《剧组道具师从聊斋开始》 章节目录 第1章 县城诡事 徐阳是一名影视制作公司的普通职员,因为撞见了公司领导和旗下艺人的不正当关系,接着便开始被领导针对。 最后将他下放到公司的剧组当一名道具师,算是彻底远离了升职加薪的可能,不过也乐得自在,山高皇帝远的,时间上的宽松令他最终留了下来,也省的在公司膈应。 二十五岁的他在一所三本大学学的艺术类雕塑设计,家里世代从事丧葬手艺,那就是扎纸人,也算是和艺术相关,所以这个道具师的工作,算是彻底和他专业对口了。 夏天的竖店影视城可谓是热的蒸人,因为地处南方,空气比较潮湿,所以每天在剧组中干活就像是蒸桑拿一样,这对于他这个来自东北的汉子,有些不太适应。 忙活了一天的徐阳,像往常一样浑身被汗水浸湿,后背又因为经太阳的炙烤,已经泛起了一层盐渍,一圈一圈的像花圈一样,为什么说的这么丧气,因为他此时的心情极为郁闷。 照例来到了位于剧组不远的一个小巷,这里有个沙县小吃,倒不是沙县小吃有多么好吃,而是这里的老板每次都将空调开的很足。 “呦,这不是徐导吗,今个剧组不忙吗,这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还以为你们出去采景了。”沙县的老板一边拿着抹布擦拭着桌子,一边招呼徐阳坐下,在这边开店的,看到剧组的人,不管大小都称对方为某导,算是一种奉承。 老板是一个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米八的个子,可能是因为经常熬夜的原因,头发有些稀疏,从鬓角那梳着一片头发盖在上方,每次经过风口,都能依稀看到那被掀起的地方一片污黄之色。 徐阳自顾自的去冷柜拿了一瓶啤酒,咔的一下打开,然后道。 “切,别提了,怕是要最近要在这地方过三伏了,剧组刚搭的景。” “好嘞,以后要是受不了,就来老哥这,别的没有,这空调管够。”老板倒也爽朗,擦完桌子由把空调的风口向徐阳这边调了调,然后道,“今儿个还是鸭腿饭吗?” 徐阳摆了摆手,道:“不了,你给整几个小菜,我等会招待一个哥们。” “得嘞,听您的,我亲自下厨,保管让你满意。”说着,老板便转向后厨,经过冰柜的玻璃门时,还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头发。 徐阳也算是习以为常,从口袋了掏出一个三防手机来,为什么是三防,因为跟剧组的,什么环境都遇到过,手机这种易碎品,那进水、坏屏都是常有的事,若是因为联系不到而耽误事,怕是一天或者一个月就白干了,所以也甭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没整个老年机就算不错了。 “喂,胖子,忙完了没有,过来陪我喝两杯。”徐阳掏出手机,就拨通了通讯录中单独备注一个A的号码,这样方便查找。 电话那边旧铁床晃动时的金属摩擦声,胖子一边喘着气一边道:“阳子,什么事,正忙着呢。” “握草”徐阳差点将嘴中的酒被喷出来,然后大骂道:“你这个死胖子,这踏马的还没天黑呢,你这又是去祸害谁了,你不是昨天刚分手吗,码的,昨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胖子赶紧爬了起来,好像是走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小声道,“别瞎说,没换.....” “老子才不管你这破事,赶紧给我过来,沙县小吃,快点。”徐阳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胖子叫庞大海,是竖店影视城有名的群头,也就是专门负责找群演的负责人,他介绍人,然后在剧组拿抽成,手下也有几个特约,因为和徐阳的剧组有来往,所以这一来二去也成了徐阳最为要好的朋友。 竖店这边跑群演的,人都很浮躁,大多是一些专业学校毕业,怀揣着明星梦的人,一开始还很傲娇,但是经过几个月之后,就如行尸走肉一样,有的活接便有的吃,没活接就饿着或者靠着家里的接济,女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就更显得浮躁了,因此,可以说这边处男女朋友的很多,但是玩真感情的没有。 庞大海因为是群头的关系,掌握业务,所以他是这些人中最受巴结的存在,时不时的在某些运动里找点感情也是存在的。 当胖大海衣衫整齐的出现在沙县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下来。他先是伸进那肥胖的头在店里面扫视了一下,在看到徐阳之后,眼睛一亮,这便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然后在徐阳的对面坐了下来,给铁凳子弄出吱呀的刺耳声。 徐阳拿起一个杯子,给庞大海倒了一杯酒,看着对方一身黑西服,整个跟一个卖保险的一样,心中就一阵无语。 将杯子递了过去,徐阳扫了扫对方那快被肚子撑爆的衬衫纽扣道:“我说胖子,你是不嫌热是吗?” 胖子有些扭捏的道:“哪里哪里,这不是刚刚顺便带一个群演去剧组,晚上有夜戏,这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行了行了,今天找你来有些事。”徐阳有些郁闷的道。 “阳子,你的那部戏不是已经杀青了吗,按理说你今个应该回公司才对啊,怎么跑到这来了。”看到徐阳满脸的不爽,庞大海疑惑的说道。 徐阳喝了一口酒,“别提了,公司那个地方怕是这辈子也回不去了,这一个结束,另一个立马给我续上了,深怕我回去能怎么地一样,这操蛋的公司。”徐阳有些郁闷。 胖子一愣,他是知道徐阳公司的那档子事的,然后道,“这么说,你还要在竖店影视城待上一段时间了?” “还能怎么办,这场景棚子都搭好了,是个古装片,聊斋。”徐阳满脸的无奈。 “我去!这个IP都玩烂了吧,这还拍,这还有人看吗?”胖子惊讶的脸皮都跳动了起来。 徐阳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先甭提这个了,来来来,先吃先吃,我给你说道说道。” 胖子早就饿了,中午忙着给剧组送人,下午又和女朋友和好做了大半天的运动,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说着便一边夹菜,一边嘴里嘟囔着:“你说,我听着。” 徐阳道:“这聊斋道具有些麻烦,虽然大部分都是在影视城园林的那一片取景拍摄,一些道具,那边也有,但是这棚内拍摄要求就有些高了,制片人对这块很重视,要求弄点年代老的物件,还有关于死人的东西,你那边有门路没有。” 庞大海听着眼睛都睁大了,狠狠的将嘴中的饭菜咽下,因为吃的急,便是一阵咳嗽,在喝完一口酒之后,这才道:“你们那个制片人脑子有问题吧,这棚内拍摄,扯块绿布,要啥不能给你弄出来,还要老物件,这玩意怎么搞,用泡沫做点得了,镜头拉远点,谁特么的注意这些东西。”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一个变态,想搞点刺激,你快说说,在哪能弄到,算是救命了还不成。”徐阳有些着急。 “真晦气,我真不该来吃你这顿饭。”胖子抽过餐纸,擦了擦油腻的嘴巴道。 “竖店影视城这边,在竖店县城的西北角,那边有家废弃的传染病医院,你去那里。” “去医院做什么,我要的是死人的物件,这要是在老家,以我在殡葬行业的关系,这个不难,但是这边就有些鞭长莫及了。”徐阳皱着眉道。 胖子满脸不屑,“亏你还有做白事的背景,难道你不知道,有医院的地方就有殡葬一条街吗,哪里死人最多,当然是医院了,就近原则,医院的附近往往的殡葬生意最好的地方。” 徐阳有些恍然,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医院附近那卖寿衣的可不比卖药品的生意差,不过徐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刚要问。 胖子见状,那刚端到一半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然后道:“你是想问,这医院都废弃了,怎么殡葬一条街还在,是吗。” 徐阳点了点头。 “原本呢,这医院倒闭,这些做白事生意的应该搬走,可是诡异就诡异在这个地方,之前也有店家搬走,可是你猜怎么着,他们搬走之后,不是重病就是车祸,还有人说,他们晚上看见这些意外死去的商家又来街上开店了,这一来二去,传的沸沸扬扬,这些人也就不敢搬走了。” 说着,看了一样有些震惊的徐阳,又道:“还别说,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有些人慕名而来,生意竟然越来越好,慢慢的又有别得商户进驻,现在的那里,已经是竖店县规模最大的丧葬一条街了,里面只要你想得到的都有。” 说完,夹了几个花生米,慢悠悠的等到徐阳的答复,脸上满是自得的意味,论对竖店的了解,混迹影视城十几年的庞大海,还这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徐阳用了很久才慢慢消化庞大海的消息,对于庞大海所说的什么死人开店的事情他是不信的,几乎不难猜出,这一定是那些个店铺门面的房东,担心这些商家走了之后,房子不好租而编出的鬼话,不过对于这个地方,徐阳还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剧组开机在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尽快去寻一些物件,来充实场景,不然别因为这个事情,再被公司领导抓了尾巴,这样他就真的失去工作了,以他的学历和专业,除了干这个,那么也只有回家扎纸人了。 心里有了着落,两人也喝的欢快了许多,因为一会要去殡葬一条街,所以徐阳喝的还是有些保留的,最后留下胖子,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灵异公交 晚上的空气更加燥热,行走间似乎空气都带有粘稠感。 当徐阳从沙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夜市也开始了好久,四周都是喧闹的吵闹声,一个个青年男女有的哭有的笑,他们大部分都是没有夜戏的群演,相互吹吹牛皮,时而吐槽今天一天所遇到的憋屈事,有的喝的烂醉,趴在桌子上哭个不停。 轻轻的风出来,空气中的热浪夹杂着路边烧烤摊的碳烧味有些扑鼻,徐阳也有些晕乎,他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庞大海的女朋友,让他一会过来接下胖子,然后才有些踉跄的向着公交站台走去。 这个时间段,该下班的都已经下班,该开始夜生活的也正在过着夜生活,所以路上反而没什么人,加上这个巷子本就偏僻,站台简陋的只是用一根钢管,上面挂着几个不大的牌子,透过昏暗的路灯,依稀能看上站牌上那小的可怜的字。 徐阳扶着站牌,微眯着眼,想要靠近一点看看。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影突然笼罩了过来,将灯光的光线给遮了大半,徐阳正诧异间,一股浓烈的香烟味道以及汗臭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令徐阳本身就有些反胃的喉咙差点吐了出来。 他寻思着是谁这么恶心,大夏天的贴的这么近,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却与一双眼睛对视起来,对方一米八几的个子,比自己要高上许多,带着一个黑框眼镜,因为鸭舌帽的缘故,加上昏暗的原因,长相倒是看不真切。 眼镜男在与他对视一眼后,便迅速闪开,然后有些慌张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挡住你了。”说着,向后方退了一点,然后再次盯着站牌看,似乎和徐阳一样都在查找站台信息。 徐阳微微皱了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已经看完站台信息,也就打算给对方让开,因为巷口本身窄小,加上单行道的原因,所以路边仅够站立的步行道也就五十公分左右,徐阳是弯着腰从对方背后的书包下钻过去的。 在穿过对方背后下方的时候,那浓烈的腥气更加刺鼻,脖子上也在这个时候被滴了几滴液体,有些凉凉的。 昏昏沉沉的徐阳也没多想,用手擦了一下脖颈的水渍,然后道:“哥么,你这背包里背的什么玩意,都臭了,还滴水来着,怎么也不给包好点。” 眼镜男闻言有些慌乱,支吾的道:“不好意思啊,买了点海鲜,这路上耽搁了,加上天热,可能有些个坏了,我一会去给扔掉。” “海鲜,我去,海鲜也不是这个味啊,像是臭肉的味道,你赶紧给扔了吧,闻着挺恶心的。” “是是,一会便扔,一会便扔”男子现在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敷衍了几句。 徐阳皱了皱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怪癖,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还是稍微离对方远了一点,那刚才摸到脖子上的手有些黏黏的,让他有些不适。 眼镜男看完站牌,将衣服拉了拉,后面的背包滴着腥臭的液体,黏在后背,有些不太舒服,两人这样尴尬的站了一会,眼镜男的身体不知有意无意的靠近路边围墙的那片阴影里,这样他的气息瞬间少了许多,徐阳瞥了一眼,也便不在多少什么了。 幽暗的巷口,在一段时间后,终于缓慢的行来了一辆车,车内照着幽蓝色的灯光,远远的驶来,带来一些压抑感,空气也一瞬间冷了许多。 车子有些老旧,似九十年代的产物,在其他地方已经很少出现了,即使在这种县城,也已经是快要淘汰的产物。 徐阳有些无奈,因为根据站牌上显示,只有这一路公交车能够到达西郊的殡葬一条街,或许是因为这条路线去的人少,根本不赚钱,所以公交公司在这天线路上的车辆配置要显得差些,徐阳如是想着。 当车辆缓慢停在公交站台时,一阵吱呀难听的开门声响起,瞬间前后两个门都打了开来,一股扑鼻的霉味,夹杂着烟熏气息,铺面而来。里面倒是有些空位,这让还带着醉意的徐阳心里稍微有些安慰,毕竟能够坐一坐也是挺好的。 两人依次投币进入,一股冷意从脚底传来,徐阳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么破的车,空调开得倒是可以,徐阳找的是一个靠近后门临窗的位置,而那个眼镜男则是在前门投币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被倚靠在座椅后背的背包,被挤得流出一地的污渍。 车内出奇的安静,徐阳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坐在后面的是一个女生,怀里抱着一个猫包,依稀能够看见包里面的黑猫正浑身炸着猫,满是警惕的看着四周,身体也有些发抖,嘴中呜呜的发出声音,却压抑的有些低沉。 女生的旁边则是一个长发青年也是满身的酒气,身上湿漉漉的似乎流了很多的汗水,水滴沿着裤脚一滴滴的流了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水洼。 他们的另一边则是坐着三个医生的模样,年纪看起来不大,皮肤黝黑,若不是穿着白大褂,还以为是哪个工地的农名工,此时他们正盯着那个抱猫的女孩看,徐阳心道:“男人的好色和职业真没有关系。” 不过让徐阳感到意外的是,在坐在末端的四个日本鬼子,是的,他没看错,这个车子里面竟然坐着四个日本鬼子,满脸的血污,那破裂的袖口,嫣红的伤口极为渗人,他们用老式枪杆支撑着身体,还在打着瞌睡。 徐阳见状,会心一笑,这些个群演也真不够容易的,都说竖店影视城一天要死千把个鬼子,抗日戏算是最吃苦,拿钱最少的戏了,一般这样的戏都是年纪稍大,或者一时没戏接的群演才会干这个,毕竟没有人喜欢在泥地里打滚,还得忍受烟熏火燎的味道。 车辆缓慢的行驶着,原本平整的泊油路却被走出了泥路的感觉,车子颠簸的不行,徐阳在闭眼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再也睡不下去了,他都怀疑那个几个日本鬼子是怎么睡得着的。 去往西郊的路并不难走,几乎是绕过几个巷子,便到了大路,然后沿着大路走到底就是西郊的范围了,在城内先后几个站点都没有人下车,中途倒是上了一个老太太,手中挎着一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蓝色印花布,随着颠簸,不断发出瓷碗碰撞的声音,看其轮廓似乎是个腌咸菜的罐子。 将车子离开县城之后,道路的四周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也不像城内那么密集,而是隔着老远才能依稀看到些许光亮。 司机此时有些出汗,似乎这幽暗的道路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全感,紧张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每经过一个路灯都会稍微放缓些车速,一旦离开路灯,速度变瞬间提升了好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车内十分突兀和刺耳,猫也被这瞬间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喵呜的发出一阵惊悚的声音。不断用爪子抓着猫包的隔离罩,似乎想要逃出来一般。 尖锐的手机铃声夹杂着刺耳猫爪挠抓的声音,让徐阳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就连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后方抱着猫包的女孩,歉意的对着众人笑了笑,然后急忙将电话挂掉,并不断拍击猫包,似乎在安慰猫的情绪。 然而仅有几秒钟不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女孩的神色已经从歉意转为尴尬了,就连她身旁的青年男子,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再次迅速挂断电话,不过电话声变得更加急促,女孩脸上闪过怒色,终于按下了接听键。打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发泄出来,对着手机吼道。 “你烦不烦啊,说分手的是你,说和好的也是你,你现在知道道歉了,对不起这句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算了吧,胡艳超,我们完了,在你将我的猫关起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因为车内过于安静,所以手机听筒里的声音还是能够依稀听得出来。 “小兰,我求你别走好吗,我那天喝醉了,我错了,你也知道我被他们抢了戏,就因为对方的女朋友给群头陪睡,所以原本都定的我,我被抢了戏,我心里不舒服你知道,所以才犯了错。”男子拼命的解释。 女子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陪睡,你才没了机会是吗,胡艳超,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女孩哭了,哭得压抑而撕心裂肺。 “没有,你听我解释,你那只猫是鬼你知道吗,每天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它总是盯着我看,半夜起床的时候,它就坐在我的枕边,两只眼睛冒着白光看我,我几次被吓醒,我已经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特别是有几次你不在家,这只猫竟然爬到了卫生间的镜子那照镜子,还不断和镜子里说话,我真的看到了。”男子语无伦次,语气中的慌乱丝毫不曾掩饰。 “所以你就要关它,还想试图杀了它是吗?”女孩质问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兰我很爱你,我们毕业到现在,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你扔了那只猫好吗,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我发誓,我一定好好赚钱,给你过上好日子。”男子苦苦的哀求。 “你病了,胡艳超,医生让你好好的吃药,你总是抗拒,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你了。”女孩颤抖的拿开手机,手机的光线印在她的脸上,有些煞白。 手机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小兰,既然你这么喜欢猫,那你把我当成猫好吗?我们把猫给扔了,让我来做你的猫。” 女孩已经彻底失望了,看着手机屏幕中那个令她心碎的头像,道了句“好了就这样了,再见。”女孩终于挂断了电话,然后强忍着泪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景,但是除了能看到玻璃反光中那几个医生灰暗的眼神,其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的心早已不在这上面了。 徐阳看了看那个女孩,微微叹了口气,像这样被生活逼疯的人真是太多了,毕竟梦想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将这些人的尊严狠狠的踩在了脚底,在竖店影视城,这种情况尤为突出。 老太太这时慢悠悠的道:“傻丫头,有时候男女朋友发发脾气闹点情绪都很正常,看的出来你们还是有感情的,别犯傻事,不然等到对方死了,才会发现有太多的遗憾。”说着竟然缓缓的摸着怀中篮子里的陶罐,眼中满是柔和,嘴里喃喃道:“你说是不是,老头子。” 徐阳原本没觉得什么,可是当突然听到那句“老头子”,心中顿时有些毛骨悚然,难不成老太太怀中抱着的不是咸菜坛子,而是骨灰坛。 眼睛不由打量了几眼身后的老太太,却见那蓝布遮掩的竹篮一角,竟慢慢露出一打纸钱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号铺 徐阳从没想过自己能遇上这一幕,虽然以前也帮着家里面处理不少白事,但是像这样近距离的靠近骨灰,他心中还是有些发毛。 因为老太太就坐在他的后面,而那个装着骨灰坛的篮子时不时的还与他的胳膊触碰,他几乎能够感受到胳膊带来的清凉寒意,像是有一只手从坛子了伸出,不断的抚摸,这几乎令他汗毛炸起。 就在徐阳忐忑不安,想着要不要站一会的时候,身后女孩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就连后面的四个鬼子也被惊醒过来。 电话接通,女孩还未说什么,就听电话里传来,一阵阵的猫叫,诡异而又惊悚。 女孩突然一愣,然后道,“胡艳超,你装神弄鬼什么,不要用这样幼稚的手段好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喵喵,似乎在这一刻,电话里的男生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只猫,女孩再无一丝的耐心,将电话挂断,然后避免再有来电,而把手机给关机了。 几个鬼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竟然呱呱的用日语交谈了起来,这让徐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竖店县是有名的抗日旅游地,而在西郊则至今成列着一所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细菌武器试验所,因为当地没有钱开发,便一直闲置在那,听许多人讲在西郊曾看到过鬼子晚上抓人,或者里面传出凄惨嚎叫的传闻,这也让这里成为了不少灵异爱好者的打卡地。 起初,徐阳心中想的是,这里也许被一些抗日影视剧取景,而他们所说看到的鬼子其实都是演员。但是现在看到这几个人,心中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心中越发的不安和焦躁。徐阳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之前喝的酒也醒了大半,心思异于寻常的冷静。 车内目前存在三个医生,四个群演,一个青年、一个女孩、还有最后上来的那个老太太以及最早遇见的背包眼镜男。 在这些人里面,女孩的电话太过诡异,老太太带的竹篮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是那个纸钱是确实存在的,不是可以依靠的人,至于那三个白大褂,明显不怀好意,剩下的青年和群演不些不太能说的清楚,因为藏在黑暗中,几乎很难注意到,那剩下的就只有和自己曾经搭过话的眼睛男了。 心里想着,徐阳抬头向前方看了一眼,而那个眼镜男也似乎在打量他,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间,眼镜男慌忙的低下了头,似乎没有想到徐阳能关注他。 看来这里面也只有眼镜男稍微正常点,毕竟有过照面,徐阳缓和了一下情绪,这便打算站起来到前面换个位置。 “小伙子,你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太吗?” 徐阳刚站起来,就感受到背后刺骨的冷意,老太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缓缓的说出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令他毛孔都收缩了起来。 徐阳尴尬的咳了咳,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强行作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道:“怎么会呢,这天热,衣服被汗粘身上了,我起来整理一下。”说完,面容有些僵硬的再次做到了座位上。 而前面的眼镜男,看到徐阳重新坐下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些,把书包像座位里面挤了挤,瞬间涌出一层液体来,淡淡的腥臭飘满了整个车内。 车辆行驶着,车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当前方依稀能够看到光亮的时候,徐阳便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下了车,而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站的距离,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看到车门关闭,徐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缓缓前进的公交车后玻璃上,那转过头看向他的四个人头,徐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被风一吹,哪还有半点醉意。 这里大概距离殡葬一条街还有一公里左右,叫做院前街,四周比较空旷,到处都是关闭的门店,以及一些破败的遮阳棚散落的桌椅。还有那曾经做某些商家活动而使用的人形玩偶,此时正断裂着四肢躺在街边,两个塑料眼珠好似一只在盯着徐阳看。 徐阳有些感叹,可以想象,在医院还未倒闭的时候,这里也曾是异常繁华和喧闹的街区,人们围坐大排档喝着啤酒,路上行走间散发传单的布偶娃娃,一片笑语欢声,或者是买着饭菜急急忙忙赶往医院的病患家属。 但是随着医院的倒闭,医院所带来的人气就全部消失了,如今空旷的如同一座鬼城。 缓步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脚底不时传来因为踩到某种垃圾而产生的碎裂声,就像是某种东西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一样,半开的废弃理发店里,几团乌黑的头发杂乱的缠在一起,随着风的吹动而不断的摆动,像是滚落的人头。 徐阳有些后悔了,真不该晚上来这种鬼地方,若不是剧组催的急,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愿在这地方找晦气。 心里不断咒骂着公司领导和剧组人员,徐阳加快了脚步,在转过两个路口之后,这才感受到一阵光亮映入眼帘,殡葬一条街真的到了。 殡葬一条街是大家对它的称呼,其实这条街的名字叫往生街,在以前那都是病患家属常来的地方,水果鲜花,药品百货可以说应有尽有。 但是此时的画风就有些诡异了,这个长度不到百米的街道,密密麻麻进驻了所有有关白事的东西,有传统的棺材铺,也有现今的骨灰盒,寿衣、纸扎、酒桌租赁、吹鼓手演聘,甚至还有专门的陪哭专员,以及纸钱长明灯售卖。 因为这边区域大部分已经荒废,当地也没有过多的市政投入,长久的线路老化,使得这个街道中的路灯时亮时暗,有时候还滋滋的打着火花,这使得不少的店家都外接了许多照明灯具,映在每一间商铺,空洞洞的有些渗人。 “小伙子,你怎么站在这里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只枯瘦攀上了徐阳的肩膀,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脖颈了。 徐阳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然后迅速看向身后。 身后的这个人,竟然是之前公交车上作为他后面的那个老太太,此时她依旧挎着那个竹篮,只是篮子中的陶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稀稀落落的纸钱。 “我,我来买点东西。”徐阳结结巴巴的道。 “哦。”老太太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绵长,然后道:“你刚才怎么不到站就下去了呢,还以为你不是来这个地方。” 徐阳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紧张道:“我...我看错站了,对了,您来这做什么。”徐阳赶紧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老太太闻言,果然不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神情变得低落了许多,低沉道:“哦,我老伴前几天过世了,这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墓穴,我便把他送来,寄存在这边的店里。” 徐阳心中一惊,果然如此。 告别老太太之后,徐阳便在这街上逛了起来,还别说,竟然也发现了不少适合构件场景的道具,心中隐隐有了些想法。 而这里的店家听闻徐阳是做剧组道具的,心思也就活络了许多,皆皆递上名片,招呼着“有空常来啊”或者是“期待与您长期合作。” 若是外人不知道徐阳的底细,怕是会怀疑这家不是在天天死人吧,这白事生意哪有有空常来的道理,徐阳虽然听在耳朵里感觉怪怪的,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如果剧组长期在这里拿货,那与这些人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这没多长时间,徐阳的口袋里已经是满满的一打名片了,几乎包揽了死亡、头七、以及清明中元该有的所有流程用品的联系方式。 当徐阳心得意满的准备离开的时候,在街尾的一个店铺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这家店与其他店铺完全不同,这里竟然是一家书店。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却见上面写着“往生街43号” 心中有些奇怪,徐阳伸头向里面看了看,屋内陈设老旧,书本灰暗泛黄,也就寥寥几落,屋内没有灯具,只是点了几根白蜡烛,在柜台后方,坐着一个中年大叔,一身唐装的打扮。 大叔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然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了徐阳一眼,道:“小伙子,买书吗?” 徐阳有些尴尬,这转头就走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勉强的走了进来,想着正要拍摄《聊斋》,不如买本聊斋看看,顺便找点灵感。 “大叔,你这有聊斋吗?” 大叔似有深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蹒跚的向着里面的书架走去,这时候徐阳才发现这个卖书的大叔竟然是个瘸子。 在里层抽出一本硬壳装的聊斋,大叔一把扔在了柜台上,然后道“二十五。”也没有理会徐阳,而是在一个花白的袋中中,抓出一把像猫粮一样的东西,然后对着墙角的一处阴影道:“小明,过来吃点东西。” 徐阳愣愣的看了一眼那处墙角,并没有发现什么,也便没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二十的和一张五块的放在柜台上,接着道“大叔,钱我放着了。” 而这个大叔好像还在呼唤那个叫小明的东西,徐阳也便没有多说,拿起书便向外走去。毕竟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他得早点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可不敢再去做那公交车,而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出租车。 起初司机还不敢带他,毕竟这个地方空无一人,这突然冒出一个人对他招手,他差点给吓尿了,直到徐阳掏出手机开着闪光灯给他晃了几下,他才慢慢的停下车,惊魂未定的打量起徐阳来。 就这样,等徐阳到达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徐阳将买到的《聊斋》丢在桌子上,也没洗漱,就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毕竟酒劲还在,加上这一晚上的折腾,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然而,黑暗中那桌上的书却在此时缓慢的打了开来,一段文字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出现。 “卷一,考城隍” 章节目录 第4章 考城隍 卷一,考城隍,恐怖指数一星半。 主线任务,助宋焘完成城隍会考,奖励城隍好感度,好感度到达100%,可在书中情景拥有三次城隍相助机会。 支线任务一:助宋焘得到官府牒文。 支线任务二:守卫宋焘尸体三日,助其完成考试并成功复活。 提示: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当徐阳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便出现这这样的一些话,而他现在正愣愣的坐在一张床上,或者说是一家客栈的床上,身上衣服也被换成了麻服。因为四周的摆设完全是古代的风格,若不是自己刚刚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他还一度以为自己身在影视城,可是即使在影视城也没有这么大的场景搭设,甚至群演遍布各行各业,而脑中的信息更是让他坚信了这一点。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不知道现在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进入了所谓的聊斋的场景中,因为脑中的任务提示,正是就是聊斋志异卷一的内容,考城隍,讲述的是宋焘如何成为城隍的故事。 “真是喝酒误事啊。”徐阳嘴中喃喃道,作为曾经拥有搭建许多场景经验的徐阳来说,这里的布置明显就是明朝的风格。 几乎用了很长时间,徐阳最终接受了这个现实,对于如何从场景中脱离出去,或者说如何醒来,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头绪,那就是完成脑中的任务,助宋焘成就城隍之位,只是这恐怖指数难道说是指这里的难度吗? 这聊斋志异考城隍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讲述宋焘重病后得到衙差的官府牒文前去参加考试,而他自己则在这段时间是身死的状态,等待三日后醒来,他已经是预备城隍了。 因为他对官员说他母亲尚在,需要侍奉母亲去世,才可以去就职城隍官位,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叫张生的人,他也是同去考试的人,答题不如宋焘,因此代宋焘上任九年,等宋焘老母亲去世后,再将城隍职位交由宋焘。 这个故事很简单,但是按照脑中的任务提示,显然不是,那么是什么原因会导致宋焘无法完成城隍考试呢,徐阳完全的不解,也只能先去接触这个主角,再行定策了。 心中想着,徐阳整理了一下这明朝的衣服,然后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外几个小厮还在打扫院落,有的正牵着住客的马匹在一旁喂食草料,徐阳没有理会,而是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了前堂。 看着还在不断拨动算珠盘账的掌柜,便缓步走向前,道:“店家,你可知道这附近可有一家叫宋焘的人家。” 掌柜的明显一愣,然后讪笑道:“客官说笑了,这城内这么大,居住的人何止千万,我这个守店的,能接触到了都是一些外地客人,和一些商队,若是客官问点外面的风土人情,这我倒是略知一二,可是这涉及到某一个人....这..这实在是难为在下了。” 徐阳点了点头,心道这人生地不熟的找一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不是,不过既然身处考城隍这个场景中,想来应该不至于离主角太远。 心里自己回忆着宋焘的身份,然后眼睛一亮,又问道:“店家,这个宋焘也不算是无名之辈,他是县里的廪膳生员,我想看看从哪能找到他。” “廪膳生员啊”掌柜子抬起头,有些恍然,然后道:“既然是廪膳生员,那你说的这个宋焘是县学的学生,那在县学中应该是有名册才对,你不妨去邑庠查找一番。” 徐阳闻言,不由一愣,他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廪膳生员又叫廪生,是明朝官家教学的学生,明初府学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每人月给廪米六斗,唤为廪生,而掌柜所说的邑庠其实就是县学的学校。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徐阳也不犹豫,在询问了一番邑庠的位置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现在不知道剧情已经走到什么地方了,所以现在的时间是宝贵的,他需要尽快接触主角,万一去晚了,这宋焘嗝屁了,那他也算是玩完了。 这聊斋里的世界显得暗淡,就如同现实中那种沙尘暴的天气一样,在里面整个人都感到有些压抑,只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犹如电影般在眼前略过,徐阳的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 加快脚步在城中行走,他没有精力去过度关注这里的风土人情,唯一的目标,那就是尽快找到宋焘。 不过幸好,古代的城池并不是很大,徐阳走了一段时间以后便直接发现了邑庠的所在,这是位于在县衙的一侧,一个不大的院子,四方院落布局,除了最后房的学堂之外,两侧还各设立了一个厨房,以及一个静休室。 当徐阳达到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文宗,在说明来意之后,文宗的脸上有些奇怪,然后道:“岂不知,你是他何人,他生病了,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徐阳闻言,心中一惊,看来剧情已经开始了,便着急道:“那请问他家住何处?”说着,怕引起对方的误会,徐阳又道:“哦,是这样的,我是他的一个远方表弟,这有些年没见到了,闻言宋焘现在入了邑庠,也算是个秀才,吃上官粮了,这才前来投靠。” 文宗之前还有些不解,不过这时也恍然了,若是对方说什么兄弟感情之类的,怕是他还会多想,对方有其他的什么目的,但听到这般直白的表述,这才说明其寻找宋焘的真实性。 当下也不隐瞒,将宋焘的地址详细的告诉了徐阳。 宋焘家并未住在县城内,而是住在县城外西南方向大约十里的地方,叫做十里铺,那是一处靠近山区的地方。 徐阳看了看天气,太阳已经有些西落,当下也不耽搁,趁着城门宵禁,赶紧出了城。 傍晚出城的百姓还是很多的,他们大部分都是白天带着柴草或者自种的蔬菜前来售卖,在晚上的时候再赶回去。 徐阳碰巧搭上了这样的一个牛车,倒是省去了行走的麻烦。 “老丈,你们每天都是这么晚才出城吗?”徐阳坐在木车上,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无奈的问道。 老丈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子,淳朴的脸上堆满了皱褶,他看了一眼徐阳,然后道:“可不是吗,这个时候回去,基本上能在戌时到家,若是再晚了些,怕是这路上不太平呦。” “不太平?这是怎么个说法。”徐阳有些疑惑。 老丈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也跳到了牛车上,稍微靠近点徐阳说道:“咱们这里啊,因为靠近山里,这每个山头都有个仙家,这白天路过,撒点纸钱也就打发了,可是这东西你不知,特贪财,晚上才是它们的天下,几乎是跟着你讨钱,你若不给,它就跟去你们家去,然后顺点鸡鸭什么的,这还算是好的,你要是得罪他,那你家就等着鸡犬不宁吧。” 徐阳点了点头,因为他的老家就是东北,那边盛行出马仙,什么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三省。所以这一类的传说也听了不少,倒也不觉得稀奇。 “喝,你还不信,这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老丈看着徐阳脸上有些平淡,便一副教育的语气道,“咱们那可是有真是案例发生的。” 说着,身体往徐阳边上挪了挪,然后小声道:“十里铺有个叫宋焘的人家,他们呀...”老丈刚要说着,徐阳便一把打断,惊讶的道:“您认识宋焘?” “认识啊,他可是十里铺唯一的廪生,当然,这个不是他有名的原因,他家里又间更离奇的事情,这才是他出名的原因。”老者的脸上此时也多出了几分凝重。 “那您给说说,这宋焘家是个什么样的。”徐阳来了兴趣,这毕竟是关于主角的,自己知道多一些,也对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更有帮助。 老者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根旱烟,然后塞了点烟丝点燃,这才道:“这个宋焘家里原本是四口人,他的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说着,将旱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的道:“有一次这个宋焘呢从县城学习回来晚了些,正好又遇到下雨,当时那路泥泞难走,他浑身都淋湿了,眼看着这雨越下越大,林中的潮气也跟着上来了,那雾气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如何?”徐阳沉声道。 “后来,他在一个破庙旁,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对他摆手,示意他过去躲雨,他也没多想,心道读书人学的是孔孟之道圣人之言,只要坚守本心,便无所畏惧,这也就跟了过去。” 老丈吐了一口气,继续道:“谁知道这破庙后面,竟然还有一个房子,这倒是给宋焘带来一点惊喜。本想着等雨下的缓一些便离去,可是这个女子盛情款待,宋焘一个男子,也不好拒绝,这吃完东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徐阳没有多大的惊奇,似乎聊斋中好像都是这类剧情,想着,便问道:“那他白天发现了?” 老丈眼中闪过诧异,有些夸张的道:“何止是发现,那个破庙后面根本就是一个老坟头,他可是抱着那个坟睡了一晚上,这醒来后发现,那老坟的下面有个洞口,这时他就已经震怒,几乎没考虑后果,寻来了一些干草以及庙内的香油,将这个洞一把火给烧了。” 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这宋焘也太刚正了吧,这手段不是绝人家后路吗,总是那个东西魅惑他不对在先,但是也不至于将人家一把火给烧了吧。 老丈此时叹了口气,然后道:“坏就坏在这里了,他回家当天晚上就出现了众狐拜月的事情,那一堆狐狸围在他们家院子里唱歌作揖,可把家里人给吓坏了。” “宋焘起先也是暴力将这些狐狸给驱赶出去,可知谁曾想,这后半夜,一个身穿白色孝服的狐狸就这样出现在了他房子的窗户上,然后两个滴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已经睡下的宋焘看。 “这件事一直持续了三天,起初宋焘还不知道,以为这些仙家也就是装腔作势,被自己的正气一吓,再也不敢来了,可是直到第四天......” 说着,老者用烟杆敲了敲木车框,将烟锅里的烟灰清掉,然后道:“这第四天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的妹妹突然精神失常,披着一身孝服,躲在屋里哭哭啼啼,也不说话,他的父母只感觉晦气,这家里父母健在,这女儿整天披麻戴孝,搁谁身上,这也受不了不是。” “他妹妹会不会...”徐阳没有说下去,而是将手来回交叉比划了一下。 老丈看了一眼,然后道:“没那么简单。”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父母也没法找别人来看看,这要是传出去,这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于是就将她锁在了家里,可是更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了,他们家时常丢失鸡鸭鹅一类家禽,而在闺女的房间总能看到一些血渍和零散的鸡毛。”说着看了一眼徐阳道:“你的意思怕是要说被上身了是吧。” 徐阳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也就不麻烦喽,他们家从那以后,家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桌做好的饭菜,那衣服放了两天,就会被洗好放在床上,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宋焘做的,毕竟他们下地干农活与宋焘的时间错开的,直到有一天,他们看到了一只狐狸,而这个狐狸正在厨房乒乒砰砰的淘米做饭呢,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老丈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伤感。 徐阳此时也有些明白了什么,那心跳几乎跑到了嗓子眼,难以压制。 老丈将烟袋收好,然后叹了一口气,“这宋焘的父亲见到自己每天吃的饭菜,竟然是这个长毛畜生做的,便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上的锄头就将那个用毛茸茸爪子洗米的狐狸给拍死了。” 说着,老丈无奈的道:“这第二天,他的父亲就被发现吊死在自家的灶房里,致死,怀里还抱着那个只有半边脑袋的死狐狸。” 徐阳震惊的看着老丈,然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奇怪的妹妹 两人边走边聊,徐阳倒也没觉得路途遥远,当深夜时分,四周山林咕咕的响起一阵古怪的叫声之后,两人这才到达十里铺。 而听说徐阳要去的是宋焘家,老丈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怪异,一反之前亲切的状态,暗骂晦气,撵着带赶的将徐阳丢在了宋焘家门口,随手在徐阳手里塞了一把纸状的东西之后,老丈则一溜烟的赶着牛车跑了。 徐阳郁闷的抬手一看,瞬间惊出声来,只见他手里被老丈塞满满当当的,竟然全是黄纸制成的铜钱,当下浑身一抖,赶紧把纸钱扔了出去,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好久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徐阳这才看向宋焘家的院落。 院落不大,四周是碎石堆砌的矮墙,上面插着编织的竹竿。院内有一处主房,共三间,其侧是一个灶房。 徐阳因为之前听老丈说那宋焘的父亲都吊死在灶房中,便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那黑洞洞的房子,没有装门,里面戚戚嗖嗖的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啃咬棒头,有点吓人。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一切看开吧”心里想着,徐阳便对院门使劲拍了拍。 然而令徐阳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甚至有些始料不及。 这宋焘家在听到徐阳的敲门声后,屋内原本点亮的灯烛,竟然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就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生,里面寂静的可怕,好似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吧。”徐阳一阵头疼,这狐狸倒是把这家人吓成什么样了都。 看着院外那呼啸的风声,以及林中似有似无的光点,徐阳就有点胆寒,也不管不顾的再次使劲敲着,这次他喊出了声。 “宋焘,宋焘,你在吗,是我呀,你快开开门,我是县里文宗介绍过来的。” 这句话果然好用,当屋内听到徐阳所说之后,那灯光才慢慢的亮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晚上极其刺耳。 “谁啊,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从屋内传了出来,接着,徐阳就看到一个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步履蹒跚的姿态下,身体有些佝偻。 她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的用手护住油灯,微弱的灯光,随着她身体的走动时而微弱时而明亮,走路带起的气流,使得油灯飘忽不定,随时有着熄灭的可能。 如果剧情没错的话,这个老婆婆应该就是宋焘的母亲了,只是令徐阳有些不解的是,据书中记载,官员在查询宋焘母亲的阳寿时,明明说这宋焘母亲还有九年的阳寿。 但是现在看其状态,几乎有些病入膏肓,油尽灯枯的样子了,而且,徐阳看向老婆婆的脚下,这个老婆婆走路竟然一瘸一拐,好像是腿部受了伤。 老婆婆来到院前,将油灯的油碗往上抬了抬,一个苍白而满是皱褶的老脸被印了出来,蜡黄而浑浊的眼睛对着徐阳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道:“是文宗派你来的?” 徐阳点头道:“文宗听说宋焘生病了,这边差我过来看看,顺便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毕竟家里就宋焘这个男力,他病倒了,总得有个人使唤不是。” 老婆婆有些惊讶,“这文宗倒是个热心之人。”说着,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屋内的另外一个房间,然后道:“这天太晚了,你先进来吧。” 徐阳大松了口气,这古人倒是民风淳朴,对人少有防备,若是在现代,怕是要一个电话打过去核实一下了。不过既然已经接近了主人公,徐阳的心也就落下了一半。 老婆婆在前,掌着灯,这徐阳在后。这时,徐阳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老婆婆那只腿上,不断有鲜血渗出,裤脚已经被血液浸湿,裤腿湿啦啦的,随着走动的幅度变化,在地上滴出了一道蜿蜒的血线。 看其伤势,似乎刚刚发生不久,可是这大晚上的,又没有农活可做,也没有野兽出没,这样严重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呢。 两人依次进了房内,屋内不大,简单的家具陈设,仅仅能够满足家庭所需,屋内是两间打通,一间单设的格局,那个单间被一把锁给锁上了,而这个打通的房间中除了吃饭的桌椅,还有那靠近东边放的一张床,上面正躺着一个男子,气息有些微弱,他在徐阳到来的时候,抬起头看了徐阳一眼。 徐阳的心咚咚的直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书中的主角人物,而这个人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代城隍。 徐阳对着对方笑了笑,然后道:“我是县学文宗派来的,你安心养病,家里这边我代为照顾,文宗说了,让你放宽心,他那边一切好说。”徐阳满嘴胡说,反正这也没法查证,他便坐实了这个文宗派遣的事实。 “那就有劳先生了。”宋焘也没多想,对着徐阳感激的道。 “那这个,你这么晚从县城赶过来,还没吃吧,我这便去做点吃的,这不是巧了吗,家里正好有点肉。”老婆婆将油灯放下,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刀来。 徐阳闻声看去,却见那被我在老婆婆手中的菜刀上鲜血淋淋,而在桌子的一个竹篮里面正是一块花白的血肉,只是不知是何种肉了。 徐阳讪讪一笑,有些紧张的看了老婆婆的裤腿,然后艰难的道:“不...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路上吃了点,这还没饿呢。” “嗨,看你这后生,饭总是要吃的不是,老婆婆我别的不会,要是说这做肉那可是一绝,你在这等着,我去收拾收拾。”说着也不管徐阳同不同意,提着刀挎着篮子就准备开门向灶房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原本被锁住的房间突然传出了一阵激烈的敲动声,然后就是嘤嘤嘤的哭泣,夹杂着如野兽般的吱吱尖叫,令人不寒而栗。 老婆婆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歉意的对徐阳道:“是我那闺女,兴许是闻到这肉味了。”说着,还笑了笑,露出那黑黄的牙齿来,“看把她给馋的。” 说完,老婆婆将篮子放下,取出那块白净的肉来,然后用刀在上面锯了几下,兴许是肉质过于老了,那菜刀在上面锯了好久。 徐阳此时有些反胃,那菜刀接触白肉摩擦时,使得刀面沾满了血渍,滴下的血液则在腐朽的木桌上浸透,被木桌的纹理缓缓吸收。 而随着这股浓烈的血腥气流出,屋内的躁动声变得更加响亮起来。老婆婆使出好多力气,这才堪堪割了一块下来。 颤抖的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老太太将门给打了开来。 屋内满是腥臭还有长久未通风产生的霉味,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徐阳不禁皱了皱眉,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透过闪开的门缝,徐阳可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 只见那满地的鸡毛,混合着粘稠的血渍,一些还未啃完的鸡头上方,不断有蛆虫在蠕动,白花花的一片,那蛆虫孔状的头部,犹如万千细密的蜂窝,给人强烈的视觉刺激。 徐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婆婆未有任何不适,将割下的肉直接扔了进去,那混合红色血液的肉在地上滚了几圈,卷起一大片白花花的颗粒,好似捅了马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蛆虫向那块白肉涌起,只一会便在肉的上方裹上了一层白色,犹如肉块掉入米缸带来的效果。 而在这时,徐阳也终于看到了老婆婆口中所说的那个馋嘴的闺女。 一身白衣,头发凌乱粘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一个的块状,身上污秽不堪,那头发浮动间,露出了那有些尖嘴的脸来,细长的眼角仅仅盯着地上的血肉,一下子扑了上去,也不抖掉上面的蛆虫,这就直接塞进了嘴巴,红色的血液夹杂着白色的肉丝,以及那不断爆浆的蛆虫,形成了一个极为惊悚的画面。 徐阳此时,几乎全身的皮肤都紧了起来,一股凉意自尾骨沿着背脊瞬间而上,直冲脑门,而他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老婆婆歉意的一笑,然后将门再次锁上,然后道:“让您见笑了。” 徐阳浑身不自在,向后退了几步,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让老人离开房间之后,屋内就只剩下徐阳和躺在床上的宋焘了。 只听宋焘道:“这真是作孽啊”,然后自顾自的道,又似乎在说给徐阳听。 “我这个妹妹在父亲去世之后,精神失常就变得越来越重,起初也只是胃口不好,母亲为了给她补补身子,就用粮食和附近的猎户换了点肉,她看到肉之后就两眼放光,原本母亲还想着烧好给她,但是看着她迫切的样子,就试着把肉给了她,可是她竟然直接吃起了生肉。” 宋焘叹了口气,然后道:“从此,她除了肉,什么都不吃,家里的鸡鸭这些个家禽几乎都让她给败光了,后来一段时间,家里都是没肉的状态。” 宋焘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接着道:“看着妹妹一天天的消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母亲从哪弄来了一块白肉,妹妹这才好转,也就在那个时候开始,母亲便经常的受伤,她说是野兽抓的,真是难为她了。” 徐阳听到这里,瞬间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6章 花狐狸抬轿 徐阳缓缓消化着宋焘的话语,他心中隐隐有些想法,但是有觉得似乎不太可能,想了想还是说道:“宋焘兄,你难道就未曾怀疑过你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他是我妹妹,我看着她长大,难道变了人不成。”宋焘当即说道。 徐阳笑了笑,没有去反驳,心道,却不知是人变了,还是那狐变成了人。 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试探的道:“我的意思是,她或许不是人。” “休得胡说,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间哪来的鬼神之说。”宋焘饱读诗书,俨然不听这一套,不然他也干不出火烧狐洞的荒唐事来了。 徐阳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心里默默道:“等你被官差接走,考取城隍的时候,看你还信不信。”不过也正是宋焘的这种秉性才能得到上面的注意,能够位列仙班的又岂会是常人。 徐阳不再多问,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与宋焘产生意见相左或者矛盾出来,便默默的不答话了。他第一个支线任务是帮助宋焘得到官府牒文,想来这送文牒的官差也快到了,只是他却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还能生出什么事来。 撇开这些思绪不想,因为徐阳现在再次遇上了麻烦事。 那个宋焘的母亲此时已经端着肉和几盘小菜走了进来,看着那被水煮后,有些泛白的不知名肉块,徐阳的胃里便一阵翻滚。脸上早已是煞白一片,吃,还是不吃,这是摆在他面前的问题。 老婆婆倒是没有察觉出徐阳的异常,在进来后热情的招待道:“山野之地,未能有什么好菜,这几样倒是家里最好的吃食了,希望你别嫌弃。”说着,将碗筷摆好,并且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了徐阳面前的碗里。 见到老婆婆所为,徐阳的脸都有些抽搐,原本还打算应付一下吃点别的,只要不碰那肉就好,岂知老婆婆竟然热情至此。 那肉块经过水煮之后,也没有过分烹煮,只是撒了点盐巴,上面缓缓飘出的味道还真有几分诱人。 徐阳讪讪的笑了笑,脑中急速的转动起来,他想要尽快想个说辞。 看到徐阳呆坐不动,久久不拿筷子,老婆婆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然后道:“怎么,你是嫌我的肉不好吃吗。” 徐阳浑身一麻,这句话听起来也太有歧义了。扫了一眼对方那裤腿还在不断滴落的鲜血,徐阳狠狠的咽了一下唾沫,然后颤抖的拿起了筷子,嘴上却说道:“婆婆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这路上已经吃了大饱,加上受了点寒气,有些没胃口罢了。” “吃多少也算是对我老太太的心意,咱们这平时可没有肉咧,你可运气真好。”老婆婆索性就这样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吃。 徐阳脸上不断冒出冷汗,他此时特别想骂人,谁运气好了,这是晦气好吧,他真想一把把桌子掀了,什么狗屁任务,爱谁谁,在自己梦里还能被别人胁迫不成。 屋里渐渐冷了下来,宋焘也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而那个老婆婆的视线则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加上被锁住的屋内不断发出吱吱的血肉撕咬的声音,让徐阳的心态压抑到了极点。 眼睛盯着那一盘不知名的肉块,徐阳缓缓的伸出了筷子,然后夹了起来。 老婆婆此时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印在那花褶的脸上,有些恐怖。 “这才像话吗。”老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看你这后生人挺不错,你看我那闺女如何,不然就留下来给老太太我做个女婿,这肉啊,你们爱吃我就天天给你们做。” 听到老太太所言,徐阳那夹着肉的筷子都为之一抖,脸上顿时煞白,这都哪跟哪啊,任务还没完成,别给弄成上门女婿了。 “咯咯咯,瞧把你吓得,我那闺女要是看不上,还没你这好事呢。”老婆婆的笑声很假,似乎有意为之,带着沉闷的嘶哑,如同棺材起钉,要多刺耳有多刺耳,等她笑完,她也感觉这样在一个后辈面前失了脸面,便道:“快点趁热吃了,别等会凉了。” 徐阳欲哭无泪,而此时那个被锁住的房门也没了动静,只见那个开启的门缝中,一只眼睛正死死的打量他。 被这些眼睛这样看着,徐阳的心里有些发毛,终于将肉块缓缓的向嘴边递去。 正在此时,突然门外唢呐声响起,令徐阳浑身一颤,连肉都掉在了地上,而屋内的几人也没看他,皆是向着门外看去。 徐阳大舒了一口气,心道这剧情终于开始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往想象中那样发展,当徐阳转头看向外面时,微微有些诧异,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这不对啊。”徐阳低声自语了一句。 书中言:“一日,病卧,见吏人持牒,牵白颠马来,云:请赴试。”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是有些诡异了。 只见外面敲敲打打两个小人站在前方,后方则是一个四人花轿,四个穿着斑纹褶裙的妇人位于四个方向抬轿,边上则站着一个男子,似小吏的打扮,但是其衣服穿着却不像明代的官吏服装,有点类似现代的寿衣拼凑而成。 这群人站在院门口就停了下来,然后那个小吏走上前,拿出手中的文牒道:“廪膳生宋焘,得官令,即日前往会试。” 屋内静静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那宋焘疑惑道:“考官没有来,怎么突然要考试啊。” 徐阳默默的注视剧情的走向,到这里,包括宋焘的回答都是对的,但是古怪就古怪在那顶花轿上。剧情任务是助宋焘得到官府牒文,难道说这里是假的。 见宋焘就要起身,徐阳连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把将房门给关上了。 “后生,你这是做什么?”老婆婆疑惑的看了徐阳一样,然后就要去开门。 就连宋焘此时也急了,道:“官家来人,怎能拒之门外,不管对否,当见上一面。” 徐阳有些着急,他知道剧情不可能这么顺利,若是让这个花轿接走了宋焘,怕是直接做了亡魂,哪还有后来的城隍之说,他虽还没有弄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是书中所说牵白颠马是绝对不会错的,难道说这批人是假的。 徐阳脑中飞速转了起来,他直接道:“快,熄灯,这些人是假的,我从文宗那过来,从未听过考试一说。” 看着老婆婆没有反应,徐阳又道:“相信我,他们绝对不是人。” “后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活生生的人,还有假的不成。”老婆婆见状,就要去将徐阳推开,去迎那官吏。 徐阳顿时急了,他大怒道:“难道你们受那长尾巴畜生的苦还少吗?” 这句话一出,果然有用,那伸手准备开门的老婆婆也在这时将头转了过来,然后脸上露出了凄惨的面容,道:“你都知道了。” 语气极为寒冷,似乎已经不把徐阳当做活人了。 徐阳浑身一紧,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冷静,努力平缓了一下语气说道:“你应该知道老爷子的死就是这狐家所为,但是你害怕,开始供奉它,虽然家里再没祸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供奉它之后,家里都快被掏净了吧,你现在还有肉给他吃,可是等你身上没肉了怎么办,你还能拿出什么给他,是你儿子吗?。” 徐阳的话让老太太明显一震,然后那暗黄的眼睛竟然流出泪来。声音极其凄惨,好似将这么久以来的郁结之气全给哭了出来。 宋焘愣愣的呆在当场,先是看了看碗中的白肉,在看了看母亲明显瘦了一圈的双腿,心中不禁一颤。 “母亲,你...” 徐阳暗道晦气,赶紧跑过去吹灭油灯,然后道:“先别哭了,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老婆婆果然止住了哭声,三人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而徐阳则是用身体抵住房门。 只听“吱呀”一声,院门似乎被打开了,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听起来散乱而细小。 徐阳心跳迅速加快,他知道这群东西已经进来了,此时或许正和他们一样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想着可能这么近距离的贴在对方的脸上,徐阳浑身都起了起皮疙瘩。 他尽量屏住呼吸,而外面现在却再无一点的动静了。他们走了吗?徐阳打死都不信,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在等待,等待屋内出现破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可是依旧没有声音传出,徐阳心里有些发毛,然后鬼使神差的向着背后的窗户看去。 “卧草”徐阳脑袋差点瞬间炸了,只见背后的窗户上四个圆圆的脑袋闪烁着绿豆一样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看着他们呢。 他紧紧捂住了嘴巴,因为从对方的目光中,他看出了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屋外有月光,屋内则是一片漆黑,在这样的情况下,屋内可视屋外,而屋外则无法看见屋内,这就是徐阳没有立刻暴走的原因。 示意宋焘躺好,然后又将老婆婆的身体往阴暗处拉了拉。等待那几个绿豆眼睛消失的时候,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声音也在此时又开始响起,而这个声音竟然距离门越来越近了,只是此时徐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7章 守尸三日 当外面的东西靠近房门的时候,徐阳明显闻到了一股气息,一股自己极为熟悉的气息,这个气息伴随着他的童年以及所有成长的时间,那就是纸糊的味道,换句话说那就是扎纸人每天都会沾的浆糊的味道。 徐阳心中疑惑,却听门口的那人说道:“廪生宋焘,怎么还不出来接官碟。”声音极为尖锐,有种指甲抓门的感觉。 徐阳对着身边的老婆婆暗示了一下,小声道:“火折。” 老婆婆也是过来之人,倒是没有惧怕,小心的从袖口拿出一个长筒物件来,将其塞到了徐阳的手里。 徐阳一摸心里就有了计较。轻轻扯过门旁的布帘,然后对着油灯里的煤油沾了几下,徐阳缓缓的调整了一下呼吸。 “宋焘,再不出来可别误了时辰。”屋外的人没走,依旧尖锐的说道。 徐阳此时则将头慢慢的向门缝靠去,然而当他透过门缝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景时,映入瞳孔的竟是那个刚刚冒着绿光的眼珠子,那东西此时也在偷看他。 徐阳吓得毛发站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也不管外面如何,猛地将门一下子拉开,而后点起火折子,就将那沾油的布帘给点着,然后直接对着这群东西扔了过去。 顿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借着火焰燃烧的亮度,徐阳这才看到,那之前抬轿的四个妇人在逃跑时,后面坠着一根长长的尾巴。而那吹唢呐以及持官府文牒的人,在火光燃起的瞬间,便被一下子点着了,脸上发出一阵扭曲的惊恐声,然后在撕心裂肺的尖锐叫喊中化成了飞灰,竟然都是纸扎人。 四只狐狸慌忙逃跑,因为人类鞋子不合适的原因,近乎全部跑丢了,露出那一只只毛茸茸的爪子,飞速消失在院墙之外。 徐阳睁着眼睛呆在原地,一直等到了很久,终于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他的后背几乎全被汗水给浸湿了。 “后生,你没事吧。”老婆婆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拍了拍徐阳的后背。 徐阳还未从刚才的惊悚中缓过神来,对着后方摆了摆手,然后道:“我没事。” 这时,老婆婆看了看外面的情景,以及被锁住的房门,终于还是哭了出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哭着便坐在地上,不断的双手拍着地面,声音极为凄厉。 徐阳动了动腿,从麻木中缓过劲,也不理会那哭的昏天暗地的老婆婆,而是走向了纸扎人被烧尽的地方,那里正有一个明亮亮的文书,打开一看,正是官府文牒。 “获得物品,来自上方的官府文牒。”一个声音在徐阳脑海里响了起来,徐阳顿时一喜,暗道,这第一条支线可算是完成了。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牵着白颠马的官吏才姗姗来迟。 徐阳迎上前道:“恭迎上使。”这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电视剧里这种迎接上面官员的情形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徐阳也模仿的有模有样。 那个官吏明显一愣,然后惊讶道:“你是宋焘。” 徐阳吓得魂都快掉了,赶紧摇了摇头,要知道跟他走,那可是走魂,他现在可还不想死,便道:“宋焘在家中,我这边去请他来。” “不用了”官吏无所谓的道,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招魂幡便对着屋内摇了一下,而宋焘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是。 徐阳看了看宋焘的身后,是垫着脚走的,而且没有影子,电视诚不欺我。 “宋焘,你且赴试,这途中那官牒文书不知道被谁盗了去,耽误了时辰,我领你,可做个解释。”官吏对着宋焘道。 徐阳一愣,赶紧从身上将捡到的文牒递了上去,这种刷NPC好感度的事情,他怎么会放过,看着官吏那惊讶的眼神,徐阳如实道:“方才那狐妖假扮上使,持这文牒欲接宋焘前往,被小生识破,惊逃时,落下了这个。” 官吏恍然,看了一眼徐阳,然后道:“既如此,我会如实上报。” 徐阳大喜,连忙拜谢:“谢上使,小生恭送上使。” 然而,当他抬起头来是,哪还有那个官吏的影子,这时,就见老婆婆跑了出来,疯狂的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我儿死了,我儿死了。” 徐阳暗骂“玛德还让不让人歇一口气了。”说着,转身想里屋走去。因为按照书中记载,宋焘考试得了城隍之后,三天后复活,而这三天,将是自己第二个支线任务。 “守卫宋焘尸体三日,助其完成考试并成功复活” 徐阳缓步回到了屋内,却见那老婆婆哭成了泪人,坐在宋焘的窗前,不断的哭喊着,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无比凄厉。 徐阳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宋焘去考城隍了,三日后就会复活,这个话谁信啊,怕是等他说出来,自己就被当成傻子驱离出十里铺了。 心中有些郁闷,一个鬼哭狼嚎,一个神志不清,这个不大的小房子里,徐阳坐立难安,总感觉怪怪的,有一种魂魄游离的感觉,这聊斋世界断不能以常理度之。 待老婆婆稍微消停些,徐阳将其搀扶到凳子上坐了下来,不知道宋焘在考完城隍后,查询他老母亲的寿藉时,还是不是如书中所说的有阳寿九年,因为这些年老婆婆给屋里的那个畜生喂了太多的精血,怕是阳寿耗尽了。 当考城隍剧情混入狐仙之后,这个故事已经不再是书中的故事了,徐阳如是想到,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张生那代为掌管的九年城隍到底还在不在了呢,这一点,他需要等道宋焘复活才能知晓了。 只是这三日,徐阳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三日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知自己还有没有精力去应付。 晚上宋焘离去的时候是子时,也就是说,他的复活时间在第三天的夜晚子时,那么这段时间自己可要好好安排一下了,那逃去的狐妖断然不会让宋焘这么如意的复活。 就是这样胡思乱想着,徐阳在这聊斋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沉沉的睡着了。 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便被一阵吵闹声吵醒,当下睁开稀松的眼睛,在看到四周全是古代服饰的人群时,徐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嗨,小伙子,你怎么还在睡呢,大伙都忙和半天了。”一人拍了拍徐阳的肩膀道。 徐阳定睛一看,竟然是昨晚带他来十里铺的那个老丈。 “老丈,你怎么在这里。”徐阳疑惑的道。 “因为我就是十里铺的呀。”老丈理所当然的道。徐阳一愣,怪得不对方知道那么多宋焘的事情,原来竟是一个村的,然后便问道:“你们再忙活什么呢?” 老丈将手中的活计放下,点了一个旱烟道:“嗨,我说你这真是够晦气的,那宋焘病了这么多天,你这一来正好撞上他死的时候,这生病啊就不能拖,得赶紧看医生,现在好了,家里唯一的男丁也死了,还剩下一个傻闺女和一个老婆子,这日子还怎么过哦。” 徐阳没法搭话,而是讪讪的点头称是。 老丈道:“这死者为大,不管怎么说,宋焘这孩子也是我们十里铺唯一一个廪膳生员,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虽然早亡,算是横死,但是也是能入得了祠堂的。”老丈说着,用烟袋锅子对着宋焘的房子指了指,“看,都忙活一个早上了。” 徐阳一愣,赶紧看了过去,只见到现在正有几人用湿布给徐阳擦拭身体,而一旁的寿衣也已经缝制完毕,放在一旁,就等着给尸体清洗完毕就穿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阳心里有些慌了,暗道,这些人下手可真够快的,这昨晚死的人,今儿个早上就准备收拾埋了不成,心里腹诽着,徐阳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张,急切的对着老丈问道:“你们这办丧事不会要火化吧。” “火化?”老丈有些迷茫,然后按了按烟丝,道:“什么是火化?” “就是,就是用火把尸体给烧了”徐阳比划着。 老丈见状,不由笑了笑,然后道:“你是不是傻了,这又不是得瘟疫去世的,烧他作甚,生体发肤受之父母,当然要留个全尸了真不知道你在哪听到这些歪门邪说。” 闻言,徐阳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烧掉,那一切都还好说。不过老丈下面的一句话,却再次让徐阳忧虑起来。 “这宋焘家里没什么亲戚,今天收拾完就给埋了,死人那,那是一了百了,可是活人还得往前看不是?” 今天就给埋了,那三天时间,不说尸体会不会在地下腐烂,若是宋焘醒来,就算他是神仙也没法子开馆从地下爬出来啊,不行,宋焘决不能埋,必须要拖住三天,不然这个任务怕是要黄掉。 徐阳想着,便往屋内去了。 此时宋焘已经穿戴完毕,他死的很安详,至少从尸体的脸上可以看出来的,外面一口棺材也在四个人的帮抬下,慢慢放进了屋内,老婆婆则是一边哭着一边招呼帮忙的这些人送些茶水。 看了一圈,徐阳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他便一咬牙直接走到了那正在指挥众人干活的保甲面前,也就是村长一样的存在。 然后道:“保长,我与宋焘素有同窗之谊,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给宋焘守灵三日,了却我这心中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8章 半张狐狸脸 在古代重忠孝、举廉德,这保长也算的上是官面上的人,既然徐阳是宋焘的同窗,那以后也是要从官政的,这若是因为同窗毙而奔,怕也是在以后会落人口舌。 保长也就卖徐阳这个面子,说了不少官话,这让徐阳有些无语,不过目的还是达到了。宋焘母亲闻言,起初还不愿同意,说什么入土为安云云,但是当徐阳告知三日后,其闺女之事可解时,也就将信将疑的同意了徐阳的守灵。 毕竟作为一个乡下人,未有那么多的见识,徐阳可是从县学来的,总比她这个老太太懂得多,此时徐阳无疑成了她现在的主心骨,也就勉强的同意了。 白天的事情就算是这样解决了,但是晚上几乎用徐阳猜测,定然会不太平,为了方便,徐阳先将老婆婆送去了老丈的家里,然后去保长那里寻来了纸笔和色浆,用芦苇杆作为骨架,扎了两个纸人门神,在将院门锁好之后,立于两个门侧。 出于昨天晚上的启发,徐阳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在这个聊斋世界一切都显得诡异和灵异,不管能不能成,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心理安慰吧。 对于扎纸人的手艺,徐阳还是很有自信的,在东北那块,有谁不知道纸人徐的名号,也算是在丧葬界出了名的好手艺,徐阳自小耳濡目染也是得了几分真传的,两个门神几乎手到擒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灵堂扎了两个斩斧手,以备不时之需。 当徐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天也渐渐暗了下来,自始至终,被锁住的那个屋内,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在门缝露出两只眼睛,时刻盯着忙绿的徐阳,似乎充满了好奇。 看着天渐渐的阴沉下来,徐阳在院内寻了一把镰刀藏于腰间,然后便静静的坐在灵堂中,身后是巨大的棺材,还未烧尽的纸钱在炭棚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四周十分安静,安静的连空气都有些粘稠,因为被火盆靠的很近的原因,徐阳的额头渗出了不少的汗水。闻着纸张烧糊的味道,有些冲鼻,也有些令人昏沉而想要睡觉。 渐渐的,徐阳就有些困乏了,为了提起精神,他起身在四周检查了一遍,用火烛从灵堂的白色蜡烛上引了些火,然后放在灯笼里,这是他白天从保长那边借的,宋焘这样的寻常百姓家是没有的。 整理了一下身上不小心沾上的纸灰,徐阳就提着灯笼前去院子里看看。 院子中并没有什么异常,可能是年代久远,门轴腐朽的原因,当夜风吹起时,院门被鼓动的吱呀吱呀的发出类似磨牙的声音,而那上面的锁则是随着门扇的摆动,咚咚有节奏的撞击在门板上。 徐阳将被风吹到的纸人,重新站好,并且用树枝插在土中作为固定,然后就转向了灶房这边,说实话,徐阳最不想来的就是灶房,因为据说之前宋焘的父亲就是在这里砍死的那只做饭的长毛狐狸,而他也是在这里的房梁上吊死的。 心里想着,徐阳便不由提起灯笼大量着上面的房梁。房梁是一整根树干制成的,因为常年烟熏火燎的原因,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灰,在大概中央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绳勒的痕迹,因为太过用力,上面磨出了一条长长的暗白色,想来死者在死前也曾有过一段挣扎。 房梁下面则是一个简陋的锅台,和几堆零散放置的干草。 “这是什么东西?” 徐阳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黄的东西,像是一只手帕,正被掩盖在翻倒的木凳下面,仅露出一个角来,徐阳好奇的上前,掀开凳子,将其拿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是毛茸茸的,有些冰冷,类似东北冬天被水淋湿的棉大衣的手感。借着灯油幽暗的灯光,徐阳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一只手帕,这分明是半张狐狸脸,而此时这样脸上,那个绿豆眼睛正在直直的盯着他看。 “卧槽”徐阳被吓了一跳,当即将这半张狐狸脸给扔了出去,心跳咚咚的跳个不停。 “这不会就是宋焘父亲用锄头抛掉的那半张狐狸脸吧。”徐阳有些惊叹。 微微风起,夜风吹过徐阳那有些发汗的脖颈,有些冰冰凉凉的,好像是被人抚摸一样 ,被徐阳这么一惊动,几只老鼠沿着锅台在撞翻了一个水瓢后,迅速的爬到房梁上,然后嘀溜着两只眼睛,打量着徐阳。 水珠沿着锅台,滴到地面,滴滴答滴答的发出声响,像是死亡时被割破的喉咙,处于这样的空间中,徐阳微微感到一丝压抑,心中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在检查没有异常之后,徐阳就赶紧的提着灯笼离开灶房,往灵堂去了,再次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灶房,仿佛此时那梁上依旧吊着一个人,而那人正在死死的看着他。四周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很多,徐阳用手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然后一头钻进了灵堂之中,此时,在灵堂的这具棺材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在棺材上掀开一条缝,看着里面宋焘安详的尸体,徐阳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这样倚在棺木上坐了下来。 夜渐渐变得深了,出于之前的惊吓,徐阳再也不敢出去巡查了,而是将门仅仅的关了起来,自己则守着一个大棺材,警惕的注意四周的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此时已经接近亥时。 夜风开始变的大了起来,呜呜的风啸声使得外面的院门咣当咣当的响着。那并不严密的木窗,夜风穿过缝隙,发出尖锐的类似口哨声。 “冷静,这些都是幻象,这是梦里,不要自己吓自己。”徐阳一直给自己打气,不断的心理暗示,令他紧绷的精神,稍微松弛了许多。 “徐阳、徐阳”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是来着院外,一个声音虚无缥缈的传了进来,带着呼唤和着急,而此时门锁的声音就变得更大了。 “是宋焘母亲的声音。”徐阳一惊。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要过来打扰的吗?”徐阳有些生气,也有些疑惑,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宋焘家虽说与老丈家是一个村子,但是因为这里是山区,所以基本上每一家都隔着很远,而老丈家与宋焘家,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若是这么晚过来,起码要走几里的山路,他白天送老婆婆过去可是走过一遍的,道路崎岖狰狞,极为难走,加上这晚上光线昏暗,她这么大年纪而且还有腿伤,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徐阳,徐阳,你快开门呐,我找你有事。”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更加着急了。 “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是老丈将他送回来的。”徐阳的心中再次冒出一个念头,然后就站起身,想着要不要前去看看。 然而就在他起步想要去开门的时候,那的腿就僵在了空中,然后浑身激出一层冷汗。 “这老婆婆是可以开门的。” 来者根本就不是老婆婆,很有可能是某个东西在模仿老婆婆说话,而且老婆婆从来也没有喊过他的名字,而是直接称呼自己是后生。 也正印了徐阳的猜测,院外的声音在看到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便传出了一阵指甲抓挠木门,以及与门锁之间的尖锐摩擦声。 听着这个声音,徐阳心中如百爪挠心,使劲握紧拳头克制住心中的恐惧,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不知何时起,起了一阵风,将木窗给吹了开来,随之灵堂的蜡烛熄灭,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徐阳静静的不敢动,时间慢慢的过去,而他隐隐感觉身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后面的棺材关系到任务的完成与否,徐阳不敢大意,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咽了一口唾沫。 打开火折子,对着微弱的火星使劲吹了吹,借着这点光亮,徐阳的面容便一下子僵住了。 黑漆漆的木棺不知道何时起,被打开了一个空隙,而令徐阳感到震惊的是,那原本漆面完好的木棺,此时上面竟然多出了几道划痕,似乎是之前有人用刀斧类的东西撬开的木棺。 地上的纸钱也散落开来,两个原本藏好的斩斧手扎纸人,一个落在了徐阳的身后,一个则站在了黑棺上方。 用毛笔沾着朱砂画出的人脸,此时那个笔触明显的圆形眼睛,在火折子的亮光中有些反光。只是这个纸扎人的斧头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因为纸斧的脱落,那与手的粘连处,撕下了一大块包裹的纸片,露出了里面的芦苇杆骨架来。 “里屋的门是锁着的,而窗户吹进的风还不至于能将木棺这么沉重的东西给吹开,若是风吹开了纸扎人,也不对啊,它自己是怎么跑到木棺上面的。” 外面的声音变得更加躁动了,很明显,外面的那个东西想要破开院门进来了。徐阳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关注屋内的变化。赶紧去将木窗关好,然后重新点燃蜡烛。 这个时候徐阳才惊讶的发现,那把遗失的纸扎斧头,此时正静静的落在棺内,长长的芦苇斧柄斜支在木棺内壁上。 将纸斧捡起从新粘在纸人的手上,徐阳仔细端量了一下手中的这个纸人,那平板的脸上,简单的勾画出五官轮廓,并未有什么不同。 “难道说,这个棺材是纸人打开的?”徐阳的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然后将纸人迅速丢在一侧,出于害怕的心里,他又把纸人给翻了过去,整个纸人是趴在地上的。 就在徐阳整理好屋内的东西之后,吱呀一声,混合着锁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阳猛地转头看去。 “这个东西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看我像人不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零碎的脚步身响起,然后突然又没了声音。 徐阳躲在门口大气不敢喘,似乎空气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的冷了,火盆里的纸钱已经烧尽,屋中只有两根位于灵堂的白色蜡烛还在燃烧,为屋内提供昏暗的光线。 不知何时起,那个被徐阳反着趴在地上的纸扎人,此时也已经变成正面,但是徐阳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了,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院中。 院中的脚步声在一开始出现之后就消失了,似乎是停在了那里,只是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干什么。 徐阳等待了一阵子,有些不耐烦,不管是这个东西正在门缝中偷看他,还是在找地方进入房间,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东西到底在干什么,因为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心里想着,徐阳小心的将门打开了一点点,一阵风自门缝中出来,像是一个人在门口对着里面吹气,气息吹拂在脸上,有些说不出的腥臭。 徐阳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将头缓慢移到了门缝,眼睛则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死寂,没有东西躲在外面,也没有对上之前的那种眼睛,疑惑间,徐阳将视线向远处看了看,然后便看到了一个惊人的一幕。 只见此时的院门口,门已经被打开了,在夜风的吹动下,吱喳吱喳的摇晃,像是被人骑在上边荡秋千,而那个门的中间,出现了一个黑影,双腿很不协调的站立行走,绿豆一般的荧光在黑夜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但是诡异的是,它现在不敢动,而是看着院门两边的门神,颤抖的作揖,只是这样做了一会儿之后,似乎生出了疑惑,然而对着纸扎门神上下打量,接着便围着纸扎人转了一圈,嘴中不断发出吱吱的声音。 终于,当它感觉纸扎人并没有威胁之后,便来了兴趣,它竟然扯过那纸扎人身上用彩纸叠出的纸衣,然后煞有介事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上下转了一圈后,发出了喋喋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有些瘆人。然后,它的目光就再次与门缝中的徐阳视线对上了。 徐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挪开了身体,倚着房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 “纸扎人竟然没有用。”这是徐阳在看到之后得到的最大的结论,虽然能够一定程度的吓到对方,但是这个明显和昨晚遇到的情形不太一样,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徐阳陷入了沉思。 昨晚的纸扎人几乎活灵活现,而他们的来源无疑是来自一些野坟头,被那东西驱使所致,那自己的纸扎人为何没有类似的效果,想了想,徐阳看向了已经正面朝上在看着他的纸人,若是自己感觉没有错,屋里的纸扎人与外面是有些不同的,难道说是沾了死气吗? 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多想,那个东西在一阵玩闹之后,好像已经开始向这个方向走来,脚步是轻轻的,未弄出任何声响,可是徐阳知道,它在慢慢的接近,或许是之前的半张狐狸脸带给他太大的刺激,此时徐阳可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东西。 而在这是,屋外的脚步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伴随着纸片摩擦的声音,有些怪异。 “徐阳啊,你在吗,你不开门我可进来了。”依旧是老婆婆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此时就在门外,或者说,如果没有门的间隔,这个声音几乎是在耳边说的。 徐阳可以想象的出,一个狐狸模样穿着一身纸衣,然后装模作样喊出人类话语的情形,而此时,几乎与他近在咫尺,隔着门缝,他都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徐阳携着眼睛从门下的缝隙扫了两眼,一对绿色的纸扎裤腿,就这般立在那里,似乎类似是尾巴的阴影在地上来回摆动。 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行动,怕是这个东西就该进来了,想着,他便活马当作死马医,扯过那两个纸扎刀斧手,放在门的两侧,接着缓缓抽开了门栓。 木门没有了阻力,加上夜风的作用,被呼扇的展了开来,而那个东西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似乎有些诧异,一时竟不敢进来了。 因为门是向内打开的原因,一扇门页正好挡住了后面的徐阳,所以这个东西现在并没有看到徐阳。 徐阳则压低了呼吸,静静的等待那个东西的进来,或者说他在期待屋内的纸人能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有所变化。 空气在此时无疑是寂静的,时间仿佛别冻结了一般,徐阳仅仅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它就在门外,它就在门外,徐阳在心中不断的重复着。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一种折磨,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东西想要做什么,或许也在偷听里面的动静,夜风呼呼的吹着,风穿过屋门,将盆中的纸糊吹得漫天都是,蜡烛也在这一刻被完全吹面,屋内此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又没动静了”徐阳扭头向一侧看去,并没有像狐狸脸一样类似的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冒出来,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再等下去怕是自己将会逼疯,一把抓住门板,准备伸出头看看。 可是还没他将头伸出去,门却被外面的一股大力给拉开了,将徐阳完全的暴露了出来,一个长嘴毛脸的东西就这样看着他,两人同时愣住了,就这样相互对视了大概两秒钟,徐阳几乎以及触碰到了它那个潮湿的鼻子。 “你看我像人不?”长毛尖嘴突然咧嘴一笑,对着徐阳说出了这句极为经典的话。 闻着扑入鼻腔的骚臭味,徐阳汗毛炸起,瞬间后退了几步。 徐阳知道这是大仙在讨口封,作为东北人,他是知道五大仙讨口封的事情的。传说民间所说的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分别是狐狸、黄皮子、刺猬、蛇还有老鼠,他们修炼到一定火候的时候,就会找人去讨口封,所谓的讨口封,就是在人嘴中说出它像人还是像神。 相传,如果被它问到了说它像人,那它一身的修炼就算是白费了,而且从今以后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但是如果被它问道说它像神,那么它会立马成仙。 “我看你像条狗。”徐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然后一把抄起腰间的镰刀就对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砍了过去。 这个东西被徐阳这么一说,有些恼羞成怒,看着那挥舞过来的镰刀,身体一溜烟的窜到了屋内。 徐阳不管不顾,提刀向前,直接追着那个东西跑去,因为屋里黑暗,不小心撞翻了火盆及贡品,那东西似乎也觉得徐阳追不上它,时而跑时而停,终于,它好像看到了中间的那个黑棺,然后竟瞬间向黑棺扑去。 徐阳大惊,这还了得,若是被这东西破坏了宋焘的身子,那自己的任务可就算是废了,当下大急,随手在地上抄起纸扎的刀斧手便对着那东西砸了过去。 说来也奇特,这纸扎小人,在被徐阳扔出的瞬间,就好像是活过来一样,举起纸斧就像那个东西砍去,而另外一个一直倒在墙角的刀斧手此时也瞬间站了起来,然后吱吱的在地上小跑起来。 这一前一后两个之人,将那原本还有些神气的东西吓的尾巴都炸了起来,也不管棺木里的尸体了,先是躲开身边的纸斧,然后沿着窗棱一跳,直接冲开木窗,向着外面窜去,而那两个纸扎小人也紧跟其后,一溜烟在黑夜中消失了踪迹。 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幕,徐阳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这特么的真是见了鬼了。” 他无法理解,在这个聊斋世界,究竟还有些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自己的纸扎手艺也许能成为他存活的保命手段。 夜渐渐沉了下去,徐阳一直等到后半夜接近凌晨,也没再见到那两个纸扎人回来,或许是被那东西撕掉了,或许是在山林迷了路,总之,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徐阳则利用这段时间,把灵堂重新布置好,重新点上了蜡烛和长明灯,因为担心凌晨会有人过来,所以他也象征性的在火盆里烧了一些纸钱。 第一个夜晚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徐阳大大舒了一口气,按照书中记载,此时宋焘的魂魄应该已经到达了殿中,并且回答了那个有名的问题“一人二心,有心无心。” 宋焘答曰:“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这个意思是说有心去做善事,即使做了也不奖赏,无意做了恶事,虽然做了,但是不罚。这句话奠定了他成为城隍的基础。 心里想着,屋外也渐渐的大亮起来,偶尔有鸡鸣之声传来。徐阳则是抱着棺材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那燃烧的纸钱发出的噼啪声,此时却显得如此的安宁。 章节目录 第10章 消失的尸体 “徐阳、徐阳” “后生、后生,你醒醒。” 一阵呼唤在耳边响起,无比的噪杂,令沉睡中的徐阳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解决了狐狸闹灵的事情,他此时睡的无比的踏实。 虽然听到了耳边的喊声,但是依旧从不愿醒来,而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直到他听到那句“宋焘的尸身不见了。”当下立即跳了起来。 徐阳朦胧的睁开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睡梦中听错了,紧张的四下看了看。 却见此时灵堂站满了人,有村民有保甲,还有老丈和宋焘的母亲,而他们都在盯着那打开的棺木看着,有些失神。 徐阳在四周扫了一眼,慌忙向着棺木走去,这一看,也不禁有些惊呆了,宋焘的尸体不见了,硕大的棺材中空空如也,那垫在尸体下方的铜钱都不曾动弹,想来不是被偷。 要知道宋焘那是廪膳生员,虽然家中被狐妖祸害,但是也是小有积蓄的,所以在宋焘后事的操办上,基本上没省钱,给宋焘尸体下面垫了一层铜板。 “都是你,你快告诉我你把我儿藏哪去了。”正在徐阳惊讶间,宋焘的母亲便一把扑了过来,然后扯着徐阳的衣服在那哭喊着。徐阳的脑中则是一片空白。 “你倒是说啊,你把我儿藏哪去了,这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过来就看见你睡在灵堂,可是我儿呢,他的尸体怎么不见了,这里只有你,你快告诉我,那可是我的命啊”老婆婆哭诉着,声音嘶哑,昏黄的眼中满是悲切。 徐阳被老婆婆摇晃着,思绪一片混乱,没有人偷尸体,难不成是尸体自己走的吗?这断不可能,宋焘不可能这么快复活,即使复活以宋焘的个性,也不可能这样悄悄的自己离开。 他有些傻了,几乎可以说,他对宋焘尸体的看中,不亚于他的这个母亲,因为这很可能关系到自己能不能从这聊斋中回去。 “徐贤侄,这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的那宋焘尸体还能不见呢,你也别愿老太太无礼,这闺女不见了,儿子尸体又没了,她怎么能你不伤心呀。”保长见到徐阳的窘迫,上来拉开宋焘母亲,心平气和的道。 “你说什么?”徐阳闻言不由一惊,“他闺女也不见了?” 说着,立刻向里屋看去,只见房门是被从里面打开的,木门上满是沾着红色血印的指甲划痕,密密麻麻,可以想象得到,这里面的人曾经有多疯狂的想要打开这道门。 门已经破了,在锁头的位置,遍布着齿痕,下方则是一地的木屑,很明显,对方是用嘴巴啃坏门锁的位置,从而从里面出来的。 难道说是他闺女带走了宋焘的尸体,一个念头自徐阳的脑中产生,也只有这个可能,因为不管是屋门还是院门,都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而这个屋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宋焘妹妹这一个活人。 只是,这宋焘妹妹不是被狐妖换了灵魂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说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就是错的?因为听老丈讲的故事,他就先入为主,认为宋焘的妹妹是被狐妖换了灵魂,从而对此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可如果不是被换了灵魂,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情又怎么解释呢,他脑中有些混乱,这里面一定有他一直忽略的问题,只是他现在想不起来。 屋内越发噪杂,保长在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村民对狐妖祸乱宋家的事情可是知之甚深的,如果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一幕,这些村民便不禁多想了起来。 “定是那长毛畜生做的,这种大仙真是不能碰那,谁碰谁遭殃。”一个妇人说道。 “可不是吗?这好好的一大家子,死的死,傻的傻,现在好了,连尸体都不见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怕是给那个东西吃了也不一定,总之啊,这里面的事情邪门的很。”又一人说道。 “休得胡说。”保长怒斥着这些人,然后走到宋焘目前的面前,扶起老婆婆说道:“宋焘他娘,你也别太着急,这个徐阳乃是县学过来的,读书之人,断不会做那盗尸的勾当,况且若是他做的,他哪会现在还留在这里,不早就逃之夭夭了,我看那,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误会,我们且看看他怎么说,在做打算可好。” 其实这里面却是存在蹊跷,只是老婆婆见尸体不见一时心急,便将怒火撒在了徐阳的身上,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徐阳根本没有盗窃尸体的理由。 “不然,咱们报官吧。”老婆婆试探的问了下保长。 “报官,报什么官,在十里铺,我就是官,听我的,这件事不能惊动县里,不然弄个妖言惑众,迷乱乡里的罪名那就不好了。”保长闻言,心中一惊,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了事情,当然能隐就隐,去找县老爷那不是找死吗,况且这又不是杀人案,人都已经死了,这尸体丢失的事情算不得大事。 徐阳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人,而是蹲在地上仔细探查了一番,因为昨晚狐妖作祟,打翻了烧纸的火盆,所以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纸灰。 除了这些人到来是踩出的脚印之外,靠近棺材和里屋的地方因为腥臭气,没有人过去,所以上面的脚印也被保留了下来。 从屋里走出的脚印是比较浅的,说明此人体重不大,但是这个脚印在打开门出来之后,竟然径直来到了棺材前方,并且似乎在这里驻留了很久,而这个地方正是徐阳昨晚睡着的地方。 看到这里,徐阳打了一个激灵,难道说在自己睡着之后,那个被狐狸上身的女人就这样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看吗。 想着那个妖魅的眼睛与自己如此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曾打算杀死自己,徐阳的心中就不由打了一个颤,暗道自己真是有些大意了。 在聊斋的世界,徐阳自以为了解剧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岂不知自己曾一度在死亡的边缘游离。 人心本就复杂,何况是鬼怪魂灵呢,一时间,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在他睡觉的地方,脚印特别清晰,说明这个人站在那停了很长时间,至于为什么没有对徐阳下手,他不得而知。 脚印在离开徐阳睡觉的位置之后,便来到了棺材处,接着,脚印变得深了许多,很明显是因为身体重量增加的原因,看到这里,徐阳已经断定宋焘的尸体定然是被他的妹妹给背走的。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徐阳来到老丈面前,然后沉声问道:“老丈,我能问你点事情吗?” 老丈还未从惊骇中清醒过来,这突然被徐阳一问,不由愣神了一下。 看着屋内噪杂一片,徐阳指了指外面道:“出去谈。” 老丈会意,看着那口空棺材和哭的昏天暗地的宋焘他娘,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便随着徐阳走了出去。 两人在院中的磨盘处停了下来,老丈一屁股坐在磨盘上,一只脚踩着下方的石墩,然后掏出了旱烟,鼓弄鼓弄后点着。 “说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老丈道。 “宋焘的尸体是被他妹妹背走的。”徐阳道。 老丈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徐阳,然后道“你确定?你应该知道宋焘的妹妹已经不是人了吧。” 徐阳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老丈的话,“但是我感觉这里面有些问题。” 老丈吸了一口烟,用烟杆向徐阳那杵了杵,示意他继续。 徐阳道:“你之前讲得关于宋焘的家事情,当时宋焘雨中去破庙躲雨,然后遇到一个红衣女子是吗?” 老丈道:“的确是这样的。” “可是当宋焘醒来的时候,他是抱着一个老坟头的,那个狐狸洞只是在坟头的下方。”徐阳沉声道,他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但是总是缺了那么一点意思,脸上有些烦躁。 老丈倒是被提醒了一下,将烟袋放下,惊讶的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红衣女人也许另有其人,而宋焘醒来看见了狐狸洞,便想当然的以为是狐狸作祟,是这个意思吗。” 徐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然后有些惊喜的道:“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这里另有说法吗?”老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徐阳在脑中组织了一下前后的逻辑,然后也靠着磨盘坐下,这才道:“你看,会不会是这样,这个宋焘雨夜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其实不是狐狸,而是那个老坟头,因为在白天醒来的时候,他是抱着坟头睡的,也许晚上他的怀中抱得就是那个女子。” 看着老丈陷入了沉思,徐阳又道:“这宋焘本以为是一场艳遇,或许那晚上还曾有一场欢愉,这才导致他白天醒来后恼羞成怒,而把怒火撒到了狐狸洞,接着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烧了狐狸洞,那狐狸其实是受了无妄之灾,这才在宋家作乱。” 经过这两天和那个狐妖打交道,徐阳的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狐妖其实并不厉害,远远没有到了将人致死的地步,也许只是在吓唬吓唬人,或者说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而在这些事情的幕后,他们都同时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事情发生的起因,也就是那个神秘红衣女子。 徐阳想了想,然后对着老丈说道。 “能否带我去那个老坟头看看。”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只绣花鞋 听闻徐阳的话,老丈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异色,但是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将会变得严重多了,想要找到宋焘的尸体,看来这老坟头还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老丈有些犹豫,然后对着徐阳道:“这个老坟头的地方叫做通姻谷,是一个很邪门的地方。你若执意要去,怕是会有些麻烦。” 徐阳一愣,转而有些郁闷,暗道:“我特么的也不想去啊,可是这不去也不行啊,这任务摆在这呢。这宋焘回来发现自己尸身不见了,还不得送自己去当城隍啊。” 心中腹诽了一下,徐阳道:“不管这么样,不能让宋焘抛尸荒野。” 老丈不由高看了徐阳几眼,心道这小子还挺重情义,这便下定决心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这把老骨头也没的说,就陪你去这一趟吧。” 两人在和保长说明情况之后,以出去寻找尸体为由相继离开了宋家,只是简单的准备了一些吃食,便一起赶着牛车离开了十里铺,此时已经下午时分,若是赶得急,傍晚应该能到那个传说中的通姻谷。 路上,徐阳又像老丈详细的询问了通姻谷的情况,只见老丈面色有些沉重,用了好久才慢慢回忆道。 “记得我小时候,约莫十五六岁大小,那是个年轻气盛,就伙同几个小伙伴去通姻谷探险,那时候十里铺都在传言,通姻谷通阴阳,是鬼门的地方,一般来说民间做冥婚的时候,都会送往那里,因为那里会有人出来接亲。” “接亲?”徐阳惊讶的道,“莫不成之前宋焘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是个鬼新娘不成。” “你先别打岔,你听我说。”老丈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道:“当我们伙伴三个到达通姻谷的时候,那已经是晚上了,这一路出来,也没做个准备,几人饿的那是眼都花了,想着找个地方对付一宿,第二天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在我们四下找地方的时候,正巧在路上来了一批迎亲队伍。” 老丈叹了口气,“那时候也怪我,迎宾队里一个喜婆婆什么都要拉我们去吃杯喜酒,说遇上就是缘分沾沾喜气,他们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最后我给拍板,前去看看,他们一看这四周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也便答应了下来。”老丈声音里有些后悔,似乎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冲动,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 “你们难道就没有察觉他们不是人吗?” “都是一群孩子,哪见过什么世面。”老丈道。 “当时我们几个是挤在一个轿子里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轿帘被拉开的时候,已经进了一户宅院,下轿以后,那喜婆让我们跨一个火盆,那火盆里蓝幽幽的火苗,没有一点热气,反而有些冰冷,考虑到可能是地方的习俗,我们便跨了过去。” “之后,他们那边的人过来说要拉我们去洗澡,我那时可是饿极了,就不愿意去,然后执意拉着一个伙伴去吃席,那另外一个伙伴看主家的面色有些不太好,就和我们分开,跟着去洗澡了。” 说道这里,老丈停了一下,然后有些难过,“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两别了,我们两个寻了点吃的,便好奇的想去婚房那边看看新娘,可是当我们偷偷来到洞房的时候,哪有什么新娘,分明是一口大红棺材,当时两人吓得差点魂都掉了,想都没想,赶紧连夜离开了那个地方。” 徐阳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当听到老丈的讲述,还有有些心跳加快。 老丈看了一眼徐阳,然后道:“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徐阳摇了摇头。 “我们第二天领着村里长辈前来寻找的时候,这里哪有什么大院,分明是一处水沟,而我那个被邀请去洗澡的伙伴则是漂在水沟上方,早已经溺死多时了,那死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只红色绣花鞋。”说到这,老丈有些说不下去了,他那握着牵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死了。”徐阳有些震惊。 “我真的没想到他能死,当时我们都太害怕了,若是我们能找到他,心许他还不至于溺死”。 老丈叹了口气,“我将他带出了,却没有将他完整的带回去。”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徐阳安慰道。 没有回应徐阳的话,老丈道:“村里人说这是被配了冥婚了,说什么辛亏我们两个当时没跟去,这是死者在挑选夫婿。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说道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当我们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床头竟然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红色绣花鞋。”老丈的手都有些勒的发白,回想当时的情景,他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 “什么?难道你也被选上了吗?后来怎么样了。”徐阳大惊失色。 “后来拿着绣花鞋找到了村里的媒婆,媒婆说我这是上了阴籍了,若是想活命,就去把绣花鞋烧了,并说等阳寿尽了就去完婚,而我这一辈子是不可以再娶妻的。”说着,老丈再次叹了口气,点起旱烟吧砸吧砸的猛吸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徐阳愣愣的看着老丈,脑中久久不能消化。 当老丈讲完这个事情的时候,牛车上就陷入了沉静,二人就这样沉默,牛车这在崎岖的山路上晃悠悠,有些颠簸。 当绕过一座山,来到一处山谷之后,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连四周的气温也下降了许多,他们这一路并没有耽搁时间,造成天昏暗的原因是天要下雨了。 山风呼呼的吹着,带着呜呜的声音,在这个狭窄的山沟沟里,令人感到不安。 “真是晦气,竟然遇上了这个天气。”老丈向上打量了几眼,吐了一口唾沫道。 “距离通姻谷还有多远。”徐阳问道。 老丈向前面看了看,然后从木车上取出一个竹编骨架,然后道:“大概还有二三里地,你先和我搭把手,我们把车棚搭一下。” 徐阳此时的心情有些沉重了,这般耽搁下来,到了通姻谷怕是要等到天黑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人一人一边扯过油布,在木车上简单搭了一个车棚,为了方便牛车拉货,这个车棚以往是不用的,只是在雨天临时搭一下,不过用来遮风挡雨是足够的了。 天空变得越来越暗,当两人做好车棚之后,哗的一声,雨便倾盆而下,四周的景象在雨雾之中也变得看不真切了。 老牛似乎习惯了这种情况,也没受到惊吓,但是前行的速度却变慢了很多。 就这样跌跌撞撞,当前方出现一个刻着“通姻谷”的界碑时,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不过庆幸的是,雨变得小了很多,只是淅淅沥沥。 “到了”老丈取过车棚中的一盏煤油灯,然后下了车,当徐阳走下牛车的时候,在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个破庙,这下,他对宋焘所遇事情的真实性更加信了几分。 两人牵着牛车,在破庙门前驻留下来,老丈则是去将牛安置在庙中的一处屋檐下,用绳子系在了立柱上,徐阳便开始打量起这个破庙来。 这是一个求姻缘的观音庙,因为年久失修,房子几乎塌陷了一半,断裂的观音像,里面露出一段木棍和稻草来,泥塑头像因为受潮,上面的颜料已经花了,依稀能够辨别五官轮廓,只是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美感,变得丑陋而令人胆颤。那颜料晕开的眼睛,给人一种好像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它都在看着你的感觉。 破旧的供桌稍微完好些,上面是三只烧了一半的长香,两短一长。 整个环境看起来十分诡异,外面的风雨使得梁上悬挂下来的帘缦不断飞舞,发出瘆人的响声,像是一个个吊死的亡灵。 老丈在安顿好老牛之后,将煤油灯挂在一边,先是在供桌上摆了一个烧鸡和几个苹果,在拜了拜之后,便拿了一把铲子将供桌下的一块土地给挖开,他的动作很轻,脸上多了几分愧疚。 “你这是在做什么?”徐阳有些疑惑。 就见老丈,在挖了一段之后,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慢慢清理掉四周的泥土,当向下有一掌距离的时候,老丈的手忽然一停,似乎摸到了某个柔软的物体,眼中出现了一丝复杂,然后对着下方吹了一下,借着光亮,一个红色的东西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是那只红色绣花鞋!”徐阳一愣。 “它果然还在这里。”老丈拿出那只绣花鞋,用手掸掉上面的尘土,然后苦笑道:“这便是我那发小的那只鞋,当年是我亲手埋下的,算是为我挡了灾,只是这些年,这种内疚一直折磨着我,现在也看淡了,等回去将它给烧了,了却这段心事。” “那你岂不是?”徐阳没有说下去,老丈偷藏绣花鞋令他那溺死的发小为他挡灾,但是现在绣花鞋如果烧了,那么老丈就失去依靠,那么...... 至于他之前为什么没说,恐怕这里面也有媒婆的主意。 看着老丈将绣花鞋小心的藏在自己的怀里,徐阳的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走吧,去看看老坟头。”老丈站起身子,用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徐阳此时也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宋焘的尸体到底是不是在老坟头,当下提着油灯和老丈一起离开破庙向着后方离去。 在他们离去之后,那个断头的观音头颅诡异的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迎亲班子 当徐阳和老丈提着一盏油灯慢慢走出破庙的时候,天空突然打了一道惊雷,硕大的闪电将破庙一瞬间照亮,只见徐阳之前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白衣长发女子一闪而没。 道路崎岖难走,加上下雨的原因变得更加湿滑,四周一片荒地,一人高的茅草在夜风的吹动下,好似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偶尔被光线照过,那里面隐约显露出来的墓碑以及土坟,让徐阳后背发毛,已经有些后悔来这地方了。 其实徐阳是不愿意靠老丈太近,想着老丈怀里现在还揣着死人的物件,他的身上都多出了几分寒意,此时的徐阳无疑是有些无助的,不过也索性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天色很黑,尤其是雨夜,四周不断传来沙沙的声音,就连脚下踩断的树枝也有些诡异了,油灯的灯光在这种夜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幽暗的光线几乎被黑暗吞噬。 四周没有一个活人,徐阳现在只能依靠前面这个年越古稀的老丈,若是此时老丈直接180度转过头翻着白眼,问他还要跟吗,他恐怕也得认命,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路。可是感觉对方越来越往荒凉和偏僻的地方走时,徐阳也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真邪门。” 老丈前行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而徐阳则差点撞到前者的后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徐阳疑惑道。 老丈也没说什么,而是将身体让开,然后指了指前方道:“你看,那是什么?” 徐阳抬头看去,浑身打了个激灵,前方出现了一个房子,那飘飞的白色帷幔,似乎在向他招手,说快来啊,是的,他们又回来了,这个就是他们之前挖死人绣花鞋的那个破庙。 而令徐阳毛骨悚然的是,之前老丈摆在供桌上的烧鸡,竟然被啃了一半,露出里面森然的骨架。一阵风起,视线下方,那个断裂的泥像头颅在地上咕噜噜的滚着,停下时,正好将视线对上了徐阳的眼睛,徐阳浑身一麻。 “现在怎么办。”徐阳有些慌了,看向老丈。 老丈淡淡的道,“这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徐阳一愣,这特么还用说出来吗。 “走,换个地方试试。”老丈倒也光棍,直接拉着徐阳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离去时,徐阳壮着胆子向后面的破庙看了看,此时那个泥像头颅似乎在对他笑。 半个时辰之后,当破庙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徐阳的心也接近奔溃。 “不然算了吧,在破庙将就一晚,明天再找吧。”徐阳有些打退堂鼓了。 “去你码的任务,爱谁谁,老子不伺候了。”徐阳心中一阵嘀咕,可是这样的雨天,万一宋焘的尸体在雨中泡坏,那自己怎么办,想一想,心中就更加的窝火。 然而,当两人还未定决的时候,就听在远处传来了一阵儿童的歌谣声。 徐阳还没来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把拖走,跑的速度极快,此时的老丈根本就不像一个古稀的老头。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都差点跟不上。 当二人跑入破庙之后,再往后方看去,哪还有半点影子,刚刚的鬼抬轿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空荡荡的山路上,只有在夜风中不断摇摆的芦苇叶。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徐阳惊魂未定。 “是迎鬼新娘的戏班子” “刚才辛亏跑得快,以前也是听乡亲们说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老丈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泥塑后方,然后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谁!”徐阳一声大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快追,好像是宋焘他妹妹。”老丈惊讶的道。 徐阳一听,那还顾得了别的,两人一前一后从泥塑后方追了过去。 后面是一个小道,倒是也不难走,两人在追出的瞬间,便看到那个穿着孝服的白影消失在前面草木深处。 四周的风声变得更急了起来,在耳边不断的呼呼吹着,雨依旧下个不停,落在肩上有种刺骨的寒意。 当二人来到那一片草木之后,四周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了下来,而在他们的前面则是出现了一个红灯摇曳的大院,张灯结彩,好像在办什么喜事。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带着一丝疑惑,缓步踏入了院中。 院中中各个人影都显得忙碌匆匆,有的悬挂灯笼,有的整理礼堂,有的则是端着红枣花生类,小跑着送到各个地方。 “这是在办喜事吗。”徐阳算是第一次见到古人办喜事的场景,一时还有些好奇,当然,若不是在看到这些人都没有影子的情况下。 他和老丈都知道,恐怕他们现在进入的正是那个传闻中的冥婚现场,只是这里面结婚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徐阳的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垫着脚走了过来,然后笑着迎道:“呦,你们是不是宋焘家那边的亲戚,快快快,赶紧进来,一会我们小姐就要和宋焘成亲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宋焘!”徐阳震惊的看了一眼老丈。 “对呀,这宋焘啊还有些难为情,是他妹妹给背过来的,嗨悠悠,你瞧瞧,你瞧瞧,这就像是个木头一样,你看他现在呆傻,这等会洞房啊,还不是跟猴子一样,心急火燎的。”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掩住那暗黄的牙齿,有些恶心。 徐阳此时心中也大概明白过来,这里面的新娘子怕就是之前宋焘在雨夜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女子对他一直念念不忘,加上宋焘家被狐妖混乱,她便令宋焘的妹妹和狐妖交换了身份,以此来困住狐妖,并听她使唤。 那宋焘在活着的时候,因为饱读诗书,为人太过刚正,她不好接近,当得知宋焘死了,她又生出了心思,想要成就鱼欢之好,续那雨夜之缘,这便让已经成为狐狸的妹妹将其尸体偷了出来,也就准备了眼前的这一幕新婚场景。 想到这里,徐阳松了一口气,就目前来看,起码这个宋焘的尸体是完好的,但是他决不能让这个红衣女鬼与宋焘的尸体圆房,不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红衣女子还不知道,这个宋焘只是魂魄离体,并未真正的死去,怕是现在也对那木木的尸体感到奇怪吧,但是这些都不是徐阳需要考虑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徐阳目前所能做的,两人一起来到了主堂,这里和十里铺宋家的灵堂有些相似,只是白色的帷幔全部换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屋内中间,那巨大的棺材板上,宋焘的尸体正安详的躺在那里。 因为要新婚的原因,宋焘身上原本的寿衣已经被换了下来,现在穿着的竟是一件大红色的喜袍,那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被人用某只颜料的东西涂了一个大红嘴唇,而两腮上面也拍了一点粉红色的粉底,整个看起来有些诡异和恐怖。 可能是觉得对方闭着眼结婚不太好,那厚重的眼皮上又被画出了两只眼睛,只是这画画功底就不敢恭维了,两个眼睛就是黑色的圈里面加了一点。 身边全是一群垫着脚走路的人,想来也是跟这边的乱葬岗有关,之前和老丈路上遇上的那些个坟头,恐怕它们的主人现在都过来喝喜酒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唢呐声响起,就听外面唱道:“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话毕,一群人在远处搀着一个红衣女子,缓缓的向这边的正堂走来,因为头上盖着红盖头,徐阳一时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现在该怎么办?”徐阳有些慌了,用胳膊抵了抵身边的老丈。 老丈神情有些严肃,然后低声道:“这鬼新娘怕是不简单,现在鬼物太多,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抢走宋焘的尸身,恐怕需要等对方拜堂结束,然后我们偷偷溜过去,将宋焘的尸体给偷走。” “那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徐阳有些紧张的道。 老丈这时候沉默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红色绣花鞋,然后呼了一口气,“若是被发现了,你带宋焘的尸体先走,这里我来解决。” “老丈,你”徐阳眼睛睁大,他没有想过老丈此次过来竟然抱着必死之心,心中顿时有些感慨。 老丈却笑了笑,然后对着徐阳道。 “你也别觉得我伟大,因为这个新娘我认识。” 章节目录 第13章 背尸惊魂 当徐阳听到老丈说,这个鬼新娘他认识的时候,徐阳的心中便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根本无法把眼前的这个老人和鬼新娘联系起来。 老丈叹了口气,然后道:“你知道这个鬼新娘为什么缠着宋焘不放吗。” 徐阳的脑袋转不过弯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所有的可能都推测到了,可是他对眼前的这个老人却是充满了未知。 老者缓声道:“当年我说的那个故事都是对的,只是,当时鬼新娘只选择了我一个人,也就是说我拥有对方完整的一双绣花鞋。” “你”徐阳长大了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了躲避冥婚,我先是偷放了一只绣花鞋在发小那里,然后将其溺死,以此让发小为我顶灾,替我去死。在鬼新娘那造成死亡的假象。为了避免鬼新娘查出来,我将绣花鞋埋在了观音庙的贡台下方,以此来遮掩气息,因为鬼本身惧怕观音庙,所以即使鬼新娘产生怀疑,她也不敢去庙里面查探。” 说着,老丈看向徐阳又道:“所以鬼新娘一直不愿意离开破庙,因为在眼里,他的夫君已经死了,可是魂魄不见了。” 徐阳有些惊讶一老丈的手段,难道说真的有奇人异士之说。不过在这个聊斋的世界里,连鬼和妖都有,出一个奇人也倒不奇怪了。 老丈没有看到徐阳眼中生出的古怪意味,而是继续说道“单单替死是不够的,因为很可能从阴籍上查出来,因此我还偷换了我的命格,我在另一只绣花鞋里放的是宋焘的生成八字,然后在老坟头给烧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这就是鬼新娘为什么会在老坟头等待宋焘的原因,她是以为宋焘就是和他结姻缘的夫君。” “为什么是宋焘?”徐阳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他感觉这个老丈似乎不是一般人,有种游戏中隐藏boss的感觉,所以徐阳动了些心思。 “宋焘?”老丈嘀咕了一句,然后道:“宋焘这个人,我从小就看不出他的命格,造成这样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命格很硬,一般事情无法对他产生伤害,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是早亡的命格。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阳已经从惊讶变成震惊了,这都能看出来,要知道宋焘可是要位列仙班成为一地城隍的人,能够看出宋焘命格的大概,那么眼前的这个老丈岂是一般人。 徐阳此时的眼中都有些冒光,给官差送文牒刷好感度的事情他都能干的出来,何况眼前这个和他极为熟悉的老丈,不从他身上敲点东西,怕是对不起这一路的担惊受怕了。 心中想了想,徐阳道:“等会我去偷尸,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老丈一愣,不过转而告诉了徐阳一个口诀,然后道:“你默念这个口诀之后,体温会下降的很快,在鬼怪的眼里,你就是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孤魂,这样他们便不会对你产生防备,你大可放心的去偷,这边我来应付。” 老丈话一说完,徐阳的脑中瞬间响起一个声音:“获得道术秘法--掩息术。” 徐阳大喜,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在看向老丈时,已经有种看到宝藏的感觉。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讨论了,因为鬼新娘在众人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了正堂。 新娘在到达徐阳二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随着她的停顿,众多孤魂野鬼也这个时候全部将目光转到徐阳老丈的身上,脸上产生了一丝疑惑。 徐阳心头猛的一紧,大气不敢出,默念一遍口诀之后,脑中越发的轻灵,而他的体温也开始迅速下降,接着接近死尸的温度了,他的脸上此时已是一阵惨白,毫无血色,当然若不是还有那细密的汗珠的话,徐阳和躺在地上的宋焘尸体基本无异了。 新娘的视线仅在徐阳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丈身上。 “我们可否认识?”新娘的声音很好听,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怨。 “世间众人何止千万,你见我面熟也是自然。”老丈捣鼓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让徐阳有些另眼相看。 鬼新娘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缓步走了进去。 现在也算是有惊无险,加上这些孤魂的注意力都在新娘身上,徐阳和老丈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拜天地。”只听这一声高昂的喊声过后,两个垫着脚的妇人将宋焘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将他摆成跪立的姿势。 新娘道:“你我相识甚早,奈何成婚当日你却跑了,我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可再遇时,你却不认识我了,我想让你死,你陪我死好吗?可是你当时的眼睛是如此的决绝,那雨夜之后我又心软了,想着再等等也罢,如今你已魂归九幽,那便继续完成这亲事。” 徐阳看了老丈一眼,他知道这前半段说的是老丈,后半段说的才是宋焘,而鬼新娘则一直以为是同一个人,不得不说老丈这一招瞒过天海的手段,用的着实高明。 一鬼一尸相互拜了拜,场面看起来极为诡异。 就这样,一场拜堂在平静中度过,当宋焘被人抬着送上后方的卧房时,喜宴终于开始了,喧闹声再次响了起来,一众孤魂狐妖在一起有说有笑,推杯换盏,好一片祥和的景象,而徐阳则在这个时候已经和老丈分了开来,自己一个人偷偷潜入了后面厢房。 后面庭院不大,只是穿过前厅就来到了后院,一个典型的四合院布局,东西两侧各有两个厢房,北面居中的位置是主房,四周全部悬挂着大红灯笼,即使数量众多,可是已经未给后院带来些许光明。 昏暗幽静,犹如进入了一个墓室,徐阳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虽说前面有老丈在照应,但是这后面可是有那鬼新娘的存在,自己相当于在鬼新娘的眼皮子地下背走新郎,这等恐惧可想而知。 穿过一侧庭廊,徐阳此时已经来到了主房的外面,这里就是他们的洞房所在,利用老丈教的口诀,徐阳此时已经将体温完全的降了下来,脸上已无血色,已经与那外面的一众鬼狐没有什么区别了。 透过窗缝,徐阳看到了这个所谓冥婚的洞房,不禁有些后脊发寒。 那里面出了结婚所有的红烛酒水之外,竟然停了两口大红棺材,棺材前方那大大的“奠”字,让人说不出的恐怖。 “这下糟了。”徐阳暗道一声,屋内停放的是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也就是说这里面定然有宋焘的一具棺材,那另外一具,不用说,定是那鬼新娘的无疑。而这带来的麻烦就是,徐阳根本就不知道哪个里面才是宋焘,若是打开棺材,遇上了鬼新娘那苍白的脸以及恐怖的眼睛,怕是徐阳魂都会被吓掉。 “赌一把吧”徐阳眼中生出几分坚定,在古代崇尚男左女右,左方为尊,那么宋焘很可能就是放在左面的那口棺材里面。 心里想着,徐阳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屋内冷风袭来,让徐阳不禁打了个哆嗦,借着红烛的光线,徐阳弓着身子,然后慢慢摸到了左方的棺材处,动作缓慢,未发出一丝声响。 “成败在此一举了”徐阳尽量平复着心情,接着,在此瞥了一眼另一口棺材,见那边没有动静,这才用手指勾着棺材盖板的缝隙,将棺材缓缓的推了开来。 一股雾气冒出,扑入徐阳的鼻腔,令他脑中产生些许眩晕,这是尸体在封闭环境被闷的结果,是尸体体内的微生物分解残物产生的气体。 忍住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徐阳再次向棺内看去,只见宋焘的尸体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脸上虽然被颜料吐得有些瘆人,不过徐阳还有有种亲切感,或许这就是即将成功带来的喜悦。 伸手拉过尸体,徐阳将其背在身上,尸体的头就这样耷拉在他的肩膀,那冰冷的嘴唇时而触碰到他的耳廓,令他有些发毛。 宋焘的尸体较一般男子要显得轻一些,也许是死去后水分流失的原因,徐阳倒是没有多想,而是出了门之后,沿着庭廊走着,尽量避开那些酒席宾客。 这个院子是没有后门的,想要逃离,也能穿过那满是孤魂的前院,徐阳扯过厢房的一道布帘,然后覆盖在身后的尸体上,这才慢慢的向前院走去。 不知怎么回事,徐阳总感觉有种毛发不断的刺挠着自己的脖颈,而身后的尸体也变得越来越轻了,浓烈寒意不断透过耳朵传入大脑,令他的身体有些发麻。 这是徐阳第一次背尸,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自己家里从事白事这么多年他都没接触过尸体,可是在这聊斋里,自己竟然和尸体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在这时,徐阳身体突然一僵,因为他感觉背后的尸体似乎在他耳边吹气,不知道是自己感觉错误,还是因为太紧张了,总之他现在都已经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前院中的这些宾客并没有发现异常,徐阳的视线很快找到了正坐在酒桌的老丈,然而,老丈在转过头看到他第一眼时,眼中却突然露出一抹惊骇。 徐阳愣了愣神,看着老丈有些不解,对方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出什么事了吗,可是当他听到老丈突然大喊那句:“混蛋,你背着新娘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章 缘起缘灭 听到老丈的这一声喊叫,徐阳先是有些懵逼。 当耳边再次传来了吹气,这才回过神来,当场吓得魂都要飞了,下意识的转脸看向后背,却见那与她不到两厘米的惨白面容,鲜艳如血的嘴唇差点与他触碰,两只翻白的白眼珠死死的看着他,不是那鬼新娘还能有谁。 鬼新娘咯咯一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徐阳的耳朵,然后对着徐阳那惊恐的脸说:“你看我美不。” 徐阳就感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脑门,汗毛炸起,刹那间面如土色,仿佛连心跳也停止了,接着“啊”的一声,瞬间将鬼新娘给丢在了地方。 鬼新娘的面容由笑容渐渐变得冰冷起来,脸上眼珠开始凸起,舌头变长,那惨白的脖子之下,一道勒痕渐渐显现出来,即使抹了很厚的粉底,但是还是能够清晰的见到上方斑驳的血迹,像是一个项链,惊悚而震撼。 这时候,这些宾客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一个个面无表情,脸上充满了死气,有些都长满了尸斑,腐烂、恶臭各种气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前院,而他们皆是向徐阳这边飘来。 徐阳暗道一声不好,这是破了幻境了吗,还是这些鬼怪已经恼羞成怒了。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及其危险,或者是是他来到聊斋以后,所面临的最为危险的一次。 老丈在这群鬼怪之中大惊失色,在这一瞬间,他对着还在发愣的徐阳道:“快去抢尸体走。”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个之前破庙挖出的红色绣花鞋,就对着鬼新娘给扔了过去。 鬼新娘起初还打算去追徐阳,可是在看到那个自己曾经的定情之物,眼中先是复杂,转而变成了愤怒。 她死死的的盯着老丈,然后冰冷的话语如同来自地狱,“是你。” 这一瞬间,鬼风骤起,大红灯笼被各个吹落,原本装修精致的院墙上,墙皮开始脱落,露出上面遍布爬痕的青苔,房子腐朽,铜制的门环上泛起了一层铜锈,房屋也开始坍塌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遍布蛛网的破旧陈设,已然没有了之前华丽的景象,转而变成一个破旧许久荒废的老宅。 徐阳一边跑着一边看到四周的变化,这时候他肝胆欲裂,脑中已经是混沌一片,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宋焘的尸体,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徐阳再次来到后院的主房时,前院已经开始鬼哭狼嚎起来,他不知道老丈有着什么样的实力,但是他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他再能插手的了。 一把撞进那早已腐朽的木门,徐阳向另一口棺材跑去,这时他才发现,以床为主位,自己打开的那口棺材其实是右边,自己进门后其实是面对着两口棺材的,这才弄错了左右。心中暗骂自己一声愚蠢,然后将另一个棺材推开,里面正是宋焘的尸体。 他想都想,背着宋焘就往外跑。当经过前院的时候,两边正打在一起,而鬼新娘此时似乎也知道了老丈其实才是她定亲的那个人,追着老丈不放,看到徐阳背着宋焘的尸体,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老丈此时就有些让徐阳有些惊讶了,身子哪像一个老人的样子,身法极为奇特,飘忽不定,一个个法决打出,便有一两个孤鬼凄惨消失。 “张生,我你为什么骗我,我恨你,你给我去死,去死。”鬼新娘声音凄厉,无比的怨毒之色充斥整个面容,使得那被涂满水粉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张生?此人竟然是张生。”徐阳心头猛地一震,不过此时已然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他只要保住宋焘的尸体,那一切都会结束。 急速穿过前院,当徐阳来到院前的门楼时,才被眼前出现的景象给惊的收不住下巴来。 在那破旧的房梁上,密密麻麻的挂着无数的尸体,像是冬天准备的腊肉,前后不下数十具,有大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妇女和孩童的,徐阳在里面甚至看到了之前迎接他们的那个妇人的尸体。 一个个吊死在门楼之下,无比凄惨,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整个家族大小数十口的死亡,徐阳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惊骇。 小心的穿过这密密麻麻的尸体风铃,不断躲避那摇晃中触及头顶的死人脚,徐阳一步跨出大院,然后向着破庙的方向跑去,而后方在这个时候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让徐阳背宋焘的尸体找到牛车的时候,却见那宋焘的妹妹此时早已昏睡在木车之上,不知是什么原因。 宋焘也没觉得瘆人,将宋焘和他妹妹两个身体并排摆在了牛车之上,然后就一把赶着牛车快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当徐阳再次向后看的时候,却见到破庙中那个观音人头依旧在看着她笑。 一声歌谣自远方传出。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徐阳听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而那红色的花轿则在后方缓缓的露了出来。一对童男童女,两小无猜,相互追逐,轻灵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通姻谷。 徐阳感慨良多,不敢久留,牵着牛急速的逃离而去。 一路赶车,天渐渐大亮,牛车缓缓地在道路上颠簸,徐阳这个时候才有心思去琢磨其中的曲折。 “张生,这个老丈竟然是张生。”张生是何人,那是书中记载与宋焘一起参加考试的秀才,因为宋焘说他要赡养老母到入土,所以便以张生代替宋焘当了九年的城隍,后来九年期到,宋焘才去就任城隍,但是至于张生的事情,书中就没有了解释。 现在看来,张生也非凡人,他似乎早就知道宋焘会参加城隍应试,也似乎知道自己只有九年的城隍之位,所以他心有不甘,便在一开始就设局,令宋焘与女鬼相见,并借狐妖来祸乱宋家,那么这女鬼一家,难道都是张生所杀,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布置出如此恐怖的鬼新娘。 只是张生没有算到的其实就是鬼新娘,他没有想到鬼新娘对他产生了情谊更是念念不忘,从而令宋焘脱离了鬼新娘的关注,转而引到自己的身上,也算是自食恶果吧。 那么张生帮助自己抢夺尸体的目的怕是不那么简单了,很可能在自己得到尸体之后将尸体毁去,更有可能杀了自己。 权利往往令人迷失心智,为了城隍之位,不惜杀害通姻谷一家十余口,又溺死无辜百姓,这一步步下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张生了。 而书中,张生赠别,送给宋焘的那句“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这个千古名句,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经过一天的奔波,当徐阳到达十里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距离子时宋焘复活也不到一个时辰。 宋焘的妹妹还处在昏迷当中,这也许和鬼新娘有关,也许鬼新娘死了,然后失去了对这个狐魂的控制,而导致现在的情况,这只能等到宋焘复活,以宋焘城隍的能力,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在徐阳安顿好宋焘尸体的时候,一个消息却让徐阳瞬间惊在了原地。 “老丈死了,在昨天离开宋家之后就死了。” 他赶紧跟着保长来到老丈家,当看到那草席上早已死去多时的老丈时,徐阳的眼中充满了惊骇,若是老丈在昨天就死了,那和他一起去十里铺的老丈又是谁。 风声呼呼的刮着,十里铺的夜晚似乎从没有平静过,徐阳平静坐在正屋的门槛上,后背背靠着那巨大的黑漆棺木,他的心中至今还有许多不解,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此时也是五味杂陈。聊斋写鬼写狐,却难写人心。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一声,后面的棺材发出了一阵响动。 徐阳见状,赶紧起身,面露大喜,然后几乎小跑着来到棺木旁边,然后猛地一下将其推开,却见宋焘正有些愣神的坐在里面。 “完成一星半剧情,已达成影响现实能力。“ “完成支线任务守卫宋焘尸体三日,助其完成考试并成功复活。” “完成考城隍主线任务,获得宋焘好感度82%。” “获得道法秘术,掩息术,注意该术法只能在剧情中使用。” 一连串的声音在徐阳的脑海中响起,徐阳的心在这时终于完全的放了下来。 而宋焘在清醒过后,却问了徐阳一个莫名其妙的话。 “你知道张生吗?” 徐阳不解,想来这个张生应该是没有得到城隍之位,而宋焘也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事由,但是这些事就不是自己该去深追的。 徐阳想了想,然后按照剧情中代替张生说了一句话,“既然你已经完成了考试,那我们一算是一场缘分,临别时,送你一句话.” “徐兄请讲。”宋焘的眼中闪过一道睿智,眼神真切。 徐阳没有想到,这最后装逼的事情还需要自己来做,想着缓缓转过身去,然后背着手,一边走着一遍道:“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 章节目录 第15章 那不是海鲜 徐阳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直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使劲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脑袋,再看看四周的环境,这里是他的出租屋。 不知道是没有适应还是别的原因,徐阳就这样坐在床上很长时间,回想着聊斋中所发生的事情,至今仍有些不可思议。 “这特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剧情影响现实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现实中也会发生这样的剧情吗,而所谓的恐怖指数一星半,意思是现实中自己将面对的也是这样的难度吗?”徐阳想了一会,脸上充满了忧虑。 然而,还未等他想完,他便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似乎坐着一个东西,是个板状物品,有些膈人。 随意顺手一模,入手是软软的布料,当掏出来的时候,徐阳被吓了一跳,立马将其扔到了一边。 “卧草,什么鬼东西。” 只见被扔出的一物,酱布纳的底,上面是大红色的鞋围,那脚尖还绣着一对鸳鸯,做工极为精细,似女孩子家亲手所做。 不是别的,正是老丈挖出的那只绣花鞋。 徐阳汗毛直立,这刚起床竟生出了几分尿意来。若梦里是真的,那么这只鞋可是那个鬼新娘的,对了,聊斋。 徐阳想到这里,赶紧起身,然后迅速来到桌前,然后就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聊斋是半打开的状态,里面的文字前面还很完好,但是后面则开始出现了涂改的痕迹。大概的意思是宋焘查询了母亲的阳寿只有不到半年,上面允许他回去解决后事,事后即刻上任,而张生因为谋害周巧儿一家五十二口,后勾结邪祟,试图阻碍宋焘,被判镇守通姻谷,永不入轮回。 而让徐阳感到惊讶的是,这《卷一考城隍》的末尾居然还有他的名字。 “另有徐阳勉励数语,二公稽首并下,宋公握手,送诸郊野,以诗赠别,都忘其词,中有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之句。公既骑,乃别而去。” 徐阳眼睛睁的大大的,最后这几句前前后后看了不下数遍,眼中依旧是难以置信,自己这是篡改了聊斋吗,当翻过这一页,后方则是一个一整页的插图,正是宋焘的画像,虽是工笔画,但是其上方的轮廓线条,竟与梦中惊人的相似。 然而,当徐阳向后打开的时候,后面出现的全是平常的版本,只是每一个故事之后都有一个空白的纸页,那上面却再没有插图显示,徐阳有些想骂娘了,真是盗版害人那。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隐隐还是有些猜测,那就是当自己完成任务之后,或许就可以收集到主角插图,这一点也许需要下次去验证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正沉思中的徐阳被吓了一跳,自己的这个出租屋平常时间是没有人来的,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安静的呆在屋里,突然出现的敲门声,令他微微有些不适应。 “不会是庞大海吧。”徐阳将聊斋一把扔进了抽屉,又用脚将那只红色绣花鞋给踢进了床底,要是被胖子看到自己藏了一只女人的绣花鞋,还不定联想出什么坏事出来。这种偷藏女人衣物的癖好,可是要被骂变态的。 收拾好之后,徐阳这才走去开门,只是但他离开之后,那只绣花鞋竟又诡异的出现在了刚才的地方。 “谁啊,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徐阳一边说着,一边穿着拖鞋。 可是等到他将门打开之后,却突然愣住了,门外竟然站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不做描述,因为徐阳压根视线就没在他身上,而是全部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这个女警察。 这个女警察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似乎刚刚从警校毕业不久,长相十分耐看,就算是徐阳这个常年混迹剧组,见惯了各种明星的人,在见到对方的第一刻,也有些惊艳的感觉。 “你好,你是徐阳吗。”女警察声音清脆特别好听,将徐阳的思绪拉了回来。但是见到徐阳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说实话,她对徐阳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跟你说话呢,怎么回事你。”一边的男警察看不下去了,当即呵斥道。 “啊,哦,恩,我是徐阳,请问有什么事吗?”徐阳一手抻着门一手按在门框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此时也觉得这样看一个女孩有些不大礼貌。 “我们是竖店刑警支队的,我叫欧阳倩,这位是张小波,这是我们的证件。”说着,欧阳倩便把警官证在徐阳的面前放了一下。 徐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心道:“恩,24岁,比自己还小一岁。” “先让我们进去,方便吗?”女警察涵养很好,淡淡的道。 徐阳一愣,这才知道自己一直把这门,堵住两个警察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当下尴尬的咳了咳,然后道:“请进,” 两人向里面打量了一眼,然后跟着徐阳进到了房间,房间不大是一个单身公寓,除了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之外,其他的一目了然。 可是两人的眼睛却没有看向房间,在徐阳转身的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几乎都被徐阳的后脖给吸引了,或者说是被后脖上的血迹给吸引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徐阳满是无所谓,然后直接坐到了床上,接着道:“屋里比较小,你们凑合着找地方坐。” 两人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了床边不远处的一只绣花鞋。眼中的鄙视变得更加浓重了。 徐阳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却见到之前自己藏好的绣花鞋竟然直愣愣的摆在地上,当下脸都有些发红,用脚把鞋往床底挪了挪,然后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那什么,我是一名道具师,屋里面有些个女性物品也是合理的对吧。” 欧阳倩懒得去回答,而是道:“没事,这是个人的喜好,我们表示理解和尊重。”说着好像有些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自卑,找个女朋友就好了。” “我”徐阳欲哭无泪。 欧阳倩道:“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点事情,你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在哪里,做了什么。” 闻言,徐阳的眼睛有些躲闪,毕竟昨晚遇到的事情准时诡异。” 两个警察见到徐阳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当下已经隐隐将手摸上了腰间。 徐阳抬起头来,然后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说道:“昨晚我和胖子,哦,也就是庞大海一起在沙县吃了饭,吃完饭后我便搭乘13路公交车前往了西郊。” “你去西郊做什么?”欧阳倩问道。 徐阳耸了耸肩,无奈道:“我是剧组道具师,现在准备聊斋道具,你懂的,里面涉及很多纸人,白烛这些,而这些也只有西郊能买到。” “你少在那胡扯,13路公交车早就停运了,上个月13路车因司机酒后驾车导致车辆撞开护栏,掉进了水库,车里面加上司机一共死了五个人,这现在还在整改,接受调查,线路在就关闭了,哪还有13路的说法。” 张小波忍不住了,他可没有欧阳倩这样的耐心,在听到徐阳说话漏洞百出的时候,当即反驳道。 “什么?13路公交车停运了,不可能啊,明明昨晚还在运营,而且里面不止我一个人。” 徐阳大惊,莫不是自己真的是坐上了拉死人的车子了,可是那个送骨灰的老婆婆不是相安无事吗。 “这个暂且不谈,我且问你,你脖子上的血迹是哪来的。”张小波懒得和徐阳掰扯,直接切入主题道。 “血迹?”徐阳刚还没有灵异公交车事情上缓过神来,突然听到对方说了这么一句,就有些懵逼了,然后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后脖,因为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此时他只是扣下了一块暗红色的血痂。这一看,徐阳的脸色大变。 然后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这血迹是从哪来的,我昨晚逛完殡葬街就回来了,其他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那你去西郊的路上遇上什么人没有?”欧阳倩怕徐阳过于刺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人?”徐阳仔细想了想,昨晚若说遇上鬼他能说一大堆,但是如果说人的话,徐阳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眼镜男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说眼镜男背包特别腥臭,现在想想,那哪是海鲜的味道,分明是血腥味,而在当时,自己为了给眼镜男让开位置,从他的下方钻过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脖子被背包里的液体给滴到,当时他还恶心的要死,顺手摸了摸。 想到这里,徐阳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指缝间竟然全是黑褐色的血渍。 徐阳的眼睛渐渐睁大,难道说那个背包里放的是人肉?一联想自己与那可能是尸体的东西曾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徐阳就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像是在印证徐阳的猜测,欧阳倩道:“昨晚发生了一起碎尸案,碎裂的尸块是在西郊发现的,而我们经过监控探查,你曾经去过西郊,因此我们怀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警察同志,这里面存在误会,当时与我一起的还有一个眼镜男,我脖子上的血迹就是来自他的背包,这一点你们可以通过站台的监控调查。”徐阳有些着急赶紧辩解。 “你说的那边我们探查过,监控因为年久失修早就无法使用,我们相信你的清白,但是这个案件你暂时依旧摆脱不了嫌疑。”男警察张小波道。 就这样,徐阳在刚刚脱离聊斋就再次卷入了一场杀人事件,当徐阳解释清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是胖子接的他,因为在这里,他认识的人中只有胖子有车,是辆二手雪佛兰。 “行啊,阳子,你真够可以的,这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涉嫌杀人呢。”胖大海在见到徐阳的一瞬间,便大呼小叫的迎了上去。 徐阳满脸郁闷,然后绕过对方想要拥抱自己的肥硕身体,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走,回去说。” 胖子有些尴尬,然后道:“得嘞。” 章节目录 第16章 床下有人 徐阳一路沉默不语,到了出租房之后,便直接钻入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他对脖子来回搓了数次,直到搓出血印子这才罢休。 脖子上的血迹已经被警方提取过去,作为化验对比,自己在警局详细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徐阳就是凶手,所以徐阳在签了一个暂时不得离开竖店县的手续,并保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条件下,才给放了出来。 在这起案件中,其实关键人物不是那个眼睛男,只要证明徐阳的身上的血迹和尸块背包上的血迹是一致的,那就就可以证明徐阳是这起案件的见证者或者是参与者。 而想要证明徐阳所说的眼镜男真是存在,那么这里面就需要人证来证明,徐阳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死了丈夫的老太太,因为他是与自己坐的同一辆公交车,而且曾与自己有过接触。 另外一个人则是那个带着猫包的女孩,这个人则能证明徐阳上公交车的时间,毕竟老太太是后上的公交车。 而且,经过警察证实,那13路公交车确实停运了,在几天的的报纸上还刊登着上面的新闻,包括尸体的认领通知。 在那些尸体上,徐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抱猫包女孩旁边的青年男子,当时他还奇怪这人身上哪来的这么多水,想来是在水库淹死的缘故,怨念被困在公交车上一直寻返往复,另外则是那四个群演了,加上司机一共五个人。 这么一想,当时在车里只有自己、老太太、抱猫的女孩、还有凶手四个活人,为什么没提那三个医生,因为徐阳觉得那三个恐怕也不是人,因为往西郊除了那个荒废的医院,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医院了。 徐阳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还专门让警察查了一下最近的死亡或者人员失踪案件,里面并没有车上的那几人,很明显他们没有死,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出事,这一点徐阳不得而知。 而现在案件的关键就在这几个活人的身上了。 只是现在怎么去找这两个人,徐阳陷入了忧虑之中。 再次冲洗了一下身上,徐阳这才从浴室出来。 “怎么回事,阳子,你搞什么呢,怎么还弄到局子里了。”当徐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庞大海正躺在他的床上刷手机,手机一会一个震动,好像在和哪个妹子聊天。 徐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嗨,别提了,真算是晦气,昨晚我去了你说的那个西郊殡葬一条街,路上遇到个变态,竟然背了一书包的尸块。” “握草,这么猛。”胖子也不玩手机了,将手机放在一旁,然后挪过身子说道:“那你现在怎么办,能找到那个变态吗。” 徐阳耸了耸肩,“警察都没找到,何况是我这等升斗小民。” 胖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你少跟我文嗖嗖的,我问你,如果按你说的,那个老太太的丈夫刚死,你怎么不去查查最近办理死亡证明的人,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总不会一下子死几十个吧,想要查找非常简单的。” 徐阳一愣,一把拍在胖子的肩上,然后大喜道“草,你怎么不早说。” 胖子撇了撇嘴,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道:“你特么的也没问我呀。” 看了一眼有些委屈的胖子,徐阳心情大好,然后道:“谢谢啦胖子,算是我欠你个人情。” “你人情才值几个钱!”胖子嘴里嘟囔着。 徐阳好像没有听到对方说什么一样,然后对着胖子道:“胖子,还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去办,你去查查我所说的那个养猫的女孩,她男朋友应该是这里的群演,她刚搬走,或许能够通过租房信息或者他男朋友那边查到一些线索。” “好了,我知道了,对了,你们剧组马上开拍了,有什么介绍人的活可别忘了我啊”胖子也知道徐阳的事情很急,就已经站了起来,临走还不忘提示徐阳一句。 “行了,少不了你的。”徐阳将其打发道。 经庞大海这么一提醒,徐阳这才想到剧组这边还有道具师的工作,看着庞大海那肥胖的身体离去,徐阳立刻将门关了起来,因为他要试验一件事情。 通过聊斋考城隍主线任务的奖励是任意提取聊斋场景中的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这是当时进入聊斋场景中得到的一句话。 现在自己已经完成了考城隍,那么是不是就是说考城隍中自己所遇到的场景都可以搬出来。心里想着,徐阳便有些激动,然后迅速拉起窗帘,然后跑到书桌坐下,抽开了里面的抽屉。 聊斋的书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不同,和市面上卖的硬装本几乎一样,只是那书面上好像用血写成的聊斋两个字看起来有些瘆人。 打开卷一考城隍,徐阳想着当初的场景,然后心念一动,半张狐狸脸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握草”徐阳被突然出现的狐狸脸给吓了一跳,原本坐着的身体直接站了起来,而那个毛茸茸狐狸脸则是瞬间被他扔到了地上,狐狸脸上方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像是一个活物一样。 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任谁见到突然出现的一张脸也不会这么淡定,况且这个东西好像是刚刚刨下来不久,那后面的肉质都还没有腐烂,黏黏糊糊的,这个狐狸脸竟然是真的。 徐阳用了好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他慢慢的走到狐狸脸旁边,先是用脚踢了踢,看着东西没有反应,这才蹲下来仔细观察。 完全真实的触感,仅仅是看着上边的眼睛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况且这个东西里面当时可是存着宋焘妹妹的鬼魂,面容特别的人性化,那种死前的无奈痛苦和惊讶在这半张脸上完美的呈现。 透过这个脸,徐阳几乎能够感受到,当时她正在做饭,然后被父亲大骂一声畜生,并且用锄头刨死的惨状。宋焘的妹妹算是这里面比较悲苦的人,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了。 徐阳叹息了一声,然后将狐狸脸拿在手上,心念一动,这个狐狸脸便再次消失不见。但是这个时候,徐阳却突然想到了那只红色绣花鞋,然后趴在床底找了找。 然而,就在他低头看向床底的时候,那床底的一双血红的眼睛也在看着他。徐阳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对方撞个正脸,顿时,徐阳的魂都快飞了。 几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立了起来,脑门都有些充血的感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徐阳还禁不住的用腿向后蹬了蹬,想要尽快远离这个地方。 “你..你特么什么时候在这的。”徐阳大惊道,嘴上都有些打哆嗦了。这一吓差点没给他吓出毛病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趴床底找东西了。 那身影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的从床底爬了出来,然后手里握着那只红色绣花鞋。 一身红衣如血,脸上的妆容还未卸掉,淡雅美丽,若不是没有一丝血色的话,算是一个极品美女了。 此人正是在聊斋中,被徐阳背过的鬼新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鬼新娘竟然跟着自己出来了,而且还整这么一出。 要是自己今天没发现,那么她岂不是一直藏在自己的床底,想着每天睡觉后,在一板之隔的下方还有一个厉鬼,他就有些毛骨悚然。就算是不知道,那偶尔将脚伸到床下去勾鞋,然后被对方一把抓住脚腕,这种刺激怕是谁都受不了。 鬼新娘似乎也觉得自己错了,抱着绣花鞋站在那低着头,一双红色的眼睛差点没滴出泪来,嘤嘤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加上屋里窗帘被拉上的原因,一时间竟然有了几分冥婚时的感觉。 徐阳有些瘆得慌,他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虽然眼前这个东西还称不上是女人,不过还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我不怪你了。” 暗道一声晦气,说着就想去窗帘拉开,可转念一想又算了,他倒是忘了这个鬼新娘是见不得光的。 “你叫什么名字?”徐阳也懒得废话,直接坐到了床上,远远的看着女鬼。 “董婉儿”鬼新娘停止了哭泣,小声的道。 徐阳心里就纳闷了,自己不是已经获得了随意调取道具的能力了吗,怎么现在还给送来一个群演,这可怎么安排。 徐阳从董婉儿的手中取过绣花鞋,然后试图让她回到聊斋世界,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这个东西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给官差刷好感度的原因造成的?”徐阳心中有些不解,毕竟自己刷完好感度,似乎也没得到什么奖励。 在试验了几次,徐阳也就懒得再弄了,然后再次看向了鬼新娘董婉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聊斋里的人物出现在现实社会。 但是说实话,徐阳是有些蒙的,因为几次实验之后,他发现这只绣花鞋似乎没有了一切的能力,仅仅是一个人形道具罢了,除了吓唬人,别的几乎没有用处,这就打消了他以后带绣花鞋装b打脸的想法。 想了想,徐阳暂时也没有了安顿绣花鞋的想法,便对董婉儿道:“你回到绣花鞋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董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瞬间消失在了绣花鞋之中。 章节目录 第17章 盛源公寓 整理完屋中的事情,徐阳再次前往了刑警支队,因为从胖子那得到提醒,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老太太,以此为自己洗脱嫌疑。 当徐阳到达刑警支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支队里的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徐阳这刚一进去就撞到了正准备出来吃饭的欧阳倩。 两人都是一愣,毕竟他们刚刚分开才几个小时。 欧阳倩道:“你是还没有走吗?” 徐阳道:“哦,没有,我刚才已经回去来着,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可能对案件有帮助,这不,就赶紧赶过来了。” 欧阳倩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大厅上方的时钟,然后道:“走,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徐阳却是有些尴尬,没想到这第一次和异性吃饭,还是对方邀请的,当然,如果是撇弃两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犯罪嫌疑人身份的情况下,那就更好了。 本着先天对警察有些敬畏的徐阳,是不敢和欧阳倩并排行走的,他跟在欧阳倩后方不到一米的距离,亦步亦趋,看着四周的警察不断的河欧阳倩打着招呼,徐阳的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两人也没走多远,就在院门口的一个中式快餐店点了一些饭,然后就相继坐了下来。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欧阳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徐阳有些拘谨,连身体都坐正了起来。 欧阳倩吃了一口饭,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阳,然后噗嗤的笑了起来,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工作习惯了,你也别整的这么严肃,该吃饭吃饭,别弄得像是审犯人一样,再说了,我们审犯人也没有让犯人饿着肚子的道理不是。” “哎哎,好勒”徐阳应声道,然后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不过也没有过分乱来。这第一次和女生吃饭,还是美女警察,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此时的徐阳与胖子在一起的样子完全不同,竟有几分上学时男孩子的扭捏感。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或许是看到了徐阳大男孩的作态,欧阳倩想到了大学时光,这便顺口问了一句,算是打开了话题。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平复徐阳心中的不适,以便更好的交流案情,这一点徐阳就不知道了,毕竟刑警出身的,心理学那是必修课。 “我是滨江学院的。”徐阳如实道,怕对方不知道,徐阳又加了一句,“是鲁工大的滨江学院,是个民办大学。” “哦,我知道,听说里面还不错,也出了几个明星。”欧阳倩点了点头。 徐阳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你也追星?” “倒也不是常看,就是喜欢经常看些推理性的,或者案件侦查的影视剧,我最喜欢的明星是傅成明,他就是你们鲁工大的。”欧阳倩,用勺子搅着饮料道,眼中充满了睿智,竟有几分知性的味道。 徐阳点了点头,从他这边看去,他发现欧阳倩除去警察这个身份之外,其实还是很随和的。 欧阳倩自顾自的吃着,也没有注意到徐阳的变化。 “听说你是剧组道具师,你怎么想着做这个行业的?”欧阳倩好奇的问道,毕竟这个行业有些冷门,就业范围也很小。 徐阳咳了咳,回过神来。 “我们这些学艺术的还能做什么呢,系里面倒是有不少播音主持的,还有表演的,可是明星哪有那么好当的,我这个算是和专业搭点边,做做幕后也挺好的。”徐阳一边说着,一边也放松了许多,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惆怅,若是和女孩子约会,说自己是道具师,怕是没有任何的优势,就算女孩甩个脸走人,那也是正常。 “其实我和你们这些人接触的也挺多的,竖店县主要的支柱产业就是影视城,这里面人员复杂,流动性也大,之前我刚毕业的那会几乎天天在影视城转悠,排查人员以及做流动人口登记,也见了许许多多各种人,总之,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们这些人太浮躁了,这时间久了容易出事。” 徐阳不置可否,这种每天都在希望边缘徘徊,爱做梦的人,其实很容易精神奔溃,一旦现实和理想产生巨大落差的时候,他们不定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以往自杀,发疯的人不在少数。当时的竖店精神病院没倒闭前还曾一度爆满,一床难寻。 徐阳心里正赞同的想着,可是欧阳倩下面的话,却让徐阳一下子脸红起来。 “所以说,你如果有那些心里想不通的地方,或者有其他无法排解的事情,可以适当去找下心理医生,这个其实不丢人的,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有些癖好,长久下去还是会潜移默化的对心理产生影响。” “我..”徐阳欲哭无泪,这怎么还是扯到了那双绣花鞋身上了,他也没法过多解释,只能笑笑的点了点头。 欧阳倩见徐阳好像也没听进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说你对碎尸案有了线索是吗?”欧阳倩在完成自己善意的提醒之后,开始询问起案件来。 徐阳这才认真起来,然后将身体往前凑了凑,道:“欧阳警官,我之前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老太太,她那天和我同去的殡葬街。而且我们还曾有过交流,我想你这边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住址。”说着,又补充道:“哦,对了,他的老伴这两天刚刚过世,你看下办理死亡证明的这些人中有没有与我说的类似的相貌特征。” 欧阳倩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一点很重要,我回去立刻给你查一下。” 说着又看了一眼徐阳,道:“但是我不建议你去调查,你可是适当接触一下,毕竟警察的身份有时候也是办案的阻碍,而你作为相识的人或许能得到更多的线索。我这边也会继续跟进,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问题不要擅自做主。” 欧阳倩说完,又将自己的私人微信给调了出来,让徐阳加一下。 徐阳有些窃喜,不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后,只听“叮”的一声,一个柯南的漫画头像出现在显示屏中。 “倩女幽魂?”徐阳眉头一挑,诧异的看了一眼对方。 欧阳倩嘴里含着吸管,然后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对啊,我叫小倩啊” 徐阳满头黑线,心里却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自己和聊斋的缘分,怎么遇到个美女都能是倩女幽魂这样严重有聊斋风格的名字。 将倩女幽魂的名字后面备注了一下小倩之后,徐阳收起了手机。 在告别欧阳倩不久,徐阳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就收到了来自小倩的消息,并且告知了老太太详细的住址。 徐阳当即下了车,然后直接招了一个出租车就像那边赶去。 盛源公寓,这是一个老小区,属于九十年代房改房的性质,虽然年代久远,也相对破旧,但是因为它是竖店县实验小学的学区,所以这里面住的人是非常多的,而且房价也高的离谱。 出租车在穿行了几个小巷口之后,就来到了老城区,位于破旧的老式瓦房之中,徐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十一层高的楼房,显得有些突兀。 “兄弟,你怎么来这盛源公寓这边了,这里可不太平啊,你要是办完事就赶紧离开,别在这里呆的太久,晦气。”出租车在小巷中缓慢穿行,司机好心的提醒道。 徐阳一愣,转而攀谈起来,“哦?这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我是东北人,在这不太熟,您跟我讲讲。” 司机砸了咂嘴,然后道:“这个老城区啊,尤其是盛源公寓这边,那晚上总是会传出婴儿的哭泣声,有时候一直能持续到天亮。” 徐阳有些疑惑,暗道这不正常吗,婴儿有时候可能是哪里不舒服,饿了渴了都是会哭的,一般来说一个家庭中若是有了婴儿就别想着睡安稳觉了。 但是司机接下的话却让徐阳陷入了沉思。 “你可能觉得婴儿的哭声很正常,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这个盛源公寓,这个盛源公寓原本属于县妇幼保健院的房子,属于病房,是专门用来收纳那些堕胎或者意外产后死亡的病患使用的,那下面有个地下室,据说是专门存放死婴的地方。” 司机顿了顿,然后视线向公寓的方向扫了一眼,接着道“那时候卫生保健意识淡薄,避孕能力低下,基本上这个妇幼院成了热门的打胎场所,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那床位都排满了走道,后来,这保健院也有钱了,一股气盖了这栋十一层的住院楼,那当时在竖店县这样的小县城里,可以说是最高的楼了。” 徐阳眼睛睁大,他没有想到自己要去的盛源公寓,前身竟然还有如此背景。 司机瞥了一眼徐阳,“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住院楼在最忙碌的时候,听说地下室都直接改成了冷库,那死婴在里面上下排了三层,每天都有处理医疗垃圾的车子过来,就像是拉猪肉一样,堆得满满的一车,前去焚烧。” “那后来怎么变成家属楼了?”徐阳问了一句。 “那时候不是流行房改房吗?当时上面来人说妇幼保健院这栋楼作为医疗用楼太扎眼了,你要知道,当时的乡镇医院那还是瓦房平层。保健院盖得这个十一层无疑是摩天大楼一般,加上当时人的思想转变,这打胎的人也便少了,这栋楼就闲置了下来,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县里房改房的标志性项目。” “那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人?”徐阳道。 “还能是什么人,都是妇幼保健院那一批退下来的人呗,这以前就是保健院的家属楼,现在都给办了证,也允许交易,如今这里面住着的除了以前的退休老医生,那就是为了学区前来购买的普通房客。” 徐阳点了点头,人们对于学区房的追捧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纵使这里面有些不干净。 车辆缓缓驶到盛源公寓门口,徐阳在付完车费以后,司机还是好心的劝了一句:“去找人可以,可别去那个地下室啊,不然小心被脏东西缠上。” 闻言,徐阳那正准备下车的身体顿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章节目录 第18章 老太太熬汤 盛源公寓虽说只是一栋单独的公寓楼,但是在当初从妇幼保健院分割出来的时候,也划了不小的一块院子,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区,与那妇幼保健院中间砌了一道围墙。 当徐阳下车的时候,院子里准备去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陆续推着电瓶车从里面出来,形成了一股不小的车流,徐阳也不着急就在门口站了一会。 自己这样贸然进去,肯定会受到门卫的阻拦,想了想,徐阳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这才来到小区的门岗,也是一处报刊亭。 他先是在看门大爷买了一包烟,然后拆开自来熟的扔了一根过去,自己则倚在报刊亭一侧,与大爷攀谈起来,他胳膊下面压着的仍然是关于13路车的后续报道。 盛源小区这种老小区是没有物业的,受社区统一管理,看门大爷也是社区派下来的,属于五保一类,给个看门的活,顺便开个报亭,算是给个营生,发点工资能够养活自己。 大爷没有想到徐阳这么上路子,便接过烟啪嗒啪嗒的点着抽着。那态度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徐阳是不抽烟的,他手里玩着烟盒,然后对着里面的大爷道:“大爷,我想和您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大爷吐了一口烟圈道:“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在这生活了几十年了,这边我熟的很,这打听个人还不容易,看你小子面善,也不是偷鸡摸狗的人,大爷信你。” “我想问下,305的业主,那什么,我之前手机丢了,说是被她捡到了,她让我过来拿,可是我又对她不熟悉,这个想买点东西什么去感谢她,也不知道什么适合。”徐阳满嘴胡诌。 大爷一愣,然后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哦?你说的是蔡主任家吧?” “蔡主任?”徐阳意识转不过弯来,难道那个老太太还是个老干部不成。 “是啊,蔡主任就是前妇幼保健院妇产科的主任蔡淑芬,这退下来有五六年了,还别说,她这个人特别热心,你放心,你手机只要是她捡到的,定然不会有问题,你直接去拿就好了,至于你买东西的话,就随便买点水果,她家生活不差,有退休金,儿子又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 说着又叹了口气,“哎,她是个爱潇洒的人,年轻时也是个爱玩的主,若不是因为她女儿张小兰一直生病,需要她照顾,她哪会被困在这盛源公寓这么多年。” “她女儿生病了?”徐阳有些诧异。 “是啊,据说是脑萎缩,算是半个植物人吧,这吃喝拉撒都得人服侍,这老太太一天也不见得下来几次,前几天他老伴又刚走,现在更有些沉默寡言了,你若是去看她就多陪陪她聊聊天,排解排解心情。” 徐阳点了点头,然后就与大爷告别,临别时,将手中剩下的烟全部送给了大爷,这让大爷乐的,差点把假牙给笑掉,直夸徐阳这孩子有出息。 徐阳咧了咧嘴,也没说什么,而是在附近的水果摊上买了一袋苹果,转身便进了盛源公寓。 不大的院子,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因为没人管理,小区里面显得很乱,车子几乎堵到了单元门门口,靠近围墙的一圈绿化长满了野草,高度越过围墙的一半。 孤零零的一栋公寓楼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单薄,上面脱落的墙漆以及两层楼高的爬山虎将整栋楼点缀的森然清冷。 楼的一侧,至今还能看到淡淡的颜色印记,标注着“住院楼”三个字已经有些斑驳,很明显,在房改房之后,这栋楼几乎没维修过。 这栋楼分为四个单元,305房间其实并不难找,位于三单元的东户,徐阳在扫了一眼门牌之后便径直来到了第三道门,这里正是三单元的位置。 可是当徐阳进入三单元之后,却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者是人。 “傅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徐阳看着那个身穿军绿迷彩服打扮的人,大约三十几岁,稍微年长徐阳一点,他则是站在楼道里用笔在勾画什么,好像是在采风? “你认识我?”那人一愣,用笔指了指自己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欧阳倩所说的与徐阳同一个学校的学长傅成明,是一个悬疑片的明星,虽然只是三四线的咖位,但是在这里见到还是让徐阳有些吃惊。 “您是大明星啊,我当然认识你,而且我是干剧组的,很高兴认识你。”徐阳说着,便将手伸了出来。 而傅成明先是看了一眼徐阳,然后哦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至于徐阳伸出的那只手,他根本看都没看。 徐阳有些尴尬,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道:“傅老师,您是过来拍戏的吗,这是在找灵感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对了我是一名道具师。” 傅成明好像有些不耐烦,瞥了一眼徐阳道:“没兴趣,而且你一个道具师还没有资格提什么帮助。” 这句话就有些难听了,徐阳那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虽说别的明星耍大牌那是正常的事情,可是这傅成明才多大的咖位,有这么瞧不起人的吗。 “那什么,您先忙,我还有事。”徐阳讪讪的点了点头,心中早就骂开了花。 “靠,装什么大头蒜,道具师怎么了,道具师就不是人了,没了道具师你们这些演员玩个屁。” “哎,真是麻烦,现在真是什么垃圾都想攀一下。”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到徐阳的耳朵里。 徐阳脑袋瞬间就炸了,怒火冲天,“特么的还给你脸了不是。”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虽然他恼怒异常,但是最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自己现在的状况自己清楚,犯不着为这点情绪而丢了工作。 索性也不在理会,就当是一个屁放了算了,这便平复心情,噔噔噔的踩着楼梯往三楼而去,走的有些大声,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楼上有些压抑,空荡荡的楼道空无一人,当徐阳来到三楼的时候,便被这奇怪的氛围被镇住了,那原本的气怒情绪,早就被惊讶取代。 斑驳的墙面,上面还残留着当时作为医院住院楼遗留下来的血迹。有些浅浅的暗黑色手指印,好像是当时那些产后流血的孕妇在爬楼梯时按上去的,那因为痛苦而用力抠破的墙皮上,深深的指甲印显得有些狰狞。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早已经浸透了整个公寓楼,似乎在每个地砖,每个墙面都能闻到那种古怪的异味。 徐阳顺着围栏的空隙向上看去,楼梯寻返往复,在最顶处,正有个男孩在好奇的往下看,两人一对视,徐阳就浑身不自在,虽是白天,不至于出现什么鬼怪之说,但是在这样阴暗的场景中,徐阳依旧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用手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声音在楼道里传的很远,现在的这个时候,那些买学区的家长们基本都出去接孩子了,所以此时的公寓楼基本上没人。 屋里没人吗,徐阳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有些疑惑。 当下,再次敲了敲。趴着猫眼想要对着里面看一看。可是猫眼里面除了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这让徐阳有些泄气。 当徐阳敲了第三声之后,门突然打开了,这让刚准备离去的徐阳,脚步微微一滞。 “老太太,您在家那,我还以为里面没人来着。”徐阳见到开门的正是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老太太时,心神终于一松,可算是找到了。 老太太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疑惑的打量起徐阳来,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是你啊,小伙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个说来话长,我遇上了点麻烦,想过来找您帮帮忙。”徐阳道,不过又怕对方觉得麻烦,赶紧又解释了一句,“就是做个证明,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虽然没听懂徐阳的意思,但是还是招呼道:“那请进来吧,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屋内就是简单的医院住院病房的布局,入门是一个卫生间,然后里面是一个卧室,摆了两张床铺,做饭的地方则是放在了阳台,因为没通天然气,所以用的还是那种灌装的石油气。 徐阳在进屋的一瞬间就被躺在靠近卫生间这张床的人给吸引了,身体消瘦,面容惨败,整个眼睛空洞无神,好像是没了灵魂一样,时而对着天花板,发出咯咯的凄冷笑声,令人有些不舒服。 老太太见状,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这是我闺女,脑萎缩,我一直照顾来着,倒是让你看笑话了,真不好意思啊,没吓到你吧。” 徐阳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但是老太太此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巴掌,急切道:“哎呀,这只顾着和你说话,差点忘记锅里还炖着肉汤呢。” 说着,一边小跑着,一边招呼徐阳道:“等会一起吃点,老太太别的不会,这肉汤可是做的最拿手了。” 徐阳闻言,浑身一麻,再看看床上正在对他傻笑的女孩,他的脑中顿时寒意上涌。 “这怎么和聊斋里的场景这么像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刺耳的尖叫 徐阳此时的感觉有些怪怪的,说不出的诡异,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场景竟然隐约与自己梦中的聊斋剧情有了些许呼应。 “或许是错觉吧。”徐阳缓缓的呼了一口气,最近因为剧组的事情压力太大,难免有些魔怔,徐阳将这样的感觉归结到第六感上,也就是说自己在某一时刻发现眼前的场景似乎以前发生过。 “怎么了,小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老太太端着一碗肉汤走了过来。汤水有些浑浊,上面放了几个藕片,看不出什么来。 徐阳瞥了一眼肉汤,暗道自己大惊小怪,然后笑着道:“没事,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太好,熬夜的原因。” 老太太将肉汤放下,用一个小风扇对着上面的热气吹了吹,然后道:“这年轻人那,还是少熬夜,熬坏了身子,等老了就知道了,这也疼那也疼的,你们这一代人哪,都是被电子产品给毒害了。” 徐阳点头称是。 “这一会儿汤冷了我给你盛点,里面放了藕片和红枣,可是大补,你也需要补补身体,这个土方子可是我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学来的,管用的很。”老太太搅着肉汤,似乎想让其冷的快些,然后笑着对徐阳道。 肉汤的问道的确很香,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像黄焖鸡混合兰州拉面汤的感觉,那扑鼻而来的味道,竟让徐阳都有些动心了,但是聊斋中经历的那段老婆婆炖肉的后遗症还在,他现在对肉说不出的反感。 徐阳连忙摆了摆手,然后道:“不用了,我午饭吃的晚,现在还没饿呢。”说着,赶紧转移话题,“听说您是妇幼保健院的妇产科主任,蔡主任是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徐阳,然后似有深意的道:“是门口的老房头和你说的吧,也只有他见人就说我蔡淑芬怎么怎么厉害,当年接生了多少多少人,嗨,提它干嘛,我现在只是个苦命的老太太罢了。” 徐阳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听您的事情。” “没事,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太太无所谓的道。 “您女儿她怎么会这个样子?”徐阳试探的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因为他怕自己多想,毕竟聊斋中的剧情里,那个宋焘的妹妹身体里可是住着一只狐狸的。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将肉汤端到女孩面前,然后将其扶起来靠在床背上,接着一口一口的给女孩喂着肉汤。 “大概在五年前,小兰是在我退休的前一年出的车祸,当时差点命都没了,在ICU整整呆了一个月,这才捡回一条命,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这样,当时还不如放弃,让她受着罪干什么?”说着,老太太的眼睛都有些湿了。 “那肇事司机找到了吗?”徐阳问道。 “找到了又如何,他胡艳超,只不过是一个刚来竖店县的一个群演,开的还是剧组的车子,身上也没个钱,除了保险给了点,后来那个剧组也象征性的补偿了些,但是这那里够,而且对方也受伤不轻。脑子好像撞出了点问题,我们也就没追究了。”说着,老太太又给女孩喂了几口。 “胡艳超。”徐阳重复了一下名字,好像自己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个人,竖店影视城的群演何止上万,徐阳也没那么巧能遇上,这便没放在心上。 “那孩子也不是有意的,当时他也才刚刚大学毕业,在竖店吃了一个月的泡面这才赶上一部戏,但是到了剧组,剧组却安排他打杂,没个钱,只提供盒饭,当时他就是开着剧组的面包车去采购,这才出了事。” 老太太直了直腰身,可能长时间弓着有些不舒服,然后道:“事后他也来了几次,算是尽了仁义了。”说着,她突然想起了徐阳说的事,然后对着徐阳道。 “对了,你说,你来找我出个证明是什么证明?” 她喂完汤水,将碗给放了下来,看着徐阳道。 徐阳瞥了一眼那个汤的碗底,里面并没有人类手指头这类的东西,只是一些像鸡肠一样的肠子,还有些碎肉,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而当听到老太太的问话的时候,徐阳回过神慌忙道:“哦,是这样的,昨晚我们一起在公交车上,你还记得坐在最前排的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吗,今天警察来找过我,说在西郊发现了一起碎尸案,很可能那个青年就是凶手,我怀疑他的背包中背的是尸块。” 老太太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惊讶的道:“公交车?什么公交车?” “啊”徐阳的脑中瞬间短路了,就连自己即将说的话也给忘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太太。 “怎,怎么你忘记公交车了吗,是13路公交车,当时你和我一起坐的来着,那时候后面还有一个抱着猫包的女孩,您忘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公交车的事情,而且你说的13路公交车不是在前几天就出事,停运了吗?”老太太有些生气了,看着徐阳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 徐阳的心咚咚的跳着,原本很简单的事情,没有想到在这里出现了转折,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太太会否认公交车的事情。 难道说自己昨晚真的是喝多了,然后产生了臆想吗,这不可能啊,自己已经找到了老太太,那说明事情就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老太太不承认呢,她是在撒谎吗? 一瞬间,徐阳的脑中各种混乱,一时理不清头绪。 “对于你的事,我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至于你说的公交车和什么所谓的碎尸案,抱歉,我真的无能无力。”老太太现在已经有赶人的意思了。 徐阳心里有些着急,他大声道:“不可能,昨晚您下了车以后还在殡葬街和我见面来着,你老伴的骨灰还寄存在那边的店里。” “对不起,请你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老太太的脸色已经完全的冷了下来,她似乎把徐阳当做成了一个神经病。 徐阳还想说什么,就这这时,那原本在床上呆滞的小兰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起来,声音极其高昂刺耳,让徐阳的耳朵有些短暂的失聪。 而小兰在发出这声尖叫之后,就在半空中不断划着,胡乱的飞舞,惊恐道:“走开,快走开,快走开,你们是鬼,都是鬼。” 老太太大惊,赶紧一把按住小兰的身体,然后对着徐阳大怒道:“你怎么还不走,你快走啊,你想要逼死我们母女俩吗?” 徐阳见到如此情景,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似被屋里千双眼睛盯着,浑身发毛,当下一把拉起了门,然后咚咚的跑下了楼,在他出了单元门之后,屋里的动静才变得小了很多,而徐阳则对着那空洞洞的单元门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当他的视线延伸到楼梯下方的那个地下室的门口时,顿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去。这个古怪的小区,古怪的老太太,都令徐阳的心中感到不安,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紧张,持续弥漫他的脑海,让他呼吸都有些难以自持。 看着徐阳慌忙的跑出小区,那个门卫老房头还从玻璃房伸出头来看了看,道了句莫名其妙,然后继续抱着收音机听着戏剧。 而在徐阳离开不久,从公寓的地下室钻出一人来,正是那个明星傅成明。 他一边呸呸的吐着唾沫,一边用手拍着身上的灰尘,那头顶都是一层蜘蛛网,身上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特么什么恐怖婴儿室,什么停尸房,都是胡扯,里面除了灰,哪里有网上说的那么恐怖,这马上片子就要开拍了,总是找不到那种惊悚的感觉,这可怎么办。” 说着再次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地下室,然后郁闷的走了出去,在光亮处,他的后背几个小巧的血色手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而又诡异。 徐阳并不知道傅成明去盛源小区作什么,他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任何事,几乎是一口气跑出的旧城区,然后在见到那车水马龙的街道时,他的心才刚刚平复了许多。 这个盛源小区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他去分析解决,案件的关键可能还在这前妇产科主任蔡淑芬的身上,只是她撒谎的动机是什么,徐阳不得而知。 双手支撑着膝盖,徐阳一边看着路上忙忙碌碌的行人,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徐阳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上面来电显示是小倩,当即接下了电话。 可还未等徐阳开口,对面欧阳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们查出碎尸案死者的身份了,他是妇幼保健院太平间主任。” 徐阳闻言,瞬间惊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20章 假戏真演 “徐阳,徐阳...” “徐阳,你在听吗?”电话中传来欧阳倩有些着急的声音。 徐阳愣了愣神,赶紧将手机拿到耳边,然后冒着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在,我在听。” “你在干什么,听你的声音怎么喘的这么厉害。”对面的声音好像放松了许多,有些责怪的道。 徐阳咽了口唾沫,润湿了一下干燥的喉咙,暗道“能不喘吗,这一口气跑了一两公里,自大学毕业以后,还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 不过还是在电话里道:“我没事,就是跑了点步。” 里面噗嗤一笑,然后带着嘲笑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个年轻人,都太缺少锻炼了,多跑跑对身体有好处。” “这对身体有好处,可是对心脏没好处啊,再来这么几次,自己还不得去见城隍去。”徐阳心中满是腹诽。 “对了,你那边怎么那样了,见到你说的那个老太太了吗?”欧阳倩询问道。 徐阳有些郁闷,“嗨,别提了,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那老太太不承认。”徐阳直截了当。 那边沉默了,良久,欧阳倩才道:“你先放一放,等我们这边警方查出线索再说。” 当挂断电话之后,徐阳已经恢复了许多。 死者竟然也是妇幼保健院的,而且是管理太平间的主任,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说那个老太太蔡淑芬和碎尸案也有关系吗,可是一个从事妇产科几十年的主任,这个待人和善,口碑极好的人,怎么会和凶手联系到一起。 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或许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巧合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县城就这么大,人有所交集都很正常。 就这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原本以为是欧阳倩又回了过来,可是这拿过来一看,上面备注的是“再接死全家”。 当下,脸上的汗都出来了,然后点开接听,恭敬的道:“朱导。” “你今天死哪去了,赶紧带点道具到剧组这边来,今天要试戏。”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厚的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气愤和严厉。 徐阳心里不禁一慌,这昨天才接的任务,怎么今天就要试戏了,有这么急吗,这一时半伙到哪去弄道具去。 “朱导,您看这,这是不是太急了点。”徐阳的语气带了点商量。 “急个屁,制片人都来三次了,再不开拍,不等着我去开除你,我都要去喝西北风了,你快点,冥婚场景,现在先准备点,晚上拍夜戏。”说完竟然直接给挂了,丝毫不给徐阳解释的机会。 徐阳冲着手机骂了一句,然后就有些怅然了。 这个朱导,原名叫朱鹏,是聊斋的导演,主要由他负责场景布置和拍摄分镜,算是在剧组中,徐阳的直接领导。 也是公司下派下来的,之前刚和徐阳完成一部戏,这接着一起又到了聊斋的剧组,相互有些熟悉。 但是朱鹏这个人特别会做人,把公司里的,包括这些个制片人出品人哄的整天乐呵呵的,可是对待徐阳这样的下属就有些苛刻了,背地里别人都称他为笑面虎,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总之,做好了功劳是他的,做差了,那就等着背锅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只能从聊斋里借点道具救救急了,希望能管用吧,经过了今天老太太的事,他现在也有些摸不准自己。 当徐阳回到出租房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距离晚上的夜戏试演大概还有不到七个小时,他先是喊庞大海给他找了一辆面包车,然后又急匆匆的去西郊的殡葬街买了一些白烛,白布,以及其他零散的东西,因为棺材太大,徐阳直接让老板送货,冥婚场景是需要两口棺材的,这算是个大生意,老板也乐得亲自去送。 自己从聊斋里面搬东西肯定不能明面搬的,有了面包车做掩护,他只是抱着书在里面坐了一会,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面包车已经被各种道具给堆满了。里面有他自己买的,而更多的则是聊斋场景中的物品。 看了看满车子的道具,徐阳想了想,又跑上楼上出租屋,将那只红色绣花鞋也拿了出来,这才一边唱着歌,一边开车,前往影视城,不管多大的场面,这一车东西应该足够支撑场景布局了吧。 徐阳此时有些得意,这可都是他差点用命才换来的道具,摸了摸,全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这样的道具绝对没得挑,若不是面包车装不下,他几乎都能将宋焘的棺材给搬出来。 徐阳开着面包车来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距离开拍还有两个小时,剧组的其他一些人也都开始忙活起来,布景的布景,调试灯光的在调试灯光。 当徐阳的车子开进来之后,就见朱鹏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边跑边用对讲机指挥现场各部门人员。 “你怎么才到,这都什么时候了,快点,都差不多了,就等着你了。”朱鹏差点指着徐阳的鼻子骂了,那喷出的口水,溅了徐阳一脸。 徐阳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则含笑点头。 等朱鹏走了以后,徐阳便喊来场工,两人一起搬道具。 场工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叫做孙涛,专科学校毕业学的导演,这种文聘低的,别说在剧组担任导演,就是一般的导演助理,剪辑都做不了,只能干干杂物一类的场工了。 徐阳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这小子能吃苦,也爱学,是个充满朝气的人,这一点在剧组中是很难得的。 “握草,阳哥,你在哪搞得这么多东西,这个不会是古董吧,看这个椅子都包浆了,乖乖,这一看就是明清时候的老物件啊。”当面包车的车门一拉开,孙涛的眼睛都直了,大声道。 “少废话,赶紧搬东西。”徐阳有些得意,若不是这东西不能交易,徐阳就是从聊斋里捣鼓东西出来卖,那也能发大财,哪会在这剧组受气。这些道具虽然看起来都是真的,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徐阳心里明白的很。 搭设冥婚场景其实就是一个类似古代结婚的布局,因为徐阳亲自参与过,所以基本上都是照抄聊斋中的场景,就连悬挂的大红灯笼也用的聊斋里面的,可以说除了房子是影视城的,其他大部分都是来自聊斋。 当全部搭设完毕,竟然与书中的场景有九成相似,这令徐阳漫步其中都有些历历在目的感觉,浑身不自在,看了看那几处房梁,并没有吊死的尸体,心中稍微松快了许多,不过即使这样,这个场景依旧让人不寒而栗。扑面而来的死气,令空间都有些压抑,在幽暗灯笼的照耀下,整个场景处于一个森然的状态。 这时,在殡葬街买的两个棺材也送到了,老板在看到场景之后,吓得脸都白了,一时竟不敢进去。 “我去,你们这是玩真的吗,这婚礼怎么整的比葬礼还瘆人。”棺材铺老板站在场景门口,惊讶的道,那眼睛四处打量,好像在观察四周阴暗角落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出来,那身体死活不愿意进去。 他带着的几个小工,也是将棺材往内室一放,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脸上全是汗水。 徐阳从剧务那里顺了一包烟,顺手发给了棺材老板以及几个搬运工,然后笑着道:“真是谢谢你们了,还麻烦亲自送来。” 老板道:“说实话,你这种鬼地方,这样弄,不怕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总之,我情愿和死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接触。” “嗨,瞧您说的,我们这是正经剧组。” 老板去摆了摆手,然后招呼他的一个搬运工道:“小张啊,等会你在门口烧点纸再走。” 闻言,徐阳脸上冒出几道黑线。 徐阳口袋了拿出了一个红纸包着的钱,做白事的有这方面的规矩,那就是丧葬用品不能买,而是事先约好价格,然后以红包的方式交接,如果是佛像这类,那连买都不可以说,而是要说请佛像,或者请哪位神仙。 老板原本刚想接来着,那手都伸到半空了,然后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这样吧,你还是转账吧。” 徐阳有些无语,犯得着这么忌讳吗,我们是剧组又不是办丧事。 打发了棺材铺老板,看着那一边前行,一边还不时从窗户向外洒出纸钱的货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车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别克保姆车与货车擦肩而过,然后缓缓来到了剧组场外,在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轻微鸣笛了两声。 只见到朱鹏便慌忙丢下了手中的事情,然后小跑着过去,给车子拉开了门。脸上极为少见的挤出一抹谄笑来。 徐阳有些奇怪,暗道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可是,当车门打开,一个人影慢慢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徐阳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竟然就是自己今天下午在盛源小区见到的那个明星学长傅成明。 章节目录 第21章 乱入的群演 “他怎么来了,难道说他是这部戏的试戏演员?”徐阳有些疑惑,毕竟这个傅成明在他的脑中印象不太好,耍大牌不说,还不尊重人,等会进场景就有他受的。 这个时候,突然负责演员的副导演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然后对着徐阳说道:“嗨,徐阳,这饰演鬼新娘的演员临时卡了档期,现在来不了了怎么办,现在咱们这个算不上正式开拍,恐怕人家也没有看的上,你这边有什么门路没有。” 徐阳一愣,今晚这场戏中,鬼新娘可是主要角色啊,即使不是明星演员一类,那也得是特约才行,这都晚上了,一时半会到哪去找演员,那些个群演宾客虽说都找好了,可是为了省钱,里面除了妇女就是老爷么,就算是有个年轻的,那相貌也撑不住这场戏啊。 想了想,徐阳又瞥了一眼远处的傅成明,傅成明好像也看到了他,起初有些诧异,后来不屑的笑了笑,与朱鹏勾肩搭背,时不时的还指向这边,似乎在说下午自己搭讪的事情,那脸上的嘲笑意味更弄了。 徐阳见状,演了咬牙道:“你等等,我给你想个办法。” 副导演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间徐阳应了下来,拍了拍徐阳肩膀道:“我就说嘛,还是你靠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说着竟回去忙别的事了。 徐阳想了想,然后跑到面包车上将那只绣花鞋给拿了出来,接着转身进了场景中,推开大红棺材将鞋放了进去,对着里面道。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给点教训,别玩得过火。” 当场景全部完成,人员到位之后,朱鹏又向制片人那边汇报了一下,等今晚拍完,就拿着样片给他看,这关系到投资额的问题,所以场中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拍摄之前,剧组将主要人员聚在了临时指挥棚里做了一个简单的戏前安排,前方坐的都是导演副导摄影化妆这类,当然作为主要演员的傅成明也在上方,当徐阳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的了,徐阳也不挑,就拿着一个剧组小马扎在会议末尾坐了下来,倒是比别人矮了一截。 傅成明瞥了一眼徐阳,嘴上露出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好了,我来简单做下安排”当众人来齐之后,朱鹏向下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聊斋的戏呢,我们这边是这样想的,完全自由的拍摄形式,以主角视野为中心,四周在进行定位式场景分镜捕捉,也就是说,主角携带小型摄像机作为探险的形式进入场景,然后对场景中出现的剧情作出应激反应,以确保观感的真实性。” “这样演员会不会压力过大,以往都是有剧本的。”这个时候,一个副导演提出了意见。 朱鹏道:“聊斋拍摄千篇一律,想要作出点不同才有市场,这是制片人给下的调子。若是演员事先知道剧情走向那么其必然无法真实感受恐怖,当然,我不是怀疑演员的专业素养,我们追求的是更真实的感觉。” “我同意。”这个时候,反而是傅成明站了出来,他心里可是美开了花,能够不背台词还不好吗,这是为演员捡了多大的负担,至于成品怎么样关他什么事,自己只有拿钱走人。 徐阳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些人,这样以来,那岂不是和自己当初与张生进入冥婚时一样了吗,这时候他再看向傅成明的时候,眼神已经多出了几分同情来,这个场景可是复制聊斋真实场景,就连里面的新娘他都给安排好了。 随着一声各部门准备,聊斋的样片终于开拍了。 场景和摄像都是固定式的,为了照顾演员的情绪,场景中除了固定的群演,基本上没有一个剧组成员,而他们都围聚在摄影棚中,前面是一个大屏,四周是各个角度的分镜,导演一边看着大屏,一边用话筒调度群演的走位和布局,每一位群演的耳中都藏有微型耳麦,所以看起来,整部戏还是行规有据的。 镜头之中,进入屏幕的是一个巨大古朴的院落,四周张灯结彩,幽蓝色的光线透过红色的灯笼,给人说不出的诡异感。 远处的强灯光,被蒙上了一层红布,远远看去像是一个血月,就连四周都是暗红色,加上晚上时而刮起的夜风,使得灯笼微微的摇晃,上方挂钩与金属件的连接处,发出吱吱的金属摩擦声,在诡异的夜晚,带来一丝挑弄心神的恐怖感觉。 而音箱中不断播出模拟的女人尖锐哭声以及童谣混在了一起,将这份恐怖再次推上了一个高度。 论场景搭设,可真是没得挑,剧组几人在看了几眼画面之后,竟有些不自在,然后将视线看向了徐阳。 副导演和努了努嘴,在底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阳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别扭,便来到了棚子外面,自己端个小马扎坐在机器后面看着机器上的小屏幕,他有些担心新娘会不会搞出状况之外的事情。 傅成明起初也是抱着拍戏的心态,可是当他第一次步入场景的时候,那扑面而来的压抑感顿时让他心跳加快了许多,好似自己不是进了剧组,而是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就连气温也感觉下降了许多。 呜咽的声音在场景中缓缓传了出来,好似来自遥远的呼唤,一身古代书生打扮的傅成明竟在这时呆立不动了,而是呆呆的看着那个空洞洞的大门,心里有些慌张。 斑驳的门环随着木门的摇曳哗哗作响,一阵风起,卷起了一层枯叶以及草屑,一张猩红的纸页也在这个时候落入了傅成明的脚底。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宋焘、董婉儿” 傅成明将其捡了起来,轻轻读道,然后面露惊讶,这竟是一纸婚书。 然而还未当他反应过来,那门内此时竟走出了一个妇人,腰身扭捏,双手不自然的下垂,好像不太习惯站立走路的样子,脸上两腮被涂得全是嫣红,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的,眉心也被点了一个红星痣,看起来极为妖艳。 当妇人走出来的时候,那脸上就乐开了花,然后上前拉住傅成明的胳膊道:“宋公子,怎的来的如此之迟,这婚礼怕是一会就要开了,还不随我速去换下衣裳,瞧你这身穿的,哪像是一个新郎打扮,咯咯咯。” 傅成明被抓的那只胳膊汗毛都起来了,隔着衣服他都感觉被抓的不像是一只手,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而那妇人掩住口鼻露出的那双狭长的杏仁眼,让人看起来心里毛毛的。尖锐的笑声,更是使他浑身涌起了一股凉意。 “额,呵呵,就来就来。”傅成明僵硬的笑了笑,然后不着痕迹的将胳膊从对方手里抽了回来,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这都在哪找的这些群演,一个个捣鼓的跟真的一样。 两人相继进了院子,跨过院门之后就是那个染了红漆的火盆了,火盆碳火燃烧的很旺盛,但是没有给人丝毫的暖意,这是聊斋中的道具。 傅成明站在火盆前面有些犹豫,看着下面的火盆,以及四周已经落席的众宾客一时考虑要不要跨过去。 他心中有些烦躁,时不时的摸向自己的后脖,总感觉有个东西一直在脖子处碰到他,像是被吊起来一样,可是房梁上明明什么都没有。而且这种感觉在他行走时尤为明显,感觉触碰到了某个无形的东西,冰冰凉凉的。 妇人见傅成明迟迟不动,面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尖锐的道:“怎么,这婚书都接了,火盆还不愿意跨是怎么的。” 傅成明被吓了一跳,然后看自己的手上依旧拿着那张血红色的婚书,刚准备丢掉,可是又想着自己这是在拍戏,当下尴尬的笑了笑,用出了以往古装片表演的技巧,将衣衫下摆像一侧一甩,然后径直跨了过去,顿时满堂喝彩。 徐阳面容有些古怪,除了那些坐在酒席上的群演是找来的,好像这个喜婆婆自己没印象啊,难道说是道具自己产生的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场戏好像已经不在之前安排的剧情上了。或者说已经开始脱离了徐阳的掌控。 场景之中,喜婆婆那脸上都笑开了花,不知从哪找来的红色纸糊的衣服,就当着傅成明的面在火盆里烧了起来,嘴上还念叨着,“这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新郎服,婆婆我现给你烧一个,你等下看合不合身。” 傅成明见状,嘴巴都裂开了,头皮有些发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操作,这也是剧情吗? 然后更令他惊讶的是,放纸衣服在火盆中化成灰烬以后,里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大红色的婚服,他顿时震惊了,这是电脑特效还是魔术。 就这样,他脑袋还处于蒙蒙的状态时,便已经给披上了一件婚服,而后在簇拥下进入了正堂,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牌位,一个写着宋焘,一个写着董婉儿,无一例外,两个牌位上都被挂上了红色的花结绸带。 章节目录 第22章 脱离控制的剧情 看着眼前的诡异场景,傅成明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以往自己拍戏所积累下来的表演技巧和经验,在这一刻早就被抛之脑后。 他此时的脑中只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场景,和一个接一个情节的被动接受,他似乎都忘了自己这是在拍戏,而是觉得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某种未知的世界。 看着正堂上满目飘飞的红色帷幔,那点燃的腥红蜡烛,以及刷了一层黑漆的亡者灵位,他咽了一口唾沫,心也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了。 “这些道具怎么这么瘆人。”傅成明心中惊道。 不管剧情如何发展,从而引发矛盾冲突,造成观众视觉上的冲击,但是现在都因为这些道具的原因,其真实感变得更加强烈。 就在他心里感到不安,试图想要问下导演的时候。 屋外,夜风开始刮得越来越大了,就连在酒席安坐的群演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脸色越发的苍白,别的戏拍摄那是需要他们极力去表现感到恐怖的样子,而现在那种恐怖是来自内心的。 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这诡异的气氛所吸引,竟没有发现,原本一桌八个人现在已经悄悄产生了变化。 或许他们自己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拍摄方式,在一个没有任何剧组人员的拍摄场景中去体现自己的表演张力,而且连剧情的走向也一切未知。 到现在,他们耳麦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好像他们这一批人已经被遗忘在了这个单独的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将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剧情。 傅成明这时都有些呆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院的门后,想要透过大门看一看那些剧组人员还在不在。 可是大门不知道怎么什么时候早已经关闭,只有那门梁上晃悠着一盏盏红灯笼,像是一只只悬吊起来的红狐狸,场景中凄冷的笑声更令他有些呼吸急促,根本无法运转思维。 到现在为止,这些都仅仅是场景带给他们的反应,而剧情才刚刚开始。 就在众人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终止拍摄的时候,从偏院的一侧走廊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轻飘飘的,好似没有脚步一般。 她先是疑惑的在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扫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之后,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正是徐阳放置的那只绣花鞋董婉儿,当得知徐阳要让她拍戏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毕竟从没有接触过这些,可是当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便心安了许多。 “吓唬那个傅成明,吓唬那个傅成明,给他点教训。”董婉儿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徐阳之前说的话,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许多。 众群演宾客在看到董婉儿之后也是有些诧异的,因为场景在布置好了之后,他们从未见过这个人,而且后院根本就没人,难道说这人是别的剧组误入到这个场景中的吗,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相应给出了该有的反应,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窃窃私语,好像在交流什么。 可是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甚至有些离奇,这让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而下面发生的事情就让他们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见这个女孩开始向正堂走去了,似乎是要和宋焘进行拜堂。 难道说这个就是成亲现场的女主角了吗,可为什么给人一种特别真实的感觉,仿佛与周围场景都融为了一体。 接着,他们便看到喜婆婆笑盈盈的走了过来,然后道:“哎呀,小姐,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出来呢,快快快,赶紧把红盖头盖上,这新娘子啊是不能见光的。” 众群演相互看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再次给出了相应的反应,只是那表情就开始有些别扭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看到喜婆婆过来,董婉儿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就这样在众群惊愕的目光中,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女主角终于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加入了拍摄。 或许是因为紧张,那红盖头之下的面容变得凄惨了许多,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也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喜婆婆见状,踮起脚来将红盖头往下拉了拉,然后对着慌乱的董婉儿道:“这是你和宋焘大喜的日子,一切可都要好好的。” 董婉儿点了点头,说实话,她也不会演戏,只是在得到徐阳的命令之后,她只能听从安排,而,看着如此熟悉的场景,她也很快适应了下来,微微调整心态后,董婉儿道:“可以开始了。” 喜婆婆这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笑的连嘴巴都要掉了,只是那惨白的脸上依旧丝毫看不出因高兴而产生的红晕,事实上她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态,用一个看起来污黄的手帕将口鼻给遮掩了下来。 四周有的宾客,此时什么古怪的想法都有了,眼睛都直了,吓得在桌面下方的腿都有些打哆嗦。 “不对,不对劲啊,你刚才看到了没有。”有人开始议论。 “难道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另一人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也是剧组安排的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又是一人小声道。 “我觉得这里面不正常”一人终于打破了议论,这使得四周的温度都变得冷了许多。 “吉时已到,新娘入堂。” 一声尖锐的喊声,将剧情推入了高潮。 随着这一声喊叫,院内骤然起了一阵腥风,就连院子都瞬间变得暗下来许多,董婉儿在喜婆婆的搀扶下,慢慢向正堂走去,她们两人无一例外,身子都是轻飘飘的,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此时已经有些群演感到不对劲了,似乎不太明白剧组是如何做到这个效果的,想法越发变得奇怪,而心里则更加不安起来。 这也不得不让他们多想,此时有些人已经在桌下偷偷拿出了手机,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手机全部没有信号。 “我去,这剧组搞什么。”有些人已经开始慌了,慢慢的咒骂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胆大的,将手机的摄像头悄悄的打开,然后借着光线昏暗,来偷偷拍摄,若是在第二天被爆出某个剧组发生了惊悚事件,那么他就彻底的火了,可是摄像头之中除了黑暗就是黑暗,设备在此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场景之外,徐阳看着有些沙沙星点的画面有些皱眉。 正堂之中,傅成明在见到新娘子出来的这一刻,他也有些傻了,因为堂上是两个牌位,而下面则是两个人,这样诡异的对比让他有些瘆的慌,这成亲,哪有上边摆灵位,下面拜堂的道理,他现在已经开始对导演的这个安排产生了抵触,或者是因为害怕而抵触。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边的坐席上的群演,有人已经在比划,虽未发出声音,但是看其口型应该是“快走,快走,出事了。” 傅成明脸上慢慢流出了一些细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因为此时心中的慌乱,那站在堂中的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 “宋郎,你这是怎么了?”一只手突然放在了傅成明的胳膊上,冰冷彻骨,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一般。 傅成明眼皮直跳,暗道这是在哪找的演员,专业素养竟然这么高,自己与她演对手戏,竟然被对方的气场给吓住了。 当下耸了耸身体,然后躬身道:“未曾,未曾,只是有些紧张。” “哦,是这样啊,第一次成亲都会这紧张的,我也是”董婉儿声音凄凄。 傅成明浑身一紧,怎么这么正常的台词,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姑娘说的是。” “宋郎,从今往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董婉儿声音轻灵,特别的好听。 “那...那是自然。”傅成明的脑子已经转不开了,就连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 “嘻嘻”董婉儿噗嗤一笑,然后道。“看把你吓得,这些年我在下面等的好辛苦。” “你” 闻言,傅成明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然后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体不小心一下子推倒了桌子上的牌位道具。 董婉儿面露阴冷,“怎么,宋郎,难道你不愿意吗?” “你,你胡说什么。”傅成明颤抖着手指着董婉儿道。 “只要拜了这个堂,我们就会永远的呆在一起了。”董婉儿慢慢的接近对方。 傅成明已经退到了边缘,他大喊道:“导演,导演,咔,快喊卡。” 然而,外面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风起,那时远时近的哭声变得更大了,悬挂的红灯笼在这一刻瞬间在他的眼中好像都变成了一个个吊死鬼,在每一个门梁上不断的摇晃着,将傅成明心中的恐惧推到了巅峰。 傅成明浑身汗毛炸起,连嘴巴都打起了哆嗦。 “我不演了,我不演了。 场中突然出现的变化,让整个剧情完全的失控起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剧组的人还不进来,或者说这也是剧组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找到你了 看到四周的改变,众人惊呼起来,啊的一声,一下子全呆住了,他们在一时刻已经有人开始向外跑去。 那正堂之中,靠近傅成明最近的董婉儿,或许是因为牌位被推倒而产生的气怒,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此时她的脸上也开始有了变化,脸上青筋凸起,好似窒息了很长时间,眼珠外翻,就连脖子上的印痕也在缓缓显现出来。 而一旁的喜婆婆还在惋惜道:“哎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宋焘,怎么还把小姐的牌位给弄倒了呢。”说着就弯腰去捡地上的牌位,或许因为用力过猛,那脖子上方腐烂的肌肉再也经不住头颅的重量。 头颅在这一刻突然掉了下来,咕噜噜的滚到了傅成明的脚边,那张合着的嘴巴还在不断说话,似乎意思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些。 傅成明见状,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推开董婉儿,然后慌不择路的竟一头跑进了后院。 后院之中较比前院要安静许多,傅成明在进去之后,便一把将木门给关了起来,然后又挪了一块石块,算是彻底将门给封死了。 他倚着木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眼几乎被惶恐给充满,听到外面依旧鬼哭狼嚎的声音,傅成明知道剧组一定出现了问题,这哪是在拍戏,这分明就是一场鬼戏,别人拍戏拿钱,他们拍戏得送命。 再次看了看四周,傅成明才开始打探其这个后院,想要从中找到离开场景的出口。一般来说,剧组拍戏都会选择影视城的一个局部,场景几乎没有全封闭的。 常年混迹各种剧组的傅成明深知其中设置,当下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探查起来,起初几个房间都还正常,常规的明清时代的布局。而当他来到一个位于角落的房间时,突然他的后背被人抓了一下。 傅成明当场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可是这一看,竟然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一声古装打扮,头上挽了一个发髻。 他对傅成明道:“叔叔,你也在找人吗?” 傅成明一愣,暗道这剧组的人做什么吃的,这么让一个孩子混进来了,当下对着男孩道:“叔叔不是找人,叔叔这是在拍戏。” “拍戏?”男孩歪了歪头,然后道“我们就是戏班子啊,要不你跟我走吧,我们也爱拍戏,我们可是迎亲的戏班子。”说着,一蹦一跳的向远处走廊跑去。 傅成明有些无语,那刚从恐怖场景中逃离出来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些,脸上笑了笑,算是童言无忌。 而他的视线还未从那孩童身上消失,紧接着在孩童奔跑的方向后方,一个四人抬的花轿便慢慢的从走廊里显现出来。 四个抬轿的轿夫,清一色都是纸扎人,而那个轿子也是用彩纸和芦苇粘出来的,上面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一动一行间,让人不寒而栗。 “草,这是什么鬼东西。”傅成明大叫了一声,他的精神都快奔溃了,原本以为后院能够安全一些,可是后院这个鬼东西看起来更加瘆人。 “二新湖,吃新谷,叔叔也来敲响鼓,一对新人成双对,洞房也是一钵土。鬼来见,新郎现,一心一意把心恋,城隍归来逢旧缘,相望相亲共黄泉。”一声歌谣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欢欢喜喜的跳了出来。 傅成明眼睛睁的大大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两个孩子说的话,这是儿歌吗,怎么感觉实在唱死人。 而在他的疑惑间,一盏大红花轿就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傅成明好奇的掀开帘子一看,那里面坐着一个戏服女孩,竟然没有脸。 只听声音从那无面的女孩头上传出,“你喜欢什么样的脸,我给你画一个好吗。”说着拿出一只笔来。 “画一个什么样的好呢?” 傅成明魂都要飞了,他那还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惊吓,整个身体都是麻的,竟一瞬间跌倒在地,然后向后倒退的趴着,“鬼,鬼呀。”说着,便一瞬间跑了出去,如无头苍蝇一般,找了一个房间看也不看就钻了进去。 外面凄厉的呼喊声响起,“公子,你给我画眉好吗。”声音越来越近。 傅成明浑身一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进的房间竟然是这场成亲的洞房,两口大红棺材就这样摆在卧室中央,上面被红色的丝带连接在了一起。 鬼新娘被困在了前院,而屋外又有那个无面女人,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一个棺材就躺了进去。然后用胳膊将棺材的盖板给稳稳的盖了起来。 视线瞬间陷入了黑暗。 傅成明睁着两只眼睛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切,新做的棺材,那还未消散的木材味道充斥着鼻腔,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躺在这种晦气的东西里面,可是现在也只有这片黑暗才能带给他稍微的安全感。 然而他总感觉躺的不是很舒服,下面好像是压着一个硬物,便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竟然是一只鞋,心中一阵吐槽,这些工作人员真是太粗心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惊恐的用手紧紧抓在棺材的内壁上,而另一只手则因为惊吓过度,死死的抱着绣花鞋。 “你在里面吗?”是那个无面女子的声音,她此时已经来到了屋外,正用毛笔在木门上划拉着,弄出吱喳的怪响来。 “嘻嘻,叔叔就爱躲猫猫。”奔奔跳跳声之后是那个男童的声音。 “我们也爱躲猫猫。”这是女童附和道。 傅成明心乱如麻,心里也咒骂起来,“去你的爱躲猫猫。”这好好的一个游戏在此时却显得极为惊悚。 正当此时,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好像是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棺材面前,似乎在等待给里面的人吓一大跳。 傅成明此时手心全是汗水,他的心跳几乎在此时停滞了下来,这种等待无疑是最煎熬的,他知道,在某一时候棺材必定会突然打开,然后就会在他的眼前出现那个无面女,轻轻道一句:“嗨,我找到你了。” 可是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到一个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透过棺材传到了里面,这让傅成明浑身一紧。 压抑,无助,绝望,无限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袭来,让傅成明身体都不禁颤抖起来,他要是早知道这部戏是这样的拍法,他打死都不会来的,现在只祈祷时间能够快点过去。 就在他已经近乎达到极限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被人吹了一口气。是的,无比真实的感觉。 几乎在这个瞬间,他的浑身汗毛炸起,紧接着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难道说这棺材里还有别人不成。” 脖间有种被毛发一类刺挠的感觉,在他的身侧隐隐产生了一抹冰凉,像是一具尸体。 傅成明脑中幻想出无数惊恐的画面,吓得大气不敢出,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远离那一处冰冷。 而正当他慢慢小幅度挪移身体的时候,他的耳边此时突然传出了一道话语。 “你压到我头发了。” 闻言,傅成明差点跳起,然后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泛白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正是那个死去的新娘。 “我找到你了” 棺材板被猛地推开,一道强光照了进来,只见导演副导演化妆师摄影师全部围在棺材四周,然后惊讶的看向里面。 此时,傅成明口吐白沫,眼睛凸起,那手上还死死抱住了一只绣花鞋。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了个样子了。”一人道。 “可能是入戏太深吧,刚才看他在拜堂时,手胡乱比划着,还以为是在设计动作,可是他后来开始胡言乱语,又不管其他群演的配合,自己一个人跑进了后院,还把门给堵上了。” “我们这些人在监视器里看到了有问题,这才赶紧过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道门给推开,可是在这后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还是徐阳给的建议,问他是不是躲在了棺材里,这打开一看,果然在里面。” “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当的演员,我们这还只是试镜,若是正式拍摄,遇上这样的事情,那制片人还不得把桌子给掀了。” “算了算了先救人吧,真是晦气,反正这聊斋有许多个小场景,每个场景换一个主角,也能少一点这样的失误,下次找人可要注意点了,心里素质不行的人就不要喊来了。” 徐阳愣愣的看着被医护人员抬走的傅成明,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只绣花鞋从对方的手中把扒了下来的,想来在最后致使傅成明精神奔溃的应该就是这只鞋吧,或者是董婉儿,当然这些事情徐阳不得而知,因为在后面的时候,他们的画面都是黑的。 整个拍摄过程就这样在稀里糊涂中结束了,朱鹏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徐阳也懒得触他的眉头,把场景道具收拾收拾,用了一个还道具的借口,将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面包车,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全部收进了书里。 章节目录 第24章 猫女 在剧组第一次小样拍摄结束后的第三天,聊斋剧组火了,莫名其妙的火了。 起因是剧组人员拿着剪辑后的样片发到了视频网站上,朱鹏已经明确说过,这次拍摄直接放弃,所以剪辑师也没当回事,算是废物利用。 可是单单论片子的结构来说,这个视频是不完整的,而正是因为它的不完整才给了观众更多的想象空间,因为后面没有影像,但是是有声音的。场景的逼真,新奇的拍摄手法,还有傅成明那夸张的表演,这些都是促成冥婚样片暴火的原因。 已经有人在傅成明胡乱比划,状若癫狂的那段做成了鬼畜视频,更有甚者在视频中截出了大量的关于傅成明的表情包。一时间“陪我死”系列表情包大火,竟渐渐有形成现象级产品的效果。 傅成明工作室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公告,告知切勿侵犯肖像权,但很快在网友漫天的表情包中淹没。 朱鹏现在很忙,他接到制片人的电话,被骂的狗血喷头,说是为什么样片已经做好了却告知没有完成,说这是一种欺瞒行为。不过鉴于聊斋未拍先火,却是给剧组大大的宣传了一把,他也得到了赞扬。只是曾经参与拍摄的那些群演都缄口不言,表示以后聊斋剧组,自己打死也不会去。 这些也是徐阳后来在手机推送的新闻上看到的,他傻傻的看了不下十几分钟,那傅成明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要是他知道他现在火了,不知道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因为已经有记者联系他的工作室,问是否有继续参演的计划。 徐阳咂了咂舌,将手机放了下来,自己起初也只是想小小惩罚一下这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所谓大明星,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能生出这么大的乱子,至于聊斋道具能够附送群演的事情,他至今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次算是对于人形道具的绣花鞋有了新的认识,好像董婉儿除了吓唬人并没有其他的能力,哪怕有一点能力,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单独去面对各种恐怖的事情。 另外就是这个绣花鞋该怎么安置,难道说把她给庞大海这个群头当特型演员用吗,按照胖子的德行还不一两天就将人家给祸害了,而且说不定还能把胖子的工作给毁了。 现在他还不知道这种人形道具该怎么获得,但是在以后肯定还会出现的,如何安置成了最大的问题,总不能就这样藏柜子里吧。 “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徐阳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徐阳在开门的一瞬间就见到了那映入眼帘的庞大身躯。 “胖子,你怎么过来了。” “嗨,我说,阳子你可以啊,听说你们剧组火了啊。”胖子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将外套往徐阳的床上一扔,然后就直接坐到了床上。 “卧槽,我刚换的被单。”徐阳满头黑线。 庞大海毫无为意,他道,“阳子,你给我说说呗,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听手下的群演都说你们剧组闹鬼,这真的假的。有几个参与你们拍摄的群演都请假好几天了,说是去泰山看日出,好好补充下阳气。” 徐阳满是无语,他道:“谁知道傅成明发什么疯,气氛都是他带起来的,具体怎么样,你去问他去,我哪知道。”徐阳自然是不会说自己道具的事情。 “算了,我就知道从你这问不出什么,这涉及拍摄机密,你一个芝麻大的小道具师能有多大的权利”庞大海满是不屑,不是他瞧不起徐阳,而是道具师在剧组中真的算不上核心层。 徐阳刚要发怒,庞大海就紧接着道:“对了,你之前跟我说调查那个女的,现在有眉目了。” “她现在在哪?”徐阳有些紧张,在盛源公寓碰壁之后,徐阳其实把主要希望都放在了那个猫女的身上,这突然得到了对方的消息,怎么能不兴奋。 “她叫施文慧,是个群演,住在城中村的一处民房,那边大部分都是群演租的房子,你到了很容易找到,原本呢还不容易查,可是后来这个女孩要退房,那个房东看到了他的男朋友,竟然被吓走了,这在群演圈子中闹的挺火的,总之她男朋友有些不正常,你去了要当心点。”庞大海从桌子上摸了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便啃了起来。 “不正常?这是怎么回事?”徐阳记得当时在公交车上,那个女孩和她男朋友打电话,似乎是因为猫的事情而吵架,而他男朋友一直说猫很诡异,总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在旁边偷偷看他,还说他看到猫去卫生间照镜子等等。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男人精神似乎有些问题。 胖子从嘴巴里吐出一些苹果皮残渣,然后道:“你见过猫吗?”说着,奇怪的看了徐阳一眼,“猫什么样,现在他就什么样,他甚至晚上偷偷去吃老鼠,吃的满嘴的血,他女朋友见到时,还以为他在吃果条,很清脆,可是转过脸却见到他在吃老鼠的腿骨,那清脆声就是骨头被咬断的声音。” “卧槽,这么邪门吗?”徐阳睁大了眼睛,当时他可是听到对方电话里说,你这么喜欢猫,那我就变成你的猫,诸如此类的话。 胖子耸了耸肩,“所以啊,他们本来是要分手的,可现在她男朋友生病了,两人几乎天天窝在出租房里,加上房东被吓走的事情越传越邪乎,现在那边都搬走了好几户人家,他们都说晚上总有流浪猫在附近溜达。” “都说竖店这里,十个群演有八个精神有问题,没想到这是真的。”徐阳惊叹的说道。 胖子吃完了苹果,顺手在被子上擦了擦,然后道:“哎,都是爱做梦的年纪,等梦醒了还在饿着肚子的时候,什么人都会被逼疯的。”说着,站了起来,然后道:“你要是打算去你早点去,不然等他们走了,你就准备扑个空吧,对了,她男朋友叫胡艳超。” “胡艳超”徐阳心中一惊,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微微皱了皱眉,可是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和震惊,转而变得煞白起来。 “胡艳超,这个正是那个老太太蔡淑芬所提到的,开车把她女儿张小兰撞成植物人的肇事司机。” 告别了庞大海,徐阳基本上是马不停蹄的就去寻找这个猫女,因为暂时剧组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公司还要通过这次样片重新进行市场评估,所以接下来他有很多的空余时间,也正好可以用来好好的调查自己涉及的这起碎尸案。 当徐阳到达城中村的时候,便被四处张贴的房屋租赁的宣传单给震惊了,几乎所有能张贴的地方,到处都是各类房源的招租信息,这些都是来自城中村。 竖店影视城中群演数量几乎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竖店的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些刚来的群演哪有钱去租商品房或者公寓,他们大部分的目标都是这种价格低廉的城中村,这里也成了群演主要的聚集场所。 徐阳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在生活边缘徘徊的境地,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想象。那刚准备去养猫女孩家里的腿又收回来了。 “就是这样直接去好像有些不太好,上次就是因为太莽撞了,而直接导致被那个老太太直接赶出了房间,失去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如今又逢养猫女的生活遭遇困难,自己去怕是讨不到好。”想了想,徐阳在这些招租信息上看了起来。 在这些纷杂的信息之中,徐阳果然找到了与那养猫女同样地址的招租信息,看起来像是刚刚贴在上面,因为后面粘贴的浆糊都还没有干透。 寻着上面的电话,他当即给打了过去。 经过了一段很长的忙音,里面才终于出现了一个老头的声音。 “喂,你找谁啊。”声音有些苍老又有些疲惫,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徐阳一愣,再次看了一眼上方的信息,明显是徐阿姨的字样,不过徐阳还是答道:“你好,我这边想要租房子,看到你们贴的信息,这就打过来问问,那个徐阿姨在吗?” “哦,是这样啊,那什么,我是她老伴,她住院了,你要是想租房子,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电话声里有些嘈杂,似乎是医院床铃的声音,时而又护士在给别人挂水。 徐阳想了想,然后道:“不然这样吧,我看您这边也挺忙的,我去你那拿下钥匙,我自己去看房子,等明天把钥匙还给您,至于租不租,我看看明天给你答复,您看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这边真的走不开,这钥匙我也没带在身上,就放在门口的脚垫下面,你自己去找一下,屋里也没有东西可丢的,就是简单的床和桌子啥的,再说我也信得过你们,现在那边也不好租,你要是一时找不到地方住,就先在那住着,一天两天的也没什么问题,大爷也不收你的钱。” 徐阳挂断了电话,用手机对着上面的地址拍了一下,然后便一边开着地图一边往宣传单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大约穿行了几个巷子,一个破旧的小楼就这样出现在了徐阳的面前,是那种典型的农村自建房,上下两层,除了一个公用的厨房之外,还有一个客厅,其余的则是三个稍大的房间。公用卫生间倒是放在了外面,四周起了围墙,看起来不大。 而徐阳所要租的房子是位于二楼的东侧房间,算是一个主卧了,其余两个房间,一个在这个房间的隔壁,一个则位于一楼与客厅一墙之隔。 两个房间都已经出租出去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养猫的女孩和他男朋友一起租的房间,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徐阳在外面看了几眼,然后就直接进了院子,那四周的围墙上大约十几只流浪猫,正在好奇的打量他。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我讨厌头发 当徐阳进了院子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施文慧的女孩会让他男朋友如此奔溃了。 各种猫窝和猫盆占据了小院子整整一侧的地方,一个个小木房子就好像是一座座野坟一样,里面时而还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 因为卫生间放置在院子中的缘故,每天晚上起来上厕所,基本上是要路过这一座座的猫窝的,想一想那种突然传出的猫叫或者突然在眼前窜出的黑影,都会让人感到恐怖。 院子中浓浓的猫的尿骚味,加上满围墙的这种呜呜的猫叫声,让这个院子充满了诡异。 “看来这些流浪猫都是这个女孩养的,倒是一个很有善心的人”,徐阳如是想到。 因为是对外出租,所以楼房的大门是拆掉的,徐阳进去之后就看到了位于里面一侧的楼梯,而一楼的卧室就在楼梯的旁边。 现在这个时候,是下午时分,屋中基本上没人,租客也都是在外面工作,都是晚上才会回来休息。因此此时的屋中是静悄悄的。 徐阳也没有细看。而是走上楼梯,径直来到了二楼,在穿过另外一间出租房之后,他便找到了自己在招租广告上所看到的房间了。 暗红色的脚垫已经有些老旧,加上半封闭阳台常年的暴晒雨淋,地垫的颜色变得暗淡了许多。他只是轻微一摸,就找到了房东所说的钥匙。 打开门看去,屋内有些凌乱,五六只布偶玩具,四处散落不穿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桌子上还有喝了半杯的奶茶,徐阳闻了闻,并没有变质。 “这个租客应该是最近刚走,或者也可能今天刚刚搬走,就是走的有些仓促,好多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就不要了。” 在床上零散丢了一些照片,是个女孩,长得比较清纯,尤其是那一头长长的乌发,带有几分古典美,大概刚毕业的样子,因为这些照片里还有她的毕业照,以及一些扔学士帽的照片。 里面的笑容青春洋溢,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以及展现出的所有美好事物,按理说像这样刚来竖店的女孩不会这么快离开,是什么原因让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而急匆匆的逃离这边的呢。 将一张张照片放下,徐阳走到了桌子旁边,然后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股淡淡的女孩子的清香,一本日记本,几个发夹,以及几张群演招聘的广告,还有一个布偶娃娃,像是被精致打扮过,脖子上被精巧的系了一个蝴蝶结。 徐阳好奇的将布偶娃娃上的蝴蝶结给解了开来,在看到蝴蝶结遮盖的部分之后,当即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瞬间将娃娃扔了进去。 “草,这人神经病吧。” 只见那布娃娃脖子上被刀割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而通过这个口子可以看到,那布娃娃的身体里面被塞进了满满的头发,有的头发上甚至还沾着血迹,好像是自己生生从头上拔下来一样,徐阳无论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笑起来无比阳光的女孩竟然有这种怪癖。 徐阳将布娃娃从抽屉里扔了出去,然后看着又有些害怕,索性直接给了一脚,从门口飞出了阳台,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那一声猫受惊后的叫声还是让他头皮一紧。 心里还在咚咚的跳着,徐阳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打开了那本日记。 “今天是我来竖店影视城的第一天,原本是爸爸要送我过来,但是我已经偷偷和男朋友约好了,所以就自己开溜啦,从此以后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然后一起追逐我们的梦想,想想都感觉好幸福。” “我们在一起了,虽然找了一个民房,但是他做饭真的很好吃,他说了,等我们赚到钱了就去租一间单生公寓,这样就不会受到别的租户打扰了。” “哇,今天我们接到活了,是个后宫戏,虽然没有露脸,但是导演夸我走位走的不错,开心啦,今晚准备去外面吃顿好的。” 前面几页都还好,一对毕业情侣的描述。可是这样的情绪从后面开始慢慢有了变化。徐阳直接在后面翻了几页。 “我很爱他,但是他最近总是睡不好觉,楼下搬来了一对情侣,他们养了一只猫,然后给附近投喂了好多流浪猫,就这样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猫叫,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总是说晚上有猫在他的耳边行走,尾巴不断的在他的脸上扫过。” “他开始嫌弃我头发了,说我头发总是扎到他,让他心里不舒服,我每天都有偷偷的带着浴帽睡觉,我想,这样他就能睡得好一些了。” “晚上他突然醒了过来,然后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他说滚开,让所有的猫都滚开,我害怕极了,我知道一定是我的头发又扎到他了。” “我开始讨厌我的头发,可是我不管这么拔都拔不光,我看到一本书上说,只要把拔掉的头发塞进娃娃里面,它就会被封住,头发就不会再长出来,可是为什么没有用。” “今天我用开水把头烫了,很开心,因为它再也不会长出头发了,我想我的男朋友应该很开心吧。可是他为什么走了,不是说好一起奋斗的吗。” “妈妈来接我了,她说女孩子要爱惜自己,我哭了,妈妈给我带了一个假发,但是我好害怕,我害怕这个头发会突然缠上我的脖子,把我勒死。” 看到这里,徐阳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着再自己现在坐的地方,曾经有个女孩一点一点的拔自己的头发,然后塞进玩偶里面,他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猫,又是猫的问题,猫竟然无形间让租客产生了这么大的精神变化,那么和养猫的那个女孩一起生活的胡艳超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徐阳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扫视了四周,他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出租房的问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能够迫使租客逃离这里,那么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养猫的那个女孩曾说他男朋友有病,当时在妇产退休主任那里得到了关于他男朋友肇事脑袋受伤的事情,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徐阳沉下心想着。 为什么他也会牵扯到妇幼保健院,包括那个碎尸案死者的身份也是妇幼保健院的太平间主任,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妇幼保健院,以及那个退休主任蔡淑芬的身上,而那个眼镜男在里面又是充当什么角色呢。 思索间,徐阳无意的向门口看了一眼,竟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头,他的身子是侧在门的一边没有露出来,就这样一直看着徐阳。 徐阳被吓了一跳,脑袋瞬间充血的感觉,然后道:“你是谁?” 那人满脸的胡茬,黑眼圈很深,像是好多天没有睡觉的样子,喉咙还打着酒嗝,一身的酒气。 他没有回答徐阳的话,而是扯着嗓子问道,“你是新来的租客?”。 说着,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指甲因为好久没剪的原因,在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好似还不够解痒,他又伸手扣了扣,直到扣破一大片皮来才罢手,而那长长的指甲缝里,已经是被血肉塞满。 看着对方那血肉模糊的脖子,还有那狰狞的手指,徐阳心中一颤,慢慢道:“我是过来看看房子,合适的话就会搬过来。” 那人又打了一个酒嗝,然后用手指了指徐阳,接着将头伸了进来,好像想要靠近一些,他向屋里扫了一眼,神秘的小声道:“你别过来了,这里有鬼。” 徐阳被这一声可吓得不轻,就见窗帘都有些动了起来,心里慌得不行,仿佛周围温度在一瞬间变得冷了许多。 他强忍着紧张的情绪,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那男子笑了笑,站直了身子,“猫妖听说过没有,晚上它总是会爬到你的床上,然后用它的鼻子闻你身上的气味,我告诉你,这是在吸人气呢,你若是打扰它,它就会每天晚上缠着你。” 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床上那对情侣的合照,诡异的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走了吗?因为我看到过他偷偷用锅煮流浪猫,那猫身上的毛被水这么一烫,全拔下来了,他以为他这样做,猫妖就不知道了吗,看到了吧,这就是结果。” 徐阳越听,心里越觉得不舒服,他已经想要赶人了。 而酒鬼也觉得说的有点多了,他小心的四处看了看,然后对着楼下拜了拜,小声道:“我就住在你隔壁,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喊我,那个猫妖我认识的。只要你给它吸气,它不会杀了你的。” 闻言,徐阳头皮青筋一跳。 “难不成这里真有猫妖的存在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阳惊恐的发现,在酒鬼的身后一只异瞳猫正坐在那盯着自己看,而它的嘴里还叼着自己刚刚踢下去的娃娃。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他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一只猫 酒鬼走了,猫也走了,临走时丢下了那塞满头发的布娃娃,脖子上的刀口很深,已经断裂了一半,像是歪着头看向屋内。 徐阳一个人坐在凌乱的房间,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娃娃,脑中却早已想到其他的事情上了。 这个出租屋原来的租客,可能是在无意间吃了流浪猫,毕竟年轻人,比较喜欢猎奇。而在之后,恰巧楼下的那个养猫女孩以及他男朋友胡艳超住了进来。 院里面流浪猫变多了,出于自己吃猫的愧疚,又或者是别的原因,他的精神开始出现了异常,从而以为自己是被猫给记恨上了。 他的女朋友似乎不知情,但是在长久的这种氛围中,心态也开始潜移默化的转变,为了挽留自己的爱情,她把责任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从而变得越来越卑微。 早已扭曲的爱情,使得她在最后,终于用热水把整个头发给烫了下来。 但是这样的一幕恰好戳中的男人心中的痛点,因为在之前他吃流浪猫也是这样用热水烫的,他觉得这是猫妖在报复他,所以他走了,而伤心的女孩终于也被她的家人给接走了。 失去爱情的女孩,留下了这满地的狼藉,以及那个塞满头发的布娃娃。 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但是徐阳知道,造成这样极端事情的发生,全部都是因为猫,或者说是楼下居住的那个养猫的女孩。 这里面的线索太过复杂,想要理清事实,包括他们是否与碎尸案有关,这些都需要徐阳去进一步探查。 案件的突破口或许就在那个养猫女孩施文慧的男朋友,那个车祸肇事者胡艳超的身上,他好像是一个纽带,将妇产科主任蔡淑芬,死者太平间主任给串联了起来。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徐阳感慨良多,不管是聊斋的世界还是人的世界,人们往往都是在生活中迷失自己,从而在某件事情上较真,到最后,整个人都会魔怔。 他一张一张的捡起女孩的照片,徐阳很难想象,这样对自己头发如此爱惜的女孩,最后竟然能够做出,用开水浇头的恐怖事情。将所有的照片和日记全部放在了抽屉了,当然,还有那个娃娃。 徐阳走到门口,将其捡了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纽扣做成的眼睛,仿佛如照片中那女孩的眼睛一样,单纯,而又向往美好,因为她们都是往前看的,看不到路边的荆棘以及肮脏的角落。 随手将其放进抽屉,徐阳将抽屉重新关了起来。 他打算在这里住两天,看看是否真的有猫妖的存在,毕竟最近遇到了太多离奇的事情。 徐阳给庞大海打了一个电话,当庞大海得知徐阳放着自己的单生公寓不睡,想要去城中村的民宅找刺激,二话不说就开着车跑了过来。 “握草,阳子,你怎么回事,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吗?”庞大海一边从雪佛兰的后备箱搬出一些被褥和洗漱用品,一边和从院子走出来的徐阳道。这些东西是徐阳在电话中让胖子带过来的。 “这里的住户有问题,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这对于警方那边排除我的嫌疑很有帮助,你也知道现在我几乎在警方的监管之下,每天还有电话回访,问我还在不在竖店县,这糟心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徐阳和胖子一起搬着东西,慢慢的道。 胖子看了一眼四周的破旧的环境,不禁砸了咂嘴,“我说阳子,你一个人行不行啊,别晚上在给人害喽,这里黑灯瞎火的,四周连个监控都没有,要是明天我听说你的尸体在垃圾袋里被人捡到,我都会信的。” 徐阳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庞大海,然后道:“你那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今天过来已经被折腾的够呛,你现在还给我来这么一出,你是见不得我好是吗。” 胖子有些语塞,“那什么,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是。” “你滚犊子,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不然你晚上过来陪我一夜,我特么现在心里还毛毛的。”徐阳停了下来,然后凝声对庞大海道。 庞大海闻言,脸皮一阵直抽抽,他惊道:“你这是自己作死,还要拉个垫背的吧。” 在胖子的帮助下,徐阳把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们在床底扫出了一大推头发来,上面还沾着头皮,头皮因为时间久的原因都变成了暗黑色,别提有多恶心,这被胖子撞见,差点没一下子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 不过最后胖子还是留了下来,虽然嘴上说的决然,可是胖子这人属于典型的外冷内热型,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呆着不走了,或许是担心徐阳的安慰,也或许是因为那些头发的刺激,总之胖子所作的这些事情,徐阳心里都明白,心中也对胖子多了几分感激。 当两人收拾完毕,天也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上面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打扫,徐阳索性就全部丢给了庞大海,自己则是下楼去买点晚饭,两人忙活了一下午还没进半点米水,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城中村属于无人管地带,所以在外面的一些巷口都有不少摆摊夜市的存在,加上这里住的群演众多,也微微有了几分繁华,几乎每隔几步都有一个小摊位,吊着一个灯泡,在黑暗中忙忙碌碌,时而有人路过停下来,买点吃的带回去。 徐阳买了一些烧烤和啤酒,打算今晚和胖子一起整点。 然而当他手中提满袋子回来的时候,就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正是那个之前在公交车见过的养猫的女孩施文慧,此时她正端着一些猫粮在院子的四周,隔一段就撒上一些,而围墙上的流浪猫则是一个个的跳下,然后在地上摆成了一排,开始吃了起来。 徐阳的出现无疑打破了这个和谐的宁静,猫哇呜的对着徐阳吼叫,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出诡异的光芒,像是无数个细小的灯泡,幽暗而静谧。那浑身炸起的猫,将整个身体都撑了起来,好像在做捕猎时的样子。 徐阳见状,浑身发毛,他对着那个女孩笑了笑。 “是你,你怎么在这?”施文慧惊讶的道。 徐阳指了指楼上的亮光处,然后道,“我刚搬过来,住在你楼上。” 从这个方向看去,徐阳的那间屋子正好在施文慧房间的上方,或者说二者只隔了一层楼板,徐阳也是刚刚发现的。 施文慧点了点头,然后道:“真是好巧,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听说13路车出事了,我第二天才知道,当时都要吓死了。” 徐阳应付道,“可不是吗,也可能我们当时做错了,是3路车或者18路车也说不定,毕竟晚上光线那么差。” “给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也许真是这样的,毕竟太不可思议了。” 徐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施文慧多做交流,他说道:“对了,你和你男朋友后来怎么样了,当时看你哭的很伤心,其实你还是看开一点,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 听到徐阳所说,施文慧神情开始暗淡下来,她低声说道:“恐怕以后再也吵不起来了,他好像失魂了,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我感觉在屋子中除了我们两人还有一个人。” 徐阳背脊一凉,差点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话题已经被他引到这上面来了,他想了想,有试探的问道:“应该不会吧,你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人在过于紧张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感觉。” 施文慧却摇了摇头,她抱过身边的一只猫,然后轻轻抚摸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感觉屋里面多出了一个人,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见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家里的东西又是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了,有时候我做的饭没有吃完,放在冰箱里以后,可是第二天总是会发现少了一些。” 说着她眼中有些惊恐,“起初我以为是我自己感觉错了,因为胡艳超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大部分都是失神的状态,这些事情肯定不是他做的,可是屋里面除了我们两个活人还有什么?” “会不会是猫做的。”徐阳下意识的指了指施文慧怀中的猫。 施文慧闻言,却惊讶的抬起头来,然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是猫做的?” 徐阳一愣,难道被自己猜对了?可是为什么对方的眼中会如此惊恐,若是猫做的,那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但是对方是什么意思? 看到徐阳不解的神色,施文慧道:“其实的确是猫做的。”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想要尽量控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有一天晚上我感觉身边胡艳超不在了,然后我就下床去找找,我以为他是出去上卫生间了,可是...可是..”说到这里,施文慧停了下来,连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看向徐阳说道:“可是我看他像一只猫一样蹲在窗台上,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嘴中在撕咬着一直死老鼠。” “他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一只猫。”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夜晚才是舞台 施文慧所说的话,太过惊悚。加上周围十几只猫的围观,徐阳心中有些不自在,他已经没有心情去问关于碎尸案相关的事情了,也许对方现在对自己还有防备也说不定,问题的根由应该在他的那个男朋友胡艳超的身上。 徐阳告别的施文慧,自己提着吃的蹬蹬的上楼去了,施文慧一直看着徐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之后,才缓缓的转过头来,然后又蹲下来开始喂猫了。 徐阳并没有上去,而是在楼梯间停了下来,他侧着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施文慧的背影,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似乎在瞒着什么事情。男朋友都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她居然还能这么从容的喂养流浪猫,若不是她心够大,那么就是她可能在说谎。 再次看了一眼之后,徐阳决定今晚好好探查一番,考虑胖子这时说不定在骂他,这便赶紧上楼去了。 “草,阳子这个二B,就特么耍我,骗我在这打扫卫生,自己说不定去哪潇洒去了,擦,他不会自己回去了吧。”说着,他丢下拖把,然后吃惊的看向漆黑的窗外。 “你能少在背后骂人吗,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徐阳一脸无语,他从楼梯出口就已经听到了胖子的碎嘴在那喋喋不休。 徐阳将烧烤和啤酒往桌子上一放,然后道:“行了你,别跟个怨妇一样,过来吃点,我刚才遇到楼下那个养猫的女孩了。” 胖子一听,突然来了精神,将之前的情绪早就抛之脑后,他拖了一把椅子,然后坐到桌子旁边说道:“就是那个和你一起乘公交,遇上杀人犯的那个女孩吗,她怎么说。” 徐阳有些泄气,“我还没什么,她却把我吓得够呛,算了不说了,先吃东西。” 徐阳拆开塑料袋,里面的烧烤还是热的,一些肉串都是用锡纸包起来的,这一打开,浓郁的香气就充满了房间。 胖子哪还顾得了别的,这都饿了一天了,还没等徐阳完全展开,那肥胖的手都已经拿了一个烤猪蹄啃了起来。 徐阳没说什么,自己开了一个啤酒,又给胖子打开了一个递了过去。 “胖子,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平,你要是困了等会就早点睡觉。也别刷手机了,我总觉得楼下那个女的有问题。” “知道了知道了”胖子一边吃了一边含糊的道。 徐阳也不知道胖子有没有听进去,他走到门前,想要把门关上,可是他突然发现在自己的门口,此时居然聚集了七八只流浪猫,这让他原本紧张的心突然一紧。 “码的,真晦气。”徐阳暗骂了一句,然后将门轰的给关了起来,也难怪这屋里原来的租客能被逼疯,天天被这些猫围观,时间久了,心里难免会有些问题。 “阳子,你搞毛呢,赶紧过来吃,再不吃就给我吃完了。”胖子满嘴油腻,对着徐阳道。 “吃吧你,烤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徐阳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就是一阵呯呯邦邦的声响,像是盆碗被砸碎的声音。 徐阳赶紧对着胖子嘘了一声,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悄悄的把灯给关了起来,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因为徐阳他们现在的房间和楼下的房间只隔了一个楼板,所以下面说话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徐阳和庞大海大气不敢出,当听到下面的谈论内容后,就连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怎么又偷吃猫粮了,这些都是给外面猫吃的你知道吗,我又不是没做饭给你,我让你吃,我让你吃,我把全砸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吃点猫粮怎么了,难道我还不如那些猫吗,我现在知道了,在你心里我连猫都算不上,是不是。”男人声音沙哑,似乎嘴里还含着猫粮。 “你,你怎么能这样。”女人有些奔溃。 “我还能怎么样,屋里有东西,我一定会找到他,他想让我死,就算我变成猫,他也不会放过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你知道吗,它晚上就会出来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它吃掉。” “这里有鬼,它每天晚上都会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早上起来看到身上全是伤口和淤青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你不知道,你心里除了猫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胡艳超,算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疑神疑鬼好吗,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你还可以去剧组接戏,咱们都可以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大明星。”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剧组,剧组。”突然,男子的声音变得狂躁和紧张了起来,他呵斥道:“去你嘛的剧组,要不是当年那个制片人用身份威胁我,我能去帮他杀人吗,你知道吗,那个女孩才二十岁,正是谈恋爱结婚的年纪,可是我却用面包车把她撞成了植物人,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么内疚吗,该死的剧组,我特么不伺候了。” 楼上黑暗的房间里,徐阳听到这段话之后,震惊的看了一眼庞大海,而庞大海也似乎听出了什么,用手不断的比划,意思是说张小兰。 难道说,当年的那起车祸另有隐情,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个剧组制片人威胁刚做群演的胡艳超,然后故意制造了这起交通事故吗。 然而就在徐阳准备继续听下去,已经开始接近谜底的时候,在他的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叫骂声。 “都特么的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一阵绵长的猫叫声。 徐阳叹了口气,胖子此时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了。 黑暗里,徐阳坐在床上,庞大海坐在桌边。 徐阳轻声的说道,“大海,这个胡艳超你有印象吗?” 胖子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看情况好像很久没有去拍戏了,这竖店影视城的群演流动性非常大,一般如果不是较为典型的特约型群演,基本上很难在我们这些群头心中留下印象。” “那你能不能查出这个胡艳超曾经在哪个剧组参演过,或者和哪个制片人有过接触。”徐阳试探的问道,他知道即使问了,可能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胖子说道:“阳子,这影视城的事情你也懂的,群演一天有时候都是接几部戏,每天接触的剧组不下数个,若说接触过,那么影视城的这些剧组没有一个例外的,你说的这一条根本没法查。” 徐阳很无奈,然后道:“看来,还是得从施文慧口中找到答案了。” “阳子,不然你去联系你的那个美女警察,让她把他们都抓走。”胖子建议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警察是无权抓人的,而且这和碎尸案有关系吗,即使有关系,那么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吧,这中间缺少了一个联系,或许这本身就是两个案件也说不定。”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等。” 胖子正无奈的准备上床睡觉,可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无意中扫向窗户,竟突然发现有一张人脸正在趴着窗户朝里面看。 胖子吓得当场又跌坐下来,因为看不见的原因,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边缘然后滑到了地上。 “草,谁他么的在窗户上。”胖子大吼道。 徐阳被吓了一跳,然后迅速看向窗外,却见到一个人影正迅速的跑了过去。 大惊之下,他一把拉开门,赶紧跑到走廊上,可是四周哪有什么人影,除了几只猫炸毛般的跳开之外,屋外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阳子,刚才是什么人?”胖子一边龇牙咧嘴的撑着自己的腰,一边问向徐阳。 徐阳摇了摇头,“没抓到”,然后接着道“胖子,你没事吧。” “狗日的,刚才吓死老子了。我没事,就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被椅子垫了一下腰”庞大海慢慢的挪到了床上,然后嘴巴发出一阵嘶的声音,好像是扯到伤了。 “你先休息吧,等到晚点我打算出去看看。”徐阳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毕竟胖子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 时间在这样的寂静中慢慢的过去了,而徐阳就这样一直坐在自己的床前,直到胖子那边传来一阵鼾声,他才微微起身,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轻轻的推开门,外面有一点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一些虫鸣之声,城中村是没有路灯的,它就像是城市中的阴暗面,里面藏着各种肮脏和混乱,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中,形成了一块巨大的暗色伤疤。 当徐阳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之后,外面的几只猫便向这边警觉的看了过来,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黑暗之中,无数个幽暗的光点在迅速移动,虽然知道这些光点都是猫的眼睛,但是徐阳的心里还是一阵发毛。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这些,然后挪动脚步向着楼梯间走去,当穿过隔壁那个酒鬼的房间时,徐阳一阵惊讶。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竟然没有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阳子我想尿尿 徐阳四下看了看,又趴在阳台上看了一眼院子,并没有人那个酒鬼的身影,他略微有些犹豫,然后还是悄悄的走进了房间, 屋内光线很暗,或许是为了省电的原因,这个屋子之中只有一个USB的小夜灯,灯光很弱,仅仅能让人看出房间内的一点轮廓来。 “这个酒鬼似乎是这个民房最早的租客,而他是见证了小情侣被逼疯离开的所有事情,也许还对楼下的那对情侣有过了解,居然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这么久,说他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徐阳心里面想着,便在里面大概看了看。 入眼是满屋子的啤酒瓶,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桌子上更是摆满了几落还未开启的酒箱。凌乱的床上显得有些脏乱,乌黑的被褥上有点点的斑纹带了点血迹,似乎很长时间没洗的原因,上面已经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污渍。 屋内有些发霉和腥臭,徐阳这刚一进去,就感觉脚底一滑,黏黏的有些粘脚,抬起脚一看差点没恶心的吐了出来,满脚底的卫生纸,里面裹满了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因为时间久的原因,已经发臭,带着一丝酸味直冲脑门。 看到这样恶心的东西,徐阳已经打算退回去了,可是在不远处的床头,一个东西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忍住胸口强烈的反胃冲动,徐阳将其拿了起来。 “是一个夜视望远镜。” “他准备这个东西做什么。” 而这个望远镜的下方则是放了一摞成人报刊,上面裸露的身体,带着极其夸张的身形,让徐阳有些不适。 再看下面时,则是密密麻麻的各类照片,有从窗户出拍的,有的则是从墙壁一侧拍下的,还有几张竟然是在女生的卫生间从挡板下面拍到的。 “这特么是个变态偷窥狂吧。”徐阳恶心的放下一扔,而就在这些照片散开的时候,徐阳竟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那屋原来租客的照片以及楼下那个养猫的女孩照片。 自己那边原来租客的照片相对正常些,好像是在换衣服,不过拍摄的方位有些奇怪像是在床头拍摄的一样。 看到这里,徐阳顺着床头摸了摸,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 然而正当他把手拿回来的时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的插座,而插座竟然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洞口。 徐阳有些惊讶,然后眯着一只眼向里面看去,透过这个小洞可以看到,在洞的另一边正是他现在所在的房间,里面还有庞大海那半边裸露的身体。 “我擦,这个死变态。”徐阳的手都有些抖了。 想想每天晚上在自己熟睡的时候,在床头的一个细小洞口里正有一直眼睛在偷看自己,而自己却丝毫未知,这种恐怖谁能受得了。 徐阳的心里怒骂不已,幸好自己只是过来查探,并不是真正租房,不然非得被这个变态吓死不可。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徐阳想了想,还是小心的把插座盖板重新放好。 “等回去的时候在哪边把洞口堵上吧,这样这个酒鬼也不会怀疑什么。”徐阳心中暗暗道。 而在这个时候,他从那一叠照片中,找出了那个养猫女孩的照片,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惊在原地。 要说偷拍前房客的照片有些变态的话,那么关于养猫女孩的照片就有些惊悚了。 这张照片是通过窗户下口偷拍到的,里面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女孩的男朋友胡艳超,他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熟睡,床头柜上是一瓶刚刚打开的安眠药。 但是让徐阳感到惊悚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叫施文慧的女孩,她此时就坐在胡艳超的旁边,床上放着的是半张猫皮,而她则是在用针线将这块猫皮慢慢的缝合在自己的腿上。 徐阳的心里面有些慌乱,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为那个胡艳超精神有问题,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施文慧的问题更加严重,看到照片上的安眠药,徐阳皱了皱眉。 “难道说,是这个施文慧长期给胡艳超服用精神类的药物,使得他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而她则每次利用安眠药使其入睡,从而在胡艳超入睡之后,缝制猫皮吗?” 徐阳只是想了想就觉得毛骨悚然,那么这个施文慧喜欢养猫的原因,或许就不是那么简答的爱心就能解释的通的了,也许她是为了得到猫皮也说不定。 “酒鬼曾经说过,这个出租房里有猫妖,难不成这个猫妖不是胡艳超,而是这个养猫的女孩吗?”一直以来,徐阳都被聊斋中狐狸换身体的事情所影响,加上施文慧不断的暗示他男朋友胡艳超的种种诡异行为,他就以为这个胡艳超是被猫上了身,或者是被换了灵魂,可是如今看来,好像都不太可能。 “怪不得胡艳超总说,有猫在他的身边,有时候晚上还会偷偷过来,这里的猫很可能就是她的女朋友施文慧。” 手里拿着这样照片,徐阳此时的思维无比的冷静,这一瞬间他想了好多,隐隐有抓住真相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响动在门口传了过来。徐阳浑身一紧,头皮都有些麻木。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就见此时的门口正站在一个黑影。 徐阳心中此时升起了从未有过恐惧,这是一种发现别人的秘密,而被人当场抓到的恐惧感。 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几下,他的心在这一刻都快停止了。 徐阳就这样保持着蹲立的姿势,与那个黑影对视了好长的时间,就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然而,那个黑影却在看了一会徐阳之后,如同刚刚梦醒时的混沌状态,嘴里带着梦语般的呢喃道。 “阳子,我想尿尿,你在这里干什么。” “卧槽。”徐阳大骂出口,一口气憋在肚里好长时间,在这一刻他的气才回了过来,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连身体都差点瘫软下去,他骂道:“草拟吗的死胖子,你差点吓死我。” 迈着有些僵硬的双腿,徐阳将睡意朦胧的庞大海拉出了房间,然后拖着里离开酒鬼房间好远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半掩的房门,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阳子,发生什么事了。”胖子揉了揉眼睛,还想恢复了一些意识。 徐阳瞥了一眼对方,暗道你的心很真大,这样的地方都能睡得着。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对庞大海说道:“胖子,等会别睡了,今晚我带你抓猫妖。” 胖子原本混沌的脑袋,在听到徐阳的这句话之后,浑身打了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精神竟比徐阳还要强上几分。 “你说什么,猫妖?”胖子满脸惊骇的道,眼睛睁的大大的,哪还有半点困意。 徐阳微微的笑了笑,然后神秘的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可是此时胖子则身体一僵,好像是被触电了一样,他惊恐道:“糟了,阳子,刚才被你这样一吓,它好像出来了。” 看着胖子满脸煞白的样子,徐阳心中也是一慌,他都不敢往身后看,声音颤抖道:“什..什么出来了。” 胖子夸张的道:“尿,尿,卧槽,卫生间在哪里。”说着,丝毫不管徐阳吃惊的表情,抱着裤子就蹬蹬的跑下了楼。 “尼玛,你个死胖子,谁让你喝那么多啤酒的。” 徐阳脸上满是黑线,特么早说这个胖子不靠谱,他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顺着阳台看着院中胖子的影子冲进了卫生间,徐阳便打算也下去看看。 然而,还未等他转过头来,那胖子就带着脱了一半的裤子又急冲冲的从卫生间跑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叫道:“阳子,救我,妈的,猫妖就躲在卫生间里。” 徐阳闻言,心里一惊,赶紧跑向楼梯,向楼下跑去,在路过一楼的房间时,他发现屋里面除了死去的一个男子,那个施文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因为那男子的脖子已经近乎被咬断,鲜血流了整整一床,那地上也是一对血渍,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 惊骇的看着屋里惨无人道的场景,徐阳脑中完全是空白,不过外面的胖子还在吼叫,他一咬牙,不管不顾,直接从墙角顺走了一根木杆拖把,然后对着胖子的呼救声就跑了过去。 院子中的光亮全部来自门厅的一个白炽灯泡,当徐阳来到院子中后,差点被吓得背过气去,因为此时院中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胖子在前方奔跑,裤子早已湿了一片,而那后方的卫生间处,一个浑身缝满了各种颜色猫皮的女孩正张着手向这边扑来,那脸上此时竟然还半挂了半张猫脸,或许是因为刚刚缝制的原因,已经有些脱落,上方细密的针线带着血丝,流满了整个面颊。 徐阳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怖,脑中完全的空白,一股血气上涌,竟直接提着拖把就冲了上去,或许是因为猫皮遮住视线的原因,也可能是针孔撕裂的痛苦,猫妖的行动有些迟缓,竟一下子被徐阳用棍柄给抡翻在地,一时间竟晕了过去。 徐阳不敢靠前,他对着身后的胖子大喊道:“报警,快点报警。”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张古方 深夜中的城中村被一阵阵警笛声惊扰,数辆警车将徐阳所在的民房四个巷口全部封闭,因为动静太大,外面已经围满了惊醒的人以及刚刚拍完夜戏回来的群演。 他们都被牢牢的控制在警戒线以外,紧张的向里面张望着。当他们看见满是缝制猫皮的女孩被一个担架抬出来的时候,皆是一阵惊呼,有人竟直接在地上吐了起来。 民房之中,胖子裹着一个被单坐在一把椅子上,而徐阳则和欧阳倩等几个刑警在指正现场。 猫妖或者说是施文慧,已经被120给抬走了,留下了院子中四处散落的血迹。在卫生间的角落,警察发现了曾试图偷窥的酒鬼男,此时也是浑身发抖,状若癫狂,之后便被警察强行控制住。 当徐阳和警察来到施文慧所住的房间之后,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因为场面实在是太惨了。 满地的碎裂玻璃碗,四处散落的猫粮,而那已经死去多时的胡艳超,他的身上遍布咬痕,脖子处则被咬出了一个血洞,鲜血早已流尽,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眼中依旧充满了惊恐。 而在四周的墙上,到处都是血手印,以及被指甲深深抓出来的印痕。可以想象的出,死者在死前是有过一段时间挣扎的,那种恐惧和无力感,令死者最后精神接近奔溃。 在死者旁边的地方,是一个用血写出的几个字“我找到了”,似乎在最后一刻,他才找到屋中存在的第三人究竟是谁。 将胡艳超的尸体拍照取证之后,几个法医就将尸体给搬了出去,而在床的下方,徐阳惊恐的发现,箱式床体里面,装满了满满的猫的尸体。。 “死者死于死血过多,死亡时间大概在夜里十一点左右。”法医在勘探现场之后来到了欧阳倩和徐阳二人身边,淡淡的道。 徐阳微微沉吟,然后道:“当时我们听到楼下发生争吵和,盆碗摔碎的声音,我想凶手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将死者给杀害的,当时死者应该还有意识,而这个女孩则是在死者的眼前用针线缝制猫脸,这才使得死者在最后时刻写下了地上的字。” 欧阳倩惊讶的看向徐阳,然后震惊到:“死者在死前还经历这样恐怖的事情,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徐阳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希望警方能对施文慧立案侦查,死者曾涉及一起交通肇事案,但是其中细节不得而知,而且这个施文慧也曾出现在那个公交车之中,这里面很可能与碎尸案有些联系。” 欧阳倩点了点头,她道:“你们都跟我们回去录一下笔供吧,这个碎尸案似乎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他可能是一起案中案。” 然而就当徐阳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警察走了上来,是哪个曾今和欧阳倩一起调查徐阳的男警官张小波。 “欧阳倩,我们有了一个发现,你来看一下。”说着,小跑着过来。 “我们在死者抽屉的一本书里面找到了这样纸,它是被夹在里面的。” 张小波此时带着白手套,手上拿着一张纸,纸张年代有些久远,上面似乎是明清时期的书写习惯,但是上面的内容就有些惊恐了,因为这是一个药方,是治疗脑瘫的药方。 欧阳倩愣愣的看着这个药方好一会儿,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凝重的道:“带回去。” 城中村的事件因为太过惊恐,被警方给压了下来,警方在取证完毕之后也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和消杀,一切看起来又再次变得平静。 徐阳和庞大海自凌晨就被带到警局录口供,一直等到下午才被放出来。 胖子惊魂未定,他说要去洗澡城泡泡脚,好好放松一下,就与徐阳在警局门口分了开来。 徐阳则是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那个养猫的施文慧为什么会杀害自己的男朋友胡艳超,而她产生这种虐猫怪癖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这些都需要等到施文慧被治愈完毕,从警方那边得知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涉及那起张小兰的交通肇事案的司机已经死了,他的幕后指使将再无从查起,胡艳超只不过是被幕后人当做工具使用,他所知道的应该也不会很多。 而张小兰是否会说出公交车上背着尸块男子的信息,他也不得而知,案件看起来是有了进展,其实只不过是从一个泥潭陷入了另外的一个泥潭罢了。 还有最后的那个关于两脚羊的古方子,因为被保护的十分隐秘和珍惜,说明这个药方对于胡艳超来说很重要。而这个药方则是针对脑瘫治疗的。 要知道,这里面唯一与脑瘫扯上关系的就是前妇产主任蔡淑芬的女儿张小兰。难道说胡艳超被指使发生交通肇事案之后,一直心有愧疚,他不知道在哪找到的这个关于脑瘫的药方,然后给了蔡淑芬? 想到这里,徐阳一下子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如果,如果说蔡淑芬真信了这个方子,那么她会去找两脚羊吗? 徐阳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快,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两脚羊又叫饶把火、不羡羊,这是民间的说法,自古以来,民间就传说,从各种渠道流传出来。 民间传言多不可信,但是往往愚昧的人,或者真正被灾难逼到一个境地的时候,他们就会把这些传言当做是唯一的希望,而人性在这个时候就显得一文不值了。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个曾经的县妇幼保健院的主任,蔡淑芬应该不至于愚蠢到听信古方这种地步,毕竟她可有具有深厚医疗知识和专业素养的人。 所以当徐阳脑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便立马否定了。 因此,徐阳纵然不信,但是心中还有感到有些恐怖,一种不安的情绪始终萦绕着他,让他无法平下心来。 碎尸案到这一刻牵扯出了许多纷杂的线索,徐阳的心中其实对施文慧不报什么希望的,虽然不知道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能是童年的某种心理阴影,也可能是外部压力所致。 但是就施文慧这个人的身份来说,她与案件唯一有关系的就是,她是胡艳超的女朋友,并且曾经和徐阳做过一辆公交车。 就在这个时候,徐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将徐阳的思绪打断,徐阳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庞大海。 “他不是刚才去了洗浴中心了吗,怎么还想着给我打个电话。” 徐阳皱了皱眉,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胖子,你洗完澡啦。” “洗个屁啊,我这件事要不摆平,我能让娟子给洗了”手机里面,庞大海的声音有些着急。 娟子原名陈娟,是庞大海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分分合合数次的女孩,两人算是老乡,一起来竖店打拼,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她自己开了一个服装租赁店,靠着庞大海的关系,生意还算过得去。 庞大海这人虽然喜欢乱来,枕边人无数,但是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娟子,可谓是管不住身体,但是能管住心的那种,所以当徐阳听到对方如此着急的时候,自己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徐阳道。 胖子都有些哭音了,他道:“阳子,小杨怀孕了。” “握草。这小杨又是谁?”徐阳满头黑线,这胖子自己生活不检点,现在出了事了就着急了。 “小杨你不认识,她是专门走古装戏的群演,哎,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她现在怀孕了,好像怀的是我的种,你说这件事要是被娟子知道,被还不让她给活剥了。”胖子焦急的道。 徐阳有些生气,“你自己能不能少玩这些女群演,现在把人肚子搞大了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要和人家结婚,还是自己想当爸爸了。” “你的意思是去打掉吗?”胖子道。 “还能怎么办,你自己惹得祸,自己去解决,我这边最多能帮你瞒一下娟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胖子突然说了一句,“阳子,你说孩子被打掉以后是什么样子。” 徐阳眉头一跳,他大骂道:“你特么的天天脑袋里想什么呢,要是刚怀孕的话,也就是蝌蚪大小,难道你还要拿去下酒不成。” 说到这里,徐阳也是浑身一凉,脑中被死婴的事情弄得一团乱,现在竟然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胖子愣愣的挂了电话,末了好像还在问是县人民医院好,还是妇幼保健院好。 这句话让徐阳不知不觉想到了盛源公寓,以及妇幼保健院以往的传说上。 此时疲惫袭来,徐阳便躺在了床上。 “死婴、妇幼保健院、太平间主任。”徐阳在心里一直默念着这几个词,然后就在床上直接睡着了,毕竟这一个晚上的折腾,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而在他睡着之后,抽屉中的《聊斋志异》突然再次打开,几个光点在书页之上慢慢的浮现出来,却是几个大字。 “卷一尸变。” 章节目录 第30章 尸变 卷一,尸变,恐怖指数两颗星。 主线任务:进入客舍投宿,并在女尸诈尸后,存活至天亮。 支线任务:救活车夫,每救活一个,可获得25%女尸的仇恨值,仇恨值满可获得女尸在聊斋场景中三次帮助。 提示: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同样的任务提示,同样的说法,当徐阳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传来了这些话语,徐阳已经习惯了,有了上次的经验,现在的他拥有更强的接受能力,只是这两颗星,似乎比上次难上了一点。 只是他现在感觉有些糟糕,外面的案子还没有解决,到处充满了疑点,加上这次胡艳超的死亡,使得破案难度加大,他其实是不愿意进入剧情的。 或者说聊斋剧情已经无法支撑现实的发展,需要另外一个剧情进行影响。 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因为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从几个事件可以看出,那就是这本聊斋背后真正的意图,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提示,若是这样,那这次剧情或许是破案的关键。 看着身上完全换了古装的打扮,他现在的身份好像是一个书生。只是如何融入剧情,徐阳现在还没有头绪。 据徐阳所知,尸变这个故事在聊斋中并不出名,大概意思也极为简单,或许这就是此次只有一个支线任务的原因,不过这个主线任务,存活到天亮还是能足够说明这个剧情的恐怖。因为这次,这里面不是狐妖作祟,而是僵尸杀人。 故事大概讲述了一个老翁开客栈的事情,因为当日房间爆满,后来来了几个车夫,原本老翁想要拒绝的,可是几个车夫非要住下来,没有办法,他只能安排这几人住到了他的家里。 而他的家中,他的老婆刚死,给几人安排的地方,就是位于灵堂旁边的卧室,是个大通铺。半夜中,女尸诈尸,对着几个人吹气,一人吓得跑了出来,然后被女尸追赶。 当他跑到寺庙门前,寺庙却拒绝开门,无奈下他在寺庙门前与女尸周旋,直到天亮,官府来人将女尸给抬走了。 想了想整个剧情,徐阳目前好像需要找到那几个车夫,或者说是老翁所开的客栈。这样才能进入剧情中,从而完成任务。 书中所言,“阳信某翁者,邑之蔡店人。村去城五六里,父子设临路店,宿行商。” 目前知道的信息就是老翁在阳信县的郊区,一个叫蔡店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关于老翁性命和客栈名字的信息,这让徐阳有些犯难,总不能每一家客栈一个个找下去吧,这样的话,不等自己进入剧情,那几个车夫早被女尸给弄死了。 “算了,还是先找到蔡店再说吧。”徐阳暗暗道。 当徐阳推开门之后,屋外几个小厮还在打扫院落,有的正牵着住客的马匹在一旁喂食草料,徐阳不禁一愣,这怎么和考城隍的开场场景是一样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徐阳直接穿过后院,径直来到了前厅的那个掌柜面前,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动作。 徐阳不禁一笑,然后依靠在柜台上,侧着头问道:“掌柜的,你可知道附近可有一个叫阳信县蔡店的地方。” 掌柜正在沉浸自己的账本中,被徐阳突然这么打扰,有些发蒙,他疑惑道:“这里就是阳信县啊,不过你说的那个蔡店村在城外,靠近官道一侧,很好找,你顺着官道一直往前,遇到的第一个村庄就是蔡店了。” 徐阳点了点头,心道这蔡店原来是一个村子的名字。在古代村子的规模都是很小的,一般拥有二十几户的,那都算是大村了,这样的话,可寻找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给了掌柜的一个意味深含的笑容之后,徐阳便直接出了城。 当徐阳出城的时候,徐阳才发现这尸变的场景中与之前考城隍有很大的不同,考城隍中,没有行人包括自己所遇到的人,基本上都很正常,可是在尸变中,就显得压抑了许多。 四周行人看起来匆匆忙忙,眼神还不住的打量着四周,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每个人的面容都极为凝重。 徐阳想要拦下一个人问问,可是还未等他张口,那人就早已没了踪迹,索性徐阳也就混在人群中,一起向官道走着。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妇女,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盖了一层棉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而他们的头上则是被头巾遮的严严实实的。 四周有些凉意,风总是刮的很急,不断被扫下的落叶彷如一个个纸钱,在漫天飞舞,偶尔引起了一小股旋风,将这些枯叶全部卷上了天空。 越远离县城,旁边的树木就变得越来越多起来,渐渐的竟然有些阴暗,道路虽然是官道,也是商队主要的同行路径,可是在这样偏僻的环境中,纵使有诸多人流,但是依然带给人一丝萧条的感觉。 加上这些行为诡异的妇人,徐阳的心被渐渐带入了这个气氛当中,竟感觉有些紧张。 “小伙子,你一个人吗?”这时,在徐阳的后面,一个妇人走了上来,她和其他人一样的打扮,只是眼神中存了几分慌乱。 徐阳先是一愣,然后竟有些感动,因为这是他在这里第一个和自己搭讪的人。 “我想去蔡店,这不,天眼看着就要暗下来了,得赶紧赶路不是。”徐阳如实道。 老妇人点了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她悄悄小跑着跟了上来,然后低声问道:“小伙子,你可以帮我个忙不。” “什么忙?大娘,您尽管说。”徐阳道。 妇人有些犹豫,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竹篮,脸上闪过一道决然,她将身体尽量靠近徐阳的身边,然后,慢慢的道,“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篮子带到伏孩山吗,也不用你绕路,这伏孩山就在前面不远的官道旁边,距离你要去的蔡店并不远。” 说着,她看向官道上的其他人,“你跟着他们去,当他们到达伏孩山的时候,你就将这个竹篮扔进山沟里,切记,在扔进去之后,切莫回头,然后沿着官道一直走,直到你到了蔡店看到人为止。” 徐阳有些不解,他指了指对方的竹篮问道,“大娘,你可以跟我说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妇人闻言,顿时脸色有些惨白,她轻轻的道:“不该问的就别问,免得被东西给缠上。” 徐阳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瞬间被吓了一跳,他对着妇人道:“你们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妇人摇了摇头,“你见过违法有这么多人一起违法的吗,放心好了,你只要按着我说的去做,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擦,怎么还和生命挂上勾了。”不过徐阳还是点了点头,他深知这种在剧情中获得随机任务的好处,完成任务定然少不了的奖励,虽然脸上有些不太情愿,他还是接过了竹篮。 “死就死吧。”徐阳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妇人见状,这时候竟笑了,笑的有些不太好看,妇人道:“小伙子,你真是热心肠,以后生孩子一定不会死的。” 徐阳睁大了眼睛看向对方,身上有些毛毛的,怎么这生孩子不会死也算是一种祝福吗。 妇人边走变道,“我若不是自己腿上有疾,不太方便,我也不会让你去趟这趟浑水,毕竟这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会遭报应的。” 徐阳闻言,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已经在考虑,不然就把这个竹篮还给对方,自己赶紧去完成任务了事。 妇人眼中露出一丝慈祥,她轻轻的用手拍了拍竹篮上方盖着的棉被,像是在哄一个沉睡的婴儿,她道:“你在伏孩山丢下竹篮之后,若是后面有人喊你名字,或者有人拍你肩膀,你可一定不要回头,这是婴鬼在求抱抱。” 说着,妇人叹了口气,“这婴鬼啊,你别理他就好了,你若是理他,他会一直挂在你脖子上,吸你的阳气,直到你死了为之。” “也就是说,这一趟我可能遇上婴鬼是吗。”徐阳眼神已经开始不对了,他知道聊斋中处处充满了诡异,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自己刚进入场景,就听到这么多鬼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若是之前他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话,那此时他是真的有些紧张了。 曾经在考城隍命悬一线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绝不不相信这尸变剧情中能比考城隍要来的简单。聊斋中可谓处处危机,自己断然不能大意。不过对于妇人所说的婴鬼的事情,他现在还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妇人对徐阳嘱咐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打东西来,当触摸到手上的时候,徐阳才发现,这妇人递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叠叠好的金元宝,他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聊斋中,纸钱都是通行货币吗。”徐阳心中腹诽着,似乎给纸钱都成了这些人的习惯。 妇人并没有察觉到徐阳面色不对,她低声说道:“等你见到活人了,就在路口把这金元宝给烧了,这样婴鬼即使跟着你,也会停下来捡元宝的。” 就这样,妇人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将竹篮上方的棉被掀开一个角,然后用手指往里面挑逗了几下,脸上露出几分微笑来,接着便立刻掉头就走。 徐阳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好久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得到了这个竹篮,竹篮大约二十来斤的样子,倒是不重,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隔着棉被徐阳大概摸了摸,像是一个猪仔,就是有些冰冷。 看着其他人形色匆匆,徐阳索性也不再理会,而是埋头混入人群中,成为这群挎竹篮中的一员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伏孩山弃尸 官道之上人们匆匆行走,加上夜晚即将来临,赶路之人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焦急。 往前的官道越来越狭窄,人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之前还能看到一两个商队,以及官府办差的人或者是疾行的驿使,但是此时路上仅有的就是像徐阳这样挎着竹篮子的人,看起来有些诡异,一种说不出的气氛让徐阳越发有些不安起来。 官道在前方因为要途径山路,所以已经从原来的七八米宽左右的道路,变成了仅有两三米的山路,赶路的人也不得不慢慢靠近了许多。 天渐渐阴沉,此时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或许再等上一会,天就会彻底的暗下来。风穿过狭长的山谷带来阵阵呜呜的声音,加上林中不断传出诸如乌鸦或者猫头鹰一类鸟兽的叫声,让这道山路变得冰冷。 说不害怕那不是真的,徐阳此时的感觉就像是混在一群正在赶尸队伍当中,人们各个面色煞白,低着头走路,除了脚步声再无半点声音。 “啊” 正当徐阳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喊声打破了宁静,徐阳惊讶的看去,在他的前方一个妇人好像是因为没看清路,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慌忙间,连人带竹篮一起跌到了路边的小水沟中,那竹篮也在这个时候全部翻了过来。 徐阳心里一慌,他赶紧上前一步,原本想要去拉扯这个妇人,将她扶起来,但是当徐阳走上前正伸出手时,眼睛却无意间扫到了那个竹篮上,顿时眼皮一跳,一股冷意直冲脑门,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只见那被摔落一旁的竹篮中,棉被被翻了出来,而竹篮中则是露出了半个身子,竟然是一个婴儿,或者说是一个死婴,因为那婴儿的脸上满是青紫色,像是在出生的时候因为难产而被活活憋死的。那露出的一侧正是他的头颅,细长的脑袋有些变形,五官都几乎被挤在了一起。 看到这样的场景,徐阳那抓着竹篮的手都不由一紧,他终于知道这些人的篮子中都是什么了,而他似乎和这些人一样,他的篮子中应该也是一个死婴,自己之前还伸手去摸来着。 想到这里,徐阳浑身毛孔都感觉收紧了起来,他看了看手中的竹篮,上面盖着的棉被不正是婴儿所用的襁褓吗,大红色的双喜印花,在幽暗的光线中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个襁褓小棉被应该是用结婚用的喜被改的,那么这个死孩子很可能是那对小夫妻的第一个孩子,想到这里,徐阳的心都有些凉了,他不知道在这个棉被之下是不是有一个婴儿脸正在对着他,而那手上传来的冰冷感觉,就好像正在被下方的小手抚摸一样。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个山路上响了起来,那个妇人用颤抖的手将山沟里的死婴给抱了出来,然后紧紧的放在胸口,那哭诉的形态无比凄惨,在幽暗的官道上有些毛骨悚然。 徐阳距离妇人最近,哭声几乎是在耳边一般,让他心里感到非常不舒服,而后方的人,他们的脸上也渐渐有了变化,不是那种木然,而是带着一丝同情。 “啊,我苦命的孙子哎,你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走呢,你这样跟着我们,我们还怎么再要孩子,我苦命的孩儿啊,你这是让我怎么办啊。”妇人一边抱着死婴,一边坐在满是泥泞的路边,不断拍打这自己的双腿,悲凉而凄厉的叫喊声在山谷来回回荡。 “快走吧,他们家已经完了,孩子送不到伏孩山,就会一辈子跟着他们。”后面的一个妇人挎着篮子走了上来,她用胳膊杵了杵前面呆站的徐阳。 徐阳被猛地这一下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他不太明白妇人话中的意思,不过还是很快向前走去,因为这一耽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从目前的情形看来,徐阳算是队伍中的第一个了,后面连续跟着三四个妇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带着一个死婴。心中的不安在逐渐的攀登,他宁愿不当这第一个,因为他没有把后背交给陌生人的习惯,想着自己身后现在有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徐阳就感觉背脊发凉。 他转过身,看了看那个刚才跌倒的妇人,此时竹篮被丢在一旁,但是那妇人却已经走了,她的怀中似乎还在抱着那个死婴,但是令徐阳感到吃惊的是。 那个妇人的后背竟然也有一个婴儿,双手扣在妇人的脖间,就这样勒着对方的脖子挂在身后,那狭长的头颅在这时竟诡异的转过头看了一样一眼,竟是个那个死婴长得一模一样。 徐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咚咚的跳个不停,按照之前妇人的说法,恐怕这后背的婴儿就是那个死婴的亡魂了,因为没有到达伏孩山,它将一辈子缠着他们家。 徐阳的腿此时都有些颤抖,他尽量挪动自己的脚步,后面几人用几乎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步履艰难。 不过这样的煎熬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当穿过这道山路之后,就再次出现了相对宽阔的道路来,见到前方宽阔的路面,徐阳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他又不认识路,和这些人在一起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走了几步,然后转身道:“那什么,我不是太认识路,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这些妇人甚至连头也不没有抬起,而是直接绕过徐阳,然后向前方幽静的黑暗中走去了,徐阳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原本位于前排的徐阳,现在成了队伍中的最后一个。 看着前方几个妇人走路时不小心甩出的死婴的胳膊,徐阳的精神就有些奔溃,索性不再看去,也向前者一样,开始低着头走了起来。 前行大约半里地的样子,这些人突然停了下来,疑惑间,徐阳向着官道一侧的山谷中看去,顿时被吓得一跳。 密密麻麻的竹篮,密密麻麻堆叠的死婴,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有些死婴因为长时间腐烂风化,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中,时不时的爬出一些食腐昆虫,而在山谷四周的树上则是坐着许多的食肉类大鸟,它们好像已经吃饱,在咕咕的发出奇怪的声音,眼睛则是时不时的打量站在山谷的这些人。 “这就是伏孩山了,你把篮子丢下去就快走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徐阳不由心头一颤,差点没松开手中的竹篮。 那妇人对着徐阳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继续说话了,似乎觉得说的太多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其余几个妇人开始将棉被打开,一个个死婴像是沉睡的孩童一样,只不过脸上那在临死前被定格的各种狰狞神色,在四周环境的映衬下有些诡异。 有的死婴或许是因为路上颠簸的原因,那紧闭的眼睛也被晃了开来,露出了里面发白的眼白,整个身体软哒哒的挂在竹篮上。 将这些死婴连同竹篮一个个丢了下去,妇人的眼中多少生出了几分痛心和不舍,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回去的路走了。 看着人一个个消失在黑暗中,自己独自面对整个山沟的各类婴儿尸体,徐阳汗毛几乎全部站了起来,心中再也坚持不住,将手中的竹篮一把给扔向了山谷,或许是因为竹篮把手的阻碍,在徐阳扔出的瞬间,那篮中的尸体竟然半边身子挂在了徐阳的手上,好似被死婴抓住一般。 “卧草” 徐阳眼中大骇,浑身从上到下,瞬间冷了下来,他把胳膊狠狠一甩,那个死婴的尸体就顺着他的手腕一直滑到掌心,然后抛飞了出去。 徐阳就感觉那种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上面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如同刚从冰柜中掏出的尸体一般,刚刚手上那婴儿肌肤滑嫩的手感,并没有给徐阳带来任何的安慰,而是直击灵魂的恐怖。 徐阳的这一丢,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沿着官道向前方跑去,速度极快。 这段路相对好走,虽然是黑夜,但是不至于撞上什么,所以徐阳这一路跑下来,竟有了一二里地的距离。 原本徐阳想要看看身后的山谷,但是之前那个妇人的话令他有些不安,终究是没敢回头。 路上此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徐阳一个活人还在快步行走,他隐约感觉,那个蔡店应该就在不远处,因为树林浓密,加上晚上山里雾气太大,徐阳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他的怀中至今还揣着妇人给的金元宝,只要等到到达蔡店,把元宝一烧,这个丢弃死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正当徐阳心中想着等会怎么去接触那一种车夫的时候,他的脖子突然传来一阵瘙痒,像是被人在后面用指甲挠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2章 行善方能往生 已经入夜的荒凉官道上,徐阳急速的走着,但是脖子处传来的阵阵瘙痒变得越来越明显。起初他还没有在意,只是用手拨了拨,顺便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地方。 可是经过几次同样的感觉之后,徐阳那前行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心中有些慌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此时在他后面挠他痒痒的会不会就是那死婴的鬼魂。 经过这么一想,加上之前看到的景象。徐阳心中的肯定就多了几分。 他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头也不敢回,迅速向前跑着,他知道只要他回头,定然能够看到那一副惨白的面孔,和青紫色的肌肤。 徐阳差点骂爹起来,以往的剧情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他不知道一旦被这东西缠上,自己会怎么样,自己会死在这里吗,还是在完成任务之后,将这东西一起带到现实,而之前那个妇人背魂的恐怖场景至今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去,若是真被这东西缠上,真不是死了去了,他可不想天天背着这个玩意。 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徐阳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后面的东西似乎也觉得这样没有用,转而发出婴儿银铃般的笑声,接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徐阳头皮都快炸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耳边因为哭声而产生的气流,正不断的吹动着耳廓。 “玛德,你别哭了。”徐阳终于忍不住这种煎熬,他大喝了一声。 说来也神奇,当徐阳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好像陷入了短暂的呆滞,这东西似乎也没有想到徐阳敢呵斥他,不过效果还是不错了,在徐阳这一声之后,后面便在没了动静。 前方的道路上已经隐隐传来了微弱的灯光,徐阳知道自己终于要到了这个尸变的任务场所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就连心情也变得松弛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 “徐阳,你东西掉了。”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完全处在心神放松时的徐阳几乎想都没想回头答道“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回头的一瞬间,他就感觉糟了,但是现在也一切都已经晚了,如他所想,后面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竹篮子,里面放了一个死婴,正是他之前丢下伏孩山的那个尸体。 此时那个婴儿正睁开眼睛对着他笑,然后伸出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似乎是在求抱抱。 若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以为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幕,可是,事实是,婴儿那青紫的皮肤上还有出生时粘带的羊水的粘液,因为死的时间过久,而散发的腥臭味不断刺激着徐阳的神经。 徐阳愣愣的站在原地,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夜风吹来,拂过脸上的汗水时,带来阵阵冷意,他睁大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竹篮,心也顿时沉到了谷底,这是他自进入聊斋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因为他并不知道如何去驱赶这个东西。 仅仅感觉后背一沉,他知道,那个东西已经上来了,而再看地上时,哪还有什么竹篮和死婴。 心情极度的低沉,徐阳眼中都带有一丝暗淡,前方的灯光在这个时候变得毫无意义,他知道即使自己完成了任务,也无法摆脱背后的东西了,一种好像困在心脏之上的压抑感,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位客人,您这是从哪来啊,这天都这么晚了。”亮光出,一个老翁正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似乎想要倒掉,他看着徐阳说道。 徐阳露出了一丝苦笑,他道:“店家,这里可是阳信县蔡店村。” 老翁疑惑的点了点头,“怎么了,小伙子,你来蔡店找人吗?” “我想住店,请问您这客满吗?” “那倒是没满,还有两间客房,你要是行程累了,不妨晚上在这边歇息,价格很实惠,不过.”说着,老翁有些犹豫,然后对着徐阳歉意的道。 “只是家里的儿媳快要生产,怕是对你一时照顾不到,还望你别要见怪。” 徐阳顿时一愣,这剧情不对啊,不是客满吗,不客满怎么去他家,而且不是说他家应该是有死人的吗,没有女尸,自己如何去完成剧情任务。徐阳不由看了一眼上方的客栈四周,然后疑惑道:“老先生,请问这蔡店开客栈的还有别的家吗?” 老翁这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了,他将水盆放在店门口喂马的石槽上,有些愠怒道:“小伙子,你确定你是要住店吗?这蔡店没有别家,只有我们一家开店,你若是嫌弃这里,大不了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其他客栈。” 徐阳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好像引起误会了,他赶紧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和朋友约了蔡店的客舍汇合,怕自己走错了地方,这不,才有此一问。”徐阳又开始胡扯了。 老翁的脸色变得好了许多,他点点头,“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客官请进,这店是我和我儿子开得,儿子这两天在照顾那快要临产的儿媳妇,所以这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书中有言“父子设临路店,宿行商。” 这番比较下来,自己应该没有走错,这个正是尸变的那户人家,徐阳心中想着,只是在这里面怎么没有听说女尸的事情,还是说自己来早了,剧情还未开始,毕竟文中所说的四个车夫还未出现。 因为后背那个东西产生的糟心事,徐阳现在心里尤其郁闷,既然已经确定好了,那就呆在这里安心等待就是。 不过徐阳还是刻意的问了一下这个老翁:“老先生,那您夫人也在那边帮忙吗?” 老翁正在给徐阳装开水,听到这么一问,他摇了摇头:“我那夫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们父子两个,还有那个待产的儿媳妇。”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等我那宝贝孙子出生之后,我们家就热闹喽。” 徐阳眼皮不禁跳了跳,按照剧情推测,若是老翁家中有女尸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他的那个待产的儿媳妇,因为她才是他们家唯一的女性。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的这个儿媳妇将会在近期死去,而唯一能让她死去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个在古代致死率极高的女人生孩子了。 想到这里,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他看着老翁那满脸洋溢着幸福表情,以及快要抱孙子的喜悦感,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徐阳无法和对方说,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种煎熬,让他的心里有些堵得慌,第一次在聊斋的剧情中,他感到这般的无力和惊恐。 “你们呀要是这两天不急着走,恐怕还能吃得上我们家的红鸡蛋呢,你看我准备了满满一大筐,等孙子生了,就给乡亲们发发,沾沾喜气。”老翁装完热水,拨了拨身旁的竹筐对着徐阳道。 徐阳有些不自然,他笑着回应了一下,便转身回去房间了,他担心自己再继续和老翁交流,自己会忍不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剧情已经隐隐与书中开始起了变化,死去的不再是老妇,而是年轻的难产儿媳妇,这让徐阳越来越不安起来,他需要尽快梳理,并且快速找到方法,还有解决背后鬼婴的事情。 当徐阳进入客房,把一切的灯都关了以后,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上,脖子上依旧有被人勒住的窒息感。 想要全力应付剧情,看来自己目前首先要把这个鬼婴的事情解决掉,可是对于如何处理这个东西徐阳又有些茫然,自己在考城隍中获得的城隍好感度还不足与让城隍出来帮忙,至于张生教的掩息术,徐阳叹了口气,开始在心中默念口诀。 在徐阳使用掩息术的同时,他的体温在急速的下降,脑中也变得越来越轻灵。 那后面的鬼婴在这个时候好像也发现了徐阳的不对,那抱在徐阳脖子上的手也有些松弛起来。 体温越来越低,直到变成如死尸一般的冰冷,徐阳缓缓吐了一口寒气,睁开了眼睛。 后面的鬼婴在这一刻竟然真从他的后背跳了下来,然后好奇的大量起徐阳来。 徐阳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站了一个小孩,心脏都一阵猛烈跳动。 “难道说这掩息术,还有阴阳眼的能力,竟然已经可是视鬼物了。” 当然徐阳绝不会把这掩息术放到现实中去用,因为他试过,根本没有用,在聊斋中学到的能力,只能在聊斋中应付鬼怪。 鬼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徐阳,好像在确定对方是不是已经和自己变成了同类。 徐阳心情变得好了许多,既然有效,那么这一切都要好办多了。 好奇的打量这个鬼婴,两人一人一鬼在这时竟有几分和谐的诡异。 徐阳道“你往生不易,何不去伏孩山重新投胎。”徐阳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开始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满嘴胡扯起来。 鬼婴闻言咿咿呀呀的比划起来,说起来也奇怪,徐阳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大概意思是说。 “行善,方能往生。” 章节目录 第33章 瞥见兰若闻木鱼声 按照鬼婴的比划来看,似乎这再次投胎需要积累善德,虽然他们并未做错什么,可是毕竟是横死之人,想来是入不得阴籍的。 鬼婴本不是恶鬼,也未行那害人之事,徐阳也便随它去了,只要不在自己的脖子上膈应自己就行,而鬼婴或许也感觉到在徐阳身上能得到因果,这便留了下来。 关于鬼婴的事情,徐阳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聊斋中所言“瞥见兰若,闻木鱼声,乃急挝山门,道人讶其非常,又不即纳。” ”在剧情中,车夫已经逃到了庙门,可是和尚看了他之后,却没让他进去避难,而是将他关在了门外。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莫不说寻常收容落难之人,这车夫被邪物相追,竟然也不提供庇护,不知道这座庙到底有什么隐秘。” “看来这个寺庙应该也存在什么问题,为了能够完成剧情,或许应该在剧情开始前,先去那个庙宇看看,以备应急之需。” 徐阳就这样想着,然后沉沉睡去,而婴鬼则是化成一块襁褓棉被落在了徐阳的枕边。 当次日早上,徐阳见老翁神态如常,那几个车夫也还未有消息,心里便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前去那座寺庙看看。 从老翁处得知,蔡店仅有一座寺庙,离这里不远,叫做子恩寺,是一座求子的寺庙,据说还很灵验,他的儿媳妇嫁过来两年都未有动静,去了几次那庙之后,竟然真的怀上了。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寺庙很可能就是书中所说的,这也省的徐阳的麻烦。 不过老翁不经意间的有几句话却引起了徐阳的注意。 “说来也怪,我儿媳在那寺庙中拜了神仙之后,那里的和尚给了她一晚肉汤,这喝了以后,一回来就怀了,你说神不神奇。” 说着,老翁脸上露出了一些古怪的神色来,他笑道。 “都说出家人戒荤腥,可是那里的和尚居然还有肉汤喝,这真是不可思议。” “肉汤?” “可不是吗?有一次我看她带了点回来,看里面的肉没没觉得神奇,都是些像鸡肠子的东西,看不出什么来。” 闻言,徐阳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因为老翁所描述的竟然和盛源公寓里蔡淑芬喂张小兰的肉汤如此相似,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或者是自己多想了。 带着心中的疑惑,徐阳稍微准备了下便匆匆的出了门。 果真如老翁所言,顺着蔡店后方的村路,仅前行了二三里路徐阳就看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寺庙,若是寺庙门口再有颗白杨树,那么就基本确定是剧情寺庙无疑了。 徐阳后头看了看客舍道这个地方的位置。 “看来当时车夫应该就是顺着这条路来到了这里,然后看到寺庙,便慌不择路的跑了上去,想要寻求帮助。当人遇到绝境的时候,往往看到了一丝希望,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殊不知等到达时,才发现等着自己的或许是一个更大的危机。” 徐阳叹了口气,恐怕车夫自己也没有想到,积善行德的寺庙,竟未能对他伸出援手,从而令他差点命丧女尸之手。 穿过蔡店村,前方就是崎岖的山路,四周长满了各类野草,几乎将上山的路都给覆盖了,山路的修建时沿着山势走向的,所以看起来不远,徐阳还是实实在在走了一个多时辰,等到达寺庙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怎么会是这样。”当徐阳到达寺庙的时候,便对眼前的场景产生了一丝畏惧,是的,就是畏惧,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对一个寺庙产生这样的情绪。 和其他寺庙般的红墙黄瓦不同,这个寺庙看起来很奇怪,通体的深灰色土砖,上面覆盖的是深蓝色的瓦楞,整体看去不像是敬奉神仙的庙宇,反而有些供养邪物的地方。 四周极为冷清,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凉,庙中更是寂静的可怕,那咚咚的木鱼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竟然没有任何让人心灵祥和的感觉,反而是震击心脏的恐惧。 声音犹如催命符一般,使得心脏都不由得跟着木鱼的节奏跳动,渐渐有些呼吸急促,情绪不安,而那铺面而来的诡异气氛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徐阳尽量不去听这个木鱼声,它在四周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寺庙的门口是一颗白杨树,其位置位于庙前广场的中央,看起来有些年景了,已有三人怀抱粗细。 “这就是那颗车夫用来躲避女尸的白杨吧。”徐阳上前一步,轻轻摸了一下粗壮的树干,上面以为场面受到雾气浸润的原因,已经起了一层的青苔,摸起来的滑腻感,像是婴儿出生时身上的粘液。 徐阳只碰了一下便迅速的收回了手,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因为这个触感他之前在死婴的身上也同样感受过,一抹恐惧悄无声息的涌上心头。 山风穿过茂密的树枝,传来阵阵似婴儿啼哭的声音,让徐阳心中更是一阵紧张和烦闷。 就在这时,轻轻的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徐阳的身后传了过来,徐阳一惊,然而向后方看去。 只见一个和尚打扮的人,正趴在半开的门缝,向这边偷窥,徐阳处于紧张的状态,这冷不丁的对上这只眼睛,身上不由升起一道寒意来。 然而还不等徐阳上前,那个被发现的和尚竟然慌张的将门给闭上了。 “哎,大师。”徐阳喊声出口,身体则急急忙忙的走向庙门,他对着里面道:“大师,开开门呀。”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里面就是没有动静,而徐阳知道,刚才偷窥自己的人现在就站在门后,因为他已经看到在门缝地处那个暗黄色的道服了。 若是寻常的寺庙哪有拒接香客的道理,看着大门紧闭的寺庙,徐阳更加觉得这个寺庙怕是有什么古怪。 徐阳又接着拍了拍门,或许是因为声音过于吵闹的原因,几番之后,门终于被打了开来,还是之前的那个和尚,他看了一眼徐阳道:“施主还是请回吧,我们今天不接香客。” 徐阳今天可是专门为寺庙来的,他怎么可能被这一句话就打发回去,想起之前老翁说的话,徐阳又开始胡扯起来。 他学着和尚的样子先是施了一礼,然后道:“大师,我今天来不为香火,而是为了求子,内人已经好多年没怀上孩子了,听闻别人说这里有汤水,这便寻了过来,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和尚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徐阳的行为,不过让他听到徐阳是为了求子汤水而来,脸上便多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他伸出头向外面看了一圈,然后对着徐阳道:“你一个人?” 徐阳一看有戏,心中大喜,赶紧点了点头。 看着徐阳话语陈恳,那和尚皱了皱眉,然后好像是思索些什么,之后才凝重的道:“那你先进来吧。”说着,打开了门。 徐阳终于舒了一口气。 庙中的环境对比外面要更加清冷了许多,可能是因为依山而建,常年见不到光照,庙内显得有些阴森,这刚一进入,就感觉一股冷意袭来,就连四周的光线也因山势遮挡而黯淡了许多。 庙内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不小心溅在上面一样,而越往里去,墙面上包括柱子上都会时而出现血色手印。 感觉是一个人在屠宰某个东西之后,沿路触碰墙体柱子而遗留在上面,有的已经呈现暗黑色,有的则是刚刚染上去的,因为那红色的液体还在沿着柱子向下滚动。 而像这样的红色柱子,竟然不下数十根,几乎是沿着寺庙的门廊染了一路,上面淡淡的腥臭味,让徐阳有些皱鼻,早已经历过几种恐怖场景的徐阳,基本闻一下就知道这个腥臭味是什么了。 这满柱子的红色都是血液,人的血液,他不知道寺庙究竟是在做什么,但是徐阳知道这里面一定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徐阳便浑身发寒,他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盲目的就进入这诡异的寺庙了。 好像是看出了徐阳的不安,那前面带路的和尚轻轻笑道:“你既然知道肉汤的事情,那想来对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反感,进入这里的,能有你这样表现的还真不多见。” 徐阳尴尬的咳了咳,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是胡扯的话,不过他确实是对肉汤一无所知。想了想便试探的道,“这都是肉汤的材料吗。” “材料?”和尚闻言,转过身来,差点和徐阳碰上,他看了看徐阳,然后笑了一下:“你说的这个话很有意思,或者说我们把这些东西叫我食材。” 徐阳一惊,听闻对方的话语,他心中的猜测便更加确定了几分。 “那这些?” 和尚淡淡的道:“这些你就不要再去打听了,总之能保证你的疗效就行。” 说着,他安慰道:“你可能猜出了一些,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杀活人的。” “算是废物利用吧。”他叹了口气。 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冷意自腰椎直冲脑门。 “死婴!”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奇怪的寺庙 徐阳对他心中冒出来的猜测震惊不已,眼睛看向四周,暗红色的墙面和柱子夹杂着血腥之气看起来触目惊心。 和尚在和徐阳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不再言语,而是默默的走在前方,沿着庭廊走了一段时间,在上几个石阶之后,终于看到了子恩寺的中心大殿。 “圣婴宝殿” 徐阳看了看大殿之上的几个烫金大字,“难不成里面供奉的是圣婴大王红孩儿的神位,记忆中似乎也只有红孩儿和圣婴两个字沾点边了。”徐阳暗暗道。 大殿看起来比较破旧,黑灰色的墙面上布满了墙皮脱落后的样子,像是一道道疤痕。虽年代久远,但是打扫的较为干净,那锈迹斑斑的青铜门,上面爬满了铜绿,徐阳只扫上一眼,便被门上的几个字给吸引住了,只见两侧门上却刻着“轮回”“往生”。 “好大的口气。” 徐阳不由有些震惊,而这个庙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说明这四个字也经历了多年,能够敢用这四个字的,徐阳倒是真想看看里面是何方神圣了。 那个和尚在进入之后便消失了踪迹,徐阳也是到了这里才刚刚发现,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徐阳心中已经暗暗打算,以后在这些场景中,自己有必要备着一些东西防身,不然一旦遇到危险,那真是太被动了。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徐阳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大厅内部十分昏暗,因为是背山而建,加上丛林高大茂密的原因,原本这个寺庙就已经少有光线了,而在大殿中,似乎除了大门,没有任何采光设施。 徐阳的眼睛也是在片刻时候,才稍微适应里面的阴暗。 “竟然没有窗户。” 四周全是石砌墙面,因为山林潮气的原因,上面挂满了细密的水珠,可是一眼看去,竟然未发现一个可供采光的窗户。 “半封闭的大殿,而见不得光,这个所谓神位怕是个邪物吧。” 徐阳心里想了想给了一个判断,在聊斋的世界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徐阳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时候,徐阳才正式打量起整个大殿来。 空旷的大殿,全是石板地面,四周的木制立柱撑起了整个大殿的结构,上方无一例外,涂满了暗红色。或许是因为空旷的原因,徐阳站在里面隐隐感觉有股寒风一直萦绕在自己四周,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毛。 但是前面实在是太黑了,眼前的这一片是因为靠近门的原因,再往里去,即使是光线也无法照入了。 “若是按照以往寺庙的设置,在前方的这个黑暗处,应该有一座巨大的泥塑神像,下面包含供桌,和可供祭拜的蒲团。” 徐阳看着前方,心里开始猜测起来。 不过越是这样看去,他的心里就越是发慌,因为他不知道神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不出意外,它的视线是看向自己的。 总是被人盯着,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况且是如此巨大的神像,这样心里上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徐阳只待了瞬间,就已经是满脸的冷汗。 “有人吗?”徐阳心中的恐惧在攀升,他不自觉的喊了一句。 “有点奇怪。”徐阳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出于安全考虑,他已经打算退出这个诡异的大殿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里面的黑暗处传来一个轻微的开门声。 徐阳寻声看去,黑暗中一道光亮似乎是从门缝中照射进来,而在那光亮处,站着一人人影,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似乎是被徐阳的喊声吸引过来。 徐阳一惊,刚准备上前,但是那道门却奇怪的再次关了起来。 随着门的关闭,大殿中微微亮起了数个灯光,虽然不够明亮,但是也不至于像刚才那般什么都看不见。 徐阳在光亮出现的一瞬间,便好奇的向大殿中央看去,他要看看那个带给他巨大心里压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靠,这是什么?” 徐阳睁大了眼睛,连身体都不由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悚。 大殿中央,的确矗立着一个巨大泥塑雕像,但是这个雕像很奇怪,或者说徐阳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或者书籍上见过这个东西。 整整三个头,六个胳膊,就如哪吒那般,但是与哪吒不同的是,那上方的头颅竟然是一男一女和一个狐狸的头颅,而现在徐阳所站的位置,那个邪魅的狐狸头是正对着自己的,反而两个男女头颅位于他的两侧。 看着雕塑上方那两只红色的狐狸眼,徐阳浑身汗毛都要炸了起来。 “这就是圣婴吗?竟然是一头妖狐。”徐阳震惊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 而更为恐怖的是,当徐阳的视线移到塑像下方的时候,竟发现在那三个头共用的身体上,有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像是怀孕足月的孕妇,可是这个肚子放在狐狸的下面,就有些让人心里发寒了。 “这等邪祟,也妄称神灵,受人香火,真是愚昧至极。”徐阳此时除了恐惧,心中也隐隐对聊斋世界的人类感到悲哀。 然而,恐怖的场景远远不止这些,当下方的几盏油灯亮起的时候,只见位于神像下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数量众多的牌位,细看之下,不下百十个,因为光线暗淡的原因,上面的字看的不够真切。 “这,这到底是神殿还是祠堂,怎么会供奉如此众多的牌位。”徐阳已经对大殿的布置感到有些不理解了。 “赵二狗三岁,李福生一岁,郑新豪六岁......”稍微靠近了一些,徐阳这才看清上面的字,位于前几排的都还有名字,可是慢慢往后看去,徐阳的眼皮就已经开始跳了起来,身上也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后面的名字极为简单,像是还没来得及取便已经死掉了。 “李一,张二,宋二,朱三,朱四,朱五...”有的甚至连续数个。 “难道说,这些灵位上的人,都是死婴吗?”徐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大殿门上所为的往生,难道就是说将这些灵位寄放在这里,然后在重新孕育产出吗,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这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废物处理厂,处理再利用,只不过在这里处理的都是死婴。” 徐阳怔怔的呆在原地,心跳急速极快,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他心中有口闷气,急需发泄出来。 没过一会,那神像后方的门忽然传来响动,然后再次打了开来,一个和尚的身影手里掌着一个煤油灯,一只手在旁边护住,以至于不让它被风吹灭,身体则向徐阳这边走来。 “施主,可曾去过伏孩山?”正是之前在门口送他进来的那个和尚。 虽不知对方嘴中所说去伏孩山的意思,但是徐阳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吧。”和尚将油灯放下,然后领着徐阳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徐阳带着满脸的疑惑跟在和尚的后面,他倒想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而在徐阳走了之后,那大殿上雕像中央的狐狸头颅,竟微微的向徐阳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大师,为何询问是否去过伏孩山?”走出大殿,徐阳就好似不经意间提了一句。 那和尚前行的身形微微停滞了一下,似乎在疑惑,又或者在思索,当再次往前走的时候,他说道。 “去过伏孩山的,可以领到肉汤,没去过的,是领不到的。” 徐阳面露惊讶,他想到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几个妇人,听意思好像是,只有将孩子丢在伏孩山,家里面才可能再怀上孩子,难道这伏孩山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和尚见徐阳没说话,他淡淡道,好像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事情。 “你若是没去过,其实也不要紧,你可以去抢,或者去买一个。” 说着,竟转过身诡异的看向徐阳,两只眼睛满是血红,语气冷冷的道:“或者杀一个。” 徐阳闻言,顿觉浑身一紧,他震惊的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和尚。他怎么也无法理解,这样一句丧尽天良的话竟然会出自一个出家人之口。 和尚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只要你杀了,然后在圣婴面前诚心祈祷,圣婴也会满足你的愿望的。”语气极为平淡,但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徐阳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想到了客栈的老翁一家,据老翁说言,他的儿媳妇自入门数年都没怀上孩子,也就是说,他儿媳妇是没有生过孩子的,而她在来到这子恩寺取得汤水的时候,竟然真的怀上了,那么她是从哪找的婴儿,又或者说,老翁他们一家到底有没有杀人。 想到这里,徐阳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恐怕这次的任务要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前行数十米,徐阳在一处房间拿到了和尚取出的一个陶罐,上面似乎还有一些温度。不过他此时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探究的欲望。 在告别和尚之后,便提着汤罐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此时的他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当踏出寺庙大门,来到门前广场时,这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看着这个被萦绕在山雾志之中的邪恶庙宇,他的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担忧,随手将手中的陶罐扔向了山侧。 然而,就当他准备下山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两个人,或者说一个熟人,竟然是那个开客栈的老翁,而他身边的则是一个年轻的妇人。 徐阳下意识的看了妇人那硕大的肚子一眼,眼中充满了恐惧。 章节目录 第35章 妇人产子 寺庙门口的相遇,有些出乎徐阳的意料,看着那个打着肚子的妇人,年级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嫩,相貌倒是一般,不过看起来也是个能居家过日子的人,这个人应该就是老翁所说的那个快要临产的儿媳妇了。 只是徐阳在看向那个妇人的眼中有些怪异,因为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这次主要任务中所要面对的那个女尸。 “小兄弟,你也在这啊。”老翁打眼看了过去,便一眼认出了徐阳来。 徐阳讪讪的点了点头。 “店家,您这是到这做什么来了?” 老翁脸上忍不住的喜悦,他指了指身侧的妇人道:“这不是要临产了吗,过来还个愿,也算是托个福气,希望能保佑顺顺利利生个大胖小子。” 徐阳没有说什么,对老翁点了点头,便告别而去,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或者说他对这个可能杀人的老翁已经无法产生任何交流的兴趣。 当徐阳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距离天黑也没有多少时间,那老翁恐怕也不会很晚回来,毕竟他带着的是正怀着孕的人。 而在店中,徐阳第一次见到了老翁的儿子,是个地道的农夫打扮,为人看起来比较老实甚至有些木讷,叫钱大牛。 他对徐阳笑了笑算是打了一个招呼,可是徐阳在他的眼睛中却看出了一丝躲闪,而这丝躲闪中还隐藏着害怕的情绪,这就让徐阳有些不解了。 “少店家,你认识我?”徐阳疑惑的道。 被徐阳这么一问,那钱大牛似乎更加的不自在了,他连忙的摇了摇头,生怕对方误会什么。 “没...没..不认识。” 徐阳皱了皱眉,便要离开,可是正当他转过身想要往客房走去的时候,那钱大牛却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一下。” 徐阳一愣,脸上越发的疑惑起来。 “我可以问一下你吗?我想知道你房间的那个婴儿棉被是哪来的。”钱大牛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觉醒,对着徐阳说道。 “小棉被?”徐阳被对方这么一说,这才想了起来,这个小棉被是昨晚那个妇人丢弃的死婴身上的,目前上面寄存这死婴的灵魂。 “难道说这个小家伙不安分又引起什么事情来了。”徐阳在心里想着。 “是这样的,我今天帮你打扫房间,恰好看见了这个小包被,想着你独身一人却带着一个婴儿所用的包被,这才问了问。”钱大牛艰难的组织着语言,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大大的送了一口气,似乎说出这句话耗废了他不少的心神。 徐阳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心中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捡的。” “是伏孩山吗?”钱大牛有些着急,几乎在徐阳话毕就赶紧问了出来。 徐阳心道,这人怎么对这个婴儿包被如此上心,难道说他认识这个婴儿,或者说是因为伏孩山的原因,想到这里,徐阳已经不再回答,而是淡淡的道:“你想多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说着便转身离去,留下那欲言又止的钱大牛。 回到房间,徐阳第一时间将门窗关好,并且拉起了窗帘,他利用掩息术,将阴阳眼打开,然后看向那个床头的小棉被。 上面正有个婴儿正坐在上面,低头沉默。 徐阳没有那么弯弯绕绕,直接问道:“你认识那个少店家钱大牛?” 婴儿在这时竟然点了点头。 突然得到的回应,让徐阳的脑袋顿时一蒙,这世间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吧,自己随手帮的忙,竟然与剧情有关。 他问道:“是钱大牛杀了你?” 婴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摇了摇头。 “难道不对吗,他们之前唯一的联系似乎就是这段怀孕风波吧,按照推测,若是钱大牛认出了这个小棉被,那么他很可能就是用这个孩子的性命换来的妇人的怀孕,可是这婴儿为何点头又摇头呢。” 徐阳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那婴儿抬起头,用手比划了一番。 看到了这里,徐阳的嘴巴都惊得张了开来。 原来,这个孩子是生在了这个客栈,他的父母都是从商的人,当时妇人临产,可是还未等的回到家,便生在了这个路上,因为平安降生,他的父母都很高兴,给他起名叫路生,意思就是路上生的意思。 然而这对年强夫妇的生产引起了店家老翁的注意,苦于多年儿媳未有子嗣,他便打向了这个孩子的主意,起初钱大牛是极力反对的,他觉得这样做会遭报应的,但是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加上自己的夫人天天以泪洗面,便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们是想趁孩子熟睡将其蒙死,可是这对夫妻不分昼夜的守候,他们一时间很难下手,而妇人因为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很可能早早离去。 当时,老翁有些心急,便寻来了一些羊奶,在羊奶里面下了药粉,可是等他弄好以后,钱大牛却极力反对,相对于蒙死,这种下药的行为让他心中更加难以接受,他情愿不要孩子,也不这样做,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 然而,人心始终是难以预测的,这对夫妻在离去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厨房的那个羊奶,处于贪小便宜的心里,加上担心孩子回去路上容易饥饿,便趁二人吵架期间,将羊奶偷偷带走了。 可谓是一报还一报,当二人回到家中,路上已经喝完羊奶的孩子却再也没有醒来,两人悲痛欲绝,坚决不愿意将孩子埋葬,便放在家中的地下冰窖中,一存就是数个月。 他们的母亲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当得知伏孩山的典故,所以才背着他们,偷偷带着尸体前去伏孩山,这才有了开始之前,徐阳路遇妇人的事情。 徐阳艰难的呼出一口气,他很难想象这里面的曲折,最后竟然是夫妇自己因为贪小便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徐阳的眼中满是复杂,他本该健健康康的长大,却终究没有逃过人性的贪婪。 可是若是聊斋中真的存在往生这种说法的话,那么现在老翁的儿媳已经怀孕,眼前的这个小东西会不会随着降世,一个想法突然袭来,让徐阳都不禁吓了一跳。 “路生,你知道这户人家将会降生一个孩子吗?” 路生点了点头,但是他的意思仍然是之前的那个表述。 “行善方能往生。” 徐阳顿觉后脊一寒。 ”这么看来,眼前的这个路生似乎知道对方会死去。行善方能往生,那么由恶而来的呢,会往生吗,显然不会,这就是路生给的答案。” “那么这样一来,路生可能一直都存在在这样的轮回当中,生而死去,无限徘徊在世间。” 想到这里,徐阳感觉有些悲哀。 “难道说就不能打破这个轮回了吗,或许只需要一次行善,但这个行善又从何开始。” “我得走了”就在徐阳胡思乱想期间,路上跳下床头,对着徐阳比划道。 闻言,徐阳一惊。 “那妇人要生了!” 然而在看向床时,哪还有那个路生的身影,就连那个小棉被都消失不见了。 外面突然传来老翁的声音。 “大牛,大牛,你媳妇要生了,还去请产婆。” 徐阳呆立当场,思绪在脑中急转,他想了片刻之后,便匆匆的跑出了房间。 外面此时已经是一团糟,那个钱大牛的媳妇就这样躺在客栈的地上,下面临时放了一个衣服,像是钱大牛情急之下脱下来的。 钱大牛应该已经跑出去寻找产婆了,而老翁则手忙脚乱,一会跑去烧开水,一会又跑过来照顾地上疼痛难忍的儿媳。 徐阳大惊,迅速跑了上去,他说道:“快,先将产妇扶到屋里面的床上。” 老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碰都不敢碰对方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她生在这地上吗?”徐阳着急道,这里面可是路生,虽然知道不可能救活他,但是徐阳还是想试一试。 老翁被徐阳的这一声厉喝给惊醒了,他道:“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能动吗,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管出不出事,你应该知道在这冰冷的地上,她出事的几乎会比在床上大上许多,快点动手,不然来不及了。” “哎哎,好嘞,好嘞。”老翁赶紧上前,那边上看热闹的旅客,这时候也过来帮忙,几人将孕妇直接用身下的衣服兜着,抬到了里间的床上。 看到产妇顺利在床上躺下的时候,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产妇满脸都是汗水,痛苦的哀鸣,双手抓在被单上,将被单都撕出了一个大口子。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烧水,越多越好。”虽然不知道这烧水和生孩子有什么联系,但是徐阳在电视上看的多了,总归没什么坏处,便对着身边还在发愣的老翁说道。 而在这时,产婆也终于来了,徐阳和众人都退了出来。 “现在该做的,自己都做了,具体怎么样,只能交给命运了。”徐阳叹了口气,虽然他非常不希望里面出事,可是他心中也明白,纵然自己再努力也无法扭转既定的故事,他知道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怎么不是人 天渐渐黑了人下来,因为孕妇的突然生产,导致老翁一家并没有来得及将她送到家中,而是选择生在客栈。 说来也巧,孕妇生产所用的那个房间,在之前正是那对商人夫妇生下路生的房间,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徐阳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将路生带到这里是对还是错,外面开始起风了,似乎有些要下雨的征兆,呜呜的风啸声在这样的夜晚中尤为令人不安,特别是在徐阳明知道屋内将会马上同时死去两人的情况下。 凄厉的喊叫在房间中不断的传来,整个客栈都被笼罩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痛苦的哭喊加上夜风,预示着这一夜将不会太平。 徐阳就这样端着一个木凳坐在客栈的门口看着外面,心中思绪复杂。 “轰”的一声雷鸣。 紧接着,外面便哗啦啦的下起了雨来,猛烈的风雨将屋中的惨叫声给掩盖。 看着几个妇人从房间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而老翁则是两个大锅齐烧,为屋里供应热水,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许阳知道,里面的产妇怕是要不行了。 “那几个车夫怎么还没有来?”徐阳向外面伸出头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漆黑一片,夹杂着偶尔雷电带来的短暂光明。 “这不应该啊,车夫如果没来,那这个剧情该怎么发展下去。”徐阳皱了皱眉。 他转身想老翁走去,他说道:“店家,今天可客满?” 老翁正急的满头大汗,听徐阳的询问,顿时有些疑惑,他说道:“未曾客满,今天退了好几个房子,房间还是很空余的。” “怎么会这样?如果没有客满,车夫也没到,难不成...”想到这里,徐阳震惊的看向那个孕妇生产的房间。 就在徐阳想到此处的时候,好像是为了印证徐阳的猜测一般,那久久喧闹的房间突然在此时出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 “婴儿竟然出生了。” 徐阳面露惊讶,一方面为婴儿的成功出生而高兴,一方面心中又隐隐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若是妇人没有死于难产,那么剧情中的女尸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说这个女人还会死吗?”徐阳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原本自以为掌握剧情的他,在这个时候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未知从来都是最可怕的,而且在这种处处诡异的聊斋之中。 “啊,妖怪,这是什么东西,快,快把他扔了。” “这怎么不是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产房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接着便是惊悚的吼叫,而与此同时,几个产婆和帮忙的妇人,便急匆匆的从屋里跑了出来,那满手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这样直接逃入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出事了。”徐阳心头一惊,包括徐阳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迅速的跑向那个房间。 而当徐阳进入房间看到第一眼时,便觉得全身发麻,就连头发都要站立起来,强烈的恐惧瞬间包裹全身,令他心跳都几乎停滞。 屋内惨不忍睹,床上,床幔,包括被单,到处都是血,地上更是泥泞一片,一个因受到惊吓而摔在地上的铜盆,里面的水已经全部流净,可想而知刚刚产妇究竟经历了一个怎样的痛苦。 但是令众人感到惊悚的还远远不止这些,在满是血污的床上,脸上苍白的产妇,正用带血的手抱着一个孩子。 可还未等徐阳看清,强烈的风在便将木窗给砰的吹了开来,强风带着雨水,瞬间将屋内的所有灯火给吹灭,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后,仅仅片刻。 “轰”的一声雷鸣响起。 炽烈的雷光将房间瞬间照亮,只见那妇人手中抱着的孩子竟然是一张狐狸脸,长长的三角形嘴巴,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脸上长满了淡黄色的胎毛。在雷光的照射下,显得惊悚而恐怖。 “卧槽” 徐阳吓得后退了一步,身体都撞在了门上,心脏猛烈的跳动着,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跟来的几人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当即吓得跑了出去。 “妈呀,鬼呀。” “是狐狸,是狐狸。” 带着癫狂的吼叫,几个房客一溜烟的跑进了各自的房间,然后将木门紧闭,生怕这东西会找来一样。 老翁颤抖着身体,往后一倒,就要昏过去,被身边的徐阳以及钱大牛给一把扶住。 接着他便直接坐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给我们老钱家这么大的灾难。” “我们老钱家,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天哪,我该怎么办啊。” 只有钱大牛愣愣的站在当场,他心中恐怕是知道原因的,身体都开始发抖起来,而外面惊恐的雷声像是在给这家人一个警告,以及威慑邪祟的震撼。 徐阳有些无奈,他装着胆子走进房间,然后将门窗给关了起来,没有了风雨声,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 凭着映像找到了那几个灯烛再一一点亮,徐阳再次打量起床上的母子两人,或许是因为害怕,那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的妇人,将孩子的面紧紧的埋在胸口,像是怕吓到别人。 徐阳叹了口气,不管孩子怎么样,在一个母亲的心中,他只要健康就好,哪怕他不是人。不过徐阳通过对方那颤抖的双手还是能够感受到,此时的这个母亲也处于巨大的惊恐之中,她甚至都不敢多看怀中孩子的脸。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妇人满脸的眼泪,将脸上的血渍冲出了两条淡淡的血痕来。 “我不该食那肉汤的。” “我不该食那肉汤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摇头,凌乱的发丝将她整个脸都覆盖了起来,精神也渐渐有些癫狂。 徐阳悄悄的退了出去,这一夜是风雨的一夜,也是不安的一夜。徐阳在自己的床上一直坐到了天亮。 雨一直没有停歇,当天空才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便来了好多乡亲,都是附近蔡店村的,他们人中还有昨天晚上帮助妇人接生的产婆。 “就是他们家,他们家生了一只狐狸。” “该死,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说祸患就要降临蔡店了吗。” “不管怎么样,让老钱交出那个孩子。” “这个东西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你们不知道,昨晚我可是被吓得半死,这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当时我一手摸到孩子的脸的时候,我全身都是麻的。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众人吵吵嚷嚷,将整个客栈都围了起来,他们手中拿着锄头,锅铲一类,似乎这老翁今天不交出孩子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不过这些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穿着蓑衣站在雨中,也不敢往客栈里进,吵闹声将客栈后面的马匹惊的嘶嘶鸣叫,狂躁不安。 徐阳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天空还很阴沉,今天这雨恐怕不会停下来了。 他将窗户关好,然后便跑出了房间。 老翁和他的儿子钱大牛都有些奔溃,他们站在门口与乡亲们极力解释着,说孩子就是长得难看点,慢慢长开了就好了,大家别大惊小怪之类。 可是这些乡亲哪里听的进去,加上产婆在里面不算的挑拨,一时间矛盾更加升级了起来,一些人趁着老翁父子不注意,直接冲进客栈可是打砸。 瞬间客栈内瓦屑翻飞,锅盆破碎,已是一片狼藉。 老翁根本无法去阻止这些人,看着这些有些疯狂的乡亲,在疯狂破坏自己的店,他一把瘫坐在地上,掩头痛哭起来。 徐阳这些住店的客人也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站在旁边观望。 而当众人准备冲进妇人房间将那个孩子抓出来的时候,几人在门前却呆呆的站立不动了,那举起的锄头也就这样僵硬在手中,身体微微颤抖。 徐阳一愣,然后心中发觉有些不妙,他冲进人群,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这些人,然后也如他们一般怔怔的惊在原地。 妇人死了,孩子也死了。 一大一小两个尸体就这样挂在房梁之上,是用床幔做的绳子,上面还残留着昨天生产时沾上的血迹。 两个惨白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表情,或许当她自己喝下肉汤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报应。 而另一边的那个婴儿,依旧是毛茸茸的狐狸脸,他的脸是对着门外的,因为勒的用力,两只眼睛凸起,在脸上印出了两个大大的鼓包,加上那一张尖嘴,令人头皮发麻,后颈生寒,徐阳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走...走...走吧”终于有人哆嗦的嘴巴,将话说了出来。 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而且场面实在太过惊恐。 乡亲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几乎是一哄而散,甚至有的人锄头掉了都来不及去捡。 老翁和钱大牛满脸悲切,慢慢收拾起房间,并将两具尸体给放了下来。 老翁来到徐阳的面前道:“这里已经没法住了,外面的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去我们家住,等雨停了再上路。” 徐阳心中猛的一惊,剧情终于在这一刻开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来了四个车夫,他们先是吃惊的看了看屋内被破坏的场景,然后道:“店家,客满吗?” “算是吧,你们要是没地方住,就先去我们家吧,那里有个大通铺。” 章节目录 第37章 狐妖传说 当天下午,徐阳和四个车夫一起上了一辆马车,准备向蔡店村而去,他们此行所去的地方正是店主老翁的家里,而随他们车辆一起的,还有后面的两个一大一小的棺材。 老翁叹息着气,将店门给重重的锁上了,里面被破坏的太过严重,暂时恐怕无法继续营业,况且曾经在里面吊死两人,影响太大,在将来怕是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喧闹,能不能继续营业下去还说不定。 雨还在持续下着,老翁锁完店门之后,便上了马车,他赶一辆,后面钱大牛也赶一辆,就这样,一车人,一车尸,缓缓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徐阳坐在马车中愣愣出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进入剧情,书中所说的客满已经被打砸取代,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那就是他和四个车夫将在老翁家过夜,并在屋中存放女尸。 因为雨下的过于湍急,路并不是很好走,当马车到达蔡店村子里面的时候,天也渐渐的黑了起来。 老翁家所在的地方是位于蔡店村的东侧,旁边是一片野地,他们在下车之后便自己收拾起来,因为老翁和钱大牛都在忙着搬运尸体和布置灵堂。 房子不是很大,一排四个房间,正堂位于东首第二间,与正堂相邻的是一个单独的卧室,徐阳他们就被安排在这里,老翁和他儿子钱大牛则住正堂另一侧的房间。 相对于老翁他们,显然徐阳这几人所住的房间要更加恐怖了些,因为灵堂正是布置在正堂之中,而他们的房间距离正堂最近。 夜晚的来临并没有影响老翁一家的忙碌,毕竟刚刚和乡亲闹翻,加上两人都是不正常死亡,根本就没人愿意过来帮忙,只有老翁父子两人在忙前忙后的收拾。 “他们家这是怎么了。”四个车夫围在一起抽旱烟,一人戳了戳徐阳的胳膊道。 通过了解,徐阳已经知道,这四人乃是一起被雇佣的活计,就类似于现在的短期劳工,跑一趟拿一趟的钱,他们中有兄弟二人分别是徐大虎,徐二虎,另外两个一个叫胡兵、一个叫吴小六,问话的正是吴小六。 “家里面孩子畸形,妇人心里承受不了,一起自杀了。”徐阳也没有隐瞒,将生产后,乡亲闹事,已经产妇上吊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这些事情他们基本上都是看到了,也没法隐瞒,至于伏孩山和圣婴庙的事情,他倒是只字未提。 “畸形?这确实有些少见了,不过乡亲们思想观念深,也怨不得他们。”吴小六淡淡的道、 听闻这句话,徐阳确是对他高看了几眼,没想到在古代还有人这么高的觉悟,这人难不成就是夜里警觉,最后逃离女尸追杀的人吗。 这四人之中,也就吴小六人看起来比较机灵,个子小小的,像是一个瘦猴一样,看来自己应该把对方当做第一施救目标,毕竟自己还有一个支线任务要做,救出一个车夫给25%的怒气值。 其实在一开始剧情发生变化之后,徐阳就没打算去做这个支线任务,失去了对剧情掌握的最大依仗,他其实和这些人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通过了解,他倒是又升起了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怎么样,等晚上再说吧,能多救一个算一个。”徐阳在心里想着。 想到这里,徐阳便开始打起了吴小六的主意,他向着吴小六身边靠了靠,然后小声的道:“兄弟,不知你手上可有什么家伙事。” 吴小六闻言顿时一愣,他不知道徐阳想要干什么。 徐阳看了看其他几人,见几人没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便示意吴小六到房间里详谈。 就这样,吴小六带着一会和徐阳一起来到了房间。 徐阳道:“我问你个问题,你想不想活。”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吴小六吓了一跳,若不是看到对方眼神无比认真,他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呢,哪有人见面第一句就问想不想活的,难不成这人是劫匪不成。这时候,吴小六看向徐阳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了。 徐阳也知道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妥,他咳了咳,然后道:“其实他们家的事情比你们想象中还要严重。”说着,他便将关于伏孩山的由来,以及圣婴庙求汤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只见吴小六的嘴巴越长越大,等徐阳将事情说完,他睁大了眼睛,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徐阳道:“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总不能每个理由就跑吧,再说这个时候,加上这个鬼天气能跑哪去。” “这倒也是,但是你说的也太邪乎了吧,按你的意思这个妇人怨气未消,难不成还能诈尸不成。”说到这里,连吴小六自己都吓了一跳。 “草,不会真的诈尸吧。”说着,震惊的向着门外看了看那两个棺材,灵堂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长明灯也点了起来。 徐阳可不敢说,一定会诈尸,因为这根本就无法去解释,他只能道:“诈尸的话,说不定,但是我们总得有个防备不是,以防万一,若是一夜没事,那么我们明早就走,万事大吉。” 吴小六点了点头,他也是个常常出来的人,各种见识也经历了许多,心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我要不要和他们说一下。” “还是算了吧,人多嘴杂,万一真有事可能还会有些麻烦,而且这只是我的猜测,别弄得人心惶惶就好了。”徐阳轻声道。 吴小六心里稍微有些纠结,他说道:“其实关于蔡店这边婴儿的传说挺多的,我们这些常年行商过路的也多有耳闻,不过一直没当回事,没想竟然是真的,若是真的这样的话,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性极大。” 说着,他又道:“蔡店这一块一直都有吃人的习俗,在以前战乱的时候,大家都没得吃,饿死的到处都是,但是蔡店这边却没死什么人,以至于后来建朝之后,官道专门往这边修了一下,为的就是这边劳力多,有助于商业发展。据说当年他们就是靠易子而食,从而活下来的。” 说着,他皱眉道:“说起来,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怪事,毕竟当人面临那种困境的时候,吃人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在别地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可是...”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更加惊悚起来:“可是后来生活富裕了,他们竟然一直保留着这个吃人的习惯,这就有些奇怪了。” 徐阳一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问题,他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吴小六紧张的四下看了看,然后上前将门给关了起来,他小声道:“传言这蔡店有一只狐妖,专本喜欢吃人。” 这句话让徐阳不禁想到了半山腰的那个圣婴庙,那里放着的正是一尊巨大的狐狸脸雕像。 “狐妖作祟,蔡店时常发生活人失踪的事情,后来越传越邪乎,然后当地的保长不知在哪找到了一个野和尚,那野和尚就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死婴?”徐阳道。 “不错,既然狐狸爱吃人,那为了避免活人再丢失,就只能给死人了,说来也神奇,蔡店将死婴送上山之后,以后就再没有人失踪过。当地保长为了一劳永逸,就给这个和尚在半山腰建了一座庙,就是你说的那个圣婴庙了。” 说道这里,他神情有些紧张,似乎在担心这些话被那狐妖听到。 “可是后来这圣婴庙,怎么又变成求子的地方了?”徐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吴小六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有人急病乱投医去那圣婴庙求子,然后正好怀上了,这便使得求子传说在这一片传开了。” 徐阳点了点头。这样已成为固定风气的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出现的,或许在聊斋中的狐妖,因常年食用死婴的原因,已经开始懂得一些送子的法门了。 想到这里,徐阳道:“小六兄弟,晚上万一真的有事,我们可得准备点什么。” “这就是你刚才和我说找点家伙事吗。”吴小六道。 徐阳没有答话,吴小六道:“其实对于对付这种东西,我也不太懂,不过你看看这个东西不知道管不管用。”说着,他竟然从袖口掏出了一把杀猪刀来。 猛不丁见对方掏出一把刀,徐阳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随身带刀啊?” “常年在外,准备点什么防身,你说是吧。” 吴小六又道:“我祖上原本是杀猪的,后来战乱猪也少了,便改了营生,这把刀可有些年头了,你看上边的这个血槽,里面的血都浸入刀身洗不掉了,你要的话就送你了。” 徐阳将其握在手中,上面有些冰冷,把手磨损的厉害,说年代久远应该不假。 “获得吴小六杀猪刀,作用破邪。” 就在这个时候,徐阳的脑中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靠,这也行!” 章节目录 第38章 四条腿走路 徐阳没有想到自己这随意一问,竟然获得了剧情物品,这倒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自己在考城隍中得到的那个口诀可是起了很大的用处,这一把杀猪刀又岂能是凡物。 有了这个东西,今后自己在进入聊斋中,就不会显得那么被动了。 徐阳一边为自己得到一把小刀窃喜,一边对着吴小六道:“你刀子给我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却见吴小六神秘一笑,然后对着腰间摸了摸,瞬间一把铁锤握在了手中。 “我是一个车夫,随身带一把检修车子的锤子,应该很合理吧” 徐阳顿觉满头黑线,这不大的身子,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 吴小六道:“你可别小看这把锤子,这可是来自一个老铁匠,常年经烈火煅烧,锤击钢铁,可算是至阳之物了。” 徐阳先是看了看对方的大铁锤,然后又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刀,有些无语,怪不得对方这么大气,原来还有更好的东西,不过这对于徐阳来说也就够了,毕竟随身带把锤子也不像话,这个杀猪刀大小合适,再方便不过了。 两人相谈甚欢,徐阳竟隐隐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丝庞大海的感觉。 当灵堂布置完毕,一切都已经妥当,老翁和钱大牛就告别了几人,前去其他房间休息去了,此时已入深夜。 像这样横死的人,是没有人过来吊丧的,老翁的意思是,在家里放置一晚,然后等天明就送到山上埋了。 老翁还说了些让他们不要介意之类的话,几人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步入灵堂,看见那两口黑漆漆的棺材时,还是有些心里别扭的,毕竟他们所在房间是要经过灵堂才能进去的。也就是说即使晚上出来撒个尿,都要路过一下棺材。 按照事先说好的,徐阳和吴小六两个人交替守夜,但是如果不躺下,那也太明显了,所以他们都是躺在大同铺上,只是两眼都睁着,时不时的透过半开的门看向正堂设置好的灵堂。 然而,白天的疲惫加上听着窗外的雨滴声带来的舒适感,徐阳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夜渐渐变得深了起来,外面的雨也渐渐的停了,偶尔能听到一阵蛙鸣和稀稀落落的几声虫叫,世界在此时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徐阳正在酣睡,他几乎都忘了今晚将是女尸杀人夜。就在他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耳边传来一阵的急促声。 “徐阳,徐阳。” 被这声音一喊,徐阳瞬间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浑身被激的一声冷汗,徐阳坐起了身子,这才看到对他说话的正是吴小六,在看看四周几人,他们也在熟睡,这时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还不算误事。 “怎么了?”徐阳下床穿上鞋子,看向此时正躲在门后的吴小六。 吴小六先是给他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紧张的用手指了指门外的两口棺材。 “那个小的好像被打开了。” 徐阳闻声,有些震惊,他立刻走了上去,趴在门缝想着外面偷看。 外面灵堂中,门是打开的,夜风阵阵吹进灵堂,使得灵堂的白色幕帐不断晃动,长明灯不知道怎么什么时候已经被风给吹灭了,除了棺材前方快要烧尽的纸钱散发着红色的火星,其他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这门晚上明明是自己关上的,为了担心出事,他还插上了门栓。想要打开,只有屋里面的人能够做到,而这几人皆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显然不可能,那么就是说,屋里面有东西出去了。 徐阳看了看那个位于大棺材旁边的小黑棺,果然如吴小六所言,上面的盖板此时滑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难道说今晚将有两个诈尸吗?”徐阳心中猛地一惊。 想着,他看向吴小六,小声道:“你看到那东西出去了吗?” 徐阳的意思吴小六心里十分明白,他问的是那个婴儿的尸体。 吴小六紧张的道:“我也没看见,我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外面有动静,就过来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看见一个四条腿的东西从大门爬了出去,而那个棺材就像现在这样?” “四条腿?”徐阳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是四条腿。 “不然我们现在出去看看,万一是那个小僵尸还好说,若是再混进别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徐阳想了想,对着吴小六建议道。 吴小六被这个一提,心都有些慌了。 “你不是说,那个女尸今晚会诈尸吗,要是我们现在过去,突然撞上了,那该怎么办。” 徐阳也不想这样啊,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等待无疑是最危险的行为,为了确保不横生枝节,去探查一下才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两人悄悄的打开了门,徐阳在前面,而吴小六则握着一把锤子跟在他的身后。 屋外静悄悄的,除了不断灌入灵堂的冷风,再无其他的感觉,只是那摇晃的帷幔总给人心里带了一些不安,毕竟白天那妇人两个尸体就是这样挂在房梁上的。 可能是因为门开的比较久的原因,外面的温度相对于里面来说,要冷上几分,徐阳之前是和衣而睡,现在突然来这外堂,一时间浑身都感到有些寒冷。 大小两个棺材是分开放的,存放女尸的棺材位于灵堂中央,小棺材因为是死婴,其实算不上是人,也就放在一边靠墙的位置,这么一来的话,如果是要去查看小棺材里面的情形,那么就势必背对着那口大棺材。 徐阳也是进入灵堂后才发现的,细细一想,徐阳就觉得浑身发毛。吴小六好像还没有看到这一点,他只是警惕的观察四周,并催促徐阳快点走。 风声穿进灵堂,带来呜呜的响声,像是女人的哭泣。那木门也因风的原因,门轴时而吱呀吱呀的响着几声。 徐阳蹲在地上,后面是吴小六,他们动作缓慢开始慢慢挪向那口黑色小棺。 为了不弄出动静,惊扰女尸,徐阳几乎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草,徐阳,你扯我衣服干什么?”就在这时,位于徐阳身后的吴小六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扯你衣服了。” 徐阳说完不禁一愣,他的两只手几乎都快放到地上了,而且自己是在吴小六前面的,怎么可能扯到他衣服,可是屋里就他们两个人,那么扯他衣服的会是什么? 吴小六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两人的脸色同时煞白起来。 吴小六此时的身体都僵硬在那了,他哆哆嗦嗦的对着徐阳道:“怎...怎么办,它在拉着我。” 徐阳被吴小六这么一说,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看看再说。”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靠,我刚才真不该听你,来灵堂了。”吴小六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身后的拉扯感越来越强烈,就连衣服也被扯的歪向了一侧。 “你说会不会是棺材里的那位?”他颤抖的问道。 “少废话,拿锤子。”徐阳再也听不下去了,在这样想下去不给那东西弄死,也会被自己吓死,当下直接转过身子,对着吴小六道。 吴小六则瞬间抄起锤子就像后面砸去。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两人都傻眼了,后面哪里有什么人,低头看去,那拉扯吴小六的衣服的竟然是用来撑门的门勾。 “卧槽,你吓死我了”徐阳满头黑线,一脸无语,就连身上都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吴小六也觉得现在有些尴尬,他歉意的笑了笑。 “那什么,太紧张了。” 然而,当两人再次悄悄往前摸去的时候,在阴暗的月光照耀下,后面渐渐出现了第三道影子,三个排成一排,说不出的诡异。 缓慢的靠近小黑棺,徐阳这才看清黑棺里面,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黑棺里是空的。 “难道说这个死婴先一步诈尸,然后离开了这里吗?”徐阳轻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吧,可是为什么是四条腿走路?”吴小六不确定的道。 徐阳皱了皱眉,转而竟有些好笑,他说道:“你见过刚出生的婴儿是站着走路的吗?” 吴小六一愣,然后眼皮都跳了起来。 “卧槽,还真是。” 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怕自己的肩膀道:“徐阳,你说话归说话,别搭我肩膀可以吗?” 徐阳这时有些懵逼了,他疑惑的转向身侧的吴小六看去,就见吴小六的边上,此时还有一个影子,那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放在吴小六的肩膀上。 “靠,小六,看你旁边。”徐阳一声大喊。 吴小六被吓了一天,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肩膀,触手是一团毛发,瞬间他整个身体都麻了,然后顺手一扯,就看见一个一人高的黄狐狸被他一把拉到了面前,这一下不要紧,那狐狸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过去的。 他几乎都闻到了狐狸嘴中发出的腥臭味。 而狐狸也因为一个不察,跌进了棺材中。 章节目录 第39章 它在对我吹气 “快,快,快关上棺材。”徐阳当即大吼道。 那吴小六也是个狠人,在精神稍微恢复后,对着里面就是一锤,然后掀起盖板就将棺材给牢牢的封闭起来。 两人坐在棺材旁边,大口的喘着气,棺材里面还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是那狐狸在撞击盖板。然而,盖板可都是几指厚的木材打造,其重量又岂能是这个狐狸能顶开的。 “妈的,这个鬼地方怎么混入一只狐狸的。”吴小六还在未刚刚惊悚的一幕而感到后怕,他要是知道这个东西在他后面跟了他很长时间,怕是精神都要奔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后背传来了一阵响动。 徐阳面露惊悚,他知道这个女尸应该要诈尸了,向着旁边的吴小六看了一眼,他然后悄悄的道:“快走。” 吴小六立刻会意,然后轻悄悄的跑进了房间,两人进门之后,先用门勾将门给撑好,然后便一头躲进被窝里面,大气不敢出。 屋外的风声刮的更急了,加上时而传出被棺材困住的狐狸吱吱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都是黑暗,他们根本无法辨别这东西有没有出来,或者说又没来像他们这边走来,这种全靠自己想象带来的恐惧可想而知,此时他们唯一能够辨别的就是从外面陆续传来的声音。 先是咚咚的棺材敲击,然后就是刺耳的木头摩擦产生的声音,有些尖锐,让人心中不由发毛。 徐阳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听外面的动静,这个女尸好像出来了。 他坐起身体,在考虑这个时候要不要将其他几人都喊起来,可是看了看房间那个窄小的木门,他又瞬间放弃了。此时喊醒他们无疑是不明智的,等会一旦混乱起来,恐怕这里面的人谁也不想逃出去。 外面的响动变得更大了,接着就是一阵陶瓷破碎的声音。 “这个时候,那个女尸应该起来了,而且在不经意间打翻了烧纸的火盆。”徐阳暗暗猜测,这次的场景,他并没有帮助老翁扎纸人,因为以他看来,僵尸这类的东西虽是阴物,但是对于纸人来说应该是无用的。 “她怎么还没过来?”徐阳抬头看了看木门,未有丝毫的动静。 此时的外面却在这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只狐狸在疯狂的嚎叫,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女尸在干嘛?”吴小六用口型和徐阳轻声比划。 徐阳皱了皱眉。 “难不成,那个女尸冲着狐狸去了?若说女尸对血气比较敏感,那么现在在外间中,狐狸无疑是距离女尸最近的活物了。” 也正如徐阳猜测的一般,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像是走路的声音,“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又是滋啦一声推开棺木声,然后就听一阵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那声音传进耳膜,另徐阳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女尸不会真的和狐狸干起来了吧。”吴小六心神慌慌的道。 徐阳心情有些凝重,他示意吴小六不要说话。 外面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仅一小会便没了动静,然后就是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像是在啃骨头。 “那只狐狸十有八九现在已经死了。” 徐阳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冲出去,或许能趁女尸吃东西不注意而顺利逃脱。现在就开始逃的话,不知道在任务中算不算违规,因为任务要求是在女尸的追杀下存活到天亮,自己偷偷跑了,那还算什么任务。 想了想还是算了,若是投机取巧的话,自己何必等到剧情开始呢,直接不淌这趟浑水就好了,虽然不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但是徐阳知道,一旦自己擅自改变剧情,那么剧情将会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到时候就恐怕不是被女尸追杀这么简单了。 就在徐阳胡思乱想之间,外面再次传来了哒哒的走路声音,并且这个声音距离木门变得越来越近了。 “它向这边来了。”吴小六小声说了句。 等待无疑是最煎熬的,女尸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似乎在闻屋里的气味,因为徐阳看到那木门下方正站着一双脚。 说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鼾声,差点没把徐阳被吓死,其他的几个车夫还在熟睡,打呼噜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卧槽,这几个混蛋。”小六怒骂了一句,脸都变得煞白了。 徐阳心头猛地一震,他赶紧像门下的缝隙看去,想要看看女尸还在不在。 然而当他视线扫到门低的时候,却见木门下方的缝隙中,正有一个头趴在地上向里面看呢,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恰好与徐阳的视线对上,这一看,徐阳可被吓得不轻,几乎头发都竖起来了。 “快躺下。”徐阳一把按住正准备抬头看看情况的吴小六,急声说道。 “砰”只是轻微的门的碰撞声,那个撑在木门上的门撑便滑落在地,徐阳心中一阵无语,大骂吴小六办事不靠谱,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因为木门已经被打开,那个女尸就站在门口,将整个房间唯一的通道给挡住了。 屋内此时安静的可怕,那一阵的呼噜声也在对方翻了个身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徐阳大气不敢出,他闭着眼睛,闪开一道缝,偷偷打量门口的女尸,心跳不住的加快。 女尸已经和之前徐阳见到的那个产妇有些不同,因为死去多时的原因,脸上一片蜡黄,这是死亡后从皮肤中渗出的尸油,皮肤也显得有些虚肿。 只是她的嘴上此时满是鲜血,手上更是拿着一根细长的肠子,在肠子拖拽的后方则是那个被吃了半边的狐狸尸体,因为在地上拖行的原因,此时的地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瞥了一眼大通铺上的几人,除了那三个还在沉沉酣睡,吴小六的身体则是全部蒙在被子里,那被子的抖动,说明他现在正经受巨大的恐怖。 “哒哒哒”的声音再次传来,女尸就这样站在几人的床前,它先是站在靠近门口最近的那个之前打鼾的车夫胡兵面前,好像在考虑什么,只停了一小会,便慢慢挪到了位于第二个的徐阳面前。 因为他们都是头朝外侧睡的,所以此时给徐阳的感觉无疑是惊恐的,他能够清晰感觉到一个冰冷的身体擦过他头皮带来的触感,心在这时也开始慌了起来。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徐阳先是用了掩息术,降低体温,然而好像似乎没有什么用,掩息术是张生教他用来应付鬼魂一类的,对于僵尸好像没用,他心中大骇,尽量做到不呼吸,也不管有没有用,先过了这关再说。 事实上,女尸并没有在徐阳这里多做停留,而是连续略过几人之后,直接来到了位于最末端的吴小六前面。 吴小六现在心里可谓是一片凌乱,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去睡,才能不引起这个女尸的注意,虽然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恐惧,可脸上依旧没表现出来,反而是一副沉睡的模样,论吴小六的表现能力,绝对要比竖店的一般群演要强上许多。 女尸站在那僵立不动,嘴上的血液滴滴的往下落去,恰好落在吴小六的眼窝出,感觉那带着温热的血液,吴小六的眼皮都是跳的,但是他不敢睁眼,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女尸正在往下趴来。 “她是要对我吹气吗?”吴小六内心几乎奔溃,可是感受着那个冰冷的气息距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吴小六彻底的慌了。 冰冷之气越来越近,他的整个脸颊都给女尸散落的头发给覆盖了,徐阳偷眼看去,也是心头狂跳。 就在女尸的嘴巴就要触及吴小六的脖子的时候,吴小六好似熟睡中感到寒冷一般,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彻底的遮住了自己的脸,也把女尸的嘴巴隔离在了被子之外。 女尸不由一愣,她呆了呆,然后将被子往下扯了一下,吴小六瞬间慌了,心中暗骂不已,这僵尸怎么还有灵智不成。不过他那已经开始发白的脸,却再一次出现在了女尸的头颅下方,感觉那贴上来的头颅,吴小六头皮都要炸开。 而女尸此时则是直接对下面的吴小六吹了过去。 吴小六岂能让他如意,不经意的一个翻身,那口气直接吹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而他还迷惑性的砸了咂嘴,似乎在做着美梦。 女尸在吹完这口气之后,终于挪开了脚步。吴小六终于稍微放松了口气,那藏在被子里的锤子也稍微松了松,他已经打算若是自己躲不过,就接着给上一榔头。 “哒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就是那个徐大虎了,徐大虎是这里面睡得最沉的,或许因为肥胖的原因,他的呼吸时而长时而短,女尸只是轻轻靠了过去,然后在那双层下巴下面吹了口冷气,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脸上也瞬间没了血气,就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般。 徐阳不知道这个徐大虎死没死,但是他明白被女尸吹上一口气,怕也很难活下来了,心中稍微有些愧疚,毕竟自己是可以救人的。 就在此时,女尸竟然略过了徐二虎,直接来到了徐阳的身边,两只血红的眼睛在他的脖子上不断打量,徐阳的脖子则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覆灭的神像 被女尸这样注视,加上刚刚徐大虎惨死的样子就在眼前,徐阳的脑中一片空白,在此时他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都被一一否决,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很难逃脱出去的,毕竟自己不是距离门最近的那个,而是还处于躺下的姿势。 他不得不再次屏住呼吸,希望能尽量少引起女尸的注意。 女尸好像在观察徐阳,或许是因为刚刚在门缝底下,女尸已经看到他的原因,它现在在犹豫,先是看了一眼徐阳身边的徐二虎,然后再次看向徐阳,这才好似下了一个决定一般。 强烈的窒息感,让徐阳的脸渐渐变得煞白,身体都开始有些僵硬,而这个女尸却丝毫未见挪动,很显然他对徐阳的行为感到一些奇怪,这个时候引起女尸的好奇心无疑是最危险的,徐阳也就继续屏气下去。 就在徐阳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个女尸竟然开始缓缓低下了头,清冷的发丝触及徐阳的脸上,带来一阵瘙痒的感觉,而徐阳浑身都有些发毛,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作出反应,恐怕这个女尸就要对他吹气了。 想到这里,徐阳的手向一边勾了勾,然后抓着隔壁徐二虎的大腿就使劲捏了一下。 “草,谁捏我。”一声杀驴的叫声响起,让女尸身体瞬间停顿了一下,竟向后退了几步。 徐二虎被疼的立马爬了起来,然后揉了揉稀松的眼睛看向四周,显然还在为刚才被惊扰美梦而生气。 徐阳则不管不顾,瞬间跳起,对着身边的胡兵就是一巴掌。 “快醒醒,跑出去。” 徐阳的这一声话之后,就见最里面的吴小六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直接从被子里滑了出来,然后跨过徐大虎的尸体就跳出了门外,比谁速度都快,路过女尸时还不忘给女尸一锤子,顿时满屋都是凄厉的嚎叫。 胡兵因靠近木门最近,所以在反应过来之后,紧随前面的吴小六之后。 徐阳见状,大骂了一句,也趁着空隙,溜出了房门。 那徐二虎被这连续两下的刺激哪还有半点睡意,再看一眼那个原本躺在棺材中的女尸,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啊哦”的一声嚎叫,差点魂都快吓飞了,也随着徐阳的背影追了出去。 女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蒙在了原地,等她稍微恢复的时候,瞬间大怒,它一把扔掉手中的肠子,然后直接冲出门外对着徐阳几人就追了过去。 位于最后方的徐二虎,浑身汗毛都要炸开,眼睛睁的滚圆,他跑上前拉扯了徐阳一把,想要让他带自己一程。 徐阳被这么一拉差点跌倒,加上地面因为雨后湿滑,这样徐阳便直接位于了最末端。 看见后面越来越近的女尸,以及前方两个慌不择路的徐二虎、吴小六以及胡兵,徐阳欲哭无泪。 “真是操蛋的剧情。” 看到这样的情况自己再继续跑下去,也一定会被女尸追上,徐阳一咬牙,便直接转了一个方向,向后面的山上跑去,在那半山腰正是圣婴庙的所在。 徐阳心中有个打算,那就是让这个女尸去和庙里的家伙打上一架,他倒要看看那个狐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时书中讲到,车夫逃至庙门然后被拒之门外,而他这次非要让这女尸进去不可。 女尸果然在路口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几人的方向,或许是因为吴小六给它的一锤子,让它印象深刻,他竟然没有对着徐阳追来,而是冲向了另一边的吴小六。 “妈呀”吴小六瞬间鬼哭狼嚎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尸竟然只追她一人。 而徐阳此时也傻了,这女尸如果不追自己,还怎么把它引到山上,当下,他赶紧跑回头,然后抄近路穿过一个巷口,便一把拉住正疯狂吼叫的吴小六。 “快,跟我来。” 徐阳扯过吴小六的胳膊就向着山上跑去,那女尸果然再次追来。 “徐阳你倒是和我说说,这女尸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边跑着,吴小六一边对徐阳问道。 “你特么问我,我问谁去,我就知道这个东西只有山上的那些和尚能对付,快点,我们把它引过去。”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着,徐阳的话也是断断续续,不过吴小六还是听说来点。 “和尚能对付,和尚能对付。”吴小六嘴里不断嘀咕着。 现在四个车夫中跑出来三个,徐二虎和胡兵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现在只要保证自己身边的吴小六不被杀死,那么他的任务就能完成85%的仇恨值,想到这里,徐阳的心情还算是不错的。 两人速度极快,加上徐阳之前走过这段山路,相对熟悉些,而吴小六是个常年为商队跑路的人,身手自然不差,这没一会儿竟然闪开那女尸一二十米远。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说不定对方就在几息之间就对他们扑过来,一时不到圣婴庙,危险就不会解除。 就在这个时候,吴小六不知从哪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徐阳徐阳,我们好像都忘了那个小僵尸,他去哪了。” 这一句话也让徐阳脑袋一蒙,只顾着剧情的他似乎早就将那个死婴给抛之脑后了。 “玛德,先不管了,先解决这个再说。”原本即将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徐阳凝声说道。 就这样两人一尸,在山路上急速奔走,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到了半山腰的圣婴庙。 此时的圣婴庙依旧是紧闭的大门。 “我去敲门。”吴小六道。 徐阳则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他知道,在书中,吴小六这个时候去敲门会直接被拒绝,而后面的女尸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让我来吧,把锤子给我。”徐阳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抢过吴小六手中的锤子,然后直接冲向了圣婴庙的大门。 “卧槽,书生现在都这么暴力了吗,说好的斯文呢。”吴小六是有些发蒙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阳会直接破门,不是说好的寻求和尚的帮忙吗,怎么会是这样的画风。 徐阳懒得跟他解释,他可不想剧情在这个地方重演,以至于被那女尸追上,在广场围着白杨树绕圈圈。 徐阳一个健步冲上去,提起大锤就对着寺门轰了下去。 “砰”,传来了里面木销断裂的声音,大门应声而开。 甚至躲在里面的一个和尚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阳支起锤子就对后面的吴小六道,“还愣着干嘛,快进来。” 此时,那女尸也已经来到了寺前广场,吴小六浑身一紧,一蹦三跳瞬间来到徐阳的面前,然后二人急速向庙内跑着。 和尚原本还打算阻止,可是当见到后面追来的女尸时,顿时大惊失色,大吼道,“僵尸来了。”身影也一溜烟消失不见。 再次看到满屋的血腥墙面,徐阳还是不由心头一颤,他来着已经被里面惊恐景象给惊呆的吴小六,直接窜进了圣婴殿,然后在一处阴暗的地方躲了起来,而他们的后方,女尸终于在这一刻,与大殿中的恐怖狐狸像见面了。 “握草,这圣婴庙怎么这么邪乎。”吴小六至今还存在震惊中,而当他看见上方那巨大的狐狸像时,身体更是一颤,胳膊差点没把徐阳给勒死。 “我说,这大殿怎么这么大的灯油味”吴小六疑惑的道。 “寺庙,当然香油多了,你这是大惊小怪,别出声,它来了。” 与此同时,女尸在进来的瞬间便呆住了,她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在这里喝的肉汤,在这里怀孕,在这里还愿,以至于生下的狐狸畸形胎儿。 痛苦一瞬间袭来,她抱着头不断的痛苦,声音从那已经腐烂的声带器官传出,发生阵阵难以言明的奇怪声响,但是痛苦的清晰却能完全的传递出来。 徐阳在这一刻甚至感觉到来自这个女尸灵魂深处的内疚和悲痛,这是一个怎样的情景,是一个怎样的母亲,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她已经无法得到救赎,所以她化为了僵尸。 或许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是因果报应,那个被他们间接杀死的路生,最终成了她自己的孩子,而她又再一次杀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在大殿门口的光亮处,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了,它是爬进来的,在看到女尸之后,竟然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般,踉踉跄跄的扑向女尸,而他的双手则是朝向前方。 “是那个死婴。”徐阳和吴小六相互看了一眼,满是震惊。 “这个死婴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徐阳皱着眉怎么也没有想通。 死婴的出现瞬间成为压垮女尸的最后一颗稻草,她眼中流出两股血泪,然后伸出手去抱住对方。 可是令徐阳没有想到的是,死婴的手中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杀猪刀,然后在相拥的这一刻,将其送了进去。 “是我的刀,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直到此时,徐阳才发现一直藏在身上的杀猪刀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女尸的眼中没有意外,反而是一种释然,接着便轰然倒地。 死婴从女尸上爬了起来,他踉踉跄跄的走向石像的后方,然后摸出了一个油灯接着对着石像地下扔去。 借着火光,徐阳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大殿已经被洒满了灯油,而在死婴将灯火扔下去的这一刻,轰然燃烧起来。 站在火焰当中,死婴对着徐阳比划了一下。 徐阳的眼中顿时震惊了起来,心中一酸,眼泪也不由流了出来。 “他是路生,他在救我们。” 巨大的火势瞬间攀沿上了神像,在这一刻整个神像都燃烧了起来。而四周的房梁因为燃烧的原因不断发出吱吱的响声。 火焰灼烧出,那神像的下方,一个巨大的狐狸洞终于显现了出来。 “快走,大殿要塌了。”吴小六眼中满是惊骇,拉着徐阳就往寺院外面跑。 徐阳心中万分的不舍,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一直在为了这件事做个了断,那满地的灯油应该也是他做的,狐狸,又是狐狸。 看着火焰中逐渐被吞噬的路生,徐阳一股悲意涌上心头。 而路生则是笑了,他对着徐阳比划了一阵,然后便被重重大火给覆盖。 当两人来到寺庙之外的白杨树下时,吴小六拉着有些失神的徐阳问道。 “那孩子最后比划的是什么意思。” 徐阳叹了口气。 “行善方能往生。” 章节目录 第41章 离异家庭的悲哀 “完成两星剧情场景,已达影响现实能力。“ “完成主线任务:进入客舍投宿,并在女尸诈尸后,存活至天亮。” “完成支线任务:救活三个车夫,获得85%女尸的仇恨值,注意:仇恨值满可获得女尸在聊斋场景中三次帮助。” “剧情已完成,场景道具和自由调取支配,道具不可交易。” 当徐阳的脑中响起这一段话语之后,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但是他的心此时依旧无法平静。 人之初性本善,一个本该享受美好生活的孩子,因为成人的贪婪而毁灭,但是他从未放弃过救赎,以至于生而往死,用稚嫩身躯救下所有人。 更是摧毁了整个罪恶的根源,或许这个卷一“尸变”的意义不在于尸体的变化,而在于僵化灵魂的变化,是路生最好的见证。 “行善方能往生啊。”徐阳叹了口气,他知道,路生应该可以往生了。 这次聊斋之行,说实话他虽然改变了部分剧情,但是最终的完成度并不是很好,所以并没有得到第一次绣花鞋那类的人形道具,对于人形道具的使用,他其实是发怵的,毕竟上次绣花鞋在剧组弄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尸变这次剧情的完成,意味着案件将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只是这两颗星的发展方向又会是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猛烈的电话铃声响起。 徐阳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倩女幽魂小倩。”当下,立马按了接听。 “喂,徐阳吗?你要是起来了就来支队一趟,昨天的那个猫女醒了,在县人民医院。” 欧阳倩的声音有些急促。 徐阳一愣,赶紧道:“哎哎,好勒,我马上来。” 这可是关于汽车肇事案和碎尸案的主要线索人,若是能从她身上找出点什么,那么将会对案情产生巨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徐阳挂断了电话,然后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这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脱下衣服跑进了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在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之后,这才匆匆出门。 当徐阳来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烧伤科的外面已经被警察给围住了,徐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欧阳倩,才被放行进去,徐阳起初还有些纳闷为什么放在烧伤科,可是后来想一想当时施文慧那全身缝合的伤势,恐怕也只有烧伤科可以医治了。 “那施文慧有没有交代什么?”徐阳在见到欧阳倩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对于你说的在13路公交车的事情,她承认当时确实在车子上见过你,也见过你所说的那个背包眼睛男,但是因为距离较远加上光线昏暗,她也不是很确定,因此她的证词其实证明不了什么,不过是佐证了你之前所说的背包男的事实。”欧阳倩细细说道。 徐阳闻言,心里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追问道:“那关于那起他男朋友的肇事案,她说了什么吗?” “他的男朋友胡艳超,也就是这个案件的死者,确实是受到了一个影视城导演的胁迫,那起肇事案是人为,这一点我们已经决定重新调查,但是目前郑胡艳超已经死了,而且施文慧并不知道那个导演的名字以及其他相关信息,所以难度依旧很大。” 说到这里,欧阳倩也有些泄气,原本的碎尸案还悬在那里,现在又多了一起故意肇事案,还有这次的猫女杀人案。 “那关于那个药方?”徐阳刚要问,便被欧阳倩给打断了。 欧阳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急于破开案情,但是你要知道,现在不管是哪个证据都无法给出确切的证明,因为它们都建立在13路公交车那晚依旧运营的前提下,而13路公交车事发之前就已经停运这是事实,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在一个浮萍上建立证据链,其实都是缺少根据的。” 徐阳愣了愣,他没有想到欧阳倩会给他这样的回复,对于追求事实证据的警方来说,以13公交车为依据进行案件侦破本就是不应成立的,他知道上面应该给了欧阳倩压力。 “13路公交车的事情我会自己查下去,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助。”徐阳真挚的道。 “你放心吧,即使无法从13路公交车入手,我们这边依旧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这一点,还希望你能够对我们有充分的信心,而这个施文慧我们可能要尽快结案,毕竟她对杀害胡艳超的事情供认不讳。”欧阳倩道。 “那我可以进去问她几句话吗?” “可以,但是我希望不要太久,她的精神有问题,你即使得到了什么,意义也不大,在法律上,患有精神疾病人的供词是判定无效的。”欧阳倩善意的提醒道。 徐阳点了点头,便走进了病房。 入门就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徐阳刚一进去,就不禁皱了皱眉。 里面的病床是被一个帘子遮挡起来,生命监护仪还在滴滴的发出响声。在病床的外侧放着一个黄色的垃圾桶,里面堆满了沾满血迹的绷带,看来是刚刚换药不久,那墙边的一侧还悬挂着每日的换药记录。 “施文慧,女,23岁,皮肤重度创伤,创面80%,伴有腐烂发炎...” 一连串的信息说明着病房内的这个女孩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徐阳看了几眼,便轻轻拉开帘子,眼皮都不禁直跳。 病床上几乎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层层纱布包裹的宛如一个木乃伊,可能是刚换药的原因,白色的纱布上还在轻微的向外渗出血液,他很难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竟然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当徐阳来到床前的时候,施文慧两只眼睛正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直到听到响动,这才将目光僵直的看向徐阳。 “你怎么来了。”施文慧此时的情绪安定了许多。 徐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歉意的道:“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不知道可以不以。” “该说的我都和警察说了,对于你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什么?”施文慧语气淡漠。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有一个药方,是治疗脑瘫的。”徐阳有些紧张,不管有没有用,他都需要去证实一件事,那就是前妇产主任蔡淑芬是否与案件有关。 “药方?”施文慧明显一愣,她似乎也没有想到徐阳会问这个问题,她说道。 “那个药方是胡艳超找来的,后来拍照给了蔡淑芬。” “那你知道这个药方,他是在哪得到的吗?”徐阳道。 听到这个问题,施文慧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神采。 “是那个之前找过他的导演,也就是安排他撞人的那个人。” 徐阳被这句话震惊在当场,他呼吸急促,想要继续问什么,然而施文慧却再一次摇了摇头,与欧阳倩之前所说的大差不差了。 见到在无法问出什么,徐阳终于有些泄气的离开了病房。 那个导演安排了胡艳超撞人,后来又提供药方,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说他和蔡淑芬有什么关系不成。 徐阳脑中一片混乱,在这个施文慧身上已经再找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看来方向还是在蔡淑芬的身上。 “是不是很吃惊” 欧阳倩看着有些低落徐阳,淡淡的道。 徐阳知道,她说的是施文慧的伤势。 “是有些吃惊,真没想到她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猫有这么大的怨念吗?” 徐阳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 “她患的是妄想型精神病,这是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患者往往以固定、持久性的妄想为主要临床症状,而施文慧的妄想对象就是猫,这其实和她的童年有关。”欧阳倩缓缓走到阳台的窗户,看向窗外,徐阳则来到了她的身侧。 “她是个重组家庭的孩子,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她随着她的母亲进入了重组家庭,陌生的环境加上陌生的家庭关系,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以至于慢慢产生了自我封闭,也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更大的依赖。”欧阳倩语气放缓了很多。 “但是她的母亲可能是出于对于婚姻的失望,并没有对她有过几次关心,反而养起了猫,她给猫起名字,叫猫为闺女,天天抱着它,时而买几袋零食给猫吃。” “而她的那个年纪却未曾吃过几次由她妈妈买的零食,加上她的继父对她并不是很好,所以长久在这样的环境中,使得她对母爱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她很羡慕那只猫,也最终偏执的想要成为那只猫。” “那她的家里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吗?”徐阳有些吃惊。 “你知道的,重组的家庭在关系上很难协调,而且他们也并没有继续要孩子,所以在关系上其实已经形同虚设了,他们发现施文慧出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施文慧将家中的那只猫给勒死的时候。”欧阳倩那抓在围栏上的手不禁紧了紧,手指有些泛白。 “为此他们打骂了她,并且将她赶出了家门,身无分文的她这才来到竖店,也结识了她的男朋友郑磊,在爱情的帮助下,她的病情稍微好了许多,但是竖店说实话,真的是一个很折磨精神的地方,因为工作压力,她的病开始复发了,并且越来越严重,这才导致如今的结果。” 欧阳倩说完,眼睛一直看着远方,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徐阳见状,不知怎么的,他感觉欧阳倩似乎有种感同身受的情绪,不过出于是对方的隐私,他倒是没有多问。 良久,欧阳倩这才回过神来,她笑了笑,然后道:“不好意思啊,有些没控制情绪。” 徐阳摆了摆手,然而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向楼下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眼睛睁大。 “是他,眼镜男。”说完,立即向楼下跑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给糖就捣蛋 当徐阳快速来到楼下的时候,哪还有眼睛男的身影,后面紧追过来的欧阳倩着急的道:“你发现了什么?” “是那个之前在公交车上背着尸块的眼镜男,只是我出来以后,他就不见了。”徐阳大口喘着气,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么远的距离。”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的个子很高,我记得当时他比我高出近一个头,或许真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啊,还让你跟过来一趟。”徐阳有些不确定,毕竟随便来一趟县医院就遇上杀人凶手的巧合实在是太低了。 欧阳倩看了一眼对方,道“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案件总有水落石出的这一天”。 告别了欧阳倩,徐阳在出租车里就接到了庞大海的电话。 “阳子,杨茹不见了。”电话里,庞大海的声音有些着急。 “杨茹是谁。”徐阳有些懵。 “杨茹就是小杨,怀孕的那个。” “玛德,你这一天天算是些什么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徐阳真是有些头疼了,自己这边现在一团糟,庞大海的事情又不能不管,那个小杨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被娟子知道,庞大海估计能去跳楼。 “我在妇幼保健院,你快来。” 徐阳心中极为郁闷,不过还是立刻掉头去了妇幼保健院,当徐阳下了出租车之后,又在路边买了两笼小笼包子,因为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估计胖子也还没吃饭。 和胖子再次联系之后,徐阳在门诊后面的一处小巷子里发现了庞大海,此时他正蹲在地上抽烟,头发很乱,脸上油腻腻的,那充血的眼睛有些失神,好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的样子。 “你怎么还抽上烟了。”徐阳上前一步,将庞大海手中的烟给摘了下来,丢进了排水沟。 “阳子,你可要救我,你不救我的话,我就完了。”庞大海哭丧着脸,拉着徐阳的衣角,一边哭一边擦着鼻涕,全抹在了徐阳的身上。 徐阳脸皮只抽搐,若不是看对方情绪低落,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想了想,徐阳还是道,“先吃点东西,慢慢说。”说着,将胖子拉到了一旁台阶上,将包子袋子解开,递给胖子一个,然后自己也拿一个吃了起来。 “我今天陪杨茹过来检查,原本说的好好的,可是当她来到医院之后,不知道发什么疯,说什么都不愿意打这个孩子,她说要把他生下来,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胖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着,口水被拉出了长长的粘液。 徐阳有些无语道:“那她说了为什么不愿意打这个孩子吗?” 胖子浑身抖了一下,他说道:“说了,她说这是她姐的孩子,她不会打掉的,不然她姐会找她。”说完,胖子脸色有些发白。 “她姐?她姐又是谁?怎么还和她姐扯上关系了。” “她姐就是杨繁啊,一个挺有名的明星,不过她前几年跳楼死了,死在精神病院。”说着,庞大海还提醒道:“就是你之前去过冰葬街的那个废弃医院。” 徐阳刚听到时还有些怪异,可是当听到庞大海后面的话时,就不住的咳嗽起来,嘴里差点给包子噎死。 好久才缓过气,“你特么能不能把一句话说完,你差点吓死我。”徐阳咽了一口唾沫,“你的意思是杨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杨繁的,这不是扯淡吗。她脑子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胖子低着头,“她说她姐死了以后就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她姐的,她说她那晚的控制身体的并不是她。” 徐阳停了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你的意思是,你那晚和鬼搞在一起,还怀了孩子?” “是这样的。”胖子抬起头,很认真的道。 “你怎么不去死,你以为你玩聊斋那”徐阳破口大骂。 “你不知道,我那晚遇到的杨茹确实和现在的不一样,完全是两个性格,就像今天,她根本都不愿意搭理我。她说了,她身体里住着她的姐姐,这是她姐姐杨繁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所以她跑了?她有没有说给多少钱,她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徐阳听到这里,也有了几分认真。 “有说,五万,不管是打还是不打都是这个数,因为这是她的身体,她要营养费。”胖子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的痛苦。 “靠,这女人还真是敢要。”徐阳睁大了眼睛。 ”她说如果我不给这钱,她就去报警,你知道的,我的钱都给娟子了,我哪来的五万块钱,你可一定要帮我,要是报警的话,我真的完了。” 徐阳整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五万块钱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管她承不承认,还是说当时是别人占据她的身体与胖子发生的关系,这里面都大有问题,胖子很可能被人仙人跳了。 “你确定她怀孕了吗?” “是的,是我带她去做的检查。” 想到这里,徐阳一把拉起胖子,“走,先找到这杨茹再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胖子有些无措,慌忙间又将袋子里最后一个包子拿在手里,向后看了看确定袋子里没有了之后,才转过头来。 “杨茹她家住哪?” “盛源小区。”胖子咬着包子随意说道。 “什么?”徐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看向胖子。 胖子有些呆滞,他不知道徐阳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那拿着包子的手向围墙的另一侧指了指,“就是隔壁的盛源公寓。” 徐阳这才想起来,盛源公寓和妇幼保健院是一墙之隔的,他看了看围墙外的那个高大公寓,心中有些凝重,没有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到了盛源公寓上了。 “阳子,你没事吧。”胖子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现在弄得反而是徐阳在一旁着急,他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吃东西。 “算了,先去看看吧。”徐阳也不知道怎么和庞大海解释,他直接出了门。 离开妇幼保健院,只要围着围墙走半个圈就是盛源公寓的大门了,那个看门的大爷还在自己报亭,微眯着眼睛听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哪个单元几零几。”徐阳站在小区门口,对着胖子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住在里面,可是那个房号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才见过几次。”胖子满脸无辜。 “我擦,你真牛。”徐阳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家伙了,没好气的道:“把她照片给我。” 当庞大海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女人的照片之后,徐阳便一把夺走了手机,然后径直来到了报亭,对着报亭的玻璃敲了敲。 看门的大爷起先还以为是谁要买杂志,这一起身才看到徐阳,便一把将他认了出来,毕竟上次给的一包烟,自己还没舍得抽完呢,当下脸上露出带褶子的微笑。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蔡主任家吗?” “不是,你看看这个人,她家是住这里?”徐阳这次也懒得编瞎话了,直接了当的问道。 大爷这一听是找别人的,赶紧摸起老花镜带上,然后远远的看着屏幕,眯着眼扫向屏幕,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手机上的一刹那,脸上一片惨白,差点把眼镜给弄掉了。 “这个人你认识?”徐阳将手机靠近了一点。 大爷被吓得往后躲了一下,似乎看到了某个可怕的事物。 徐阳考虑要不要在买包烟什么的,却见看门大爷吧手机往外推了推,他神情复杂的道:“这个人我认识,或者说整个那个单元的人都认识她。” 闻言,徐阳顿时来了兴趣,他从庞大海的口袋里掏出烟,然后丢了一根进去。 大爷看向庞大海,善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徐阳小声的道,声音还有些畏惧。 “我这么说,你可能还不信,这个人叫杨茹,大概是去年冬天搬进来的,当时还有一个中年秃顶男人给送进来。这起初啊,人也挺和善的,见面也总和我打招呼。” 说着,他身体靠近了许多,“可是后来总有人投诉,说她总是在午夜的时候不睡觉,满屋子跑,屋里面还时常有孩子的笑声和打闹声。” “起初我们也上门说了几次,可是他们家除了在屋里摆了一张她过世姐姐的照片,根本就没其他人,那屋里窗帘整天拉着,见不着光,怪瘆人的,我们也就没怎么进去看。” “可是后来,事情越来越遭了,有人说公寓里闹鬼,经常看到一个小孩在楼道里乱跑,然后去敲别人家的门,说要给糖吃,不给糖就捣乱,但是每次有人开门之后,门外都没有人,而且诡异的是,门口都有一块糖。” “这不是国外万圣节的玩法吗?”徐阳疑惑道。 “可不是吗,我们起初也以为是哪家孩子在瞎胡闹,但是后来就不同了,有一次他们家对门的住户在门上装了一个可视门铃,碰巧遇上了敲门,你猜他们在监控里看到了什么?”说着,大爷猛吸了一口烟,久久没有吐出来。 “他们没看到人?”庞大海在一旁插话道。 大爷看了一眼庞大海,摇了摇头,“不,里面有人,的确是个孩子,但是他是光着身子的,身体像是被冻了很久,上面还有一层白霜,那大脚趾上则是系着身份铭牌。” “握草,这么邪门。”庞大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这个小孩正是从你给的照片他们家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照片里的人 大爷的这句话,无疑将徐阳和庞大海都震惊在了原地,尤其是庞大海,那眼神中都有些惶恐,要知道他还和那个女人有过过夜的经历。 庞大海咽了一口唾沫,他颤声道:“那你们后来去核实了吗,确实是这个杨茹家而不是别的恶作剧什么的。” 大爷瞥了一眼庞大海,然后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去看看吗,她家对门第二天就吓得搬走了。” “当时我联系了街道,然后和他们一起去的,当时可真给我们吓了一跳,他们家里到处都是娃娃,有的在床上,有的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作业本,有的躺在沙发上,那电视还给娃娃放着动画片,弄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那发现孩子了吗?”徐阳道。 大爷吐了一口唾沫,“哪有什么孩子,屋里就她一个人,而且看她的精神也挺正常的,对我们客客气气的,还热情的要留我们吃饭来着,可是我还是总觉得怪怪的。” “这后来,她们家倒是安静了不少,不过晚上时常听见两个女人在对话,白天又正常上班,实在是怪异。”大爷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显然是想起了某个惊恐的事情。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这事情在他们那个单元闹得挺凶的,加上她家对门已经搬走了,这几户就让我们给个说法,可是我能给个什么说法,没有办法,我又找到街道办。” “街道办给我出个主意,让我晚上在她家对门临时住一住。这一来是弄清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也是给其他几户壮胆,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单身汉,没个牵挂的,我能怕个啥,当时就应了下来。” “然后,你就去了?”许阳有些难以置信。 点了点头,大爷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一团,“我真不该应下这个事,当天晚上,差点没把我心脏病给吓出来。” 他松了下烟头,因为手有些颤抖,不小心捏在了火星上,烫的他浑身一抖,徐阳见状赶紧给他抖了抖烟灰,然后又递上一根。 “那天晚上,我原本睡得好好的,可是到了后半夜,我果然听到了对面发出的吵闹声,是在争吵,好像是两个女人,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声音好像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他们吵的很凶,这没一会儿就发出孩子的哭声,像是被吵声吓到了一样,那楼上楼下听到后,都把灯和电视给关上了,而我那时就想出去看看。” 说着,他把手捏在嘴上的香烟上迟迟没有拿下来。 “那时候我拿着手电筒都准备出去了,可是就听见对面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也是好奇,就趴在猫眼向对门看了看。”说到这,他的手一抖,烟已经烧到手上了,索性将其捏灭,不再继续吸了。 “我当时在猫眼里看到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衣,手里还牵着一个布娃娃,她对着猫眼里的我笑了笑,竟然就是杨茹,可是她还想是换了一个人,然后我在她家屋里的照片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她好像被困在照片里了,不断的挣扎,想要出来,还对屋外的红衣杨茹大骂。” “可是我知道,外面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杨茹,那个照片里的才是真的杨茹。因为杨茹说话的神态我见过,一直都是憋着嘴的,可是那个女生说话的时候,一侧嘴角上翘。”说到这里,大爷的手都捏了起来。 “说话嘴巴一侧上翘,这好像是常年戴耳麦说话的人才有的,难道说对方是主持人一类的?”徐阳心中暗暗猜想。 庞大海满脸的汗,他拉着徐阳的胳膊哆嗦的道:“那晚的杨茹,也是翘着嘴角说话的。” 没有理会庞大海的话,大爷依旧沉浸在当时的惊恐中,他颤声道:“我当时也是有些混劲,加上晚上喝了点酒,就打开手电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可是外面哪有什么人,对门倒是开着的,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可是屋里面只有那个女人,也没有穿红衣,我当时都傻了,我自己都以为是我喝醉了。” “后来警察来了把我给带走了,我临走的时候,就看见她家桌子上的那张照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是穿着红衣的,而且她还对我笑了一下,当时我就吓了一个激灵。” 说道这里,他吐了一口气,“那天我在警局交代了一晚上,后来又有街道作证,这才给放出来,但是我至今晚上不敢去她们那个单元。” 徐阳点了点头,又从胖子的口袋里掏了一支烟给大爷,这才道:“其实,我们是她同事过来看看,也没别的事。” 大爷见状,还是将烟接了过来,然后叹气道:“她家就在四单元407,你们大概看看就得了,她家可能真有问题。” 徐阳没说什么,拉着双腿还在打颤的庞大海,就径直进了院子。 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徐阳的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透过单元门可以看到整栋楼的地下室依旧是封锁的,可能这个地下室的产权依旧属于妇幼保健院,也可能是因为地下室原先的用处太过让人忌讳,总是还是荒废封闭的状态。 庞大海有些怕事,他在犹豫要不要拉徐阳回去,他此时已经确信那天与自己相遇的人并不是杨茹,很可能就是大爷嘴中所说的那个已经死去的,现在正在照片里的人,杨茹的姐姐杨繁。 经过两场聊斋剧情的徐阳,其实心里的强度已经改善了不少,一般的情况现在还不至于让他感到特别的害怕,不过当他来到第四单元的时候,眼皮还是不住的一阵狂跳。 这个单元的人明显要比其他单元少上许多,里面静悄悄的,楼道灯不知道坏了多久,上面已经布满了蛛网,就连开关也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开关盒中,两根电线被胶带缠了起来,已经布满了灰尘。 或许是因为错觉,这里面的消毒水的味道要比医院的还要重,空气也似乎寒冷了许多。 他们刚准备上楼,就见到一个风衣男,带着墨镜和帽子从楼上走了下来,接着上面就是重重的关门声,却不知道是哪一户人家了。 风衣男似乎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来,抬起头瞥了一眼徐阳和庞大海,然后再次低着头走了出去,胳膊上夹着一只公文包,上面有个鳄鱼的图案。 徐阳给对方让了一个身位,擦身而过时,却见到对方的脚上沾着一些黄泥,好像之前曾去过泥地一样。 见到对方离去,庞大海拉了拉徐阳的胳膊道:“阳子,这个人可能是个导演。” 徐阳一愣,疑惑的看向庞大海,“你怎么知道。” “在竖店这边,那脚上沾泥的不是场务就是导演,看他的穿着打扮显然要高上一些,应该不是场务,那就是导演了。”庞大海有些得意。 “导演?”徐阳倒是没有怀疑庞大海的话,以他对剧组的了解,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只是这导演没事来这盛源公寓干什么,徐阳不禁摇了摇头。 “算了,管他是做什么的,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徐阳只是想了一下便将此事抛在脑后,他直接转身上了楼。 下面几楼好像都好久没有人居住了,那锁头上面锈迹斑斑,门上也布满了灰尘,他现在有些明白,刚刚那个风衣男,在看到他们之后感到诧异的原因了。 两人很快到了四楼,407位于四楼的东边户,西边户则是看门大爷所说的那户被吓走的人家,徐阳好奇的向对面看了看,谁知他这一拉门,门竟然开了。 “难道说这个大爷走的时候,没给人帮门锁上吗?”徐阳有些诧异。 “当时他可是被警察带走的,应该没来得及锁吧,这年纪大的人,估计后来也忘了。”庞大海解释道。 “走,进去看看。”徐阳当即招呼道。 庞大海有些犹豫的看了看407房门,然后随即跟在了徐阳的后面。 屋内有些凌乱,看起来当时这户人家走的很匆忙,在客厅的茶几上还散放着一件破旧的大衣,可是能当时看门大爷遗留的。 只是徐阳的目光这时却被地上的脚印给吸引了。 “是小孩的脚印。” 地上一层浅浅的灰尘,而这个脚印好像是最近才有的,难道说在他们开门之前,这个屋子还有人曾经进来过吗。 “徐阳你看这个脚印不对劲。”庞大海这次也注意到了,他蹲下那肥胖的身子,在地上自己数着。 “这怎么才四根脚趾头,而且这个脚印是想卧室方向的,并没有回来的脚印。”胖子嘴里不断的嘀咕道。 徐阳闻言,顿时一愣,他顺着这个脚印方向,确实一直延伸到了卧室,难道说这个脚印的主人没有走,他还在里面。 想到这里,徐阳一惊,他对胖子道,“去看看卧室,他还在里面。” 说着,迅速向卧室走去,然而推开门的瞬间他就惊在了原地,两只眼睛盯着床上的那个东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44章 看不见的家人 当徐阳来到卧室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玩具人,正坐在床头,两只塑料的眼睛漆黑一片,在看向徐阳。 徐阳就觉得浑身发毛,差点被吓到。 “握草,谁这么缺德,放个玩具娃娃在这里。”胖子一进来,也被吓了一跳,他走了进去就要将这娃娃给拍倒。 “等一下。”徐阳赶紧阻止道。 胖子一愣,也被徐阳这一声喊叫给刺激的一个激灵。 “这里面除了这个玩偶的脚印,并没有其他人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徐阳面露冷汗,有些慌张。 庞大海这么一听,当下直接跳到了徐阳的身边,他指着那个娃娃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自己走进来的。”说着,又是一叫,“特么的,还真是四个脚趾头。” 徐阳这才看到,那玩偶光着的脚上,大脚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切去了,露出了里面暗黄色的塑料,的确只有四根脚趾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徐阳浑身一紧,转过身去,却见一身素白的家居服,披散着头发,看其样貌好像是庞大海手机的那个杨茹。 庞大海这时也回过头,就听那个女人道:“是你,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庞大海有些慌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按照看门大爷的说法,这个应该是杨茹,而和自己有过来往的应该是她的姐姐杨繁。 徐阳则是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我是庞大海的朋友,我们可以谈谈吗?” 杨茹看了徐阳一眼,然后点点头道:“谈可以,我还是那句话,没五万块钱,这事咱们没完。”说着她绕过徐阳和胖子两人,将床上的娃娃抱在怀里,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向407走去。 胖子看了一眼那趴在对方肩膀上正脸对着他们的娃娃,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那一双塑料眼睛似乎在打量他们一般。 两人跟着对方随即来到了407房间,在进屋后,果然如看门大爷所说,在正对门的位置摆放了一张黑白照片,然而徐阳却没有关注这个,而是看向了身下的脚垫。 “竟然是黄泥,难道说之前的那个风衣男曾经来过这里。” “阳子,你快看。”正在徐阳思索间,胖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向屋里面指了指。 徐阳微微一愣,这才看去,却也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早已经知道她家摆满了娃娃,可是亲眼所见之后,这样的震撼更为强烈。 屋里到处都是仿真玩偶,几乎分布房间的各个角落,甚至在阳台上,两个玩偶还在摆动一个木制小火车,好似一个个真实的生活场景。 杨茹将身上的玩偶放在沙发上,又将电视打开,调出了一个动画片,这才招呼徐阳和庞大海。 “说吧,你们想怎么办?”杨茹很自然的坐在玩偶旁边,细心的为它整理衣服。 徐阳眼皮跳了跳,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眼前这个似乎有点问题的女人说话,不过既然来了,索性也就把这事给了了。 徐阳道:“我能看下你的那个检查报告吗。” 杨茹瞥了看了一下徐阳,似乎有些不情愿的从茶几下方的抽屉中抽出一张纸来。 “县妇幼保健院?”徐阳看到上面的印章,好像并不像是假的,难道说对方真的怀孕了。 “你要问我这个孩子是不是胖子的,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我姐姐的事,你如果想要确认,那么请晚上再来,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杨茹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徐阳心中极为别扭。 徐阳看了看那张摆放在供桌上的相片,里面的人五官和杨茹有些相似,只是脸型稍微细痩一些,颧骨偏高,与杨茹这种偏圆的脸型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是你姐姐吗?”徐阳指了指那张黑白照说道。 “是的,死了好几年了,当了几年的演员,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也算是一个明星吧,我们两个都是孤儿,父母早些年出车祸死了,后来我们就一起被领养,姐姐因为天赋好,早早做了演员。” “那你可以说下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吗?”徐阳试探的问道,“我没别的意思,毕竟这里面关系到她和庞大海的事情。” 杨茹看了一眼庞大海,满脸的厌恶,她淡淡的道。 “她叫杨繁,自小就很有天赋,我们一起在阳光福利院,有一次,有个剧组道福利院取景拍摄,正好遇到了杨繁,那时候她正在跳舞,或许是被镜头无意间捕捉还是其他的原因,当天晚上,那个剧组的导演就来到了福利院,想要带姐姐走。” “姐姐不愿意,她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带上我。” “所以你们住进了这个导演的家里?”徐阳皱眉道。 “是的,起初我们两个还天天幻想终于过上了好日子,也终于有了家,那个导演将我们送去艺术学院学习培训,然后适时的通过关系,在剧组安插一些小角色,就这样,姐姐渐渐有了一些名气。” 说道这里,她的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她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道。 “可是你们知道吗,那个收养我们的所为导演,他就是一个畜生,当时他没有名气,为了拿到投资,他把姐姐灌醉,偷偷送到了一个制片人的床上,那个时候杨繁才十七岁。”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本该送去的是我,因为那个畜生不想白白浪费他的这件艺术品,他想要在杨繁身上榨取更大的价值,而不是只拿回一点投资。” “是你姐姐给你挡下的。”徐阳心中憋着一股气,他有些理解对方的情绪了。 “是的,姐姐为了我,和那个畜生交涉,后来不惜自毁容貌,无奈之下,她成了那个畜生前行路上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当时她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我只看到她的肚子开始变大了,脸上也多了一些肉,后来有一次我听到他们的争吵,这才知道那个畜生让姐姐打掉孩子,并说制片人承诺给他一部戏,而且是女一号。” “这部戏没有成功。”徐阳肯定的道,因为我并未听说关于杨繁的任何戏的流出。 杨茹点了点头,“当年她去的妇幼保健院,因为姐姐已经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加上戏就要开拍,是肯定不能爆出任何生活方面的丑事的,是那个人托关系给她找的医生。” 说道这里,她叹了口气,“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新片宣传的前一天,我姐姐就被报道在本地的一个报纸上,上面有详细的手术过程,以及各种照片,就这样,她失去了用她身体换来的一次机会。” “这样的照片应该是医院内部流出的吧,不然谁能有这样的能力进入手术室拍照。”徐阳心中暗暗嘀咕,看来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铺天盖地的侮辱,报道,还有粉丝的谩骂,令我姐姐的精神几乎奔溃,加上失去孩子之后的痛苦,她终于换上了重度抑郁,然后被送入了竖店精神病院。” “那曝光这件事的那个人查到了吗?”徐阳小心的道。 “查到了,是那个医生的女儿,一个报社的实习记者,听说她母亲接了这样的一台手术,偷偷溜进的手术室,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姐姐受到的伤害再也找不回来了不是吗。”说到这里,杨茹竟有一丝苦笑。 徐阳将心中的郁闷之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所以后来呢。”徐阳道。 “因为我姐姐什么都没有了,她说她经常在医院里看到她的孩子,她说她想去陪他,我就给她买了这些玩偶,有一次她说玩偶喊她妈妈了。她高兴坏了,你知道吗,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喊她妈妈。” 说到这里,杨茹的眼中竟然多出几分慈祥来,轻轻的抚摸旁边娃娃那棕色的头发。 “可是你知道吗,这是我买的娃娃,怎么可能会说话呢,于是我趁姐姐不注意,偷偷用刀切掉了他的脚趾,但是让我恐惧的是,当时我真的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胖子拉了拉徐阳,意思是差不多就走,对方有些不对劲了。 “她总是和我说,孩子太调皮了,总是爱乱跑,我总是追不上,直到有一天,她看到娃娃自己坐在阳台,她可着急了,就赶紧扑了过去。” “你当时在场?”徐阳终于听出有些不对来,惊讶的说道。 杨茹却笑了,她语气慢慢变得冷了下来,“当然在场,因为那个娃娃就是我放在阳台上的,是他在缠着我姐姐,我不想姐姐再受这样的苦。” “原本我只是想弄一个意外,让娃娃自己跌下去来摆脱他,可是我没想到姐姐竟然跟着跳下去了,那满地的鲜血看起来特别的凄惨,但是我知道她是开心的,因为我看到她在笑。” 徐阳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饱受巨大的内疚之后,已经精神失常了,毕竟本身杨繁顶替她的事情,就让她心中充满了愧疚,而后来更是因为自己,才造成了杨繁的意外身死,这才让她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志。 “姐姐死了,可是我发现她在我的身体里,再后来,那个畜生觉得我精神不正常,把我送到了盛源公寓,从那天开始,这个娃娃就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了。” 杨茹将身边的娃娃抱在怀中,用脸亲昵的蹭了蹭那个泛黄的塑料脸,她说道:“就这样我和我姐姐终于在一起了,还有这个娃娃。” 闻言,徐阳的心头猛地一颤,震惊的看着对方。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简单的老太太 “阳子,我们还是走吧。”胖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提醒道。 徐阳这时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满脸沉醉的杨茹,轻声道:“既然杨繁晚上才会在,那我们晚上再来,打扰了。”说着,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拉着庞大海急匆匆的出了门。 “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当徐阳和庞大海走出单元门,重新站立在阳光下的时候,徐阳问向庞大海。 “她就是一个疯子,还能看出什么,看出她精神分裂吗?”庞大海满脸的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到晚上还有点时间,我需要把这里的事情理一理。”徐阳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外走去。 两人照例来到了沙县小吃,那个秃顶大叔,赶忙招呼起来,因为现在是下午,所以基本上没有食客,店里倒是空旷了许多。 “两位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了啊”当看见是徐阳之后,店老板便一脸亲切的迎了上来,顺手开启了空调。 徐阳笑了笑,“老板,这饿着肚子能不来吗,趁现在没人,赶紧整几个小菜,一会有事忙。” 看到徐阳没有什么心思多聊,老板倒也识趣,擦了下桌子就急匆匆的钻入了后厨。 当老板走向后厨忙活的时候,庞大海靠近了身体,对着徐阳小声说道:“阳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徐阳皱了皱眉,“那个杨茹十有八九是精神分裂,晚上她姐姐的人格出来之后,我们接触一下看看,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就赶紧解决掉,这个人我们最好少接触,我总感觉她是个麻烦。” “可是她要的钱数可不少,到哪去找那么多钱。”胖子满脸的纠结。 “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几万块钱,你先拿去用,你再从娟子那掏点出来,凑一凑应该够了。” “这样的话,你这边不是没钱了吗,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吗,我总不能让你去要饭吧”庞大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还是充满感激的。 徐阳笑着摆了摆手,“我想好了,指望这点工资就别想发财了,聊斋剧组现在刚刚起了小样,后面还有演员招募,剧组筹备,等到正式开拍估计最快得一个月,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 庞大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阳子,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路子。” “我能有什么路子,我就是一个道具师,加上一点家传的扎纸手艺,除了这个,我还能干啥。” 说着,徐阳叹了口气,“你也别瞎猜了,我打算开一个道具店,给这周边的剧组租道具,但是这件事不能明面上做,毕竟我在公司那边有职位,算是赚个外快吧。” 徐阳其实在第一次完成聊斋任务之后,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聊斋中所说可以任意调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交易不可买卖,可是没说不能租赁啊,看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去利用,徐阳岂不是守着金山给饿死。 而且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从聊斋中得到的群演,绣花鞋董婉儿,这个人形道具总得利用起来,说去当群演怕是会惹出乱子,不如给他们看店,也省的找人了,而且以后若是再有人形道具,也可以有安顿的地方。 自从上次绣花鞋在剧组惹出乱子之后,他到现在都没有喊过董婉儿出来,不知道这东西在绣花鞋中是不是停止的,不然也太无聊了些。 有了道具店,以他的道具,加上平时的扎纸手艺,相信赚点小钱不在话下,毕竟这是没本钱的生意,加上这次庞大海遇到的事,他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靠,还真行,你不知道,这竖店这边做道具的,哪家生意都不差,你要是想做,加上我的关系,还真能吃得开。”庞大海一脸认真,除去这不着调的性子,庞大海对商业上的敏锐度还是不错的,毕竟娟子的店开的也挺红火。 不过说到这里,庞大海又皱眉了起来,他挠了挠头道:“可是你这店在哪开呢,靠近这边影视城的房租都高的吓人,娟子那边的店每月基本上一半的钱都进了房东的口袋了。” “我不在这边开店,我打算去院前街。”徐阳给自己倒了点大麦茶,淡淡的道。 “院前街?那不是废弃精神病院门口的那条街吗?”庞大海果然是百事通,徐阳只是一说,他就已经知道了。 “不错,上次我听你介绍,去了那殡葬一条街,在之前我提前下车,正好路过院前街,那里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面都锁着,招租广告满天飞,我想那里房租应该很便宜。”徐阳语气淡淡。 闻言,胖子点了点头“那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人气或许是差了一点,不过好在便宜,你要是过去那真算得上是独一家了。” 徐阳靠近了一些,他拿出一只筷子在桌子上比划,慢慢道。 “我是这样想的,我开道具店的事情,在公司毕竟不符合规定,能够远一点也能避开他们的注意,另外一方面我的道具都是租赁,其实就相当于是货仓,对于位置来说,并不是那么需要,那边够偏僻,这就足够了。” “说的也是,等手上有了钱,就直接离开那破公司得了,省的天天受人白眼。”胖子打抱不平的道。 徐阳则笑了笑,“目前我还真需要这个剧组给我打出点名气来,最起码这聊斋剧组中道具我说了算。” 两人又对细节相互讨论了一会,在工商方面,庞大海还是很有路子的,这一点并不需要徐阳去操心,只等着过几天,两人一起去那边看看,把门面房敲定就可以了。 两人稍微吃点了饭,等他们吃完的时候,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店里面也逐渐坐满了人,两人这才准备再次前往盛源小区。 夜晚的盛源公寓看起来有些阴暗,因为隔壁就是妇幼保健院的原因,那清冷的灯光照进院子,给院子带来一阵阴森的感觉。 小区里面的灯光十分昏暗,或许是年久失修,除了门口有些灯光之外,里面大部分都是借助医院的光亮。 那墙面上残留的住院部三个字,在这样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的瘆人,它就像是被医院废弃了的一样,充满了压抑,即使房改这些过去,已经没有给这栋带来任何的温暖和人气。 两人在进入这院子的那一刻,都不由将身上的衬衫紧了紧,在这样的夏日中,他们竟感觉有些凉意。 稀稀落落的灯光,在公寓楼中亮着,现在看来,整个盛源公寓其实住客并不是很多,虽然有许多,为了学区而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家庭,但是到了晚上也是早早的关了灯,似乎晚上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一样。 徐阳掏出手电筒,对着院子里照了照,荒废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墙角,就被隔墙给阻断了,上面用红漆写着“医院重地,禁止入内。” “阳子,你说这盛源公寓以前还是妇幼保健院的住院楼来着。”胖子看着那条小路,惊讶的道。 “以前医院就是通过这条路来住院楼的,后来房改之后,这里成了医院家属楼。”徐阳将之前从看门大爷那了解的事情,又对庞大海简单说了一下。 “玛德,住在这里的人心可真大。”庞大海砸了咂舌。 徐阳没有理会,而是穿过小路,就要前往四单元。 然而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他却看到了一个人。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走大门口进来一个人,正好对上了路上的徐阳。 “你好,蔡阿姨,真是好巧,我今天陪朋友来看一个人,正好她也住在这里。” 来人正是那个老太太,前妇产科主任蔡淑芬,上一次徐阳被她赶出来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见面,没想到在这晚上竟然再一次碰上。 蔡淑芬瞥了一眼庞大海,又看向徐阳,没有说什么,似乎也知道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语气淡漠道:“晚上别乱跑,打扰人休息,有些事情不该管的不要管,对你们没好处。” 徐阳闻言,心道这个老太太还在对自己起着戒备,怕是有些不相信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笑了笑道:“我们真是来建一个朋友,她就住在四单元叫杨茹,我想你应该也认识”。 原本蔡淑芬还没有什么,可是当听到徐阳说道杨茹的名字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大变起来,然后有些激动的否认道:“什么杨茹杨繁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真是荒唐。”说着,竟直接转身进了楼道,身影有些急促。 许阳有些纳闷,他看向庞大海道,“我刚才说杨繁了吗?” 胖子摇了摇头。 “为什么蔡淑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说她认识这个杨繁?”徐阳看着那个漆黑的楼道,陷入了思考。 “你说当年帮杨繁做那次手术的,会不会是这个蔡淑芬。”徐阳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对庞大海问道。 “当年杨繁在妇幼保健院做的手术,我想当时作为妇产科主任的蔡淑芬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就是不是她做的,她也应该知道其中的内幕。”庞大海分析道。 “看来这个老太太不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现在我是姐姐 与蔡淑芬的短暂接触,让徐阳心生疑惑,自己所遇到的这几件事似乎都与她有关,他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太太怕是在这几起事件中都担任了主要的角色。 因为等下要处理庞大海的事情,徐阳也就暂时将蔡淑芬的事情放在一边,领着庞大海就来到了第四单元。 四单元是整栋楼最边上的单元,靠近围墙,它的前方则是新建的妇幼保健院住院楼,平时大部分的日光都被住院楼遮挡,因此看起来阴森了许多,加上靠近里面,门口空间很小,有些闭塞。仅仅几个废弃的电瓶车就把门口给堵满了。 楼道很黑,里面十分安静。 徐阳用手电筒在里面照了照,那通往地下室的方向被焊上了一个铁栅栏,上面锈迹斑斑,布满了灰尘,依稀可以见到曾经有个脚印走到了栅栏处,又转回上来。 就在徐阳考虑上去的时候,庞大海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楼道显得有些刺耳,他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在看了一眼屏幕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层冷汗,他颤抖着手说道:“是...是是是..是杨繁。” 徐阳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标注小羊羊的来电显示,有些无语。 “接。” “阳子,你说现在是不是杨繁的鬼魂上身的时候。”胖子有些犹豫,铃声则不断的响着,似乎那边很执着。 徐阳闻言,有些没好气的道,“你说呢,你觉得以杨茹的个性能给你打电话吗,这里面肯定是和你欢好的杨繁,快点接吧你,当时怎么有胆量玩的你。”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就听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海,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你有没有想我啊。”声音有些慵懒,听起来在心里有种酥酥的感觉,当然这是在知道对方是人情况下。 如今得知这个人其实是杨茹姐姐的时候,那种意味就有些惊悚了,至少庞大海在听完之后,浑身都打了一个冷战。 “我...我...我现在在你楼下,你方便吗?”庞大海艰难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方便啊,你来什么时候都方便,你等我两分钟,我收拾一下。”说着,里面传来的好像是将电话丢在桌子上的声音,“咚咚”的有些刺耳。 接着便是一阵的噪杂,胖子没敢挂电话,就这样远远的离开耳边,手机屏幕的光线印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这时,电话里又是一阵吵闹声,接着就好像是小孩在地上跑步的声音,然后就是跌倒的孩子啼哭。 “怎么回事,你们快点藏好,一会叔叔进来,被给他看到知道吗?” “你你,赶紧回到衣柜里,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欺负他,你看你怎么又把弟弟的头扯掉了。” 接着,就是同样的声音,只不过换了一种语气。 “姐,你还是省省吧,白天他都来过一次了。” “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吓到他,可是我也不想啊,这被血染过的衣服怎么也洗不掉。” 徐阳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都有些头皮发麻,这种声音上的刺激,远比视觉要猛烈许多,因为具体场景全靠脑补,庞大海浑身都打了哆嗦,他颤抖道:“阳子,不然咱们回去吧。” 徐阳刚要说什么,就听电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吼叫。 “回去什么啊,大海你要是敢回去我就跟你回家,现在可以上来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庞大海满脸惊恐,徐阳的心中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走吧,上去看看再说。”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拉着庞大海就上了楼。 当二人来到407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打了开来。 “进来吧,家里没怎么收拾,别介意。” 徐阳推开门之后,就见到了电话里的那个女人,眼皮都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依旧是白天见到的那个杨茹,只不过现在是一身红衣,散落的头发来不及梳理,遮住了大半个脸颊,整张脸惨白一片,那眼角擦了一点眼影直接延伸到额头,血红色,有些瘆人。 徐阳看了一眼庞大海,意思是这样的人你也敢碰。 庞大海哆嗦了下身体,满脸无辜。 “进来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女人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了里屋,身段极为妖娆,腰肢一扭一扭的,与杨茹完全是两个风格。若说白天的杨茹是清冷,那么现在的这个杨茹就是妖艳。 “她似乎在极力模仿着她姐姐死去时候的样子,只是她好像把额头的血也当做是妆容了。”徐阳在心中暗暗猜测。 徐阳走了进去,他看了看那桌子上的照片,此时里面的照片已经不见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从照片中走出来的一样。 庞大海倒是没有看见,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哪个女人的身上。 徐阳和庞大海在靠近门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桌子上是一个打翻的奶瓶,似乎收拾的有些匆忙,滴滴的乳白色液体还在不断向地上滴落。那沙发底下则是露出一只巴掌大的脚,塑料的。 “你们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来得吧。”女人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就这样斜坐在对面沙发的靠背上。 “是的,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我想为了避免大家的麻烦,这个孩子不能要。”徐阳语气淡淡。 “当年那个人也是和我这么说的,可是后来呢,麻烦一样都没有少不是吗?”女子满足的不屑。 “当年的事情,我们并不想过多知道,但是今天的事情总得有个了结不是吗,我想你也知道,时间越久,对你和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徐阳依旧是一副谈判的口吻。 女人笑了笑,语气有些阴冷。 “若不是她的宝贝女儿泄露我的事情,我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打掉可以,我要她儿子来做。” 闻言,徐阳有些蒙了,他看向庞大海,却见庞大海也是满脸疑惑。 “不知道你说的她儿子是谁,若是能找到,我们一定会尽力。”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蔡主任,当年若不是她泄露我的事情,她的女儿张小兰怎么会去报社曝光,我狠他们,是他们毁了我。”女人声嘶力竭,然而徐阳的眼睛却睁的越来越大,他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真有蔡淑芬的事情。 “那你说她儿子又是谁?”徐阳心跳不由加快,追问道。 “张志军,县人民医院的妇科医生,她以为把他儿子调走,我就找不到他了吗,躲了这么多年,算是给他便宜了。” 徐阳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似乎有拨开云雾的感觉,但是始终无法想通,或许只能见一见那个张志军才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徐阳深吸了一口气。 “你和蔡淑芬的恩怨我没有兴趣知道,但是请你放过庞大海,你要找张志军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安排你在他那里做手术。但是我希望这件事就此了结,你看可以吗?” 女子冷笑了一下,她看了看庞大海,“只要你能将我安排在张志军那里,胖子的事,其就当没发生过。” “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徐阳凝神看向对方,他不知道对方要做出什么事来,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能够尽快摆脱这个疯子,才是最重要的。 “明天我会继续用这个身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女人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回了卧室。 许阳知道今晚的事情到此结束了,他示意了一下庞大海,然后两人悄悄的离开了房间,在他们走出单元门之后,楼上的窗户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阳子,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听明白。”庞大海一边走着,一边对徐阳说道。 徐阳挠了挠头,梳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道:“那个杨茹的姐姐杨繁在怀孕之后找到蔡淑芬,要求秘密打掉孩子,因为当时正有一部女一号的戏等着她,而这件事不巧被蔡淑芬的女儿张小兰知道了,她是刚进入报社的实习记者,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出头机会。” “所以她就瞒着蔡淑芬,拍下了整个手术过程,然后在报纸上曝光了。”胖子接话道。 徐阳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她身败名裂,戏没了孩子也没了,她想报复蔡淑芬,所以便要接着这次机会对她的儿子,同样是妇科医生的张志军下手。” “那张小兰。”胖子疑惑了一句。 徐阳说到这里,也停了下来,然后眼中闪过一道震惊。 他拉过庞大海道:“你说她对张小兰恨之入骨,她有没有可能就是制造交通肇事案的幕后黑手。” 胖子被徐阳严肃的神色给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的道,“不是说当时指使郑涛肇事的是一个剧组导演吗。” 徐阳眼睛顿时一亮,他激动的拍了一下庞大海的肩膀,面露喜色。 “这就对了,因为收养这对姐妹的人就是一名剧组导演。” 章节目录 第47章 小杨失踪了 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案件因为杨茹的事情而被串联起来,徐阳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张志军的人到底是谁。 一旦确定此中的关系网之后,徐阳就打算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欧阳倩,毕竟不管怎么说,在这里面,张志军是无辜的,他不会放任杨茹这个疯子做出任何伤害无辜人的事情来。 然而,还没得到徐阳回到家里,他就接到了欧阳倩的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欧阳倩的声音有些着急,同时传出的还有一连串警笛的声音,里面有些噪杂,好像在出警。 徐阳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多了,他犹豫了下道:“我刚从一个朋友那回来,现在还没到家。” “是盛源小区吧。” “你怎么知道的?”徐阳心头一惊。 那边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道:“你赶紧过来,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那个朋友庞大海,杨茹不见了。” “什么!”徐阳差点尖叫起来,原本只等着明天就能水落石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却横生枝节,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当徐阳和庞大海急急忙忙赶到盛源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有些意外的是,庞大海的女朋友陈娟也跟了过来。 看着对方一脸铁青的脸色,估计是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事情,毕竟大晚上的接到警察的电话,总不是什么好事情。稍微询问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委,不过看胖子那肿了半边的脸,问题应该还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欧阳倩此时正在小区门口进行盘问,看门大爷老房头正在滔滔的讲着什么,在他们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个风衣男。 “你们怎么才过来。”欧阳倩一眼就看到了徐阳三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好意思啊,在家没忍住,给死胖子松了下皮。”陈娟倒是不客气,直接上前说道。 欧阳倩这是第一次见到陈娟,看着那泼辣的性子以及满脸委屈的庞大海,也不由皱了皱眉,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有点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欧阳倩扫了一眼几人道:“我们接到宋明阳的报警,说这里的一个住户杨茹不见了,通过了解,在杨茹失踪之前,你们曾经与她有过接触,我们想知道一下其中的细节。”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风衣男。 风衣男脸色阴冷,他冷冷的道:“我是杨茹的养父,这位就是庞大海吧。”说着,他看向了低着头的胖子。 胖子好像是一个背着家长和人家闺女偷情的小男生,浑身扭捏的不得劲,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旁边则是陈娟在他的腰上狠狠一捏,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宋明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满是不屑的道,“就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脸碰我们家杨茹,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 “你怎么说话呢。”陈娟听到后顿时不干了,自己怎么说胖子都行,但是别人这样指责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不可以,说着就一步上前,站在了庞大海的前面,似乎有动手的打算。 “我怎么说话,他把杨茹的肚子搞大,难道就不该给个交代吗。”宋明阳也是来了火气,伸出手指指向庞大海。 “你少他妈乱指,要不是杨茹那个妖精迷惑我们家大海,他能做出这事吗。”陈娟撸起了袖子,好像对方再哔哔,自己就要扇过去一样。 “你....” “好了,都给我住口。”欧阳倩当即喝止,现场这才平静下来。 “保安说你们晚上曾今来过这里,我想问下,你们和杨茹都说了什么。”欧阳倩严肃的看向徐阳二人。 徐阳也没有隐瞒,他把之前和庞大海来处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只不过隐瞒了杨繁出现的事情,毕竟像这样人格分裂的事情,他是没法解释的,旁边的看门大爷也相互给了印证。 “张志军是谁?为什么杨茹打掉孩子要去找张志军。”欧阳倩听到这里,也冒出了疑问。 徐阳看了一眼对面的风衣男宋明阳,然后还是将杨茹姐姐杨繁打胎的事情稍微提了一下,并给出自己的推断,大致意思是,杨茹可能要报复张志军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避讳宋明阳这个养父在场,他略去了杨繁被养父送给制片人的一些信息。 而宋明阳在听到徐阳的话之后,明显脸上起了几分变化,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倒是查的挺多啊。”欧阳倩看向徐阳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起来,很明显她在责怪为什么徐阳知道这些事情后,没和警方及时联系。 “走,去蔡淑芬家看看。”欧阳倩倒也果断,大概理清里面的事情经过,便直接做了决定。 徐阳闻言也是一愣,因为在晚上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见过蔡淑芬,而且在蔡淑芬面前提到过杨茹的事情,当时蔡淑芬有些慌张,难不成在自己走了之后,蔡淑芬找到了杨茹不成。 想到这里,他看向欧阳倩就有些佩服起来,不得不说欧阳倩作为警察,对案件的敏锐度不是他这等小民能够相比的。 几人相继来到了三单元,宋明阳可能也没有想到,当年动手术的那个医生竟然和杨茹住在一个小区,而他却一直不曾知道,脸色极不自然。 楼道在几人进去之后就显得狭窄了许多,走在前面的是欧阳倩,还有另外的一个警察,所以徐阳还未达到305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徐阳面色一变,赶紧跑了上去。 只见305的房间时打开的,靠近门的卫生间中满是血迹,卫生间地面的瓷砖上放着一块切菜板,几块碎肉被整整齐齐的切在一边,几根手指头正漂浮在马桶的积水上方,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冲下去。 徐阳满眼惊骇,若是没有看错,这个卫生间在之前刚刚处理一个尸体。可是看那手指大小,似乎不像是成人的,应该不是杨茹。 屋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头皮发麻。 在里屋的床上,张小兰早已没了呼吸,脸色青紫,一个老式的丝巾紧紧缠绕在她的脖子上,一端则是系在床边围栏,死前似乎没有什么挣扎,因为床上的被单还是平整的。 阳台上的高压锅已经被打开了,满屋子散发着浓浓的肉汤香气。在这样的场景中显得诡异而惊悚。 胖子和陈娟在进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冲出门外大吐起来,毕竟对于他们而言,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了。 徐阳因为经历过聊斋中类似的景象,稍微好些,但是依旧难以平复胸中急促的心跳。 欧阳倩在对讲机中不断的向上面汇报,并将现场给保护了起来,徐阳等人也被驱离在单元门之外,被拉起的警戒线被挡住了。 仅仅没过多久,后续的几辆警车也赶了过来,几个身穿白衣的法医,急匆匆的上楼去了,因为没有得到通知,徐阳几人被安排在小区的门卫亭中,等待传唤。 陈娟此时也没了责备庞大海的心情,满眼惊骇的看着进进出出的这些警察的身影。只有宋明阳眼神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阳对宋明阳这种平静的表现都感到有些奇怪,只是不是道怪在那里,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复杂。 “徐阳,你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倩带着满是血液的橡胶手套,对着这边的徐阳招了招手,徐阳见状,赶紧跑了过去。 被欧阳倩带进现场,徐阳的瞳孔都是猛的一缩,尸块已经被一个个打包好,上面编好了序号,肉汤中的骨头也被挑拣出来,准备做生物鉴定。 而在卫生间垃圾桶中的一个东西却瞬间引起了徐阳的注意。 只见欧阳倩将垃圾桶中的一个黄色袋子慢慢展开,上面的一个标签就完全的显露出啦。 “这是一个医疗废物处理袋。”徐阳惊呼出口。 “或者说是一个尸袋,来自妇幼保健院。”欧阳倩沉声道。 标签上标明了死者的性命,死亡时间,以及病理原因。 “早产儿败血病。”当徐阳看到那原因后面标注的信息后,当下震惊道。 “这是死婴。” “不错,你之前的推断可能是正确的,我们怀疑蔡淑芬很可能与太平间主任的碎尸案有关,因为想要从妇幼保健院获取这个东西,太平间主任不可能不知情,蔡淑芬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难道说蔡淑芬担心那个太平间主任泄露自己窃尸的事实而杀害对方吗。”徐阳心中暗想。 “我们在床底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医疗垃圾袋,这个蔡淑芬窃尸可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到这里,就连欧阳倩也有些郁结,因为这太耸人听闻了。 “那杨茹呢,张小兰的死会不会是杨茹做的。”徐阳突然想到了一点,急促的说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们在蔡淑芬家并没有提取到杨茹的指纹,这一点还需要继续查证。” “可是杨茹究竟去哪了?” “蔡舒芬的家里有使用过的氯胺酮,也就是麻醉剂,杨茹的失踪,她有很大的嫌疑。” 章节目录 第48章 废弃的地下尸库 蔡淑芬和杨茹两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是从门卫那里,还是附近能够调取的摄像头,都没有两人的踪迹。 因为要处理现场,徐阳等人被安排给了另外的警察,简单的做了笔录之后,就暂时让他们回去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首先是那个风衣男宋明阳声称不会放过他们,另外一边。胖子又失恋了,陈娟说再也不会原谅庞大海。 无奈之下,徐阳不得不收留庞大海一段时间了。 “阳子,你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在徐阳出租屋的沙发上,庞大海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对着徐阳说道。 徐阳躺在床上也丝毫没有睡意,现在已经快接近凌晨了,他也就索性就这样躺到天亮。 “不是一个人,那蔡淑芬和她一起消失了。”徐阳淡淡的道。 “那蔡淑芬会是凶手吗?” “不一定,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个眼镜男,当时应该是他去抛尸的,只是这个人与蔡淑芬是否有关系那就不得而知了。”徐阳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吗?这边事情不处理完,娟子是不会原谅我的。”胖子满是憋屈,心情极为失落。 徐阳看到庞大海这种玻璃心就想吐,他直接背过身去,“明天我们再去盛源小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 “阳子,你可一定要帮我啊,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娟子。”胖子还在那嘀咕,而徐阳则慢慢的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天还没怎么亮,徐阳就被庞大海给吵醒了,他的理由是他应该去给陈娟买早饭,对于庞大海这种舔狗的行为,徐阳满脸无奈只能打着哈欠陪着他去了。 当二手雪佛兰停在陈娟的服装租赁店门口,徐阳是看着胖子连人带饭给扔出来的,满脸委屈的胖子一边流眼泪一边捡起地上的油条,然后将油条从车窗塞给徐阳吃,屋里面传来陈娟的哭声,看起来极为可怜。 “走吧,你这几天也别去烦她了,给她点时间安静下,这样对你们都好。”徐阳无奈的劝了一句,用手摘了摘油条上的灰尘,就着半瓶矿泉水给咽了下去。 胖子只是失落的应了一声,然后便钻进了车里,看起来情绪不太高。 “行了,行了,别整的跟一个女人似得,赶紧走,我们再去盛源小区看看看。” 车子一路行走,徐阳则是满脸的忧虑,张小兰到底是谁杀的,如果说谁最有动机,那么无疑是第二人格的杨繁最有可能。 可是昨晚明明已经说好的,她去接触蔡淑芬的儿子张志军,她断不可能在自己走之后再去做这件事情,而且她好像并不知道蔡淑芬也在盛源小区,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反观蔡淑芬,她是通过自己知道杨茹的,若说可能,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蔡淑芬试图去接触杨茹,从而引发了后面的事情,可是他们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呢。 再一次来到盛源小区,门口的大爷已经有些不待见他们了,见徐阳过来,直接将窗户一拉,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原本准备打招呼的徐阳也就尴尬的停下脚步。 “算了,我们自己去吧。”徐阳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小区。 小区里面已经被收拾的干净,因为是夏天的原因,防止滋生病菌,警察好像又在小区全面消杀了一次,到处都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先是去了三单元蔡淑芬的家里,大门已经上锁,上面贴了一张封条,有些潮湿,胶水还未干透。 对着猫眼像里面看去,里面漆黑一片,淡淡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消散,在门缝下方依旧残留着几滴血液。 “阳子,你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没见那个张志军过来呢。”胖子依靠在楼梯围栏上,疑惑的道。 “不清楚,张志军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时间上并不是很充裕,可能在我们之后来过,与我们错开了也说不定。”徐阳随意道,也没有多想。 “你说小区除了大门,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出去呢?”徐阳皱眉道。 “盛源小区是一个封闭小区,如果不从门口走,难道还能钻地不成。”胖子转过身,趴在围栏上,顺着楼梯往下看去。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徐阳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也学着胖子的样子,看向下方。 破旧的铁质围栏顺着楼梯一直蜿蜒道地下,再往下就是地下室,已经是漆黑的完全看不见了。 “难不成他们真的去了地下室?”一个想法从徐阳的脑中冒了出来。 庞大海惊讶的看向对方,他说道:“这不可能吧,下面都是封闭的,而且入口都封锁起来了。” 徐阳则摇了摇头,“不一定,当年盛源公寓可是医院的住院楼,那地下室更是地下尸库,要知道几乎所有的地下尸库都是有通道的,一方面避免与人接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转运尸体。” “你的意思是,这个地下室可能与现在的妇幼保健院还有一个地下通道。”胖子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既然蔡淑芬能够窃取死婴,那么她定然掌握了一条通往现在医院太平间的通道。以她对保健院的熟悉,知道这条通道定然不难。”徐阳眼睛微眯,思绪也渐渐明朗起来。 “握草,阳子,你不会真想下去看看吧。”胖子看到徐阳的眼睛都亮了,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有些害怕起来。 “你还想不想让陈娟原谅你了,说到底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不把杨茹找出来,你还能怎么办。”徐阳对着胖子的后脑勺就给了一下,怒斥道。 胖子郁闷的揉了揉脑袋,嘴里嘀咕道:“不然我们还是报警吧,你女朋友一定有办法的。” 徐阳听到后,差点没给口水噎死,没好气的瞥了对方一眼,“什么女朋友,你可别瞎说啊,再说了,你猪脑子啊,这地下室的产权属于妇幼保健院,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你以为警察想进去搜查就能进去的吗?” 胖子满脸不信,嘴里还在鼓囊,“天天眉来眼去的,还不是女朋友,我都听到晚上做梦喊小倩了。” 徐阳就当没听见,他沉声道:“给句话,你去不去。” “行了,我去还不成吗。” 两人就这么说定,白天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样光明正大的偷偷进入地下室,被人发现再弄个盗窃罪就不好了,加上需要准备点东西,于是二人驾着雪佛兰再次离开了小区。 在两人离开不久,看门的大爷悄悄拿起了电话,“喂,是110吗。” 徐阳和庞大海可不知道看门大爷早已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了警察,地下室道路复杂,而且已经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贸然进去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先是去了五金市场买了大号手电筒和两副手套,然后又买了防水书包,夜光手表,整的像是一个探险队员一样,为了保险起见,胖子还从后备箱抽了一把扳手插在腰间。 若不是徐阳阻拦,庞大海都打算去找家狗肉店,弄点黑狗血带着,受上次猫妖的刺激,他对于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还是有些畏惧的。 两人折腾折腾一天,最后又在沙县吃了点东西,这才背着大号书包来到了小区。 天渐渐黑了下来,因为昨晚的事件,又有几户人家搬走了,就连道路上都显得空旷了许多,除了边上的保健院带了一点光亮之外,其他则是一片漆黑。 为了避免麻烦,两人在进门的时候都是弓着身子的,或许是因为害怕的原因,门卫厅的门和窗户都是关闭着的,依稀能够透过影子看出,里面的大爷正睡在躺椅上休息。 小区里面静悄悄的,整栋楼四个单元,除了顶楼几户人家,下面几乎没有几家亮着灯。偶尔有几只猫窜过电动车,弄出一阵报警声,听起来有些恐怖,让两个人的心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选择的入口是三单元楼下,在白天看过一圈之后,其他的通道基本上全部都被铁质栅栏焊死,只有三单元用的是一个铁皮门,这里也是蔡淑芬家的楼下。 “阳子,听说这里面以前放的都是死婴,你说他们会不会有鬼魂还在里面。”庞大海站在楼道里,看着下方,哆嗦的道。 “你少在这里吓唬自己,你要是想回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会进了里面那就由不得你了。”徐阳被庞大海说的心里也毛毛的,说他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曾是存放尸体的地方。 “我没说不去啊,我不就是有些担心吗?”庞大海无奈的道。 “好了,少说话,多做事,等下拿把螺丝刀过来。”徐阳没有理会胖子,直接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因为长久没人进入,上面布满了蛛网,徐阳一不注意,便被弄得满头都是,不得不停下来挠弄这些蛛网。 不经意间,徐阳看到在庞大海的身后好像多出了一个影子。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多出来的脚印 猛不丁的看见这样的一幕,说不害怕那是那可能的,徐阳想都没想就将手电筒对着庞大海照了过去,这一照,那影子又不见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徐阳微微皱眉。 “阳子,你搞毛啊,照我干什么?”庞大海用手遮住眼睛,有些不适。 “没事,你赶紧下来。” 徐阳深知有些事情本就是自己吓自己,为了调整心态,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这个铁门上。 铁门因常年处于地下室这种潮湿环境,已经锈迹斑斑,靠底部的地方都已经锈蚀脱落一层铁锈。 一个小铜锁倒是稍微有些新,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有些反光。 “保健院34”锁头上贴了一个标签,已经有些磨损,依稀能够从上面看出这几个字,不过徐阳倒不是被字迹吸引,而是这个标签上残留的一个血色手指印。 “血迹还未完全干涸,看来打开锁的这个人,应该刚刚处理尸体,还有来得及清洗,以至于不小心粘在上面,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蔡淑芬,她曾来过这里。” 这一点倒是很容易查,只要警察在上面提取指纹,回去对比下就能知道,不过徐阳还是拿出手机对着上面拍了一张照片。 然而就当手机闪光灯亮起的短暂瞬间,徐阳的眼睛却看到了脚下的一个东西,上面已经被铁锈遮盖了大半。 “李娜,女,28岁。孕期32周,早产。1、极低体重儿;2、肠炎并脱水;3、早产脑损伤;” 徐阳向下看了看,日期是上个月。因为受潮严重,再往下就看不出别的什么信息了。 “阳子,你看什么呢?”庞大海走了过来,拿着手电筒对着上面照了照。 “这是一个病例,应该是附在尸袋上面的,看来之前的推断应该是对的,这里面可能存在一个通道。”徐阳凝重的说道。 不过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从胖子手中把那张病历单拿了过来,在对下方看去之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主治医生:蔡淑芬。” “她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怎么在上个月还曾接待病人。”徐阳感到有些不对劲。 小心的将这张纸包好装在防水塑料袋里面,徐阳从庞大海那里拿出了一把螺丝刀。 可是出乎徐阳意外的是,他还未撬锁,那铜制锁头被轻轻一拉就开了。 里面是漆黑的一片,看不真切,扑面而来的发霉的味道,让徐阳有些皱眉,血腥气包含消毒水的混合味道,充斥鼻腔,使得两人都不禁停了好久。 墙面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老医院的风格,下面是绿色墙裙,上面是白色,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墙面大面积的脱落,露出里面有些粉化的红砖。 在往里面去就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两侧被分割出大小不一的数个房间,老式木门或开或关,显得有些落败。 “这里在当年应该是作为尸库管理办公的地方。” 看着四周凌乱的桌椅,以及送尸的平板车,徐阳可以想象在当时这里该是一个怎样忙碌的景象。 墙面残留着抓痕和血迹,似乎是刚刚遗留在上面。 “走吧我们跟着血迹去看看,应该会有发现,”徐阳招呼着后面的胖子。 然而,徐阳说完这一句之后,后面并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去,却见庞大海依旧站在入口处,两只眼睛盯着另外的一个方向,那便是通往二单元楼下的通道。 “胖子,你干嘛呢。”徐阳提醒了一句。 “我...我好像看到有个东西跑进去了。”庞大海说话有些颤抖,好像处于极大的恐惧之中。 徐阳闻言,拿起手电筒就对着那边照了照,除了一个空悠悠的走廊,什么东西都没有。 目前他们处于第三单元的楼下,按照徐阳的计划,是先从三单元走到四单元,然后通过回廊进入二单元和一单元,这样的话能够确保没有遗漏。 但是现在胖子的异样倒是提醒了徐阳,万一对方从后面绕出这个地下尸库,那么他们岂不是在绕圈子,想到这里,徐阳对着庞大海道。 “要不然,我们分开行动,你从这里进去,一会在这边汇合。” 徐阳的提议似乎引起了庞大海极大的反对,他一直摇着头,说什么都不愿意,无奈之下徐阳捡起了一张废旧纸张,将通往二单元的走廊房门给关了起了,那个纸张正好夹杂门缝之中,这样一来,若是有东西从里面出来,自己也就能够知道了。 重新拉起胖子,他们径直来到了靠近入口的几个房间,徐阳在前面打着电筒,胖子在后面跟着,这样的情况让徐阳产生了一丝熟悉感,因为在尸变场景中,自己也曾和吴小六这般行动。只不过当时吴小六的身后还跟着一只狐狸。 徐阳下意思的看了看胖子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阳子,你看我后面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别吓我,我胆子小。”庞大海被徐阳这个古怪的举动给弄的心里毛毛的,似乎真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一样,那抓在徐阳衬衫上的手变得更紧了。 徐阳没有解释什么,他怕说的越多,胖子越害怕,而是专心的看向第一个房间。 用脚踢了踢脚下脱落的门牌,是那种老式的木制门牌,白色的漆面上面用红漆写着病案室,对于这个徐阳倒是不陌生,以前在乡下医院里,倒是都是这样的书写方式。 将门推开,里面的灰尘很大,然后让徐阳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房间竟然有一层脚印,像是刚刚踩踏上去的一般,而在门的把手上还残留着浅浅的血迹。 “她曾今来过这里吗,为什么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徐阳自语道。 这一串脚步目标很明确,就是靠近墙边的那个柜子,似乎这个人对这个房间极为熟悉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形,徐阳疾步来到柜子旁边,然后就见到了关于杨繁的病例档案,上面是打开的状态。 “胖子,你快过来,帮我照一下。”徐阳对着后面招呼道。 当亮光靠近,徐阳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第一张纸上写着杨繁的个人信息,倒是和自己知道的没有太大区别,后面则是症状描述。 但是引起徐阳注意的是后面的诊断结果。 “孕早期,伴有重度妄想症。” “心理诊断书,患者自述。” “我想让它死,它什么时候才会死,我和父亲说了,我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人,他是个疯子,他把我放在棺材里面,我感觉里面还有人,可是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用。” “为什么它的身体那么冷,像是在冰箱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怀孕了,是那个东西的孩子吗,我好害怕。” “父亲明明说好的,只要我陪那人一晚,就会得到一部戏,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看到这样的患者自述,徐阳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难道说当年杨繁被送去制片人那里,遇到了其他可怕的事情吗?”庞大海趴在徐阳的一侧,几乎将头贴在了病例单上,嘴中颤抖的说道。 徐阳叹了口气,“那个制片人是一个变态,好像在利用非常规的东西来寻求生理上的某种刺激,杨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吗,受到了严重的心里创伤。” 再往后就是孕期检查,蔡淑芬给的参考意见是辅以少量镇定剂。 “好像在当时有过一段时间因为精神问题而无法进行手术,以至于后面蔡淑芬要求引产,说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七八个月了。”徐阳暗暗猜测。 然而后面好像被人撕去了几张,徐阳翻到这里有些愣了愣。 看起来折痕还很新,应该刚被撕去不久。 “怎么没了,关于引产的那部分呢。”胖子用手扒拉了一下,好像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徐阳拿起手电筒仔细端详了一下,残留的纸页上写着。 “胎儿严重畸形,外观类。” “建议医学解剖” 还有一处家属签字,应该是张明阳,已经看不完全了。 徐阳又在柜子里翻了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遗留信息,可是因为年代久远,信息已经残缺不全。 “阳子,你说这个杨繁最后不会生出什么怪物来吧。”庞大海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严重畸形的几个字上面,砸了咂舌。 “怀孕期间,长期服用镇定药物,不生出畸形才怪,这个杨繁到底经受了多大的折磨,或许最后的这次引产才是她精神奔溃的原因。” 徐阳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总之,杨繁的事情,蔡淑芬在里面或许有着重大的医疗事故责任。” 然而正当徐阳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被庞大海后面的情形给吸引了,眼睛不由睁大,连呼吸也不由加快了许多。 在胖子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第三双脚印,似乎站在那停留了很久。 难道说刚才两人趴在柜子这边研究档案时,后面其实还站着一个人。 想到这里,徐阳的后背顿生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章节目录 第50章 背后的娃娃 “握草,阳子你别吓我,你怎么是这个眼神。”庞大海惊讶的看着对方,他不敢回头,说不定一回头就会对上某个恐怖的面容。 “胖子,你先别动。”徐阳安慰了对方一句,然后用手电在胖子的身后的地面上照了一下。 “脚印不大,看起来不像是成人的。”徐阳蹲了下来,用手丈量着大小,微微有些皱眉。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有个东西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这种感觉和尸变里为什么这么相像。”徐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除了感觉有种压迫感,并没有任何的东西。 “不像是婴鬼一类的东西,是不是这个尸库中有某个东西,而我一直看不见他。”想到这里,徐阳不禁打了个寒颤,要是在聊斋中就好了,最起码他能看阴阳眼看一看,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庞大海不知道徐阳在他身后做着什么,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心里更是紧张的不行。 “大海,你把书包背好,我们再去下一个房间看看。”没有找出任何头绪,徐阳索性暂时将其放置一边,对着庞大海说道。 空旷的走廊漆黑一片,或许是因为荒废太久的原因,视野之内,一片阴森森的感觉,好似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隔壁的房间是一个科研室,很奇怪,为什么在尸库中还有一个科研室的存在,难道说是对尸体的研究吗,徐阳满头不解。 当二人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竟然微微有些些许风吹进来,将地上的纸页卷起,传来一阵哗哗的声响。 屋内在门口的地方摆放着一个报刊架,里面除了正常的桌椅柜子之外,就是一个老式的落地风扇了,风扇在缓慢的转动,像是有人在那里拨动一样。 “封闭的地下室,风扇怎么会转动?。” 徐阳顺着风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墙的一侧有一个通风口正对着房间,一阵呜呜的声音从风口传来,像是女人的哭泣。 似乎风有些急了,那身后的木门终于在这一刻突然关上,发出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在幽静的地下室传的很远。 徐阳被吓得心头一颤,看了看后面的木门,那报刊也被震的散落在地面。一个大大的死婴的照片在报刊上尤为显眼。 “这是什么?”徐阳低头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用手电筒对着上面观看起来。 “论细胞再生与断肢重生的可行性,作者张志军。” “阳子,这个张志军不会就是蔡淑芬的儿子吧。”胖子凑过头来,疑惑的道。 “应该是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之前杨茹好像说过,张志军好像是后来才调去县人民医院的,这这之前,以蔡淑芬在医院的关系,把张志军弄在自己的科室不难。” 徐阳皱了皱眉,科室当他往下看的时候,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起来,以至于后来直接将报刊仍在了地上,好像是看到个某个恐怖的事情。 “妈的,这张志军真是个极端,他居然利用死婴进行试验,以完成他细胞再生的论文,按照上面的实验数据,起码使用上百组样品,而在里面尤其是23号样品出现了变化,只是后面太过模糊,没有提出过多的解释。” “没想到在电影上才能看到的科学怪人,在现实中居然也存在。”胖子咂了咂舌,有些吃惊。 徐阳刚准备向里面再找找相关资料,就感觉脚下传来一阵异样,用手电筒照了照,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脚下竟然积了一大片水,就连鞋子都有些湿了。 “靠,哪来的水,我刚买的鸿星尔克。”胖子赶紧跳到一边,将鞋子在一旁的报纸上使劲擦了擦,满脸心疼的样子。 “我说,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放在正事上面。”徐阳都有些后悔带胖子来了。 “你不知道,我这鞋子可是熬夜抢到的,等了我一个星期呢,听说都卖断码了。” 徐阳满是无语,沿着水流的方向看了看,好像是来自旁边的卫生间,当下也不理会胖子,独自一人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和科研室是连通的,是科研室自带的独立卫生间,可能是考虑科研环境,这个门是密封的,那水流就是从下面的门缝中流出。 “应该是年久失修,水管出现了漏水。” 使劲拧了拧门锁,徐阳竟然没有拧开,当下对着后面的胖子道。 “胖子,拿把锤子。” 庞大海闻言,低着头一边躲避地上的积水,一边像徐阳走来,到了徐阳身边,就背过身去,将后背对着他。 “在书包里,你自己拿。” 徐阳倒是没觉得什么,直接伸手摸了上去。 然而当徐阳触及庞大海后背的时候,那手不由的僵在了那里。 入手的感觉不像是背包,反而有种胶状的手感,再往上摸摸,确是一团毛线一样的东西。 徐阳愣了愣,然后心跳慢慢加快,他已经知道了被胖子背着的大概是个什么东西了,当下浑身都紧了起来。 “阳子,你干嘛呢,赶紧拿呀,你不知道我背着书包有多累吗。”庞大海背着身子,满是埋怨的道。 徐阳满脸煞白,手都有些颤抖了,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他缓缓的拿起手电筒,然后对着庞大海的后背照去。 光线印在庞大海的后背,却见一个娃娃趴在庞大海的后背,因为庞大海躬身的原因,那个头颅被挤到了一边,好像是转过头在看着徐阳一样。 蓝色纽扣制成的娃娃眼睛,在光线的照射中,反射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极为诡异。 突然见到这个诡异的一幕,徐阳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被吓得差点心跳停止,从后背涌出一股寒意,瞬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伸出的手猛地一抖,手电筒掉落地面咕噜噜的滚了很远,光线随着手电筒的滚动,将屋内照射了一圈,徐阳也借着光线看到了屋里极为恐怖的一面。 屋里面在天花板上涌绳子吊着不下十几只玩偶娃娃,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有些娃娃的身体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淡黄色棉花,有的更是在脖根处断裂,仅仅依靠一个细线连接,随时都有脱落的可能。 手电筒滚到墙边,终于熄灭起来,屋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阳子,你怎么了。”庞大海自己也感到了异常,他转过身来,在黑暗中喊道,声音都有些慌张起来。 徐阳艰难的平复自己的恐怖心情,就在胖子快要慌乱的时候,他慢慢的说道,语气控制的尽量平和。 “胖子,你刚才是不是把书包放下过。” 再次听到徐阳的声音,庞大海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轻声道。 “你可吓死我了,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轻轻的拍击胸口的声音。 胖子道:“刚才不是研究病例来着吗,我就把书包放桌子上了。” “那你后来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同。” “我特么都要吓死了谁注意这个。” 徐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开启闪光灯对着庞大海照了过去。 胖子起先没觉得什么,下意识的看向肩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背包带,而是一只婴儿的手,在向后看去,那个娃娃的脸正好对着他,凌乱的假发几乎触及到他的鼻尖了。 “我的妈呀” 看到这样惊悚的一幕,胖子浑身一颤,瞬间精神失守,他猛地扯过娃娃,一把将其扔到了旁边,速度极快,那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就连身上的肥肉都在猛烈跳动着。 “它...它...什么时候上来的。”胖子语无伦次的道。 徐阳眼皮跳动着看着墙角的那个娃娃,四个脚指头,应该是杨茹家里的那只。 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应该是你自己背错了,这个娃娃出现在这里,那么杨茹应该也在这个地下室。” 徐阳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将手机对着天花板照去,他这时才看清上面的情况。 每一个娃娃身上都有编号,从门后的1号开始,向着后面依次排列,而娃娃的身上则是挂着一个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实验数据。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胖子都有些奔溃了。 要知道他们刚刚就站着这些吊死的娃娃下面,说不定这些娃娃还在看着他们,想到这里,胖子就越发变得不安起来。 “这应该是张志军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用的,样本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摆设,所以他用这些娃娃来代替。” “咦,不对啊,阳子,这里面怎么没有23号。” 徐阳一愣,赶紧数了数,在那22号和24号之间明显空着一块,23号样本果真不见了。 微微皱了皱眉,徐阳慢慢走向了墙角,那个刚刚被庞大海丢掉的娃娃正躺在那里。 他掀开玩偶的衣服,在玩偶的背面,一个用记号笔书写的23号,完全的暴露在徐阳的视野之中。 “杨繁的孩子竟然就是23号。” “难道说,当年杨繁的孩子也是实验样品吗,那么当年这个孩子的畸形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了,她很可能被蔡淑芬用了别的药。”徐阳心里一阵震撼,他被自己的猜想给吓了一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杨茹应该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将23号娃娃给偷了出来。” 想到这里,徐阳一把撕开了娃娃的身体,里面一张泛黄的处方慢慢的显露出来。 徐阳瞬间被震惊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51章 砌在墙里的人 “当年杨茹应该是发现张志军的秘密,知道她姐姐杨繁孩子的真实情况,然后将记载实验数据的23号娃娃给偷了出来,并且送给了杨繁,可是当时杨繁已经精神失常,她并没有发现娃娃的秘密。” “而后来杨繁自杀以后,杨茹苦于无法揭发,便来到了盛源公寓,借机调查事情的真相,那么她应该是知道蔡淑芬的。” “那杨茹制作出闹鬼的假象,吓得邻居搬走大半,难道说是为了掩盖自己调查地下尸库的真相吗?” 徐阳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后悔。 “通过蔡淑芬的反应,很明显蔡淑芬并不知道身边有杨茹的存在,这么说是自己间接暴露了杨茹的存在,才导致杨茹的失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杨茹表现出的精神分裂很可能是装的。” 想到这里,徐阳的眼中充满了震骇,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竟然为了报仇而做到这样的地步。 “阳子,你快来看。”胖子的声音打断了徐阳的思绪。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胖子给弄开了,而胖子则是站在卫生间,对着徐阳不断招手。 很常规的布置,一个淋浴一个马桶还有一个台盆,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台盆的上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镜子,几乎占满了半个墙面,一直延伸到马桶上方。 按理说卫生间的镜子不可能这么大,难道这里面还有的别的东西,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吗,徐阳站在台盆面前,有些迷惑。 台盆上方的水龙头已经坏了,一滴滴的水滴,滴满了整个水池,沿着一侧流到了地上,徐阳之前所看到的水流正是来自这里。 徐阳使劲拧了拧,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看来这水龙头里面已经锈蚀了。” 白色的瓷砖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有些瓷片都已经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陶土底面,依稀能够见到黑色的斑点,以及用钢丝球刷过的痕迹。 “你说他会不会在这里处理尸体。”胖子用指甲扣了扣瓷砖上的黑色印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科研室这样接近无菌的环境,为什么放一个卫生间,这本身就有问题,除了用来清洗和处理尸体,我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他好像在极力擦拭着瓷砖上的血迹,只是这浸入瓷砖的血液已经很难去除了,看一看就知道了。” 说道这,徐阳弯腰拉了一下下水管。 水流瞬间泄满了一地,将胖子那双鸿星尔克彻底给弄湿了。水池里的水沿着下水洞口仅仅片刻就已经流的干净。 在池子的底部好像是一些碎指甲一类的东西。 徐阳将下水管拿在手里,然后用手往里面勾了勾,轻轻一拉,顿时一大股头发被拉了出来,堆满了整个水池。 “卧槽,这么多头发,怪不得池子会堵住。”胖子用手拨了拨。 看到这么多头发,就连徐阳都感到一阵恶心,那头发深处,还有粘连的头皮,早已经腐烂,将四周发丝粘连在一起。 胖子满脸煞白,要知道刚才他还用手摸来着,手上依旧残留着腐烂粘液带来的粘稠感。 “胖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徐阳看了一眼幽静的卫生间,用鼻子嗅了嗅。 “什么臭味,是这个头发吗?”胖子有些看不懂徐阳了,他不知道徐阳在胆量这方面还有这样的一面。 随着气味,徐阳慢慢靠近台盆,只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在破碎的地砖缝里流出许多黄白的粘稠液体。 “看起来像是血液混着着油脂一类的东西,难道说这里有什么腐烂了吗。”徐阳四下看了看,除了空间比常规卫生间要狭窄一些,其他地方都是浓烈的霉味。 “不对,整个卫生间只有台盆这一处狭窄,好像是这边的墙体要比其他地方都厚一点。” “难道说墙里面有东西。”徐阳语气疑惑。 他从边上找到一块毛巾,然后对着镜子就慢慢擦拭起来。 常年积攒的灰尘将镜面完全的遮住,随着毛巾的扫过,镜面上慢慢反射出两人苍白的人脸来。 然而当徐阳擦道另一侧的时候,镜面中竟诡异的出现了第三张脸。 “卧槽,阳子,镜子里有人。”胖子浑身一抖,他先是看了看镜子,然后急速看向自己的身侧,可是身边除了两人,哪有其他人。 徐阳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不至于像庞大海那般,因为镜子里的是个婴儿,全身已经浮肿,那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器官来。 将镜子完全擦拭之后,这个人形终于完全的显现在两人的面前。 整体呈蜷缩状,因为高度腐烂,身上的皮肤已经裂开,黄白色的液体沿着砖缝流入瓷砖内部,浓烈的腥臭味铺面而来,一口气吸入,让徐阳差点给吐了。 “阳子,这镜子里藏了一个尸体。”庞大海嘴里哆哆嗦嗦的说着,身体早就远离了水池。 映着手机光线可以看到,这个镜子背面原本的涂层因为时间久的原因已经被腐蚀脱落,此时的镜子就好像是一块透明玻璃一样,尤其在尸体的那一侧,腐蚀的尤为明显。 “看来这个婴儿的尸体当时是被砌在墙体之中,然后用了一面镜子来遮盖。” “可是凶手自己也没有想到,时间久了以后,尸体开始高度腐烂,尸体浮肿膨胀后,撑开了外面的墙皮,也将镜面涂层给刮掉了。”徐阳缓慢的说道。 “胖子,把手给我。”徐阳对后面说了一句。 没有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的是一团油腻。 徐阳向下看了一眼,却见到庞大海把他那只肥胖的手正塞在自己的手心,而胖子的脸上却满是扭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卧槽”徐阳一阵无语,满头黑线,他恶心的甩掉那只手,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要的是把手,你不是藏了一个把手吗,快点拿来。”徐阳没好气的道。 “妈的,你怎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变了。”胖子嘴里嘟囔着,顺手从裤腰里拿出了扳手递了过去。 “往后退一点。”徐阳说了一句,然后用把手砰的一声敲在了镜子上。 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婴儿的尸体混合着腐烂的浓汁直接跌入了水池之中,好似一块豆腐一般,尸肉碎裂的好几块。 “竟然是三只手,是个畸形儿。”徐阳用拖把木柄摆弄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在墙里面藏着这样的一具尸体。” “这个尸体对他很重要吗。” 徐阳上前了一步,用把手在这堆碎肉里扒拉开来,果然在衣服一侧找到了一个铭牌。 “阳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庞大海捏着鼻子看着徐阳在那捣鼓尸体,恶心的差点没晕过去。 “别废话,毛巾拿过来。”徐阳一边说着,一边用两个手指头将铭牌给捏了出来,在毛巾上擦拭之后,一个数字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23” “这是杨繁的那个孩子。”徐阳满脸震惊。 “徐阳,我们赶紧去找人吧,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妙了。”胖子一边看看尸体,一边看向外面。 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好像有人在外面活动一样,卫生间的水滴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在腐烂的血肉上浸出一片乳白,就连一侧的布帘都有种沙沙作响的感觉。 外面的每一个娃娃都代表着一个死婴,他们就像是在屠宰场被吊起的肉猪,将两人的心提到了顶点,胖子那抓在徐阳身上的手变得越来越紧。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徐阳被庞大海说的心里发毛,也有些待不下去了,他用手机对着尸体和四周拍了点照片,然后便离开了卫生间。 或许是因为吸力的作用,当两人离开后,卫生间的门突然关了起来。 猛烈的撞击声,在幽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里面的水龙头被震动后,流的更快了。黄褐色的粘稠液体,仅一会儿就浸满了脚底。 然而徐阳此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指了指屋里面的那个运尸平板车对庞大海道。 “刚才来的时候,屋里面有这个平板车吗?” “为什么我的印象中,刚才房门是关闭的。”他看了看已经敞开的白色木门,心中有些慌乱。 为了确定平板车的来历,徐阳拿着手机照像平板车,然后弯腰把头伸进平板车的底下,一般来说像这种运输尸体的车子,都会在板车的背面贴上科室的标签。 可还没等徐阳看清板车底部的字,他侧着头的方向正好对着门外,而与此同时,在视线中,感觉外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徐阳会以这样的姿势出现,好像有些吃惊。 因为是歪着头的原因,徐阳仅仅看到了对方的一双脚,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看去,那人就瞬间消失了。 徐阳刚要喊,木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东西撞击的声音,接着便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胖子,快追。” 章节目录 第52章 原来他是张志军 当两人冲出房间的时候,哪还有什么人除了,幽暗的走廊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阳子,你没看错吧。”庞大海手里握着扳手,心有余悸的道。 “不知道,我怀疑对方是被我们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他可能也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我们。” “那我们还去追吗?”胖子看了看身后,已经有些想退缩了。 “如果我没猜错,前方应该是第四单元的楼下,如果没有通道,那么我就就折返去一二单元。”徐阳没有注意到胖子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徐阳没有停留,连续略过了几个房间,通过房间的布置可以看出,应该是尸体化妆间、疏导室、在走廊的尽头竟然还有一个简单地遗体告别会堂。 这个会堂看起来不像是用作遗体告别的,两侧用来通行的门都已经被木条钉死,奇怪的是,四周挂着厚厚的窗帘,不知道这样的窗帘在处于无光的地下室能起什么作用。 上面有个简单的舞台,挂着一个大红色幕布,看起来极为压抑。 幕布后方是一个巨大照片框,应该是用来摆放死者照片用的。 四周一排排的木质桌椅已经大部分损坏,有的椅子还在轻微摇晃,似乎上面曾坐着某个人一样。 高耸的椅背带来的投影,好似一个个人的后脑勺,他们似乎都在细心观看一张告别仪式。 “在这样幽闭的地下室,有必要设置这样的一个遗体告别堂吗。” “那隐藏起来的红色幕布,难道说这个遗体告别堂在不用的时候,还充当医院某些晚会使用吗。” “为什么一联想到,摆放遗体的舞台上,有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上面跳舞,就感觉如此的恐怖。” 徐阳看了看上面的黑白照片,死亡时间是在上周。 “之前发现的那张病例,标明死亡时间是上个月,而这里显示另外的一个时间竟然就在上周,难不成这个地下室,一直在秘密使用,而蔡淑芬在退休之后,利用这个地下室一直在从事地下诊所的业务吗。” 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对张志军提供样本。” 徐阳拉着庞大海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堂,然后像另外一边折回,空气中开始飘散着淡淡的腥臭味,似乎越靠近一二单元,这股味道就越发变得浓郁了许多。 重新来到第三单元的入口,那通往一二单元走廊的大门,此时是打开的,之前用来标记的那个纸片也被重重的踩上了一个脚印。 这个门隔开了两个单元,似乎一二单元才是地下室的主要场所。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稍微有些光亮,应该是一个应急的照明设备,并不是很明显,但是简单用来采光是足够的了。 徐阳将手机闪光灯给关掉,然后悄悄的靠近这个木门,在门缝中向里面观望。 走廊上零散的放了几张铁床,上面盖着染血的被褥,看起来破损严重,暗黄的棉花透过破开的被罩,溢了出来。 墙面依稀可见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病人在遇到极端痛苦之后,在墙上抓挠出来的,因为上面布满的血痕以及血色手印,只不过因为时间久的原因已经呈现了暗红色。 “这里面应该是从事打胎的地下诊所。”徐阳面色凝重。 旁边的庞大海更是害怕的躲在了一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的后方,一个运尸的平板车吱呀吱呀的向着这边移动。锈蚀的滚轮在石磨地板上发出嘎嘎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惊悚。 “有人来了。”徐阳面色一惊,赶紧拉着正呆滞的庞大海,然后一头钻进了门内。 门的里面除了走廊,并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徐阳四下看了看,然后直接进入了身侧的房间。 这是一个废弃的停尸房,徐阳在进去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好似一个冷库的存在,除了一张用于登记的桌子,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冷藏箱,上下各三层。 “阳子,现在这么办。”胖子满是惊骇。 后方平板车滚轮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压迫感,似乎只在片刻就能到达这里。 “吱呀”一声,是木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运尸车在门板上剐蹭产生的咔嚓咔嚓的响动。 “他好像往这边过来了。”胖子满头大汗。 “先进停尸柜,快。”徐阳当即道,然后拉着庞大海就向一处尸体存放柜跑去。 “不是吧,阳子,这里可是装死人的。”胖子满脸挣扎。 “你要是不进去,你可能以后就住这里了,这群人已经是穷凶极恶,被他们发现,还能有活命吗。”徐阳将一侧冰柜抽开。 幸好里面没有尸体,不过在里面的血迹划痕还是让他眼皮一跳,淡淡的腥臭味从柜子里飘出,让人作呕。 “妈的,这些人就不能注意点卫生吗,冰柜都不打扫的。”徐阳一阵吐槽,然后将一脸不情愿的庞大海往停尸柜里塞。 平板车的滚轮在地上不断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已经快要接近停尸房了。 徐阳心跳急速加快,在庞大海藏好之后,便一把推进,然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自己也钻了进去,接着用手在柜体上方的不锈钢顶板上使劲滑动,终于在门被打开的这一刻,柜体完全的闭合起来,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真是该死,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弄进来,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随着平板车的吱呀声,来到的房间之中,接着,门便给重重的关上了。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好像在写着什么。 徐阳身在黑暗之中,只能依靠声音来判断外面的事情,尸柜中空间极为狭窄,浓烈的尸臭加上好似长久没洗过的头发味道,让他有些眩晕。 里面更是滑腻腻的,冰冷的不锈钢触感,上面好似沾了一层尸油,彷如要浸入身体一般,浑身充满了空乏的感觉。 这种犹如冬日里身穿湿透棉大衣的感觉,让他几乎疯掉。他不知道胖子那边怎么样了,只能尽量减少呼吸,以保证不发出任何动静。 封闭的空间中,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徐阳几乎听到了自己那猛烈跳动的心跳。 “这就是尸体的感觉吗。”徐阳感觉特别的糟糕。 好像每次进入聊斋之后,他将面对的场景都与聊斋中有了对应,难道是聊斋其实是他生活的折射吗,还是这本书想要启发他什么,不管是考城隍还是尸变,他感觉总是有一双大手在不断的把他往前推,直到看见事情的真相,那尸变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在聊斋之中,尸变是为了往生,而在现实中,尸变又似乎是在控诉,这个张志军和尸变中和尚的做法何其相似,一个为了往生,一个为了再生,看似冠冕堂皇的帽子下面,隐藏着深度的罪恶和丑陋的人性。 “等这次结束,定要去往生街43号看看,看看那个书店,看看那个大叔,以及看不见的小强。”徐阳心中暗暗道。 黑暗往往能给人最深度的思考,除了逼仄,徐阳此时的心境却格外的安宁。 徐阳尽量不去想外面的事情,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断传出的声音。 大概过了几分钟,徐阳感觉四周都有些冷了下来,从尸柜的缝隙中,不断有空气卷进来,透过他的发丝,好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抚摸。 “杨茹,杨茹,该死,你怎么去惹那个疯子。”一阵笔杆折断的声音,看起来外面的人此时很生气。 又是吱呀的开门声,一个女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冰冷。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为了你那个该死的研究,我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是蔡淑芬的声音。”徐阳心头猛的一跳。 “风险,没有风险哪来的回报,你要知道23号样本已经给出了反应,可是你却为了不走漏风声,将它掩埋了,你要知道再做一个需要多大的努力。”男子的声音有些疯狂。 “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宋明阳已经发现了一点问题,我只能按程序办事,若不是我在打掩护,你能坚持这么久吗,恐怕在就在监狱度日了吧。”蔡淑芬道。 “那现在呢,你把杨茹那个疯子弄进来。”男子道。 “我不知道杨茹已经了解了多少,就像李大民一样,实在不行只能处理掉了。”蔡淑芬叹了一口气。 “处理,你说的倒是容易,为了处理李大民,我们差点出了差错,当时在公交车上,那个男子几次想要靠近,虽被你拦下,但是从这几天的情况看,他怕是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了。” 听到这里,徐阳猛地一惊。 “难道说,外面的这个男子就是眼镜男,依稀记得当时在车上,自己站起身子想要去前面的时候,被老太太给唬住了。”徐阳想到这里,脑中豁然开朗。 “这眼镜男就是张志军,是蔡淑芬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53章 尸变的真正意义 “张志军现就职于人民医院,那么自己那天在人民医院看到的眼镜男并不是眼花,只是当时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那李大民应该就是太平间主任了。” “张志军就是碎尸案的凶手。”徐阳神情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的男子好像突然站了起来,弄出一阵桌腿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他说道:“当时为什么会出现13路车,我竟然收到了杨繁发来的短信,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你让我去坐的13路车吗”蔡淑芬突然惊讶起来。 “不对,不对,我从没有和你说过,这里有问题,似乎有人刻意安排了这场灵异公交车事件。”男子声音开始有些惶恐,他心中渐渐变得害怕起来。 “该死,死人怎么会说话,我当时也是糊涂,怎么就信了短信上面的话,是谁在借用杨繁给我发短信。”男子的脚步在急切的走着,心中无比焦急。 “会是宋明阳吗?”蔡淑芬也有些后怕,她疑惑道。 “还有件事,刚才好像地下室混进了人。” “不管了,随他去吧,走,问问杨茹,这个婊子一定知道什么。”说着,一脚踹开了椅子,在地上弄出砰砰的响声。 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徐阳心中一直难以平复,这个案件看似已经水落石出,但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个迷雾在遮挡着什么。 “13路车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当时除了自己是个意外,其他的人都是有意安排好的嘛,那么谁又在组织这场事件。” 徐阳眉头紧皱起来。 安静的情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徐阳一直在心里默默的记着数,直到五分钟左右过去,他才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打算先出去看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易察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让徐阳顿觉毛骨悚然。 耳边隐隐有气流吹动,像是有个人躺在自己的旁边,然后对着自己吹气。 这样的情形和聊斋中的女尸何等相似,徐阳一时间,身体都有些麻木起来,浑身都竖起了汗毛。 “这是一个单人的存尸柜,不可能有另外的一具尸体存在。”徐阳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暗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试图睁开眼睛,可是四周除了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压抑,紧张,惶恐,种种情绪袭来,他浑身都抖了一下。 徐阳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到这种封闭空间了,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幽暗恐惧症。 声音在外面不断的传来,他感觉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似乎就站在自己的前面,仿佛抽屉抽开就能见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是庞大海吗。”徐阳心里暗暗想着。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便传至耳旁,令他瞬间头皮发麻,双拳紧握,就连呼吸也接近停止了一般。 “徐阳...徐阳”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呼唤他,有些着急,好像是急于寻找到她一样。 “会不会是别人,要不要推开看看。”徐阳在心中不断掂量,一时竟犹豫起来。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都会用欺骗的手段,让人相信,一旦开了柜子,怕是自己将坠入一个恐怖的深渊,就像是尸变中那婴鬼的做法。” 想到这里,徐阳尽量不去听,他可以确定,在外面的不远处,正有个女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而且很可能就在柜门之外。 身处于藏尸柜中,四周被浓烈的尸臭包围,而外面还有个女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这种恐怖的刺激,徐阳从未有过。 然而声音在片刻之后竟消失了,好像是放弃了寻找,四周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徐阳隐隐感觉哪里似乎起了某种变化。 “吱吱”的声音透过不锈钢面板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柜门缝中勾拉,又好像是在挠抓,也许是面板太过滑腻,又或者是柜门紧密,这个抓挠的声音没有一会儿就消失了。 “她放弃了吗。”徐阳心头狂跳,眼睛直直盯着柜门缝隙,即使什么都看不到。 正当徐阳紧张的关注柜门之外的时候,只听“吱啦”一声,好像是柜体滑落,接着就听到庞大海那杀猪似的嚎叫。 “鬼呀” 伴随着这个声音,连续两种脚步声,接连冲出了门外。 徐阳一愣,心中开始着急起来,他绝不可能做出丢下胖子的事情来,当下也不管外面如何,猛地踏了一下柜底,接着整个尸柜都弹了出来。 徐阳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顺着庞大海的声音急速的追了过去。 幽暗的走廊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吵醒了地狱中的恶魔一般,四周不断传来回响,让整个地下室都变得狂躁起来。 身影略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徐阳大概知道,自己逃跑的方向是在往一单元的位置,浓烈的尸臭味开始变得越来越重,沿路不断有破碎的枕头以及水盆被踢翻。 因为光线暗淡,他也不知道粘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水还是鲜血,只能不断跟着前面的身影,因为胖子就在前面,在二人之间还有一个人。 看起来身影偏瘦,速度倒是很快。 “刚才是这个人在外面呼喊自己吗?难道说她认识自己,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在里面,这个人究竟是谁。” 徐阳一边跑着,一边紧张的思索。 仅仅片刻之后,借着幽暗的光线,徐阳终于看清了前方,因为那里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这是运尸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难道就是妇幼保健院吗。”徐阳心头微惊。 可是看着二人钻进了通道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妈的,这死胖子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现在跑的这么快。”徐阳满肚子腹诽。 通道四周全部贴了瓷砖,加上地下本就潮湿,所以几人在里面的速度也相对变慢了许多。 四周全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地面因为常年运送尸体的原因,被平板车摸出了两道深色的划痕。 终于在徐阳即将力竭的时候,通道尽头的光亮慢慢在瞳孔中放大。 而当徐阳一头扎进这个光亮中的时候,刺眼的灯光令他不由得用手遮在了额前。 “站住,警察,不许动。”一个声音响起,好像是一道阳光,给徐阳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当眼睛慢慢适应光线之后,徐阳这才看到在太平间外的大厅中,早已聚满了警察。 眼镜男和蔡淑芬全部抱着头蹲在墙边,地上还躺着一人,却是杨茹,只是她的褪下流出了一滩血液,应该是流产了,几个医护人员正紧张的施救。 胖子也被押在了一边,满脸的无辜。 欧阳倩叹了一口,然后走到徐阳的身边,眼神满是复杂,她严肃的道。 “和我们走一趟吧。” 看着地上的蔡淑芬和张志军,徐阳终于舒了一口气,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对于他来说,这起碎尸案应该水落石出了。 几人相继进了警车,妇幼保健院和盛源小区被重重围了起来,警察和法医在通道里面进进出出,不断搬运出一些物品,然后一一拍照登记。 徐阳坐在警车中,透过车窗看向窗外,此时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了,天空似乎开始放亮起来。 或许在一开始他就被那张古方给误导了,他一直以为蔡淑芬很可能窃尸,为了救治张小兰,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案情之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学圣手,竟然为了虚名而堕落成杀人魔鬼,太平间主任李大民应该是撞见了他们的事情,然后惨遭毒手,杨茹更是为了姐姐报仇一直装疯卖傻。 正如张志军所说,尸体会说话吗,会说,也不会说。 虽然不知道曾经策划13路公交车事件的人究竟是谁,但是他一定是一个知情者,13路公交车终究是停运的,那么那天他们所乘坐的13路车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怕是要因碎尸案的结案而终止了,但是徐阳知道,这个案件之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因为有太多的说不通了。 “指使肇事案的人究竟是谁,是宋明阳吗?” “当年致使杨繁怀孕的那个制片人又是谁?” “当初杨繁在那一晚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这一串的疑问都因几人的死亡而成为解不开的疑点。 杨繁无疑是最悲哀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成为了杨茹心中的负担。张志军或许也是可悲的,他的追求终究走上了一条畸形的路,是偏执,是疯狂。 蔡淑芬恐怕心中最幸福的,应该是被看门的老房头,称之为那个好心的老太太吧。 可聊斋中尸变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为死者伸冤,为生者太平。”徐阳的嘴中慢慢的说道,或许他只能给这个解释了,也是感触最深的解释。 就在这时,徐阳看到了保健院门口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正矗立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医院里面,掀起的风衣,遮住了他大半边脸。 “是宋明阳。” 章节目录 第54章 把你的脸给我好吗 徐阳算是第三次来到警局了,因为碎尸案牵扯复杂,单单被问话就进行了三轮,蔡淑芬和张志军对于地下诊所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关于那起交通肇事案最终还是成了悬案。 警方将会整理案宗,将他们两人送至检察院,就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绑架,以及非法行医进行刑事诉讼。张小兰以及李大民两条人命在身,恐怕他们两个即使不被判处死刑,怕也是将终生在监狱里渡过了。 一直忙碌到晚上,期间,庞大海被陈娟给接走了,当陈娟看到庞大海满身狼狈的时候,还是心疼的流了眼泪,她终究还是原谅的庞大海,就最后庞大海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想来回去之后也是大鱼大肉的伺候。 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身边有个女人终归是幸福的,起码不像自己,到现在还在饿着肚子。 带着一丝疲惫,徐阳从支队中走去,刚想打个车回去,就见后面开出来一辆车,红色的大众甲壳虫。 “徐阳,你等一下。” 车子在徐阳的身边停下,降下车窗,竟然是欧阳倩。 看到欧阳倩那白皙的面容,徐阳微微有些意外。 “走吧,一天没吃吧,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完颜一笑,欧阳倩撸了撸额前的发丝,说不出的动人艳丽。 徐阳一愣,然后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温暖。 “那感情好,你等着,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你大吃一惊。” “不会是西餐吧,我告诉你,我可对这些洋东西吃不惯。”欧阳倩笑道。 徐阳一头钻进了车子里面,略带神秘的道:“不是的,是沙县,老板是福建人,做的一口地道的闽菜,吃了定让你找到家乡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福建人。”欧阳倩突然有些疑惑,他看向了旁边的徐阳。 听到这么一问,徐阳开始有些尴尬起来,他咳了咳。 “今天在支队的荣誉墙上,看到了你的个人介绍,其实也是赶巧的,我和那个老板认识,正好带你去尝尝。” 欧阳倩的嘴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对于徐阳这种蹩脚的理由,她也没有戳穿,心里却是多了几分甜意,毕竟有一个人能为她这么上心,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整天忙碌在各种案件之中,早已把她锻炼成了一个女强人的性格,可是在心里,她终究是个女人,是需要关心的。 两人一路闲聊,终于来到了沙县小吃。 沙县小吃是在一个巷子里的,欧阳倩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蔽塞的地方,徐阳竟然也能找到,看起来还是常客。 这份朴素和简单,倒是让欧阳倩对他高看了几分,毕竟不似富家子弟那般油腔滑调,附庸高雅,徐阳给她的感觉是更接地气一点,也更加的真实。 贸然的看到徐阳带着一个女孩过来,老板还有些不适应,尤其还是这样漂亮的女孩。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阳,带着笑意和打趣。 “徐导什么时候交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这约会也不选个高档的地方,我这小饭馆可是寒酸了贵客呀。” 徐阳脸色微红,他摆了摆手。 “可别乱说啊,我们只是朋友,算起来她还是你的老乡呢,你可要拿出点私房菜出来,可别浪费我这份心思啊。”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欧阳倩。 “你也是福建的?” “福建三明的。”欧阳倩淡淡的道。 “那可真巧了,我也是三明的,你等着,今天我肯定弄几个地道家乡菜,保证你大流口水,就冲这份关系,今天这单我请客。”老板倒也爽朗,一边说着,一边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徐阳脸上抽了抽,他郁闷的自语道:“特么是我约女生吃饭,你请的什么劲。” 欧阳倩笑了笑,拉着徐阳就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嫌弃店内简陋的意思。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随性,我还以为你不能接受这里呢,那种高高在上的大美女一般都不屑来这种地方吃饭的。”徐阳从冰箱拿出两个玻璃瓶可乐,给对方开了一瓶,随口道。 “大美女就必须高高在上吗?”欧阳倩笑着反问道,眼中满是深意。 徐阳最见不得这个,每次与其对视就好像被看透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秘密。 “心理学害人那,尤其是精通心理学的女警察。”徐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欧阳倩一边用吸管搅动瓶中的可乐,一边淡淡的道,神情有些落寞。 “其实我也是生长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在我幼年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和父亲分居两地,而我一直随着姥姥生活。” 徐阳有些感触的道:“你倒是和倩女幽魂里的小倩有点像,她也是跟着姥姥生活的。” “呵呵,你这脑洞可真够大的。”欧阳倩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其实我父母他们原本感情很好的,他们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可是后来父亲和一个女学生走到了一起,并且怀孕了,我母亲很伤心,原本想要找她理论,但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竟出了车祸。” 说到这里,她有些沉默,良久才重新说道。 “当时那个女孩正准备过马路,可是在远处突然冲过来一辆卡车,我母亲当时正准备见她,可是看见那疾行来的卡车,也没多想,冲上去将那个女孩给推开了。” “母亲被车撞了,在地上滑行了很远,在急救车来了之后,她的脸几乎被地面磨去了大半,抢救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算是彻底毁容了。” 欧阳倩抬起头苦笑了一下,“你说可笑不,被救的那个女孩因为母亲的推了那一下,跌在地上流产了。” “所以我父亲觉得是母亲刻意报复,是对他的出轨怀恨在心,他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他对那个女孩很看重。加上母亲面容全毁,出院后,几乎每日都遭受父亲的打骂,他说看到母亲的脸就害怕,他说母亲是魔鬼。” “之后,那个女孩也搬进了家里,母亲选择了离婚,因为我是女儿之身,父亲一直不喜欢我,所以我被判给了母亲。” 徐阳沉默的看着欧阳倩,心中隐隐有些心痛,怪不得之前在猫女的那个案件中,他对施文慧给予了很大的同情,应该是同病相怜吧。 “母亲伤心欲绝,她怕因为她的容貌会经受其他人的嘲笑,伤害自尊,她一次家长会都没有去过,后来索性将我丢给了姥姥,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生活。” “面容的极度塌陷带给她生活很大的不便,她不敢出门,不敢去工作,紧靠着在网上帮别人辅导功课,赚点微薄的收入。” “她现在越来越不敢看我了,她说我的脸和她很像,她开始疑神疑鬼,说我的脸如果换个她,父亲应该会再接受她的。” “有几次我看见她拿着剪刀站在我的床前,对我的脸比划着,我害怕极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去看她了。” 说到这里,欧阳倩有些哽咽,她低着头,垂下的发丝将整个脸都遮盖了起来,她不想让徐阳看到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 徐阳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 “可是最近听说父亲患了癌症,那个女孩也跑了,卷走了他大部分的财产,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房子。” “母亲得知后想去照顾他来着,可是还是被他赶了出来,对父亲的彻底失望,那一天母亲差点自杀。” “我将她从布帘上救下来的时候,她就一直摸着我的脸,然后一直哭,她求我把脸给她。” 徐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女孩,他能够理解美貌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以欧阳倩的容貌,她的母亲应该也是极为漂亮的,可是她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却换不来丈夫的心,她的心里应该是崩溃和绝望的。 “你也别想这么多了,生活不还是得继续下去吗,上一辈子的恩怨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目前能做的就是安心的孝顺她,给她生活上的温暖。” “不好意思啊,我不该说这些的。”欧阳倩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给徐阳一个歉意的微笑。 “呦,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呢,徐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惹姑娘哭了。”饭店老板将几个菜端上桌子上,然后道。 “来,尝尝大叔的手艺,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大叔别的不会,烧菜还是可以的。这是芋饺、泥鳅粉干、真心豆腐丸、米冻皮都是福建的特色。” 老板将饭菜一个个摆在了欧阳倩的面前。 闻着这熟悉的家乡味,欧阳倩莞尔一笑,她真心道,“谢谢你,大叔。” “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的那个女儿和你一般大,现在天天吵着要去整容,我也拿她没有办法,现在还是不是来店里闹,真不理解,长相是父母给的,难道说父母的长相给她丢人了吗,我们要是有那本事,就给她换张脸得了。” 老板叹息的摇了摇头,然后无奈的回到了厨房,身形有些落寞。 徐阳闻言,心中怎么都不得劲,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消失的43号铺 欧阳倩在说完这些心事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加上可口的家乡菜,心中多了几分慰藉,吃饭变得格外香甜。 看着欧阳倩的狼吞虎咽,徐阳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这次聊天,他对欧阳倩也多了几分了解,他没有想到欧阳倩这看似坚强的面容下,还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不好意思啊,在队里吃饭习惯了,以往都是紧急出任务,也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倒是让你见笑了。”欧阳倩擦了擦嘴,有些难为情的道。 “没事,你要是爱吃,可以经常过来,老板人挺好的。”徐阳笑着道。 两人吃饭还没结束,就看见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女孩,染着灰白色的头发,是现下最流行的奶奶灰,脖子下方纹了一只蝎子图案,看起来流里流气。 她一进门就走向后厨,嘴里喊着,“爸,你在哪呢,给我点钱。” 徐阳一愣,这个女孩难道就是老板说的那个女儿吗。 只见女孩进了后厨之后,便传出一阵吵闹,接着好像是瓷碗被砸碎的声音,里面两人的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已经吵起来了。 徐阳和欧阳倩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会对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态度。 “你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钱,我已经和那边说好了,等钱一到位就给我做手术,爸,算我求你了,男朋友刚和我分手,我如果能再漂亮一点,他肯定不会离开我的。”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哭腔。 “你也知道我这个店里的流水,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整容是个无底洞,按照你的说法,起码还是十几次,我们这样的家庭哪能负担的起呀。” “我不管,妈妈临死的时候,让你照顾我的,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网贷,总之谁也阻止不了我。”女孩声音变得坚决起来。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你哪点长得差了,整容都是有副作用的,等你十年二十年,谁还能记得起你的容貌,我是好好照顾你,但是你不应该拿这来要挟我。” 老板看起来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那我死好了,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不会原谅你的。” 欧阳倩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或许她觉得应该劝一劝,然而她刚起身就被徐阳拉了回来,徐阳对她摇了摇头,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参合进去不太好。 女孩哭了,她一把推到了厨房桌子上的餐具,弄得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然后就见她捂着脸跑了出来。 后面跟着系这围裙的老板,此时他的手臂上全是血,看起来像是被刀划过一样,狰狞的伤口泛出白色的血肉,有些恐怖。 “老板,你没事吧。”徐阳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对他父亲下得了这样的重手。 “没事,都让我给惯得,出去也好,给她点时间消消气,她还是会回来的。”老板说着,牙齿猛地咬在了一起,看来是牵扯到伤口了,汩汩鲜血沿着小臂直接流在了地上,在油腻的瓷砖上晕出一大片红色来。 “老板,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这看起来挺严重的,最好清理下伤口。”徐阳还是劝说道。 老板满是苦笑,他叹息的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当年我当兵的那会,伤口可比这个厉害多了,自己捣鼓捣鼓,也就好了,放心吧,我那里有纱布和碘伏,一会自己处理下就行了,真是抱歉了,今天打扰你们吃饭了。” “我们没事,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太烦心。”欧阳倩道。 “她母亲因为生她,产后大出血死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对她有些愧疚,说起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原因全部在我。” 徐阳见无法劝说什么,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便在柜台丢下饭钱,和欧阳倩离开了,当他们离开后,沙县的卷帘门就被拉了起来,看起来老板今天也没有心情再营业了。 车子之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或许有些惋惜,也有些感叹。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的父亲如果能像老板对他女儿一半的好,我就知足了。”良久,欧阳倩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得到的永远学不会珍惜,或许就是他们这样。”徐阳感叹道。 “对了,听说你要开一个道具租赁店是吗,弄得怎么样了。”欧阳倩转过头看向徐阳。 徐阳一愣,应该是庞大海说的,他这个大嘴巴,还真把欧阳倩当自己女朋友了,怎么什么都说。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打算这两天就把房子租下来,就是个小店,算是副业吧。” “那就恭喜你了,徐老板,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今天这顿饭算是个交情,力所能及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徐阳笑了笑,经历今天的这些事情,两人的关系算是拉近了一步,虽算不上深交,但也算是个朋友了,至少徐阳是这么认为的。 “谢谢你,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当徐阳到达出租屋的时候,欧阳倩笑着说了一句。 闻言,徐阳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告别欧阳倩之后,他赶紧跑上楼上,在抽屉里找出了那本聊斋。 果然如猜想的那般,在尸变的章节末端,出现了一个女尸的插图,只是上面标注了仇恨值85%,加上之前的城隍宋焘,他已经收集了两个主角插图。 “只是不知道这好感度和仇恨值怎么才能增加,毕竟剧情已经结束了。”徐阳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皱眉。 “算了,不想了,去往生街那个书店看看。”想到这里,徐阳用袋子将书籍包好,然后匆匆的跑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郊外的殡葬一条街去了。 当徐阳来到殡葬一条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一路上司机都在抱怨路途太远,回来空车等等发牢骚的话,徐阳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大晚上的还往西郊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果不其然,在下车的时候,司机执意要求扫码付费,说什么也不愿意接钱,似乎拿到这钱以后,第二天会变成冥币一样。 这让徐阳不禁有些吐槽,真是鬼故事看多了。 殡葬街还和之前徐阳来的时候没多大的区别,街道人气寥寥,有些萧瑟,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是每天都有死人,如果这里人声鼎沸络绎不绝,那才是真的出鬼了。 沿途有几个店家和徐阳热情的打着招呼,加上店门口悬挂的白灯笼,猛不丁的还真种逛窑子的感觉。 徐阳不知道的是,上次剧组进货,可是让棺材铺老板大赚了一笔,他们都知道徐阳是道具师,能攀上点交情,卖点死人玩意,那就是赚了。 和几个店老板敷衍了几句,徐阳就来到了街道的末端。 微风吹过,有些清冷,在这样的夏日里,竟让人有种彻骨的寒意。 “39、40、41、42...”当徐阳沿着门牌号找过去的时候,门店突然在42号的地方戛然而止,再往边上看去,已经是一片荒地,哪来的门面。 似有些不信邪,徐阳在41、42号门店处来回走了数次,几个老板开始还很热情,可是几次下来,心里也开始有些毛毛的,那41号店铺更是在徐阳第四次过去的时候,直接拉起了卷帘门。 徐阳满头黑线,心道这些老板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站在42号店铺旁边的荒地上,四周长满了枯草,似乎长时间没有人清理了,更不像是之前有一家书店的样子。 四周是木质的栅栏,围成了一个方形,徐阳清晰的记得,这个栅栏之中曾今是一家书店,而他的那本聊斋正是从这里得到的。 夜晚的风稍微有些急,带来阵阵呜呜的声音,木质栅栏已经有些腐烂,有些地方早已倒塌,一个生锈的锁头孤零零的挂在一根锈蚀的铁丝上,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 徐阳将栅栏的门推开,在地上的杂草从中出现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往生街43号” 徐阳愣了愣,然后将木牌扶起,重新插在地上,只是在他转身之后,那个木牌再次倒在了荒草之中,似乎有个东西在故意拨弄一般。 他在荒地里找了找,除了这个牌子再无其他的东西,哪怕是能找到一个老坟,徐阳的心里至少还能有些安慰,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之前遇到的是个幻象。 他不由想起了胖子之前说的死人开店的事情,难道说自己去的书店真的是死人开的吗。 就在这时,脚下一个出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像是一个石块。 徐阳蹲下身体,用手在石块上擦了擦,几个古文字体出现在了石碑之上,上面清晰的写着“往生碑。” “靠,这是什么玩意。” 原本以为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谁知是这么一块烂石头,心里顿显郁闷。 “往生街43号原本就不存在吗。”徐阳站在界碑旁边,心中一阵失落。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黑别往后看 之后的几天徐阳便开始准备自己的道具租赁店,剧组那边似乎快要开拍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除了日常去剧组打卡之外,徐阳的所有心思基本上都放在了这个道具店上面。 庞大海因为那次被陈娟提了回去,整天眉飞色舞的,日子过得尤其滋润,时不时的还能在徐阳面前吃个爱心早餐,让徐阳这个单身汉一阵无语。 不过胖子的路子确实挺广,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开店的手续全部给办了下来。 徐阳在废弃的精神病院前面的院前街一口气租了五间门面房,可把房东给乐坏了,除了承诺可以按月结算房租之外,合同期限更是达到五年以上,好像是怕徐阳后悔一般,急匆匆的就签了合同。 其实院前街目前除了他租的几个门面房,其他地方完全是空置状态,也就徐阳这个愣头青,其他根本就没人关注这里,好不容易逮到徐阳这个冤大头,房东的心里可是兴奋了好几天,如果不是因为徐阳手中的钱不够,怕是要直接把店面卖给他。 徐阳也没有说破,这个地方对于他用来储藏道具可谓恰到好处。 原先因为房租过于便宜,庞大海还想着让徐阳把整条街都租了,开个恐怖屋啥的,毕竟隔壁市的那个会修空调的人,恐怖屋开的风生水起,听说赚了好多钱。只要有道具和场地,恐怖屋开起来并不是很难。 徐阳闻言只是笑笑,对于这个他不是很感兴趣,能够将道具生意做好,再在剧组那边拍个说得过去的影片对于他这个道具师来说就足够了。 当天晚上,徐阳和庞大海忙到很晚,因为装修队伍已经进场,需要收拾的地方还很多,两人一直忙到了后半夜,在陈娟的几次电话催促下,徐阳这才不得不关上店门,和庞大海一起回去。 “阳子,你这店开在这里没问题吧。”在雪佛兰车子上,胖子一边开着车子,一边对身边的徐阳道。 “问题不大,这边靠近殡葬街,如果道具不够,可以在那边买点,顺便一道拉到剧组。”徐阳淡淡的道。 关于路途的问题,徐阳在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剧组拍戏的地都不是固定的,其实位置在哪都一样,反而因为靠近殡葬街,道具生意会变得更好做一些。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到时候我给你在其他剧组宣传宣传,保证你生意超好。”胖子自信的道。 徐阳没说话,因为疲乏,他有些困了,在一旁打起瞌睡来。 晚上的西郊是没有路灯的,四周一片漆黑,道路两边都是农田或者是荒地,时而传来一阵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几分突兀。 胖子眼睛直视着前方,时而扭动一下身体,长时间的开车,让他的腰部极不舒服,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徐阳,他的嘴里不满的一阵嘟哝,总之是说一些问候徐阳家里亲戚的话。 两边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中,带着巨大的阴影急速向后方移动,庞大海的车速也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快了。 在四下无人的空旷道路上行驶,人总是会产生些许焦虑,庞大海就是这样,骂完一阵徐阳没良心之后,索性开启了收音机想要给自己提提神。 然而当收音机响起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加上一阵指甲抓挠产生的恐怖音效。 “你看看你的后面。”声音戛然而止。 胖子猛不丁的听了这么一句,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 他一把关掉了收音机,心里惶惶不安,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卧槽,晚上收音机都是播这些鬼故事的吗。”胖子一阵吐槽,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车内的后视镜,他怕自己下一刻再看到时,后面会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人的心理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害怕越是会往那方面去想,到了最后,胖子几乎每隔几秒就会看下后面。喉结滚动间,连手都有些发颤。 时间没过多久,当胖大海穿过一阵茂密的行道树之后,他再一次转头看向后方,后方座位依旧是空空的,可是在他回过头的一刹那,在道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披散着头发,满身红衣,就这样站在路的中央,对着他招手。 庞大海浑身一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剧烈的恐怖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精神一阵呆滞,整个汗毛几乎全部竖了起来。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接近车前,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在路上滑行了很远,然后轰的一声撞在了路牙子上,车子倾向一边,看来车胎应该是爆掉了。 徐阳捂着头惊醒过来,虽然有安全带的保护,但是他的头还是撞在了车前的操控台上,头皮上流出了一些鲜血。 “卧槽,胖子,你怎么开车的。”徐阳一边揉着头,一边看向庞大海。 而庞大海至今还在懵懂之中,他浑身颤抖,就连脸上的肥肉都在一阵跳动,良久,这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阳子,我好像撞人了。” “妈的,不早说。”徐阳闻言,赶紧拉开车门,向后方跑去,胖子也立刻惊醒,随着徐阳跑了过去。 可是当二人来到后面的时候,除了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胎划痕,哪有什么人影。 “胖子,你确定你撞到人了。”徐阳四下看了看,皱眉道。 “我...我不清楚,我只看到一个红衣女人,可是我刹车之后,人就不见了。”胖子哆哆嗦嗦的道。 徐阳又跑到车头,看了看保险杠,并没有撞击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血液,他舒了一口气,“没撞到人,应该是幻觉吧。” “你说我是不是见到鬼了。”胖子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犹豫道。 “少放屁,这里连个坟都没有,哪来的鬼。”徐阳心中满是无语,这漆黑的晚上,听到这么一句,总之心里是有些发毛的。 “看看车子有没有问题,我们赶紧回去。”徐阳道。 “车胎爆了,你等等,我换个备胎。”庞大海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去准备换胎。 徐阳看了看四周,除了满地的荒草,看不到任何的村庄和人烟,不过在远处的一个阴影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以前鬼子遗留的那个废弃实验所。”徐阳吃了一惊,他依稀记得当时做13路车的时候,车子上出现的那四个穿鬼子服装的人。 想到这里曾经是鬼子做人体实验的地方,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冷意,就连身上都有些发麻。 “胖子,快点,这里不对劲。” 不知为什么,徐阳心中总是感觉有些不安,仿佛如果不赶紧离开,将会发生点什么一样。 胖子听到徐阳这么一说,那拿扳手的手都抖了一下,他趴在地上快速的拧着螺丝,可是心里越是着急,扳手越是对不上螺丝,几番下来,才拧下不到一半的螺丝。 然而就在他趴在车底向上拆轮子的时候,透过车底的空隙,他看到了在远处的那个实验所中这时走出了四个身影,当下浑身一颤。 胖子吓得魂都要飞了,猛地出来时,头都被撞击了一下,可是他哪有时间顾及,他一把跑到徐阳的身边,指着拿出建筑阴影道:“阳子,你看那里。” 徐阳被庞大海的神色也弄的紧张起来,他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要比以往来的更加猛烈。 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四个人抬着一副棺材一样的东西,在慢慢前行,夜雾弥漫之下让人有些窒息,好似路面不平一般,几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那黑色的方形物体在雾中时隐时现。 “是...是小鬼抬棺吗?”胖子声音有些沙哑。 徐阳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看其情形好像是从那个鬼子的试验所出来的,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人吗?” “阳子,你没说错吧,那个地方能有活人吗?”胖子犹豫道。 “不管怎么说,快点离开这里。” 说到这,徐阳也加入了换胎之中,两人两个扳手很快将轮子弄了出来,当轮胎重新换好之后,那远处的人影早已经不见了。 当下,他们也不敢开车灯,就这样借着天空的一点光亮,慢慢的离开了这里,当徐阳到达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为了避免胖子挨骂,徐阳还是给陈娟打了一个电话,这才准备梳洗上床。 这一夜徐阳很艰难的才睡着,他的脑中不断出现晚上遇到的那个场景以及白天所经历的事情。 不管是欧阳倩母亲的事情,还是饭店老板女儿的事情,都带给了徐阳巨大的冲击,她们无一不是希望自己有一张完美的脸颊。欧阳倩的母亲或许是为了爱情,老板的女孩则是为了虚荣,总之若有可能,她们都希望换一张脸。 换脸真的那么重要吗。 夜凉凉,心惶惶。 徐阳睡梦间,聊斋的书本猛地震动了几下,几个字在书中显现。 “卷一,画皮” 章节目录 第57章 画皮前夜 夜变得很深沉,好似整个世界都被装在了一个真空的环境中,在这里不曾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触感。他整个人都仿佛漂浮在水面上,除了肢体带来的彻骨寒冷,徐阳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灵魂都是处在一个游离的状态。 徐阳半睡半醒间,他感觉头有些痛,喉咙也有些发干,他在四周拨划了一下,想找瓶水来喝。 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有些发烧了,自己和胖子分开后好像没有喝酒,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熏醉的感觉。 手指触摸间,他好像摸到了木质床架,还有散落的帐幔,以往家里的那种熟悉感不见了,头的下方似乎枕着的是一块方木,这样的布置也只有古代会有了。 想到这里,徐阳微微的睁开了眼睛,难道说自己又进了聊斋吗,可是这次为什么如此的不同。 借着昏暗的光线,徐阳看了看四周,并不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了,四周布置相对简单,一片古朴的装饰。 “好像一切都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徐阳坐在床沿,刚想起身,双腿一软差点跌在地面。醉酒后的乏力感让他浑身起不了任何的劲。 “该死,好像这次进来聊斋换了身体一样。”徐阳艰难的摸到了房内的桌子,然后将蜡烛点着,四周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身上穿的是古代装饰,布料稍显华丽,他对着一旁的铜镜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当下大松了一口气。 而当徐阳看向四周的环境的时候,就看到在木桌上用瓷杯压了一张纸。 “二郎,本打算与你共赴风流,岂知你这般不胜酒力,为兄只能丢下你一人在此歇息了,若是天明醒来,可来素画斋寻我,挚友葛三敬上。” 用毛笔细细写下了这些字迹,挤满了整个纸面。 徐阳愣了愣,“难道说这次在聊斋中,自己有了默认的身份吗。” 他拿起纸页,再次看了看。 “似乎这个叫葛三的与自己一起出来喝花酒,自己醉倒了,而葛三自己去了那个叫素画斋的地方。” 看到这里,徐阳整理了一下思绪。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要求,可是如何去触发剧情,而且这里到底是哪一个剧情。”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前,将木窗给推了开来。 夜风有些阴冷,吹在皮肤之上有些凉飕飕的,四周都很安静。 这是一个临街的窗户,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整个街区的面貌,传统的当铺,酒坊,各种悬挂的招牌分布在街道各处。 可是整个街道空旷旷的没有一个人影,好似整个世界的人都消失了一样,而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活人。 诡异而空寂的气氛,让徐阳有些不安,心中更大的不安其实还是来自对剧情的无知,这种未知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全感,很可能自己在走出房屋之后,就会遇到某个可怕的事情。 他将一侧的衣袍穿在身上,然后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刺耳的声音在街道上传的很远。 木质的走廊地板上,随着他的走动,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外面的房屋都是关闭的,他不敢靠近房屋,而是轻轻的从走廊略过,然后顺着木质楼梯噔噔噔的跑下了楼。 即使这般,也没有任何人的回应,没有人开门询问,就连灯烛都没有点亮。 到了这时,徐阳才终于肯定,这里面是没人的。 心中渐渐升起了恐惧的情绪,徐阳不敢在此过多的停留,呜咽的夜风刮动着白色的帘幔,像飘动的鬼影,在他后面不断的响动。 几次惊恐的回头之后,徐阳推开了大门,然后只身一人来到了街道上。 看着空寂的街道,徐阳有些迷茫了,冰冷的夜风让他的醉意驱离了几分,脑袋变得清明起来,而他则变的更加惶恐起来。 “不管了,还是先找到素画斋,找到那个葛三再说,剧情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徐阳心中暗暗思索,然后沿着街道的一侧向里面走去。 青石板的地面相对平整,只是偶尔被风刮起的树叶,在四周打着旋,让人看起来有些诡异。 听老一辈讲,晚上掀起的这种旋风,其实是一种鬼风,通常人们在十字路口烧纸,召唤亡者的时候,这种风就会出现,然后将纸灰卷走,他们说这是小鬼在抢钱。 带着这种不安,徐阳慢慢前行了不远,在街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花轿,就这样摆放在路的中央,挡住了大部分去路。 “是迎新娘子的花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徐阳停下脚步,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 “没有人的街道,却出现了迎亲花轿,难道说这是有人故意摆在这里的吗,那么他们是要迎接谁呢。” 看了看四周,徐阳的眼神突然在花轿前方的一处木房前停住了。 因为在这个木房上方挂着一个黑色牌匾,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素画斋。”或许是因为粘墨太多的原因,那红色的油漆在字面上往下流出了很长一道,就连地上也滴了一滩红色。 “这就是素画斋”徐阳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看着自己要找的素画斋就在眼前,而远处又有红花轿挡路,徐阳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走进了素画斋。 素画斋是没有门的,好像是年久失修的原因,看起来有些破旧,大堂之中,挂了几个墙面的画像,有的是妇人,有的是孩童,大部分画像其实还是年轻书生居多。 他们两眼空洞无神,面色煞白,只是嘴角微微看出些笑意,稍微靠近些,在这些画像下面竟然都标注着人物的名字。 “为什么会有被他们盯住一样的感觉。” 徐阳仅看了一眼,就心头狂跳。 而当徐阳准备向里面走去的时候,在墙上末端的一幅画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名字是葛三,但这幅画却是空白的,难道是还没来得及画吗。” 徐阳皱了皱眉,理不清头绪,转身便进了内房。 里面光线稍微清楚了许多,悬挂着一排红色的灯笼,不远处还能依稀听到嘻嘻嗖嗖的声响,靠近后方有个房间此时正在亮着灯。 徐阳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应该是有人的,想来那个葛三应该就在那里。 他慢慢的靠近后面的房间,透过木门传来了一阵木床摇晃的声音,这让徐阳的身体突然一滞,当下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过去,因为从里面的喘息声可以听出,这个葛三似乎在做着某个事情。 “与公子相遇是小女子的福气。”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酥软,让人有种心跳的感觉。 “不如你跟在下回去做一房妾室得了,保管对你爱护有加。” “天色已晚,不如就让奴家侍奉你吧,咱们明日再去。” 声音依旧充满了诱惑,可是外面的徐阳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他仔细思索着聊斋中的各个场景,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一段。 “还有这等好事。”屋内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 “这应该就是葛三吧,自己目前这个身份的挚友。”徐阳暗暗猜测道。 只是这时,里面的对话开始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都说红颜是祸水,你就不怕吗。” “虽是祸水但也是红颜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葛三好像再一次扑倒了床上。 “那我就让你做鬼吧”女子嬉笑起来,咯咯的不停,只是在这样的午夜让人听起来有些发毛。 “我要是做了鬼,你怎么办。”葛三也笑了。 “说不定我就是鬼呢。”声音在此时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陷入了寂静。 徐阳一愣,心中突然慌了起来,他悄悄的摸到窗棂之下,然后用手在纸窗上抠了一个洞,眼睛缓缓移到洞口。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惊恐的一幕,身体都不由颤抖起来。 透过孔洞需要终于看到了葛三,也看到了与她说话的那个女人,只是现在的葛三已经死去了,脖子歪落在一边,胸口被破出了一个大洞。 那个妖艳的女人正用手在他的胸膛中搅动,仅仅一会的功夫,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轻轻一捏,一道血线,瞬间溅满了整个窗棂。 鲜血透过孔洞溅在了徐阳的眼上,还带着些许温热,浓烈的血腥气差点让他精神失守。 而在屋中,葛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慢慢的变成了一张人皮。 女子好似在收藏一件美丽的书画,在一侧将人皮卷了起来,露出最后粘在头皮上的长长发丝。 她缓步打开了衣柜,却见到整个衣柜全是这样的人皮。 徐阳见状,头皮瞬间一阵发麻,整个身体都紧了起来。 “画皮,这是画皮。” 徐阳很艰难的吐出了这么一句,心中更是惶惶不安,他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的场景竟然是聊斋中少有的危险剧情。 想到这里,徐阳慢慢的退回了正堂,而他在刚要走出正堂的时候,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正堂的末端那标有葛三的画像上,原本空白的纸面中,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葛三,那么墙上的这些画像都是已经死去的人吗。 徐阳心跳急速加快,他需要赶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规划一番,不然不等剧情开始,自己很可能就会死于那个恶鬼之手。 然而,当他走出素画斋之后,竟然再次见到了那个红色的花轿。 只是此时里面坐着一个人,满脸的青紫色,没有任何的表情。那轿子的四周是四个纸人轿夫,白纸粘贴的脸上,勾画的五官有些呆板,正一步一步的抬着花轿向街道深处走去。 “花轿接的人是葛三。” 徐阳震惊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迟来的剧情 徐阳不知道怎么跑回的客栈,脑中一直回放着刚刚看到的恐怖场景,恍惚间,似乎这个无人的客栈远比那个素画斋要来的更安全些。 就在徐阳重新坐到客栈床上的时候,脑中的声音终于慢慢传来。 卷一,画皮,恐怖指数两颗星半。 可选择任务一:尽力保护王生不被恶鬼杀害,杀害后助陈氏救活王生。 可选择任务二:帮助恶鬼杀死王生,逃离道士追杀,阻止陈氏复活王生。 提示:善恶就在一瞬间,或退或进,皆是不一样的结果,保持本心方能圆满。 结果为综合评分,分数达到100%,可获得选择方向人物的一次聊斋场景相助。 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注意:本卷画皮剧情扩展性极大,走一步或是海阔天空,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与以往任务不同,在画皮中竟然给了选择,脑中传来的这些话语,让徐阳有些疑惑,为什么在这次场景中会给出这样的选择,难道说这个恶鬼也可能是好的一方吗。 徐阳现在没有必要早早选择,他必须要知道剧情的大致方向,才能更好的做出决定,既然给出了恶鬼的方向,那显然是有足够理由的,而徐阳则是要先找到这个理由再做打算。 自己已经获得了二郎这个身份,以穿着来看,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画皮算是聊斋中比较经典的故事了,它讲述了王生路上遇到一个美艳女人,这个女人其实是一个身穿人皮的恶鬼。 在带回家中之后,他被一个道士相阻,赠他一个浮尘以威慑厉鬼,然而厉鬼依旧执迷不悟,吃掉了王生的心脏。 道士大怒之后杀死了厉鬼,王生的妇人陈氏为救王生找到一个乞丐,被乞丐吐了一口浓痰,饱受侮辱,回家后却吐出了一颗心脏,落入了王生的身体之后,王生就此复活。 世人愚蠢,被美艳外表迷惑,贪图美色,将恶鬼当做美女,内妻心诚情至,为救夫而食人痰,这便是画皮。 想到这里,徐阳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就危险程度来讲,画皮要远胜考城隍和尸变,因为这里面的恶鬼是看不见的,对于对付这样的东西,徐阳没有任何的把握。 而这仅仅是两星半的难度,想想后面可能增加难度的剧情,徐阳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厉鬼掏心的恐怖场景还历历在目,徐阳不会傻着去找那个厉鬼的晦气。 带着这样的忧虑,徐阳几乎一夜没睡。 而就在天亮的时候,四周突然传来了声音,好似电影被突然打开了扬声器一般,徐阳一惊,赶紧推开窗户,却见所有的人都回来了。 喧闹的街道让他一下变得心安起来,当徐阳再次看向房间的时候,熟悉的房间,和原来场景一样的布置,只是徐阳在原来防止纸页的桌子上此时又多出了一个物品,当下面色大喜。 “是吴小六给的那个杀猪刀。”徐阳将其握在手中,刀锋闪烁着寒芒,十分锋利。 看来场景中所获得的东西是永久存在的,不管是从张生那学习的掩息术,还是吴小六给的杀猪刀,虽然不能带出场景,但是能够在场景当做保命的手段也很不错了,毕竟聊斋中的危险要远超过现实。 上次就是路生用这把刀杀死了女尸,其威力不可小觑。 徐阳将其小心的揣在怀中,然后便一把推开了门。 屋外几个小厮还在打扫院落,有的正牵着住客的马匹在一旁喂食草料,见到如此熟悉的场景,徐阳笑了笑,然后直接离开了客栈。 他急于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素画斋是否还存在那里。 今日好像是集会,街上好多的人,他们各自摆摊叫卖,有的在那讨价还价争吵不休,徐阳已经无心关注这些了,他急匆匆的来到街尾,在末端终于看到了那个素画斋。 可是此时的素画斋一片破败景象,哪还有半点昨晚的样子,房屋摇摇欲坠,在墙角的一侧都已经塌陷,院内更是长满了杂草,四处散落的腐烂布幔,加上密布的蛛网,呈现出一片萧条之景。 落在地上早已朽腐的牌匾,依稀可以看出是素画斋几个刻字,上面布满了火灼烧后留下的碳灰。 不过令徐阳吃惊的是,他在破旧的正堂中,还是看到了葛三的那张画像,心跳竟不由加快起来。 “葛三终究还是死了。” 因为徐阳在素画斋的另一侧看到了官府的人,在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几个家眷模样的女人正趴在尸体上哭泣。 徐阳的心情有些沉重,看了一眼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老妪拦住了他的去路,她疑惑的看向徐阳,“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兄长早上逛庙会正到处找你,你来这凑什么热闹,那死人东西别看,容易沾上晦气。” 徐阳刚要说的话,瞬间哑在了口中,他愣了愣道:“我兄长?” “对呀,你快点去吧,你怎么这幅表情,都说你们兄弟关系不好,没想到是真的。” 徐阳心中一慌,暗道果然已经安排了身份,而且还是此次画皮主人公的弟弟。 看着老妪奇怪的眼神,徐阳的谎言随口就来,他道:“哦,是这样的,刚才人多,走了半天发现跟错人了,这不,我正要寻他呢。” 徐阳一边说着,一边朝街道走去,说是寻他,可是他连王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出去试试运气了。 “真是怪哉。”老妪的摇了摇头,再次挎起了手中的竹篮。 徐阳站在街道之中满是茫然,书中言: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袱独奔,甚艰于步。可是看着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想找一个抱着包袱独自行走的女子,何其之难。 然而正当徐阳手足无措的时候,在大街的一侧,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正牵着一个貌美女孩向这边急速走来,行走间还不断对他摇手。 “二郎,在这边。” 书生穿过人群,仅片刻就站在了徐阳的面前。 徐阳心头一惊,心道剧情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他没有看向书生,而是将目光聚集在了书生旁边的那个妙龄女子身上。大约十七八的年纪,身形娇美,面色红润,典型的书香门第的气质,令人不禁砰砰心动。 徐阳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昨天晚上掏出葛三心脏的那只恶鬼,只是现在又变了一个模样,而这个女孩的形象应该也是一张死人皮吧。 想到这里,刚才的那股惊艳瞬间烟消云散,眼神也不由惶恐起来,要知道这个女子可是画皮中的主角。 看到徐阳的神色,王生脸上多了几分愠色,他不满道:“二郎你这番眼神,不觉得有些孟浪了吗?” 徐阳一愣,然后掩饰般的笑了笑,他道:“兄长,你还没给介绍,这位是....” 王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道:“她是美娇,父母因为贪财将她售卖了,那个人家待她不好,这才逃了出来,读书之人本就助人为善,我便收留了她。” 徐阳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不敢过度深究,因为在自己做出选择之前,剧情已经开始发展了。 “必须先一步找到那个道士,这样才能获得先机。”徐阳心里暗暗考虑,然后看向张生,试探的道。 “兄长,你是否见过一个道士,他之前曾欠我点银子,待我寻他时,他却不见了。”徐阳又开始胡扯起来。 “道士?咱这太原庙会好像没有什么道士啊,如果说非有的话,那么应该是桥头的那个算命的吧,记得他曾拿过一把浮尘,像是道士的打扮。”王生皱着眉道。 “是是是,他正是拿着一把浮尘。”徐阳大喜,然后招呼对方道:“兄长,那我先去寻他,等会我们在城门集合。” “你快去快回。”王生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徐阳点了点头,赶紧向桥头跑去,脸上满是冷汗,那个王生身边的女子将头转了过来,看向后方,脖子处竟撑起了一大片褶皱,在头发的遮盖下,看不真切。 那一双媚眼如丝的眼神,看着徐阳急速的背影,眼中充满的戏谑。 他暂时无心去管剧情的发展,急速的向前跑去,街道其实并不大,在路的尽头就是一个石砌拱桥,徐阳在桥头的柳树下,果然看到了那个手拿浮尘的人。 “怪不得王生不确定他是不是道士。”徐阳眼皮一阵狂跳,因为这个人身披一身破旧袈裟,手持浮尘,整个一个不伦不类的形象。 “小兄弟何事如此慌张?”道士用手捋了一下胡须,淡淡的道,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徐阳没有解释,而是回了一句,“你猜我遇上了什么?” 道士听闻这句话,,眼睛上下打量了徐阳一番,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异色来。 “你身上邪气环绕,该是遇上了那不干净的东西,你死到临头了。” 道士的话语如当头棒喝,让徐阳一时无措起来。 “这本该对王生说的话,怎么会印在了自己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夫君可曾饭否 突闻老道士的这句话,徐阳心头不由一慌,这刚入场景就听到这种诅咒,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他沉了沉心思,然后尽量靠近对方,低声道:“先生可知这东西的来历?” 他摸了摸身体上下,还真给他找出了几个铜板,然后不着边际的递了过去。 道士将铜板藏于掌心,这才叹了口气道。 “其实这鬼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替身,我也不忍心伤害她的性命。” “愿闻其详。” “这个厉鬼唤作美娇,说起来她与你仙辈还颇有一段渊源。” “她原本是太原府有名的书画商的女儿,天资聪颖,相貌极美,画的一手好画,在太原颇有名气,她的画足以以假乱真,曾临摹诸多文豪大家的字画,就连书画本人都难辨真伪。” “后来,有一次听说她为人画了一幅求子图,那幅画就挂在那人的家中,岂知在半夜中,画里居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那夫妇大惊,前往查看,却见画中的孩子在对他们笑,然后竟然直接从画中跳出,扑到了女子的身上。” “说来也怪,那女子在第二日就被查出了怀孕,而在那墙上的画哪还有婴儿的样子,整个一个空白的纸张,众人都传言是画里的孩子活了。” “这事后来越传越邪乎,她的画在最疯狂的时候,可谓千金难求。” 道士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紧张。 徐阳若不是早就知道聊斋中一切皆有可能,恐怕早就将他当做是疯子了,因为他说的事情太过离奇,甚至有些惊悚了。 “那怎么牵扯到家中先辈身上了。”徐阳疑问道。 道士砸了咂嘴,低声道:“这事后来传到了你家先辈那里,他也算得上世家大族,颇有势力,说句冒犯你的话,他这个人尤其好色。” “当听闻美娇能作画生物的时候,便将她强行撸来,要求她画一个绝世美女,可是她哪会画什么美女,都是众人以讹传讹罢了。” “可是对方作为要挟,将其家人也全部抓了起来,为了救她们,她不得不下笔作画,只是她用的是自己的血,按照自己的样子画了一幅。” “她死了。”徐阳惊道。 “是的,她完成了这幅美女图,但是她也因为血液流尽而死,死的时候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了画上,身体单薄的如同一张人皮,那浸出的尸油将整幅画都浸上了一层淡黄色,好像是被那画上的人涂上了真人的肤色一般。” “你家先人见到这幅画十分惊喜,因为用手抚摸画上女子的身体,竟然有触摸真人皮肤一样的手感,好似这就是一个人皮一般。得到这幅惊世之作的他,将死去的美娇随意丢弃在了家中的枯井里。”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他每日几乎都会抱着这幅画入睡,就好像是抱着美人一样,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每当半夜的时候,那画上的美人都会用眼睛看向他,好似活过来一般。” “你家先辈开始慢慢迷恋起这幅画来,身体也一天天的消瘦,脸上渐渐没了血色,而那幅画上面的美人却变得越发红润起来。” “仅仅没过多久,他便死了,死的时候极为惨烈,身体好似被吸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层枯皮包裹着骨头。” “直到这个时候,家人们才发现这个美人画的不妥,气怒之下,他们在晚上假扮强盗,杀了美娇家中十余口,更是一把火烧了素画斋,然后让人悄悄的将美人画带去乱坟岗焚烧。” “谁知,当画纸燃烧的时候,一阵惨烈的女子叫声便传了出来,当时那个人被吓得急忙跑了回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里刚刚下葬了一个姑娘。”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唇。 “当画纸烧尽之后,在土坟中爬出了一个女孩。” 听闻道士的叙述,徐阳终于有些知道这个任务选择的原因的,看来这个女鬼将要杀害的并不只是王生,而是他们全家,这里也包括自己。 王生的家族似乎在先辈死去之后就开始没落了,直到他们这一代仅仅出了王生这么一个书生,自己这个二郎算是不入流的身份。 想到这里,徐阳这才知道。 那句“何夙夜踽踽独行”显然是女鬼故意设计的相遇,借此来接近王生。王生颇有先辈遗风,爱人之色而渔之,也造成了画皮的剧情开局。 只是自己到底该帮哪一边呢,美娇的身世极为可怜,想要复仇倒是情有可原,而王生因贪色而死,算得上是咎由自取。 徐阳告别的道士,道士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女鬼身世可怜,只是劝慰了徐阳几句,让他一切小心,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以来桥头找他。 太原府的这次庙会还是很热闹的,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繁杂的各种话语和吵闹声在徐阳的耳边不断回响,但是他们就像是匆匆的路人甲,仅仅给场景带了一丝喧闹罢了。 若是仔细去看这些人的脸色,他们大部分都是同样的表情,面容呆滞,神态极不自然,没有一点生气,好像是行走的游魂。在他的感觉中,似乎只有剧情人物才有一些人性化的表现。就类似其余的这些人都成了灰色,视野之中只有与他产生联系的才是彩色的。 徐阳没有与他们产生更多的交集,而是急速从人群中穿过,偶尔惹来这些人的怒骂,当徐阳来到城门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二郎,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那钱财可曾要来了。”王生询问道。 “拿回来了,我们走吧。”徐阳不知道这王生家在哪里,只能催促道,就目前的情形,为了避免王生发现不对,他可能要跟随这二人一段时间了,至少是这段路程。 王生的家本事豪门大族,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是住的位置还是挺好的,只位于城外不远的郊区,按王生所言,大概半天的行程。 当徐阳三人到达王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路上那个美娇的女子百般殷勤,哄得王生阵阵大笑,满眼的爱溺,若是因为徐阳在,怕是早就干柴烈火烧成一团了。 徐阳也懒得去管,而是暗暗的观察这个女鬼。心中不断回想着老道士所说,距离女鬼取走王生心脏,还有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他可以充分去考虑要不要去帮助这个女鬼。 同情终究是伪善,无论正义与否,徐阳都需要在这几天做出决定来。 王家的宅院很大,山水秀丽,在院子的旁边还有一处天然湖泊,据说家里还有良田百亩,算是先祖蒙荫,虽没有权势,但也衣食无忧,怪不得王生能够在太原府颇有名气,看来是呈了这个福报。 只是家族的落败终究是落败,在看似光鲜的外表之内,里面就显得极为荒凉了,破旧的门房,斑驳的墙面,有些屋面已经塌陷,露出大半房梁来,脱落的红漆木柱,上面斑斑点点,细微处早已开裂,从缝隙中爬出细小的黑虫,内部应该早就腐朽了。 徐阳进去之后就有些皱起眉头来,因为自己作为家中二子,他所分得的房产太过破旧,大部分都是不能住人的,只有靠近灶房的一个偏间稍微完好些。 同在一个大院生活,徐阳可以想象这个二郎应该并不受待见,那个老妪说的兄弟不合估计也是真的。 王生是把美娇安排在书房的,倒也没有瞒着徐阳,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只要大房不说什么,他这个小叔子基本上无关紧要。 美娇到了书房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就对着王生问道:“你怎么没有家眷。” 王生则说:“这里是我的书房,你且先住在这里。” 美娇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欣喜,她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这里是个好地方,你要是同情我,让我能安心住下来,那么你就必须保守秘密,不得对外人说。” 王生听闻,哪会不答应,连忙点头应是。 “这二郎不是别人,你放心好了。” 书中言: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曰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 徐阳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到目前为止,剧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在按书中往下推进,因为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干涉剧情的行为。 但是徐阳也知道,王生在后几日将会把此时告诉妻子陈氏,从而引发这个恶鬼掏心的事实。 当下见已无别的事情,徐阳便告别的王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在院子中,他遇到了剧情中二郎的夫人,当下捂了捂额头。 “该死,怎么把这个女人给忘了。”突然被安排了一个妻子,徐阳这个单身汉不觉得是艳遇,反而有些伤脑筋。 “夫君,可曾饭否?”一个年轻女子廖廖婷婷从内屋走出,惊喜的看向徐阳。 徐阳见状,瞬间一愣,惊讶的差点下巴都要掉了下来,他惊道。 “欧阳倩。” 章节目录 第60章 徐阳的选择 徐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二郎这个身份的妻子竟然是欧阳倩的形象,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欧阳倩,但是这样直观的面对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说心里不慌张是不可能的,可以说徐阳现在的脑袋都是蒙的。 “相公说什么呢,欧阳倩是何人,我叫欧阳青啊。”女子缓慢走到徐阳的身边,伸出一双玉手在徐阳的额头摸了摸。 “相公可曾有什么不适?” 徐阳愣了愣,他很尴尬,尴尬的想要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和欧阳倩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女人,心跳急速加快。 女人见徐阳没动,直接伸出手想去牵徐阳。 当那只手快要触碰到徐阳的时候,徐阳这才猛地一惊,迅速将手收了回来,放在身后,然后咳了咳,“在城中吃的,若是没什么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徐阳终究是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毕竟两人目前只是朋友的关系,他没法做出亵渎对方的事情来哪怕是精神上的。 女子闻言,有些失落,他低垂着头,眼睛闪动几下,竟然流出了几道泪来。 徐阳一阵头大,他恨不得现在就去面对那个女鬼,也不愿意受这个女人的折磨,当下手足无措,不过还是安慰道。 “我在外面喝了点酒,怕影响夫人休息,岂不知竟伤了夫人的心,真是罪过。” “妾身没事的,若是相公想单独休息,妾身去给你收拾一个床铺,只是现今天气稍冷,晚上切莫冻出病来。”女子小心的道。 徐阳巴不得对方赶紧走,当即道:“好,好,那就有劳夫人了。” 见到女子离去,徐阳的心中一片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女子为徐阳收拾的房间,是靠近大房王生那边的,是一个简陋的书房,平时用来看书消遣的地方。因为有现成的床铺,也未多费什么功夫,只一会儿就收拾的妥妥当当,就连徐阳都不禁感慨,这古代的姑娘可真是贤惠。 然而还没得徐阳高兴,就见到离去的女子又折了回来,然后手上抱着一个用来缝补和做女工的竹篓,接着直接坐在了床上,开始缝制衣裳来,似乎要等徐阳入睡一般。 徐阳满头黑线,他道:“夫人这是作甚?” “妾身想陪相公一会,正好趁这点时间,将之前的衣物再缝补一下。” 说着,她看了看徐阳,担心徐阳责备,就又道:“等相公睡了,我将被子盖好后便会离开,相公你要是想看会书,妾身是不会打扰的,我保证不发出声音。” 徐阳现在真是有种掉进蜜罐又爬不出来,快要淹死的感觉,见到女子这样,他也没法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抱着一本枯燥的古文看了起来,只盼着对方能早点离去。 这叫做欧阳青的女子看了徐阳一眼,然后嘴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用针线在头上蹭了蹭,然后继续开心的缝补起衣裳来。 夜渐渐变得深了,总之徐阳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外面传来一阵虫鸣之声,夜风穿过木窗吹了进来,有些微冷,女子起身将窗户关了起来,然后用手在窗缝上感受了一下,似乎觉得还有些风能吹到徐阳,又用布帘将缝隙遮挡,这才有些安心。 徐阳看了看,心中有些些许柔和,他道:“夫人若是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可能还需要一会。” 徐阳虽在这边应付着这个长到极像欧阳倩的女孩,可是的他的心中依旧惦记着王生那边,已经是晚上来临,你不知道那个女鬼有没有对王生下手,只待自己的这个夫人离去,他便打算过去看看。 听到徐阳的话,女子有些失落,她说道:“既如此,那相公早些歇息吧,妾身先回去了。” 徐阳一阵大喜,不过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在专注看着书中的内容。 当女子离去之后,徐阳便将头伸了出来,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刚准备熄灯离开,却又见一个人影走向了这边,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坐到桌前抱起了之前的那本书。 “相公,我为你熬了一些姜汤,你趁热喝了,晚上睡觉也能睡得踏实。” 人还未到,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卧槽”徐阳捂了捂额头,他都快被逼疯了。 一脸不情愿的接过姜汤,在女人的注视下一口喝的干净,当下也是一阵苦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那。” 与对方再三确认不会再来的时候,徐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当着她的面把灯给息了,女子在帮徐阳压了压被角之后终于放心的离开了。 “这次应该不会再来了吧。”黑暗中,徐阳暗暗叹了一句,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缓步离开了房间。 夜晚总是那么令人不安,尤其是在知道这个院子住着一个女鬼的情况下。 徐阳的步伐很轻,他尽量不发出声音来,院子很大,但也很空旷,之前应该也有一些家什的,可能是因为拮据而变卖了。 呜咽的风声搅动这破旧的窗棂,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偶尔经过荒废的房间,徐阳总会下意识的向里面看上一眼,看看是否有什么黑影,或者房梁上是否悬挂着某个尸体。 越是这样想着,他的心中就越发不安起来,古人的服饰多有不便,因为太过宽松了原因,就好似在黑夜中有人在牵着你的衣袖,行走间不断发出叠叠的声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徐阳将袖子拧成一团握在了手心,前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越是靠近那个女鬼的书房,他的心跳就越加急速。 王生这边的院子是有灯的,门梁之上一盏盏红色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线,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那红色的灯笼布早已褪色,显得有些发白,像是办丧事人家使用的一般。 破旧的灯罩,透着风,时而亮时而好似将被吹灭,这让徐阳的心越发变得惶恐起来。 “前面应该就是那个书房了。”徐阳看了看那依旧亮着灯的房间,脚步也停了下来。 “这么晚了,这个女人还没有睡吗?”徐阳微微皱眉。 “她这是在做什么,作画吗,王生应该是不在的,毕竟是第一个晚上,在陈氏未知的前提下,他想要隐瞒美娇的存在,应该不至于做的太过火。”他心中沉思着。 想到这里,他将身体慢慢弓了下来,然后轻轻挪到了对方的窗户下方,徐阳将耳朵贴在外墙壁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悉悉索索的,像是在整理某个东西,又像是老鼠在地上行走,总之有些奇怪。 “你说我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呢?”美娇的声音在房间传了出来,她似乎在对某个东西说话。 “世人都恋我的美貌,可是又有几人是真心对我,他们外表光鲜亮丽,可是心中极为丑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惜了你这张美丽的脸,不过你没做到的事情,我来帮你做好了。” “你可是我所有收藏之中,最完美的,不,还不算,因为我今天又发现了一个,她比你更美貌。”说道这里,她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徐阳心中扑通扑通的跳着,他不理解里面那个女鬼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在和谁说。 怀着这个好奇心,徐阳将头慢慢的伸了过去。 透过窗户的缝隙,徐阳终于理解了刚才女子说的话。 因为它正在整理一张人皮,竟是白天遇到时看到的那个样貌。 当下,徐阳背脊一凉,浑身都是一片寒冷,犹如坠入冰窟一般。 这个女鬼面色呈青绿色,牙齿嶙峋如同锯齿一般,此时正抱着那张人皮,用一只毛笔轻轻在上面描绘着什么,每一笔落下,人皮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渐渐的徐阳竟发现人皮的面容有了几分欧阳倩的神态,当下汗毛炸起,身体都在这一刻紧了起来。 “哎,还是不像,算了,先这样吧,总之比之前要来的好看。”女鬼叹了口气,将人皮展开,满是欣赏的意味。 她将笔丢在一边,然后站起身,把人皮披在了身上,顷刻间变成了一个美艳女子,虽然依旧是白天的面容,但是却多了几分神采。 看到这样的情景,徐阳吓得魂都快飞了,当下那还敢停留,身体几乎贴在地上,向院外挪去,直到离开对方的小院,这才站起身,满是惊恐的看向书房的方向。 “她在模仿欧阳倩,不,是二欧阳青。” 徐阳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已经在悄悄的改变了剧情的走向,女鬼的目标似乎已经不在王生的身上,然而是对上了自己。 直到这时,徐阳的心中才隐隐有了定策。 女鬼十分危险,虽然值得同情,但是自己断然不会去帮助她,不为别的,而是为了欧阳倩,仅此而已。 在王生这边还有老道士和老乞丐,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只是不知道女鬼究竟会怎么开始这段剧情,他的心中也开始慌乱起来。 带着惶恐,徐阳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衣袖摆动间,他的后方拉着一个影子,正学着人的模样,亦步亦趋。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看我美吗 今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徐阳的心中一片混乱,接下来他将思考如何去面对这个美娇,然而目前没有丝毫的头绪。 在原文中,王生是找到道士,给他一把浮尘,从来用来威慑恶鬼,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而且在王生未死的情况下,让道士出手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想到这里,徐阳安静的向自己房间走去,自己的院子没有灯具照明,这刚一进入,眼睛还有些不适应,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 也许是院墙破损的原因,在这边的院子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风稍微疾了一些,冷冽的夜风拂过脸颊,像是被一直冰冷的手触摸一般。 黑暗往往都是最让人恐惧的,尤其是刚刚还见到女鬼的情况下,徐阳尽量平复心跳,扶着边上的一个墙壁,稍微有了依靠。 然而就在这时,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袖,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衣袖仿佛被够在了某个东西上面一样,这一拉竟没有拉扯过来。 “怎么回事,衣服好像是被勾住了。” 徐阳一惊,顺着衣袖向下摸去,然而想象中的尖锐物件并没有出现,在袖口的末端竟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猛不丁的摸到这个玩意,徐阳心头狂跳,这时他的眼睛也已经适应院中的黑暗了,当下赶紧转过头看去。 就见一直花白狐狸正像人一样站在他的后面,那毛茸茸的爪子此时还握在徐阳的手中,就好像是大人牵着一个小孩的形态。 “卧槽。” 徐阳浑身汗毛炸开,见着那狐狸还在咧着嘴对他笑,当下想都没想,从怀中掏出杀猪刀就像这畜生捅了过去。 狐狸被这么一吓,瞬间从徐阳手中脱离,身体极为灵活的向王生的那边院子跳了过去,杀猪刀堪堪擦过了滑腻的皮毛,竟未伤他分毫。 徐阳也是气急,直接冲了上去,奈何光线昏暗,加上狐狸动作灵巧。 徐阳仅仅追了没多久,就见这只狐狸纵身一跳,直接钻入了院中的一处枯井之中。 当徐阳来到枯井旁边的时候,一种浓烈的不安情绪就突然袭来,枯草的叶片在夜风的吹拂下,挠动着他的小腿,让他心跳急剧加快。 他趴在枯井的边缘向着里面看了看,漆黑一片,只是在底部,两只绿豆般的眼睛在忽闪忽闪,似乎是那只狐狸在看着他。 “妈的,算你运气好。”徐阳吐了一口唾沫道。 就在徐阳刚刚喘息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的肩上突然出现了一双手,有些冰冷,那指尖几乎触及他的脖颈,带来些许寒意,徐阳是感觉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接着就是一股刺鼻的香味,令人有些眩晕。 “二郎,晚上在这院子里作甚。” 是那个美娇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徐阳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僵硬的转过身来,然后便只见对上了那娇艳的一样脸。 苍白,艳丽,又充满了邪魅,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徐阳的脑中几乎都要炸开,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对方的脖子,可能是因为来的较急的原因,那脖子上的皮肤还有些松垮,并为完全粘合,他似乎看到了皮肤下隐隐显露的血肉。 “二郎看我作甚,你看我美吗?”声音带着些许挑逗,那勾魂的眉脚,因为轻笑而挤出了一道弯月。 徐阳心里极为慌张,他身体往后退了退,扶住枯井的井沿道:“我出来撒个尿,这不,走错了方向。” 美娇听闻这样的解释,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道:“二郎说话着实有趣,其实若是喜欢奴家,奴家也不是不情愿的,断不要找这些歪理来。”说着来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大片白皙来。 徐阳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姑娘说笑了,打扰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家娘子见我出来太久,怕是会着急。” “着什么急啊,难不成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吗。”说着,美娇笑的肆无忌惮。 “不过二郎的夫人端是美貌,我要是她就好了。” 被这样打趣,徐阳脸上流出了些冷汗,然后挪了挪身体,从一旁跑了出去,速度少有的快捷。 “别这么猴急呀。”美娇在后面喊道。 “妈的,这个疯女人。”徐阳一边咒骂着,一边跑着。 刚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他神经都崩了起来。 “看来得尽快想个办法了。”徐阳暗暗决定,等明日一早就去寻那个老道士。 次日早上,徐阳天刚蒙蒙亮就早早的出了门,因为距离太原城稍远的原因,当他到达城里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徐阳不禁有些感叹古代人的勤劳,因为最早赶早市的那些人都已经卖完东西,收拾准备回去了,全靠两条腿走路,还要肩挑扁担,很少有牛车驴车这样的运载工具,这说明这些人可能在半夜就已经出发了。 想着自己半夜还在和女鬼周旋,徐阳就一阵无语。 再次来到城中街道,逛街的人少了许多,不过依旧人气颇多,徐阳直接来到了街道后方的桥头,在那里,他再次见到了老道士。 “兄弟,这是何故。”老道士显然也看到了徐阳,吃惊道。 徐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接递上了几个铜板,这是他出门时,夫人给他的。 道士看了一眼,然后用扇子将铜钱往前推了推。 “先生可是嫌少。”徐阳被对方的这个动作给弄得有些迷糊,试探的问道。 “我已知你今日之事,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既没生出大错来,我不便出手,你还是请回吧。” “先生,可否指点一二。”徐阳有些着急。 “现今已是晌午,还未曾进食。”道士含糊了一句,算是给徐阳一些点播。 徐阳这哪能不明白,当下道:“上次之事还未曾感谢,若是不嫌弃,可让在下尽点心意,也便了却心中愧疚。” “如此甚好” 两人将摊位收拾了一些,就选了附近的一个稍大的酒楼,徐阳也没小气,将欧阳青给的钱花的干净,没一会儿就摆上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一坛好酒。 老道士颇为欣慰,在徐阳面前就狼吞虎咽起来,丝毫不提之前的事情,这让徐阳有些抓心的感觉,但是依旧耐心的在一旁伺候,时而说几句感谢的话。 一番下来,老道士倒是吃的肚子滚圆,徐阳几乎没碰什么。 待酒足饭饱之后,老道士喝了一点茶水,然后似有笑意的看向徐阳。 “其实,想要对付那个女鬼也不难,只需要找到她的本体即可。” “本体?她的本体是什么?”徐阳听闻一喜,他知道这是道士在教他方法。 “当初美娇化身为画的时候,她的尸体被你家先祖丢在了枯井之中,枯井之内属于地阴之所,加上死者死前怨气颇重,怕已经滋生阴物来,这种东西极易招惹妖媚之物,若是我没猜错,那个枯井怕已经成了野狐的天堂了吧。” 徐阳闻言不由一愣,因为就在昨晚,他还遇到了一只花狐狸来着。 “你也别不信,那些个靠着阴气修炼的畜生,可是特别喜欢这种地方的。”道士一副高人的模样。 “可是这与那女鬼又有什么关系呢。”徐阳道。 “那尸体与女鬼本就是同根同源,因为枯井阴气的原因,遮蔽了她的感知,使她飘忽不定,居无定所,成为了孤魂野鬼,不过,在画纸燃烧时,幸好附近有个刚下葬的女尸,使她能够附身在一个女尸身上,不然怕是更生霍乱。” “只是女尸终究是女尸,为了保证肉身不至于腐烂,她不得不寻找一个个的人皮,来保持自己的容貌。” “或许你已经感知到她的身上存在一种异香,极具诱惑性,这只不过是她遮盖尸臭的手段罢了。” 徐阳心头一惊,脸色煞白。想到之前的那种味道,他的胃中一阵翻涌,差点给吐了出来。 没有理会徐阳的反应,道士接着道:“对付她,无疑用她自己的尸体才是最有效的,当她的尸体脱离枯井之后,她那边就会有所感应,然后在她脱离画皮之后,将其困在尸体当中,再立刻焚烧。” 说到这里,他将头凑了过去,小声道。 “我要求你在十五日晚上,子时到来前,进入枯井将尸体背出来,然后背到十里外的乱坟岗,切记,路上不管受到什么呼唤,或者是遇到什么人,都不要相信,只要你在子时之前将尸体背过去,你的困局可解,因为那里是她家祖地,当时素画斋十余口的尸体全部葬在了那里。” “你一定要注意,切莫过了子时,子时一过,你必死无疑。” 徐阳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都冷了下来。他颤抖的问道:“为何是十五日。” 老道士脸上少有的闪过一丝凝重。 “这月十五日乃是血月之夜,那是鬼物狂欢之时。” “十五日,距离那日还有三天,若是那女鬼提前动手了怎么办。”徐阳依旧有些担心。 老道看了看,低头将手中的浮尘递了过去。 “你将此物悬挂床前,她认得这个,断不会乱来,若是再有祸事,可来青帝庙寻我。” 徐阳愣了愣,还是将浮尘给接了过来。 “获得物品:老道士的浮尘,作用:辟邪。物品非赠予,剧情结束自动消失。” 章节目录 第62章 画魂惊魂夜 徐阳惴惴不安,拿到老道士的浮尘并没给他带来任何的安全感,因为书中言,女子虽望拂子不敢进,但少时复来,去拂碎之,坏寝门而入。 距离月中还有三日,这三日自己怕是要和那女鬼好好周旋一番了。 徐阳告别了老道士,便急匆匆的往家赶去,途中路经城隍庙,徐阳心中一动,便折了进去。 城隍庙显得有些败落,屋顶塌陷大半。因为没有遮挡的原因,常年的风吹雨淋,使得上面的泥塑有些斑驳,颜色也脱落大半,但是从泥塑的脸型来看,还是能够依稀感觉出宋焘的相貌。 陶瓷香炉翻到在一边,散落的香灰并没有多少,就连供桌也被人挪到了墙角,上面铺了一层干草,似乎晚上曾有乞丐在此过夜。 “看来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供香了。” 徐阳愣了愣,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你我相识一场,我便顺手给你收拾一下吧。” 说着,徐阳将供桌重新搬了过来,然后在塑像下方摆正,又将香炉扶起,在炉子底部垫了一层香灰。 想了想还是从外面的集市买了一把供香,点燃后插在了里面。 看着破旧的泥塑,徐阳叹息道:“希望能佑我这次安全的渡过剧情吧。”他知道,其实自己所做的并没有任何的用处,只不过是给自己的一些心理安慰罢了,历经两场剧情的他,在这次剧情中,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力。 说完,徐阳没做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而在他一脚踏出城隍庙的时候,脑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获得城隍好感度8%,城隍好感度已90%,好感度到达100%,可在书中情景拥有三次城隍相助机会。” 徐阳一惊,转身看向那个泥塑。 “原来还可以这样。” 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完成剧情任务后,主角的好感度如何继续增长,现在看来,这里面的剧情都是互通的,只要是在场景中找到历史人物,那么就可以进一步的刷好感度或者仇恨值了,想到这里,徐阳面色大喜,然后恭敬的向里面拜了一拜。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一个老乞丐正看着这里,面上出奇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告别城隍庙之后,徐阳的心中宽松了许多,如果能将城隍的好感度刷满,那么自己在这个场景中将会有很大的胜算,城隍虽算不上是神仙一流,但是也远非那个女鬼可比的。 “城隍好感度,只要有所付出就行,那么如果我将城隍庙修葺完善,再给他重新塑像,怕是这10点的好感度应该不难。” 徐阳心中暗暗的道,回去的脚步也不由加快了许多。 当徐阳回来的时候,一时傍晚时分,徐阳这刚一进院,就见欧阳青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满脸的焦急。 “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家里出事了。” 徐阳闻言,心中一惊,脸上有些惨白。 “难道说女鬼已经下手了,掏出了王生的心脏吗。” 他急切的抓住对方的肩膀道:“兄长可是死了。” 欧阳青一愣,就连刚才的慌张也一时间忘了,脑中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徐阳为何会说着这等话,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曾死去,只是兄长不知何时在家中藏了一个女人,然后现在嫂夫人知道,正和兄长在吵呢,兄长还动了手,你快去看看吧。” 徐阳顿时送了一口气。 “只要没死就好。” 当下随着欧阳青一起向王生的院子跑去。 还未等徐阳进去,就听到里面一阵锅碗碎裂的声音,还有一阵女人的哭声。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等读书之人,见人悲苦,怎么见死不救,这般铁石心肠,岂不是枉读圣贤之书。” “可是这女子衣着华丽,定然是那大户人家的小妾,你这般将其藏在家里,怕是会给家里惹来祸端。” “大户人家,大户人家,难道说我们王家就不是大户人家了吗,这太原城我不信谁还有不知道我王家的。”王生有些气急败坏。 “咱家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最清楚,算我求你了好吗,我们别去惹事,咱们好好过日子不成吗。”女子有些哀求。 “我的事你不要去管。”王生猛地一推,将陈氏推倒在桌下,陈氏则埋头痛哭起来。 徐阳站在门口有些尴尬,这等事情,自己这个作为弟弟的似乎无法插手,不过他倒是看到了站在另外一侧的美娇,此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一副看戏的神色。 见徐阳过来,王生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便搂着美娇向那一处的书房走去,行走时手有些不老实,在美娇的细腰处,上下游走,弄得美娇一阵娇喘,咯咯笑个不停。 见到两人离去,徐阳和欧阳青走上前去,将陈氏扶了起来。 欧阳青道:“大嫂你这是何苦呢。” 陈氏用衣袖掩住哭泣的面容,不曾多说什么。 “你我都为人妇,其一切,断不能违背丈夫,虽说苦了点,但是只要夫君能平安,这便有了家,也就够了。”女子一边拍着陈氏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徐阳默默的注视着两人,这个长得与欧阳倩一样的女人,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等解决了王生这边的碎事,已经是晚上了,欧阳青做了几个小菜,还可别说,虽然调料很少,但是菜品相当可口,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等手艺。 一边吃着,徐阳一边看向这个女子,他问道:“夫人可知家中还有多少银钱。” 欧阳青闻言,身体一僵,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她有些惶恐道:“莫不是夫君在外面惹了祸事?” 徐阳不由一笑,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心思似乎全部都在自己的这样二郎身上,当下心中升起了暖意,他说道。 “不曾惹什么祸事,只是今日去那城中,看见城隍庙破旧的厉害,想着将其修缮一下,也能护佑家中,算是做个善事。” 欧阳青闻言,松了一口气,她呆呆的看着碗中,有些犹豫。 良久才道:“家中所分田地不多,大部分肥田都在大房那边,加上今年收成不好,其实家中可用的余钱不多了。” 说着她抬起头,露出一点宽慰的笑来,“不过相公想要用,就且拿去,我这边还有些首饰,大不了晚些拿去当了,度日应该是够得,等来年有了收成,日子也能过得去。” 听到这里,徐阳有些心疼,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身上没有任何漂亮的饰物,头发也仅是用染色的麻绳困在了一起,一身破旧的衣衫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那破损之处,绣着一朵朵小花,用来遮盖,断是让人有些怜惜。 他这是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这个所谓夫人,与自己身上的衣衫相比,这个女人几乎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他。 虽然长得和欧阳倩一样,但是徐阳知道她不是欧阳倩,这些都是假的,等自己醒来,这些全部将会消失。 欧阳青被徐阳这样看着,脸上闪过一阵羞红,心中升起了无比的满足,她夹了一根豆角道徐阳的碗里。 “相公快吃,一会再看,我总不能消失了不是。” 徐阳有些失落,心道:“你就是会消失的。” 他笑了笑,然后埋头吃起了饭来。 “相公晚上还要看书吗?”徐阳正吃着,欧阳青的声音再次问道。 猛地听到这句话,他差点给饭呛到,当下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女人见状赶紧递了杯水过来,一样猛地灌了一大口这才好上许多。 “相公,你小心点吃。” 徐阳摆了摆手,“我没事,不过晚上还真有事,今晚我得把城隍庙的事安排一下,等明日就找人动工,可能晚上要忙到很晚。” 欧阳青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说道:“那相公忙完早点休息,莫要熬夜,坏了身子。” 徐阳点了点头,然后将剩下的饭吃完,就慌慌张张的跑向了自己的那个书房。 而还未等徐阳到达,就见王生惊喜若狂的跑了过来,他一把拉住徐阳。 “二郎,你快过来看看,这美娇真是厉害,那画画的手艺当真算的上是世间罕见,可堪比大家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徐阳拉到自己的院落那边,然后急匆匆的向着书房走去。 徐阳的心中一阵慌张,他不知道那个女鬼又在做什么妖,但是他明白定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女人可是有画魂的能力的,当时葛三就是这么惨死的。 被王生这么拉着,徐阳也不好拒绝,就这样生拉硬拽的来到了书房,也正好看到了那个女鬼,已经桌子上的那副未完成的画作,当下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那桌子上画的正是王生,五官轮廓几乎勾勒大半,眼睛还未来的及画,但是已经颇有几分王生的相貌了,而在画像下方明显的写着王生的名字。 徐阳震惊的看向王生,只见到王生的脸色惨白,也就没有了多少血色,仅仅几日,他的面容几乎消瘦大半,露出凸起的颧骨。那眼窝处漆黑一片,眼睛深陷其中,徐阳甚至看到了那黄白皮肤下,一道道青色的血管,显得几分狰狞。 “二郎,你看我这画作如何。”美娇一手执笔,一手抵着腰,咯咯的笑着,胸口随着笑声一颤一颤,满是妩媚。 王生盯着对方的领口,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二郎,你别急,等我这个画做好了,美娇也会给你画一幅,你看这名字都给你写好了。” 徐阳一惊,这才看到,在画像的一边还有一个空白的纸张,下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当下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63章 死人上路生人勿扰 告别了王生之后,徐阳心中不管如何都无法平复下来。 “按照现在推断,怕是这个女鬼将要动手了”。 “那么她动手的第一个人就是王生,接下来将是自己、欧阳青、甚至陈氏,这一大家子她是不会放过的。” 想到这里,徐阳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了,这一把拂尘当真起不了什么作用,又或者说应该能勉强暂缓一下女鬼的动作,自己在此之前应当尽快刷满城隍好感度,这样在下面剧情中才会有自保能力。 自己目前的所有能力中,似乎只有扎纸人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但是扎纸人的前提是在接触死气的情况下。 “或许应该放弃王生,利用王生的死气激活纸人,从而保住后面的这些人,以自己这边来讲,基本上没法在老道士和老乞丐未出手前,护住王生的周全。” 虽是这么想,其实在徐阳的心底,他是不愿意救这个势力、贪色、而又一无是处的王生的,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当天夜里,徐阳便收拾收拾出发,临走之前,他把拂尘交给了陈氏,让她挂在王生的房门之上,虽说不愿意救那王生,但是终究还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夜晚,路上相对不那么孤寂,正如徐阳之前猜测的那般,路上果真有不少起夜去赶早市的人,虽不密集,但也是每隔百米就能遇上这么一位,倒也不觉得孤单。 看了看天空的月光,因为接近月中,月亮已经快要圆满,只是上方萦绕着一圈暗红色,像一个巨大的血色灯笼一样,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聊斋中的景色从来都是这般朦胧,好似这是一个妖鬼行走的世代,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再往前去,空气中渐渐变冷了许多,道路两边渐渐升起了雾气,将前面的人影慢慢的隐藏起来。 虽然知道前方不远处就有赶路的行人,但是这种只能听到脚步声而看不前人影的情况,还是让徐阳心中升起不安来。 就当他疾步想要靠近点前方的时候,那前方之人似乎被突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脚步也更快了些,就这样,徐阳走的越急,前面跑的越快,好似前面之人把徐阳当做了晚上出没的幽魂又或者是歹人一般。 “靠,有必要这样吗。”徐阳大口的喘着气,有些无奈的吐槽,不过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 直到徐阳前行的脸上突然被前方飘来的纸钱挡住视线的时候,他这才愣了愣,将脸上的纸钱揭下来,然后满是无语。 “特么的,胆子怎么这么小,还真把我当陆鬼了吗?”徐阳郁闷的道。 想要找人做个伴,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而这些走夜路的人明显比徐阳更有经验,这随身备着的纸钱就是证明。 “鬼啊...” 在徐阳停顿的短暂时间,前方传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叫,然后就见那个人影飞快的跑掉了,路上还掉了几颗蔬菜,也没来得及捡起。 就这样,徐阳再次陷入了一个无人而又空寂的夜晚,雾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大,有些看不真切了。 四周除了咕咕的鸟叫声,还有似有似无的野兽明亮的眼睛,草叶摩擦不时产生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草中行走一般。 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可是还没等他走上几步,他的脚下突然感觉像是踩到了什么,有些硬邦邦的,当下微微一愣。 “曹,这又是什么?”徐阳脑袋都要炸了。 低头看去,就见在路的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碗米饭,上面插了两根筷子。 刚才徐阳不注意,正是一脚踢翻了米饭。 陶碗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个大圆,然后再次落在了徐阳的鞋面上。 在幽静的晚上,徐阳的这一动作无疑是惊扰了某些东西,四周呜呜风起,在远处好像出现了几个红灯笼,在一蹦一跳的往前行进,一阵凄惨的女人哭泣声,时远时近。 散落的米饭在月光的照射下,莹白白的一片,这样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的狰狞。 “该死,好像惹到东西了。”徐阳心头有些慌乱。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什么样的事情,这是回魂夜用来给死者送行的米饭,一般都是摆在路上,用于死者上路,寻常人都避之不及,可是竟然一脚踢翻了它。 若是自己不能妥善处置,怕是死者将会把怨气撒在自己的身上,那么自己很可能还没有解决女鬼之前,便被这东西搞死了。 风渐渐刮得紧了,身上的衣衫咧咧作响,那被搅动的旋风好像是一个个看不见的人影围在他的身边,对着他指指点点,时而传出凄厉的喊叫,令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徐阳心中想到。 然而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将碗筷扶起,再道个歉什么的时候,在他的后方突然涌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一个黑影也完全笼罩着他,带着一丝压迫,徐阳依稀能够闻到,好似棺木刚刚制成时,所带的一股木漆味。 黑影站在他的身后好久都未曾有动作,徐阳的额头的冷汗顺着眉角滴落,他此时的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真是晦气,自己一屁股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又遇上了这样的麻烦。”他心中暗骂自己,满是恼恨。 耳边传来一阵气流,好似那个东西在他后面吹气一般,有些冰冷也有些痒痒的,他就感觉脖子触及之处涌出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让他脖子有些僵硬。 终于,这个影子拍了怕徐阳的肩膀,有些冰冷。 徐阳顿时浑身绷紧。 “二郎,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迷惘,还是来自地下,有些闷闷的。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阳猛地一惊,眼睛睁大,他转身看去,就见一个青紫色的脸,上面没有任何的血色,身体轻飘飘的好似被风一吹就能吹倒一般,当下,浑身一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葛三,是你。” 是的,来者正是葛三,之前与他相约吃花酒,最后死在女鬼手中的葛三。 徐阳根本想都不用想自己现在遇到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脸色煞白的看了看对方的身后。 “果真没有影子。” 好似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自己似乎在无意间踢翻了葛三吃饭的碗。 在看看路边一侧的烧尽的纸灰,怕是这个葛三就埋在附近不远。 “二郎,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葛三好似没有天大的思考能力,神态木木的,浑身十分僵硬,张嘴间,浓烈的恶臭袭来,直扑鼻腔,令人作呕。 “大晚上遇上这么个东西,脸色好才怪。”徐阳心中一阵郁闷,不过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 “这么晚了,葛兄在此作甚?” 葛三头向一侧歪去,拉起了一个巨大的弧度,好像是在思考,他道。 “我家就在这边啊,正吃着饭呢,突然听到动静,这才出来看看,这也正好,不然二郎和我再去吃点,家中最近多了不少银钱,二郎若是需要,不妨也拿点过去。”说着,竟嘿嘿的傻笑起来,只是在呆板的面容下,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徐阳就觉得后脊发凉,一阵毛骨悚然,他连忙摆手道。 “不了不了,我这不还有些事,要去太原城。” “太原城?我记得上次和你一起去喝酒来着,只是后来去了一个素画斋的地方,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好想被困在了一个房子里,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声音缓慢而又悠长,带着丝丝寒气。 徐阳心头狂跳,若是猜的没错,当时他应该是被困在画中了,想着,徐阳好奇的问道。 “那你是如何出来的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后来出现了一场大火,把房子烧没了,而我就来到了这里,也新置办了宅邸,端是一场幸事。”他的头有歪向了另外一侧,似乎要掉下来一般。 徐阳惊了惊,心头狂跳,他暗道,应该是那幅画被人烧了。这葛三生前怕也是也愚蠢之人,脑子似乎不太好,不过也就是这种人才能和二郎这类无所事事的愣头青混在一起。 徐阳没说什么,满头冷汗,为了摆脱这个麻烦,他随便找了一些说辞,便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在他离开不久,后面传来一阵鬼风,依稀能听到是葛三的声音。 “是谁打翻了我的饭碗,我让他不得好死。” 徐阳浑身一个激灵,加快的跑了起来。 直到天空放明,他才觉得稍微安全些,浑身已是一层细汉,内衬的衣衫贴在皮肤上,有些不太舒服,而太原城也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了。 时间紧迫,徐阳未作停留,急速进入太原城中,通过打听,在一处街上找到了专门帮人盖房修缮的施工队,在谈好一番价格之后,这批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城隍庙,而另一边徐阳又去订了一些石瓦。 待到办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傍晚了,看着这些材料以及施工队都已齐全,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干活,他的心中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 为了督促修缮的进度,当晚,徐阳并没有离开太原城,而是选择在城隍庙度过一夜,因为买的材料需要有人看守。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夜寒喝汤不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徐阳才感觉到城中与乡下的不同,虽家家闭户,但是有些戏院酒馆还是营业的。 街的两侧挂着一些用来照明的灯笼,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昏暗,只是夜间淡淡升起的雾气还是让整座街道陷入了一层朦胧。 一些官宦人家会有小厮提着灯笼排出长长的队伍在街上行走,人影叠叠重重,在雾气中时隐时现,想是在送着某位少爷或者小姐,偶尔可见几个轿夫站在路边,旁边放着老式布艺花轿,在等待晚些醉酒的客人。 徐阳坐在一堆由碎砖垒起的简易床铺上打着瞌睡,肚中一阵咕噜声响起,着忙乎一天也未曾吃点什么东西,肚中早就饥饿难耐。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让他的眼睛不由一亮,瞬间清醒了许多。 “来来,来一碗吧,趁热喝一碗吧。” 一个小贩的吆喝声时远时近,隔着朦胧的夜色,在城隍庙前方的街道上似乎有些微弱的光亮,那声音就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竟然还有人叫卖,当真是不容易,不过也正好解决下温饱,不然等到明天早上还有几个时辰。” 徐阳想着,心中一喜,他跳下砖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准备向那边走去。 “后生怎的这么晚了还要行那夜路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后方响了起来。 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又感觉离得很远。 徐阳四下寻了寻,却见在城隍庙的里面,一处阴暗的墙角处,此时竟正躺着一个人影,看样子已经睡那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发现。” 不知何时起,城隍庙中竟然多出了一人,这让徐阳有些疑惑起来,因为为了这点材料,他几乎没怎么睡,要是有人进来,不会没有发现的。 还未等他询问,那个人影又道。 “这晚上那,孤魂野鬼众多,你一个人行走,不怕被它们遮了眼睛吗?”声音再次传来,那个人影坐起了身体,竟然是一个乞丐。 听闻这话,徐阳的心里毛毛的,这大晚上的,外面依旧灯火通明,哪来的鬼怪。 不过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看向乞丐,心中有些疑惑,因为原文中就是有一个乞丐的,而且那个乞丐可是能救活王生的人。 这让他不由产生一些联想,不过这城中乞丐众多,自己也不可能那般幸运正好撞见剧中人物的。 “老先生倒是说笑了,这夜市如此繁忙,怎能有鬼怪出没。”徐阳道。 乞丐笑了笑,却也不言。 徐阳见状,见对方不答话,这才拱了拱手,“待我寻些吃食过来,你我再共食一番,暖暖身子。” “不管是不是那个老乞丐,现今的自己是断不能得罪的。”徐阳心中暗道。 说完这句话,徐阳便向那一处街道走了过去,留下乞丐一人叹息的摇了摇头。 街道空空荡荡,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打更的声音在传出传来,接着,到达这边街道时就戛然而止,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声音也有些颤抖,渐渐的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这让徐阳多了几分奇怪,这古代人竟也是这般偷懒。 “来啊,来吃碗东西,热腾腾的刚出锅。” 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徐阳寻着声音摸了过去。 街道凉飕飕的,时有冷风刮来,卷起地上一层层像是黄纸一般的东西。 不时有种牙齿啃咬骨头产生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夹杂着呜咽的护食声。 还未等徐阳接近,就听一声尖锐的猫叫,然后一个黑影急速从徐阳的褪下窜了出去,全身都炸起了毛。 “握草,这猫看到什么了。” 徐阳被吓了一跳,当下喘了口气,心情也被弄得紧张起来。 不过那个叫卖声还是被他找到了,这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仅过了一个路口,在街的转角处,果然出现了一个摊位,上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使得徐阳食指大动。 “店家,你这是卖的什么东西,为何这般香郁。”徐阳急速走进道。 店家带着一个巨大的草帽,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见徐阳过来,将身体侧了侧,隐去了身体后方的东西。 声音有些沙哑,好似不曾常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语言也结结巴巴。 “这是狗肉汤面,刚给做的,专给那些摸黑起早的人准备,来来来,客官要不尝尝。” 他很艰难的组织了这样的一句话,从始至终,那头都没有抬起来,有些弓着腰,双手撑在摊位上,姿势有些怪异,像是拿开手,那身体就会趴在地上一般。 徐阳笑了笑,看起来这个商贩怕是年纪挺大的了。 “哦,是这样的,我这边还有个朋友,我想可不可以打两碗,我等会吃完再给您送来。” 那人道,“没事,没事,我这就给你打。” 说着,身子几乎趴在了木桶上,用一个勺子在里面不断搅动,随着他的搅动,汤水的味道不断刺激着鼻腔,令徐阳胃口大开。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徐阳深怕对方一不小心给掉桶里面,心也变得紧张起来。 “老人家,你慢点,不慌,不慌的。” 徐阳一边说着,眼睛却突然被老人身后的影子给吸引了,因为他的后面还有个东西总在那左右摇晃。 正当他疑惑间,想着要不要细看一下时,那店家已经打好了两碗汤面将其递了过来。 徐阳将钱放在摊上,然后接过两只碗来,入手有些冰冷,又感觉抓到了一团毛发,感觉不像是一只人的手,心中越加奇怪起来。 “老人家,你这衣服好像都起毛了,回去用点碎布给包一下,不然等天冷了会冻袖口的” 店家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徐阳的话,而是继续开始吆喝。 徐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端着两只碗就往回走。 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心中一愣。 “这端了碗,还是筷子没有拿,这回去该怎么吃。”心道自己也许被乞丐给吓住了,怎么这般疑神疑鬼起来,就连筷子都给忘了。 想着,徐阳便转过身去,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突然一呆,整个脸上都流出了一层冷汗。 那摊位哪有什么人,只有一只老狗双腿站立,前肢趴在一个破旧的棺木上,那身后的尾巴还在不断的摇动。 那伸长的舌头在不断喘息,口水滴落在棺木上,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两只硕大的耳朵遮住了大半张脸。 徐阳眼中大骇,再看看自己手上,哪是什么肉汤,分明是两只破棉鞋灌了点脏水,里面还漂浮着不知什么肉的东西,阵阵恶臭扑鼻,带着浓烈的腐烂肉酸,让他差点给吐了。 见到这样的情景,徐阳顿觉头皮都麻了,浑身汗毛站立,他慌张的一把丢下手中的破鞋,然后飞一样的跑向城隍庙。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迷雾渐渐变淡,前面的城隍庙在视野之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在他走过街角的时候,他竟然再次听到了后方的吆喝声。 “来来来,喝碗肉汤,暖暖身子,刚做好的肉汤嘞。” 借着光线看去,那朦胧的街道中,老人依旧佝偻着身子,只是屁股在那摇个不停。 徐阳就感觉浑身被冰水一下子浇透,彻骨的冰凉。 “怎么回来了,不喝热汤了。”乞丐的声音从庙中传来,带着一丝戏弄。 “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徐阳惊道,他现在还没能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什么的乞丐怕不是一般人,刚才只是对自己的提醒,纵观整个画皮剧情,怕也只有那个老乞丐有这样的能力了。 “白间人市,晚上鬼市,白天人吃鬼,晚上鬼吃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乞丐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过身,侧向墙壁一侧睡去了。 “刚才见到的是老人卖狗肉,难不成实际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想到这里,徐阳眼睛瞬间真大,浑身都抖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那只野狗在吃棺材里的东西。” 徐阳一阵身体发紧,他现在几乎都不敢看向后方。 想着家中还有女鬼的事情,徐阳便想多问那乞丐几句,可是当他走近几步时,却看到庙中哪有乞丐的身影,一堆干草上方,躺着的是今天刚刚搬下来准备修复的城隍泥塑。 “握草。这是见了鬼了。”他浑身一抖,眼中尽是难明之色。 “这画皮之中不断出现替代,出现改变,换景这样的事情,难道说这个老乞丐是想通过这个老狗的诡异现象,来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吗。” “可是他到底又是何人。” 徐阳有些想不通,不过在这城隍庙中也还是能够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四周,依旧没有那个老乞丐的身影。 到了这时,他也放弃了,毕竟在剧情中,老乞丐是最后才出现的。 裹着衣服躺在干草之上,徐阳竟出奇的睡着了,不远处地上的泥塑,上面用彩笔勾勒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直直的看向石堆上的徐阳。 章节目录 第65章 王生死了 在之后的一天里,徐阳再没有见过这个乞丐,通过询问其他人,也并没有人知道,就好像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紧张旗鼓的忙碌,加上徐阳舍得花钱,这破旧的城隍庙在第二日的下午终于完成了修缮。 那泥像也在修补之后,重新上了一遍漆,徐阳并没有去给他塑金身,因为一方面时间上来不及,另外一方面那就是他真没有多少钱。 但是这也足够了,因为在完成之后,他清晰的听到了脑海里,城隍好感度100%的提示。 这样一来,他将获得城隍在剧情中三次相助的机会。 心中大定的他带着喜悦,兴冲冲的赶往家中,路上倒也巧了,遇上了一辆过路的马车,当下仅仅在夜晚到达之前,他便来到了郊外的宅院。 “距离月圆之夜只有一日了。”徐阳站在宅院门后,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相公何故遇门而不入。”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就见欧阳青,正抱着一个竹篮走了出来,看起来是要收拾一下门口晒的干菜。 “没什么,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徐阳笑了笑问道。 “不清楚,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家里总感觉怪怪的。” 欧阳青先是犹犹豫豫的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然后又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相公那边的事情已经弄好了吗?” 徐阳见状,稍微愣了愣,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道。 “已经全部修葺完成,改天你要是去城里可以去拜拜,这算得上是自家的神仙。”徐阳打趣着,他心中有些不安,如果说这个女子真遇到什么事,只希望城隍能够出手一把吧。 欧阳青噗嗤一笑,“相公说笑了,哪有这等说法,你只不过是给城隍爷重新塑了身子,算不得咱们家的,下次莫要胡说,惹了神灵。”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边上的干菜全部搂进了篮子里,然后看了看天空道:“这天怕是晚些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莫不能一会被这雨淋了。” 徐阳被这一说,这才看向天空,太阳已经西落,浓重的黑云压在了天空,似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这要是持续下雨,明天午夜还怎么从枯井将那尸体背出来。”徐阳心里想着,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两人相继进了院子,欧阳青已经进了灶房开始忙和起来,徐阳在愣愣的站在走廊,眼睛看向枯井的那一侧。 枯井四周,草叶茂密,长长的草叶几乎将井口给完全的遮盖起来,在四周依稀可以看到被踩断的枯枝,以及那泥土之中,雪花形的狐狸脚印。 “这个畜生看来,这两日又出来了几次,只是这脚印每次走到书房那边就停了下来,难道说这狐狸也注意到了那个女鬼吗?” “又或者说井下的尸体与女鬼同源,令狐狸产生了某种吸引不成。” 徐阳正想着,远处却急忙忙跑来一个身影,竟然是陈氏。 她的脸上带着慌张,就连脚步也有些不稳,似乎是在经受一个巨大惊吓后才有的反应,那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兄嫂,这是怎么了。”徐阳对着陈氏道。 “快,快,你快跟我走,你夫人她不是人。” “什么!” 徐阳闻言,就感觉后脊一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徐阳颤声道。 “你别管了,你赶紧走,家里有鬼。” 就在这时,刚从灶房出来的欧阳青见到这一幕,脸上惨变,手上的铜盆也哐当的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菜叶散落一地。 “相公,你别信她,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欧阳青闻言差一点哭了,脸上带着哀求之色。 陈氏没有反驳,而是一边盯着对方一边在徐阳的耳边,紧张的小声说道:“你还记得你兄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吗,我亲眼看见她在铜镜前脱下了人皮,再后来我就看到了你的夫人。” 徐阳心跳不断加快,他一时无法理清这里面的头绪,若是陈氏没有说错,那么美娇可能已经能够完整画出欧阳青的人皮了。 “那么迎接自己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欧阳青,又或者说欧阳青是不是已经死了。” 徐阳心乱如麻,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就连脑袋也是蒙蒙的,这几日与欧阳青的相处,使他将这个善良体贴的女孩牢牢的刻在了心里,虽知她不是欧阳倩,但是这根本不重要。 “相公,你别信她,我真的是你的夫人,你别不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欧阳青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些许菜叶还粘在发丝上面,看起来着实令人心疼。 “二郎,你别信她,她可是会害死你的。”陈氏依旧道。 见到欧阳青委屈的眼神,徐阳的心都要碎了,恐惧、悲伤、绝望,几乎所有的情绪全部袭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陈氏道,“我相信她。” 说着,他走向欧阳青,然后一把将地上的欧阳青拉了起来,抱在怀中,接着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喊错你的名字吗。” “欧阳倩。”欧阳青嘟囔着嘴,有些不快,这些天她虽未曾说些什么,但是这件事还是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有些难受。 听到这句话,徐阳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手上的力量也多了几分,将她死死的拥进怀中,深怕下一刻,眼前的这个女人将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这是我们的秘密。”徐阳的心中满是激动,就在刚刚他差点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杀猪刀,若是对方说错,他会立即将杀猪刀送入对方的身体之中。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极为珍惜,他已经能够正视眼前的这个女孩,在他看来,她就是最真实的,也是最直击心灵的。 听到徐阳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欧阳青还是点了点头,她挪了挪身体,脸上有些泛红,娇羞道:“相公,你弄疼我了。” 闻言,徐阳这才尴尬的松了手,然后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说起来,这算是自己第一次拥抱一个女子,虽然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但是现在理清思绪,就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画人画皮难画骨,在刚刚让徐阳做出判断的不是别的,正是欧阳青头上的那个菜叶,因为只有她才会这般的投入,这般的辛苦,以至于忙碌中沾了菜叶也未曾知晓。 美娇会这样做吗,断然是不会的,纵使她模仿能力再强,但模仿不了的是这份心意。 想到这里,徐阳怜惜的将对方头上的菜叶摘了下来。安慰道:“没事了,去做饭吧。” 然而,等徐阳转过身看向陈氏一边时,却见陈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去哪了?”徐阳一惊。 很明显,陈氏已经发现了美娇的秘密,那么王生有没有发现呢,如果真的发现,那么怕是临死不远了,因为文中正是在两人发现之后,女鬼才开始下手的。 徐阳的心中越发的不安,他想着赶紧跑过去看看,又担心欧阳青这边会出现什么危险。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欧阳青看出了徐阳的慌张,当下着急道。 “兄长那边可能出事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徐阳还是把心中的恐惧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的,我就知道,之前我便看那个美娇有些不对,而兄长这两天几乎天天腻在那个书房之中,身形憔悴,形同枯槁。”欧阳青说着,跺了一下脚,轻怒道。 “我早该和相公说的,嫂夫人也应该发现了不同,这才去探查的。”她皱着眉头,满是自责。 “相公,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起去看看。”徐阳当即决定道,然后拉着欧阳青的手就像隔壁院子走去,就在这时,雨哗哗的下了起来。 巨大的雨幕遮住了外面一切的景色,噼噼啪啪的雨声遮盖了一切的动静,好似在隐藏一段罪恶的杀戮。 徐阳心跳急速加快,若是王生死了,那么美娇下面将对付的人就应该是他们两个了,因为在剧情中,陈氏最后是要救夫的,断不可能这么早死掉。 两人身形极快,仅仅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王生这边的宅院,他们先是到了美娇居住的那个书房,只见屋内大乱,散落的笔墨撒了一地,在石板地面上似乎还有些血液,看起来很新鲜。 “糟糕,真的出事了。” 徐阳面露惊骇,这里显然不是第一现场,很可能是美娇在下手的时候被陈氏打断,接着两人很有可能跑向了他们的卧室,因为在那里,有徐阳留下的拂尘,这是他们唯一可以阻拦美娇的办法。 然而令徐阳更加震惊的是,书房中,那悬挂在一侧墙上的画像中,王生的面容已经完全的展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神秘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丢了心还能活吗 “该死,那个女鬼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徐阳心中一阵慌张,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里,向着王生和陈氏的卧室跑去。 外面的雨下的很急,雨水灌入走廊之上,带来一阵寒意,四周的树木摇晃的厉害,未关紧的房门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 距离王生的房间并不是很远,但是徐阳感觉走了好久,当二人来到王生卧室的时候,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放在房门上的拂尘已经被扯下折断,丢弃在院落之中,在雨水的灌注下,上面已经溅满了泥水。 房门大开,一扇木门歪倒在一侧,那插起的木栓齐根断裂,明显是在外力的作用下造成的,里面混乱一片,那床上更是惨不忍睹。 只见那房屋里侧的床上,王生斜躺在一边,胸口被生生扯开,鲜血浸满了被褥,湿哒哒的,沿着被角向地面滴着,在地上晕起一大片鲜红。 而其肚皮之上,红白色的肠子一直拖到床下,胸口之中,空空荡荡,心脏确是已经不见了。 沿着胸口喷溅出的血液,将床幔浸染了一片,然后沿着床边一直延伸到房外,直至消失在夜雨之后。 屋内浓烈的血腥气十分刺鼻,令人作呕。 王生致死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极大的惊恐,好像看到了怎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用力的原因,那指甲深深嵌入了床木之中。 房门之外,雨水混合着血迹晕散开来,却不知那女鬼消失在何处了。 陈氏被吓得瘫软在床前,竟是有些失魂一般。 带看见徐阳身后的欧燕青时,更是眼睛睁大,一双血手颤抖的指向欧阳青,竟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徐阳见状,皱了皱眉,他厉声道:“大嫂,夫人这一路都未曾离开过我的身侧,我不明白你为何这样怀疑她,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不是那个女鬼。” 说到这,徐阳指了指床上王生的尸体。 “他明显刚刚死去,这么短的时间,你觉得欧阳青会比你的速度还快,先一步过来杀死兄长吗,你别被吓糊涂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那个女鬼,以免再生祸端。” 欧阳青被这般恐怖景象可是吓得够呛,她躲在徐阳的身后,双手死死的抓住对方的衣衫,浑身都有些发抖。 陈氏被这么一喝,也清醒了许多,她满脸愁容。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徐阳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心中一阵烦闷,到目前为止,剧情已经渐渐开始偏离了。不知道那个女鬼现在躲在何处,这夜晚的天气根本无法去寻找老道士,加上明天才是月圆之夜,自己怕是无法等来老道士的支援了,想到这里,他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看来这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徐阳想了想,然后转身对陈氏道:“明日一早,你便带着那个断裂的拂尘去青帝庙找一个老道士,他见到拂尘之后定然知晓这边的情况,希望还来得及吧。” 他叹了口气,拉过身后的欧阳青,“今晚直到明天午夜之后,你记住,一定不要离开兄长的尸身。”说着,他神情有些暗淡,“还有,若是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去城隍庙。” 虽不知徐阳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欧阳青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大嫂,走吧,今晚先把灵堂支起来。”徐阳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他打算借用王生的尸气,激活扎纸人了,想要对付女鬼,就他目前的手段也只有扎纸人能起一些作用了。 而这些纸人,他只是为了用来保护欧阳青,只要欧阳青不离开尸身,徐阳就有把握。 即使用纸人去堆,也要将女鬼阻挡在门外。从而为陈氏带来老道士获取时间,自己也能按时前去枯井,如此两般安排,应该足够了。 徐阳如是想着,只是心中依旧惴惴不安,头顶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在笼罩着他,使他喘不过气来。 当晚,徐阳寻来了一些芦苇杆和彩纸,直接在灵堂里制作起扎纸人来,徐阳并不图做的有多么精致,他要的是多,足够多的纸扎人。 另外一边,欧阳青和陈氏则是忙着布置灵堂,这大晚上的加上下着急雨,一时间是无法找到棺木的,索性就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张竹席,将王生的尸体放在上面,然后在其脸上盖了一张黄纸。 白布倒是好找,加上家中的一些蜡烛,灵堂很快便给布置完毕,徐阳又在门口的泛白灯笼上用毛笔写了一个“奠”字,算是将这个简易灵堂给布置完全了。 欧阳青和陈氏皆换上了麻衣孝服,欧阳青也在徐阳身上披了一件,两人安顿妥当,只是陈氏已经不敢靠近欧阳青,怕是之前的恐惧还未消散。 徐阳也没去管她,而是拉起欧阳青给自己打了下手,一起忙起纸扎人来。 “二郎,你说我们真的不去弄个棺椁吗,看着相公这样躺在冰凉凉的地上,我的心里就有些难受。”陈氏说着,竟慢慢哭了起来。 “他死不了,你找到老道士之后,一切便会知晓。”徐阳被陈氏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随意说道。 突闻徐阳这么一说,陈氏的哭声突然停止了,就连身边的欧阳青也突然一愣,转而看向徐阳。 “丢了心的人还能活命吗?”陈氏道。 听到这样的一问,徐阳的手猛地停了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丢了心还能活吗?”他心中自问,一直以来他都是太相信剧情了,万一老道士不来,万一没有那个老乞丐,那么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他看了看欧阳青,又看了看陈氏,淡淡的道。 “我不确定,但是人终归是不能丢了信念的。” 三人皆没有说话,欧阳青在一旁一直偷偷打量着徐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徐阳动作很快,每当画完一个纸扎人便将其靠在尸体上一会,然后再换下一个,若是仔细观察,那些接触过尸体的纸扎人好像多了几分神采。 徐阳一直忙碌在第二天的早上,整整满屋的纸扎人,几乎皆是清一色的武士打扮,看起来凶神恶煞,若不是屋里摆不下,徐阳甚至打算在房梁上也挂上几个。 看着满屋子的纸扎人,欧阳青有些害怕,她拉了拉徐阳道。 “相公,为什么这些纸扎人这么怪异,我总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这种恐怖的感觉甚至比兄长的尸体里还要来的强烈。” 徐阳瞥了一眼身后,他郑重道:“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了吗,从现在开始,你一刻也不得离开这个屋子,即使门外是我在喊你,你也不要听,一直等到明天早上,等明天我会告诉你答案。” 欧阳青有些慌了,她眼中涌出一层晶莹,紧紧抓着徐阳的衣袖道:“相公,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你别让我担心好吗,我很害怕。” 徐阳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一切都会好的。” 雨已经停了,陈氏早上早早便穿着蓑衣离开了,最后一次见到道士的时候,道士说若是有事可去青帝庙寻他,可是到现在为止,徐阳根本就不知道青帝庙究竟在何处。 “希望陈氏能够在晚上子时之前将老道士带来,不然的话自己真的需要去背尸了。”徐阳叹了口气,已经对前景不太看好。 他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这一次的剧情中,自己恐怕生多吉少,只是不知道死在剧情之中,自己又会如何,会真的死吗?他不确定。 他正想着,就见自己的手中传来一阵温热,却见欧阳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进了他的手心,徐阳心中稍暖了几分。 欧阳青道:“相公若是没了心,妾身愿意把心给你,也许你不是他。” 徐阳顿觉心头一颤,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似乎有着他不知道的睿智。 一天很快的渡过,两人基本上没有吃什么,而是一步不离的呆在灵堂之中,偶尔啃一些干饼。 但是直到傍晚,依旧没有见到陈氏的身影,看来陈氏要赶回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阴沉的天气再一次下起了雨,虽是小了许多,但是依旧淅淅沥沥,让人无限压抑。 这样的天气,行路是很难的,他们可能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也可能冒着雨快速夜行,但是这一切徐阳都等不了了,因为距离子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将靠在自己身上已经睡着的欧阳青靠在一边的干草上,然后在前方又放置了几个纸扎人,是刀斧手,上次深知刀斧手的厉害,这一次的纸扎人中也基本上全部都是刀斧手,只有稀少几个类似门神一类。 徐阳隐隐有些猜测,扎纸人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并不是说你扎一个神仙就有神仙的力量,反而像刀斧手这类普通纸人,反而能激发出不一样的效果。 如果有机会,他都希望回一次老家,好好研究一下纸扎人的手艺,只是现在他需要先解决这里的麻烦。 想到这里,徐阳站起了身,然后慢慢的走入了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井狐照铜镜 王家的宅院在夜晚显得无比的空旷,整个硕大的院子除了已经睡着的欧阳青,基本上没有活人了,太多荒废的房间,太多破损的屋舍,令整个院子都萦绕在一阵萧条景色之中。 破裂的窗棂,腐朽的木门,在夜风中摇曳着不停,就好像是在这些屋舍下面站着某个人在对自己招手,可等回头看去,又是那般的空洞,风穿过房屋,在里面掀起窗幔,漫天飞舞。 时而传来吱吱的虫鸣,因为外面的雨还未停歇,雨水滴滴答答落在砖瓦之上,像是脚步身,两耳所感之处,皆是密密麻麻。 “下了这样的雨,就是不知道那个枯井是否存水,若是有水的话那就麻烦了。” 徐阳看向外面,雨水顺着走廊的空隙打湿了他大半边衣衫,身形变得快速了许多。 当徐阳再次路过之前的书房时,他忽然一停,看着前面那半开的门,身体有些犹豫起来。 “那个女鬼应该不在里面吧。” “不管了,正事要紧。” 可虽这么说,徐阳的身体还是稍微变慢了些,当身体慢慢挪到窗前的时候,头不自觉的看向里面。 “没有人。” 四面依旧保持着白天凌乱的模样,只是那翻倒在一边的铜镜正好对着他,透过窗户这么一看,有些惨白,突然在镜中看到自己,这让他心头不由一慌。 “这里在之后应该没有人来过,只是为什么镜子会被搬到了地上,难道说是因为高度太高的原因吗?” 徐阳正准备离开,可是刚迈向前方一步,眼角的余光却感觉镜子旁似乎正坐着一个东西,心脏便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僵硬的转过头,就见那铜镜前方蹲着一个狐狸,正捡起地上散落的化妆笔,学那女鬼的模样,对着镜子描眉呢,两腮之上被涂上红红的粉底,看起来极为诡异。 徐阳身体一紧,额头不觉磕到了窗户上,那狐狸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徐阳,四目相对,只是难言的惊悚。 “该死的长毛畜生”徐阳大喝一声,立马拔出了杀猪刀。 可是那狐狸那会给徐阳反应时间,顺着墙角便从一侧的破损墙洞中钻了出去,留下那面铜镜在滴溜溜的打着转,接着哐当的落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惊响来。 徐阳使劲咽了一下唾沫,心中莫名的恐惧慢慢袭了上来,扫了一眼床沿上的几根黄色毛发,轻声道。 “这个畜生应该就是枯井里的那只,看来它曾经多次趴在这个窗户上看那女鬼画皮。” “难道说那枯井真的已经被淹了,这狐狸才爬上来躲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徐阳便立刻离开了书房,然后径直向那枯井方向走去。 外面的雨似乎在这一刻停了,淡淡的云层退去,慢慢显露出一抹月光来。 徐阳看了看天空,月亮呈现一个圆形,只是在圆形四周还有一个红色的光圈,渐渐有种对圆月围拢的感觉。 他心里面清楚,一旦这个光圈合并到圆月之上时,那便是老道士所说的血月了,也将是子时的到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他疾步跑向枯井,将四周的乱草拨开。 “果然如此。”当他趴在井沿向下看去的时候,在井的底部能够明显印出一个人影来,这说明下方是有水的,只是不知道这雨水有多少罢了。 “不能等下去了,等赶紧把下面的尸体弄出来。” 想着,徐阳便找来了木桶,然后往外面提水,或许是因为井沿较高,又或者是被草木遮盖的原因,其实井中的水并不是很多,当提了数桶之后,就依稀能感觉到木桶已经触及了底部。 而此时木桶里的水已经是一片浑浊,类似红白的油脂一样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之上,水中则是混合着头发还有其他絮状物体,使得水质看起来有些粘稠,淡淡的腥臭气息并不是很明显。 徐阳用手在木桶里捞了一下,有些滑腻。 “这应该是尸体腐烂后浸出的油脂,看来这个尸体或许是被常年被水浸泡,隔绝空气的原因,还未腐烂完全,这么多年还能保留一些血肉,倒真是奇迹。” 见木桶已经无法继续打捞出积水来,徐阳便打算下去看看。 他将木桶上的粗绳解了下来,一头捆绑在水井旁边的树木上,另一头则系在了腰间,使劲拉了拉,在确定牢固之后,这才将身体摊入井中缓缓下沉。 岂不知,在不远处的破损房屋中,一双绿豆般的眼睛正探出窗框,直直的盯着徐阳的动作,尖尖的嘴巴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随着身体的下落,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暗淡了起来,透过井口可以清晰的看到上方的那一轮圆月,红色光晕不知何时起,已经向内收紧了许多。 井中给需要带来的最直观的感觉是阴冷,那种如跗骨之蛆一般直入骨髓的阴冷,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冰窖之中,仿佛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一切都与外界隔离了。 井壁十分潮湿滑腻,他的双臂展开,双手撑在井壁之上,手中时而摸到类似于手指,又或者是发丝一类的东西,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幽暗、寂静,深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强压着心中尽量不去想,一步步的深入井底。 只是他下降了一会,突然有些奇怪起来。 “为什么感觉这个井变得越来越深了,是错觉吗?” 徐阳看了看手中大概还有几卷的绳环,有些不太确定够不够用。 伸头向着下方看了看,可是除了能够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下面好像完全被黑暗给吞噬了。 徐阳咬了咬牙,下降的速度也快上了许多。 到了最后,绳子已经到达末端的时候,他下方的脚突然触及到一层柔软,当下心中一喜。 “嘭”的一声,竟直接跳了下去。 井底依旧十分潮湿,至少残留的水分已经将他的鞋子浸湿,下面的图层松软,像是一层淤泥的感觉,站立久了,总有轻微往下陷的感觉。 徐阳先是摸了摸四周,井底残留着一些动物的毛发,粘连在井壁之上,摸起来有些像是摸鸡皮的感觉。 井壁的内侧被掏出了一个洞,横在里面,即使因为下雨积水也无法淹到那里。 借着月光,可以依稀见到井壁四周那到处抓出的抓痕。 “看来那个畜生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然而就在这时,徐阳的脑中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感觉自己的脚下一沉,脚腕好似被一只冰冷的手抓到一般,身体也开始不断往下沉去,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连脑袋也开始眩晕。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渊,漆黑、冰寒,而脚下的那个触手依旧紧紧的拉着他。 时间仅仅没过多长时间,当他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然而徐阳却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看了看四周。 视野所及之处皆是密密麻麻的枯死的竹林,围成了一个圆形,似乎没有通往外面的路,而在这密竹围绕之中,竟诡异的出现了一个茅草屋,烟雾袅袅,有些看不真切。 因为是晚上的原因,整个环境呈现出一片暗红色,时而不知在何处,总是传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让这片环境营造出诡异的气氛。 不过这里的温度是冰冷的的,总之徐阳这一出来就感觉浑身冷飕飕的,不由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借着幽暗的光线,徐阳缓步上前,前方的木质院墙并没有安装门一类的遮挡物,只是在栅栏中间留出了一个出口,想来在这个地方应该不曾有人来过。 “有人吗?”徐阳对着院里喊了一声,见无人应答,这才走入其中。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个正堂,一个卧室,另外一个竟然是一间画室。 只是在屋里四周点着白色的蜡烛,上方摇曳着幽蓝色的烛火,让徐阳有些惊恐。 吸引徐阳注意的,是里间的这间画室,里面几乎挂满墙面的各种画作,有山水,有花鸟,有村居,而在另外一边,竟是一副太原城的街景图。 “素画斋” 徐阳看着街景中央,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朴的建筑,不由惊呼出声来。 画中的素画斋还是未损毁的模样,与徐阳开始那夜,见到的素画斋有九成相似,大大的匾额上苍穹有力的书法,看起来极有韵味。 “你是什么人?”就在徐阳细心观看这幅街景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徐阳闻声看去,脸色却是一滞。 “美娇” 来人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脸青涩还未褪去,眼睛充满了空灵,像是要融入这山水一般,长相酷似那么女鬼,只是她的面容似乎停留在了幼时,显得有些畏惧和不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孩闪动的眼眸,惊讶的看向徐阳。 “你真是美娇。”徐阳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来自井底的世界吗? 想到这,徐阳连忙解释:“真是不好意思,误入此地,给你带了些麻烦。”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女孩有些惊奇,上下打量着徐阳。 “也,难不成在我之前,这里还来过别人不成。” “对呀,她叫黄姑,是我的朋友,只是她出去了,还未回来。” 徐阳一愣。 “黄姑,莫不是那只狐狸不成。” 章节目录 第68章 埋藏在井底的善念 徐阳有些奇怪,如果说下面的这个女孩才是美娇的鬼魂,那么上面四处作乱,掏了王生心脏的那个女鬼又是什么。 “敢问姑娘,你来这多久了。”徐阳想了想还是问道。 “我吗,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我们全家都被王姓大户给抓了起来,他让我给他作画,可是我并不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孩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她慢慢的走到书桌前,然后看向自己的那副素画斋的画,慢慢陷入了恐怖的回忆,身体竟有些发抖起来。 “我好怕,真的,他要的是和真人一样的肤色,一样的面容,如果画不出来,他就会杀了我的家人。” “都是外人在以讹传讹,我虽画的不错,但哪有那么神奇,想要画画成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握着笔杆,看起来十分痛苦。 “应该是商人的手段,利用一些传奇的经历,来塑造这样一个神笔女孩的形象,从而抬高绘画价格,那传言中妇人产子,怕也是巧合,只是殊不知这样的传言终究给自己带来了祸端。”徐阳看着这个女孩,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那天晚上,距离交画的时间只有一天了,原本我想去再去哀求一次,可是被他的管家打回来了,我满身是伤,那一次我发现我的血液浸在画中,经过水的晕染竟成了淡淡的粉色,好像人的皮肤。” “所以你打算用自己的血来作画。”徐阳微微心惊,虽早已知道,但是还是想从她本人口中得到证实。 “不,这还不算。”女孩摇了摇头。 “让我产生启发的其实是一面铜镜,极度无助的情况下,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我自己,我想,如果这画是这么镜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完整的把我放在里面,兴许能满足他的要求了。” “可是,可是,当我在晚上照镜子的时候,我感觉镜子里的我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隐隐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和我说,只要我猜拳赢了镜子里的我,我就可以画魂了” 说到这里,她眼中充满了惊恐,双手紧紧的捏着笔杆,有些发白。 “开始我以为是我的幻听,镜子里的我仅仅是我的反射,想要赢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是我还是试了试。” 看着眼前的这个幼年的美娇,徐阳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难道说在这个故事里还存在着另外的一个东西,又或者说这只是她心中的恶念在引导。 可是不管怎么说,徐阳依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女孩低垂着头,有些沮丧。“我试了很多次,我根本赢不了镜子里的自己,可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悄悄的割下了三根手指,鲜血流在了小盆中,然后再次出石头剪刀布的时候,我竟然赢了。” 女孩缓缓的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割了三根手指头,就赢了自己镜子中的影子,难道说是因为排除了一个选项吗,因为没了三根手指头之后,就只剩下拳头和剪刀了。” 徐阳心中想了想,有些骇然。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之前听到那句话的意思。”女孩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徐阳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他断断续续的道。 “那就是剥离联系啊,我把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剥离开来,这样我就赢了,那么画画也是一样的,画作本是死物,是因为它缺少灵魂。” 说着,她心情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所以我开始尝试将纸面当做镜子,对着镜子毛笔勾勒外形,在染上血色,这样这幅画就慢慢的出现了,直到画中的我对我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成功了,那一刻我很开心,画中的我也很开心,我说谢谢她帮了我,可是突然我感觉自己使不上劲了,我睡着了。” 徐阳一边听着,一边心中狂跳,完成画作之后,这个女孩其实已经死了。 “那么画中的人应该就是之前在她心里引导她的人,也许是她心中的恶念,从此被寄托在了画作之上,而她的善念可能跟随着尸体被丢在了枯井里。” 聊斋之中光怪陆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一点在徐阳看来似乎并不是很奇怪,可是当面听这样的一个女孩叙述,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外面依旧昏暗,就像这井底一样,只有头顶那一片明亮,四周升起了凉意,即使有这个房屋也未能给他带来任何的温暖,幽蓝色的烛光印在女孩的脸上,使得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些青紫色。 “后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了这里,这里很冷,也很安静,我出不去,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看着上面圆圆的天空发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既然来了这里,也就安心的呆了下来,只是我心中惦记着娘亲,惦记着家人,有了那副画,他应该会放了我的家人的吧。” 徐阳没有告诉女孩之后的事情,也不愿意告诉,因为他不想女孩的这点善念被种上仇恶的种子。 然而,女孩的神色在说完这些之后竟开始低落起来。 她将一只手放在另一手的手背上,像是在遮挡什么,嘴中淡淡的道。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了,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皮肤开始出现了斑点,怎么也清洗不掉,后来慢慢变得更加严重起来,皮肤时而肿胀时而干瘪,我心里害怕极了,我可能生了一种奇怪的病。” 徐阳淹了一口唾沫,心中渐渐觉得不安起来。他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外面像是起了一阵风,贯入内堂,使得墙面的画作哗哗作响。 女孩丝毫未觉,她依旧低垂着头。 “在这里,我没有亲人,我很寂寞,我不知道我的身体怎么了,直到有一天我正在画画的时候,我手上的肉突然掉了下来,我被吓哭了,然后我发现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腐烂,有时候正在走路,身上就突然掉了一块碎肉。” 女孩身体在剧烈的抖动,显然内心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开始慢慢的哭泣起来。 声音在四周来回回响,让徐阳浑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徐阳再考虑要不要逃出去,因为他已经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了,很明显,尸体腐烂的反应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映射。 没有察觉徐阳的神色,女孩继续哽咽的道:“于是我想了很多的办法,后来我发现只要用颜色在身上画一下就好了,画画的颜色能够完美的遮盖这些腐烂,就这样,我开始迷恋上了画皮。” “这也是画皮。”徐阳心中吃了一惊,眼睛不自然的看向对方的脖间。 只见那一层发白的厚厚粉底下,隐隐透出暗黑焦黄的皮肤来。 他眼皮猛地一跳,身体后退了一步,推到了后方的一个桌椅。 “被你发现了吗?”女孩终于抬起了头来,已经被泪水哭花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尸斑,眼眶深凹进去,像是两个黑色的空洞,就连头发也开始掉落。 她一边着急的将掉下来的头发往头皮上贴,一边哭诉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也许是因为太多用力的原因,那头发还未沾上,又被揭起一大片头皮来,森白的血肉看起来极为惊悚。 徐阳浑身发紧,他再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场景,猛地从屋中冲了出去。 后面的哭声已经在传来,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别走好吗,留下来陪我好吗,我在这里真的好寂寞。” 徐阳就感觉头皮发麻,他转身对着后面吼道。 “你等着,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你等着,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声音在井底来回传了两声,徐阳睁开眼睛,嘴巴半张,似乎刚刚声音就是从井底发出的。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惊骇的看着四周,依旧在井底,只是自己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井底极度缺氧的感觉,让他脑中一阵眩晕,好久才喘过气来。 他艰难的站起身子,咽了一口唾沫,脑袋上的血管在突突的跳个不停。 “一个是行走人间的恶念,一个是埋藏在井底的善念,老道士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让自己把井底的善念解救出去吗?” “该死,这些故弄玄虚的神棍,也不说清楚点。” 徐阳满脸郁闷,他看了看井口上方的那一轮圆月,红晕已经有些覆盖的趋势了,这说明子时很快就将来临,到时候若是自己不能完成这个背尸的任务,整个结局怕是要进入一个不可控的场景当中了。 想到这里,徐阳不敢停留,他弯腰向着井底摸了摸,感觉淤泥之下有种松软的凸起。 “下面会是什么东西。”他用手将上面一层泥水拨开,然后向下掏了掏,先是一团黝黑的头发,只是轻轻一拉,一张人脸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眼睛对上那两处空洞的眼窝,徐阳头皮青筋狂跳。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夫君你不要我了吗 “该死,每次都是这么个破事。” 徐阳脑中一团糟,他尽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顺着头往下摸去,这就像是在荷塘掏藕的感觉。 因为尸体被嵌入很深,他的一只胳膊几乎都全部没入了淤泥之中,如此这般,也给他带来了一个麻烦,那就是他的脸无可避免的靠近尸体的头颅,到最后几乎贴在了头颅上方,他似乎能感觉到来自尸体中的寒冷,在不断刺激的着毛孔,心跳突突的跳个不停。 几次的探索之间,终于被他摸到了对方的胳膊,然后使劲将整个尸体完全的拖了出来。 整个尸体除了上方腐烂严重,下方深埋淤泥保存相对完好一些,浑身包裹着临死之前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他将黏在脸上的死尸头发拨开,然后用绳子将尸体就这样捆在了背后,接着一步步顺着之前的绳索,往上攀附。 尸体本身并不是很重,只是井壁太过湿滑,就这样也费了他好大的劲,才安全的爬出井口。 外面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晴朗了,雨后的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让徐阳大大喘息了一口,将之前的缺氧感觉,驱之一空,脑袋也变得清明起来。 “看来子时快要到了。”他抬头再次看了看天空,淡淡的云层中,血色光晕已经贴上了圆月。 四周虫鸣声越发的明显,风吹过树枝,掉落一地水珠,滴滴答答,令人心中有些烦躁。 按照之前询问的道路,这个曾经埋葬女鬼一家的乱坟岗其实并不难找,虽说距离太原城十里地,可是距离这个王宅也就大约三四里地的样子。 没有任何的犹豫,徐阳在确定方向之后,便想着院门之外跑去,他没有选择用手去驮着这个女尸,而是截取一段草绳,将女尸捆在了身上,这样一来,如果真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他也方便出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背着女尸离开的那一刻,在大院的不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慌张。 她先是看了看正亮着烛火的灵堂,又看了看徐阳的方向,然后身形闪动,出现在了枯井旁边,愣愣的看着里面,脸上渐渐升起了气怒之色,月光映射之下,是欧阳青的面容。 “这个该死的二郎,是要毁我的根基。”她大骂一声,然后阴冷的看向灵堂,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 “既然你这么看重她,那么我便取了她的容貌。”说着,她便向灵堂匆匆移去。 徐阳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他几乎是一路小跑,也幸好月光有些明亮,将道路完全照亮起来,使得他能够趁着夜色,急速行走,只是行色有些匆匆。 地面是沙土一类的物质,并不是太泥泞,只是时而出现的茂密荒草阻断了道路,使得他几次停下来,确认方向。 “应该还来得及,只要到达乱坟岗,那么危急就算彻底解除了。”徐阳看了看后方黑洞洞的道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后面潮湿的尸体贴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太舒服,稍微将捆绑的绳子往上面提了提,徐阳看了看背后的女尸。 依旧是低垂着头,也许是路上颠簸的原因,尸体上方的头发裸露大半,露出一块白色的头骨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森然。 时间一点一滴的慢慢流逝,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段山路,这让他的步伐变慢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阳的前方突然跑来了一个人影。 “二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远远传来,徐阳的眼睛猛地睁大,身形也停了下来。 “葛三,你怎么在这?”徐阳惊讶道。 “夜间无事,刚好雨停了,这才从城里面赶回来,正准备回家呢,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葛三一边说的,一边看向徐阳身后。 “这大晚上的,你背着一个人干什么。” 徐阳依稀的记得那个老道士曾言,这一路只管往前走,不管是见到任何人,遇到任何的事都不要相信,只要在子时之前,将尸体送到乱坟岗焚烧,那么一切都会终了。 背行的这一路,因为时间紧急的原因,他早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原本平复的心,在这一刻又被再次提了起来,他知道老道士所说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经来了。 想到这里,徐阳心头狂震,因为他知道这人不是葛三,葛三已经死了,纵然是魂魄,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女鬼了,因为只有她拥有葛三完整的人皮。 而这个女鬼似乎还不知道那晚杀掉葛三的事情,已经被徐阳全部看在眼底,这才假装葛三,企图阻止自己。 他的额头此时已经满是汗水,眼睛看着对方一眼,那身上所穿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心中对于猜测就更加确定了几分。 心中砰砰的跳个不停,很明显,是那个女鬼过来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家中情况,欧阳青是否还安全。 “只希望那纸扎人能有些用处吧。”徐阳的心中暗暗的道。 “二郎,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徐阳心念急转,目前自己身上能够对付女鬼的,似乎只有吴小六的那把杀猪刀了,而他知道,这把杀猪刀只能用上一次,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旦被对方察觉,那么这把刀将再无任何机会。 “你能来帮我背一下她吗,我这边走的有些累了。”徐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直直的看向对方。 徐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打断了对方的节奏。 “啊,哎,好嘞,你怎么不早说,咱俩谁跟谁不是。”葛三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面露狂喜,急忙的向着徐阳走来,伸手过去,就准备将后面的女尸接过来。 徐阳眼中闪过一阵阴冷,他漠然的看着对方渐渐靠近,心跳也逐渐加快起来。 直到对方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时候,他直接掏出杀猪刀瞬间对着对方划了过去。 “你给我去死吧。” 对方一个不察,顿时传来凄厉的嚎叫,就见葛三的身体之上,一阵黑色的烟雾冒出,然后竟慢慢瘫软在地上,再一看时,哪还是葛三,这分明是一张人皮。 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沫,看着手中的杀猪刀,上面还在滋滋的响着,似乎是火钳碰到了冷水一般,不断有着淡淡的黑气冒出。 “这杀猪刀果然对鬼魂有作用。” 心中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怖场景,不过也稍微有些安慰,第一次对女鬼产生伤害,他还是有些激动的,只是未能一击见效,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 “这女鬼已经感应到尸体的存在,怕是还会来阻挠,必须赶快前往乱葬岗,不然这一切都晚了。” 他心中想着,一脚将地上的人皮提到路边,然后再次向前赶去。 小路渐渐变得崎岖,杂草丛生,隐隐有吞噬道路的感觉,越往前走,路变得越加艰难,这让徐阳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因为以这样的速度,怕是很难在子时之前到达。 时间还在飞速的流逝,天空中的红色光晕已经遮住了圆月的一半,整个环境都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血红之色,四周不断传来呜呜的风啸声,孤魂野鬼在这一刻开始蠢蠢欲动。 细细的沙沙声,伴随着不断脚步踩断树枝的咔嚓声,在这条小路上不断响起,徐阳的身影在荒野之中时隐时现。 远方便是黑突突的山头,上面依稀可以见到数个不同大小的凸起,一个个幽灵般蓝色的火焰在四周飘荡,隐隐风起,传来阵阵哭声,似女人的悲鸣又似婴儿的啼哭,一起混合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抬头看去,整个乱风岗被萦绕在一团雾气当中,四周还有飘动的白帆,像是人影站在那里,正对着徐阳招手。 “快了,就快到了。”心知前面充满了恐怖,但是他还是咬牙向前。 两侧伸出的树枝不断勾拉着他的衣衫,像是某个东西在后面牵着他一般,脖间不断传来一阵冰凉。 因为颠簸的原因,那半边骷髅时而被晃到左边,时而又晃到右边,每一次的转动,都令飘飞的发丝不断挠动着他的脸颊,酥酥痒痒,只是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那个女鬼的善念,不知道有没有随这个尸体出来。只是,若是已经出来,为何没有任何的反应。”徐阳皱了皱眉。 “善念原本就是女尸赋有的,如果说她们本是一体,那么这个女尸便是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了。” “还是说,自己在井中的遭遇,其实仅仅是因为自己在缺氧情况下产生的幻觉。” 他无法去分析里面的不同,好像在这一系列的遭遇中,出现了有太多的不解,已经拧成了一个结,一时却无法去解开。 徐阳一边走着,脑袋也在急速的转动起来。 最后不禁看向后方的女尸,只感觉在这一刻,女尸好像慢慢起了某种变化。 章节目录 第70章 原来血月是这个意思 看着后方的女尸,徐阳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后背带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感到不自在,就感觉背后的这个身体,一直在悄悄观察他,那深凹进去的眼睛,就在他的肩膀之上。 不知在某些时候,他感觉背后的尸体动了,很轻微,好像是在尽量避免徐阳的注意,加上徐阳在着急赶路,未曾去理会罢了。 “待到了乱坟岗,一把火烧了,不管善念还是恶念,终将归于尘土。”徐阳心中无比的坚定。 “快了,再快点,再快点。”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看向高空,明亮的月光几乎已经快要被红色遮满了,他知道,子时就快到来了。 老道士说过,月满之时,将会血月当空,那个时候万鬼横行,一切都会结束,若是没有按时到达,那么自己将必死无疑。 这是在剧情之中,徐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心中被各种杂念充满,然而就在徐阳快要到那山头的时候,他的后方却突然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一个身影,神情极为慌张,一边跑着一边看向身后,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相公,相公,救我。” 突闻这样的呼喊,徐阳前行的身体猛地一滞,震惊的转过身来,然后就感觉一个身体扑在了自己的怀里,身体瑟瑟发抖,两眼依旧残留着泪痕。 “欧阳青,你怎么来了。”徐阳惊讶的看向怀中的女子,心神有些慌乱。 因为他之前已经在灵堂布置妥当,并且明确要求对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呆在那里,直到天亮,可是为何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突然冲进了灵堂,见我就要扑过来,幸好有你做的纸扎人,它们好像突然活过来一样,然后和那人打在了一起,我这才趁机偷跑出来,我好害怕,她真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欧阳青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拉扯徐阳,似乎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见到对方这么一说,徐阳也有些惊骇,我扶过对方的身体,关切道。 “他可曾伤了你,可曾携带武器。” 欧阳青猛烈的摇了摇头。 “不曾,她空着手,但是她可是曾经徒手挖走兄长心脏的。相公,我们该怎么办,她就要追来了。” 徐阳心中一慌,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来。 “若是纸扎人都没能阻挡那个女鬼,那么自己这边基本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出手了。” 他一把拉过对方的手,却见到不知什么时候,欧阳青的衣袖已经浸满了血液,一滴滴红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往下滴着,不一会儿就将他的手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你受伤了。”徐阳吃惊道。 欧阳青将手往下拉了拉,然后慌张道,“路上湿滑,被跌了一跤。” “既然这样,那快点走吧,我需要在子时之前尽快到达乱坟岗。”徐阳无暇多问,一把拉着对方的手就往前跑。 欧阳青面色着急的跟在身后,速度大概落了他大半个身体。 “相公,你可真厉害,那纸扎人着实厉害,你怎么想到用这个东西的。”欧阳青一边跑着,一边问道。 “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等明日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徐阳道。 “哦,相公不想说那就不说便是,只是,相公我好像有些跑不动了,你背着我好吗,我好害怕。”声音犹在耳边,却让徐阳心头一颤。 看着近在眼前的乱坟岗,还有一直坠在自己身后的欧阳青,他突然间犹豫了。 “你可知我现在在背着尸体。”徐阳怔怔的说道。 “是呀,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带我走好吗?”欧阳青哭泣的道。 可还未等徐阳反应,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竟再次出现了一个身影。 “相公,她是鬼,快离开她。” 来人大声喝道,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树枝勾破了大半,满身泥泞,就连脸上也沾满了泥垢,双手和双膝似乎已经磨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欧阳青,又是一个欧阳青。” 徐阳睁大了眼睛,一把甩开身边欧阳青的手,然后急速后退了几步,将杀猪刀给掏了出来。 “相公,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是鬼,她才是鬼。”距离徐阳最近的欧阳青,满脸的委屈,伤心的看向徐阳。 而另外一边,那个欧阳青早已梨花带雨,满脸惊恐,她颤声道。 “相公,你休要被他给迷惑了。她先是模仿相公的声音喊我出去,我一直记着相公的话,没去理会,后来她恼羞成怒,竟直接进入灵堂想要杀了我,可是却不知那些纸扎人一瞬间活了过来,全部扑了上去,她力不能及,就慌忙逃走了。” “相公,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担心相公被她迷惑,这才赶了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与之前的欧阳青各站立两边。 徐阳先是看看这边,然后又看看那边,一阵头大,而天空的红月紧剩下一条细线大小的光亮了,当下浑身涌出了剧烈的寒意。 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道:“欧阳倩,你先回去,记住若是出事,去城隍庙。” 说着,他便看到那个满是泥泞的女孩一刻不停留的向那回去的路跑去,眼中噙着泪水。 “相公保重。” 而另外一边的欧阳青却是有些迟疑,然后惊讶道:“相公,欧阳倩是谁。” 徐阳嘴上闪过一丝冷笑和决然,他对着对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那女子脸色瞬间变了阴冷起来,两眼微眯。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徐阳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跑上了乱坟岗。 心中道:“傻子才和你解释,好人死于话多的道理还是懂的,妈的,这圆月来的可真快。” 其实在半路上徐阳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女人的不对劲,只是因为时间紧迫的原因,他没有过多细问。 对方的身上明显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手上的伤,那一处伤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徐阳确实知道的,这是自己纸扎的刀斧手砍下的伤势。 纸扎人是不会伤害欧阳青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女人并不是真的欧阳青,而是女鬼所化,加上自己后来试探对方是否携带武器,这便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寻常跌倒,断不会出现利刃所致的伤势,原本想找个机会再给对方一刀,可是恰恰在这个时候,欧阳青也来了,本着万无一失,他还是问了两人之前的秘密,那就是欧阳倩,只有真正的欧阳青才明白欧阳倩三个字真正的含义。 见徐阳突然不理自己,转身背着女尸往乱坟岗跑去。 女鬼突然一愣,竟刹那间有些失神,可是仅仅在瞬间,心中已经被怒意充满,她当即追了上去。 徐阳就感觉背后一阵冷风,那女鬼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下一阵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底牌了,若是被女鬼抓到,恐怕还未等他带到乱坟岗,给被那女鬼给弄死了。 神情惊慌之下,徐阳不管不顾,急速向前冲去,这一刻他的速度无比的迅速。 两边的景色在视野中飞快的略过,那乱葬岗距离他也仅仅只差了几步。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突然一冷,却见那女鬼已经靠近后背不足一米,接着化出一道烟雾,然后钻进了徐阳背后的那个女尸当中,然后对着徐阳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相公,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 听闻耳边的声音,徐阳就感觉浑身一紧,彻骨的寒意从尾骨沿着脊椎直冲脑门,身上瞬间好似没了知觉一般。 突然感受到背后的变化,徐阳一时间脑袋有些发蒙,他终究是忘记了这一点,女鬼和女尸本就是一体,女鬼能进入这女尸之中本就是情理之中,只是现在怕是有些麻烦了。 他呆呆的转过头看去,就见半个骷髅正咧着嘴对她发出喋喋的笑声,在这片乱坟岗中传的很远。 徐阳慌忙想要解开身上的绳索,奈何那女尸突然有了动作,四肢趴在他的后背,然后越缠越紧,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胸中一阵发闷,隐隐有些窒息的感觉。 脸色渐渐发白,头上的青筋暴起,无助,惶恐在这一瞬间,全部袭来。 而这时,徐阳也看到了天空上的圆月,哪有什么红晕,之前所看到的一圈光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圆圆的月光无比皎洁。 还为等他思考,徐阳就感觉胸口突然一疼,整个胸腔已经被女尸打开,然后心头一紧,眼中突然被蒙上了一层血红色。 “原来血月指的的是这个。”他笑了笑,浑身突然再没有了任何的力气,然后轰然倒在了地上,因为挤压而造成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天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老道士所说的血月是什么意思,从始至终其实都不曾出现血月,而老道士所言,血月满空,自己将必死无疑,说的竟是这般。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见城隍宋焘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就只差这么一步,可是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第一次他感觉到,原来死亡仅仅是瞬间的事情。 女尸从徐阳的身上慢慢爬起,她手中抓着一个滚烫的心脏,还在突突的跳着,脸上满是得意。 “二郎,你若是早些从了我也不必遭受这样的结局,我若是得了那欧阳青的皮,也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我不知道明明是长得一样的人,为什么你会这么执着于她,哦,你看看这个心脏,里面并没藏着什么人呀。” “孽障,该死。” 就在这时,后方一声厉喝,就见一个道士飞身而起,手中的铜钱剑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腰间。 整个乱坟岗都是凄厉的惨叫,女尸身上瞬间燃起了巨大的火焰,仅仅片刻便化成了飞灰。 后方跟来了两人,却是陈氏和欧阳青,想来应该是与欧阳青半路遇上,只是终觉是来晚了一步。 欧阳青心碎魂离,她一把扑向了徐阳的尸体,然后痛苦的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下来。 “二郎,你好傻,你为什么要支走我,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二郎,我知道你不是他,他不会有你这样知心,懂得怜惜。”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成为了他,但是我心里其实一直是喜欢你的。” “你别离开我好吗,这是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会好的。” “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欧阳青嘴中不断的说着,然后用衣衫将徐阳的胸口包裹起来,抱着他步伐有些蹒跚。 徐阳站在尸体的旁边,就这样看着,他现在不知道什么是心疼,就感觉一股浓浓的悲伤在充斥着他的灵魂。 他想上前抚摸一下对方,可是自己的手却直接从对方的脸颊上穿了过去,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抱着自己的尸体一步步的走向前方。 “她一直都是知道自己不是二郎的。”徐阳在心中默默的道,然后竟有些苦笑。 “这个傻女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还要对自己这么好。”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在戏外,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一直在戏里,至少流的眼泪是真实的。 “欧阳倩、欧阳青,倩和青终究是缺少一个“人”字的,待一切结束,这一切都会消失。” 徐阳满是酸涩,第一次,他在剧情中流了泪,属于自己的泪,无关其他,只为了这个“人”字。 老道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总之这一刻,被乱了心境。 “先生,您定有大能,还请救活我夫君。”陈氏突然跪了下来,满脸的诚恳,欧阳青见状,将尸体放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老道士见无法推脱,而自己在这里也多少沾了因果,毕竟徐阳能来这乱坟岗,本就是自己指示的。 他沉思了一会道:“我法术太浅,实在无法起死回生,我指给你们一个人,也许他能救活你们的丈夫。”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大喜。 陈氏道:“还请先生点明。” “街上有个疯子,常常睡在粪土里,你去试着向他请求,若是他羞辱你们,你们断不能生气。” 徐阳站在一边,有些迷糊起来,为什么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脑中却没有任何的提示,而这剧情还在继续。 天渐渐大亮,欧阳青说什么了不愿放弃徐阳,她用被单裹着尸体,和陈氏一刻不停的来到了太原城,在城中果然见到了那个老乞丐。 乞丐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全都拧在了一起,他一边流着鼻涕,一边嘴里哼着莫名的歌谣。 陈氏和欧阳青这一见到,便立即跪下来祈求。 乞丐先是看了看陈氏,然后又看向欧阳青,他对着欧阳青道:“你相公既然已经为你寻了路,你便按他说的去做吧,我这边帮不了你。” 说着,他又指了指陈氏:“人尽夫也,活之何为,异哉,人死而乞活于我,我阎摩耶。”说着,用木棍敲击了陈氏,然后直接吐出一口浓痰,当着众人的面道:“吃了它。” 陈氏没有犹豫,咽下浓痰之后便羞愧的回去了。 而欧阳青得了指点之后,直接背着徐阳来到了城隍面。 见庙内有个老者,虽衣衫破旧,却也算完整,眼中愣了愣,因为庙中的泥塑已经不见了。 她的精神在这一瞬间终于奔溃,关在空空的供桌前,满是悲切。 “相公,此间不见城隍,怕是已无活路。” 旁边的老者见状,对着欧阳青隔空虚扶起了一下,接着道。 “我便是城隍宋焘,你有何诉求。” 欧阳青猛地一惊,然后惊讶的看向对方,也不管对方说的如何,好似住到了最后的一点希望,她祈求道:“还请城隍相助,救活我夫君。” 老者淡淡的看了徐阳的尸体一眼,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友临别曾赋诗相赠,那可曾明白那日我阻你食那野狗肉汤的用意。” 徐阳一愣,因为他感觉对方是能看见自己的,当下拱了拱手。 “宋兄别来无恙,那日你化作乞丐我却未曾识的,倒是让宋兄见笑了,宋兄的意思莫不成是要我换位思考。” 老者摇了摇头道:“不,我是想告诉你,你那日真的是遇见了鬼。” 徐阳一愣,额头满是黑线,若不知知道对方原是耿直的性子,他还以为这是宋焘在戏耍自己。 “宋兄说笑了。”徐阳还是回敬的施了一礼。 “你可知那陈氏受了羞辱之后,回去能否救活王生。”宋焘又道。 徐阳皱了皱眉,因为在原剧情当中,陈氏回去,忍不住心中的恶心,直接呕吐了出来,那呕吐之物便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待心脏落入王生的胸口以后,王生便慢慢活了过来。 不过他不知道宋焘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 “难道未能救活吗?” “是的,本就腐朽的身体,即使给了真心,又岂能起死回生,人那,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行将枯朽,不觉得一切都晚了吗?” 徐阳睁大了双眼,心中难以明喻,剧情终究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改变了方向。 “那陈氏岂不是?” “你的意思是白白受了这样的羞辱吗?”宋焘笑着问道,接着摇了摇头。 “天道善于报,但不报贪恶之人。” 一旁的欧阳青看着老者在不断和徐阳的尸体说着什么,她竟一时糊涂起来,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老者见状,不禁笑了笑,他对着欧阳青道:“救他容易,他没了心,你给他一颗便是。” 听到这里,徐阳当即阻止;“宋兄,不可。” 对于欧阳青,他本身就心存愧疚,纵然她只是剧情人物,但是在他看来,她是有血有人的,自己断然不会接受。 而从内心来讲,其实他的心中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贴心善良的女孩,纵然一切消散,他也毫无怨言。 “奴婢愿意,只要能救活相公,我愿意送出我的一切。”欧阳青一脸坚决的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徐阳精神微颤,眼中充满的悲凉。 而欧阳青则是一把掏出杀猪刀,将自己的心脏给挖了出来,然后送进了徐阳的身体之中,接着惨然的倒在了地上,徐阳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回暖。 “城隍,我愿意用一次相助机会,救活欧阳青。”徐阳当即道。 “那你可知道,纵然你救了她,她还是会消失的,这一次的相助机会何等重要,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还请宋兄相助。”徐阳满脸的诚恳。 宋焘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已经得到了这颗心,你终究还是没有悟出这个道理,算了,你回去吧。” 说着,直接一扇衣袖,向着徐阳扫了过去。 徐阳就感觉眼前一黑,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脑中这时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完成两星半聊斋剧情,已达影响现实的能力。“ “完成画皮任务,获得恶鬼仇恨值75%” “城隍相助一次,剩余两次聊斋剧情相助。” “女尸仇恨值已达100%,可获得聊斋场景一次相助机会。” “可任意调取场中道具,道具不可交易不可买卖。” 他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声音,心中完全被悲伤充满,临走时,看见躺在地上,已经毫无生机的欧阳青,他已然动了真心。 虽感觉万分失落,可是心脏却在有力的跳动,并不显得空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迷茫起来。 “宋焘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得到了这颗心,难道说自己的这颗心真的是来自欧阳青吗,那么这样的话,自己或许真的与剧情任务相融在一起了。” 这一刻,他感觉他心中多了一个人,是欧阳青,也可以说是欧阳倩,因为“倩”终归是带“人”字旁的。 或许从始至终,欧阳青都是欧阳倩在徐阳心中的倒影,她所做的一切无不迎合着徐阳的各种幻想,或许在他心底,欧阳倩正潜移默化的进入了他的心中,只是在这里被无限放大罢了。 两人的身影在心中渐渐融合,徐阳在这一刻终于慢慢醒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水库抛尸案 徐阳感觉自己做了好久的梦,梦里有彷徨,有悲痛,有感动。 头隐隐作痛,四周一片黑暗,他好像听到了两人在谈话,只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精神从没像现在这样恍惚,他感觉很累,很疲乏。 勉强支撑起一点力量,他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光亮自眼皮下方刺入,让他皱了皱眉,枕边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像是玫瑰又像是茉莉,总之很好闻。 “徐阳,你醒了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徐阳心头一颤。 他急忙将眼睛睁开,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美的面容,长长的发丝低垂,脸庞之上,担忧的目光与他瞬间对视。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你好傻,为什么这样对我。” 徐阳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将对方抱在了怀里,心中万分后悔,眼泪禁不由流了下来。 欧阳倩被徐阳的动作下了一跳,原本下意识的想要将对方对开,可是当听到徐阳嘴中所说,她又心软了,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意,在这一刻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的。 “卧槽,阳子,你真牛逼。”旁边突然传来胖子声音,语调极其夸张,瞬间将徐阳打回了现实。 再一看去,这里依旧是自己的出租公寓,四周熟悉的环境,包括庞大海,而她怀中的欧阳倩也顿觉羞红,一把推开了徐阳。 徐阳猛地清醒过来,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欧阳倩歉意的道:“真不好意思啊,做了一个噩梦。” “没事,你发烧了,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欧阳倩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态,轻声道。 “阳子,你可不知道,你都吓死我了,怎么晚上回去之后还生病了呢,我一天都没你的消息,这才早上过来找你,看你门始终敲不开,我又找了欧阳警官,这不,门一打开,就看你脸色发红,脑门烧的那个厉害,给你吃了点退烧药,这才好了许多。” 说着,他对着欧阳倩努了努嘴,“瞧见没有,若是你等会再不醒过来,你眼前的这位就要把你送医院了。” 听闻庞大海的话,徐阳轻声道:“谢谢,大海,谢谢你,欧阳倩。” “没什么,原本我也是想过来找你有事,庞大海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也在路上。”欧阳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徐阳泄了一口气,经历欧阳青的事情,还未能让他缓过神来。 “阳子,我和你说,还真是出事了。”庞大海靠近了一点,神神秘秘的说道。 徐阳闻言,有些懵懂,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就是我和你一起从店里回来的那个晚上,我们不是车坏了吗,当时看见有四个人抬着一个东西。”庞大海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然后对着欧阳倩说道,还是你来说吧。 欧阳倩道:“是这样的,我们在西郊水库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为女性,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我们发现时,她的整个面部已经被人毁去,看起来像是被剥去了面部皮肤一般,而且令人奇怪的是,她的心脏似乎被人摘取了。” 徐阳头皮猛地跳了一下,刚刚从画皮场景中出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怎么能不让他吃惊,因为这种做法,只有那个女鬼才能做到。 看着徐阳奇怪的反应,欧阳倩愣了愣,这才继续道:“在案发现场,我们并没有找到这颗心脏,还有其他面部组织,经过调查组分析,这个水库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女孩是被人杀死之后,毁去了面容,然后弃尸在这里的。” “因为死者面部被破坏严重,暂时还不能确定死者身份,我们技术科正在针对其面部轮廓进行建模还原,但是这个需要一个时间。” 欧阳倩看了看庞大海,然后道:“我们通过调查周边道路监控,发现那晚只有庞大海的车子曾经路过那里,并且做了短暂的停留。” 庞大海耸了耸肩,“所以啊,我把那晚看到的事情就和欧阳警官说了,但是也仅限于此,因为我们并为离开过车子。” “你们作为这起案件的唯一目击证人,所以我这才过来找你,看看是否有新的线索,对了,我们在死者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标记,或者说是印记,那就是死者的脖子上被人用某种药水点了三个红点。”欧阳倩继续道。 “红点,这和案件有什么联系吗?”徐阳有些疑惑的道。 “单单看这个红点,像是被人曾经在脖子上注射药物留下的,可是巧合的是,在两年前,也有同样的案件,曾经有两位死者,他们的脖子上依次是一个、两个,加上现在发现的这个女尸,我们觉得这很可能是代表着一种计数方式。” “那之前的两个死者也是丢失了心脏吗?”徐阳想要从中找出案件的一些联系。 而欧阳倩却摇了摇头,“没有丢失,这就是这起案件奇怪的地方,原本我申请三起案件并案侦查,但是紧靠这个红点,是构不成可靠的证据联系的,现在申请也被打了回来。” 欧阳倩叹了口气,“我是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现在不知道的联系在里面。” 徐阳点了点头,不过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自己恐怕真的帮不了对方,因为他和庞大海所目睹的,也许仅仅只是凶手弃尸的过程,而且因为距离远的原因,怕也难以作为证据或者线索。 想到这里,徐阳问道。 “那之前的案件中,死者被毁容了吗?” 欧阳倩摇了摇头。 “死者被毁去面容,会不会是这个面容会给凶手带来某些麻烦,又或者说死者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凶手,这才使得对方这么做,不然的话,凶手断不会这样麻烦。”徐阳试着分析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极大,只是现在死者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只能调集最近人口失踪案,从上面开始排查,希望能尽快找出线索,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发现要及时通知我们。” 欧阳倩泄了一口气,原本想要从徐阳这边找点线索,看来对方和庞大海说的相差不大,算是白跑这一趟了。 徐阳仔细想了想,还是略微提醒道:“其实按照死者的年纪,应该是一个高中生,或者技校生这一类,你们可以通报各个学校进行协查,看看是否有学生多天旷课的情况,毕竟这才刚刚开学,这样可能会有些作用。” 欧阳倩眼睛一亮,她笑了笑,“看不出来,你一个剧组道具师,还有这样的推理能力,你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徐阳耸了耸肩道,“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好道具师,可是麻烦总是这么找上头来,我也不想啊。” 庞大海见状,欲言又止,他犹豫了一下,看是悄悄的说道:“阳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红衣女鬼干的。” 看着对方神神秘秘的样子,徐阳猛地听到这么一说,顿觉的有些冷意,他在床上用脚蹬了一下胖子的屁股,“滚犊子,大白天的,瞎说什么呢。” “什么女鬼。”欧阳倩来了兴趣。 庞大海低声道:“你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车子为什么会抛锚在路上,因为我路上看见了一个红衣女鬼,当时她对我招手,我吓得魂都要飞了,这才一头撞在了路牙子上,把轮胎磕爆了,不信你问阳子。” 徐阳脸上抽了抽,他无奈的道:“别问我,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睡觉,若说那女鬼要给我们一点提示,我无话可说。” 欧阳倩闻言竟有些皱眉起来,她说道:“若说这女鬼的事情,我们这边还真接到过几起报案。” 说到这里,不仅是庞大海,就连徐阳的脸色也变了。 “我们曾接到过几次报案,报案者说在西郊的那段路上,曾遇到一个红衣女人,原本我们只把它当做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可是后来又接到几次类似的报案,还有一个说他撞到了那个红衣女人,” “当时队里很重视,我们是联合交警部门一起出警的,可是到了那里,事故现场只有那个被吓得精神失常的司机,并没有其他碰撞的痕迹。” “后来我们又在附近村庄进行排查,可是依旧没有人口失踪或者其他类似人员受伤的事情,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最后给的判定是司机疲劳驾驶。” 欧阳倩轻轻的说着,只是不经意间,徐阳和庞大海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阳子,我就说吧,我没有看错,当时真的有个红衣女人来着。” 庞大海咽了一口吐沫,紧张的道。 “不管是不是,你们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徐阳,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刚刚退烧,身体还没有恢复,若是你们想到什么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记得及时通知我,我队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欧阳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和两人告别。 等到庞大海将欧阳倩送出门之后,庞大海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神秘的道。 “阳子,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院前街的那个店里,几个装修工人不愿意干了,他们都说曾经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73章 诡异理发店 听到庞大海这么一说,徐阳一阵头大,这好端端的怎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原本店里的装修已经快到了结尾,现在却又横生枝节。 “是不是装修队见施工快要结束,借机找了一个借口,想要尾款来着。”徐阳皱眉道。 “应该不至于吧,我们一直都是按签好的合同给的钱,一分钱也没少他们的,这眼看着完工了,他们应该急于拿钱才对,不会这样撂跷子才是。” “那就奇怪了,这个装修队的工人没说些别的吗?”徐阳问道。 “他们犹犹豫豫的,只是说让我们尽快结账,毕竟还差了点活,愿意扣点款也不愿意继续干了,我又找了那个装修队的老板,这以往交情也算不错,可是他还是没有和我细说,只是说那地方邪乎,还好心的建议我们重新选个地方。”庞大海郁闷道。 “难道说,真的出了一些事情吗?”徐阳有些疑惑,他接着看向庞大海。 “你把钱给他们结了吧,反正大的活基本上也完成了,下面一些零碎的安装事情,我们自己做做。”徐阳最后决定道。 “那行吧,阳子,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之前给你买了面包,我看你没醒,自己肚子也有些饿,就啃了一些,你要是不嫌弃,就把剩的这点吃了吧。” 庞大海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半边面包来。 看着面包上面的牙印,还有那粘在牙印上的一小块菜叶,徐阳头上就冒出一道黑线来。 “妈的,这个死胖子明显是先吃了韭菜盒子,没吃饱,这才啃了半边的面包。” 他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 “你吃吧,我吃点别的。”说着,便翻身下床,在床头柜里找了一包泡面,然后倒了点开水,开始泡起来。 庞大海没有任何的愧疚,在得到徐阳的许可之后,便高兴的啃起面包来,一边吃一边嘴里还说着,“阳子,等会面汤给我喝几口,这面包有些干。” “卧槽” 徐阳听闻,腿下一软,差点没磕在床沿上。 两人凑合吃了一点,晚上的时候又点了外卖,胖子原本是打算回去的,可是在接了外卖小哥手中的烤串之后,就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他说徐阳这病刚好,他不放心,要陪他一晚。 徐阳拗不过,也知等天亮还需要和胖子一起去西郊店里看看,这便答应了下来,果不其然,一袋烧烤差不多大半就进了胖子的肚子里。 一夜无话,等第二天早上,徐阳便将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庞大海给拖了起来,一晚上的呼噜声,让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两人开着雪佛兰一路疾驰,等到了店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约好前来结账的施工队,打开卷帘门之后,便寻了位置,在木工搭建的简易加工台上,将账目算了一下。 店里的装修前前后后也没花多少时间,毕竟按照徐阳的要求是按仓库的标准装修的,除了靠近门面的地方做了一个用来招待的柜台,其他地方仅仅布了一些插座,基本上没有动。 目前大白和油漆都已经做完了,只剩下插座和灯具还没有安装,这些相对简单一些,徐阳估计自己和大海两人,一两天应该就可以弄完,在稍微打扫一下,便可以营业了。 扣除了安装费之后,徐阳把余款给对方结了,装修老板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诚心的说道:“真是抱歉啊,原本我想就算给工人加点钱,也把这点事做完的,可是这些工人说什么也不干,这不,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事,其实做到这样,我还是挺满意的,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这来回县城和西郊两边跑,油费也不少。”徐阳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这说的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老板和善的笑了笑,然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靠近点徐阳的耳边小声道。 “你们以后开店,晚上还是早点回去,这个我也不瞒你,你们这个街上的那个理发店曾经死过人,我们之前也没当回事,可是这几天,那边闹了不小的动静。” “死过人?”徐阳有些诧异,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在之前租房的时候,也没有仔细打听,只图这边房租便宜,没想到这里曾经还出过这样的事情。 “是的,有一天我们收工晚,就在一起喝了点酒,然后就听到街上有动静,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小偷什么,毕竟干活的这些家伙事也值点钱,要是丢了就麻烦了,几个人就大着胆子过去看看,可是谁知道,这一过去,几个大老爷们差点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看了看外面,然后神秘的道:“当时他们看到那个店里,用来理发的转椅在转,好像是有人坐在上面一样,可是座椅上根本没人。” “就这样,他们几个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前后都看了一遍,根本就没人,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椅子突然又转了起来,这让他们开始有些慌了。” “然而令人惊恐的是接着发生了,在对面的镜子上,他们看到了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影,头发被剃去一半,好像是剃刀出了问题的原因,大半边脸都被刮去了,满脸的鲜血。” 他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 “可是即使都这样了,他还在用剃刀在另外一边刮着,看着那带着头皮的头发被整块刮下来的时候,几个人差点魂都飞了,当晚连工具都没有收拾,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工具是第二天早上我过来整理的,因为他们都生病了,发烧,看起来还挺严重,我没办法,就在后面的殡葬街买了点烧纸,在店里烧了烧,说了些让对方原谅的话。” “说来也奇怪,我把这些烧纸烧完之后,这些人的烧才慢慢退去,可是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过来了干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这不,我就找到大海,说下面活不能干的事情,以我和大海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断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刚才听大海说你也发烧了,我劝你买点烧纸过来烧烧,道个歉啥的,毕竟这么多天装修,机子轰隆隆的,扰了对方休息不是。” 徐阳闻言,脸上说不出是何种表情,对于对方说的话,他无法确认,或许可以问问欧阳倩,这个地方曾经有没有死过什么人。 他倒是不怕这些东西,因为自己原本就打算开店以后,让绣花鞋的那个董婉儿看店的,不过这里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这两天自己反正都会在这里,具体看看是什么事情。 心中这样盘算着,徐阳告别的装修队的老板,然后拉着庞大海开始忙碌起来。 “阳子,你说老板说的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邪乎吗,咱们要不要买点烧纸过去烧一下啊。这以往家里装修,都是会买点东西给街坊邻居表达歉意啥的,咱们在这里这么大动静,这一直也没个说法,会不会不太好。” “你要是觉得愧疚,你自己买去。”徐阳直接道。 “阳子,我觉得你真该去道个歉,你看你这次发烧这么厉害,如果说没有原因那是不可能的。”庞大海依旧道。 到了最后,徐阳实在忍受不了庞大海一直在耳边的念叨,便随着庞大海一起买了点烧纸来到了位于街道不远处的废弃理发店。 这一进来,还真有些让徐阳不寒而栗起来。 理发店的布局很常规,镜前都是一排椅子,上面满是污渍,粘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和毛发,在后面做了一个隔间,用来洗头发,可是恐怖的地方在于,理发店的两面墙上皆是挂着两个巨大的镜子,是那种铺满整个墙面的巨大镜子。 因为门面房都是这种狭长型的,可能是考虑到空间狭小的原因,这两面镜子将空间放的很大,视野的确起到了某种开阔的作用,但是突然这样进来,前后出现数个自己,这怎么也令人心里有些不适应。 加上屋内光线不好,这种恐怖的感觉就更加的明显,经常游走于恐怖场景的徐阳,这一进来也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阳子,这地上怎么有两堆纸灰。”庞大海进来之后,就在房屋中间的位置将烧纸聚拢起来。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在他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堆烧尽的纸灰,看其状态好像并不是同一个时间,因为在另一堆的纸灰上,还存有一个脚印。 “这个脚印应该是那个晚上,装修工人进来后无意间踩到的,这说明在他们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人来过了,并且烧了一些纸钱。” “那么最先烧纸的这个人又是谁呢。”徐阳有些不解。 “阳子,要是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这里闹鬼的事情不止这一次,这个是上个人烧的。”庞大海一边蹲在地上点着打火机,一边向着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 “没事,你尽管烧吧,管它什么来路,在我店的旁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徐阳淡淡的道。 庞大海撇了撇嘴,“反正我一会要回去了,你自己想要作死,你自己搞吧,我可不伺候了,昨晚就没回去,娟子都有意见了。” 徐阳踹了一下胖子的屁股,轻笑道:“瞧你那熊样。” 不过徐阳还这没打算让胖子留下来,今天进了灯具开关,这些都是都没怎么装,总之这里今天晚上是需要留人看守的。 “等晚上再看看吧。”徐阳叹了口气道。 等两人烧完纸钱离开之后,那镜子旁的理发椅“吱呀”一声,突然转动了一下,将椅子的正面朝向门外,椅子所对着的方向,正是徐阳二人离开的位置,显得十分诡异。 章节目录 第74章 招魂游戏 两人又稍微忙活了一会,见天渐渐暗了下来,庞大海便告别徐阳,自己开着车子离开了。 店里面基本上已经弄完了,等明天再安装半个上午,下午再打扫一下,基本就可以营业了,看着装饰一新的道具租赁店,徐阳心中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将还未安装的插座收拾在一个纸箱中,徐阳用废弃的木板,简单搭了一个简易床铺,这便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 因为灯具还没有全部安装完,屋里面光线还是有些暗淡的,毕竟是五间门面房打通,空间非常大,即使关闭了其余四个卷帘门,徐阳在屋内依旧能够感受到呼呼的风声,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无限放大。 外面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除了他的这个店,再无一处光亮,四周完全是一种末世的状态,一个人都没有,时而倒地的垃圾桶被风吹的在地上滚动,不断发出“轰轰”的声响,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还别说,这个地上还真适合开恐怖屋。”徐阳咽了一口唾沫,走上前,将最后一道卷帘门往下拉了拉,仅留下半米左右的缝隙,因为这是留给自己出去的。 遮蔽了大半的黑夜街景,徐阳的心中稍微放松了点,他慢慢躺在木板床上,然后看起了手机,头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卷帘门下方的动静,一旦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好第一时间出去看看情况。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四周依旧十分安静,徐阳刷完视频,又看了一会惊悚类直播,终于开始有了困意,感冒药的作用,加上一天的劳累,让他有些疲倦。 “现在这些人真是想火想疯了,一个人做惊悚类直播火了之后,后面立马出现一大堆跟风的,各种废弃医院,废弃学校,到处充斥着这些人的足迹。” 徐阳关掉了一个并不是很恐怖的直播后,心中不断的吐槽着。 在漆黑的屋子中,虽说这里的没一个地方他都十分熟悉,但是每当看向黑暗的角落,他都会隐隐感觉在那个地方有着某个东西正蹲在那里,人的心理作用往往都是这样,越是不去想,却偏偏一会就向那处看了几眼。 地上插座拆下的透明包装袋在风的吹动下,在地上划出吱吱的响动,偶尔在某个角度,塑料袋上会突然反光一下,接着瞬间消失。 徐阳的视线看了一会之后便放弃了。 然而就在他将视线重新转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卷帘门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腿来,好像在那停留了很久一般,因为徐阳是关着灯的原因,就不知道这双腿的主人,刚才有没有趴在门下方偷偷看着他。 徐阳脸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倒不是因为吓得,而是因为自己真的是太粗心了,他向旁边摸了摸,找到了那把手电筒,然后就准备去看看。 而等他转过身之后,那一双腿又突然不见了。 “他走了?” 徐阳略微皱了皱眉。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些凌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张宇,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一个声音从近门处传了过来,是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不大。 “这个街上好像开了一家店,我刚才想看看来着。”一个男生道。 “这个破地方还有人来开店吗?老板的脑子有问题吧。”好像又是另外一个男生。 徐阳满头黑线,有些无语。 “小屁孩,懂个屁。”他嘴里小声怒骂道。 “算了不管了,来来来,我们赶紧过去,准备开始仪式吧,可得说好了,仪式一旦开始不可以中途逃跑,你们应该知道,我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你说,她死了真的是恶鬼做的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几个恐怕谁都逃不掉的。” “少废话,不是为了解开这个诅咒,谁大晚上的来这里,赶紧的吧。” “不是,我还是想知道,咱们这个招魂游戏真的管用吗?” “不论管不管用,反正帖子上是这么写的,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死了,弄不好大家都得玩完。” “该死,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男生咒骂道。 徐阳听到这里,心中有些疑惑,因为通过对方对话可以判断出,他们好像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还做了某个神秘的仪式,在这个仪式之后,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已经死了。 “难道说死的这个人和水库的那个女尸有关。”徐阳皱了皱眉,因为从时间上来讲,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 “难不成外面的这几个人都是死者的同学。” 想到这里,徐阳从木板上站了起来,然后摸着手电筒,慢慢的从卷帘门下面钻了出去。 外面依旧空空荡荡,在街角处隐隐有些光亮,像是蜡烛,因为传出来的光影有些摇晃。 徐阳没做停留,转身走向街角的那间理发店,接着用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徐阳道。 屋里面两男一女共三个人,身上穿着好像是校服的式样,年纪都不是很大,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高中的年龄。 被手电筒这么一照,几个人皆是用衣袖将眼睛给遮了起来,徐阳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便关了手电,走了进来。 “你又是谁?” 在手电筒关了之后,里面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当下迎了上来,有些生气的道,毕竟他们做的这些事是见不得人的,这样被人打扰,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是这街上的老板,开道具店的,这么晚了,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徐阳如实道。 几人听完徐阳的解释,眼中明显放松了许多,只要不是警察一类,他们还不至于这么紧张。 “这位大叔,我们都不是坏人,这位是张宇,我们班体育课代表,个子最高,旁边那位戴眼镜的是王瑞,而我叫吴雅琪,我们都是三中的学生,也没做什么坏事,你可以放心的。”其中的一个女孩站了起来介绍道。 “大叔”徐阳摸了摸嘴上的胡子,自己这几天发烧,加上一早就来店里,胡子也有几天没刮了,被这么称之为大叔,倒也不奇怪,只是心中有些别扭,毕竟自己现在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徐阳暂且没有理会这个称谓,他看了看几位,微微点了点头,三中是县里面唯一的一所民办高中,一般都是收录那些中考分数较低,而又不想读技校一类的学生。 地上摆放着五只白色的蜡烛,呈五角星排列,每只蜡烛都被用红线给系了起来,相互串联,形成大五角,而在大五角的中间则放了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了一个勺子,勺子中放了一些类似猪油一样的胶状油脂。 看起来有些奇怪,又有些诡异,加上两侧镜子的反射,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这是什么东西。”徐阳指了指地上的摆设说道。 “这是我们在超自然协会里面学的一种用来招魂的仪式,据说可以招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这个叫吴雅琪的女生倒也没有隐瞒,竟直接对着徐阳表明道。 其他两个男生在看到吴雅琪把事实说出来之后,都有些想要阻止。 “超自然协会,那是什么组织。”徐阳疑惑道,他倒是知道一些社会上的群体会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协会,可是对于这个超自然协会,他确是一无所知。 “超自然协会是我们在一个帖子上看到的,这里面有我,张宇,王瑞,还有陈湘都是里面的成员,只不过现在陈湘已经死了。”女孩好像并没有打算隐瞒徐阳。 张宇道“雅琪,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吴雅琪没所谓的道:“没事的,我们这个仪式本来就需要五个人,我们现在加起来也才三个人,如果老板能凑一个位置的话,那应该是就够了。” 徐阳一愣,对方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不得不说现在的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够疯狂的。 对于这个提议,徐阳并没有太多排斥,反而多了几分好奇,另外一点就是他想要消除对方的警惕,看看能够找到水库那具无面女尸的线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女孩说他们三个人,加上自己就够了,可是在加上自己之后明明才四个人,怎么会够了呢。” 想到这里,徐阳疑声问道:“我们这里只有四人,而这里有五根蜡烛,人数是不够的。” 吴雅琪这时候却笑了笑,她拿出了一个小木牌,然后在小木牌上用红笔写了一个名字,接着将木牌放在了其中的一个蜡烛后面。 “你看,这就够了,正好五个人。”女孩开心的笑了。 徐阳疑惑的看向那个小木牌,借着蜡烛的光线,徐阳在上面看到了红色的标有“陈湘”名字的字迹。 看到这个名字,徐阳心不安的跳动着。 “若是自己没有理解错,他们这场仪式中除了四个活人之外,还有一个鬼。” 章节目录 第75章 人终于凑齐了 他仔细想了想这些人所说,然后皱眉道:“你们是怎么加入这个超自然协会的。” 然而令徐阳惊讶的是,这三个人竟然同时拉了一下衣领,在他们的脖子下方,无一例外都被纹上了一只蝎子。 徐阳见状,眼睛的猛地睁大,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令他恐惧的事情。 “同样的纹身图案,难道说沙县老板的那个女儿也是这个超自然协会的吗?” “又或者说这些人所说的陈湘很可能是那日他在店里所看见的那个女孩,而她也就是水库弃尸的无面女尸。” 想到这里,徐阳看向女孩,他凝声道:“你们说的这个陈湘,她家是不是开着沙县小吃。” “沙县小吃?”吴雅琪看了看其他两人,有些不理解徐阳说的意思。 王瑞道;“好像之前听她提过这么一说,家里是开饭馆的,至于是不是沙县小吃,那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徐阳心中有些不舒服,沙县老板虽然和他只是泛泛之交,但是终究是少有的几个算的是朋友的人,如果真的是他的女儿的话,那么他无法想象这个中年男人,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噩耗。 “好了,大叔,给句话,你要不要一起,至于王瑞说的协会的事情,这一点好办,只要给大叔弄个昵称,搞得神秘点,在里面注册下,应该没人发现的,毕竟那里面不知姓名的人多了去了。” “等一下。”徐阳赶紧阻止说话的女孩,他继续道。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这里,毕竟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我的店,我需要知道这里面的原由。” 听到徐阳的话,吴雅琪看了看其他两人,意思是可以说吗? 两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吴雅琪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太愿意回忆这件事,停顿了一会,这才有些犹豫的道。 “这个理发店在两年前曾经死过一个人,她是我们的绘画老师,名字叫徐欣。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师,画画特别的好,据说曾经还拿过好多奖呢。” “是徐欣老师把我们带进超自然协会的,她说我们都是被上帝甄选的孩子,是与众不同的,她给我们画了很多的画,描述了很多超自然现象,以及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让我们十分着迷,所以我们加入协会都是自愿的,老师会带领我们一步步解开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可以进来的,因为老师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只有血型是A+的孩子才有资格。” “A+,这是什么意思?”徐阳疑惑道。 “老师说,A+的孩子都有一个神秘的特性,他们往往能够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吴雅琪继续道。 “我去,这也太胡扯了吧。”徐阳心中一阵吐槽,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叫徐欣的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从科学上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说这种事情会和血型有关。 吴雅琪没有看到徐阳的表情,而是继续道。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要求我们全部退出超自然协会,她说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并且在继续调查着。”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消失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她给我们留了信息,要我们等她,她说她即将查到事情的真相,并且和我们约定时间在这个理发店见面,她会当众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吴雅琪神情有些低落。 “可是,我们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发现徐欣老师已经死了,她就躺在里面这个椅子上,脖子被剃刀划开,鲜血流了一地。” 说着,她指了指后方的那个破旧的理发椅,上面好像依稀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因为时间久的原因,已经呈现出黑褐色来,原先徐阳还以为是沾染的染发液之类,现在看来现实似乎更加恐怖些。 “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后来我们就被警察强行带回学校,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几个人的情绪似乎都不太好,徐阳没有继续多问,关于这个案情,显然欧阳倩会知道的更多。 “那么既然老师让你们离开这个超自然协会,你们为什么现在还在里面?”徐阳皱眉道。 “因为我们要查出杀害老师的凶手。” 这时,张宇突然大声的说道,眼神无比坚定,神情更是倔强。 徐阳看了对方一眼,接着道。 “所以你们找来了这个仪式,想要在徐欣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召唤,然后解开谜底是吗?” “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中已经开始有人死了。”吴雅琪有些惊恐的说道,说话间,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有些颤抖。 徐阳叹了口气,他有些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了,只是在这个地方玩这样的游戏,会不会有些太瘆人了些,他看了看四周的镜子,心中总觉有些毛毛的。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找出这间屋子的真相,徐阳也便应了下来。 “人终于凑齐了,我们开始吧。” 在得到徐阳的确认之后,几人在五只蜡烛后方依次坐下,徐阳的位置是背靠大门的,他的旁边是带着方形眼睛的王瑞,另一侧则是写着陈湘名字的木牌,而在木牌的另外一边,坐着的是吴雅琪,也是这场仪式的组织者。 看着地上的诡异布置,白色的五根蜡烛围绕在中心的餐盘四周,因为已经燃烧一段时间的原因,四周的温度还有有些偏高的,连接蜡烛的红线,微微有些颤动,那盘子中间放置的勺子上,白色的不知名油脂已经有了融化的趋势。 其实徐阳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双臂打开,手掌与旁边人的手掌对接,几人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然后听从吴雅琪的指挥就可以了。 然而当这样盘腿坐下之后,徐阳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身侧并没有人,而是一个木牌,这就造成了他一只手与王瑞对接在一起,而另一只手则是悬空的,另外一边的吴雅琪同样也是如此。 “好了,大家请闭上眼睛,然后在心中默念,‘来自黑夜的执念,请诉说你的冤屈,如果你在这里停留,请给个提示。’”吴雅琪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几人相继闭上了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几人保持着这样怪异的姿势,在两面巨大的镜子中间围成了一个圈,烛火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看起来极为诡异。 闭上眼睛之后,人的感官无疑是被无限放大的,不能用眼睛去观察,唯一能够感受的就是听觉,还有手上传来的触感。 “来自黑夜的执念,请诉说你的冤屈,如果你在这里停留,请给个提示。”声音在屋内慢慢的传来看来,声音极为细小,但是却又让人听得真切。 默念完这段话之后,徐阳尽量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屋内极为安静,时而传出蜡烛燃烧时,灯芯接触蜡液炸裂的声音,四周依旧遗留着白天烧纸燃烧后产生的纸灰味,令人不由心跳加快,那接触对方的手掌此时都感到有些湿润润的,很明显,这些人的心中也是十分惊恐,以至于手心浸满了汗水。 外面冷风灌入,擦过徐阳的后背,带来一阵冰冷,就好像是此时从外面走来一个人一般,而蜡烛环绕中心也开始渐渐起了某种变化。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屋内突兀的响了起来,声音又在耳边,几人的身体都不禁猛地一颤。 “是勺柄触碰盘子的声音。” 徐阳心跳开始加快,那旁边王瑞的手已经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使得徐阳一侧的手臂跟着颤动。 “她来了,是她给的明示。”吴雅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慌张,慢慢的传了出来。 只听她好像呼出了一大口气,然后轻声道。 “徐欣老师,你是自杀吗,若果是,请点一下。” “叮”又是一声勺柄敲击瓷盘声。 声音好像是一个重锤,重重的敲击在了几人的心脏之上,令几人顿时恐怖加剧。 当这个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几人明显紧张加快,就连徐阳都有些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场中的变化。 狭窄的理发店中,飘出好像是毛发烧焦的糊臭味,冷风吹拂之后,眼皮外面的光感开始变得时隐时亮,好像此时有个东西爬了进来,然后站在几人中间看着他们。 双臂因为平展时间太久的原因,已经开始有些轻微的痛麻,徐阳有些坚持不住了。 “如果你还在的话,请告诉我下一个死的人将会是谁?”吴雅琪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将心中最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 而就在这句话问完之后,冷风吹过手臂,徐阳就感觉另外一侧的手掌突然一冷,好像是有个东西坐在了那里,并且将手掌与自己对接了起来,那冰冷的触感尤为真切,让人毛骨悚然。 而自己的这一侧除了死去的陈湘的木牌之外,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 “难道说是死去的陈湘加入进来了吗?” 徐阳心中猛地一沉,脸上也露出了一层细汗,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结束这场无知的闹剧之后,中央的盘子上突然传来吱吱呀呀的摩擦声,像是勺子在盘中转动带来的声音。 “它动了。” 徐阳一惊,明明没有人触碰的勺子为什么会这样转动,难不成真的有东西在这里吗。 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几人似乎有些无法呼吸,手臂僵直的撑着,没有人敢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勺子到底指的是谁。 “好了,都睁开眼睛吧。”吴雅琪苦涩的道,声音都有些沙哑起来。 徐阳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看了看旁边的那个木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木牌已经倒在了地上。 视线无意间扫向旁边的镜子,当下脸色瞬间惨败,因为在镜子中,他却惊讶的发现,镜子里现在竟然是五个人,可是当他在仔细看去的时候,那个人影却又奇怪的消失了。 “真是见鬼了。”徐阳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徐阳僵硬的将胳膊给放下之后,他这才看到那勺子所指的方向,赫然是吴雅琪,当下睁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迷雾重重 “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吴雅琪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大哭起来,声音极为凄惨,在狭长的房间内不断回响。 “那什么,雅琪,会不会弄错了。”张宇咽了一口唾沫,想去安慰对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毕竟是眼睛亲眼所见的事实。 “我不管,我不管,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吴雅琪大吼起来,精神有些奔溃。 而就在这时,靠近吴雅琪身边的蜡烛率先烧断红线。 “叮”的一声后,轻轻飘在地上。 随之,中间的盘子突然“砰”的碎裂开来,变成了数块碎片,上面的勺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后,终于翻到在地面,里面的已经融化的油脂也全部倒了出来。 “该死,老师生气了,快走,快走。”王瑞见状,突然大喝一声,将几人惊醒,然后一把拉过哭泣的吴雅琪和张宇就向着外面的黑夜跑去。 徐阳愣愣的呆在当场,现在屋里就只剩下徐阳一个人了。 至今徐阳依旧有些不解,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满是狼藉的地面,微微有些皱眉。 刚刚被他们几人的气氛带动,令他也多少产生了相同的感觉,可是当最后看到那滚落在地的勺子时,却又开始怀疑起来。 他用手摸了一点地上的油脂,然后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是普通的猪油。” 接着,徐阳用手在蜡烛中间感受了一下,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神秘的意味,在摸向碎裂的瓷盘后,终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瓷盘有些烫手,应该是受到烘烤后,热胀冷缩造成的碎裂,至于勺子为什么会转动...”徐阳嘀咕了一下,然后将勺子拿在了手中。 眼睛顿时一亮。 “我大概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勺子中原先放的是固态的猪肉,让受到四周蜡烛的烘烤,猪肉开始融化,这就造成了勺子的中心发生变化,从而使得勺柄下垂,敲击了下方的瓷盘。 而上面融化后的油脂是流动的,很快就重新调整了平衡,使得勺子再次立了起来,接着这样敲击两次之后,猪油也完全融化了。 油脂增加了勺子的润滑,因为缺少一人的包围,其实在中间位置是存在风口的,在风的作用下,勺子这才出现旋转的现象,至于为什么指向吴雅琪,应该只是一个巧合吧。 “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阴影,但是至少能够令他们产生教训,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可以随便乱玩的。” 他心中这般想着,他不知道设计这个游戏的人是一个怎样的心里,或者是目的,但是着实让他吓得不轻。 将地上的蜡烛尽数熄灭,徐阳在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转身回自己的店里了,不管怎么说,同时面对这样的两面镜子,而且还是曾经死过人的情况下,他是无法保持淡定的心里的。 回到店中,他将卷帘门完全的放了下来,在漆黑的房间中,他却怎么也无法睡着了。 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充满诸多奇诡之处,但是这其中还是隐隐给他产生了一些提示。 似乎这个叫徐欣的画画老师,喜欢一些灵异探索的东西,并且带着学生一起加入了超自然协会,在这里面,他们接触了很多奇怪的事件,并且进行了揭秘。 但是后来这个老师好像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并且让学生退出,而在她预警之后,她竟然离奇的死了。 “她到底是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才导致她的死亡。”徐阳有些疑惑。 可是后来,陈湘也死了,这才令几个学生感到惊恐。 上帝甄别的孩子,都是A+血型,这协会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而徐欣明显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夜里十一点半,这个时候不知道欧阳倩有没有睡。”徐阳嘴里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 “估计是睡了,不然算了吧,等明天再说。” 徐阳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电话中传了一阵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徐阳,刚才在整理案子,没有注意到手机的声音。”欧阳倩略带歉意的道。 “这么晚了,你还在队里吗。”这让徐阳有些惊讶。 “是的,这个案子有些棘手,全队基本上都留下来了,根据你的提示,我们又删选近几天失踪人口以及旷课的学生,只是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你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欧阳倩那边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在查找资料。 徐阳顿了顿,他凝重道:“今晚晚上我遇到了几个有趣的孩子,但是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这边想和你确认一下。” “好的,你说。”欧阳倩好像拖了一下椅子,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那个无面女尸的脖子上是否存在一个蝎子的纹身。” “你为什么问这个?”欧阳倩有些疑惑的道。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纹身,那就是我推测的方向错了,也就没有必要和你继续讲下去了,因为我的推断都是建立在这个纹身上面。” “好的,你等一下我去找下尸体照片。” 说完,那边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也没用了多久,欧阳倩便说道。 “不错,死者脖子上的确存在着一个蝎子纹身,可是这对案件有什么帮助吗?”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得到了这个回复其实他心中多少是有预感的,但是当真正听到时,心中依旧有些喘不开气,因为这个死者或许真的是沙县老板的女儿。 “徐阳,你怎么了。”欧阳倩在电话的那一端说道。 “没事,你可还记得我带你去沙县小吃的那一次,那个老板的女儿,她的脖子上就是纹了这样的一个蝎子的纹身。”徐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起来了,怪不得我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总有些熟悉的感觉。”欧阳倩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死者应该叫陈湘,是县三中的学生,至于是不是沙县老板的女儿,需要你那边去核实一下,也可以核实一下三中那边,看看陈湘这个学生最近有没有上学,我估计应该吻合的。” 徐阳说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道。 “对了,你帮我查下我店街道旁边的这个理发店,是不是曾经发生一起命案,这一点对我很重要。” “理发店。”欧阳倩听到徐阳这么一问,确是突然停了下来,她说道。 “这个理发店的案件不用查,因为这个案件就是我经手的,也是之前我和你说过可能有联系的命案,因为正是这个死者的脖子上出现了第一个红点。” 想了想,欧阳倩慢慢理清思绪,这才道。 “死者,名叫徐欣,是县三中的美术老师,发现她尸体之前,我们曾经接到过关于她失踪的报案,可是在之后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就死在院前街的理发店中,在排查现场的时候,我们发现整个徐欣是自杀,死前曾服用过精神迷幻类药物。” “可查出来她为什么自杀。”徐阳疑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个人生活比较简单,也没有男朋友,交际圈很小,不过通过现场判断,她是自己拿着一把剃刀,生生的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然后因过量失血而死的。” “还有一点,在现场中很奇怪,那就是她自杀前曾割去一块皮肤,而这块皮肤并不存在案发现场,好像神秘消失了一样。” “因为没有其他有关他杀的证据,最后是以自杀结案的。”欧阳倩郁闷的道,显然她也曾有过怀疑。 “据我所知,这个徐欣曾加入一个民间协会类的组织,叫做超自然协会,我想你们能不能从这里面入手,看看能否有什么突破。”徐阳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将这件事和对方说一下。 “超自然协会?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官方的吧,可能是网上的一些爱好者或者小团体组建的,这个调查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我会试试看的。”欧阳倩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纸上急速的记录着什么。 “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如果再有什么发现,我和和你说的。”徐阳将整件事情在脑中过了一下之后,发现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和欧阳倩道。 “谢谢你,徐阳,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沙县老板的女儿,那真是太可惜了,毕竟老板那人还是不错的。” “哎,算了,你安心工作吧,记得要好好休息,别太累着了。” 徐阳告别了一句,却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关心的话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突然被这么一关心,欧阳倩的脸竟然红了,她小声道“你也是。”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徐阳看着手机突然有些发愣,当下脸上无比尴尬。 “该死,我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以他和欧阳倩的关系,还不至于到这样亲密说话的地步,也许是受到了聊斋剧情中的影响,他总是潜意识的将欧阳青的形象带到欧阳倩的身上,这让他有些苦恼。 不过细细想来之前画皮的剧情,和现在案情的对比,他惊讶的发现,其中竟然有些相似之处。 一个是素画斋之女,一个是美术老师,一个是画皮,一个是丢失了皮肤,然而同样有无脸的存在。 这样的剧情隐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这本聊斋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帮助自己解开案情,只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他又说不出来。 一时间竟有些让他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77章 道具店开业 第二天一早,胖子早早就来到了店里,除了带了一些打扫工具,还有的就是一挂鞭炮,可是还没等徐阳反应过来,他又从后座搬出了一个花篮来。 “可以啊,胖子,想的挺周到的啊。” 徐阳早上见到这一幕,也多少有些感动的。 庞大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些是娟子让我带的,她说怎么说也是开店,多少图个吉利。” 然而胖子的话还未说完,话便一下子哑在了嘴里,因为他看到店里一角已经打扫好的地方,堆了一大推的东西,有蜡烛,有墓碑,有铜镜,甚至还有两口大棺材。 他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样的景象怎么也和吉利没半毛钱关系吧。 徐阳见状,微微笑了笑,然后将花篮从庞大海的手中接过来,嘴上说道。 “早上起得早,我就先收拾收拾了,也瞬间放了一些道具。” 说着,将花篮放在了棺材的一侧,花篮依靠在棺材之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胖子砸了砸嘴,他走了过去,在棺材上摸了摸,略显惊叹的道:“阳子,还别说,你的这些道具真不错。” “行了,别摸了,跟我一起把这边的灯具给接一下,等会打扫打扫,争取十二点前,把鞭炮点了。” “知道了,天天除了喊我干活就没别的事了。”庞大海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你起码也算半个老板不是,少废话,赶紧过来。”徐阳喊道。 这个道具店还真有庞大海的钱,而且在工商那里也是用庞大海的名字办的,依靠徐阳手头的那点钱,也就够房租的,装修的钱基本上是庞大海出的,算是两人合伙,徐阳出道具,庞大海拉业务。 两人一直忙碌到中午,终于将屋里全部收拾完毕,等两人将鞭炮摆开,准备点燃的时候,就见远处欧阳倩的甲壳虫正慢慢行使了过来。 庞大海瞥了一眼徐阳,打趣道:“你女朋友来了。” “滚”徐阳没好气的怼了对方一句,然后便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徐阳微微有些意外的道。 “听大海说了你今天开业,也没来的及准备,给你带了个花篮,别介意。”说着,她似乎觉得这样显得太过亲密,则又道“正好,我这边过来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下。” 徐阳倒是没有听出什么,而是笑了笑,“能来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他心里明白,对方可能是为了无面女尸案来的,因为按照昨晚忙碌的情况来看,她基本上是没有闲暇时间过来。 两人站在门口,等庞大海放完鞭炮之后,这才依次进入,里面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小型会客区,一组小沙发和一个茶几,这番坐下来,倒也不显得寒酸。 徐阳给每人各拿了一瓶水,然后道:“说吧,那边怎么样了,尸体身份确认了吗。” 欧阳倩点了点头,“按照你昨晚提供的线索,我们调查之后已经确认,这名无面女尸正是陈湘,是三中的一名高二学生。” 说着,她看向徐阳,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是你的那个沙县老板的女儿。” 徐阳神情略显沉重,不过也没觉得意外,接着道:“联系死者家属了吗?”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因为沙县的那个大叔,他不见了。”欧阳倩皱眉道。 “不见了?怎么回事,按理说家里女儿出事了,他应该是最着急的一个人才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却消失了?” “沙县的这个老板叫做陈国良,是一名退伍军人,后来在这边开了这个小吃店,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与他之前所说有些出入。” 欧阳倩带着疑问道:“你还记得当初陈国良曾说过,陈湘的母亲是在生陈湘的时候,死于大出血,可是我们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个陈湘的母亲是失足坠楼,并非他说的大出血。” “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撒谎。”徐阳惊讶道。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只有找到他本人,才能知道其中的原委。”欧阳倩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案子有了进展,可是似乎又陷入了谜团。 “对了,当初陈湘是急着要整容,说要去网贷,你会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遭遇非法借贷公司的杀害。” “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来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你可还知道这个陈国良在竖店县是否还有其他的亲戚朋友,或者说有其他落脚的地方。”欧阳倩看向徐阳,眼中有些迫切。 徐阳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沙县老板,他也仅仅是见面较多,老板也爽快,挺合他的胃口而已,但是还未熟悉到了解身份背景的程度。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欧阳倩的脸上明显有些失落,她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如果你这边想起来什么,记得和我联系,我这边事情比较多,要赶紧回去。” “没问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徐阳也跟着站起,将之送到门外。 看着渐渐远去的甲壳虫,庞大海手里一边拿着抹布一边道:“阳子,看来这个案子好像很麻烦。” 徐阳叹了口气,“不管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需要操心的。”说着,徐阳看向庞大海,“怎么样,最近影视城那边还忙吗?” “倒是有几个剧组刚刚进驻,我这边也在跟着,看看能不能塞几个群演进去,这一大伙人可都指着我吃饭呢,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庞大海道。 “那这几个剧组有没有租道具的打算。” 庞大海看了一眼店里这些按照种类摆放好的各种道具,然后道:“倒是有一个拍封门村的,怕是会需要一些,其他两个都是现代都市,对道具的需求不是很大,放心,我这边帮你盯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手上还有剧组的工作,我这边也忙不开,这个店你打算怎么开,要招一个店员吗,或者说我让娟子把她那个店关了,咱们一起过来帮忙。” 徐阳闻言,赶紧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庞大海的肩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要是让陈娟把她店关了来我这里,怕是我们两家都得喝西北风去,放心吧,这边我有人,她晚上就过来。” 开玩笑,自己有着从聊斋中带来的免费劳动力,还能另外花钱不成。 庞大海听到徐阳这般肯定的话语,也就没多问。 两人中午就泡了点方便面凑合着吃了,之后又把店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完成,也渐渐天黑,庞大海这才回去。 然而当庞大海这刚离去,在街上突然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先是在店门口上下看了一下,在确认之后,便径直走进店内,随手还一脚踢翻了门旁的垃圾桶,看起来气势汹汹。 徐阳原本以为是组道具的,可是在看到这样的一幕,顿觉得来者不善,当下原本露出的笑脸也瞬间收了回去,而是平静的招呼道。 “两位,有事吗?” 两人的打扮都属于那种社会青年一类,一个光头,一个则是染着红发,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见徐阳出来,红发青年吐掉了嘴上燃烧近半的香烟,接着对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吗?”青年在店里四处打量,待见到里面还有棺材的时候,瞳孔也是猛缩了一下。 “是的,我这里是道具租赁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你们看看。”徐阳尽量压低了自己的火气,若不是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他早就将他们给轰出去了。 “道具店?”两个青年明显一愣,然后相互看了一眼。 “有意思,是这样的,这片地方原本属于我们在管,这一两年也没什么人,今天听说来了个开店的,这就过来看看,也顺便找点烟酒钱。” 徐阳不由冷笑了一声,这叫个什么事,开业第一天,客户大神没见到,反而引来了两个收保护费的小鬼。 “这么说,你们是来收保护费的了。” “你可以这么想。”另一个光头道。 “那么我想问一下,我这里能有什么问题,需要你们来保护。”徐阳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两个青年闻言,竟噗嗤一笑,红发青年指了指外面荒凉的街道,笑道。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晚上可不太平,别怪我没提前和你说,这条街可不干净,晚上要是遇上个说不清的东西,到时候你求着我们,我们也不见得帮你。” “你的意思是,晚上有鬼。”徐阳倒是有些惊讶起来。 “不错,这条街生人没有一个,鬼倒是很多,白天人市,晚上鬼市,说的就是这里。” 听到这里,反而令徐阳产生了几分兴趣,因为这句话城隍也曾说过,那一晚狗肉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不成应的就是这里吗,想到这里,徐阳反问道。 “那你们拿什么来保护我?” 两人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黄色符纸来。 “花钱买平安,一百一张,将这个贴在门上,保你晚上平安。” 徐阳愣了愣,有些好笑,心道现在这黑社会业务范围这么广吗,看到这里,徐阳对着屋里拍了拍手道。 “董婉儿,出来接客。” 章节目录 第78章 董婉儿学人 随着徐阳的这一声招呼,两个青年都是有些蒙圈,他们不知道徐阳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屋里面还有别人不成。 看着屋里除了摆放着满满当当的各种古代道具,基本上一收眼底,除了老板一人,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不过在这一声活落之后,屋内渐渐起了某种变化,先是日光灯管滋滋的闪了几下,变得暗淡下来,接着,仿佛是来自墙角的木板摩擦声,丝丝风起之后,将墙面上悬挂的各种画像,刮得咧咧作响,似乎在这一刻,画像上的人皆是将眼睛向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两人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不过还是色厉内茬道,“小子,你搞什么鬼。” 徐阳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手对着两人的后背指了指。 两人先是有些疑惑,不过就感觉后脖颈突然有些凉凉的,当下慢慢的转过头去,顿时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却见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色花轿,花轿上挂着两个贴着“奠”字的白色的灯笼,花轿的四周则站着四个纸人。 而令人感到惊恐的是,一个红衣新娘正从轿中走出,缓缓的来到了两人的身后。 扑面而来的是冰冷,还有那有些惨白的面容,她就这样站在两人身后,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两人就感觉一个东西钻入了身体之后,令他们浑身发麻,汗毛竖起,当下大呼一声,撒腿就向外跑去,一边跑着,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小子,TMD,我们没完,你给我等着。” 徐阳捂了捂脸,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这个董婉儿是真傻还是假傻,哪有这样出场的,也幸好是遇上了这两个小混混,要是哪天遇上顾客,还不得将人给吓跑了。 “看来得好好培训一下这个绣花鞋了,不然将店交给她还真不放心。”徐阳如是想到。 “老板,他们为什么走了。” 董婉儿有些无措,她下意思的用手捏着衣角,虽说是老板让她出来接待客人,可是自己根本就没什么经验,惴惴不安的站在两人身后,使劲的组织着语言,可是到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这让她有些羞愧不安。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觉得自己好无能,之前喊她去当群演,也弄得一团糟,现在有事这样,想到这,她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徐阳见状,赶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也真难为你了,你先进来,别杵在门口。” 董婉儿听到徐阳并没有责怪,便廖廖婷婷的来到了柜台前。 “最近,你多看看视频,学学里面如何做一个好的店员,这里以后由你来打理。”说着,他看了看对方的一身嫁衣,皱着眉道。 “还有,你这衣服也不行,一会我给你做几件,你看看样式,给你烧过去。” 徐阳这话说完,便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了一个平板递给了她,稍微教了简单的操作方法后,便由她在一旁自行观看了。 而徐阳则是将外面的花轿和纸人给搬了进来,然后钻到另外一间房间,忙活起自己的纸扎手艺。 这里是他专门留下来,算是工作间,毕竟总要有个解释道具来源的说法,而且一般的道具,还是需要自己亲自去制作的。 两人互不干涉,一个看着视频,一个忙着纸扎活,在这空寂的街道上,倒是显得十分的和谐。 没过多久,徐阳就带了几件纸画衣服过来,递给了董婉儿。 董婉儿见到这些奇怪的式样,有些脸红,她最终选择了几件不太暴露的衣服放在了一边,都是些牛仔裤,T桖的打扮,算了配得上她的年龄。 徐阳有些苦笑,自己做的都是常规的样式,但这对于古代人的董婉儿来说就有些显得太那啥了。 “她不会多想吧,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想让她穿这些的。” 徐阳的眼神有些古怪,然而这个眼神,却让对方误会更深了。 看着徐阳的神色,董婉儿犹豫了一下,最终将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了一起,然后小声道。 “若是老板喜欢,我私下里也是可以穿的。” “握草”徐阳欲哭无泪。 不过这东西也没法解释,反而会越描越深,他担心说不准等会弄出什么事来,当下赶紧转移话题。 “你白天可以看店吗?” 这是徐阳急切想要知道的,因为要是白天不在晚上出现,总会让人怀疑什么,不说别人,就庞大海那个德行,看到董婉儿,还不得将对方祖坟在那都给打听仔细了。 董婉儿点了点头,“不妨事的,我很喜欢这里,只要不出去,没有关系的。” 听到这话,徐阳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也算解决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不过他还是和董婉儿交代了一些关于身份的问题,总之一句话,她是自己的表妹。 趁着时间充裕,徐阳又把招待客人的细节给董婉儿教了一下,虽说董婉儿是古时的人,但是也是书香门第,读的过书的,接受能力很强,这一晚上的培训,竟也学会了七七八八。 待天刚微亮的时候,就见庞大海又来了,而他的车子里还坐了一个人,将人都很客气,一边招呼一边走进店中。 徐阳有些疑惑,赶紧迎了上去。 “这位是封门村剧组的道具兼采购,李晓峰,李经理。”庞大海一边向前带路,一边给徐阳做着介绍。 徐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这是来生意了啊。 当下面露微笑,“真是幸会,快请进。” 董婉儿,见来人了,有些慌张,她到处看了看,便带着小跑的去泡了点茶水,端了过来。 庞大海的眼睛在董婉儿身上打量了一下,有些惊异,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也只是看了看徐阳,意思带着询问。 徐阳没有理会庞大海,而是招呼大家坐下。 “是这样的,我们是个小剧组,经费有限,一般都是身兼数职,不可能专门花钱制作道具,你也知道,道具这东西都是一次性的,为了节约开支,这边想要租赁一些,听庞经理说这里有,我便跟随一起来看看。” 李晓峰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徐阳点了点头,像这样的剧组其实很多的,毕竟不是大制作,有些能凑合用,丰富场景的,基本上都会用上,只不过是布景罢了。 “我们这里大部分是古代场景,或者古村落一类的道具,你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给我们列个清单,我们给您送过去,如果需要制作的,我们这也接受定做,价格绝对好商量。”徐阳道。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都是爽快之人,稍微确定场景之后,便挑了一些道具,徐阳在旁边一一作了记录,时而给了一些意见,待最终确定之后,对方付了定金,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看着手机里的第一笔进账,徐阳的心中还是非常开心的,可没等多久,就见庞大海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阳子,这些道具没问题吧,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单,可别搞砸了。” 徐阳刚准备反驳,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之前聊斋样片的拍摄,当时道具还真的出了一些问题。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若在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怕是会有些麻烦了。 想到这,徐阳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 “你和李晓峰说,场景我来布置,这个不收费,算是附带的服务。” 将这段话发了过去,徐阳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只希望不出什么乱子吧。” 就在这时,董婉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然后着急道:“老板,你看看这个,刚才在卷帘门下面发现的。” 徐阳一惊,接过纸条看了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天黑了,千万别上厕所。” “应该是那两个混子留下的,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既然他们想作死,那就陪他们玩玩。”徐阳淡淡的说道,只是语气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徐阳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路,也许是附近村庄的混混,也许是之前便存在在这里的人,就是不知道后面那殡葬街的店家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在徐阳看来,这些人违法乱纪的事情应该不会乱来,可能就是搞一些吓人的把戏,从而在其中骗点钱,这边如此荒凉的气氛,保不准里面就有他们在搞鬼,吓得一个个商家都搬离了这里。 不过徐阳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自己毕竟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这两人的背后若是有其他的势力,那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难不成之前装修工人看到的是他们做的吗?可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们在遮盖着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这,徐阳的脑中一片混乱。 “随它去吧。”徐阳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自己既然选择在这里,并不是谁都能吓唬几句就会灰溜溜的关店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这卖人皮吗 初入秋季的竖店县,白天开始慢慢变得短暂起来,在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天就开始渐渐暗了下来,外面依旧黑暗,徐阳原本联系了市政那边想要恢复这段街道的路灯,可是得到的答复是线路老化,年久失修,暂不在计划之内。 这让徐阳有些郁闷,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微微风起,卷起一股清凉,驱除了白天带来的燥热,这可能是这里能带来的唯一的好处了。 柜台上,董婉儿还在刷着电视剧,时而发出咯咯的笑声,时而看到恐怖的地方,又尖锐的叫出声来,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透过街道,能传的好远,有些瘆人。 徐阳慵懒的躺在会客小沙发上,思绪却没有一刻停下来。 自己是不能一直在这边店里的,因为他已经得到导演朱鹏的电话,过两天将会有一批角色面试,届时自己是需要过去的,这就意味着剧组可能要开拍了。 在这之前,自己徐阳尽快让董婉儿适应下来,然后就是解决那几个混混的麻烦,白天那个纸条说明他们并没有放弃这里,不解决这个麻烦,他是不放心的。 还有就是欧阳倩那边,水库的无面女尸案,不知道进展如何,自己若是过去,看看能否找到沙县老板陈国良,给她带来一点帮助。 想到这,徐阳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对着还在笑个不停的董婉儿大声道。 “行了,别刷电视了,赶紧学习去。” “哦” 董婉儿嘟囔着嘴应了一声,然后,将视频画面调到店员待客礼仪教学的视频,开始无聊的打着哈欠。 时间慢慢的流逝,夜里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徐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看着外面空寂的黑暗街道,徐阳站起了身,打算将店门关上。 听老一辈讲,开店的第一天不管有没有客人,都最好坚持到十二点,算是得了个圆满,徐阳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很不错的了,毕竟像他们这种生意不是靠零散客人光顾的。 可就在徐阳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突然涌进了一阵风,将柜台上的宣传单页和本子都给吹落在了地上。 徐阳一愣,他对着董婉儿道。 “你有没有感觉晚上有些奇怪,好像便冷了许多。” “冷吗?我不知道啊。”董婉儿放下平板走了过来,像是要感受一下一样。 徐阳嘴角抽了抽,因为董婉儿过来之后,这四周就变得更冷了。 看到地上被风吹落的单页,两人没说什么,赶紧在一起收拾起来,这些宣传单页都是白天胖子带来的,算是一种名片的形式,里面印有各种道具图片以及地址和电话。 现在被风这么一吹,在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 “真是怪了,哪来的邪风。”徐阳一边捡着单页一边看向后窗,那里并没有被打开的样子。 然而正当两人低头捡着单页的时候,就见地面上视野之内,突然多出了一双脚来,是偏女式的黑色布鞋,随着这一双脚的出现,四周升起淡淡的寒意。 徐阳猛不丁的看着这双脚,被吓了一跳,当下站起身子,看向来者。 来者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不出多大的年龄,因为她的整张脸好像经过拉皮整容过的,因为徐阳在对方的两侧耳朵旁,看到了明显的皱褶,虽然被厚厚的粉底遮挡,但是依旧可以看到浅浅的伤疤。 在这样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出现的,一方面是因为交通并不便利,另一方面则是这里除了自己的店再无其他,或许对方是在殡葬街绕过来的,这也说不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阳稍微愣神了一下,便转而露出职业的微笑道。 对方面容僵硬,皮肤泛白,她先是伸进头,向店里望了望,然后,神情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徐阳被对方这样恍若无人的状态给弄得有些尴尬,他又道:“我们这里是道具店,专门供剧组用的。” “你们这卖人皮吗?” 妇女看向徐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面容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僵硬如死尸一般,好像她买的是寻常的物品一般,但是这样的表述,加上在漆黑的夜晚,就显得有些惊恐了。 徐阳心跳不由得剧烈跳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被他平复了起来。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董婉儿,就见董婉儿一直歪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的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 “你好,我们这里的确有人皮道具,但是只租不卖,但是针对个人的客户,我们是不租的。”徐阳想了想,还是如实的说道。 人皮他这里的确是有的,而且是真的,经历了画皮场景,这种看起来诡异的东西,他这里几乎能够搞起批发。 “我可以看看吗?”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徐阳后面的话,而是直接问出了这么一句。 徐阳闻言,那刚准备说出的话便被哑在了嘴里,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从后方拿出一张人皮道具来。 人皮呈现暗黄色的色泽,类似胶制又像油脂般细腻,摸在手上的触感除了没有温度之外,极为逼真,若是细看,几乎能在上面看到清晰的细小毛孔,已经皮肤特有的纹理。 那妇人见到这人皮之后,眼睛都有些发直,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不过在脸上皮肤的拉扯下,整个五官都有些变形。 徐阳将人皮道具递了过去,对方贪恋的在上面摸了摸,然后竟用脸满是享受的在上面贴了贴,轻轻的摸索着。 徐阳心中一阵恶寒,虽说这东西是道具,但是那可是从聊斋中拿出来的,其真实性几乎不用猜测,可是对方竟然是这种表情,不能说她是怎么变态,但是总归是不正常的。 “以前,我也有这样的皮肤,可是我却没有珍惜,用了别人的。”妇人眼中神情落寞,淡淡的语调从嘴中说出,声音沙哑。 徐阳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张脸是别人的不成,想到这,他竟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然而就在徐阳考虑要不要把人皮道具拿回来,再礼貌的将这人赶出去的时候,徐阳竟然在妇人的脖间发现的两个红点,神情顿时有些僵住。 妇人歪着头贴在人皮道具上,那皱褶的脖间露出了大半,两个刺眼的红点就这样暴露在徐阳的面前,令他一时间有些发蒙,身体如坠冰窖一般,浑身冷的透骨。 “两个红点,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隔壁死去的女老师徐欣是一个红点,而水库无面女尸陈湘则是三个红点,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问过欧阳倩,关于两点的那个死人案件。” “难道说这个人是死人。” 徐阳睁大的眼睛看向对方,脸上遮盖了浓厚的妆容,根本看不清肤色,眼睛也有些浑浊,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气味,萦绕在四周,像是那种木头常年浸水腐烂的味道。 徐阳咽了一口唾沫,他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一样,轻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个只租不卖。” 妇人抬起了头,竟出奇的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来。 “可以给我欣赏两天吗,钱我不会少你的。” “欣赏?”徐阳声调不由加大,他无法理解对方所说的欣赏是怎么意思,不过考虑到对方身上的可疑,他还是摇了摇头,然后道:“可以,一天五十,麻烦你在这边登记一下。”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登记的这种说法,徐阳无疑是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以及个人信息,从而在欧阳倩那边得到心中的某些印证罢了。 徐阳根本不担心对方会不还,也没打算非得要回来,因为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将道具收回书中。 妇人缓步上前,然后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接着留下一张百元钞票,便抱着人皮钻入了夜色之中。 徐阳拿过纸张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 “刘琴,永安花园4栋1101” 看到上面的地址,徐阳赶紧拨通了欧阳倩的电话,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在休息。 当看到电话拨通之后,便急忙道:“你之前说的脖子上存在两个红点的死者,她叫什么名字。” 欧阳倩被突然这么一问,出现短暂的停顿,然后惊讶道:“怎么了,徐阳,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今天看到她了,她的脖子上有两个红点印记。”徐阳慌张的道。 “这不可能,她已经死了,是溺死,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就连脸都被鱼虾给吃了。” “那她是叫刘琴吗,居住在永安花园。” 欧阳倩这次则是极为肯定的道:“死者叫高季敏,死于一年前,她也不是住在永安花园,而是西郊的一个叫做流湖村的地方。” 徐阳闻言,挂断了电话,身体则是惊呆在原地,脑中更是一片混乱。 “怎么会是这样,如果说对方不是死者,那么她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和死者一样的两个红点。” “难道说自己真的是遇上了鬼了吗,还是说死者根本没死,又或者说拥有两个红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是这个红点按照推断,明明是一种计数的手段,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董婉儿突然出声道:“老板,我觉得她不是人。” 徐阳突闻这样的话,竟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80章 隐藏的眼睛 听到董婉儿的话语之后,出于她的身份,徐阳的心中是相信的,只是有些无法理解。 他吃惊的看向董婉儿,然后道:“为什么这么说?” 董婉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犹豫道:“我在她身上感觉到有一点死人的气息,又有活人的感觉,总之很奇怪。” 徐阳点了点头,“行了,你自己在这待一会吧,我出去看看。” 说着,徐阳摸出了手电筒,然后直接出了店门,他想要再次到街上的那个理发店里去看看,那是第一个红点徐欣死去的地方,而第二个红点恰恰也出现在了这里,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联系,是自己不曾注意过的。 而且当初徐欣为什么选择在这个理发师和自己的学生见面,并告知他们会有一件重大的发现,只是徐欣并没有来得及与他们见面,便已经死了。 虽然店里面早已经被警察探查了一边,并且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他还是想从中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 外面的街道显得有些昏暗,唯一的光亮便是来着天空中的月亮,虽临近圆月,但是因为被乌云遮挡的原因,光线并不是很充足。 “快到十五了吧。”徐阳抬头看去,不禁嘀咕了一句。 清风摩挲着地面,带来阵阵沙沙声响,荒废的街道上有股淡淡的腥臭,味道来自不远处的垃圾桶,几只瘦弱嶙峋的流浪狗似乎在啃食着一个腐烂的动物尸体。 街道上并没有因为徐阳道具店的到来而增加任何的生气,四周皆是挂着生锈铁锁的玻璃门,透过肮脏的玻璃门可以清楚的看到,店里堆放着满是破烂的陈设,伴随着尖锐的猫叫声,时而窜出几道黑影,让这片院前街显得格外荒凉。 徐阳一个人走在路上,脑中不断思索着什么,暗淡的影子斜落在后方被拉的很长,这种感觉徐阳之前也遇到过,那就是在聊斋中遇到葛三死去的那一夜。 这种空无一人的状况终究还是令他心中有些不安。 嘀嗒嘀嗒的脚步声在空寂的道路上不断回响,然而徐阳却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他先是像后背看了看,然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响,但是转瞬即逝。 “没有回声?”徐阳心中一惊,因为就在刚刚他好像听到了两个脚步声。 “难道是听错了。”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 “早知道就带着董婉儿一起过来了,这样也有个照应。”徐阳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过又摇了摇头。 “董婉儿还是算了吧,神经大条不说,还是一个看到恐怖片都会吓的尖叫的女人。” 想了想,他便将步伐慢了下来,时不时的注意自己身后的动静,说来也奇怪,当徐阳仔细去关注后方的时候,这种重叠的脚步声反而不见了。 道路两边全是茂密的绿植,因为长期没人打理的原因,显得有些凌乱,其中偶尔露出几个黑影,有些看不真切。 这条院前街是因为精神病院而出名的,也因精神病院的关闭而没落,可以说这里相当于精神病院的衍生物。 徐阳看了看远处那巨大的建筑群,里面黑洞洞的,即使远远看去,也让人毛骨悚然。 距离废弃理发店其实并不远,大约间隔十来间门面房的样子,所以徐阳仅仅用了片刻时间,便已经来到了理发店的门口。 然而还不等他走进店里,他的脚步便突然停止在了门口,因为里面和之前已经有些变化,似乎在他们之后,这里又有人来过。 徐阳微微愣了愣,然后将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 “蜡烛已经被踩断,应该是有人进去之后,不小心踩到了蜡烛,还差点滑倒。” 他看了看地上被划出一道白色的蜡粉的脚印,脚印并不是很大,属于女人的大小。 不过这个人在踩到蜡烛之后,并没有对其他蜡烛进行破坏,而是小心的绕开了。似乎不愿惊扰这里的东西一样。 而令徐阳感到意外的是,原本对着镜子摆放的三张理发椅,此时却少了一个,而少的那个理发椅恰恰是徐欣曾经死去时坐的那张椅子。 徐阳四下看了看,却发现那张椅子已经被搬到了里面隔间的洗发池旁边了,此时椅子正对着水池,像是有人曾经坐在那里帮人洗头一般。 “为什么单单取走这把椅子,难道说这把椅子的位置有所不同吗?”徐阳走上前去,在原本安放椅子的地方停了下来,用灯光仔细照了照。 暗黄色的瓷砖上除了被椅子遮挡而保留下来的一块白净瓷砖后,并没有其他的不同,但是在这块瓷砖四周则依旧是乌黑,至今还保留着当年死者流满血液的痕迹。 “徐欣是在这个地方,用剃刀割断自己的喉咙的,那么她在这个地方究竟看到了什么?” 徐阳就这样站在空白的瓷砖处,然后眼睛直直的看向墙面的那副巨大的镜子。 在镜子里他能看到自己的后背,里面同样有一个自己在看着镜子,这样看起来很奇怪,也有些诡异。 “聊斋中,井底的美娇曾经说过,她为了剥离灵魂完成画作,曾经与镜子里的自己进行化拳,为此,她割去了自己的三个手指头,去掉了一个选项,从而最后赢了对方。” “那么这个镜子是不是在给自己启发什么,又或者说加上自己,现在屋里其实是有三个人的。” 想到这里,徐阳鬼使神差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进行了出拳,而在他出拳之后,两面镜子中的反射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不禁笑了笑,为自己的愚蠢而自嘲的笑,里面的人也对他笑了。 然而,他刚准备放弃这无聊游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做石头剪刀布的时候,那镜子中手指的方向竟然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当下顿觉汗毛竖立,后背发毛。 “握草,什么鬼东西。” 徐阳怒骂了一声,当下直接转过身来,然而背后只有一个待客的长条沙发,这是为等待的客人准备的,而那双眼睛却诡异的消失了。 外面的风微微吹起,卷起了地上的纸灰,整个房间都仿佛寒冷了一些,像是在这个时候,屋里面来了几个看不见的客人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心里有些慌乱,他轻轻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看向前方的镜子,依旧没有。 “难道说只有做这个划拳游戏的时候,它才会出来吗。” 他直直的看着镜子的方向,与之相视的是同样四只眼睛。 带着惶恐和不安,徐阳将手伸了出来,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出任何的手势,而是慢慢看着镜子中的变化。 当他的手臂抬到一个角度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因为他在镜子中,再次看到了那对眼睛,而那双眼睛正是来自背后的那条沙发底下,像是被藏在了沙发夹层中。 为了观察仔细,徐阳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看向镜子之后,他这才发现,镜子中的这双眼睛似乎来自一个破旧的黑包,上面是两个金属的纽扣,刚才的光亮正是来自这两个金属纽扣的反光。 “可是为什么这个姿势这么像自杀呢。” 徐阳看着横在自己脖间的手掌,心中有些颤抖,因为此时若是自己拿着一把剃刀的话,那么就是徐欣死时的那个姿势。 没有过多细想,徐阳急忙转过身去,然后趴在地上,向着沙发底下看去。果不其然,沙发底下的蒙层中,隐隐露出一个黑色的皮包,像是被包裹在一团头发之中,因为时间久远,蒙层的布料腐朽,这才暴露出来。 “若是从正面看,因为光线问题,根本无法发现这个黑包的存在,而在镜子中,因为反射的缘故,这个包才会显现。” “藏得这么隐秘,这是谁做的?” 徐阳皱了皱眉,然后用手在里面掏了掏。 入手一阵粘稠,头发早已腐烂,徐阳这么一拖,竟粘连了一大片出来,而在这片头发中,除了一个黑色的皮包,徐阳竟然还扯出了一大块皮肤。 手上带来的触感极为真切,像是摸到了一张死人脸,使得他想触电般瞬间缩回了手,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握草。” 看着地上一堆头发上连着的半张皮肤,徐阳的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好久才稍微缓过神来。 用手电筒对着上方照了照,徐阳竟发现这是一张女人的额头部分的皮肤,因为他看到了一道眉毛,像是被生生割下来一般。 “欧阳倩曾说过,徐欣死的时候,丢失过一块皮肤,难道说就是这个吗” “这块皮肤有什么不同吗。” 徐阳靠近了一点看去,皮肤已经被完全风干,呈现暗黄色,依稀可见上面还残留着眉笔的妆容,而在额头的部分,徐阳却发现了一颗黑痣。 “这个东西还是交给欧阳倩来处理最好。” 他没有动这张皮肤,而是将那个皮包小心的拿了过来。 可是等他将黑包打开之后,眼中竟莫名的露出一道震惊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变态的店老板 徐阳打开的这个包裹,不是别人的,而像是这个理发店主留下来的,很明显,这个理发店的店主曾经认识徐欣,并且很有可能在徐欣案发之后,第一个在现场的人。 也许当时是由于慌乱,他仅仅是将店里的登记账本以及其他相关东西给收了起来,并且藏下了徐欣割下的那张人皮。 “这个理发店的老板究竟是何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徐阳皱了皱眉,然后将包里的那个账本给拿了出来。 “是很常规的登记台账。” 徐阳看着上面登记的会员名字,以及充值金额,消费次数,还有最后的客户确认签名,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 前面几页都是寻常的记录,直到徐阳翻到了关于徐欣的消费记录,开始还只是每隔一个月或者每隔半个月便会来一次,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来的次数开始越来越多起来,有时候甚至仅仅是洗了个头。 “或许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理发,而是在做着别的什么事情。” 然而当他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因为后面有一处的签名明显有涂改的痕迹,她先是写了一个徐茜,然后又涂掉后,重新写了徐欣的名字。 徐阳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然后又翻到前面,当下,心中充满了疑惑。 “字迹虽然极力模仿,但是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出一些不同,难道说后面来的人不是徐欣,而是按照习惯,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个人其实是徐茜。” “可是徐欣和徐茜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徐茜要去冒充徐欣。” 想着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被替换了人生,有另外一个人代替自己去生活,这种恐惧可想而知。 徐阳急速翻了几下,在后面的字迹都是一样,全部都是同一种书写方式,可是徐阳知道,从刚才涂改的地方开始,这个徐欣就已经消失了,代替她已经成了别人。 “看来明天需要欧阳倩再跑一趟了。”徐阳叹了口气,将其放回了包中,然后重新放回沙发底层。 然而,就当徐阳站起身体,眼睛不经意扫向前方的镜子时,他突然见到在镜子里此时竟多出来一个人。 “谁” 徐阳大喊一声,立刻转过头去,却见一个黑影从门口迅速的跑了过去。 他没有迟疑,紧随其后,迅速跟了上去,人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急速飞奔,不断绕开一些广告牌和石墩,看起来对附近路形极为熟悉。 只用了一小会的时间,黑影便绕进一个小巷,消失不见了,徐阳他跟丢了。 “该死,我一定把你抓出来。”徐阳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好像往卫生间那边跑去了,难道说是之前见到的那个混混吗。” 想到这,徐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来,然后竟转头向自己的店里走去。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董婉儿有些疑惑的道。 “跟我走一趟,带你去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徐阳也没多说什么,拉着董婉儿的手就像外面走去。 漆黑的路道上有些阴冷,而董婉儿则是更喜欢这个感觉,她心里有些激动,想着一会能吓唬人,便开始活跃起来,就连步伐也比徐阳要快上许多。 院前街这边的门面房是没有生活下水的,所以这边的街上,基本上都是使用这里的一处公共卫生间,因为长时间的闲置,卫生间有些破旧。 而卫生间的旁边则是一条通道,连接位于街道里面的一个环形商业区,上下共两层,刚才那个黑影正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 通道两侧除了随意丢弃的卫生纸,然后就是一些生活垃圾了,墙上的瓷砖早已脱落大半,露出底层黑褐色的石灰,仅存的瓷砖上面则是泛着污黄的尿渍,看起来极为恶心。 当两人到达这里的时候,也不由觉得有些不适。 “老板,你说的躲猫猫游戏就是这里吗?”董婉儿犹豫的道,脸上的期待值瞬间跌了一半。 看着肮脏的卫生间,以及四周上下两层的商业区,徐阳一时间也有些呆住,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想了想,他还是指向了幽暗的商业区,对着董婉儿道“游戏开始了,你进去玩吧,记住吓晕就行了。” “好吧,这也算不错。”董婉儿笑了笑,只要不是在卫生间,哪里都能接受的,说着,她一溜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没有半点声响。 看着消失的一团烟雾,徐阳的嘴角抽了抽。 “开始抓鱼了。” 他淡淡的道,然后随手取出两个纸扎人堵在了唯一的通道门口,看着有些不放心,他又取了几个装满白米的瓷碗,插上筷子摆在了中间,这才打着一个带着“奠”字的白色灯笼,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商业区的布置不像是路边的店面那样,而是店门口向内朝向,呈现一个环形,在环形四周门面外面是步行长廊,二楼则是用铁质围栏围起来的走廊,前后各有两处楼梯,最终汇于公共卫生间旁边的这条通道。 徐阳这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常年没有通风所造成的闷臭味。 接着便是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已经开始了吗。”徐阳透过中间的空档,看向远处的二楼走廊。 潘磊现在很崩溃,他不该听周彪的话,自己一个人去探查店老板的底细,原本他们也是打算用些常规手段,来吓唬吓唬老板,从而勒索点钱财。 可是谁知道,这院前街来的这个老板竟然是开道具店的,还是那种专门针对恐怖片的道具,看着满屋子的丧葬用品,几乎比后面丧葬街卖的东西还更像真家伙。 这就让他们两个开始犯了难,不过这里山高皇帝远的,院前街地方又偏僻,自己若是捞不到好处,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下去。 所以他和周彪便设计了这个吓唬人的做法,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个老板似乎没有看到那张小纸条,又或者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就这样,两人在公厕里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出现,公厕里面散发着恶臭就算了,时而还有蚊虫一类的叮咬,这就让他们有些忍受不住了。 加上光线暗淡,时而手指还会碰到墙壁,带来粘稠潮湿的感觉,可以说,两人在这里渡过了最憋屈也是最无助的数个小时。 直到后来周彪怂恿他出去看看,他这才得以解放,原本以为至少不用继续待在公厕,可是当他看到店老板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家死过人的理发店,还在对着镜子傻笑,并且试图和镜子里的人进行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在外面的观察,远比在里面要更加的恐怖,因为他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做什么,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突然蹲下,将头放在两腿之间时,他就更加不淡定了。 因为他在网上看过这样的一个说法,那就是在晚上的时候,弯腰从下面往后看,可以看到鬼。 看到这里,他就感觉四周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令他差点无法呼吸。 也在稍微恢复之后,这才疯狂逃离,想要找到周彪,需求一点保护。 可这一下不要紧,那个精神有些问题的老板竟然直接追了过来,他根本没有来的及与厕所隔间躲藏的周彪汇合,便慌不择路的跑进了荒废的商业区。 “玛德,这个店老板真是个死变态,既然在镜子前面假装死者一样抹脖子。”他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 就在刚刚自己在楼梯转角处,居然看到了一个红影,这才赶紧掉过头,向另外一边跑去。 “可是这该死的地方,除了两侧的楼梯,就是只能在这里兜圈子。”他吐了一口吐沫,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来时的方向,旁边就是废弃的店铺,里面十分凌乱,一些丢弃的样品衣服就这样悬挂在房梁的挂钩上,猛地一看,还以为是被吊死的尸体。 “得赶快找到周彪,不然说不定要出事的,他个变态保不准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他心中越发的不安,使劲的将衣领往下拉了拉,这样能稍微感到呼吸舒畅些。 打定主意,潘磊便放轻脚步,慢慢往前挪去。走廊一侧尽是一扇扇半开的玻璃门,耳边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是当他没走几步,却发现后面好像有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并不是那种很有节奏的嘀嗒声音,而是噔噔的像是一只脚在走路,是的,他就是这种感觉。 “难道说后面跟着一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只有一条腿吗。”他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可越是这样想,他的心中就越发的不安,直到穿过几个店门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向身后看了看。 “没人” 后面空空荡荡,除了悠长的走道,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在浅浅粉尘的瓷砖上印着三只脚印。 章节目录 第82章 道具大联欢 风声渐渐自周围响起,使得环形的商业区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响。 范磊没有注意到的是,漫天飞舞的夜风不知何时开始夹杂着片片纸钱,仿佛是在下一场雨一般。 几次回头之后,范磊的精神已经完全的紧绷起来。 不过他依旧一步三回头,因为这个脚步声并没有消失。 “该死,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被扰得得不厌其烦,精神都有些慌乱了,索性就打算倒着走试试。 然而还未等他转过身来,就见自己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只红色绣花鞋。 “哪来的鞋子,是传统的老北京布鞋吗,为什么只有一只。”范磊没有去捡,而是一脚将鞋子踢到了旁边的店门口。 这样看似大胆的举动,的确给他心里带来挺大的安全感,心中的胆气也渐渐提上了许多,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玛德,都是自己吓唬自己,这里哪有那么可怕。”他嘴里嘟囔着,脚步急速向公厕的方向靠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多远,他的脚步却突然停滞了下来,接着脸上露出了一层冷汗来。 轻轻的风起,扫动着走廊的地面,在地面上卷起一层纸钱,风声穿过玻璃门的夹缝,变得悠长而尖锐,像是女人的哭泣。 但恐惧远远不止这些,因为他再次看到了那只绣花鞋,而这只绣花鞋此时正躺在他的前方。 范磊已经没有思维去看看身后那只被踢走的绣花鞋是否还在,而是愣愣的看着前方有些出神。 “是同一双吗?”他睁大了眼睛,极力想说服自己,可是鞋子是分左右的,即使自己在糊涂,也知道前面的这只鞋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阴风吹动着地上的纸钱,带来一丝荒凉的感觉,就连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幽暗的走廊里,不知何时起响起了一阵童谣声,声音拉的很长,像是哭又像是在笑,使得四周开始莫名的诡异起来。 每一个半开的玻璃门之后,都好像是在躲着一个小人,在黑暗中趴着门缝在偷窥自己。 范磊的浑身冰冷,而后看到的一切已经远超常识,因为在后方慢慢走来了一个纸人,是过年时才有的年娃娃的打扮,两个纸糊的羊角辫粘的歪歪扭扭,手里还拿着一只拨浪鼓。 他十分确定,刚才听到的童谣,就是这个纸人发出的。 “妈呀” 他吓得一声嚎叫,声音极为凄惨,在黑夜中不断的回响,接着,便一个摔跤倒在地上,然后不顾一切爬起,疯狂向公共卫生间的方向跑去,似乎在那里,他才能寻求一丝安全感。 而也正是这一跤之后,他背后背带上的挂钩正好勾住了红色绣花鞋,并且带着绣花鞋疯狂的跑着,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之中。 徐阳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开始皱眉。 “效果这么好吗,为什么听起来对方的声音会这么歇斯底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死狐狸,考虑要不要将这个道具也放出去,接着又摇了摇头。 “算了,应该差不多了。” 徐阳手指轻轻一划,道具便被收进了书中。 看着整个如同修罗场一样的商业区,徐阳还有有些感叹的,这样的布置,真的比自己在剧组布置场景还要费神。 他不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其实若不是这小混混的骚扰,他断不会去这样整治对方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效果还不错。 “现在两人应该都在公共卫生间了吧。”徐阳凝神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说实在话,他真的不愿意去那个地方,而且还是晚上。 黑暗的卫生间中,范磊和周彪挤在一个隔间,声音很细小,在不大的空间中慢慢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周彪捂着嘴,忍住四周的臭味说道。 范磊浑身都缩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惨白。 “玛德,外面不知怎么回事,搞得和葬礼一样,我说,我不会真的见了鬼了吧。” 声音有些颤抖,他依旧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少他妈胡扯,多大点事,看把你吓得,我就问你,那个店老板来了没有。”周彪理了一下自己的假发,以及高跟鞋,这是他用来吓唬徐阳用的。 “他,他应该来了,不过我没有看到他,我只看到了一个纸人,一个会唱歌的纸人。” “握草,不会是店老板干的吧,这也太缺德到家了,晚上整这么个东西。”周彪吐了一口吐沫。 “行了,你也别丧气了,等会看我布置的陷阱,定叫他有来无回。”说着,他指了指上方,那里正吊着一个玩偶,上面涂满了红色的颜料。 “你这能行吗。”范磊嘀咕道。 “少废话,小声点,不过我说你身上带着的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膈应。” “我哪知道,估计是厕所里面的。” 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因为一个脚步声已经接近了这里。 徐阳提着白色灯笼就这样站在公厕的门口,他有些迟疑,虽然知道两人就藏在里面,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进去,因为里面真是太臭了。 “正是难为他们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徐阳向里面看了看,在门的上方放着一个玩偶的头,若是自己就这么推门进去,这个玩偶的头就会直接落在他的怀中。 而再往里面可以看到一道细线一侧扣在房梁的铁钉上,另外一侧延伸很远,似乎那里吊着什么东西。 “真是拙劣的布置。”善于剧组场景布置的徐阳,一眼就看出了机关的所在,当下心中升起一丝嘲弄。 或许是因为有气味传出的原因,公厕的窗户是被木板从外面封死的,这就造成公厕形成了一个较为封闭的环境。 徐阳小心的推开了一点木门,然后尽量绕开里面的机关,接着站在了盥洗池旁边,现在他将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去左边还是右边。 常规的卫生间布局,左边为男厕,右边是女厕。 看到这,徐阳随手丢了一个纸人在女厕那边,然后便径直走向男厕这边的五个隔间。 黑暗中,范磊和周彪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范磊躲在一边,手里紧紧抓着绣花鞋,周彪则是牵着一根绳子,眼睛紧紧盯着隔间的木门,准备随时发动。 他不知道这个隔间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而外面的那个又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范磊的原因,他此时也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猎物还是猎人了。 因为范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说明他在外面却是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周彪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他倒是希望门外的那个声音是店老板,这样自己还能稍微放松些。 时间慢慢的过去,他们仅仅是听到之前进门的脚步声,之后就再无任何的声音发出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动静。”周彪的眼中露出一阵狐疑来。 “要不要看看。”范磊在一边小声的道。 周彪有些不太确定,他鼓起勇气稍微低下了身子,然后看向隔板下方的缝隙。 可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外面根本就没有人。 “他是不是走了”范磊道。 周彪稍微放松了一下绳子,然后将隔板木门向外推了推,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半开的大门说明刚刚确实有人来过。 周彪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有失望也有庆幸,总之很复杂。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手中的绳子放下,因为这个东西已经没用了,可在他抬头的瞬间,他忽然看到原本吊着的玩偶已经不见了,而上面挂着的竟然是一张人皮。 人皮上,那皱褶的脸上,两只空洞的眼神,正直直的看着他。 “啊” 徐阳斜靠在通道另外一侧的墙角上,听着公厕里面传来的动静,嘴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然后就见到三个人影慌张的从公厕里面钻了出来,神情极为惶恐。 这时,被范磊牵住的手突然往回缩了缩。 董婉儿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道:“我找到你们了。” 两人就感觉一股冷意自脚底升起,将他们瞬间推入了万丈深渊,浑身僵直,目眦欲裂。 “鬼呀。” 两人鬼哭狼嚎一声,然后径直向着外面的街道跑去,声音顺着夜风传来,沙哑而又难以名状。 “行了,玩够了吧,收拾收拾回去吧。” 徐阳招呼了一声董婉儿,接着向里面走去,每经过一处,四周的道具都全部收回了书中,仅仅一小会就完成了收集。 整个商业区再次恢复了宁静,除了残留的脚印之外,四周没有一丝道具的痕迹,就连一张纸钱都未曾留下。 今晚的这次实验,让他对聊斋道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为接下来的剧组工作提供了大致的参考,至少对于出租给封门村剧组时,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 董婉儿吐了吐舌头,跟在了徐阳的后面。 两人慢慢的往道具店走去,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却只有徐阳一人的。 期间,不断有董婉儿的声音传出,大概的意思是。 “真是太臭了,老板我要洗澡。” 章节目录 第83章 被换掉的丈夫 道具店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至少徐阳是这么认为的,早上的时候徐阳联系了欧阳倩,过来取走了那个黑包,包括那部分脸部人皮。 跟她一起过来的,依旧是那个民警张小波,徐阳也没觉得意外,把发现黑包的前后稍微说了说,徐阳便搭着对方的顺风车一起回了县城,这边的店就交给董婉儿来看着了。 回去的路上,徐阳的心中多了几分疑问,他看向正在开车的欧阳倩说道。 “那个理发店的老板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藏下这些东西。” 欧阳倩淡淡道:“你是觉得对方既然藏下了人皮,但是之后又没有来取,也没有销毁是吗?” “是这样的,不然我想不出他的目的性。” “因为他来不及,他在徐欣死去的第二天就死了。” 这是张小波的回答。 “死了?”徐阳惊讶的道,“难道说有人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吗?” “不是的,他是自杀,死于天然气中毒。”张小波道。 徐阳闻言,心中越加疑惑起来,徐欣是经常去那家理发店的,那么她和老板应该是认识的,而老板为她藏下了那块人皮,就说明了这个老板是知道对方的一些事情,可是为什么最后是自杀呢,这让他极不理解。 一路无话,几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等到了县城,徐阳接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电话。 “朱导,您这几天不是在忙着面试演员吗,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 “少废话,剧组再不开机,你我喝西北风去,你这几天倒是潇洒了,我们这些人都累成了狗。”电话里,朱鹏的声音已经有些阴阳怪气。 徐阳心道,这里面本来也没自己的事啊,这选演员的事情,自己又插不上嘴,搞得自己好像是占了公司的便宜一样,这都是哪门子事。 “您这边有什么指示,需要我做的吗?”徐阳还是忍住脾气,耐心的道。 “你要是没事,下午就过来吧,我们这边筛选了一些演员,你也一起过来对接一下,混个眼熟,别到时候等开机了还一个都不认识。” 徐阳应了之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还算充裕,徐阳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庞大海,恰巧庞大海刚刚送完群演从剧组回来,顺道捎上徐阳一起去吃个中饭。 这两天在店里吃泡面差点被给他吃吐了,早就想好好弄上一顿,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味蕾。 看着雪佛兰在远处缓缓驶来,徐阳对着车子招了招手。 等车子停下之后,徐阳下意识的拉开前门,就见副驾驶上竟然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一张整容脸,倒也看的过去,这突然对上,两人皆是一愣。 徐阳饱含深意的看了胖子一眼,然后从后方上了车。 “那什么,你别误会,这位是林艺,是明月影视传媒的签约艺人,因为下午要去面试,那边的剧组朋友让我给顺道捎一下。” “你好,你是徐阳吧,我听大海说你,你是他的死党。”林艺转过头来,没有任何的忸怩,像是见到一个熟人一样对徐阳打了招呼。 “你好。”徐阳点了点头,却有些玩味的看向庞大海。 刚认识的人能知道自己,还叫胖子大海,这打死徐阳他都不相信,两人若是没有点关系,徐阳敢把头割下来给对方当球踢。 不过他也见惯不怪的了,上次胖子作死弄大了人家肚子,这才没过几天的安分日子,又开始瞎搞起来了,若是让陈娟知道,说不定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庞大海通过后视镜像看看徐阳的表情,可徐阳早就躺在一边玩起了手机,当下便安心了许多。 车子在一个巷子里停了下来,庞大海这刚一下车就拍了一下脑门,“卧槽,我特么的给忘了,这沙县老板早就关门歇业了。” 他看了看后面走下来的徐阳,接着道:“阳子,怎么办,不然我们再找个地方吧。” 徐阳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走到了沙县小吃的门口。 玻璃门上在里面张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家中有事,暂停营业”四个字,字迹并不是打印出来的,而是用黑色记号笔写的。 “看来,他走的时候很仓促,连打印的时间都没有。”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连女儿尸体都不去认领,就这样消失了呢。” 徐阳趴在玻璃门上,用手掌挡住光线,向店里面看去。 屋里面的摆设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稍显凌乱,因为还有一张食客吃完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几天下来已经长了一层霉斑。 泛黄的电饭煲上依旧亮着保温灯,里面应该是炖的鸡腿鸭腿这类东西,只是现在好像已经变质,淡淡的臭味通过门缝依旧能够闻到。 “你们这是找老陈吗?”旁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徐阳转头看去,就见隔壁的饭店中,一人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盆辣椒,疑惑地看向他们。 “是的,他是我朋友,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出事了。”徐阳道。 “你们别等了,他走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他接了个电话,看起来十分慌张,一向脾气很好的他竟然把客人都给赶走了,然后衣服也没换,就锁上门离开了。” “都是街坊邻居,我们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是他竟然说让我们少管闲事,还说再废话,就一把火把这给烧了。” “我们可是被他吓了一跳,也不敢多说,后来这里警察来了几次,见没人就回去了,不知道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哎,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大的变化。” 徐阳看了看对方的店名,是个快餐店,便笑了笑道:“老板我们也都饿了,想在您这吃点,你这里菜都做好了吗。” 老板当即点头,态度变得更加和善起来。 “哎哎,请进,这还没到饭点,不过也做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吃着,等会人多了我可就顾不上你们了。” 徐阳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庞大海就进了店里,一旁的林艺看起来不大高兴,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老板,那你可知道隔壁店为什么歇业吗?” 几人刚一落座,随手点了几个快餐之后,徐阳对着老板问到。 老板见暂时也不忙,就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桌边,然后小声道。 “其实老陈走的前一天,他就和他女儿大吵了一架,当时天都很晚了,大家的店也都关了,我是因为需要提前腌制食材,这才留在了店里,可是我好像听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徐阳突然一愣,看来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这倒是意外发现。 老板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过头道:“原本我没有太多关注,毕竟吵架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可是后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渐渐听不了不对。” “他家的那个女儿陈湘说老陈根本就不是活人,是借尸还魂,他的的爸爸早就已经死了,起初我就当是孩子的一时气话。” “可是后来那女孩却说,这件事是她从她妈妈的日记里看到的,他妈妈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陈国良变了,不仅是脾气还有习惯,包括说话的语调都变了,而对方明明就是自己丈夫的长相。” “起初对方说是因为常年接触油烟,嗓子才会变化,可是总是再变化,一个人的习惯是改变不了的。” “她的妈妈渐渐发现对方每次抽完烟都会用手指捏熄烟头,因为长时间的捏烟头,指头都被烫出了厚茧,而且不管是多大的伤,他从来都不去医院,都是自己在家里处理伤口。” 听到着,徐阳愣了愣,因为就在之前,沙县老板就曾自己收拾创伤,他将其推脱在以前部队生活都是这么做的。 老板淹了一口唾沫,将椅子往前拉了拉,接着道。 “直到有一天,陈国良喝醉了,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动脉造成大量出血,她便急急忙忙带着去了医院,可是拿到了血液报告,她突然就惊呆了,因为那个血型根本就不是陈国良的,陈国良的血型她知道是O型,但是对方的血型确是B型。” “一个人不管怎么变,血型终归是不会变的,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丈夫,她精神差点崩溃,她知道这个每天晚上睡在她旁边的男人早就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很害怕,也非常惊恐,尤其是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她甚至无法正视对方的眼睛,长此以往下去,她失眠了,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她想问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自己的丈夫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已经死了。” 徐阳震惊的看着对方,就连庞大海也惊讶的嘴唇不住颤抖。 “既然发现他不是原来的丈夫,那么为什么不直接离婚呢?”庞大海道。 店老板叹息了一口气。 “原本她也想直接离婚算了,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九个多月了,是这个男人的孩子。” “所以说这个陈湘,就是那个孩子是吗?”徐阳难以置信的道。 “是的,那女人在生出陈湘之后便跳楼了。” “那你可知道陈国良现在住哪?” “好像之前听他提到过一句,是永安花园来着。” 听到这句话,徐阳眉头一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章节目录 第84章 永安花园 得知了陈国良的地址,徐阳心中便升起了前去看看的打算。 对于陈湘母亲的事情,他心中还是多有感慨的。 如果老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已经无法想象这个女人是如何忍受下去的,每天看着长着个自己丈夫一样,身体里却是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还很可能是杀了自己丈夫的凶手。 自己记得之前欧阳倩说过,陈国良的老婆不是死于大出血而是跳楼自杀,那么今天得到这样的印证之后,便已经能够看出点端倪了。 那就是陈国良,或者说代替陈国良的这个人,曾经和陈国良的老婆生下了陈湘,而且一直顶着陈国良的身份将孩子抚养长大,致使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可是陈湘的死可陈国良有关吗,为什么在他们争吵的第二日,陈湘的尸体就被发现在了水库之中,而陈国良却神秘的消失了呢。 都说虎毒不食子,徐阳还是无法将嫌疑放在陈国良的身上,只是通过现在的线索,陈国良或许是最大的嫌疑人。 老板和徐阳说完这些,便去准备饭菜了,或许他只是将其当做比较离奇的谈资,但是徐阳知道,这里面可能牵扯到太多的东西了。 还有就是三中的那几个学生,似乎与案件有关,有时间还是需要再去了解一下最好。 带着心事,徐阳慢慢的吃完了饭,也没有和庞大海过多的交谈,而庞大海则是亲昵的给林艺夹着饭菜,完全把徐阳当做了空气。 徐阳和庞大海两人是在快餐店里分开的,徐阳直接坐了公交车去了剧组临时租住的办公室,他需要把演员信息对接一下。 不过他还是和庞大海约了一下时间,等公司这边忙完,两人一起去永安花园看看。 当徐阳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导演朱鹏以及副导演及编剧一众已经在里面的会议桌开了一个简短的交流会。 徐阳无所事事,索性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一张工作台上,无聊的刷着手机,他是负责现场的,对于坐在办公室还真有些不习惯。 剧组的这次面试的主要角色都是各个小剧情的主演,其实聊斋这部戏,分了好几个分卷,不可能以单一的主角串联整个剧情,一般来说其他的一些拍摄者都是选取其中某一个故事进行深化和重新编剧,市场上较多的就是画皮、倩女幽魂这类。 徐阳的这个剧组则是选择分段式的剧情结构,令整部小说形成各个小单位,所以这样下来,对演员数量的要求就很多,而且戏份也很少,基本上都是属于走个过场的那种。 这样的拍摄造成的结果就是,将会花很多的资金用在演员的招聘上,整部戏下来,将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真不知道这制片人是怎么想的,有钱多,吃饱了撑的,这样糟蹋钱,即使拍的再优质,也是赚不到钱的。” 徐阳总结下来,就是人傻钱多。 看着徐阳在那嘀嘀咕咕,一旁和徐阳坐的最近的一个场务,他用胳膊抵了抵徐阳,然后小声道:“你难道没听说,有种叫做洗钱的东西吗。” 徐阳一愣,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难道说制片方压根就没打算好好拍戏,而是为了走流水吗,按照制片方的要求,那就是尽量用大牌,别人若是看不上戏小,就花钱砸,这完全是赔钱的买卖。 要是这样下来,怕是整个聊斋拍完,单单演员方面就是几个亿的成本,想到这里,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在看看旁边的场务,他却是忙起了别的,好像不愿意深入讨论整个问题。 “算了,我操哪门的心,有钱赚就得了。”徐阳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门口。 时间没过多久,剧组那边的人员很快将演员的名单和个人简历都给整理出来交给了他,徐阳则是趁着朱鹏还未出来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他是不愿意和朱鹏接触了,不然就是一阵的麻烦。 然而,当徐阳下楼走出电梯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却是让徐阳有些意外。 “林艺,你怎么在这。” 林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楼上道:“我是来面试的,上面的聊斋剧组。” 徐阳有些惊讶,这可算是巧合了,不过他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这个剧组的道具师,一来,二人还未熟悉到这个地步,二来,自己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自己人微言轻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稍微错开了点身体,让对方进来,自己则向外面走去,可就在错身的一刹那,徐阳竟无意间看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居然有五个细小红点,当下突然惊呆在了原地,而电梯门则缓缓的关了起来。 “是我看错了吗?”徐阳皱了皱眉。 不过既然已经错过了,他也不方便上去追问什么,或许只能从庞大海那里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毕竟关于这个红点的事情,牵扯到了案情。 与庞大海电话联系了一番之后,没过多久,庞大海就将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 “阳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庞大海有些疑惑,因为这个地方他刚刚还来过。 “剧组的临时办公点就在这。”徐阳大概知道庞大海是什么意思。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那林艺是不是去聊斋剧组面试了。”胖子满脸惊讶。 徐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示意庞大海开车之后,这才道。 “我刚才遇到她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了我们的剧组。”徐阳也没有隐瞒。 庞大海只是咂了咂舌,只说了句真是太巧了,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徐阳能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车子缓缓前行,徐阳想了想,便对着庞大海问道。 “你知道这个林艺的来历吗?” 庞大海稍微有些愣神,他犹豫道:“阳子,你不会想去娟子那告密吧,我和她真没什么关系。” “少废话,不是这个事,我怀疑她有问题。”说着,徐阳把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不是吧,你可别吓我,上次杨茹的事情就把我折腾的够呛,可别再来这么一次。” 庞大海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徐阳。 这个林艺是刚刚从艺校毕业的新人,算是比较清白的背景,她签约在了明月艺术传媒,庞大海也是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的,或许是存在点色心,不过庞大海还真的对她没什么兴趣,只是出于按照庞大海所说,那就是他更喜欢天然的。 除此之外,庞大海还说了明月传媒老板名下还有个整形美容的公司,这林艺就是在那里做的手术,这一点让徐阳颇为意外。 至于对方脖子上的红点,庞大海则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见从庞大海那里问不出什么了,徐阳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因为按之前的推断,脖子上有红点的都死了,可是自己又这真真切切的遇上过拥有两点的那个妇女,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永安花园是位于西郊的一个农村拆迁安置房,是西郊建立开发区之后,拆迁的第一批农户用来安置的小区,算来和自己的那个道具店并不是很远。 小区因为夹在西郊和县城中间,往来交通比较方便,所以这个小区成为了在县城上班或者影视城群演的主要租住地,不过这也造成了这个小区十分混乱,人员复杂,流动性也大,是周围各种大小案件的主要爆发地。 当徐阳二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小区仅仅建成五六年的样子,但是现在看去,实在无法用脏乱来概括了。 安置房的质量真的不算很好,外墙面的饰面几乎掉落了大半,露出了底层灰色的水泥涂层,东一块西一块,看起来有些斑驳。 小区虽设立了大门,但是门岗亭不知道荒废了多久,里面堆满了杂物,小区里面则是更加的混乱,随意停放的电动车,丢弃在草坪绿化上的破旧家具,以及四处零散的垃圾,徐阳在里面甚至还看到了停放的农用拖拉机,上面拉了一根绳子,挂着一些类似咸鱼干的东西。 院内不知在什么地方,好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有些腥臭,整个小区与它名字里永安花园根本搭不上边。 “卧槽,阳子,这么大的地方,想找个人该怎么找。”庞大海一下车,看到这一片七八栋的安置房,有些惊叹的说道。 徐阳站在门口也有些凌乱,他叹了口气道。 “先进去看看吧。” 在这时,他的心里已经不存什么希望了。 可还未等两人进去,只见后面路上的公交站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从车上走了下来,方向竟然就是永安花园。 “吴雅琪。” 徐阳微微一愣,对于这个那晚玩灵异游戏的女孩,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没想到她竟然住在这里。 如此想来,她能去院前街那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校园灵异传说 吴雅琪在一下车就看到了徐阳,眼神中稍微有些奇怪,带着一丝躲闪,然后竟直接从他们两人的身边绕过去了。 “吴雅琪。” 徐阳对着这个女生的背影喊了一声。 她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然后带着一丝落寞和绝望,眼中都没有了任何的神采,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原本清秀的脸上却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上面用眉笔描了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看起来化妆的手法极为生疏和拙劣,粉底一直涂满了整个脖子,像是在遮盖什么。 “是你啊,老板”声音没有一点生气,带着些许僵硬和淡漠,脸色有些苍白。 徐阳稍微吃惊了一下,这才短短几天,整个之前还是十分活泼的女孩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是那场灵异游戏带来的惊吓吗,毕竟当时那个勺子指的人就是她,也就是下一个将要死去的人。 “或许需要和她解释一下。”徐阳心里想道,然后对着吴雅琪轻声道。 “你家住在这里吗?我来这里找个朋友,他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只是对于这里我们有些不太熟悉。” “你们跟我来吧。”他看了看徐阳,又看了看旁边的庞大海,还是作出了邀请。 得到对方的许可,徐阳有些意外,两人仅仅算的上一面之交,这样的邀请多少是有些唐突的,也许对方心中有郁结想找个人倾诉,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徐阳还是希望接触一下这个女孩,便招呼庞大海一起跟了过去。 女孩行走时并不是很快,因为她每当遇上反光的地方,或者类似玻璃之类东西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仔细的检查自己的妆容,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身后徐阳的反应。 她家住在十一楼,门口和楼梯道贴满了各种开锁、疏通下水道一类的小广告。也未避着两人,就这样在门旁的废弃鲜奶箱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将门给打了开来。 屋内窗户紧闭,有种闷闷的感觉,好像长期没有通风的样子,空气有些浑浊,难掩的异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们先坐一下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女孩将沙发上的杂物向着四周收拾了一下,然后向另一侧的冰箱走去。 与之前在同学面前表现的完全不同,在家里的状态似乎带着一些厌恶和不烦。 徐阳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身影,在女孩开启冰箱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在对方冰箱的保险层里,赫然放着一张人皮面具,而这个面具正是来自他的道具店的。 “刘琴?吴亚茹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刘琴从他那里拿的人皮面具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庞大海用胳膊抵了一下徐阳的腰间,然后对着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努了努嘴。 徐阳顺着庞大海的目光看去,却见电视柜上的这张照片上拍摄了两个人的合照,一个是吴雅琪,另一个却是一个面容蜡黄的妇女,面容很普通,只是这个面容与之前晚上看到的刘琴的相貌完全不同。 吴雅琪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而是取了两瓶水放在了茶几上,接着直接坐在了旁边放着一堆脏衣服的沙发上,情绪有些失落。 徐阳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轻声道:“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觉得可能存在误会,你若是心中有所疑惑,或许我可以给你解答。” 吴雅琪摇了摇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其实你们做的那个游戏最后指向了你,真的只是巧合”徐阳试图给她作出解释,想要进行劝说。 然而吴雅琪这时候,情绪突然波动了起来,她的心里好像压着很多的东西,已经令她无法继续承受。 她疯狂的摇着头,嘴中带着哭音,“不是的,都不是的,我们都得死,都得死,谁也逃不掉的。”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用了很久才稍微稳定情绪,这才说道。 “其实我们几个,包括死去的陈湘,都是转校生,是这个学期才转到三中这边的,原本的学校是育华高中,现在已经关闭了。” “育华高中。”徐阳对于这个高中还是有些印象的,育华高中也是一所民办高中,只不过是专门针对艺考设立的,不像是三中这样主攻文化课,那里的教学以专业课为主,文化课为辅。 主要从事美术、唱歌、还有体育类培训,一些文化课并不是很好的学生都会被送去那里,从而转学艺术,作为艺术生考入大学。 但是这所学校在年前发生了一起事故,据说死了十几个学生,然后被强制关闭了,在教育局的安排下,一些学生转而流转到其他的学校里了。 “你们都是育华高中的?听说那里因为消防设施年久失修,突然发生了火灾,一个画室的人大部分都没能救出来。”徐阳惊讶的道。 “不是这样的,这只不过是官方的解释罢了,实际上这场大火是画室的这些人自己放的,他们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来,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逃出来。” “自己放的,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以为能逃出来却没有逃出来,难道说他们原本是被困在里面的吗,可是大火又能有什么用?”听着听着,徐阳突然觉得怪异起来。 “育华高中所在的地方,原本是日军的军营,也是实验所的大型掩埋场,下面的死尸不尽其数,因为没有旅游开发价值,而且当时县里面急需一所艺术类高中来提升高考升学率,所以这块地被育华高中拿到了。” “当时在学校动工的时候,还曾引起巨大的轰动,当然,能迁走的尸骨大部分都迁走了,牵不走的也只能就地掩埋。” “可是,怪异的事情在工程动工的时候就没有停止过,先是有人晚间在工地上看到许多身穿制服的军人,又有工人在挖掘地基的时候,发生土石塌方死了几个人。” 说到这,她心情有些压抑,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后来施工方不知道在哪找了一个道士,在看完现场之后就给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在原地设立一座孔子像,孔子为文圣,可镇压住邪气。” “说来也怪,当这个雕像设立完成之后,古怪的事情就在没有发生过了,而育华中学也在各种政策的支持下,一路绿灯,顺利开了起来,升学率也渐渐有种追上其他公办高中的趋势。”吴雅琪神色严肃,说的煞有介事。 “那为什么后来又出事了。” 吴雅琪转过头,眼睛有些失神,她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艺术类学生平时没有什么课业压力,加上学校管理混乱,总有些爱出风头的人,不知是谁在孔子的雕像上乱画,涂上了颜色,还侮辱性的将烟头插在了雕像的鼻孔之中。” “原本大家也是笑笑,觉得有趣,学校查到以后也责令这个学生将雕像清理干净,可是当天晚上这个学生竟直接在教学楼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是直立而下的,这就导致了他的双腿几乎大半断裂插在了内脏之中,整个姿势像是跪在地上一样,而面对的方向,正是那座孔子像。” 徐阳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庞大海更是脸色惨然,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那为什么又牵扯到画室了?” “因为他就是一名美术生,他的画在他死后就成了诅咒。”吴雅琪认真的道。 “起初一个被临摹塑像的学生,突然离奇的死去,后来大家发现,只要自己的画像出现在画室的墙上,那么这个人就会很快死去。有的是意外,有的是车祸,有的是病重。” “总有人说,每天晚上,画室中总传来,救我,放我出去的话语,有一次有几个学生悄悄溜进了画室,然后他们竟看到画中的这些同学都在盯着他们看,神情看起来极为痛苦。” “为什么要画同学的画像,如果不画不就没事了吗?”听到这里,庞大海在一旁插了一句。 “没用的,诅咒不会停止的,不管我们画谁,画中的相貌都会产生变化。” “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可是都被学校压了下来,画室的其他人都很惊恐,他们无法忍受自己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死去,所以他们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烧,对吗,以为烧了画就能解决问题,就能从里面逃出来。”徐阳凝声道。 吴雅琪点了点头。 “是的,但是他们失手了,大火席卷了整个画室,他们却没有逃出来几个。” “你怎么知道大火是他们放的?” “因为我们几个就是那间画室仅存的几个学生。” 听到这句话,徐阳震惊的看向对方。 吴雅琪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的恐惧根本无法掩饰,她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然后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我们这几人依旧没有逃脱这个诅咒,即使转校到了三中,它还是跟过来了,陈湘的出事就是事实。” “我们谁也不能逃得掉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戴着面具活着 徐阳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女孩,他尽量给对方更多的时间来释放压力,或许哭出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时间过了很久,吴雅琪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心情似乎疏解了许多。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们在听到徐欣说的超自然协会,就没有犹豫的加入了进去,而其目的其实是想破解这里面的诅咒是吗?” 徐阳凝声说道,他现在也大概理解了这些人当初的想法了,被死亡的恐惧威胁,徐欣的出现就像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一般,被他们紧紧的抓住。 “可是又有什么用的,徐欣也死了。”她用力的抓住身上的校服,指甲深深的嵌入其中,接着眼神空洞的道:“下一个就是我,因为我在三中的画室中看到了属于我的画像。” 她惨然的笑了一下,声音充满了绝望。 “什么。”徐阳震惊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吴雅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方的脸上的厚厚粉底,因为泪水的原因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沿着眼睛的地方,一道乳白色的泪痕像是一道难看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下方,那里赫然出现了四个红点。 她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中,痛苦的道,“我用化妆品使劲想要遮盖,想要与那画像有所不同,可是我知道,即使我用再多的化妆品,这些依旧是徒劳的,该来的总会来的。” 看着对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四个细小红点,徐阳的心中突突的跳着,他在脑中艰难的组织着语言,试图去劝说对方。 “你先别急,你不会有事的,听我的,也许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这里面定是存在巧合,我会和警方说明这些,他们一定会查清真相,也一定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然后徐阳就见到了那晚前来购买人皮的刘琴,他正提着一袋子青菜,像是刚刚从菜场回来。 这一进门就看到徐阳和庞大海两人,以及那坐在地上痛哭的吴雅琪,当下大怒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赶紧给我滚,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吴雅琪道:“死丫头,一天天就知道哭,赶紧给我滚回房间去,今天就别想出来了。” 可是令徐阳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坐在地上的吴雅琪竟突然怒骂起来,她眼睛盯着对方,“你这个魔鬼,女巫,你根本就变不成她,看到你这样脸我就感到恶心,总有一天,它会腐烂,会毁去,你终究是一无所有,包括我这个女儿。” 听到这句话,刘琴气的浑身发抖,她一把摔掉手中的袋子,脸上变得扭曲起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个负心的东西,真是和你爸一样,从来都没把心放在我的身上,该死,当初我就该把你溺死在浴缸里。” “是吗?就像你溺死高阿姨那样吗?”她从抽屉中拿出一把药片丢在了地上,眼神狰狞道:“用着她的脸,吃着这些抗排斥的药,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一丁点的愧疚和痛苦吗,得了吧,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听到这里,徐阳那还能不明白,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一起杀人案,或许吴雅琪已经深度的绝望,这才不顾一切的说了出来,他一把拉起庞大海,急促道:“快走。” 而刘琴则是露出满脸的惊骇和震惊,她慌忙的想要阻止徐阳,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急速的跑下楼,然后急速拨通了报警电话,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就听身后“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下来,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尖叫。 徐阳的心跳急速加快,他震惊的看向后方,在水泥地面上,吴雅琪已经躺在了地上,鲜血溅的到处都是,一旁的绿植被染上了一层鲜红,滴滴血液沿着树叶如同露水一般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使得徐阳头皮都快要炸开。 吴雅琪死了,刚刚还是那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两人的面前,一时间徐阳的心中有些堵得慌。 警车很快的来了,包围了整个小区,徐阳和庞大海蹲在小区一侧的花坛边,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徐阳已经先一步把冰箱里的人皮道具给收了,不然避免不了一阵盘问。 楼梯口,警察将刘琴给押了出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有悲伤、有后悔还是其他,都被她外面的面具给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在警局的会议室,徐阳和庞大海一直等到天黑,这才见到一脸忙碌的欧阳倩走了进来。 “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刘琴的审讯,经过刘琴的叙述,加上现场的勘察,最终确定死者是跳楼自杀。” 徐阳吃惊的看着对方,最终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至少那个女人还没有疯狂到杀害自己女儿的程度。 “刘琴这边已经交代了,是她杀死了高季敏,是因为感情问题,高季敏是她丈夫的再婚妻子,她极端的认为是对方抢走了她的家庭,抢走了她的丈夫,至于她的面容。”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她在杀死高季敏之后割下了人皮,联系了一家私人整形医院。” “那关于红点的事情,她交代了吗?”徐阳疑惑的道。 欧阳倩这时竟迟疑的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关于这个红点,据刘琴交代,都是那个整形医院做的,他们似乎想要留下某种标记,具体用来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徐阳有些吃惊,如果说红点是医院所为,那么徐欣、高季敏包括代替高季敏的刘琴、以及吴雅琪,他们都与这个医院有关系。 似乎是为了回答徐阳的猜测,欧阳倩继续道:“吴雅琪是刘琴带过去的,而高季敏,她和刘琴原先是闺蜜,至于徐欣,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和那个协会有关,可是她居然和徐欣不认识,那么曾经在理发店留下脚印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徐阳心中暗暗的想道,因为当初徐欣曾经去查探协会的一些事情,并且有了惊恐的发现,这才导致她的死亡,只是这些都是徐阳的猜测,他并没有说出来。 “查到那个整形医院了吗?” 欧阳倩摇了摇头,“他们是通过传单得知的这个医院,而这个所谓的医院其实就是一批流动的医生,他们并没有固定的住所,这个查起来非常的麻烦,我们暂时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徐阳叹息了一口气,看来沙县老板女儿的死也是与这个有关了,毕竟当初她是极力想要去整容的,能够接触到这个医院也不觉得奇怪。 那么沙县老板陈国良在这里面就减轻了一些嫌疑,可是他为什么会消失了,这让徐阳百思不解其解。 “现在经过刘琴这条线索,我们已经将几个案子并案侦查,市里面也给下了命令,成立了专门的专案组,我想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对了,我们通过陈国良饭店旁边的邻居那里得知,陈国良可能也住在永安花园,但是具体是那栋哪一户就不得而知了。” 徐阳突然想起了此事,他对着欧阳倩道,毕竟他们去永安花园原本的意图也是想找这个陈国良的,遇见吴雅琪纯属意外。 欧阳倩出奇的多看了徐阳几眼,自从徐阳的出现,好像总能碰到案情线索,不得不说徐阳真有破案的潜质,或者说这种人本身就是这种体质,吸收不好事物的体质。 她哪里知道徐阳完全是受到聊斋剧情的影响,从而对现实案情有了启发罢了。 被欧阳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徐阳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看向已经漆黑的窗外,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 庞大海在一旁看出了端倪,他捅了捅徐阳的腰间。 “哎,别装了,欧阳倩都走了。” “啊,哦,是吗。”徐阳点了点头,不由得又感觉有些失落。 “那陈国良那边我们还查吗?”庞大海道。 “查。”徐阳的态度异常的坚决,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陈国良这边算是一个死结,只要能解开,那么定然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 两人在警局有逗留了一段时间,最后通过民警传话,说可以走了,他们这才带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重新坐到庞大海的车上,两人都唏嘘不已,今天的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 车辆在夜间的县城道路上缓慢行驶,庞大海皱着眉看向徐阳。 “阳子,你说一个做整形的为什么要在客户的脖子上用红点做标记呢?” “我想应该是处于某一种目的,这个目的对于他们很重要,这是一种化学药剂,类似纹身的效果,很轻微也很小,一般来说,就他们本人基本上很难发现。”徐阳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妈的,做的这么隐蔽,他们这是要搞什么,现在都连续死了这么多人了。”胖子一阵吐槽。 听闻这话,徐阳眼睛瞬间睁大,他猛地一惊,大喝道:“胖子,快掉头。” 被徐阳的表情吓了一跳,庞大海急忙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他惊道。 “怎么了,阳子。” “快,快回警局,林艺要出事了。” 徐阳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惧,因为他刚刚想起,今天在电梯中曾看到林艺的脖子上存在的红点,她很可能会成为第五位受害者。 章节目录 第87章 聊斋的启示 汽车一路疾驰,当徐阳和庞大海再次到达警局的时候,正好遇上紧急出警的欧阳倩。 徐阳急忙上前道:“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我发现了第五位有红点的人。” 欧阳倩一边急速的走着,一边道,“是林艺吧,快上车,她死了。” 徐阳猛地一惊,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有任何的迟疑,在得到欧阳倩的回复之后,他就和庞大海急忙钻进了欧阳倩的警车,警笛声响起,然后瞬间出了大院。 路上,徐阳看向面色凝重的欧阳倩。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今天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若是早点布局,林艺可能也不至于死去。” “这不是你的错,林艺作为被标记的人,就已经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了,她的死,谁也无法预测。” 欧阳倩凝重的道,林艺的突然死亡,也令他们感到措手不及。特别是在吴雅琪刚刚死去的节骨眼上。 她一边控制车速一边道,“不过凶手还是太急躁了点,虽说吴雅琪的死不是他们所为,但是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他们早就盯上了吴雅琪,只是没有预料到吴雅琪会因为承受不了心里压力而跳楼自杀。” 徐阳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是刚刚回去的时候才想到的,因为吴雅琪意外的死亡,迫使对方不得不急于对林艺下手。 车辆行驶的很快,加上交警的配合,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一行数辆警车便停在了一处写字楼的下方。 徐阳下车一看,顿时有些傻眼了,因为这个地方正是自己剧组临时办公的所在。 顺着光亮看去,就见楼下大门处站满了人,朱鹏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招呼警察前去勘察案发现场。 “卧槽,阳子,林艺不会是死在你们剧组了吧。”庞大海这刚一下来,也猛地吃惊了一下。 “少废话,走,一起去看看。”徐阳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是林艺真的死在了自己这边的剧组,那么下面将会引起一连串的恶劣反应,剧组拍摄将会被停滞不说,整个剧组可能都会接受调查。 这一点,不管是对于公司,还是对于他自己都是极为不利的。 突然看到徐阳跟着警察一起过来,朱鹏和其他的一些剧组成员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朱鹏则是铁着脸怒斥道。 “徐阳,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凑什么热闹。” 徐阳摆了摆手,他指了指前面行走的欧阳倩,然后道:“警察带我来的,有问题,你去问她去。” 庞大海连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赞叹道,“卧槽,阳子你牛逼啊,有了警察女朋友当靠山,连导演都不鸟了。” 徐阳扫了一眼胖子,没说什么,而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跟着警察队伍直接进了办公楼。 而朱鹏则是脸红脖子粗的在后面怒骂着,若不是因为有警察在,估计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揍上徐阳一顿。 徐阳此时哪有闲心去顾及朱鹏的感受,这下午还见得人,晚上就死在了剧组,说他们剧组没有责任,谁信那。 徐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剧组的某些人,想要利用娱乐圈的那一套放在林艺身上,这才导致她的死亡,毕竟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尤其是对于这种刚从学校毕业,还没经历过娱乐圈黑暗的年轻艺人。 最近因为吴签还有海狗丸的事情,娱乐圈算是彻底火了一把,要说自己的剧组也有类似签哥的存在,徐阳是完全相信的。 带着重重的心思,一众人坐着电梯缓缓的到了楼上,办公室中依旧保持着徐阳下午走的时候的样子。 只是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些凌乱,桌椅倒地,地上散落着一堆各式文件,很显然是在发现林艺死亡之后,这些剧组的人慌忙逃跑的情况下造成的。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民警带着一个保安。 “死者是死在了公司旁边的卫生间,当时因为已经天黑,保安看着这里还亮着灯便过来巡查,做一下夜间办公的登记,可是谁知道当他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沿着隔板的夹缝就流了出来。” “他知道事情不对,就赶紧进去看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死者已经死在了隔间之内,这才慌忙之下报了警。” 民警一边拿着记录本一边对着前来的刑警做了简要阐述。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当时都吓傻了,谁知道厕所里面会有一个女尸呢,而且看样子像是被掏走了心脏,看起来真的是太惨了。”保安哭丧着脸,嘴角都在颤抖,说话间满是惊恐。 “走,带我们去看看。”欧阳倩当即道。 因为跟在欧阳倩的身后,徐阳并没有受到阻拦,反而是庞大海一直躲在电梯口不敢过来。 卫生间的位置就在这栋楼的中间,与电梯间相邻,因为整层楼被剧组租下的原因,所以这个卫生间只有剧组的人在使用。 当徐阳随着众人过来之后,便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卫生间此时木门打开,依旧保持着发现时的样子,地上满是血水,沿着瓷砖的缝隙延伸到了门口。 可能是距离死亡时间并不是很久,只有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些干涸,越是距离隔间最近,血液越是粘稠,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隔板是半开的样子,林艺死的时候就这样坐在马桶上方,胸口被打开了一个大洞,依稀能够见到位于胸腔之内的森白肋骨。 血液沿着上半身,慢慢向马桶流去,在流满了整个马桶之后才溢了出来的。隔间之内更是惨不忍睹,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将木色的门板染上一片鲜红。 “死者的心脏被人取走,开口的位置极为刁钻,几乎避开了大部分血管,像是职业人作为,从刀口的切深程度以及控制力,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是精通医学专业的人。” 法医在查探了一番之后说道,他的眼中依旧带着震惊,似乎很难想象这样的高手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因为关闭在隔间,加上大部分血液都流进了马桶之中,这才导致尸体被发现的很晚。” “据剧组的工作人员叙述,他们之前就已经在卫生间问到了血腥味,但是没有多想,看来凶手是不愿意让死者过早发现,对于尸体的了解和杀人现场的控制力极为惊人,这样一来,也就给了他充足的逃离时间。” 法医摘下了手套,将一旁被人记录的垫板递给了欧阳倩。 “四周已经封闭了吗,监控有没有保留下来。”欧阳倩的眉头几乎全部皱在了一起。 “在民警到了这里之后,便已经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锁,至于监控,很遗憾,已经被人先一步取走了。”一个警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不过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有目击者称,他们下午曾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提着一个制冷的箱子,匆匆离开了办公楼。” “因为他是这边负责设备维修的,所以对这种箱子有些研究这才多看了几眼,这是一种特制恒温箱,能够确保器官短时间内不会失去活性,我们怀疑正是这个人用这个箱子带走了死者的心脏。” 听到这里,徐阳有些心惊,难道说这几起案件都和心脏有关吗,对方为什么要取走心脏,之前发现陈湘尸体的时候,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形。 案件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凶手抹去了所有的痕迹,除了知道对方带走了心脏,其他一无所知。 徐阳无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有些空洞,一天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这种冲击力,令他精神都有些恍惚,他渐渐发现,其实死亡离我们很近,离每个人都很近。 聊斋之中,恶鬼掏去了心脏,而现实之后,这个恶鬼又在什么地方潜伏,并且偷偷注视着下一个目标呢。 时间慢慢的过去,大约在晚上十点的时候,这边的现场才处理完毕。 剧组的人,大部分都被拉去做笔录了,因为林艺自下午进入剧组到案发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一层,关于面试的细节已经曾遭遇的情况,剧组一五一十的进行了阐述,期间,公司的领导还曾过来了一次,表示震惊、气愤、羞愧,必须调查清楚,还公司一个清白。 这些事情徐阳并不想关注,他没有去警局,而是选择回到了住处。 他翻开自己的那本聊斋,眼睛在画皮那段故事中不断寻找,企图回想之前自己未曾注意的地方,可是不管他怎么看,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或许正如城隍宋焘所说,他终觉还是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眼神在书上停留,他不禁想到了欧阳倩,难道说宋焘的意思是这个案件其实与欧阳倩有关吗,因为到了最后,其实是欧阳倩挖出了自己的那颗心。 想到这里,徐阳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欧阳倩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他的额头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 他急忙往后翻去,然后在聂小倩的那部分剧情停留了下来。 只见纸面上泛出淡淡的光晕,细小的文字缓缓显现,而徐阳只感觉脑袋一痛,便瞬间昏睡过去。 纸面上印出了一串文字,上书:卷二聂小倩。 章节目录 第88章 倩女幽魂 卷二,聂小倩,恐怖指数四颗星。 主线任务:逃避夜煞的追杀,拯救聂小倩。 支线任务:完成三个小剧情,每完成一个剧情,可获得剑仙燕赤霞在聊斋场景中一次帮助。 剧情一:衣锦还乡,却闻家中惊变,魂从知己,竟忘死耶? 剧情二:以人的面目出现还不能吓住鬼,就不要扮成鬼的模样来吓人,天干物燥,小心床下。 剧情三:一花一世界,立锥之地,竟是小人天堂,我曾看见墙里面有人。 提示: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熟悉的任务提示,熟悉的说法,当徐阳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传来了这些话语,徐阳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聊斋,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因为这次是他主动触发的。 可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恐怖等级居然直接跳过了三星以及以上,直接进入了四颗星。 想着自己在恐怖指数只有两星半的画皮中,就曾被杀,若不是刚好自己造成了城隍好感度,那么自己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而现在面对这个四颗星剧情,徐阳顿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可是事关欧阳倩,他也只能拼死试试了,哪怕是用掉最后两次城隍复活机会。 仔细回想刚才的任务信息,徐阳微微有些意外,因为在聂小倩的剧情场景中,多了三个小剧情任务,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混合了三个小剧情以及一个大剧情的混合场景,若是完成三个小剧情,那么他将在以后的场景中获得剑仙三次相助,这个奖励着实有些深厚。 目前自己在聊斋场景中,城隍的相助还剩两次,女尸因为画皮中背尸的原因也已经满了,获得了一次相助。 对于城隍这种小神的相助机会,徐阳看的很重,也极为珍惜,因为这相当于一条命,一个能在聊斋中起死回生的机会,所以来自城隍的相助,只能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 这样下来,目前自己能获得的帮助其实很少,如果以后能有剑仙的帮助,那么对于他在聊斋剧情中存活的几率将会大上许多,毕竟燕赤霞可是个降妖除魔的存在。 看着身上完全换了古装的打扮,他现在的身份依旧是一个书生。只是那宁采臣在哪,徐阳现在并不知道。 聂小倩的剧情,算是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讲述的是女鬼聂小倩与宁采臣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结成伴侣的故事,只是这其中因为夜煞的存在,其实处处充满了危机。 “不管怎么样,剧情可能涉及现实中欧阳倩的危险。”徐阳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相对于之前几次,与他存在着某种游戏体验的态度不同,这一次他变得无比的认真。 起身在桌子上取走那把杀猪刀藏在腰间,徐阳便当即推了开门。 光线并不炽烈,依旧是暗黄色,看着太阳的位置,现在大约是临近中午的样子。 屋外几个小厮还在打扫院落,有的正牵着住客的马匹在一旁喂食草料,徐阳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每次的开场场景都是一样的。 没有将心思过多的放在上面,徐阳直接穿过后院,径直来到了前厅,那个熟悉的掌柜依旧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似乎有永远都算不完的帐。 徐阳稍微想了想,便想从对方的口中,打听宁采臣的事情。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柜台后方的掌柜突然抬起了头有些惊讶的道。 “宁公子,你怎么还没走,此去金华府路途遥远,需尽早上路,免得路上多生事端,遇上邪祟。” 突然听到对方这样的话,徐阳的脑袋瞬间蒙了,一时间竟没转过弯来。 掌柜见状,有些疑惑,怕是对方没有听清,他又道:“学政大人不日将会莅临金华府,颁布今年的考试事宜,切莫与之错过了。” 到了这个时候,徐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惊讶。 “我就是宁采臣。” 之前的每一次剧情,自己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参与剧情的发展,可是为什么单单在进入倩女幽魂里面的时候,这里的主角就变成了自己了,难道说这剧情本就是与自己有关系吗? 他下意识的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茫然的向着外面走去,既然已经接到了任务,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了,只是这意外的身份还是让他措手不及,不得不重新盘算如何安全的渡过这次的剧情。 等徐阳走到客栈外面的时候,后面突然追过来一个小厮。 “宁公子,等一下。” 徐阳疑惑的转身看了过去,就见那小厮牵着一头白马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马背上面还放了一个包裹。 “宁公子,您忘记您的马了,刚才已经喂足了草料,金华府路程不短,掌柜子看你是店里常客,给你备了一些饼子留着路上吃,您就放心的上路吧。” 说着,他将缰绳塞到了徐阳的手中,然后又指了指马背上的包裹。 徐阳善意的和对方道了谢,然后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赶鸭子上架吗,为什么他们越是这样,这心中越是不安呢。” 对于骑马的事情,他其实是会的,以前在东北老家的时候,那边有个林场就养着马,他就经常和朋友在那边玩,骑马成了他们最爱的项目。 轻轻一跃,落在了马背上,徐阳捏了捏包裹,里面是一些干饼,旁边还放着一个牛皮水袋,这一路算是无忧了。 自己对于这古代的地形还真不熟悉,只知道现在是位于浙江一带,这一路行走一路打听,心中却也摸出了个大概。 等邻近傍晚的时候,徐阳已经在官道上走了大约三四十里路,就速度来讲其实并不算很慢,按照这样的行程自己大概能在第三天到达金华府。 但是徐阳知道,聂小倩的剧情是从一个邻近金华府的寺庙中开启的,也就是说自己按照这样的行程,大约在一天后的晚上就能到达剧情开始的地方。 夜色渐渐变得昏暗下来,在聊斋中,似乎总是白天短于黑夜,刚刚还日落西山的样子,转眼间四周就一片漆黑,除了路面反射的光亮,其他地方几乎很难看清。 官道弯曲绵延,环绕着大山,四周林木茂盛,时而有野兽在林中穿行,惊其一阵鸟鸣之声,“扑哧扑哧”的四下惊散而逃,远处“咕咕、咕咕”的似乎猫头鹰的叫声传来,预示着黑夜已经到来。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驿站或者可以休息的地方,徐阳一时间竟开始有些慌乱,这算是他第一次在聊斋的郊外过夜。 “算了今晚就在这附近将就一下吧,明天打死都不能这样赶路了,弄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太麻烦”。徐阳叹了口气,就准备下马。 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雾气,有些冰冷和潮湿,连四周的景象有有些迷幻起来,再也看不真切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后方远远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安装着一个篷子,那篷子前方的两边各挂着一个灯盏,虽不是很明亮,但是用来照路却是足够了,远远看去,像是两个阴冷的眼睛,在缓缓注视着前方。 因为天黑的原因,马车行驶的并不是很快,坐在前面的是一个赶车的车夫,此时正安静的牵着缰绳,或许是因为久坐的原因,身体有些僵硬和硬板。 雾气渐渐散开,马车越来越近,木质车轮在地面上滚动期间,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来,看起来有些怪异。 看着对方的车辆驶来,徐阳将白马往边上拉了拉,让开了点道路,待马车靠近点,这才看清马车上的精致装饰,眼中微微有些意外,想来这里面坐着的应该是某位地位显赫的人物或者是商户财阀一类。 马车这一过来,便带起了一阵冷风,就连四周的温度也突然降低了许多,四周草叶翻动,像是某个被惊走的动物,远处的猫头鹰传来凄厉的尖叫后,扑哧一下就飞走了。 但是让徐阳没有想到的是,这马车在靠近他身边的时候,却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子将头伸了出来,他看着徐阳道:“书生,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徐阳一愣,看着对方面露和善,当下拱手道:“前往金华府,说起来惭愧,小生因不熟悉地形,这才落到了这里,倒是惊扰到先生了。” “不妨事,不妨事,相遇即是有缘,现在也正好人困马乏,不妨一起做个伴,行诗论道,消遣这路途的劳顿,可否。”男子摆了摆手,做出了邀请。 徐阳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天黑了不说,还起了雾,断然是无法继续赶路了,心里略显无奈,只好点头应下,毕竟在这荒山野岭的,能遇上一个人也不容易。 另外一点,那就是在剧情中只要遇上搭讪的,那么就一定是剧情人物,这一点徐阳早就摸清了,自己还有三个小剧情任务,自己是不会白白将这样的机会给放过的。 在附近林中找了一个稍微宽阔的地方,两人相继将马系在了一侧的树干上,这才在一颗大树下坐了下来,出于客气,徐阳赶紧的升起了一堆柴火,算是给附近带来了些许光亮。 只是当篝火升起的时候,一主一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那赶车的马夫甚至躲到了马车旁边坐了过去。 “没事的,别理他,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主人说话哪有他坐立的份。”男子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徐阳解释道。 徐阳只是点了点头,在古代这种尊卑思想尤其严重,自己又不是那种穿越改变历史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去计较。 “先生这是何往,怎的也沦落此处。” 徐阳取过一张干饼,用树枝夹了起来,在篝火上慢慢的烘烤,一边看向男子。 “在下姓叶,单字一个章,乃会稽人士,得蒙丁公恩惠,中了举人,适逢丁公前来江南办理公务,我这便想着顺道回家看看,出来数年,不知家中还可曾安好。” 男子语气从容,一半的身体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出表情来。 “先生真是大才,这算得是衣锦还乡了。”徐阳闻言,心中却猛地一跳。 “衣锦还乡,难道说这就是剧情一吗。” 想到这,徐阳不由得有些激动,就连那拿着树枝的手都抖了一下,干饼掉落火堆中,溅起一片火星。 “真不好意思啊,有些失态了。”他赶紧解释道,然后低头迅速将干饼给挑了出来。 却不知当火星溅到一旁马车时,马车如纸糊的一般,竟直接被烫出了一个洞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叶章的不安 徐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是赶紧将饼子拿在了手上,两手交换,抖掉了上面的草灰,这才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饼子弄脏了,就不给你们了,我自己吃,这再给你们重新烤上一个。” “小友费心了,你自行方便,我等方才在车上吃过了。”唤作叶章的中年男子淡淡的道,只是在远处的那个车夫,扭过头疑惑的看向对方,幽暗中,脸上多了几分青紫。 黑暗之中,总透着一丝古怪的气氛,四周的温度变得越来越冷,就连徐阳靠近的篝火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高耸的荒草之中,不是传来某种昆虫的吱吱声。 徐阳的白马在这时出奇的躁动,它好像不愿意靠近那辆马车,不时的抖动着蹄子,显得有些不安,在马夫的怒斥几声之后这才安静下来,不过还是将身体侧向一方,似乎在有意避开什么。 幽暗的篝火旁,火势暗淡了许多。 “不知小友前往那金华府所为何事啊?”看着徐阳自顾自的吃着烤干饼,叶章的声音自阴影中传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和干瘪,听起来不是那么自然。 “去见一学政,事关今年的科考,算是探个路吧。”徐阳也不知道这样说的对不对,总之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自己也随便记了点。 叶章闻言一愣,当下叹道,“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他也是学政,不过不是金华府的,而是我们会稽的。” “愿闻其详。”徐阳啃着干饼道,他对于这种剧情的触犯并不抵触。 “这是他当年所遇到的一件奇事,根据他的叙述,当时在乡下有一家人给儿子娶媳妇,这把新娘给接进门之后,酒席喝到了半夜,到了晚上子时的时候,新郎才醉醺醺的出来,可是他却在新房旁边看到一个红影。” 声音似乎很平淡,但是其中的意味却多了几分诡异。 徐阳咽了一口干饼,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了这个。 “这个红影是新娘子?”徐阳道。 “当然,他这一想,怎么新娘子不在屋里等他,跑出来做什么,于是就跟在新娘子后面,想要去看看,红影一直走着,新郎在后面就一直跟着,一直走了很远。” “新郎这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了,他看了看四周,心里觉得不安,便喊了前面那个红影,可是前面那身影根本就不应他。” “考虑到晚上危险,他也不放心,就赶紧追了上去,可是说来也奇怪,不管他怎么去追赶,那影子始终与他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就像什么呢,就像是一只狗的头上被人挂了一片肉,一直吊着走。” 徐阳放下干饼,看向黑暗处,“难不成他遇上了什么脏东西了。” 叶章继续道:“无奈之下,新郎越走越远,到了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就看到一个村子,这个时候,那影子才转过身,竟然真是新娘。” “新娘说自己太寂寞,在他家住不惯。想回家住,等过几天在与他一起回去。新郎这一看,既然都来了,也只能这样了,便安心的在那住下了。” 叶章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后面的事情,他整理了下思绪,然后轻声道。 “可是事情根本不是新郎想的那样,他自从来到这个新娘家每每提出要回去的时候,都被拒绝了,有时候也答应,但是就是这样拖着,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大半年,新郎这时候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便打算找个时间偷偷的溜走。” “可是就在他晚上趁着夜色打算出走的时候,这一家人突然慌慌张张的找到了他,告诉他,家里可能要出事了,让他赶紧走,然后竟直接把他给送出了门。” “新郎不知情况,急急忙忙的走了不远,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原先向回去带上行李的,可是等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徐阳下意识的跟着的问道。 “后面哪有什么房舍大院,分明就是一处荒坟,而那所谓的村子也是无数个坟头围聚起来的乱葬岗罢了。” 听到这里,徐阳吃惊的看向对方,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过于离奇,而是对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故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若说他一个举人的身份,断不会在这样的晚上,来和他讲鬼故事,因为这太不合常理了。 徐阳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马夫,此时他已经背过头躺在一边,像是睡着了一般,马低垂着头被树木挡住一半,好像一直未曾抬起头过。 冷风呼呼的吹着,篝火时亮时暗,将徐阳的脸上印出一片暗白之色。 叶章并没有发现徐阳的不对劲,他自顾自的说道。 “他当时可是被吓得够呛,然后沿途问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可是到了家中才得知,家里的新娘当晚等了一夜,后来一直找不到新郎,就以为新郎已经死了,这才将婚事给退了去。” “新郎一家把这事给闹到了官府,后来就是在这个学政的调和下才将这个案件给平息下来。” 听完这个故事,徐阳的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他只能应付的点了点头,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不得不重新注意起这个剧情一的人物了。 声音在黑暗中传了过来,好像有些惊恐和诡异,甚至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你说这件事离不离奇,我每每想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因为我也总有这种感觉,似乎自己所遇上的都不是人,这让我很矛盾。” “为什么这样说?”徐阳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和柔和。 树林之中,树叶被风搅动传来阵阵沙沙的摩擦声,就连鸟虫这时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呜咽的风声还在不断的挠动耳畔,让人的精神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我当年和丁公丁知县为莫逆之交,后来他出了点事,传言要调别的地方去了,临走时,他留了一封书信,想让我随他一起去,可是当时我已经病重,在卧榻之上看到了丁公的书信,便想着去随他。” “后来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身上竟恢复了力气,便直接寻他去了,得以丁公的照拂,我如愿中了举人,这才衣锦还乡。” 听到这里,徐阳有些疑惑,丁知县出事了,要随他去,难道说并非是这个意思,而是丁知县已经死了吗? 叶章的声音越发开始痛苦起来,他好像无法理解自身所遇到的情况,矛盾、慌乱和不安,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他的声音都变得空洞了许多。 “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在外面游走的时候,看见两个秀才,他们正是在讨论这一次的会考,我细细一看,里面竟没有我的名字,当时我便急了,想去抢夺他们手中的榜文,可是诡异的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我竟然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当时我被吓了一跳,我知道我定然是遇上鬼了,他们手中的是阴榜。从那以后,我便经常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想来是那次落了魂了。” 阴影之中,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在没多说什么,好像已经将自己深埋在了双膝之中,空气仿佛突然凝滞,周边再无任何的声响。 徐阳不声不响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在那里,正是吴小六所给的杀猪刀,握住那坚实的把手,他的心中也稍微安定了几分。 若是自己没有理解错,那么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很可能已经死了,与自己在一起的只是他的亡魂,或者说,眼前的这位根本就是一只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徐阳面前的篝火已经在上一刻完全熄灭,只残留着一丝火星,给这片黑暗带了微弱的光亮。 周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旁的白马又开始躁动起来,嘶嘶的喘息声,愈发变得急促。 徐阳的额头已经是一层冷汗,丝丝汗水沿着额头流下,落入眼角,令他的眼睛有些胀痛,看着一侧的黑影,他的眼睛渐渐微眯,握在手中的杀猪刀也缓缓拔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叶章突然抬起了头,他看向徐阳,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鬼。”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徐阳竟一下子愣住了,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难道说自己有那么恐怖吗,这个时候反而是他开始不安起来了,因为聊斋所给的身份各不相同,他不确定自己这个宁采臣的身份,其本身到底是不是鬼。 想着剧情一的提示,衣锦还乡,却闻家中惊变,魂从知己,竟忘死耶? 这就话的意思就是灵魂离去跟随知己,竟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徐阳竟突然大惊起来,因为这句话正是聊斋中卷一叶生的剧情。 “这里竟然就是混合剧情。” 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将杀猪刀再次放了回去,竟鬼使神差的对对方道。 “你可以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上架感言 明天就上架了,这里不想卖惨,其实上周编辑就通知我上架,被我压了一周。 一方面想给一直跟着我后面的读者多一些免费章节,另一方面,这本书的成绩确实不太理想。 原本不想写这个上架感言,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表示一下,表示一下感谢。 对长久以来追求的书友道一声感谢,对每天如一日给我投推荐的朋友道一声感谢,对给予我支持的各位评论读者道一声感谢。 第一次写悬疑,书中有很多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别介意,我会虚心接受意见,在不影响结构的情况下进行修改。 我不懂上架大概是什么流程,也不玩那些数字游戏,明天我会放六个章节上去,大概两万字,算是一次回报吧,后面成绩如果还行,会逐步加更。 稍微做个情节预报,倩女幽魂这个大章节算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是男女主角的感情基础,也是后面情节的开始。 在以后的情节中,会渐渐优化主角的道具带来的能力和应对危险的变化,不会在现实中显得那么被动,增加爽点。 道具店的作用会加强,主角在保证主线剧组的情况下,进入各类影视剧组布置道具,从而激发戏剧矛盾。 增加现实日常,不会让现实过于紧张,形成与聊斋副本一张一弛的体验感,偶尔装b打脸,但不会影响主线,而是把主线给拉长。 另外就是考虑将阿狸(狐狸)带出场景,成为董婉儿的玩伴,丰富人形道具的作用。后期看读者反应,如果在聊斋中看上某一个角色,我也会考虑拿出来,即使是丢给庞大海当群演也行,总之后面还有二百多万字,故事性十足,前面百章才仅仅是个开始。 最后,感谢天天向上欧每天的推荐票,大大的good,鹤山,呗晓依,冥王哈迪斯,櫆海,以及未点到名字的读者。 然后就是打赏和投月票的朋友 谢谢支持。 明天上午12点,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第91章 犹识梦中之路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至少对于徐阳来说,他对兰若寺之行也增加了更多的了解,现在兰若寺的那位已经得到了完整的魂魄,具体会怎么样,他不得而知。 而老瞎子所说收集三处尸骸带离老坟山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因为在原文中就是有这样的剧情。 根据瞎子提过的线索,一处尸骸位于石屋,是他得到的那根腿骨,另外一个则被安放在兰若寺之中,最后一处是老坟山旧址所在,也就是兰若寺后方的荒冢了。 可是现在他并不知道小倩的变化,不知还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小倩,得到的最后的魂魄,她将是近乎夜煞的存在,在她的眼皮底下,带走她的尸骨,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况且还有那个老婆婆的存在。 “这或许是他进入剧情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难度了,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跨越卷一,直接进入卷二的原因吗?“ “四星级难度果然无法想象,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剧情难度将会越来越大,而自己在剧情中的保命手段还不足以抗衡四星级难度。” 想到这里,徐阳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 “看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从燕赤霞那边学点手段了,这个石像还远远不够。“ 暂且抛开后面的事情不想,目前他所担心的还是如何去面对聂小倩,以自己宁采臣的身份,是敌是友,目前尚无定论。 值得一提的是,石像现在已经与他产生了一丝联系,这种感觉很奇怪,而这个石像的眼睛竟然隐隐有几分红衣小女孩的样子。 而且在某些时候,那只阿狸是会从石像中出来的,若然还未伤愈,但已经变得活气了许多,对徐阳也是极为亲昵。 这倒是意外之喜。算是为自己接下来的兰若寺之行多了几分保障。 带着小倩的尸骨,还有那个诡异的石像,徐阳在天亮之后,便离开了石屋。 一出房门,徐阳这才看出村落的变化,哪还有晚上夜灯烛火的样子,四周一片荒凉,房屋尽数倒塌,满院枯黄之色,有的甚至直接在屋内起坟,已然成了一处阴宅,想到昨晚自己路过这里,看到的人影,徐阳就浑身不自在。 处于昨天晚上张老汉的照顾,徐阳还是来到了张老汉的家中。 土房已经没有原来的样子了,依稀能够从坍塌的轮廓看出,这里曾是一处房舍。乱草之中,两口破木棺材就这样摆放在正堂之中,已经完全的腐朽,一只乌鸦落于其上,嘎嘎的叫着,在见到徐阳进来之后,惊吓中扇动着翅膀,飞速的离开了。 四周传来一阵呜呜的风声,那口较大的棺材前方,还摆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残留着一点混水,有些泛黄。 另外一侧棺木上方,则放着一个草席盖在上面,因为那里的盖板早已经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张老汉的老伴一直躲在被窝里不曾相见。” 徐阳有些愕然,然后站在两个棺木前拜了几拜,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殊不知,在他离开之后,棺木前方的破碗突然翻倒在地,里面的浑水全部流了出来,像是在践行。 离开了侍佛村,徐阳一路步行,都说看山跑死马,这一点对于进入大山的徐阳来说,极为感触,看着不远处的山林,以及半山上兰若寺的轮廓,徐阳竟有种生生的无力感。 不过这一片地方,还能寻到一些山果和泉水,这让他体力恢复了许多。仅仅这样,也是在傍晚时分,才到达半山腰,喘息间,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异样。 看着占地百亩的巨大寺庙,徐阳一时间也有些吃惊起来,虽从侍佛村得知这处寺庙兴于何时,又败于何时,但是当亲眼见到,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 站在寺院门口,只能见到绵延数百米的围墙,以及在围墙内耸立的一个高高的宝塔,看起来极为壮观。 只是因为长时间的荒废,墙面上已经一片斑驳,原本的红漆早已不见,显露在徐阳面前的是暗灰色的墙皮,以及多出毁坏的围墙和被人在地下掏出的狗洞。 透过残垣断壁可以看到寺院里面。荒草林立,一些蓬蒿草长得比人还高,好像从来没人进来过,也没有人打理。 “这里就是兰若寺吗,若是来的没错的话,这里面的院落北侧将会是一片荒坟,而埋藏小倩部分尸骨的坟就是其中一座。” 徐阳在脑中仔细想了想瞎子所述,然后拉着覆满青绿色铜锈的门环,趴在门上向里面看了看。 院内相比于外面更加的破败。大殿倒塌不说,就连神像都已经碎裂在地上,仅留一根木棍撑着半边头像,看起来有些恐怖,因为常年风吹雨淋的原因,大殿的青石地面的夹缝出,也是长出了荒草来。 “都说宁谁乱坟不进破庙,可是这聊斋中似乎已经把破庙当成了主场景了。” 他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安的情绪缓缓推开了大门。 腐朽的门轴下面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个久封的古老地狱大门被打开,一股冷气带着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四周破裂的帘幔,像是招魂幡一般,在风中不断摇摆,猎猎声响中,如鬼魅凄厉的哀嚎。 “呸呸”徐阳怕了拍身上因为开门而掀起的尘土,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天渐渐阴沉,徐阳目前几乎没有任何选择,这一步他是躲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倩的剧情究竟会有什么不同,他的心中没有一点底。 缓步在寺院之中,四周的荒草随着冷风不断的挥动,像是在某个地方正藏着一些不好的东西,草木茂盛,加上天空昏暗,徐阳在这一片荒草中不断试探着前行,时不时的踩断一根根蓬蒿,为自己生生踏出了一条路来。 前行途中,徐阳就感觉脚下踩到了某个硬物,然后就是咔擦一声,令他浑身一颤。 “是什么东西。” 他紧张的拨开草叶,就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句尸体,或者说是一句人骨,因为这句尸体早已腐烂,只留下来一个完整的骨架来。 而徐阳的这一脚正好踩到了对方的头骨上,头骨瞬间碎裂,卡在了脚掌之上,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靠”他大骂一声,赶紧将头骨甩落出去,然而还未等他缓过气来,就见在草丛深处密密麻麻的尸骨布满了整个院子,人骨在幽暗的光线中发出森白的光亮。 徐阳的这一脚,好似惊扰了院中亡灵一般,在远处瞬间升起了一个个鬼火,仿佛幽灵一般飘动,并随着冷风不断游走。 “该死”徐阳吐了一口唾沫。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化学反应,但是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已经令他浑身汗毛倒立,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远处的荧光之中,一个人头在围墙的石头窗棂中突然显现了出来,直直的看着徐阳。 徐阳正慌乱间,这一抬头恰好与对方对视,当下心头一颤,差点没给吓丢了魂,而那个人影也在被发现后一闪而逝。 “是小倩” 徐阳惊呼一声,虽然只是转瞬一现,但是那一张熟悉的脸还是让徐阳的心头跳动,因为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正是欧阳倩的相貌,,不同于红衣小女孩,此时的小倩已经极为成熟。 “她吸收了自己的一魄了吗,为什么如此奇怪?” 看到小倩的这一刻,徐阳已经不管地上的尸骨,以及四周的鬼火了,而是急匆匆的穿越这一片蓬蒿,直接进入了里面的院子。 “人呢,怎么会不见了。” 徐阳紧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可是除了荒凉的四间宅房,再无任何的身影,小倩好似就这般凭空消失了一般。 带着一丝失落,徐阳重新打量起这处院落,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看起来要好上许多,传统的四合院的布置,东西南北各四个厢房,东西两侧的门都是虚掩的,只有南边的房间被锁上了一把新锁。 东北角种了一些竹子,竹子下方则是一个水池,此时的水池中长了一些睡莲。 “若不是看四周荒凉的景色,单单这一个院落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起码看起来十分幽静。”徐阳自言自语道。 没有过多关注其他地方,徐阳直接来到了位于南面上锁的房间。 他拉了拉锁头,上面纹丝不动,又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依稀能见到一个床铺和桌子。 “想来这里就是那位神秘刀客燕赤霞住的地方了。” 徐阳微微有些激动,这样燕赤霞在聊斋中可算是了不得人物,其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自己在面对老婆婆甚至小倩的时候将会有更大的生存能力。 另外就是一点,也是徐阳十分想要实验的事情,那就是在聊斋中和里面人物学习的招式能不能带进现实,不像是张生所叫的掩息术这类,功法招式可是实打实的体技,虽说不能和聊斋中这般恐怖,但是至少能强身健体不是。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的加快,脸上也忍不住的激动之色。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一声话语自后面响起,与此同时,一把利剑直接放在了徐阳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梦里不知身是鬼 这句话一出,令周围山林都有些晃动,风声再起,似地狱的呼唤,又似亡灵的哭泣。 “叶章开始动摇了” 徐阳凝声看向黑影,眼中多出了几分疯狂。 他在心中默念起掩息术,王生所传授的这个神秘法决,能够将人瞬间转化成亡灵死者的状态,对于鬼怪来说,效果极好,想当初自己可是凭着这个法决直接背走了鬼新娘的。 叶章没有说话,徐阳就感觉那黑影好像动了一下,然后就有一只冰冷的手触到了自己的胸口,再继续往下探的时候,便给生生的挡住了。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原来你也是。” 徐阳缓缓舒了一口气,竟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因为这个叶生的剧情他还是了解的,叶章的确是鬼,但是他并没有害人,或者说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而在后面的剧情中,他将回到家中,与妻儿汇合,若是自己猜的没错,自己的这个剧情一的任务,应该就是保护叶生不被伤害,成功护送对方回家,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衣锦还乡,也是落叶归根。 等这时,再看那一马一仆人,怎么还能不明白,那分明是纸做的罢了,没有了叶章这个亡魂的驱使,必然变得僵直如同死物一般了。 一人一鬼就这样在林中有的没的聊了大半夜,若是放在以前徐阳断不敢这样,经过几次聊斋剧情的锻炼,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况且以对叶章的了解,叶章还算不上是恶鬼,顶多算是亡魂罢了。 在时间接近凌晨的时候,四周的雾气已经散了许多,虽天还未大量,但也足以继续赶路了,既然已经接触了剧情一的人物,徐阳断然不会放弃的,为了完成任务,他以路途相近为由,开始和叶章结伴起来。 马夫和马车在接触到叶章之后便仿佛一下子多了几分生气,就连悬挂在车棚上的灯盏也是呼的亮了起来,徐阳眼中虽有惊异,但也没有多说。 昏暗的道路上,车辆缓缓行走,在凌晨残留的月光照耀之下,影子在幽长的道路上被拉的很长,却只有徐阳一个人的。 若是后方有人看到,定会被吓的失魂,因为自后方看去,就见徐阳与纸马的马车一起并行,期间还不断对着纸车自言自语,像是纸车里有着某个东西一样,纸人做成的马夫,青紫色的脸上,两腮被涂上了红色,黑笔瞄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无人的荒林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只有徐阳心中知道,此去之路不会这般顺利,叶章想要完成衣锦还乡,不可能这么容易。 “到底是什么原因可能导致路上出现问题,是鬼吗,还是狐妖,又或者是某位热心肠的除鬼道士。”徐阳一路都是紧皱着眉头,心中惴惴不安。 这是他进入聊斋以来,第一次为如何去保护一个鬼而忧心不已,想来也真是有些荒诞。 “前面就是会稽境内了,再前行十几里就是我的家。”叶章掀开车帘,伸着头对着旁边白马上面的徐阳说道,原本光洁的脸上已经开始变得暗淡无光,隐隐有些暗点自皮肤上显现。 “应该是越靠近家乡,他的状况会越加开始变化,直到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死了。”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以及泛起的尸斑,徐阳在心中暗道,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明明知道对方到最后可能会开始皮肤皱褶,返油,甚至逐渐腐烂,可是这样直观的看见整个过程,徐阳的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慌乱。 “到会稽了,可为何还未发生任何事情,难道说之前的猜测是有错误的吗。” 徐阳望着前方愈现明亮的道路,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他隐隐有种预感,很可能在下一时刻,就会突然出现他无法预测的状况。 微明的天空,令整个环境都变成的昏蓝色,马蹄声在路面上嘀嗒嘀嗒的响着,也许是因为快接近村庄的原因,道路两边的荒草丛中,可是时不时的见到一两座荒坟,石碑倒塌,坟头滚落,在幽暗的凌晨,显得无比的凄森。 凌晨的冷意要远比午夜来的更加猛烈,丝丝的冷风穿过身体,像是被某个东西抚摸一般,冰冷中带着皮肤摩擦一样的触感,令人皮肤的汗毛都不由得立了起来。 “再过一个时辰,天空应该就会大亮了吧。”徐阳叹了口气,再一次双脚夹了一下马镫,催促白马走的快些。 然而,白马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仍由徐阳如何催赶,都迟迟不愿意继续向前,情绪好像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马蹄在来回原地踏着地面,那一双眼睛则是直直的盯着道理前方的幽暗处。 阵阵冷风袭来,徐阳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该死,出事了。” 徐阳这个时候那还不会明白,在前方定然出现了某个东西,看着那气雾缭绕的昏暗之处,他此时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并未让他等的很久,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便在幽暗中缓缓的显现,并且慢慢的向他靠近过来。 身体是倒着走的,看起来轻飘飘,除了能见到那一头恐怖的漆黑长发,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徐阳的眼皮狂跳。 “妈的,我就说没有一个鬼故事是白听的。” 徐阳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他此时已经隐隐猜到,叶章之前讲得那个故事,怕讲的不是别人,根本就是他自己,就好像现代网络上很多人说的那样,“我有个朋友。”是的,叶章就是以有个朋友开头的,而他竟然相信了对方的鬼话。 现在的这个红影就是他所讲故事里面的那个鬼新娘,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里等着他们了,现在是会稽境内,想来她的那座荒坟应该离这不远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下来了。”叶章伸出头来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脸上满是冷汗,心道。 “你自己造的孽,还特么问我,当年你稀里糊涂的和人家睡了半年,现在人家来寻夫了,妈的,你当时病重以至于鬼魂离体,搞不好就是被这鬼新娘吸了太多阳气导致的。” 叶章看着徐阳没有说话,眼神终于注意到了前方,当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之后,瞳孔猛地一缩,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兰,你怎么在这里?”叶章惊呼出声。 “卧槽,果然是认识的。”徐阳猛地一拍额头,心中懊悔不已,做人的基本诚信呢,哦,不,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真是哔了狗了。 “夫君自上次一别,已经数年未曾来看妾身了,今日心中有感,出来看看,竟然真的遇上了夫君,当真算是一件幸事,既然得见,不妨随我到家中坐坐,家母对夫君也是甚是想念。” 声音仿佛来自幽闭的深处,空幽却又无比凄冷。 徐阳看了看叶章,心里已经大概明白,在当年这个叶章怕是早早就知道了对方并不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只是一时贪图对方的美貌,借着酒劲这才追了上去。 岂知这一去辗转半年才回来,为了寻找一个借口,就编了这个离奇的故事,也顺利和当时的新娘成了家,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真是一个渣男啊。”徐阳看向叶章的表情都开始古怪起来。 可是徐阳知道,前面的红影却真是一个女鬼,虽多有感叹,但是为了任务,他必须阻止的。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那叶章就好像是猫遇上了咸鱼,竟当即应声答应了下来。 而那鬼新娘则是咯咯的开心的笑个不停,声音在林中传的很远,却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妈的,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看着鬼新娘的身影在前方移动,后面的马车紧紧跟在后方,徐阳一咬牙,也跟了过去。 红影在前面走着,马车在后面跟着,到了最后,道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荒凉,车马不得不系在一个空旷的地方,然后开始步行起来。 荒草茂密,道路崎岖,偶尔有些东西在旁边窜过,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叶章此时就好像是一只野狗,被吊在头上的肥肉牵着走。 徐阳的脸上冷汗直流,因为当他们进入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是亮的很奇怪,明明是一个太阳,但是阳光竟然是昏黄色的,就连四周的景色也变得萧条和充满了不真实。 彷如一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活人。 两边的人影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他们面无表情的在地面上游走,眼神空洞,整个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血色。 徐阳使用法决,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使得自身无限接近鬼魂一类,就连体温也急速下降了许多。 因为在这时,他看到了叶章讲述的那间大院,而在大院的门口,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妪,正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三个红棺 叶章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作死,若不是有剧情任务,徐阳才懒得去管,看着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被迎接进了大院,徐阳便一阵头疼,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地方定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能且看看,再趁机带走叶章了。 被老妪看的浑身不自在,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徐阳尽量保持低调,只是低着头跟在叶章身后,像是一个家仆一般。 “这位后身是什么人,怎的跟着姑爷一起来的?”老妪看了几眼徐阳,对着身旁的叶章说道。 叶章闻言,摆了摆手,表示不要介意,然后介绍道。 “这位是宁采臣,宁公子,乃是赶考的秀才,遇上相遇,便结伴而行,虽相交甚晚,但一见如故,还望老母莫怠慢了些。” 徐阳微微施了一礼,算是回应。 几人相继进了正堂,待落座之后,徐阳附在叶章的耳边轻声道:“你我皆有正事在身,切莫耽误了时辰,此番熟人相遇,还望早早了事,毕竟车夫还在外面等候。” 叶章点了点头,不过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和那位老妪和红衣女子聊了起来,看着徐阳满脸的焦急,不过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上次匆匆一别,听闻家中将有劫难,不知道是否给家中带来什么损失没有。”叶章对着老妪问道,眼神则不断放在那名叫做石兰的红衣女子身上,眼中的渴望没有任何的掩饰。 徐阳这时才看清女子的长相,长相倒不是很美,但是皮肤极其白皙,犹如凝脂,身段婀娜,一颦一笑间,眼角春意漫漫,充满了魅惑。 石兰用衣袖掩住大半张脸,然后低头哭泣了几声。 “叶郎竟这等关心,也不枉妾身痴情一场,上次家中突遇山洪淹了宅院,死了几个妹妹,若不是老母提前预警,怕是我等都难活至今,当时催促叶郎匆忙离开,实属无奈。” 徐阳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照之前叶章所讲,当时天气并没有出现极端暴雨或者其他的情况,只是该女子急急忙忙的将他赶了出去,再说若是天灾,这个老母又何能提前预警,这里面错误重重,该不是什么真话。 叶章倒是没有觉得什么,竟站起身来感激的对一旁的老妪施了一礼。 “多谢老母相救。” 老妪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红衣女子看了一眼,接着便挪动脚步离开了。 一旁的石兰见状,则是轻声道。 “叶郎一路奔波,怕是还未曾进食,我且去做些吃食。” 说完,也跟着对方的身影离开了房间,而她的身子依旧是倒着走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屋内这时候就只剩下徐阳和叶章两人,叶章则是毫无顾忌的端着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像是回到了家中一般。 见到叶章这样的状态,徐阳疑惑的看向对方,他这时已经看不懂这个叶章了。 感受到徐阳的眼神,叶章将身体向着徐阳一边侧了侧,小声道:“之前与宁公子讲述的事情实属无奈,这家中已有贤妻,奈何始终对石兰姑娘放不下,倒是让宁公子笑话了。” 接着,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道。 “当年,我新婚之夜,确实是跟着石兰出来的,也确实在外面逗留的半年,当时我到了这里见到石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个石兰并不是我的新婚新娘,奈何对方极为热情,能遇上这等奇事,在我等书生眼中端是一段风流韵事了。” “这也是我的私心,为了增加谈资,我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较为怪异的话,倒是吓到不少人,不过这石兰确实是一个活人,也不曾有那荒坟一说。” 徐阳怔怔的看向对方,若是对方说的不错,那么或许在之前来说,这个石兰一家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就今天的情况,这个石兰明明已经和叶章一样,成了鬼。那么他们是否是死在了当初的那场劫难之中,而如今,二者皆不知自身已死,这才造成了今日的相见。 至于叶章本人是否滥情或者花心,还是所为书生留恋风尘是美谈的古怪逻辑,他都不放在心上,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石兰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不管对方要做什么,自己只要将叶章带离这里,那么一切将会迎刃而解,而且当时石兰为什么出现在叶章的新婚之夜,这其中定然存在什么因果。 想到这里,徐阳还是劝慰道:“叶兄,虽得你的解释,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安,因为我觉得对方所言山洪一事,断不可信,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何必先行回去,了解实情后再做打算。” “宁公子为何有此言语,难不成对方还能骗我不成。”叶章不解的看向徐阳,情绪也有些气愤了。 徐阳满脸郁闷,不过还是尽量平复心情道:“叶兄是否想过,对方可能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听闻这句话,叶章反而疯狂的摇着头,他严肃道:“方才我明显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身体,若是鬼的话,怕是早就穿过去了。” “卧槽”徐阳震惊的看向对方,心中一阵无语,这也行吗。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子又回了来,然后招呼两人暂且住下,徐阳则是坚决要求自己需要早早离去,无奈之下,叶章也只好和对方说明只住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要上路,毕竟马夫和马车还在外面,这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地方。 徐阳满头冷汗,心道这叶章怕是精虫上脑,晚上还想来一场贪愉,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下来,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以自己的身份还无法左右对方的事情,也只能在晚上多加小心,熬过这一夜了。 天空中的阳光像是被人蒙上一层黄纸,看起来给人有些昏暗和难言的古怪感觉。当徐阳和叶章在大院安顿之后,太阳已渐渐西落,徐阳在心中无法估算具体的时间,只能耐心的等待着。 石兰准备的吃食徐阳一个也没碰,反而是叶章吃的很开心,徐阳则是一个人回到住处,啃起了自己带的干饼。 鬼有鬼的吃食,人有人的吃食,不知道对方吃的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就像叶章之前嫌弃徐阳的饼子一样,徐阳看着那一桌鱼肉,生不起任何的食欲。 夜晚渐渐降临,天暗下来极快,院子的庭廊上,几乎是瞬间全部亮起了一盏盏白色的灯笼,给四周的景色覆上了一层朦胧。依稀能听到虫鸣鸟叫之声,但是都好像是被隔绝在了外面,听起来有种闷闷的回响。 空气中不时传来浓烈的泥土腥气,以及淡淡的木头腐烂的味道,似乎整个环境都被封闭在了一个幽暗空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徐阳所在的房间距离叶章那边并不是很远,他安静的坐在桌边吃着干饼,眉头则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这时候,叶章和石兰应该是在一起的吧,只是那个老妪会躲在什么地方呢。” 想着两个鬼的缠绵,徐阳的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惊恐的。 他起身想要将门窗关起来,而当他走到门前的时候,却是被房间的怪异给吸引了。 “为什么,房间内如此的潮湿,像是不断有水要进来的样子。” 徐阳伸手在看似干燥的窗棂上摸出了一把水渍,令整个手掌都湿了起来,水流沿着手掌滴入地面,接着好似凭空蒸发一样,竟诡异般的消失不见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走向一边干燥的墙壁,在用手一摸,又是大量的水渍,看到这个古怪的情况,他的心渐渐慌乱起来,最后直接跑到床边,将床上的被褥使劲一拧,水分如一条水柱,沿着胳膊流了下来,令徐阳瞬间呆立当场。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眼中大骇,急忙走出了房间。 外面安静的有些可怕,听不到什么外界的声音,天空虽是晴朗,但是没有任何的月亮和星辰,整个世界好像是被某个东西关了起来。 院中树木轻轻摇曳,却感受不到任何的风吹拂带来的感觉,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宛如坠入冰窖。 徐阳在院中急速行走,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白天没有离开这里,很显然,这里的夜晚要比白天来的更加恐怖。 空间中,依稀能够听到像是某个昆虫在抓挠木板的声音,而徐阳就感觉整个人都被存放在一个鼓中,一切的声音在这里都被无限放大。 急速的在走廊中行走,脚步带了的嘀嗒声,令他心跳不住加快,他不断的看向漆黑的四周,似乎在某个地方,那个老妪正一直在盯着他。 “不会的,张生的法决,对鬼魂极为有效,他们定然没有发现自己存在问题,那么到底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石兰到底想要对叶章做什么。” 身体在庭院中不断急走,就连徐阳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三次路过自己的房间了,而在那个房间中,还坐着一个黑影,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冷笑。 章节目录 第94章 石佛无眼 徐阳的身影在院中急速穿梭,等到某一刻,他直接掏出杀猪刀对着墙壁猛划了一下,一阵木头摩擦声传来,好像破开了一个空气屏障,眼前的景色豁然一变,四周终于换了模样,而他则是双手撑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浸满了汗水。 “该死,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徐阳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手握杀猪刀,在漆黑的夜晚映出一阵寒芒。 而这时,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个房间的外面。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四周草木茂盛,院中长满了青竹,一处不大的池塘中,飘着几根人骨,像是鲢鱼一般,在缓缓浮动。 徐阳在看到这一片景色的时候,顿时惊愕起来。 因为这里好像是一处宗祠,在房间内则是摆放着三口红棺,白绫飞舞,看起来无比阴森。 看着这几口不大的红棺,徐阳轻轻的咽了一口唾沫,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存放的该是石兰所说死去的那几个妹妹了。 因为上有长辈还未离去,晚辈是不得提前下葬的,这里就相当于义庄的存在,是暂时存放尸体的地方。 “石兰曾说,家中突遇山洪,那么这几个人应该是淹死的。”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徐阳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脚迈入了房间,只是手中的杀猪刀被紧紧的握了起来。 屋内陈设有些简单,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可以依稀看出,这个地方极少有人进来,地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尘土,屋内蛛网遍布,帘幔也极为暗淡和破旧。 在后面的贡台上方,摆放着诸多的牌位,不过,名字倒是有些奇怪,皆是以仙家自称,上面蛛网遍布,以前所贡的三牲早已腐烂发臭,偶见几只小虫从猪头的头骨中钻出来,然后窸窸窣窣的爬向另外一边。 而在贡台的后方则是一排数个画像,竟皆是女子的,眼神极为魅惑。 徐阳这猛的一抬头,正是与这些画像对视,数只眼睛看了过来,让徐阳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为什么全部都是女子,这户人家没有男人吗?” 徐阳心头发颤,却是疑惑更深。 不敢再继续看向那些画像,徐阳缓缓走到了几个棺材旁边,然后停在了那里,上方悬挂的白绫轻轻飞舞着,不断挠动着徐阳的脖间,皮肤上传来的瘙痒,令他不时的用手抓挠了几下。 “问题的答案就在这里面了。” 徐阳凝了凝神,再次拨去脖间的白绫,然后用小刀死死插入盖板的缝隙,然后使劲一撬。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板摩擦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犹如刺耳的尖叫,让徐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神,这才向着棺木中看去,接着便是眼睛睁大,心脏都几乎在这一瞬间揪在了一起。 “妈的,怎么会是这样。”说话间,徐阳的嘴都有些哆嗦。 只见这个棺木之中存放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死狐狸,狐狸嘴角裂开,两眼微闭,浑身浮肿的厉害,腐烂的皮毛被撑开了数道裂口,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流满了整个棺材底部,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看到这样的情形,他的心中隐隐有些明白,接着,他急忙跑到了另外的两个棺材处,将棺木一一打开,无一例外,里面皆是一只只的死狐狸。 “该死,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狐狸窝。” 徐阳无比惊讶的呆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说之前叶章遇到的红衣女子是活狐狸,那么他今晚相会的石兰就是一只死狐狸,至于为什么被狐狸在新婚之夜缠上,怕是里面还有不得而知的秘密。” “可是若是真的是这样,那么所为山洪水灾,应该就是有人故意放水淹了这个狐狸洞,是丁县令吗,毕竟丁县令是在之后就第一个死去的。” “这里面究竟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徐阳面色凝重。 可是当他再次看向馆内的狐狸时,他的心跳瞬间加快。 “该死,法决对于狐狸来说,估计是无效的,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个活人其实早就被两只狐狸给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恐怖如潮水般从四周涌来,徐阳在这一瞬间犹坠冰窟。 没有任何迟疑,徐阳立刻便向外跑去。 也就在他挪动脚步的这一刻,屋顶的白绫再次晃动过来,这一次则是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脖颈之上,接着好似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被白绫给吊在了半空中。 恐怖、无助、慌乱一瞬间袭来,徐阳的脖子被越缠越紧,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脑中更是一阵眩晕。 身体在半空中僵直的挣扎了几下,徐阳用出所有的力气,将杀猪刀对着白绫猛的一划。 只听“吱啦”一声,白绫断裂,徐阳则滚落在地,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上空脖子缠绕处,哪还有白绫,分明是一只白毛狐狸,此时尾巴被刀削断,就连身体也削去大半。 想着自己在刚刚在屋内,其实房梁之上还蹲着一只白狐狸时,他的心中惊恐就无以复加,而那不断挠动自己脖间的东西正是那只狐狸的尾巴。 “这个应该是那个老妪,妈的,得赶紧救出叶章,不然被狐妖吸了魂魄,就完蛋了。” 徐阳稍微喘息了片刻,便急急忙忙冲出了房门,然后直接向叶章的房间跑去。 叶章所在的房间,或者说是石兰的闺房,二人将灯尽数熄灭,里面声音缓缓传出,令空间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叶郎,你还记得你与丁县令平坟的事情吗?”女子的声音带着魅惑和喘息。 “为何问起了这个,说起来,这可算是丁县令的一桩政绩,也是因为这个政绩,丁县令才在我们这不到两年时间就调任了。”叶章说道,现在想来,心中已经充满了敬佩。 “为何这样说?你可知看似无用的荒坟,却是众多孤魂野兽的栖身之所。” “荒谬,你这是妇人之仁,荒坟造成了大量的耕地占用,现今百姓难有温饱,平了这些无用的荒坟,灌上河水,又是一片肥沃的水田,这等功绩又岂是什么孤魂野鬼就能放弃的。”叶章说起这事,就显得大气凌然起来。 就在这时,女子叹息了一口气,她从对方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后背的头发竟左右摇晃起来,像是一只尾巴一样,弄得叶章鼻间瘙痒,心中更是心痒无比。 他邪笑道:“你操这个心作甚,如此良辰,岂能这番辜负。” 说着,便去拉对方的手,可是却被对方挡了回去。 他心中有些失落和恼怒,当下道:“你这是为何?” 石兰则是笑了笑,然后慢悠悠的道:“你可是我之前与你诀别时曾说,家中将有劫难。” “不错,不是山洪吗。” “是也不是,原本那次是想放过你的,可是谁知道你的好友丁县令他没有放过我们,用水灌了这里,大家都死了,所以他也别活了。”石兰的声音凄凄惨惨,却犹如一道利箭直接插在了叶章的胸口,令他惊骇莫名。 “所以你也必须死。”石兰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叶章此时怎么可能没有听出对方的意思,当下脑中的火热像是被一盆冷水灌过,浑身充满了冷意。 石兰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开始慢慢变化,脸上长出了细细的长毛,原本樱桃小嘴也尖尖变得尖锐起来,那一头长发在这时终于化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而一双利爪竟直接抓向了床上的叶章。 “孽畜,住手。” 徐阳大喊一声,直接破门而入,一把杀猪刀对着狐狸的后腰就刺了过去,一阵凄厉的喊叫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几乎震破耳膜。 狐狸哪会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另外的一个人进来,毫无防备的它竟被徐阳直接用杀猪刀刺了个通透。 身体挂在杀猪刀上面,传来一阵咝咝啦啦的腐蚀声,仅仅没过多久,这只狐狸的尸体便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不见了,而徐阳则是一把拉起床上已经呆滞的叶章,猛地向外跑去。 “快走。” 徐阳大喝一声,接着,就感觉浑身被浸在了水中,四周的场景犹如被大火焚烧的黄纸,开始迅速消散。 当一切消失的时候,徐阳竟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处湖水之中,身体已经进入大半,冰冷的湖水令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迅速拖着对方,往岸边游去。 在岸边的树下,徐阳将叶章放在旁边,自己则浑身瘫软的躺在地上,看着远处一片白茫茫的湖水,徐阳知道,若是自己再晚一步,自己将会被活活淹死,而叶章的魂魄也会被对方吞食。 就在这时,湖水咕噜咕噜的开始冒起了水泡,只一会的功夫,就从湖底慢慢浮出了几具狐狸的尸体,浑身肿胀发臭,看起来早已死去多时,其中一个狐狸的头上还遮着一块红布,尖嘴从红布出露出,看起来极为诡异。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一山双山头 徐阳知道,这个狐狸就是那个红衣女子石兰,至于她为什么倒着走路,也许是以为临死的时候被水流倒着冲进了洞穴,又或者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尾巴,总之这一切对徐阳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趁着夜色,徐阳将叶章放在了自己的白马之上,马夫和马车早已被水浸泡,化成了纸屑,徐阳则是牵着白马一路走向了叶章所说的家中。 叶章也在这一路的颠簸中慢慢回过神来,然后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似乎还在消化着之前所遇到的事情。 对方能这样安静,倒是让徐阳安心了不少,若不是看对方是主角,他早就找根绳子把对方给绑起来,免得再生什么幺蛾子,就是不知道能够能绑得住。 前行没有经历太长的时间,当徐阳到达叶章的家中的时候,也被家中的破败给吓了一跳,四周土质围墙坍塌,仅插了几根树枝用来遮挡,院内更是破败不堪,墙壁破裂,屋顶的茅草早已腐败,露出一个大洞,徐阳很难想象这样的屋舍在大雨袭来的时候该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天已经微微亮,当徐阳进入院中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个妇人正端着一个簸箕走出房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白马上的叶章,顿时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跑,吓得失魂落魄。 叶章当即从马上下来,然后凄苦道:“我现在已经是举人了,已飞黄腾达,这才几年没见,可为何她就认不出我来了呢。” 徐阳没有搭话,他不知道这里面是对是错,叶章本人其实算是比较刚正的人,可是即使家中落魄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摆脱不了书生常有的风流和媚俗,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终究令人唏嘘不已。 妇人看到叶章走来,躲在门口看向院中,她惊恐的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吗?怎么说自己成了贵人了呢?家里因为太穷,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安葬你,家里孩子还都太小,你莫要这样吓人,我们近日寻个好时辰,给你下葬了便是。” 叶章突闻这句话,突然叹了口气,然后竟转头对着徐阳苦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大笑了一声,然后神情落魄,惆怅失意,步路蹒跚的走进屋中。 待看到自己灵柩的时候,叶章突然向前一扑,身体就瞬间消失了,而他穿的长衫鞋袜之类,则是像蝉脱壳一般停留在原地,呼的一声,衣衫落地,在地上堆叠起来。 妇人见此情形,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就抱起地上的衣物大哭起来。 看着这个情景,徐阳默默的关上了院门,牵着白马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剧情一算是完成了,只是心中依旧有些莫名的难过。 太阳在这一刻升起,驱走了一切的黑暗,阳光照射在徐阳的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霞光,令他的身上稍微温暖了许多。 一路上奔波不停,徐阳手中带的干粮也已经吃完了,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兰若寺,或者是找到一个村落才补充干粮和淡水。 所以这一路他基本上没有停歇,偶尔停下来也是为了给白马吃些草叶,休息片刻又再次急忙上路。 紧赶慢赶,还是让徐阳跑了大约七八十里的路程,而太阳也渐渐开始西落,距离夜晚的到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会稽距离金华府很近,而距离位于金华府北郊的兰若寺就更近了,当日渐傍晚的时候,徐阳一人一马便已经来到了北郊。 只是还未等他到达兰若寺,便突然给北郊的景象给吸引了,或者说是被震撼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徐阳惊讶莫名。 入眼一片荒凉,似乎正经历着极度的干旱,土地干裂,河水断流,河床上躺着无数死去的鱼虾,早已干瘪腐烂,不时散发着阵阵恶臭,道路两旁的树木存活寥寥,到处都是一派萧条的景象。 微风骤起,扬起一片沙尘。 “会是哪个所谓夜煞造成的吗,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恐怖了些,或许也只有这个东西,才会吸引像燕赤霞这样的侠客前来的吧。” 徐阳一边惊叹一边骑马慢行,并不断用衣袖遮住脸颊,时不时的有蝗虫一类的东西飞到眼前,然后猛地咬在了皮肤之上,嘬着血液,仅仅片刻,那干瘪的肚子中就鲜红一片。 无奈之下,徐阳将存放干饼留下来的包裹直接套在了头上,只留两只眼睛出来,即使这般还是能够感觉飞虫撞击衣衫产生的砰砰声。 前行数百米,一个残破的村庄便渐渐出现在了道路尽头,徐阳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空渐渐暗淡,已然已经快要进入黑夜。 “看来这次不用夜宿郊外了。” 心中稍微有些满意,徐阳对于自己的行程还是较为放心的,因为只要自己这个宁采臣不到,聂小倩的剧情是不会开始的,这样一来就给自己充分的准备时间,而且在时间的把控上也多了几分主动性。 前面的村庄看起来尤其破旧,残垣断壁不说,就连草木都很难生存,村头的几株榆钱树,甚至连树皮都被人剥了个干净,露出里面干枯发黄的躯干,在阴暗处散发着森白之色,远远看去,像是人骨一般。 马蹄声嘀嗒嘀嗒的在村头道路走着,四周好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扰,一些野鼠在土墙上迅速窜走,留下一阵黑影,于黑暗处露出两只细小的眼睛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里是一个荒废的村子吗。” 看着没有一点人气的村庄,四处几乎没有亮灯的房舍,徐阳拉住了白马,就这样站在村头的巨大牌坊下面,迟迟没有进去。 牌坊上面刻着“侍佛村”三个大字,原本可能用红漆描过字面,上面依稀残留着点点红色,只是在风吹日晒之后,字迹脱落泛黑,像是干涸的血迹一般。 令人意外的是,在侍佛村三个大字的“侍”字上面,被人用刻刀划了几笔,在旁边写了一个“石”字,这样一改之后,侍佛村就变成了石佛村了。 “好好的侍佛村为什么改为石佛村呢,难道说是在说佛不佑人,如石耳吗,又或者还是别的原因。” 好像是为了印证徐阳的猜测,两处突的吹起了一阵疾风,风拂过枯草,将荒草之下的东西给展露了出来,竟是一个个石刻的佛像,佛像雕刻的极为精致,只是散落在路边,让人总有些不寒而栗。 徐阳当即下了马,然后拨开枯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佛像,当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将这佛像给脱手扔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佛像的眼睛都被挖了去,雕刻石像的人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忌讳吗,这是说石佛无眼吗。” 徐阳心头狂跳,他蹲下身子,在草丛中又找了几个,无一例外,每一个佛像上的眼睛都被挖了去,那刻刀凿击的痕迹极为明显也十分的粗糙,似乎是在短时间全部挖去的。 站在“侍佛村”的牌坊之下,拿着被挖去眼睛的佛像,这一幕看起来极为讽刺。 “原本侍佛村的意思应该是侍奉供养佛像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对佛像如此的亵渎,难道就不怕招来报应吗。” 徐阳叹息了一口气,将石像装在了身上,然后牵着白马慢慢走进了这个荒村。 靠近村头的几户人家皆是没有任何的灯光传出,木门破裂,窗棂倒塌,入眼依稀可以看见屋内简陋的陈设,以及被鼠蚁占据的床铺。 不过无一例外,几户每一家的院子中都堆满了各式的石刻佛像,有的已经倾倒,有的深陷泥土之中,空洞的两个眼孔,在黑暗中像是哭泣的鬼魂,直直的看着院外过往的路人。 徐阳仅仅看了一眼,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是个村子应该是以雕刻石像为生的村落,可是后来可能发生了某些事情,这才导致这里面的人逃离,或者早已经死了。” 在这一个个石像的注视中,徐阳不由加快了脚步,四周冷风吹来,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村内只有徐阳一人一马的脚步声,再无其他活物的声音,在前行几户人家之后,徐阳终于在前方的院子中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总算是有人的。” 他心中大喜,便牵着马,急速的走了过去,可是还未等他接近,那灯光竟突然的熄灭了,好似在躲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卧槽,犯得着这样吗。” 徐阳站在对方的门口,脸上一阵愕然和郁闷,看着里面黑黝黝的房间,以及晃动的黑影,徐阳能够看得出,这个房间里是有人的,而且这里面的人正趴在窗户上,盯着他看。 无奈之下,徐阳又往前走了几乎人家,无疑例外,每当徐阳接近的时候,屋内的灯光便像是触碰到了开关一样迅速熄灭。 “妈的,我还就不信了。” 徐阳的心中升起了微微的怒意,他一把拉回马头,直接又回到了之前的第一家。 而其身后,不知何时起,那只石佛已经掉落地面,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徐阳的后背,缓缓的流出两道血泪来,看起来极为惊悚。 章节目录 第96章 侍佛村不侍佛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石像都是活物一般,又或者说,每一个石像都可能是一个被囚禁在里面的人。 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情,徐阳也没有发觉自己随手捡的石佛不知不觉已经掉落在地上,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径直走像村子最前面那户人家,然后直接拍了拍对方的院门,大声道。 “老乡,老乡,开开门那。” “老乡,你在家吗?” 徐阳的声音很大,原本寂静的荒村,被一瞬间惊扰起来,就连原本没有熄灯的人家也是迅速灭灯并且关闭了门窗,有的甚至取出了木板,将门窗用钉子全部封了起来。 “我靠,这至于吗?”徐阳满是头疼。 徐阳闹出的动静令屋内的人有些发抖,依稀能够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老头子,那个人好像又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道。 “这个混蛋,这么大声音,这是要害死我们吗?” “不然怎么办,要是一直让他这么吵闹下去,非得惹来那东西不可。” “这个倔种,好像和咱们杠上了,该死,先放他进来吧,不然非得惹来麻烦不可。” 话音停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来,接着,就看见一个骨瘦嶙峋的老汉手握一个凿石的铁锤走了出来。 徐阳咽了一口吐沫,一时间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了。 前来的正是那位老者,他提着一盏煤油灯,另一只手则是一把铁锤,警惕的看向院门,似乎稍有不妥就会将铁锤锤击过来一般。 “大晚上的鬼喊什么,你这是在找死吗。”老汉声音不大,但是极为阴寒,眼神中充满了怒意。 徐阳被对方这么一呵斥也觉得有些冒失,这才拱手道:“老爷子,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在下途径这里,夜已深沉,想寻个住处,奈何家家闭户,这才出此下策,还望海涵。” 老汉闻言,气稍微消了许多,有些无奈,为了避免徐阳继续蛮缠下去,他轻轻的打开门,然后向着徐阳的背后,以及两边的路上四下看了看,见只有徐阳一人,这才勉为其难的道:“你先进来吧。” “哎哎,好嘞,谢谢老爷子了。”徐阳赶忙答应,将马系在院中的石磨上,这便随着老汉进了屋子。 屋内破旧不堪,完全是土砖搭砌的土房,屋顶上用树干支撑的房梁,上面铺盖了一层茅草,因为干旱的原因,屋内土质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干裂,里面时有虫蚁爬出。 在屋内一层放着一口大缸,徐阳朝着里面看了看,里面没有一滴水,旁边的木桶里倒是存了一些,只是有些浑浊,上面飘了一层红虫。 老汉在徐阳进来之后,便把门给关了起来,插上木楔后,又用一根扁担抵在门后,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看着徐阳有些无措的样子,老汉叹了口气,用木瓢在木桶里舀了一下,似乎又觉得舀的太多了,便又倒回了些,这才有些心疼的用碗端了过来。 “家中已过饭时,若是不嫌弃就先喝点水对付一下吧。”老汉道。 徐阳咽了一口吐沫,他知道这个村子正处于干旱时期,能拿出这样的水已经算是极大的恩惠了,可是看着泛黄的水质,以及哪游走的红虫,他实在喝不下去,当下道。 “村中水源金贵,在下不忍浪费,还是算了吧,忍忍就过去了。” “让你喝你就喝,哪来这么多废话,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这个老汉,还是觉得我供不起你这碗水了。”老汉已经对徐阳之前的举动存在着怒气,这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徐阳脸色一白,这才端起了瓷碗。 “死就死吧。” 心中暗探一声,这才闭着眼用嘴唇轻轻抿了一口,舌尖传来虫子的蠕动,差点没让他给吐出来,一时间满脸涨红,喝水常有,但是喝水还塞牙的不常有。 看着徐阳喝了水,老汉的神情这才舒缓许多,他取了点旱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一旁的妇人似乎有些不情愿老汉送水这事,转过身去,生着闷气,在一旁纳起了鞋底来。 “敢问老爷子,为何这村中家家闭门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徐阳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老汉瞥了一眼徐阳,然后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床沿,“后生别没个称呼,喊我张老汉或者老丈就好,别一句一个老爷子,我可不是地主财主,这个称呼我听不惯。” “是是是,老丈教训的是。”徐阳赶紧赔了不是。 “我们这侍佛村,原先都是兰若寺建设是遗留下来的工匠所组成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是会些石刻的手艺,也把雕刻佛像作为生活的来源,为附近的相亲刻点石像,或者弄点墓碑,算是远近闻名吧。” 张老汉淡淡的说着,眼睛因为烟袋的熏烤而微微眯了起来,遮住那有些浑浊的眼睛。 “兰若寺所在的这处老山,原名叫做老坟山,历来就有问题,在当时哪怕最勇敢的猎人,也是天亮进山,天黑出山,不会在山中过夜,尤其是靠近老坟山地界,更是避之不及,几乎成了附近猎户的禁地,当时日头西城,不留活人的说话也就这么渐渐传了下来。” “这山里面很邪性,那时候老一辈都说这老坟山有东西,能夜食人血,被闹得人心惶惶。等后来的时候,西郊这地界来了个官爷,他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便邀了几个有名的和尚,早老坟山上建了这个规模庞大的兰若寺,以此来镇压邪祟。” 张老汉叹了口气。 “当时年头紧,家家没个几粒米加上这边给的工钱也多,虽然知道这老坟山不干净,但是我们还是来了,我们就是这一批被招过来不怕死的工匠。” “说来也怪,当兰若寺修好之后,这北郊这块果然太平了许多,大家都说是寺庙灵验,一时间这兰若寺也是香火鼎盛,而我们这批人就顺势留了下来,因为兰若寺的石刻都是我们做的,所以前来的香客,一般都会在我们村子里带上一两个石佛回去,那时候的侍佛村,家家兴旺,也颇有积蓄。” “那为何后来荒废成这般模样了呢。”徐阳下意识的就端起了碗,接着突然想起,便又立刻放在了桌子上。 老汉没有看到徐阳的动作,而是自顾自的道。 “后来新帝即位,开始崇尚道教文化,这边的寺庙便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没有了上面的支持,这么庞大的寺庙根本无法运行下去,直到后来来了几个道士,然后在寺院的另一侧圈了一块地,把他划成了道馆,这一山双山头,怎么可能不出事。” 徐阳点了点头,他依稀记得在嘉靖年间,道教开始兴起,当时一些寺庙确实遭到了众创,虽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原因,但是这种情况在以前是存在的。 “而且据参与道馆修葺的人讲述,他们这个道馆盖得极为诡异,因为作为一个道馆,这里根本没有神龛,只是在大殿之中摆放了几个木牌,木牌这是背对着香客的,香客甚至不知道这木牌后面究竟写着什么东西。” “这算什么,难不成香客连自己拜的哪路神仙都不知道吗?”徐阳有些惊讶,吃惊的看向张老汉。 张老汉猛地吸了一口旱烟,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想通过旱烟带来的精神麻醉,让自己能够平复心中的恐惧。 他眼神有些迷离,缓缓的道。 “事情坏就坏在了这里,自从这个道馆的出现,随之而来的各种邪乎事也渐渐出现在了老坟山,以及整个北郊,先是有香客在兰若寺无缘无故看到石佛被鲜血染红的布料蒙了眼睛。” “后来又有人看见寺庙中时有一位白衣女子出现,每当有人借宿寺中,总有离奇的死亡出现,无一列外,他们要么被穿透的脚掌,流血而死,要么便是被挖走了心脏。” “他们说,寺庙已经是邪祟的天堂了,从此以后,香客逃离,和尚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寺庙,里面常有女子的哭泣声传来,让人通体发寒,不敢接近。” 听到此处,徐阳心中狂跳,若是猜测没错,那么张老汉所说的这个白衣女子恐怕就是那个厉鬼聂小倩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里的聂小倩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亡魂。 “没有了香客,没有了诵经的和尚,这兰若寺的影响进一步扩大,之后包括整个北郊都时常有横死之人出现。” “上面也是想了一些办法,先后找了一些法力高强的道士前来驱鬼,可是他们无一不是在兰若寺消失不见,有幸逃出来的那一个则是疯疯癫癫,见人就说你要金元宝吗,当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据聊斋中所言,聂小倩的出现都会问两个问题,一个便是需要金元宝,另一个则是你可以陪我玩吗?无论是那一个,只要经受不住诱惑,那么将是必死无疑。”徐阳在心中暗暗的想着,接着便再次看向张老汉。 “那为何这里的石像都被挖去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取走眼睛的石像 昏暗的房间中,油灯的灯芯噼啪的响个不停,光线时亮时暗,外面冷风阵阵,穿过窗棂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徐阳和张老汉对坐,声音也越发变得低沉起来,那一旁的妇人早就忍受不住这种惊恐,早早钻进了被褥,甚至用被子将头都给蒙了起来。 看着那正在发抖的被褥,徐阳是无法体会这兰若寺对下面这些村庄所带了的恐惧,就连张老汉接下来的话也已经开始颤抖了。 “石像为什么被挖去眼睛?”张老汉嘴上露出了苦笑。 “因为侍佛村不侍佛了,这里的村民即使手艺再高,也无法雕出睁眼的佛像,就好像我们这里已经被抛弃了一般,在这里度日的或许再也无法依靠佛像带来的庇佑了。” “曾经有人试图雕刻一双睁眼佛像,可是就在他完成之后,那个做好的佛像竟然从眼睛中流出了鲜血,而与此同时,那名石匠师傅的眼睛也流出了血来,他与石像的眼睛对视,就感觉整个石像充满了妖媚,似人似狐,而那一双眼睛则变成了血红,最后他瞎了,眼睛好像被某个东西挖走了一般。” 老汉缓缓的突出了一口气,似乎想将心中的害怕排解出去,他将烟杆放下,看向徐阳。 “从那时起,侍佛村将所有的石像全部挖去了眼睛,这才稍微平定下来,可是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蝗灾,干旱,瘟疫,几乎每件事情都开始萦绕北郊发展起来,而我们侍佛村尤其严重,有人说是我们的村名染了晦气,无奈之下,村中便将侍佛村改为石佛村了。” “竟然是这样。”徐阳心中不由感叹起来,对于下面自己去兰若寺更是多了几分不确定,虽然大概知道剧情,但是这里面仍存在着巨大的随机性和变动性,加上自己这个宁采臣的身份插入,或许将会是完全不同的倩女幽魂。 想到这,他便不由慌乱起来,自己仅凭一把小刀能平安度过去剧情吗,况且聂小倩背后还有哪位恐怖的夜煞的存在,深深的无力感,让徐阳有些颓废,看来只有尽快找到燕赤霞了,或许有他的帮忙,自己才能够稍微有些底气应付剧情。 “老丈,你可知道这兰若寺有何应对之法,实不相瞒,在下宁采臣,乃是一名书生,这番经过此地,想必是要路过那老坟山的,兰若寺有不得不过的理由。” 张老汉闻言,眼角不由的轻轻一跳,他有些惊讶的看向徐阳,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书生执意要去兰若寺。 “说实话,你去兰若寺必死无疑,别怪我没劝说过你,至今去那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老汉眼睛微眯,表情十分严肃。 “那你的意思是曾有人活着出来过吗?”徐阳大概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追问道。 张老汉在这时竟然点了点头,他说道:“我曾说过有一位道士侥幸逃了出来,但是他后来疯了,这个人你没必要去寻找,其实还有一个人能自由出入兰若寺。” “这人是谁?” “他就是那个雕刻出睁眼佛像的瞎子。” “竟然是他。”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是因为他失去了双眼,算是失去了感官,所以能避开一切幻象,而那只佛像拥有了他的眼睛,算是一个邪物了,它是整个北郊唯一拥有眼睛的佛像,虽然来自人类,但是依旧有很强的震慑,有了那个佛像,你便得到了最大的保障,或许能护得你一命吧。” 徐阳听到老丈的话,心中莫名的生出一阵激动,若是能得到那个佛像,那么自己兰若寺的成活率将会大大的增加。 “那这个瞎子现在在哪?”徐阳急切的道。 张老汉摇了摇头,“自从他眼瞎了之后,人便没了踪迹,之前有人曾在兰若寺附近看到过他,你能不能找到,那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徐阳愣愣的看着对方,“这样一来岂不是和没说一样,机缘似乎和自己不相关吧。” “不过那个血眼的佛像却是留在了他的家中,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取了,因为那东西太邪乎。”老汉道。 徐阳眉头一跳,还真是柳暗花明啊,对于能不能活命来讲,取佛像这点事情想必没那么复杂吧。 而正等徐阳想继续问问原由的时候。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的嘶吼声,声音很大,又十分剧烈,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将整个磨盘都给拉动了起来,完全处于狂躁的状态。 “不好,出事了。” 张老汉和徐阳相互对视了一眼,当即把油灯吹灭,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风声搅动着院门轰轰作响,院墙上好像蹲着一个东西,正虎视眈眈的看向里面。 徐阳在这一刻,急忙来到了窗户旁边,透过被木条封闭窗棂的缝隙,偷偷的向外看去。 而张老汉则再次拿起了锤子,似乎随时准备那可能闯进门内的恐怖东西。 这匹白马是客栈老板给的,性格极为温顺,只有在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时,才会发出预警,这一点,徐阳在之前遇到叶章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而那时的白马也仅仅是嘶叫,可是看如今的状态,明显外面的东西要比叶章还要来的恐怖。 心中惴惴不安,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是那个东西吗?”徐阳小声的对着与他趴在一起看向外面的张老汉问道,张老汉身上有股浓烈的烟熏味,这令徐阳有些皱眉,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张老汉的眼睛死死的看向院外,一双浑浊的眼睛此时多了几分坚韧。 “不清楚,但是来的东西应该不干净。” 说着,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应该是白马身上带来的血气吸引了那个东西过来,也或者是你身上的味道,要知道北郊这块一些能出现的血食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鸡鸭牛羊全都被吃的干净。” 老汉说完这些,将一旁的烟袋拿了出来,沾着里面的烟油以及烟灰,就对着徐阳的脸上抹了起来。 徐阳被对方这一奇怪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刚想躲避。 “别动,你以为我舍得这烟油吗,给你正是浪费了,有了烟油能避开那个东西闻到你的气味。” 听到这里,徐阳惊讶的看向对方,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张老汉会一锅一锅的抽着烟了,原因竟然来源于此。 窗外冷风呜呜的吹着,矗立在村内不多的干枯树木被吹拂的不断摇晃,像是一个个鬼影在招呼,也未经过很长时间,树干终于不堪重负,咔嚓的懒腰折断,而这时,那围墙上的黑影终于动了。 “它进来了。”徐阳咽了一口唾沫道。 “别说话。”老汉带着浓烈的沙哑嗓音道。 黑影走路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太太,虽然弓着腰,但是步伐很快,整个身体都被遮盖在衣服之下,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尽然是一个老婆婆。” 徐阳有些疑惑,看到这个身影,令他不得不想到聂小倩的姥姥,在这个剧情中,似乎也只有这个角色与这个形象最搭。 “这就是夜煞,是老坟山最凶猛的存在。” 张老汉额头已经浸满了冷汗,他声音细小但沙哑,甚至有几分颤抖。 “夜煞。”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徐阳也是不由眼睛睁大,因为这个东西就是聂小倩幕后的操作者,是控制诸多厉鬼的存在,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刚刚对它的估计,可能还是太潜了些,又或者说,他对姥姥的这个身份还是轻看了许多。 “难道说夜煞其实也是一个修炼的恶鬼,不同于画皮的恶鬼,这个恶鬼显然要更强,竟直接霸占了整个老坟山,并且奴役聂小倩为它寻找血食。” 徐阳心中想着,这一来便直接见到最大BOSS的感觉,令他极为惊骇。 而屋外的黑影在进入院子中之后竟向房屋里面看了看,那一双细小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窗户出的两人,眼神直入心魄,竟瞬间令两人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蹲了下来。 “怎么办,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徐阳心脏砰砰的跳着,他默默念起了掩息术,希望能掩饰自己活人的气息。 窗外,那只夜煞轻轻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直接拉到了窗户旁边,接着往里面嗅了嗅,好像是在探查什么气味一般。 看着满头花白头发的黑影,以及满是褶皱的皮肤,徐阳脸上的冷汗直流,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那老婆婆竟然直接对着窗户张开了嘴,接着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老乡,能开开门借点水喝吗?” 听到这个声音,徐阳就感觉浑身汗毛都要炸开一般,头皮已经是一片麻木,身体都僵直了起来。 徐阳和张老汉相互对视了一眼,身体犹如坠入冰窖,恐惧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而一个同样的念头在二人的心中升起。 “不好,这东西可能想要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看不见的世界 阴风阵阵,恐怖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外面的黑影依旧站在窗户旁边,眼睛不断的向里面探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吸引。 徐阳知道这个老婆婆其实与他仅仅隔了一道墙的距离,他甚至能够通过窗户的缝隙,闻到那浓烈的棺木腐朽的味道。 “老乡,开开门那,再不开门我可进来了啊。”老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而这次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看到这里,徐阳咽了一口唾沫,若是再不行动,怕是对方要破门而入,到时候仅凭自己和张老汉以及那个躲在被子里的妇人,是根本没法应对的,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时机转瞬即逝,徐阳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你不是想要血食吗,那我给你好了” 徐阳竟直接掏出了身上的杀猪刀,然后狠狠的在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接着将带着血迹的半截衣袖,瞬间从窗户空洞出直接扔了出去。 沾了血液的衣袖打在了白马之上,引来一阵嘶鸣,而这个老婆婆则好像被猎物吸引一样,直接扑向了白马。 外面传来白马凄厉的惨叫,徐阳不忍心继续听下去,他将一节布条缠在伤口之上,然后拿过烟袋,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发炎,直接对着布条涂满了烟油,看着张老汉嘴角只抽抽。 不过这一动作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张老汉不由对徐阳高看了几分。 夜晚疾风阵阵,外面白马嘶鸣。 屋内窗户之下,两人瑟瑟发抖,徐阳更多的是因为疼的。 “妈的,以后可真不能装13啊,还真是疼。” 脸上冷汗直流,徐阳也不知道割的伤口有多大,就感觉揪心的疼痛,就连嘴上也不断抽吸着冷气。 张老汉则是趴在窗户,看着那匹白马倒下,最后变成了一个骨架,而那个黑影在吃饱之后,便瞬间消失不见了,除了地上的血迹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浓烈的血腥气充满了整个院子,顺着风吹来,有些刺鼻。 “哎,真是造孽啊。” 张老汉瘫坐在地上,随手取过烟袋,塞了烟丝慢慢的抽了起来,烟锅上的火光随着抽吸之间,时亮时暗,好似在暗示着两人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不行,我得尽快得到那个佛像。”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黑暗中的徐阳终于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张老汉只是瞥了一眼对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抽着旱烟,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可惜的神情。 “老丈,之前你说那佛像邪乎,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老汉被徐阳逼得没办法这才叹息道:“说这佛像邪乎,是因为这个佛像被瞎子摆在了正堂之上,而所有曾今去看过这个佛像的人,回来的时候都会短暂的失去记忆。” “而且。”老汉说着,向外面看了看,然后凑过头低声道。 “而且我听人讲,瞎子好像能看见那个东西,有人看到他经常和佛像说话,并且给佛像贡的一些贡品都会被吃掉,若是瞎子不在的时候,屋里还时常传出说话的声音,并且有人还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大家都说这是显灵了,可是我不这么觉得,一个能夺人双眼的神像,怎么可能是神仙,十有八九又是一个邪物,只是这东西可能与夜煞同源,也可能是不对付,总之在这佛像的护佑下,瞎子似乎没有受到迫害,即使来往于兰若寺,依旧毫发无损。” 听到这里,徐阳皱了皱眉头,“可是我若是取了那个神像,会不会得罪那个瞎子,毕竟这是别人的东西,这样偷出来怕是不太好吧。” 张老汉眼睛一白,“你若是取走那神像,瞎子恐怕还巴不得呢,手艺人而已,你丢点铜板就是,你以为瞎子每天出去乱跑是做什么的,他都是找贡品的,你若是不取走,我估摸着瞎子也活不到月底,怕是得将自己供上。” 徐阳不由眼睛睁大。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对于徐阳之前做的事情,张老汉还是多有赞赏的,他犹豫了一下,皱眉道。 “你若是去也可以,但是尽量不要与佛像的眼睛对视,你最好蒙上眼睛,然后在摸到佛像后用红布将佛像包裹起来,放于怀中,切记莫要打开红布。” “取得这个神像,想来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吧。”张老汉有些不确定的道,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的猜测,具体管不管用,他也无法知道。 徐阳有些心慌,越是看到张老汉这种表情,他的心中就越发不安,不过现在那个老婆婆已经吃了整匹白马,短时间应该不会过来,若是去取神像,今晚将是最好的时机。 “老丈,那夜煞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过来,还请告知瞎子的住处,我想现在去看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留你,你自己小心吧,瞎子家位于村末,你过去看到一家是石砌的房屋,那便是了。” 张老汉一直把徐阳送到了门后,这才回去,并且再次将门给封了起来,徐阳依稀能够听到屋内传来的对话,似乎是妇人在埋怨老丈不该说那么多,害死了一个好人。 不过徐阳也不在乎这些了,看着白马的骨架一阵唏嘘之后,这才走进了村中的小道。 这一路来,白马一路奔驰,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现在白马已经死了,徐阳的心中多少有些伤感,只是之前的情况,若不牺牲白马,怕是难以活命。 想着,他将匕首藏于腰间,然后将衣服裹了裹,借着夜色向村庄深处走去。 天空之中被萦绕着一层暗红的颜色,青石铺设的道路在昏暗的夜色中并不是十分好走,两侧除了坍塌的院落,剩下的住户则已经在刚才的吵闹声中关闭了房门,息了灯盏,至于有没有睡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平息怒意,又或者是为了送冤魂上路,这一路上的住户门口都存了不少的纸灰,有的还用碗摆上一两个干瘪馒头,对于物资匮乏的这个侍佛村来说,已属不易,当然很大的可能是被邪物闹腾的原因,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徐阳走在这条路上,给他的感觉这里不像是村子,而更像是墓地,一个人鬼共存的活死人墓,不知道这里的人还能在这种环境中忍受多久,遍布四处的石刻佛像,没有给人带来任何的安全感,反而是处处充满了诡异。 一阵阴风吹过,道路两侧是不是的露出光洁的石像,猛不丁的看过去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徐阳裹着衣服,尽量不看向四周,而是低着头,快速的向村末走去。 仅仅没过多久,当路过十几户人家的时候,一个由石头堆砌的房舍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房屋,徐阳突然有些哑然。 “怪不得张老汉说,瞎子家特别好找,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同于其他人家的土质房屋,瞎子家的屋子全部用的是青石,只是在屋顶出用了一些木材和草梗。 “看来这瞎子家在以前应该是挺富裕的人家,一般来说,作为石刻的工匠,石料是工作的必需品,而这个瞎子却用大量的石料给自己修建房屋,当真算的上是大手笔了。” 徐阳暗暗嘀咕,便一把推开了门,然而当他进入院子中的时候,一股诡异的气息突然萦绕过来,令他瞬间呼吸加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了。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人,这还能算是房子吗?” 徐阳大惊失色,差点没一下子跪在地上。 因为刚才他所看到的的石砌房子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所有的用来建房的石块全部都是一个个石像,除了各种神像还有各类动物猛兽,整个房子没有一块石头是没有雕刻过的,整整一面墙的佛像,这种冲击感令人浑身发麻。 “竟然这样亵渎神像,难道这瞎子不怕引来报应吗?” 徐阳惊呼出口,身体稍微靠近,这才看清,这些石像原先应该是有眼睛的,只是后来被人为的用刻刀正面划了过去,看起来像是被利爪抓挠。 而每一个石像的头上部分,都被泼了一层朱砂,借着夜色,能够看到隐隐的暗红色,如同由尸体堆砌的墙体一般,鲜血淋淋,无比瘆人。 而院子中更是零散的放着各种石像,这一对比,很明显这个瞎子在这个村子是数一数二的雕刻大师,也是第一个遭受佛像反噬的人。 徐阳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他将视线转移到了房门之上,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因为他知道,仅仅一门之隔的后面,是那个取走瞎子眼睛的石像,而这个石像这个时候,也许正在通过门的缝隙看向自己。 风声在这一刻突然停了下来,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夜色将徐阳的影子照的有些涣散,一丝丝冷汗从额头升起,胳膊上的伤口因为手臂绷紧的原因,一丝丝血液从布条上渗出,沿着手指慢慢滴落地面,带来一阵阵滴答滴答的声响。 可以看出,徐阳此时的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99章 红衣小女孩 当徐阳触碰到供桌的时候,就好像开启了某个开关,又或者触碰到了某个可怕的东西,一瞬间屋内一片糟乱。 四周传来脚步声,以及墙壁上好似液体滴落的声音,徐阳就感觉脖间突然被滴上了一滴东西,伸手摸去,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耳边似乎有人在吹气,体温不断的下降,徐阳掐动法诀,尽量是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徐阳心中知道,这个供桌之上就是那个邪异石像,只要自己转身,用布包裹起石像,一切问题都会解决,而自己杀猪刀在手,这里的东西不敢与他靠近,便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自己。 “只要包住石像,那么就可以解开眼罩,这里的事情将无处遁形。”徐阳心中暗暗的思考,没有任何犹豫,摸着供桌转过身去。 温度继续下降,徐阳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此时他已经完全将后背暴露了出来,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这场剧情本身就是豪赌,只要自己赌赢了,那么自己将会给下面兰若寺的剧情带来极大助力。 摸着粗糙的木质供台,徐阳心中一阵紧张,他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个石像是否在看他,仅仅不到半米的距离,这种几乎面对面的感觉,令他浑身发麻。 “不去想,只要抓住就好了。” 徐阳在心中极力的安慰自己,那伸出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安静的房间内,零散的脚步声在不断的干扰徐阳,慢慢的,他感觉后背突然一冷,一个东西好像贴到了他的后背,并且在慢慢的往上爬。 他不禁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能再等下去了。”徐阳心中一横,不在管后背的情况,而此时,那个东西已经完全爬了上来,并且伸向了他的脖子。 一瞬间,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再没犹豫。徐阳直接将手伸向前方,然后把一个硬物抓在了手中。 声音在这时戛然而止,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就连爬上后背的那个东西也是在一声尖叫之后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入手滑腻,冰寒,整个石像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正常的人形,而更像是某种邪物。 没有多做思考,徐阳自怀中取出一块布直接将石像被缠了起来,放进了怀中,接着扯下了眼罩,此时他已经是满身的冷汗。 视野之中,暗淡的光线传来,徐阳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他在能看见的一瞬间,就猛地转头看去。 “没有人,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可刚才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徐阳皱了皱眉,心中满是不解,再看那房门依旧是之前打开的状态,透过房门,他几乎可以看到满园的无眼石像。 “怎么可能,为什么门是打开的,难道说有人进来过。” 而当他回过身看向供台时,确实突然一愣。 因为此时供台的边缘正坐着一个红衣小女孩,此时她正将将垂在桌下,前后摆动,而一双灵动的眼睛在不住的打量着徐阳。 徐阳知道自己看到的这个小女孩不是人,因为他一直在法诀的状态下,也就是说他是开着阴瞳的,而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之前与他说话的那个。 “叔叔,你完了。” 女孩在看到徐阳转头的时候,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为,为什么这样说。” 徐阳被突如其来的话语给弄蒙了,一时间也开始紧张起来。 “阿爹说了,这石像是不能动的。” “阿爹?”是那个瞎子吗,徐阳心中不确定的想了想。 “你是想带走我吗,为什么把我包起来,阿爹说外面有很可怕的事情,我不会走的。”小女孩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此时在这个时候变得冷漠起来。 然而还未等徐阳再次询问,屋内的小女孩却突然消失了踪影,四周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而徐阳怀中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这让他神情突然一呆。 “动了,这东西居然会动,小女孩说我把她包起来了,难道说怀里的石像是小女孩?还是说怀里的不是石像。” 徐阳将手伸进了怀中,将那个被布包裹的东西给拿了出来,东西并不是很重,这令他心中开始犹豫起来,难道说自己拿错了吗,还是说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是在骗人。 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徐阳最终还是慢慢揭开了上面的棉布,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根森白的骨头。 “是人骨。” 徐阳眼睛睁大,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满是难以置信,他现在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就是这根人骨其实就是小女孩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石像又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徐阳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他的前方的供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道门,而这道门则是关上的。 “该死,被骗了。”徐阳猛地一转身,眼中顿时生出了一抹震惊之色,在他的后方果然还有一个门,而这个门则是被打开的,在门旁依旧是一个供桌,此时供桌上那只石像正死死的看着他。 眼睛与之对视,徐阳只感觉脑袋一疼,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倒。 在意识迷离之间,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一开始打开的门就是摆放石像的门,而他触手抚摸到的滑腻青石正是那个石像,甚至有可能徐阳摸到的古怪感觉正是来自那只眼睛,这就是小女孩说的后面跟着一个,因为石像已经被他动了。 前后两个门,两个供台,一个摆放的是小女孩的尸骨牌位,另外一个摆放的才是真正的石像,他不明白这个瞎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与石像对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意识渐渐模糊,眼中瞬间一片黑暗,等他看清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已经变化了起来。 依旧是侍佛村,徐阳站在村口的牌坊下方,看着牌坊上面那未经涂改的字迹,心中开始茫然起来。 远处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徐阳继续往前走着,随着他的前进,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噪杂。 吵闹声十分刺耳,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锤击房门的声音,甚至女人孩童的哭喊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慌乱,更多的是惊恐。 “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徐阳快速向前走着,他现在看到这个村子既熟悉有陌生,但是他知道他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四周的石像散落各处,每一只石像的眼中都在流着血,满目疮痍,村内混乱不堪,不断有刺耳的猫叫以及鸡鸭的呜鸣。 天空中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厚厚的积云翻涌而来,先是携带者某个恐怖之物。 人群不断向前跑着,身影从徐阳的身边一个个略过,时而转头看向后方。 被这周边的情绪带动,徐阳也跟着跑了起来,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完全的处于本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她的怀中抱着一只狐狸,好似与大人走失了一般,孤独的站在草木之中哭喊,声音清脆而又悲切。 一切的人影在此时都变得虚幻起来,徐阳的耳中只有小女孩的声音,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小女孩一身红衣在灰色的世界中极为明显。 她孤独的抱着一只狐狸,看着过往的人群,时而被人群推倒在地,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丢了,腿上被割破了大片血迹,坐在地上凄惨的哭泣。 哭声一只在耳边回响,不管徐阳与她距离多进,整个世界都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看向徐阳,似乎在寻求帮助。 而徐阳这时候却停了下来,他直直的看着远处的那个红衣女孩,眼神冷静的可怕。 “不对,他为什么想让我过去。为什么能听到这么多的声音,单单进入耳中的确只有她一人的,好似的她的目的只针对我一人。” 徐阳急促的呼吸着,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的腰间什么都没有。 稍微愣了一下,他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些事情自己已经忘了,可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红衣女孩的声音带着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灰色人影突然自后方穿过了徐阳的身体,那人手中拿着一根旱烟,好像并为看见徐阳一样,还在不断冲着后面大喊,“快走,夜煞就要来了。” 看着人影从自己身体里一点一点的穿过,徐阳几乎问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令他一阵皱眉。 “张老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这个名字。 女孩的呼救声还在不断的传来,她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抱着那只狐狸在瑟瑟发抖,而那只狐狸则用着那双诡异的眼睛,不断看向徐阳。 没有任何的提示,徐阳的脑中一片混乱,此时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小女孩是有颜色的。 看着后面已经没有几个人影,徐阳也不在多想,使劲一咬牙,急速的向着那个红衣小女孩跑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走那个小女孩。 风声在耳边呼呼的传来,一切的声音在此时完全的消失,只有那身边略过的人影,依旧残留着惊恐的神情在眼前不断的闪现,而此时,那只狐狸却诡异的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他们都死了 短暂失去记忆的徐阳,完全依靠自己的本能在行动,在这个时候,他有种预感,只有救了小女孩才是正确的。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徐阳的猜测,当徐阳来到小女孩旁边的时候,四周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前行的人群渐渐出现了颜色,整个世界再次渡上了一层血红。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女孩抬起头,一张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斑驳的泪痕,她的眼睛很大而又明亮,让人不禁产生一丝心疼。 徐阳尽量避开人群,然后在旁边的草丛中慢慢的蹲了下来,与红衣小女孩靠的很近,依稀能听到女孩小腿处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鲜血的声音。 她受伤了,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叔叔,你能救我吗。”声音悲切,让人很难拒绝。 徐阳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切由我。” 他从衣服上扯了一块布,然后将小女孩绑在自己的后背,可等徐阳想要将对方手中的狐狸放下的时候,那女孩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别丢下它,它叫阿狸,是我最好的朋友。”声音带着哀求。 而徐阳则是看着这只狐狸有些发憷,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从心底上有些排斥这长毛的东西。 看着对方的眼神,徐阳还是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那只狐狸趴在自己的后背,那柔然的皮毛挠刺的耳边,带来一阵瘙痒的感觉。 “快走。” 看着后面积压而来的红色云层,徐阳厉声道,然后跟着人群向着前方跑去。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穿来一阵惨叫,落在后方的人群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直接扑入鼻腔,令人心神崩溃。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每一个人,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夜煞来了,快跑,快跑。” 村间的道路弯曲怀绕,路面极窄,加上石板的凹凸不平,徐阳一路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跌倒,浑身早已泥泞不堪,手臂上的伤口也再次崩裂开来,鲜血沿着手臂流出,在道路上歪歪扭扭,留了一路。 而正当他漫无目的的逃跑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路上的这些人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每个人僵硬不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人影此时依旧保留着之前惶恐奔跑的样子,有些人嘴巴张大,似乎在呼喊什么。 徐阳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在他的前面突然走来了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步路蹒跚,走的极慢,但是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徐阳的心脏上,令他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则被压抑的艰难跳动。 “想讨口水喝,就这么难吗,刚才屋里面的是你吧,我记得你鲜血的味道。” 声音有人指甲抓挠棺木产生的声音,沙哑而又尖锐。 徐阳使劲的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直的看向对方,凝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是这样吗?原来如此。”老婆婆先是有些诧异,接着看向徐阳的后背,淡淡道。 “你以为你躲的过去吗?回到她身边吧,你们终究是一体的,虽然那瞎子用阵法隔离我的探查,甚至用眼睛做了破神像来保护你,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回归原始的,我说的对吧,聂小倩。” 老婆婆淡淡的说道,接着竟狂笑起来,然后剧烈的摆了摆手,因为笑的太过剧烈,最后都有些咳嗽起来。 “不不不,我说错了,应该是童年的聂小倩,我那个傻孙女才不会像你这样顽皮,她可听话了。” 说着,她对徐阳身后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你过来,姥姥会疼你的。” 红衣小女孩有些失神,然后缓缓的从徐阳的后背滑落,而那只怀抱的狐狸却用爪子仅仅勾住对方的衣衫,想要阻止她过去,焦急的不住“吱吱”乱叫。 “畜生,离开了那间石屋,你以为你还能跟我斗吗?” 老婆婆见状,狠狠一扇衣袖,就听狐狸痛苦的惨叫一声,那女孩则应声而落,直接飘飞到了对方的手中,眼中已是一片木然。 “现在该轮到你了。”老婆婆转过身来,再次看向徐阳。 就在这时,道路上自天而降出现了三只巨大的石像,突然挡在了徐阳和老婆婆之间,然后还未等徐阳反应过来,他的手臂之上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只手,然后将他往旁边一拉。 徐阳只感觉身体轻微一晃,再次看清时,自己竟再次回到了原来的石屋之内,只是此时石屋之内除了自己还有一个瞎子。 瞎子叹了口气,落寞的低头走向了一旁的木凳上,然后将头转向徐阳道。 “你是不是有很多的疑惑,现在你应该从石像产生的失忆中恢复过来了吧,毕竟石像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徐阳虽然一瞬间回忆起之前的所有事情,但是依旧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看着黑暗中的瞎子,他轻声道。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吧。”瞎子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对徐阳的后背示意了一下。 徐阳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背后应该还有只狐狸的,当下向着身后一摸,疑惑更甚。 “为什么是石像,那只狐狸呢。” “狐狸就是石像,石像就是阿狸。”瞎子叹了口气,然后无奈道。 徐阳将神像取过一看,若然是一只人形狐狸,只是这个人形与那小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之上在头顶上方多出了两只耳朵来,而此时它的眼神衰弱,明显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看着如此怪异的石像,徐阳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瞎子。 “我本护着小倩的一魄,躲避夜煞的追杀,用无数亡魂神像制作了石房,并且取了狐魂作为气息的遮掩,可是奈何你的到来将这一切都打破了,时也命也,小倩魂魄归体也许是命数吧。” “小倩。”徐阳眼睛不由睁大,之前他在幻境中就曾听老婆婆喊出了聂小倩的名字,当时还没有细想,现在看来,这里面竟有如此复杂的存在,他呼吸急促道:“敢问先生名讳。” “在下聂远山,乃是小倩生父。” 瞎子的话语一出,徐阳当场震惊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石佛村竟然遇到了小倩的父亲,而之前的那个红衣小女孩居然是聂小倩其中一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兰若寺的那个应该只是残魂了,这也是老婆婆不遗余力想到得到小女孩的原因。 猜出了徐阳的疑惑,瞎子神情暗淡,他悲切道。 “老坟山亡魂众多,我等修葺兰若寺后,为每一位亡魂都制作了一个石像,使他们有了安息之所,你在村中所看到的石像,他们里面都代表着一个亡魂,这才是兰若寺一直平安的根本原因。” “但是事情并没有想象这么简单,老坟山地势极阴,加上众多鬼物滋养,没想到生出了恐怖夜煞来,为了对付夜煞,我们侍佛村一百二十余口尽数丧命,只留下我和小倩二人。” 听到这,徐阳就感觉浑身一寒。 “难不成自己之前所在的幻境中,一切都是真实的吗,而那个自己遇到的张老汉其实也是一只鬼,怪不得他能穿过自己的身体。”想到这,他心中生出莫名的滋味。 瞎子声音渐渐哽咽。 “他们全死了,一夜之间,侍佛村成了无人的荒村,但是夜煞需要生人供养,所以她看上了小倩,想要取走小倩的魂魄用来奴役,为自己寻找血食。” 他苦笑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似乎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我没能保护得了她,为了阻止对方,我强行剥离的小倩的一魄,将尸体藏于三处,并且用狐魂作为遮掩,可是依旧没有逃脱过去,如今魂魄一体,怕是要再生一个夜煞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两只空洞的双眼,竟缓缓流出泪来。 “对不起,我不该动石像的。”徐阳心中有些酸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闯入造成的。 而瞎子则是摇了摇头,他叹息道:“并不是你的错,这个阵法因为石像灵魂的流失,已经保不住这个石像了,小倩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说着,他将头转向徐阳的位置。 “既然石像与你有缘,你便收下吧,这或许是小倩的安排,从你救起小倩而没有丢掉阿狸的时候,我就知道,小倩这番举动怕是有意为之,也许这个石像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徐阳闻言,突然一惊,他不知道瞎子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说瞎子也无法知道小倩所做之事吗,还是说小倩的能力已经远超眼前这个瞎子了,要知道这个瞎子可是能够遮蔽夜煞的存在。 瞎子无奈的笑了笑,“说来,你可能不信,现在我越来越看不懂她的,而她曾说过,前来取石像的人,就是解开老坟山之谜的人。” “而你,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人了。” 徐阳双眼睁大,以往都是自己了解剧情,并试图破局,可是这一次进来,他却成了主角,一切充满了未知,这种被别人掌握剧情的感觉令他尤其不舒服。 “敢问如何破局。” 瞎子眼皮突然睁开,露出里面红白的血肉来,他凝声道。 “找齐聂小倩三处尸骸,带离老坟山。”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初临兰若寺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至少对于徐阳来说,他对兰若寺之行也增加了更多的了解,现在兰若寺的那位已经得到了完整的魂魄,具体会怎么样,他不得而知。 而老瞎子所说收集三处尸骸带离老坟山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因为在原文中就是有这样的剧情。 根据瞎子提过的线索,一处尸骸位于石屋,是他得到的那根腿骨,另外一个则被安放在兰若寺之中,最后一处是老坟山旧址所在,也就是兰若寺后方的荒冢了。 可是现在他并不知道小倩的变化,不知还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小倩,得到的最后的魂魄,她将是近乎夜煞的存在,在她的眼皮底下,带走她的尸骨,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况且还有那个老婆婆的存在。 “这或许是他进入剧情以来,所遇到的最大的难度了,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跨越卷一,直接进入卷二的原因吗?“ “四星级难度果然无法想象,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剧情难度将会越来越大,而自己在剧情中的保命手段还不足以抗衡四星级难度。” 想到这里,徐阳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 “看来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从燕赤霞那边学点手段了,这个石像还远远不够。“ 暂且抛开后面的事情不想,目前他所担心的还是如何去面对聂小倩,以自己宁采臣的身份,是敌是友,目前尚无定论。 值得一提的是,石像现在已经与他产生了一丝联系,这种感觉很奇怪,而这个石像的眼睛竟然隐隐有几分红衣小女孩的样子。 而且在某些时候,那只阿狸是会从石像中出来的,若然还未伤愈,但已经变得活气了许多,对徐阳也是极为亲昵。 这倒是意外之喜。算是为自己接下来的兰若寺之行多了几分保障。 带着小倩的尸骨,还有那个诡异的石像,徐阳在天亮之后,便离开了石屋。 一出房门,徐阳这才看出村落的变化,哪还有晚上夜灯烛火的样子,四周一片荒凉,房屋尽数倒塌,满院枯黄之色,有的甚至直接在屋内起坟,已然成了一处阴宅,想到昨晚自己路过这里,看到的人影,徐阳就浑身不自在。 处于昨天晚上张老汉的照顾,徐阳还是来到了张老汉的家中。 土房已经没有原来的样子了,依稀能够从坍塌的轮廓看出,这里曾是一处房舍。乱草之中,两口破木棺材就这样摆放在正堂之中,已经完全的腐朽,一只乌鸦落于其上,嘎嘎的叫着,在见到徐阳进来之后,惊吓中扇动着翅膀,飞速的离开了。 四周传来一阵呜呜的风声,那口较大的棺材前方,还摆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残留着一点混水,有些泛黄。 另外一侧棺木上方,则放着一个草席盖在上面,因为那里的盖板早已经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张老汉的老伴一直躲在被窝里不曾相见。” 徐阳有些愕然,然后站在两个棺木前拜了几拜,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殊不知,在他离开之后,棺木前方的破碗突然翻倒在地,里面的浑水全部流了出来,像是在践行。 离开了侍佛村,徐阳一路步行,都说看山跑死马,这一点对于进入大山的徐阳来说,极为感触,看着不远处的山林,以及半山上兰若寺的轮廓,徐阳竟有种生生的无力感。 不过这一片地方,还能寻到一些山果和泉水,这让他体力恢复了许多。仅仅这样,也是在傍晚时分,才到达半山腰,喘息间,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异样。 看着占地百亩的巨大寺庙,徐阳一时间也有些吃惊起来,虽从侍佛村得知这处寺庙兴于何时,又败于何时,但是当亲眼见到,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 站在寺院门口,只能见到绵延数百米的围墙,以及在围墙内耸立的一个高高的宝塔,看起来极为壮观。 只是因为长时间的荒废,墙面上已经一片斑驳,原本的红漆早已不见,显露在徐阳面前的是暗灰色的墙皮,以及多出毁坏的围墙和被人在地下掏出的狗洞。 透过残垣断壁可以看到寺院里面。荒草林立,一些蓬蒿草长得比人还高,好像从来没人进来过,也没有人打理。 “这里就是兰若寺吗,若是来的没错的话,这里面的院落北侧将会是一片荒坟,而埋藏小倩部分尸骨的坟就是其中一座。” 徐阳在脑中仔细想了想瞎子所述,然后拉着覆满青绿色铜锈的门环,趴在门上向里面看了看。 院内相比于外面更加的破败。大殿倒塌不说,就连神像都已经碎裂在地上,仅留一根木棍撑着半边头像,看起来有些恐怖,因为常年风吹雨淋的原因,大殿的青石地面的夹缝出,也是长出了荒草来。 “都说宁谁乱坟不进破庙,可是这聊斋中似乎已经把破庙当成了主场景了。” 他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安的情绪缓缓推开了大门。 腐朽的门轴下面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个久封的古老地狱大门被打开,一股冷气带着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四周破裂的帘幔,像是招魂幡一般,在风中不断摇摆,猎猎声响中,如鬼魅凄厉的哀嚎。 “呸呸”徐阳怕了拍身上因为开门而掀起的尘土,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天渐渐阴沉,徐阳目前几乎没有任何选择,这一步他是躲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倩的剧情究竟会有什么不同,他的心中没有一点底。 缓步在寺院之中,四周的荒草随着冷风不断的挥动,像是在某个地方正藏着一些不好的东西,草木茂盛,加上天空昏暗,徐阳在这一片荒草中不断试探着前行,时不时的踩断一根根蓬蒿,为自己生生踏出了一条路来。 前行途中,徐阳就感觉脚下踩到了某个硬物,然后就是咔擦一声,令他浑身一颤。 “是什么东西。” 他紧张的拨开草叶,就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句尸体,或者说是一句人骨,因为这句尸体早已腐烂,只留下来一个完整的骨架来。 而徐阳的这一脚正好踩到了对方的头骨上,头骨瞬间碎裂,卡在了脚掌之上,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靠”他大骂一声,赶紧将头骨甩落出去,然而还未等他缓过气来,就见在草丛深处密密麻麻的尸骨布满了整个院子,人骨在幽暗的光线中发出森白的光亮。 徐阳的这一脚,好似惊扰了院中亡灵一般,在远处瞬间升起了一个个鬼火,仿佛幽灵一般飘动,并随着冷风不断游走。 “该死”徐阳吐了一口唾沫。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化学反应,但是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已经令他浑身汗毛倒立,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远处的荧光之中,一个人头在围墙的石头窗棂中突然显现了出来,直直的看着徐阳。 徐阳正慌乱间,这一抬头恰好与对方对视,当下心头一颤,差点没给吓丢了魂,而那个人影也在被发现后一闪而逝。 “是小倩” 徐阳惊呼一声,虽然只是转瞬一现,但是那一张熟悉的脸还是让徐阳的心头跳动,因为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正是欧阳倩的相貌,,不同于红衣小女孩,此时的小倩已经极为成熟。 “她吸收了自己的一魄了吗,为什么如此奇怪?” 看到小倩的这一刻,徐阳已经不管地上的尸骨,以及四周的鬼火了,而是急匆匆的穿越这一片蓬蒿,直接进入了里面的院子。 “人呢,怎么会不见了。” 徐阳紧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可是除了荒凉的四间宅房,再无任何的身影,小倩好似就这般凭空消失了一般。 带着一丝失落,徐阳重新打量起这处院落,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看起来要好上许多,传统的四合院的布置,东西南北各四个厢房,东西两侧的门都是虚掩的,只有南边的房间被锁上了一把新锁。 东北角种了一些竹子,竹子下方则是一个水池,此时的水池中长了一些睡莲。 “若不是看四周荒凉的景色,单单这一个院落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起码看起来十分幽静。”徐阳自言自语道。 没有过多关注其他地方,徐阳直接来到了位于南面上锁的房间。 他拉了拉锁头,上面纹丝不动,又透过门缝看了看里面,依稀能见到一个床铺和桌子。 “想来这里就是那位神秘刀客燕赤霞住的地方了。” 徐阳微微有些激动,这样燕赤霞在聊斋中可算是了不得人物,其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自己在面对老婆婆甚至小倩的时候将会有更大的生存能力。 另外就是一点,也是徐阳十分想要实验的事情,那就是在聊斋中和里面人物学习的招式能不能带进现实,不像是张生所叫的掩息术这类,功法招式可是实打实的体技,虽说不能和聊斋中这般恐怖,但是至少能强身健体不是。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的加快,脸上也忍不住的激动之色。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一声话语自后面响起,与此同时,一把利剑直接放在了徐阳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月夜惊魂一 突然这么被长剑指着,徐阳就感觉通体一寒,身体僵直不动,那触及脖间的刺痛,说明这把利刃已经贴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我,我是宁采臣,刚刚来到这里,想寻个住处,多有打扰。”徐阳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一来就给对方不好的印象,让他的心情尤其糟糕。 利剑被缓缓的放了下来,徐阳赶紧让了半个身子,这才看清对方,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道。 “在下路经这里,想要暂住几日,多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燕赤霞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徐阳,见其书生的样子,便放下警惕,淡淡道。 “姓燕字赤霞,这是荒寺,大家皆是暂住,何来打扰一说,你若是打算在这里住下,那么我劝你尽量躲在屋子里,莫要到处乱跑,这里面不干净。” 徐阳诧异了一下,心道这燕赤霞果然不简单,为了避免对方反感,徐阳便躬身告辞,在燕赤霞房间的东侧厢房住了下来。 房间里很破旧,里面基本没有任何陈设,对比燕赤霞的房间要明显寒酸了许多,不过为了安全,徐阳还是决定在此住下。 进来之后,徐阳取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全当是床了,又寻来一小块木板用青砖搭了一个桌子,这里是要住上一段时间的,毕竟取走聂小倩的尸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夜渐渐黑了下来,燕赤霞又过来看了看徐阳,并且送了一些干粮,这让徐阳颇有意外,没想到在这样粗狂的外表之下,还有这样的仔细的心思,虽说话朴实真诚,甚至不善言辞,但是其本心还是很好的。 在徐阳的相送下,两人拱手告别,便各自睡下了。 而徐阳虽是息了灯,但是依旧没有睡着,因为他知道,晚上的时间,才是厉鬼出没的时间,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打听对方的虚实。 屋内着实有些破漏,墙壁上星星点点的沾染着各种污渍,可能常有人夜宿的原因,屋内总是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腥臭又像是潮霉散发出来,木质腐烂的味道。 徐阳的房间虽靠近燕赤霞那边,但是距离北院也非常的近,那边的一墙之外就是老坟山的荒坟了,所以徐阳总会忍不住向着北面观望,这种接近荒坟的感觉,令他心中极为不适。 白天所看到的的那些白骨,应该都是这里以往住客留下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惨死在这屋中,还是被厉鬼捉了去,总之徐阳在外面的窗棂处,总感觉有个东西在偷偷的看着他。 外面月光皎洁,月光透过荒草沿着窗棂透入进来,映出巨大的阴影。时而风吹动草叶,传出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穿行,不知名的虫鸣时近时远,给荒废的寺院渡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 “如果剧情没有出错,那么只要等到午夜,那个老婆婆已经聂小倩就会出现在北院,就是不知道红衣小女孩还在不在。” 徐阳心中暗自琢磨,然后将怀中的石像取出。 石像的眼睛现在是闭上的,其伤势已经恢复了大概,人身狐头的怪异形象,没有给徐阳带来任何的惊恐,反而是一种安全感。 将石像放在自己的身旁,这样以一来,自己能够稍微休息一下,不至于被邪祟靠近。 徐阳仅仅是舒缓了一下疲惫的身体,并未真正的熟睡,时间在这样的黑夜中慢慢的过去,等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徐阳就感觉身边的石像突然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他感觉耳边传来轻微的毛发刺挠的感觉,当即瞬间惊醒,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身边的一只狐狸正睁着眼睛,警惕的看向窗户之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此时的外面已经没有之前的安静气息,似乎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夜风呜呜的吹着,将破旧的木窗吹的吱呀作响,外面更是冷风阵阵,时而透过窗棂,带来一阵彻骨的阴寒。 “她们出来了。” 徐阳颜色微眯,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将石像放进怀中,狐狸的身影瞬间化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摸了摸杀猪刀的位置后,徐阳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向着外面走去。 木门传来的响声,使得隔壁的燕赤霞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在屋内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夜色中,徐阳默念法诀,尽量掩去自己活人的气息,荒废的寺院之中,已经开始慢慢飘起了雾气,周边倒塌的房舍中,隐隐有黑影在闪动。 气温渐渐降低,即使徐阳在使用法决的情况下已经感到寒冷,耳边隐约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有妇人的也有老人的,可是当徐阳徐阳仔细聆听的时候,这些声音又好像突然不见了,除了周围风吹荒草发出的沙沙声,徐阳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了。 “这个时候,那个老婆婆应该已经出现了,而聂小倩也将会露面。”破庙中光线昏暗,虽有月光照耀,但是投进破庙的却是寥寥,似乎整个破庙都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所遮盖。 徐阳尽量压低自己的步伐,向着北面房间走去,北房并不是很远,为了尽量不惊动对方,徐阳几乎是走走停停,可是他的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总感觉有一个脚步声和自己重叠。 然而每当他看向后方的时候,这个声音又消失了,后面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是我感觉错了吗。” 他心中有些紧张,如果说这时候有人跟着他的话,那么一定是燕赤霞,可是燕赤霞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显然与他的作风极不相符,可是如果不是燕赤霞又会是何人。 他无法将这种情形完全归根在感觉上,因为在聊斋中每一次的感觉基本上都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暂时没有发现罢了。 月光穿过走廊照射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体未动的情况下,背后的影子突然抖动了一下,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和诡异,而徐阳此时已经转过头去,并未发现这样的异常。 越是靠近北房,徐阳的心中就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就好像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中,而在黑暗处则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嘀嗒”一声,徐阳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是一只老鼠穿过北房的房门造成的,而致使他停下来的原因却是北房间那一幕恐怖的画面。 “妈的,谁这么缺德,把寺庙当做义庄了吗。”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直的看向房内,因为刚才老鼠的原因,一旁腐烂的木门突然倾倒,这才将里面的情形完全的展露在徐阳的面前。 “能造成兰若寺阴气如此之重,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就见整个屋子里都摆满了棺材,各式各样,有大有小,棺木不知道被放在这里多久了,已经腐烂破损,有的棺材的上面,已经被虫蛀了几个大洞,无数密密麻麻的蛆虫从里面不断翻涌。 而更有几处被老鼠啃食过的地方,出现了多出爪印和齿痕,几根人骨从里面滚出出来,在地上腐化出一堆白色的齑粉,在月光中散发的森然白光,而不可思议的是,棺材旁边就是倾倒的佛像,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该死。” 正当徐阳为此情景感叹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慌忙之间,徐阳立刻钻进了那满是棺木的北房,躲在了一个翻倒的棺木后方,将自己给隐藏了起来,而其后方就是一个小院。 他就这样趴在石头窗棂上,向外偷偷窥伺。 此时在外面的小院落中,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妇人正站在那交谈着,而他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位身穿暗红色衣服,头戴银首饰的驼背老太婆,月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好似被黑暗吸收了一样,没能产生任何的光点。 “是那个老婆婆。” 徐阳已经几次见过这个老婆婆,然而这一次算是他真正见到此人的真正面目,佝偻、扭曲、丑陋、干瘪,这是徐阳对她的评价,若是做个形容,那么这个老婆婆就像是行走的干尸,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这个面容充满了浓厚的死气。 “小倩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出来。”那个妇人轻笑道,嘴角上一个硕大黑痣,在其说话间不断抖动,令人作呕。 老婆婆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大概是要过来的。” “我说呀,她会不会对老母有什么怨言了吧,按理说给她找来那一魄,她该高兴才是,怎么这般摆架子。”妇人用眼角瞥了一眼老婆婆,见其没有生气,这又道。 “老母,别怪我多嘴,您这给她一魄之后,怕是这小倩的实力要追上你的,你可得防着点,若是让她给逃了,咱们可算是竹篮打水了。” 老婆婆闻言,惊讶的看向对方,眼神昏黄,却能摄人心魄,妇人只对视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再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月夜惊魂二 “看来这里面也并没有那么和谐,至少其他的鬼魂和聂小倩似乎有些不合,或者说有些嫉妒聂小倩。”徐阳听到此时,心中暗暗猜测。 而在两人谈论的时候,就见远处走来了一个少女,容貌极为出众,只是徐阳此时就像是被扎了一根刺一样,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有些难过和愤怒,虽然几次猜想这个剧情中的聂小倩会是欧阳倩的形象,但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看,咱们正说着你呢,你这就来了,连个响声都没有。”老婆婆说了这么一句,见小倩面露愁容,这又道:“小娘子确实是画中人,假如我这个老太婆是个男人,怕也是会被勾了魂去。” 聂小倩颔首道:“姥姥说笑了,莫要在夸赞我了,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小倩为何如此愁容,是那一魄没有吸收吗?”妇人看出了端倪,急忙问道。 “不曾,只是有些奇怪,我们二者虽是本源,但是已各生灵识,我竟无法与她吸收,却不知这问题出在何处了。” 听到这里,徐阳心中一惊,竟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那个童年的聂小倩还在,只是为什么成年的聂小倩要这样的说辞,难道说是常年受到狐魂的影响,而潜移默化沾上了彼此的气息吗。” 未能理清脑中的思绪,徐阳隐隐感觉自己怀中的石像阿狸,怕不是瞎子说的那么简单,对方能够仍由老婆婆抢走小女孩,这里面定然还有别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阳突然感觉身后像是被一道阴影笼罩,或者说是自己的影子将自己笼罩,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诡异,而他却生不出半点的思考能力,一个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额头也顿时生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阳保持着蹲立的姿势没动,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阴冷的气息不断袭来,四周的棺木传来轻微的异响,似乎此时的屋内已经站满了人。 冷风拂过脖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环绕,而石制窗棂的外面已经没有任何的身影,一切仿佛在瞬间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的影子突然动了,一只枯瘦的手就这样放在了徐阳的肩膀之上,而徐阳也在这时,猛地转身,就要将手中的杀猪刀刺过去。 可是还未等他反应,他的脸上却是猛地一僵,就连手都停在了半空。 “瞎子,你怎么在这里。”徐阳满是惊讶。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瞎子并未回答徐阳的话,而是直接拉着徐阳就向外面跑去,情急之下,徐阳的脑中满是疑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能跟在他的后面,离开北房,向着破庙深处跑去,一时间徐阳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 “你倒是快点跑啊,快点。” 瞎子一边跑着,一边朝着身后的徐阳喊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徐阳一边紧跟着对方,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但是此时的他不敢停下来,因为瞎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他示警,很可能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说身后此时正跟着一个女鬼。 “可是为什么瞎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说当初和瞎子分开之后,他就一直跟着自己过来的,可是以瞎子的状态,他能做到这样的速度吗?” 穿过高高的蓬蒿,尖锐的叶尖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不断划破脖间,带来阵阵刺痛,但是徐阳此时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就这样毫无目的的跟着前面的身影。 几次之后,瞎子竟已经远远将他甩了开来,这就让他不得不加速向前跑去。 就在两人渐渐靠近的时候,徐阳胸口的石像突然传来一阵跳动,险些从他的衣服中掉落出去。 虽然不知道石像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用一只手使劲捂住胸口,令石像不断躁动,而自己则更加急迫的追上前方的瞎子。 看着前方如鬼魅般穿梭的黑影,徐阳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而对方则好像是在吊着自己一般,时远时近,这完全超过了徐阳对瞎子那苍老身躯的认识。 想到这,徐阳开始有意和对方拉开距离,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破旧的寺庙中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以及倾斜的石像,地上的石砖更是杂乱无章,往前跑的道路其实特别的难走。 徐阳没有想到这个瞎子已经看不见了,却能好似能视物一般,不断躲避突然出现的障碍,或许说对方对这个兰若寺已经极为的熟悉了。 就在徐阳考虑要不要喊住对方的时候,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而这时,徐阳这才看到瞎子站立之处,正是一个坍塌的大殿,只是向里面看了一眼,眼睛竟是不可思议。 高高的数级台阶上方,遍布的石像,因为大殿的失修,石像早已破损,四周残垣断壁,蛛网遍布,残存的立柱上方,遍布着抓痕,还有指甲嵌入时遗留的血迹,此时却早已干涸,呈现一片暗黑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徐阳惊叹的道。 “别管那么多,跟我来。”瞎子此时竟回头看了徐阳一眼,两个空洞的眼眶,看起来有些瘆人。 徐阳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一脚踏上了石阶,瞬间脚底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使得他浑身一寒,就好像从地下伸出了一只手,在紧紧的抓住他的脚踝一样。 而胸前的石像此时变得更加躁动了,他下意识的向着脚底看去,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石阶上竟然全部刻满了字,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的看到石块的字迹,徐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用墓碑做的,难道说当时的工匠直接在老坟山上就地取材了吗。” “让你别看,你怎么回事。”瞎子的声音在上方传来,依稀有了怒意。 徐阳则静静的看向对方,容貌身形和瞎子一模一样,两个深陷的眼窝,在月光下散发着森然的气息,可是为什么总给他一种冰冷的感觉。 怀着几分忐忑,徐阳踏过几个台阶,来到了大殿之中,而他这次却站在离对方的几步之外。 但是徐阳不知道的是,此时瞎子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是一个猛兽在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大殿之中极为破落,石板翻起,碎裂,里面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在大殿的石像下方依旧摆放着一张供桌,只是此时的供桌上方被覆盖了一层黄色的绸缎,因为年久风化的原因,细微处已经粉化,在褶皱的地方依旧可以看出这个绸缎曾今的华丽。 “这是用于佛像披盖之物,在这里为什么要遮盖在供桌上。” 他轻轻走了几步,接着,来到了供桌旁,身体被大殿的立柱,遮挡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心中带着一丝疑惑,徐阳轻轻的揭开了绸缎,顿时面色大变,然后猛地看向后方的瞎子,心中早已狂跳不已。 “这绸缎下面竟然是一个棺材,而在半掩的棺材中躺着的竟然是瞎子,那后面的这个人又是谁。” 喉结滚动,徐阳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跟着一只鬼跑了这么远,还曾试图靠近对方,越想越渗人,徐阳感觉此时已经被一阵冰寒所包围。 “你这是作甚,你去哪了,你快到我身边来,难道还害怕我吃了你不成。”身后的瞎子歪着头,似乎在判断徐阳的位置。 徐阳抓紧杀猪刀,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死死盯着远处还在寻找他的瞎子。 “你还在吗?怎么没有声音?” “你快点回个话,不然要引来麻烦了。” “该死,你到底去哪了,快点出来。” 瞎子从起初的呼喊,到最后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有些声嘶力竭起来。 “瞎子是和自己在石屋分别的,那个时候瞎子应该是真的,而在之后自己在兰若寺安顿下来,直到午夜的这段时间,瞎子是不是在自己走后被杀了,还是瞎子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在兰若寺被杀。可不管怎么样,人可能是假的,但是尸体时不会骗人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瞎子其实是鬼。” 想到这里,徐阳悄悄的拿出了怀中的石像,这石像几次预警,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同。 “你快出来啊,不出来的话我可要走了。”那边瞎子还在喊着。 而徐阳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动静,警惕的看向对方。 石像化作一直狐狸,先是趴在棺材上看了一眼里面瞎子的尸体,眼中竟突然流露出悲伤的神色,接着便对着远处的瞎子突然炸毛起来。 直到这时,徐阳才终于确定,引他过来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瞎子,而是一个鬼,至于这个鬼的身份,十有八九就是夜煞,也就是那个老婆婆的人,而引他过来的唯一目的,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这瞎子既然要把自己引到这里,可这里为何恰恰出现了他的尸体,不对,这里面还有别人。”徐阳正想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将视线移到自己身后的石像旁边。 而在那里,一个眼睛正观察着他,一身白色的衣裙,只是在他转身一瞬间,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她在帮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第二处尸骨 徐阳虽没有看清对方,但是已经隐隐猜到对方的身份了,不是别人,正是聂小倩。 揉了揉眼睛,徐阳正准备回头的时候,脖子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像是正被什么东西靠近一样,这一瞬间的刺激,让徐阳猛地转过头来。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喊叫自狐狸的嘴中发出。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突然凝滞,徐阳的视线转向身后,心脏几乎被提到了嗓子眼。 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悄无声息,在徐阳身后大概一米的位置,一双长满尖锐指甲的手,已经向着徐阳的后背缓缓的伸了过来。 “哎,我在这,刚才出去方便一下。” 瞳孔猛地一缩,徐阳当即说了这么一句,也正是这满口胡诌,使得对方瞬间将指甲藏了起来,将头也转向了别处。 徐阳趁着这点时间,身体不着痕迹的将身后的棺材上的绸缎拉了拉,将尸体完全的遮盖起来,当即挪了几步,避开了对方可能攻击的范围。 瞎子突然听到了徐阳的回应,也瞬间安定下来,竟出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在那扭曲的脸上显得更加怪异和冰冷。 “你这是跑哪去了,刚才我还一直担心你来着,这兰若寺古怪的很,莫要乱跑,免得丢了性命。” “是是是,您说的是,这不是尿急吗,不然哪敢离开这里。”徐阳虽然老实回答,但是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阴冷,额头上浸满了汗水。 诡异的大殿中,一人一鬼一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徐阳这算是第一次独立面对这样的鬼魂,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是激动,就连握住杀猪刀的手也开始隐隐有些颤抖起来。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瞎子看起来毫不知情的样子,招呼着徐阳道。 徐阳微微笑了笑,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装作看不见,但是至少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瞎子尸体的事情。 当下,徐阳已经将杀猪刀藏在身后,身体慢慢的接近对方。 而瞎子此时则露出了一抹微笑。 两人各怀鬼胎,在荒凉的大殿中,慢慢的接近。徐阳几乎看到了对方背在身后的枯手之上,已经缓缓长出了长长的指甲。 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当徐阳靠近对方两三米的时候,他微微的侧了一下身。 徐阳的这个动作,显然令瞎子一愣,立即将身后的指甲给藏了起来。 徐阳则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他怎么可能丢掉这么好的时机,对方回身,徐阳欺身向前,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而徐阳在这一瞬间,也将杀猪刀狠狠的刺在了对方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伴随着杀猪刀上面传来的阵阵滋滋焦糊的味道,一道黑烟直接被徐阳的刀子给带了出来。 而那个瞎子则瞬间滑落到后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浑身漆黑腐烂,脸上点点尸斑。 时间仿佛停止一般,徐阳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而那个瞎子此时已经虚弱不堪,看起来伤的很重。 “就差一点啊。”徐阳叹息了一口气,眼中却锋芒更甚。 瞎子的声音和之前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带着极度的压抑和不甘,一个妇人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冰寒彻骨。 “你是怎么发现的。” 徐阳没有说话,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杀猪刀,至今杀猪刀因为沾染鬼气,还在嘶嘶作响。他至今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发现了瞎子的尸体,怕是此时已经遭了对方的毒手,四星难度的剧情,当真是步步危机。 对方站了起来,身形缓缓变化,竟慢慢变成了一个妇人的模样,居然是刚刚在院中与老婆婆对话的那个厉鬼。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一句话,老母看上你了,你身上的书生气息正是她所需要的。” 妇人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转而出现了一丝疯狂,“从侍佛村的时候,老母就看出了你的不同,可是被那个瞎子阻止了,谁知道你竟然还敢来送死,这不知道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但是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至于那个瞎子,是我宰了他,我吸干了他的鲜血,活人的味道当真美味,可是你明明就是一个活人,我为何在你的身上闻到的只有鬼魂才有的恶臭。” 说着说着,妇人的语调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双拳紧紧握了起来,长长的指甲直接穿透她的手掌,滴出暗黑色的油状液体。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为什么你突然翻脸,难道说你本来就不信这个瞎子吗?” 她用手疯狂的划向自己的脸,仅仅片刻之后,瞎子的那张面容再次出现,诡异的女声自瞎子那苍老的面容中再次传了出来,“还是说我的这张脸不够像他。” 徐阳根本不会告诉她原因,而是紧紧握住杀猪刀,眼睛看向大殿之外,他在找机会逃离这里。 “老母不喜欢我,大家都说我笨,就连聂小倩那个妖精都深得老母的喜爱,可老母要杀人,我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而我又得到了什么。”妇人越加疯狂,甚至连身形都有些涣散开来。 徐阳没必要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既然没有成功杀死对方,那么他绝不留恋,而且在这诡异的大殿中,呆的越久可能也就越危险,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一个,但是徐阳绝不敢在这上面打赌,毕竟那个老婆婆很可能会出现。 徐阳稍微沉了沉心,脑中越发的冷静起来,他浑身绷紧,在对方精神即将失控的时候,猛地一踏地面,震起一片灰尘,身体则瞬间如同炮弹一样,向着对方撞了过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宰了对方。 这是徐阳进入聊斋以来所做的最为疯狂的一次决定,本身二者就没有离得很远,徐阳仅仅在一瞬间便已经来到了对方的面前,而那个妇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的活人,竟会反扑过来。 一个不察,徐阳已经将杀猪刀狠狠的插在了她的头颅之中,反身在对方身上狠狠一踢,接着直接翻滚在地。 而那个厉鬼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化作一道黑烟,在空中渐渐消散,也许她魂灭的这一刻都没有想到,其实有时候将人逼到了一个绝境,也会兔子蹬鹰的。 “真是呱噪“ 大口的喘着气,徐阳就感觉此时的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烘烤着他的肺部,令他喉咙发涩,好长时间才慢慢舒缓起来。 而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身边的阿狸已经不见了,转身看去,此时这只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后方的棺木之上,对着里面瞎子干瘪的尸体流着眼泪。 “阿狸”徐阳惊呼一声。 “他是阿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徐阳的脑海中传来,使他瞬间一惊,眼睛睁大的看向身边的狐魂。 “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个石像中存放的是红衣小女孩的魂魄,而被夺走的才是狐魂吗。” 徐阳心中砰砰的狂跳,怪不得聂小倩无法完成融合,竟然是这个原因,这个瞎子当真是大手笔。 他吃惊的了一眼已经死去多时的瞎子的尸体,心中已经完全被震惊取代。 “你是聂小倩。”徐阳虽有些难以接受对方一副狐狸的身体,但是他依旧艰难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阿狸转过头来,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就这样对着他,黝黑的鼻子还在为刚才的哭泣而微微抽泣,尖尖嘴巴竟直接口吐人言:“我是阿狸。” 突见这样诡异的画面,徐阳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就连后背都涌上了一层寒意。 他咽了一口吐沫,心中已经如惊涛骇浪翻滚起来。 “以狐魂滋养一魄,长久下来竟然已经融合,幼年的聂小倩算是活着,也算是死了,因为他们成了眼前的这个阿狸,而被抢走的那个小女孩仅仅是魂魄的躯壳,也许还有部分狐魂,这个瞎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的术法。”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眼前的这个阿狸,或许瞎子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将石像交给自己,其实就是将阿狸给托付,而他则再无念想,终于身死,也让徐阳此时,被一个死人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怪不得当初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竟然与女孩如此相像,而那个红衣小女孩几乎没有灵智,当时在幻境中,狐狸甚至比小女孩还能给自己带来更加人性的感觉。” 想到这里,徐阳轻声道:“这是他的安排,你也不必太过悲伤。” 阿狸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跳进了棺木之中,接着将尸体翻了一下,竟在棺木的底层叼出了几根骨头来。 “这是聂小倩的遗骨。”徐阳惊讶出声,没想到聂小倩在转运瞎子尸体的时候,竟然已经将尸骨放了进来。 他现在不禁对阿狸的感应能力多了几分信心来。 “第二处尸骨已经拿到,就只剩下最后的那个荒坟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夜会聂小倩 徐阳将尸骨用棺木上的绸缎包好,然后将阿狸的石像再次放回了衣襟之中,便没有再做停留,向着大殿外面跑去。 大殿之中,巨大的佛像后方,一道白色的倩影慢慢显现出来,一直目送对方离去,这才叹息一声。 此时,徐阳那刚刚跑出大殿的身体突然猛地停了下来,像是有多感应一般,看向那黑洞洞的大殿已经破旧的巨大佛像,心中微微有些触动,接着再次离去。 离开大殿之后,徐阳循着兰若寺高塔的位置确定了大概的方向后,便急匆匆的向着自己的小院跑去。 寺中的荒草时密时疏,惊散了一片鬼火之后,徐阳的前方渐渐开阔,身体不断与周围的树枝草叶碰撞折断,待前方依稀出现些许灯光的时候,这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叶蔓刮烂,身上更是沾满了污泥和草叶,身体走进院中,尤其是南方的小屋依旧在亮着灯,这令他心中生出了暖意。 他隐隐感觉,这个燕赤霞是知道他出去的,而且在等着他回来,因为当他进入自己房间之后,那边的灯就被吹熄了。 “这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躺在干草铺设的床铺之上,徐阳的嘴里不禁笑了笑。 这一夜徐阳并不敢入睡,因为那个妇人厉鬼已经被自己除掉,老婆婆虽然暂时可能没有察觉,但是若是真的被她知道,保不准将会再对自己不测,此时若与燕赤霞共处一院,但是对于二者的能力,他是真的没有底。 “不知道这个燕赤霞与老婆婆到底谁更厉害些。”徐阳睁大着眼睛,嘴里嘀咕道。 “不过那个妇人应该是惧怕燕赤霞的,不然也不会将我引出院子,选择在大殿将我杀害,可是聂小倩到底是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徐阳皱了皱眉。 “不管是提示瞎子死的消息,还是将尸骨藏在棺木中,这其中必然都是她在故意帮忙,难道说她也在试图摆脱姥姥的控制,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抑或是因为瞎子的缘故,毕竟瞎子是她的生父,这一点是勿容置疑的。” 一夜就在这样胡思乱想中度过,到了下半夜,窗外的明月已经被乌云慢慢遮掩,天空也越加昏暗起来,直到天明的时候,外面依旧是黑云压顶的状态。 而在徐阳还未出门的时候,院子的杂乱荒草之中,两人身影自草叶间缓缓钻出了头来,通过石窗可以看见,两人是一主一仆的打扮,主人与他一般,是个书生打扮。 “应该也是要去金华的书生的。” 徐阳暗暗琢磨,对于古人来说,尤其是书生,科考算是第一大事,这段时间来这边的,大部分都是与徐阳同样的原因。 “只是到这兰若寺,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徐阳叹了口气,将门给打了开来,因为在这个时候,两人来到了他的门前。 “敢问兄台,这院中空房可有人住?” 书生上前,对着徐阳施了一礼,礼貌的问道。 “你且住东厢房吧,其他房间都已有人住。”徐阳回了句,想了想还是劝戒道:“若是无事,不要去那北房,那里不太干净。” 书生先是一愣,然后竟有些恼怒,“你我皆是书生,该是一身正气,莫要说那怪力乱神之说。” 徐阳讪讪的笑了笑,提示至此,自己算是尽了义务,当下不再多言,至于这书生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关,自己正背着剧情的压力,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 当下两人算是客气的告别,而这一主一仆,也在东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便住下来了,此时的院子中,活人加鬼,算是已经住满了。 徐阳先是看了一眼南房燕赤霞的房间,看到已经上了锁,心中稍有疑惑,看来对方有事出去了。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没有燕赤霞的存在,怕是晚上不会安宁,想到这,徐阳不由得看了一眼阴森森的北房,身上顿时一寒,然后便将门再次关了起来。 一整天的阴沉天气,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外面的天空很暗,徐阳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抱着石像浅睡了一下,有着石像的预警,加上是白天,也只有这点时间可以由他短暂的休息了,因为在聊斋的晚上,每一次都不太平。 时间悄悄的过去,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呜呜的风声,树枝被摇曳的咔咔作响,天空灰暗,犹如黑夜的到来。 徐阳是被对面的东厢房的吵闹声给吵醒的,似乎是那个书生在打骂家仆,总之在这样糟心的天气中,任谁都不会生出什么好心情出来。 “妈的,要不是我看上你姐,你连这个家仆的身份都混不上,你就等着饿死吧。” 那边的书生破口大骂,声音很吵,好似还不解气,有从屋内扔出了一个茶杯来。 “啪”的一声,茶杯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将整个院子都惊动了起来,而那个家仆则打着一个灯笼,在台阶地下一边哭泣,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光线昏暗中,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在地上晕开一片嫣红来,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院中,好久未曾消散。 “整天鬼不鬼的,跟那个疯女人一样,吵着家里能看到小人抬棺,整天非得逼死我不成。”里面的人还在骂着,屋外的家仆却已经无措起来,低着头,满是委屈。 徐阳原本不想理会,可是当他突然听到小人抬棺的时候,却是突然一愣。 “难不成这个书生和剧情三有关吗?” 剧情三:一花一世界,立锥之地,竟是小人天堂,我曾看见墙里面有人。 这个提示徐阳至今记在心中,到现在他仅仅完成了剧情一,而剧情二和剧情三都未曾触发,如果说和小人有关,那么就只有剧情三了。 “可是这个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要去救一下。” 徐阳仅仅是生出了这个念头,便给他瞬间掐灭,现在大剧情已经开始,纵然给了线索,他也不能因小失大,况且自己拿什么去救。 也正在他心中拿定主意的时候,在那漆黑的窗外,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从北院出来。 “是聂小倩。” 徐阳心头狂跳,眼睛吃惊的看向那一道倩影。 “莫不是书生的吵闹声惊扰了鬼怪,还是说院中的那片血渍的气味。” 可是不管什么原因,此时应该已经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了。 聂小倩出现以后,在院中的走廊缓步行走,当来到中央的时候,身体竟停了下来,然后在徐阳的注视中,将眼睛向他的房间看了一眼。 看着那双眼睛,徐阳就感觉浑身一颤,当即蹲下了身体,浑身已经浸满了冷汗。 “房间是没有光线的,而屋外还有书生房间的烛光,她在明,我在暗,应该不至于发现我才对,可是为什么有种四目相对的感觉。” 徐阳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暴动的心跳,心里犹豫,要不要再抬头看一下,或许只是自己感觉错了也不一定。 然而就在他蹲在自己房间的石窗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然后就是尖锐铁器落地的声音,声音很短暂,连续两声,来自不同的人。 一阵浓烈的血腥气自院中传来,比之前仆人造成的血腥要来的更加强烈,好似鲜血喷涌,扬起的血雾,因为顺着窗户的冷风,徐阳甚至能够感受到皮肤上带来的温热液体,伸手一摸之下,已是满手血红。 “糟了,这两个人应该遇害了。” 他心中越发的不安,两声喊叫之后,变得十分安静,安静的仅仅能听到风声,以及在不知名角落里,鼠虫爬动带来的嘶嘶响动。 “不管她是不是聂小倩的身份,但是在目前来说,她依旧是一个厉鬼。” 徐阳屏住呼吸,心跳开始持续加快,他不知道此时的聂小倩是否已经离开,还是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门后,通过门缝在死死的盯着他。 浓烈的血腥味,加上夜晚不知名的声响,昏暗的光线中,徐阳的额头的冷汗沿着眼角流下,沾上了几根发丝,有些瘙痒。 他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之上,坚实的墙壁是目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唯一东西。 “她走了吗,为什么外面这么安静。” 徐阳那紧握杀猪刀的手已经紧张的出汗,身体更是轻微的颤抖。 “要不要在趴上窗户看一下?” 徐阳的心中暗暗打鼓,脑中的想法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燕赤霞在的话就好了,该死,无论如何都要从燕赤霞那学点保命的东西,不然就真的完了。” “叮” 就在这时,房门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门环晃动的声音,这使得徐阳的神经瞬间绷紧,喉结滚动间,两眼直勾勾的看向房门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滞,就这样徐阳呆坐了很久,可是也就是那一声,之后便再没了任何的动静。 “这次应该是走了。”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他缓缓的抬起头,然后将头伸向石窗的位置,想要看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当他趴在屋内窗沿上,准备向外探查的时候,窗户上也在这时慢慢的伸出了一个人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奇妙的一夜 徐阳在抬头的一瞬间,真正意义上的四目相对,且仅仅隔了一个窗户,徐阳甚至能透过石头窗棂的镂空处,闻到对方身上的冰冷气息。当即头皮发麻,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啊” 徐阳大喊了一声,然而因为过度惊恐,他的嗓子好像哑住了一般,只是长大了嘴巴,却未能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任他在胆大,也不能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下保证淡定的心境,而其身体也直接摔倒在了后方,“轰”的一声,压塌了自己用木板搭建的小桌。 “你没事吧。”一个轻盈的女声响起。 接着房门瞬间开启,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慌张的跑了进来,然后想要扶起徐阳,而那伸出的手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徐阳的身边,仿佛做错事了一般,低垂着头也不说话。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该说什么话,毕竟在外面犹豫了这么久,原本打算通过窗户看一眼就离开的她,哪会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我没想这样会吓到你来着。”良久,聂小倩还是依依诺诺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徐阳的心跳还在猛烈跳动,不过已经平复了不少,看着对方好像并没有恶意,加上对方的这张脸,真让他生不出任何怨气来。 当下扶了一下墙壁,这才站起来道。 “我没事。” “之前得事情是你做的吧。” 徐阳看着对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知道说的是刚刚杀害那一主一仆的事,还是在大殿相帮的事。 可聂小倩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阿爹的朋友,阿爹既然已经把石像给你了,那么你就是值得信任的人。” “那你已经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了?”徐阳有些惊讶,看来这聂小倩知道的要比自己还要多,或者说瞎子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聂小倩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头来,坚定的道。 “救我出去,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这句话可就有些暧昧了,加上淡淡光线映在对方的脸上,总有种朦胧的美感,当然如果除去现在对方没有影子的情况下。 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回复道。 “救你可以,但是目前我还没有任何的机会,或者说并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带你出去,你知道你最后的那个荒坟,被放在了老坟山,那里还有你的姥姥。” 聂小倩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低落,纵使现在找到了两处尸骨又如何,大部分的尸骨已经被埋在了荒坟,没有完整的尸骨,根本就带不走她。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然后还是轻声道。 “我自从被姥姥抓到这兰若寺,时常被他们威胁,做各种下贱的事情,强颜欢笑的去勾引男人,我实在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她终究还是流出了泪来。 “遇到被我迷惑的人,就用锥子刺他的脚心,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抽他的血给姥姥服用,遇到迷惑不住的,我就给他金子,其实那不是金子,而是人骨,谁收了,我就取谁的心肝。” 徐阳一愣,因为刚才的动静,似乎就是对方被刺破的脚心造成的,想了想,徐阳皱眉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不是直接取对方的心肝或者鲜血。” “因为正气之人冥冥中有种保护,我们这些是下不了手的,只有通过这两个方法来甄别。” 徐阳点了点头,竟鬼使神差的道“是不是说我也有那种保护。” “你?”这是轮到聂小倩愣住了,她想了想然后看向徐阳。 “你是书生,是该有正义之气的,可是你又很奇怪,好像只是披了一个书生的躯壳,而你却是另外一个人,这也是姥姥之所以对你好奇的原因,也是让我今晚前来试探你的目的。” “什么?” 徐阳这时终于不再淡定了,因为对方竟然能直接看透自己的身份,或者说那个老婆婆几乎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确不是宁采臣不假,但是这是剧情给的,难道说那个老婆婆的能力已经有窥伺天道,或者说窥伺剧情的能力了吗? 想到这,徐阳背脊都是冷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毕竟是姥姥的猜测,若是可行,姥姥其实是想要重生的,像你这样,可是我知道,你应该是另有原因。” 徐阳吃惊的看向对方,自己的掩息术,亦人亦鬼的状态可能误导了对方,而自己曾杀死的那个妇人厉鬼也曾这么疑惑过。 “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个姥姥吸食人血的原因,是在探寻一条复活的道路吗?” 聂小倩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是很疯狂吧,但是你不理解厉鬼飘忽不定的生存状态,我们只能存在于阴暗面,干着肮脏龌龊的事情,而外面的活人,他们有着那么好的活着的机会,却干着比我们还要恶劣的事,这很不公平。” 说到这,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想。 “姥姥曾经说过,她若是还阳,定会比这些人做的还要光明磊落,只有这个我觉得是对的。” “但是鬼就是鬼,没人能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赎罪,也没有人能撇去自己的过去,它就是一个枷锁,困住人鬼之间的枷锁。”徐阳感慨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可以救你,但是需要一个时机,我想知道你那边的情况。” 聂小倩叹了口气,然后将头转向窗棂的位置,那里可以依稀看见北院。 “姥姥给我订了一门亲事,我一直未曾答应,你若是想要一个机会,那么就等明晚午时前来北院,那个时候,应该是对方下聘定亲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没有顾的到你,你便趁机去那荒坟取走我的尸骨。” 徐阳这时可真的无法平静下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剧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个样子?” “聂小倩嫁人,不用猜想,定然是老坟山的另一个,以老婆婆的个性是不会轻易放任聂小倩离开的,除非有更大的利益交换。” 看着这熟悉的面容,徐阳心中总感觉被堵了一块石头,这很奇怪,不知为何,他心中迫切的想要阻止这段剧情。 “你的坟在什么位置?” 虽然书中已有介绍,但是徐阳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因为现在的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是否还是按着书中发展还很难说,这样身关性命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定要记住,白杨树上有乌鸦巢的便是,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一定要把握。” 徐阳此时很想说一句,“剧情的水很深,我真的把握不住啊。”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点了点头,大不了到时候带上燕赤霞,也算是有个保障。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时间太久会引起姥姥的怀疑。”聂小倩得到徐阳肯定的答复之后,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她轻声的说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可等到走到房门的时候,她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笑靥道:“差点忘记一件事了,你得和我表演一下,莫让人上了心去。” 徐阳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转而也笑了。 “倒是把这点给忘了,那么你开始吧。” 聂小倩当即收了笑容,然后声音带着酥软大声道“夜晚睡不着,可否一起玩玩?” 徐阳猛地听到这样邪魅的声音,也是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看着对方娇媚的眼神,差点没流出鼻血来。 不过还是赶紧大声应答,声音几乎传彻了整个院子。 “我乃书生,方知三人成虎,稍有失足,怕是廉耻丧尽,道德败坏。” “深夜没人会知道的。” 徐阳满头黑线,心中吐槽不已,“说的好像很私密,但是这样的声音怕是所有人都能知道了。”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徐阳装作大声呵斥的样子。 聂小倩身体缓缓退出房门,在房门处又向里面扔了一块金锭。 徐阳被这一幕看的哭笑不已。 当下捡起金锭就向院外扔了出去, “不义之财,不要沾污了我的口袋。” 聂小倩也随即装作羞愧的样子,将地上的金锭捡起来,然后怒声道:“这汉子真是铁石心肠。” 可是在弓腰的时候,她的手还是隐蔽的,对着屋内的徐阳摆了摆手,意思算是告别,嘴上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徐阳愤怒的将房门给重重的关了起来。 “碰”的一声响动,差点没把破旧的木门被震裂下来。 而此时的两人皆是不着痕迹的哈哈大笑。 徐阳背倚着房门,笑的差点没回过气来。 只有门外的聂小倩,笑着笑着就哭了,呆呆的看着木门后面的身影,她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来。 而徐阳也在笑过之后,心中生出了一阵酸楚。 因为两人都知道,这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大的危机,在这个危机下,两人可能无法在继续存在这个世上。 乌云压顶,整个院子都处在极度的压抑之中,一声惊雷,惊起了远处的乌鸦,发出阵阵嘎嘎的呜鸣,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徐阳学艺 一夜无话,待第二天天明,徐阳早早的起了床,一来是担心燕赤霞又早早离开,另外一点,那就是他希望从燕赤霞那里学到点保命的本事,自从进入聂小倩的剧情以来,自己可以说是处处危机,几次惊险,而自己却只有张生的掩息术,以及吴小六的杀猪刀可以用。 掩息术受到的局限性太大,只能迷惑厉鬼,算是一个障眼法,毫无攻击的能力,加上这几次吴小六的杀猪刀几次建功,这让他对于攻击类能力有着迫切的需求,而目前这个剧情中,只有燕赤霞有这样的能力。 为了面对至今以来,难度最大的剧情,他不得不快速增强自己,以应对接下来的恐怖剧情,虽不至于能灭掉那个老婆婆,但是至少能在她的手中活命,不然即使有城隍两次活命的机会,但是这个剧情依旧无法完成。 另外有一点就是,对于如何获得稀有道具,也就是人形道具,他隐隐有了猜测,那就是自己在剧情中的主动性,以及改变剧情的能力,考城隍中,自己的几次阻挠狐妖,加上在鬼新娘手中窃尸,无一不是因为自己造成的,也仅仅是那一次,自己获得了绣花鞋董婉儿。 之后的尸变完成完全是因为鬼婴,而画皮更别用说,可以说一塌糊涂,最后甚至丢了性命,这才导致现实变化出现了滞涩,迫使自己不得不强行进入卷二,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理了理脑中的思绪,徐阳慢慢的推开了房门。 “这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徐阳这一出门,便不禁呆了呆。 房屋之外,因为昨天乌云盖天的原因,此时已是阴雨绵绵,淅淅沥沥的细雨,顺着走廊打了进来,带来一丝阴冷之气,院落之中,昏暗的天空是的破庙更显荒凉。 屋内滴滴落落的雨滴声,沿着破裂的瓦楞,浸湿了大片石膏墙面,印出一块阴影,像是一个张开双手的厉鬼,只看了一眼,徐阳就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来今天算是一个好时机了。” 微微裹了裹破裂的衣衫,徐阳叹了句,便向着燕赤霞的房间走去,这时,外面突的打了一道闷雷,将众多石像印出了一大片阴影,也将徐阳的影子映的狭长而扭曲。 燕赤霞的房间此时是虚掩着的,窗户未能关严实,正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他怎么不在?是出去了吗?” 徐阳顺着半开的窗户向里面看了看,接着,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东西都还在,应该没有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院中一身蓑衣斗笠的人影正慢慢走来,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山鸡,在看到徐阳过来时,微微有些愣神,这便招呼道。 “宁兄弟,这是来寻我有事?” 徐阳被这么一问,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像这样被抓包已经不是一次了,当下尴尬道“屋内漏雨,不放心燕兄,这才过来看看,方知燕兄不在,倒是有些冒犯了。” 燕赤霞进入走廊,将蓑衣斗笠取下,又用干衣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才道。 “多谢宁兄弟关心了,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你那边想来也无法居住,若是不嫌弃,这便在我房间暂且住下。”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的野山鸡。 “正好我早上猎了两只鸡,咱们一起喝点,也算打发这郁冷的鬼天气。” 徐阳闻言,顿时一喜,正是瞌睡送枕头,自己若是能住在燕赤霞这边,安全自不用考虑,想讨点保命的本事将会有更多的机会。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正好有些问题想与燕兄讨教,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两人相继进了房间,燕赤霞的房间无疑是这个院子最好的一间,因为来的早的原因,他几乎搜罗了所有房间的可用家具,算是给屋子里布置的妥当。 “屋内简陋,莫要嫌弃,不要客气,尽管坐,我等行走江湖之人,没那么多讲究” 燕赤霞将东西放下,一边招呼道。 看着四周的家具,以及在桌子上摆放的一小株莲花。 徐阳的嘴巴咧了咧,心道“你这样还不算讲究,那我的草铺就算猪窝了。” 不过也没点破,对于江湖人好面子的事情,他还是十分看的开的,直到对方拿了一个抹布,将桌子擦了又擦,徐阳这才有些不淡定。 “这燕赤霞不会是有洁癖吧。” 徐阳就这样看着对方一直在忙碌处理野山鸡,一会又弄个围裙在走廊里生火烤着鸡肉,最后热的满头大汗,最终将烧鸡用小刀片好,又弄了一个精致小蝶,在里面放了些椒盐,这才算完事。 当对方把一切都弄完的时候,外面的天气虽然看不出具体时辰,但是徐阳知道,这时候怕已经是中午了。 “燕兄,可曾弄好。”徐阳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来回穿梭的燕赤霞,试探的道。 燕赤霞本想坐下来,可是在看了盘中的烤肉时,又微微皱了皱眉。 “你等下。”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跑进了院子中,几番寻找下,掐了两片薄荷叶,然后急匆匆的进来,放在了烤肉的上方,这才感觉完美。 “可以开始了。” 徐阳的眉毛不断的跳动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大侠,一代刀客,竟然是一个这么居家而又生活精致的人,或许在一开始对方用了一个小锁锁住房门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这些。 看着对方期盼的眼神,徐阳隐隐有种,自己是不是不该来他房间居住的奇怪感觉,就连身上都感觉毛毛的,手臂早已是一层鸡皮疙瘩。 “宁兄弟,别只顾着看,赶紧吃啊” 燕赤霞拿着一双竹筷对着徐阳的胳膊捅了捅,说道。 徐阳就感觉浑身一麻,当下赶紧点了点头。 几番酒水下来,徐阳和燕赤霞也渐渐打开了话题,渐渐的也打开了他之前的胡思乱想,神奇之人做点神奇之事,这一点都不奇怪。 燕赤霞生性豪爽,虽然表面看起来木讷了些,但是心细如发,就说之前给他留灯的事就足以说明。这喝起酒来,也不含糊,而徐阳可是混剧组的,各种酒席什么没见过,很快两人便打成了一片。 徐阳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才犹豫道。 “燕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赤霞一愣,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出来,为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倒是有些言重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就是身处险境,想求一招半式用于防身,不知燕兄可传授否。” 听到这里,燕赤霞好像瞬间酒醒了大半,他认真的看向徐阳,然后侧身低声道:“你也看出这兰若寺的邪乎了吗?” 徐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昨日,燕兄不在,有两个路人已遭毒手。” 说着,徐阳将昨晚遇见的事情大致给燕赤霞讲了一下,当然最后隐去了自己和聂小倩见面的那一段。 燕赤霞听完徐阳的叙述,脸上变得凝重了许多,稍微沉静了一下,这才严肃道。 “不满宁兄,我此番前来兰若寺正是为了解决老坟山遗留下来的麻烦,此间凶险没有你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你若是听劝,明天天明便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徐阳哪会离开,这里可是他的任务,当下急切道:“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这老坟山有我妹妹的尸骨,我需要带她回去,免受这荒野之苦。” 听到徐阳这么一说,燕赤霞也有些意外,不过落叶归根才人之常情,兄长尚在,又岂能让亲属沦落在外,心中不免对徐阳高看了几分。 “宁兄大义,在下佩服,只是这事有些麻烦,我来此已经半月有余,至今也未曾找到任何的机会。” 徐阳一听有戏,当即道:“我已偷偷与我妹妹见面,她告诉我今晚午时,那边要举办喜宴,当是最好的时机。” “此话当真?”燕赤霞听到徐阳的这个消息也有些吃惊。 “千真万确。” 徐阳凝重的道。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晚上行动,这一次非要一探虚实不可,这老妖精为害一方,人人得而诛之。” 燕赤霞猛地喝尽杯中酒水,大气凌然的道。 说着,看着徐阳迫切的神色,他这才想起来,然后道:“武学注重从小习练,你现在骨骼已定型,再想修炼已经晚了。” 听到这里,徐阳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正如自己所想,这里面没有捷径可寻。” 然而还未等徐阳回应,燕赤霞却又说道。 “不过我可以交给你一个简单的修炼方法,非说达到一定境界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强身健体倒是可以,另外就是针对厉鬼,其实我这里还是有几个应对术法的,倒是可以应急来用,毕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徐阳瞬间大喜,激动道:“愿闻其详。” 对于徐阳而言,本就不可能飞天遁地,能强身健体就已经满足了,这样在回到现实中,也能多些力量,这对于他就已经足够了,几次的提取道具,徐阳已经发现,剧情中的东西在现实都会被弱化的,就像董婉儿,几乎别剥夺了所有的能力。 听到徐阳的话,燕赤霞这时,转身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自己的床前,从包裹中拿出了一本功法,接着又对徐阳口述了一个术法,而此时的徐阳已经被惊喜所淹没。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联姻下聘 “获得道术秘法--拘魂术。” “获得燕赤霞赠书--鬼刀” “拘魂术虽能拘鬼收妖,但是你实力尚浅,仅能束缚鬼妖一时,此时切莫贪战,在对方恢复行动之前,当速速离去。” 燕赤霞凝重的对徐阳交代道,然后将手中的功法递了过去。 “这本鬼刀乃是我门中一个先辈所创,里面是降妖除魔的招式,虽说你根基已定,但是你若能习得一招半式,在一般的厉鬼手中,逃脱应该是足够的。” “多谢师傅。” 徐阳大喜,刚要相拜,却被燕赤霞一把给拦住了。 “唉,你我都是兄弟,不必这么客套,切莫喊我师傅,这点小术法都是些细枝末节,算不上道门传统,只是就你目前的能力,也只有这两个适合了,再复杂的,你无法驾驭,还莫要嫌弃就是。” “燕兄说笑了,何曾有嫌弃之说,得蒙兄长爱护,在下幸甚之极。” 徐阳虽是这么说,但是还是给对方倒了一杯酒,然后以师徒之礼敬了对方一杯,算是感谢这段传授之恩。 燕赤霞本想推脱,但是见徐阳这般执着,也便含笑的饮下,心中更生几分志同道合之感。 徐阳也知,这道门传承里面,十分复杂,想要获得真传是不可能的,能够从中学习点凤毛菱角已经足够了,而现在与燕赤霞亦师亦友的关系,对他来说可是帮助极大。 以自己完成小剧情从中获得燕赤霞相助的情形来看,以后的剧情中,应该还是可以遇见的,到时候再多讨几招也未必不可,所以徐阳也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相谈至天黑,期间燕赤霞又对鬼刀中一些细节给徐阳做了详细的解释和演示,当夜已深沉之时,徐阳已经懂得了大概,只需以后慢慢修炼便好。 而他对拘魂术还是很看重的,这个法术现在虽然只能限制鬼怪,但是若是以后随着自己能力增加,说不准真能拘鬼收妖也说不定。 午夜渐渐临近,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比以往更加的急了些,漫天的雨幕随着阵阵风起,不断的穿过走廊,落进屋内,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时而的电闪雷鸣,将破庙残破的镜像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张张的映在了眼前。石像,荒草,残垣,白骨,一个个诡异而惊悚的东西,在刺眼的光亮下时隐时现,给人的视觉带来极大的刺激。 徐阳有些不敢过度关注外面的情形,好似在下一个某个光亮中,黑暗中就会突然多出一个人影来。 外面的血气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东厢房那边,房门吱呀的摇曳,露出里面之前那个书生散落的书籍,除了这些,再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 徐阳和燕赤霞两人稍微准备了一下,为了避免在后院引起鬼怪的注意,燕赤霞也换了一把短刀,两人这才沿着潮湿的走廊,向北面的后院走去,沿路留下两人浸湿的脚印,除了风雨声,一切都很安静,正如聂小倩所说,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了。 北院的院门是位于北房的旁边,这边几乎很少有人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这边相对更加破旧,另外一点就是北房几乎被棺木给占满。 只走到这边,就能明显感觉出来这边的不同,墙壁上长满的青绿的苔藓,倾倒的房屋,木梁横倒在外,上面全是点点霉斑,腐烂的味道在雨水的冲刷下,弥漫了一片空间,粘在皮肤上都有些瘙痒的感觉。 “快点走,别误了时辰。”前方的燕赤霞对着徐阳招呼了一声,然后轻轻推开了院门,而在这时,一个古怪而又显得格格不入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门相隔,仿若两个世界。 鼓乐声起,红纱乱飞,红轿白藩,煞是一番热闹场景。 这里是另外一处宅院,与门外的兰若寺不同,这里的宅子没有任何的破败感,房屋雕梁画栋,红砖绿瓦,若不是四周白灯笼搭配红双喜带来的诡异感觉,这里当真算的上是一处佳地。 此时,里面的人忙忙碌碌,来回穿梭,好像未曾发现徐阳二人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附上了一层油绿色,他们端着各式用品,往来于各个房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喜宴吗?”燕赤霞震惊道。 “应该可以说是定亲喜宴。”徐阳虽震惊,但是心中依旧有些不太舒服。 “走,过去看看。”燕赤霞轻掐了一个法诀,便准备向前混入人群,而徐阳则默念起了掩息术,这倒是让前方的燕赤霞有些意外,心道这书生也非常人,当下心中安定了许多。 前来观礼的人有很多,所以两人很容易混了进来,穿梭在各样的观众之间,四周的冰冷的气息凝而不散,还是一个个死人的身体,身体触碰间总有些毛骨悚然感觉。 人群之中还有穿着红绿衣服的许多娃娃,他们在其中嬉戏打闹,时而窜来窜去,惹来一阵怒骂声。 两人废了好大一段时间,这才来到位于主院的定亲现场,当下两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大的排场,若不说这是鬼亲,还以为是那家王侯将相前来纳娶。”燕赤霞惊叹道。 说十里红妆都不过,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定亲礼品,整整摆放了九口红馆,红馆无盖,里面堆满了各式珠宝,血肉,金银以及满满的几大箱纸钱,后面还有数不清的纸人家仆,扎纸家具,所陈列的无一不是各类纸活。 “这是把丧葬街给抄了吧。”徐阳不由咂了咂舌。 而定亲的队伍也着实令人惊叹,一身红衣不说,头上竟带着如孝服一般的白色帽子,惨白的脸上涂着鲜红的腮红,看起来喜庆而又诡异,身体破败不堪,如同行走的死尸。 “山鬼婆婆,我王家与贵地睦邻友好百余载,今若能喜结良缘,必能壮大我两方势力,以后互通往来,相互帮扶,堪称胜举。”一个领头官走了出来,向正堂说道。 正堂之上,那个老婆婆满脸笑意。 “此等幸事,固然很好,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我那个傻孙女啊,不过女大当婚,我也知识留不住的人了,若能找个好人家,也算是了了我这老人家一桩心病。” 老婆婆说完,下面一旁的妇人都在掩口轻笑。 “这是姥姥在心疼那妮子呢。” 领头官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婆婆说笑了,我王家王学使乃是大户人家,断不能让小姐受了委屈不是?” “我还是能信得过王七襄的为人的,小倩过去做他一个妾室也配的来。” “小女姓聂,名小倩,年方十八,阴月生人,若是合得上,咱们就进入下一个流程吧。”老婆婆道。 两人正说着,在正堂的一侧,一个白色身影廖廖婷婷的走了出来,正是聂小倩。她先是对着上位的老婆婆施了一礼,然后又对着下方的定亲队伍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接着便站在老婆婆的一侧不再言语了,不过她的眼神依旧在人群中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很重要的人。 “小倩,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找人吗?”老婆婆怎么能看不出小倩的异常,她低头轻声询问着。 聂小倩则脸色惊变,赶紧摇了摇头,“不曾,不曾,只是有些紧张罢了,姥姥多虑了。” 听到这话,老婆婆这才放心许多,然后安慰道:“女孩子家出嫁是迟早的事,你也莫要焦虑,一切都有姥姥呢,姥姥难道还会把你推进火坑不成。” 徐阳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心头狂跳,一时间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气息,四周观看的人群,皆是疑惑的看向他,露出一道道直勾勾的眼神来。 空间仿佛突然下降了几分,徐阳如坠冰窖,重新调整呼吸之后,这才稍微缓和了周围的气氛,只是此时已经是冷汗直冒。 他知道,下面应该就是两方相互交代细节的时候了,也是最为忙碌的时候,而徐阳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在等下去了。 “快走。” 燕赤霞看出了不对,当即一把拉住徐阳的胳膊,就向外面走去,若是在这样待下去,保不准会暴露,到时候在这些鬼物的包围中,即使神仙来了,也休想逃出去。 两人匆匆离开,身影逐渐淹没在在人群之中,聂小倩似乎有所感应的向着下面张望了一下,待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身影的时候,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外面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似乎都被这正堂所吸引。 徐阳二人这一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混迹在群鬼之后,可谓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况且上面还有势力恐怖的那个老婆婆。 既然已经确定鬼怪都聚集在正堂这边,那么就意味着此时时机已经成熟,二人便不再耽搁,急速的向后院跑去。 一路上,院中空空荡荡,除了被阴风卷起的红纱绸幔,以及飘舞的纸钱之外,再无任何的鬼影。 在这样的一路疾行之后,外面也越发昏暗起来,温度开始渐渐下降,直到后面鼓乐声再次响起时,徐阳和燕赤霞则是已经来到了后院,那边的一切将与他们再无半点关系,他们则需要在这段时间,尽快取走聂小倩的尸骨。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老坟山的来历 “如果猜的没错,穿过这个后院之后,就是那个老坟山了,而聂小倩的尸骨就埋在那里。” 徐阳稍微喘息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燕赤霞道。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妹妹吗?” “算是吧。”徐阳道。 见徐阳并不想多说,燕赤霞也没有多问,他凝重的看了一眼院外,此时的外面隐约能听到厉鬼哭嚎的声音,以及各种凄凄惨惨的啼哭,当真是一个鬼怪聚集之地。 二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之后,这才轻轻的推开后门,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后门出现的并不是荒坟,而是一个奇怪的村子,当下两人都呆住了。 “该死,好像这喜宴已经影响到整个老坟山了。” 燕赤霞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变得凝重了许多。 “这可怎么办,没有荒坟,又如何找到那个白杨树。”徐阳也是一阵头疼。 “可以说整个村子就是老坟山,每一户人家都是一座荒坟,这里或许能查到关于老坟山的来历也说不定,而且纵然再有变化,有些东西是不变的。”燕赤霞凝神说了一句,然后就起步上前。 “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那个乌鸦巢的白杨树。” 徐阳点了点头,二人这才向村子走去,而刚刚来到村头的时候,他们就停了下来。 “王家庄?”看着门口埋没在荒草中的石碑,徐阳愣了愣。 “难道说刚刚下聘的所谓王学使王七襄就是这老坟山的吗?” 燕赤霞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老坟山的前身很可能就是这王家庄,难道说当年的那个传言是真的,只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燕兄,难道你对这王家庄还有所了解不成。”听到这里,徐阳倒是多了几分意外来。 “据传言,当年发生了一场义军起义,大肆抢杀官宦之家,最后直接霸占了官家的宅院,当年在这一代最大的官老爷就是王学使了,他的宅院没有例外,成为了最大的义军聚集地,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王家庄。” “后来,王学使带着官兵镇压了起义,等杀回来的时候,直接血洗全村,真正的血流成河,当时可算是连白天都能见到鬼了。” 燕赤霞看着脚下石碑,继续道。 “而王学使仅仅让人把尸体打扫了一下,就自己住进来了,后来他们家来了一个书生,说是晚上总是闹鬼。” “起初王学使是不信的,直到有一晚,他听到书生凄厉的嚎叫,当即赶了过来,想要靠着自己以前威势,呵斥这样鬼魂离开,然而这些鬼并不买账,反而变本加厉,最后没有办法,王学使花重金请了高僧做了法式这才超度这些亡魂。” 说到这里,他感叹了一句。 “后人都说,以人的面目出现还不能吓住鬼,就不要扮成鬼的模样来吓唬人了,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过话的由来,用当人的威风去吓唬鬼,还不如做场法式来超度更划算。” 听到这里,徐阳不由眉头一跳。 “这里竟然是剧情二,难道说老坟山讲述的就是剧情二吗?” 没有发现徐阳的异样,燕赤霞咂了咂舌。 “若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有些麻烦了,或许也只有那种屠杀才是老坟山百年的阴气沉积,从而诞生各种厉鬼的根本原因。” 徐阳点了点头,“想来那王学使死后也葬在了这里,这才形成了以老婆婆王学使这两股势力,老婆婆可能代表的是当地被屠杀的百姓,而王学使手中很可能是阴兵。” 说到这,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他终于理解燕赤霞所说的麻烦具体是什么了。 “该死,一个老婆婆尚且难对付,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王学使,这岂不是要把人给逼疯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这里面的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这般复杂。”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定然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只能看情况再寻求破解之法。 两人这一进村子,就被村子里的破败景象给吸引,树木凋零,到处残瓦碎砖,干枯的地面甚至连一根枯草都没有,整个一个萧条的场景,而漫天飘飞的纸钱更给这片村庄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气息。 “这里应该是保持着当年被屠杀时遗留下来的场景,只是这里面的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徐阳心中暗暗猜测。 越往里面去,人开始慢慢变得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出殡嚎哭的人,然后就是拿着兵器驱赶这些人的官兵,道路旁边,一个断了双腿的乞丐在不断地拉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行行好吧,行行好吧,给点吃的。” 声音听起来虚弱,但是无比清晰。 “滚开吧你。” 一旁的官兵嫌着碍眼,一把将其踢翻,身体在地上不断翻滚,被折断的双腿扭曲成一个惊人的角度。 乞丐大声痛苦,咒骂着这些官兵,身体却已经疼的发抖,鲜血沿着裤脚浸湿了一大片泥地,浓烈的血腥气,引来无数只黑鼠直接上去撕咬。 在这样凄厉的喊叫声中,这个乞丐渐渐化成了一堆白骨,空洞的眼眶中,两只黑鼠吸食完脑髓后钻出,然后再次饥渴的打量起路人。 “不要被蒙蔽,这些都是幻想。” 看到徐阳于心不忍的样子,燕赤霞有意的提醒道。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忧,若是当年真是这样的一个场景,那么老坟山上的怨气可能已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状若疯癫的老汉,散落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见人就问需要棺材吗。 当靠近两人的时候,老汉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地,头上沾满了稻草和血污,他拉扯着路人的裤脚苦苦哀求。 “求你买我的棺材吧,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只愿换点钱给我那可怜的孙子换点吃的。” 可还未等他说完,地上就被路人狠狠的踢昏了过去。 “这里真是一个地狱。” 徐阳已经无法忍心继续看下去,他催促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燕赤霞点了点头,虽知这只是过去的回放,但他还是有几次差点拔出刀来。 当两人跟着陆陆续续的官兵,来到村后的一个巨大庄园的时候,徐阳还是吃了一惊。 不为别的,只为这里的歌舞升平。 大红色的装扮鲜艳夺目,与外面的乌云密布尸横遍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又相互衬托,甚至有人刚刚杀死了自己妻子,转而擦干了双手,前来恭贺新禧。 徐阳震惊的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人,转而被脚下的一个红色纸包给吸引,打开一看,里面尽是满满的黄纸,装的鼓鼓囊囊。 “卧槽” 徐阳这时候哪会不知道自己捡的是个什么东西,这分明是用来喝喜酒的红包。 “你们也是来喝喜酒的吧,请进快请进。”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粗重的男人的声音,院门之外远远迎来了一个身穿红衣的武夫的身影。 “该死,这红包好像是邀请函。”徐阳一阵后悔,想要扔了这红包,可是对方分明是看到自己手里拿着这个东西,才过来邀请的,此时扔掉早已经晚了。 燕赤霞一把按下徐阳的手,然后凝重的道:“先看看再说,进去也无妨。” “今天是我家王公定亲的大喜日子,来往皆是客,可不能怠慢了各位。”武夫虽一身红衣,但是脸色泛白,看似亲切的笑容映在脸上之后,给人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 徐阳只是和燕赤霞相会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而是跟着这个带路的人,走进了大院。 阴冷的感觉在刚踏入院内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种阴冷无处不在,像是始终萦绕在身体四周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牢笼,而在这里则挤满了人,只是他们都是冰冷的尸体。 一路穿行在灯红酒绿之中,在路过一个满是红烛的房间之时,突然,一个女孩的脸紧贴在窗户之上,使劲的拍打,似乎在呼救,她非常用力,五官都已经被挤得变形。 而其身后则立即出现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一把扯过对方的头发,将其按在里面的红床之上,然后一双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将红色的帘幔拉上,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房门打开,一个已经撞破头的尸体就这样被扔了出来。 “不要意外,这是咱王公王学使,在教下人做事。” 徐阳眼皮猛地跳了跳。 “定亲之日,却在未婚的洞房中行这等苟且的事情,这王学使当真是一个魔鬼,论老婆婆那边的杀人手法,这个王学使将更甚一筹。” 两人七行八绕,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院厢房的房门前。 “你们暂且在这住下,明日等王公完婚方可离开。” 说完这句话,那个武夫便再不搭理,转身离去了。 “明日,居然明日就是成亲之时。”徐阳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燕赤霞却拍了拍徐阳的身体,指了指围墙之外。 “你看那里。” 徐阳这一看,当下眼睛瞬间睁大。 因为就在这个围墙之外,他竟然看到了一颗搭建乌鸦巢的白杨树。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天干物燥 小心床下 在看到白杨树之后,徐阳之前的心这才微微落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聂小倩最后一个尸骨的位置,那么一切就好办的多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最后一处的尸骨竟然隐藏在老坟山的深处,也就是现在所为的王家大院。 外面依旧喧闹不已,而徐阳和燕赤霞此时已经进了房间,房间里虽放了茶水和点心,但是他们都没有动,因为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什么虫鼠所变。 此时的天空早已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整个环境萦绕在一片朦胧而又昏暗的色调当中,天空中仍然是那一个暗黄的太阳,却始终未曾变化一点点的位置。 “等会燕兄还是留在这里,我去取那尸骨。” 房间之中,徐阳凝重的看向燕赤霞,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何不是你留下。”燕赤霞有些不理解徐阳的意思。 徐阳断然不会告诉对方这其实是他的剧情任务,但是为了安抚对方,徐阳还是解释道。 “燕兄倒是误会了,我是这么想的,一方面,这屋里随时可能进来人,若是两人都不在定然会引起怀疑,而另外一点,以燕兄的实力,是能够应付这边的状况的,毕竟这里有王学使这样恐怖的存在,而取尸骨的事情相对简单,由我去便可。” 燕赤霞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若是让徐阳一个人留在这里,怕是很难应付这里的危机。 想到这,他这才点了点头,“那宁兄一切小心。” 徐阳拍了拍腰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放心吧。” 燕赤霞会意,他是知道徐阳腰间的这个杀猪刀的,按照他所说,锐利不足但杀气浓烈,算是一个对付厉鬼的绝佳武器。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把杀猪刀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更多的原因还是它曾吞噬一只厉鬼。 有了这样的保证,燕赤霞终才放心让徐阳一个人出去。 外面鼓乐声依旧吵吵闹闹,看起来人气喧嚣,而徐阳则趁着这个时候,悄悄的来到院子的围墙角落,踏着一个石磨,顺利的翻过了围墙。 可当徐阳翻过院子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白杨树依旧是那个白杨树,乌鸦巢也是那个乌鸦巢,甚至徐阳也看到了白杨树下的那座荒坟,而令他感到意外的都不是这些,而是这边的布局。 “这里竟然是一处废弃的道观。” 之前从侍佛村老汉那里得知,这老坟山在建立兰若寺不久之后,进驻了一个道观,形成了一山双山头的格局,没想到竟会在这里。 “按照地行推断,那么应该是道观和兰若寺将老坟山给夹在了中间,自己从兰若寺出来,进入了王家庄,也就是老坟山,在翻过围墙进入了这个道观。” 理清了这些,徐阳也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慢慢走向了白杨树,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取出聂小倩的最后一处尸骨,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聂小倩的坟显得十分简陋,上面长满了荒草,若不是看到在地面微微的隆起,甚至不知道这地方是个荒坟。 “嘎嘎” 徐阳的到来,明显惊动了上方的乌鸦,漆黑的羽毛扑哧扑哧的扇动,似乎很少在这里见到活人,两只米粒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下方,给人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而荒坟不远处的道观,里面漆黑一片,总感觉有个东西在里面向着这边观察,这让徐阳的心中极为不安,有种暴露在别人视线之内的错觉。 “该死,这地方怎么这么邪乎,两侧一边道观一边寺庙,而荒坟就在两者的夹角之上。” 徐阳的心突突的跳的很快。四周不是传来吱吱的响动声,以及指甲抓挠的声音,让他浑身都有些毛毛的感觉。 “不管了,先弄开再说。” 徐阳在旁边找了一根枯树枝,然后直接拨开四周的荒草,一个墓碑就这样暴露在他的面前。 “聂小倩之墓” 几个像是用红漆描绘的大字,印在石板之上,红漆早已脱落,仅留存点点鲜红,像是溅上去的鲜血,石碑倒落一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确定了这就是聂小倩的坟墓之后,徐阳便开始用枯枝挖了起来,可能是常年处于阴寒潮湿地方的原因,下面的泥土很松软,隐隐有种棺木腐烂的味道。 虽然挖起来有些黏糊和恶心,但是也仅仅没用多久,徐阳就感觉树枝末端触碰到棺木传来的一种闷响声,当下脸色一喜。 “找到了。” 将树枝直接扔在了一旁,徐阳弯下腰将泥土用手给全部拨开,一个黝黑的棺材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当棺木出现的时候,上方的乌鸦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嘎的一声,瞬间飞走了,只缓缓飘落下几根漆黑的羽毛,落在了棺木之上,看起来极为诡异。 四周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在这时,这个院子中,仅仅留下徐阳一人的气息,令他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一块石块从边缘直接将棺木给撬了开来。 “吱呀” 棺材钉从木头中拔起,摩擦产生的吱吱声,将空间中被无限放大,听起来极为刺耳,令一旁的徐阳整个头皮都感觉瞬间一麻。 而棺木打开之后,徐阳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妈的,这个瞎子真是算无遗漏。” 他不禁咒骂了一句,因为在这棺木中,除了几个白骨之外,还有一个腐烂的狐狸的尸体,血肉早已腐烂不见,只留下零星的几片皮毛。 “这应该就是阿狸的本体,用来遮掩聂小倩一魄气息用的。” 他喃喃自语,然后从身上扯下一块衣衫,将碎骨包好藏在怀中,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至此,聂小倩完整的尸骨总算是收集完毕了。 就在这时,当徐阳从坟坑中站起身,精神极为放松的时候,突然在另一侧的道观中传来一声异响,然后就看见一个黑影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是谁?”徐阳大喊了一声,当即追了过去。 他现在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这个黑影在刚刚一直在偷偷窥伺自己,若是刚才他偷偷在后背给自己一棍,那么自己将必死无疑。 “可是这是人是鬼,它又有什么目的,为何在被发现后又跑了呢?” 这才是他追过去的目的,因为逃跑,所以惧怕,想来并不是什么实力高强之辈,而徐阳对它的兴趣要比对方对自己的兴趣还要大,这里关系到自己的任务完成。 所以,当他看到对方逃跑之时,便跟了过去。 “看来侍佛村的工匠当真不一般,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那兰若寺几乎是同出一辙,不管是结构还是雕刻。”徐阳暗叹了一句。 道观的布局十分方正,观内的道路是方正而对称的,透过四周的观察可以依稀看出,大约是左右各四色排房拱立中央一处大殿,呈九之极数,而刚才的黑影正是溜进了中央大殿。 见到对方进去,徐阳反而不急了,也越发的开始小心起来,这个道观对于他一切都是陌生的,能够与兰若寺分庭抗礼,显然也是同等的存在,只是这里因为建设较晚,并不被人熟知罢了,但是这说明不了,这里就一定不存在危险。 两边的枯木在冷风的吹动下,吱吱得摇晃着,时而发出树枝这段的声响,每一个房子都没有门窗,四周看起来空洞洞的,像是能够吞噬一切东西一样。 青石板铺设的道路上不断传来徐阳的脚步声,“嘀嗒嘀嗒”,因为空间堆成的原因,这脚步声在传的很远之后再次发出回响,就好像是在道路的对面,依旧有一个人在像中间大殿走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诡异,而每当徐阳停下来的时候,对面也相应的停了下来。 仅仅没有走多久,徐阳已经是一头的冷汗,明明知道这是回声造成的,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的联想往往是更加恐怖的存在。徐阳甚至担心,当自己到达中心的时候,会不会与对方见面,那到时候又是一个怎样的场景,想到这里,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都是错觉,都是错觉。” 徐阳使劲的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去多想,然后沉下心,快步的向大殿走去,为了避免和回音重合,他还有意的走了一个斜线,当最终一脚跨在台阶之上时,已是气喘吁吁。 大殿之中十分安静,也相对昏暗了许多,光线仅能透过大门照射进来,将门口徐阳的影子拉的很长。 “如果张老汉说的都是真的,那大殿之中没有别的神像,将会只是几个木牌。” 果不其然,当徐阳进入之后,在大殿的中央,真是那几个木牌,类似于牌位一样的木牌。 远远看着那刷着黑漆的木板,徐阳的心中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木牌是背对着自己的。 “这木牌背后究竟写着什么东西,为什么徐阳香客供奉,甚至整个道观来为它聚集香火。” 一步步走向前去,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不同,正常的供桌,正常的摆放,只是地上的蒲团因为地面潮湿的原因早已腐烂发霉,两边的帘幔也破裂损毁,在空中不断的飞舞着,四周的墙面之上不时传来墙皮受潮脱落造成的沙沙声响。 然而当他走过供桌,来到后方的时候,却是一下子给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要看一下木牌后背的徐阳,却瞬间被后面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因为在这里放了一张床,而在这床上放的不是别的东西,却是一口棺材。 “难道说,之前的香客其实一直在为这个棺材供香吗?又或者说是为棺材中的人供香。” 想到这,徐阳猛地一抬头看向那木牌的背后,果不其然写了七个大字。 “山鬼婆婆之灵位。” “该死,这些人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这是在侍鬼吗?” 徐阳被吓得心头一颤。 “怪不得那个老婆婆能成为今天这样的存在,接受人间香火享受百姓信仰,这只有神灵才有的待遇,而它却在生生的窃取这股力量。” 看到这里徐阳,将目光再次转向了木床之上的棺木,然后眼中闪出一道厉色,瞬间摸出了杀猪刀,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么这棺木之中存放的应该就是那个老婆婆的本体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狂跳,这是他难得的一次可以破坏对方道行的机会,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也足以值得去冒险一试。 手中紧紧握着杀猪刀,手心因为紧张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水。 而正当他走到床边,准备开棺的时候,就感觉脚腕出突然一凉,已被床下伸出的一只手给牢牢的抓住的。 身下突然传来的动作,让原本神经绷紧的徐阳差点吓破了魂,不过他的脸上却闪过的一抹冷笑,脚尖对着那只手腕狠狠一踢,然后直接向后翻去。 只听“哎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就这样被徐阳的脚给带了出来。 那人浑身破旧的道袍,头发松散凌乱,正捂着手腕在殿中大呼小叫起来。 徐阳冷冷的看着对方,心中却在庆幸自己的警觉。 “这是剧情二,而剧情二有明显的提示,那就是天干物燥,小心床下。” 而在这个古怪的大殿中,除了这个床,几乎没有其他可以让他联想的东西了,所以徐阳打算试一试,也打算诈一诈对方,果不其然,当他的来到床前的时候,床下的这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至于为什么判断对方是人而不是鬼,那就是脚步声,当徐阳在外面实验之后,他的心中已经大定,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个道士。 “你是什么人?”徐阳握着杀猪刀,与对方仅仅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下,他有把握在对方想要逃离之前,将刀子插进对方的身体。 道士疑惑的看了看徐阳,竟莫名其妙的傻笑了一下,然后道。 “你要金元宝吗?”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迎亲队伍 “你要金元宝吗?” 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再次回响,一下子将徐阳从惊愕中给拉了回来。 “该死,竟然是那个疯道士。” 徐阳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张老汉所说的那个幸存的疯道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可能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从徐阳现在的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布局看在眼里,上方原先是有一个巨大布幔的,一般香客只能在大殿中看到那个背对的木牌,而根本不知道布幔遮挡的后方还有一张放着棺木的床。 “现在看去,这个布局更像是一个坟,以大殿为整体的坟,牌位代表的是碑,而后方则是神龛,只是为什么是一张床,而不是平台之类的东西,难道说这个老婆婆把自己当做是活人吗?”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放一个死人牌位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真疯还是装疯,徐阳还是试探的说道。 疯道士斜看着徐阳,然后双手并在一起垫在自己的耳边,呆滞的说道:“安息。” “安息?”徐阳皱了皱眉。 “算了,管它是不是安息,还是别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去,看它看能怎么兴风作浪。” 留给徐阳的时间并不多,既然从疯道士这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徐阳也不再啰嗦浪费时间,心里想着,这就去供台上取来香油以及四处灯座上的灯油,一股脑的全部淋在了棺木之上。 然后在疯道士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中,取出火石一把将其点燃起来。 大火迅速蔓延,直接布满了整个供台以及中央的一切,火势随着下垂的布幔,犹如巨龙一般,直接攀沿而上,将整个大殿都照亮了起来。 “噼噼啪啪”油花炸裂的声音传出,火光似乎驱走了一切的冰冷,映在徐阳的脸上,让他有种畅快伶俐的感觉,多久以来的压抑,让他在这时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完了完了,你完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这里将会万鬼来临,尸横遍野。” 疯道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头都在疯狂的摇着,双手扭曲般的抓在自己的头上,扯出一大把头发,就连指尖已是一层鲜血,而他却好似不知一般,眼中充满了惊慌,竟疯癫一般的跑了出去,凄厉的大喊,几乎响彻了整个道馆。 被疯道士这么一闹,原本还在满是豪气的徐阳,这一刻也有些不淡定了,再看看那被火焰吞噬的棺木,一时间,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的。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棺木中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响动,仅仅没过多长时间,里面的再次传来一声,并且持续时间越来越短,声音也越来越变得急促起来。 到了最后,像是指甲在抓挠棺木的响声,让徐阳终于有些慌神了。 “不好,这东西要出来了。” 徐阳哪还敢继续停留,这里面可是那个老婆婆的尸体,具体什么样还很难说,但是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这种实力能够对付的,当下撒腿就跑,哪还会去关注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仅仅在徐阳离开不久,大殿之中突然穿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个嘶吼的声音传出“是那个混蛋干焚我本体,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前行途中,徐阳听到这句,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惨白,腿下再次发力,仅仅没有多久就来到了白杨树的院子,再也不去顾及,顺着墙角就翻了过去。 然后就这样倚靠在院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的激动神色依旧没有消失,那剧烈的心跳,让他不断的吞咽唾沫,来湿润自己早已干涸的喉咙。 燕赤霞在屋中听到动静,立刻跑了出来,再看向远处那巨大的火光时,一时间也惊讶不已。 “宁兄,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艰难的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然后扶着燕赤霞道:“走,进去再说。” 当二人坐定,徐阳这才将自己前去道馆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而燕赤霞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差点给惊掉了下巴。 “你说你烧了那老婆婆的棺材。”燕赤霞吃惊的道,接着又担心的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侧过身,低声道。 “真不知是你的运气好,还是命中注定,像这等已成煞的厉鬼,一般来说都会将自己的本体看的很重,极少会让人发现破坏,那老太婆可能也没有想到你会去那里,而且出于对香火的贪婪,它其实也是在冒险,现在被你烧了,怕是得不偿失了。” “那这样,会对它的实力产生影响吗?”徐阳急切道。 “这样实力的夜煞,其实已经可以脱离本体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尸体是它的根源,现在没了这个根源,怕是以后再无寸进,实力定然是会有所削弱的,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它的恼羞成怒。” 燕赤霞凝重的道,可是他转而又笑了。 “不过你这次做的倒是对的,若是我遇见,也会想你这般,毕竟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现在它受到重创,估计也无暇再顾及这边,也方便我们专心对付王学使。” 听到这里,徐阳这才安下心来,两人相视一笑,意思尽在不言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外面的那轮太阳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徐阳和燕赤霞也没有谈论太久,外面就已经有人来接了,今日正是主家大喜之日,也是聂小倩正式嫁娶的时候。 随后,徐阳二人跟着阴兵仆人前去前院,走之前为了担心石像会引起王学使的注意,他就其先放在了房中,这才一路来到了庄园之外。 此时庄园之外已经收拾的妥当,没有了之前看到了到处凄惨景象,但是四处的残破依然存在,甚至在不远的地方又新添了几座新坟,上面摆放了几个花圈,零碎的纸钱飘飞后,悬挂在树枝上,像是一个个黄色的树叶,给人满目萧条之感。 王家为了这场婚宴,也多有准备,在王家庄沿路的枯木上悬挂了一盏盏大红灯笼,在这片荒土上,显得极为扎眼,给人的感觉并没有带来多少喜庆的气氛,反而增添了一丝诡异。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过来了,徐阳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侍佛村的张老汉,不过因为两人都是遮住了面颊躲在人群中,而未被发现罢了。 “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徐阳不禁感叹了一句。 “当然,这可以说是两个夜煞级的厉鬼的联姻,不弄点排场总有点说不过去的,不过此时那个山鬼婆婆还不知道在哪疗伤去了,现在就看王学使怎么唱这出独角戏了。”燕赤霞回了徐阳一句。 道路两边皆是站着阴兵,将人群分隔开来,庄园门口则是站着两队的吹鼓手,唢呐声响彻至今也未停过,只是那门口等待新娘的迎亲娃娃看起来有些恐怖,皆是纸面人身,走路有些僵硬。 “来了” 突然听到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在道路尽头,一个大红花轿慢慢的映入了眼帘。 阴兵开道,一身大红衣衫,领头的正是之前迎接徐阳和燕赤霞二人的那个武夫,此时两颊已经涂满了腮红,一把大刀斜挎腰间,刀柄上面系了一个大红花。 而且后方的一个纸马上坐着的就是那王学使了,一身锦绣红衣,头戴黑帽,衣服上绣着回纹和牡丹,看起来和寿衣差不多的样式,两眼漆黑一片,看不出眼白来,单单从气势上讲,与那山鬼婆婆不相上下。 “燕兄,你看那王学使的实力对比你如何?”徐阳低声询问燕赤霞。 燕赤霞则是两眼直直看着远处的王学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和警惕。 “不分伯仲,只是这里是他的主场,若是打起来,恐怕也会有些吃力,不过鬼与人不同,它是能量体,力量是有限的,只要坚持下去,耗死应该不成问题。” 听闻对方这话,徐阳还是有些吃惊的,也算是对燕赤霞的实力有了大概的认识。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庄园之外也开始越加热闹了起来,已经有仆人端着几箱纸钱还有金元宝走了出来,漫天的挥洒,引来众人的争抢,一时间鬼风四起,好不热闹,有些孩童则是捡了一叠纸钱藏在怀中,脸上变得更加雀跃。 在几个阴兵上来将众人再次驱开之后,队伍终于停在了庄园的门口。 “看新娘喽,看新娘喽。”孩童欢呼着。 而这时的地上已经摆了两碗米饭,上面各自插了一双印着双喜的红筷子。 “新郎新娘吃饱了上路喽。” 一声司仪的喊叫在旁边响起,接着鼓乐声再次欢奏起来。 随着这声呼喊,王学使从纸马上跳了下来,然后将红轿帘布给轻轻拉了拉,笑声道。 “娘子,该出来吃进门饭了。” “嗯” 轻柔的声音自轿中传出,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身影就这样缓步走出,在众人的脸上映出一片嫣红,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红衣小女孩,却是那残留的一魄。 而在这时,徐阳则是一阵惊呼,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的冷汗瞬间流了出来,眼睛睁大,满是惊恐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洞房花烛夜 徐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聂小倩下轿的这一刻,他怀中的尸骨居然开始急剧发热,隐隐有种要飞离出怀中的感觉。 “该死,尸骨可能有了感应,想要与魂魄结合了。”徐阳大惊,此时可算是三者齐聚,三者的力量相互吸引,不可谓不剧烈,徐阳甚至看到了红衣小女孩正木讷的想要向他走过来。 而此时聂小倩则下意识的向徐阳的方向看了一眼,虽隔着一层红纱,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心中已然知道是徐阳已经得到了完整的尸骨,可她虽有欢喜,但更多的是惊恐,因为她的身边还有王学使这样恐怖的存在,一般被发现异常,两人将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燕赤霞也感觉到了身边的不同,眼皮剧烈跳了几下,然后那垂放在身侧的双手迅速捏出一个法诀,接着拍在了徐阳的后背,瞬间将这份联系给隔断了开来。 力量戛然而止,被瞬间抹平,那红衣小女孩已经抬起的脚,最后又放了下来,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刚刚这其中的凶险。 感受到怀中的枯骨渐渐安定,徐阳这时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示意的看了一眼燕赤霞,表示感谢,此时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娘子,你这是作甚?” 已经弯腰捡起碗筷的王学使见身边的聂小倩傻呆呆的站在还未有动作,当下疑问道。 聂小倩如梦初醒,赶紧应了一声这才慌张的将地上的碗筷捡起,小口的吃了以下,不过她此时的心思依旧在徐阳的那边。 吃过进门饭,队伍终于缓缓的进了庄园,而徐阳和燕赤霞则顺着人群,也跟了进去。 人群中,徐阳侧身看向燕赤霞。 “燕兄可有办法,一会如何救下聂小倩让她完成融合,然后带走。” 燕赤霞皱了皱眉,“现在人多眼杂,不太好办,让她完成融合的最好地点就是洞房了,那里定然没人敢去打扰。” 听到对方给出的这句话,徐阳差点没给惊掉了下巴,这也太疯狂了吧,洞房是什么地方,就相当于在王学使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今天这样特殊的时候,这几乎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徐阳古怪的表情,燕赤霞将他往身边拉了拉,然后低声道。 “你先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办法引开王学使,并且拖住他,我给你是个障眼法,你来和聂小倩拜堂,带她一起入洞房,一旦进了洞房,必然摆脱了这些阴兵的视线,到时候你让她融合,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为什么要我和她拜堂,而不是在洞房处将他引出?”徐阳有些不解,因为相比而言,于在洞房里引出王学使要更加安全些。 “这两人不能拜堂,一旦拜堂以后,就进了阴籍了,那时候相当于聂小倩已经被标记,你们不管逃到什么地方,都会被抓到,而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击杀对方。”燕赤霞细心的解释道。 徐阳一愣,竟然是这样的情况,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和聂小倩拜堂成亲吗?可是这算是个什么事,虽然在剧情后面,宁采臣和聂小倩成亲了,可是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而如今相当于生生把剧情给提前了。 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因为一旦过了今晚,即使他们想进来这庄园,怕也无法掠过这层层的阴兵守卫,机会只有这一次。 想到这里,徐阳便答应了下来,然后混迹在人群之中,簇拥着这对新人向着正堂走去,唢呐声响起,众宾客有些已经落座,只有少部分依旧在观礼,还有戏耍的鬼童。 阴兵则早已完成了任务,各自回去落座,准备大喝一场了。 燕赤霞和徐阳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便悄悄的离开了正堂,在一处无人的偏殿躲了起来。 “等会唢呐将会响起,这三次唢呐的寓意乃是催婚,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代表着主家的姿态,新郎出来越晚,说明以后的地位越高,等响到第三次的时候,你便直接取正堂即可,时间太久会令人生疑。” “那时候我会将另一边等待的王学使给引走,尽量给你争取时间,也许幸运的情况下,将其击杀了说不定,到时候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徐阳闻言,谨记在心。 “可是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徐阳的意思,燕赤霞多少明白了一些,他轻笑道。 “你也太小看我燕赤霞了,莫说斩不斩了那王学使,就算斩不了,逃命还是可以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着,他突然想到一事。 “对了,忘记给你一个东西,有了它,你或许能增加几分保命的能力。” 说着,他竟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破皮袋。 “这是个剑袋,可以配合拘魂术收妖,暂且你可能用不上,你且好好藏着,它能驱邪除妖,而且那个山鬼婆婆虽然受伤,但是保不准会寻上你,有了它你或许能够博得一线生机。” 突然得到这样的宝物,徐阳心中顿时一喜,当即答谢道:“多谢燕兄惠驓,小弟铭感五内无以为报。请受小弟一拜。” 说着,徐阳就要俯身相拜,却被燕赤霞一把给拦住了。 “哎,你我兄弟,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了,相识即是缘分,你我就此别过,他日相逢当痛饮几杯。” 徐阳此时的感激的确是真心的,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接触燕赤霞只是为了获得保命的手段,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渐渐被对方的狭义所钦佩,也算是在剧情中的第一个朋友,这种感觉就像是庞大海带给他的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两人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告别,燕赤霞掐了一个法咒,将徐阳直接幻化成了王学使的模样,就连那一声大红寿衣也与对方丝毫不差,加上徐阳的掩息术的作用,至少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而在燕赤霞走后,徐阳的脑中就传来一声异响。 “获得燕赤霞剑袋,作用驱鬼收妖。” 就像如今的吴小六的杀猪刀一样,徐阳获得了剧情以来第二个可用的宝物,而这个宝物会随着他拘魂术的成长变得无可限量。 外面的喧闹声一直未有停止,而燕赤霞也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徐阳幻化成王学使的模样就这样呆呆的在厢房中等待,心中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这一处的厢房相对寂静,因为几乎所有的人包括阴兵全部集中在前面的酒宴之上,所以这里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 他将身体紧紧的贴在房门的一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声音的细节,房门已经被他在里面插上,不会担心突然有人闯入。 屋内虽看起来干净异常,但是依旧散发着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像是被尘封依旧的老宅,因为空气不流通,又密封多年的原因,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灰尘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徐阳极为煎熬,像是被闷在一口棺材之中,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猛烈的心跳声。 “怎么还没有唢呐声,燕赤霞那边会不会出事了?” 徐阳皱了皱眉,心中也越发变得不安起来。 他并不太懂这古人的结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流程,各地又有什么样的风俗区别,所以,一时之间,他也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判断的依据。 时间在这样煎熬的等待中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正当徐阳决定先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耳边突然传出了一阵悦耳的唢呐,接着便是司仪的喊声。 “新郎出来拜堂嘞。” 声音极为尖锐,而又被拉的很长,后面则是几声应答的回应声,而唢呐也戛然而止。 “终于开始了吗?” 听到这里,徐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在正堂之上,新郎已经不再了,那么就是说燕赤霞已经成功了。 稍微耐心等待了片刻,第二次唢呐声再次响起。 “新郎出来拜堂嘞。” 徐阳嘴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在今日自己将和聂小倩完婚,而不知当聂小倩发现新郎变成自己时,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新郎出来拜堂嘞。” 第三次唢呐终于传了出来,徐阳对着旁边的铜镜照了照,这才一把打开门,堂而皇之的向正堂走去,没走多远,便被迎上来的家仆给接了过去,而徐阳这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了偷梁换柱的这一招秒棋。 正堂之上,没有任何的异常,当徐阳进来之后就这样与聂小倩相对而立,胸口的尸骨虽产生一丝温热,但是并没有之前的那般躁动。 聂小倩突然身体一颤,然后惊讶的看向徐阳,只是徐阳现在已经是王学使的样子,这让她既疑惑又害怕,疑惑的是为什么尸骨会在王学使的身上,而害怕的是徐阳这个宁采臣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直到徐阳不经意间用手对着她的手指勾了勾,她这才恍然,接着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在哭泣。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杀人放火天 徐阳不明白,自己只是逗一逗对方,这聂小倩怎么就哭了呢,难道说这个暗示还不够明确吗。 他哪知这聂小倩此时的心情,这几天的情绪,压抑的她快要崩溃,若不是在对方身上寄予的一线希望,她断然不会答应这场婚事的,可是眼看着就要拜堂了,她几近绝望,已经有些麻木的她甚至生出了散魂的想法。 可如今他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回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到了他的身边,并且自己再也不用嫁给那个王学使,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到激动和兴奋,况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将会嫁给这个拯救他的男人。 年方十八的年纪,正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纵然是一个孤魂野鬼,但是面对徐阳这样从天而降,将她救出的人,她的心中又如何不心动。 不知其中情形的徐阳,正考虑要不要悄悄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的时候,司仪那边却已经开始喊了起来。 “一拜地渊。” 虽然与以往知道的拜堂方式不同,但是徐阳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让他怎么拜就走么拜,直到最后司仪喊出那句“送入洞房”的时候,徐阳依旧在迷迷糊糊当中。 然而等两人被几个仆人模样的厉鬼簇拥进洞房之后,徐阳便立即解开了幻化的状态,然后对着红纱中的聂小倩道。 “快点融合,我带你离开。” 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聂小倩浑身颤抖,她一把扯下红盖头,然后泪眼朦胧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徐阳虽然焦急,可是突然见到聂小倩此时的面容,也是心中一颤,不为别的,而是此时的聂小倩着实太美了,洁白无瑕,肤如凝脂。 一身大红嫁衣,内着淡粉色霞影纱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摆群褶褶如月华流动,头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端是美艳不可方物。 徐阳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一时间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竟全都给忘了。 聂小倩被徐阳这样的眼神盯着,脸瞬间就红了下来。 她低下头,一脸含羞道:“宁相公还是先做正事,切莫误了时间,待我等出去,以后徜徉鱼水之欢,纵是有许多机会的。” 徐阳听闻这话,顿时眼皮一跳,瞬间回归神来,暗道一声该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失神,他定了定心绪,这才道:“是我冒犯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多耽搁,将身上携带的枯骨全部取出摆在了床铺之上,而聂小倩这边则从身上拉出了一个影子,正是那个红衣小女孩。 一骨一鬼一魄,皆躺在床上,床幔拉下,里面开始弥漫起淡淡荧光。 徐阳吃惊的看着这一幕,这样奇幻的事情以往也只能在电视里看看,可是哪有这样现场看的真切,也更加的震撼。 里面的光亮被没有持续很久,当床幔被拉开的时候,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自床幔中飞出,然后直接扑在了徐阳的身上,眼睛已是一片湿润,长长的头发垂于腰间,那身体因为哭泣还在剧烈的颤栗着。 “相公,谢谢你。” 徐阳愣了愣,就感觉浑身一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两只手就这样在空中虚长,不知该不该去抱向对方。 而当她听到对方的这声相公之后,心中顿时也融化了,他依稀能够理解,面前这个女孩此时的心境,这些年的磨难又岂是能轻易磨灭得掉的,她在释放,释放所有的屈辱和痛苦。 徐阳叹了口气,最终用手臂环住对方,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相互依偎了片刻,这才相识一笑,关系已然拉近了许多。 “走吧,我们赶紧离开。”徐阳拉住对方的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从他们进入洞房,到聂小倩完成融合,其实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外面的宾客依旧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徐阳断不会从正门去与那些阴兵周旋,他们选择的是另外的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徐阳之前挖走聂小倩最后一份尸骨的地方,也就是那个隐秘的道观。 徐阳轻车熟路,加上此时的院中根本没人,两人很快的就来到了他和燕赤霞之前居住的地方,然后将之前留下的石像带在身上,这才一跃围墙,来到了庄外,也就是那颗白杨树的地方,远处则是那座道观了。 而等两人落地,再回身看向王家庄的时候,王家庄在这时竟然突的消失不见了,就连之前越过的围墙也成了一堆碎裂的墙砖,倾倒在荒草之中。 遍地皆是一座座荒坟,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阳见到这样的情景,顿时皱了皱眉。 “想来这是因为剧情人物已经被带走的原因,这王家庄已然无法支撑下去,这才破了幻境。” 一望无垠的荒坟,布满了整个山头,荒坟高低错落,大小不一,有的因为多年的雨水冲刷,棺木早已裸露在外,有的甚至已经被野兽刨出,棺盖散落,露出里面大片的骷髅来。 “这就是老坟山原来的样子吗?” 徐阳睁大了双眼,艰难的说道。 “是的,这里就是老坟山,一个埋藏着无数冤魂的地方。”聂小倩也不禁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燕赤霞现在如何了?”徐阳的心中依旧暗暗的担心着。 想到这里,徐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拉着聂小倩急切的道:“小倩,你可还记得那王学使棺木的位置。” 聂小倩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长大了嘴巴,吃惊的看向徐阳:“相公不会是向趁机去毁了他的尸身吧。” 徐阳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他说道。 “现在那王学使应该正和燕赤霞纠缠在一起,他哪能顾得了这里,别的地方无法帮到燕赤霞,但是这毁尸倒是可以的,这么好的机会,岂能让它白白浪费掉。” 他紧紧握了一下拳头,“若是能除去王学使的力量,那么燕赤霞将会压力大减,” 聂小倩惊呼了一声,接着渐渐竟有点忍俊不禁起来。 “相公,我发现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徐阳满头黑线,这算是什么话,是表扬吗,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的样子。 看着眼前以往冷酷无情的厉鬼,现在也会人性化对他调侃的时候,他也是感慨良多,有时候冰冷或许只是一个人用来伪装自己的手段,一旦对人产生信任之后,将会春暖花开。 想到这,徐阳突然一愣,“一花一世界,难道说的是这里吗,剧情三一直隐而不现,所谓一花一世界,竟是小人天堂其实可能指的并不是单一的剧情,而是隐藏剧情,难道说瞎子的嘱托其实就是剧情三,那墙里面有人就更好解释了,因为瞎子就是用冤魂石像砌成的石墙。”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那么完成瞎子说的找到三处遗骨,带小倩离开其实就是剧情三的任务了,所谓一花一世界,说的不是人的世界,而是王家庄这一片厉鬼的世界。” “之前还以为兰若寺的那一对主仆才是剧情三的线索,看来那处应该是个陷阱,是为了引诱自己出去,当时自己若是真的出去,可能会出现某种可怕的后果来,那么在当时,外面应该不止聂小倩一个,很可能还有那个老婆婆,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聂小倩走的时候要表演出的那场戏了,那是给老婆婆看的。” 想到这,徐阳一阵后怕。 “只是若是这样,那么恐怕这个剧情将要结束了。”徐阳看向一旁的聂小倩,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相公,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聂小倩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常笑笑也挺好。” 徐阳没有多说什么,在聂小倩不解的神情中,他亲昵的拍了拍对方额头,“走吧,前面带路。” 在聂小倩的带领之下,徐阳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标有“王七襄之墓”的地方。 “这王学使在当年果然势力惊人,这个仅仅是一个坟墓,竟然做的近乎黄家大院一般。” 除了之前徐阳出来时看到的残存围墙,整个一大圈下来,竟然全部是王七襄坟墓的范围,而在四周的坟头皆是他用来陪葬的侍从和仆人,在大坟的外围才是普通村民的小坟。 王学使的棺木位于中心位置,并不难找,因为它要远远高出其他坟头一大截出来。此时正有一直乌鸦立在上面,嘎嘎的叫着不停,声音在这一片荒坟中来回传动,惊起一片鼠虫。 当徐阳打开这个棺木的时候,里面存放的尸身竟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面容栩栩如生,若不是那身上的穿着早已褪色腐朽,徐阳怕是会认为这里是刚刚下葬之人。 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徐阳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用杀猪刀刺入对方的头颅之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在里面搅动了几下。 鲜血沿着刀口向外涌出,瞬间浸满了整个墓坑,而那一声凄厉的惨叫,不知来自何方,却又像是近在耳边。 阴风阵阵,从四面八方袭来,带来阵阵冰冷的气息,整个老坟山在这一个都变得喧闹起来,好似无数的冤魂都在看着这边,并且拍手称快。 “结束的都该要结束的”徐阳缓缓的叹了口气,然后在地上的荒草丛中,用火石点燃起来,一瞬间,火势升起,随着阴风的推动,开始逐渐向整个老坟山蔓延。 而在这时,天空终于慢慢变亮起来,远处的东方升起了一轮红日。 霞光初照,穿过了一切的阴暗。 “相公,这日出好美。”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首个活物道具 当徐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他轻轻合上了已经印上了聂小倩人物插图的聊斋,然后从冰箱中取出几罐啤酒,就径直来到了楼顶的天台上,静静的一个人喝起了酒来。 他想看看日出,这么多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想要感受一下,当看到太阳刚刚升起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回想刚刚脑中得到的提示,“完成主线任务,救出聂小倩,完成三次剧情任务,获得聊斋场景中三次燕赤霞的相助。” “完成四星难度剧情,已达影响现实的能力。”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徐阳的心中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烦闷,这一次的大剧情,让他身心疲惫,不管是处心积虑救女的瞎子,还是细心好爽的燕赤霞,还是饱受奴役之苦的聂小倩。 他们都曾在某一时刻令徐阳心中产生触动,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剧情的可怕,因为他怕与剧情角色产生感情,从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如果说他在剧情中见到燕赤霞遇险,自己会不会去拼了命帮燕赤霞,这一点,他至今也没有答案,或者说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他不敢承认。 是的,在以往的剧情中,徐阳为了完成任务,几乎都是在利用剧中人物,毕竟他们都是假的,剧情结束就会烟消云散,他能抛下张生独自带着宋焘的尸体逃跑,他能明知道妇人产子,是必死的结局而无动于衷,他能坦然接受欧阳青挖出的心脏,而仅仅有些内疚。 但是在刚刚的剧情中,他可能会为了剧情人物而以身犯险,这一点是极为恐怖的,而当他以命搏来的幸福,在离开时烟消云散,回到现实依旧孑然一身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不值。 烦闷的开了一罐啤酒,徐阳对着东方微明的天空大口大口的喝着,喉结滚动间,那通过食道灌入身体的冰冷,似乎能让他心里变得舒缓许多。 “叔叔,阿爹说喝酒不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徐阳手中的易拉罐给夺了下来。 徐阳一愣,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小女孩此时正怯生生的看着她。 徐阳惊讶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等视线再度重合时,女孩依旧站在那里。 “你,你是阿狸。” 女孩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对方。 “对呀,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吗?” “卧槽” “哦,不,我不是那意思,叔叔意思是表示很惊讶。” 徐阳刚爆了一句粗口,转而赶紧解释了一下,不管对方的身份其实是一只狐狸,但是现在看到的可还是个孩子,若是教坏对方可就不好了。 “那卧槽是什么意思。”阿狸歪着头有些无法理解的样子。 徐阳一时有些语塞。 “那什么,这卧槽的意思是,是什么来着,对,是问候的意思,相当于你好,这是我们这里的方言,不过你不要学这个,算了,我刚刚想说什么,怎么突然给忘了。” “哎,我这个脑子。”徐阳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最后不自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暗暗嘀咕。 “这都叫个什么事?怎么聊斋又送了一个人形道具来,可是不管怎么样,给个正常点的也好,怎么把它给弄来了。” 徐阳一阵头疼,虽然已经确定通过剧情的主动性,有几率得到人形道具,可是他可真没想要这个阿狸啊,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还需要照顾,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叔叔,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女孩走上前,用手在徐阳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冰冰凉凉,它的体温很低。 “没事,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聂小倩吗?”徐阳摆了摆手,有些凝重的道。 因为他想确定一件事情,阿狸虽说是狐狸不假,但是因为长久的影响,童年聂小倩的魂魄已经与它产生了融合,这才会让它成为小女孩形象的原因,但是他又担心,这个此时的这个小女孩是否还保留着对方的记忆。 “聂小倩是谁,我是阿狸啊。” 听到这句话,徐阳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小女孩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一个拥有狐狸本体,和童年聂小倩形象的人形模样。 “当真是一个奇怪的搭配,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那么麻烦了,但是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孩子,总归是要有个身份的。” 想到这,徐阳皱眉想了想,然后道:“阿狸,叔叔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前阿爹总是喊我阿狸,阿爹说这不是我的名字,可是他又不愿意给我取名字。”小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开始落寞起来。 徐阳怎么可能不知道瞎子是怎么想的,哪有给狐狸取名字的,而且当时他可是用狐狸代替自己的女儿,说到底,他从心底就没把她当做是人。 “你以后就跟着我姓吧,就叫徐小狸,别人问你的时候,你就说是我的侄女。”徐阳轻声说道,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小女孩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然后围了徐阳跑了起来。 “我有名字喽,我有名字喽。” 徐阳欣慰的看着这个活力四射的小女孩,心中多少生出几分温暖来,看来这场剧情也不全是一无所得。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徐阳脸上的笑容就慢慢的凝固了起来,接着睁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一幕。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徐小狸的脑袋上竟弹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来,乍看时,像是一个耳朵发箍,可是徐阳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真的。 看到这,他立刻将视线移到了对方的屁股上,看着没有那长条的东西出现,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他招呼徐小狸过来,然后指着她额头上的耳朵道。 “小狸,你知道这个吗?” 徐小狸还未从刚刚的兴奋劲里缓过来,当下嬉笑道。 “知道啊,因为小狸本身就是一只狐狸啊。” 说着,她摇身一变,竟直接化作了一只白狐,然后亲昵的在徐阳的胳膊上蹭了蹭。 “卧槽” 突然在现实中见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任徐阳心多大,这时也浑身一个哆嗦。 他就感觉头皮发麻,那被蹭过的胳膊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顶楼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然后就是一道强光直接照在了徐阳的脸上。 “大晚上的,鬼喊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见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手提着手电筒走了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徐阳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啤酒以及那怀中的白毛狐狸,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来,因为就在刚刚上来的时候他还曾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叫声,甚至到达楼顶时,依稀见过一个小女孩在跑动。 可是为什么当自己上来之后,那个小女孩却不见了,这一处的天台,他十分熟悉,确定只有这一个入口,而他则是从这个入口一路走上来的,若是那女孩离开,也定然能遇上。 可是现实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孩,若是自己看错了倒也罢了,只是他所接到的投诉,是一个女孩的喊声。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后悔上来查看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保安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将脸上恼怒转变成了一抹笑容。 “原来是徐导啊,怎么这天还没亮,这点跑天台做什么,刚才不是有人投诉,我这才过来看看,看来是打扰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个保安明显是认识徐阳的,他知道一般干剧组的脾气都很怪,偶尔采风找点灵感也是常有的事,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主,这才转变了态度。 “哦,是小刘啊,抱歉啊,晚上睡不着,想着在天台喝点酒解闷,可能弄出了点动静,我等下注意点,倒是给你添麻烦了,还专门跑了这一趟。”徐阳借着光亮也看清了对方,当下应和道。 “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我想问下,您刚刚看到一个小女孩没有。”保安有些不死心,接着问道。 “小女孩?没有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有什么小女孩。”徐阳先是暗道一声糟糕,然后就直接死不承认,不然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你看这狐狸就是那个小女孩吧。 而保安听到这句话脸色可就真的变了,他是知道徐阳是拍鬼片的,都说拍鬼片的人邪乎,总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下不会是真的是遇上鬼了吧,这会再看看徐阳这一身打扮,脑中突然想到之前同事所说的一件事,那就是这人的剧组刚刚死过人。 心里一冒出这个想法,他就无法在淡定下去了,他擦了擦汗,然后又瞥了一眼那只小狐狸,此时狐狸的那双眼睛正好奇的盯着他,让他浑身有种毛毛的感觉。 冷风一吹,竟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夜风呼呼的吹着,尤其是在这样顶楼的露台,空气都变得有些冷了,漆黑的平台上,保安僵直着身体,看着眼前一人一狐,心中说不出的恐惧。 “妈的,这些做鬼片的真是变态,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天台上和狐狸玩,自己这一月千把的工资,犯不上沾上这些脏东西。” 想了一下,他歉意道:“既然没什么事,那么就先去忙了,您继续,继续。”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小步离开,似乎不愿意和徐阳这类人打交道,而且已经打算回去到十字路口烧点纸,免得被它们惦记。 徐阳还以为保安这是不敢得罪租户,因为徐阳所租住的这个小区,大部分都是单身公寓,且价格不低,能在这里租房的,一般都是外地人,且有一定实力的。 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影视城,所以住单身公寓的大部分都是有点职位或者已经混出名气的小明星,那个不是有点背景的。 所以对于保安态度的转变也就没想那么多。 然而在保安刚刚进入门口的时候,保安好死不死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就是那么一眼,他便差点给吓破了胆,啊的一声,撒腿就跑,好似踩空了楼梯,在楼梯间传来轰隆隆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现在的保安身体素质都这么差了吗?” 徐阳刚准备在开罐啤酒,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疑惑的道。 而徐小狸这时候转过身,头已经是小女孩的样貌,只是身子依旧没有变化过来,她对着徐阳道:“叔叔,我刚才对他说卧槽了。” 徐阳一愣,眼皮都不由跳了几下,然后有些结巴的道。 “你就是这个样子和他说话的?” 徐小狸点了点头。 “该死,别给这哥么给吓坏了。” 徐阳脸色大变,一把丢下怀中的白狐,然后噔噔的跑了过去,可是楼道里哪还有什么人,除了地上的一滩水渍,还有丢在地上的二百块钱,那个保安在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哥么不会吓尿了吧。” 没有看到人,徐阳也就放心了不少,他最怕的就是把对方摔出什么毛病来,那到时候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能跑就行。”徐阳缓了口气,然后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准备天亮给人送过去,接着,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对着身边的徐小狸道:“以后可不能只变化一般,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知道了吗?” 徐小狸估计也看出了不对,默默的点了点头。 徐阳心中多有感慨,看来这徐小狸的寄托物是一只白狐,就像董婉儿寄托物是绣花鞋一样,只是这白狐竟然是一个活物,也就是说,这是他得到的首个活物道具。 想到这,他还是隐隐有些激动的,看来这一次聊斋还真没白忙活。 一人一狐就这样一直在天台上坐到了天亮。 当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的时候,徐阳终于感受到了那阳光中特有的味道,以及久违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再见13路车 新的一天到来,让徐阳的心里格外的舒适。 当然,如果没有徐小狸在耳边不断喊着“叔叔,我饿了。”的情况下。 看着满满一桌早饭,被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姑娘,一会儿就消灭精光的时候,徐阳也有些不太适应。 他终于找到了活体道具唯一的不同,那就是她是需要吃东西的,与绣花鞋不一样,徐小狸的本体是活物,也就避免不了这一日三餐。 “可是这也太恐怖了吧,居然这么能吃,怪不得曾今侍佛村的张老汉说,瞎子每天都在忙着找吃的,敢不成是在喂这个家伙。” 徐阳可是早上太阳一升起就下去给她买吃的,到现在为止已经跑下去了三趟,而每次都是刚吃完就喊饿,看着那满桌的狼藉,以及还在狼吞虎咽的徐小狸,徐阳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叔叔,我还饿。”当吃完最后一个大肉包子,徐小狸擦了擦嘴,然后对着徐阳道。 “忍着。”徐阳满头黑线。 “叔叔,我没吃饱。” “不许吃了”徐阳有些生气了,他的声音很大,使得徐小狸这才放弃了继续要东西吃的想法。 “不许谁吃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然后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徐阳三次下楼买早饭,所以门也就懒得关,谁知这时候竟然有人来了。 “糟糕,是欧阳倩。” 徐阳脸色大变,刚要准备将徐小狸塞进桌底,却已经晚了,因为欧阳倩此时已经进来了,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幸好早上徐阳买了一个发箍,将徐小狸的那对耳朵给掩饰了起来,不然还真有点说不清了。 现在的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徐小狸喊着没吃饱被徐阳呵斥了一顿,然后那只手都招呼在了半空,好像要去打孩子一样。 欧阳倩一见这个情况,这还得了,一把扔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然后一把护在了徐小狸的前面,指着徐阳怒斥道。 “这怎么回事,怎么能虐待孩子呢,你知不知道现在打孩子也是犯法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拘留你。”欧阳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气急了,一连串说出了这么多,只令一旁的徐阳脑袋有些蒙蒙的。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徐阳愣了好久这才道了句,“你怎么来了。” 欧阳倩被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顿时有些尴尬,脸不由一红,毕竟自己和徐阳算不上什么亲密的关系,这样的对话确实有些太暧昧了。 她放下拦在徐小狸前面的手,然后讪讪道:“反正打孩子是不对的。”只是这句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索性直接脸色一冷,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淡淡道:“我来找你有事。” 说着,她回到门前将刚才丢在地上的东西给捡了起来,然后从中抽出一个文件来交到徐阳的手中。 “你先看看这个。” 自己则在另一个袋子中拿了点薯片递给了徐小狸,看来还是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徐阳瞥了一眼徐小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专心看向手中的资料,仅仅看了几眼,竟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是在哪发现的?” 徐阳惊讶的道, 因为这是一份购车材料,以及改装合同,而最后的车子的上面上赫然就是徐阳以前做过的那个13路公交车,也是当时张志军碎尸案的起始点。 “这份购车材料是在死者林艺的家中发现的,上面购车人的名字都已经被刮去了,似乎不太想让人知道,可以确定的是,在当初,的确有另外一辆13路公交车在行驶,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们暂且还没有查到。”欧阳倩道。 “所以说当初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吗,在13路公交车出了事故之后,有另外一辆仿造的13路车在行驶,也无意间将我拉了上去,可是这份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林艺那里,她仅仅是个刚毕业的年轻艺人。”徐阳皱了皱眉,满是不解。 “这就不知道了,这13路公交车牵扯了两个案子,看来不是那么简单了,所以在发现了这份资料以后,我就过来找你了,因为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那张志军和蔡淑芬那边有什么交代吗?” 当时蔡淑芬曾掩护过张志军抛尸,而且就在13路公交车相遇过,若说他们没有嫌疑,几乎是不可能的。 欧阳倩点了点头:“原本张志军的案子已经结案,检察院那边也进入了诉讼程序,可是因为这次的案件,张志军那边又被打回了,我们现在正针对13路车进行深度调查,所以你也是在配合的名单之中。” 对于这个结果,徐阳并没有什么意外,他仔细想了想,然后道。 “曾今张志军说他曾接到死者杨繁发去的短信,这才坐上了13路公交车,而蔡淑芬上车的原因是接到了张志军的安排,可是对于这一点张志军曾经否认过。 “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人在刻意安排,而在当时,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是个意外,包括了带猫的女孩,他们都与那个案件有牵扯。” “可是谁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将这些人聚在了一起?” 徐阳有些想不通。 “目前我们已经在上报市里,在全市进行排查,只要是能找到这辆13路公交车,应该会出现新的线索。”欧阳倩道。 听到这里,徐阳还是提了一句。 “或许你们应该查一查那个宋明阳,就是杨繁和杨茹的养父,那个做导演的,我觉得这些事情可能与他有关,毕竟他的养女惨死,他不会无动于衷,我怀疑当初13路车的那出好戏正是他的安排。” 欧阳倩闻言,却叹息了一口气,“你说的我们也怀疑过,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宋明阳,他的身份很干净,甚至因为资助贫困学生和收养孤儿,而多次得到上面的表彰,对于这样正面的人物,调查的难度很大。” 徐阳很能理解欧阳倩所说的意思,看着旁边吃薯片弄得咔咔作响的徐小狸,徐阳不禁有了一个想法,他说道。 “既然不能查,那么我们可以假设,假设他和13路车有关,他导演了那一场灵异事件,聚集了当年案件的所有相关人员,而13路车的资料又出现在林艺的家中,是不是说这林艺其实和宋明阳是有关系的,又或者说林艺认识宋明阳。” 说到这,徐阳立刻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欧阳倩。 “一个是导演,一个是艺人,是不是可以查下他们在演艺方面的关系,只要得到印证,那么就能直接将宋明阳钉在线索线上。” 听到徐阳这么一说,欧阳倩也有些意外,她愣愣道。 “徐阳,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阳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吐血,他冤枉道。 “我真是一名道具师。” 在聊斋的剧情一中,徐阳就曾遇到过自编自演的一幕,那就是衣锦还乡的叶章,在外面做了见不得的事,却要用灵异事件来遮盖,这与宋明阳的13路车发生的灵异事件何其想象,那么,梦里不知身是鬼的叶章,以及这藏于暗处做鬼的宋明阳,又有什么不同。 能够让徐阳将猜测方向指向宋明阳的正是这个剧情。 看着徐阳不愿多说,欧阳倩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徐阳作为案件当事人,或许有更直观的感受也说不定。 事情已经确定,在无法得到更确切的消息之后,欧阳倩便打算回去了,林艺和吴雅琪的死,将案件推入了极为紧迫的侦查阶段,她是没有多少时间再次停留的。 而等欧阳倩临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心中还是有些膈应,终究还是回头对徐阳问了一句。 “说吧,这个孩子哪来的。” 徐阳刚准备关门,却被这句话差点给噎住了,他惊讶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介意。 被徐阳这么看着,欧阳倩也是脸红起来,她解释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可以不说的。” 徐阳见了一口唾沫,脑中不免多想起来,不过还是解释道。 “她是我侄女,是我老家哥哥的孩子。” 得到这样的答复,欧阳倩出奇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嗔怒来。 “人家既然来了就不要亏待人家,她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总饿着,你看你自己吃的一桌,又是水饺又是汤包的,给孩子吃点又怎么了。” “我,这特么都是她吃的,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徐阳一阵冤枉,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谁信啊。 如果他说这一桌都是徐小狸吃的,恐怕欧阳倩会立马杀进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无奈之下,徐阳只能点了点头,算是背了这口黑锅。 欧阳倩转而一笑,然后对着里面的徐小狸亲切的告别道。 “拜拜,阿姨先走了,你要听叔叔的话哟。” 徐小狸吃的满脸碎渣渣,也是摆了摆手。 “卧槽,阿姨你真好。” 徐阳闻言,脸色一白,差点一个踉跄给跌倒,然后在欧阳倩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门给关了起来。 没有超过两秒钟,外面就传来欧阳倩愤怒的喊叫。 “徐阳,你天天都怎么教孩子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欺负阿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欧阳倩是气鼓鼓的走的,这一点徐阳已经能够猜到,因为她在门口整整说了一分钟,见徐阳没有开门这才离开,徐阳都有些纳闷,这么以前好好的,一副冷冰冰的欧阳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 而此时这个罪魁祸首正在徐阳的冰箱里翻找什么,徐阳平时不做饭,冰箱里除了啤酒咸菜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 徐阳坐到桌前,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 “你以后不要说卧槽了,这个词语小孩子说的不好。” “为什么,不是你说这是问候的意思吗?” 小姑娘将头从冰箱里伸了出来,蹭了一鼻子水汽。 “总是不要说就对了,你可以说,你好,谢谢,等会我带你去见一个董婉儿的阿姨,我让她教你。” 徐阳有些无奈,要是个男孩子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可是女孩子他还真没办法,也没有教孩子的经验,想了想还是觉得丢给董婉儿比较好。 “我知道了,咦,找到了。” 回答的十分敷衍,也不知道是真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总之她的后半句话才是她话语的核心,一番翻找之后,还真给她找到了几个咸鸭蛋,然后就这么一口吃下去,瞬间,脸都皱巴起来了,两个耳朵轻微颤抖,像过了电一样。 “叔叔,你这蛋怎么这么咸。” 徐阳刚准备回答,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敲响了起来,原本还以为欧阳倩又回来了,所以他对着徐小狸嘘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趴在猫眼上看了看。 就见猫眼里只能看到头发,好似外面的这人正用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一样,依稀能见到对方那肥硕的身体, 看到这个情况,徐阳便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门给拉了开来,然后怒喝道。 “死胖子,你搞毛啊。” 庞大海原本只听到里面有女孩的声音,还依稀听到对方说蛋很咸之类,心中不免多想起来,暗道这徐阳天天人模狗样,原来是好这一口,这才起了好奇心。 然而他没想到刚刚准备偷听,这门就被打开了,这自己一个不注意差点跌进去。 可是在进来之后,他看都没看徐阳一样,便急吼吼的往里面冲,边走边到处寻找,好似马上就能捉奸在床的样子。 “人呢,人哪去了?” 然而,当他找了一圈,甚至在衣柜和窗帘后面都看了一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房间里除了沙发上躺着的还在被咸鸭蛋齁的龇牙咧嘴的白狐狸,根本没有那个说话的女孩。 “看够了没有”,徐阳走到里面,没好气的道。 “卧槽,阳子,你刚才没做坏事吧。”庞大海还是有些不死心。 而沙发上的徐小狸再一次听到“卧槽”两个字的时候,一双眼睛愣愣的看向庞大海,意思大概是,这个胖子好有礼貌。 “滚犊子,这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徐阳懒得解释。 许阳这个单身公寓也就这么大,几乎一眼就看完了,庞大海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屁股压住了徐小狸的尾巴,使她一下子就炸毛了起来,对着庞大海呜呜的叫着,之前刚刚产生的好感荡然无存。 庞大海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在这只白狐的身上,他一把扯过白狐抱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惊讶的对徐阳问道。 “卧槽,阳子,你在哪搞得这个玩意,这也太牛逼了吧,我看别人养过,说这玩意可贵了,你看它长得多可爱。” 说着,他一把捏着白狐的脸向两边扯了扯,甚至都拔掉几根胡子下来,只扯得白狐两眼晶莹,差点没哭下来。 “哇,怎么这么好玩,来我看看这是公的还是母的?” 庞大海一边说着,一边将狐狸翻了个面,然后在徐阳惊讶的目光中,就要掰开了白狐的后腿,看看后面的东西。 徐阳见状,差点头皮都要炸了,猛地一拍脑门,已经看不下去了,赶紧阻止道。 “卧槽,胖子,赶紧住手,你特么也太禽兽了吧。” 看着那两只耳朵都羞红的徐小狸,徐阳几乎想到了庞大海一百多种死法。 “这徐小狸可是当时在石屋里与山鬼婆婆抗衡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纵然现在被带出来了,可是谁知不知她有没有保留什么能力。” 被徐阳这么一呵斥,庞大海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虽没有继续下去,可是还是在肚皮上找了几个小颗粒,嘴里夸张的笑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着极其嚣张。 白狐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对着庞大海的脸扫了一个尾巴,清脆的响声在房间中无比的响亮,庞大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而白狐则嗖的一下溜到了徐阳的身后,身体弓着,尾巴炸起,已经势与胖子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庞大海沉默了良久,这才摸了摸自己已经泛红的脸,吞了口口水道。 “这家伙力道怎么这么大。” “胖子,你明天要是死在家里,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你特么的连个狐狸都调戏,你还是人不。”徐阳猛地一个哆嗦,像是看死人一样看向庞大海,已经想好怎么开席了。 “别瞎说,就是一个狐狸罢了,你还真以为她能变成人不成。” 徐阳看着对方,撇了撇嘴,心道,还真是被你猜中了。 两人对这事也就暂且放下了,只是徐小狸看着庞大海面露不善。 庞大海这里过来找他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之前谈的那个封门村剧组租道具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布景了,已经通知这边可以将道具拖过去了。 在正事上,庞大海还是很靠谱,仅一会儿就把细节给敲定了。 “好吧,我们等会就去店里,你先去找辆车,你那个雪佛兰肯定是不够用的,就先联系一个面包车吧,费用记在店里的账上。”徐阳把该记的都记下来之后,便对着庞大海说道。 “那行,我这就下去,一会过来接你。” 待庞大海走后,徐小狸终于忍不住开始暴走了,她变成人身,气嘟嘟的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的说着。 “欺负阿狸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阳倒是很理解,他淡淡的道:“给点教训就好了,别下手太重。” 徐小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然后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就连徐阳见到,也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可别真惹出什么事来吧。” 看到徐小狸一身还是场景中的衣服,徐阳突然想起一个事来,他好奇的问道。 “小狸,你只有这一件衣服吗?” “衣服,是的,就这个啊,难道说衣服还有别的样子吗?” 听到这,徐阳有些可怜这个小家伙了,在她的意识里,好像天生就是有一件衣服一样,不知是为了弥补刚才庞大海的作死,还是为了心中的一点歉意,徐阳道。 “一会带你去买点衣服,总不能天天穿这个。” 徐小狸闻言,耳朵瞬间跳了起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时间没过多久,当徐阳收到庞大海的信息时,这便带着徐小狸一起下了楼,为了避免庞大海再做出什么非人的举动来,徐阳这次是让徐小狸变成人形的,毕竟这件事始终瞒不了庞大海很长时间,只是不能让他知道狐狸就是小狸就可以了。 而当徐阳二人到了楼下的,看到庞大海的时候,却突然吃了一惊。 “胖子,你这是怎么回事,用脸犁地了吗?” “草,别说了,真特么倒霉,刚才我下楼的时候,不知哪个混蛋丢的卫生纸,里面还黏糊糊的,我没看到直接踩上去滑了一跤,脸着地不说,还特么的蹭了一身狗屎。” 说着吗,他拉了拉裤子的一边,上面虽然已经被擦去了大半,可是还是能依稀见到淡淡的黄色,已经渗透到里面,阵阵的恶臭传来,让徐阳不由捏起了鼻子,不过目光却怀疑的看向身边的徐小狸。 而这时,庞大海也看到了徐阳身边的这个小女孩,有些惊讶道:“阳子,这丫头是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这是我侄女,老家来的。” “卧槽,这么漂亮的侄女,我怎么没听说过,我说阳子,你家的基因不赖啊,你还有妹妹吗?”庞大海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上下打量着徐小狸,看的徐小狸差点没将腿踢到他的脸上了。 “行了,少废话,被陈娟知道,有你好受的。” 果然,一提到陈娟的名字,胖子瞬间就怂了。 原本就打算给徐小狸买点衣服,这下加上庞大海弄脏的衣服,就正好一起去了。 三人坐上了车,因为庞大海身上的恶臭,徐阳和徐小狸都坐在了面包车的后排,与庞大海离得远远的,就这样,车内依旧充斥了恶臭,总有种蹲厕所的感觉。 这使得徐阳不得不将车窗打开,而徐小狸因为嗅觉比常人灵敏,早就脸色发青,若不是徐阳拦着,它差点都要暴走了。 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庞大海的后脖颈,使得庞大海一边开车一边扭动着身体,浑身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悲剧的庞大海 三人坐着面包车,刚到小区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徐阳突然让庞大海先停下来,然后自己跳下车,径直来到了岗亭,因为他的身上还揣着凌晨时保安小刘扔下的那二百块钱。 “你好,刘师傅在吗?” 徐阳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窗,开窗的是个大爷,他先是看了看徐阳,然后带上老花镜,这才露出了一抹微笑。 “哦,原来是小徐啊,你找小刘有事吗?” “是这样的,早上徐师傅巡逻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二百块钱,恰好被我捡到了,这寻思着给他送来?”徐阳倒也没有隐瞒,毕竟这也是顺手的事情。 而看门大爷听了这话后,脸色就有些不对了,他警惕的看了看徐阳,然后对着天空上的太阳忘了一眼,这才道:“原来小刘说的那人就是你啊。” “什么?什么意思?”听闻这句话,徐阳有些愣住了。 “他说他撞上鬼了,不是我说你啊,你们这些人玩刺激也不能这么玩吧,他早上一交班就请假了,说要回去到山上上香,怕是被东西给缠上。” “这不至于吧”徐阳一阵无语,这老大爷是个什么眼神,为什么好像是看一个精神病的样子。 “算了算了,反正你以后少和他见面,这孩子这次吓得不轻。都说你们这些拍鬼片的容易带脏东西,我劝你还是转行,或者弄点护身符啥的,我家二婶就特别懂这个,不然我介绍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那什么,我把这钱留下,他要是来了就给他,对了,还有我这点心意,您也替我转交了吧。”说着徐阳又从口袋里掏了二百,凑在一起递给了老大爷。 看着老大爷还想劝自己去看看大神,徐阳立马跑了回去,一头钻进了面包车, “怎么了阳子?”庞大海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看向后视镜问道。 “没事,你好好开车。” 而徐阳这时,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徐小狸身上,眼中有些疑惑,通过保安和庞大海之后的事情,徐阳隐隐觉得这个徐小狸似乎有某种能力,是诅咒还是霉运,徐阳都猜不到。 可是同样是人形道具,为什么董婉儿一切如常呢,还是说其实董婉儿也是有某种能力的,而这个能力他暂时没有发现。 徐小狸满是呆萌的看着徐阳,耳朵一动一动,好像没有关注这些事情,而是想着等会怎么买衣服。 “女人哪,喜欢逛街可真不分大小。”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徐小狸就立刻下了车,直接冲向了里面的小吃摊。 徐阳她们前来买衣服的地方是小商品城,这里品种多,东西还便宜,向徐阳和庞大海这样的阶层,大部分都是在这里购物,徐阳虽然算是小资,但是常年混迹剧组,都是泥水里摸爬滚打的,也穿不得什么好衣服。 除了给徐小狸买了些换洗衣服,徐阳和庞大海也买了点换季的衣服,毕竟现在已经入秋了,马上天也会慢慢冷起来。 徐阳两人不用说,倒是把徐小狸给乐坏了,一路上蹦蹦跳跳,左手一个烤猪蹄,右手一个手抓饼,吃的不亦乐乎,看的庞大海一阵可怜兮兮的,说什么村里吃不饱什么的,让徐阳带着吃点好的,弄得徐阳脑袋直冒黑线。 “阳子,你真打算把她放店里啊?” 看着前面欢快的徐小狸,庞大海对着徐阳说道。 “不放店里,还能放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我这边一直很忙,也照顾不来,店里还有董婉儿,两人做个伴也挺好。” 徐阳有些无奈,他已经打算好给董婉儿放些钱,董婉儿是不用吃喝的,但是徐小狸需要,平时让董婉儿做点吃的,总比跟着他强,董婉儿天天受电视熏陶,已然是个好手了。 “也是,这么好看的丫头,放你那还真不放心。”胖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徐阳撇了撇嘴,这庞大海虽然嘴上说的有些损,但是心里面还是不坏的,这一次给徐小狸买衣服的钱大部分都是他给的,看到好吃的也不吝啬,基本上沿路的摊位都被吃了一边。 可是就是这样,徐小狸依旧不买账,嘴里始终说着那句。 “欺负阿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得徐阳直冒冷汗。 三人逛吃逛吃,一直忙到了中午,这才那一脸不情愿的徐小狸给拉进了面包车里,看着周围人一阵议论,还以为有人拐卖儿童呢,有人甚至都掏出了手机打算报警来着,无奈之下,徐阳对徐小狸许诺了几只烤鸡之后,这才算稳住对方的情绪。 当徐阳和庞大海带着徐小狸,一边提着烤鸡一边拎着几大包衣服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而店里董婉儿在看到他们三人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尤其是在看向徐小狸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老板,你们怎么来了。”董婉儿盯着徐阳手中的大包小包,头都没抬一下。 “怎么,来的不知时候吗?”徐阳几乎可以猜到,自己不在店里时,董婉儿是个什么德行,肯定是抱着平板就没放下来过。 “嗨,阳子,怎么说话呢,嗨,美女,你好,我叫庞大海,上次急匆匆的也忙着忘记介绍,姑娘贵姓啊,多大年纪啊,什么星座啊?” 庞大海对着董婉儿一股脑问了这么多,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对方的腰以上,脖子以下的位置。 徐阳直接一脚揣在了胖子的屁股上,没好气的道。 “你要是闲命长就少打她的主意。” 董婉儿神经大条,根本就没有理会庞大海,而是指着徐阳手中的袋子说道:“老板,这是给我买的衣服吗?” 徐阳一愣,脸色微变。 “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只给小狸买了衣服,却没给董婉儿买,她不会觉得自己偏心吧”可是转头又想了想“不对啊,董婉儿又不是活物,她要穿什么衣服啊。” 想通了这里,徐阳也就坦然了许多,他轻声道。 “这是给徐小狸买的衣服。”说着,他一把拉过旁边有些呆呆的徐小狸介绍道。 “她就是徐小狸,是一只白狐,以后你们两人在这里看店,算是有个照应。”见庞大海已经进去,徐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估计董婉儿也早已经看出来了,这才把徐小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你没给我买衣服就算了,还让我以后天天给她做饭,这不公平,老板。” 董婉儿满是委屈,差点没流出泪来。 徐阳面色一黑。 “你要什么衣服啊,你自己在网店里面看看,看上哪个款式,我给你用纸做好烧给你就是了,再说了,我就是买了,你能穿的上吗,但是小狸不一样,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呢。” 董婉儿一听,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 “也是哦,老板,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又喜笑颜开起来。 “卧槽,姐姐你好漂亮。”一旁的徐小狸,见状,真心的赞美了一句。 董婉儿面色一僵,然后看向徐阳,“老板,这是你教的?” 徐阳捂了捂眼睛,不敢直视,算是默认了。 “真是的,怎么能这样教孩子呢,来,以后姐姐罩着你,保管你变得很牛逼就是了。” “恩,姐姐,我看你就很牛逼。” 徐阳一听,差点一个踉跄给跌倒,心里则在考虑将徐小狸交给董婉儿到底是对是错了。 不在理会她们两人,徐阳和庞大海稍作休息就开始忙活起道具来,一件件一件抬到面包车上,码的整整齐齐,等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天黑了。 这使得两人不得不留在店里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再送去剧组,庞大海原本是想在沙发上睡的,可是等到徐阳在角落突然搬出了一个雕花大床,差点眼都直了,说什么也要霸占大床。 这个床是徐阳直接从聊斋中搬出来的,为了避免道具可能带来的麻烦,他选的是客栈的那张床,原本是想自己睡来着,可是被庞大海一占,自己倒是没法在他面前再搬一张,无奈之下只能自己睡沙发了。 而董婉儿和徐小狸则是勾着头一起在用平板看着古惑仔,时不时的传出那句,欺负阿狸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阳索性也就没去管她们,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徐阳原本以为徐小狸仅仅是说说,可能会给人带来一点霉运,可是当徐阳第二天再次看到庞大海的时候,已经不能用惊讶来说明了。 此时的庞大海,脸色青紫不说,还满眼的黑眼圈,眼睛好似一夜没睡一般,充满了血丝,憔悴的面容令他像是消瘦了许多,眼神更是黯淡无光,似乎受到了非一般的惊吓。 “胖子,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徐阳吃惊的道。 “别说了,我好像遇上什么脏东西了,鬼压床你听说过吗,我特么遇到狐仙了。”庞大海似乎还在承受噩梦中的惊恐,就连说话都颤抖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不断向后面看去,似乎觉得那个东西还没走,此时正骑在他的肩膀上。 徐阳愣了愣,然后突然看向了趴在柜台上正酣睡吐着泡泡的徐小狸。 “这丫头不会是有造梦的能力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出发封门村剧组 见徐小狸还未起来,徐阳拉着庞大海走向一边,小声说道。 “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呀,你可不知道我差点没睡死过去。”庞大海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说了起来,只是因为疲惫的原因,声音多了几分沙哑。 “阳子,就在昨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诡异的世界,那边到处都是荒坟,特么的,屁人没有一个,当时都要吓尿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时那边可渗人了,竟然有人在坟地里办喜事,后来我就被一个人被拉了过去,说什么也要和我碰几杯,原本我想拒绝来着,可是他人竟然说我怂,这哪能得了,我直接三倍为敬,愣是给他们喝到了。”庞大海一边说着,还一边没忘给自己吹牛皮。 撇去其实含有水分的东西,徐阳倒是听了个大概,他皱眉道:“你说你在老坟地里喝喜酒?” “对呀,你说谁家这么晦气,搞这么一出,这个梦也真有些离谱,我特么后来直接被抬走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睡在一个棺材里,然后里面还有一个尸体,卧槽,你可不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我差点没给憋死。” 徐阳奇怪的看向有些崩溃的庞大海,心里也大概知道了一些,这明显就是聊斋中的场景片段,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庞大海的梦里,也许是和徐小狸有关,也只有她是从那个场景中出来的。 庞大海咽了一口唾沫,“再后来我就被人拍醒了,睁眼一看,还是那个荒坟堆,只是这个时候看到我的后背却是驼了一只狐狸,妈的,你能想象吗,三重梦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醒过来的。” 既然得到了应证,徐阳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没想到这看不起眼的徐小狸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至于庞大海,徐阳是一点同情心就没有,这货就是自己活该。 想到着,徐阳看了看还在用平板刷购物网站,并且小心加入购物车的董婉儿,一时间也有些好奇起来,之前他倒是没有往这上面想过,也或者说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活体道具,要比绣花鞋这种显得特殊了许多。 董婉儿原本还在精心选着衣服,只要看上的款式基本上全收,反正选好了徐阳都会烧给她,可是就在她鬼鬼祟祟准备选几个包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有个目光盯着她,这才突然转头看去,却是吓了一跳。 “老板,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董婉儿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一把将平板给盖了起来。 徐阳尴尬的咳了咳,然后小声的靠过去道。 “你有没有那种能力?” 董婉儿猛地听到了这句话,突然脸色一红,顿时羞愧难当,若不是庞大海在,她可能早就回到绣花鞋再也不理这个色胚老板了。 徐阳一愣,“怎么回事,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难道说她的能力有些说不出口吗,可是这也不至于吧。”想着,这又开始打量起董婉儿的身段来。 董婉儿可算是真的有些无地自容了,她哄着脸低声道:“老板说的是生孩子的能力吗,我,我,我不行的。” “卧槽”徐阳差点没一口老血给喷出去,一把拍在对方的脑袋上。 “你想啥呢?整天想的乱七八糟的,在这样下去,我把你电脑给收了。” 停了这句话,董婉儿竟开始有些委屈,两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久也没有掉下来。 庞大海这时已经收拾好了面包车,突然看到这一幕,他的脑中都有些蒙了,看着徐阳的眼神也有些不正常起来。 无良老板的人设算是在他心里给竖起来了。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阳索性也由她去了,在叮嘱一番董婉儿之后,这才和庞大海开着面包车向封门村剧组赶去,剧组的事情还很多,估计这两天都要呆在那边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徐阳想了想,还是将徐小狸给带上了,说不定到那边能有些用处。 车子在路上疾驰着,徐阳大概了解了一下封门村剧组的大致取景地,那是县城下面的一个古村落,叫做下坝村,徐阳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些也不用他操心,因为庞大海对那里十分熟悉。 “下坝村,怎么说呢,算是这边保存较为完整的古村落,并没有得到开发,影视城这边有时候需要取景,也大部分会去那边,多少给村子里点钱就是了。” 庞大海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 “不过到了那边最好少管少问,因为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古板,虽然有村委会,但是当地还是以族长宗祠为最高管理,全村都是陈姓,所以也有人说那里是陈家庄,意思就是全村基本上被他们陈氏族人所掌握。” 徐阳听到这里,却是突然一愣,因为这个地方与剧情中再次吻合起来,只不过聊斋中的是王家庄,而这里是陈家庄罢了,莫不是这下坝村还有常人不知的秘密吗?一时间,徐阳倒是对这次的出行多了几分期待来。 当车子穿过乡间小道,缓慢停在下坝村的村头时,徐阳他们就被几个村民给拦了下来,庞大海下去一阵好说歹说,这才给放行。 村子看起来不大,村头长着一个老槐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能有三四人合围粗细,几个蹲在树下聊天的村民显得十分渺小。 在后面就是一个前湖,两侧皆是较为现代的农村两层小楼,路边稀稀落落停放着一些村民用于出行的汽车,看起来就是普通江浙地区村庄的样子。 而引起徐阳注意却不是这里,而是在村子后半段,那一片低矮的古建筑群,以及在村末半山腰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坟墓,封门村的剧组就是位于村后面的老宅区域。 “胖子,这后面怎么会这么多墓?” 徐阳一下车,便惊骇的看着半山的场景,这样的规模远远不是这一个下坝村能够形成的。 庞大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阳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后山就是公墓,基本上全县的死人都埋在了这里,你看的那一片都不是下坝村的墓地。” 说着,便侧过身小声道。 “下坝这个村子,到现在依旧实行的是树葬,他们不是汉族,有自己的风俗习惯,他们的墓地其实到处都是,不过主要集中在村后的林子里。” “这里的族人,据说是太平天国时期从东北那边逃难过来的,也有人说是东北那边的起义军,后来在这边定居遗留下来的,总之,我们在这里要充分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这就是我让你少说的原因。” “树葬?难道说是赫哲族吗?”对于这个,徐阳作为东北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原先是东北的一支古老的渔猎民族,似乎和满族有些近亲关系,因为他们崇尚天地日月,所以他们的丧葬习惯就是树葬,意思是时候与山林树木融于一体。 至于具体的方法,大概就是在树干上挖一个洞,然后将尸体放进去,上面盖一块木头或者树皮,将人封存在里面,如果是小孩子,就直接用树皮包裹一下,挂在树上,算是让灵魂变成小鸟可以飞走的意思。 “不过对于他们为什么改用陈姓,估计庞大海的第二种说法可能性最大。” 了解了这些,徐阳再次看向周边的树木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膈应起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小心不触碰忌讳,问题是不大的。 “这里还真是古宅类电影拍摄的最佳取景地。”徐阳看着周边的明清古建筑,不由一阵感叹。 封门村剧组这边与他们接洽的,依旧是上次和庞大海一起去店里的那个叫做李晓峰的人,在他的安排下,徐阳和庞大海一起将道具给卸了下来,暂时放在一处临时租用的民宅中,而徐阳三人也被安排在了这处民宅的一口耳房,算是有个照看。 徐小狸不用说,这一进老宅就上蹿下跳的,这边看看,那边嗅嗅,不是在木制地板上传出一阵咚咚的跑动声,徐阳也就懒得管他,而是与剧组一起敲定场景的布置。 而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村里的人,这个人叫陈勇,是村里专门给他们配置作为协调的人,身体健硕,现已入秋,依旧穿着露肩的汗衫,一个典型的庄家汉子形象,不过看其灵动的眼神,隐隐给徐阳一种这人有问题的感觉。 几乎无论是剧组提什么要求,他这里都说可以,只要给钱,几番谈判下来,徐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李晓峰先后掏出了三四万的钞票,看的徐阳眼皮直跳。 若不是知道这个剧组经费紧张,徐阳还以为自己进了一个什么豪气的剧组。 “好了,大概的区域,我已经给你们说清楚,记住,晚上的尽量不要出来,如果有夜戏,也请十点之前结束,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勇再次交代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徐阳几人,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事情,这让徐阳等人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这里死过人 陈勇欲言又止,接着叹了口气。 “其实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和你们说一下比较好,其实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房子以前死过人。” “死过人?想这个有年代的古宅说没死过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吧。”庞大海闻言,满是不在乎的道。 “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死的有些特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木制栏台,好像担心在那里突然出现某人东西或者人影一样,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道。 “在民国时期,为了躲避社会动荡,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歌姬,她叫谢婉妃,尤以唱江南小调而出名,是远近闻名的歌姬,说是有个军阀长官正在抓她,” “起初她来这里,大家一半是开心,一半是担忧,开心的是能够天天见到这样像在画中的女子,而担心的则是怕那个军阀找到这里来,从而迁怒村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熟悉起来,也就没有当初的担心了,毕竟我们这个村子相对偏僻,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 “这个叫谢婉妃的歌姬总喜欢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以及一双红色高跟鞋,有时候喜欢唱几支小曲,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得见,大家都劝她以后就留在这里安生过日子。” “这不是挺好的吗?总比出去饱受战乱要好的许多吧。” 庞大海嘴里嘀咕着。 陈勇扫了庞大海一眼,然后冷笑道。 “要是这样呆下去,也不至于出现后来这些诡异的事情了。” “难道说那个军官找过来了。”徐阳皱眉道。 “没有,那个军官战争失败了,没有守住县城,没多长时间就跑了,这谢婉妃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这军官跑了之后,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像是发疯了一样,到处说什么怎么不带她,负心人等等。” “卧槽,这女人有毛病吧,要是喜欢对方又干嘛躲着他,现在对方走了,自己反而不舒服了,这是什么逻辑。”庞大海睁大了眼睛一阵吐槽。 “所以说女人的心思如海底针。”陈勇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看着谢婉妃整天以泪洗面,村里面没办法,就给他找了一个夫家,可是谁曾想,在结婚当晚,两人齐齐死在了洞房之中,男子是被吊死的,而她则是用刀生生的划开了自己的肚子,然后从二楼的栏台跳了下来,身体直接断成了两截。” 说到这,他咽了一口唾沫。 “等第二天大家发现的时候,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谢婉妃已经坏了那个军官的孩子,那地上掉落的孩子已经成型,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这女人发疯的原因,可能是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已经怀孕,而这时已经太晚了。” “从此以后,诡异的事情就在村里不断的发生,先是晚上村里无缘无故响起歌声,后来又有人在这个房间中,看到一双穿着高跟鞋跳舞的腿,,没有上半身,不断的跳个不停。” “这人是什么意思?”徐阳疑惑的看向对方,因为既然知道他们现在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可是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段故事来。 只有庞大海听的浑身颤抖,眼神惊恐的看向二楼,好似在下一个瞬间就能见到那个传说中跳舞的腿似的。 “徐总,对于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不然我给你们调换一个房子。”李晓峰听的满头冷汗。 徐阳看着这满屋子的道具,这来回搬运又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索性摆了摆手道。 “不用了,我们就是拍鬼片的,难道还怕了这里不成。” 陈勇惊讶的看了一眼徐阳,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然后讪笑道。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切小心吧。”说完就这样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靠,这都是什么人,这不是故意恶心人的吗?” 庞大海看着陈勇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吐了一口唾沫生气的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要耽误你们几天,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不过也没办法不是,还望徐总庞总能够理解。” 徐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也能理解,再说了自己只是来布置拍摄场景的,与村里人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更不会产生什么交集,至于对方所说的,徐阳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因为明天有拍摄任务,徐阳就想着趁今天还有时间,先把一些道具给布置好,虽然已至傍晚,天一会儿就会黑下来,但是只要在十点之前结束就行了。 说实话,这一次他们真没赚多少钱,毕竟是第一单,也是想着打个名气,因此在时间上,徐阳还是不愿意耽误太多的时间的。 下坝村的环境整体以明清老建筑为主,带有一些徽派的建筑特征,白色的石灰墙面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大部分已经脱落,残存的部分墙面也有些暗黄。 上面后来因为通电而打在墙体的铁钎早已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锈斑沿着破旧的墙面流下,像是一道泪痕,远远看去有些瘆人。 加上建筑密度太大,有些巷口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穿梭其中,这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总之徐阳走了几次之后,心里都是毛毛的,总感觉后面是不是突然跟着一个人。 以往数百年的居民生活,给这个古村落带来了太多生活的痕迹,若是在某一个墙角突然见到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徐阳也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觉得因为他们这些外来人,而惊扰了这地方人的生活。 “阳子,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结束吧,明天起个早,应该也来的及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庞大海一边抱着几个用于烧纸的陶盆,一边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徐阳看了看前方提着白灯笼蹦蹦跳跳的徐小狸,没好气的道。 “你怕个毛啊,你没看人家一个孩子都不怕,亏你吃的这么大的个头。” “卧槽,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无知者无畏吗,这个鬼地方,说不定在哪棵树里面就藏着一个尸体,你说我能不紧张吗?再说了,这样的老宅子,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死过多少人的,随便哪个房子,没有死过人,这里阴气这么重,肯定会滋生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庞大海像是想起了之前陈勇所说的那个歌姬的事情,他嘀咕道。 “还有啊,那个谢婉妃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我晚上可不陪你们在里面玩,我还有事呢。” “行了行了”,听的庞大海说的,越来越瘆人,徐阳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再布置几个咱们就回去,现在也才九点多钟,这地方的手机信号就跟抽奖一样,回去除了睁眼看房梁,我估计啥也干不了。” “阳子,你可别觉得我咋呼,像这种老宅的传说可真是太多了,以前的那个什么年景,吊死人的事情都是常有的,听那个陈勇说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出来,说不定人家就是在给我们提示,这十点以后,我估计那谢婉妃就该出来了。” “卧槽,你还有完没完。” 徐阳满是无奈,若不是有些地方两人拉扯,他都想一个人过来弄了,没了庞大海的注视,自己直接从聊斋中取道具,也省了来回搬运做做样子。 庞大海是谁啊,说不好听话,那就是徐阳肚子里的蛔虫,徐阳这语气明显就是不对了,所以他也没有再提,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阳子,你别放心里去,我就是瞎猜的,对了,你这些家伙事都是你做旧的吗,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是老物件呢,我要是不知情,说不定还真能偷几个去卖卖。” 听到庞大海的这句话,徐阳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这些道具,因为不存在时间的流逝,不能说是古董,但是也至少具有时代气息的,论价值的话,应该能值不少钱,自己这样堂而皇之的到处放置,会不会引来有心人的惦记。 想到这,徐阳一把握紧了手中的用来装饰木箱的小金锁,然后对着身后的庞大海道。 “我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等明天再收拾。” 徐阳此时担心的并不是东西会失窃,因为无论东西到了哪里,只要自己想要回收回去,都是可以的,他主要担心的是这东西丢了之后的麻烦,定然会惊扰剧组甚至警察,到时候的麻烦可真不是一丁半点的。 庞大海并不知道徐阳此时的想法,而是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前方的徐小狸,准备回去。 徐阳看了看身后黑洞洞的窄巷,不知怎么的,总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不过他也不怕,鬼况且都吓不了人,何况是人呢,而且自己身边还有这个徐小狸在,玩恐怖他才是祖宗。 虽然这样想,徐阳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将一些看起来较为贵重的道具给收了回去,在他眼里是不值钱的道具,可是在别人的眼里就未必了,这一点他不得不防。 村里给封门村剧组所划的范围并不大,所以徐阳三人并未用太多的时间,就回到了他们所住的老宅中。 庞大海这一回来就跑进自己的房间,一阵捯饬,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白色衬衫牛仔裤的打扮,头上也弄得油光锃亮。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午夜歌声 “你这是干什么?”徐阳疑惑的看向对方,哪有大晚上倒腾自己的。 “那什么,我马上要去和女群演沟通下明天的戏份,可能晚上不回来了,你看这忙的,就怕明天开机的时候,他们不给力,什么事都得我跟着。” “妈的,你就不能闲一天吗,一天天的,怎么也不看你瘦呢。” 庞大海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实际打什么主意,徐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让他一阵鄙视,刚才还一脸害怕的想要回来,怕就是打得这个主意,说不定已经早早和人家约好了时间,无奈之下,他也只是轻骂了几句,也就由着他去了。 而徐小狸因为这一路的劳累,加上进入新环境的兴奋劲刚过去,来到房里也是倒头就睡,身体圈成了一个圆圈,就连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算了,都睡吧,希望别出什么事。” 徐阳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正好晚上十点整,只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房屋之内充满了潮湿木头的味道,以及像是老年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似乎老宅子或者老建筑都有类似的气味,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 木质结构的老房,残存着一个家庭数代人生活的痕迹,就连徐阳身下的这张床架,也因常年被手触碰,而深深凹下去一块,上面光滑包浆,颇有年代感。 或许是第一次在这种古宅中睡觉,又或者是受到白天的影响,徐阳一直都没有睡着,这下坝村,不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产生交集,这里面定然有什么自己未曾发现的东西,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因为这里与聊斋中的王家庄是何等的相似。 然而就在夜渐渐沉寂下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行走,又像是某个东西正悄悄的进来了。 屋内只能听到不知何处响起的虫子啃食木板的声音,已经窗外夜风穿过木制床缝,挤压出的呼啸声,其他任何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黑暗之中,徐阳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另一边熟睡的徐小狸,也是突然立起了一只耳朵,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是心里也在警惕起来,这是动物的本能。 声音很轻柔,几乎与房子晃动的吱呀声重合在了一起,外面的风声虽然被墙壁隔绝,可是还是依稀能听到某些动静。 “难道说这里晚上真的有鬼,还是真的被庞大海那和乌鸦嘴给说中了,有人来偷道具不成。” 想到这里,徐阳慢慢的坐直了身体,窗外虽夜已深沉,但是月光还算明亮,老宅四周的树木长得歪歪斜斜,被月光照射的有些扭曲,看起来稍显诡异了些。 徐阳所住的这个老宅分为上下两层,东西两厅加耳房的格局,布局略显复杂,老宅也许是在申报文物保护,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二楼是被文管单位贴了封条的,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一楼活动。 轻轻的挪动脚步,徐阳顺手取了一个灯笼道具,然后就朝着外面走去,房子虽不算很大,但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显得阴森森的,当徐阳这一推开门,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使他稍微紧了一下衣服。 而这时,身边也窜来了一个白色影子,正是徐小狸。 徐小狸刚要说话,徐阳便赶紧对她做了一声禁声的手势,徐小狸会意,两人就此分开,徐阳沿着前厅向后面查看,而徐小狸化为白狐,身体更加灵活,窜向了后方,形成了一个包围的趋势。 黑漆漆的老宅之中,月光通过天井照射进来,将所有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四周的房门如之前进来时一样,都被关的严严实实,然而令徐阳感到诡异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在外面的正厅之中,多了一双鞋,一双红色女士高跟鞋。 高跟鞋并立摆放在一起,脚尖方向朝着木质楼梯,像是在这个鞋上面此时正站着一个人一样。 “老式高跟鞋,难道说这就是那个歌姬谢婉妃的吗?可是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徐阳顺着鞋的方向,像前看了看,眼皮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说她是想上去二楼吗?” 徐阳往后退了一小步,“大门是关闭的,房屋四周是石墙,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这东西原本就存在在这个老宅中。” “据陈勇所说,当时谢婉妃从二楼掉下的时候,被摔断成了两截,应该就是这个位置吧。”徐阳抬头看了看二楼上方的栏台,上下的位置相差不大。 他左右看了看,夜风灌入正堂,搅动着墙面上的字画,沙沙作响,整个古宅看起来都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能吓自己,这里面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为什么白天陈勇说完这事情,晚上就像是印证一般,定然存在某些问题。”徐阳在心中不断试图拉回理性。 就在这时,一个歌声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诡异和突兀,声音传遍整个老宅,徐阳通过石质窗棂,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几乎人家,在这一时刻竟全部关起了灯。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尤其是在黑暗的夜晚,徐阳只在瞬间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意上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徐阳这时有些慌了,不管这是真的还是有些人的有意为之,徐阳知道他成功了,人的恐惧来源更多的是未知,而徐阳对这个陌生老宅的未知,才是他心中最大的不安。 声音好像是来自二楼,是一种古典的小调,听起来颇为年代感,加上夜风的作用,时远时近,令人难以捉摸。 徐阳此时手臂轻微颤抖,一把大刀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把刀正是刀客燕赤霞的那把,是在徐阳迄今为止能够取用的道具中,唯一一个武器类的道具。 然而正当他凝神注视二楼动静的时候,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原本还站在木质楼梯口的那双高跟鞋,此时已经踩到了楼梯上方,它好像自己在走路。 而那斜贴在楼梯入口的贴条不知什么时候也断裂了,在风中轻微摇摆。 “妈的,什么鬼东西。” 这发生在徐阳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令他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中死死的握住那把大刀,徐阳的视线一刻未离的放在那双高跟鞋上面,布满灰尘的木质楼梯上,一双脚印显得极为明显。 他耐心的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这双高跟鞋在踩上楼梯之后,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似乎从来就在那里一般。 楼上的歌声还在响着,徐阳有种想要上去查看一下的冲动,但是楼梯上的这双鞋令他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当他跨过这双鞋以后,会不会触碰到某种他不敢想象的东西。 午夜的老宅中,歌声宛转悠扬,喧闹的让人有些发毛,好似在这个时候,一些曾经消失的人又全部回来了一样。 “这个老宅,问题有些大,不了解清楚,怕是以后也不会安宁。” 喉结滚动了一下,徐阳有些不耐烦了,猛地一咬牙,直接走向了楼梯,然后用长刀将两只高跟鞋直接拨到了一边,这才将心一横,直接走了上去。 “蹬蹬”的脚步踩踏楼梯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它不会跟过来吧”当徐阳即将来到二楼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当即扭头看向后方,却见那双绣花鞋依旧斜躺在一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妈的,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脚步轻移了几步,徐阳这才来到二楼,二楼的房子要显得稍微破旧了许多。 几个房间的窗户都是紧闭的,门上虽未被上锁,但是却关的严严实实,浓重的潮湿夹杂着霉味,令整个二楼都充满了难掩的味道,靠近两侧的墙壁上斑斑点点,附上了一层青苔,石灰墙面粉化后在木质地面积累了一小堆灰粉,不是有虫蚁在两边搬运,形成了一条长长而蜿蜒的黑色曲线。 木质走廊是联通所有房间的通道,走廊外侧是木质开窗,在靠近中间位置则是之前在楼下所看到的那个栏台了,而这个歌声正是在栏台后方的房间中发出的。 “这应该就是谢婉妃自杀的那个房间吧,也只有这个房间在自杀以后,可以通过栏台跳下。” 看着前方那黑洞洞的房门,徐阳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房间的房门是打开的,似乎并不担心被人发现它的秘密,更像是带有一种诱惑性,让人有种一探究竟的欲望。 仅仅停留了片刻,徐阳便提着大刀,慢慢的走向了位于中间的那个房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歌声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徐阳站在了房屋的门口,歌声已经犹在耳边了。 而在徐阳提着灯笼想要靠近查探的时候,却见在开启的木门侧,悬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红漆清晰的写着“禁止入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结婚照片 徐阳呆立当场,突然见到这样的四个字,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个没有上锁,且是打开状态的大门,却在一旁写着禁止入内的字样,若不是设立此处这人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滑稽,那就是这里面定然存在某些问题。” 想到这,徐阳缓步走了进去,屋里面光线昏暗,可能是很少有人进来的原因,走进房内,脚下的木板传来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屋里屋外宛如两个世界,这一进入,就感觉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光线十分昏暗,来自道具的灯笼上面传来的光亮已经不足以用来照明了,徐阳索性将其收了起来,并打开了手机的照明,可及时这样,光线依旧不能传的很远,仿佛超过身体一米,就会被黑暗所吞噬。 徐阳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长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两边的窗户全部被木板给封了起来,屋内除了前面的这个木门,其他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用来通风和采光,房间处于一种半封闭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徐阳已经知道了原因。 因为这屋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卧室,而更像是一个灵堂,几乎摆满了整个屋子,上下五层的黑白照片,最上面的几层,因为年代原因,用的是画像来替代。 当徐阳手中的手机照在这些照片上时,一瞬间看到了所有的眼睛,就好像他们都在向徐阳这边看过来一样,这让一时没有准备的徐阳,差点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手机,身体蹬蹬的后退了几步,即使这样也忍不住的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冷汗。 “操,这是什么操作,村里明明有宗祠,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立一个这样的祭祀房间?” 徐阳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有些难以消化眼中看见的信息。 而还未等他喘过气,他的眼神无意间被其中的一张照片给瞬间吸引,当下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为惊恐的一幕,或者说他无法理解的一幕。 “这里怎么会有陈国良的照片?” 徐阳差点惊呼出声,将手机稍微靠近一些,也越发惊骇起来。 在最底层的这一排遗照中,陈国良的照片排在第二位,这意味着,在他死去的时间可能相对较早,而让徐阳确定照片就是陈国良的原因,不仅是下面标注的名字,还有上面照片。 这个沙县小吃的大叔,可以说是徐阳少有的几个印象深刻的人了,陈湘的死,导致他突然失踪,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沙县小吃的老板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而此时这个人似乎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当时沙县隔壁的那户店主曾说过,陈湘说陈国良是死人,是借尸还魂,更是提出了陈湘母亲的那个记事本,说陈国良的血型变了,难道说这些都是真的?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陈国良是这下坝村的吗?或者说是陈家村的吗?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一个人纵使是重名,也不可能长的完全一致,所以这张照片极大可能就是陈湘的父亲陈国良,而他已经死去多年了。” “至于陈国良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并没有进入宗祠,这一点恐怕只有这里的陈姓人知道了。” 极度压抑的气息像黑云笼罩在头顶,令徐阳脖子有些僵硬,歌声依旧在耳边响个不停,让他的思绪很难集中起来。 徐阳寻声望去,那个歌声的所在,似乎来自里屋的一张雕花大床上,只是这张床的帷幔已经被放了下来,将里面的情景给完全的遮住了。 “来自床上?是人是鬼,看看便知。” 徐阳壮着胆子,用手机照着前方,直接进了里屋,里屋内除了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之外,一切的布局看起来都很合理,只是那一张欧式化妆桌显得有些诡异,因为这上面的镜子是对着外面的,从徐阳的这个角度,可以在镜子上清晰的看清背后那一排排死者的照片。 “至少陈勇说的这里是那个歌姬的房间应该是没错的,也只有那种女子才会有这样高档而又有年代感的民国欧式化妆桌了。” 徐阳的眼神只是在化妆桌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那张木床,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晰,只是被这床帘遮挡,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出于警惕,徐阳还是在屋内寻来了一根晾衣的长竹竿,然后伸进床帘之中,缓缓的向一边挑了开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洞房时,揭女方的盖头一样,有些期待又担心失望。 果不其然,当徐阳看清里面的事物时,终于舒了一口气,因为床上放置的是一个老式的放映机,而声音就是从上面传出的。 将放映机关掉,徐阳的视线停留在了床边的一个衣柜,因为这个衣柜是和化妆桌同样的家具风格,想来也是那位女子所留。 缓缓的将衣柜打开,并排悬挂着各种颜色的旗袍,旗袍质地精致,材料上乘,里面看起来相对保存完好,除了小部分分化褪色之外,大部分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可徐阳的目光却在第三个空格出停顿了。 “主人明显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连衣服的位置和领口的方向都摆放的出奇的一致,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空余的衣架,难道说这件旗袍被她穿在身上了吗?” “还是说当时死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 “红黄黄红黄红黄,他单单喜欢这两种颜色的旗袍,那么缺少的这一件旗袍应该是红色的,妈的,这人是怎么想的,穿着红衣自杀,这不是人为制造厉鬼吗。” 徐阳一阵吐槽,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为什么这人已经死了,她的东西却一直保留至今,要知道按照陈勇所说,这里的东西可是民国时期的,加上当时对方是惨死,即使存在闹鬼的事情,断也不能留到现在。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带着疑惑,徐阳接着打开了下方的一个抽屉,那里摆放着几张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看来是不同年代的。 “应该不是谢婉妃放的,更像是后人为了纪念而将这些照片和遗物放在了这里。” 拿出一张照片,徐阳大致看了看,黑白色的大致都是同一个人,有身穿戏服的,也有穿着旗袍的,还有那种在民国电影中常见的老式歌厅的照片。 不出意外,这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谢婉妃了,可是等徐阳翻到下面的几张彩色照片的时候,却一下子呆住了,因为这张照片不是别的,而是一张用来制作结婚证的双人照,令徐阳感到惊恐的是,这照片上的女子竟然就是死去的谢婉妃。 “这怎么可能,这其中跨度不说也有七八十年了吧,怎么会出现在两张照片上?” 徐阳眼皮不自觉的跳动,然后将两张照片拿出来对比了一下,因为老式黑白照片有些腐化,可是还是能够依稀从轮廓上看出两人的想象。 而让徐阳最难以接受的是,这张双人照中,另外一个男的正是外面那张黑白照上的人,沙县老板陈国良。 “两个不同时期死去的人,却因为一张结婚照被放在了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陈勇在撒谎,当初的那个歌姬谢婉妃其实并没有死,或者说她已经死了,但是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徐阳有些愣神,一时间很难理清其中的逻辑。 然而还未等徐阳进一步探查,徐阳刚一转身,心就猛地一跳,因为在镜子中,徐阳看到那双红色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我靠。” 徐阳爆了一句粗口,瞬间扭过身体,再次看去时,那双高跟鞋又消失不见了。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徐阳这时也被激起了火气,抄起大刀就跑了出去。 当徐阳跑到外面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人影,两个高跟鞋散落在旁边,上面被撑的有些裂开,像是被一个大号的脚穿过一样。 而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嚎叫,接着就是徐小狸那欢快的声音。 “我抓到你了。” “卧槽”徐阳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徐小狸到底是人的状态还是白狐的状态,突然说出这句话,怕是能给人吓死。 听到那宛如厉鬼般的嘶吼,徐阳大概能够知道对方此时正经历着什么样的恐怖,而徐阳也在这时,通过二楼的栏台看清了下方的情形。 一个红色旗袍的人影慌张的跌倒在地,那个地方似乎就是陈勇曾经所说的,那个歌姬裂成两半的地方。 红色极为扎眼,让徐阳猛不丁的看了一眼,都不禁眼皮直跳。 “小狸,控制他,别让他跑了。” 徐阳对下面喊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向着楼下跑去,木制楼板传来咚咚的响声,使得整个老宅都喧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群尸荟萃 徐阳现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肯定,那就是之前陈勇是在说谎,可是陈勇和这个老宅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编造这个谎言呢,这一点他有些想不明白,还有就是陈国良到底是谁,与他结婚的又是什么人。 这一切或许和下面这个红衣旗袍有关,所以徐阳在第一时间,让徐小狸控制了对方,这才急匆匆的跑向楼下。 当徐阳到达楼下天井的时候,那个红衣旗袍已经口吐白沫,瞳孔放大,不省人事了,而徐小狸化成人形站在一旁,好奇的对着对方的身体使劲的闻着什么。 “怎么回事,人怎么晕过去了。” 徐阳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摸了摸对方的呼吸,发现呼吸还在,这才没好气的看了徐小狸一眼,他大概知道,估计十有八九又是徐小狸用白狐说话了。 徐小狸被徐阳看了一眼,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心里面还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老板说她错了,那就是错了。 徐阳仔细看了一眼对方,竟突然一愣,微微有些意外。 “竟然是陈勇。” 一把扯下对方的假发,陈勇的面容就完全的暴露了出来,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红色旗袍,想来那双被撑坏的高跟鞋也是他的所为了,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个打扮了。 似乎是为了回答徐阳的话,又或者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徐小狸向徐阳递来了一个黑色背包。 “这是我在他身上发现的,老板,我,我们好像是抓到了一个小偷。”徐小狸原本是想说“我”来着,可是看了徐阳之后,又加上了“我们”,不然会让老板觉得他太无能了。 徐阳并不知道徐小狸的花花肠子,而是将背包给打了开来,里面竟然都是徐阳带来的道具,看起来相对贵重,至少那个金元宝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甚至还有一部手机,看其样子,似乎是庞大海的。 “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居然偷到剧组的头上了。”徐阳不禁有些无语。 徐阳叹了口气,还是想着先把对方弄醒再说吧,想着便对着陈勇掐了掐人中,没有片刻功夫,陈勇就开始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人,陈勇还有些恍惚,突然他身体猛地一抖,然后再次大叫起来。 “狐狸,是狐狸。” “狐狸怎么了,狐狸就没有好人了吗?”徐小狸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当即回应道。 “你先清醒一下,看看这是哪里?”徐阳再次对对方的脸上拍了拍,这才让对方安静下来。 徐阳见状,将背包直接丢了过去。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陈勇看了看背包,然后又看了看两人,这才泄了一口气。 “被你们发现了吗?” 徐阳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东西,但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考虑不会报警,也不会个村里面你的那些长辈反应,你应该知道,虽然偷窃算不得大罪,但是在族中怕是以后都抬不起头的。” 陈勇惊讶的看了徐阳一眼,然后神情缓和了些道:“你说吧。” “第一,你之前讲得那个关于歌姬谢婉妃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要和我们讲这个故事?” 陈勇慢慢坐直身子,就这样盘膝坐在地面,嘴里慢慢说道。 “其实我一开始和你们说这个故事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们,这样方便我晚上出来拿点东西,你也知道现在都传言我们下坝村要进行旅游开发了,可是等赔偿款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句话,我没钱了。” “今天我看了你们带的道具,便偷偷拍了几张给我那些识货的朋友,他们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其实我也奇怪,一个剧组道具是有钱烧的吗,全部用真货。” 听到这句话,徐阳顿时满头黑线,他倒是想弄点假的,可是从聊斋中搬来的根本就不会有假的,这能让他怎么办,一般剧组哪会注意这些东西,大不了就说这道具做的逼真罢了,很少傻到拿着道具去找人鉴定的程度。 “你继续说”徐阳懒得解释,也没法解释。 “我给你们讲得故事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我隐瞒了一点,那就是谢婉妃其实是在她生完孩子之后才自杀的,而我的奶奶就是那个孩子。” “什么?” 徐阳猛地大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谢婉妃竟然还有后人,这样的话,那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徐阳心跳的很快,急切的问道。 陈勇疑惑的看向徐阳。 “你进了二楼那个房间了?” 徐阳没有隐瞒,而是点了点头。 “你弄出那么大的歌声,我总是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的吧。” “你真是变态。”陈勇奇怪的看着徐阳,“一般人躲还来不及呢,你居然自己敢去那个鬼地方,要知道就连我有时候进去的时候,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不是重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徐阳回应道。 陈勇苦笑了一下,“不错,我确实有个姐姐,她叫陈婷,长得几乎和太奶奶一样,后来他嫁给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叫陈国良的人,然后两人一起搬去了县城,可是后来陈国良死了,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他真的死了,那你姐姐知道吗?”徐阳虽然已经知道,可是当面听到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应该不知道吧,因为他们去了城里以后就极少和家里联系了,因为家里只有我们姐弟两人,加上我有些好赌的习惯,姐姐早就和我断了来往,陈国良的死,我还是通过村里面人知道的。” 徐阳咽了一口唾沫,从现在得到的信息可以推断,在陈国良死了之后,有另外一个陈国良进入了他姐姐陈婷的生活,并且一起生下了孩子陈湘,也就是水库的那个无面女尸,然后就是他姐姐陈婷发现了假冒的陈国良,心里接受不了而跳楼自杀。 “那你知道陈国良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他?好像是出去当过兵,有个感情很好的战友,叫什么来着,对,叫李建国,以前还时常来我们村,和我姐还有陈国良感情都很好,可是后来陈国良死了之后,好像就再没有来过,甚至在陈国良的葬礼上也没有见过他,我想他可能是死了。” “一个感情最要好的战友,却在战友的葬礼上没有出现,那么要么是他已经出事了,要么就是他有不能来的理由。”徐阳在脑中仔细想了想,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你姐也认识那个李建国是吗?”徐阳继续问道。 “是的,当初他还追我姐来着,可是我姐已经喜欢上了陈国良,所以就拒绝了他,算是他们三人之前的一个小秘密吧,这也是我在偷听他们吵架的时候听到的。” 徐阳愣了愣,感情这还是一个三角恋,不过以陈婷的相貌,身边多几个爱慕之人倒也不奇怪。 “对了,我在二楼看到了许多亡者的遗照,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你太奶奶的房间设立这样的一个地方?”徐阳将之前的疑惑说了出来。 陈勇瞥了徐阳一眼欲言又止,看了看旁边的书包,还是叹了口气道。 “其实你胆子真的够大。” “什么意思?”徐阳有些不解。 “因为那个房间里面的人全部都是横死之人,是进不了祠堂的,至于为什么放在太奶奶这个老宅里,因为这里够邪乎,太奶奶死在这里,能够镇得住这些横死之人的亡魂。” 说到这里,他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有些慌张的看向二楼,说出了一句让徐阳毛骨悚然的话来。 “你应该了解过我们这里的习俗,凡是横死之人,都是以木桩封住,然后悬挂在树干之上,可是后来村里觉得这样太不妥当,尤其是村里准备旅游开发的事情被提上日程,这样的方式是有碍感官的。” “所以后来决定,将这些横死的人,全部挂在房梁之上,这样与放在树枝上意义相同,并且有了统一的放置地点,使得村中相对整洁起来。” 听到这句话,徐阳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头顶上其实放着一排尸体。” 陈勇直直的看向徐阳,点了点头。 “卧槽” 徐阳心头一晃,差点没给停住,想想刚才自己低着头趴在衣柜上寻找东西的时候,其实在头顶的不远处,正有一群干尸在看着他,他就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因为我算是和你姐认识。”徐阳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便摆了摆手,让对方离去了。 徐小狸在一旁听的正起劲,见对方要走,赶紧站了起来,拦在了陈勇面前说道。 “老板,这就没了吗?我还没听懂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鬼刀 似乎是听到徐小狸的声音有些熟悉,陈勇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徐小狸,之前的那一抹白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次有些欲言又止道。 “刚才我看到了一只狐狸。” 徐阳根本就不愿搭理他,随意敷衍道:“你看花眼了,你都说了这屋里邪乎,有些看不懂的东西很正常。” 听到这句话,陈勇的冷汗都下来了,赶紧道。 “也是也是,那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还未等说完,人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而这时,背包中的庞大海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消息。 “庞总,你不是说你下面很大,让我忍着点吗?可是你把车启动了,人跑了是怎么回事?” 徐小狸好奇的头伸过来看了一眼,两只耳朵不住的跳了几下。 “老板上面说的什么很大。” 徐阳老脸一红,赶紧关上手机。 “小孩子不懂别乱问,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你该知道的。” 虽然回了徐小狸这句话,可是徐阳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好笑。而在这时,庞大海终于从门口慌张的跑了进来,脸上还流着汗,一进来就对着徐阳道。 “阳子,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看着庞大海的样子,徐阳下意识的向某处瞄了瞄,眼神中多少有种无法言明的意味,他随手将手机递给了庞大海,并没有将失窃的事情说出去,对于庞大海这种大嘴巴,有些事情还是隐瞒一点比较好。 一夜无话,庞大海不知怎么的,有些意兴阑珊,竟回来倒头就睡,好像存着什么心事,但是看其翻来覆去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睡着,倒是徐小狸一直鬼鬼祟祟的往庞大海那边看去,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倒是让徐阳看出一点问题来。 “难道说是因为庞大海之前调戏徐小狸的原因吗?”徐阳带着疑惑沉沉睡去。 待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徐阳便早早起来布置道具了,庞大海则挂着两只黑眼圈,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时而遇见几个女演员,皆是低着头不搭话,有些反常。 因为时间紧的原因,徐阳先是将白天要拍摄的地方布置完毕,然后着手设置夜景道具,毕竟这部戏的白日戏份很少,大部分集中在夜晚。 边布置,边拍摄,倒是一直忙碌了一天,到傍晚临收工的时候,剧组却被几条武戏给难住了,因为这部戏有女鬼用刀追杀男主的镜头,不管怎么拍上镜之后观感都不太好,缺少美感,而剧组中并没有配备武术指导,这使得李晓峰再次找到了庞大海,想要借有类似武行出道的人。 “庞总,徐总,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几天都NG好多次了,就是过不了,你们看看能不能给帮帮忙。”李晓峰很无奈的道。 庞大海有些犹豫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一行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被几个企业或者工作室给垄断了,市面上能找这样的群演,都是要价很高,而且还很难约到,说实话,你们剧组这点戏份还不够人家跑一趟的。” “可是总不能停在这里吧,多少帮问问,哪怕是个外行有过武戏经历的也行。”李晓峰擦着额头的汗,导演那边要的急,演员也在等着,其实大部分的压力都在他的身上。 徐阳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道:“其实你可以让我试试。” “你?”庞大海和李晓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庞大海的意思是不懂别捣乱,而李晓峰的意思那就是意外之喜,像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是的,我来试试,你们压一天活,就要压我一天的道具,初次合作,这点损失我们也不好意思要,不就是武戏吗,其实我在东北老家,和一个林中的猎人那里学过一个刀法,倒是可以试试。” 徐阳慢条斯理的道,其实这些都是他满嘴胡诌的,所谓的刀法不过是他在聊斋中从燕赤霞那边学到的鬼刀罢了,为了验证这个刀法在现实是否实用,徐阳决定试一试。 “那就太感谢徐总了,我去那边安排一下,马上开机。”李晓峰大喜过望,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就一路小跑的向工作组方向跑去。 “阳子,你行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会玩刀啊。” 庞大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徐阳。 “死马当活马医吧。”徐阳叹了口气,一把抄起大刀,便向剧组那边走了去,留下一脸心惊肉跳的庞大海。 “阳子,你可别胡来啊。” 剧组那边一切准备就绪,此时天已西沉,正是开拍的最好时机。 “你就是徐阳,李工说你会点武术是真的吗?”导演李大河一边看着机器,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 “是的,会一点,应该够用吧。”其实徐阳心中也没底。 “导演,不然我们还是等等吧,我那个侄子等会就赶过来了,他可是正规武校毕业的,国术六段,虽然开价高了点,但是怎么说也是行家不是,他一个道具师能干嘛,就别浪费镜头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秃顶大叔,谄笑的在旁边插了一句。 徐阳闻言,有些不解,他看向李晓峰,意思是既然已经找到人了,为了还喊自己过来。 李晓峰有些尴尬,将徐阳拉到一边小声的道:“其实这个人是化妆师的叔叔,一直在剧组打杂,他想借此安排他侄子进组,我也是刚刚得知的,倒是让徐总误会了。” 导演李大河此时有些犹豫,一方面徐阳这边基本上不花什么钱,但是他又担心对方是胡来的,另一方面他倒是想要那个武校的试试,只是这价格确实难以接受。 他既没说用也没说不用,时间就这样被耽搁了下来,就在徐阳有些不耐烦准备回去的时候,远处终于来了一辆车,然后就见一个身体壮硕的小伙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径直来到了这边。 “叔叔,李导,我赶来了,我们开始吧。” 徐阳见状,也就没了之前的心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这边场景搭设也基本上结束了。”徐阳说了一句,便打算告辞,只字未提这场武戏的事情。 “等一下” 一声话语止住了徐阳离去的脚步,却见导演李大河走了过来,他歉意的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让徐总等了这么久,李晓峰已经和我说过了,这次的道具真是幸亏有你的帮忙,不过既然已经过来了,我还是想看看徐总的身手,对于这部戏我看的很重,希望徐总多多支持。” “什么意思?”徐阳有些诧异。 “我们来打一架吧。”还未等李大河说完,旁边的那个青年就插话道。 “不是什么人都能干武行这个工作的,听我叔叔说你练过,这也就骗骗外行,练没练过我们行内人看一眼就知道,怎么了,见我来了,就装不下去了吗?” “你怎么说话的。”李晓峰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指责道,就连庞大海也在此时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二者是合作的关系,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断不能让一个愣头青随意指责不是。 徐阳眼睛微眯,这还是他少有发火的时候,在聊斋中他能眼皮不眨的将刀子送入厉鬼的身体里,岂会怕这样一个人,当下冷笑了一声。 “试试也无妨。” 李大河脸上微微动了动,看起来像是要阻止的模样,其实嘴角一丝笑意还是没有掩饰得住,毕竟对于他来说,能选优才是最好的。 “老板,揍他丫的。”徐小狸在一旁满脸兴奋挥着拳头道。 只有庞大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毕竟他对徐阳是知根知底的,不过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是软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藏了一块砖头,就等徐阳吃亏的时候就冲上去给对方补一板砖。 既然两方已经决定,其他人也就不好在说些什么了,双方让开了一个场地,徐阳直接从道具里取出燕赤霞的那把长刀,慢慢的走入了场中。 而青年拿的确是一根双截棍,这一进场就耍了一通,当真是虎虎生风,颇有一番威势。不过在徐阳看来也只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徐阳可是见识过燕赤霞的鬼刀,虽然在聊斋中的威力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其杀伤力还是足够的。 “请吧。”徐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对方伸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然后直接上前一步飞踢,刮起一阵劲风,单轮其力道还是可以的。 身影急速靠近,徐阳没敢大意,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使用鬼刀,虽然已经熟悉,但是根本还未用作实战,只是弓步上前,将长刀横在胸前,一股大力直接作用在长刀之上,徐阳接连后退了几步,而对方则在空中接着这股反震力落于后方,也是退了两步。 第一次接触,两人都没有讨到好处,而青年眼中的厉色变得更甚,在落地之后便直接扭转身体,手中双节棍斜空对着徐阳的头就狠狠的砸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让场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双节棍这种武器是没有收手的余地的,一旦真被砸中,怕是要真的弄出点事情来,毕竟这只是切磋,还没有到打伤人的仇恨来。 李晓峰等人已经打算上前阻止了,就连庞大海也握紧了搬砖。 “他妈的,这小子在找死。” 徐阳见到对方竟然这么浑,眼皮也是一跳,当下不在躲避,直接踢刀上前,一刀劈在了对方双节棍的连接处。 只听“砰”的一声,空中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双节棍直接缠绕在长刀之上,徐阳脚步在地面狠狠一踏,身体跃于半空,身体接着腰力直接扭转一圈,而长刀之上的双节棍在这股旋转之力的作用下,直接被缴了下来,当徐阳翻身落地时,长刀携着双节棍被狠狠的插在了地面之上。 “卧槽,阳子,你真牛逼。” 徐阳的这一招不可谓不花哨,就连一旁的几人都看傻眼了,以往像这种空中转体的动作,基本上是需要吊威亚来完成了,而徐阳仅仅靠着自身力量,就生生夺下了对方的武器,怎能让人不惊呼。 看着那个青年目瞪口呆,以及有些发红肿胀的手腕,他们不难想象,当双节棍脱手时,所产生的扭转力量有多大,不管什么说,一个手腕的力量是远远比不上腰肢带起的力量的。 就连周边的几个女演员也是看的美目颤动,眼神火热,已经打算在等会休息的时候去索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徐阳也有些惊讶,自己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效果,只是,徐阳一把捂住了腰间。 “妈的,闪到腰了” 虽然掌握了鬼刀的能力,可是他的身体条件远远不够,这一番动作下来,身体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哎呀,没想到徐总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早知道还请什么武指,徐总就是一个隐藏的高手。”导演李大河一脸欣喜的走了过来,满脸的恭维。 “是啊,是啊,没想到徐总道具做的好,就连功夫底子也这么优秀。”李晓峰笑着附和。 徐阳咬着牙,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道。 “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的道具,这武行这行的饭不是我能吃的。” “徐总这是什么意思,这马上就可以开机,我决定了,就用徐总了。”李大河满不在意的道。 徐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莫不是自己现在扭伤了腰,即使没有扭伤自己也不会去参合这个剧组的,就从刚才李大河势利的表现来看,他也不会和这种人过分的打交道。 “不必了,既然李导已经找来了人,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干咱们这行,有时候抢人饭碗和杀人父母没有区别,还望李总理解,再说了你们找的这位也不错,毕竟不是打戏,已经够用了,我这边还有道具的事情需要完成,就不参合了。” 徐阳说到这里,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加上那个秃顶大叔在一旁极力推荐那个青年,导演也就不再强求,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云云。 “大海,扶我回去。”徐阳小声招呼了一声庞大海,然后两人肩并肩的离开了场地,李大河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诡异的道具 虽然在剧组这边受了气,可是徐阳的心中还是非常兴奋的,因为从聊斋中学到的体术相关的武学在现实中的确可以发挥作用,就像是传统武术这般,虽然没有聊斋中降妖除魔的能力,但是依旧可以强身健体,更是多了几分自保的能力。 只是目前自己的身体条件还无法将鬼刀完全发挥出来,看来在以后得多加锻炼一下身体了,虽然平常也多少注意锻炼,但是这远远不够。 “阳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庞大海在一旁咂了咂舌,像是发现某个新奇的事物一般。 “没你想的那样,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要不是那个小武行激我,我也不会动手的。” “我知道我知道,高手都是要低调的吗。”庞大海赶紧应和道。 “放屁,我的老腰,快扶我坐下。”徐阳没好气的道。 慢慢躺在床上,又引来徐阳一阵的龇牙咧嘴,这掀开衣服一开,后背都红了一片。 “卧槽,你可真下血本。”庞大海见到徐阳的状况也被吓了一跳,之前的打趣荡然无存,“你在这躺着,我去找点膏药给你敷一下。” 庞大海丢下这一句,便跑了出去。 徐阳也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徐小狸,眼神中透着古怪。 “小狸,差不多就得了,胖子虽然好色了一些,但是该得到的教训也得到了,你就别一直为难他了。” 徐小狸睁大了眼睛,两只耳朵不住的跳动着,若不是发箍的掩饰,摸不准就能把人给吓到。 “老板你知道了?” “还能不知道是你做的吗?除了你和他有仇,并且有这种能力,我想不到其他方面。”徐阳一边说着,一边将庞大海走时忘记拿走的手机给打了开来,他没有去看对方的信息,而是直接打开了浏览器,只见上面密密麻麻一排的浏览记录。 “坚持一分钟算正常吗?” “突然不行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有什么药可以根治这种病情吗?” “御百女的十二种方法?” 徐阳没法再看下去了,因为下面太少儿不宜了,不过这也足以说明了一切,那就是庞大海不行了,看时间,应该是在徐小狸出现之后开始的。 “老板,谁让他对我无理的,他还把我翻过来看我肚皮呢,给他点教训算是轻的了。”徐小狸气愤的道。 “我知道,不过你当时不是狐狸的状态吗,他也是不知情的,总之该惩罚也都惩罚了,就算了吧。” 徐阳得到了心中的答案,稍微有些意外,原本他也是猜测,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庞大海身上所发生的诡异情况,居然都是自己从聊斋中带出的这个狐狸引起的。 “我知道了,老板。”徐小狸泄了一口气,就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没等多久,庞大海就心急火燎的跑了回来,手里除了拿了一块药膏,还有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不知名药草。 “阳子,你把这个贴下,这是我从村子里老族长那边讨要过来的,据说很灵的,你快试试,你可不知道,像这种老村子,尤其是这种传承已久的村子,有一些秘方都是不外传的,要不是剧组在这边和他们打交道,这个膏药还不一定给我们。” 徐阳愣了愣,然后接过药膏,眼神则是打量起庞大海手中的另外一包草药,疑惑道:“那这一包是要用火煎一下,口服的吗?。” 庞大海闻言,老脸一红,将药包放在身后,讪笑道:“那什么,这不是给你的,你有个药膏就够用了,至于这包药是我自己用的,就是什么,我老失眠来着,就从老族长那边拿了点药,反正你别管了就是。” 徐阳眼睛顿时睁大,有些好笑,却又强行忍住了,也没揭穿对方,反正徐小狸已经答应不报复了,索性就由他去吧。 徐阳几人在老宅中睡得香甜,可是剧组那边却已经要被逼疯了,没有别的,而是这道具太诡异了。 起初是棺木无端发出异响,后来整个场景道具所到之处,天空中都升起了淡淡的雾气,时而飘过一些令人惊骇的白色物体,以及偶然出现在道具上那些无处安放而又空洞无比的眼神。 几个主演差点没给逼疯,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场景布置故意做的效果,导演李大河见演员几人的状态都不错,几乎一镜到底,所以中途也没有喊卡。 可是无比真实的场景,加上在这样年久失修的老村落,这一些就显得无比恐怖了,尤其是在主演说出那句“村中男不得娶,女不得生,只有封门绝户”的时候,带给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诡异和恐怖。 可谓真正意义上的“沟沟有遗骨、弯弯有阴魂”,因为所有的道具在此时几乎与古村融为了一体,直到在镜头中出现了一些“人”的虚影,这使得场中众人突的激起了一身的冷汗,不得不暂时终止拍摄,喊了几个胆大的人,打着强光手电,进入场景中探查。 结果不出意外,道具依旧是原来的道具,没有任何的变化,有人开始往下坝村的各种传说上联想,使的整个剧组人心惶惶。 导演李大河也是个疯狂之人,借着这股恐怖氛围,在几次演员吓的瘫软而NG的时候,几乎将整个影片全部都拍摄完成,兴奋的带着片子,打算连夜剪辑,场中的道具没有人敢收拾,皆是慌张的逃离了这里。 其中尤为凄惨的是白天与徐阳切磋的那个青年武行,因为他是女鬼的替身,行走在棺木中,有时候剧情需要,他还要藏进棺材之中,所以他看到的要比其他人多的更多,以至于后来在村里面迷路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离开,毕竟撤场的时候,大家都很慌乱,可是等到第二天,那个秃顶大叔依旧没有看到那个青年的时候,这才引起了剧组的注意,当下发动全村的村民寻找,最后在后山的那片公墓中找到了瑟瑟发抖的青年。 此时已经不成人样,身上磕磕碰碰弄的到处都是血口,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身上依旧穿着晚上拍戏是的女鬼红衣,抱着一个石碑,说什么也不愿意出来。 嘴里一直说着什么“疯道士、瞎子、老婆婆”等不知名的名词,最后在剧组的帮助下,送进了救护车,这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而这些事情,都是徐阳在第二天才知道的,一夜的药敷令他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与他有同种感受的,还有庞大海,因为庞大海在服用了那包中药之后,身体也恢复如常了,这让他在徐阳面前一直吵嚷着再带几包回去。 “阳子,不得不说,这个村子就是有些邪乎,在这样的地方拍封门村的题材这不是招鬼吗?” 庞大海一边和徐阳收拾道具,一边嘴里嘀咕着,他倒是没有往道具这方面想,甚至包括所有人都没有往道具这边想,他们几乎全部把这场诡异事件归根到了下坝村这里,毕竟是老宅,阴气很重,滋生点邪物也是正常的。 只是徐阳心情有些凝重,因为他知道,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定然是道具引起的,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聊斋剧组拍摄样片的时候,就曾发生这些诡异的事情,还差点闹出事故来,这也是他为什么必须要跟着道具过来的原因,可是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这件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以往完成聊斋剧情之后,都会提示恐怖影响现实,可能是走进了一个误区,也许现实不一定只是案情,很可能还有布景的能力,也就是说这个恐怖能力是跟随自己本人的,使自己所接触到的事情或者所设计的场景都会相应产生变化,就像当初自己布置聊斋样片的那般。” 徐阳心中暗暗的想着,因为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在得到这本聊斋之后,就好像随身携带者霉运一样,不管是庞大海搞大肚子的杨茹,还是后来的林艺,又或者说沙县老板陈国良,似乎所有与自己接触的人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按照推断,那时布置聊斋样片的场景应该属于一星半,而今天的这场封门村的布景很可能达到或者接近四星恐怖,这样的能力,是受到聊斋剧情的完成度限制的,以往一直以为是剧情在影响现实,殊不知其根本在于自己携带的恐怖能力在影响现实。” “但是剧情对案情的启发是固定的,自己可以将影响现实的能力大部分用在场景搭设或者其他方面,从而增加布景的能力,至于对案情的影响,可能要继续探查一下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猜测,如果能亲自问下那个书店大叔就好了,也不至于自己这么被动的猜测,只是书店的消失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里,他有些意味深长,眼神不断打量着庞大海,一时间,庞大海忽的打了一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他是我表哥 从下坝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一路上徐阳都在考虑着陈国良的事情,陈国良死了已经成为了事实,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沙县小吃的老板很可能另有其人,至于他为什么要顶着陈国良的身份生活,这一点徐阳无从得知。 下坝村之行,看似给他揭开了一个谜底,却又再次将他推入了另外的一个谜团。 “看来这次的突破口很可能还是在陈国良的身上,找到他是当务之急。” 想到这,徐阳在车上就给欧阳倩打了一个电话。 “喂,徐阳,找我有什么事吗?” 手机中传来了欧阳倩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像是在忙别的事情一样。 “是这样的,我想问下上次13路车那边查到线索了吗?” “13路车的改装协议能够明确提出车架号包括发动机号,这说明知道这个车子的人定然是与公交公司有联系,或者就可能是公交公司内部的人,我们通过排查,已经大致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但是目前还未有确切的进展。” 欧阳倩机械式的回答,对于这个案子,徐阳是目击人,所以欧阳倩的案情叙述也不存在违反纪律。 “我这边有个线索,不知道可不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帮助。”徐阳想了想道。 欧阳倩似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在下坝村这边发现了陈国良的遗照,这个陈国良已经死去十多年了,所以说我们所见到的那个沙县老板很可能是被替代的人,但是具体是谁,我现在没有目标。” 徐阳凝重的道。 “死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一个人能够冒充另外一个人生活十数年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若是这样,那之前隔壁老板所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你说这件事情是主导他女儿遇害的主要原因吗?”欧阳倩那边用笔唰唰的在记录着。 “这个不敢保证,但当年他老婆陈婷跳楼自杀的原因,就是发现了他是假冒的,我现在想要你帮忙查一下,陈国良现有的住址,他的名下不管有没有房产,或者曾经租房,或者别的有过的登记都要一一排查,我觉得找到陈国良可能是案情的关键。” 徐阳的心砰砰的跳着,其实他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他这样参与案情都是不对的,不过这里面的人都与他有关,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你等一下,我一会去找你。”欧阳倩听完这句话之后便迅速挂了电话,而徐阳终于叹了口气,眼睛直直的看向窗外,心里一阵乱糟糟的情绪。 当车子停在道具店门口的时候,欧阳倩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等徐阳一下车,欧阳倩便迎了上来,随手丢给徐阳一个文件袋。 带着疑惑的目光,徐阳将袋子打了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协警?” “是的,你虽然属于案件嫌疑人,但是你过多参与破案已经不合适了,这个是我给你办理的身份,但是需要案件结束才能使用,在此之前,你受我的监控,我也是你的考核官。” 欧阳倩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给徐阳找了一个合法参与案件的身份罢了。 “这个每月多少钱?”徐阳还是有些好奇的,谁能嫌钱少不是。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给你办的这个身份是用裙带关系,拖家带口吃官粮吗?” 欧阳倩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她也是气急,可是这句话听到徐阳的耳朵里就显得太过暧昧了点,这拖家带口几个字就直接把他当家人了,心中隐隐有些窃喜,就见一个袋子直接扇了过来。 “想什么呢。”欧阳倩气怒道,脸也有些泛红。 “没,没什么。”徐阳赶紧回答道,然后立即转移话题。 “对了,陈国良的住址查到了吗?” “永安花园3栋602,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欧阳倩听到公事,果然立刻转变成了工作状态,当即喊着徐阳一起过去。 徐阳这前脚下车,后脚就上了欧阳倩的车,只来得及和庞大海打声招呼,让他给徐小狸准备吃的,以及把道具搬下车归类放好的事情,这惹来庞大海一阵白眼,一直骂着徐阳见色忘义。 车辆缓缓的在道路上行驶着,车内只有两人,稍微有些尴尬。 徐阳扭了扭身体,有些不自然,他随意找个话题,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对了,这马上就中秋了,你打算怎么过?” 欧阳倩似乎没有想到徐阳会扯到找个话题,她想了想,然后轻声道。 “中秋有什么好过的,还不就是那样,最近案子比较忙,可能放一天假就不错了,再说了我父母离异,我可能会抽空去看看姥姥,还有母亲吧。” 说道母亲两个字,欧阳倩也有些恍惚,因为她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她了。 徐阳见欧阳倩神情有些低落,便安慰道:“其实也应该去看看,毕竟她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你若是担心,我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去。” “你?你难道不回去吗?”欧阳倩诧异的回过头看了徐阳一眼。 “回去?怎么可能,我老家在东北,这点时间都不够一个来回的了。” “这倒也是,那你就陪我去看看吧。”欧阳倩答道。 听闻这句话,徐阳确实一愣,原本他只是随口说说,可是没想到欧阳倩竟然当真了,欧阳倩不可能不知道,这中秋带着一个男生回去见父母意味着什么,可是欧阳倩就这样坦然的答应了,不过心里想想,徐阳也是一阵激动。 欧阳倩也许想到也许没有想到,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有些泛红,竟突然沉默了起来,而徐阳也不知如何去回应,就这样,两人再度陷入尴尬,不过已经各有心事了。 时间没过多久,大约半个小时,徐阳二人就已经来到了永安花园。 永安花园和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脏乱差,似乎在这里曾经死去一个人,并未给这里带来太大的影响,在如此低廉的租金情况下,谁会关注小区是否死过人呢。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有时候生活就是冷淡的,没人在乎你是否活的怎么样,徘徊在生活边缘的人们,更多考虑的是柴米油盐,能够有个安身之所就行了,就像这里死去的人,在周围人的生活中未起到半点波澜。”欧阳倩感慨道。 “是的,也许现在还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等到一年两年,也许就已经淡忘了。”徐阳看了看之前吴雅琪坠楼的地方,此时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两人相继走进了楼道,然而当他们来到3栋602房间的时候,却见到里面正有一个人手里提着垃圾袋走了出来,三人直接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是你,刘师傅,你怎么在这里。”徐阳惊呼出口。 房间里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徐阳租住公寓那边的保安小刘,也是徐阳那晚把对方吓得请假回家的刘师傅。 小刘似乎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遇上徐阳,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紧张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我跟你说,我都躲得这么远了,你可别再把脏东西给带过来。” 他还对之前在天台看到的那一幕耿耿于怀,见到徐阳就是眼皮狂跳。 “我是警察,过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欧阳倩见两人认识,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掏出了证件。 小刘先是看了看欧阳倩,然后又看了一眼徐阳,这才将手中的垃圾放在门口,然后道:“那先进来吧。” 屋内有些凌乱,沙发上除了一些脏衣服,还有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上面落了一层灰尘,地上倒是干净了许多,像是刚刚打扫过。 “其实这里不是我的房子,是我表哥的,我这刚辞去保安,暂时没地方去,就寻思着过来注意下,你看,我也是刚刚才打扫。”小刘站在客厅,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只是将自己的事情简答的说了一下。 “你表哥的房子,你表哥叫什么名字?”欧阳倩皱眉道,因为这里的地址曾经被陈国良登记了很多次,附近民警排查流动人员,也是刚刚不到一个月。 “我表哥是李建国,这里是他的房子。” “什么?”徐阳听到这里,突然浑身一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李建国有问题吗?”小刘一眼不解的看着两人。 而徐阳则是与欧阳倩对视了一眼,欧阳倩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惊讶的神采。 地址是陈国良的,也是有陈国良的居住历史,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刘则说这个房子是李建国的,李建国是谁,是徐阳在下坝村陈勇嘴中得知的,那个与陈国良是战友关系,且曾经追过陈国良女朋友陈婷的人。 “这是李建国的房子,也是陈国良的房子,难道说是李建国在陈国良死后,一直在冒充陈国良在生活吗?”徐阳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互换的人生 “你有没有发现你表哥李建国有过某种变化。” 欧阳倩在瞬间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当下直接问道。 “变化?”小刘皱了皱眉。 “要说变化,这些年其实还真有些不同,不过你们所说的应该是他的长相吧。” 徐阳眼皮一跳,当即道:“说说看。” “其实他的长相是在十几年前经过整容的,当时家里都曾反对过,可是他说这是为了纪念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战友,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得到这样的答复,徐阳和欧阳倩已经确定了大概,看来死者陈湘的生父其实并不是死去的陈国良,而是李建国,可是李建国在陈湘死去之后就失踪了。 如此看来,当初他为什么特别反感整容的这件事,看来整容令他心中产生了巨大的负担,是自己一直背负十几年的负担,当女儿提起整容的事情,这才让他情绪失控。 “这是搜查令,我们需要对房间进行取证调查。”欧阳倩取出了一个文件淡淡的道。 “虽然我不知道我表哥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但是你们若是想要探查,可以随便看看,这里是他唯一的房子,也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看到这个文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十分配合的道。 得到许可,徐阳和欧阳倩便在四周查看了一下,出于需要,欧阳倩还开启了一个小型记录仪。 屋内的摆设相对凌乱了些,厨房内散落着一些还未清洗的碗筷,上面已经结了一层霉斑,散发着淡淡的恶臭,餐桌上则是一个被打翻的杯子,里面的水早已被风干,屋内原先摆放的绿植都已经败落,屋内有种说不出的破败感。 “看来李建国走的时候很匆忙。” 在客厅四周转了一圈,唯一有些异常的就是,几乎家中所有的照片都被剪去了一半,像是故意剪掉男方一样。 “被剪掉的人像可能就是死去的陈国良,而李建国替代他之后,尤其是在妻子陈婷死去之后,已经无法忍受天天对着这样的照片的生活,索性将对方全部剪去,只留下陈婷以及女儿陈湘的照片。” 在周围再无发现之后,徐阳随着欧阳倩辗转来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设计,倒是让两人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卫生间是没有窗户的,或者说原来的窗户已经被人为的堵住了,上面用的瓷砖虽然像是同一型号,但是新旧程度有轻微的变化,尤其是那长方形区域的瓷砖并没有对缝,显然是后来贴上去的。 “虽然极力掩盖封闭窗户的痕迹,可是还是能够看的出来,只是他为什么要把卫生间给封闭起来呢?” “徐阳,你快看这里。”欧阳倩站在洗手台旁边一个被打开了的抽屉旁边,对徐阳喊道。 “怎么会是这些东西?” 徐阳走了过去,却是一愣。 整个一个抽屉中,放着封闭肤蜡、遮瑕膏、头套融边剂,液态乳胶各种用于特效化妆的东西,别的东西徐阳或许不知道,但是对于剧组来说,这些东西太常见了,因为基本上剧组的特效化妆师都会有这些物品,可是这一个沙县老板家放着这些化妆品就有些奇怪了。 “李建国整容之后,或许存在一定的瑕疵,需要利用这些化妆品来遮掩,陈婷死之前,或许他还会藏着点,后来陈湘出生后,也就不再顾忌了,索性直接放在卫生间进行易容。” 徐阳说着,在一旁找到了一把小锁,想来李建国还是会避着点女儿的。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每天都会在卫生间进行打扮,从而进一步模仿陈国良的样子吗?”欧阳倩皱眉道。 “不错,一般的整容,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出现变化,时间越久,变化的越明显,从他替代陈国良至今,也有十几年了,人是会衰老的,尤其是整容的脸在衰老以后,已经很难保留之前的相貌特征,这就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弥补。” “我想他应该是自学的特效化妆,来进行掩饰身份。”徐阳的心中有些别扭,因为沙县老板他是极为熟悉的,当得知记忆中的那张脸的下面,其实是另外一个面孔,他就有些无法接受。 而当初沙县老板遇到反光玻璃,或者镜面总会下意识的整理头发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他只不过是为了检查自己的面容有没有发生变化。 欧阳倩照例对这些东西进行拍照取证,他们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旁边就是卧室,这里应该是死者陈湘的房间,一个女孩子常用的粉色装饰,床上放置了几个玩偶,除了这些,并没有什么异常。 所以他们只是简单看了看,就直接向主卧室走去。 主卧室的房门不像其他房间是乳白色的,而是黑色,像是后来更换过,黑漆漆的木门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又极为扎眼,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棺,散发着森然的冷意。 徐阳看了一眼,心里就格外的不适。 “密码锁?”欧阳倩疑惑道。 看到这个情形,外面的小刘走过来急忙解释道:“我表哥一般不会让人进他的卧室,所以就在家里装了这个密码锁。” “在家里面安装密码锁,说明这是为了防家里人,而不是防外人,可是有什么东西是需要防着家里人,或者说是防着陈湘的。” 徐阳想到的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他的秘密,替代陈国良的秘密。 欧阳倩与徐阳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她转身看向小刘。 “你知道这个房间的密码吗?” 小刘摇了摇头。 “算了。我自己开吧。” 欧阳倩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型仪器,在智能锁上靠了靠,只听吱的一声,门锁就已经打开了,这倒是让一旁的徐阳看的有些惊讶。 “放心吧,其实智能锁还是很安全的,这个东西市面上没有。”像是看到了徐阳的诧异,欧阳倩解释了一句。 徐阳则讪讪的笑了笑。 房门被一打开,一股恶臭就从房间内传了出来,这使得门口的两人皆是微微掩住口鼻,屋内漆黑一片,窗帘被紧紧的拉了起来,没有透进一丝的光线。 空气中飘散着发霉和常年不通风产生的特有的浑浊气味,在打开灯之后,里面的景象让几人都是一呆。 房间内甚至连床都没有,而是放置了一个破旧的床垫,上面被老鼠啃食后,露出了几处锈蚀的弹簧,暗黄色的污渍在床垫上浸出了不规则的图形。 四周墙面还算较为干净,只是在靠近门口一侧的墙壁,某些地方莫名其妙的起鼓,上面布满了污渍,像是经常被人用脏手抚摸造成的。 “不对啊,为什么门厅的纵深这么长,而屋内的空间却显得狭小了许多。”欧阳倩疑惑道。 徐阳没有答话,而是站在了那一侧充满污渍的墙面处,用手轻轻的敲了敲。 “刘师傅,这个户型是多大平方的?” “九十八吧,我看楼上也是同样的户型,之前问过一句。” 将手机取出,自网页上直接搜索小区二手房的户型,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然后急忙又回到房门的地方,前后看了看,这才惊讶的道。 “这里面有个暗室。” 欧阳倩闻言,直接来到屋里的那处墙壁,然后对着墙壁起鼓的地方直接就是一脚。 “砰”一声闷响,墙壁直接被踹了开来,看的徐阳眼皮一跳。 “这么暴力吗?” 于此同时,他们这才发现,被欧阳倩踹开的其实是一个门。 “只有经常活动的地方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触摸痕迹,而单单这处墙面起鼓,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同的材质,虽然外面粉刷了一层涂料,但是只有门受潮变形,才会引起这样的起鼓。” 欧阳倩一边解释着,一边向暗室走去。 徐阳咧了咧嘴,在专业面前,自己这点业余探案经验还真的不够。 然而等房间再次亮起灯光的时候,几人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房间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许多照片,从一开始的不同面容,到后面面容开始变化,以及手术过程,到最后两张照片的相似度几乎完全一致,这些照片分明就是李建国和陈国良的,而在另外的一张桌子上,则摆放着陈国良和李建国以及陈婷三人的合照。 “这前后恐怕经历了十余次手术吧,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感情吗。”徐阳一阵惊叹。 每一个照片上面都标有一个日期,从几次手术的时间来看,仅仅半年的时间,他就完成了面容的替代,似乎在每一次伤口愈合后就立即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手术,而迫使他如此急切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陈国良的死。 为了不引起陈婷的怀疑,他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替代,这与吴雅琪母亲那种换脸不一样,这种程度的整容,就像是精雕细琢,也更加接近真实。 在聊斋中,需要遇到了假冒活人瞎子的鬼,而在现在他所遇到的是假冒鬼的活人,这种提示让徐阳哭笑不得,聊斋中早有暗示,只是他发现的太晚了些。 脑中想了想,徐阳疑惑道。 “那么是不是有种可能,陈国良的死其实是李建国做的,是为了得到陈婷” “不是的,我想我们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了。”欧阳倩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信纸,眼神中的震惊令她手都有些颤抖。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封举报信 听闻欧阳倩的话语,徐阳有些惊讶,当下赶紧走了过来。 “这是一封举报信?” 徐阳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在纸面上停留了下来,嘴巴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因为这个信件的信息量太过强大,更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当你们找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正在与他们对抗,这是我的复仇,来自十几年压抑而来的复仇,你们可能是我的朋友也可能是亲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将这封信交到警方的手中,因为这对于我很重要。” 开头的第一段话,写的极为壮烈,但是看得出来,他此时背负着重重压迫感,因为纸面因为过度用力,被划出了深深的痕迹,红色的字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们三人曾经都是朋友,而我和陈国良则都深爱着这个女孩,很遗憾,女孩最终没有选择我,我祝福他们,就像祝福我自己一样,我想慢慢淡出他们的生活,给他们一些空间,也给我自己一个空间,时间终究是可以让人淡忘的不是吗。”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捉弄人,我和陈国良一起退伍了,不知道以后的事情怎么样,但是我们的再次相遇却并未相隔太长时间,因为我收到了陈婷的求助信息,说陈国良陷入了一个犯罪组织。” 看到这里,徐阳心中一颤,这样看来,当初陈国良才是这一切的开始,也是导致后来这些事情发生的起因,这一点倒是与他之前的猜测有些出入。 “陈国良应该是遇害时,李建国到了,但是他却对陈婷隐瞒了陈国良已经死去的事实。” 徐阳的心中暗暗作出了判断。 这段文字之下,被划去了一部分,似乎当时李建国没有写好,或者说并没有组织好语言,当然也有可能,他对原来的话语进行了修改。 “得到这个消息,我当天就赶了过去,可是那已经是我和陈国良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他死了,被一群人用钝器杀害,而我也没有逃出来。原本以为我是必死无疑,可是对方却给了我另外的一个选择,一个让我无法拒绝而又背负巨大愧疚的选择。” “陈国良涉入的这个组织叫超自然协会,其表面是从事灵异探索的民间爱好者组成的小团体,其实际却是在从事地下整容业务的招揽工作,而其根本目的在于器官移植和买卖,陈国良就是代号C,是主要联络员,陈国良的退出,主要是因为他结婚了,想要给陈婷一个安定的生活,但是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上面的人还是没有放过他。” 看到这,欧阳倩抬头看了一眼徐阳,因为对于这个超自然协会的事情,徐阳在之前和她提到过,吴雅琪以及陈湘的是几乎都是和这个协会有着一些联系。 只是这种存在于网络上的协会,其实探查难度极大,到现在依然没有头绪,现在在这封举报信中被再次提出,欧阳倩的心中还是有些意外的,这样一来就对育华中学的学生死亡事件构成了一定的联系。 徐阳与对方对视一眼,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次意外发现,竟然真的与案情对上了。 书信的下方被点了许多小点,可能李建国对于这个结果,现在依然有着后悔,笔记也开始变得潦草起来。 “所谓的整容其实也是一种掩饰手段,他们通过整容来进行器官移植的排斥性实验,这一点也是我后来成为代号C才知道的,当对方提出让我替代陈国良的时候,我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出于对陈婷的爱慕,以及他们的诱惑,在死亡和替代之间,几乎不难作出选择。” “我选择了一条让我痛苦和压抑,背负十数年罪恶的道路,数次的整容,让我成为了陈国良,也成为了陈婷的丈夫,纵然我极力模仿陈国良,但是终究还是被陈婷给发现了,我知道她很痛苦,甚至比我还要痛苦。” “她开始猜忌,疯狂,直到发现了所有的秘密,但是那个时候陈湘已经出生了,他们以女儿作为威胁的手段,令我越陷越深,在一次的争执时,我失手将其推下了阳台,她死了,女儿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动陈湘。” “可是结果呢,我错了,大错特错,他们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女儿在育华中学,机选巧合之下,被她的老师徐欣带入了超自然协会,我恨她,所以我杀了她,但是这一切,都被那个该死的理发店老板发现了,我担心他报警,随意尾随他回家,制造了一场意外,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可是还是晚了,陈湘成功成为了他们的实验甄选目标。” 看到这里,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在理发店的发现,其凶手竟然就是与自己极为熟悉的沙县小吃的老板,而他不仅是杀害了徐欣一个人,甚至理发店老板的那场意外也是人为的。 “我以为能够挽救,他们也答应过不会去动陈湘,可是结果呢,陈湘还是死了,甚至为了不引起我的注意,而被剥去了整张脸,真是可笑,他们太低估我了,殊不知我在得知陈湘进入协会之后,早早就在预防这件事情的发生,我监听了陈湘,也是第一个知道她被害的消息,可是当我赶到书库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该死,这些刽子手,他们毁掉了我的一切,我要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这封信的最后,笔尖已经将纸面划破,说明当时李建国已经处于极大的愤怒当中了。 “怎么会是这样。”徐阳眉头紧皱,一时间难以消化这封举报信中的信息。 欧阳倩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封信虽然帮我们理清了线索,但是对于所谓超自然协会,或者是那个地下整容组织以及器官买卖的消息,透露的少之又少,这就像是一扇玻璃窗,明明可以看到外面,却怎么也推不开。” “不过至少为下面的案情指明了方向,只是这个李建国也太冲动了些。”徐阳道。 “算了,我先取证,将这些都带回去,恐怕又会有一阵忙了。” 欧阳倩耸了耸肩,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一封举报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至少为下面的案件侦查提供了一个方向,吴雅琪的死是意外,但是林艺的死那就完全是这个组织所为了,毕竟在当时,林艺死亡的时候已经被摘取了心脏。 “他们为什么单单对心脏这么在意,难道说他们只从事心脏移植吗?” 回去的路上,徐阳讲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个可能与他们的专业有关,关于器官移植并不是每一项都可以做到的,这需要大量的医师队伍,而这个组织中的这位医学专家很可能就是主攻心脏移植的。”欧阳倩想了想,然后又道。 “其实器官移植的条件非常苛刻,最大的难点就是排斥,一般人及时移植成功,也需要常年用药物维持,李建国所说的,以整形为幌子,从而进行器官移植的排斥性实验,这一点并无可能。” “那是不是说同一种血型,相对来说可以降低排斥。”徐阳皱了皱眉,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不一定,不过在一定程度上是会有较好的反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个发现,只是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听到徐阳这么一说,欧阳倩转过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颇为期待的道。 “你先说来听听。” 回想之前在道具店遇到的那几个学生,徐阳缓缓的道。 “当时我道具店那边曾来了几个学生,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他们当时就曾说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加入超自然协会有个要求,那就是血型都是A+,按他们所言,他们都是被甄别的孩子,如今看来,可能与器官移植的配对有关。” 欧阳倩神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这个器官移植背后的组织,在针对A+血型的人群做实验,还是说他们在为一个A+血型的人配对合适的心脏?” “应该都有可能,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在这个血型上找到了突破。” 徐阳淡淡的道。 “如此看来,想要查清这个超自然协会,或许可以通过那几个学生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了,如果你说的成立,那么这几个学生怕是正处在危险之中。”欧阳倩比徐阳要想的更多,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起来。 徐阳倒是不愿打击对方,不过还是将事实说了出来。 “他们几人其实并不是直接接触的超自然协会,而是通过他们的老师,也就是死去的徐欣,在徐欣死去之后,其实他们已经算是和这个协会断了联系,而陈湘的死则完全是陈国良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是吗?”欧阳倩扭过头笑着道。 徐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警方去打扰那几个孩子,或者他心中有种担心,怕将这些孩子引入到这起案件之中,遭受无妄之灾,不过从另一方面考虑,警方的介入从一定程度上能够对这几个孩子的生命安全带来保障,所以此时的徐阳是矛盾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董婉儿求衣 告别了欧阳倩之后,徐阳在店中确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店里确是灯火通明,庞大海和徐小狸以及董婉儿正围在一起吃着火锅,两边放置了一堆喝完的啤酒瓶。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一人一狐,还有个什么都不是的董婉儿,这样的搭配,令夜晚的微风都多了几分凉意。 董婉儿虽然在小口小口的吃着,可是碗中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的减少,从徐阳这边看来,董婉儿就像是在吸着饭菜上的味道,至于庞大海和徐小狸则是喝的大醉,徐小狸的两只耳朵都已经泛红起来,庞大海已经喝的意识模糊,嘴里不断说着胡话。 这才半天没见,都一口一个妹妹的称呼起徐小狸来,而他嘴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咱是爷么,今个高兴。”什么“雄风再现”等等。 看着另外一边的小电磁炉上正熬着不知名的草药,徐阳怎么还能不明白。 “要是死胖子知道自己不行的原因,其实就是自己旁边的亲妹妹做的,怕是要疯掉吧。”徐阳咂了咂舌。 “只是这死胖子是故意的吧,趁自己出去,专门整这么一出来恶心自己,他可是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一脚将大醉的庞大海踢到一边,徐阳往锅里添了几根菜叶,就在桌边坐了下来。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董婉儿原本还在盯着锅里的肉,这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当即惊讶的说道。 “我再不回来,还有的吃吗,我就纳了闷了,你凑合什么劲,你能吃还是能消化怎么的,看你碗里堆得这一堆肉,你不是糟蹋粮食吗?”徐阳没好气的道。 “可是闻闻味也好啊,老板,火锅真的好香。” “行了行了,一边凉快去,你的这些现在是我的了。”徐阳一摆手,直接讲董婉儿身边的碗给端了过来,看的董婉儿眼睛都睁大了。 “老板,那是我吃过的。” 徐阳根本不理会,直接夹了一筷子到嘴里,这刚放进嘴里,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就连眼睛都要凸了起来,然后一个忍不住,将头歪向一边,直接呸呸的吐了出来。 “卧槽,怎么和蜡烛一个味道。” 徐阳一边擦着嘴,一边惊讶的看向对方,心中一万个草泥马飞过。 “我都说了,这是我吃过的,你还不信。”董婉儿低着头,嘟囔着嘴。 听到这句话,徐阳的脸都绿了,然后再次看了看碗中依旧完好的肉片,心中有些心疼,这倒掉多可惜啊。 无奈之下,他将剩余的菜叶在锅里过了过,也算是吃个半饱,这才将睡着的徐小狸放在沙发上,又和董婉儿一起将庞大海放在道具床上,然后浑身冒汗的坐在地上。 可还未等他缓过气来,他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声,这令他有些意外,因为QQ这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没想到还有人加他,一向内心屌丝,尤其是在酒足饭饱之后,他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 “婉约的玫瑰?” 徐阳看了一眼这个名字,就有种想要认识对方的冲动,尤其是对方用了一个漂亮美女的头像。 没有任何犹豫,徐阳直接点了同意,然后就准备发问候语。 然而就在他发完“你好啊美女”的时候,对方突然蹭蹭蹭的发了十数张衣服的图片,这让徐阳一时目瞪口呆,就连那句问候也被刷屏,不知道刷到什么地方了。 女士衣服,各种各样的都有,从传统服装到流行时尚,甚至连校服也发了一套,而在最后则备注了尺寸和三围,看的徐阳一脸懵逼。 “老板,这是我这些天选的衣服,你记得做好了烧给我。”然后就是一个笑脸图案。 徐阳还在流着口水的脸瞬间僵住了,然后猛地看向柜台处,那个正玩着平板的董婉儿,一时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董婉儿,你怎么知道我QQ的。”徐阳瞬间就怒了,也有些无语,或者是憋屈,总之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名之火。 董婉儿一脸无辜,然后将柜台上的宣传单拿了起来,指了指上面的联系方式说道。 “老板,你不是印在这张纸上面了吗?” “卧槽。”徐阳捂了捂眼睛,有种撞墙的冲动。 “老板,你说话可要算话啊,你答应过我的。”董婉儿似乎不理解徐阳此时为什么这个表情,还以为对方要耍赖,赶紧提醒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徐阳意兴阑珊,就感觉原本到了手的美女就这样飞了,郁闷的就要直接关了手机。 然而就在他将要把手机放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眼角余光扫了下,竟然是欧阳倩,当下脸色一喜,赶紧将其拿在手心,转身给自己拉了一张躺椅,就开始看起了信息来。 “徐阳,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去我妈那边看看?” 欧阳倩发了这个信息,似乎一直在那里等着,因为没过多久,她的第二条信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要是没时间就算了,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也就是一时想想,你别误会。” 接着,又是撤回了一个信息,徐阳已经看不见了。 而这撤回的信息后面,则是一句。 “算了,今天你也累得,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徐阳一阵头大,这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早点睡了,看到这样的消息还能睡得着吗?要不是刚才看董婉儿的QQ聊天,自己也不至于错过欧阳倩的信息,这令他有些郁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还在听歌看平板的董婉儿。 赶紧回复信息道:“别别,先别睡,我刚才忙着清点道具来着,忘记看信息了。”徐阳随口编了一句瞎话。 然后又紧急回复了一句:“我明天有空的,不仅是明天,未来几天都有空,咱们今天不是在车上说好了吗,我和你去,你放心好了。” 打字的手停了下来,徐阳一直呆呆的看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应。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那边终于回了一个消息。 “你真的有时间吗,其实我这边无所谓的,我也是想着,这边难得给了假期,这才来问问你,要是中秋了,可能真的就有的忙了。” 徐阳看到这句话,可是差点给急坏了,立刻回道。 “你还不知道我吗?剧组现在正在接受调查,等开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店里这边封门村的活刚结束,正是空闲的时候。” “那就谢谢你了,明天见。”欧阳倩回复的很简单,后面也放了一个笑脸。 徐阳看着屏幕,乐呵呵的傻笑着,一直盯着那个笑脸头像,就好像是欧阳倩在对着他笑一样,完全没有了刚才回复董婉儿的状态。 前后再次看了几遍的聊天信息,徐阳这才抱着手机来回踱步,然后径直走到董婉儿的旁边,询问道。 “你知道女孩子一般喜欢男孩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吗,或者说见家长应该穿些什么比较显得正式,但是又不古板。” 董婉儿听完这句话,有些愣了愣,“老板,这和我给你的哪些衣服有关系吗?” “没关系。” “那我不知道”董婉儿直接甩了对方一个脸色,然后自顾自的看起视频来。 “我...”徐阳一阵无语,然后沉声道:“衣服今晚给你做,你要是不说,那就免谈。” 董婉儿眼皮一跳,瞬间来了精神,她谄笑道:“老板,您太客气了,你要是说男生穿衣服啊,我还真有一些心得。” “说说看。” 董婉儿神秘一笑,然后直接打开了购物网站,在里面输入“第一次见家长穿什么衣服。”接着屏幕中就跳出了一大堆的图片链接出来。 徐阳正等着对方讲述呢,可是董婉儿只是指着屏幕,也不说话,等了好长时间,徐阳这才明白。 “就这....这就是你的心得?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只要直接在这里输入你想要的东西,上面就会给你推送答案,这也是我这两天刚刚发现的。” 徐阳一头黑线,他早知道就不该把希望放在这脑子一根筋的董婉儿身上,对于刚刚接受现代事物的董婉儿来说,一次小小的发现都算的上是惊喜。 他都不想去吐槽了,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回到了躺椅上,然后鬼使神差的真的开始看起了网站的推荐服装。 不过他答应给董婉儿做的衣服,也是趁着这点时间给做了出来,只不过从原来的二十多件被徐阳直接减到了五件,按照徐阳的话,那就是现在的彩纸涨价了。 董婉儿一脸无辜的接受了老板的剥削,当衣服烧完出现在手上的时候,还是喜笑颜开,早已经忘了刚刚还埋怨老板小气的话来。 一夜在这阵嬉笑吵闹中度过,当第二天,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徐阳就把庞大海给拉了起来,两人一起回了县城。 与欧阳倩约的时间是十点,他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满是期待的他,却不知道这一行,将给他带来极大的意外。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无面女苏羽萍 当徐阳出现在欧阳倩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身休闲小西装的打扮,就连头发也弄了弄,按照庞大海的意思,还想给弄点香水什么,在遭到徐阳严词拒绝之后,这才放弃。 “你这是怎么了?” 欧阳倩看到徐阳的第一眼,脸嘴巴都惊成了O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徐阳被看的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碰巧庞大海提着一些之前买的礼品过来,这才算是给徐阳解了围。 “是不是穿的太奇怪了。”徐阳试探的问道。 “没有,就是感觉和你以前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精神,总之还算不错。”欧阳倩笑了笑,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徐阳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庞大海见状,赶紧在一旁给个助推。 “你可不知道,阳子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了,这一直忙活到现在,这第一次见家长多少有些紧张,你多担待点,他是第一次。” 听了这句话,徐阳差点没忍住,将这个死胖子一脚给踹飞出去,就没见过这样拆台的,不说话会死吗,原本就很尴尬的他,差点没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不过欧阳倩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笑了笑。 当两人上了车之后,徐阳这才解释道:“你别听庞大海胡说,其实我原本也是想买几件衣服来着,最近一直没时间。” 欧阳倩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她的神情缺突然暗淡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徐阳,淡淡的道:“其实你大不必这样,因为我那个母亲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和善,因为毁容的原因,她甚至有些癫狂,我怕到时候也许会吓到你。” 徐阳一愣,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回复道:“这个我知道,只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不是吗?” 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徐阳想了想,便随意问道:“对了,只听说你父母是大学教授,那么他们是教什么专业的。” “他们是教生物学的?”欧阳倩没有多想,直接道。 “什么意思?” “就是生物医学啊,就像器官移植这类,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器官移植的事情。” 徐阳闻言,眼皮不由一跳,这两天听到器官移植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有些敏感。 “不过我没有去学医学专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离异,使我十分厌恶这个学科,另外一方面就是我觉得医学研究是残酷的,每一项的医学发现都是建立在太多的尸骨上面,医学是冷冰冰的,我不喜欢,不像警察,可以做一个惩恶扬善的侠客。” 看着欧阳倩一副正义之士的样子,徐阳不禁笑了笑,自从相识以来,欧阳倩暴露了越来越多不一样的一面,没有了以前那种正经和严肃,倒更像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女生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民宅的门口,这里是乡下,但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我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从福建调到这里教书,这个房子就是当时刚来的时候买下的,只有房子的产权,土地还是属于村子里。” “我算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离异,我就回到福建姥姥那里住了,直到工作,这才重新回到这里,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欧阳倩站在铁艺大门的门口,一脸感慨的对徐阳介绍道。 大门因为长久没有维护,已经锈迹斑斑,两侧围墙因为新农村建设,刷了一层大白,倒是显得整洁了许多,只是被雨水冲刷后,上面多了几块花斑,细看之下,有些斑驳。 欧阳倩顺着习惯在门旁的一个废弃的磨盘下用手摸了摸,果然被她找到了一把钥匙,脸上多了几分欣喜,对徐阳炫耀式的扬了扬,然后将门给打了开来。 院子之中十分安静,好似已经很久没人进来过了,半边水泥地面,半边是一个小菜园,一个石榴树已经挂满了红彤彤的石榴,有些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猩红的颗粒。 菜园中长满了荒草,零星的几个绿菜,也因为缺少管理,而被肉虫蛀成纱网一样的形态,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徐阳二人的进来,将院中一只正在啃食死老鼠的黑猫给吓了一跳,立即窜上了围墙,然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警惕的看着下方的两个陌生人。 一种荒凉和不知名的冷意就这样席卷了两人,令他们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原本紧张和激动的徐阳,也被这诡异的气氛给惊的有些不知所措。 “真不好意思,这里只有我母亲一个人住,可能有些太破败了,她叫苏羽萍,一会若是说的过激,你多担待点。”欧阳倩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有些歉意的道,似乎这个院子并没有带给她许多童年的美好,她表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恐惧,这种恐惧已经很少在欧阳倩的脸上出现过了。 她没有了以往作为警察的勇敢和干练,而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惨然的面对这片冰冷和荒凉。 “你怎么回来了。”就在这时,屋内的窗帘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女性的声音冷冰冰的传了出来,竟令一旁的欧阳倩,突的打了一个冷战。 “好久没来了,想着快到中秋,就过来看看你。” 欧阳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道。 “跟你那个父亲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不过你还算有点良心,既然来了,那就先进来吧,还有你那个小男朋友,带过来给我看看,别像是你父亲一样,把你一辈子给祸害了。” 徐阳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原本想说的话语,几乎全部被忘了干净,自己曾无数次试想见到欧阳倩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这种感觉他有些熟悉,就好像是在聊斋中,第一次见到聂小倩的姥姥一样,这种恐惧的压迫感,令他呼吸都有些压抑。 “剧情在影响现实吗?”徐阳有些皱眉。 “如果说四星级聂小倩的剧情正对应在欧阳倩的身上,那么自己这次的难度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带着忐忑的心情,徐阳跟随欧阳倩缓步进了屋子。 房间内十分破旧,虽然不显寒酸,但是依旧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墙壁上脱落的墙皮,露出了里面血红色的砖块,破旧的门帘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下方被风骚动间,出现了几个破洞,像是指甲的抓痕。 老式的木质家具,桌面十分粗糙,上面布满了菜刀剁出来的印记,可以想象这张桌子曾被用来剁肉,刀的印痕处,血液早已进入木头之中,微微显示出暗黑色的凝块。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徐阳感到不安的因素,他心中最大的不安,其实是来自桌子上方的那个石像,石像没有眼睛,或者说,整个石像的面容都被削去了,上面残留着一块发白的石面,看起来极为诡异,尤其是在几根香烛的供奉下,更给人一种惊恐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给拉了开来,然后就见一个带着黑色头巾的妇人走了出来。 徐阳不用问也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欧阳倩的母亲苏羽萍,身形与欧阳倩极为相似,就连后面那长长的马尾也近乎一致,若不是被头巾遮住了脸,他几乎很难分辨两人。 “你好阿姨,我叫徐阳,是欧阳倩的朋友。”徐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身体微微弓了弓,态度十分谦卑。 “还算不错,坐下说话吧。” “谢谢阿姨。” 得到对方的许可,徐阳就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欧阳倩始终和他靠在一起,似乎很惧怕她的母亲。 “丫头。你也坐。” 欧阳倩点了点头,坐在了徐阳的旁边。 “你来我这里,欧阳浩知道吗?”欧阳倩的母亲直接坐在了供台旁边。 “父亲他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不过他好像是得了癌症,徐茜也走了,现在他是一个人住。” 徐阳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住了,因为徐茜的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那就是他在废弃理发店店中发现的那本登记台账,上面曾出现过徐茜的名字,然后被划掉以后,重新签上了徐欣。 “难道说这个徐茜就是理发店登记本上的那个吗?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合吧,或许这只是重名。” “癌症?笑话,他哪来的癌症,我去看过了,他活的好好的,至于徐茜那个女人走了也好,说实话,在当年我真不应该救他,就该让她被车子撞死。” “可是徐茜当时毕竟怀了父亲的孩子。”欧阳倩解释道。 “那个狐狸精,好好的学生不知安分学习,去勾引自己的老师,算的上什么好东西,当初我也是瞎了眼,竟然幻想着她能退出一步,把家庭还给我,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这样的脸吗,还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苏羽萍越说越激动,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黑巾,一张几乎被抹平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使得徐阳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当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沉醉不知归路 看着这样惊恐的面容,就连徐阳这样见惯了各种鬼怪的人,都感觉浑身一冷,汗毛炸开。 而苏羽萍去毫不在意,她怒斥道。 “欧阳浩那个老混蛋,他重男轻女你是知道的,像我们这种知识家庭,有一个孩子能够安心长大难道不好吗,他非要和那个学生乱搞,结果好了,一场车祸,毁了我也毁了她。” 说着,她竟然诡异的笑了笑。 “也算是老天有眼,那场车祸彻底断绝了她生孩子的能力,宫内大出血,被摘除了子宫,算也是日子到头了。” 听到这句话,徐阳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段曲折,如果说徐茜被摘除了子宫,那么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够和欧阳倩的父亲生活在一起,这倒是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之前有感情吗,不一定,欧阳浩更多的是想要徐茜给他生一个男孩。 不过这也是徐阳自己的猜测,对于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分揣测。 可是另外一边的欧阳倩却是已经脸色大变,她震惊的看向苏羽萍,神色急切的道:“你确定徐茜没有了生育能力吗?” 听到这句话,徐阳和苏羽萍几乎是同样的表情,那就是充满了疑问,很显然,欧阳倩并不是没有听清楚刚才苏羽萍的话,而是应该知道更多关于徐茜的事情。 “当然了,做手术的医生以前是我的学生,他亲手摘除了徐茜的子宫,这怎么可能出错。”苏羽萍信誓旦旦的说道,眼中还带有一些疯狂和畅快,似乎也只有这一件事情,能给她的心中带来一点慰藉。 “不对,不对,错了,都错了,徐茜没有失去生育能力,她生下了一个孩子,我亲眼见过,他叫欧阳南,父亲没有必要骗我。” 就在这时,欧阳倩突然站了起来,她说出了这句话,令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冰冷的寒风灌进房屋之中,使得屋内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几分,受到风的刮动,供台上的红色桌布被扯了起来,使得那个无眼的石像直接滚落在地,径直滑到了苏羽萍的脚下,一张泛白的平面头颅与苏羽萍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视。 “你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有孩子?”良久,苏羽萍还像是疯了一样,一脚将石像给踢开,然后大吼道。 “是真的,我大学毕业刚回来的时候,曾经见过父亲一面,也第一次看见那个孩子,他现在可能已经有十二岁了,我一直没有过来看你,我以为你知道的。” 欧阳倩现在情绪也有些崩溃,她的脸上充满了慌张和难以置信,摆在她们眼前的都是事实,可是就是因为这些都是事实,才更显得诡异和难以理解。 徐阳咽了一口唾沫,见到此时的气氛已然无法在继续交流下去,赶紧起身拉起欧阳倩,然后对着几乎要发疯的苏羽萍道了句告别,也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把欧阳倩带了出去,直到后面传来一阵惊天吼叫,和嚎啕大哭。 多少年的执念,因为欧阳倩说出的这件事而瞬间坍塌,唯一支撑她,使她感到上天依旧是公平的心念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心中有着无尽的愤怒和委屈,一时间令她难以承受。 听着后面的动静,徐阳有些能够理解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失去面容和失去家庭之后,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因为对方也失去了一切,浑浑噩噩这么多年,这是她唯一觉得庆幸和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她觉得那个毁去她一切的徐茜此时也饱受着与她一样的痛苦,可是殊不知最后等来的确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信念全部被颠覆,她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孤独,无助,甚至自己都觉得可怜。她要疯了,也许没疯,但是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去静静承担这份痛苦。 站在院外的路上,欧阳倩哭了,哭的十分伤心,她趴在徐阳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她很害怕,害怕一切的真实,只有在自己母亲的面前,她才会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和胆小,父母离异带给她的伤痛,并不能用她假装的坚强,就能够抹平。 这个时候的她,就好像一只受伤的仓鼠,小心的躲在自己的小窝中,舔舐着伤口,而外面早已风雨大作,每一道惊雷,都令她的身躯产生剧烈的战栗。 徐阳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或许这一次来到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她躲了她母亲这么多年,可是再次见面依旧是狂风暴雨,而这一切,里面也有他的原因,毕竟是他挑起的话题,这才导致了欧阳倩产生了前来看望母亲的想法。 心中内疚和懊悔,看着以往冷酷倔强的欧阳倩,他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则是心疼,唯一能做的也许就只有给她依靠,给她一个能够舔舐伤口的地方。 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吹动,秋天的落叶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泛黄脱落,落在欧阳倩的身上,滑落一旁,未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当徐阳的衣服已经浸湿大半的时候,欧阳倩这才停止哭泣,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来,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民宅,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道,没有一丝的留恋。 徐阳点了点头,然后让她坐在了后面,而他则开着车,向县城的方向驶去。 这一次的行程,可以说远远超乎了两人的想象,而一个惊天的秘密也令两人脑中一片混乱,一个被摘去子宫的人,最后竟然生了孩子,这样荒唐而离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怎么能让他们坦然接受,心中升起了太多的疑问,或许也只有欧阳倩的父亲能够解答了。 车内一直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欧阳倩躺在后面的座椅上,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车顶,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或许是这一次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她再一次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徐阳,谢谢你。” 良久,车内终于传来了欧阳倩的话语,声音十分柔和,与以往时候的态度完全不同。 徐阳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安慰的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 “徐阳,你说这世上真有父母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吗?”欧阳倩两眼放空,好像是在想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只是他们所表现出的方式有些不同,你或许不太理解你的母亲,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在喊你那声丫头的时候,眼里是柔和的,也是充满光辉的。” “但是你要知道,这个社会不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他们身上还会背负着很多的东西,当心里背负的太多,能留给子女的就不多了。”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可能都走不出来那个院子,你不知道它就像是一道枷锁,会把我牢牢的困在那里,我怕它,从小就怕。” “没事的,一切由我。” 徐阳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却不知道欧阳倩此时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瞥了瞥徐阳那并不宽厚的后背,将头向着徐阳的座椅靠了靠,嘴里小声的说了一句傻瓜,然后竟不知不觉的沉沉睡了过去。 原本徐阳还想安慰几句来着,在看到后面那安静的面容,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这场风波,欧阳倩实在是太累了。 当徐阳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车子后方的欧阳倩还在熟睡着,但是徐阳却开始犯了难,因为他并不知道欧阳倩住在什么地方。 原本想着将她送到刑警支队去,可是她现在劳累一天,送过去难免又避免不了通宵的加班,而道具店那里更是不能送,那里可是有着董婉儿和徐小狸在,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奈之下,徐阳将车开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然后带着忐忑的心情,将欧阳倩抱回了房间。 欧阳倩身体很轻,但是很结实,这是和她的工作有关,常年锻炼的造成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十分紧致,这样的亲密接触,使得徐阳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算了,也只能把你放在我这里睡了,谁让我人这么好呢。”徐阳一边小心的避开周围的家具,一边无奈的道。 屋内是之前收拾的,倒是没有太乱,新换的床单,徐阳也还未睡过,这让他少了几分烦心,只是将欧阳倩放在了床上,脱去了鞋子,这才小心的关上了灯,然后再冰箱取了几罐啤酒,往天台去了。 这一晚,他已经决定在天台上对付一下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门之后,屋内的欧阳倩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柔情的打量起四周,嘴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将枕头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闻着上面洗过残留的皂角的香味,疲惫瞬间袭来,终于沉沉的睡着了,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安稳也是最舒适的一次入睡方式。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一部手机 次日早上,当徐阳买来早饭的时候,欧阳倩已经醒了,看着徐阳大包小包的提着各种小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这就把早点摊上的东西大概都买了一点,你先吃,挑剩下的给我吃”。 徐阳将手中的袋子放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这是女生第一次在他这里过夜,说坦然面对,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像徐阳这种单身久了的老男孩。 “你昨晚在天台睡的吗,是不是很冷,没冻着吧。”欧阳倩也没有隐瞒自己知道昨晚的事情,关切的道。 徐阳的这个单身公寓本就不大,放了一张床之后,其实连打地铺的空间都没多少,所以他一般喜欢去天台,没有别的,就图那里比较开阔。 不过徐阳是什么人,他是能够随手取道具的,所以昨晚虽然有些冷,但是他直接拖出了一张雕花大床,放了几床老式被褥,却也睡得有滋有味。 “我睡的挺好的。”徐阳实诚的回答道。 可是这句话在欧阳倩听来就不是那个滋味了,她有些愧疚的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冻了一夜,其实你可以在屋子里睡的,我没那么多讲究。” 徐阳刚想说真的睡得很舒服,还能看星空,可是这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能默认的点了点头。 “等会陪我去下三中,我想打听一下超自然协会,以及那个徐欣的事情。”欧阳倩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道。 “我所知道的三中那边,有个叫张宇的还有一个叫王瑞,这两人与吴雅琪都是同班同学,如果说对这些事情很了解的话,那么也就是他们两个了。” 徐阳想了想说道。 “对了,他们都是来自育华中学,你知道育华中学曾经的那场事故吗,究竟是怎么回事,而育华中学又为什么关停呢。” “育华中学?不是那个着火死了十几个学生的学校吗?这几人都是育华学校的吗,怎么会这么巧合。”欧阳倩突然停了下来皱眉道。 “不过对于这个学校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至于关停的原因,也许就是这场事故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追责和吊销办学资质是很常规的手段。” “难道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也许是某些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才导致关停的吗?”徐阳想着之前吴雅琪讲述的关于这个学校的传说,心中有些疑问。 欧阳倩哑然失笑。 “你想多了吧,哪来的这些歪理邪说。” “算了,当我没问。”徐阳叹了口气,不过他的心中对于欧阳倩的解释还是有些不信的。 两人吃完东西,就直接开车向三中驶去,当到达学校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升旗,他们索性就在学校的会议室等了一会。 在大约九点的时候,这才见到王瑞和张宇二人。 王瑞一如既往的沉默,带着一个方形眼睛,总是在思考着什么,倒是张宇在看到徐阳二人之后有些慌张。 “你们来的事情,我们都都知道了,说吧,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们会如实回答,毕竟已经死了几个人了。” 说话的是王瑞,他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慢条斯理的道。 “我们想问一下,你们对超自然协会知道多少?”欧阳倩问道。 “超自然协会,说实话我们都没有接触,这里面的所有事情都是徐欣老师在说,怎么说呢,她就像是我们这批人的领头人和接洽人,但是我相信在那边是有我们几个人的信息的。” “可是后来,当徐欣老师发现了超自然协会的某些问题,她就主动切断了这些联系,而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也未能联系到我们,可以打个比方来说,我们现在就像是脱离绳子的蚂蚱。” “其实这个所谓的超自然协会都是一些利用人好奇心的噱头,在里面我没有感觉有多么神奇,当初答应进去也是为了一探究竟,说实话我很失望。” 王瑞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有些无聊,总之他想要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然后回去上课。 听到王瑞的解释,结果没有出乎两人的意外,他们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而另外一边看似个子很高的张宇确实在旁边不住的点头,算是同意王瑞的说话。 “那你还知道一些关于徐欣的其他线索吗?”欧阳倩不死心的道。 “其他线索?”王瑞抬起头,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像是在用心的思考。 “如果说还有线索的话,那就是她的手机,那是她使用淘汰下来的手机,是作为我们平常联系时候使用的,你也知道,学校不让带手机,所以她的这个手机就是我们小组唯一与她联系的方式。” “那部手机现在在哪?” “在我宿舍的柜子里,你等一下,我去拿给你。” 这次说话的是张宇,他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 “你们不用担心他,这部手机我们没有一个人动过,只是用来接收徐欣老师的信息,她死了之后更是没有敢碰它,张宇是我们选出来保管这部手机的,还是很可靠的。” 王瑞看着张宇离去的身影,稍微解释了一下。 徐阳倒是对这个王瑞对了几分赞赏,逻辑清晰,语言表达能力都很不错,也善于思考,就是不知为何居然考到了育华中学去,真是有些可惜。 几人没有等待多久,张宇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然后将手机放到了徐阳的手中,或许在他看来,徐阳应该比欧阳倩要更能拿定主意。 徐阳对着欧阳倩笑了笑,然后在她面前接过了手机。 手机看起来很普通,还是几年前的旧款,这种手机唯一的好处大容量电池了,所谓充电两分钟,通话两小时的那种。 徐阳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缓缓亮起,微弱的光线在屋内显得有些暗淡,里面的电量并不是很多,为了看清里面的内容,徐阳走到窗边,将窗帘稍微拉了拉,然后和欧阳倩寻了个位置一起看了起来。 “徐欣老师死了以后,我们担心有协会的人找他,所以我时常会给手机充下电。”张宇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没有专门去找充电器,他直接将屏幕中亮度调到了最低,就是这样,里面的电已经是发红警告的状态了,空空泛红的缺电标志在屏幕上极为扎眼。 没有密码,手机里好像被人为的删除了干净,几乎卸载了全部的软件。 “看来徐欣也是清空了手机才将手机交给学生来作为联系使用。” 徐阳微微有些泄气,不过他还是试图恢复了一下短信,却见整个手机中,短信只发送给了同一人。 但是短信的内容就有些令人感到惊讶了,这让徐阳和欧阳倩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对不起,我没能保住孩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了他我吃了整整两年的中药,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保住,我不怨恨任何人,真的。” 女子的短信中,充满了哀求,似乎带着极大的愧疚。 “你千万别相信医生的话,我还可以再怀上的,真的,请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谁都不行。” “我知道你喜欢男孩,我觉得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徐阳看到这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种情景自己似曾相识。 “男孩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对方一直在强调这件事。”徐阳有些疑惑的想着,但是下一条短信中,话语似乎开始有了转变。 “怎么办,怎么办,不然我给你找一个人吧,她可以给你生男孩,她和我最好了,她一定会帮我的,她和我一样漂亮,你要你答应,我就把她接到家里。” “我一定会说服她的,哪怕是死。” “对不起,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可能无法继续和你在一起了,因为她好像开始代替了我,而我却成不了她,该死,这些孩子,我不喜欢他们,我讨厌画画,讨厌上课,我想回去,我真的好想回去。” “该死的,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到这里,手机中便再无任何的信息,而这时,里面的电也完全的亏空,瞬间变成了黑屏。 看着漆黑的屏幕,徐阳疑惑变得更深了。 “按照短信中的意思,这个女人好像是因为一场意外而未能保住孩子,以至于后来再也无法怀孕。” “后来似乎找到了一个人来替她,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自己却再也回不去了,而那个人则是替代了她的身份。” 短信到了这里就已经没有了,而徐阳则惊讶的看向身旁的欧阳倩。 “为什么这个徐欣的事情和你母亲所说的那个女大学生徐茜的事情这么相像。” 徐阳吃惊道,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巧合的有些离奇。 “难道说徐茜和徐欣两人是认识的,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姐妹,不对,能够互换身份的只有双胞胎,这么说死去的其实是徐茜,而现在的徐欣其实是在欧阳浩身边,并且给欧阳浩生了个孩子。” “见鬼,这也太荒唐了吧。” 纠结在两人心中的疑问,似乎因为这个手机而突然被解了开来,但是其实得到的答案又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明浩生物科技 欧阳倩听闻徐阳的这段猜测也有些意外,毕竟关系到自己父亲的事情,她相对要小心了一些。 “目前只能查查这两人是否存在关系了,以前我们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可是按照你的推断。” 欧阳倩皱了皱眉,然后继续道。 “假设徐茜和徐欣两人是双胞胎的关系成立,那么之前作为女大学生的应该是徐茜,徐茜因为事故的原因而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所以她找来了个她长得一样的姐姐或者妹妹,也就是作为三中老师的徐欣,两人从此互换了身份。” “美术老师为我父亲生下了欧阳南,而女大学生则换成了美术老师,并且将他们带入了以器官移植为目的的超自然协会,她在这个事件中死去了,目前还在世上的也就是以前的美术老师。” 徐阳点了点头道。 “不错,是否替换了身份,只要查一查当年徐欣死亡案件的医学解剖就能知道,是否存在子宫,我想在那份档案上应该有明显的检查证明。” 欧阳倩不置可否,然后转向王瑞两人询问道:“你们觉得你们的美术老师在专业上的能力怎么样?。” 王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细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回复道:“她这个人几乎没有动手绘画过什么东西,一般都是以教案的方式进行讲述,说实话,在美术方面,全部用口头讲课而不实际操作的,她算是一个特殊。” 听到这里,两人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些什么了,可是目前查出的两人皆与欧阳倩的父亲有关,这让徐阳不得不多出了几分猜测。 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徐阳还是拉住了欧用倩,然后犹豫道:“其实我有个怀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一下。” “你是想说我的父亲欧阳浩是不是与那器官移植的地下组织有关是吗?”欧阳倩苦笑了一下,也没有避讳,这让徐阳有些意外,看来欧阳倩也已经怀疑到了他父亲的头上。 “其实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的父亲从事的生物学专业,他是国内顶级的教授,涉及到器官移植很正常,尤其是他身边的女大学生的死,她替换了身份之后曾扬言要报复我父亲以及美术教师,而她发现超自然协会的调查,更是做实了这一点,只是她暴露了,所以她死了。” “这就间接说明了超自然协会与我的父亲有关,虽然不知道现在冒充徐茜并且生下孩子的那个老师有没有发现父亲的事情,但是我感觉有可能,因为她离开了,具体去哪了,没人知道。” “可是你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研究吗?”徐阳满脸的疑惑。 “不一定,或许他还有别的原因,这个恐怕要与他当面对质才能知道了。”欧阳倩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没有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兜兜转转绕过来,自己的父亲倒是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好了,我就不送你了,我需要立即回队里,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要如实上报。”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道。 “如果我们的推测成立,我想我可能会因为要避嫌而被终止调查。” “其实结果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徐阳无奈的笑了笑,徐欣死亡的医学证明并不难查,而徐欣和徐茜的关系也不难查,甚至欧阳浩背后所牵扯的利益集团也可以查到,当这些证据成立,那么对于欧阳浩的调查就已经可以立案了。 事情看似有了结局,但是徐阳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总感觉这一次与欧阳倩的告别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欧阳倩摆了摆手,直接关上了车门。 车辆启动,就这样消失在徐阳的视野之中。 看着欧阳倩的离开,徐阳的心中越发感觉有种不安的气息,他的眼皮一直在不自觉的跳动着,心中不断回想聊斋中所给的自己的提示,可是除了后面聂小倩答应婚事,以及嫁娶王家庄的事情,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带着这种慌乱的情绪,徐阳联系了庞大海,在得知庞大海就在附近不远地方的一个剧组的时候,他便直接步行走了过去。 再次见到庞大海的时候,庞大海还在忙着联系群演,徐阳索性就在剧组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等他。 大约临近中午的时候,庞大海这才急急忙忙的赶来,手中还拿了两个盒饭,随手丢给徐阳一个,然后道:“什么事?阳子,看你脸色不对啊。” “大海,你说一个工作体面,学时渊博的人,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去犯罪呢?”徐阳拿着一次性筷子迟迟没有拆开。 “为了什么事情?这还不简单,当然是为了自己了,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没错吧,尤其是这种可能冒风险的事情,要么是为了自己要么是为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庞大海抛了一口米饭,也没见他嘴巴动就已经咽了下去,然后随手喝了口水,这才道。 “按照你说的这种人,他到了这种地位应该会特别珍惜他所拥有的,而迫使他铤而走险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特别在乎的人。” “特别在乎?欧阳浩有特别在乎的人吗,欧阳倩是不可能的,徐欣也不可能,难道说是他的那个儿子欧阳南。” 想到这里,徐阳的眼睛不由睁大,因为这完全有可能。 “欧阳南可以说是他老来得子,而且一项重男轻女的他对这个孩子应该是极为溺爱的,曾经为了儿子,他能做到抛妻弃子,而如今做出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问题就出在了欧阳南的身上。” 徐阳眉头舒展,然后对着庞大海凝重的道:“大海,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一个叫欧阳南的男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 庞大海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饭给喷出来,他无语道:“你是不是傻啊,这县城这么大,你让我找一个孩子,你还真以为我是全能的吗?再说了这种查人的事情,你应该找欧阳倩啊,干嘛来找我。” “欧阳倩现在都自顾不暇,况且这还算是她的弟弟,我不太方便去调查,你应该知道的。”徐阳无奈的说道。 “这倒也是,不过你说的这事其实也不难办,本身欧阳的姓氏就很少,我托我教育局那边的朋友帮看看,要是找到符合的人,就和你说一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徐阳这一等就是三天之后了,因为第二日就是中秋节放假,所以有很多剧组早早完工,一些群演和演员也急着回去,庞大海顿时闲了下来。 欧阳倩那边不出徐阳的所料,她被停职了,目前被困在家里,也算是早早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她倒是没有太多的心里负担,毕竟自己的这个所谓的父亲与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徐阳是在道具店见到的庞大海,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阳子,还真被你猜中了,这个叫欧阳南的小孩确实有问题。”庞大海进来的第一句就是这个,这句话让徐阳的眼皮一跳,赶紧接过对方手中的文件袋。 庞大海直接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道:“这个欧阳南在县里上的是民办的贵族学校,算是比较出名的一个学校了,学籍上登记他的父亲就是欧阳浩。” “可是你猜怎么着,在学校的学生自填的家庭信息里面,这个欧阳南在父亲职业里面写的是明浩生物科技首席技术顾问,我这上网一查,这才知道,这个所谓明浩生物科技的公司曾经因为涉嫌器官买卖还被查过一次,当时网上闹得可凶了,而欧阳浩也因为这个被学校开除了教授的资格。” 徐阳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然而庞大海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再也平复不下来了。 “可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个欧阳南有先天心脏病,你说神奇吧,一个搞这方面研究的大学教授,结果自己孩子出了问题。” 庞大海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满脸的感叹。 可是一旁的徐阳此时已经如闻惊雷一般,被震的呆立当场。 “欧阳浩很有可能为了自己儿子,而再次从事器官移植的实验,从之前的信息中,他们所要求的孩子必须是A+的血型,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欧阳南的血型就是A+。”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无论是整形还是器官配对,都是为了拿到完美的实验数据,从而在欧阳南身上进行移植,林艺的死,也许也是是他最后数据完善的复核了,从一开始陈湘被取走心脏开始,这项实验就已经在进行了。” “可能能够完整进行配型的人有谁呢,无疑是亲身母亲以及兄弟姐妹,可是欧阳南的母亲,那个冒充徐茜的美术老师已经不见了,她很可能已经死了,那下一个目标就只能是唯一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徐阳拨通了欧阳倩的电话,等待片刻之后,传来一阵暂时无法接通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欧阳倩失踪了 “怎么会没有人接电话?” 徐阳接连打了几次之后,心里越发的慌乱起来,欧阳倩时不可能吧电话关机的,一方面她的父亲欧阳浩在接受调查,而她的身份尤其敏感,虽不说被那边给监听,但是至少也是需要二十四小时保持电话通畅的。 没有任何犹豫,徐阳当即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张小波。 “我是徐阳,我想问下欧阳倩最近有没有回到单位?” “徐阳?欧阳倩不是应该在家吗?”张小波接到这个电话也有些意外。 徐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旁边的庞大海也察觉了异常,他面色凝重道:“阳子,是不是出事了?” “快,带我去欧阳倩家里看看,我怀疑她失踪了。”徐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急促道。 庞大海也没犹豫,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可是当两人来到车子面前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阳子,你知道欧阳倩住哪吗?”庞大海道。 “操”徐阳猛地踹了一下车门,心中一阵恼火,因为他从没问过对方的家在那里。 “老板,你等一下。” 就在徐阳把手机掏出来将要打电话给张小波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了董婉儿的声音,以及那急速跑来的身影。 “带上我,我知道欧阳倩家在哪?” “带你?”徐阳和庞大海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过徐阳现在也没心思多想,而是直接招呼道:“快上车。” 三人迅速离开了道具店,车子在路上一路疾驰。 看着还有段时间,徐阳这才询问董婉儿是怎么知道欧阳倩的地址的,董婉儿知道徐阳现在很烦,也就没有隐瞒。 “老板,我没敢和你说,之前我让欧阳倩借我网购账号用的,我的耳机坏了,所以我电脑里有她的收货地址。” 徐阳一阵无语,不知道这个董婉儿是什么时候迷上网购的,还曾让欧阳倩帮她买东西,不过他的心里倒是没有责怪,毕竟这次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了。 想了想,徐阳皱眉道:“你直接给我地址就得了,还跑过来添什么乱。” 董婉儿低着头,良久才默默说了一句。 “老板,你这次会死。” 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徐阳和庞大海听到,庞大海突然听到这么一说,方向盘一抖差点没撞到路边的行道树上。 “卧槽,你没瞎说吧,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庞大海一阵无语,他并不知道董婉儿的来历,只是觉得董婉儿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晦气罢了。 徐阳心头一跳,他看着一脸冷静,没有继续说话的董婉儿,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处于对董婉儿的了解,他知道董婉儿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这样的话的,至于她为什么执意要跟着自己,徐阳心中微微有了猜测。 “董婉儿,你是不是可以预见什么东西?”徐阳想了想还是试探的道。 董婉儿抬起了头,疑惑的看向徐阳,脑袋中都是大大的问号。 “算了,当我没问。” 看到这样的情况,徐阳索性直接躺在了座椅上,不过心中对于接下来可能遇见的事情也慢慢谨慎了起来。 车辆最终在一个中档小区停了下来,名字是金盛蓝湾,像是这两年刚刚交付的新房,里面时而还有装修队伍的车子。 一辆辆面包车进进出出,有的带着材料,有的坐着一些工人,保安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坐在门亭中看着电视。 看到这样的情况,庞大海直接开了进去,然而他们却在小区内部道路的一个弯道差点撞上迎面而来速度极快的面包车。 “妈的,开这么快找死啊。” 庞大海可没惯着,将头伸出车窗就对着面包车破口大骂。 面包车是全密封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只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司机,瞥了一眼庞大海,然后竟一声不吭的直接开走了。 这样庞大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出于事情着急,也就没有过多纠缠,不过徐阳倒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离去的面包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车牌,心中隐隐有些诧异。 当车子绕到最后一栋楼房的单元门的时候,三人便急匆匆的下了车,然后向楼上跑去。 然而,当他们来到欧阳倩的家中的时候,却看到了房门被破开,里面一片狼藉。 “糟糕,出事了。” 徐阳心中一沉,也不管去避讳庞大海,而是直接取出了长刀,身体冲了进去,后面的董婉儿紧随其后。 房屋之中,像是有种打斗的痕迹,东西散落在地上,而一个黑色手机被摔碎在地,看起来触目惊心。 “是欧阳倩的手机。” 然而房间内寻找一圈,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而桌子上一杯泡好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该死,来晚了一步。” 眼前的这个场景,几乎不用徐阳想象,欧阳倩定然是遭到了绑架,而且绑架的人刚刚离开。 看到这里,徐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应该是刚才那辆车。”他惊呼出口,身体都有些颤抖。 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这伙人应该已经在欧阳倩的家中了,也正是那个时候她的手机被摔碎,然后经过一番的争执和打斗,最后被对方擒住,塞进了面包车。 “妈的,早该想到的。” “阳子,现在怎么办?”庞大海慌张的道,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脑中几乎都是蒙的。 “走,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 三人再次回到车上,然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徐阳在车上直接给张小波打了电话,并且将这里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对方,然后冲向了大路,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等待对方的调查,只能尽量靠近主干道。 没有让他等待多久,电话那边就把道路信息给调了过来,车子在驶出小区之后,竟径直向西郊去了。 “徐阳,你别冲动,我们这边正在组织追捕。”打电话那边传来张小波焦急的声音。 欧阳倩突然被绑架,也是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一方面欧阳倩被案件的关系甚大,另一方面,是欧阳倩自身的职业身份,这些都不允许她出现任何的差错。 “他们往东郊去了,一旦离开了城区,想要在监控他们的动态都不可能了。”徐阳心中十分明白,所以他根本不会听张小波的劝阻,而是直接向西郊开去。 果不其然,当徐阳已经离开县城之后,张小波那里就传来跟丢的消息,车子一入西郊就如石沉大海,加上西郊村落众多道路蜿蜒,追查难度极大。 徐阳的车子最终停在了路边,四周的天也渐渐暗沉了下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看着西郊荒芜的一片田地,徐阳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没有目标,没有任何的方向,他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阳子,你别这样,欧阳倩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庞大海走了过来,看着蹲在地上双拳紧握的徐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不,你不明白,他们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而且他们已经杀了很多人了,欧阳倩一刻没有消息,她就多了一份危险。” 徐阳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焦急而又惶恐,良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接着看向庞大海。 “有烟吗?”徐阳淡淡的道。 “算了,我也不懂,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我,我去车上给你拿。” 庞大海叹了口气,接着转身向车子走去。 董婉儿站在徐阳的时候,竟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老板,你带书了吗?” 徐阳起初倒是没有听清对方的话,直到董婉儿说了第二遍,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脸色已经变成青紫色的董婉儿,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打开卷一,找到城隍那张插图。” 徐阳虽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但是此时的董婉儿绝对不正常,这种给他带来的感觉只有一种,那就是当初在考城隍中所遇到的那个鬼新娘。 书本缓缓展开,位于卷一的城隍的插图却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消失了,从而慢慢浮现出来的竟然是董婉儿的画像。 “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心中狂跳,眼中露出了一抹惊骇。 “我只能暂时用一些城隍的能力,你好好体会一下。” 董婉儿一边说着,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起来,接着缓缓的向徐阳走了过去,双手缓缓撑开,一时间整个四周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天色已经渐黑,夜风在荒野中呼啸的吹动,像是有人在呼喊,又像是有人在哭泣,夜风夹杂着枯叶在道路边缘卷起一阵阵的旋流,旁边不知名的纸灰像是被某种东西踩了一脚,突然四散开来。 四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奔跑,时而略过徐阳的胳膊,带来一阵冰冷的刺激,就连温度也在这个时候下降了许多。 而董婉儿则缓慢的靠近徐阳,在徐阳惊骇的目光中,直接进入了徐阳的身体之后,徐阳在这时眼睛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他便看到了一个奇诡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董婉儿的城隍之力 夜黑如墨,荒芜的野地中,一辆车孤独的停靠在路边,道路狭长而又单调。 站在路边的徐阳此时双臂下垂,两只眼瞳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四周不断刮起阵阵旋风,像是突然出现了某种可怕的事物一般,就连空气中都渐渐升起了雾气,已然再也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了。 然而徐阳此时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感受,身上的温度转眼降的极低,就连气息也开始变得若有如无,身后的影子则慢慢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徐阳自己的样子,而更像是一个女人。 其视野之内则变成了一片灰白,他好像自己已经慢慢飘飞起来,然后俯视着一片大地,将整个西郊尽收眼底,无论山川河流,还是城镇村庄,只要自己一个念头,下方就会在脑中无限放大。 有酒后家庭的争吵声,孩子的啼哭声,老人的梦呓,还有无数虫鸣鸟叫,皆在耳中被无限的放大,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这片大地是属于他的,而他就是城隍。 “这就是董婉儿的能力吗?” 徐阳心中暗暗心惊,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董婉儿不过是人形道具,而董婉儿本身所表现出来的,也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形象,但是一个能够拥有自由穿梭剧情的书,怎么可能单单送出这样的一个无用道具呢。 想来还是自己太低估了聊斋,又或者说,他也许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的遭遇,更像是一场梦,而现实终归是现实,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书中所得到的角色插图,自己应该都可以使用,想到这里,徐阳的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眼中的世界就像是一个3D地图,自己可以任意提取某一处的场景,也许是能力有限,当超出西郊部分的地方,几乎被浓雾所笼罩,不过这对于徐阳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抓住欧阳倩的那辆面包车正是消失在西郊的。 不过当徐阳仔细观察西郊的场地时,却又有些惊住了,因为整个场景中非黑即红。 “县城的方向是浓郁的黑色,这应该代表着的是人类,因为每一个村庄都是黑色,可是为什么附近的鬼子实验室遗址却是红色的。” “在远处就是道具店的方向,那边的废弃精神病院也是红色的,再远则是西郊水库,难道说这些红色都代表着死亡气息,还是说另外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视野没有过多的停留,他虽然不知道董婉儿这种附身的能力能够持续多久,但是他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观看上,标注红色的地方只能以后慢慢的再去查探了。 精神由近及远进行搜索,徐阳主要将精力集中在那辆自己所见到的面包车上面,时间仅仅过去片刻,当徐阳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大片血红之后,他确是突然愣住了。 被浓浓红色雾气包裹的视野中,一辆熟悉的车牌就这样出现在了里面,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巨大而又怪异的孔子雕像,以及遍布灼烧后的狼藉。 “育华高中。” 徐阳惊叹出声,然而还未等他细看,脑袋突然一疼,就见董婉儿直接摔落出身体,跌落在地上。 后方刚从车子上下来的庞大海刚好看见这一幕,惊讶的差点丢掉了手中的香烟,接着再次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徐阳呆呆的回响之前的那一幕,那所被大火曾经焚烧过的学校,正是之前吴雅琪等人所说的育华高中,也是从那里开始的死亡事件,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包车竟然停在了哪里,一切似乎再次回到了开始。 “不管怎么样,必须去趟育华高中。” 徐阳暗暗做了一个决定,然后正准备将聊斋合起来,就见上面关于城隍的那一张角色插图已经消失了,而后面插图依次是尸变中的女尸,画皮中的女鬼美娇以及聂小倩中的鬼刀燕赤霞。 虽然不知道这个插画使用过会不会再恢复出来,徐阳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过多的关注了,他将聊斋合了起来,然后便向车子方向走去。 至于董婉儿,显得有些虚弱,出于感谢,徐阳稍微扶了一把,这弄得董婉儿脸上一阵羞红,好似恢复到了以前一般,之前那种鬼新娘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阳子,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两人一过来,庞大海就有些吃惊的看向对方,神情中依旧充满了疑惑,而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了董婉儿的身上,因为若是没有看错,刚刚董婉儿是能够穿过徐阳的身体的。 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董婉儿也许不是人,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什么干什么?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里雾气那么大,上次就是在这里撞见那个红衣女鬼的吧。”徐阳倒是没有解释,因为这个事情他也无法解释,毕竟在这样视线很差的情况中,庞大海所能看到的也并不是很多。 果然,让徐阳说起上次的事情,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前后看了看,脸上已经是一层冷汗,他催促道:“阳子,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我也感觉这边好像不干净。” 徐阳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使用聊斋的力量还是要背着点人,不然惹出麻烦来就不好了,不过对于庞大海的催促,他还是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然后看向庞大海。 “大海,等会我要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自己把车开回去,我要办一点事情。” “啊,你不跟我回去了啊。” 庞大海刚一上车,突然愣了愣。 徐阳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方面他不想庞大海跟着他遇险,另外一方面就是他需要借用聊斋的力量,庞大海在身边无疑是不方便的,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因为他并不十分确定,欧阳倩就被关在育华中学,毕竟自己看到的也只是那个面包车的景象。 如果有确切的证据,他倒是可以求助张小波,但是仅凭自己的猜测,以及无法言说的理由,想要对方出警,怕是很难。 “没事,你自己回去吧,如果我天亮还没给你电话,你就报警。” 他想了想,还是和庞大海说道,脸上虽然挤出一点笑容,但是看起来有些勉强。 庞大海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车交给了徐阳,自己则独自坐在了副驾驶,对于徐阳,他是无条件信任的,徐阳说行那就是行,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过他还是几次看向徐阳,欲言又止,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车子在道路上缓缓的行驶着,外面依旧雾气缭绕,车窗两边传来阵阵呼呼的风声,车内却十分的安静,几人都没有说话,沉重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 车子的灯光在雾气中凝成两道光柱,不断驱离四周的黑暗,离开大路之后就是弯弯曲曲的乡道,两边时不时的略过一座座孤坟,看起来有些荒凉。 育华中学位于西郊靠近鬼子实验室遗址不远的地方,四周都是一片荒野,只有一条乡道联通这里,而在道路两侧,依旧设立着零星的公交站牌,只是随着学校的废弃,公交车早已经不再运营了,靠近学校的地方,残留着以往学校设立时曾经建设的门店,至今看去,早已人去楼空,两侧空洞洞的,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恐惧。 当车辆停在学校外侧的道路上时,徐阳便熄灭的车灯,然后和董婉儿一起下了车,下面的这段路程他打算走过去,汽车的目标毕竟太大了,不管里面是否有人,徐阳都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这样荒废的学校,即使突然出现生人都是显得极为突兀的,况且现在还是晚上,一辆汽车突然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合情理的事情。 在交代了庞大海几句之后,庞大海这才不情愿的坐上了驾驶室,然后悄无声息的向来时的方向驶去,徐阳一直看着庞大海的车子消失在雾气之中,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接着他就看到董婉儿一个不支,瞬间化作了绣花鞋的模样。 “终究还是勉强了。” 徐阳叹了口气,城隍的力量在聊斋中都是属于小神一样的存在,董婉儿强行使用,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虚弱,就是不知需要休息多长时间了。 将绣花鞋放在了怀中,徐阳不再犹豫独自一个人一步步的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两侧的街道,在这片荒野上显得尤为突兀,像是荒漠中突然出现的无人荒村一般,处处充满了诡异。 可以想象,在以前人流密集的时候,这个地方该是怎样一个繁华的景象,而此时的破败给这个地方带来了极大的反差。 两边林立的各种关于学生用品的商店,电子产品,百货,甚至还有书店,此时早已空无一人,一场大火烧掉了育华中学,也烧掉了这里所有店家的一切。 踏过满地狼藉的街道,徐阳终于看到了那一处立于荒草之中的庞大校园,而正对着校门的正是那座具有恐怖传说的雕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废弃的育华高中 徐阳呆呆的站在校园的门口,地上翻到的易拉罐在夜风的吹动下,发出咯噔噔的声响,时而卷起的残损试卷,记录着这个地方以前的繁荣,荒草之中时而出现的流浪猫正用诡异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徐阳这个闯入者。 而徐阳则依旧看着校内的那个巨大雕像,他的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自己记忆中的似曾相识。 “竟然和兰若寺如此的相像,只是兰若寺里是佛像,而这里是孔子像,只是这一片荒芜,当真没有半点区别。” 徐阳惊讶的喃喃自语。 回想着之前吴雅琪讲述的关于这所学校的传说,在战争年间,这里曾是实验室的抛尸地,而后才建的这所学校,而那尊巨大的孔子像正是震慑这些鬼祟的存在。 从之前的城隍角度来看,这里是深红色的,也许这将代表的是危险程度。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徐阳缓步向前走去,旧时的大门早已经被人拆去,留下光秃秃的两个门柱,旁边一个半开的保安室,里面散落了许多的已经泛黄的报纸。 因为光线昏暗,加上夜里雾气的原因,能见度并不是很高,徐阳直接拿出了一个灯笼道具,手机照明他是舍不得用的,毕竟万一遇到紧急事件,也方便立刻报警。 道具则不然,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光线显得弱了很多,但是用来照明已经是足够的了。灯笼的光线在夜雾中,像是莹莹火虫,微弱而又看不真切。 “下面该往哪走?” 徐阳在进入校园之后,就有些迷茫了,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靠近最前面的是孔子像,后面则是一处巨大的办公楼,而位于办公楼的两侧依次是并排三栋的教学楼,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艺术楼,操场在另外一侧,与之相邻的是一座二层食堂,再往后就是学生的住宿楼了。 “在之前所看到的图像中,那辆面包车停放的位置是有一个小型喷泉,以及有几颗杉树的,若是这样的话。” 徐阳看了看四周遍布的杉树有些蒙了。 “如果是欧阳倩真的别带到了这里,那么他们与这所学校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而欧阳倩的绑架般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绑架,定然与器官移植的组织有关。” “那么欧阳浩的明浩生物科技是否和这所学校存在某种关系。” 他细细思考了片刻,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盲目的去寻找和营救,那种无疑是傻子的行为,而想要对学校拥有足够的了解,那么有一个地方是非去不可的。 “先去办公楼看看。” 徐阳再次扫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孔子雕像,普通的石头雕刻,可是不知为何总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无时无刻都被它盯住一般,而那眼中依旧残留着被学生恶搞弄出的深色颜料,像是一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使得徐阳一阵背脊发毛,再也不做停留,迅速的向办公楼跑去。 而徐阳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之后,石像的眼睛竟诡异的转动了一下,一抹红光在浓厚的雾气中一闪而逝。 高高十数级的台阶,因为荒废的原因,台阶的边缘出现了大量的豁口,黑色的灰尘铺满了台阶,已经看不出原来石材的颜色了。 雾气缭绕,空气中独有的粘稠和湿滑,令徐阳的衣服都已经变得潮湿起来,贴在后背,印出一大片印记。 而当他孤零零的来到台阶上方大门的时候,这才发现大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U型锁,原本明亮的透明玻璃门已经完全呈现了黑色,这是火灾燃烧产生的灰尘附着的原因造成的。 透过镜面反光,徐阳甚至能够在上面看到自己提着灯笼的样子,有些诡异,又有些令人心里发憷。 “如果此时用手将这片玻璃门给擦出一个窗口,会不会在里面看到另外的一张人脸,又或者此时里面正有一个人在慢慢的注视着自己。” 徐阳在心里想了想,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忍住自己伸手擦拭玻璃的冲动,然后看向了另外一边的窗户。 这是一个二层办公室的外窗,靠近大楼梯,上面的玻璃已经被人敲碎,透过玻璃残缺的部分,依稀能够看见里面凌乱的办公桌,以及散落在地面上的各种教材作业,时而窜出一只黑鼠,在黑暗中消失。 看着里面靠近窗户摆放的一张办公桌,以及外侧楼梯上的长型扶手,徐阳稍微打量了一下距离,身体就直接爬了上去。 仅仅片刻,当突然一声脆响在屋内响起的时候,徐阳就已经顺着窗沿钻了进来,玻璃被剐蹭落在地上,碎成数片大小不一的形状,反射着几个同样的人影。 “该死,早知道弄得这么大声,还不如直接一刀砍了那把锈锁。” 徐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外面看了看,雾气依旧浓厚,在这里已经看不到孔子像的形状了,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个深渊,在雾气中吸收着各种光线。 “得尽快找到记录档案的房间了。” 徐阳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钟,距离欧阳倩被抓大概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的过程,但是大概常识还是知道的,器官移植手术并不是常规手术,它的前期需要做打量的检查,以确保手术的万无一失,所以就目前来讲,欧阳倩应该是安全的,至少在今天晚上是安全的。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尽量令自己不那么紧张,然后慢慢走出了房间。 办公楼这边并没有被大火波及,所以相对要完好许多,四周除了在搬迁之后产生的凌乱,以及之后可能被某些探险爱好者光顾而产生的破坏,其他基本上都保留着当初离开时候的样子。 徐阳想了想,还是将长刀取了出来,然后随手弄了几个纸人,将它们放在地面任由纸人向着各个房间以及通道跑去。 “这样的寻找的话,速度应该会快上许多。” 徐阳看着那些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纸人,嘴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随便跟着一个向着前方摸索而去,有了这些纸人打头阵,自己遇到危险的几率将会大大降低。 走廊中漆黑而又深长,两侧矗立着一扇扇半开的木门,上方悬挂各种标牌,无一例外都是一个学科小组的,在这里基本上不会存在什么收获。 因为进来的直接是二楼的位置,所以徐阳直接放弃向上寻找的打算,而是直接走到了楼梯间。 “一般学校办公楼的设置,基本上都是每一层都是一个年级,楼层越高,年级也就越高,再往上应该就是一些主任以及管理人员的办公室了,而校长的办公室不出意外应该在顶层。” “只有底楼因为阴暗不透光的原因,不会用来作为办公使用,而是摆放各种工具以及文件的地方,所以关于学校的文件或许就存放在那里。” 徐阳在二层只是短暂的停留,便一头钻进了下一层的楼梯之中,风声通过破损的窗户窜了进来,搅动着走廊两侧的房间嘎嘎作响。 徐阳离开二楼之后,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地方,突然一阵火光突然亮起,响起嘶嘶的烧焦声,接着,一个纸人便突然倒地,化成了一堆黑色灰烬,而纸人所在的地方竟突兀的多出了一双脚印。 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事情,徐阳此时突然被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铁门给困住了,铁门直接安装在楼梯口,整个一面墙皆是用钢材制作的栅栏一样的隔断,而一个生锈的铁链正捆绑在铁门之上。 透过隔断可以依稀的看到一楼的深处,几乎每个窗户都被红砖给堵了起来,里面密不透风,隐隐飘散出阵阵恶臭,令人有些皱眉。 “一楼即使存放着某些重要的东西,但是也不至于将窗户全部封闭起来,而这里设置的隔断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学校还有某种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吗?” 他试探的推了一下,铁门上方的铜锁未动分毫,而在铁门的外侧,残留着数个脚印,以及一只男士的皮鞋。 “像是有人曾经进来过,并且撬动了这把锁,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逃走了,甚至连自己的鞋子丢下都没有来的及捡?” 而在隔断的门口,徐阳的眼睛突然停顿了一下,因为在自己旁边的角落中,正被丢弃了一部手机,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是那个人丢的?” 徐阳疑惑的将手机捡了起来,然后尝试的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慢慢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线直接印在徐阳的脸上,而里面的的画面也缓缓的播放了起来。 幽暗的封闭楼道,屏幕中的光线并不明亮,但是印在上方的脸却渐渐变得惨白了起来,楼梯间安静的有些可怕,时而出现某种昆虫从隔断里面钻出,弄出一阵沙沙的声响,此时的徐阳已经完全被手机里的画面给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消失的纸人 徐阳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曾经来过几个灵异探险爱好者,因为短视频流行的缘故,像这种野外探险的视频作品也渐渐多了起来,而育华中学拥有恐怖的传说以及诡异一场大火,这里无疑是最好的探险题材。 而这部手机里记录的正是这几人在育华中学的探险片段,里面充斥着大量的废弃校园视频以及已经呈现焦糊状的艺术楼。 可是令徐阳感到震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办公楼一楼,也就是他目前所在地方所拍摄的片段,也是令几人丢掉手机疯狂逃离这里的简短视频。 他们几人已经将铁门给打了开来,起初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与常规的走廊没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人多的原因,相互之间还曾有嬉戏打闹,可是时间并没有多久,当他们一间一间的打开两侧房门的时候,在最其中一个被打开的房间中,突然诡异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手机抖动的原因,人影在屏幕中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徐阳明显感觉到人群的后面的一个人突然消失了,就好像被门内的某个东西突然拉进去了一般、 室内光线十分昏暗,也许是晚上,也许是白天,总之在宛如地下室一般封闭的走廊中,一切都显得看不真切,渐渐的,凝重的气氛逐渐萦绕在几人的周围,他们似乎已经察觉了里面的不同,脸色变得僵硬而惨白。 就在这时,在走廊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几人的身形瞬间停了下来。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吗” 手机对着几人有些发白的脸,说话的应该是手持手机的人。 “小吴呢,他去哪里了?”一人突然慌张的说道。 “该死,刚才我还看他往一个房间去的,怎么没有出来吗?” “他总说后面有东西,也总是向后面看,最后也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他会不会是吓破胆自己跑出去了。” “等等,不对,刚才小吴明明先一步向前面去了。” 再次传出那个拿着手机人的声音,接着屏幕就是突然抖动了一下,而里面之前说话的那个人身体都好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他惊恐的道:“如果他在前面,那么后面拉着我衣服的人又是谁。”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几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越发紧张,甚至带着一丝牙齿打颤的音调。 “这里不会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吧。” “这个学校之前死了一二十个学生,你说会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 “别慌。”男子的声音传来,他将手机对着自己的脚,似乎在屏幕上点着手电筒,然后就见屏幕中突然明亮了许多。 而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满地的血渍瞬间出现其中,鲜红而又粘稠,血液形成的痕迹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的最后一间房间,像是被人拖行的尸体,在地上摩擦之后产生的。 男子似乎视线扫上了一眼,只听他惊吼一声,手机差点脱落,与此同时,在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锁链跌落地面的声音。 “卧槽,有人。” 屏幕开始剧烈的颤抖,依稀可见在黑暗深处,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慢慢的走了出来。 沾染着鲜血的医生制服下,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正抓着一根铁链,而铁链的末端则是一个巨大的倒勾,像是屠宰场用于悬挂猪肉而使用的那般。 上面因为磨损的原因,有些地方发出明亮的反光,而那刺耳的摩擦声,就是倒勾划过地面撞击造成的。 随着这一声喊叫,手机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画面了,只有急促的奔跑声。 视频中不断略过一道道房门,手机产生的照明白光,印在了后方那白色的身影上,长长的黑发散落,一张肿胀而发福的脸,像是长久浸泡在福尔马林中产生的暗白。 徐阳只看了一眼,全身的汗毛都瞬间立了起来,这是一个女人,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女性特征极为明显,只是因为过于肿胀的原因,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五官来。 而手机的照射,明显令她有些发狂,似乎她十分厌恶亮光,这是突然被这样闪过,一时受了刺激,竟发疯般的向他们急速追来,铁链在地上磨出阵阵咔咔的声音。 沉重的脚步声在深谙的走廊中来回传荡,身影也变得越来越近,直到到了铁质栅栏的门口,因为铁门过度狭小,他们发生了拥挤,手机也在这个时候,传出了跌落地面造成的撞击声。 徐阳一脸冷汗,他默默的将手机关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口袋之中。 “不知道最后那几个人怎么样了,难道没有报警吗?还是出了其他什么事情了。” 他微微皱眉,看着那近在眼前的铁门,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 “不管视频中出现的那个人影是谁,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学校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学校,而出现身穿白色医生服饰的原因,恐怕与那个所谓的器官移植的流动医院,脱离不了什么关系。” 徐阳微微想了想,倒是没有去强行破开这道铁锁,而是继续摸出一个纸人,然后顺着铁质栅栏的缝隙将其放了进去。 “如果纸人没有回来,那么里面定然还存在视频中的东西,如果能够安然回来,那么不妨破开这个铁门一探究竟。” 他暗暗沉思,眼睛则死死的盯着那呆板的纸人面容。 纸人在进去的瞬间,就突然立了起来,然后僵硬的向着走廊的深处走去,而徐阳则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纸人的反应。 他所使用的这些纸人,都是在聊斋中沾染过尸气的,现在取出来使用,倒是一个很好的探路工具,虽然不能感受纸人的视野,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然而,他等了片刻之后,纸人好像突然失去了反应。 “怎么回事,按照路程来说,纸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个最末端的房间了,难道那个东西还在里面?还是纸人遇到了别的阻碍以至于没有回来。” “从这里,到纸人消失的时间,大概四十声,也就是说当数到四十的时候,纸人已经到了走廊末端。” 徐阳心里微微一沉,他当即再次放了一个纸人,纸人再次向黑暗的走廊走去。 果不其然,纸人再次消失,只是这个时间相对于之前的纸人,要显得略短一些。 “又失效了?而且这次失效的时间似乎变短了?她该不会是向这边走来了吧。” 想到这,徐阳瞬间激起了一身的冷汗,整个后背都涌出了一股寒意。 “最后一次,如果再次失效,就立刻离开。” 他咬了咬牙,将之人塞进里面之后,身体也随之站了起来,手里的长刀被紧紧的握住,眼睛时刻盯着那纸人离去的方向。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 可刚等到徐阳数到一半的时候,纸人瞬间没了消息,而徐阳的余光则清晰的看到在走廊的某处似乎燃起了一道微弱的火光,是纸人燃烧了。 “妈的,它过来了。” 徐阳瞳孔猛地一缩,整个身体都突然紧绷起来,他没有停留,而是瞬间沿着楼梯向上跑去。 楼梯间出来咚咚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一个铁链碰撞地面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就是撞击铁门产生的巨大声响,使得整栋办公楼都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对于未知的东西,徐阳不可能傻到去硬刚,虽然自己这个半吊子的鬼刀能够对付一些寻常的东西,但是他可不会自己去找死,欧阳倩现在还没有消息,他需要尽量避开可能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事情发生。 二楼很快就到了,徐阳根本来不及细想,直接往来时的方向跑去,身后锁链摩擦的声音渐渐逼近,而来时的那个房间也慢慢出现在了眼前。 可是当徐阳跑到那个房间门口,正准备从来时的窗户攀爬出去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愣住了,因为此时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卧槽,难道这栋楼还有别人。” 徐阳用力的用手转动了一下把手,里面传来咔咔的锁头晃动的声音。 “是被里面反锁的,该死。” 已经来不及去撞开这道门,而且这个人既然把这个房门给锁住了,那么必然不会轻易让他撞开。 看着后面黑暗中渐渐出现的白色身影,以及那犹如敲击在心脏之上的金属撞击声,徐阳不再犹豫,而是直接略过这个房门,向另外一个方向急速跑去,那里是另外一半的办公楼,被大楼梯分割成了两半,呈对称分布,如果没有猜错,那里应该也有一个楼梯间。 黑暗狭窄的走廊中,徐阳的脚步声十分急促,加上楼内封闭许久,他渐渐有种呼吸呼上来的感觉,胸中有些发闷,被惊起的灰尘,散发着土腥气,以及淡淡的血腥之味,令他的喉咙有种被火灼烧的感觉。 而当他再次看到同样的一个楼梯间的时候,他的心跳也渐渐加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校长办公室 “去楼上。” 当徐阳来到楼梯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向楼上跑去,说来也怪,当他跑到四楼的时候,后面跟随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了,好像受到某种限制,又或者说,楼上有令它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听到声音不再传来,徐阳这才依靠在一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的慌张还未退却,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到等会怎么出去也是一个问题了。” 不过经受几次聊斋的锻炼,他也没有过度慌张,本着既来之而安之的想法,开始慢慢打量起上面的房间来。 “这里应该是五层,除去下面年级使用的办公室,这里应该已经属于学校管理者办公的地方了。” 徐阳掏出灯笼对着走廊两侧照了照,很明显,这层楼的环境要显得好上了许多,就连装修也显得高档了不少。 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使用,纵使再好的装修也经不住时间的流失,四处起鼓腐烂的墙面木板,以及已经塌落不成形的吊顶,地上倒是摆放了几个盆栽,不过因为没人管理,已经干枯成了木色,上面偶尔爬过几只黑虫,在遇到徐阳的光照后,及匆促的躲到了阴暗处。 走进走廊,徐阳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某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看去,竟然是标注名称的校徽。 整层楼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的,布置上与二楼相差不大,只是在中间的位置打通了几分房间,上面挂着会议室的标牌,地面上排放着一张破旧的沙发椅,上面散发着浓烈的霉味。 “看来他们走的时候也很匆忙,连一向视为学校荣誉的校徽都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徐阳走进一个房间,看了看凌乱的布局,还有几张关于学校教学工作的安排,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房间里堆积着各种报刊和垃圾,学校在封闭的时候,他们似乎走的很匆忙,虽然曾经收拾了一下,但是依旧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徐阳提着灯笼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探查,在经过中间会议室后面第三个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房间内摆放着一张照片。 “是校长办公室。” 徐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牌,然后径直走向了位于里面桌上的那张照片。 这是一张学校落成时候的照片。上面站着几个人,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剪刀,在进行剪彩,位于中间的应该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矮矮的个子,长着圆形脑袋,身体肥硕,不像是知识分子,倒像是一个企业家。 而吸引徐阳注意的其实并不是他,是位于旁边的那个男子,依旧是一个黑色的风衣,面色冷峻,此时也在剪彩的队伍之中。 “是宋明阳,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宋明阳这个人,徐阳还是记忆深刻的,他是杨茹和杨繁的养父,一名小导演,在杨茹出事的那会有过几次照面,而且她曾是将杨繁送人,致使杨繁跳楼死亡的人。 “一名导演,却参加学校的落成典礼,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旁边的这人又是谁,难道说是欧阳浩?” 徐阳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宋明阳旁边的那个与欧阳倩长得又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将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徐阳直接绕过办公桌向里面的一排柜子处走去。 柜子有些破旧,有些门板早已耷拉了下来,露出里面几个泛黄的文件,徐阳只是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是等到他拉了一下旁边的一处柜门时,手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被锁住了。” 他不禁一愣,然后直接掏出长刀,顺着柜门缝隙插了进去,左右撬了一下,柜门应声而开,而徐阳在看到里面的一幕时,手臂突然一抖,长刀差点掉落地面,身体也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卧槽,有毛病吧,在柜子里供神龛。” 猛不丁的看见神像的那一双眼睛,徐阳直接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学校这样的地方,校长竟然会偷偷供奉神像。 而看神像的造型并不是传统的神佛造型,看起来有些怪异,除了无数张脸孔缝合的脸部,还有那长在身体各处的奇怪手臂。 徐阳的心不由砰砰的跳动着,窗外的不远处是那尊神圣的孔子雕像,而在这里的办公楼却存放着完全另类的神像,不知道这样的布局是为了什么,他能想到的也只是兰若寺一山双山头的布局,也是霍乱的开始。 “作为学校办公的地方,身后却放着一尊神像,不知道这个校长究竟是什么人,而这个神像在他们撤离的时候又为什么没被一并带走。” 徐阳想了想,然后将神像小心的被拿了出来。 神像是用泥塑制作,看起来并不精致,身体只是简单的块状组成,比例十分不协调,而那面部表情,则显得更加简陋了,似乎是用木棍戳的两个空洞,安放着两粒黑色的石头,上面用某种颜料涂上了一些色彩。 放在鼻尖轻轻的闻了一下,徐阳不禁有些皱眉,有点腥臭,看不出什么材料。 而正当徐阳要把石像放下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了神像的底部。 神像的底部被人用红色墨水写上了一个“3”的数字,在中间部分则是一个空洞。 “竟然是空心的。” 徐阳先是看了看,见里面一片漆黑,这才伸出手指对着空洞出掏了掏,接着,就被他勾出一张折叠的纸来。 一股霉味铺面而来,他捂住口鼻,走到桌子前面,然后将这张纸给平铺在了桌面。 随手取出一个灯盏,徐阳对着灯芯使劲的吹了吹,这才借着光亮看向桌面上的那张奇怪的纸张。 “三号墓,一千三百万。” “人偶十六个” 上下两行,写着这几个字,而纸面上则是一张育华高中学校的地图,尤其在艺术楼的地方被人用红笔勾出了一个圆圈,在圆圈里面写了“16”这个数字。 “三号墓是什么意思,是代表神像上的3那个数字吗,可为什么写在学校的地图上。” “难道说三号墓指的就是学校吗?” “可是这个16,又是什么意思,艺术楼?那里曾经烧起了大火,看来问题的答案似乎在艺术楼之中。” 徐阳细细思考了一下,然后用手机拍下照片后,再次将纸张折叠塞进了神像,并且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在屋内仔细寻找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信息,可是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有些东西已经被残缺了,尤其是靠近床边的几个柜子,上面都布满了一层青苔,墙皮也已经脱落,外面呼呼的风声依旧从窗户的破损处吹了进来,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搜查没有收获,徐阳将视线再次放回了屋内的这张办公桌上,然后用手在桌下摸了摸,一个不大的抽屉被直接提了上来。 抽屉了没有别的,只有一份文件。 将光线对准上面,徐阳眼睛不由睁大起来。 这份文件竟然是学校的建设投资计划,以及一份股东架构,而在后面的末端赫然是明浩生物科技。 “果然是这样的,原来育华高中作为民办高中,其中也有明浩生物科技参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所学校会不会在荒废后被重新启用,并且作为明浩生物科技用来器官移植的秘密基地。” “而欧阳倩被抓到这里,显然是符合常理的,只是他们会在什么地方?” 徐阳暗暗心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有人来学校了。” 徐阳当即来到窗前,向着外面看去,外面的雾气散了很多,徐阳位于办公楼的四楼,在这个角度可以正好看见育华中学的那座孔子像以及外面的大门。 朦胧的光线中,两道灯光在雾气中缓缓凝实,然后就见一辆大巴车缓缓驶进校门,像来自地狱一般,车内漆黑一片。 透过车窗,依稀能够见到那一个脸色青冷的驾驶员,在僵硬的转着方向,最后向办公楼旁边一侧开去,当车辆灯光接近办公楼的时候,徐阳这才看清整个车身的面貌,身体也不由一僵,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车子是传统的大巴车型,但是令徐阳震惊的,确是上面的车牌,以及在玻璃前窗上张贴的那张,标有13数字的贴纸。 “13路车。” “竟然是13路车,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废弃的学校。” 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对于这个13路公交车,他已经有种莫名的恐惧了,可以说,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是与这辆车有关。 而这辆车在上次的事件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仅有一次,是通过林艺的死,在她的家中所发现的车辆改装报告。 “实际中的13路车早已经停运,现在出现的这辆车定然就是那辆改装车,而且也是一开始自己曾今乘坐过的那辆公交车。”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三号墓的传说 看着13路公交车缓缓的驶离视线,徐阳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的表情。 “13路公交车和育华高中有什么样的关系,或者说是与明浩科技有关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曾经发生的那起碎尸案,是不是也是有明浩科技的影子。” 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便急速的向外走去。 这里的事情,自己基本上已经摸清,那么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这辆13路公交车,或者是找到那个绑架欧阳倩的面包车。 “可是一楼的那个东西怎么办?” 徐阳刚走出房间,身体就突然停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黑影慢慢出现在了徐阳的身后。 感受身后冰冷的变化,徐阳就感觉后背一紧,身体完全紧绷起来,手中的长刀也被瞬间紧握,脸上冷汗缓缓的滴落下来,此时的他精神出于高度紧张。 “这栋楼里有人。” 这是徐阳早早就知道的事情,因为在二楼的时候,那里的门就被人给堵上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小心警惕,可是没想到这个人最后竟然跟着自己来到了四楼。 阴影慢慢挪动,从窗户出灌入的冷风,将走廊两侧房间的窗帘吹的咧咧作响,纸页飞卷,屋内进入了诡异的安静,徐阳几乎听到了自己重重的呼吸声。 就在黑影靠近准备伸出手摸向前方徐阳的时候,徐阳心神一动,直接挪了半个身位,然后一脚踏在旁边走廊的墙面上,身体借着这股反震力,在半空中扭转,一个鞭腿直接抽向了后方的黑影。 “砰”的一声,徐阳就感觉踢在了铁板上一样,身体瞬间滚落在地,而后面的黑影则蹭蹭的往后退了几步,双臂横在胸前,卸去了大半的力量。 见一击未能建功,徐阳提刀便冲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举刀劈向对方的时候,那人突然厉吼了一句。 “住手,是我。” 徐阳一愣,身体瞬间停了下来,然后愣愣的看向那处黑暗,因为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那个沙县小吃老板大叔的。 果不其然,当人影重新走到光亮处,一张熟悉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徐阳的面前,而徐阳却没有半点欣喜,依旧冷冷的看着对方,甚至连手中的长刀都未曾离开分毫。 陈国良,或者说是李建国,他在陈湘死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徐阳所能得到的线索就是在那个封门村剧组曾去的地方,也在那时候他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其实是假冒陈国良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假面人,也是超自然协会的联络员。 他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和善大叔了,他的危险程度甚至远超其他涉案者,因为他是退伍兵,从刚才的短暂接触,徐阳对于对方的实力还是有些吃惊的。 若说对方曾怀着报仇的心思,但是现在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徐阳不得不正视起眼前的这个人来。 “我是该叫你陈国良呢,还是叫你李建国?” “老板大叔?” 徐阳声音冷冷的道,眼睛则死死看向对方。 听到徐阳的声音,李建国僵硬的笑了笑,显示出几分苦涩,浑浊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你似乎都知道了,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有共同话题了。” “什么话题,你以为我会和你为伍吗?一个能够借着朋友的面孔霸占对方的妻子,并且生下了孩子,以至于对方痛苦的死去,你这样的人,你觉得还值得我相信吗?” 徐阳直接说道,并没有给对方任何辩解的余地。 “其实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也很痛苦,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去维持陈国良的相貌,包括生活习惯,我感觉我已经成为了他,为什么你不信,陈婷也不信,甚至陈湘也对我冷眼相向。”他痛苦的抓着自己不多的头发,身上因为激动,都隐隐有些颤抖。 “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你一句你也痛苦就能磨平的,而你这些年为了这个所谓超自然协会,做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我也不想的,都是他们逼我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李建国松开了手,指缝中还残留着几根头发,他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解释,而徐阳则瞬间握住了刀柄。 李建国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拥有共同的敌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欧阳倩已经被他们绑了过来。” 李建国缓缓地道,或许他认为这句话对徐阳来说极为重要,所以在说完后,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如果这句话都不能使对方相信,那么他也只能放弃了。 果不其然,当徐阳听完对方所说,心中有些惊讶。 李建国勉强的笑了笑,似乎在继续解释。 “之前你和欧阳倩来过我的店里,我想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徐阳身体稍微放松了许多,他看向对方,:”你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她,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李建国不置可否,微微耸了耸肩。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吗?” “她在什么地方?” 在徐阳说出这句话之后,李建国明显神情缓和了许多,因为这代表着徐阳已经同意,不过他还是说道。 “放心吧,我也要对付明浩科技,咱们是一路,有些事情或许你不可以做,但是我可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因为除了这些,我的生活已经没有意义。” 说着,他的眼神渐渐变淡,宛如死灰一般。 李建国的意思很明显,徐阳的身份是干净的,只能做干净的事情,那么脏活就由他来做了。 听闻对方的话,徐阳深吸了一口气,还有顾念以往的交情,他试图劝解对方,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答应合作,李建国也便不再隐瞒,他缓缓的道。 “其实我以前作为联络员的时候,也是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直到我女孩说他们学校发生了事故,并且被强制关停的时候,为了陈湘的安全,我才将注意力放到这所育华高中上面。”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给我查出了一些问题,这所学校真的很邪性。” 徐阳原本以为对方会给出一个较为靠谱的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评价,而看其神色严肃,断不至于撒谎,难道说这所学校真有某种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吗。 “你或许会觉得奇怪,但是事实确实如此,至少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画室会突然出现一些人的画像,一开始我也是怀疑是明浩科技做的,借用有鬼的传闻,迫使这里没有生人靠近,从而进行某种研究。”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错了,他们确实是利用闹鬼传说不假,但是他们在这所学校也有不敢去的地方,就目前来讲,他们只活动在东校区,至于西校区那边,至今依旧是个禁地。”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徐阳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也顿时震惊起来,他想起刚刚在院长办公室所看到的那个神像,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矛盾。 “对了,你知道三号墓吗?” 徐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却令李建国突然大惊失色起来。 他急促道:“你在哪听到的这个三号墓的消息?。” “你果然知道。”徐阳并没有解释,而是淡淡的道。 李建国面露惊恐,“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把他藏着心里彻底烂掉,也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不然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甚至丢掉性命。” 看着对方并不是危言耸听,徐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关于三号墓,我也只是在超自然协会中偶尔听到过,这里涉及上层的机密,虽然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内容,但是我知道,参与这件事的人似乎都死了或者直接消失了。” “那这所学校真的是三号墓吗?它是古墓?”徐阳皱眉道。 “我不确定,但是所谓三号墓绝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是藏有什么墓葬文物,它的意思是更多指的是祭祀,是死亡的归宿,像是某种仪式。” 徐阳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过神秘,或许有一天自己若能遇到再一探究竟吧,目前还是先解决这里的麻烦再说。 “所以说这场大火可能只是开始。”李建国无奈的道,神情也变得越加复杂起来。 “这就是包括明浩科技在内都不敢涉足西校区的原因吗?”徐阳道。 “或许是吧。” 李建国将实现移到门口,通过这扇门可以直接看到窗外,他的眼神四处扫动,似乎在担心什么。 夜风扫入走廊,卷起一阵碎屑,房门因为风的吹动,传出阵阵吱喳的刺耳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来回响动,像是有人在故意开合,两人此时都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焚烧的艺术楼 李建国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他的额头浸出了一层冷汗,他看了看四周。 “西校区其实在一开始建设的时候就没有建设起来,除了无缘无故的意外,就是人员的神秘失踪,甚至波及了这一片区域,最后这边设立孔子像之后,才勉强完成施工,因此这所学校其实才刚刚完成一半,那一片区域至今依旧是被围墙隔了起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说这些也没用,明浩科技就在这边,我们准备出去。” 他似乎不愿意再讲述关于西校区的事情,好像有种即使说了,也可能引来某种可怕的东西一样,而两侧的风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头顶破碎的吊顶,还是不断晃荡,终于有几片不堪摇曳,轰的一声掉了下来,震起一片灰尘,与之一起掉下的还有一片片明黄色的纸符,在空中漫天飘荡,开起来极为诡异。 “这是符咒。” 徐阳伸手在空中接过一张,仅仅看了一眼,便瞬间惊呼。 “房间吊顶中藏着镇鬼的符咒,难道说这里真有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他们知道,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两人看了一眼,便立刻准备下楼,可是刚到楼梯口,徐阳却意外的停了下来,他指了指楼下。 “一楼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建国一愣,接着恍然道:“她,你应该知道,她就是欧阳浩现在的老婆。” “什么?是她。” 徐阳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以为失踪的人,其实是被关在了这栋楼中,可是她为什么成了这个模样,是欧阳浩做的吗?如果她真是替代徐茜的那个美术老师,那么她就是欧阳浩孩子的生母了。 “她只是一个实验的失败品,在一楼的房间中,除了她还有几个失败品,只不过她活了下来罢了。”李建国急促的解释道。 “那么二楼的门是你关的?” “当然,不然你就死定了,要知道在办公楼正对着的孔子像的眼睛中就存放一个摄像头,你的出现,或许现在早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大屏之中了,而你还试图从那里出去,如果不出意外,此时在外面的大楼梯正有人在那里等着你,来到这里的人谁也跑不掉。” 听到对方这句话,徐阳这才算是彻底相信了对方。 “跟我来,我还有一条出去的路。” 李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像楼下跑去,而徐阳则紧紧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在他们刚刚离去的四楼过道,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通过楼梯的缝隙,死死的看着他们,而徐阳怀中的绣花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此时突然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李建国所带的这条路其实是位于最底层,在这一层的一楼有两个门,一个已经被木板给封死了,另外一个像是消防逃生通道,是直接转向办公楼后侧的。 当途径二楼的时候,两人甚至都没敢去看上一眼,而是直接迅速来到楼下,在推开房门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办公楼后方的庭院中。 徐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绣花鞋的震动,他知道在这栋楼里面定然出现了某种东西,以至于激起了绣花鞋的反应,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四楼,若不是今天为了找你,我也不会上去。” 李建国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心有余悸。 “相对于面对那种未知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一楼要来的更安全一些。” 徐阳没有反驳,而是看向周围的环境,按照记忆中的地图,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一栋教学楼了,而在这栋教学楼的东侧则是一个两层食堂,西侧为艺术楼,也就是那起初起火的地方。 “说吧,欧阳倩被关在了什么地方。”徐阳看向李建国道。 李建国双手按在膝盖上支撑着身体,还在剧烈的呼吸,然后他指了指斜后方的那栋烧成墨黑色的楼房,嘴里说道。 “就是那里,那个被烧毁的艺术楼。” “艺术楼?” 徐阳听闻突然一愣,因为整栋艺术楼看起来已经完全损毁,甚至连门窗都已经消失了,留出空洞洞的门洞,周围的附属建筑以及绿化已经荡然无存,仅仅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长着几丛杂草,看起来也显得有些枯黄。 “怎么会是那里,你确定吗?”徐阳再次问了一句,因为不管从什么方向看去,这里面也不像是能够藏人的地方,况且还要做如此紧密的手术。 李建国的气息稍微缓和了许多,他直起腰来,然后凝重的看向焚烧后的艺术楼,嘴中道。 “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地方才是最放心的地方,他们的手术室似乎很早就建设了,我曾查过,建设这所学校的施工方正是明浩科技的下属企业,也就是说他们在建校的一开始就已经做了这个打算。” “在这座艺术楼下方是一个地下车库,而其实实际上,在车库的末端设置了一个隐藏式的门,然后直接通往教学楼的地下,就是我们前面的这座了。” “你的意识是,其实这座教学楼的地下是空的,也有地下一层,而且是与艺术楼下面的车库是打通的是吗?”徐阳惊讶道。 “不错,其实那个手术室就位于这座教学楼的下面,不出意外,欧阳倩应该也在那里。” 李建国答道。 “除去地下车库那个入口,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到达吗?” 徐阳想了想问道,不出意外,对于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有人看管,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去,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才怪。 李建国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徐阳的猜测,只是他的脸色微微有些犹豫起来,似乎并不太原因去通过那里。 “还有一个地方,我曾见人进去过,但是这个地方有些特殊,它需要穿过这个艺术楼,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就会势必要通过那间曾经发生诡异传闻的画室了。”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徐阳。 “无法绕路,因为那里是艺术楼的后院,是与艺术楼连接成的整体。”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其实与后院一墙之隔就是传说中未能建成的西校区了。 “有人进去过?”徐阳倒是有些意外。 “当年学校刚刚发生大火封闭学校不久,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在这里我曾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去,这个女人叫做徐欣,他是超自然协会的外部人员,我们曾有过几次接触,所以印象较为深刻。”李建国道。 “是她?” 徐阳愣了愣,如果按照李建国的说法,那么徐欣应该是通过超自然协会闯入了这里,并且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原本是想告诉她的学生,可是最终被杀死在理发店之中。 而当时的徐欣其实是欧阳浩的学生,也是他真正的妻子,她才是真正的徐茜,只是出于报复,而发现了欧阳浩的秘密,以她对医学方面的了解,定然知道欧阳浩正在从事着什么样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徐阳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毕竟曾是同房共枕的夫妻,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走吧,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别的退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徐阳叹了口气道。 自己自从进入育华高中就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想来此时地下车库已经有人在等着他的到来了,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想要探入这个基地,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纵然听起来有些令人后脊发凉。 两人沿着绿植的阴影慢慢的摸索过去,沿途荡起阵阵波动,而当接近艺术楼的时候,这才迅速躲进靠墙的一侧,然后从一个小门的门洞钻了进去。 在外面看着这栋焦黑的建筑时,他们还有些准备,可是当他们一进来之后,还是被里面的场景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李建国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他的吃惊并不比徐阳要来的少。 刚一进去,就问道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建筑内部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除了满地的灰烬以及已经烧了一半残留的书本,其他的地方甚至有些惊悚。 被熏黑的石膏雕像,遍布整个视野,有的倾倒,有的碎裂,露出狰狞的面容,不远处还有半边的头骨模型,也许是在慌乱中被人踩踏,半边的头骨以及粉碎,上面现在还能清晰的看到一个脚印。 那散落在地上焦黑的人体骨架,就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只是模型了,不管单单看其形状,已经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满地的垃圾,已经给扑灭火势残留在地面上被水浸泡过的各种橡胶制品,像是模型娃娃,已经部分融化,两个墨色的眼球耷拉下来,一直滑到嘴边,被一根细丝连接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令人不安。 “妈的,都说艺术生天天对着真人假人画人像,看来都是真的,一个小小的高中,竟然有如此规模的模型塑像。”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道。 徐阳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点。 “如果把育华中学想象成老坟山的话,那么这栋充满各种人像的模型的艺术楼就是侍佛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到处都是眼睛 站在这片烧毁的艺术楼中,徐阳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不再是一栋建筑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墓地,在这里埋葬着许许多多的人,就像曾经的老坟山一样。 按照李建国所说,前往地下的通道位于这栋楼的后方,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向楼上探寻,但是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几乎整个一层全部都是画室,而曾经发生灵异事件的房间就位于其中,只是现在已经完全销毁,并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了。 没有具体位置,整个一层大约六七间画室,也就是说每一间画室都有可能是曾经出事的那间。 因为画室的特殊性,本身需要开阔的视野,所以整个一层都是打通的,没有所谓的走廊,只是在每一个区域划分了位置,因此这里面是根本避不开的。 在这样的深夜中,穿过满是人体塑像和雕塑的废弃画室,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惊恐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的,很可能他们在走着走着,突然被某一个石膏人像的眼睛给盯上,而曾经拥有恐怖传说的地方,出现某种奇怪的东西也不会奇怪。 而明浩科技是这座学校的建设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条通道的存在,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放弃,这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当年这里一共烧死多少个学生吗?”李建国看着这些石膏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多少?”徐阳的确是不知道,他只是听闻吴雅琪说过,但是具体多少数字,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湘他们画室一共二十人,存活下来的只有四人,而这四人中吴雅琪跳楼自杀,陈湘被杀,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死过十六个人,据陈湘所说,其实这些人中,有四人是意外死亡的,也是这次诅咒事件的开始,而当他们进行纵火的时候,一共烧死了十二名学生。” 李建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很难接受,尤其是在回忆起自己女儿的时候,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颓然。 “十六?” 徐阳愣了一下,因为在之前院长办公室中,那座神像里面的地图,恰恰在艺术楼这边圈上了十六这个数字。 “这是预谋还是意外?” 徐阳不得而知,他更多的认为这也许是人为,当然在不考虑李建国曾说过西校区的时候。 “整整十六个人啊,你要知道十六个人如果现在还站在这里,几乎能把这里填满。” 李建国不由感叹了一声,身体微微缩了缩,似乎不太愿意过多关注这些烧毁的人像。 外面淡淡的雾气虽然较比之前要好上了许多,但是依旧有些朦胧,某些影子被印在窗上,令人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离开了这边堆放石膏像的地方,他们已经进入了这座巨大的一层空间,两侧被烧毁的窗棱上,夜风卷起黑色的灰烬,令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浓烈的烧焦味。 各个画室分设在空间的各处,被数片玻璃墙被隔了起来,只是玻璃现在已经看不通透了,上面布满了一层黑灰,更像是一个个黑色墓碑,看起来极其压抑和冰冷。 因为焚烧的原因,有些玻璃已经爆裂开来,露出了画室中的布局,烧糊的画架,焚毁的半边人面像,漆面脱落的小桶,以及烧了只剩半截的破旧画笔。 徐阳紧握长刀,依次从各个画室旁边穿过,而李建国则一步不离的紧跟身侧,对于这里的陌生,两人几乎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徐阳多次聊斋的锻炼,对于这样的场景耐受度反而要比李建国要强上许多。 前几间画室都没有异常,可是当他们走到第六间画室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场景一下子给惊住了。 因为它太特殊也太突兀了些,除了外围有一圈黑色的灰尘之外,里面竟然被完好保存了下来,就感觉当年的大火并没有蔓延到这里,依旧保留着当时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李建国的声音都有些不对了。 这满目废墟的废楼中,突然见到一个光洁的房间,怎么也显得有些奇怪,他们甚至能够直接从玻璃上看到里面的场景。 摆满整个画室的各种画架完好无损,甚至在画架旁边摆放的,用来清洗画笔的小桶都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似乎一直在被人使用。 放置在调色盘上面的画笔,已经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干涸,似乎与画板有了粘连,已经结痂的颜料依旧可以看出当初的颜色。 可是令他们感到惊恐的远远不止这些。 徐阳将光亮稍微靠近一些,当他惊恐的看到这一块块画板上的画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既然是不同人的头像。” 每一张画板上的画像都是不同的人,他们或哭或笑,或惊讶或疑惑,但是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没有眼睛。 “是没有画眼睛,还是故意留白,又或者说眼睛已经被人挖走了。” 徐阳甚至不敢继续细想下去,而旁边的李建国却已经慌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刚遇到徐阳时的那般冷静。 “徐阳,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面的人像都好像是学生的模样。” 李建国道。 “学生?这并不奇怪,因为学画画的学生他们都是轮值做模特,用于其他学生临摹的,只是为什么是不同的画像。” 徐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画板的前方,那里摆放着一把椅子,上面似乎还摆放着一件校服,那个地方正是临摹时,模特需要坐的地方。 可当视线移到旁边两侧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惊住了。 两侧靠着隔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圈石膏像,他们都是面朝中心的方向,将整个画室给团团围了起来,而令人惊恐的是,那每一个石膏像的眼睛上都被人染上了颜色,看其来极为诡异,从徐阳的这个方向,就感觉四周的每一双眼睛都在死死的看着他。 “该死,原来画上的眼睛都在这个地方。” 他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徐阳,这里不对,我数了一下,这里正好十六副人像,这里一定是那个火灾的发生地,而这些画像都是死在这里的人。” 李建国惊吼了一声,身体猛地后退,一不小心推倒了后面的一个画架,画架支撑不住,瞬间倒下,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水桶,不多的水渍,瞬间在画架包括上面的人像都浸在了其中,仅仅片刻便已经湿了大半。 徐阳被李建国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脸色猛地变了起来,他赶忙前去捡起画架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任何的破坏都可能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 然而等徐阳重新扶起画架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好似一瞬间惊扰了某些东西,画室中突然吹起了一阵冷风,将这些画板上的人像吹得哗哗作响,手中的灯笼也在这时候被吹灭,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空气也似乎瞬间冷了下来,冷风吹拂手面,带来冰冷的感觉,就像是被某个人抚摸一样,令他的手面顿时汗毛倒立,身体也在这时紧绷起来,而某种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徐阳觉得这间画室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卧槽,徐阳我感觉有人在对我吹气。” 黑暗中传来李建国慌张的声音,以及东西倒落的声响。 徐阳大惊,立刻吼道,“你先别动,尽量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短暂的黑暗并没有令眼睛失明太久,当眼睛能够适应周围黑暗的时候,徐阳竟依稀见到一个黑影正向他走来,而那高高的景象,像是手中举起了一把椅子,正对着他砸来。 心头猛地一惊,徐阳想都没想,手中的长刀立刻举起,然后直接对着砸来的阴影劈了下去。 “砰”的一声,东西破裂,他只感觉脸上一凉,像是被崩来的碎屑割破了脸颊,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萦绕在四周,令他神情无比紧张。 “装神弄鬼。” 徐阳低喝一声,随手甩出几根点燃的白色蜡烛,蜡烛应声倒地,在地上稳稳站立,而这一刻,整个画室再次恢复了明亮。 然而当徐阳重新看到眼前的景色时,眼中竟露出莫大的惊讶。 整个房间的人像画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每一张的纸面都是空白的。 “人像不见了,难道他们刚刚已经从画上走出来了吗?” 徐阳眼睛微眯,接着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画架,这个画架正是他之前扶起来的那个,也是被李建国撞到的那张人像。 “操,这是什么鬼?” 徐阳不由咒骂了一句。 只见身边的这幅人像上,或许是会因为被水浸湿的原因,不知什么时候竟生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这这双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画架旁边是散落的椅子碎架,其中一个木片上还残留着一片新鲜的血迹,但是此时的画室中却已经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了,甚至连李建国也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闯入西校区的孩子 满是石膏像的画室中,只有徐阳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脸上被碎片割出了一道血痕,虽不是很深,但是依旧有着几滴血迹从额边流下,看起来有些恐怖。 屋里面以徐阳为中心,遍布数只白色蜡烛还在燃烧着,不是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光线时明时暗,但是已经足以看清里面的一切了 没有心思去理会自己的伤势,徐阳紧张的看向四周,他很确定,就在刚刚自己被人袭击了。 “那个人会是谁?是李建国吗?还是另有别人?而李建国又为什么会消失呢?”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直接扯下画架上的人像,然后揉成一团丢弃在一边,接着缓缓的走向了最前方的那张模特的椅子,在那个方向可以看见整个画室。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似乎这周围的石膏像都曾移动过,像是要靠近他刚才所在的方向,而在他原来的前方,一个石膏像仅仅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心脏在此时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得不怀疑,刚才的那场袭击是这个石膏像做的,也就是说这石膏像里面承载的某个东西在操控着一切。 在这片四周都是废墟,只有这一个房间被蜡烛点亮的环境中,徐阳有种被人完全看穿了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徐阳的怀中突然传来一阵凉意,渐渐的一个虚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气息冰冷彻骨,那一双阴寒的眼睛正注视着四周。 “董婉儿。” 徐阳有些激动,可是当看到那脸上冷冽的表情时,他又一下子愣住了。 “她又出现了。” 这种感觉在之前董婉儿使用城隍之力的时候就曾出现过,这是鬼新娘的气息,也可以说是董婉儿的气息,只是现在的董婉儿更不像是一个人了。 “老板,这里我帮你守着。”董婉儿回头看了一眼徐阳,冷冷的说道,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徐阳点了点头,有了董婉儿的存在,他倒是可以好好看看这间画室的猫腻,没有过多浪费时间,他随手拿起那件放在椅子上早已发臭的校服。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件校服代表的就是这间画室的模特,如果石膏像是代表学生的话,那么他们的视线中心就在这个位置。 “所以,这里有问题。” 校服上面已经破旧泛黄,似乎残留着一些血迹,至今已经呈现出一片黑色板结,加上被烟火熏过的原因,上面有部分已经焦糊,一种说不出的怪味被抖了出来。 他正打算将其拿得远一些,却感觉这件校服的口袋中似乎装着某个硬物,眼中露出一抹惊讶,接着顺着硬物的方向摸了摸,似乎是一个方形的盒子。 直接拉开口袋,里面的一个小巧铁盒就这样被徐阳拿在了手中。 “西瓜霜含片?” 徐阳一愣,看着上面的几个字,以及整个包装,微微有些失望,他轻轻的晃了晃,里面出来咚咚的声响。 带着最后一点耐心,他打开了整个药片包装的铁盒,而里面的东西却大大出乎徐阳的预料。 这个盒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便签本,而在便签本上则本缠了一小撮头发,看起来像是某种驱鬼的方式,又像是为了避免某些邪祟而特意制作的。 “都说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用笔写下来,再用头发缠好封存就会消除厄运。” 揭开上面的第一张纸,里面竟写着这样的一段话,然而后面的话却让徐阳陷入了沉思。 “我讨厌画画,讨厌学校,也讨厌这里的所有人,可是为什么你们还要逼我学画画,我不想的,我想逃离这里。” “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需要他们喜欢,他们诬陷我偷东西,老师在班级上批评我了,甚至还进行了学校的通报,可是我也总是会丢东西,但是他们就是不信,因为我有一个偷东西的父亲,还现在还在监狱中。” 看到这里,徐阳的疑惑渐渐变得深了起来。 “一个拥有前科的父亲,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孩子身边所发生的一切,这让他很难过,可是这还算不上致使他封存的秘密吧。” 基本上都是一张纸写了一段话,徐阳接着向后面翻了翻。 “我想离开,去一个没人找到我的地方,直到有一天我悄悄的跑了,可是攀越围墙之后,等待我的却是另外一个恶魔。” “他问我,想不想报复他们,只要我将想要报复的对象画在画纸上,那么这个人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他是魔鬼,但是他的条件很诱人,我试着去做了,但是被我画在纸上的人并没有死去。” “他说只要我死了,就能看见了,对此我有些怀疑。” “我有些后悔,因为这里是学校禁止过来的地方,它是西校区,一个没能建好的学校,而我成为了第一个进来学习的孩子。” 看到这里,徐阳心头一惊,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的第一课就是练习胆量,从对同学的恶作剧开始,当我看到我成功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我也许是病了吧。” “后来的一颗就是给孔子像画上可爱的颜色,完成的那一刻我也很开心,我知道我真的是病了。” “而我的下一刻就是去教学楼的顶楼,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完成这样的作业呢。” 纸上到了这里就已经没有了,但是徐阳却久久没能平复下心来。 “这个竟然就是学校传说的那个带来诅咒的第一个孩子,从侮辱孔子像开始,直到最后的跳楼,他似乎都曾努力的为了完成作业,而这个作业来自于西校区。” “竟然是西校区,那里到底有些什么,为什么会如此魔怔?”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铁盒再次盖上。 “也许这个孩子在心底是有抵触的,他把自己的这份愧疚封存在铁盒之中,并随身保存,可是他还是最终走上了他最不想走的那条路。” 看着这件残破的校服,徐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带来诅咒的孩子,也是从他开始,育华高中就开始陆续发生意外,而他之前所完成的人像画却成了诅咒的媒介,似乎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每画出一个人像,这个人就会消失,只是这些都在他他死去之后才发生的,从一定意义上讲,西校区的那个老师并没有骗他。” 将衣服重新放好,徐阳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 “大火是从这里燃烧的,这里断然不会现在这样的模样,除了是真的遇到了鬼之外,也许这里面有人在暗暗布置着这一切,而布置这一切的这个人似乎想要告诉来者的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然后直接从旁边的画架上扯下一张早已经空白的画纸,接着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 “有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眉头微微皱起,徐阳将其放远了一些,又取来一直蜡烛对着画纸照了照。 “有明显的笔触痕迹,说明这幅画的确是存在的,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而消失了,是化学药剂的原因吗?” “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如李建国所说的那般,而更像是人为的。” 心里想着,徐阳看向了刚在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那张人像。 “可能是因为被水浸湿的原因,化学药剂失去了作用,这才将人像保留了下来。” 看到这里,徐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走到了墙角,在墙角的地方,用手轻轻扫去上方的尘土,接着,下面露出了早已开裂的瓷砖,而在瓷砖的缝隙中,一种只有经历火烧才会存在的黑色灰烬嵌满了整个裂缝。 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此时他已经完全的确定下来。 “看来这间画室早已经被烧毁了。”徐阳叹了口气。 “虽然掩饰的很巧妙,布置的也极符合逻辑,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常年布置场景道具的专业人士来说,还是欠缺了一些。” 不过布置这里的人是不是李建国,还是另有其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解决了这里的困惑,徐阳顿觉浑然开朗,除了那个神秘的西校区,这里已经不能引起他任何的兴趣了。 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徐阳招呼了一声董婉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离开完好的画室,再次进入废墟,徐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一处重新归于黑暗的画室,他微微舒了一口气。 前面已经不远,当徐阳通过最后一间满是废墟的画室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被烧毁的木门就这样出现在他了他的视野之内。 木门被烧损一半,另外一半虽然依旧保留着木色,但是因为被烟熏的原因,已经有些泛黄。 徐阳只是轻轻的推了推,木门便再也支撑不住,轰的碎裂开来,而徐阳则看到了一个一个长长的通道,以及在通道旁边的高大围墙。 通道应该就是通往地下的那个方向,而这个高大围墙所隔离的却是那片神秘的西校区。 看着那满面墙皮破碎的样子,徐阳的心中竟不由升起了一阵恐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肮脏的地下通道 “按照之前城隍视角所看到的地方,似乎那一抹深红正是来自西校区,只是不知道那里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东西。” 徐阳抬头看了看,心中就感觉有些发毛,通过院长办公室的那座神像以及李建国的叙说,他的心底也就给这片区域加上了浓厚的诡异色彩。 “先不管这些了,等救出欧阳倩,回头在好好查查这片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想了想,转身向着旁边的地下通道走去。 地下通道似乎是以前的施工通道,在预留之后作为连接西校区使用的,只是因为西校区停建,这才被荒废了下来。 里面遍布着各种垃圾和废弃物,以及随处可见的碎砖和安全网布,徐阳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个安全头盔,只是已经破裂,里面偶尔钻出几只黑色的老鼠,尖尖的利嘴上面沾染着不知名的血迹,两只腥红的眼睛在死死注视着徐阳这个外来的闯入者。 看着这些肥硕的黑鼠,徐阳有着说不出的厌恶,而更多的是来自这些老鼠所暴露出的,那种嗜血的目光,似乎打量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更像是一堆血肉。 紧紧的握住长刀,徐阳缓步向着下方走去,慢慢的四周已经完全被黑暗给吞噬,原本所拿的灯笼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直到这时,徐阳才拿出了手机,将手机中的灯光打开,一抹淡淡的光线在黑暗中勉强挤出一点空隙。 空气中变得越来越潮湿,当往下走了大概不到一层楼的位置时,已经可以看见墙面上潮湿的水汽凝结成的水珠,地上则布满了青苔,有些滑腻。 后头看了看下来的距离,也仅仅十数米的样子,但是里面的状况已经有些无法进入了。 “西郊这片本身就是地势低洼,地下水位相对较高,这个被废弃的通道,因为没有做防水的原因,似乎多次被水淹过。” 徐阳看了看前方那被灯光反射出一片白光的地面,不用想,在那处白光的地方已经存在了积水了。 “现在大概下降了一层楼的高度,不过地下室一般相对较深,趟过这片水洼应该就是要到了。”他沉了沉心,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手上已经冒出了一片汗水。 双脚踏入这边积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心传来,让他浑身一颤,而触及脚底的粘稠感,使他瞬间皱眉。 “哗哗”的水声,随着脚步的挪动,在黑暗的通道中回响,徐阳将手机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仅流出灯光部分,然后一手持刀,一手扶着墙壁,向着里面探去。 而董婉儿早就回到绣花鞋之中,对于这样肮脏的地方,她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空间所带来的压抑,加上水中传来的冰冷刺激,使得徐阳像是走在地狱的深渊,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枷锁,艰难而又令人心焦。 “妈的,这种鬼地方以后真不想再遇上。” 徐阳满是郁闷,虽然他没有幽闭恐惧症,但是在这样寒冷而又黑暗的空间中,人的心情是不会很好的。 不过在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前方隐隐传来一丝光亮,这让他的心慢慢舒缓了许多。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起来,他的脚下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阻力,像是被某种东西抓住了一般。 徐阳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身体也在这时突然僵住了。 “什么东西。” 试着微微挪动了一下脚,可是那个东西还在,这令他一下子有些心慌起来。 脚下冰冷的触感,给他极为强烈的感受,一时间他在考虑要不要将长刀自己对着地下扎过去。 可仅仅片刻,他的耳边就传来的董婉儿的声音。 “不是那种东西。”董婉儿声音淡淡,但听在徐阳的耳朵里却极为悦耳。 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用长刀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慢慢的顺着裤腿向下摸去。 一股冰冷而柔滑的触感出现在手指之上,他微微一愣,然后顺手勾出那一片纠缠,直接将其拉出了水面。 “卧槽。” 可是刚刚被他拉出水面的东西,在灯光下慢慢显现的时候,徐阳被被惊的吓了一跳,他惊讶了一声,然后直接将其重新丢在了水中。 那是一团头发,一团还粘连着半边头皮的头发,头皮已经腐烂发臭,因为被水浸泡的原因隐隐有些泛白。 看着那再次没入水中的头发,徐阳的心在砰砰的跳着,然而等他身体刚要起身,灯光顺着水面的方向扫了过去。 他眼角的余光竟在这片区域中看到了数不清的头发,以及各种人体组织,看起来触目惊心,而在墙边的干燥处,几只老鼠似乎还在啃食着某个血肉,在徐阳的灯光照射之后,惊动的拖着那块血红,向着一旁跑去。 “那是一个手指。” 徐阳一声惊呼。 “难道说这里被丢弃了大量的尸体还是说某些手术废弃物被全部丢在了这里。” 想着自己脚下此时可能踩着某样属于人体身上的东西时,他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慌忙的踮起脚尖,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起来,徐阳不再犹豫,直接几个大步,迅速穿越了这里,当再次踏上干燥的地面时,他的脚面已经呈现了一层暗红色,似乎自己刚刚走进的是一片血水,而那种浓烈的腥臭味道一直萦绕在四周挥去不掉。 “他们到底在这个地方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那被遗弃的各种血肉器官,徐阳脸上的震惊被逐渐放大,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转头看向了前方的一个莹白色的金属门,心中的担忧也变得越来越甚起来。 “看来得尽快找到欧阳倩,带她离开这里。” 心中想了想,徐阳毅然推开了前方的大门,接着他便看到了之前在城隍视野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一片杉树,旁边是一个废弃的喷泉,而在一侧的道路上,依次停放着那辆熟悉的面包车,以及在之后进入育华高中的13路公交车。 只是此时的两个车子都已经没有任何人了,车内一片黑暗,孤寂的停靠在这一片学校的废墟中,看起来有些突兀和扎眼。 看到这里,他终于确定欧阳倩已经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抽丝剥茧 到了这里,似乎已经来到了明浩科技的地方,此时周边两侧装了两个应急灯,幽暗的光线将四周烘托的有些诡异。 徐阳将手机的照明给关了起来,然后对着不远处的两辆车拍了几张照片,接着,便直接发给了张小波,并且发了他此时的位置。 “我找到这辆车了,速来。” 徐阳发送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为了怕之后引来某些麻烦,他便直接关了手机,相信张小波能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只是从现在开始,直到警察的到来时,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靠他自己了。 想了想,徐阳便打算悄悄的摸过去,然后还未等他走过去,在车子旁边的一道门突然被打了开来,然后就见两个人影走了出来,像是刚刚完成某件劳累的事情,他们脱下手术服,然后掏出了烟,在这样倚靠在车子上抽起了烟。 徐阳脚步瞬间停止,然后身体一晃,潜入了旁边的一处黑暗之中,而视线则停留在了那两人的身上。 灯光下的两人神情极为放松,时而扭动一下腰肢,手中的烟在黑夜中随着每一次的深吸,发出忽明忽暗的红色。 “我说老李,咱们今晚得干到什么时候,这都快午夜了,他妈的还没忙完,真当我们是铁打的吗?” 声音从两人的地方传来,说话的是个细高戴眼镜的男子。 “老板不是说了吗,这是最后一次了,这里已经暴露了,若不是实验到了这个阶段,说不定咱们早就搬地方了,哪还会在这个鬼地方受罪,听说这里还闹鬼。” 男子一脸的埋怨。 “哎,你说,那位还真是什么都敢干啊,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旁边的一个短发男子道。 听到这句话,眼睛男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圈,然后道。 “你没听过吗?做科学的都是疯子,况且他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只是这牺牲一个女儿再换回一个儿子到底值不值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有些人就是这么偏激,再说了,不是已经找到了一个替补心脏了吗,只要将她的心脏换给她的弟弟,然后把这颗心脏给她用,应该也就保得住命。” “你说的是那个明星的吧?” 眼镜男看了一眼对方。 “是的,叫什么林艺的,她的心正好给欧阳倩用,到时候虽然身体以后会差点,但是不至于死掉不是吗?” “这么说,这个老东西还算是有点良心了,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这心里就没个负担吗?” “算了,这都是人家自家的事情,咱们只要最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只要有钱拿,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倒是,这句话靠谱,对了,听安保那边说,今天这里又来了生人了。” 当眼镜男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在后方的徐阳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就连呼吸也极力放的缓慢了许多,没有别的,因为他们谈论的正是自己。 另外一个男子,有些不以为然,他扫了一眼对方道。 “来人?那不是很常见的吗,之前又不是没来过,纵使是那个逃出去的女人,还不是被他们杀了,而后来来的人,有哪一个能走得出这里的。” “哎,说到底,咱们这也算是刀口上舔饭吃了,有那天他们用不上我们了,说不定也会和这些人一样。” 男子说着说着,竟突然感慨了一句,似乎戳到了两人的痛点,这让两人都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阳暗暗心惊,他们所说的基本上与自己之前的猜测能够对应上了,而那个曾今进来过的女子应该就是死在理发店的那个徐欣,只是她逃离之后依旧遭到了毒手。 而令徐阳感到意外的是,林艺的死居然是和欧阳倩有关,似乎欧阳浩也并没有那么决绝,而是事先给欧阳倩物色了一个,这才开始他的计划。 可是不管怎么说,总是欧阳倩与他没有太多的亲情联系,但是从血缘上讲,欧阳倩毕竟是他的亲身女儿,这样对自己的女儿,真的算是丧心病狂了。 “但是之前自己所遇到的那间画室又是何人所为呢” 徐阳想了想,有些皱眉,他至今不清楚李建国在里面到底是敌是友,而在画室袭击自己的会不会就是李建国,因为当时正是李建国带着他过去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两人已经抽完了烟。 眼镜男抖了抖身上的烟灰,然后对着旁边的男子道。 “对了,办公楼那边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男子一愣,然后无奈道,:“还能怎么样,依旧疯疯癫癫的,她这样的状态说实话真是个累赘,真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眼镜男呼了一口去道:“毕竟她是那个孩子的生母,手术还没有完成,她其实还是有些作用的,只是要看好了,不要让她在跑到艺术楼这边来,这边已经够乱的了。” “是,我知道了。” 两人交谈完毕,再次穿上了手术服,这才离开车子,再次走进了拿出光亮的房间中。 而此时徐阳终于缓缓的吐出了胸中的浊气,眼睛看着两人消失的对方,心中却隐隐对于画室的事情多了几分猜测。 “画室中曾出现十六张人像画,这样的人像画需要扎实的美术功底,而在这里面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她就是那个办公楼中的疯女子。” “她原本就是美术老师,也就是真正的徐欣,只是替代了徐茜成为了欧阳浩的妻子,并且生下了那个男孩,而原本的徐茜成了徐欣,并最终死在了理发店,这也是后来的徐欣为什么不会画画的原因,因为那时候的徐欣已经是欧阳浩之前的妻子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复原之前焚烧的画室,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疯,那么李建国与她认识吗?”徐阳有些想不通。 事情就这样被他在脑海里一层层的剖析开来,徐阳这才拿起长刀,来到之前两人消失的大门处,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爱做作业的孩子 里面的空间很大,当徐阳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惊到了,或许并不打算作为长期使用的原因,里面的装饰极为简单和单调,有些地方甚至连墙面都没有处理,不过打扫的相对干净,到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息。 地下空间并不明亮,有些地方还未安装灯具,仅仅在需要的地方或者较为关键的位置,才设置了几个灯泡,不过也是拉扯的临时线路,这与徐阳一开始脑中的预想是截然不同的,不过这样也好,倒也方便了徐阳。 “昏暗的光线中,至少不至于被人发现,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哪间才是关押欧阳倩的地方?” 徐阳看了看四周,决定先从外围找起,然后依次向里面靠近,看着旁边的一处幽暗走廊,徐阳在小心绕过一个立柱之后,闪身转了进去。 “没人?” 空荡荡的走廊中空无一人,不过两侧出于防潮的作用被贴上了半米高的瓷砖,上面并不洁净,沾染着诸多不知名的手印,有的呈现某种暗红色,地上也是长长的划痕,像是被人长时间在地上拖行某种东西一样。 沿着这道拖行痕迹,并没有走多远,他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拖车,上面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似乎浸泡着类似于一个心脏一样的东西。 “看来这个明浩科技还真不简单,不管是从什么途径,能够弄到人体器官标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了,这也了能是自己所知道的某一位死者的心脏。” 徐阳在前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运输这个玻璃罐的人,于是打开手机灯光,在玻璃罐上照了照,光照印在罐体,上面一个明显有些泛黄的标签就照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华金医学院?” 徐阳看着上面标有明显归属的字迹,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里面的心脏似乎是残破的,悬浮在某种药液之中,上下起伏,仿佛像是在跳动一般,只是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而是微微泛白,这是常年被浸泡导致的。 “难道说这个明浩科技还与华金医学院有关系吗,毕竟这种东西都是有严格的管理规定的,是不可能外借,更不可能被拿出来。” “不对,欧阳浩似乎曾经在某个大学教书,难道说就是这个华金医学院吗?而他利用职务之便,将里面的标本给投运了出来,似乎这种可能性极大。” 徐阳没有去触碰这些东西,而是小心的饶了过去,在托运车的后方一侧的房间,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可以依稀的看到一张冰冷的试验台被放置其中,四周摆放着各种解剖仪器,只是似乎在不久前已经弃用,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迹没有清理, 而在另外一侧,摆放着一个关闭的冰棺,上面还在亮着灯,说明这个冰棺还在插着电,或许是存放着某个尸体,又或者是某个重要的东西,不过这对于徐阳来说并不重要。 “应该是他们已经得到了具体的数据,这些实验反而不再需要了。” 徐阳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过来的原因,因为他们将这里放弃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向前寻去的时候,眼角在房间内再次略过,当下心脏猛地一提。 瞳孔收缩,不知什么时候,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个冰棺已经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幽蓝色的灯光,一股寒气缓缓弥散开来,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里面有东西出来了吗?” 他心里一慌,再次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有发生变化之后,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为了避免招惹麻烦,徐阳决定立刻离开。 走廊相对窄小,加上不通风的原因,里面显得有些压抑,徐阳走了片刻,就感觉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水。 一直走到走廊的深处,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未标注任何房间的门,门是半开着的,露出里面淡淡的灯光,零散的说话声从门中传来, 徐阳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借着半开的门缝向里面看了看。 一股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瞬间侵入鼻腔,令他差点打了一个喷嚏,原本以为自己将会看到的是一幕充满了各种标本的房间,但是当他看到里面场景的事情,就突然有些意外起来。 “儿童房?” 徐阳惊讶了一句,没有说出声。 在前面的这个房间中竟然摆放着一张小床,还有几个玩具熊,旁边出奇的放置了一个电视,里面似乎还在放着某个动画片,而在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个孩子正趴在一张写字桌,手臂在晃动,似乎在写作业。 不过令人感到惊恐的是,这个孩子的写字桌上没有摆放学习用具,或者某些玩具,而是摆放着与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个标本一样的玻璃罐,只是里面浸泡的不是心脏,而是一个人头。 罐中的人头已经保持着原有的相貌,头发凌乱,在药液中来回飘动,遮住了大半的人脸,人头一动不动,似乎是为了方便,罐中的人头被调整了一个方向,这样能够让人头更好的看见这个孩子在做什么什么? “像是一个家长在看着孩子写作业?” 徐阳心中说不出的惊异,而看着那被药水泡的半睁开的眼睛,正直直的注视着儿童,他的注意力便回到了这个奇怪的男孩身上。 “如果不是某种特殊的癖好,那么这个孩子应该有问题。” 摸了摸怀中的绣花鞋,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他大抵将其认定为不是遇上了鬼。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了男孩的声音。 “阿姨,只有你对我好了,还会陪我说话,看我写作业,他们那些人都只会躲着我,而我的爸爸也是整天看不到他。” “爸爸说了,等我做完手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带走你,但是我会试着去说的。” “如果妈妈在的话就好了,可是爸爸说妈妈抛弃我了,她去了一个我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可是我知道,妈妈一定还在,就像你一样。” “爸爸他总是做研究,好像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学着爸爸的样子,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男孩一边摆动着手,一边悄悄的自言自语,他把人头当成了他唯一的听众。 听到这些的话,徐阳并不是很理解,不过看着里面还存有一道房门,似乎是通往另外的一个地方,他就有些犯难了。 而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走廊中突然传来了一身吱呀的开门声,声音就在后方,听其位置,似乎是他之前所看到的那间房间。 声音有些尖锐和刺耳,似乎因为房门没有安装好的原因,又或者是房门因为变形脱落而对地面产生了摩擦,总之这种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室,听起来总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操。” 徐阳就感觉突然汗毛直立,怒骂了一声,也未去看看后面出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便一把推开了门,然后重新将门给关了起来。 声音虽不大,但足以引起那个孩子的注意。 徐阳原本还打算要不要先一步去捂住对方的嘴,不让他喊出声音来。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纵使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孩子已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在无比认真的完成自己的作业。 而因为房门带起的轻微震动,令桌子上的那个玻璃瓶中,出现了几圈涟漪,里面的人头,随着水纹的产生,竟缓慢的转动了过来,在面对徐阳之后,这才停住,头发浮动,两个半睁开的眼睛似乎有种怒意,看的徐阳不禁身体一颤,一股寒意直接从后背涌上脑门。 在确定这只是一个意外之后,徐阳缓缓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尽量不去看那只眼睛,借着房间的光亮,徐阳看了一眼罐体,依旧是和之前所见的一样,是华金医学院的。 看到这里,他的心神稍微放松了许多,再次看向那个依旧趴在桌子上的男孩,然后缓缓的走了过去。 “我都说了,我在做事情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男孩低沉着声音,像是学着大人的模样,有些愤怒和不自然。 可还未等到徐阳走到跟前,就见他突然转过身来,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捩气,而他的手中则是拿着一把手术刀,手术刀上还沾染着一些棉花,不过从其反光程度上看,似乎是一个崭新的手术刀。 男孩在转身之后,却看到了一脸震惊的陌生面孔,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惊讶的说了一句。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徐阳眼睛不由睁大,因为这对方转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可以看到桌子上那个男孩刚才在专注捣鼓的东西。 “这竟然不是在写作业,而是在进行解剖,而解剖的对象居然是一种布偶熊。” 看着桌上那被割裂大半,掏出数团棉花的布偶,徐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去看待眼前的这个男孩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努力装作大人的模样 棕色的玩具熊被分割,头颅被放置在了一旁,而男孩所做的似乎是在这个玩具熊的胸腔里寻找着什么,没有任何的意外,玩具熊中除了棉花还是棉花,他注定一无所获,可是就是这样,他依然专注的找寻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看着小熊旁边零星被缝合的粗糙针脚,和掐断的线头,好像这个小熊已经被解剖的不知一次了。 每一次的解剖过后,他都会用针线重新将其缝合,因为次数太多的原因,玩具熊肚皮上的布料已经破烂的不成了样子。 再次看了看房间其他的一些玩偶,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中有些惊叹,不过常年跟着这样的一个父亲,这个孩子所受到的影响应该是很大的,甚至已经成为了某种心理创伤。 他想了想,然后尽量找一个较为舒缓的语气,慢慢的道。 “你好,我是来找人的,是一个姐姐,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 “姐姐?” 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眼徐阳,眼中的神色极为成人化,或者说他在模仿成人,一点都看不出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你说的是小倩姐姐吗?在这个地方如果有女人的话,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不过她也是刚刚来的,我之前看到过她。” 听到这句话,徐阳脸色一喜,忍住心中的激动,他接着道。 “那你知道小倩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是她的朋友,我很担心她。” “她睡着了,我爸爸说,她可能要睡上好几天,在这之前我是不能找她玩的。”男孩脸上出现了少有了郁闷,还是接着说道。 “不过爸爸说了,等到这边事情结束,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了,还说她会永远住在我的心里。” 徐阳愣了愣,或许男孩听不出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能够知道的,能永远住在他的心里,那是将欧阳倩的心给他。 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徐阳缓缓的咽了一口吐沫,他试图与男孩拉近关系,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玩具熊道。 “你一直忙着都是在做这个东西吗?” 男孩点了点头。 “爸爸说,打开它,里面会有一个天堂,不过我觉得我爸爸在说谎,因为我打开了很多个,里面除了该死的棉花,似乎什么都没有。” 男孩低下了头。 “可是爸爸在打开它们的时候,为什么脸上会有种说不出的开心,他是找到了天堂了吗?还是说其实天堂要在真的人身上打开,我想试试。” 男孩说着,竟突然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炙热的向往。 看到这样的一对眼神,徐阳都不禁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尤其是在对方视线停留在自己心脏地方的时候。 “怪不得,他之前说没人愿意和他玩,按照这样的思维,怕是任何人都会受不了。” 徐阳倒是没有感觉危险,毕竟这还是个孩子,他甚至连长刀都没有取出。 男孩看了一眼徐阳的表情,嘴上突然诡异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逗你玩呢,再说了爸爸也不会让我做的,虽然很好奇。” 眼前的这个男孩,思维极为怪异,徐阳也不打算再次都浪费时间,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男孩就是这次换心的主人公,也是欧阳倩同父异母的弟弟,欧阳南。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小倩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睡觉吗?” 男孩微微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思考,不过也是仅仅片刻时间,他再次抬起头道。 “可以。” 听到这句话,徐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徐阳都感到意外起来。 欧阳南放下手中的手术刀,然后一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带着某种厌恶,他用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道。 “我希望你能带她离开这里。” 刚听闻这样的一句话,徐阳是有些发愣,可等对方那一眼严肃的表情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突突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这个孩子看似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又看似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知被隐藏在这幅面孔之下的那个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想法了。” 欧阳南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他没有多少什么,也没有任何的解释,而是就这样光着脚来到另外的一扇房门处,将门轻轻的拉了开来,而在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床,欧阳倩此时正躺在上面,似乎陷入了某种药物的昏迷。 “我知道你是来救她的,带她离开吧,我不想要她的心,因为我自己就有天堂。” 徐阳眼睛缓缓睁大,虽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迅速的跑了进去。 在感受了一下欧阳倩的呼吸之后,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可是当看到这具身体以及外面的环境时,他又有些犹豫了,因为这样出去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背着欧阳倩,怕是遇到什么意外的事情,两个人一个也走不掉。 四下看了看,徐阳直接拍了拍胸口绣花鞋,也不避讳欧阳南,而是直接对着绣花鞋道。 “董婉儿,出来干活。” 一声若有若无的应答声,加上满不情愿的语气,一个淡淡的虚影就这样从徐阳的胸口走了出来。 欧阳南一声惊呼,他指了指逐渐清晰的董婉儿,眼睛睁的滚圆,艰难的道:“原来你的里面不是天堂,而是一个地狱。”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南会这样称呼董婉儿,但是许阳还是笑了笑。 或许对方是把董婉儿当成了鬼,而鬼只有从地狱中才能出来,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的活法也对。 董婉儿则是一脸不情愿,她直接点了点对方的脑门道:“小朋友不知道别要瞎说。” 董婉儿的这样动作,令欧阳南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惶恐,他急速的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对方,似乎在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个孩子。 没有时间耽搁,徐阳指了指床上昏睡的欧阳倩道。 “你去把她背着,我们现在就离开。” 董婉儿嘟了嘟嘴,她慢慢走到欧阳倩的身边,然后道。 “老板,难道你真不知道你的那本书的作用吗?” 听到这句话,徐阳一下子蒙了。 “难道说还有别的办法不成。”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董婉儿直接从他的身上摸出了聊斋,然后翻开到第二张的插图,那是一个女尸。 直接女尸的画像光芒一闪,就瞬间消失了,而董婉儿则当即变得木讷了许多,她缓缓走上到了床边,然后直接并排躺在了欧阳倩的身体,之后身体渐渐淡化,直到完全没入欧阳倩的身体,而在此时,欧阳倩的眼睛也突然睁了开来。 “欧阳倩。” 徐阳惊呼出口,刚准备上前将其扶起。却见欧阳倩突然对他翻了个白眼,嘴中埋怨道。 “老板,你就这么猴急猴急的吗,对我从来都没这样关心过。” “卧槽” 徐阳刚刚抬起的手,瞬间僵硬在半空中,他的嘴角咧了咧,一下子脑门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被董婉儿上了身,而所使用的正是尸变中女尸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上身,会不会对欧阳倩带来某种伤害。 董婉儿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徐阳的表情,而是直接低着头,接着拉开了衣领。 “恩,真的很大。” 她的嘴嘟囔着,似乎在给徐阳刚才的动作找到了某种可以解释的理由,使得徐阳的脑门冒出数道黑线。 “行了,有完没完,赶紧离开这里。” “知道了。真是啰嗦。”声音是从欧阳倩的嘴中发出的,不过语气却是董婉儿的,这种矛盾的变化,令徐阳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在欧阳南满脸惊异的目光中慢慢离去,留下他独自在屋中凌乱。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徐阳随手取了一把道具短刀递给了欧阳倩,而自己使用的依旧是燕赤霞的那把长刀,因为鬼刀的使用,尤以长刀更能发挥其优势。 两人缓步前行,从徐阳之前进来的方向,原路走了过去,他们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当两人来到刚刚徐阳所见的那间解剖室的时候,他们的眼前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看着屋内那被打开的冰棺,以及前方的这个黑影,徐阳心在这时突然紧张起来。 “你是谁?”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站在走廊中间的人。 听到徐阳的询问,人影缓缓的转过身来,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徐阳,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之前不是失踪了吗?”徐阳猛地一把握紧手中的长刀,将其横在了身前。 眼睛扫了扫徐阳的长刀,他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解释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说实话我跟你没有任何的仇怨,原本我的确是诚心想和你合作的,在之前的画室中我是逼不得已。” “果然是你做的,李建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扭曲的父爱 徐阳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完全相信过对方,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女儿被明浩科技杀死之后,他却还在这里,而又为什么既要告诉自己进来的通道,又在画室中对自己进行袭击,这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事情。 他大可以在一开始就通知明浩科技的人将自己给抓起来,但是他没有,若果说他与明浩科技存在仇怨,徐阳是能够理解的,但是他不理解对方此时的目的。 李建国指了指玻璃窗内,那个被打开的冰棺。 “我女儿的心脏就被放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徐阳半知半解。 “那么之前藏在这房间之中的人是你吧,而你是为了取走那颗心脏。” 李建国点了点头,他将身后的一个背包拿了过来,将上面的拉链拉开,一个玻璃罐就这样出现在了徐阳的面前。 “人嘛,总要入土为安的,而我要个给她留个全尸。” “那你为什么要在画室中袭击我?”徐阳沉声道。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然后就见一个身穿白色医生服装的男子慢慢的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七八个大汉,正一脸戏谑的看向徐阳。 李建国无奈的耸了耸肩,他苦笑道。 “我没有办法,原本我真的是想和你合作的,但是直到到了画室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布的局,而你我不过都是棋子。” “所以,你就袭击了我,转而投靠了欧阳浩,你觉得这样你才是明智之举。”徐阳道。 “是的,至少我拿回了我女儿的心脏,这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吧,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们的恐怖是你无法想象的,你的力量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这个懦夫。”徐阳呼吸急促,脸上已经涨红,他气怒的指着李建国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们为什么布置那个画室。” 李建国满脸的颓废。 徐阳眼皮不禁跳了跳,却突然冷哼一声。 “莫不是你以为画室是欧阳浩布置的吗?” “难道不是吗?在这里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力?”李建国辩解道。 “有” 这时候,欧阳浩突然说道。 与此同时,一个身上被捆着锁链的白色身影,被两个男子拉了出来,竟然是办公楼的那个怪物女人。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真是个傻女人。” 欧阳浩语气冷淡,没有一丝作为其丈夫该有的情绪。 而这句话,也让场中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她以为她代替了徐茜我会不知道吗?我只不过是利用她而已,因为徐茜已经无法生育了,而她恰恰可以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快六十了,我等不了了,” 欧阳浩的话有些疯狂,嘴角抖动了几下,情绪有些激动。 “她很好,帮我生下了欧阳南,可是欧阳南竟然是先天心脏病,这让我很痛苦,不过这都没什么,因为我能让我的儿子变得完美无瑕。” “所以你就开始了你的计划吗?” 徐阳没有任何的意外,而是死死的看着对方,不过他更多的是想心思留意在两侧能够逃跑的路线上,只是令他失望的是,这一处走廊是封闭的,而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欧阳浩的人给完全的挡住了。 没有回答徐阳的话,欧阳浩甚至没有去注意徐阳的动作,他自顾自的说道。 “原本我还是打算好好和她生活下去的,可是她竟然敢干扰我的计划,她先是引导徐茜进了超自然协会,又把这里的事情透露给了她,这导致徐茜那个蠢货果然进来了,还差点造成大祸,所以徐茜该死,而这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 欧阳浩满是怨恨。他猛烈的拉扯了一下脖间的衣服,似乎这种束缚感令他十分不适,他接着道。 “我并没有像杀死徐茜那样杀死她,而是给她留住了一条命,毕竟她是我儿子的生母,但是她居然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忍耐,偷偷在我们眼皮底下复原了那间画室,企图给你带来某些提示,真是愚不可及。” 说到这里,他一把掐着了白衣女的脖子,脸上满是狰狞。 “徐欣,和我那个不能生育的妻子,她们竟然是不同家庭领养的同一对双胞胎,你说可笑不可笑,她们居然在若干年之后找到了彼此,还互换了身份,是她让我的妻子发现我的秘密,并且让我不得不除去我的妻子。” “是她都是她,妈的,我早该弄死你。” 说道这里,他越发的疯狂,而那个女子则浑身挣扎,奈何手上被锁链捆着,没有丝毫的作用,只是带起的铁链在走廊中传来哗哗的响声。 “该死,你竟然骗我,你说画室是你们布置的,还说一切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就在这时,李建国突然发怒了,他厉喝的说道,然后身体直接对着旁边的欧阳浩冲了过去,这种被戏弄的感觉令他几乎奔溃,原本已经放弃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此时已经越发的疯狂。 两人相邻并不是很远,加上欧阳浩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所以,李建国的突然暴起,使得欧阳浩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因为手上还捏着那个白衣女人,这让李建国瞬间贴身,然后猛地撞向了一侧的墙壁。 白衣女子失去勒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欧阳浩毕竟只是一个大学教授,那会是当过兵的李建国的对手,这一撞,直接令他撞在了墙上,额头被磕出了一大块伤口,汩汩的鲜血流出,令他的半边脸都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极为狰狞。 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以及对方那已经扭曲的腿,说明欧阳浩在刚才的一摔中,已经骨折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该死,我要弄死他。” 欧阳浩一边扶住自己的一条腿,一边指着李建国,对着身后的几人吼道。 后面的几人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原本想要过来扶起欧阳浩的几人,也在这时转而扑向了李建国。 “好机会。” 徐阳眼睛微眯,看着那突然闪出的空隙,他对着身边的欧阳倩道:“快走。” 可是事情哪能如他的愿,他们刚刚冲向前,后面接连又过来了两人,再次挡住了走廊中唯一的道路。 “该死,冲出去。” 看着出来出现的两人,正持着钢管跑了过来,徐阳厉声说道,然后直接提刀上前,一把将长刀举起,对着最近的那人就猛地劈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长刀和钢管接触到了一起,传来一身清脆的声音,而另外一人也瞬间欺进,徐阳不得不扭身卸掉了这股力量,然后对着后来的人,直接一个飞踢。 两人应声后退了几步,都没占得到好处,而徐阳却是在两人的围攻之下,稍微胜了一筹。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徐阳此时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硬冲,只要能够冲过去,那么将有机会逃离这里,而之前给张小波所发的定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算一算,警察估计也快要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疾步上前,长刀急速挥砍,两人虽然以前是混混,也打过不少群架,可那都是野架子,哪遇到过徐阳这样正统的练家子,几番下来,两人节节败退。 而徐阳手中的鬼刀则运用的越来越顺畅,隐隐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看着前方渐渐暴露出来的空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喜色。 而正当他一脚踹飞一人,另一只手已经用刀柄撞击对方胸口的时候,在后方突然传来了欧阳浩的一声厉吼。 “住手,再不停下我杀了她。” 徐阳震退两人,已经靠近了门口,可当他寻声看向后方的时候,顿时目眦欲裂。 在后方的不远处,欧阳浩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正对在欧阳倩的额头上,脸上涌出狰狞的狂笑,似乎那枪指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陌生人。 “妈的,欧阳浩,你真是个魔鬼。” 徐阳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心在这个时候紧张到了几点,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此时正的能下得了手。 欧阳浩笑了笑,他看向徐阳,以及旁边已经被制服按在地方的李建国,脸上多出了几分嘲讽。 “我承认你狠厉害,居然能找到这里,而且手段也极为了得,说实话,如果你不是过来捣乱的,我还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看起来你跟我这个女儿关系不错,你要是愿意跟我,我倒是可以把她送给你,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 “放你的狗屁,你这个疯子。”徐阳嘴里怒骂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声开门声,只见一个男孩光着脚,一只手里抱着残破的玩具熊,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手术刀,此时正缓缓的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丝痛苦,他双眼朦胧,两道泪痕在脸上划出浅浅的白色。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那里有天堂 “南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爸爸这边把麻烦一解决就过去陪你。”欧阳浩脸上露出了一丝慌张,似乎不愿意欧阳南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欧阳南却摇了摇头,他缓缓举起了手术刀,对着小熊的胸口猛地划了过去,棉花散落,有的落地,有的飘飞,像是一场雪。 “爸爸,那里没有天堂,你放手吧。” “不是的,南儿,你听我说,你一定会好的,爸爸不会骗你,真的,爸爸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可别乱来你知道吗?” 欧阳南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将领口拉开,露出里面消瘦的身躯。 “天堂在我这里,爸爸,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打开。” 突然出现的欧阳南,完全打乱了场中的节奏,而徐阳也是在这时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能不明白,这欧阳南在逼着欧阳浩放手,甚至可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紧紧握住手中的刀,徐阳将视线集中在了欧阳浩的那把枪上,只要抢走了枪,那么眼前的这一切都能解决,而也有可能保下欧阳南。 这把手枪徐阳见过,正是欧阳倩所使用的那把配枪,想来是在欧阳倩被绑架时,一并给带了过来,这才落到了欧阳浩的手中,所以他丝毫不怀疑这把枪的真实性,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心中就更加的紧张。 看着时机,以及那走的越来越近的欧阳南,徐阳咬了咬牙,正要准备出手。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眼睛却突然看到欧阳倩那似乎有些变化的气息,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冷了下来。 这也让徐阳原本动手的心也瞬间放下,然后开始奇怪的打量起这个,借用女尸力量后的董婉儿,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 欧阳倩此时的状态很奇怪,虽然被枪指着,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惶恐,甚至有些冰冷和诡异,她的气息越来越寒冷,眼睛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的黑色,而是蒙上了一层雪白,一股来自于死尸的感受在她的身上缓缓弥散开来。 “僵,僵尸,老板,看你旁边。” 周围的几人在此时也似乎发现了欧阳倩的异常,他们有的多少了解过一些人死亡时候的变化,所以当欧阳倩多带有的女尸的气息,流露出来之后,便颤抖的指着,嘴上哆嗦的最多的就是僵尸两个字。 被周围人这么一提醒,身在欧阳倩旁边的欧阳浩,此时也将目光从男孩的那边移了过来,而当他再一次看到欧阳倩的时候,也是心头一惊,吓得差点丢掉了手中的枪。 不过还是身体往后挪了一步,因为牵扯到手上的腿,嘴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更多流露出的而是慌张。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欧阳倩此时的状态,这种状态可谓充斥着他一辈子的职业生涯,因为这个气息只有死亡的人才会拥有,可是对方明明还站立在地上,而那胸口的起伏说明着对方依旧保留着呼吸,这样的情况可谓前所未闻,更是颠覆了传统的医学常识。 “你是人是鬼。”他吃惊的道。 欧阳倩则僵硬的把头转向了他,然后嘴上扯出了一抹微笑。 “妈的,我管你是人是鬼,给我去死。” 被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欧阳浩也渐渐失去了理智,他再次举起了枪,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看到这一幕,徐阳不管欧阳倩是否变化成什么样,他都已经无法淡定了,因为一旦被枪击中,那么纵使变化也无济于事。 所以徐阳在这一刻,身体稍微做了调整,就准备出手,他有种预估,那就是当自己将长刀扔出去的时候,应该能够在对方开枪的那一刻,击中对方的手腕。 然而,时间并未给他任何的考虑,毫无征兆的一声枪响,就这样出现在了走廊之后,于此同时,徐阳的长刀也在这时将欧阳浩的手臂被击中。 “该死。” 听到这声枪响,徐阳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迟了,他迅速上前,一个跳起,直接在半空中一脚踢在了欧阳浩的身上,将其瞬间提倒在地,而他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后,直接飞扑上了欧阳倩。 时间仿佛在这时定格,在徐阳的视野中,四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他甚至捕捉到了那颗子弹的痕迹,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欧阳倩竟然根本无视那颗子弹,仅仅是偏了一下头,子弹直接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一缕发丝飘落,在空中变得极慢,却无比诡异。 “砰”是玻璃被子弹击碎的声音。 无数的玻璃碎屑向着四周飞去,那溅起的药液带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玻璃罐中的心脏已经炸裂,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息。 而欧阳倩却毫发无损,她的眼神淡漠而冰冷,接着眼睛突然闭了起来,接着瞬间向后面倒去。 徐阳身体已至,直接接住了对方,而一股淡淡的影子也在不经意间悄悄钻进了他的胸口,徐阳知道,这是董婉儿回来了。 场中的众人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变化,尤其是看到欧阳倩倒下的时候,还以为欧阳倩已经中枪了,当下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们在此时没有任何的庆幸。 因为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警笛声,仅仅片刻,一声巨大的破门声响起,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全部抱着头。” 徐阳将欧阳倩小心的放在旁边,自己慢慢蹲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终于来了。” 赶来的这批人中,有不少是徐阳认识的,他们都是欧阳倩的同时,张小波面无表情,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欧阳倩叹了口气,又看向徐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而,在这批警察后面急急忙忙走进来的那个庞大身躯,倒是令徐阳有些意外。 他惊讶的砸吧了下嘴,但是脸上还是隐隐露出了一抹感动,他惊讶的道。 “胖子,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又见风衣男 庞大海终究还是没放心徐阳,而是在纠结的一段时间之后,独自前往刑警队找到了张小波,而在那时候,张小波也刚刚接到了徐阳的信息,庞大海这便跟着张小波一并赶了过来。 “阳子,你没事吧,你他妈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不能自己一个人逞英雄,要记得带上老子,老子可是足足给你担心一个晚上,妈的,还以为你挂了呢。” 庞大海提着自己的裤腰,一扭一扭的跑了过来,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徐阳却没有笑,对于这个死党,他心中非常清楚,越是骂的凶,说明他的心里越是紧张。 “卧槽,怎么还动枪了呢,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外面有救护车,不然一起去做个检查什么的。” “行了,我没事,欧阳浩他的准头可差的多了,想要打到我,还没那么容易。”徐阳摆了摆手。 看着警察将场中的所有人拷走,徐阳这才将欧阳倩给抱了起来。 张小波走上前来,先是看了一眼那呼吸均匀的欧阳倩,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徐阳,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没事吧。” 张小波道。 “没事,好像被服用了某种安眠的药物,应该过段时间就会醒来。” 徐阳回复了一句。 “恩,一会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对于你的事情,等会和我们回去,我们需要详细了解其中的过程。” 张小波说完,便转身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哎,我说阳子,你说这张警官是不是对欧阳倩有意思啊。” 庞大海一边看着张小波离开的背影,一边用手肋抵了一下徐阳道。 “这我哪知道,别这么八卦好吗,他们就是同事,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庞大海撇了撇嘴。 “你可真心大,我告诉你,其实就怕这种日久生情的,他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欧阳倩又这么漂亮,要说他对欧阳倩没有心思,我直播倒立吃屎。” “你可给我住嘴吧,赶紧收拾准备离开。” 徐阳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庞大海,然后便不再理会,而是抱着欧阳倩离开了地下空间。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并且存在很多需要提取的物件,以及设备材料,警察进进出出的搬运,在室外堆起了满满一大堆的东西,没有办法,后来又调了一辆卡车,这才将东西全部搬运完毕。 那个绑架欧阳倩的面包车以及仿冒的13路公交车也被一并开了回去,今晚注定又将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再一次坐在警车之上,看着那在车子后面的育华中学废墟,徐阳的心中感慨万千,可还为等他回过神来,他那聚焦在办公楼的眼睛,突然猛地缩了一下。 因为就在刚刚,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正站在楼顶之上,双臂展开,隐隐之中,他似乎看到那一双恐怖的眼睛正盯着离开的车辆,或者说在某一瞬间正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又来了。” 感受到怀中绣花鞋的突然跳动,徐阳的身体也为之一僵,可等他再次看去的时候,楼顶上早已经是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红色的影子。 育华高中存在太多的诡异,和太多的谜团,而他们所遇见的仅仅是他的外围,徐阳相信在这所学校的某个地方定然存在某种令人惊恐的东西,而那连明浩科技都不敢触碰的西校区就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了,至少他在城隍的视野中曾看过那一团耀眼的红色。 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今天晚上的几番折腾,令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加上几次强行运用鬼刀,使得他小腿的肌肉现在还在发酸发胀。 当几人回到支队的时候,与徐阳一同下车的还有欧阳倩,她已经在路上醒过来了,不知那边的警察和她说了什么,总之在她下车看到徐阳的那一刻,眼中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哎,阳子,你看到没有,那个欧阳警官在对你含情脉脉呢。”庞大海没心没肺的道。 “少放屁,她就是看了一眼,哪有那么多事。” 徐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底却想了很多。 他和欧阳倩的关系,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仅仅算是朋友的关系,或者说更多一点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或许自己心里有些爱慕对方,但是也一直是存在心底,这算是有些屌丝心理在其中。 可是经历着这几次的事情,他渐渐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对方,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而欧阳倩那么是什么样的心思,他是真的不知道。 “哎,随他去吧。” 徐阳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跟随队伍一起走了进去。 在警局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通过审讯,徐阳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曾有城隍之力搜索的事情,这种事情,即使说了他们也会不信,徐阳将其归在了运气之中。 欧阳浩将自己从大学教授如何一步步的陷入犯罪的事情都完全的交代了出来,或许是出于后悔或者是其他的情绪,他想要见一见欧阳倩的母亲,其实说到底,一切的原因皆是因为他与女大学生徐茜的婚外恋导致的。 而其根源则在于,他这种传统的观念,受到传统的家庭教育培养出来的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欧阳家族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家族,祖孙数辈都是知识分子,据说在民国时期还曾有过一段辉煌。 只是到了欧阳浩这辈才渐渐衰落,而欧阳浩已经是唯一的单传了,所以他这才如此看重欧阳南,更不惜走上了这条道路。 关于这些,还是后来的欧阳倩透露的。 在这个案件当中,对于资金来源的叙述,倒是让徐阳有些意外,这个明浩科技在创立之初竟然有一个神秘公司入股,只是后来欧阳浩在自己儿子身上过分投入资源,而偏离了原来的研究方向,这才导致对方撤股。 而这个神秘公司,徐阳其实是知道的,因为它就是自己这个聊斋剧组的幕后投资方,甚至那所废弃的育华高中也有这个公司的股份。 这些算是巧合吗?徐阳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毕竟这些事情距离他还是太多遥远,可是眼前有一件事情却让他感到更加意外。 “什么?13路公交车是明月影视传媒的?” 徐阳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有些惊讶。 封闭的房间中,几个警察依次坐在旁边,细心的做着笔录,而徐阳此时已经睁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对于明月影视传媒他是知道的,因为上次林艺的死,就曾让庞大海查过,明月影视传媒就是那个死去明星林艺的签约公司,而林艺曾今在这个公司的下属企业做过微整容。 这个关系链似乎就是在对方的这个下属公司中产生的,这个下属公司与明浩科技存在合作,而13路公交车在改装之初,其实就是用于为明浩科技输送整容对象,甚至是实验对象。 因为套用的是公交车的车型,所以隐蔽性很强,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真的13路公交车竟然出事了,当时他们就已经很少使用这辆车了。 至于为什么改装手续在林艺的手中,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就是明月传媒委托林艺去办的,林艺曾有个表叔是专门做汽车改装生意的,林艺刚刚艺校毕业想要拿到好的资源,这才出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虽然说这辆车是明月影视传媒的,但是因为林艺的死,加上明月传媒的老板宋明月矢口否认,并强调这件事情是林艺自己的行为与公司无关,所以这件事,明月传媒虽存在一些问题,但也只能从监管不利上进行惩罚了。” 张小波一边用笔敲着桌子,一边无奈的道。 徐阳却是点了点头。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尽量避开一切嫌疑的可能,可是若是这样,林艺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可是她最后却死了。” “这也说明了对方的可怕,并且令现在的宋明月闭口不谈。”张小波道。 “那欧阳浩那边有交代吗?”徐阳试探的问道。 13路公交车是将他卷入这数起案件的唯一线索,他的心中是极为敏感和迫切关注的,可是按照现在得到的消息,这个13路公交车当时似乎有过一次擅自出行的安排,而在那一次的安排中,自己见到了关于碎尸案的涉案几人。 这起事件,似乎与明浩科技并无半点关系,可是谁又能调用起这辆13路公交车呢。 看着徐阳的沉思,张小波还想试着能够引出一点线索来,他稍微透露了一些,算是回答徐阳的问题,他缓缓道。 “欧阳浩只是专心做研究,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关心,而且关于这辆车的事情发生时间太早,那时候还不是欧阳浩在主导明浩科技。” 听到这句话,徐阳算是彻底没了心思,不过事情能这样结案也算是有个交代了,虽然有些瑕疵,但是也足以给几人定罪了。 然而,等到徐阳忙碌到傍晚走出警局的时候,徐阳透过庞大海车子的后窗,竟然看到从警局出来的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保养的极好,一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边的脸,身段妖娆,像是一个从事影视类的明星。 “她就是明月艺术传媒的老板,宋明月,也就是林艺的那个公司,怎么样,漂亮吧。” 庞大海扣了扣鼻孔,满是得意的道,似乎在这个道上能认识一两个大佬,也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情。 然而徐阳根本就不关心庞大海所说,而是看向了前来接她的那个男子。 一身风衣,带着一个墨镜,脸上冷峻而不言苟笑。 “宋明阳,难道说他与宋明月是兄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无辜庞大海 看着为宋明月拉开车门,一脸严肃的宋明阳,徐阳瞬间惊呼出口,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这个地方居然再次见到了这个人。 而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碎尸案结束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以杨茹和杨繁养父的身份出现的,没想到在这起案件中,竟然与他再次遇见。 “13路公交车,难道是宋明阳通过宋明月的关系,调用了这辆车,并且导演了13路公交车灵异事件的那场戏吗?”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妈的,这个老狐狸,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徐阳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在之前的碎尸案中,就是这个宋明阳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不管是蔡淑芬还是张志军,甚至猫女,每一个都与他有着关系,他的目的是为杨繁报仇,可是杨繁之所以跳楼,原因明明是在于他将杨繁送给制片人受到非人折磨导致的。 “在育华高中办公楼的那张照片上,曾出现过宋明阳的作为剪裁嘉宾出现的身影,或者这个宋明阳是与那个公司有关的人。” 他微微下了一个结论,此时的徐阳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就是在不久之后,他们定然还会再次见面的。 “阳子,行了,人家都走远了,还看,难道说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庞大海转过头看了一眼徐阳,有些无语的道。 “胖子,我要是活着向你这样单纯就好了。” 徐阳缓了一口气,由衷的道。 “卧槽,你就是直接骂我蠢呗。”庞大海瞬间就不乐意了。 “我说的是真的,哪像我天天操碎了心。” 庞大海撇了撇嘴道:“现在案子结束了,你应该不会天天去作死了吧,你这个嫌疑人的身份可算是撇开了。” 徐阳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证件直接丢给了庞大海。 “刑侦顾问?你他妈什么时候搞得这个东西,这不会是假证吧。” 庞大海一脸吃惊,上下看了好几遍,摸了摸那凸起的钢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本来欧阳倩想给我弄个协警的,可是不知什么鬼,我出来的时候,张小波给我塞了这个东西,我也是上车后才发现的。” 徐阳一脸无奈。 “妈的,你这个案子可是在市里面成立专案组的,你这次算是立功了,给你这个应该就不会再给你发奖金了,他们倒是省了一大笔钱,真是好算盘,不仅省了钱,还得了个免费劳动力。” 庞大海看的较为通透,嘴上叨叨的说道,然后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怪异的神色,然后眼睛咪咪的看向徐阳,打趣道。 “这样,你也算欧阳倩半个同事了,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啊,这样极品的美女,你的把握住,该出手时就出手,可别滑了手,到时候看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自个在那伤心。” 说着,他感叹了一句。 “这样是放我身上,现在孩子估计都会喊爸爸了,你可真会墨迹。” “我去。”徐阳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了,他看着胖子满脸意淫的样子,脑门全是黑线。 “赶紧开车,一会天都黑了,等着在这过夜那。”徐阳催促道。 “你去店里还是家里?” “回家!” 徐阳一口坚决道,他现在就像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再也不管这些破烂事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寓楼的楼下,徐阳没有和庞大海说任何的话,转身便跑到了楼上,在关紧房门之后,他这才将聊斋拿了出来,经历了这些事情,他对这本聊斋多了更多的兴趣。 “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出自何人?那个卖书的大叔到底是谁?” 徐阳嘴上轻轻自语,然后缓缓的翻开的前面几页,在那里之前董婉儿所用的城隍和女尸的两个角色页面插图又重新出现了,只是字迹有些淡薄,像是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而后面画皮中的美娇以及聂小倩中的燕赤霞,两张插图依旧清晰可见,这说明自己目前通过董婉儿还是可以借用这上面两人的力量的。 “角色插图的力量只有通过人形道具才能使用,董婉儿可以做到,那么徐小狸是不是也能做到,抽机会还是应该带徐小狸出去练练,这个狐狸不该食表面上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徐阳将绣花鞋拿了出来,然后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出来,我有事问问你?” “老板,我还想睡觉,我很累的好吗?” 声音从里面传来,满是不情愿。 “少废话,之前你几个小时就恢复了,现在都过了一天了,少拿这个借口糊弄我,再不出来我一把火把鞋给烧了。” 徐阳的这句话果然管用,只是片刻,一身牛仔装的清新小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板,其实我还可以继续工作的,我觉得现在精力充沛。” 董婉儿满脸的求生欲。 徐阳没有理他,对于这个个性他早就习惯了,他指了指桌上的聊斋,然后带着一丝严肃的道:“说吧,你对它知道多少?” 他清晰的记得,在董婉儿使用聊斋书中角色力量的时候,董婉儿都是知道的,而在使用女尸力量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点主动,这说明这个董婉儿是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事情的。 董婉儿扫了一眼桌上的聊斋,然后默默的耸了耸肩。 “什么意思?”徐阳道。 “这么说吧,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里面有我想要的力量,可是用这些力量的时候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那徐小狸知道吗?”徐阳没有得到心中想要的,转而试探的问道。 董婉儿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外,她竟然问出了一个徐阳都感到极为意外的话。 “老板,你打过游戏吗?” 听到这句话,就连徐阳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结巴道:“什.....什么。” “我就像是游戏中的法师,只能使用法术伤害,就像城隍,画皮,女尸这类,能借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但是徐小狸她是活体,是物理伤害,她能使用的其实是燕赤霞以及后面可能出现的物理力量。”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不是人,不用吃饭吗?” 董婉儿说道这里,已经把嘴巴都嘟起来了。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徐阳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是被吓得,而是被恶心的。 “你都从那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语气,以后能不能正常点。”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了,董婉儿从根本上讲就是灵体,无法造成物理伤害,即使想要造成伤害也需要借用上身的方式,可是徐小狸不一样,它的本体就是一只狐狸,是需要吃饭的,可能自身带着一些霉运,导致噩梦或者某些诅咒的发生,但是其主要的能力还是战斗。 想到这,徐阳对徐小狸反而更加期待了起来,不知道徐小狸在使用燕赤霞的鬼刀后,会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场面。 甚至徐阳在想,要不是被徐小狸置办一身行头,背后背两把长刀什么的,这样一个暴力小萝莉定然杀伤力爆表,不过他也是自己想一想,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估计当天就被以管制刀具抓去喝茶。 只是不知道每次进去聊斋需要什么契机,如果可以选择,他倒是愿意进去多刷几个角色插图出来。 徐阳心情大好,嘴角傻傻的笑着,看着一旁的董婉儿浑身汗毛倒立。 突然瞥见董婉儿的表情,徐阳面色一滞,瞬间转换成一张严肃的面孔,然后不着痕迹的擦去了嘴角的口水,淡淡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董婉儿听闻这一声,那原本吓得魂都快飞了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然后眨眼的功夫,屋内已经空无一人,而徐阳则唱着歌,脱着衣服,自己走向了卫生间。 可是让徐阳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进入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在另外一边,庞大海正一脸无聊的玩着电脑,而在电脑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跳出了一个论坛,上面写着一连串的标题。 “震惊!街上公然露胸,真是有伤风化” “太恐怖,叫失败反被偷拍” “怪事发生了,一个果男和一群禽兽竟然这样睡觉。” 庞大海的眼睛瞬间就被上面的标题所吸引,他偷偷看了看旁边已经熟睡的陈娟,然后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接着摸动鼠标,移上了那个标题之上。 然而等到下一刻,屏幕突然一闪,接着一个大大的血色手印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 “卧槽。” 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得屏幕前的庞大海,浑身一个哆嗦。 只见在血色手印上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几句话,令庞大海瞬间落入了冰窟,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你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吗?” “你知道灵魂背后的秘密吗?”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超自然协会都会给你答案。” 庞大海猛地关掉了屏幕,心脏突突的跳着,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超自然协会,可是明浩科技明明被查了,这个东西怎么还在。 想到这,他当即掏出了手机,快速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接着对面竟然传来一阵盲音。 而电话的另一头,徐阳已经倒头趴在了床上,早已睡去多时了,桌面上的聊斋散发着莹莹光辉,上面几个字迹在缓缓成型。 “卷一,王兰”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初临利津 卷一,王兰,恐怖指数三星半。 主线任务:保护王兰,使其成为鬼道清道使。 支线任务一:帮助王兰夺得狐仙月丸,成就灵体 支线任务二:在狐仙的报复中,诛杀狐仙。 支线任务三:辅助张琦免受贺才陷害,躲避牢狱之灾。 提示: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熟悉的任务提示,熟悉的说法,当徐阳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传来了这些话语,徐阳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聊斋,只是似乎再次回到了卷一。 “或许是上次主动进入聊斋的原因,这次似乎再一次回归到了原来的顺序,三星半的恐怖指数,这或许是卷一中最大的难度了吧。” 仔细回想书中的信息,似乎这已经是卷一的最后章节了,完成了这一次的场景,那么下次应该就是真正进入卷二的时候了。 徐阳并不觉得这个所谓的三星半就一定会显得简单,作为卷一的压轴,他本身就带有极大的危险性。 之前的四星场景中,他算是取了巧,让燕赤霞挡住了最大难度的几个厉鬼,从而毁去他们的尸身,但是就王兰这个剧情来看,一切除了自己,似乎再无任何的依仗。 不过就目前来讲,他还有一次女尸帮助,两次城隍相助,以及三次的燕赤霞帮助,算是小有资本了。 王兰的剧情中充满了奇幻和灵异,无论是鬼神还是狐仙几乎一次全部都出来了,甚至还涉及到了阴官的出现,这也间接增加了通关难度,毕竟徐阳在法术使用上只有敛息术还有拘魂术。 至于像这样充满幻想的剧情中,会对现实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他不得而知,或许是荒诞,也可能是怪谈,但是其影响定然是恐怖的。 想了想,他不由叹了口气。 随手拿起客栈桌子上的杀猪刀,将其用布条裹好,小心的放进怀中,这才上前推开了门。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在刚刚自己所坐的床上,此时还躺着一个人。 阳光很昏暗,聊斋场景中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看起来怪怪的,却又习以为常,只是不知为何,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那种暖洋洋的感觉,相反好像多了几分冷冽。 屋外几个小厮还在打扫院落,有的正牵着住客的马匹在一旁喂食草料,徐阳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每次的开场场景都是一样的,只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正在打扫的地面上,上面被撒了一层草木灰,似乎是用来覆盖着什么,而透过这层黑色的草木灰,依稀可以见到有种淡淡的血迹正逐渐弥散开来。 淡淡的血腥味从整个院子中随风缓缓飘散,好似在这个院中刚刚发生了某件可怕的流血事件,只是死去的是什么人,徐阳并不知道。 甚至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他直接穿过后院,径直来到了前厅,那个熟悉的掌柜依旧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柜台下方趴着一只黑犬,看起来像在熟睡。 徐阳有些诧异的瞥了一眼下方,对于突然改变的情形,令他有些意外。 “掌柜的,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狗,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曾见过。” 然而等待徐阳的并不是掌柜的回答,而是地上的那只黑狗。 掌柜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低头算账,反而是地上的黑狗在见到徐阳的这一刻突然窜了起来,尾巴炸起,面露凶悍的对着徐阳一阵狂吠,令他的眉角都不禁微微跳了跳。 听到黑狗的叫声,掌柜这才有所反应,他呆滞的四下看了看,视线竟直接略过了徐阳,看向了远处,接着,一巴掌拍在了黑狗的脑袋上,怒斥道。 “鬼喊什么呢,这里哪有人,再喊把你宰了。”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惊恐的向着后院看了看,竟隐隐可见其额头冒出了一层汗水,他挪了挪脚步,然后一瘸一拐的在后面的货架上摸了摸,寻了几块碎骨丢给了黑狗,这才再次回到柜台,依旧耐心的算着账本。 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徐阳竟然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像是见到了某种极为诡异的事情,他顺着刚才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两个小厮正抬着一个东西从屋里出来,上面覆盖了一层白布,而那间屋子正是自己刚刚所住的房间。 “操,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心里有些慌了,看了一眼那凶神恶煞黑狗,他压制住了再次询问掌柜的欲望,然后迅速离开了客栈。 这一次进入聊斋场景,处处充满了诡异,他需要好好理清一下思路。 外面人流稀疏,没有了以往的热闹,周围有些店铺甚至已经关门歇业,而途径客栈的一些行人皆是远远的避了开来,像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一些稍微年纪大的人,则是对着里面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阳从客栈出来,未引起任何的波澜,他尽量避开阳光,因为这样会给他带来寒冷的感觉,相反,某些黑暗的角落却显得温暖了许多。 “该死,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想都没想,直接向城门跑去,仅仅盏茶时间,他便一把穿过了人群,直接跑出了城,然后再一次看了一眼城门上的牌匾,就见着上面用黑漆写了两个大字“利津”。 “果然是利津,那么那个王兰就在这个地方了,只是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地方。” “对了,王兰此时也许是已经死了,这附近应该是有人家办理丧事的,只要找到那里,十有八九就是王兰了。” 想到这,徐阳便当即向外面跑去,在利津附近还是存在许多村庄的,相隔利津城并不是很远。 然而等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四周的行人很少,几乎没有,这有些反常,就像是此次进入聊斋后,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行人行色匆匆,徐阳一时间也无法找到人问路,索性就先沿着一条大路一直往前走。 没等走太长的时间,他就感觉身后似乎跑来了一个人,然后一直喊着。 “兄台,兄台。” 徐阳一愣,转身看去,却见一个青年男子,书生打扮,只是脚步虚浮,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喊我?”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这个世界不一样 徐阳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又转向后方,此时似乎也只有眼前的这个男子了,他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是的,兄台,我喊的就是你。” 男子两步上前,和徐阳走在了一起,可能是步伐太快的原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只是脸上显得多了几分苍白。 “哎,兄台,你贵姓啊,这一路上我只看见你一人,其他人对我都是不理不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这个世界都变了,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每个人都怪怪的。” 听闻这句话,徐阳瞬间便来了兴趣,因为他和对方的感受是一样的,为了解开其中的困惑,他需要多打听了一些这里的事情。 想了想,他看了看对方道:“在下姓徐单字一个阳,不知你发现了什么,可否讲来听听。”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惊慌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向这边关注,这才拉着徐阳走向了道理旁边的一处凉亭,这里被绿荫遮盖,并不显得太晒。 “徐兄,你发现没有,现在外面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喊我,然后我就稀里糊涂的出来了,可是等我跟着那人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人去消失了,然后我才发现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这利津的郊外,当真算是一件奇事。” “做梦?你不会是梦游了吧。”徐阳一愣,无语道。 “不可能,我跟你说,我怀疑我昨天晚上遇上鬼了,一定是鬼喊我出来,可是没想到天亮了,他独自消失了。” “按照以往的传言来说,不是遇上鬼之后会把人带到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吗?可是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了,要知道在前面不远就是利津城了,那里面人气很足,应该不是厉鬼所能去的地方。”徐阳试着分析道,若不是之前对方提了一句,徐阳根本懒得搭理他,权当是神经病处理了。 “所以说啊,它是把我给弄丢了,可是也幸好,等会还能回去,可是我发现这里的人很奇怪,似乎被某种东西隔绝了一般,说话也听不到。” 说到这,他低头小声道:“你不知道,我刚才无意间从一个人的身体中穿过去了,你说这些人会不会都是鬼。” 猛地听到这句话,徐阳脸色顿时一边,他惊讶的看向对方,见对方一脸认真,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凝重的道。 “你确定你能穿过他们?” 青年点了点头,“所以说,我在想是不是我已经被厉鬼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没有活人。” 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竟然与对方有同样的感觉,而他感觉则更加的深刻,因为除了这些形色匆匆的人,还有一种灼热的压抑始终弥漫在四周,令他喘不过气来。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聊斋中几乎没有无聊的路人,只要能对话的那必然是剧情人物,更别说像对方这样主动搭讪的了。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徐阳都有必要深入接触一下,试着去推动剧情的发展,从而在其中找到剧情的关键点。 仔细看了看对方,徐阳安慰道:“其实或许这一切都是错觉,我想唯一能破解这种魔咒的方法,应该是你回到自己的家中,只要家中的人是正常的,那么就能说明一切。”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走,随我回家,我见你明朗,似乎也是误入此地的生人,断不能在此久留,万一引来恶鬼就不好了。” 徐阳见对方没有危险,加上心中的一点好奇,也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没有再去大路或者官道一类,而是专门选择了一条小道,道路两边的荒草从中,时而稀稀落落的露出几个坟头,不知名的叫声自远而近,听起来有些荒凉。 距离对方的家中其实并不是很远,前行大约一两里路也便依稀看见了一个村庄,村庄烟火寥寥,已经开始忙着做饭了,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从村庄中传出的哭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唢呐响声,似乎有人家在办丧事。 “奇怪,这又是谁家死人了,这一点消息都没有,昨天还一切都好好的。” 青年向前看了看,嘴里嘀咕着。 处于警惕考虑,徐阳先是看了看对方的身影,见天空那一轮红日依旧存在,然后又悄悄用了掩息术,发现眼前的青年并没有不同,而四周的环境也不是幻象,这说明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他的心中总有种不安,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走吧,前面就到我家了。” 见徐阳有些拘谨,青年笑着道。 徐阳没有往前,而是直直的看着对方,他凝声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这等会进了家也好有个称呼不是。” 徐阳倒不是非要知道对方的名字,而是自从自己进入聊斋以后,尤其是在遇到眼前的这个人,便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然以自己的实力,眼前的这个人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但是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了解对方,起码在进村后遇到某些事情,自己能够多一点掌控,而不至于太过被动。 青年明显一愣,这才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歉意的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这急急忙忙的,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他歉意的笑了笑,然后道:“在下王兰,就是利津小王庄的,这个随便找个人问下都会知道。” “你就是王兰!” 徐阳一声惊呼,一时间竟有种太过儿戏的感觉,这已进入剧情,首先是主角来搭讪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不管是那一次,自己都曾为如何寻找主角而发愁,可是单单这一次,主角竟然自己找来了。 他倒不会觉得这个三星半的恐怖难度会有所削弱,反而是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越是简单的开头,这意味着剧情的困难难度将全部放在了后面,而这个王兰剧情,是仅次于四星聂小倩的,尤其特别的是,王兰的剧情是没有像燕赤霞那种可以避开难度剧情的偏门,一切都是要靠自己。 想到这里,他在此看向对方的眼神就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诈尸了 王兰的剧情中,王兰其实是被鬼差给抓走的这才导致他的意外死亡,可是就目前来看,此时的王兰似乎还没有死掉,可是又为什么表现的如此奇怪。 而据王兰所说,他梦中曾被人拉走,却又再次放了他,如果说这件事情成立的话,那么眼前的王兰会不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呢。 王兰见到徐阳这样的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奇怪,他皱眉道:“难道徐兄认识在下?” 徐阳定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讪讪的笑了笑,对于这个剧情主角,他可是要好好打好关系的,刚才还有些不屑一顾的徐阳此时脸上多了几分热情。 “没什么,只是有些耳熟罢了,倒是听闻别人提起过几次,王兄闻名在外,这便上了心思。”徐阳随口掐了一句胡话,像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也没少干。 果不其然,对于徐阳这样的恭维,王兰显得十分受用,毕竟在这地块能有些名声还是挺不错的,这再次看向徐阳甚至有了几分知己的感觉。 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融洽了许多,因为多王兰之后的遭遇过于了解,所以徐阳也便没了之前的警惕,然而有些担忧其王兰的处境来。 前方小王庄的唢呐声依旧传彻很远,徐阳和王兰则有说有笑的向着小王庄前去,靠近村庄时,道路两边便多了些家养的猫狗之类,只是在见到二人时,皆是不住的吠叫。 “再往前走就是我家了,家佘有些寒酸,这些年忙于科考,倒是冷落了家中,还希望徐兄不要嫌弃则个。” 王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徐阳并不觉得意外,古人十个书生九个穷,能出生富贵的,也很少在功名上搏前程,说到底科举的出路最后还是为了钱,所谓寒门贵子,其实也只是众多读书人的一种愿景罢了。 徐阳的心里虽早有准备,不过对于王兰所说的寒酸还是有些意外的,这哪是寒酸,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可以形容了。 远远看去,仅仅是一个土砌的矮房,房顶上的干草早已腐烂,因为常年被雨水浸湿的原因,甚至可以看见几株荒草长在上方,而院墙就更加破败了,泥砌的底座,上面摆了一层碎石块,仅仅插了几根破竹竿,也是稀稀落落,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然而等稍微靠近时,徐阳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这房子上了。 “王兄,你家可是有人去世?” 看见满院子摆放的纸人以及各种丧葬用品,高高的招魂幡就直接插在院门的两侧,加上土屋矮小,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坟头,有些瘆人。 王兰那还理的了徐阳,见家中突然这样的情况,脸色顿时大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可是当他来到院门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站在那一时间竟没有进去。 然而等徐阳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的意外其实也并不比王兰少。 在不大的土房中,正摆放着一具尸体,仅仅用了简单的草席覆盖,上面依稀露出一个五官面容来,不是王兰,还有何人。 “王兰已经死了。” 对于这样的事实,那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也死了?” 徐阳心中不免自问,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能看到王兰,而王兰也只能看到他,与别人无法应答,其实并不是因为剧情原因,或许自己已经是一个亡魂了,一个亡魂又怎么能和生人说话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之前在客栈中,掌柜的不搭理也就说明了一切,那么自己所见到从自己房间中所抬出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尸体。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慌乱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在开始就给他安排了一个鬼的身份,那么当自己的尸体遭到破坏之后,自己还能回去吗,或者说,当自己的灵魂受到伤害,那么会不会就必死无疑,甚至连城隍都可能束手无策。 “这就是三星半所带来的难度吗?” 徐阳心中一阵震颤,他好像此时被剥光了衣服走在一片荆棘之上,一个不察很可能受到巨大的伤害。 “妈的,这次真的是有些作死了。”徐阳吐了一口吐沫,直接在空中散开。 他直接拉着还在发愣的王兰走了进去,里面哀声震天,王兰的妻子和孩子正趴在尸体上痛苦,看其状态,像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微风阵阵,卷起一层纸灰,然后化作一张张银票,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的手上,使得徐阳一阵郁闷,以往都是自己烧纸给鬼,现在倒是犯了过来,轮到这些生人给自己烧纸了。 王兰神情恍惚,他愣愣的看着地上躺着的自己的尸体,有些无措起来,脸上可是惨白的有些吓人。 “这可不能,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起来,你们都起来,都别哭了,我还没有死,我还在这里呢。”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兰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癫狂起来,一脚向那烧纸的火盆踢去,却未能惊起分毫,反而掀起了一阵风浪,将盆中的纸灰尽数卷了起来,在空中漫天飞舞,看起来颇为诡异。 “不好了,不好了,那个死鬼好像回来了。” 正在哭泣的女子见到这样的情形,瞬间脸色大变,她慌张的向后推了几步,接着大喊了起来,旁边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瞬间躲在了女子的怀中。 女子满脸惊恐,似乎担心下一刻尸体会诈起,也不知怎么想的,竟鼓起勇气从边上寻了一个草绳,将尸体连着草席一并捆绑在了一起,似乎不愿看到那一张苍白的脸,女子最后用黄纸盖在了尸体的脸上这才微微放松了许多。 王兰和徐阳二人可以说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这些动作,皆有种荒唐的感觉,不过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想了想,徐阳将一旁的王兰直接拉了出去,他担心对方在看到其他的情形会再次暴走,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的心中也慢慢的开始盘算起来。 目前王兰已经死了,那么说明昨天晚上前来勾魂的正是鬼差,按照剧情上说,鬼差似乎已经将王兰的魂魄给勾走了,可是为什么有半路逃脱了呢,而且还被自己所遇上,剧情在这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偏离了主线。 若果说剧情要是继续往下发展,那么那个鬼差当发现王兰不见了,会不会再次找过来,如果这样的话,今天晚上似乎将会变得不再太平了。 他看了看旁边失魂落魄的王兰,然后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身死,就不要太多眷恋生前的事情,按理说你是魂魄离体,还算不上真正的死亡,你若是信我,不妨先试一试,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身体之中。” 为了避免遭遇鬼差,徐阳还是希望能够破解这其中的谜咒。 王兰在听闻徐阳的这句话之后,眼中也突然露出一抹精光,他看了徐阳一样,什么也没说,而是再次慢慢的走向了自己的身体,在靠近身体旁边的时候,顺着尸体的方向缓缓的躺了下去,接着,直接眉头一动,他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 “卧槽,还真的行。” 徐阳惊讶万分的看着眼前极为诡异的一幕,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叫声瞬间好似刺破耳膜的传了过来,令他差点没能守住心神。 “诈尸了” 伴随着一声吼叫,女子抱着孩子直接跑出了房间,而王兰则一脸发蒙的愣愣的看着房梁上方,因为全身被捆绑的原因,他已经无法动弹,而顺着他的视野方向,徐阳竟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屋内竟然多出了一只狐狸来。 猛不丁的两眼相对,徐阳都是被吓了一跳,而那个狐狸嘴里衔着香油的灯芯,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嗖的跳到了窗台,沿着窗户的缝隙溜了出去。 “狐狸,它来这里做什么,只是为了香油吗?”徐阳一阵诧异,对于狐狸这个角色,他的心里还是印象深刻的。 暂且不管狐狸的事情,徐阳走上前看了看依旧呆滞的王兰,然后想要喊对方,可是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是鬼魂的状态,不由苦笑了一下。 “这下不知道是好是坏了,现在无法交流,怕是这王兰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想了想,徐阳决定暂且先留在这里,看看情况发展如何,不管怎么说,这个王兰的剧情正是围绕眼前的这个人展开的,只要守住他那么就会在下面的剧情中掌握主动。 可是当他刚准备转身时,眼睛不经意间略过摆在一旁的一对纸扎童男童女,却见这对纸人竟突兀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干瘪而平整的脸上,毛笔沾着红墨水形成的笔触极为明显,而正是这样的面容,竟然会人性话的眨了眼睛。 突然见到这样的情况,就算见惯了各种鬼怪的徐阳,在这时也猛地打了一个机灵。 他的心脏突突的跳着,然后几步走了过去,接着直接趴在了纸人的面前仔细端详,而在这时,纸人却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令徐阳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窃取鬼差任务 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形,徐阳一时间有些惊住了。 “是王兰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为什么纸扎人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在以往的聊斋剧情中,只有自己扎的纸人,并且靠近死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现在自己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难道说自己在灵魂的状态下,其实是可以直接复活纸人的吗?” 徐阳想了想,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转而看向一边已经扎好的纸轿,接着直接取出杀猪刀在上面划了一块,然后用手轻轻的折了一个千纸鹤。 看着手中的千纸鹤,徐阳微微皱了皱眉。 “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纸面有些粗糙之外,似乎多了几分灵动。” 徐阳将纸鹤放在手心,然后对着上面轻轻吹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的是,惊奇的一幕在此时竟然发生了。 千纸鹤竟然灵动的拍了拍翅膀,接着好似瞬间活过来一样,脖子微微扭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离开的方向,接着突然跳起,就这样慢慢的飞了起来,直到穿过房门,离开房间后,徐阳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还真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下面何能遭遇的事情,似乎就有了更大的保障了。” 想到这,徐阳脸色一喜,而此时远远跑开的王兰的妻儿也在这时试探的回来了,她伸进头向里面看了看,却见王兰正睁大的眼睛。 当下便哭着喊着扑了过来,慌忙的解开捆绑的草席。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阳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然而等到的却不是王兰站起来或者突然喘息的样子,这令他一时间开始犹豫了。 “怎么回事?王兰难道没有复活?” 王兰此时的情况十分奇怪,像是复活的样子,但是好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眼睛也无法闭上,因为长时间睁开眼睛的原因,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 而他的身体依旧僵硬,身体如同死尸一样,依稀还能见到自皮肤表层隐隐透出的尸斑。 “不会吧,难道说王兰的尸身已经坏掉了。” 想到这,徐阳疾步向前,然后伸手在对方的身体上感受了一下,依旧冰冷异常,而在鼻尖甚至没有任何呼吸。 王兰的妻子的手在触碰对方的时候,也瞬间僵硬,那已经解开一半的绳子,再次被放了回去,她惊恐的将尸体丢在了地上,然后浑身颤抖的看着下方,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相公,你......你能说话吗?” 女子结结巴巴的道,就连说话都有些艰难了,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在没有得到应答之后,女子此时已经再无念想,受到大喜大悲的刺激,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而徐阳此时的心情却变得凝重了起来。 “王兄,我好像真的死了。” 声音从尸体上缓缓吐出,接着一个虚影在上面重新站了起来,不是王兰,还是何人,此时他似乎变得虚弱了许多,身形颤颤巍巍。 “这尸体怎么会被破坏的这么严重,按理说仅仅一天一夜,但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徐阳心里有些吃惊。 “会不会是那只狐狸做的,吸食血食阳气吗?” “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书中曾有记载,王兰在被勾魂以后,得到阎王的释放,为了行走人间,而去偷得一直狐仙的灵丹,如果说这个狐仙就是今天出现的那只狐狸的话,那么当真算是因果循环了。 不过现在王兰的死已经成为定局,想要进一步破局,就只能先推进剧情的发展了。 徐阳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王兰终究摆脱不了被勾魂的命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必须改变策略,因为在今晚,那个鬼差很可能再次过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神,徐阳拉起一旁的王兰,凝重的道:“你若是想再能看见你的妻儿,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我可以保你不入地狱,” 王兰被徐阳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跳,他哪会想的那么多,但是现在这种灵体的状态,定然可能招来鬼差,并不知道徐阳是什么人,但是现在似乎除了他,自己也无法依赖任何一个人。 “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吧。” 徐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打消对方的疑心,他还是继续道:“你若是按照我说的办,不仅可以继续逗留人间,而且还会送你妻儿一场富贵。” “当真!” 王兰惊讶的抬起了头,脸上多出了几分惊喜。 “不错,人死为鬼,但是如果成就鬼仙,那么又何必再活。” 徐阳说的其实并没有瞎说,按照王兰家中的情况,似乎成为鬼仙对于他的诱惑力要更大一些。 而他所说的这句话正是出自聊斋中,人而鬼也则苦,鬼而仙也则乐。 只不过这句话其实是鬼差对阎王说的,而徐阳现在所做的就是窃取鬼差的任务,从而辅助王兰,这一点在他接到剧情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为了让难度控制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他必须牢牢掌控这个剧情的主角。 另外一点就是,他不知道在见到传说中的阎王后,还能不能回来,唯一能避开阎王的方法,那就是对付鬼差。 相对于阎王来说,鬼差的实力,他还是有把握对付的,毕竟纵然是鬼差,那也是鬼,只要是鬼,他就有足够的办法。 两人就晚上的事情,又相互交流了一些,当傍晚时分,家中终于来了几个族中长辈,在见到灵堂一片混乱,以及地上躺着的王兰妻子后,不由一阵惊呼。 待几人收拾完毕,王兰的妻子也悠悠转醒,说什么也要几个长辈留下,算是一起为王兰守灵,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的两人看在眼里。 几个长辈倒是没有留下,留下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阿牛,一个叫阿壮,都是农家汉子,看起来一身蛮力。 待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天终于慢慢的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被识破了 夜晚的风相对于以往要显得冷冽许多,加上王兰的家中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东西,冷风从门口吹进,卷起一阵烟灰,惊得四周的幡布哗哗作响, 天空虽有一轮新月,但是因为夜中雾气的原因,看的并不是十分真切,院中悉悉索索,像是走进了某种东西,听起来时远时近。 灵堂之中,炭盆中依旧在燃烧着之前,在尸体两侧铺了一层干草,几人或卧或坐靠在一起,而王兰的小儿早已经熟睡,安静的躺在女子的身旁,倒是阿牛一人在守着盆中的烧纸,不过也两眼稀松,时而打着哈欠,早已是困乏不堪了。 见到灌入的冷风,将一旁的长明灯吹得时亮时暗,阿牛还是起身寻了一个木板挡在了油灯的前方,算是稳住了光亮。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吱呀的声响,像是木头在石臼中转动的声音,一阵阴风吹起,将四周瞬间笼罩在一片阴冷之中,还未坐下的阿牛瞬间打了一个冷战。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这冬日还未曾到来,天气咋还这般怪异。” 轻叹了一声,阿牛转身走去,将木门轻轻的关了起来,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是那个东西进来了吗?”在屋子外侧的一处墙壁阴暗处,王兰小声的道,眼睛则直直的看向院门的方向,在那里刚刚曾走进一个阴影。 徐阳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点动了几下,却见在他们二人的身后,两个不大的纸人正慢慢的走了过来,面容呈现黄纸的颜色,除了眼睛多了几分灵动,看起来略显僵硬,不过手中的力斧却在幽暗的夜晚散发着寒光。 这是徐阳在之前准备的,仅仅是将家中原本存在的纸人稍微改造了一下,以便于应付鬼差。 可以肯定的是,在之前晚上勾走王兰魂魄的那人正是传说中的鬼差,也许是发现了勾错了人,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致使王兰脱离了他的控制,成为了路边的一道孤魂。 这也是他今天再次过来的原因,因为不管怎么样,即使错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将其带回阎罗出,从而寻个理由解脱。 阴风阵阵,在院中肆虐,一个黑影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院子四周原本喧嚣的狗吠之声,在这时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偶尔能听到那低沉的呜呜哀鸣。 “王兰,王兰” 一声悠长而嘶哑的喊声在院中响起,像是男声又像是女声,听不出性别,隐隐有种勾人心魄的能力。 声音不大,却极为瘆人,寂静的夜晚也因这声喊叫而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王兰在听到这一声招魂喊声之后,瞬间变得呆滞,若不是被徐阳一把抓住,怕是早已失神的向前走去。 “妈的,果然是这样。” 徐阳一手按住对方,不让其发出声音,另外一侧,则快速的念起的拘魂术,将王兰死死的控制在身边。 见这一声喊叫,未能得到反映,院中的黑影明显有些愣住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轻轻扬起了手中的招魂幡,在四周只是微微挥动,接着再一次喊了出来。 “王兰,王兰,快出来。” 对方的这一番动作,令徐阳瞬间感到一阵吃力,他的拘魂术也仅仅是入门,哪能经得住对方招魂幡的力量,当下手掌一松,王兰差点跌了出去,即使这样也瞬间弄出了一声动静。 “什么人?” 院中的鬼差突然一声厉喝,眼睛则看向了他们二人这边,手上招魂幡随风摆动,隐隐有种随时准备动手的感觉。 借着光亮,徐阳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一身黑衣打扮,长相倒是一般,只是那一张青紫色的脸上,两只尖尖的獠牙,尤为突出,一头长发散落在身后,眼睛凸起,泛着血红之色,看起来如一般厉鬼无二。 “鬼差办事,何人竟敢妄加阻拦,当真不怕这地府的威严吗?” 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怒意,而四周的空气也在此时宛如凝固,这种感觉不是一般厉鬼所能拥有的。 身体犹如陷入了冰冷的泥潭,就连手指屈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徐阳见状,心中一急,他知道断不能让对方继续招魂了,不然怕是王兰自己没有问题,自己这个灵魂之体都会受到影响。 心里想了想,他艰难的向着身后摸了摸,紧接着,一个纸人就这样跌了出去,然后踉踉跄跄的走向对方。 突然走出的纸人,似乎出乎了对方的意料,因为没有任何的灵魂波动,起初鬼差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看到对方竟然在走出几步之后,突然站在了那里,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何人?” 他试探的问道。 纸人哪会说话,却是徐阳在身后沉声道。 “你一个小小鬼差,竟敢擅自勾魂,已酿成大错,岂知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敢过来,当真以为你能漫天过海不成。” 徐阳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细,深知剧情的他知道王兰的死完全是一场意外,是因为鬼差的懈职造成的,而这件事对于鬼差来说,其实是一个十分隐秘的事情,基本上没人知道。 果不其然,当鬼差听到徐阳的这句话之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惊惧之色,他有些慌张,倒不是被对方吓得,而是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动作,似乎对方并不能收到任何的影响,似乎对方没有魂魄一般。 这样的情况在以往并没有发生过,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或许已经远超自己,又或者说对方也许拥有神籍。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暗处,他的眉角不禁跳动了几下,显然,他还是重视起对方来。 徐阳并不会回答对方的话,而是依旧冷冷道。 “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你去插手了,对于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处理掉。” “就凭你?” 鬼差一声冷笑,惊起了一片雾气。 徐阳算是第一次和这种东西打交道,见对方这番难缠,当下顺口说道。 “一城之地,当有城隍来管,话已至此,你好生掂量。” “城...城隍” 听到这,鬼差终于有些慌乱了,回想之前的试探,他慌张道。 “既然城隍在此,那么小的就不便多打扰了,这件事情还希望大人能够体谅。” 鬼差恭敬的对着墙角的方向施了一礼,然后慢慢的向后退去。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阳终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夜风消散,可是还未等他放松下来,就见前方的纸人竟在这时轰的一声燃烧了起来,而这股光亮,也将徐阳二人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该死,被他发现了。” 一声阴冷的笑声自远处传来,却见一道长鞭竟直接对着他抽了过来,与此同时,鬼差那阴阳之声,突然出现在耳边响起,使得他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寒意之中。 “小鬼,本差爷哪是那么容易混弄的,既然敢这样戏耍于我,真是找死。” 见到长鞭带着阵阵阴风袭来,徐阳一把推开了旁边的王兰,然后顺势翻滚在地,堪堪避开了对方的一击。 接着身体下伏,冷冷的看向对方。 “既然这样,那么没什么好说的了,这王兰你不能带走。” “你说不能带走就不能带走吗,你当你是什么人了,一个孤军野鬼也敢教训其本差了。” 鬼差满是不屑,说着,竟不理徐阳,再一次抽起了长鞭。 徐阳瞬间躲过,他一边跑着避开对方攻击,一边急声道。 “这王兰被你带走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此次擅自勾魂,已然无法和阎王解释,倒不是将他交给我,我来解决这个麻烦。” “狂妄自大。” 鬼差冷哼一声,双手飞舞,长鞭转瞬即至,在院中惊起阵阵尘土,徐阳此时完全是鬼魂的形态,哪能经得住对方这样的鞭打,几番不察,身上已经多出了几道血痕。 随手招出不远处的纸扎人刀斧手,瞬间加入了战团,刀斧手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几乎都是大开大合的劈砍,但是就是这样也让徐阳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花样还挺多。” 鬼差已是有些恼怒,身上在此时爆发出浓烈的杀意,在试探攻击纸人无果之后,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徐阳,身体也急速的追了过去。 就在此时,房中的木门突然被打了开来,阿牛正揉着眼睛向着院中看去。 却见满院阴风阵阵,东西四处飘飞,当时就被吓得一个激灵,原本的困意在这时,被一扫而空,当下刚要大喊。 徐阳见状,一个闪身冲了过去,然后瞬间没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而阿牛脸上的神情也由之前的慌乱顿时转变成了一抹诡异的微笑,手中杀猪刀瞬间冒出,冷冷的看向远处的鬼差。 “果然,还是有副身体更加方便一些。” 轻轻舔了舔嘴角,阿牛的眼中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城隍真的来了 徐阳此时占据着阿牛的身体,除了有些不适应,其他并无半点不适,加上对方常年从事劳力,身体素质较比徐阳要强上许多,有着一股蛮力。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徐阳再次看向远处的鬼差时,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战意,以往自己因为受到身体条件的限制,而无法完整的使用鬼刀,现在整个利用这具身体,将鬼刀未能完成的部分全部施展出来。 “小子,你找死。” 见徐阳占据了一个生人的身体,鬼差怒不可解,这种在他眼皮子地下的挑衅,令他颜面尽失,这样活生生的占据别人身体的事情,在他看来已经是在挑衅。 当下,鬼差长鞭飞舞,鞭影转瞬即到,迅猛的劲风夹杂着迅捷而刚猛的破坏力,直接向徐阳的面门而来。 处于极度危险中的徐阳,甚至已经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巨大威压,身体向后微弓,瞬间做了一个铁板桥,而那长鞭仅仅擦着他的鼻尖滑落而去。 近距离的接触这股力量,他几乎能够感受到鞭身略过额头而带起的火辣辣的触感,隐隐感觉面颊有股火热,被冷风一吹,一股冷飕飕的感觉直入脑中。 避开这强力一击,徐阳身体就地弹起,然后用脚踏向旁边的磨盘,身体则借着这股力量,再次扑向半空,而手中的短刀便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袭向了对方的脖间。 鬼差似乎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难缠,已经隐隐开始吃力起来,他一边用长鞭格挡,一边向后退去,青紫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徐阳则越战越勇,鬼刀带来的畅快淋漓的感觉,令他对这个来自燕赤霞的招式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感悟,加上旁边还有纸扎刀斧手的骚扰,在双方的战斗中,以及开始慢慢占据上风。 “小子,你很厉害,但是也该结束了。” 鬼差在再次使出一鞭之后,借着回力的空隙,身体急速退去,接着在徐阳还未察觉之时,竟一把掏出了招魂幡,然后对着徐阳的后腰就是狠狠一个鞭打。 原本徐阳对于这个招魂幡本就不以为意,毕竟抡起威力,招魂幡远远不及鬼差手中的长鞭,奈何他却忘记了自己本就是鬼魂之体。 招魂幡打在身上不痛不痒,更是没有带来任何的伤害,然而其招魂幡上的招魂力量却借着这股力量直接灌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徐阳就感觉突然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一股大力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令他瞬间飘飞。 诡异的情况在此时突然涌现出来,徐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飞向半空,而地上的阿牛依旧保持着之前攻击的姿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有任何的变化。 “轰”的一声。 徐阳摔倒在地,头痛欲裂,而远处的阿牛则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瘫倒在地。 “妈的,竟然被打出了来了。” 他揉了揉依旧跳痛的太阳穴,缓缓的站了起来,之前的一番动作,他对于对方的实力已经有了大概的评估,除了层出不穷的各种宝物,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当。 或许是自己现在已经是厉鬼的状态,力量略有提升,如果说自己用原有的那具身体,怕是并不能够战胜对方。 “鬼差当真恐怖。” 对于聊斋世界实力的认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模型,这让他十分庆幸之前介入王兰事情的计划,不然如果真的遇到了阎王,怕是很难逃脱出来,毕竟自己现在是一个厉鬼的身份。 “现在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鬼差冷冷一笑,一手握着长鞭,一手提着招魂幡,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着对方渐渐走进的身体,徐阳眼睛微眯,脑中急速寻找办法,然而在仔细思索了一圈之后,似乎对于鬼差这类,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拘魂令?以自己半吊子的法术,对付寻常鬼怪都有些吃力,更何况这种拥有官籍的鬼差。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想了想,再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对着半空道。 “城隍还不速来。” 是的,他打算再用一次城隍的力量了,毕竟以自己现在的情况,一旦魂飞魄散,那么就连复活的几乎也将不复存在,那么留着这城隍帮助的次数还有何用。 以往自己在拥有肉身的时候,尚能一搏,可是现在的自己,相当于已经失去了一层的保障,他不能冒险,毕竟这个剧情才刚刚开始。 对于三星半的王兰剧情,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硬闯,生生用力量打通其中的关节,只要保证王兰不受损,那么就是成功的一半。 因为王兰现在还未能取得狐仙的妖丹,所以此时阶段就变得极为关键了,只要过了这里,那么王兰在取得妖丹之后,便已经是鬼仙,那么存活的几率将会大上许多。 鬼差并不知道徐阳的打算,见着对方忽然喊着城隍,脸上先是一僵,接着不屑的笑了笑,他轻笑道。 “怎么了,还想使用之前的那一招糊弄吗?真是够愚蠢,你真的以为城隍是你想让他来,他就会出现的吗。” 徐阳没有说话,因为此时的四周突然变得极为寂静下来,夜风已经停止,就连之前的雾气也开始缓缓消散,渐渐露出天空的那一轮明月,将院中的场景清晰的照射出来。 一阵咚咚的心跳声,是他目前所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而隐隐之中,周围好像突然多出了什么,有些压抑又有些暖意,这是他成为鬼魂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鬼差显然也发现的这一点,他缓缓咽了一口唾沫,眼睛已经不再去关注前方的徐阳了,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土屋。 那股气势正是出自那里,或者说城隍似乎已经来了,而且就在这间土屋之中。 “土屋?” 徐阳愣了愣,他想过很多城隍出场时的场景,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城隍竟然会在王兰的家中,而且正存在于王兰家中的这间土屋。 被这股力量影响,王兰的魂魄也渐渐变得稳定,他回过神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接着用手指了指土屋,结结巴巴的道。 “城,城隍。” 突然听到王兰这样的话语,徐阳也是一愣,他看了一眼对方,就见王兰接着道。 “我家原来就是城隍庙,因为没地方住,这才搬进的这里。” 他神情惶恐,怎么也不会想到已经废弃的城隍庙会在有一天真正迎来了一位城隍。 徐阳满头黑线,对于王兰的遭遇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同情,这种亵渎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也怪不得他一生霉运缠身了,这早早夭亡,怕也是定数。 脚步声渐渐响起,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之上,咚咚咚,有些压抑。 紧接着,一声“吱呀”的开门声响起,一个人正缓缓的走了出来,竟然是阿壮。 只是此时的阿壮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而是变得庄重了许多,他步伐稳重沉着,眼神目露威严,浑身散发着一股贵气。 “城,城隍。” 别人不认识,鬼差哪能不认识城隍,这一见到对方,瞬间就跪了下来,身体匍匐在地。 虽然他们职位不同,但是鬼差所做的事情毕竟是在城隍所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中,虽然不见到需要打招呼,但是这般惊扰已然是不对的。 城隍只是瞥了一眼鬼差,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在之后,则看向了一旁的徐阳,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比之前,你成长了许多,现在都敢和鬼差动手了,你真的是不知死活。” 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威慑,令徐阳也不禁有些招架不住。 徐阳勉强支撑身体,他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愿意得罪他们。” “你知道就好,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到了这里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你若是这样乱来,到时候惹上不敢招惹的人,那就算是我也无法保住你,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吧。” 城隍淡淡的道,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相对于上次见面,这城隍宋焘已经无形间积攒了不少的官威,也渐渐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了。 “是是是,我记住了。”徐阳赶紧点头应下。 城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伏在地上的鬼差,突然冷哼了一声,吓得对方浑身发抖,原本还偷偷观察两人对话的眼神也变得惶恐起来。 “你擅自拘人魂魄,造成王兰无法还生,已经犯了地规,然而你却不知悔改,妄想将错就错,漫天过海,你真当我城隍不存在还是说你地府无人。” 这句话说得就有些大了,原本只是无心的过失,被对方这么一说,竟隐隐有种以下犯上的感觉,城隍尚且不论,就单单地府的那位也不是自己能够欺瞒的。 想到着,他猛地在地上磕头起来,嘴上急速的道。 “小的不该,小的知道错了,还望大人赎罪。” 所谓磕头如捣蒜,即便对方是灵体,但也能依稀感觉到对方的疼痛。 城隍宋焘摆了摆手。 “行了,对于你们的事情我也无法干涉,但是在我的地界,还希望能稍微收敛一下,这里的事情你就暂时不要插手了吧,我来解决。”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鬼差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然后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身体向后方退去。 在离开院门之后,他偷偷看了一眼徐阳,眼中充满了忌惮。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小王庄的传说 看到鬼差的离开,徐阳终于吐出了一口气,这刚准备和宋焘说些什么,就见宋焘缓缓走到了王兰的身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他。 王兰眼睛睁的很大,脸上充满了惶恐,对于这种传说中的人物,他平常也只是在庙中见过,哪会向现在这样直接面对面。 一时间有些发蒙,双手不自然的放在一侧,就连寻常的礼节都抛在了脑后。 “你就是王兰。” 宋焘道。 “是,小的正是王兰,见过上仙。” 王兰当即跪拜下来,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这里的事情,我便不和你计较了,等有机会让你的家人,重新选个地址,再建一个城隍庙吧。” 宋焘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答应,便慢慢消散了,而那阿壮也像之前的阿牛一样缓缓的倒在了地方,却是已经熟睡了过去。 “宋兄。” 徐阳这一句话还没有喊出,那城隍便已经消失了,这让他有些郁闷,不过现在的事情已经解决,算是暂时度过了一次危机,而城隍的次数也仅剩一次了。 目前自己所剩下的帮助机会中,城隍还有一次,女尸一次,另外就是燕赤霞的三次相助了,只是这燕赤霞的剧情是发生在卷二的,对于卷一的内容是不会再出现的,因此目前所能借助的力量依旧寥寥。 想到这,徐阳上前几步,走到了王兰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而还未等他说话,却见在王兰身后的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直直的看着他们。 “妈的,什么东西。” 突然见到这双诡异的眼睛,徐阳不由被吓得一跳,虽然在聊斋中,常常能见到一些诡异的东西,但是这种猛不丁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让人心跳加快。 徐阳仅仅和对方对视一眼,就觉得精神恍惚,而看其对方的样子,却是有些惊悚了。 一个妇人的打扮,身上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衫,黑色的发髻被一根青色的竹条给插在了一起,脸上倒是略有几分姿色,身段妖娆,但是其后方裙摆处,一个毛茸茸的花色尾巴正在左右摆动,惊起一阵烟尘来。 两只绿豆般的眼睛与徐阳只是微微对视,接着瞬间钻进了后方的草丛便消失不见了,若不是他看的真切,怕是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是那只花色狐狸。” 徐阳一声惊呼,这只狐狸能够出现在这里,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这之前,它就曾出现过,只是在这晚上,狐狸竟然直接化成了人形。 “徐兄,你这是怎么了?” 王兰站了起来,看着徐阳的脸色有些不对,他疑惑的道。 而徐阳却直接看向了他,然后凝重的道:“王兄可否知道这小王庄的附近可有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王兰先是一愣,接着轻微的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依旧有些不解。 徐阳看了看四周,地上现在还躺着连个人,而屋里面的女子和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想了想,他一把拉着王兰向着外面走去。 “走,带我去见它。” 王兰有些犹豫,不过此时也见识到了徐阳的不同,带着疑惑,两人悄然的离开了住所,接着向村外走去,而王兰也在这时,将心中所知道的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小王庄的确有段离奇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也是与那狐狸有关。”王兰一边走着,一边慢慢的说道。 “没事,咱们边走边说。” 王兰点头应下,想了想,在脑中整理了一些思绪,这才接着道。 “这件事情我还是听我的爷爷讲起过,相传在百年前,村里面出了一个秀才,他尤以画画出名,在这利津算是小有名气,而他做擅长的则是画狐狸。” “常人都是这狐狸通灵,常年这样画狐,怕是会引来灾祸,可是这书生哪管得了这些,只要这狐狸的画有人买,他就乐意去画。” “为了能够更好的画出狐狸,他曾走遍整个利津,常年去观察狐狸的生活,他的画技也渐渐的提高了起来。” “但是这样的事情,都是从他突然遇到的一件事情,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王兰神色凝重,似乎不愿意回想起这一段,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道。 “有一天,这秀才照例带着自己的画去城里面卖,那天天气不太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而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哪会有人还能闲情逸致的停留下来买画,秀才也有些着急,因为天气一旦下雨,那么自己的画淋雨,定然会毁掉的。” “可是看着路人不愿搭理,他的神色也越发着急起来,巧的是,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在人群中走来了一个年轻女子,一身花色衣衫,看起来十分艳丽,秀才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被深深的迷住了,他知道这定然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却也不敢搭讪。” “然而,这个女子在四下找了找以后,竟然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并且想要求一幅画,这样的好事,秀才哪能放过,当下就把那狐狸的画给了女子,女子也不含糊,丢了一锭金子便走远了。” 听到这,徐阳愣了愣,因为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可是看着对方的样子,似乎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从那天开始,这秀才每次卖画,基本上都能遇到那个女子,而那个女子每次都会留下一锭金子,有了这些金子,秀才家的生活也渐渐变得好了起来,隐隐成了小王庄第一大户,而他也愈发焦虑起来,因为他还没有成家,空守这万贯家财又有何用。” “那村里的人就没给他说亲吗?”徐阳这时插了一句。 王兰却是笑了笑。 “说了,怎么没说,说的还不止一个,可是秀才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他的心里早就被那个买画的女子给占满了。” 徐阳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兰接着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而诡异的事情也恰巧的发生在了这个时候。” 他皱了皱眉道:“一次他从家中离开,照例去利津卖画,恰逢路上下了大雨,无奈之下躲进了一处凉亭,而恰好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也在避雨的猎户。” “原本他也只是寒暄了一下,却突然发现这个猎户提着的笼子里正关着一只受伤的狐狸,狐狸是被陷阱捕捉到的,腿上带着伤,花色皮毛油光锃亮,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一直看着对方,秀才起了恻隐之心,出于对狐狸的喜欢,他寻了价钱,将这只狐狸给买了下来。”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当天雨停了之后,秀才赶到了城里,可是等了一天,那个女子始终都没有过来,失魂落魄的他提着那只狐狸便回了家。” “狐狸被抓,那个女子却不见了,这会不会是说,其实那个女子就是这只狐狸变得?”徐阳疑惑的道。 王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 “回到家后,虽然心里有些郁闷,不过他还是将狐狸的伤势处理了一下,又给它敷上了草药,这伤势也没有几天就好了,但是秀才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从那天开始,那个女子就再没有出现过,而他的画也再没有卖出一张来。” 听到这,徐阳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受伤的狐狸,他天天盼着见到的人,其实就在他的身边,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看着秀才一天天的消沉,这个狐狸总是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做出各种的样子,想要讨秀才的欢心,可是这个秀才的心早已飞在了外面,哪会关注身边的这只小狐狸,从那以后,因为没有女子的关顾,秀才也就渐渐失去了画狐狸的心情了。” “他开始堕落和颓废,甚至酗起了酒来。” “这家里的钱财来的快,去的也快,以他这样的花费,没多长时间,家中就再次破败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依旧喝的伶仃大醉,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笼子里的狐狸在对他说话,他就想起了山里面经常流传的传说,便问那只狐狸,“都说你们狐狸能变成人,到底是真的假的?” 狐狸说:“你相信的话那就是真的,如果不相信,那么就是假的。” 接着酒劲,秀才冲着狐狸说道:“那你变个美女给我当媳妇吧。” 狐狸说:“可以,但是你需要先放我出来。” “这秀才你本就是醉酒的状态,他半信半疑的要去打开铁笼,可是这狐狸似乎觉得此时太过脏臭,不便变身,就直接一溜烟跑走了。” “秀才见状破口大骂,说这人类狡猾,这长毛畜生也敢戏耍自己,奈何现在狐狸已经跑的没了踪迹,只能悻悻作罢。” “那后来呢。”徐阳道。 王兰语气开始变得不好了起来,他似乎很艰难的道。 “就在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这秀才刚刚酒醒,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又像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总之外面很吵闹。” “带着疑惑,他将房门打开,这一开门,在看到外面的情景时,顿时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这有狐狸画卖吗 “你猜怎么着?”王兰看向徐阳道。 “这外面密密麻麻来了一大群的狐狸,几个狐狸抬着一个纸扎花轿,上面趴着一只花毛狐狸,这狐狸正是他昨晚放走的那只。” “而看这狐狸的打扮似乎是要成亲,秀才见了,这那还得了,想着定然是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这才令这个狐狸起了成亲了念头,而人怎么可能和这个畜生接亲呢。” “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秀才就感觉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而那花轿上的狐狸此时却跳了下来,同头蹭着他的裤脚,并且伸出舌头舔他。” “他就感觉浑身僵硬发麻,心道这城中女子还未见到,却让这长毛畜生给惦记起来了,心生恶念的他,竟然直接抄起门旁的锄头,就一把将这狐狸打翻在地。” “四周的狐狸见到这样的清晰,皆是停下了嬉戏打闹,然后惊慌失措的向着四下逃跑,而这只花毛狐狸却眼中带着仇恨,拖着受伤的身体跑了。” 听到这里,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叹道。 “妈的,这才是聊斋啊。” “那后来怎么样了,都说狐狸是会复仇的,受到对方这样的待遇怕是少不了一场祸乱吧。”徐阳道。 王兰点了点头。 “那天离奇的事情,并没有引起秀才的过多关注,可是这件事仅仅没过几天,那个曾经买画的女子却突然找上了门,秀才这一见到这个女子,顿时心花怒放,然而女子却未给他任何的好脸色,只说了,若是对她有意,那么就在夜里三更十分带好聘礼前来三胡岭,她的家就在那里。” “对方丢下这句话,甚至都没有看秀才一眼,就转身离开了,秀才当天就变卖了家里的东西,然后去利津城购置了大量物品,当晚请了小王庄的几个年轻人,就抬着这些聘礼前往三胡岭了,为我爷爷当时就是那抬聘礼的年轻人中的一个。” 徐阳眼神有些怪异,他没有多问,而是继续听着对方的讲述。 “当天晚上依旧下着小雨,去三胡山的路并不好走,几人走走停停,也堪堪在三更十分到了这三胡岭,三胡岭这个地方,寻常人很少过来,即使一些猎户也不常走这边,若不是秀才给的钱多,加上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才不会来这样的鬼地方。” “原本以为对方的家是一个寻常的猎户或者守林人的家,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居然存在一个硕大的庄园。” “庄园?莫不是来到了这狐狸的老巢了?”徐阳在心中暗暗想着。 “庄园很大,几人也是吃了一惊,但秀才却是喜上眉梢,能与这样大户人家接亲,那么以后的吃穿几乎都不用愁了。” 王兰说着,却叹了一口气。 “可是事情哪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几人在庄园的门口就吃了闭门羹,似乎是有意报复,之前在秀才家门前发生的一幕,在这个庄园再次发生了,只是这一次是反过来的。” “庄园里涌出众多的打手,将几人给打了一顿,秀才更是被抓了起来,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见势不妙就早早的跑了,可是当他们远离庄园之后,这惦记着秀才的安全,便想着回去再看看。” “然而,等他们到了原来的地方时,那里哪还有什么庄园,分明是一个山洞,而在洞口,秀才早已死去多时,那整个头颅都被割了下来,几个小狐狸正忙着往洞里面搬尸块,在秀才的旁边更是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画,上面无一不是画着各种各样的狐狸。” “等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个秀才所说的卖画,其实都是被这窝狐狸给买去了,奈何秀才没有会意,这才枉送了性命。” 说到这里,王兰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歉意的笑了笑。 “从那以后,小王庄几乎和这狐仙再也脱不了干系了,时常能见到狐狸光顾这里,还曾有人说,他们在晚上的时候,经常听到有敲门声。” 说着,王兰咽了一口唾沫。 “敲完就问,你这有狐狸画卖吗?” 听到这句话,徐阳不禁头皮发麻,打了一个冷战。 他惊讶的看向对方,“这么说,这只狐狸一只存在,甚至可能已经活了上百年。” 响起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妇人,徐阳的眼皮都不禁跳动了几下。 王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如果它还活着的话,那么应该还在三胡岭的那个山洞。” 徐阳皱了皱眉,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还有些麻烦了,按照对方这样眦睚必报的个性,若是自己真的窃取了对方的妖丹,那么定然避免不了一场追杀。 可是此次的任务支线一,就是为王兰偷到那颗妖丹,使得王兰成为鬼仙,从而能正常行走人间。 心里想着这个存活了可能上百年的狐狸精,他就不免有些担忧,这样的难度从根本上讲,其实已经远超聂小倩的四星剧情了,因为在这里,需要完全依赖自己的力量。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剧情任务,难道说现实中现在正发生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可就真是有些麻烦了。” “该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这个剧情是必须要过的,而且这个剧情才是这次聊斋之行的开始。 仔细回想了一下王兰所说,他看向对方,然后道。 “之前我曾和你说过,你若是想拥有正常的人类活动,那么就必须要听我的,而目前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偷取狐妖的妖丹。”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不然的话,以你这样的孤魂,怕是还有引来那个鬼差。” 王兰听闻脸色顿时一变,不管是面对恐怖的鬼差,还是面对这个神秘的狐妖,他都没有任何的办法,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徐阳。 他慌张的拉住徐阳的衣角,惊恐道。 “徐兄,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触发野狗的利牙 对于王兰这个人,徐阳心中大概已经知道了,此人生性懒惰,以书生之名长挂嘴边,家中已然艰难到如此境地,依旧不学无术,他不像其他秀才那样,一行准备科考,期待有一天高中。从而回报家中。 王兰更多的是把读书当做自己懒惰的借口,一些想着如何取巧,既不用付出劳动,又能发财,这一点倒是和他所讲的那个画狐的秀才类似。 如果说他还存在那么一点优点,就是此人相对来说较为心善,或许做人不行,但是做鬼能够有这样的坚持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或许就是他最后能够成为清道使的原因。 毕竟在第一次见到王兰的时候,王兰热情相邀,并且试图帮助徐阳,从这一点上看,此人的心性倒是不坏。 看着对方软懦的样子,徐阳的心中也多了一丝宽慰,对方的性格越是这样,就越利于自己掌握,从而解决剧情中的麻烦,若都是一些刚正之人,怕是也很难听从一个并不熟悉之人的意见,而现在的王兰显然已经把徐阳当做了自己的主心骨。 “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徐阳沉声道。 王兰可是见识过徐阳的本事的,能够与鬼差打得不相上下,而且还能喊来城隍,从这一点上看,徐阳就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在他的心中早就将其放在城隍一类的人物上。 听闻徐阳的话,他哪敢有其他的心思,当即点了点头,急忙称是。 两人相行甚远,但是依旧不见王兰所说的三胡岭,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两个鬼魂行走如同白夜,天空之上,那轮明月越发耀眼,将道路四周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 冷冷的夜风不断扫过两人的身体,卷起片片枯叶,道路两次时而传出阵阵虫鸣之声,时有夜间出来活动的野兽,在看到两人之后,也是炸着毛发出呜呜的声响,向两侧逃窜。 “距离三胡岭还有多远的距离。” 徐阳停下脚步,看了看远处绵延不绝的道路,有些吃力,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今晚是无法到达三胡岭的。 王兰本就没有主心骨,甚至未曾思考过这些,待听到徐阳这番话之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道:“应该还是十五里的路,在过了前面的山头,应该就快到了。” “不能再这样走了,现在已经离开小王庄了,对了你知道附近哪有乱坟岗吗?或者是那种新坟?” “徐兄,你这是要做什么?”王兰疑问道。 “借马!” 徐阳一口回道。 自己现在已经是鬼魂了,当然不能还以常人的方式,有这样的条件,随便寻个新坟找个纸马也不算难事,若是这样走下去,怕是到了三胡岭也该见到清晨的太阳了。 “新坟倒是没有,不过这附近确实有个乱葬岗,只是这个乱葬岗有点脏。”王兰如实道。 “有点脏?怎么意思?” 突然听到这句话,让徐阳不由多了几分心思,在聊斋中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于剧情无关的东西,既然这个东西存在,那么就定然是与剧情相关的。 “这个地方以前是农民起义军驻扎的地方,当时官兵前来围剿,死了很多人,可以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官兵担心这么多死尸可能引来瘟疫,就将这些尸体就地投入了这边的一个湖中,然后进行掩埋,据说当时湖面几乎直接失去了一半的面积,而剩下的一半湖水也因血水的原因,成为了一条血河。” “就算是现在,在湖边挖取泥土的时候,依旧能看到泥土呈现血红色,有人说这些都是尸体的腐肉,而那个湖也被成为红河湖,就位于三胡岭的山下不远处,距离咱们这里也就一里路的样子了。” “自从那次屠杀之后,那里就经常出现灵异的事情,久而久之,那里成为了人们掩埋来路不明的死人的地方,也就是你说的乱葬岗了。” “不过,说实话,乱葬岗并不恐怖,那个红河湖是万万不能去的,总之这些都是老一辈人的警告,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 王兰一边说着,一边缩了缩脖子看向徐阳,似乎担心徐阳一时脑热,真的带他去了那里。 可是徐阳此时却突然愣住了,脸上出现了一抹郁闷的神色,只听他脑中突然传来一声话语。 “触发支线任务,卷一野狗,任务要求,途径红河湖,取得野狗利牙,并在天亮前到达三胡岭,注意,王兰恐怖场景提升至四星。” “卧槽,就不该多这一嘴。” 震惊了好久,徐阳终于冒出了这句话。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找个方便的工具,结果竟意外触发了剧情,这让他郁闷的差点吐血,原本自己带着王兰这个累赘就已经充满了不确定性,现在却又要去那所谓的红河湖,这几乎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四星了,这已经和聂小倩剧情的等级一样了,看来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完成剧情任务就好,这样节外生枝当真不智。” 以往倒是没有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从上次混合剧情开始,似乎这聊斋剧情的变化开始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徐兄,你怎么了。” 王兰看着徐阳一脸古怪,忍不住的问道。 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奈道:“走吧,去着红河湖看看。” “啊,不是吧,咱们不再商量一下吗。” 看着徐阳向前走远,王兰赶紧小跑着跟上,嘴上喋喋不休,一直在说红河谷是如何的恐怖。 徐阳则满脸的无奈,不过他的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他不觉得这个剧情是无关紧要的,尤其是在自己即将前往三胡岭找那只狐仙的时候。 “难道说这野狗的利牙能够对付那只狐妖吗?” 心里想着,他低着头一步步的向前走起,旁边的王兰见状,算是彻底放弃了劝解对方的打算,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徐阳的身侧,两眼担心般的向着四周看去。 阴冷的夜晚,一轮残月孤独的照在上空,两边树影绰绰,荒草丛生。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红河湖走去,越是靠近红河湖,两边的坟头就渐渐多了起来,时而传来阵阵女人的哭泣之声,声音也开始噪杂起来,像是进入了一个到处都是幽灵厉鬼的地方。 时而能够见到,在路边的某个荒坟之下,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正趴在坟前的石台上,小心的吃着贡品,偶尔能见到一抹红色的身影躲在某个巨树之后,俏皮的张望。 所能见到的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道路之上有时还能碰到几个玩耍的儿童,他们提着人皮制作的皮球,打着人头灯笼,一蹦一跳,煞是可爱。 荒坟四周残存着刚刚烧尽的纸钱,地上撒了一些酒水,浓烈的米酒香气顺着夜风吹来,引来众人乞丐观看。 “徐兄,你说他们都是死人吗?” 王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小心的凑在徐阳的耳边,低声说道。 “不然呢,不过你也不必害怕,因为你现在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区别。” 徐阳倒不至于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惊奇,这一卷的剧情荒诞而诡异,已经不能用寻常的思维去看待了,他们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接受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切。 他想了想,又对着王兰道。 “其实你和他们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你是被勾魂的,阳寿未尽,就算是入土之后,也无法享受这样的场景,等待你的只有轮回。” 王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羡慕的看向这些人。 “其实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活的像个人样。” 这句话一出,倒是让徐阳都对他另眼相看起来,不过也仅仅是这样,因为前面就快到红河湖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就在这时,前方隐隐约约中,突然走来了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一声破烂行头,手里拿着一只破旧的空碗,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双红色竹筷,像是乞讨的模样。 此人在前方,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竟直直的向徐阳二人走来。 “老人家,你这是为何?” 突然被拦住去路,徐阳皱眉道。 山路并不宽阔,两边都是荆棘和灌木,能走的地方也堪堪容纳一人。 “两位行客,可否为老朽施舍点,老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老人颤颤巍巍,端着那一只破碗颤抖的厉害,看起来极为虚弱的样子。 “啊,这可怎么办?” 王兰一下子有些蒙了,第一次和鬼打交道,他显得有些紧张。 徐阳对于这个老者的行为,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在讨过路费吧。” 他心中暗暗猜测,以往在老家的时候多少听到过这类事情,那就是每当过路过桥,都会丢点钱,算是给附近小鬼的打点,以祈愿这一路平平安安。 想到这,他从衣襟的口袋中掏出一沓钱来,然后尽数放在对方的破碗中,他的这些钱还是之前在王兰家中,王兰的妻子烧的,原本都快忘记了,现在想起,竟还起了一些作用。 老者看到对方这么爽快,顿时喜笑颜开,恭敬的弯腰点头,然后让开了道路。 王兰则小心的避开对方,在离开稍远之后,赶紧跟上徐阳,脸上全是惶恐之色。 可是,事情远没有两人想的这么简单,当二人已经离开这片乱葬岗之后,在前方不远处,那个老者竟然再次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第三次断头饭 冷风袭来,天空都似乎暗下了许多,空气仿佛在这个时候凝固,周围已经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在这里,似乎只存在他们三个,而他们互不相关又被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就连徐阳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人依旧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手中的一双红筷在夜色之下极为扎眼,手中的破碗早已空空如也,刚才给的钱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令二人顿时吃惊起来,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他怎么又出现了。” 如果现在王兰有身体的话,那么一定会是冷汗直冒,因为此时他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老人家,是刚才给的钱不够吗?” 徐阳有些意外,待对方走到面前的时候,轻声的问道。 而他的手则放在了背后,手指正捏着一个法咒,正是拘魂术,若是对方真有什么威胁,他不介意用拘魂术除了对方。 老者好似没有看到他们一样,依旧颤抖着双手,抖了抖手中的破碗,而那句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再次说了出来,只是听在二人的耳中多了几分诡异。 “两位行客,可否为老朽施舍点,老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老人看向他们,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脸上带着祈求之色,满脸的尸斑,因为费力走动而出现轻微的抖动,脸上的皮肤间,开始出现了似有似无的血水。 “较比之前,这个老人似乎显得破败了一些。” 看着眼前老人的模样,徐阳微微有些诧异,虽然两次相遇的情况极为相同,但是这个老者已经在开始发生变化了。 如果说之前的老者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话,那么现在所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时间的流逝吗,还是想要表达什么?” 徐阳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示意旁边的王兰给钱,自己的那一份已经完全掏出去了,但是王兰那边还是有一些的。 知道这钱的好处,王兰不像徐阳那样全部给他,而是从中取出了一部分放在了对方的碗中,然后把剩下的钱再次收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给完钱财之后,老者便痛快的让了路,似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但是却有些不合常理。 天空月光如旧,两侧人声渐渐减少,已经没有了之前所见到的喧闹景象,夜风吹过树丛,带起一阵阵的阴影在月光下起舞,原本尚能行走的小路,在前方依旧被荒草吞噬,这说明再往前,已经鲜少有人过来了。 而在道路的尽头,却摆放着两碗米饭,上面插着两双红色竹筷,像是供香一般,在这寂静的夜晚,看起来阴森而恐怖。 然而这些相对于后面的那人,就显得并不意外了,甚至连徐阳在看到对方时,也是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身体绷紧,手掌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杀猪刀。 依旧是之前所遇见的那个老人,只是现在这个老人全身已经完全的腐烂,身上的衣服如同破布条一般,湿湿露露,两只眼球低挂在空洞的眼眶上,从黑洞洞的眼窝中,依稀能够看见密密麻麻的蛆虫正在里面拱来拱去,如白米团一样掉落地上,炸起一片雪白,向着四周蠕动,看起来极为恶心。 徐阳仅仅看了对方一眼,就浑身打了一个冷战,虽说现在自己也是一个鬼魂,但是这根本不妨碍他所受到的恐怖。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蹲了下来,然后在两碗米饭上,用红色竹筷轻轻捣动了两下,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烹饪,神情中丝毫没有看向二人的样子。 这是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送行,送那些准备上路的人。 徐阳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他不知道对方的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个老人已经形如骷髅了。 “二位还是回去吧,念你们还心存善心,这红河湖不适合你们。” 就在这时,老者放下了红筷,慢慢的抬起了头,用那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们,嘴里沙哑的说道。 徐阳脸色微变,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不知老人家这是何意,这红河湖又为何不能去的。” 老者摇了摇头,骨骼摩擦产生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个夜晚变得十分清晰。 “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那里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抱歉,在下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望通融一二。”徐阳拱手道。 他慢慢放下了准备掏出的杀猪刀,眼中多了几分异样之色,他大概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老者并没有恶意,甚至为了劝阻自己,似乎受到了某种诅咒,就连人形都已经维持不了了。 “我已三次劝告,你们若是执意要去,那么看在两次施舍的份上,便给你们一个忠告。”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红河湖,存在着一支鬼兵队伍,他们擅长夜间行动,你们若是遇上,就立刻躺在地上装死,等他们走后,就尽快办完你们的事情离开吧。” “鬼兵?是那以前围剿的队伍吗?” “不错,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我便不妨告诉你,这个红河湖每三天一个轮回,每次轮回都在上演着他们生前被杀的一幕,你们若能离开,切记不要进入下一个轮回,因为那将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老者说完这句话,就突然消失了。 而正当徐阳准备上前查探的时候,那原本放在路上的两碗米饭突然炸裂开来,竹筷顿时碎成五截,正是三长两短。 徐阳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在此时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轮回,这老者三次的变化,说的是轮回,难道说这三次其实是老者三次从红河湖出来吗?而最后一次似乎已经无法在支撑下去了。” 看着地方满是血迹的破布条,徐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个老者来自红河湖。”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红河湖的轮回 “他...他死了吗?” 王兰这时才敢稍微上前,惊恐的看着地上。 “不知道,不过等进了红河湖,应该还能见到他。” 徐阳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因为就连他都有些不确定,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红河湖中正在一次次的发生着轮回,而这个老者也在这轮回之中,这样的话,那么说可以再见到他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便再次向前走去,此时已经再没有人去阻挠他们了。 道路崎岖复杂,因为全是荒草的缘故,向前的路全部依靠两人探索着前进,脚下每一次接触地面都会激起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地面松软滑腻,像是踩在一层腐尸上一样,而时而出现的森森白骨,更是说明了这个地方在之前的确死过很多人。 行走没有太长时间,当穿过这层荒地,前面一层不大的湖泊就这样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两人刚进入这片区域,便给这里的景象给惊呆了。 入目全是一片血红之色,刚才明亮的月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个暗红色的血月,地上草木枯黄,远处的湖水完全呈现红色,所为红河湖当真一点都不为过。 浓烈的血腥味从湖面传来,有些刺鼻,地上浅层的土壤上,露出星星点点的骨片,被湖水冲刷的原因,在湖边布满了一层白色骷髅。 然而此时的湖面却是寂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好似一汪死水一样,透露出摄人心魄的怪异力量,两人紧紧观看片刻,就已经有些头脑犯晕,魂体不稳了。 轻念了几次掩息术,徐阳稍微变得平静了许多,这才慢慢靠近这片诡异的湖泊。 而当两人真正站在红河湖面前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杀伐声,眼前景色一闪,他们的脚下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 令人感到惊悚的是,他们在这堆尸体中看见了不同时间的同一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已经变成了骨架,有的甚至正在流血,上面冒着些许热气,像是刚刚死去不久。 “他们都是同样的这些人。” 徐阳一阵惊呼。 一旁的王兰在这时却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惊恐的指着另外一处灌木从,失声道。 “快看那里,是...是,好像是我们的尸体。” 被对方这么一说,徐阳就感觉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惊诧的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在一侧的灌木丛旁边,竟然躺着数具尸体,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自己和王兰的。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尸体像是被人直接从后方抹了脖子的,至少从最后一局尸体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此时的他正处于精神放松的时候,似乎并未察觉危险的靠近,死亡也在一瞬间发生。 “妈的,好像已经进入轮回了。” 徐阳惊恐的说了一声,然后急速的向着周边的尸体看去,而在他的脚下,相同情形的尸体看起来格外狰狞。 只见地面上尸体的特征极为明显,通过观察,同样的几具尸体,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的,而在徐阳脚下的这具身体,似乎刚刚死去,他的脸上有一处明显的胎记,耳朵硕大,胸前挂了一个牛角磨制的圆环,看起来有些精巧。 “妈的,他们难道是一次次的重复自己死去时候的样子吗?” 他不由咽了一口吐沫,精神也开始变得惶恐起来,没有人能够看到一个人重复死亡还能保持镇定的,这已经远远超乎了常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股追杀声在耳边越来越大,远处林中一阵骚乱,似乎有人在急速的向着这边跑来。 “快躲起来。”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阳一把拉着身边还在发呆的王兰,当即找了一处灌木钻了进去。 而就在两人刚刚隐去身形的时候,一个男子正好从林中跑了出来。 身穿麻布长衫,耳朵硕大,脖子上悬挂的牛角圆环随着奔跑在左右摆动,令人惊恐的是,他的脸上存在着一块胎记。 “是他。” 徐阳惊异一声,眼睛不由睁大,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根利箭直接穿透了男子的身体,而男子就这样直直的躺在了地上,那个脸上充满了死亡时候的眷恋和不舍,可是他的前方躺着的是与他一模一样的另外一具尸体。 “射到了没有?” “应该射到了,你还怀疑我的箭法吗,我可是咱们队伍里的神箭手。” “你少废话,赶紧去看看,这群贼寇当真狡猾,切莫让他们给使诈了。” 说话间,一个身穿官兵官服的人影从之前的地方走了出来,他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低着身体用手在对方的脖颈上摸了摸,在确定已经没有跳动的时候,这才对着后面喊道。 “人已经死了。” “他们应该还有同党,给我继续搜。” 随着声音的传出,一行数个官兵终于全部走了出来,他们面向凶恶,手持长刀,身上沾满了血渍,似乎刚刚经过一场屠杀。 他们在到达这里的时候,根本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地方,似乎在他们的心里,这样重复的尸体都是正常的。 这令徐阳有些意外,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幻境之中,因为这些人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好似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还是说这些人其实是看不到之前杀死的尸体的,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和王兰怎么能够看到。 另外一点就是,他们本身就是鬼魂,根本就不存在尸体的说法,而且像这样的尸体,也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这才是徐阳推测的关键。 “会是幻境吗,可是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真实。” 看见几人搜索无果,向着远处离开之后,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可是当他神情放松下来时,就感觉脖间突然一凉,在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背后一人,正举着长刀一脸狞笑的看着他。 而在对方的手中,自己的头颅就这样诡异的被提在了手中。 “队长,果然还藏有两个。”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野狗的到来 徐阳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颅被割下来的,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诡异,在这一刻他只感觉意识有些模糊,他死了么,没有,那没死吗,也不是,只不过是地上多出了两具尸体。 当意识再次恢复过来的时候,徐阳和王兰依旧站在红河湖的入口,那里依旧是一片血红之色,他不禁抬头看向天空,暗红色的血月与刚才一模一样,就连那地上的草木枯黄也未发生任何的变化,似乎一切再次回归了开始。 只不过在之前他们所待着的灌木旁多了两具新鲜的尸体。 踩过森白的骨片,徐阳缓步来到了自己之前死去的地方,细细的看了看四周,试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尸体,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温度。 “所有东西全部回归原始,只有尸体依旧保留了下来。” 耳边此时再次传来一阵杀伐声,徐阳微微皱眉。 “他们又要来了吗,是重复之前的事情。” 然而,原本徐阳以为王兰会和自己一样,依旧保留着之前的记忆,可是当他看到王兰满脸惊恐的神色时,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这王兰好像也在轮回之中!” 在徐阳的视线中,一旁的王兰在这时却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惊恐的指着另外一处灌木从,失声道。 “快看那里,是...是,好像是我们的尸体。” 他的眼皮一阵狂跳,心中几乎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 “王兰没有保存记忆,可是自己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原本就是外来之人,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那么,等一下自己还会死吗?” 徐阳看着地上自己的尸体,脑中急速思考起来。 “红河湖的轮回是一直循环的,在这里,真的会死吗,似乎一切没有变化,不,不对。”徐阳仅仅看了王兰一眼,眼睛就不由睁大,脸上全部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变了,变得苍老了。” 只见此时身边的王兰,头上多了几根白发,隐隐约约间,脸上好像也出现了浅浅的皱纹。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之前的老者三次的出现,明显产生了时间的变化,在这个变化里,人会慢慢死去的。” 想着,他疾步走到湖边,在湖水的倒影上,他的面容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衰老,甚至隐隐感觉自身的力量也较之前下降了一些。 “每一次轮回,都是会削弱自身力量的。” 徐阳此时已经可以十分的确定,当他们再经历几次轮回之后,定然会成为干瘪的尸体,到时候就算他们是灵魂,也会被活活耗死,这才是红河湖真正恐怖的地方。 而之前地上的那么多的尸体,或许就是已经在轮回中死去的人,所见的老者最大的可能就是前一个灭亡的鬼魂,而下一个也许就是之前中箭的男子了。 “老者或许并不是一名老者,而是像之前的年轻人一般,只是在轮回中将他深深的转变成了一副苍老的模样,而且他好像试图逃离这里,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每次都死了” “这么说,之前的那个老者或已经不再出现了吗。” 就在这时,林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前所见到的那个男子应该会再次跑出来,那么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不能死,一旦死了,等下一次轮回的时候,自己的实力将会再次削弱,倒是后就算破局,也无法面对那个狐仙了。” 王兰听到远处的动静,他赶紧拉着徐阳道。 “徐兄,他们好像要过来了,咱们赶紧躲起来吧。” 说着,就把徐阳往旁边的灌木丛拉去,因为那里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只是徐阳此时却一把止住了身形,他眼皮狂跳,扯开王兰道:“不,我们这次不能躲。” 他知道一旦躲了进去,那么定然会再次死去,他不觉得反抗能有什么用,这是一种规则,在规则里,你该死那就该死,就像已经逃走的老者一样,本可以拿着他们给的钱,在外面逍遥,可是依旧死了。 而这里的规则是什么,对于徐阳他们来说,这里的规则就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躲进灌木丛中,即使能够在对方杀来的瞬间进行抵抗,但是很可能也会死亡。 想到这,徐阳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王兰,直接躺在了原本自己两人尸体的地方。 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假死来蒙蔽轮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任何的其他声响,有的仅仅是浓烈的血腥之气,这些血腥来自之前,也来自现在,并且还在不断的积累,如果说给一个感觉,那就是屠宰场,这里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屠宰场。 此时在林中终于传出了一些动静,是一个人在急速奔跑中,不断折断树丛枝条以及摩擦草叶所产生的吱呀声,隐隐带着一点风声,但并不是很真切。 “他来了。” 徐阳没有睁开眼睛,他将自己死死的贴在之前自己的尸体上,旁边的王兰更是动也没有动一下,两人身上都涂满了鲜血,如周围的那些尸体并无二致。 脚步声在这一刻响起,之后那个男子再次跑了出来,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苍老,在靠近湖边的时候,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就这样站在自己之前的尸体旁边,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然而就在这一刻。 “嗖”的一声厉响。 一根长剪就在瞬息之间,将他贯穿,而他则精神惶恐的跌倒在地。 在后方的林中,那些官兵的声音传来,与之前的情景完全一样。 “射到了没有?” “应该射到了,你还怀疑我的箭法吗,我可是咱们队伍里的神箭手。” “你少废话,赶紧去看看,这群贼寇当真狡猾,切莫让他们给使诈了。” 再次听到这种重复的事情,令徐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明知道会发生而发生的事情,给他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这段对话之后,林中一个身穿官兵官服的人影再次走了出来,他依旧是四下看了看,然后低着身体用手在对方的脖颈上摸了摸。 “人已经死了。” “他们应该还有同党,给我继续搜。” “声音结束,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官兵将会全部走出,而在下一刻就是自己死亡的时候了。”徐阳此时几乎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不其然,当声音消失,陆陆续续走出数位官兵,和之前不同的是,在徐阳和王兰旁边的灌木中,一把长刀伸出,将灌木生生砍出一条路来,接着,两个人影从中走出,站在了徐阳和王兰的旁边。 感受着旁边近在咫尺的气息,徐阳将身体控制在极低的温度,王兰装的更甚,他几乎将脸全部埋入了地下,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其实他心中也并不是十分确定这个方法可行,甚至已经决定,一旦被对方识破,那么便迅速暴起反抗,而他此时的姿势,双腿微屈,手臂卧于身体下方,已经准好了随时起来的准备。 “发现其他人了没有?” 远处的一行人,对着这边喊来。 “没有,都找过了。” 身边的男子大声道。 “走,换一个地方看看。” 领头的一人直接招呼众人,接着,湖边的熟人开始想着另外一侧搜寻而去。 感受着身边的气息消失,徐阳终于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确定再无遗漏,他还是在原地静静等待了许久,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成了” “果然是这样,这里的死尸,他们是看不见的。” “下面应该就会出现那只野狗了吧。” 心里暗暗猜测,他并没有着急起来,按照野狗剧情的记载,在他们成功躲避官兵的追捕之后,会出现一只类似野狗的怪物,而在这个怪物到来之时,四周的尸体将会出现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寂静的红河湖边,树木茂盛,却未有一片叶子的舞动,像是被定格的画面一般,上方一轮红月似乎一直都未曾移动过位置,看起来静谧而可怕。 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在这里失去了一切的听觉,偶尔传出嘶嘶声,那也是王兰因为手脚僵直时,轻微挪动身体产生的。 “别动。”徐阳低声道,一只手将准备起身的王兰,再次按了下来。 于此同时,旁边的突然传来了几声异响,将二人的精神再次调动的紧张起来。 “嘎吱,嘎吱。” 几声骨骼的摩擦声,突然出现在了耳畔,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骚动。 下一幕,令人感到惊奇的事突然发生在了两人的面前。 就见原本已经腐烂的尸体,在此时竟然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又像是在一瞬间活了。 地上不知死了多上时间的尸体,在此时竟缓缓的站了起来,胳膊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身体之上,断头断臂,像枯树干一般,旁边的一具尸体断了的脑袋还和肩膀连在一起。 尸体的嘴巴一张一合,一个声音从中传了过来,令两人浑身都开始紧绷,精神再次变得紧张。 “夜狗子来了,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走出红河湖 尸体的开口,意味着野狗剧情的即将结束,其实在破开轮回的时候,这些已经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不过徐阳还是对那个所谓的野狗的利牙充满了强烈的好奇,毕竟这是他在聊斋中第一次可以主动获得的东西,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在剧情中使用,甚至很有可能可以带入现实。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激动起来。而在这时,原本站立起来的尸体,瞬间全部挺直倒了下去,天地之间再次归于平静。 “来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个怪物的时候,徐阳的眼皮还是不禁一跳,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特么的哪是什么野狗,分明是一具丧尸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东西,但是平时看的丧尸片倒是不少,眼前的这个东西,长着一个野狗的脑袋,但是这个脑袋下方却是一具人的身体,身体干瘪枯瘦,呈现暗黑色,与周围的众多死尸并无二致,只是更加活动一些罢了。 “或许也只有在红河湖这样的地方才可能孕育出这样的怪物。”徐阳微微惊叹。 虽然知道自己此次所经历的聊斋剧情极为奇幻,但是当真的见到这几乎有驳常理的时期,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惊。 野狗在走进这片红河湖滩的时候,像是寻到了某个宝藏一般,当下开始进食起来,只见它趴下身体,然后咬住死人的头颅,竟一个一个的开始吸食脑髓。 “卧槽”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徐阳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崩溃,因为按照这样的吃法,这只野狗很可能会寻到他们这里来。 一旁的王兰见状,当即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尸体的下方,似乎觉得,这样一来,怪物就无法找到自己的头了。 徐阳撇了撇嘴,王兰几乎是他所见到的主角中胆子最小也是最懦弱的一个了,虽然有些郁闷,不过还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与王兰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样方便在遇到危险时能够及时应对。 野狗似乎是在寻着气味,仅仅吸食完一个尸体之后,就直接向着这边走来。 看到这奇怪的举动,徐阳的心顿时一紧,他不确定是否是这野狗能发现他们并不是死尸,从而寻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地面上踩出吱呀的声响,最后在王兰的身边突然停了下来。 声音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变得凝滞。 因为距离太近,徐阳并不敢一直观看,而是微微抬起一丝眼缝。 可就在此时,他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狗头怪物竟然弯腰将原本覆盖在王兰身上的尸体给扒拉到了一边去了,使得王兰的身体几乎全部暴露出来。 突然感受到身体四周的情况,王兰浑身颤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而那只野狗只是在看了一眼之后,眼中就已经露出了一丝好奇,接着,一张大口就直接对着下面要了过去。 “该死。” 看到这里,徐阳已经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王兰这人是万万不能死去的,不然整个剧情将会崩溃。 在野狗对着王兰头颅咬去的时候,王兰眼睛突然睁开,映入眼中的是那毛茸茸的大脸,以及还沾着前者血丝的巨口,当下哇的一声大喊起来。 而在此时,徐阳一个跃起,手中将早已藏好的石头直接对着野狗的嘴巴打了过去,接着身体在半空就是一个鞭腿,狠狠的踢在了对方的肩上。 只听咔嚓一声,野狗的一条胳膊直接被踢了下来,与此同时,沾染着血水的牙齿掉落地面。 野狗翻滚在地,发出呜呜的哀鸣声,然后竟然捂着嘴窜入了一旁的灌木之中,眨眼间便再无踪迹。 徐阳大口的喘着气,将地上的王兰给拉了起来,而此时王兰的身下,已经是一片黄白之色,浓烈的骚臭味飘出,让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王兰竟然吓尿了。” 带着满头的黑线,徐阳有些无语,不过当他看到地上的一颗牙齿的时候,郁闷之情顿时被抛之脑后,转而是一阵喜悦之色。 “这就是野狗的利牙吗?” 在血水之中正躺着一颗牙齿,中间弯曲而两头尖锐,差不多有手掌长度,握在手中仿佛一个匕首一般。 “完成支线任务,获得物品野狗的利牙,野狗的利牙为获利品,非赠与,可带出场景。” 脑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徐阳瞬间激动起来。 “果然是这样,” 一直以来,徐阳在现实世界用的都是燕赤霞的长刀,不仅不方便,而且若是被人发现几乎很难解释,有了这个利牙,那么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利牙将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徐阳拿起利牙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在此时便突然起了变化,原本的景象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寻常的湖泊,而在他们的脚下,则是一片片绵延不绝的坟墓。 “这才是真正红河湖。” 徐阳的心中有些意外,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似乎在他们遇到哪些鬼魂的时候,场景就已经开始产生了某种变化,像是被渡上了一层色彩一般。 就是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境了,但是他手中的这颗利牙确实真实存在的。 “徐兄,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看到突然变化的场景,王兰此时已经好了许多,经历了之前的恐怖景象,此时的遍地荒坟倒是显得安全了许多。 “应该是这个红河湖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误入此处了。” 他叹了口气,想着之前所看到的的遍地尸骨,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走吧,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前面应该就快到了三胡岭了。” 两人再次启程,却不知在他们离开不久,原本放置两碗米饭的地上,突然再次出现了一个老者,此时的老者眼睛死死的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而在老者的身旁,一只土狗蹲坐在地,嘴上血肉模糊,原本吐出下唇的两只利牙,此时已经断裂了一根。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冤魂碰瓷 夜风袭袭,透过林间传来呜咽的嚎叫,天空中虽高悬一轮明月,却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将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惨白。 远处不是传来咕咕咕咕的鸟叫声,将寂静的夜晚,显得无比悠远,却又动人心魄,仿佛带着丝丝哀怨和不知名的凄凉之意,将整个夜晚营造出一抹诡异的气氛来。 徐阳和王兰一前一后的向前走着,远处的一处高耸的山岭渐渐出现在眼前,并且变得越来越大。 徐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三更十分,雾气始终萦绕在山头久久不散,带着清冷的气息,远远看去,将整座三胡岭都浸染在了其中。 “前方就是三胡岭了,徐兄,你确定只要得了妖丹,就可以行走人间了吗?” 王兰询问道,这一路上他曾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过。 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徐阳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对于妖丹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在剧情中鬼差曾经帮助王兰得到过这个东西,而正因为这颗妖丹,使得王兰成为了鬼仙,从而能够以医救人。 想了想,他只能应付的点了点头。 不过还未等徐阳想好如何去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前方突然走来了一个人老婆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人,脸上呈现出一片青紫色,而身上穿着的则是花袍寿衣。 老婆婆像是在赶夜路,手里面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一些东西,却让徐阳的眼皮不由一跳。 “快走。” 徐阳只看了一眼,就汗毛直竖,拉着王兰就往前走去。 “徐兄,为何要走的这么匆忙,只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罢了。”王兰一脸奇怪。 不说这个王兰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没眼力劲,徐阳已经对其无语了。 前面的这个老婆婆穿着一身寿衣不说,她所挎的篮子里,竟然放着的全是一些香烛和纸钱,这分明是要去上坟,可是哪有大晚上去上坟的说法。 王兰倒是有些犹豫,不过在看到徐阳凝重的脸色时,也是不再言语,而是紧紧跟在后面。 可是原本想要避开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当两人在小道上与那老婆婆相遇的时候,仅仅错开身子的瞬间,老婆婆竟然一个不小心,直接跌倒在路边的荒草中。 “哎呦”一声呼喊,在老婆婆的口中发出。 竹篮倾倒在一旁,里面的碗筷包括香烛尽数落了出来,而老婆婆则一脸痛苦的样子,像是刚才摔得一一下,已经受伤了一般。 “卧槽。” 徐阳一声暗骂,他并没有回头,任由身后那个老婆婆的叫喊,而是拉着王兰迅速的向前走去。 “妈的,居然遇上鬼碰瓷了。” “别的人碰瓷讹钱,这特么的碰瓷得讹命。” 虽然有些郁闷,不过徐阳的心中更多的是惊恐,在这样荒郊野外,哪会有什么人烟,况且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且他和王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鬼,断不知道一旦接触对方会引来何种恐怖的后果。 徐阳虽然这么想,但是旁边的王兰却不干了,他本就是一副慈善心肠,纵然见到老者摔倒也不可能不扶的,而且对方的摔倒其实还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这心里上怎么也过不去,他当即停了下来。 “徐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在这大晚上的,这老人家摔倒,咱们若是不救,怕是生生害了他人的性命。” “妈的,什么玩意。” 徐阳心中怒骂了一声,然后凝声道:“先听我的,快走,这人不正常。” “哪有什么不正常,这分明是一位老者啊,所为尊老,乃我门书生常挂在嘴边的,现在遇上可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边了呢。” 此时的老婆婆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嘴上的痛苦生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惨起来,似乎有种你不救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模样。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 声音嘶哑而痛苦,带着穿透之力,直入灵魂。 “徐兄” 王兰再次恳求道。 徐阳没有理会,只是冷冷道:“你若是还想活,那么就听我的。” 说着,也不管对方一脸错愕的表情,将王兰硬生生的给拉走了,而后方老婆婆的喊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似乎一直摆脱不掉一般,这让徐阳顿时慌了起来。 直到两人远远的离开,老婆婆的眼中原本的凄惨模样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神色。 “徐兄,我觉得你这样做的不妥?” “你若想死,你自己回头救她。”徐阳没好气的道。 “不是这样的,总之我们就这样离开,未免有些太铁石心肠了。” 徐阳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见过晚上穿着寿衣上坟的吗?” 王兰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口。 后面的呼喊声渐行渐远,正当徐阳觉得已经摆脱了对方的纠缠的时候,在前方的突然出现的情景再次令他瞳孔猛地收缩。 “妈的,三打白骨精吗?” 只见前面不远处走来了一个老丈,手里面提着一盏灯笼,看起来一脸着急的模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这一边走,嘴里一边呼喊着。 “老婆子,你在哪里?快回来呀” 听到这个声音,徐阳直感觉心跳加快,一股寒意直冲脑门,不禁有些手脚发凉,虽然现在是一只鬼。 “你看,人家老丈前来寻他婆娘了。” 王兰倒是一脸的埋怨,似乎是为了应证自己之前的说法,嘴上一只嘟囔着,完全没有发现此时的诡异的情形。 “两位后生,你们可曾看见我家老婆子,她这大晚上的去给儿子上坟,这天黑路难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老丈急匆匆的,三步两步走上前来,然后对着徐阳二人,就是一通询问。 王兰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情。 徐阳则是淡淡的道:“什么老婆婆,不曾见过,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 “是吗?”老汉听闻徐阳这句话,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善来,他嘴角轻笑了一下,然后冷冷道:“既然这样,那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无可奉告。” 徐阳直接了当,不再和对方纠缠,而是疾步向前走去,一旁的王兰犹豫的一下,还是叹息一声,赶紧跟了过去。 夜风冷冷的呼啸而过,卷起层层枯叶,在不远处的地方,几座孤坟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了,上面的覆土因为常年雨水的冲刷已经流去了许多,露出下方黑黝狰狞的棺木。 棺木上的棺钉早已锈蚀,露出些许缝隙,隐隐往外渗出丝丝血水。 而此时,徐阳和王兰的前方,一座古朴的大院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徐兄,我就说吧,这里面是有人家的,那之前见到的两个老人定然就是这户人家的长辈,咱们刚才那般做法,怕是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王兰一脸震惊的道。 徐阳则是惊讶的看着前方,前方的这座古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原本的青砖绿瓦已经看不到什么颜色,被密密的青苔给覆盖,里面更是破旧不堪,隔着围墙可以看到,在里面的老宅,已经是残垣断壁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宅,里面居然还住着人,因为他在老宅的门口看到了悬挂起来,已经被点燃的灯笼。 灯笼有些昏暗,冒着蓝绿色的光泽,将整个院子渲染的有些诡异。 “徐兄,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咱们回去,去把那两个老人给接回来。”王兰至今还惦记着之前的事情,依旧试探的道。 “走,先进去看看。” 徐阳没有心思去顾及王兰的感受,而是凝重的看向前方,然后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那个之前得到的狗牙。 院门没有上锁,甚至连门扇都没有,就这样大开着,通过门洞,里面的房屋一览无余,徐阳断然不会相信在这样荒山野岭,尤其是现在身处三胡岭中,定然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房舍,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这里本就是那只狐狸的住所。 据传言,这只花色狐狸已经活了上百年,而这个建筑风貌也极为久远,若说在这三胡岭谁能够这样的能力,怕是只有这只狐妖了。 刚进入院门,铺面而来的冷风令两人都不禁脖子一缩,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味,时而能听到类似水滴落地的声音,可是此时的天空依旧晴朗,并没有下雨的迹象。 如此怪异的景象,使得两人也开始紧张起来,王兰是知道这三胡岭的,关于三胡岭的传说几乎从很久的时间就开始流传,虽然他能够对那两个老者深信不疑,但是在这三胡山中,他确是变得谨慎了许多。 然而,等两人刚刚踏进院中的时候,眼睛出现的一幕,却令二人瞬间目瞪口呆,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徐阳狐口夺丹 诡秘的大宅之中,四周一片寂静,天空高悬一轮明月,月下有狐,而这只狐狸则在抬头望向天空,每一次呼气,一颗晶莹的丹丸便从口中吐出,接着冲向云霄,在沾满月华之后,再一吸气,那个丹丸则再一次落入口中,而上面的光辉则变得凝实了许多。 就这样一呼一吸只见,那颗丹丸宛如一颗心脏一般,时大时小,在晶莹的跳动着,上面散发着惊人的力量。 “是那只狐妖。” 徐阳心中一惊,接而变得呼吸急促,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不难想象,一个已经修炼百年的金丹一旦被鬼魂吞噬,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纵然比不上那城隍一类的神仙,怕也是这些鬼差所不能对付的。 心中蠢蠢欲动,徐阳握紧了手中的狗牙。 然而就在这时,他就感觉后背突然一冷,一股寒意自后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如在耳边,令他们瞬间汗毛直立。 “既然来了,何不进去坐坐。” 声音沙哑,嗓子犹如棺材起钉产生的摩擦声,听起来极为瘆人。 徐阳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背后来的是什么人了,正是之前他们所遇到的那两个老者,一个老婆婆,另外一个则是老丈。 “三胡岭,三狐岭,所谓的三胡岭莫不是因为有着三只狐妖的原因。”徐阳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之前所见的两个老者定然也是成了精的狐狸,而之前阻止他们前来的原因,怕是因为院中的这只狐仙正在吸食月华的缘故。 “该死,不能等了,抢。” 徐阳没有丝毫犹豫,更是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而是几步上前,瞬间跳起,一把握住了还悬在半空中的丹丸,脸上露出一震惊之色。 后面的两个狐妖似乎也没有想到徐阳竟然直接上手抢夺,当下也是怒极,赶紧冲了上来,准备阻拦。 可当徐阳真正握住那颗丹丸的时候,两人的心皆是一沉,而另外一边正在做着吐纳的花狐狸也是一脸的错愕,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地盘竟然被人活生生的抢走了自己修炼半生的丹丸。 一时间身上茸毛炸起,发出凄厉的喊叫。 然而丹丸就代表着它的修为,失去丹丸,它依然与普通狐狸无二,虽直扑向前,却丝毫拿徐阳没有办法,反而是后方的两个狐妖,让徐阳更加的忌惮。 他一脚踢飞前方的花狐狸,接着立即转身,手中的狗牙,对着半空就是猛地一划,两者狐妖还未近身,就被这一击给直接震退了几步。 眼中看着徐阳手中的狗牙,不由露出了惊骇之色,三只狐妖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竟化成一阵烟雾,嗖的一下跑掉了,只留下徐阳愣愣的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拿出狗牙之后,这些狐狸就瞬间放弃了攻击,甚至连丹丸也弃之不顾,就这样逃离了。 心中隐隐对着手中的狗牙多出了几分猜测,不过现在丹丸已经到手,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意味着他完成了第一个支线任务。 “徐兄,他们他们都是狐狸吗?” 王兰已经沉浸在震惊之中,脸上隐隐有些后怕,因为就在刚刚,他亲眼看见原本手足孱弱的老者竟然直接化作了两只白毛狐狸,而自己曾经还试图接近他们。 “没事了,你先把这个吃下去,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徐阳凝声说道,将手中的丹丸直接递给了王兰,而他则凝重的看向四周,不知怎么的,他的心中总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几乎跟着他一路。 看着幽深的大院,徐阳没有敢进一步向里面探查的欲望,现在已经得到了丹丸,他断然不会去做那种作死的行为。 王兰在见到丹丸的时候,也是两眼冒光,他不曾一次的在徐阳的嘴中听说过这个丹丸,只要服下它,那么自己就是鬼仙的存在了。 然而就在王兰接过丹丸准备服下的时候,在不远处突然冲出了一只恶狗,想都没想就直接冲着王兰扑了过来。 冷冽的劲风带着呜咽的吼叫,野狗的速度极为惊人,只是那半身人体,在地上急速跑动,看起来极为怪异。 “是那只红河湖的野狗。” 徐阳眼神一凌,当下心头大惊,他想都没想,顿时上前一步,一把将丹丸拍在了王兰的口中,王兰一时间竟有些呆住了,嘴巴微张。 兴许是徐阳手中力道的原因,丹丸被瞬间拍碎,一半落入了王兰的口中,另一半则被震飞在了高空。 “该死。” 徐阳一声怒喝,也不管旁边的王兰如何,身体在旁边狠狠一转,接着斜飞上高空,而那只野狗在看到丹丸被震飞之后,也是瞬间放弃原本攻击的王兰,而是紧跟着徐阳扑向了半空。 一双血盆大口,在空中张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身上的肌肉则已经完全绷紧,几乎是紧贴着徐阳,对着丹丸追了过去。 看着急速而至的野狗,徐阳哪能让他如愿,身体在半空对着对方猛地一蹬,只听砰的一声,野狗瞬间被击飞而去,而徐阳则借着这股力量瞬间抓住那半边丹丸,几乎想都没想,一口将其吞到了口中。 野狗见状,已然无法夺得,当下恨恨的吼叫了几声,手脚并用,瞬间窜出了院门,一溜烟消失了踪迹。 而徐阳此时则是满头大汗,瞬间翻滚在地,身上已经是赤红一片,就连眼睛也开始变得血红起来。 本就是鬼魂状态的徐阳,之前因为红河湖轮回削弱的力量在瞬间恢复,而他的灵魂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凝实,隐隐有种实体的感觉。 力量在急速攀登,终于在达到某一个顶点时,徐阳仰天一声厉吼,再看时,眼睛已是黑蒙蒙的一片,若如地狱深渊一般。 而另外一边,王兰也相应进行了某些变化,或许是因为只是服用半颗的原因,他的实体并没有徐阳来的强烈,不过依旧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张林的记恨 徐阳此时的感觉有些奇怪,脑中前所未有的轻灵,眼神变得深远,似乎能够看透一切,而手中的力量却不知增加了不知多少,隐隐有种洗精伐髓的感觉。 尝试了下现在自己的力量,徐阳的心中便是一阵窃喜,虽然没有燕赤霞那样的能力,但是至少已经摆脱了原有的身体桎梏,他相信,自己再次修炼鬼刀,以后定然能够达到燕赤霞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若是灵魂和身体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力量。” 他的心中微微有些好奇,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自己是否能复活的事情,毕竟在一进入聊斋,自己的身份就被默认为鬼魂一类,断然不可能让他无法还阳。 看着身边王兰,徐阳终于慢慢舒了一口气,王兰的成长意味着自己不用再继续保护,加上自己力量的成长,下面的剧情将会变得容易许多。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已然不能久待下去,之前突然出现的野狗,令他的心中极为不安,他不相信这个野狗的出现是一次偶然,背后定然还藏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四星级聊斋可谓步步危机,自己断然不能掉以轻心。 仔细看了一眼四周,确定那三只狐狸已经不在,徐阳看向旁边的王兰道:“现在如何?” 王兰拱手相谢“多谢徐兄恩赐,大恩大德,我王兰铭记于心。” 已然感受到自己变化的王兰,此时对徐阳已经是万分感激了,这意味着他能够真正的在阳间行走了。 “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恐不安全。” 得到了王兰的答复,徐阳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剧情任务只要求帮他夺丹,却没说是一颗还是半颗,倒是便宜了自己。” 当两人走出大院,渐渐离开三胡岭的时候,天空在这时终于慢慢大亮起来,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在两人的躯体上,透出丝丝暖意。 当二人再次回到家中,已是中午时分,王兰的妻儿相见,脸上如同见了鬼一样,因为就在刚刚,他们才把王兰的尸体下葬,这仅仅片刻功夫,就见对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们的心中怎么能不害怕,加上昨晚上的诈尸,纵然有再大的胆量,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徐阳没有跟进去,而在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兰的极力解释,到了最后,一家人终于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事情看似解决,可是当王兰出来准备迎接徐阳的时候,在外面院门突然走进一个身穿孝服的青年男子,男子一边哭着,一边喊道。 “我的兄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呢,为兄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你。” 哭声动天,听起来极为悲惨,只是那被手遮住的眼角,却没有半点泪痕。 “这是什么人?”徐阳心头不由一愣。 “张林,他怎么来了。”王兰见状,却是一惊。 看着徐阳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 “这个张林乃是我生前的友人,只是寻常往来甚少,毕竟我家中贫寒,确实拿不出什么能招待的东西。” 说道最后,王兰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徐阳听到张林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顿时有些惊讶。 前来的这个叫张林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在剧情中,和王兰一起进行行医的那个宿主,因为王兰是鬼仙,是无法用真面部示人的,这便上身在张林的身上,以此借着张林的身份在外行医。 可是张林和王兰几乎是一样的个性,那就是不学无术,并且穷的叮当响,在原剧情中,两人合伙赚钱的事情,几乎是一拍即合,不过也正因为张林这个人,到了最后是的王兰差点受那牢狱之灾,幸好有金甲到来,这才洗脱了冤屈,并且成为了鬼道的清道使。 “不能让他与王兰一起。” 徐阳的脑中几乎在一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想了想他当即对着王兰道:“此人不可信,当小心应付。” 王兰对徐阳深信不疑,原本对于张林的到来,还有些热切的心,在此时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林哭着喊着,直入房间,甚至连路过王兰的身边也未曾察觉,他直接走到王兰的妻子身边,然后悲伤的道。 “还请节哀,王兄的死时大家都不愿见到的,但是以后的路还是要走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代为照顾你们。” 王兰听到这话,顿时火大,原本稍微舒展的心情,在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恼怒。 徐阳咧了咧嘴,心道:“这张林也真够奇葩的,这兄弟刚死,就急急忙忙跑来准备接受人家的家眷,这样的事情居然也能做得出。” 王兰怒不可截,直接追了上去,怒斥道:“张林,你小子还是不是人,怎能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张林闻言,原本还想驳斥几句,可当看到说话的正是死去的王兰时,算是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惊恐道:“王兰,你没死?” 王兰没好气的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旁边的王兰妻子见到,赶紧拉开两人,接着将王兰的事情简要的解释了一下,就见张林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露出一抹喜色,他惊道。 “王兰,咱们发了。” 王兰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震的蒙在当场,一时间想说的话也已经完全的忘记了。 张林赶紧道:“你我都穷的要命,现在有术法可以致富,你能同我一起干嘛?” 说着,他将自己大概的想法说了一下,总之就是,让王兰上身,用王兰的能力治病,这一点与徐阳猜测的并无二致。 王兰听了也是眼皮直跳,刚要准备答应下来,却听后方的徐阳冷冷的声音传来。 “不可” 两人皆是一愣,接着看向徐阳,而徐阳却是看了张林一眼,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一笑,他淡淡道。 “因为他已经打算和我去做了。” 是的,徐阳在这一刻再次插了一手,他直接剥夺了张林的角色,从而代替对方,一路护送王兰成为清道使,这是他的任务,谁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再临利津城 张林在听到徐阳这一声几乎霸道的言语时,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震惊,接着便是满脸的愤怒,所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徐阳此时的行为无疑是在夺他的财路,而且这个主意还是自己想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张林冷冷道。 “什么人?”徐阳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后面的王兰:“你问问他。” 王兰一脸尴尬,在他的心里,徐阳犹如神灵一样的存在,他怎么敢违背对方的话,况且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的缘故,当下歉意的拉了一把张林,不好意思的道。 “真是抱歉了,我真是先答应的对方。” “你,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瞧。” 张林听了这句话,那还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他指着王兰,脸上已经被怒意充满,抛下一句狠话就这样愤恨离去。 王兰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向徐阳道:“徐兄,你所说的上身,能行吗?你要知道你现在和我一样,也是鬼仙。” 徐阳摇了摇头,“不,你的尸体已经腐烂埋葬了,而我的未必,只要找到尸体,那么我就有把握还阳。” 其实徐阳在得到丹丸之后,便已经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去完成下面的剧情,王兰走上行医这条路是必然的,这是他成为鬼道清道使的前提,而以自己鬼魂的状态已然不行了,那么就必须找到自己的尸体。 依稀记得在刚进入聊斋的时候,在自己的房中曾经抬出过一具尸体,那么这句尸体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只要再回客栈,找到掌柜,那么尸体的事情便有了着落。 而按照他的猜测,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是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固定,所为腐烂应该是不存在的,尸体更像是被时间定格在了那里,只要自己找到,那么就一定能魂归躯体,完成复活。 想了想,徐阳道:“你先在此等我几日,待我复活后便来寻你,切记莫要跟任何人离去。” 他郑重交代了几句,接着转身向外面走去,待王兰回过神来,徐阳的身影已经快没入的村头,那里的方向正是利津城。 而在村中的另外一角,一个人影紧盯着徐阳的身影,接着悄悄的跟了上去。 天空有些阴沉,乌云很厚,似乎将要下雨的样子,路上人们皆是加紧赶路,徐阳因为是鬼仙,所以这一路倒也不嫌的累,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利津城。 利津城和之前有些不同,人们似乎都在惧怕着什么,街道上行人很少,家家闭户不说,时而走出几对巡逻官兵,吓得原本恐慌的众人,皆是四处逃窜。 一些人家的门口时有摆放祭祀糕点,寻常人家生活拮据,不过也在门口摆上几个碗筷,里面放了已经被风干的馒头,更有甚者,他们在门上几乎沾满了各种符咒,像是为了驱赶什么。 徐阳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是在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接着紧跟着人群向城里走去。 冷风皱起,卷起地上散落的菜叶,一些竹筐因为被人踩踏的原因,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在风的吹动下,向着街道远方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被这股冷风一吹,原本还没有紧张的徐阳,也是把脖子微微缩了缩。 徐阳原先所呆的那个客栈在利津城中并不是很远,似乎每次进入聊斋中,这个客栈就是一直存在的,而其位置也是独立于繁华街区。 当徐阳来到客栈的时候,客栈中并没有什么客人,里面只有一个掌柜在柜台旁打着瞌睡,外面则是一个小厮在收拾桌子。 徐阳慢慢的走了进去,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徐阳仅仅是个过客,或许还曾有些面熟罢了。 “掌柜的,想和你打听点事?” 徐阳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走到柜台前,低声询问道。 掌柜突闻这个声音,也是一愣,等抬头看向徐阳时,脸上顿时生出一抹震惊来,他瞥了一眼外面干活的小厮,眼神将其打发下去,接着呼出了一口气,低声道。 “你怎么活过来的。” 徐阳一惊,心道这掌柜果然知道的很多,当下也未隐瞒,而是将自己服用半颗丹丸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他为什么这样信任对方,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掌柜随他穿梭了数个聊斋剧情,其本质并不是敌对,甚至可能会带来不一样的信息。 如果说这个掌柜是一个工具人,那么这个工具人所代表的将是整本聊斋。 “不对,你现在还不算活过来,因为你现在依旧没有身体。” 徐阳脸色一喜,“看来是找对人了。” “敢问掌柜的,我的那具尸身现在何处?” 掌柜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头,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嘴上自顾自的道:“这一般对于无人认领的尸体,官府都会放置在义庄之中,你若是想要找到,可以去义庄寻寻看。” 徐阳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在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时,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掌柜的,还有一事,不知道您这里方不方便说?” “但说无妨。” 徐阳指了指外面,通过门口依稀能够见到不远处的几户人家,无一例外,皆是紧闭房门不出,门后摆了贡品。 “这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掌柜的顺着徐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半点的变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摆了摆手道:“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几只畜生闹的。” “畜生?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徐阳眉头一挑,他首先想到就是被自己逼走的那三只狐妖,另外则是一个他迟迟有些担忧的那只野狗。 掌柜扫了一眼徐阳,然后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继续多说。 无奈之下,徐阳只能讪讪的笑了笑,接着拱手告别,不管怎么说,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哪怕这畜生吧利津闹翻了天也不管他的事。 当徐阳走出客栈的时候,掌柜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面的柜子旁,取出一快干肉,招呼道:“小强,过来吃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义庄惊魂上 当徐阳再一次走出客栈的时候,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空荡荡的街道上,还遗留着之前商户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各种摊位。 他们走的很匆忙,甚至有些贵重物品也未带走,在冷风中被吹的七零八落,而天空中的黑云则变得越来越深了,天地之间开始黑了下来,在远处偶尔能听到雷鸣之声。 “看来这雨马上就要来了。” 徐阳看了看天空,冷风灌入脖颈,带来冰冷的刺激,他此时的鬼仙之体,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活人的触感,相对而言,这种感受还要更加真实一些。 利津城的义庄位于城内偏后的地方,属于官府控制,在其旁边则是用来关押囚犯的牢房,以及一些官府杂役的集中驻地。 这边本就人烟稀少,加上官兵大部分都出去巡逻警戒了,这里就更显的荒凉了许多。 义庄不大,或许是疏于管理的原因,墙面斑驳脱落,木制的柱子和房梁已经开裂,上面呈现暗黑色,偶尔可以见到位于缝隙中残留的红漆,很明显,这些曾经都被刷过颜色,只是因为时间长久没有维护,导致这义庄有些败落。 房梁之上悬挂着白色幕绸,用简易的围栏,形成一个个的小隔间,没有任何意外,在每一个小隔间中都放置了一个棺材,棺材是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已经泛黄的破棉被铺在棺木之中,这说明,这棺木中的人已经被接走或者下葬了。 而空出来的棺木将会等着它下一个主人,这里就像是客栈一样,尸体皆为过客,有的摆放时间久一点,有的则短暂停留。 外面乌云似乎变得越来越沉了,疾风阵阵,吹过半腐的木窗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昏暗的光线,令整个义庄内部都呈现出一片苍白之色,令人彻骨生寒。 刻意见到在一些隔间的门口摆放着准备好的破碗,上面满是黑色的污渍,里面的东西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徐阳看了看身后的房门,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惊悚感觉。 “房门是常年打开的,这里的祭司用品,定然存不了很长时间,不管是野狗还是夜猫,或许是乞丐,这里恐怕都是他们常常光顾的地方。” 还未等他说完,几只夜猫便从一侧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血肉,却不知道是什么肉了,因为外面将要下雨的原因,这里聚集了不少的野狗夜猫,这走量两侧的祭祀品几乎被舔食了干净,有的野狗只是抬头的看了看走来的徐阳,然后接着舔着隔间门口的破碗,尽管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徐阳皱了皱眉,没有去惊扰这些诡异的动物。 位于前面的几个隔间是锁住的,而在隔间的门口,碗筷相对较新,还能依稀看见烧的不久的纸灰,以及在隔板上用朱笔新写的大大的奠字。 “后面这些应该是刚刚存放进去的尸体,难道说这个义庄不仅接收无人认领的尸体,还对民间开放吗。” 民间其实有很多地方,夫妻双方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还没有死,那么死去的一方将会放在义庄之中,等待另外一方死去,然后一同下葬,一般来说,都是女方在等男方。 没有去试图打开这些隔间,几乎不用想,里面是有尸体的,看着那一个个铜锁,徐阳知道,这些都是有人家的,而无人认领的尸体,并不存在这些隔间。 走狭窄的走道慢慢的向前走去,脚下还要小心避开地上的祭祀用品,加上光线昏暗,所以他走的并不是很快。 然而就在他将要走出走道,来到前方的大隔间的时候,位于走道的最后一个隔间却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居然是用红色的布幔,这难道是喜丧吗?”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慢慢走上前去,在位于最后一间的隔间出停了下来。 门锁已经被撬开,场面被锤击的痕迹极为明显,地上甚至多出了一些木屑,满目的红色绸幔几乎将整个隔间被围了起来,位于中间的地方还用红布扎了一个红花,满是喜庆的装饰。 然后令徐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位于这间隔间门口所摆放的祭品竟然完好无损,似乎在放置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更加诡异的是,在祭品的中间还放置了一个香炉,里面的长香已经烧尽。 徐阳惊讶的看了看其他的隔间,似乎这有这里被供了香火。 几个夜猫倒是想要前来偷食,可是当走到这边的时候,皆是瞬间炸毛,眼睛看向隔间内部,发出呜呜的声响,最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徐阳并不觉得这些野狗野猫是在惧怕自己,而它们恐惧的根源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间隔间。 缓缓的叹了口气,徐阳这时才突然发现一个恐怖的事情。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声惊呼,瞳孔猛的一缩,却见原来的隔板上方的红绸因为被风吹起的原因,竟露出了隔板的内部,只见这红绸之下,密密麻麻的贴满了黄色的纸符。 “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用这么多的符咒封印,该死,这还是义庄吗”。 就在这时,外面的风再次吹了进来,冷风穿过走道,灌入徐阳的身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抚摸一般,令他突的打了一个哆嗦。 而远处的木门终于再也支持不住,那抵在房门上的木棍瞬间滑落,在地上震出一声巨大的响动,而房门在此时轰的一声,被风吹得关了起来,房顶的屋檐之上,哗啦啦的水滴声终于响起,大雨在此时倾盆而下。 呜咽的风声似乎变得更急了些,远处的木窗在疯狂的摆动,雨水顺着窗口打进屋内,淋湿了大半的棺木。 微微的咽了一口唾沫,徐阳没有去作死的打开眼前的这个隔间,都说好奇害死猫,徐阳经历几次的聊斋,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几乎每次的好奇,都会给他带了某些意外之喜。 离开了这些隔间,一个巨大的房间就这样出现在徐阳的面前,而徐阳的嘴上却是一阵惊呼。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义庄惊魂下 位于最里面的房间是一个大通间,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样的棺木,大部分的棺木都是打开的,棺木相对简陋了许多,有些因为长时间放置的原因,都已经腐烂,而在棺木中仅仅布设了一些稻草。 稻草上面依旧残留着某种黄色的油脂,以及脱落的头发,看起来像是上一具尸体已经腐烂被拖走而遗留下来的吗,而就是这样的棺木,依旧没有被遗弃,而是等待收留下一个无人认领的尸体。 不像是之前的隔间,这里的布置就显得零散了许多,若说之前的隔间类似于包间,客房,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大堂或者大通铺。 “妈的,这个连死人的待遇都要分得这么细吗?” 徐阳有些无语,不为别的,因为自己本就是意外死亡,而且自己在聊斋之中,哪会有人认领,他的实体定然是在这片棺木之中了。 想着自己现在正在睡的棺材中,曾经不知道放过多少死人,仅仅想想,这心中就是膈应。 “算了,不管了,先找到再说,得赶紧离开这里。” 徐阳心道了一句,然后急急忙忙的向前找去,见过之前的那个红色隔间,他的心中隐隐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徐阳向前寻找自己尸体的时候,位于之前的那间隔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而这个响动在剧烈的风声中被瞬间掩盖下来,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尸体其实并不难找,除了已经被打开的棺木,在封闭的棺木前方,都是放置了一个木牌,在木牌上写明了发现时间,已经性别和大致的年龄。 徐阳依次寻过,最后在后方倒数第二个棺木处停了下来。 “死者,男,成年,约二十余岁,发现地点客栈,死亡原因未知。”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尸体了。” 其他棺材标注的信息,要么年龄不符,要么性别不同,未有这一处与他的情况最为符合,当下徐阳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上面的盖板。 随着吱呀一声,深沉的木板摩擦声在义庄之中响起,浓烈的霉味从里面穿了出来,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味道,令他不由皱了皱眉。 “以后真不能随便这样搞,不然非得疯掉不可。” 不过幸好,自己并没有找错,里面存放的正是自己的尸体,与之前想象的无二,尸体保存完好,除了脸上被人贴了一张烧纸之外,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曾换过。 想想也是,谁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尸体给换上寿衣,况且是这样枉死的人。 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不知道以现在鬼仙的灵魂进入这幅身体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他眼中充满了火热,然后一脚爬进了棺木之中,然后缓缓的贴上了尸体。 时间在此时定格,义庄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野狗野猫依旧不敢靠近那最后的一间隔间,而是远远的躲在了一侧,外面雨声很大,屋顶上霹雳吧啦被雨水声震的嗡嗡响动,偶尔在一些破损的地方,雨水顺着漏洞滴入房内,在土质地面没多久就积成了一滩水坑。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响声,接着,带着嗖嗖的风动,一个满身蓑衣的人影,慢慢的推门而进,身上依旧哗哗的往下滴着水渍。 几番抖动之后,蓑衣被摘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瘦小如猴的人影。 身体瘦小,脸上颧骨凸起,一双细小的眼睛,透出精明之色,却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此人在进来之后,先是小心的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向四下找了一下,屋里光线并不是很好,所以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刚刚适应。 远处原本伏在地上的几只野狗,见到突然闯进的一个人,顿时发出汪汪的吼叫,竟整个义庄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男子被这吵闹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干净摆手挥斥。 “去去去。” 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长刀,对着这些野狗挥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有效,这些野狗野猫在一见到长刀的时候便突然停止了吼叫,几只野狗瞬间夹着尾巴逃到了一边的隔间,而野猫则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跳出窗户,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到这些野狗被打发,男子终于舒了一口气,而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他看都没有看向其他的地方,而是直直的向着最后一个隔间走去。 男子脚步轻浮,脸上露出淫邪之色,急速穿过走廊,甚至踢翻了脚下的数个破碗,都未曾察觉。 一股诡异的冷风在屋内游荡,像是女人的哭泣声。 最后一个隔间在之前就曾被人撬开过,男子只是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锁头,然后便一把扯开隔板上的红布依旧贴满整个木门的符咒,接着吱呀一声暴力的拉开了隔间的木门,一个红漆大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到这个棺木,男子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接着将隔板的木门给紧紧的关了起来。 于此同时,在义庄的大门之处,再次走进了一个人影,只是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身体时向前躬身前行的,两只手悬放在胸前,手指勾在一起,嘴上的手头微微外露,时而流出一些粘稠。 此时若是徐阳见到的话,那么一定能够认出对方,因为此时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阳在王兰家所见到的,那个据说是王兰好友的张林,也就是被徐阳拒绝的那个想要和王兰一切合作的人。 张林在跟着徐阳一路来到利津城之后便消失了,而在此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义庄。 在这个雨天,整个义庄似乎已经不再平静,除了徐阳之外,已经来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有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得而知。 此时的徐阳却正经历着一件极为神奇的事情。 棺木之中,那原本存放的尸体,时而发红时而泛白,皮肤之上隐隐出现血液的流动,位于身体各个地方,血管凸起,一股生气渐渐地散发出来。 紧接着,一个轻微的心跳声响起,然后胸口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终于慢慢的起伏起来,呼吸在这一刻慢慢吐出,只是还是有些微弱。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张林被上身了 利津城内,大雨磅礴,家家闭门不出,道路上官兵在雨幕中来回穿梭,一些道士在某些大户人家中传来阵阵吟唱。 仅仅一天时间,利津城已经有三户人家惨遭屠杀,死亡情况几乎一致,全部都是被某种东西咬断了脖颈,血腥之气弥漫了整个利津城,城中人人自危,官兵则忙碌的未有一刻停歇。 有人说,这是厉鬼在寻仇,也有人说这是狐妖作祟,道路上甚至有人携带行李,准备连夜出城,一时间哀声遍野,围墙大院之中,时而传来妇女惊悚的吼叫,以及孩童恐惧的哭声,却唯有城边的义庄,有着诡异的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持续太久,就被一声凄厉的喊叫给突然打破了。 声音听起来极其痛苦,似乎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恐怖,紧接着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突然从义庄的隔间中跑了出来,他下身赤果,上身仅穿了一件白色短衫,面露惊恐,身上布满了咬痕,尤其致命的是其脖子处的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上面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男子仅仅跑开没多远,甚至连义庄都没有跑出去,就这样突然得倒在了走廊之中,脸上已经是一片青紫之色。 而这一幕则刚刚被闯进来的张林所看到。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冒雨躲进义庄,并且强行进入最后一个隔间的那个瘦猴男人,只是对于这个人是如何死去的,似乎和那个红漆大棺有关。 张林见到这样的情形,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只是低头用鼻子在对方身上闻了闻,然后却看向了那半掩的隔间木门。 在那里,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她的手指细长,手上依旧残留了血液,还在滴滴的落下,发出与雨水落地一般无二的声响。 张林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女子,可是女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僵硬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然后在打开义庄大门之后,闪身走进了大雨之中。 不过张林的目的似乎并不在这个女子的身上,他只是愣了一下,接着挪动脚步,一步步的穿过众多隔间,最后来到了那个大通间,而他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刚刚从棺材中坐立起来的徐阳。 很显然,之前的那一幕,徐阳也已经看到了,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则放在了眼前的这个张林身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徐阳扭动了一下脖子,对于这幅身体,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已经是鬼仙之体,对于身体控制的恢复也是极为恐怖的。 就在刚才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一时间没有很好适应,索性便多躺了一会,对于此时的身体,他更多的是意外,好似已经洗精伐髓一般,身体显得空灵和舒适,如果能够安心修炼,徐阳有把握能够在聊斋中,获得一个不错的身手。 这对于他今后的聊斋之行提供了很好的助力,也为接下来聊斋的四星挑战有了很好的支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是一位顶尖高手,所以一切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张林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好像有些记不起来的样子,他低头用手勾了勾身上的衣服,接着睁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狰狞的道。 “小子,三胡岭你倒是得了莫大的好处,可是你还有命享受吗。” 突然听到这句话,徐阳浑身一凌,他震惊道。 “你不是张林,你是那个狐妖。” “是有怎么样,难道你以为得了妖丹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吗?你可知道为了重新凝聚妖丹,我们三个忙了几天,这才凑满四十九个血食,该死。” 张林面露阴狠,眼睛死死的盯着徐阳,因为过度用力,声音显得沙哑了许多。 “利津城的事情是你们做的?” 听到这里,徐阳已经有些明白,这利津城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竟然全是这三只狐妖在作祟,而闹得整个城内人心惶惶的根本原因,似乎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所为。 “当然了,既然有更快的途径,我们为什么还苦苦修炼。” “你们。”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震惊,之前他还有些愧疚,毕竟对方修行不易,可是当听到对方此时的话语,徐阳竟生出了一股气愤来。 “畜生终究是畜生。” 到了最后,他也只能说出这样的一段评价来。 “喋喋” 张林闻言,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双手勾在胸前,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上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一百年前。那个小王庄的书生说的,他和你一样,只是他死了。” “我有一个疑问。”徐阳道。 “三胡山中你们三个到底哪一个才是小王庄书生所遇见的那个,而你们为什么选择张林。” 听到这句话,张林突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他戏谑道。 “你为何觉得我们是三个,不妨实话告诉你,三胡岭只有一个狐仙,而我们三个是一体的,至于你说的张林,他只不过是供奉我们的人罢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一转,一个老婆婆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 “你看,你说的是这个声音吗。” 说着,三个声音竟然同时笑了起来,而这样的声音却是出自张林一人之口。 声音听起来极为诡异,令人头皮生麻。 徐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三胡岭所见到的一个老婆婆,一个老丈,还有大院中吞吐月华的,竟然都是同一个狐妖,也就是说张林所供奉的乃是一头三面狐身的狐妖。 “张林是出马仙。” 他震惊的说出了口。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林在看到王兰是鬼仙之后,立即就会想出怎么利用这个鬼仙赚钱,原来其根本原因是他本身就是一名出马仙,让这仙家上身,还不如让王兰上身,这样更安全一些,而张林可能也没有想到,自己所供奉的狐妖,其实差一点就被自己给毁掉。 这也是为什么张林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里,徐阳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因为若是对方早来一步,那时候自己或许还在融合自己的身体,怕是很难逃脱对方的毒手,只是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掌控身体,已然不再惧怕对方了。 可是徐阳不知的是,这只狐妖其实也是在刚刚才恢复修为,这一恢复便上了张林的身,可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夜路之行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能找到这里,那就说明你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徐阳凝神道,一只手已经抹上了自己之前得到的那颗狗牙。 “不错,你虽然得到了妖丹,但是那也不过是灵魂的力量,现在的你与常人无二,而我已经是全盛之时了,你死定了。” 张林放声笑道,一股浓浓的杀机就此释放出来,震的四周的慕帘哗哗作响。 其实徐阳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是这个活了百年的三面狐妖的对手,之前自己是灵魂的状态,加上对方正处于吞吐月华的修炼之中,这才得了巧,狐妖不像鬼差,它是有修为的,因他自己这半吊子的鬼刀想要从对方的手中讨到什么好处,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徐阳还是愿意试一试,一方面自己的力量有所提升,另一方面他要看看自己得了鬼仙之后,身体会不会产生某些变化。 两人分立两侧,相隔并不是很远,而此时的张林已经如狐狸一般趴在地上了,双手呈利爪一般,身体前倾,做出攻击状。 徐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冲上前去,因为实力本不如对方,所以他想要率先攻击,抢夺一丝先机。 身体带着一道劲风,手握狗牙在靠近对方的身后,对着它的脖间瞬间划了过去。 张林不屑的笑了笑,身体只是轻轻往旁边挪移了一下,便躲开了徐阳的这一击,而随即,速度无比极快的在地上扭转了一下,身体折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紧接着调转方向,对着徐阳的腰间就铺了过来。 徐阳心中猛地一惊,当下用一处肋肘对着下方甩去,正好打在了对方伸出的手臂之上,堪堪躲开了这一击,不过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他的腰间依旧被对方划出了一道血口,只是有些出血,倒是没有大碍。 一击未定,两者再次战在了一起,相对于之前与鬼差的打斗,徐阳此时变得吃力了许多,因为身体长时间停放的原因,有些肌肉已经变得僵硬,偶尔使出的动作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一些偏差,这使得仅仅打了一会,他的身上就多出了数道伤痕。 “你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脱离开来,张林依旧趴在地上,抬起头狞笑道。 徐阳眼皮狂跳,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可以说前所未有,毕竟是在四星的场景中,这样的力量依旧是自己不能战胜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窃喜的,因为他能够明显感觉出,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的进步。 看着眼前的危机,徐阳可以断定,自己败在对方手上只是时间问题。 “哎,看来还是得好好努力了。” 徐阳在心里暗暗的道,不过他的脸上在看向对方的时候,却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你笑什么?” 突然见到徐阳露出这种表情,张林眼中露出了一抹吃惊。 “不笑什么,而是我不想和你玩了。” 徐阳淡淡的道,自己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实力,那么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他可不会傻得继续和对方打下去。 就在张林疑惑不解的时候,在远处义庄的门口,一身红衣的女尸再次出现在了那里,而这时的女尸,她的眼中只有一个,那就是徐阳前方的张林。 “该死,她怎么来了。” 张林被突然出现的女尸给吓了一跳,他浑身拱起,抬头警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那一抹红色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全感。 徐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摆了摆手,竟看也没看对方,径直走向了红衣女尸,然后淡淡的道:“解决它。” 是的,徐阳在见到女尸的那一刻,那便已经打算好了,自己的一次来自女尸的帮助至今没有用过,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尸的来历,但是见到那密密麻麻的符咒,他还是有些震惊的,这才生出了用女尸对付狐妖的打算。 女尸面容僵硬,在得到徐阳的命令之后,便迅速扑向了后方的张林,两者瞬间战在了一起,而徐阳则趁着这个时间,赶紧的从义庄溜了出去。 虽然现在能够使用女尸,但是次数毕竟只有一次,一旦女尸完成任务之后,那便会立即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到了那时,自己就是在找死了。 自己若是在这里等着,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尸在灭掉狐妖之后,反手就会攻击自己,到时候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得尽快找到王兰,弄清这个女尸的身份,还有那个丢掉利牙的野狗。” 徐阳的心里在急速的盘算着,目前的剧情已经有些脱离控制了,完全处于神秘中的野狗,还有突然冒出的女尸,都令他感到极为不安。 细细思索了一下,徐阳趁着雨夜,在城门关闭之前顺利的离开了利津城,而在城中,来自义庄的一场大火将整个利津城都被点亮了起来。 这场战斗徐阳已经无法再见到了,他只是埋头急速向着郊外的小王庄赶去,身上被雨水冲刷,带来冰冷的感觉,但是已然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除了自己走过的脚步,在其后方,在此时竟诡异的多出了另外的一个奇怪脚印。 脚印随着徐阳的前行而不断的产生,好似始终有一个东西跟在他的身后。 脖子处一直传来酥痒的感觉,像是被某个东西趴在身上一般,一股沉重的力量渐渐在身上产生,使得他前行的脚步在泥水中变得深上了许多。 “该死,这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了。” 徐阳直起腰,大口的喘着气,这还没有多远,就感觉双腿已经变得乏力了许多。 他的一双脚,因为短暂停下的原因,已经微微陷入了泥水之中,身上更是潮湿不堪,看着远方黑黝黝的泥路,加上这么大的雨水,怕是很难在今夜到达小王庄了。 用手挠了挠脖子上的瘙痒处,几丝黑发就这样被他扯了下来,嵌入在指甲之内,因为光线黑暗,他却并未察觉。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常常传出的剁肉声 夜晚的雨越下越大,道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天空更是阴沉的可怕,与小王庄的距离还有很远,徐阳在这一刻也有些无奈起来。 雨水在道路两侧汇成小河,前方的路面已经被雨水被覆盖,再也看不到方向了。 “看来今晚是到不了了。” 徐阳叹了口气,然后向着四周看了看,在道路的另外一侧,隐隐约约间还带着一丝光亮,偶尔传来几声马匹的声音。 “是家驿站。” 看着那在雨幕中飘展的布旗,徐阳脸色微动,接着直接向那一处光亮处走去。 冷风夹杂着雨水汇成一片片的雨幕,时而惊起一阵呼啸之声,几只乌鸦躲在茂密的树林之中,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随着脚步一浅一深的前行,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这家驿站,然后轻轻的扣了扣门环。 咚咚的响声,在雨夜中显得并不明显,直到徐阳敲了三次,里面才终于传来一些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身披蓑衣斗笠出现在了院中,在看见徐阳这一身狼狈,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为他开了门。 直到进入店中,徐阳才有些缓过气来,他拧了拧身上的雨水,感激道。 “多谢店家收留了。” 蓑衣被放了下来,徐阳这才看到,这个之前开门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这让他有些意外起来。 “不妨事的,只是这么晚了,你一人在雨中行走,倒是为了何事,为何如此匆忙?”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也许是常年接待客人的原因,说话也是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扭捏做作。 徐阳愣了一下,也没有多说,只是说家中有些急事,本想连夜赶回去,奈何这雨越下越大冲了道路,这才过来避难。 女子倒没有什么怀疑,而是取来了一个毛巾让他擦一擦,接着又去接了一碗热水,里面放了几片姜片,这才端到徐阳的面前道。 “这秋雨寒烈,赶紧喝点姜水,莫要被冻出什么病来。” 徐阳赶紧道谢,然后弯腰双手接过对方的碗,可是就在这时,原本如常的女子在看到徐阳的后背时,眼睛顿时睁大,就连脸色也变得惨白了许多。 而徐阳却并未察觉,直起身咕噜噜的将一晚热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最后把碗里的姜片也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这才感觉浑身舒坦了许多,不过腰间传来的酸痛,还是令他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才询问道。 “这个驿站只有你一人吗?” 女子先是将目光从徐阳的后背移开,然后愣了一下,这才恍惚道:“家中还有一个父亲,现在正在后厨忙活。” 徐阳点了点头,像这样的驿站,哪有女子开店的道理,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并不是一个女子能够招架的。 而在此时,后面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菜刀剁击菜板的声音,只是被这雨声遮盖,听的并不是特别的真切。 “这是在做什么?” 徐阳指了指后面的方向,示意那个声音。 “这是在剁肉,家父长长一个人剁肉到很晚才睡,倒是打扰到你了,这一会,可能还要有一段时间。” “以往我一直劝他来着,但是他也不听,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是喜欢剁肉,像是为了麻痹自己,是自己忙碌起来。” 女子说着,却是叹了口气。 “以往也有客人反映来着,但是父亲就是不听,那些个客人听不得这个,也就早早离开了,反正每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客人都已经不在了。” “而父亲忙碌一个晚上的肉馅,也没了人吃,几乎全都糟蹋了,喂了野狗。” 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烦恼。 “你说,父亲本就是好意,连夜忙碌为他们准备吃食,可是他们居然嫌吵,早早离开驿站,这反而是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心意不是。” 听到这句话,徐阳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看其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撒谎,可是这些话连在一起为什么感觉有些瘆人呢。 “客人早上不见了,父亲剁了一晚上的肉,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子,犹豫道。 “那你可曾看见过有客人是早上离开的?” 女子歪头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其实这些都没关系的,肉馅虽然都糟蹋了,但是不是也喂了野狗了吗,总比扔了强。” “野狗?” 徐阳已经不知第一次听到野狗这两个字了,自从经历红河湖的事情,他对于这野狗两个人极为敏感,当对方说出野狗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只被自己敲掉一颗牙齿的狗头人身的怪物。 “难道说这个驿站与那个野狗有关吗?”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一直以来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使得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剧情上面想,这种无时不在的危机,令他感到十分疲惫。 他再次用手挠了挠后脖颈,在抓出几道血痕之后,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女子惊讶的看着徐阳的后背,然后轻轻咽了一口吐沫,轻声道。 “不知客官可是从那利津城而来?” 徐阳没有隐瞒,而是点了点头,然后诧异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些。 听到这句话,女子的脸上并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她接着道:“那你可知这利津城钱姓人家,家主叫钱大富的。” “钱大富?这人是谁?” 徐阳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仔细回想剧情,这里面似乎也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可是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的心中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个女子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而这个事情好像还与自己有关。 然而还未等女子说话,在后方的厨房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是那个剁肉的屠夫。 “在这站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干活。” 声音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和霸道,而女子则是歉意的对徐阳点了点头,将一把钥匙放在了徐阳旁边的桌上,轻声道。 “房间就在楼上第二间,你自己早点休息去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想找替身 寂静的夜晚,外面依旧雨声阵阵,即使紧闭着窗户,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冷风穿过木窗缝隙,传进来的冰冷,屋内相对安静了许多,而在楼下的后厨,那个剁肉的声音依旧砰砰作响,时而传出斧头斩断骨头传出的咔嚓声。 徐阳将已经淋湿的衣服悬挂在床头,身上仅穿了一件简单的单衣和薄裤,虽然已经躺了下来,但是依旧睡不着。 这个驿站处处充满了怪异不说,而之前那个女子所询问的事情,也给徐阳带来了极大的疑惑,钱大富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方说起钱大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许多。 脑中被混杂的思绪填满,耳边依旧是砰砰的剁肉声,这让徐阳的心里变得无比的烦躁,辗转反侧,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黑暗的房间中,桌面上的铜镜将床上徐阳的身影完全的印在了其中,在铜镜中,一个红衣此时正趴在他的身侧,两眼空洞无神,脸色青紫,一双手死死的搂在他的脖子之上,将其牢牢的固定在他的身上。 终于,在某一刻,徐阳突然感觉脖子一紧,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隐约间他感觉有只手掌正掐着自己的喉咙。 脖间越来越紧,徐阳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那里空无一物,而他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眼睛突出泛红,脸上开始惨白起来。 “该死,什么鬼东西。” 徐阳在这一刻突然坐了起来,然后瞬间翻滚到了床下,身体几乎全部弓在了一起,僵硬而狰狞。 “妈的,还是着道了。” 他立即挣脱身后的束缚,手掌艰难的摸向后背,在那里放着的正是那个野狗的利牙。 手掌剧烈的颤抖,上面青筋暴起,而徐阳则痛苦的发出啊的一声,铜镜在慌乱中被震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于此同时,徐阳终于看到了他背后的那个身影。 这令他不由浑身一寒,顿生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身红衣,脸上几乎全部青紫之色,竟然和那义庄中的女尸完全一样。 “是她。” 徐阳心中一惊,他可不认为自己所见到的这个女鬼就是那个女尸,因为女尸是有实体的,而身后的这个红衣,明显是一个鬼魂。 自己这刚刚还阳,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东西,这让他有些郁闷,不过就目前这个女鬼的实力,却也是极难对付的。 口中急速的念出拘魂术,身体在此时突然变得炽热起来,脸色泛红,力量在手中开始一点一点的恢复。 拘魂术的力量并不强烈,但是这对于后面的这只厉鬼已经足够了,身体的发烫使得背后的红衣发出一声尖叫,那环在脖间的双手也瞬间松了开来。 而徐阳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就这样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于此同时,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狗牙。 身体微微颤抖,之前的窒息感,令他身体有些麻木,而透过铜镜,徐阳可以清晰的看见,在自己后方的不远处,那个红衣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些惧怕,或者说是看着他手中的狗牙。 “你是谁?” 徐阳剧烈的咳嗽了一下,他问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胸口那如同被火灼烧的火辣辣的感觉。 女子面露惊异,然后没有再次向前,而是低声道。 “家父钱大富,乃是利津城的一个富商。” “富商?” 徐阳眉头一跳,然后转过身躺在地上,后背依靠在窗沿,眼睛直直的看向对方,在掩息术的作用下,鬼魂与常人无异。 不过徐阳在听到对方所说的富商之时,也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聊斋中,王兰上身张林之后,所遇到的第一个病例,那就是救治一个假死的女子,而这个女子的父亲正是一个富商,只是这个富商在山西境内,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出现在了这利津城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所见的那个女尸定然就是她的身体了,只是对方为何离魂了,并且试图加害自己呢。” 想了想,徐阳道:“你所遇何事,为何沦落此地。” 女鬼听闻这句话,却是突然哭泣起来,声音呜咽,在黑夜中极为惊悚。 她一边哭着一边道。 “小女子叫钱惠兰,乃是利津城钱大富之女,家中从事布匹生意,老家山西,因为这边生意出了问题这才赶了过来。” “原本可以解决生意上的麻烦,可是当对方看见我的时候,就像强行霸占与我,并以此为条件,要求我嫁给他。” “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关爱的紧,可是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一旦利津这边出事,那么家中将会承担不可想象的后果。” “原本父亲是不答应的,可是看见父亲整天为生意发愁,我便偷偷见了对方,并且答应了对方,可是谁知道对方竟如此禽兽,他趁我独自前来,竟然想要强行占有我,我誓死不从,以死威胁,这才跑了出来。” “跑了出来?” 听到这里,徐阳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道:“你这好像不是跑了出来吧,怕是身体留在了那里,鬼魂跑了出来。” “有何不对吗?” 女子闪动着双眼,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没有点破,而是摆了摆手,“这个不重要,你继续说。” 女子点了点头道:“可是我也没有想到,在我跑出来之后,这城门已经被关上了,就这样我流落在了郊外,等到第二天城门开放的时候,我刚一进城,却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事情。”徐阳脸色微变,疑问道。 女鬼抬起头,露出那冰冷的面容,“进城之后,我竟然发现我正在和对方成婚。” “什么?” 听到这里,纵然徐阳有着心里准备,也被瞬间吓了一跳。 “你说你自己看到了自己在和别人成婚?这怎么可能。” 女鬼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当时我感觉很害怕,就跑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加害与我。” 徐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女鬼看了他一眼,却有些犹豫了,稍微停顿了下,她低声道:“我以为我死了,我想找替死鬼”。 听到这,徐阳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隐藏的杀机 徐阳心中虽说有千万种猜测,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只是为了寻找替身,而这个似乎连自己有没有死去都无法判断的糊涂鬼,竟然生出这种毫无逻辑的想法。 “你以为你死了。”徐阳惊讶的大声道。 “是的,不然为什么我能看见自己和别人成婚。”女鬼一脸的肯定。 可是徐阳知道,自己是见过对方的尸体的,并且运用了一次帮助机会,令女尸阻挡了狐妖,那么既然对方是女尸的魂魄,那么当初成婚的又会是谁。 而且有一点,徐阳是疑惑的,那就是女尸的身上穿着大红嫁衣,那棺木也被漆成了大红色,甚至连隔板木门上都被扎了一朵大红花,这说明对方的确是在成婚的状态下死去的。 他的脑中首先想起的就是之前自己所遇见的那种婚礼方式,可是对方却说自己亲眼所见,那就排除了她死时成婚的可能。 这就有些奇怪了,魂魄离体而未死,还进行了成亲,之后却不知什么原因被送到了义庄,并且被层层符咒给封印。 “难道说在女鬼离开自己身体之后,还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一时间也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怎么了,有问题吗?”女鬼依旧一知半解。 徐阳看向对方,叹了口气,这个女鬼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有种郁闷的情绪,但是徐阳还是决定先把她收留下来,毕竟在剧情中,关于这个女鬼还魂的事情是有过交代的。 “对了,在你死去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我的意思是说在你逃离之后。” 女子低着头,像是在回忆,然后扭捏道。 “其实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这件事太过离奇了一些。” 徐阳一愣,心道:“这谁家生出这种二缺的人,自己的事情还不够离奇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徐阳还是示意道:“你继续说。” 女鬼道:“其实在遇到那件事的头天晚上,我在家中的院子里,看见一个男子在打鸟,旁边还有几个随从牵着马跟随男子,原本我想躲避,可是不想被他发现了。” “然后呢。”徐阳有些意外。 女鬼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羞红,她低声道:“男子喊我出来,并且要教我使弹弓,我觉得害羞,就斥责了他几句,可是他却一把把我抱在了马上,然后坐在我的身后说,不要害羞,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些,抬头偷偷看了看徐阳的脸色,见其没有反应,这才偷偷的舒了一口气,接着道。 “那人将我带到了山里,我被吓坏了,又哭又闹,那人就发怒把我推下了马,我这才迷迷糊糊的往家里跑去。” 徐阳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怪异,对于这个女子怀春的事情,他倒是不感兴趣,他更多的注意力在她似乎被人带出去了,而这个出去可能并不代表是院子。 “所以你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去了那个要挟你父亲那人的家中,这才有后面逃亡的事情吗?” “你怎么知道?”女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异。 徐阳缓缓的呼了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的女衣女鬼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时候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想要强暴你的那个人,很可能见到的是你的鬼魂。” “什么” 听到这,女鬼也有些震惊了。 “虽然我不知道带你出去的那个男子是何人,但是我可以确定,你被带出去之后,你就已经魂魄离体了,那么当时你若是先回家看看,恐怕就能看到你是怎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 “那后来又是怎么回事?”女鬼道。 “这个我不清楚,或许只有到了你家才能知道这其中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歉意的道。 “之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的,是我莽撞了。” 徐阳的额头顿时生出几道黑线,自己差点死在这个神经大条的女鬼手中,这得到的竟然只是一句不好意思,不过他也无法要求对方回报什么,而是摆了摆手。 “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上。” 女鬼低下了头,屋内再次恢复平静,而此时外面传来的剁肉声也变得越来越大起来。 被这个声音打扰,女鬼突然抬起了头,她凝重道。 “对了,之前这个驿站的人似乎能看见我,我看他们有些不怀好意,你自己要小心点。” “恩?” 听到这句话,徐阳突然一愣。 怪不得对方曾几次看向自己的后背,还曾提示自己是否认识钱大富,原来事情的根源是发生在这里的。 对方只是寻常的驿站老板,又为何能够看见鬼呢,可是看对方的意思似乎是在提醒自己,其本质应该不至于要加害自己,然而现在女鬼的这番话,又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神秘的驿站了。 女鬼经过交流,已然知根知底,那么既然女鬼说对方想要加害自己,这说明其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之前的那个剁肉的声音已经消失的。 只听到一个惊恐的声音在楼下喊出,声音有些凄厉和苍白。 “阿爹,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又杀了她?” “刚才那是她对吗?” “你真是畜生,你是一个恶魔。” 接着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显得狰狞和冷酷。 “她该死,你们都该死,所有挡我财路的都该死。” “你这样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得到什么报应?是这野狗的头颅吗?” 听到这句话,徐阳就感觉背后突然涌出了一股冰冷寒意,沿着自己的脊骨直接窜入了脑门,而他则瞬间打了一个哆嗦,头皮一阵发麻。 “野狗,这剁肉的人竟然就是那只野狗,也就是说之前那女子所说的人都被野狗杀了,其实就是被他的父亲给杀了。” “他就是那只出现在红河湖的野狗。” 徐阳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声音中所提到的又杀了她,当下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他是那只野狗 “快点,我们准备离开。” 徐阳赶紧招呼身边的女鬼,急促的道。 然而下面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只听那个女子继续吼道。 “你知道这是报应,为什么还要跟着那个人,难道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没有觉悟吗,那人就是一个魔鬼,是他把你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你醒醒吧。” “你少胡说,不然我把你也祭给他去,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么恐怖,整个红河湖都是他一手创造的,在那里,他就是神。” 原本已经取下晾晒衣服的徐阳,听到这句话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皱眉道。 “那人,那人是谁,和野狗是什么关系,红河湖?难道说这剧情中还隐藏着一个人吗?”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因为此时楼下突然没了动静,甚至那之前女子的声音也消失了,世界在这一时刻进入了平静,仅仅能够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那疾风卷动树枝所发出的吱呀声。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还是那个女子已经被杀了?” 徐阳皱了皱眉,他小心的走到房门处,将手放在了门栓之上,然而,徐阳刚把房门打开一半,却忽然停住了。 他手心全是汗水,一股凉意直接席卷全身,相对于恶鬼,他更不愿面对的是人。 “客官,你还没睡吗?” 对方没想到徐阳会突然打开门,两人隔着木门皆是露出了一半的脸来,也是吓得不轻。 徐阳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问道:“你来我房门这做什么?” 刚刚两人还在争吵,可是转眼间这个女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门前,这怎么能令他不感到意外。 或者说对方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从而过来准备杀人灭口。 “之前见你脸色不太好,这便过来看看,你没事吧。”女子神色如常,已经没有了刚刚还在吵架时的激动,她先是看了看徐阳的后背,然后伸进头向屋内看了看,最后才轻声说了句。 “晚上冷,记得关好门窗,切莫要到处乱跑。” 说着,便转身离开,一直等到远处木梯传来嘀嗒嘀嗒的踩踏声,徐阳这才将房门被关了起来。 仔细回想两人之前所说,徐阳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似乎这驿站的主人曾经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并且将其尸体剁成了肉馅,至于给没给他的女儿吃,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有一点确定的是,那就是他自己吃了他妻子的肉,后来似乎因为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人,致使这个男子成为了野狗。 至于说又杀了她的的娘亲,徐阳确是不得而知,不过他丝毫不怀疑,进入过这个驿站的人很有可能全都死了。 他倒不是害怕,毕竟以自己这个身手,寻常人已经很难去伤害到他了,他担心的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徐阳有种感觉,就是这个人自己曾经应该是见过的。 想了想,他走到窗前,然后用手推了推,可是仅仅片刻,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窗户是固定的,根本无法打开。” 一旁的女鬼见状,稍微愣了愣,她犹豫道。 “其实我感觉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我很像,或许他们并不是人。” 听到这句话,徐阳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如果对方是鬼的话,那么之前所说的又杀死娘亲的事情应该就是成立的,他们只不过是在重复身前所做的事情罢了。” 不过纵然那个女子也是鬼,可是野狗却不是,野狗或许属于半鬼半尸的状态,想着之前对方的样子,徐阳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楼下再次传来剁肉的声音,似乎一切都恢复如常,而徐阳开始用之前得到的吴小六的杀猪刀在木窗上使劲的撬动着。 吱呀吱呀的声音被雨声以及剁肉声所遮盖,而徐阳的脸上却开始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之前虽然与野狗有过一次接触,但是那也是在对方不察的情况下,这才一击得手,作为一个支线剧情的主要人物,野狗显然不会是表面这样的实力,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对上这只神秘的野狗,怕是也是很难讨得到好处,况且对方的背后还有那个神秘人的存在。 可是当徐阳撬动一段时间之后,楼下的剁肉声突然再次停了下来,似乎发觉了什么一般,这使得徐阳的手为之一滞,那已经撬开一半的木窗露出一道缝隙,丝丝的雨水透过缝隙打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来阵阵冰冷寒意。 他便咬紧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一旁的女鬼也发现了不妥,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女鬼的力量并不如女尸,而女尸更是借用了聊斋剧情的特殊力量,排除这些,这个女鬼和女尸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鬼和尸罢了。 外面漆黑一片,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就连之前女子的声音也消失了,这种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强烈,他似乎已经在猜测,此时的门口也许就站着那一狗一鬼,而他们就像是捕猎的野兽在耐心等待猎物的出现。 又等了一会,外面依旧没有动静,徐阳已经能够听到他那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妈的,不能再等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也不管是否会弄出动静,将杀猪刀直接插在窗缝之中,然后使劲的撬动着。 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极为刺耳,像是棺材起钉一般,金属与木头之前产生的摩擦,令整个驿站都充斥在剧烈的响动中。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快速的跑动声,接着就是噔噔踩踏楼梯的声音。 “他们来了。” 汗毛竖起,恐怖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徐阳袭来,他只感觉通体冰寒,心脏狂跳,手中的力量再次加大。 “该死,是那只野狗。” 隐约间,他几乎听到了那只有狗才能发出的喘息声,而这个声音正变得越来越近。 “嘭” 一声巨响将客栈的寂静打破,徐阳像疯了一样,用杀猪刀的手柄对着已经半开的木窗市井的敲击,随着一声巨响,窗户应声掉落。 而在这个时候,房门被嘭的一声撞了开来,一只狗头人身的怪物就这样站在门口,手中依旧提着那沾满鲜血的巨大菜刀。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驿站的始末 房门被撞开,野狗狰狞的形象令屋内一人一鬼皆是一惊,黑暗之中,隐隐的光线在野狗的身上照射出长长的背影,那一脸毛茸茸的狗头,此时正看向房内。 而徐阳在窗户打开的瞬间,便一把拉着旁边的女鬼,瞬间跳了下去,留给对方的只是一个背影,以及那在冷风中摇曳的半扇损坏的木窗。 “妈的,怎么这么高。” 重重的摔在泥地上,徐阳感到一阵腰痛,也不查看自己是否受了伤,便带着女鬼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深林之中。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如同狗吠,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那只狗头正长着巨嘴在狰狞的吠叫。 “汪汪汪汪” 声音极为洪大,直到徐阳已经远离驿站数百米的距离,还是能够依稀听到这些叫声,声音有着愤怒和不甘,还有隐隐的仇怨。 当天空微明,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而徐阳则满是泥泞的出现在了王兰家的门口,女鬼早就藏了起来。 “徐兄怎么这么狼狈?”王兰在看到徐阳的第一眼时,顿时被吓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 “没什么,进去再说。”徐阳摆了摆手,走了进去,现在他浑身湿透,一夜的奔波令他感到十分的疲惫。 王兰闻言,只好赶紧招呼他的妻子准备了一些热汤,和换洗的衣服。 待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徐阳这才沉沉的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下午徐阳才因为肚中饥饿转醒。 王兰因为是鬼仙的体质,他几乎没有休息,就这样守在徐阳的身边,当徐阳醒来见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和王兰解释了一下,王兰这才知道徐阳这离开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你说的这个驿站其实在早几年就已经被关闭了,里面涉嫌一起杀人案,据说是店主将自己的妻子给杀死了,后来用肉馅做成了包子被他女儿撞见,索性就杀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当官兵来到那里的时候,那个店主已经不见了,后来就没了消息,官兵索人无果,便将驿站给查封了。” “那你知道这个驿站在之后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或者说去过什么人?”徐阳道,其实他想知道的是,这个店主是如何认识他所说的那个来自红河湖的人,也就是那个将他变成野狗的神秘人。 王兰摇了摇头。 “后来那里有些邪乎,去的人基本上没有人或者出来过,对了他们都传言那个封闭的驿站时常会传出狗叫之声。” 徐阳没有说话,王兰所说的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一切还得自己一步步查探了,涉及剧情难度,是没有捷径可寻的。 看着徐阳一脸无奈的表情,王兰犹豫了一下。 他说道:“徐兄,你看我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人,之前张林所说的事情,不妨可以做做,这一来可以为家里弄些钱财,另外一点,就是也不枉得了这妖丹不是。” 徐阳惊讶的看着对方,心中却知道,这剧情总归是要回归主线的,也便答应了下来。 原本只是试探的询问,王兰其实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然而当见到徐阳点头之后,却突然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布满了喜色,他高兴道。 “真的吗,徐兄,你太够意思了。” 徐阳的心中其实另有打算,因为自己遇到了那个女鬼,所以他想要去利津城看看,这钱大富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关系到任务的完成。 两人一拍即合,在告别妻儿之后,这便直接带着女鬼离开了小王庄。 当两人再次来到利津城的时候,外面的城门刚刚准备关闭,两人也是在最后时刻冲进了城门。 对比之前,城内的气氛变得缓和了许多,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是路上依旧有着行人,道路两侧的商户还未打样,正热情的招呼着开往的行人,之前的狐妖作祟并未给城内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就是不知道那个女尸有没有消灭狐妖,这毕竟是支线任务之一。” 徐阳叹了口气,因为自己的离开,他并不知道最后所发生的事情,只是知道在他离开之时,城内的义庄发出了巨大的火势。 “先找到钱大富再说,如果女尸还在的话,那么那个狐妖十有八九已经被消灭了。” 他在心中想了想,然后向着城墙处走去,在那里有值守城墙的官兵。 “请问一下,这城中是不是有一个叫钱大富的人家?” “钱大富?” 官兵一愣,然后竟然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徐阳来,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也是一名郎中?” “郎中?为何这么说?”徐阳有些疑惑。 官兵并没有多言,而是直接从一侧的城墙上将一张告示给撕了下来,接着递到了徐阳的手中,嘴中淡淡的道。 “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好好的成亲变成了葬礼,新娘无辜死在了送亲的路上,被人直接抬进了官府,官老爷无奈之下只能将她安置在义庄,可是不曾想的是,义庄发生的一场大火,令她活了过来,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又再次晕倒。” 说着,他看向徐阳。 “这不,钱大富发出告示,谁要能就会他的女儿就给一大笔赏钱,这前前后后都去了不知道多少的人了,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救活,我看那这人终究是死了,只是这钱大富他不信邪。” 徐阳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告示,这是一则寻找郎中和灵丹妙药的悬赏,上面清晰的写着钱惠兰的生病过程,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这钱惠兰果然是在成婚的前一天就已经死了,可是后面却不知为何能够独自走上花轿,最后死在了路上,这一点看起来很蹊跷。 至于官兵所说那关于义庄的事情,却是与徐阳有关,定然是女尸在完成任务之后再次没了意识罢了,也正因为如此,钱大富才会以为自己的女儿其实并没有死,这才将女尸给接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这是失了魂了 “看来这件事情影响甚大,就连驿站的野狗都知道了,怪不得当驿站女子看见钱惠兰的时候,会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来。” 徐阳轻轻的送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官兵扬了扬手中的悬赏告示,道了句“谢谢了。” 这才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了过去,而此时王兰已经附上了他的身体。 钱大富的家并不难找,就位于利津城中心的位置,那是一片住宅区,住着许多官宦人家,以及有钱的商户,算是一个富人区。 当徐阳来到门前拿出告示的时候,便被家丁客气的迎了进去。 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在一个花园的后方,徐阳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富商,钱大富。 两人相互客气了一下,最后在客厅一一落座。 钱大富此人长得比较富态,却一脸精明,身上衣着华丽,珠宝随身,看起来就是一个久经商场的大东家的样子。 “不知这位兄弟,可有什么良方,能够救救小女吗?” 钱大富也不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徐阳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却是提出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敢问大掌柜,这钱惠兰在成亲的前一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这第二天为何能够走上花轿。” 徐阳只是知道钱惠兰脱离身体的事情,却不知道在她脱离身体之后,这幅身体又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 钱大富有些意外,关于这个事情他几乎没和别人说起过,当徐阳问起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隐隐将其看成世外高人了。 “先生大才,不瞒先生,小女在成婚前一天的确已经死了,至于为何后来又发生在成亲途中,这件事其实和一个道士有关。” “道士?此人现在何处?” “此人乃是云游道士,当时见家中乌云压顶,这才不请自来,也是他施法,想要拉扯小女的魂魄回来,奈何掠走小女魂魄那人实力太强,几番争斗下来,却没有找回。” 对于这件事,徐阳是知道的,按照钱惠兰的描述,当时她的魂魄应该是被困在白马之上,已经失去了自由,断然是无法找回的。 “可是这个道士说了,小女的魂魄只是一时出走,不需要多久就会自己找回来,为了不影响婚事,这道士使了一个驭鬼之术,用一个纸人,在上面写了小女的生成八字,然后烧成纸灰喂了她服下,这才驱使这幅身体前去成亲。” “那为何后来死在路上了呢?哦,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失灵了。” 徐阳疑问道。 钱大富叹了口气,当时那道士在家中设了法坛,我是亲眼所见的,可是做到一半,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狗叫,当时的招魂幡直接燃烧了起来,道士也是吐了一口鲜血。 “狗叫。” 徐阳闻言,心中顿时一跳。 钱大富继续道:“道士说什么红河湖出事了,又说什么这边他无暇顾及,让我另寻他人什么的,说完这些就急匆匆的离去了,所以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些事情。” “不过他曾说,若是小女没有复活,恐有尸变,为了以防万一,他留下了许多的符咒,让我在确定小女无法复活之后,将符咒贴出来。” 徐阳惊呼出声,不出意外,道士走的时候,应该是自己和王兰闯红河湖的时候,而那一声狗叫很可能来自自己打下那颗狗牙产生的,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而现在他才明白为何在义庄看到那个隔间的时候,会出现如此众多的符咒。 钱惠兰的确是诈尸了,不过也是在没有魂魄驱使的情况下无意识的诈尸,这一点,徐阳倒是有些佩服起那个老道士来了。 而对于野狗的事情,如果猜测成立,那么这前后的因果就能够对得上了,还有一点那就是,勾走钱惠兰魂魄的那个白马青年到底是何人? 不过现在已经无法从钱大富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了,徐阳想了想道。 “能够让我见一见你的女儿。” 钱大富脸色一喜,当下站起身子,拱手道:“这边请。” 位于客厅的侧边是一个独立的院落,而钱惠兰就存放于这一侧的厢房之中。 几人步行几步,便已经来到了房中,待徐阳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具死尸的时候,眼皮不由跳动了几下。 尸体已经被换了衣服,是寻常时间穿的素衣,身体相对完好,只是在手臂之处多了几道被利爪抓过产生的淤青,可是在小腿处却是一道狰狞的血口,伤口很大,已经被处理过了,应该是之前揭榜的医官做的。 “看来在自己离开之后,他们之间的确有一场惨烈的打斗。” “怎么样,小女孩有救吗?” 钱大富看着徐阳先是惊异然后又是叹气,心中如同被吊起来一般,一直悬在半空。 徐阳点了点头,淡淡道:“无妨,病虽危,但可救。” “需要什么药物吗?” 徐阳摆了摆手,“不用,其实她这是失了魂了,我可带她找回。” 接着,徐阳胡乱掐了一个法诀,心中却急速的催促王兰道:“去,赶紧把钱惠兰的魂魄带回来。” 他早就等着这一手了,之前钱惠兰的魂魄是一直带在身边的,直到来了这钱府,这才让其在外面等待。 “稍等片刻,我已遣神代为寻找。”徐阳几乎是直接套用了聊斋中的话语。 果不其然,盏茶功夫不到,就见王兰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而徐阳则装模作样的在尸体上比划了一下,手轻轻在尸体的脸上一摸,凝声道。 “快快醒来。” 却见原本无神的女尸在此时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伸展双臂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最后脸上生出了一抹笑意。 这种与人一起欺骗自己父亲的感觉,令她有种少有的刺激感。 钱大富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抱着女儿痛声大哭,最后果然送出了一大笔银子,这让王兰喜出望外。 到了这时,徐阳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与王兰完成了一次合作,虽然其中有些取巧的成分,但是各种艰险依旧不足外人道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他不是人 钱惠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该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几天之后,一个叫做贺才的人终于找上了门来。 对于这个人,徐阳的心中有些戒备,因为根据书中记载,正是这个人供出了王兰的身份,使其受到了牢狱之灾。 当徐阳和王兰成功救活了钱大富女儿之后,这件事情在利津瞬间引起了幡然大波,毕竟钱大富在城门张榜的事情,本就是人尽皆知,加上钱大富口无遮拦,几乎神乎其神的将徐阳所做之事夸大的说了出来,这使得利津城中皆是知道了有徐阳这样一个通神的人物。 这件事情没出意外,传到了贺才的耳中,而与贺才在一起的却是张林,这一点怕是徐阳都没有想到。 而此时王兰已经搬出了原来的住所,并且利用从钱大富那边得到的钱款在原址修建了城隍庙,自己则在另外一处地方重新搭建了一个土房,土房较比原来的房子要显得大了许多,不仅有三间陈设,而且在侧边还修建了灶房和茅厕,甚至还有一间鸡舍。 “张林没有死?” 不大的新建土房之中,徐阳惊讶的看向王兰。 王兰点了点头道。 “是的,但是他好像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他对于我的事情并没有忘记,现在与贺才在一起,可以说贺才几乎知道了我们所有的秘密。” 徐阳皱了皱眉,之前张林被狐妖上身,自己利用女尸的一次求助机会,令女尸与其战在了一起,原本以为这狐妖与张林定然不是女尸的对手,可是没想到的是,狐妖已经被杀死,而被狐妖附身的张林,却幸免于难,活了下来。 张林和贺才本就相识,当贺才见到张林如此落魄的模样,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正因为知道了这些,这使得贺才以此为要挟,直接找到了王兰现在的这个住所,并且要求分得一半的钱财。 “那贺才最后怎么说?”徐阳皱眉道。 原本的剧情中,本是张林和王兰救活了富商的女儿,被张林的好友贺才觊觎,现在倒好,张林成了傻子,可贺才却依然来了。 “贺才说了,若是不给他钱,他便将这件事告到官府去。” 听到王兰的这句话,徐阳有些疑惑起来。 “这件事情不管如何,似乎我们并没有触犯什么条例吧,这上告官府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兰凝重道:“不是这样的,贺才的意思是告我们利用邪术谋害张林。” “靠,这也能凑上。”徐阳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 自己和王兰一事,本就影响甚大,若是贺才真的这样去做了,那么几乎可以咬定是他们所为,他们断然不能找到狐妖,说这些都是狐妖上身导致的,因为这件事情本就是十分玄乎。 “那现在怎么办,若是官府真的查了,那么非要定我们个妖言惑众,迷惑乡里的罪名来,因为我真的已经死了,且下葬的事情,几乎人人所见。” 王兰一时也没了主意,有些慌乱起来。 徐阳想了想,道:“先给他一点钱,打发一下,让他老实回家,若是没个记性,那么不妨就送他下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贺才此人贪吃好赌,风流成性,本就孑身一人,实在不行只能将他除去,这件事即使做了,徐阳也丝毫不介意,只要完成了剧情,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可管不了,况且就算是被发现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到时候自己早已离开了这个剧情。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贺才果然来了,徐阳没有出去,而是王兰接待的他。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仅仅隔了三天时间,徐阳原本已经睡下,却听见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兄,王兄,你在吗?” 王兰几乎是不用睡觉的,所以当听到院外声音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徐阳的房中,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诧。 “是贺才,他怎么又来了。” 徐阳心中一惊,他凝重的道:“怕是来者不善,走,我们去看看。” 外面阴风阵阵,天黑的可怕,似有乌云遮月的样子,而敲门声则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似乎隐隐有个某个东西在追着他一般。 而徐阳则刚走到院中便停了下来,他的瞳孔一阵收缩,立刻拉住了前去开门的王兰。 “先等一下。” 在院外,一个黑影不断的敲打着木门,刚刚修建好,还未干透的土墙因为剧烈震动的原因,点点土灰落了下来,门环更是晃动的厉害。 “怎么了,徐兄,出什么问题了吗?” 王兰有些不解。 徐阳则是眼皮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不是人。” “什,什么意思。” 王兰本就是鬼仙,可是当听到徐阳这么一说,还是心头一跳,这几天前见到还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可是徐阳没有过多解释,因为相对于已经是鬼的贺才来说,其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令他感到恐怖的地方。 “该死,这东西怎么过来了。” 没有别的,跟在贺才后面的正是之前徐阳数次打过交道的那只野狗。 就是不知这只野狗是跟着贺才过来的,还是循着他的味道来的,总之此时是绝对不能开门的,徐阳则已经摸出了那把杀猪刀。 野狗乃狗头人身,手中握着一把力斧,可以看见上面还依稀残留着新鲜的血液,他缓慢的跟在贺才的身后,未发出任何的动静。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贺才的影子一般,甚至于贺才自己都没有发现,因为贺才的眼睛还在不断的向着远处张望。 “是,是野狗。” 显然,王兰也是认识这只野狗的,他的脸上有些慌乱,一时间身体向后急退了几步。 院外的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了,于此同时,贺才那惊慌几乎沙哑的声音如惊雷般传了进来。 “快放我进去,他们追来了,再不放我进去,你我都要完蛋。” 闻言,徐阳愣了一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黑暗之中缓慢的走出了一支队伍,这使得徐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阴兵过道 密密麻麻的阴兵连成长长的队伍,在缓缓的向前移动,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激起任何的烟尘,好似无物一般,可又极为惊心动魄。 在队伍的前方,除了一个领头的首领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轿子,轿子被墨色的帘曼所遮挡,看不清里面坐着的究竟是何人,只是能够让阴兵开道,想想其身份就不简单。 可是在黑轿旁边骑着一匹白马的青年,却让徐阳多出几分意外来,因为在之前钱大富的女儿口中得知,她当时正是被一个骑着白马的青年抢走的。 “难道是他。”徐阳皱了皱眉。 可是令徐阳没有想到的是,当队伍靠近,那位于前方的头领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徐阳却一下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在红河湖他所遇见的那个队伍头领,这向后方看去,几个人影皆是面熟,而原本紧跟着贺才的那只野狗,也在这群人到来之时,摇着屁股迎了上去。 此时徐阳那还能不明白,这只队伍分明就是红河湖的那批人,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竟然全部被收服带了出来。 看到这,徐阳冷汗直流,他已然无法顾及院外的贺才,他一把拉住还在愣神的王兰道:“快走,去城隍庙,要出事了。” 王兰是鬼仙,说到底其实还是一只孤魂野鬼,尤其是现在这番模样,黑轿中的人,定然来历不凡,一旦被对方抓住,那么必然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另外一点就是,无论是野狗还是那个白马青年,徐阳与之多多少少都有些纠葛,若是对方执意追究,那么恐怕自己也休想活着离开这个剧情。 城隍庙原本就是王兰之前的住所,两处相隔并不是很远,自己现在还有一次城隍相助的机会,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轻易使用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他能想到的就是前去城隍庙避一避,只希望对方看在城隍的面子上不会与自己做的太过。 两人迅速离开了土房,直接在院子后方翻墙而出,然后直接奔着城隍庙跑去,而在他们离开不久,那在院门的贺才终于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几个阴兵前来将他捆绑了起来。 早已面如死灰的贺才此时眼中满是怨恨,他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王兰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黑轿在这时终于打了开来,一个老者看了一眼已经被捉住的贺才道:“你就是贺才?你可知罪?” “小的你不知何罪之有。”贺才虽不敢抬头,但是依旧坚决。 “呵呵,你倒是嘴硬,我且问你,你可认识他?”老者说着,一只手却指向了一旁的那只野狗,而野狗也是表情话的露出一抹怨恨,它掀起身上的衣服,露出腰间的一道疤痕来。 贺才起初有些不解,可是当他抬头看到那一处狰狞的疤痕时,眼皮却是猛地一跳,他用手颤抖的指着对方,更是看着那一张狗头,顿时惊骇道:“你你你,你是那驿站的老板。” “现在你知道了吗?你先是强暴了他的女儿不得,后奸淫其妻子,不料被他发现,这才误以为你二人通奸,错手杀了其妻子,而其,后悔恨已晚,带着女儿双双服下毒药,这一家三口皆是因你而死。” “他原本应该进入畜生道,可是我念他无心之失,将他从畜生道拉回,这才落了个狗头人身,也正好为我所用。” “可是这罪魁回首却依然逍遥法外,这一点如何对的起被你杀害之人,而你狂嫖烂赌,假借钱大富女儿丈夫名义,贩卖女尸给那瘦猴,使得瘦猴惨死,其虽罪有应得,但是这其中你也逃不了干系。” 其中种种,老者一一道来,几乎每一句话都想一把巨锤狠狠的敲击在贺才的心上,使得他的身体趴的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贴在了地面。 “我举报,我举报。”就在这时,贺才突然大喊起来。 “你还有何话说?” 贺才当即抬起头来,道:“我的钱都是王兰给的,他是鬼,是的,他是鬼,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能存活在时间,并且他利用鬼的身份,到处招摇撞骗,骗取钱财,钱大富他女儿还魂的事情就是实证。” 听到这句话,位于老者一旁的青年男子却是突然眉头一跳,他似乎来了一些兴趣,沉声道:“你说钱大富女儿复活了?” “是的,是王兰找回了那女子的魂魄,这才还阳的。” 贺才原本只是想拖王兰和徐阳下水,可是谁知道这话一出,却引起了一旁青年男子的注意,而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很关心这件事情,看到这里,他察觉出了一丝希望,急切道。 “原本那个女子已经死了,可是他们却说这是丢了魂的,谁知道还真给他们找回来了。” “那他们可说,这女子的魂魄是为何丢的吗?” 青年男子的脸上微微有些紧张。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能一眼看出其中端倪,想来是知道一些的。” 青年男子眼睛微眯,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院子,接着,淡淡的道:“贺才,其实钱大富家中的那起婚事,是你一手操办的吧,你借机商户胁迫,要求其女儿下嫁,即使我已经使了手段,勾取魂魄假借死亡阻止,可是还是让你差点做成了。” 这句话一出,甚至连一旁的老者都是微微诧异了一下,看向了青年,虽有些意外,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贺才却震惊的看向对方,你不知怎么的,他怒道:“没有,没有这回事,这个我是冤枉的,假借女尸丈夫贩卖给瘦猴不假,但是在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钱大富女儿的事情,更别说胁迫其女儿下嫁之事,我是冤枉的,对,对,是你,是你在栽赃。” “少废话,拿下。” 青年根本不等贺才反驳,直接招呼阴兵将其按了下来,直到被一个厚重的枷锁扣住,并且用一个破布塞住嘴巴的时候,青年男子的脸上才隐隐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少爷,你这是何意?” 老者皱眉道,虽然隐隐猜到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青年男子看了一眼老者,嘴中却答非所问。 “他既然已经罪不可恕,那么多担一个又何妨。”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不过还是妥协道。 “少爷以后可是要多注意一些,这人间的女子可千万碰不得,若是被有心人察觉,怕是少不了一番麻烦。” 青年烦躁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刚才这贺才说,那只鬼仙可能知道,这里面你说要不要。”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手指轻轻捏了几下,脸色却是一变。 “不可,此人现在正在城隍庙。” 徐阳和王兰并不知道他们走后所发生的事情,两人紧张的躲在这刚刚修葺完成的城隍庙中,眼睛则直直的看向外面。 “徐兄,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身份?”王兰小声的道。 徐阳细细思索了片刻,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似乎是巡按御史。” 在原剧情中,的确出现过一个前来抓捕贺才的人,那人正是巡按御史,只是那个巡按御史是一个活人,而刚刚见到的,明显来自阴间,这令徐阳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起来。 “如果真的是巡按御史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之前鬼差的事情了,那我岂不是完了吗?”王兰瞬间脸色煞白。 徐阳心中并不比王兰好上多少,因为这里面牵扯到那只红河湖的野狗,还有白马青年,对于白马青年的身份,他是十分好奇的,可是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并不简单。 两人相谈并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而上方的泥塑像却几次动容,城隍几乎把他们的事情听个八九不离十,那泥塑的人像上,罕见的多出了几道皱眉的表情来。 院外再次刮起了几道阴风,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在城隍庙之外的院门出显现,身形停滞,正是之前的那股阴兵,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黑轿中的老者已经走了出来,而白马上的青年也早已下马,两人就这样站在队伍的前方。 “鬼道巡按使,拜见城隍。” 声音虽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徐阳和王兰则被这一声响动被惊了一跳,然后惊讶的看向后方的泥塑。 而此时的泥塑已经是一脸的无奈,在叹息一声后,身影缓缓出现在贡台的前方,接着扫了一眼位于墙角的徐阳和王兰道:“别躲了,你们也跟我来吧。” 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城隍既然说了这句话,这说明还有戏,心中也不再焦虑,而是拉起一旁的王兰,拱手感谢。 城隍位于前方,徐阳和王兰则跟在身后,在打开院门之后,几人终于在看似寻常的场景中见面了。 老者没有关注徐阳二人,而是热情的和城隍打起招呼来,只有那一侧的青年,好奇的打量后面的两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巡按使大人前来之事,我已知晓,不妨私下详谈如何?”城隍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其语气却不容拒绝。 巡按使眼皮一跳,显然是明白对方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当下颔首道:“正有此意。” 这里面涉及到白马青年,二人心知肚明,这件事情若是摆在明面上,定然两方都讨不得好处。 两人在一侧密语详谈了一会,最后含笑的走了过来。 而巡按使则取出一份文案,对着徐阳和王兰道:“关于贺才一事,现已查明,王兰无辜死,今为鬼仙,以医救人,不可看做妖魅,现委派为清道使,贺才邪荡可恶,已罚往铁围山,徐阳无罪,应释放。” 原本以为惩罚并没有出现,这让徐阳有些意外,他惊讶的看了一眼城隍,不知道两人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一旁的青年男子看向老者想要反驳,却被老者的眼神给制止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徐阳需要考虑的了,因为他的脑中已经响起了剧情完成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公寓楼中,桌子上的一本聊斋正缓缓浮现这样的一组语句来。 “徐治装旋里,囊中存数百金,尽送王家,王氏子孙以此致富焉。”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庞大海的信息 当徐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是被肚子中强烈的饥饿感给惊醒的,长时间的沉睡令他身体有些虚弱,这刚刚坐起,脸上就浮出一层虚汗。 “该死,现在每次在剧情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久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必须快速通过剧情,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因为逗留时间而被饿死。” 徐阳喘息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上桌前,脚下的无力,差点令他跌倒,在随手抓了几块饼干就着矿泉水喝了之后,这才稍微好了许多。 而桌子上的聊斋依旧是半打开的状态,没出意外,在王兰这个章节之后,出现了一副主角画像,正是王兰的样貌,而他也获得了在剧情中王兰相助的机会,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他更多担心的是此次王兰剧情会对现实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或者说这次的剧情又在暗示着什么东西。 王兰的剧情中充满了奇异和荒诞,更多的是诡异和离奇,那么在现实中恐怕就会产生相应的反应了。 将聊斋合了起来放进抽屉,徐阳这才看到身边的手机,而当他打开手机的一瞬间,一连串长达十数个的未接电话,如鲜血一般带着血红冲入了他的眼帘。 “我靠,这死胖子有病吧,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来自前天的晚上,也就是他进入聊斋的那一夜。 “前天?那时候不是刚刚从警局出来,分开不久吗?怎么又急急忙忙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手机上的时间从夜间十一点五十五,一直到凌晨一点半,时间间隔开始是十几分钟,到了后面开始间隔越来越短,以至于在一点以后,几乎是几分钟打了一次,这令徐阳原本戏谑的心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胖子出事了。” 庞大海一般不会这样大晚上的骚扰自己,以往他和陈娟闹别扭的时候,纵使喝醉了酒也是在打过几次电话,见没人接就会放弃,可是在这些通话记录中,很显然,对方是遇到了某种非常棘手的问题。 他眼皮一跳,当即按着其中的一个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而手机中却传来了一阵盲音。 心脏突突的跳动着,听着里面长久没人接听,徐阳的神色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在经历几次回拨依旧无果的时候,徐阳一时间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妈的,死胖子到底在搞什么。” 徐阳无奈的怒骂了一句,而正当他准备再次拨打过去的时候,在下方的信息提醒却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开信息,就见里面一连串发了数条信息,而时间都是在电话的间隔之中,很显然这是庞大海在发现打不通电话之后,所留下的信息。 “阳子,不好了,出事了,我今天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超自然协会的帖子,他们好像依然存在。” “糟糕,为什么关不掉这个网页,该死,我的摄像头被强制打开了,我好像中了病毒。” “卧槽,这么多的骷髅头,这特么的有毛病吧。” “哈哈,真是吓死我了,妈的,居然弹窗吓唬我,老子直接拉闸了,明天买台新电脑去。” “完了完了,我的电脑自动重启了,它要和我说话,它又出现了,阳子,我没法子了,你快来救救我,它好像盯上我了,我该怎么办。” “不行了,我得离开这里,我先去娟子那边躲一下,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找你,真是见鬼了。” “阳子,真的完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将传单塞进了门中,我给你拍一下,你让欧阳倩那边看看,赶紧处理掉这个超自然协会吧,我怎么感觉它好像无处不在。” “娟子给我来电话了,我现在去接她,正好不回来了,这边的事情我明天和你详说,哎,就是不知道娟子在搞什么,怎么跑去西郊去了,说实话,这晚上我真不愿意去西郊那边,上次撞到的那个红衣女鬼可是给我弄出了心里阴影了。” 信息到了这里就已经没有了,上面还附了一张关于超自然协会的宣传单页,而在这宣传单页后面却又是一连串的信息。 时间在夜里一点左右,只是此时的信息已经完全变了,而这段时间也是庞大海电话打的最多的地方。 “阳子,救我,我这乌鸦嘴,我真遇到了那个红衣女鬼了。” “阳子,你怎么不接电话,这路上没有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她来了,她向我这边来了,妈妈咪呀,阳子,娟子,你们到底在哪啊?” 信息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而徐阳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手掌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毫无疑问,庞大海可能真的出事了。 “对了,庞大海说,是陈娟打电话让他去西郊接她的。” 徐阳忽然低语了一声,然后赶紧拿过电话,在找到陈娟的号码之后,赶紧拨了过去。 声音在手机中响了几声,而徐阳的心却一点点的被提了起来。 “接啊,快接啊。” 手指在桌面上急速的敲动着,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正当他准备挂断的时候,手机中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声音,这让他心神一松,出了满头的虚汗。 “徐阳,有事吗,我这边正在忙呢,刚才在接待几个客户来着。” 手机那边有些骚乱,对方似乎在店中,隐隐发出几句谈价的声音,声音噪杂而絮乱,可陈娟的声音却如往常一样,没能看出半点的异常,这令并没有带给徐阳半点的宽慰,反而更多的是焦虑。 “娟子,你看到庞大海了吗?” 徐阳声音有些颤抖,脑中一时间想了多种的可能。 “大海?大海没和你在一起吗,哦,这几天我有点忙,一直没去找他,是不是这家伙又去鬼混了,你和我说,我见到他给他上点颜色。” 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徐阳眼皮狂跳,他急促道。 “那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在西郊,让大海开车去接你来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西郊庙会 陈娟似乎已经听出了徐阳语气的不对,她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然后凝声道:“阳子,是不是大海出什么事情了?” “你快告诉我,前天晚上你联系过庞大海吗?” 陈娟皱眉想了一下,然后道:“好像没有,而且我这几天也没去过西郊啊?” “该死。”徐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呼吸急促,“如果陈娟当时没有给庞大海打电话,那么打电话给庞大海的人又会是谁,胖子应该是不会听错陈娟的声音的,可是又会是谁诱导庞大海去了西郊的呢。” 想了想,他没有将庞大海可能出事的事情告诉陈娟,而是说了几句别的,这让陈娟有些莫名其妙,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转头便给店中忙碌的事情给吸引了过去。 挂断了电话,徐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动了几下,然后再次打开手机中,那庞大海发出的那份传单。 “庞大海的失踪从一开始点出超自然协会之后,才开始发生的,事情没有如此巧合,而庞大海所说的它盯上我了,说的是超自然协会吗?” “不管怎么说,这超自然协会定然与庞大海的失踪有某种因果联系。” 单页上是普通的红纸,甚至连彩印都没有,里面除了几个狰狞的骷髅头的标志,还有这样的几段话。 “你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吗?” “你知道灵魂背后的秘密吗?”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超自然协会都会给你答案。” 在下方的角落中,却清晰的写明了一段联系地址。 这令徐阳多少有些意外,只要能找到地方,那么就不怕没有头绪。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准备先去警局见一见欧阳倩,毕竟关于超自然协会的事情,明浩科技的欧阳浩以及曾经作为超自然协会联系的沙县老板李建国都是参与人。 稍微洗了一个热水澡,徐阳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便准备打一辆出租车,一边吃着一边向刑警支队赶去。 可是他左等右等,路上竟然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出租车仿佛一瞬间全部蒸发了一样,无奈之下,他只要用打车软件在上面下了单。 然而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在等待半个小时之后,手机中依旧没有被接单的消息,这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手中的包子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眼见还没有司机接单,他有些着急,然后像是赌气般在后面的加价中连续点了数次。 或许是因为加价的原因,在继续等待五分钟之后,终于有个司机联系了过来,这令他心中稍微舒缓了一些。 当徐阳坐进车中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这让徐阳对于打车软件的多了几分诟病,出租车中,司机大叔一边开着车,一边看向车内后视镜打量着徐阳。 “哥么怎么没去西郊逛庙会啊,这个点出来很难打到车的。” “西郊?什么庙会?” 徐阳听到西郊之后,也是来了兴趣,只是对于庙会的事情,还真的不知道。 司机也许也看出来徐阳不像是本地人,这才解释道:“这西郊庙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一般是为期七天,现在刚刚过去一天,你没见到现在路上都没什么出租车了吗,他们都是去庙会那边了。”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然后道:“原本我是没想接你这个单子的,看你一直没人接单,也便顺道给你捎来了,这把你送到目的地,我还得赶往西郊去,那边的人流量大。” 听到这,徐阳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庙会的时间似乎和庞大海那晚留下信息的时间相差不了多少,而且都是位于西郊,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巧合。 “师傅,你说的这个庙会具体是干嘛的?”徐阳询问道。 司机挠了挠脖子,然后道:“说起来这个庙会原本是作为祭司祈福的,后来慢慢的因为人气多的原因,吸引了不少的商家前去入驻,这就慢慢形成了现在这种逛集市类似的活动,不过那里可真是灵验,这一点不得不说,一般的做生意的还是寻常人家,在这个时候都会去祭拜一下,保一下平安。” 徐阳点了点头,像这样的时期,他们老家那边也是在很多地方存在类似的庙会,然而正当他觉得毫无收获的时候,司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瞬间令他吃惊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要是去那庙会,可是要小心点。” “什么事情?” 司机大叔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可能有些玄乎,毕竟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是听别人说起。” 说着,他看了看两侧,然后对着后视镜中的徐阳道:“庙会那边有闹鬼。” “闹鬼?” 突然听到这个东西,徐阳被吓了一跳,可是当看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仔细的听着司机的叙说。 “西郊闹鬼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曾听人说过,只不过这几天经常去西郊,这件事再次被人提起罢了,在我们司机的群里面有过明确注意事项,其中一点就是只要在晚上超过十二点就不去西郊。” “这个事情,还是一位曾经的出租车司机提起的,当年这西郊刚刚设立开发区的时候,来往西郊的人很多,虽然因为资金短缺停滞,导致这沿路的路灯没有安装,但是这并不影响那些前去西郊寻找商机的老板,而这位师傅就是活跃于城中和西郊中的老司机。” 说着,师傅叹了口气,“那是一个晚上,原本这位师傅已经回来了,可是却接到了一位老板的电话,这位老板是他的老客户了,平常叫车,都是直接联系的他,那天晚上,这位老板喝多了,让他过去接他。” “看在以往的关系上,虽然当时天色已晚,但是这个司机师傅还是决定去接一下,而这位师傅的老婆却始终不愿意,据说这个司机老婆供了一个东西,是这东西不让去的。” “东西?” 徐阳惊讶的道,这一点倒是和东北的出马仙很像,其区别就在于所供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这种叫做保家仙。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保家仙 保家仙是一种说法,一般来说就是形容那些在家中祭拜某种东西,从而为了护佑家人平安,升官发财之类。 这种东西的存在其实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通常是在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传人,靠着这样的一代代相传,最后得以保留。 不过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被这个东西一旦沾上,几乎很难将其送走,如果说半路遗弃,那么将会给家中带来巨大的灾难,轻则疾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而这些东西有时候也会上身,给所侍奉的人帮人看病,或者瞧些财运,据说有些灵验,但是这都是民间的说法,当不得真的。 可是正是这种极为邪乎的事情,在现在的社会中依旧有部分的存在,而司机师傅所说的,应该就是属于这种的现象。 “他的老婆说了,家里的那位不让他这时候去西郊,说西郊的那个东西很厉害,可能会伤其性命。”司机师傅一般掌着方向盘一边道。 “你的意思是他老婆在通灵?” “通灵?”司机打量了一眼徐阳,接着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他们家的那位只有他老婆可以沟通,不过一般说的事情都比较准,毕竟他们家可是远近闻名的仙婆婆。” “那他后来去了吗?” 徐阳道。 “去了,怎么没去,虽然知道去西郊可能会出事,但是他已经答应人家了,而且这算是一个老交情了,西郊与城里交通不便,总不能放在那不管吧。” 师傅砸了咂嘴,“可是也正因为他去了,才发生了后来的一些事情。” “当时他老婆见他执意要去,便给家里的那位上了香,那位给出了主意,那就是带了点家里的香灰装在口袋里,这样西郊的那位就知道他是有人护着的,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少不会难为他。” “另外就是揣了些纸钱,每当过桥过路都撒上一些,算是买个过路钱,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只要接到人之后,无论如何不能往后看。” 徐阳听的入迷,却是突然一愣,“不能往后看,这是为何?” 司机师傅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晚上上车的不一定是人,有的搭个便车也是正常,但是你若是表现出惊讶或者惊恐,那么就会被惦记上。” 徐阳皱了皱眉,按照时间上讲,庞大海在接到陈娟的电话之后,便去了西郊,而那时似乎正是师傅所说的不能去的时候。 在很早自己装修西郊店铺的时候,那次回来的晚上,似乎也撞上了一个红衣,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巧合。 “难道说西郊真的有鬼的存在吗?” 无论如何,这里面关系到庞大海的安危,他都不能这样掉以轻心。 “那后来这事怎么样了?”徐阳想了想说道。 司机的脸上露出一些惶恐,似乎不愿意回忆这件事情,他低声道。 “他是按照家里的那位做的准备,这才去的西郊,可是一切好像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的确是去了,但是他并没有见到电话中的那个老板。” “这是为何?” 徐阳一愣,有些不解的道。 “不为何,就是没有这个人。”司机吞吞吐吐,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些冷汗。 “难道说这个电话根本就不是那个老板打得!”徐阳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瞬间惊呼出声,因为庞大海所遇到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听到徐阳的这句话,司机师傅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手中的方向盘一松,差点撞到绿化带上去。 待扶正车子之后,他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错,那个电话是假的,当他到了西郊之后,拨打电话显示是空号,当时他就慌了,赶紧在微信群里面问了一下,当时群里面都炸窝了,大家让他赶紧回来,然后群里面就将一个新闻链接发了出来。” 他咽了一口吐沫道:“那个老板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当天的下午,距离他的那个电话仅仅五个多小时。” “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是溺死的,说起来也挺奇怪,他的确是喝酒了,而且喝的烂醉,迷迷糊糊的出去撒尿,说来也巧,当时饭馆的卫生间堵了,他就摸到了饭馆的后院,那后院正好有个鱼塘,这一失足就滑了下去,直到被人发现,那时候尸体的眼珠子都被鱼虾给啃了。” “卧槽。”徐阳脑中突然浮现出画面,身体不由一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你也不必害怕,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和你现在差不多。” “那那位司机后来回去了吗?” “回去了,看到这个新闻,他那还敢继续留在这里,当时直接掉头就走,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去,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道:“回去的路上他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就想着赶紧给他老婆打了电话,问问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是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他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出车去。” “他么的,那个老板又来电话了。” 闻言,徐阳眼睛不由睁大,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可是这没多久,电话又来了,实在没有办法,已经慌了神的他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这才消停下来。” 徐阳可以想象,当司机一个人在无人的黑暗道路上行驶,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在不断打他电话,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总是徐阳经历数次聊斋,也不免觉得有些瘆的慌。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直到他撞上了一个红衣女子,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徐阳眼皮一跳,惊讶的看向对方,“红衣女子?” 这里的红衣女子似乎就是之前他和庞大海所遇到的那位,难道说这东西一直存在于西郊,并且不止一人发现过吗? “是的,的确是一位红衣女子,这撞了人了,肯定是要下来看看的,可是奇怪的是,这路上哪有什么红衣女子,除了两边一片荒地,根本没半个人影。” 徐阳点了点头,这一点和自己当时所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司机接着道:“地上也没有撞击的痕迹,这下子可把他给吓坏了,当时赶紧跑回了车上,可是当他坐到驾驶室的时候,却意外的在座位上发现了一张传单,当然这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不至于惊恐,正当他低头看着传单的时候,眼睛余光不注意看向了后视镜,而在后视镜中,他看见了那位已经死去的老板,还有一位红衣女子。” 说到这里,司机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才一直悬吊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没有注意到徐阳脸色已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而是苦笑着道:“你猜后面那位老板说了什么?” “他说我打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就这样他直接吓昏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因为一夜的受寒,落下了腰痛的毛病,也就放弃了继续干出租的事,这不,和自己老婆一起供奉家里的那位,现在也混得远近闻名。” 徐阳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而是凝重道:“你所说的那个传单,里面是什么内容?” 司机没有想到徐阳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他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他应该知道的,你要是好奇,不妨去找找看。” 徐阳深知其中的重要性,他也没有隐瞒,“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似乎也遇到了与你说的这个司机同样的事情,还请告知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为了表示可靠性,徐阳掏出了那个之前市局给他的刑侦顾问的证件给司机看了看,这让司机师傅顿时出了一声冷汗,赶忙说,这些都是听来的,当不得真的,可是最后还是将对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留给了徐阳,在徐阳到达支队的时候,转身一个掉头,就直接走了。 看着手中刚刚被取消的订单,徐阳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事,这都送到了居然还取消了,说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况且自己只能算是一个编外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想到市局在上次侦破明浩科技案件之后,给他的这个证件居然有这样的威慑,看来以后还是少拿出来为妙,毕竟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剧组道具师罢了。 庞大海的事情似乎有了线索,可是却又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他现在十分怀疑庞大海此时就在西郊,只是在什么地方就说不清楚了,上次董婉儿使用城隍的力量,是的城隍的插画淡化,至今还没回复,而董婉儿也因两次使用聊斋力量沉睡了,这一点还是他从王兰剧情中回来时发现的。 “看来这次真的有些麻烦了。” 超自然协会好像被没有消失,他们所端掉的明浩科技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这超自然协会的背后定然还隐藏着别的什么秘密。 轻轻叹了口气,徐阳直接进了支队。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消失的地址 明浩科技的案子涉及较广,又因为牵扯数人死亡,其案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支队的承受范围,即使市里成立了专案组,也忙活了几天,至今还未完全整理完毕。 当徐阳进去的时候,里面依旧忙的热火朝天,欧阳倩虽然被解除了隔离,但是依旧不能参与案件的整理,相对来说,就显得空余了许多。 虽然其父亲欧阳浩涉嫌违法,但是欧阳倩对此并没有感到什么的可惜或者关心,从根本上讲,她与欧阳浩仅仅是存在血缘关系,若论亲情几乎是没有的,甚至在心中还存有某些怨恨,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徐阳的到来,欧阳倩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两人分开的时间仅仅只有三天。 “徐阳,你怎么来了?”欧阳倩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道。 “我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有些地方,我想找你问一下。”徐阳直接走进办公室,在一群人异样的眼光中,直接坐在了欧阳倩的座位上,而欧阳倩则站在其身侧。 徐阳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因为睡了这几天,腿有些酸痛,可是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他们表示我懂的眼神,然后皆是找了一些理由离开了,而屋里只留下他们二人。 气氛有些尴尬,不过现在也不是需要解释这些的时候,徐阳直接步入正题。 “庞大海不见了。” 原本欧阳倩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是当听到徐阳这句话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变,徐阳并没有说庞大海失踪了,或者说被绑架之类,但是不见了三个字已经说明了此事的重要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欧阳倩凝重道。 “就在刚刚,这两天手机出了问题,没有注意看,大海好像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他似乎去了西郊。”徐阳没有说其实是自己睡了三天的原因。 想了想,徐阳继续道:“我怀疑这件事情和超自然协会有关,因为庞大海是在接到超自然协会的消息之后这才去的西郊。”说着,他将手机打开,把之前庞大海所留的信息放在了欧阳倩的面前。 “超自然协会?” 欧阳倩看了看手机中的信息,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这超自然协会不是作为明浩科技联络用的吗?怎么现在还存在着?”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欧阳浩或者李建国有没有透露更多关于超自然协会的事情?”徐阳抬头看向欧阳倩。 欧阳倩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道:“这个案子不是我参与审讯的,我现在只是整理案宗,但是据我所知,这个超自然协会在这个案件中并没有起到某种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只是作为辅助案件整理的,而且据他们交代,似乎他们对这个超自然协会也是知之甚少。” “那么可知创立这个超自然协会的人是谁?”徐阳继续道。 “不知道,这个超自然协会以前是以发帖的形式在网络上存在,后来因为涉及低俗被封禁了,可是每当封禁,都会在其他角落陆续出现,说起来挺麻烦的,这边也是发现就封禁,无法查到源头。” 徐阳听到欧阳倩所说,心中已经失望了大半,他拿过手机,将那份超自然协会的传单点了开来,在屏幕上放大。 “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查到这个地址。” “什么地址?” 欧阳倩突然疑惑起来,这令徐阳心里吃了一惊。 他意外道:“这个传单啊,你看不到上面的地址吗?” 欧阳倩先是用手放大,接着又仔细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摇头,甚至看向徐阳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起来。 “怎么回事?”徐阳一把拿过手机,原本是想找到那个地址,可是当他看到手机照片时,脑袋也是咯噔一下。 手机中的传单依然存在,只是上边的地址却奇怪的消失了,这可不是物品,存在某些化学反应,字迹可能会消失,自己手机中的可是照片,可是就是这样奇怪的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样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有的。”他吃惊的看着手机,手指不断的拨弄,可是除了那个诡异的骷髅头,图片上再也没有任何的文字。 “不对,不是这样的,该死,真是见了鬼了。”徐阳一把丢掉手中的手机,脑中一片混乱。 “徐阳,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欧阳倩疑惑的道。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该死,早知道我就记下来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气急败坏,这里面关系到庞大海,由不得他不焦虑。 而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来的时候,那位司机所说的事情,当下紧张道:“对了,还有一份传单。” 他眼睛一亮,赶紧拨通了之前索要的电话,幸运的是,电话仅仅响了几声便给接听了。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里是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噪杂,似乎有些忙碌。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手中是不是有一张关于超自然协会的传单,你....” 徐阳话还没说完,对方竟果断的打断道:“什么传单,我不知道什么传单,你打错了吧。”说着,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里面传来嘟嘟的断线声,徐阳刚刚还在嘴边的话被深深的咽了回去,他抬头看向欧阳倩,“他挂断电话了。” 没有多想,徐阳再次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在对方接通的一刹那,他赶紧道:“我这里是县刑警支队,这里有个案件需要你协查一下。” 这句话果然管用,对方在刚准本挂断的时候,却突然停止了,他结巴道:“我,我,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传单,也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传单,你怎么不信呢。” 徐阳急促道,“你先别挂,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对我们很重要,关于这份传单,算了,我直接去你那边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原本想说这个传单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但是还是止住了,毕竟这个推测毫无依据,然而让徐阳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说了要去他家的时候,他的反应却比刚才询问传单的时候更加强烈。 他在电话里惊恐道:“你别过来,你别来。” 可是还未等他说完,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电话那边突然断线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仙婆婆家 “有问题。” 徐阳将手机放下,脸色有些凝重。 为什么对方在一听到传单的时候就变得异常反感起来,而当自己想要前去找他的时候,更是透露出极大的不愿意,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不行,我得去看看。”徐阳当即下定主意。 “我陪你去。”欧阳倩二话没说,将桌子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徐阳有些意外的道:“你不忙吗?。” “没事,这里我可有可无,这个案子你也是知道的。” 徐阳点了点头,看起来欧阳倩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毕竟越是查看欧阳浩的案子,对心里就不断产生触动,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在与其他队员打声招呼之后,便开车急速向着司机所留的地址上赶去。 这位曾经经历过西郊鬼事的出租车司机,他的家住在县城偏远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回迁房,算是村里集体拆迁所做的,处于半郊区,也就是城乡结合部,一边靠着县城,另外一边贴着田地。 车子在穿过城区之后便来到了这个叫做光明村的小区,小区里面有些杂乱,到处拉扯的晾衣绳上面晒着一些干菜,少有的空地上则铺了一层干辣椒以及黄豆。 整个一个村里的风貌,而仅有的绿化也被铺了碎石子,上面停了一些车子,甚至是农用三轮车,标记着私家车的手写木牌插在一侧,上面被人踢了脚印。 “这种小区倒是少见。”徐阳这刚一下车不由感慨了一句。 欧阳倩无所谓的道:“这算什么,这种合村并镇的事情,在我们南方很常见的,不过这样的小区就别想和商品房一样了。” 两人的车子没有停在里面,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放车的地方。 一边步行一边往里走,两人的眼中却渐渐多出了几分异样。 徐阳惊讶的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外地的车子,合村并镇连外地都并进来了吗。” 从他们下车开始,在道路两边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停放在两侧的车子,有的没找到地上,甚至直接将车头开进了绿化带。 而这些车子除了部分本地车牌之外,几乎都是相邻几个县市的车子,这一点有点出乎两人的预料。 很显然,欧阳倩也有点搞不清楚。 “这里难道有什么活动吗,还是来了什么网红?” 越往前去,两边的车子就越多,到了小区里面,都没有可以错车的地方了。 “网红倒是有这可能,之前山东的拉面哥,直接满村子停满了车,和这地方几乎差不了多少了,村里为了迎接游客,又是刷墙又是铺路的,可是好好的带火了一次。”徐阳回应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当两人慢慢沿着地址找到哪一栋单元楼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整个单元楼两侧围满了人,有的甚至在旁边搭起了帐篷,似乎已经来了几天的样子,而他们无一例外,皆是奔着其中一个单元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好像是那个司机师傅的家。” 再次对比了一下手上的地址,徐阳眼睛不由睁大。 “这难道就是对方不愿意他们过来的原因吗,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大叔突然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喂,你们领号了吗,就往前冲,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 徐阳一愣,然后看了看手上的地址,道:“我这是来找刘小四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大叔一脸的淡然,依旧将手横在两人的前方,嘴里甚至多了几分怒气:“怎么,难道我们就不是来找刘小四的吗,相见刘半仙就好好排队去,你没看到大家吗,有些人都已经来了几天了,都没见上半仙一面,你倒是直接。” “半仙?什么半仙?” 徐阳也被这句话给弄得摸不着头脑了。 “我靠,你到底是不是来求仙问药的,要是不是,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听到这里,徐阳的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趣,他讪笑了一下,然后将对方拉到一旁,轻声道。 “哥么,我也是刚来,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你给说说,你看这大老远的,谁都不容易不是。” 见徐阳语气变得缓和,大叔倒也没有难为他,而是耐心的道。 “这刘半仙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厉害,来这里的人,谁不是家里遇了点事情,你看,那边还有生着病的,这都好几天了,眼看都快不行了,可是愣是没排上队。” 徐阳这次可算听明白的,他惊讶道“刘半仙能看病?” “可不是吗?”大叔一脸嫌弃瞥了一眼徐阳道:“家庭不顺的,身体不顺的,求姻缘的,来这里都管用,有些大老板都不远千里过来问事,那出手也大方,曾经有人直接掏出十万,要一个信息,你说这恐怖不。” 徐阳心头一惊,“这样的情况应该属于封建迷信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当地难道没人管吗,能够成长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显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曾经那个出租车师傅曾说过,这位刘小四似乎是他老婆在伺候那个保家仙,这后来他出事了以后,已经没法继续开车了,难道现在也一起做起这样的行当了吗?” 此次聊斋中,自己和王兰也是利用上身的形式与人治病,这里似乎产生了应验,遇到如此巧合的事情,徐阳格外上心,因为历次与聊斋剧情相遇时,都会引起巨大的现实反应,看来这次是来对了。 想了想,徐阳道“敢问,刘半仙他们家的是哪位?” 这句话就有些冒犯了,徐阳的意思是哪位仙家,当然这也是随口一问,毕竟这件事情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不像东北那边,是先报家门,狐黄白柳灰,不然免得冲撞。 原本徐阳并没有期待对方能回答什么,然而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简单地道:“是一位仙婆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这里不对劲 “仙婆婆?” 徐阳有些意外。 可能是觉得对方无法理解,这个大叔接着道:“其实这刘半仙并不是很厉害,最主要的还是他家的老婆,他们家的保家仙上的是他老婆的身,只是这件事情不太好出面,就一直有刘半仙来张罗,所以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刘半仙,其实有能力的是他的老婆。” 这一点,徐阳之前已经在出租车上听过了些,现在看来这刘小四在不做出租之后,就全身扑在了自己老婆这边,可是为什么他在收到传单之后一直相安无事,难道说真的是因为这个保家仙吗。 欧阳倩算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一路上都是半知半解,只是有些惊异,不过当对方说出仙婆婆的事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告别了这位大叔,徐阳二人为了避免误会,没有直接进去找刘小四,而是找来了他们的村长,在亮明身份之后,村长这才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这刘小四的家。 外面虽然热闹非凡,但是里面却安静了许多,或许是为了避免打扰到所谓的仙婆婆,靠近里面的人几乎很少说话,即使发生了一些事情,也是轻轻私语,像是怕吵到那未知的东西。 楼道之内的窗户几乎全部都被人用木板在里面被封住了,仅有靠近单元门的方向,有着依稀的光线透进,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惨白的墙皮,徐阳和欧阳倩走在了村长的身后。 “等会你们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说话。” 村长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向两人,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似乎知道等会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个楼道里是没有电梯的,而他们所要去的地方是位于顶楼,也就是六楼,在踏入楼梯的时候,已经没有别人打扰了,整个楼梯间只有他们三人传来嘀嘀哒哒的脚步声。 然而就当他们来到四楼准备继续往上走的时候,从上面的楼梯突然急匆匆的走下了一个人,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脸上说不出的惊恐,就连向下走时都有些顾不到楼梯,连续滑了几阶,这才抱住扶手稳住身形。 见到这样的情况,三人皆是停下了脚步,而上方慌张的人影正好与他们撞个对面,已经是满头冷汗的他,看向村长,嘴巴哆嗦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后面还跟着两人的时候,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不管不顾,直接从他们中间钻了过去。 “这人是怎么了。”欧阳倩道。 “不对劲,是不是上面出了什么问题了?”徐阳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且变得越来越强烈。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村长突然抛下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直接甩开他们,匆匆的跑上楼上。 多年的办案经验是的欧阳倩第一时间觉察出了异常,她可没有相信村长的话,直接拉着徐阳:“不对,我们快跟去看看。” 这一点正和徐阳的意,两人不谋而合,紧跟着脚步声就向上跑去。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时,他们相隔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是上面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村长的身影。 “他不见了。”已经达到五楼的徐阳看了看上方,吃惊的道。 “不对,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走到六楼,那他去了那里。”欧阳倩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 突然,上面传来一阵类似瓷罐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吵闹声,两人心中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可是还未等他们反映过来,整个楼道突然滋滋滋的响了几声,一瞬间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声音是从五楼发出的。”欧阳倩第一时间给出了判断。 两人神情紧绷,他们靠着墙壁一侧,慢慢的向五楼的方向摸去。 数着向上的阶梯,当脚底触碰一片平面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五楼的房间门口。 用手机照了照上面的门牌,锈蚀脱漆的浅蓝色门牌上依稀可见504的标志。 徐阳拉了一下门锁,防盗门纹丝未动。 “声音应该就是来自这个房间。”徐阳有些奇怪,如果说楼上是刘半仙的家,那么为什么在他的楼下发生了如此奇怪的事情。 连续在门上敲了几下,咚咚的声音在楼道中发出很大的响声,一时间,四周的声音好像是被吵到一样,瞬间没了动静。 “有人吗?”徐阳喊了一声。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504的房间中竟然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觉?”刚才明明是房间中发出的声响,现在居然说在睡觉,而且现在还是白天,这句话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徐阳高度紧张,与欧阳倩一左一右站立在两侧。 防盗门是半开窗式的,在上面部分是格栅,里面有一层隔板,防盗门并没有打开,打开的是上面的隔板,与此同时,一个年龄大约四十几岁的男子冷着脸透过格栅看向他们。 “有事吗?还让不让人睡觉?” 男子声音带着一丝气愤,似乎被打扰到了睡眠,很是生气。 “我们是刑警支队的,前来调查一些事情。”欧阳倩直截了当的道。 “在调查也不能不让人睡觉是吧。”男子先是一愣,可是转而一脸的厌恶。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徐阳没好气的道。 “我值夜班不行吗?” 男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当场就呛起来了。 欧阳倩见状,赶紧道:“我想问一下,刚才你们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可奉告!”男子刺瞎这一句,直接砰的一声关了隔板。 两人就这样被直接堵在门外,而在这时,徐阳的手机突然传来了几个信息,声音简短而又急促。 “我藏在衣柜里,但是衣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快来救救我,仙婆婆失控了,他杀了我的老婆,现在正在找我。” “该死,衣柜里好像是一具尸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信息是刘小四发来的,而刘小四此时正在遭遇生命的威胁。 “你先别发出动静,我们就在你们家楼道,马上就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徐阳急速的发了一段信息,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赶紧一边向楼上跑去,一边对欧阳倩道。 “刘小四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离奇诡杀案上 然而,当徐阳跑过两段楼梯之后,上面所看到的却是一堵墙。 墙体直接堵在楼梯正面,完全封堵住上面的路了。 “怎么回事,这里根本就没有六楼。” 欧阳倩也赶了过来,她惊讶的看了看上方,惊恐道:“难道说刚才那个就是六楼吗?。” “糟了,不好。”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不对,赶紧回头向下跑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声音极其尖锐,似乎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而其声音的位置却在之前那么所询问那户人家的对面。 两人急速下楼,然后直接来到了声音所在的房间,徐阳抬头一看,门牌上标注的竟然不是503而是603,也正是司机所提供的刘小四的家。 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504和603会出现在同一层了,而是直接摸向了603的房门,徐阳稍微一用力,房门就向外打了开来。 “没锁?” 他惊讶的看了一眼欧阳倩,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房间,而接下来的一幕,另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满目的血迹,从卧室一直延伸到门口,在死在门口的那人全是像是被动物啃食过一般,身上满是齿痕,几乎很难看清面容了,他整个身体趴在瓷砖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将整个下侧一面全部浸泡,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之前的那个村长。 屋内不像是一般家庭所布置的那样沙发电视,而是放置了一个贡台,上面一个神龛,盖着一块红布,焚烧的香还未烧尽,下方的蒲团上,因为久坐的原因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印痕。 令人感到惊恐的是,那么所供神龛的下方摆放着数个牲畜的头,皆是血淋淋的,那睁大的眼睛因充血而发红,像是专门准备的,从活生生的动物身上砍下来的一般。 徐阳瞳孔一缩,先是在客厅里看了一周,然后将视线移动到了那处关闭的卧室房门。 两人急速走向卧室,可就在他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一只血手直接迎面抓来,满是血腥气息铺面而来,距离徐阳的眼睛仅仅不到几里面的距离,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令他身体为之一滞,然后猛地一把关上刚刚已经半开的房门,将这只血手暂时阻隔在了木门之内。 “该死,里面有东西。” 堪堪避开这一击,徐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大口的喘着气,吃惊的对着欧阳倩道,可以肯定屋里的以前必然与这只血手有关。 “你让开一点,”欧阳倩一把抄起旁边的折叠椅。在徐阳后撤的瞬间,猛地砸向了木门。 “轰”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破开,可是里面却没有了任何人的踪迹。 “人不见了?” 徐阳几步向前,看向不远处屋内仅有的一处窗户,可是当他扯开窗帘,却发现整个窗户都是被红砖给封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沉,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而刚刚自己所见的那只血手还历历在目,这仅仅数秒的时间,人却突然消失了,这不免让他想到这会不会真的是那个仙婆婆做的,或者是那个鬼。 “他人去哪里了,对了,刘小四说的衣柜。” 徐阳当即在屋内寻找起来,可是找了一圈,屋内别说是衣柜了,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整个房间就好像是专门用来供奉这个保家仙用的一般,整个房间封闭不说,其里面更是潮湿阴暗,如同一座阴宅一般。 “不对,我们好像疏忽了一些问题?”欧阳倩突然皱眉道。 看着屋内村长的尸体,她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脑中隐隐有种思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砰响,两人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妈的,是504.” 这句话一出,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冲出了房间,而他们的方向正是504,那个刚刚询问过的男子的房间。 而当他们走出603到达504的时候,心里却是一沉,因为此时房门是打开的,这说明也许就在刚刚,里面的人已经离开了。 欧阳倩顺着楼梯跑了下去,而徐阳则走进了504. 屋内较比对门要显得规矩很多,不过依旧十分凌乱,散落的酒瓶,以及随处可见的泡面盒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徐阳只是看了一眼,有些皱眉,然后径直走向卧室,接着,在一声吱呀的滚轮摩擦声中,猛地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该死。”他一把将手拍在了柜门之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和郁闷。 刘小四死了,就死在这个衣柜之中,在衣柜之内还有一具尸体,具体是谁暂时并不知道,而刘小四死前应该是经历了巨大的惊恐,那眼睛已经充血,瞳孔散开,却依旧睁的很大,似乎在死前见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身体僵硬,整张脸憋成了酱紫色,脖子上两处明显的印痕触目惊心,可是令徐阳感到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的一双手,他的手此时正放在他的脖子间。 “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徐阳艰难的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而在他的下方,一部已然发着暗淡光线的手机,里面还有段未发出的信息,其发送对象正是徐阳。 “仙婆婆可能在我从西郊那晚回来之后就变了。” “我从西郊回来,可能带回来了某个东西,它杀死了鬼婆婆,成为了新的保家仙,而我们却不知道。” “它的胃口很大,一开始只是要一些鸡鸭,后来牛羊似乎也不行了。” “我的老婆得了严重的胃病,因为它总是喜欢吃生食。” “我怀疑我老婆已经死了,住在她身体里的正是它。” “每天晚上,她都会偷偷出去,回来的时候,就钻进了卫生间,我看见她满嘴的鲜血。” 手机上的信息在这个时候停止了,而在屏幕上则多出了一个血手印,似乎在他发送之前,已经别一个血手给强行阻止了。 然而,在他的手指遮盖处,徐阳依旧发现了一个信息,那个信息就是。 “千万别去西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离奇诡杀案下 看了上面的信息,徐阳就感觉呼吸一阵急促,因为庞大海很有可能去了西郊。 就在此时,欧阳倩已经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刘小四的尸体,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没跟上吧?”徐阳心里几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没有,这一路跑下去,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加上楼下人员混杂,根本无法查找。” 欧阳倩无奈的道,在她眼皮底下发生了凶杀案,这令她心里无比的郁闷。 “走吧,我们去刘小四家里看看。”徐阳站起身,淡淡的道。 “刘小四家?这里难道不是吗?”欧阳倩有些意外。 徐阳没有解释,而是走到了原来的603,接着在欧阳倩惊讶的目光中,将神龛给推了开来,一个简易楼梯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欧阳倩见状,惊呼一声,她惊讶的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存在的六楼却被墙给堵住了,而504的门牌没有变化,变化的却是同楼层的603,这说明603房间时一个联通上下的格局,甚至在504的上方,也可能被刘小四家给买下来了。” 徐阳淡淡的道:“全部打通的六楼,加上连接六楼的603房间,就是全部的刘小四的家了。” “他一个出租车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钱?”欧阳倩有些难以理解。 徐阳却指了指旁边的神龛,“因为它。” 他叹了口气,“他被人称为半仙,为人看病,你看楼下的那些人了吗,正是这些人在源源不断的给他送钱,而他似乎也知道这钱来历不明,为了避免露富,这才做了这样隐秘的格局。” 徐阳其实是有些理解的,在聊斋中自己和王兰曾借用鬼仙行医的方式,获得大量的财富,也是致使他在离开剧情之后,王家依旧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 而现在刘小四的情况与聊斋又何等的相似,只是不同的是,聊斋的剧情或许是真的,但是刘小四这个保家仙并不一定,他心中有种感觉,那就是在刘小四的身上,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拉下上面的折叠楼梯,徐阳打开手机照明,慢慢的爬了上去。 上方果然别有洞天,装饰虽算不上豪华,但是却出奇的大,可是里面浓厚的臭味还是令他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这里好像有东西已经腐烂了。”欧阳倩第一时间便给出了解释。 他们在屋内找寻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一个超大的双开门冰箱处。 “臭味好像是来自这里。”欧阳倩道。 徐阳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将柜门给拉了开来,与此同时,两人皆是脸色大变。 浓郁的臭味有些呛鼻,里面的尸体却不知道已经死了有多长时间了,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油脂混合血水形成粉红色,在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好似果冻一般滴了下来,若不是两人早有准备,怕是会被溅满一声。 “应该是刘小四的老婆,那个被保家仙上身的人。” 徐阳给出了答案,在冰箱中坐着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几岁,头发因为腐烂已经大半脱落,身体消瘦,整个卷缩成一团,有些地方为了能够塞进冰箱,已经被人为的折断,形成了不自然的扭曲形状。 根据刘小四之前所发的信息可以看出,刘小四是先一步知道自己老婆已经死掉的事情,他说是保家仙做的,至于这个女人如何死去,又是谁将其放入冰箱,却并不知晓,现在加上刘小四的死,以前更加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会是刘小四做的吗?”欧阳倩道。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徐阳没敢肯定。 “可是既然这里是刘小四的家,那为何他会死在504那户人家的衣柜中?”欧阳倩继续问道。 徐阳紧了紧眉头,“如果我猜的没错,死在504衣柜里另外的一具尸体应该是504的房主,至于刘小四为什么在那里,或许可能与504房主的死有关,又或者是504房主发现了刘小四的事情,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那个开门的男子。” 说着,徐阳脑袋都有些眩晕,这里面太过复杂,仅凭表面所看到的,根本无法进行推断,或者在找到那个开门男子之后,这里的局面才有破开的可能。 欧阳倩在之前已经联系过支队了,相信警察一会就回到来,这里等待技术科进行鉴定之后,也许会有其他的发现也不一定。 而徐阳现在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四下找了找,最后在一个简易的床头柜出发现了一张传单。 看到这张传单,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居然还在,超自然协会。” 他不明白为什么刘小四会保留这张传单,或者说是不是因为某个原因造成他不敢销毁这张传单,总之此时这张标有超自然协会的传单就这样落在了徐阳的手中。 徐阳在拿到传单之后,第一眼就看向了最下方的地址,心里却是一阵疑惑。 “蓝月路23号?” 他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收了一下这个地址,眼睛却不由睁大起来。 “怎么会是这个地方。” 地图上所显示的蓝月路23号,是位于西郊的一处工业园区,但是这个地方有些特殊,因为这个地方现在是一座水库,而在这个水库不远处就是县里有名的火葬场。 这是西郊设立开发区的时候,所遗留下来的问题,原本想要填埋水库,将这块地拍出去,可是因为旁边火葬场的存在,这块地一直存有争议,而导致最后的情况是,火葬场在当地的努力下已经搬走了,可是这块地依旧无人问津,算是已经被荒废了。 然而,超自然协会的地址正是这块水库,另外有一点的是,自己和庞大海曾经就路经此地,并且在这个地方发现了那个红衣女鬼。 这是巧合吗,徐阳根本就不相信,不过他觉得还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西郊庙会就位于这个工业园区的不远处。 “看来必须去一趟这个西郊庙会了。” 徐阳将这张传单折了起来,然后装进口袋,这张传单他暂时还是不想让欧阳倩知道,或者说是支队那边知道,因为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保家仙是条狗 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给欧阳倩来处理,加上一会的时候,支队那边的人都会过来,为了保护现场,徐阳并没有在屋里翻找,只是带着这张超自然协会的宣传单走了出去,他想要看一看这栋楼其他住户的情况。 屋外静悄悄的,楼下已经围满了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的等的刘半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尸体,而那个会给人看病的仙婆婆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时间了。 为了了解刘小四的事情,徐阳在小心让开楼道中堆满的杂物,然后来到了403,这户人家按照格局正好处于603的楼下的,也就是刘小四家。 楼道中总是有种焚香产生的味道,有种像进入寺庙的感觉,而这这股味道遮盖之下,却是浓浓的臭味,好像在光线的神明之下,正隐藏着某种阴暗的东西。 来到楼下这户人家,徐阳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似乎在放着音响,弄出了很大的音乐来,而刚才上面所闹出的动静,并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的影响。 敲门声很大,在阵阵音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没有等待多久,一个染着满头红色头发的青年打开了房门,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徐阳道:“有事吗?” 然后指了指门上的门牌,却见上面写着:“这里是私人住宅请勿敲门,刘半仙在楼上。” 徐阳一愣,这才看到这个牌子,心道看来这里应该是经常有人误闯进来,他们都是找刘半仙的,这才写了这个牌子作为告知。 “不好意思,我不是找刘半仙的,我是来找你的。”徐阳直接掏出了他的那个刑侦顾问的证件给对方看了一下。 红发青年这才有些正式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半个身子。 “进来吧。” 屋内的陈设较为简单,地上铺的是地板革,像是没有经过装修的毛坯房,只是简单通了水电,屋里没有过多的家电,却有着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音响设备,已经隔音间。 徐阳在屋里扫视一圈,“租的房子?” 青年点了点头:“是的,这里比较便宜,我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只要便宜,什么地方都能住得下。” “你是做音乐的吗?”徐阳看了一眼依旧在放着音乐的音响,声音有些大,以至于将他的声音遮盖了大半。 青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将走到那一堆设备前面,在一个按钮上按了一下,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说道:“是做有声读物的,平时录点小说什么的。” 徐阳没有过多关心,从表面上看,这个红发青年还是很正常的,毕竟像这么大年纪,也是刚从学校毕业,自己谋点生计,在住房上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你知道楼上这家吗?你不害怕吗?”徐阳问出了这一句,然后便看着对方的反应。 青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从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示意了徐阳一下,在徐阳拒绝之后,自己咔的一声开了一罐,这才道。 “当初我一个人过来租房的时候,也挺害怕的,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无非就是鬼上身的事情,看起来挺唬人的,可是毕竟也没伤害到人不是,而且也正因为他们家的存在,这边的租房可真便宜,也算是合了我的心意。” “那你可知道,他们家的这个仙婆婆的来历。”徐阳顺势问道。 青年男子有些皱眉,他看了看徐阳,有些疑惑道:“你们这些警察不是不信这些妖魔鬼怪的吗?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徐阳耸了耸肩,“正如你所见,我只不过是一个刑侦顾问,从性质上来讲,其实我还算不上警察,我的本职是一名剧组道具师。” “哦?干剧组的,这倒是有些意思。”青年惊讶了一声,接着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其实603死过人,在死过人之后,就再没有房客居住,这刘小四是后来才搬来的,而刘小四原本的房子是503,也就是我楼上的这户。” 他眼神有些迷离,“刘小四的老婆是后来才有的仙婆婆,也就是保家仙,我想他们家的这个所谓保家仙可能就是603死去那人留下的脏东西,也就是说,在与他老婆身上上身的很可能就是603的那个鬼。” “为什么这么说?”徐阳倒是有些意外。 青年男子道“因为这时间太过巧合了,我来的时间其实比刘小四要早,当时603的那位死在了自己家中,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女不孝顺,加上老伴死的早,她一个人养了一条狗住在这里。” “可是后来,可能是老太太患病,因为没人照顾,最后死了,而她家里的那种狗经过几天的饥饿,竟然生生的将老太太的尸体给吃了大半,当楼上因为尸体腐烂被发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不像个人样了,而那只狗却异常凶残,最后在辖区民警的帮助下给射杀了。” “狗?”徐阳此时对这个名词极为敏感,他眼皮不由一跳,因为在聊斋中正是出现过一只野狗。 “是的,这狗和老太太其实相当于全部死在了那个房间,那是因为这起死人案件,这里的房子几乎没人敢租,我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 说着,他指了指楼上,“在我搬进来一个月后,503的房主因为受不了压力,便将房子给贱卖了,也就是被后来的刘小四接手。” “那你的意思是说,在刘小四进来之后,他的老婆就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是吗?”徐阳皱了皱眉。 青年灌了一口啤酒,似乎在缓解有些紧张的情绪,他没有看向徐阳,而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他说道:“刘小四在买下503房间之后,他们家就一直怪事连连,我长长听到半夜有人在上面行走,是四个脚步声,很奇怪是吗?” 他笑了笑,“其实更奇怪的还在后面,这个刘小四的老婆,只要走出来,外面基本上就很少出现流浪狗,就算是误闯进来的狗,也是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后,皆是夹着尾巴逃窜,而小区里面所饲养的狗皆离奇的死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发生在603的怪事 “你说她身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狗还是那个死去的老太太?”青年抬起头看向徐阳,充满玩味的道。 徐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这就是他现在的所为保家仙吗?” 青年并没有因为徐阳没有回答而生气,他点了点头,“是不是很意外,凭借这样的脏东西,这刘小四家里过的还不错,最后连出租车都不干了,专门在家供奉这个东西,妈的,你说他们这钱来的这么容易,而我却整天累死累活,混得还不如一个鬼。” 青年咕噜咕噜将一整罐的酒全部喝了下去,他捏瘪了易拉罐。 “这后来在半夜里,我在一次听到那个女人发疯,那个女人说,她想家了,要回自己的家。” “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她身上的那个东西的想法吗?”徐阳道。 青年打了一个响指,“对了,这没几天他们就买下了最上面的603,也就是之前死过老太太的那个房间,然后却将上面给打通了,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说,刘小四家发生的这种诡异事情,有没有被前房主知道?”徐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如果说这里面真的存在那个老婆婆的鬼魂,那么作为儿女当得知这件事情,难道不会回来看一看吗。 似乎没有想到徐阳会说出这样的话,青年明显吃了一惊,“我现在相信你真的只是一个道具师了,你真的比神棍还离奇。” 面对徐阳的疑问,青年看了一眼徐阳。 “死去的那个老太太有个女儿,她叫朱梦丹,曾经来过一次,想要通过老太太上身问些事情,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是被赶出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朱梦丹的丈夫死了。”红发青年示意徐阳不要打断自己的话,“朱梦丹似乎是利用卖掉老太太603房间的钱投了朋友的一个地产公司,这让老太太很生气,当然这些都是老太太的鬼魂上了刘小四老婆的身体说的,这一点我并没有见到。”他强调了一句。 “可是他们的这个地产公司在涉足西郊开发区的一个项目之后,她的丈夫就意外身死了,苦于查不到原因,这才来求助老太太。” 徐阳有些愣住了,因为这听起来太离谱了些。 “那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就是死了,能有什么原因,不过这件事好像刺激到了这个老太太,或者说刺激了这个刘小四的老婆,你知道的,有时候甚至刘小四都分不清这女人到底是他老婆还是那个老太太,或者说是那只狗。” 青年叹了口气,“从朱梦丹离开之后,这女人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怎么个不正常?”徐阳有些好奇。 “这么说吧”青年用手比划了一下。 “她经常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喜欢趴在地上,眼睛总是会盯着刘小四的脖子,有时候在刘小四睡着的时候,还会用舌头舔他的眼睛,有时候清醒的时候,总是会用头撞墙,或者磕在地面上,我常常能听到楼板的敲击声,以及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进了某个东西,有几次我看见刘小四慌张的跑了出来,身上被咬的血淋淋的。” “所以你在那以后,为了避免听到这些,就搞了这些东西?”徐阳指了指不远处的音响。 青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吧,听不到总归给带来一些安全感不是,你可不知道,我半夜肚子一人关在屋里录播恐怖小说的时候,是一个怎么样的情景,我满脑子都是楼上死去的那个老太太,就怕她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听着对方自己打趣的话,徐阳却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反而越发的皱起眉来,如果说这个老太太的鬼魂真的存在,那么在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候,青年所想的这个情况,也是有可能出现的。 而现在被老太太附身的女人也死了,甚至刘小四以及504的住户也死了,这楼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活人,他现在倒是有些担心这个看起来有些精神大条的青年了。 青年玩弄着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的易拉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死人感到好奇,你知道的这些厉鬼一类是根本无法作为立案的根据的,我在这里说的,你也就且拿来听听,出了这个门,还是劝你不要调查的太深,有些东西真的很邪门。” “这个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其实我大概知道你们来这里的意思,是不是楼上的那位已经死了。”青年极力隐藏着心中的恐惧,表面看起来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愿。 徐阳没有隐瞒,“刘小四一家都死了,包括隔壁的504的住户。” “卧槽。”青年当即站了起啦,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好似良久才消化掉这里面的消息,他徒然的跌入沙发里面,将另外一罐原本准备给徐阳的啤酒也打了开来,猛地灌了一口。 “我早知道她应该会死的,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徐阳追问道。 “因为后来朱梦丹有带了一个人过来,据说是会点降妖除魔的手段,当时上面吵得很厉害,隔着楼板都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嘶吼声,也是那一次,那个女人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当时是我们打的112,差点没保住性命。” 青年看了一眼徐阳,“当时我也在场,那个女人满头是血,504的住户还有朱梦丹,以及被朱梦丹带来的那个人都站在屋里。”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人真会什么法术不成。”徐阳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听朱梦丹说,那人好像是来自什么协会。”青年皱了下眉头,有些想不清楚。 徐阳一声惊呼。 “超自然协会。”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不过当时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刘小四似乎很怕这个人,就连他老婆受这么重的伤,也没有将他们赶出去。” 徐阳哪能不知道,刘小四之所以没有对他们动手,那是因为刘小四的手上也有一张超自然协会的传单,而他定然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协会的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那个东西出现了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徐阳也就没有过多的停留,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将自己的道具店的名片留了下来,意思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可是给他打电话。 青年虽然接过了名片,不过更多的是对名片上的道具店感兴趣,而徐阳所说的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徐阳只能无奈的告辞。 后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由欧阳倩来处理了,而徐阳则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楼下的人因为警察的到来皆一哄而散,原本热闹的场面变得冷清了许多,地上散落的垃圾以及还未来得及带走的帐篷,显得有些凌乱。 刘半仙死了,这件事情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在心中无所不能几乎通神的刘半仙,现在已经被装进了存尸袋,这种冲击力比任何的宣传都有效果,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事情依旧会被人谈起。 徐阳在小区门口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等来了一辆出租车,在离开的这群车流中,出租车如同一个逆行者,显得勇敢而又孤独,而这时,已经是晚上了,徐阳看了一下手机,正好是晚上十点整。 看到这个时间,徐阳还是有些膈应的,因为距离之前所听的,夜里十一点别去西郊的时间已经十分接近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从这里到西郊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就算走的慢一些,十一点之前也是能到的。 招呼出租车停下,出租车原本已经向这边靠了过来,在见到这个小区之后,又有些犹豫,徐阳知道这个司机是看见自己的,因为他看到了对方曾经刹车过。 “可是对方为什么不愿意过来呢?” 好不容易看到这辆车,徐阳怎么可能放弃,在看了一下道路上的车辆之后,直接越过栏杆,跑向了出租车那边。 见到徐阳跑来,司机明显有些愣神,而徐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车前。 徐阳拉开车门,人还没进去,就听里面的司机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太晚了,我已经不打算出车了。” 徐阳看了一眼车内,几部手机还登在几个打车软件上,嘴上也没说破,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明显是不愿意载他。 为了怕对方拒绝,索性徐阳先一步钻进了车里。 “哎,你怎么回事?” 徐阳笑了笑道:“师傅帮帮忙,我有点急事,麻烦你快点,我可以加钱。” 原本司机打算将这个无理的乘客给赶下车去,可是当听到对方要加钱的时候,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犹豫道:“加多少?” “原车价加五十。” “不行,一百。” “成交” 徐阳一口答应,这个时候去西郊,等回来的时候必然是空车的,他可不相信这逛庙会的人会在午夜回来。 “那你要去什么地方?”司机将计价器放了下来,启动车子道。 “西郊庙会。” “什么?你这个时候去庙会干嘛?”司机明显被惊到了,他大声的道。 “有问题吗?我怕起早赶不上烧香。” “这里问题大了去了,你是从这个小区出来的吧,那你应该知道刘半仙已经死了。”司机师傅转头看向徐阳。 “你们消息都这么快吗?”徐阳一愣。 “当然了,他以前就是干出租的,下午群里就来消息了,我这不刚跑完车,准备过来瞧一眼,就遇上你了。”司机有些郁闷。 徐阳尴尬的笑了笑,“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加点钱。” 司机有些犹豫,他叹了口气,“算了,西郊那点邪乎事,我也没亲眼见过,算是今晚倒霉吧,等把你送过去,回来喝点酒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徐阳笑道。 司机闻言撇了撇嘴,“你不信这个你去庙会烧香?” 说着,他叹了口气,“其实刘小四这人,我以前也是认识的,可惜了啊,好好的正经事情不做,去捣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一直跑出租,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徐阳点了点头,算了默认了对方的话,可是他知道刘小四那里的事情,远比想象中药复杂了许多。 车辆在昏暗的道路上行驶着,在离开城区之后,路灯就已经没有了,紧靠着车辆上自带的灯光,在黑暗的道路上印出狭长的光柱。 不过幸好这条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车速还算是比较快的,车内恢复了安静,无聊之下,徐阳掏出了那份超自然协会的传单,在上面细细的看了起来。 司机长着方向盘,时而看向后座,或许是听习惯了西郊的诡异事件,表面上表示无所谓,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在诡异安静的气氛中,他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些汗水。 为了调整情绪,不让自己往别的地方上响,他索性打开了收音机,声音放的很大。 徐阳只是诧异的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而距离西郊庙会的地点已经没多远的路程了。 原本徐阳以为这一路不会有其他情况出现,可是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却见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正站着一个红衣女人。 女人似乎在对他们招手,司机明显是看到这个女子的,就见他双手一颤,车子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而他眼皮却在不断的跳动。 “不要管她,继续开。” 徐阳当即冷声道,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司机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的道。 “不清楚,不过在这里的出现的东西都不正常。”徐阳道,这个红衣女子,徐阳是见过的,正是之前与庞大海所遇到的那位。 车里从女子旁边急速穿过,车内的温度也在瞬间降了几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车子最终还是安全的到达了西郊庙会,徐阳原本想要让司机实在不行就在这边住一晚再回去,毕竟明天庙会人多,还可以赚上一笔。 可是司机好似被吓到了一般,徐阳这边刚关上车门,那边就直接掉头就走,没有一点犹豫,似乎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徐阳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说实话,他是有些不太放心的,不管刘小四所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刚才那个红衣女人确是亲眼所见。 然而当徐阳目送那汽车尾灯离开的时候,瞳孔就是猛地一缩。 “他的后座有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后面可能不是人 借着光亮,依稀可以通过后窗玻璃看到,在车子的后座上分明坐着一个女人,零散的头发甚至在徐阳的注视中,诡异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顿觉身上汗毛倒立,毛骨悚然,徐阳向前狂奔,可是出租车已经转弯上了大路,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管怎么样,司机师傅是因为他才来的西郊,他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心中急切的想着如何去提醒对方,因为此时这个司机的后面拉的可能并不是人。 警察那边定然是不行的,若是说出租车拉了一个鬼,怕是会弄个扰乱治安,可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办法,想了想,他赶紧在手机上搜了一个当地电台的号码,接着打了过去。 电话是一个午夜故事会的,在刚才的车上,司机正是听的这个频道。 “你好,我想发个寻物启事。” 电话那边是一个男子接的,很快一则消息便通过主持人那边发了出去。 徐阳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让这个司机师傅再回来,或者联系上自己。 当消息发出之后,他就拿着手机急切的等待着。 西郊庙会此时已经闭会,两侧的商家还在零星的亮着灯,路上除了徐阳一人,已经没有别的行人了,风声在耳边呜呜的吹着,卷起地上还未来得及打扫的各种垃圾,空置的易拉罐在地上摩擦的吱吱作响,令人烦躁。 另外一边,出租车大叔正紧张的开着车,车速较比来的时候要快上许多。 “该死,真的不该图钱多,跑的这一单,这黑灯瞎火的,可别再遇上什么东西了。” 司机一边咒骂着,一边紧张的看向道路四周,他边说着,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表情也慢慢发生了变化,他好像想起了一件事情。 “刚才那个乘客好像忘记给钱就下车了。” 遇到之前红衣女人的事情,他便有些紧张起来,在刚还未到达庙会地方的时候,就一直催促徐阳下车,可是,似乎他还未等对方付车费,就立刻掉头走了。 原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可是到头来自己还要搭钱,而且是这样混蛋的地方,这让他有些郁闷,心想着明天带乘客来庙会一定要寻寻看,能找回车钱最好。 他心烦意乱,再次打开了广播,里面的音乐虽然舒缓,却在他听来显得越来越心慌起来。 因为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是刚刚遇见红衣女人的地方了。 外面是一大片废弃的工业园区,黑漆漆的一片,寂静的有些恐怖,在穿过工业园区,步入一片荒野的时候,他已经仅仅抓住方向盘,不敢动弹分毫了,心里只祈祷能够快点通过这个路段。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这让他有些喘不开气的感觉,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当再次路过那个路口时,红衣女子却再一次出现了。 “别管他,继续走。”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这司机让原本紧张的心稍微舒缓了许多,接着一脚油门,再一次从红衣女子的身边穿过,他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可是还未等他缓过神来,他突然表情一僵,此时的脑袋一片空白,然后鼓起勇气,艰难的将目光移到了车内后视镜上,而在镜子上面,一个女人正端坐的后座,身体没有半点移动,只是在他看向镜子的时候,抬头回视了一眼。 充满血丝的眼睛有些泛红,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上,脸色消瘦拉簧,眼中总有种病态的神情。 “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脚掌靠向了刹车,考虑要不要现在丢车跑回去,或者说掉头回去。 “别停车,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给你钱。” 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劲,况且这是在拥有无数灵异传说的西郊,就更让他不得不忌惮了。 本着不招惹对方的心里,他点了点头。 “继续走。”后座的女子并不愿意多说。 “你家住在化工园?” 其实这一片还属于化工园的地界,对方让往前开,司机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是住在这边的。 “我家不在这里,再往前面一点。”女人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强调,好似没有感情一般。 “再往前就是那个废弃的火葬场了。”司机本能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心脏仿佛瞬间暂停了一般,他惊恐的看向后方。 而后方的女人此时已经低下了头,没有回应。 司机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他咽了一口吐沫,没有继续多问,车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车内有些压抑,行驶之中,他总感觉后方的人在一直盯着他后脑勺看,为了舒缓情绪,司机将车窗开启了一点,冷风灌入车里,令他舒服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中的后排,因为冷风吹拂的原因,女人挡在额前的头发被吹起,露出里面几道狰狞的疤痕来,隐约之间像是刀上,而在头发覆盖之下,那原本应该白皙的脖间,却清晰的出现了一道勒痕。 血液上涌,司机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将头转了过来。 “她是死了吗,为什么脖子上像是上吊产生的?” 心里想着,心中就越发的紧张,原本注意力放在道路前方的他,此时却将心思更多的放在了后座那人的身上,有担心这样时不时的看后面,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他的眼皮跳动,心脏也跳的更快。 他能想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或许错过了前方的火葬场,或者能够快点进入城里,这样才会安全许多,毕竟后面的这人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一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司机心急如焚,他慢慢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曾经不断经过相同的地方,这一条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车速好似被无限放慢。 “现在怎么办。” 他想着报警,可是有担心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然后悄悄的在群里发送了求救信息。 而当他再次抬头时,后方的女人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 “对比上次,好像靠近了许多。” 司机心头一慌,赶紧将手机给放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发送的信息起了作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来自群里面一个人的语音电话。 声音很大,在车内显得有些刺耳。 司机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屏幕摸了一下,瞬间将语音挂断。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艰难的笑了笑:“开车打电话不安全的。” 可是就在这时,车内的广播中,音乐突然停止,接着一个主播的声音传了出来。 “刚才从县城来西郊的师傅,你赶紧停车,有乘客说在车上丢了东西,请你速与他联系。” 声音来回播了三次,而徐阳的号码也被播了三次。 司机咳了咳,想要再解释一下,抬头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却见对方已经将脸靠了过来,几乎已经贴在他的脖间了。 他被吓了一跳,方向盘猛地一个抖动,脚底瞬间踩到了刹车上,车子一个甩尾,最后堪堪贴在了路边的防护栏上。 女人的眼睛看着还在闪动的手机屏幕,道了声。 “真够无聊的,我到了。” 说着,直接开门下车了,临走前还不忘在车里丢了一张五十元钱。 而此时,这个地方正是西郊废弃的火葬场。 车窗再次被敲了一下,司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就见刚才已经离开的女人又走了回来,她对着车内的司机怒道:“对了,我不是鬼,你要是对鬼感兴趣,可以来这里找我,我叫朱梦丹。”说完便再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看着窗外阴森无人的火葬场,司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一脚油门,向着县城方向飞速离去。 当徐阳接到电台反馈的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了,司机没有给徐阳打电话,而是托电台给他带了句话,大抵意思是。 遇上他算了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另外一点就是让他把车费通过手机号转给他。 不管怎么说,对方应该是没事的,这让徐阳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用微信加了对方好友,一方面将车钱转给了他,另一方面,他想问问坐在车后面那个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起初司机是不愿意多聊的,也许是后来觉得郁闷,不吐不快,也便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徐阳,这让徐阳大呼意外。 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鬼,那么她去火葬场干什么?而且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这种诡异的事情,说起来似乎比遇上鬼还要来的恐怖。 然而等到司机说那个女人叫做朱梦丹的时候,徐阳原本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竟然是朱梦丹,那个死去的老太太的女儿。” “难道说她也是超自然协会的吗?” 突然得到的消息,令徐阳有些欣喜也有些迷茫,通过红发青年的描述,朱梦丹曾经带过一个超自然协会的人去找过刘小四,那么这个朱梦丹即使不是超自然协会的,也是与超自然协会有着某种联系。 “看来解题的线索就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这是一处阴宅 庙会这边的路灯并不是很多,可能是为了照顾商贩的原因,在道路两侧还零零落落亮着一些灯,灯光很昏暗,将徐阳的影子拉的很长。 此时的路上已经没有人了,道路两侧还有摆放凌乱的摊位小车,只是上面的商品已经被收走了。 庙会一共持续五天,明天将会是最后一天,算算时间,庞大海似乎是在庙会的第二天来了西郊,但是他到底有没有到这个庙会,徐阳不得而知,不过他隐隐有种预感,那就是庞大海一定在这里。 脚下行走间,踩着行人丢弃的小吃残羹,发出滋滋的声音,偶尔能见到几只流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吃食,在徐阳的惊动间,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不知道白天这里会是一个怎样热闹的场景。”徐阳从昏暗的道路中间走过,沿着这条主干道,一直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处老旧的住宅区,是围绕庙会而形成的少有居民区。 当化工园在这里设立的时候,位于西郊这片土地上的人基本都迁到了这里,而围绕寺庙这个不可移动文物,这里逐渐形成了西郊少有的繁华,只是因为靠近火葬场,这里给人的繁华像是浮于表面,其给人大部分的印象依旧是阴冷和森然。 刚步入住宅区,徐阳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他拿出了之前从刘小四家得到的宣传单,看了看上面的联系方式,除了标明的地址之外,还有一个备用联系点,而正是因为上面的这个信息,才使得他当即决定过来看看。 像这样的联系点,其实徐阳之前碰到过,那就是沙县小吃大叔开的店,随着李建国被抓,那个联络点算是彻底消灭了。 住宅区的环境很差,除了少量的原着居民之外,这里也是附近化工园打工人最为集中的租住地。 空气中总有种淡淡的腥臭味,靠近住宅区大门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池,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理了,里面的各种垃圾已经溢了出来,上面爬满了蛆虫,在昏暗的灯光中,散发出莹莹的白色。 根据宣传单上的地址,徐阳很快来到了位于最末端的一处老破楼房,和前面比起来,这一栋因为靠近荒地,加上不远处的水库,使得这栋楼带有很大的潮气,整栋楼的外墙面爬满了绿色的青苔,靠近下方的位置,因为有人活动的原因,沾满了各种黝黑的污渍。 “看来超自然协会的人过的也并不是很好,就好像是黑暗中的老鼠一样,是见不得光的。”说实话,整栋楼给徐阳的印象并不好。 再次看了一眼宣传单上面的地址,徐阳直接进入了楼道。 楼道内堆满了杂物,甚至在有些稍高的地方还被钉了货架,放置了一些干菜腊肉之类,远远看去像是吊着某个死人,在夜风的摆动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味道真不知道是如何下得了口的。”楼道内全部都是东西馊了一样的怪味,不在于上面悬挂的东西,而是整栋楼房,可以说这个味道已经浸入了楼内的每一块墙砖。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大部分住户都还没有睡,一楼的边户人家,可能是住着老人,电视机的声音放的很大,即使在楼道之中,也能听到电视中传来的广告声。 而二楼似乎在争吵,时而发出东西被摔碎,已经女人哭泣的声音。 徐阳未弄出任何动静,而是轻手轻脚的直接来到了四楼的这户人家,按照宣传单上所写,正是这栋楼的403住户。 没有立即去敲门,而是在门后站了一会,因为电视机声音的原因,徐阳仅仅能听到不多的声音,里面的人像是在打电话,所传出最多的声音那就是,“你不要再问了,再问大家都得死。” 在声音停顿的间余,徐阳这才轻轻的敲了几下房门。 四楼这里好像只有403一个人家,404的房间时紧锁的,上面贴满了各类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在显眼的位置则是贴了一张巨大的招租广告。 敲门的声音传出,楼下的两人突然停止了争吵,有意思的是,位于一楼的电视机也别调小了声音,整栋楼似乎都在关注着徐阳,或者是在关注403房间。 楼内瞬间变得安静的许多,徐阳可以肯定,此时在某一处人家的房门处,或许正有人通过门缝在向这边观望。 “看来这403还真是有点问题。” 轻轻敲了几下,屋内却突然没了动静,这让徐阳有些意外,因为刚刚那个电话声说明这里面明显是有人的。 再次敲了几下,房内依旧没有动静,好像刚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一般。 “有人吗?”徐阳试探的喊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楼道中却传了很远,甚至产生了些许的回声。 就在这时,从楼上的某处,一个人正趴在楼梯上,通过楼梯的间隙向下看去,“四楼的那位,你找谁啊。” 徐阳一愣,转而走到楼梯护栏处,向上看去,一个满脸胡茬的男子,穿着一身脏旧的睡袍正在打量他。 “我是看着宣传单来的,想找403,咨询一些事情。” “你找错了,这403早就没人了,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吵了。”男子用手抓了抓头皮,手指用力间扯下了几缕头发。 “可是宣传单上明明写的就是这个地方。”徐阳根本就不信对方的话,他试探的说道,想要从对方的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你别敲了,这403没有活人,是一处阴宅,真是晦气”男子说罢,用牙齿咬了咬指甲,扯下指甲缝里的头发。 徐阳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些不好了,“阴宅,难道说这里面放的是骨灰吗?” 对于有人买房做阴宅的事情,他之前倒是在新闻上听说过,没想在在西郊这样偏远的郊区,还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如此看来,当他敲响403房门的时候,这里的住户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曾死在这间房子中 听到这句话,徐阳这才看到,在403门口的地上还残留着未烧尽的黄纸。 想着自己大晚上的去敲一个安放骨灰的房间,徐阳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手臂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就感觉连周围都涌上来一股凉意。 楼上的男子,在说完这些就关上了房门,不过楼内的其他住户并没有因为徐阳停止敲门而再次发出声音,很显然,他们依然在关注403这边的动静。 徐阳此时有些犹豫,他就站在403的门口,按照宣传单上的指示,这里就是一处联络点,但是为何被放了骨灰,难道是障眼法吗,可是在周围这么多居民眼皮之下,这基本是不可能的,还有之前听到的电话声是怎么回事。 “宣传单上的地址是不会出错的,那么要么是这个联络点就像沙县小吃一样已经被遗弃了,要么就是楼上的那个男人在撒谎。” 想了想,徐阳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对面404房间门上的招租电话。 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似乎在忙着做东西,电话中传来重重的菜刀剁肉的声音,原本对方还有些生气,毕竟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可是当徐阳表明想要租她的404房间的时候,她瞬间转变了语气,变得异常热情起来。 “我听楼上讲,对门403是一处阴宅,是这样吗?”徐阳不经意间将问题给抛了出来。 女人听完,先是一愣,然后就是重重的菜刀嵌入菜板的声音。 “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老娘的房子干净的很,对面虽然没人住不假,但是说它是阴宅就有些过分了吧,最多是死过人而已。” “死过人?”听到完全不一样的回答,徐阳的脑袋有些懵。 “死人怎么了,哪个房子没死过人,都什么社会了,还有人信这些。”说话间,女人好似气不打一处来,她怒道:“还不是哪个死鬼孙良金,好端端的在屋里放煤气自杀,这不是给大伙找事吗?” “孙良金又是什么人?” “以前搞化工园的,后来生意上遇上了点事,想不开呗,不过可怜了他的老婆了,年纪轻轻的,整天整那些邪乎东西,说什么他家孙良金不是自杀,是有东西上了身了,还常常跑那个什么协会,弄得整天疑神疑鬼的。” 突然听到这句话,徐阳就感觉浑身一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她去了协会,她叫什么名字。” “朱梦丹,你随便问问,这里人大部分都认识她,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瞎话。” “朱梦丹,原来这里就是朱梦丹的家,那她为何在今晚又去了火葬场,这个房间里的到底是谁?”徐阳眉头紧皱,突然得到的信息,令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 “你给句实话,你到底租不租啊。” 听到徐阳突然不说话了,对面的女人也有些急了,他急切的催促道。 “你租不租,给个话,老娘忙着呢。” “哦,那什么,我想先看看房子,不知道可不可以。”为了查探对面房子的秘密,徐阳打算进入404看看。 女人有些烦躁,不过还是道:“钥匙在门口的订奶箱子里,你自己看吧,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放回原处就行了,看好给我个电话,这房子便宜的很,说不定你一犹豫就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阳缓缓的输了一口气,再一次看了一眼对面的403房间,见里面依旧没有声响,他便直接取出钥匙,打开了404的房门。 屋内陈设很简单,都是在二手市场淘换来的旧家具,没什么好研究的,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此,关上房门之后,便躲在门后,通过猫眼细细观看对面的动静。 随着徐阳进入房间,楼内并没有恢复之前的喧闹,反而变得诡异的宁静,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徐阳已经进了另外一个房间,一楼走出一个大爷,披着一件外套,用手电筒向上面照了照,然后被他的老伴一下子拉了回去。 此时的楼中,或许大部分让人都以为徐阳已经离开了,也包括对面403房间。 时间在这样无聊的等待中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直安静的403房间终于再次传来了一些动静,这令躲在门口的徐阳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可是令徐阳没想到的是,403的房门被突然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男子,怀里不知道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竟直接匆匆的跑下楼了。 “这是什么人?”徐阳有些吃惊。 看其身形,像是得了某种疾病,头和身体已经有些错位,身体佝偻,像是被某个东西将头按进了身体一样。 “是侏儒吗?”光线昏暗,加上对方行色匆匆,徐阳并没有看的真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子正是之前他所听到的那个打电话的人。 “如果说403是朱梦丹和孙良金的家,那么是在孙良金死了之后才作为联络点还是在之前就已经是联络点了,这个房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徐阳心中有种冲动,一种急切想要解开答案的冲动。 想了想,他将门反锁,然后直接走到了阳台。 趴在阳台往旁边一看,果然如他之前猜想的一样,这两户人家是挨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个空调板,通过阳台踩着空调板可以轻松的到达对面。 身体经过锻炼鬼刀的缘故,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这点障碍在他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用窗帘在腰间简单的缠了一下,这才越过阳台向对面爬去。 不知道对面的人等会是否还会回来,徐阳的心里有些紧张,在阳台确定里面没人之后,这才弓着身子向屋内走去。 寂静的黑夜中,只有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屋里很黑,除了阳台这个地方之外,好像所有的窗户都已经被木板被封死了,正如同楼上那个男人所说,这里真的像是一个阴宅。 摸出手机,借助屏幕的光亮在屋内四下照了照,仅仅只看了一眼,徐阳就感觉一股寒意上涌,直冲脑门,脸上也是顿时煞白一片。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它们好像在做游戏 “这里还真是阴宅。” 只见原本应该摆放电视柜和沙发的客厅中,除了墙上依旧挂着一个电视之后,竟然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这种圆桌类似于饭馆包间所使用的那样,圆桌的四周则为了一圈椅子,徐阳数了一下,一共六张。 而令徐阳感到惊恐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圆桌上所摆放的六个骨灰盒。 骨灰盒像是被使用过的,上面还贴着死者的黑白照片,在手机光亮的照射下,发出惨白的颜色,看起来有些瘆人。 “每一个椅子对应一个骨灰盒,是不是说,这些骨灰盒在模拟一场游戏,只是玩游戏的不不是人。” 椅子摆放十分整齐,上面没有任何的灰尘,像是常常有人过来打扫一样。 在桌子上方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盘,上面用红纸贴了一个硕大的箭头,如果说这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当圆盘转动的时候,只要指到谁,就必须接受惩罚。 而现在这个箭头则指在一个空白处,方向大致是徐阳进来时的阳台。 强行让自己变得安定下来,徐阳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圆桌,只见每一个骨灰盒上都写着一个名字,从他进来的方形数,依次是王青山、徐文俊、***、方致道、肖杰文,在最后的末端,徐阳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孙良金?” “他也在这其中。” “孙良金是朱梦丹的老公,死于一场意外,可是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如果说这里就是超自然协会的联络点的话,那么是不是说其实孙良金在之前也是这里的人。” 名字上的后面其实是标注着数字的,从王青山开始他是第五号,到左后肖文杰的一号截止,而在徐阳另外一侧就是作为六号的孙良金了。 “什么意思,这里代表的是死亡顺序,还是地位的高低。” 想不通里面的关键,徐阳暂时没有动这里面的东西,从现在看来,这里十有八九就是超自然协会的联络点了,别的人也不会无聊到做这些把戏。 挪动脚步,徐阳小心的避开这一处圆桌,身边时有冷飕飕的感觉,整个屋里的温度都感觉下降了一些,不知是出于心理的原因,他总感觉这圆桌的四周围满了人,而这些人正在打量着自己这个外来闯入者。 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他尽量不去关注后面的圆桌,然后放轻脚步,向屋子的更里面走去。 屋里除了客厅稍微宽敞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很难下脚,堆满了各种杂物,以及一些像是某种祭司用品,却又看不出来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东西有男有女,而且喜好不同,化妆品和刮胡刀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一个玩具熊?” “这些东西似乎这死者的遗物?” 徐阳眼睛不由睁大,最后一只脚从这些东西的空隙跨了过去,而他此时已经来到了卧室的外面。 轻轻将门推开,屋内有过浑浊的味道,像是好久没有被打开的样子,开门是卷起的尘土带着一点土腥气,位于门板的下方已经起潮发霉,饰面板变形翘起,上面的颜色已经腐化褪去,露出黝黑的木质来。 这个房间很奇怪,好像能打开的地方都曾被人暴力打开过,地上散落着被锤击损坏的锁头,已经被撬开变形的抽屉,还有散落在地上一堆零散的明信片和照片。 “来这里的人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 徐阳上前用脚将地上堆在一起的杂物给踢了开来,然后用手机对着上面照了照。 不管是衣服还是鞋子,甚至是女人使用的文胸,上面都被人用刀子给刺穿划烂,就连一个塑料制成的玩偶,也被在心脏位置用刀戳了一个大洞。 “是什么人做的?是那个侏儒吗?” 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徐阳暂且放弃,然后轻轻推开了旁边的衣柜,里面似乎没有动过,散放着有些衣服,好像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整个衣柜用的是红色木板,外面使用的是玻璃移门,在手机光亮的照射下,能够清晰的反射出徐阳那张有些惨白的脸。 “不对,整个房间都被动过,唯独这个衣柜没有,难道说这个人在寻找某个东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他们家来人,这才使得这个地方被保留下来吗?” “或许说,这个地方之前也被动过,只是后来他们家里的人将这里重新整理了一下。” “整个房间都没有整理,却单单整理了这里,他是要掩盖什么吗?” 徐阳将衣柜里的衣服向一旁拨动了几下,在衣服下方的底板颜色有些突兀,虽然依旧是红色的,却显得暗淡的许多,像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一般。 徐阳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从聊斋中取出长刀,接着对着这块木板使劲的敲动了几下,吱呀的起钉声响,在屋里弄出很大的动静,听起来格外刺耳,和令人发寒。 他数次回头看向房门,总担心在什么时候,在房门处突然会多出一双眼睛来。 将刀尖嵌入板缝,徐阳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将木板翘起,而在木板下方,一个隔层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果然有东西。” 徐阳脸色一喜,然后在里面翻动了一下。 这里好像是一个文件柜,里面零散的放着一些招投标的文件,在灯光的照射下,标注着西郊开发区化工园的名称看起来极为显眼。 对于这些东西,徐阳并不感兴趣,只是用手机拍摄了一下,等回去找个时间再细看。 往下翻动,徐阳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竟然又是一张宣传单。” 在这叠招投标文件之下,是一张与徐阳身上所携带的,从刘小四家拿到得一样的传单。 “不,有些不同,这里还没有这个联络点的位置,看来应该是之前的。” “孙良金应该是很早就接触到了超自然协会。” 可是令徐阳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将传单从里面拿出,在文件的夹缝中,一张U盘突然掉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一只血手 “U盘,为什么在超自然协会的宣传单中,放置这样的一个U盘。” 徐阳将U盘捡了起来,U盘看起来很新,像是从没有使用过一样,或许只是为了记录某个东西。 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找到类似电脑一类可以读取U盘的地方,索性徐阳直接来到了客厅,他记得在客厅是有一个挂墙电视的,临走之前,他还是将那张宣传单给装在了口袋。 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被珍藏的宣传单一定有着不一样的用处。 当徐阳再次来到客厅的时候,他的眼皮不禁猛地跳动了一下。 “椅子似乎曾经发生过移动。” “是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有东西跟了过来吗。” 徐阳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位于圆桌上靠近走道的这边,那个原本应该面对桌子的骨灰盒,此时竟诡异的转了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正好能够让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正对着这边。 与黑白照片上人像对视的一刹那,徐阳就感觉通体冰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房门处,他可以确定,在刚刚并没有人开过门。 因为靠近门的旁边有一把斜靠在门上的扫把,若是有人开门定然会发生响动,那么造成椅子变动和骨灰盒旋转的,难道真的是鬼吗? 原本准备走去的身体就这样僵硬在原地,距离他只有几步距离的那个圆桌,此时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深渊,令他感到惊恐和不安。 超自然协会的事情,处处充满了诡异,他不得不小心警惕,可是此时他却有些后悔了,或许真的不该这样贸贸然的闯入这个地方。 看着手中的U盘,以及圆桌后方的电视,徐阳有些犹豫。 “要不要过去试一下?” 想了想,徐阳还是取出了几个纸人,灵活的向前走了几步站成一道人墙,搁在了电视和圆桌中间,徐阳这时才迈着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在电视机启动的瞬间,通过电视机的反光,徐阳似乎看见了在后方的圆桌上此时聚拢了一群人。 光芒亮起,人影再次消失,等他转过头看向后方时,依旧是之前的圆桌以及骨灰盒。 “刚刚有东西出现,还是因为突然光亮产生的视野错觉?” 不过看着围成一圈的纸人,他倒是安心了许多,只要不靠近自己,一切都不重要。光盘好像是一个摄影机偷偷进行的拍摄,画面很暗,并不是很清晰,时而还会传出光条和断层,似乎在某一时刻,信号受到了影响。 徐阳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蹲在屏幕面前,仔细的看着里面的画面。 摄像头是记录这个屋子里面的场景,画面并非静止,而是长时间没有人出现罢了,徐阳回头看了看,通过这个角度,他并没有找到有关摄像或者监控的设备。 “应该是拍完就被拿走了,可是,他这是要拍什么?。” 等待了几分钟,画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徐阳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特别是此时后面有一群骨灰盒蹲着的情况下。 想了想,他点了几次快进。 前面依旧是类似静止的画面,可是在录像的后半段,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跳动,徐阳赶紧往回找了找,最后定格在那刚刚开始变化的地方。 屋内依旧没有开灯,摄像头对着的正是电视的方向,视频应该是之前拍摄的,因为里面还没有圆桌,有的是一张三人座的布艺沙发。 摄像头几乎将整个客厅都照在了其中,通过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见阳台的位置。 徐阳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摄像头没有对着房门,这说明他所担心的东西并不一定来自外面,而是在他的房中,那么,必然不是用来防贼的,如果说和超自然协会沾点边,那只有灵异现象了。 时间卡在视频画面的跳动点,视频中的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每一次的画面出现,在阳台的地方,原本闭合的窗户都会被打开一点。 这是移动的玻璃窗,不可能存在风吹动的原因,可是这里毕竟是四楼。 画面时亮时时暗,徐阳蹲在电视机面前,好像在看一张张照片一般,而在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后面圆桌的景象就会反射在电视的镜面上。 光线闪动间,徐阳似乎看到了圆桌某处的一个椅子突然诡异的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上面站了起来,可是等到下一个黑暗的时候,圆桌又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他双拳紧握,脸上露出了一些冷汗,之前撬动木板的长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于此同时,后面圆桌的画面好像变得平静了许多。 而在电视画面中,经过数次的闪动,阳台的窗户已经打开了大半,在下一个瞬间,一只血色的手印突然印在了玻璃上。 “有东西在敲窗,不对,是有只手爬上来了。” 徐阳就感觉浑身一紧,电视突然播放完毕,接着闪动了一下,屋内瞬间陷入一阵黑暗。 就听“嘶”的一声响动,后方距离徐阳最近的一个纸人突然无故的燃烧起来,徐阳就感觉背后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轻轻的风吹动脖间,像是突然被人吹了一口气一样,身上顿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借着电视的反射,他就感觉有个阴影正扑向他的后背。 徐阳的心跳在此时突然揪在了一起,他眼皮一跳,紧接着,抄起长刀,就向背后砍去。 “砰”的一声巨响。 椅子瞬间被看下一个脚,然后倒向了一边,就在刚刚,似乎正是这把椅子倒了过来。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没看到人,但是他绝不相信,椅子会无缘无故的倒下,然而等他再次看向圆桌的时候,他的心突然一沉,却见圆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挪动过,而上面的箭头此时正指着自己。 “轮到我了吗?” 徐阳就感觉眼皮一跳,一种不安的情绪,瞬间袭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那个红衣救的我 见此情形,徐阳几步上前,手握长刀。 他想要看一看这个圆桌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等他越过那已经倒地的椅子时,脚边好像突然传来了一阵拉扯。 将手机靠近裤脚的地方,徐阳这才发现,原来在椅子的木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绑了一条透明鱼线,那牵着自己的正是这根鱼线。 “妈的,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人搞鬼。” 徐阳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然后沿着鱼线一直向外寻去,他却突然一愣。 “这鱼线是通向阳台的。” 看到这,徐阳当即提着长刀就跑了过去,事情就发生了刚刚,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定然不会走远。 几步距离,徐阳直接来到了阳台,却在阳台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黑影突然没入了房内,似乎就在刚刚,这个人曾一直在阳台偷看着自己。 “是404,妈的,居然还有一个人。” 徐阳不禁有些怒极,黑影消失的方向正是自己之前进入的403,而这个人好像尾随自己,在自己越过阳台进入403的时候,他也跟着过来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阳台跳了过去,可留给他的依旧是一个背影,在打开房门之后,噔噔的跑下了楼,直到徐阳追出单元楼,也在没看到那人丝毫的相貌。 “操。” 徐阳猛地吐了一口唾沫,这样的挫败感,令他有种深深的羞愧。 “这个人应该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很可能就是曾今去过403的人,那么视频中的血手是不是也是他的手笔。” “能够自由进入404房间,必然是有钥匙的,是房东还是以前的租客。”徐阳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这房东将钥匙放在取奶箱里,或许只要是有心人都会知道的。 “妈的,他到底是谁。” “如果说孙良金真的不是自杀,那么很可就就是和这个人有关,能够在屋内放置摄像头,那么说明他早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后来的死亡呢。” 徐阳有些烦躁,看着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微明,他不打算回去了,而是在路边的一个凉亭休息了一会。 翻出之前从隔层中翻出的那份招投标文件,在其中的一个名称上,徐阳发现了一丝不同。 在文件的地址上,竟然与宣传单上的超自然协会是同一个地方,也正是那个水库的地块。 “难道说,正是因为触及到超自然协会。” 孙良金和他的老婆朱梦丹在卖了老太太的房子之后,投资的这个项目,可是按照现在来看,朱梦丹似乎正是超自然协会的人,那么她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为了他老公报仇吗?他不确定。 将图片翻到最后,徐阳的眼睛却是猛地一缩,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明阳?” “怎么又是他。” 宋明阳这个人,可以说徐阳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在之前几次的接触中,他们没和对方说过一句话,却每次都有他的身影出现,对于宋明阳,徐阳的兴趣变得越来越大了。 时间在这样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借着这段时间,他几乎将手机拍摄的文件看了几遍,在再也找不到任何疑点的地方,天终于亮了起来。 陆陆续续街道上的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还有一些起早赶过来烧早香的,而一些做早餐的商贩也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徐阳在路边买了点包子和豆浆,一边吃着一边向寺庙的方向走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在泥塑佛像前祭拜,有的为了第一只香甚至不惜加价,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而在两边看戏的人就更多了,徐阳便是其中一位。 然而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徐阳一愣,转而转过身来,眼睛却不由得睁大起来。 “胖子,是你。” “卧槽,还真是你啊,阳子,我刚才看背影有些面熟,这才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来西郊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听到这句话,徐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扯过庞大海的衣服。 “我特么的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回事,给我发那么多信息,最后直接来了个人间蒸发,你知道我看到消息是什么感觉吗,他妈的我以为我要准备给你办丧事了。” 庞大海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将徐阳拉到一边,小声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他神秘的道:“你还别说,这个老子真的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对方满脸认真的模样,徐阳也稍稍松了一些怒气,看着周围围满的人,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一个早餐店,徐阳虽然已经吃完了,但是为了陪庞大海,便勉强答应了。 庞大海也不客气,直接点了满满一桌。 “你特么吃的完吗?”徐阳撇了撇嘴。 庞大海直接塞了一个包子,嘴里嘟囔道:“我都一天没吃了,手机丢了,身份证也没了,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跑出来,原本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借个电话,这正好遇到了你。” “你到底干嘛去了?” 庞大海放下包子,皱眉道,“这里面挺复杂的。” “那天晚上我上网的时候,突然被弹窗,你知道的,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些,后来我就收到了娟子的短信,我也没多想,担心娟子是查岗的,这就慌里慌张的往西郊这边来了。” 说着,庞大海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说到这里,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将头凑了过来。 “我到西郊的时候遇到鬼打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导航总把我往荒地里带,后来好几次,还是绕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那个废弃的火葬场。” 庞大海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有有些难看起来。 “我当时都要吓尿了,你知道吗?你能体会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吗?我当时觉得我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又来到了这里,对了,你的车呢?” 庞大海摆了摆手,示意徐阳不要打断,他顿了顿,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那个红女女鬼给救出来的。” “卧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夜遇送丧队伍 徐阳怎么也没想到庞大海会说出这样的话,莫不说那个红衣充满了诡异,而它与庞大海根本就没任何的接触,更别说交情了,但是它为什么会救他。 “说说看。” 徐阳来了兴趣。 “那天晚上,我在几次被导航带到火葬场的时候,一气之下就直接拔了电线,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我感觉有东西跟上我了,当时我被吓坏了,心想只要到了大路,不管往哪个方向,只要一直沿着大路走,肯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没想到,那个东西好像能一直跟着我一样,每一次当我挥砍后视镜的时候,都会发现他正站在一颗树下对我招手。” 说着,他咽了一口唾沫。 “你知道吗,我可是在行驶中,我知道那家伙肯定是鬼。” “那红衣又是怎么回事。”徐阳道。 “后来我不是一直沿着大路走吗,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怎么的,我遇到了第二只鬼。” “那个红衣出现了?”徐阳眼皮不禁一跳。 庞大海点了点头,“你根本不理解那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当红衣出现之后,之前跟着我的那个东西就突然不见了,于此同时,与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红衣。” “这是为什么?如果说之前那个鬼是因为惧怕红衣,这才消失不见的,可是为什么红衣也会消失。”徐阳皱了皱眉。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本以为脱离他们两个,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然而直到我即将离开西郊的时候,我竟然遇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这怎么可能,哪有大晚上上坟的。”徐阳惊讶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等他说完,他却突然愣了一下,因为在聊斋中,似乎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那就是那个狐狸变换的老人。 徐阳就感觉精神突然紧张,因为只要和聊斋剧情产生贴合,那么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庞大海脸上露出一抹惊恐的神色,他说道。 “前边的道路几乎被这支队伍给霸占了,他们用一张八仙桌,四人抬起,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骨灰盒以及一张黑白照片,其余的人站在道路两侧,向着这张八仙桌跪着。” 庞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时我哪敢过去,我就把车子停在路边等着,原本我以为他们一会就能举行完这个送葬仪式,可是不知道等了多久,他们在焚烧了一些纸马纸轿之后,竟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家伙,正是那个人邀请我下车。” 庞大海低着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汁,陷入了回忆。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稀里糊涂的加入了他们,直到在一阵唱跳之后,跟着队伍一直往一个地方走去,当时我就感觉脑袋迷迷糊糊的,像是喝醉酒的样子,甚至连往什么地方去都不知道了。” “那你后来怎么逃脱的?”徐阳心跳砰砰的加快,仅从胖子的描述,徐阳就已经感觉到胖子当时定然不是怎么好的状态。 “难道是一种催眠的手段吗?” 庞大海缓了口气道:“其实那个时候,我的记忆几乎都要断片了,我只是木木的跟着这些人,感觉中像是走了很远的一段路,那里已经是荒地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在喊我,像是一个女人,又感觉像是一个男人,他喊我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说这些人都是鬼。” 徐阳没有说一句话,而是直直的看向庞大海,眼中满是吃惊的神色。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感觉有些冷,这种冷是从我脚下慢慢升起的,直到这股寒冷已经到达了我的胸口,那时候,我感觉胳膊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一瞬间恢复过来了。” 说着,他看向徐阳:“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的道:“当我神志恢复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水里了,而在前面是一片硕大的水库。” “妈的,老子差点淹死了,你知道吗?要是再往前几步,我可能就完了。” “拉你的那个手是红衣女鬼?”徐阳突然想到了之前庞大海说的话,犹豫的道。 庞大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被拉到岸边的时候,那个红衣就不见了,可是给我的感觉,这个红衣女鬼像是一个男人,因为我能感觉到他手掌明显是男子的大小,并且有些粗糙,像是干重活的手。” “这怎么可能?”徐阳心里一惊,他惊讶的道:“你的意思是它是男的?” “是的,而且或许他可能并不是鬼,或者说是人为假扮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庞大海说完,把问题抛给徐阳,自己竟又开始吃了起来。 徐阳直直的看着正在疯狂扫荡桌子上食物的胖子,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起来,庞大海说的徐阳基本上是相信的,可是正是因为相信,所以他才更加有些无法理解,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 “水库,又是水库,那里正是宣传单所标注的超自然协会的地方。” 如果庞大海说的是真的,那么对他进行催眠的可能就是超自然协会的人,是那个朱梦丹曾带去刘小四家的那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想了想,徐阳道:“胖子,你赶紧吃,等会去给我办点事。” 庞大海一边吃着一边点头,也不问问对方让他干什么,对于徐阳他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这是来自多年的交情以及朋友间基本的信任。 “等会去趟道具店,将徐小狸带过来。” 庞大海突然抬起头,“啊,带她来干什么,而且我也没车啊,车子不知道丢哪去了?” 董婉儿因为过度使用聊斋人物力量而暂时陷入虚弱状态,目前他能用的只有徐小狸了,这是徐阳的打算,他计划就在今天晚上,去探一探那传说中的超自然协会,他有种预感,自己想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徐小狸的到来 “你先别管这些了,先打个车吧,等把徐小狸接过来之后,你就回去,然后去找欧阳倩,她有办法帮你找到车的。” 徐阳不打算让庞大海陷入这场诡秘的案件,从一开始引诱庞大海到西郊的这一切,可以看出,对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庞大海而是自己,因为原本庞大海所使用的那台电脑正是自己的。 徐阳的心中隐隐有种猜测,那就是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已经触犯到了这个超自然协会,或许是因为明浩科技的案子,又或者是之前的事情。 总之,自己似乎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原本他们想用诱骗的手段骗自己来西郊,可是不巧的是,当时那几天自己正好进入了聊斋,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使得庞大海入了局。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那么徐阳也就放下心,好好看看这所谓的超自然协会到底在装神弄鬼什么。 对于超自然协会,虽然有些神秘,但是他并不会惧怕,有着徐小狸的存在,加上自己练习的鬼刀已经有些火候,就算遇到什么事情,逃走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先吃饱再说。”庞大海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埋头吃了起来。 当庞大海将桌子上的早饭一扫而光,而且还打包了一笼包子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徐阳给了他些现金,便目送着庞大海离开了这喧嚣的西郊庙会。 直到傍晚的时候,徐阳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阳子,这是司机师傅的电话,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徐小狸我放在门口了,你过去接她一下,我直接跟着司机师傅回县城了。” 徐阳满头黑线,想要说庞大海不靠谱,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道了句:“好了,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徐阳赶紧沿着街道向前寻去,果不其然,徐小狸此时正一脸呆萌的打量着各种好吃的小摊,嘴上流下了几道晶莹都没有察觉。 徐阳三步两步,来到徐小狸面前,然后道:“小狸,我在这。” 徐小狸压根就没打算理他,依旧看着两侧的小吃。 “小狸,你怎么了,我在这呢。”徐阳在对方眼前摆了摆手。 徐小狸见状,直接哼了一声,双手放在胸前,嘴巴都嘟在了一起。 “怎么了,见到我还不高兴了?”徐阳佯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把我丢在店里,三天没东西吃,你什么时候想到我了。”徐小狸满是怒意。 “卧槽,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徐阳猛地一拍脑门,这徐小狸是活体道具,是需要吃东西的,因为董婉儿的原因,他总是把这事给忘了,以前倒是董婉儿能做点东西给他吃,可是自从上次他把董婉儿带走,似乎就把这个小东西给忘了。 看着对方并没有变瘦的样子,相反,还长胖了一下,他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我不是这几天忙吗,这哪能忘记你呢,看着这边庙会热闹,就赶紧让胖子把你带来了,你看这里这么多好吃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的?”徐小狸眼睛一亮,还是有些怀疑的道。 徐阳一脸冷汗,赶紧道:“当然是真的,像这样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可都是想着你呢。” 他摸了摸额头,断然不会告诉对方,这次把她骗来是为了给自己干苦力的。 其实徐阳的愧疚有些多余,在之前董婉儿照顾徐小狸的时候,几乎都没做过饭,基本上都是点的外卖,因为院前街那边十分荒凉,一般外卖都不会往那边送,这使得董婉儿一直加钱加钱,直到有人接单,徐阳原本留在店里作为日常开支的钱,基本上都被他们糟蹋的差不多了,徐小狸是为了吃,而董婉儿则为了逛网店。 也幸好徐阳的道具本就是从聊斋里搬出来的,没什么成本,不然非得被这两个东西给败光了。 怀着一丝愧疚和算计,徐阳带着徐小狸几乎吃遍了整个庙会,各种小吃没有一个落下,到了最后,徐小狸已经是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还在往嘴里塞着臭豆腐,手上还提着几个烤串。 两人吃吃喝喝,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徐阳看着还在吃的津津有味的徐小狸,终于犹豫的道:“小狸,其实晚上这里还有一些好玩的节目,你要不要看看。” 徐小狸哪里知道徐阳在盘算着什么,这一路的吃吃逛逛早已让她晕了头,听说晚上有节目,眼睛顿时一亮,赶忙的点头,嘴上还残留着油渍。 “我要去,我要去。” 徐阳笑了笑,心道:“看来投喂有时候也会有不小的回报的。” 晚上的时候,徐阳还是带着徐小狸,逛了逛夜市,一来,这庙会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歇业,这二来就是,超自然协会的活动似乎都在午夜的时候发生。 算是并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徐小狸开心的像个孩子。 时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慢慢的过去了,直到夜市结束,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徐阳带着徐小狸已经一路离开了庙会的区域,向着位于这片化工园的水库方向走去,而在那里也是那所废弃的火葬场。 徐小狸因为玩的有些累了,已经变成了一只狐狸,徐阳将他抱在怀中,倒是少了一些吵闹。 离开了灯光闪耀的庙会,外面的光线变得越发昏暗,这里作为工业园区,很少有人出现,而现在晚上的这个时候,可是说几乎是毫无人迹可寻的。 道路修的倒也平整,但是这也仅限于化工园,离开这边黑黝黝的工厂,道路开始变得越发荒凉起来,直到走到了荒野,此时甚至连基本的水泥路面都不见了。 泥泞的土路,上面简单铺了一些碎石子,走起来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脚底触及的石块,在踩踏见,与石块只见产生摩擦,有点像夜晚睡觉时所产生的磨牙声。 两侧更是长满了荒草,因为这里靠近火葬场的原因,时常能够见到被遗弃的死者衣服或者一只半只已经腐烂的棉鞋,有的地方还有未烧尽的黄纸,以及残留在泥地中的饼干之类的贡品。 这些都是附近流浪狗常有的晚餐。 因为徐阳的打扰,偶尔能够见到突然从荒草丛窜出的野猫野狗,在对着他呜呜的吼叫之后,仅仅是徐小狸的一个眼神,就吓得夹着尾巴逃窜起来。 是的,徐小狸已经醒了,她正谨慎的打量着前方的荒野,在那里似乎有它都感到忌惮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阴间电话 前方的道路越走越窄,直到完全没了道路,而四周则变得越来越荒凉,仅有的通道,是类似于被人从杂草中踩出的类似田埂大小的通道。 这种地方给徐阳带来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是在聊斋中所经历的那样,一般来说,即使不发达的郊区,已经很少有这样荒芜的地方了。 作为开发区,在一开始就完成了拆迁工作,使得大量的土地被释放出来,然而因为种种原因,这些土地并没有得到开发。 通过之前所得到的那份招标文件可以看出,像这样的地方,在西郊还有很多。 漫步在荒地之中,这段路其实并不是很长,但是因为远离了人烟,行走间感觉异常漫长罢了。 穿过这片荒地,远处的一个废弃建筑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使得他心中微微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老板,那个地方不对劲。”一直没说话的狐狸,此时突然口吐人言,在寂静的夜晚有些突兀。 徐阳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是他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他进入西郊之后就出现了,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先进去看看吧。” 徐阳轻声说了句,然后慢慢的向前走去。 说来也奇怪,当徐阳慢慢靠近那一片废弃建筑的时候,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竟陆陆续续走来了几个人,他们好像从不同的方位走过来,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但是相互间又谁都不和谁答话,显得十分怪异。 徐阳看了看他们的方向,心中不由产生几分惊讶,因为这几人好像也是从西郊庙会过来的,之后所选择的路径不一样罢了。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种,寻常人断然不会这样摸索过来。 陆陆续续来的几个人,皆是低着头,有的手里提着包,有的挎着竹篮,竟也有像徐阳这般大的年轻人,背着一个书包,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可是通过身形可以感觉到,他们似乎很紧张,甚至偶尔传来的风吹草动,都能令他们短暂停滞,身体发抖。 就在这时,徐阳的身后也渐渐露出了一个黑影,当逐渐靠近的时候,差点与站在道路中间的徐阳撞个满怀。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 那人惊恐的看了一眼徐阳,然后歉意的道。 只见他此时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不知是因为走路匆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徐阳愣了愣,然后摆了摆手道:“没事,对了,我想问一下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原本已经快要走过去了,突然听到了这句话,身体顿时停在了那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看向徐阳道。 “你能来这里,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徐阳一见有戏,赶紧套话道:“我是庙会过来的,见有人往这边来,以为有什么唱戏的,这跟了过来看,可是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来人惊讶了一下,接着皱眉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记住,不管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停下,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离开这里吧。” “这是什么意思?”徐阳疑惑道。 来人有些不耐烦,他靠了过来,低声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是要通阴阳的,你是生人,别招惹到什么东西,那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鬼?”徐阳眼皮一跳。 “不算是,这里可以和鬼说话,无论是你死去的亲人还是爱人,来这里都能和他们联系上,那边要是缺钱了,或者想什么了,这边就直接烧过去。”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几人道:“看到没,他们这些人都是来打阴间电话的。” 徐阳听到这句话,就感觉浑身一寒,无论是谁在这样荒无人烟的荒地中,突然听到如此瘆人的话,估计也会浑身打个寒战的。 “这个电话该怎么打?”徐阳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弄清超自然协会的真相,而且就算他回去,估计超自然协会也不会放过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想了想,徐阳继续道:“说实话,其实我有个朋友刚刚去世,他死于意外,还没来得及和家里人交代,我想着,如果真的能成,倒也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徐阳还是在心里和庞大海道了好几句抱歉。 对方沉吟了一下,似乎怀疑徐阳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哪有咒朋友死的人,当下也便放心了不少,“其实这个电话我们是大不了的,需要通过一个人,他就在前面那个房子的门口,叫做鬼算子,你要是想的话,不妨去试试。” 徐阳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强行挤出几丝感谢,心中却震惊的无以复加。 “又是一个,这个也是超自然协会的吗?” 徐阳此时所遇到的几个颇为灵异的人中,朱梦丹所带的那个道士算一个,安置小区遇到的侏儒算一个,那个用鱼线的或许也能算一个,再加上庞大海所说的催眠师,以及即将面对的这个,算一算已经五人了,当然,这里不排除有的事情是同一人所为。 来人见说的差不多的,也就远远离开了徐阳,小跑的向前走去,渐渐与其他人汇合到了一处。 “这里的人似乎都知道这个地方,看来这个所谓阴间电话,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超自然协会的存在也似乎早早的出现在了这片开发区中,他们不可能是没有目的的,难道真是为了这些荒地吗?毕竟孙良金似乎因为这些地莫名死在了家中。” 徐阳想了想,然后将怀中的徐小狸稍微抱紧了一些,接着跟上这群人,也是低着头向着那废弃的建筑物走去。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层层纸钱,像是曾有几个看不见的东西,在这里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能通灵的人 这一片的废弃建筑其实还是之前开发区设立是动迁后遗留下来的房子,因为一些原因被停了下来,人员早已经搬走,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所以,现在这里是一个废弃村子,而徐阳此次要去的水库包括火葬场的位置,其实就是位于这片废村之后,而在这里出现这样的一个阴间电话,可以说已经很有意思了。 缓缓走入荒村,里面遗留着大量人们之前生活的痕迹,充满压痕的石板地面,满是泥垢的墙角,还有那因为经常有人抚摸依旧变得十分光滑的石鼓。 走进这片废村的人,似乎以前就是这里的居民,他们对这里很熟悉,仅仅片刻之后,就消失在了这片建筑之中。 当拐过一个墙角,徐阳的脚步便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他跟丢了。 看着前面黑漆漆的狭窄巷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了。 “该死,这些人怎么感觉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掏出手机,徐阳有些无语,似乎是因为这里没有住人的原因,竟然没了信号,偶尔冒出的信号格,也是极为微弱。 无奈之下,只能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两侧的墙面潮湿斑驳,一些藤类植物爬满了墙面,看起来有些狰狞,荒草晃动间,总感觉有某个东西正悄悄的看着这边。 脚步越走越快,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落中不断的回响。 徐小狸眼睛直直的看着四周,身上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这样的情形,徐阳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轻轻拍了拍徐小狸毛茸茸的脑袋,安抚了一下。 前行没多久,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微微的灯光传出,影影绰绰。 “他们都来这里了。” 徐阳心中一喜,然后疾步向前走去,可是就在这时,徐小狸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就连一双利爪都无意识的抓紧了衣服之内。 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疼痛,徐阳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了,徐小狸现在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前面可能出现的事情或者某个东西已经对它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没事,不行咱们就离开。” 被徐小狸弄得有些紧张,徐阳放慢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上摆着三碗生米,上面各自插了几双红筷,旁边还有未能烧尽的黄纸,上面余烟袅袅,点点火星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微红光,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反而是增添了几分冷意。 几人低着头默默的拍着队伍,他们身影萧条,脸上冷漠,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徐阳就这样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安静的排着队,一阵风起,将地上的烧纸再次吹燃,火光照耀间,露出一排惨白的人脸。 偷偷打量前方,墙面上挂着两个白色灯笼,在墙角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了一层红布,看起来极为扎眼,桌子上摆放的是一个风水罗盘以及一竹筒用来抽签的竹签,在满是脱落墙皮的一侧则挂着一个幡布,上面用朱砂写着“阴间电话。” 令徐阳感到吃惊的还不止这些,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子,一身明清时期的黑袍打扮,头戴童子帽,一副墨镜带在脸上,不知是瞎子还是故意为之,可是他的脸上却涂满了腮红,这种装束,徐阳只在一个地方看过,那就是纸人。 是的,前面的这个人,宛如是活着的纸人。 “先生,我家老爷子最近总给我托梦,说想回家看看,但是看见家里没有人,问这里是不要拆了,你说这个,之前搬家的时候,也没和老爷子说一下,现在一定是在怨我们了,家里一个孩子夜里总是哭,发烧不断。” 最前面的是一个短发的老年人,一身白色的短袖,上面印着某个化肥的品牌名字,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的箱子中。 男子并没有说话,而是从身后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纸扎的手机递了过去。 “把你想说的话,对着这个手机说一下,然后到那边的白米地方,把手机烧掉,那边自然会知道的,记住,烧完之后赶紧回去,路上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短发妇女连忙点头,小心的捧起电话走到了一边。 徐阳愣了愣,“就这个?” 他有些无语,看着路口再次传来火光,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从这里面并没有看出任何的能力,除了类似于招摇撞骗,看不出任何的东西来。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会深信不疑呢?” 没有过多的动作,他打算继续看看。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可算是真正让他开始迷糊了起来。 那是远处蹒跚走来的一个老太太,当她过来的时候,原本坐在桌前的男子却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终于产生了某些变化,神情也开始变得紧张。 原本排队的人群,好似有默契一般,在前面让出了一个身位,而这个老太太好似无人一般,直接坐到了桌前。 她的手有些泛白,像是被水泡过一般,令有些水肿。 徐小狸在看到这个老人的一瞬间,背脊的毛几乎全部炸了起来。 “先生,儿子给我留了这个,说可以联系他,可是我不会用,你能帮我看看吗?” 说着,她竟拿出了一个手机,而这个手机竟然和之前的纸扎手机十分相似,只是已经是实体机了。 “呦,爱疯20啊,我看看。” 男子小心的接过对方的手机,然后对着屏幕拨弄了一下,上面突然传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屏幕闪烁,竟然真的被拨通了。 “您接吧。” “喂,喂,怎么不说话呀”电话里传来一阵孩童的声音,有些稚嫩。 电话似乎并不是本人接的,因为在电话中隐约能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别动爸爸的手机,爸爸正在给奶奶上香呢。” 老太太听到里面的声音,神情有些激动,嘴里一直在说:“儿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那里被水淹了。” 然而电话的那边似乎听不到一般,依旧是那个男子和孩童的交谈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他就是红衣 “儿啊,妈妈可想你了。” “喂,喂,谁啊?说话啊,喂?” 老太太颤巍巍的将手机放下,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她将手机递了过去:“我怎么听不到他们说话啊?” 墨镜男接过手机,“我听听。” 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对老太太道:“您儿子说,水淹的事情他们知道了,会过几天去迁坟,让您不要急,还说他们都很好,让您不要惦记。” “唉,唉”老太太连连点头,脸上多出了几分不自然的微笑。 徐阳越听越怪,看着前面队伍中的人,好似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 “难道说,这里不仅可以活人给死人打电话,还可以死人给活人打电话吗?” “那岂不是说,前面这个老太太其实是鬼?” 他眼睛不由睁大,从一开始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一个鬼,可以说他对于这个世上是不是有鬼,是抱有怀疑的,虽然聊斋中经历各种离奇的事情,但在现实中也往往是人在作祟,可是如今所见,令他再次开始怀疑起来。 老太太在打完电话就消失在了巷子里,而徐阳能够明显听到一阵轻轻的呼气声,似乎这些人刚刚也是一直处于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 老太太离开之后,队伍便开始走的快了许多,可是等待排到徐阳的时候,前面的墨镜男子却再一次站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又来了什么人,而是他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好,我想打个电话。”徐阳学着之前的人所说的话,甚至已经脑补了后面将要说的事情。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摆了摆手,然后一边在墙上摘下那个布幡一边道“打烊了打烊了。” “你好,我是真有急事。”徐阳有些意外,赶紧补充了一句。 “打烊了,我这里只要到了时间就不灵了,这么说吧,你现在要打也可以,但是我不保证那里能接到,因为那边已经关闭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徐阳一愣,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看着对方根本不理自己,而是自顾自的将东西一一收进包里,然后把折叠桌折了起来,徐阳有些急了。 “既然这样,那么我不打电话,我问点事可以吗?” 徐阳此时想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与超自然协会有关,为了怕对方拒绝,他直接掏出了那份在之前403房间得到的宣传单。 “你哪来的这个?”墨镜男明显愣了一下,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接过这份宣传单,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别管我在那得到,我想问,我可以加入吗?” 墨镜男看了一眼徐阳,似乎有些犹豫,接着道:“你是孙良金下面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下面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传单似乎正是从孙良金家拿出来的,而其当初十分慎重的将这张传单放在了隔层之中。 徐阳默认的点了点头。 男子皱眉道:“你既然是孙良金介绍的,并且有他的介绍信,那么就有资格进入。”说着,他顿了顿,“而且,据我所知,孙良金现在已经死了,理论上说,他是你的介绍人,那么你自然能继承他的位置,对了,他排第六,唤作老六。” 徐阳眼睛一亮,看来自己猜的并没有错,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超自然协会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起到了一个预警的作用,或者说是为了超自然协会守门的,毕竟在这片废村之后,就是那边水库和火葬场了。 “只是对方说的,替换继承,难道说这个超自然协会还存在某种排序不成。” “敢问您贵姓,在里面是几号。”徐阳试着问了一句。 墨镜男似乎有些不耐烦,或者说不愿意回答对方的话,他留了句:“我叫孙大成,只是个看门的。”说着,他又补充道:“对了,你若是要进去,那就等周三再去吧,那里只有周三才会开门,”竟然直接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徐阳摸了摸手中的狐狸。 “今天是周一,也就是说是在两天以后。” 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自己,还是说那里就是一个已经为他挖好的陷阱,徐阳还是觉得应该多准备一下,见识到了几个人的不同,他已经无法用常识来看待他们。 “超自然协会正在对付自己,那是已经可以肯定的,可是对方为什么又要把那里的事情告诉自己,难道说是因为孙良金的这份宣传单改变了他们的态度,还是另有原因。” “孙大成?只是个看门的?”说实话,徐阳连他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孙大成其实专门在等自己,或者说他身后的超自然协会在等着自己。 徐阳叹了口气,“看来这个超自然协会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了一些。” 想完这一切,徐阳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 可是当他回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一幕。 “卧槽” 徐阳被吓得猛地一个哆嗦,身体都不禁后退了一步,心跳加快,背后升起的冷意直冲脑门,令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也就是那个放了白米的十字路口,此时正出现了一个红影,她就蹲在那里,用树枝一点点的挑动着地上未燃尽的纸钱,使其燃烧的更完全一些。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稍微震惊了片刻,徐阳这才惊呼出声。 这个红衣不是别人,正是与他屡次相遇的,且似乎救过庞大海的那个红衣。 红衣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挑着火焰,直到地上燃烧殆尽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接着火焰的光亮,徐阳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时,瞳孔竟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惊骇之意更甚。 “你不能去,他们要害你。” 声音从对方的口中传出,却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他的脸上有缝合的痕迹 “你是人是鬼?” 徐阳终于讲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专心的看着火焰渐渐变小,然后慢慢形成一堆火红色,直到所有的红色火星在冷风中渐渐熄灭,那一张惨白的脸这才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红衣缓缓的站起身,身上穿着一身红衣,似乎是带着一个假发,脸上因为不善化妆的原因,被涂了大量的口红,远远看去,如鲜血般鲜艳,却在这片黑夜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这么说,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徐阳试探的追问道,他现在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鬼,而是一个身穿女装的男人,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徐阳不得而知,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因为此人的出现已经不止一两次了,甚至曾出现在警局的案宗上,至少在当时第一次遇到这个红衣时,欧阳倩就曾提了一次。 红衣抬起头,双眼充满了血丝,浓厚的黑眼圈,即使覆盖了一层粉底,依旧掩饰不了的疲倦之色,他看了一眼徐阳,认真的道:“因为只要和他们沾上的人都有死了。”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这些人也包括我老婆,她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他抓着自己的头,使劲的拉扯,手上青筋暴起,一脸的狰狞。 徐阳心中一惊,眼前的这个男子或许有些不正常,他顿了顿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那什么帮我?他们都是一群魔鬼,是魔鬼你知道吗?” 男子歇斯底里,眼皮不断的跳动,已经处于奔溃的边缘了。 徐阳知道不能再继续刺激他,看了看四周,寻着一个借口语气缓和道:“你看,这里连个人都没有,我也没地方去,你既然让我回去,那么可不可以暂且在你那里住一晚,等天明再离开。” 对于徐阳提出的意见,男子显然一愣,终于冷静下来,他直直的看向徐阳,似乎在思考。 徐阳其实并不报任何希望的,即使这个男人可能对他了解超自然协会有帮助,但是也不是必要之人,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男子在思考片刻之后,竟然点了点头。 “可以,你跟我来吧。” 丢下这句话,男子便转身向着一个黑暗小巷走去,脚下的高跟鞋并不合脚,行走间,身体总是向两侧歪斜,高跟鞋踩踏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废村中不断回想。 徐阳拍了拍徐小狸的头,然后紧急跟了上去,他可不想在和之前一样跟丢在这片建筑之中。 村里毫无人气,没有任何的灯光,显得十分冷清和荒凉,夜风穿过巷口被挤压之后,发出呜呜的声音,吹在耳边,犹如指甲抓挠声一般。 “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可是对方似乎还住在这里。” 在连续拐了几个路口之后,徐阳终于到了地方,只是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跟着前方的身影慢慢的向着这个房子走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农家小院,围墙并不高,可以通过围墙看到院内的二层小楼,可是徐阳第一眼看到的竟是那长在院子一侧的一个老槐树。 “槐树是招鬼的东西,竟然还种在院内,这个房子如果真的不出事,那才奇怪。” 看着阴森森的房屋,徐阳眼睛扫向里面,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二楼的窗户处好像突然闪过了一道人影,而当他仔细看去的时候,人影又诡异的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里面有人吗?”徐阳愣了一下。 而这时,男子已经打开了院门,生锈的铁门开启见,传来吱呀的金属摩擦声,极为刺耳。 “感觉不太对啊,为什么感觉这里地方不像是住人的,反而像是一个阴宅。”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眼睛在扫过院子另外一侧用铁皮房顶搭建的工棚时,眼睛却是猛地一缩。 “卧槽,怎么这么多棺材。” 他心中一颤,工棚之中密密麻麻的棺材前后排了三排,前面是已经完好的,后面的则是还未上漆的半成品。 “这是做棺材的?” 男子见徐阳没有跟进来,便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冷漠道:“放心吧,这些都没用过的。” 徐阳眼皮狂跳,因为这个地方似曾相识,那就是在聊斋中所遭遇的义庄,他可不相信这里会存在诈尸的情况,但是眼前的这种情景是未知的,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因为与聊斋剧情对应的事情,就没有一个不是存在某种危险的。 徐阳看了看怀中有些打瞌睡的徐小狸,心中的紧张微微的缓和了些,只要徐小狸不炸毛,那么就说明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应了一声,徐阳便赶紧跟了进来,男子似乎是在等他,在他进入大院之后,竟好像担心什么东西跟进来一样,伸着头在外面看了几眼,这才突然的将门给关上,然后还不放心的在上面加了一道锁。 “这里晚上难道还有人吗?”徐阳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不太理解。 “没,没事。”男子尴尬的掩饰了一下,却丝毫没遮掩脸上的紧张。 打开院里的房门,男子走了进去,因为这里已经停水停电,所以是没有办法开灯的,男子寻了一个蜡烛在点燃后,放在了一张黑色的八仙桌上。 徐阳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心中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当下赶紧跟进了房间。 房屋里面还算宽敞,除了最里面的八仙桌,四周还放了几张木制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无疑例外,都是女士的。 看着对方小心的脱下高跟鞋,然后扭捏的换上一双女士拖鞋的时候,徐阳已经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而男子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十分自然的做到了另外一边的镜子旁,在烛光的照射下,收拾起脸上的妆容来,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一个女人的姿态。 “你等会在西房睡,切记不要去楼上,明天天一亮就赶紧离开这里。” 他一边卸妆一边对着徐阳道。 接着光亮,徐阳竟惊讶的在镜子上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 “他的脸上有缝合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假装她活着的样子 男子的脸上似乎受过某种创伤,缝合的针线有些拙劣,线头粗糙,似乎不是出于一个专业医生或者说是敛容师的手,在各种化妆品的遮盖下,流出红黄的脓液,当妆容卸下,腥臭之味变得极为明显。 徐阳咽了一口吐沫,不知道与这样的怪人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他在看了一眼中,便瞬间掩饰了下去,在应了对方一句之后,便直接走向了西边的房间。 房间中满是灰尘,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住人了,靠近外侧是一个很大的窗户,透过这个窗户,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那个老槐树。 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里面的棉被满是潮湿和霉味,徐阳并不打算用,而是将其推到了一边。 可是正是他的这个动作,令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借着外面的光亮,在棉被地下的垫层之上,一个黄油装的人形图案就这样印在了上方,似乎这张床曾今放置过死人,并且还放置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只有当尸体发生腐烂的时候,才会从尸体上渗出类似黄油一般的油脂物。 徐阳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在上面闻了一下,接着,就皱起了眉头。 “是的,应该就是腐尸的味道。” 原本徐阳是打算去询问一下外面的男子,可是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却是浑身都紧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徐阳惊呼一声。 男子就这样站在他的门外,似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一身红色女士衣裙,脸上苍白可怕,眼神充满了憔悴和倦意。 “我想进来拿点东西。”男子回答道。 “拿东西?这边是你的房间?” 男子点了点头。 徐阳闻言,眼神却变得越加怪异起来,“难道说床上的那个人形图案,其实是他自己睡出来的吗?” 稍微愣了一下,他赶紧让开了道路。 男子原本无神的眼睛,在见到已经被掀开的床铺时候,还是不经意的闪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曾几次偷偷瞥向徐阳。 徐阳抱着徐小狸未有任何的动作,见对方迟迟不动,这才道:“怎么了,东西不在这里吗?” 男子转过头,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想了一下,现在不需要了。”说着,竟然直接走了。 徐阳满头问号,屋内依旧残留着男子身上携带的腐尸气味,有些难闻。 “刚才他明明是站在外面偷听的,可是被发现时候便要进来拿东西,是不是说这个房间其实是有什么他十分在意的东西,可是在最后他又放弃了。” “现在又不需要了,又是什么意思。” 徐阳将徐小狸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徐小狸此时已经睡着了,带着心中的疑问,徐阳将门给反锁,然后在房间里开始寻找起来。 房间并不是很大,很快,徐阳便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看到了一沓打印好的寻人启事。 “他说他的老婆消失了,和他们沾上的都死了,是指的超自然协会吗?” 伸手拿出一张宣传单,只见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穿着一身红色衣裙,一头长发,竟与男子的打扮惊人的相似。 “张艳,女,32岁,化工园会计,在下班途中,于水库方向走失,请发现者联系xxx,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应该是这个男子的。” 通过上面的信息,徐阳直观的感觉就是这个针对性太强了,似乎就是在告诉别人,他的老婆是被超自然协会抓走的,或许已经被杀了。 没有任何的头绪,徐阳将寻人启事放了回去,然后再次翻动,接过在最下方,他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不同,是一个硬纸板类的文件。 将其拿出来之后,用手机对着上面照了一下,徐阳的眼皮就不禁猛地一跳。 映入眼角的是一张黑白照片,下面则是几个黑色大字。 “死亡证明!” 徐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张死亡证明不是别人,正是外面的那个男子的。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带自己来的其实是一具死尸吗?” 他的心跳突突的快速跳动着,仔细摸了摸上面来自民政局的钢印,以及那红色的印章,看起来并不像是假的。 “男子口口声声的说他的老婆消失了,会不会,其实是他已经死了,而占据他身体的是他的老婆,可是这样也不对啊,以为他在主观上称呼的还是他的老婆。只是行为举止是模仿他老婆的样子罢了,这本身就是存在着矛盾的。” “该死,难道真的是遇上神经病了吗?” 徐阳将这份死亡证明摔了回去,有些气怒。 不过没等多久,他又再次将其拿了起来,然后用手机拍了一下照片,接着找到欧阳倩发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这个死亡证明是不是真的。” 那边回复的信息很快,欧阳倩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没睡。 没让他等多久,一个信息便跳了出来。 “这张死亡证明是真的,死者叫马宇,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注销户口了,他似乎是在建筑工地,因为一场意外,被钢筋直接穿过脑袋死去的,当时也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致使最后工地都停工了。” “这件事其实算是西郊一个影响比较大的事情了,因为正是这件事之后,西郊的开发问题被层层揭露出来,致使整个开发区项目停摆。” 欧阳倩发了长长的一条信息,在最后又紧接着发了句。 “对了,你怎么问这个?你的照片是在那发现的?” 徐阳缓缓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加复杂起来,他想了想,还是将事情编辑之后发了过去,接着,他再次编辑道。 “我现在似乎就在死者马宇的家中,只是和你说的不同的是,他似乎还没有死,不,或者说他好像已经活过来了。” 徐阳直直的看着这句话,之后还是按下的删除键,将整段话全部删除掉,发了句。 “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看着发送成功,徐阳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下面的回复了,他将手机收了起来,脑中却已经是一片混乱。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他要杀我 放下手机,徐阳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死亡证明,上面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一点倒是和红衣女鬼出现的时间相吻合,似乎是在他死了之后,红衣女鬼才开始出现的。 还未等他将死亡证明放下,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很大,至少在屋内有些刺耳,外面好像出现了走步声,徐阳赶紧调整音量,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可是还未等他说话,电话里突然传来欧阳倩着急的声音。 “徐阳,你快离开那里,那个地方有问题。” 徐阳心头一慌,赶紧道:“你查到了什么?” 电话声中传出阵阵书页翻动声,欧阳倩似乎在查阅某个资料。 “他的确有个老婆,大概在几月前突然无故消失了,我们曾接到人口失踪的报案,但是那个女人失踪的十分蹊跷,我们查阅了附近监控,可是这个人出现之后,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欧阳倩急切道“但是这件事没完,他老婆的失踪好像是一个导火索一般,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村子前前后后已经死过好几个人,无一不是精神失常,曾经有个探索的节目过来调查,结果记者回去之后便无故辞职,所拍的东西在即将播出的时候被删除。” 说着,她顿了顿,有些惊恐的道:“之后,那个记者包括摄影都自杀了,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有的溺死在浴缸之中,有的车辆失控落入了河里,专家怀疑那边有股奇怪的磁场,能够影响人的神经。” “这,这怎么可能?”徐阳惊呼出声,虽然有些意外得到这个消息,但是如果说这是因为某些磁场造成的众多灵异事件,他显然是不信的,因为这里的超自然协会的存在,就是一个事实。 “徐阳,你听我说,我们最近接到的数次报案,几乎全部来自化工园这边,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那个地方现在已经被重点关注,在未调查清楚之前,你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欧阳倩劝解道。 “我知道了。” 嘴上虽然答应,但是他的心里却叹了口气,现在不是他在找对方的麻烦,而是对方在找自己的麻烦,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夜渐渐深沉,徐阳独自呆在屋里,未发出任何的动静,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停留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再次响起,这说明他已经离开了。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仅有的光亮是来自不远处公路上发的车灯,时闪时暗,每一次照射间,老槐树上总能被映射出歪斜的影子,夜风吹动见,叶片摩擦传出瘆人的沙沙声。 “起风了。” 徐阳皱了皱眉,起身将窗户关严,然后将窗帘给拉了起来,这样至少不会看到那颗老槐树。 他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张老式的木椅上,旁边躺着的是徐小狸。 时间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中,徐阳是被一个惊雷给惊醒的,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水斜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发出叮叮的声响,若有若无的冷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带着一点潮湿。 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本想着将徐小狸往窗户远一点放一放,可是当他走到窗户的时候,却见到一个黑影正猫手猫脚的从院子中走进,手里拿着一根长型的东西,像个绳子。 “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徐阳愣了愣,直接躲在了窗户处,遮盖的窗帘将他整个身体都隐藏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外面的人影。 黑影在走出房间之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徐阳的房间,似乎有些察觉,或者是出于某种担忧。 徐阳被吓了一跳,赶紧没入黑暗之中,良久,这才再次从窗帘的缝隙中看过去,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身。 “该死,他似乎想要进来。” 听着外面的脚步在门口逗留,徐阳几乎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气声。 心中有些慌乱,他四下看了看,而此时门的把手突然动了一下。 “是他,他似乎准备打开门。” 心中一惊,当下也不管床上是否存在尸油类污渍,徐阳直接窜到了床上,身体侧向一边,浓郁的腐尸臭味十分刺鼻,令人作呕,徐阳这猛地闻到这样的气味,差点没一下子给吐了出来。 焦黄的棉花被褥上,潮湿发霉的气息,加上尸臭味混合在一起,使他仿佛整个身子都黏在了上面。 “妈的,这上面到底躺过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甚至比他当初在聊斋中躺在棺材之内,还要令人无法忍受。 也在他刚刚稳定身形的时候,吱呀一声响起,房门的锁头转动了几下,然后一个黑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房屋之内。 徐阳假装睡着,徐小狸在对方进来的瞬间就消失了身影,只留下空荡荡的椅子。 黑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透进的光线,印出他那张惨白的脸,一道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红白相间,似有些发脓。 “他这是要干嘛。”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徐阳紧张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身体紧绷,这样有利于在对方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时,可以有效的反击。 人影犹豫了片刻,手中拿着长绳,慢慢的走向了床前,他弯着身体,似乎在打量着徐阳,手中的长绳拖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房门之外。 感受着身边冰冷的气息,以及那令人眩晕的尸臭味,徐阳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现在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考虑如何杀死自己。 “怎么办,如果自己现在反抗,对方定然无法得手,但是也将失去一个超自然协会的线索。” 心中左右思量,黑影将手中的长绳扯开,双手紧紧的握在两段,不断的在脖间比量,徐阳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呼气传到脖间的瘙痒,一股寒意涌起,令他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等了,妈的,再等下去,一旦被对方的绳子勒住,怕是很难挣脱了,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还谈什么超自然协会。” “拼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疯女人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仅仅瞬间思索,然后将身体微微调了一个姿势,眼睛猛地睁开,一把长刀直接从他的身下抽出,接着就要劈砍出去。 可是当他转身之后,身边却空空如也。 “人呢?” 徐阳心中一慌,有些脱力的感觉,因为过度紧张,后背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他出去了。”徐小狸再次跳到椅子上,嘴里小声道。 闻言,徐阳一愣。 “对方明明是要准备杀死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却放弃了?”他有些想不通,也就在这时,徐小狸突然张大了嘴巴,眼睛露出惊讶之色。“快过来看,他要干什么?” 徐阳赶紧走到窗前,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男子穿着并不合适的高跟鞋,手里依旧拿着之前的那根长绳,只是另外的一只手多了一样东西,似乎是铁锹。 外面的雨很大,加上夜色黑暗,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是看得依旧模糊。 一身红衣打扮的他,没有带任何的雨具,身上早已被淋湿。 他慢慢走到那颗老槐树底下,前后走动了几步,像是在丈量尺寸,最后在位于老槐树大概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接着,在地上用力的挖了起来。 地面被一点点挖开,散落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形成一股长长的泥流,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尽量掩饰自己的动静。 直到没多久,土壤的颜色渐渐开始变得暗红,而堆起的土堆上也开始出现了某种腐烂物,混合着雨水渐渐变得越来越红,将是泥土长时间被血水浸泡产生的。 看着男子一点一点的清理掉泥坑四周的泥土,他直接跳了下去,接着从底下抱出了一具尸体来。 “尸体,是他老婆的吗?” 看到眼前的一幕,徐阳有些吃惊。 “他说他老婆失踪了,可是他又在院子中挖出了一具尸体,是不是说,其实是他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还曾进来看过自己。” “那么他刚才是想杀了自己吗?为了掩盖他杀妻的事实,可是后来又放弃了,转而前来弄出尸体?” “难道是为了担心被自己发现,打算转移吗,雨下得这么大,如果真的转移走了,明天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可是对方在之前又为何答应自己前来他的家,如果拒绝,不是更好吗,在这样的荒村中,一具尸体几乎很好掩藏。” 徐阳的脑中出现了诸多不解,或者说对方真的有些精神不正常,但是精神不正常不代表这个人就是傻子。 “这里面一定有自己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但是问题到底出在了那里,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故意给你看的一场戏?” 没有任何的头绪,徐阳却被接下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男子在弄出尸体之后,竟然拿出了刚才的长绳,然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的将尸体给捆绑了起来,到了最后,整个尸体已经被捆绑的扭曲变形,因为已经腐烂的原因,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错位。 “这是干什么?怕尸体自己会跑吗?” 夜雨穿过窗户打在徐阳的衣领,令他感到一阵的寒意。 他站在窗户后面,双眼紧盯着那颗老槐树下诡异的一幕。 男子在捆绑完毕尸体之后,好像松了一口气,在雨水中拖拽着尸体,直到走到了侧屋,那里是摆放着众多棺木的地方。 他寻了一个已经制作完毕的红漆大棺,将尸体放了进去,然后盖上棺木,手中刚拿出棺钉,正准备封住棺木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了下来,两眼看了看徐阳的房间,然后还是将锤子给放了下来。 “他似乎在担心因为锤击声会惊醒我。”徐阳愣了一下。 没有封闭棺木显然令他不太放心,似乎是担心里面的东西出来,他在旁边找了几块木方以及比较重的杂物,将其全部压在了棺木之上,在收拾好这一切之后,这才放心的回过头,然后将槐树底下的土坑填平,恢复原状。 然而还未等他收拾完毕,位于院外的一处低矮之处,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叫声,这一声尖叫,令男子高度紧张的男子,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甚至连徐阳也被突然惊了一下。 寻声看去,徐阳这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在院子的围墙处,一个黑影正直直的看着这一幕,似乎是因为某个情景的刺激,她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了尖叫。 “是个女人。” 徐阳一惊,这个人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并没有察觉,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或许只是刚刚到来,但是很显然,她目睹了那具被挖出的尸体。 “别杀她,别杀她,她没有死,她还没有死。” 女子一边喊着,一边离开了院墙,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风一样向着远处的黑暗巷口跑去。 男子见状,心中一急,抄起身旁的铁锹就跟着追了过去。 “该死,他要杀了她。” 被撞见藏尸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淡定,为了避免事发,他很可能会杀了那个女人。 看到这一幕,徐阳也不管是否被发现了,他瞬间拉开房门,冲进了院中,然后寻着男人的背景,赶紧跟了上去。 冷风在夜雨之中,有种彻骨冰寒的冷意,雨水打在身上,令他感到更加的紧张和烦躁。 道路并不好走,地面的青石板有些湿滑,而没有青石板的地方则更加泥泞,徐阳只能一边小心的控制脚步,一边尽量跟着前方的身影。 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拿着铁锹追过去的男人,都对这里极为熟悉,他们速度很快,在夜幕中很快变得模糊起来。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已经脚步踩踏在泥水中,溅出的砰砰声,徐阳的心里变得越发焦虑起来。 在穿过几个巷口之后,前方是一条直路,这是为了化工园而修的水泥路,相对来说要好走一下,徐阳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而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人影,但是他们似乎都停在了位于路边的一户人家的门口。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那一个红棺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一路跑来,徐阳的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慢慢的流下,皮肤带来的冰冷刺激,令他紧张的情绪越来越甚。 村子完全被黑暗笼罩,在这一片死寂之后,远处的那个院门被突然推了开来,黑夜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沙哑,似乎年纪已经很大了。 她像是在呼唤着谁,只见原来的那个疯女人,在院门打开之后便跑了进去,而男子手持铁锹,却迟迟未敢进去,似乎在里面有着令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院门再次被推开,那个呼喊声再次出现,而在此时,不知在什么地方,陆续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打着黑色的雨伞,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用来照明的手电筒都没带出来,他们个个低着头,陆续从徐阳的身边走过,然后汇合门口的男人一起进入了院内。 女人的呼唤声还在继续,这是一种这里的方言,徐阳并不太懂,但是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唯一的对象就是自己。 接着,他看到院门口伸出了一只手,在对他招手。 “这是在喊我过去?” 徐阳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这最后一句呼唤,是冲着自己来的。 雨水倾斜而下,压得人喘不过起来,诡异的村子,诡异的行为,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法推断,徐阳犹豫了片刻,踩着夜色走向了那个小院。 小院墙面斑驳,似乎在以前被集体粉刷过,只是因为房子老化的缘故,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上面点点污渍,还有若有若无的血斑,地面上有锯齿状的齿轮印,还有似乎曾经发生争执而锤断的半截石板。 徐阳隐隐有种猜测,那就是这些遗留在荒村中的人,似乎和化工园项目有关,他们到现在任然守在这里,而这里似乎曾经遭遇过强拆,甚至打斗流血事件,那么他们和超自然协会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为何男人到了这里便放弃了那个疯女人,而那个疯女人又是谁? 带着心中的疑问,徐阳跨进了大门,抬头看去,上面一个巨大的祠堂牌匾,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暗淡,而在中堂的两侧,则停放着大小不一的各式棺材。 这些棺材不像是男人家的那种,而是真正存放着某个死人的,因为在每一个棺材的前方都摆放着一种贡品和香烛,白色的蜡烛,为寒夜中发出微弱的白光,将整个祠堂照出一片惨烈的白来。 “这是一间义庄?” 徐阳震惊片刻,这里的感觉与他在聊斋中所遇到的义庄何等相似,而在中堂的另外一侧,则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红色棺材,这是一口新棺,在这些棺木中极为突兀。 徐阳不禁瞳孔一缩,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口棺材要漆上这种喜庆的红色。 来到堂中的几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站在两侧,空出中间一个走道,而之前的男人,甚至那个尖叫的疯女人也赫然在列,徐阳咽了一口吐沫,默默的站在了队伍的最后端,紧张的观察着这一切。 “吱呀”一声响动。 在祠堂的后端,一个房门被推了开来,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没多久,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妪颤颤巍巍的出现在了祠堂的中央。 她先是看了看众人,然后目光在徐阳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接着好似平常一般,从旁边的桌子上取出几根香,在白色蜡烛上点燃,然后对着旁边的那口大红棺材拜了一拜,最后,把香插在了前方的白米碗中。 “开始吧。” 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话音刚落,队伍便开始走动起来,只见第一个人慢慢走到了红棺面前,竟直接跪在了前面,磕了三个头之后,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停留。 第二人也不例外,与前一人的动作一致。 队伍走的很快,这些人在拜完之后就离开了,所以房间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直到轮到了男人,男人照例下身,但是却被一直枯瘦的手给拦了下来,男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已死之人,名册上已没有你,你拜不得。” 声音不容置疑,男子身体颤抖,最后失望的低下了头,站在了一片,旁边的那个疯女人,嘴上传来隐隐的嗤笑声。 冷风灌入房间,卷动着高粱之上的幔绸,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棺木前方的白烛被风压得仅留一点红色的火星,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偶尔能听到某个地方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用指甲抓挠着木板。 徐阳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双拳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手心中全是汗水,因为轮到他了。 轻轻挪动着脚步,徐阳身体僵硬的慢慢挪到红棺旁边。 这个红棺没有任何的标记,也没有名字,但是却给人极为压迫的感觉,旁边的疯女人还在不停的笑着,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极为刺耳,又令人毛骨悚然。 他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下沉。 可就在这时,红棺好似晃动了一下,冷风吹起,蜡烛瞬间熄灭,只听“当”的一声,下方存放百米的瓷碗突然碎裂开来,大米散落一地,原本烧了一半的长香也被埋在了大米之中,发出一阵烘烤百米产生的焦糊味道。 房门砰的一声,被风吹动,猛地关在了一起,女人的小声戛然而止。 “罢了,你本不是这里的人,让你祭拜却也难为你了。”声音在黑暗中传出,隐隐有个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只听嚓的一下,一个火光自不远处亮起,老妪划着火柴,将已经熄灭的白烛再次点燃。 她看了一眼徐阳,脸上的皱褶看起来有些恶心,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晶亮。 “你跟我来吧,你们现在这里等着。” 前一句话是对徐阳说的,而后面的那句话是对男人已经那个疯女人说的。 徐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隐约感觉,揭开超自然协会的面纱,应该是从这里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神秘地仙 跟着老妪穿过一条走廊,徐阳朝四周看了看,因为对方走的很慢,屋内看的相对仔细。 这条走道没有窗户,所有的光线全部来自老妪手中的白蜡烛。 走廊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味,像是馊了的韭菜,又像某种腊肉,总之混合在一起,有种难明的感觉。 墙上悬挂着一些图腾一类的图案,像龙又像蛇,但奇怪的是都长了两个头,一男一女,雌雄同体。 掀开门帘,来到房间之后,老妪将蜡烛放置在烛台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徐阳。 “做吧,外来人。” 徐阳点了点头,老人的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已经看通一切的精明。 “你怎么和阿文在一起的?哦,阿文就是那个跟你一起过来的人。”老妪用手撑着身体,坐在了床沿。 “我是在阴间电话的巷口遇上的,因为太晚回不去,算是被他收留的吧。”徐阳如实回答,这一点他倒是没有隐瞒。 老妪眼神淡淡,只是在听到阴间电话的时候,眼皮抬了抬,似乎有些意外。 “你一个外来人,是怎么知道阴间电话的存在的,你是什么人?”老妪抬起了头,认真的看向徐阳,大概是因为年老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有种浓痰在喉的摩擦感。 徐阳身体微微正了正,“我是一名剧组道具师,另外一个身份算是一个协警吧。”徐阳想着,估计对方也不知道刑侦顾问是个什么职位,也便说了协警。 “哦,那算是吃官家饭的。”老妪神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算是,说来话长,这个身份我是没有钱的,我的本职是道具师,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陷入了一个案件中,本以为已经脱身,谁知道越陷越深,而我这次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个案子。” 徐阳几乎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且也没有必要隐瞒,说到底,从一开始误入那个灵异公交到现在,案件每一次结束都会再次勾出其他的线索,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刻意安排一样,使得他一直未能脱身于这个案情。 老妪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有些累的原因,她将身体轻轻斜靠在床头。 “既然你算半个官家人,那么这里的事情你也算是能管的着。” 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迷茫。 “我们这个村子,地处郊区,背靠大山,一直以来都是信奉一个山神,算是地仙吧,我想你之前应该也看到了那些画。”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一直以来,这里都相安无事,可是事情在有一年突然发生了转变,那是我们村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那应该是个好事,怎么会。”徐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以前的大学生特别是恢复高考以后,考上基本上是很难的,不像现在几乎普及了。 老妪摇了摇头,“本来是好事,但是事情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这个孩子在外面上学,最后找了一家化工单位工作,生活可以说十分体面了。” “可是这孩子在外面接受了好的教育,回来就说我们村的侍奉地仙是老封建,说什么也不愿祭拜,这一点我们也能理解,毕竟孩子大了,见识广了,可是直到他娶了一个妻子。” “难道他的妻子也反对?”徐阳愣了一下,对于地方的风俗文化他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知道别人看似无意的行为,在某些人的眼中是极为忌讳的。 “何止是反对,简直要闹翻了天,他的妻子也是一个大学生,和他在一个化工企业做会计,起初并没有住在村里,他们都在城里落得户,可是后来当这里设立了化工园,她所在的企业恰巧搬到了这里。” “这夫妻两人一合计,便搬到了这里,一来这里上班也方便,二来这里毕竟是他的老家,有现成的宅基地,两人索性直接在老家起了一栋二层小楼,算是村里了不得的事情了。” “但是化工园的到来,可是苦了村子上的人了,每天闻着臭气,一些人无辜生了病,大家都说是化工园惹恼了地仙,有些人就去化工园那边闹,作为这个村子的人,又是化工园的会计,沟通这件事自然是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老妪叹了口气,脸上的疲倦根本掩饰不住。 “可谁想,他们不但不帮村里的人,还变相欺压我们,这件事最后终于死了人,这才闹大起来。” 说着,她指了指外面的那个疯女人。 “她的老公就是在他们厂里上班的,后来死于化学泄露,厂方不仅没赔钱,还把女人打了一顿,后来孩子人管,又掉水库淹死了,你看现在疯疯癫癫的,就是那个时候造成了。” 徐阳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闹了很大,后来里面陆续出事,死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眼看着要压不下去了,村里已经准备上访,但是那个时候,他老婆给公司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这些事归到地仙的头上。” 听到这里,徐阳脑袋嗡的一声响,这女人也未免太毒了吧。 “这难道会有人相信?”徐阳疑惑道。 老妪苦笑了一下,“开始自然是没有人信的,可是这里出来了另外一个地仙,或者说几个地仙,矛盾也就开始爆发了。” 徐阳呼吸一紧,他试探道:“超自然协会?” “看来你也知道了。” 老人没有意外,继续道:“他们来自于各个地方,组成了一个超自然协会,也曾发生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可以想象,当村里不断出事而这个协会又能帮你解决,这原来侍奉地仙的人还会侍奉吗,加上有人有心宣传,说村里的地仙已经跑了,不管我们了,村里就开始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徐阳点了点头,说到底,这里面就是有人在利用村民的愚昧,耍一些手段,从而达到某种利益,而那个女人在里面成为了一个重要角色。 他想了想,问道:“那他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阳已经猜到,对方所说的那个大学生应该就是阿文,也就是带他夜宿的那个红衣男人。 老妪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因为他不可饶恕。” “这是为何?” “因为这是地仙的惩罚,地仙上了他的身。” 听到这句话,徐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阿文自杀了 老妪在说道阿文的时候明显带着怒气,她身体颤抖,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坑害村里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注定会被地仙纠缠一辈子,直到死去。” 老人身体并不是很好,但是说起阿文来,却极为用力,手指掐住床单,恨不得撕出一个口子来。 “阿文虽说读了些书,但是他却是一个特别听女人话的人,看到我们村现在的情况了吗,走的走吗,散的散,都是他的原因,是他主导的化工园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开发区拆迁,他将整个村子都毁了,还差点毁了宗祠,这都是报应。” 老妪喘着粗气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当年他带人进村,威逼利诱,使了各种手段,不错,他很厉害,村里人哪斗得过他,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可是他万万不该动这所祠堂。” “当年他带人来到祠堂的时候,先是房檐脱落砸死一人,后来一人被玻璃划破了喉咙,而他在进入之后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从那开始他就变得男不男女不女,甚至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老婆就已经死了。” 老妪声音怨毒却带着一丝可惜,似乎这样的结局还不够。 “那你为什么说他是死人?”徐阳心中隐隐猜测,那个被埋在老槐树底下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老妪看了一眼徐阳,“他,他的确死过,只是后来尸体在火葬场失踪了,后来,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火葬场?难道和超自然协会有关?” 徐阳惊呼出声。 “你这样说,或许也对,毕竟那个地方有太多邪乎的事情。” “那按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超自然协会其实算是化工园为了针对你们才出现的吗?” 老妪摇了摇头,“不全是,或许他们私下里也做着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总之他们来历很神秘,如果你打算调查他们,我劝你还是停下。” 徐阳苦笑了一声,“现在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下的了,还有一个问题,阿文是超自然协会的吗?” 出乎徐阳的意外,这时老妪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他老婆呢?”徐阳追问道。 “应该也是。”老妪回应道:“其实阿文在他老婆死去之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他的确和我说过一些事情,这也是他现在还可以站在祠堂的原因,他家世代是棺材匠,算是积了阴德吧。” “那可以和我说说超自然协会的事情吗?”他呼吸急促。 老妪思索了片刻,然后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就见到阿文缓步走了进来,精神将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徐阳有些意外的看向老妪。 “祠堂能够令他精神平和,或许是因为地仙的原因,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 阿文在进来之后,看向徐阳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许多,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有些欲言又止,与之前疯癫的状态,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还是时不时的额头青筋跳动,像是有股不知名的情绪在波动。 “我老婆死了,他们杀了她。”他的声音木讷,重复的说着这句话,似乎这句话很重要,也或许是他在清醒的时候,不断的提醒自己。 徐阳看着他,低声道“你认识孙良金吗?他是怎么死的。” “孙良金?,他死了,被他老婆杀死的,他背叛了协会,伙同其他人,想要在化工园项目上吃红利。” 阿文没有任何的犹豫,机械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他的老婆为什么这样做?”徐阳有些意外,如果是为了钱,不管从哪个角度,那么他的老婆都不可能对他不利。 徐阳话未说完,阿文继续道:“因为他的老婆朱梦丹是李军的秘书,两人又私情。” “李军又是谁?”徐阳追问道。 “他是负责开发园区的地产老板,也是化工园的背后投资人,他是超自然协会,协会......” 说到这里,他突然抱起了头,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因为疼痛剧烈的原因,他身体瘫软在地,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地面。 “咚咚”的响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仅片刻,他的额头便渗出一抹鲜血来。 徐阳和老妪皆是被吓了一跳,徐阳直接上前一个擒拿,将对方死死扣住,然而当他看向对方的嘴巴时,瞳孔猛地一缩,他惊道:“快,快拿东西堵住他的嘴,他要咬舌。” 身体控制对方,徐阳根本腾不开手,而旁边的老妪反应慢了许多,虽然着急,可是当她想要去拿东西的时候,这边的阿文已经嘴角流出了鲜血,一个块状物从嘴里滑落。 “该死。”徐阳一阵气怒,“快打120.” 老妪哪会打电话,徐阳看了一眼,当下将阿文放在地上,赶紧拨了电话,可是这一看,手机上只有一格信号,连续拨了几次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徐阳跑向了外面,几次拨打之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将这里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边,徐阳又赶紧打电话给欧阳倩,只说了一句。 “这里有情况,速来。” 还未等他说完,屋里的疯女人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她说道:“快,阿婆喊你。” 徐阳一愣,心道不好,赶紧跑了回去。 可是当他回到屋里的时候,阿文似乎已经死了,地上一滩血迹,他的手指勾起,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徐阳就感觉浑身发寒,他看着地上的圆圈,脑中一片混乱。 “圆圈是什么,是0吗,难道说阿文的意思是李军是0,这是数字?” 就在这时,老妪抬起头,她看向徐阳,神情复杂的道:“阿文说,他老婆的尸体里藏着一个账本。” 听闻这句话,徐阳这才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藏着那个尸体,不是怕他发现,而是担心超自然协会知道,作为化工园的会计,关于这个项目的往来和财务情况,他们是最清楚的,也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清楚,才招惹到了杀身之祸,那么这个账本应该就是他们所留下的证据了。 “可是阿文为什么会自杀,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他一般,那控制他的这个人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二楼的女人她会飞 得到线索,徐阳将这里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欧阳倩,因为涉及多起命案,当天夜里,支队便组织队伍火速的向这边赶来。 阿文已经死了,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徐阳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账本,他总感觉有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这里,既然阿文临死前将账本的事情抖了出来,那么保不了这件事也会穿到对方的耳中。 将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由急忙赶来的村民,他便急速的向着阿文家跑去。 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难走,潮湿的雨水打在身上,带来阵阵冰寒,夜晚光线很暗,当徐阳跑到阿文家的时候,大门依旧保持着之前打开的状态,里面空洞洞,仿佛一张大口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摇曳的老槐树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存放棺木的地方则一直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徐阳没有过多犹豫,迅速冲进厂棚,在找到那口新棺之后,费力的将上面的东西全部弄了下来,接着猛地推开了上面的盖板。 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情况时,顿时惊呆了。 “尸体不见了。” 他的眼皮狂跳,一抹不安的情绪升起。 棺材的底部依旧存有大量的水渍混合血迹的粘稠物,而在棺木的边缘却诡异的出现了一个红色手印,似乎这里面的尸体是自己做起来,然后用手趴在棺木上翻出来的。 “可是棺木又是谁将其合起来,并且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的?” “该死,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徐阳猛地拍了一下盖板,有些气怒。 “对了,阿狸,阿狸这这里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赶紧向里屋跑去,可是当他来到屋里的时候,屋里已经空空如也,原本被阿狸用来躺着睡觉的椅子,已经倾倒在一边,地上残留一些血迹,看起来很新鲜,房门也遭到了破坏,上面出现了一个利斧劈砍的痕迹。 “阿狸不会出事吧。” 徐阳心头狂跳,虽然阿狸是一个人形道具,但是这么久以来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即使董婉儿曾说阿狸的能力似乎还在她之上,但是到底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在他的心里,阿狸依旧是那个爱吃爱睡的小女孩。 “如果这里真的有人进来,阿狸定然会发现的,那么阿狸是跟着对方去了,还是被抓走了?” 徐阳心乱如麻,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上面翻动什么。 “有人?阿文曾说过,不可以上二楼,是不是说,二楼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现在徐阳哪还管得了这些,阿文死了,阿狸不见了,他继续想要找到答案。 当下,他直接冲上了二楼。 楼梯上的脚步声和二楼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步的,徐阳有把握将对方直接堵在二楼。 原本寂静的屋里瞬间变得噪杂起来,徐阳几乎能听到上方因为剧烈跑动而撞翻某些东西传来的哗啦声,时间在争分夺秒中消失,当他来到二楼的时候,仅仅过去几秒的时间。 二楼的房间中,徐阳站在门口,而出现的另外一个影子则站在窗前,一道惊雷响起,电光将屋内瞬间照亮,而徐阳的瞳孔确实猛地一缩。 只见窗前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红衣的打扮,倒是与阿文的装扮有几分相似,或者说其实是阿文在假扮这个人。 之前徐阳一直以为阿文是因为妻子的死去变得精神失常,这才模仿妻子的行为,可是现在看来,远远不是这样,难道说是眼前的这个红衣女人在控制这阿文?而她一直都在这二楼的房间中? 徐阳皱了皱眉,阿文是离开这个房间才开始恢复意识的,或许她也没有想到那个疯女人会出现,从而引走阿文,可也正是阿文的离开,才是的账本的事情被吐露出来,是这个女人做的吗? “你是谁?” 徐阳神情严肃,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那把长刀。 女人惊讶的看了徐阳手中的长刀,她清楚的看到就在之前,对方的手中是空无一物的,也就是说,这个长刀是突然变出来的,她轻轻一笑,“看来你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嘛,徐阳,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 “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徐阳有些吃惊,对方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也不难理解之前他们曾设计诱骗庞大海来西郊的事情,在一开始,超自然协会的目标就是自己。 身体向前一步,在这个距离,他有把握能够控制住对方,现在唯一的出口已经被自己堵上,可以说,只要能擒住对方,等待警察的到来,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看着徐阳的动作,女人再次笑了笑,笑的无比轻蔑,笑声在阵阵冷风中被传的很远,听起来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摆了摆手:“想知道答案,自己来超自然协会吧。” 说着,她竟然直接翻窗而出,身体飘忽出去,转而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徐阳眼睛不由睁大,眼前的一幕实在难以理解,他眼皮跳了一下,当前速度跑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一片,以及高达五六米的床沿,心中的震撼难以附加。 “她会飞?”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他虽然身体对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也不敢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当下直接跑了出去。 可是当他来到院外的道路时,四周除了一片空荡荡的荒地,以及一条泥泞小路,哪还有半个人的影子,甚至连地上的脚印都不曾多出一个。 “超自然协会,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人?”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唢呐声,接着,在黑色的雨幕中,渐渐浮现出数个白色的身影来,竟然是一支送葬队伍。 徐阳心头猛地一跳,身上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是大海说的那个送葬队伍,它来了。” 他清晰的记得,庞大海说过,当时他来到西郊之后,正是遇上了这样的送葬队伍,然后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其中一员,最后也差点溺死在水库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送丧队 不大的道路被这支队伍占满,两侧并行两队人,他们皆是身穿一身白色孝服,腰系麻绳,在队伍中间,是一张八仙桌,而八仙桌上摆放的正是一个骨灰盒,上面盖着一层黑布,看不出是什么人。 巨大的火光冲起,照亮了整个路面,一堆纸人被堆在一起剧烈燃烧,将整个夜空照的如同白昼。 徐阳只感觉眼前一花,眼前已经是一片白色,等再次恢复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雨停了,风息了,之前的泥泞小路也不见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厂院。 而徐阳此时正是站在这座大门的门口,远处是一片模糊的景象,似乎整个世界只有这一个地方。 “这是幻象” 在见到眼前的景象时,徐阳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当他遇到那个送丧队伍的时候,他就知道,超自然协会对他开始下手了,曾经庞大海就被迷惑过,这说明他应该遇到了那个催眠师。 不管事情怎样,徐阳都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只是现在徐小狸不在,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前方的大院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是自里面的一个建筑里亮着一盏暗黄色的灯,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两边的草色暗黄,四周看不到任何的活着的东西,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处于死寂当中,草丛中一个木牌被一个生锈的铁丝捆绑着,在左右晃动,不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而在大门之上,挂着的是竖店火葬场的牌子,可是徐阳知道,这里虽说是火葬场,但是并并不一定就是真的现实的火葬场,而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希望自己看到的样子。 稍微停顿了一下,徐阳慢慢向里面走去,果不其然,在大门的内侧还有一个牌子,只是这个牌子不是对着外面的,而是对着里面的,似乎是为了给里面的人看。 “超自然协会” 徐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似乎已经明白超自然协会真正的地方了。 或许在之前,自己若是真的去了火葬场,也许根本就找不到超自然协会,进入超自然协会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遇到那支送葬队伍,或许还需要一个凭证。 聊斋剧情曾不断暗示义庄的存在,那么破题的关键应该就是这里了。 走进大院,徐阳直接来到了中间的那栋亮灯的办公楼。 楼内很暗,充满着某种焦糊的味道,墙壁之上满是各种油污,像是长久经过熏烤产生的,脱皮的墙面挂着暗黄色的油珠,混着着灰尘,呈现胶凝装的固体颗粒。 然而,徐阳还未仔细看清四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人。 “孙大成?”徐阳愣了一下,因为走来的这个人正是之前负责阴间电话的那个眼镜男。 “你好六号,我们等你很久了。” 孙大成依旧带着墨镜,纵然屋内已经十分昏暗了。 “六号?” “是的,你拿得是孙良金的单子,也就是新的六号。”孙大成脸上带着笑意,像是一个接待一样,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孙大成依旧是职业般的微笑,接着从身上取出了一个面具递了过去,“这里是不需要知道对方的面目的,大家只管玩游戏就好。” “玩游戏?” “是的,玩游戏,到了里面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会喜欢这里的。” “希望如此吧。”徐阳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接过对方的面具,而是直接取出一个道具,那是半张狐狸脸,此时正好带在脸上,倒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孙大成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吃惊,接着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回应。 “倒是一个不错的面具,很真实。”他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徐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们难道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道具师吗?” 孙大成眼睛睁大,接着讪笑一下:“那倒也是,这边请。” 跟着孙大成步入一个楼梯间,不知道走了多少台阶,当他面前出现一道门的时候,只见上方写着404。 不知道是因为楼内空旷的原因,这里的温度相对之前要变得低了许多。 “暂时没感觉到水渍,或者其他的感受,应该还不知道到水库。”徐阳细心感受了一下体表的感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让自己过来,他们定然不会这么早对自己下手。 孙大成来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似乎并不打算进去。 “我就先送到这里了,他们都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 他弓着身,眼上的墨镜从未摘过一次,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黑暗的光线中行走的。 徐阳没有说话,直接略过对方走进了走廊,大门被缓缓关上,好像将外面的一切全部隔绝了一般,至少这里是有光亮的。 徐阳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木门上残留着一些血痕和残缺的手印,似乎曾有人疯狂的想从这里逃离出去。 既然打算进来,他就没打算离开,不解决这个麻烦,定然会给以后买下炸弹,从一开始到现在,案情藕断丝连,现在是他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时候。 为了保险,他还是随手布置了几个小道具在门的两侧,接着向走廊的亮灯处走去,而此时他已经拿出了从聊斋中取得的野狗的利牙,藏在手心,大小刚刚好,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聊斋给他送来了这个狗牙,定然是有着某种用途。 两侧的房门都已经被锁上了,看不到里面任何的东西,只是越往前走,墙面上的划痕就变得越来越多起来,到了后面,甚至出现了某种野兽才有的特殊抓痕。 包含一些零星的血迹,像是被重新打扫过,只是隐约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并且随着他的前进,这种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前方的灯光已经不远,光线照在走廊中,能够看清大部分的东西,而在这时,徐阳却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看向墙根的一处,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毛发,隐隐生出一抹不安的预感来。 “这是狗毛?”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这里混进了死人 突然在这样的地方看到狗毛一类的东西,徐阳还是有些意外的。 可是还未等他细看,自前方的房门突然被打了开来,接着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此人身形巨大,带着一张狗头面具,这个狗头并不是仿制或者工业品,而是像活生生的从一直大型犬类身上剥离下的,在边角处甚至还能看到一个刀具的划痕。 “你是谁?”出来的这个狗头人明显一愣,似乎面对徐阳这个生人有些不适应。 “我是六号”徐阳想都没想,将之前孙大成给的称呼说了出来。 出乎他的预料,狗头人当听到六号的时候,竟然瞬间放松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来了,那么就进来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说着,他打开了令一侧的门,“进来吧。” 徐阳从对方的身边走过,眼睛无意间看了看对方刚刚走出的那间屋子,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就在刚刚,他似乎在房间里见到了一个类似厨房的地方。 只是这个厨房没有任何的炉灶,而是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菜板,几把菜刀立在上面,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地上更是污秽不堪,浓烈的血腥气带着腐烂的臭味,在门被关闭的瞬间扑了过来,令人作呕。 如此熟悉的画面,在聊斋中的驿站自己也曾遇到过,只是没有亲眼见到罢了。 跟着狗头人走进另外一侧的房间,这刚一进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房间中摆放的也是一个圆桌,并且在圆桌之上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箭头被贴在玻璃圆盘上,有规律的转动着。 这是与他之前在那个403房间中看到的景象时一样的,只是当时的403房间摆放的是骨灰盒,而在这里,圆桌四周则坐满了人。 这一桌人中,有胖有瘦,有男有女,像徐阳一样,皆是带着面具,徐阳的眼睛在里面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身上,看其身形,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之前藏在阿文家二楼的那个女人,只是她现在带了一个面具,是一只兔子。 她的旁边坐着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低调,甚至在徐阳进来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抬了一次头,看了一眼之后就迅速的低了下来,似乎一切对她都显得不重要,她带的是纸人面具。 “女人?根据已知消息,似乎也只有朱梦丹最有可能了,她可是孙良金的老婆。” 见徐阳向这边女人看过来,一旁的狗头人介绍道:“其实她应该是六号的,原本以为六号死了她就能取代,可谁知这六号把传单藏得太紧了,以至于她没办法只能替代了九号,算是有些意外吧。” 闻言,徐阳心中一惊,他已经知道孙良金就是朱梦丹杀的,“难道说她是为了替代孙良金吗,可是当他杀了孙良金之后,并没有找到那个藏在隔层中的传单,这才被自己得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偷偷潜入403房间的那个侏儒,是不是也是为了得到那个传单成为六号,甚至包括那个在403制造血手灵异事件的人。” “这么说来,所谓的替代就是要杀死原来的人,而朱梦丹在杀死孙良金之后,又杀了九号的持有者,难道说这超自然协会的位置可能还有某种好处不成。” 徐阳脑中急转,脸上却未有任何的变化,可众人当知道徐阳就是新来的六号时,脸上的表情不一,似乎有些意外。 “那么那个催眠师又是谁?” 徐阳心中想着,眼睛看向了另外几人,按照座位方向来看,一号应该是那个矮胖男人,二号则是风衣男,三号是狗头,四号五号有些奇怪,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的,六号是自己,七号又是一个低着头的,直到八号九号两个女人,整个桌子已经被安排好了。 “不对,这个二号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徐阳看了一眼对方一身风衣的打扮,因为脸上带着小丑面具的原因,徐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徐阳直直的看着对方,凝声道。 “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事。”一号矮胖男有些不满,警告道。 “六号,你先坐下吧,游戏马上开始了。”狗头男恰逢其时的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桌上的几人皆是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所谓的游戏极为紧张。 看到屋内寂静过于诡异的一幕,徐阳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身边的五号和七号,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两侧有些寒冷,徐阳唯一的感觉就是似乎坐在了两个冰块的中间,他能感受到,这股寒冷正是来自两侧的这两个人。 心中有些疑惑,徐阳低着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眼睛则看向了下方两侧。 而当他看向桌底,直到看到身边五号的裤腿时,他的瞳孔猛地就是一缩,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方是死人!” 徐阳心中震惊万分,在五号的裤腿之下,裸露在裤子外侧的皮肤显现出淡青色,上面附上了一层白霜,似乎刚刚从冰库中拉出来的一样,尤其明显的是,在对方的大脚趾上,徐阳清晰的看到了一个铭牌。 这种悬挂在脚趾上的铭牌只有太平间或者殡仪馆会使用,并以此来确定死者的身份。 “徐文俊!”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又印象,正是之前在403房间中所见到的那个标注4号的骨灰盒。 “这么说,房间里那个骨灰盒其实是空的,四号的确已经死了。” 想到这,徐阳立刻看向了另外一侧的七号,不出意外,他的脚趾也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的是王青山。 “该死,这里面竟然还混着死人。” 徐阳抬头扫了一眼,心中更是骇然。 “这里似乎除了一号矮胖男,二号风衣男,三号狗头男,自己,以及八九号两个女人之外,其他人的都是死人。”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它曾出现过 “他们都没有火化,而放在房间中的骨灰盒其实是给他们预留的,是不是说,因为火葬场被关闭的原因,这些人被遗留在了这里,或者说火葬场已经被他们占用了,而这些人可能就是被他们杀掉的。” 想了想,徐阳就感觉毛骨悚然。 当然,还有一点他隐隐有些明白,那就是孙良金是没有尸体的,这是否是因为自己取代了他,而这些死人之所以在这里的原因,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替代,或者说他们手中的传单并没有被人找到。 这种传单是有别于在刘小四家看到或者庞大海看到的那种,而是具有一定身份认证价值的传单,可以说这其实是一个身份卡。 “好了,既然六号也来了,那么就在讲讲我们这里的规矩,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来新人了,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再提。”一号说话依旧阴森森的,听在耳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一号似乎是这个超自然协会的头领,脸上不知道有没有面具,但是徐阳知道,这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 因为不管怎样说话,他的脸皮都未有任何的皱褶出现,甚至连嘴型都没有变动,好似声音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 狗头男应声清了清喉咙,然后算是开了头。 “我们这里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大家都算是熟悉的,只是现在因为多了六号和九号两个新人,那么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强调一下。” 听到这句话,九号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根据之前的线索,徐阳现在有十足的把握,那就是九号的女人就是朱梦丹。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原本就是这里的成员,或者是杀了对方进行取代的,比如九号,可是六号你有些特殊,因为原来的六号并不是你杀的,所以你这个六号,说实话,大家是不认可的。”说到这,除了几个死人,其余人皆是看向了徐阳。 “那你们的认可条件是什么?”徐阳语气很淡,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狗头男笑了笑,“很简单,杀人,或者说出你的一个秘密。”说着他又补充了一下,“说到底,这里的人出去,都是够吃牢饭的,一句话,我们信不过你。” 徐阳点了头,对于这个要求,他并不意外,他们无非是想要自己的一个把柄罢了。 “故事我有,就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相信了。”徐阳微微一笑。 狗头男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里自然有人能够判断出。” 听到这句话,徐阳先是一愣,接着瞬间恍然,他倒是忘了,这些人中是有一个精通心理的催眠师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 徐阳清了清喉咙,接着直接从身上掏出了一本书来,“故事要从这里说起。”他指了指手上的这本聊斋。 众人不解,几道眼神不由看向了二号风衣男,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这才将视线再次回归到徐阳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倒是令徐阳多了几分想法。 “难道说二号风衣男就是那个催眠师?” 原本徐阳是想在这群人中寻找关于聊斋这本书的来历,现在看来,聊斋这本书似乎对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触动,他们仅仅是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是我想错了吗?看来聊斋的秘密并不在这里。” 想了想,徐阳将书本缓缓展开,然后慢慢讲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梦中杀人吗?我经历过,这是真实的。” “我曾今进到这本书里面,在里面杀了人,或者说杀了一只鬼,聊斋大家都听说过,但是当有一天聊斋的故事发生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状态。” “说实话,起初我是惊恐的,可是后来当见到一些鬼怪,甚至见多了死人复活,尸体诈尸之后,这些也就慢慢像日常生活一样。” “当我得到这本书的时候,我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世界,在那里鬼怪妖魔横行,我曾今死过两次,一次被厉鬼掏了心,一次算是鬼魂经历的一遭。” 徐阳的话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尤其是二号,更是多了几分诧异,透过面具,徐阳能依稀看到对方皱起的眉头。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徐阳的手却在聂小倩的那一卷中不断摩挲着什么,是的,他在感应徐小狸的存在,面对如此众多的超自然协会人员,他并没有什么把握,尤其是在当自己结束故事之后。 他有种感觉,一旦对方接纳了自己,那么下面将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而这些事是自己应付不过来的。 徐小狸是来自聊斋的道具,她是不会死的,这一点徐阳尤其明白,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是因为催眠师的存在,他暂时失去了徐小狸的感应,此时正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聊斋与徐小狸强行产生联系。 徐阳所讲的事情,只是关于聂小倩的那一段,从自己成为宁采臣,然后侍佛村以及兰若寺杀了恶鬼到最后取骨,他讲的极为细致,而关于侍佛村偶遇徐小狸那段文字此时正缓慢升起了温度,这说明徐小狸正在此处。 “好了,别说了,我相信你说的。” 正在徐阳滔滔不绝讲述的时候,一号突然阻止的说道。 徐阳话音一停,有些愣住了,他不明白一号为什么要打断自己,就在刚刚,他已经呼唤徐小狸前来了。 风衣男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一号,然后对着徐阳道:“你说的应该是真的,很精彩,算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只是我更觉得他像是一个游戏,只是这个游戏似乎很早以前就被关掉了,如果不是以前发生过,我们甚至都会觉得你在撒谎。” “游戏?什么意思?”听到这,徐阳有些不明白了。 风衣男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因为这个故事曾经出现过,而他正是你现在看到的一号。” “什么?” 闻言,徐阳顿时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一号的态度 对于他能够穿越聊斋的事情,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秘密,原本他也是想要试探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这本书的线索,可是事情似乎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号竟然知道这件事,而且似乎他们曾经接触过,并且所谓的聊斋其实是一个游戏。”不管是哪一个信息,都给徐阳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因为聊斋场景是真实的,并且像徐小狸以及董婉儿这样的存在又该如何解释。 虽然对方说的可能与自己所接触到的聊斋存在某些区别,但是至少对方曾经可能接触过类似的事件。 “游戏是什么意思?”徐阳缓了缓问道。 “这件事情其实还是一号说的,不过也有七八年了,和你说说倒也无妨,毕竟这也算我们的一个共同点。” 风衣男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将脖子部分紧紧的遮了起来。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笑了笑,“哦,说这个话,你别介意,因为这涉及到当初这个游戏的开发初衷。” “当年有个顶级的游戏设计天才,他曾提出利用虚拟现实技术结合中国鬼怪传说研发出一个无限接近于现实的游戏,聊斋就是他所选择的样本,这件事情当时真是有一号投资的,如果可行,那么定将颠覆整个游戏行业。” 徐阳皱了皱眉,“无限接近于现实,他的意思是将鬼带到现实吗?” 风衣男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只是这件事情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夭折了,当初也只是拿出了一个大概的版本,一号就是曾经的体验者。” 说着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矮胖男人继续道:“一号的经历和你有些类似,只是一号当初差点杀了城隍,后来被死在了那里。” “杀城隍。”徐阳心中一惊,他有些吃惊于对方的手段,要知道城隍在聊斋中可以说是小神的存在。 “很疯狂是吧,这不过是个游戏罢了,谁会想那么多,不过怪就怪在一号死了,死在了游戏中,而且也差点死在游戏评测的实验室内,当时幸亏在场人员抢救及时,这才算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就是这样,也落下了心脏上的毛病。” 说着,他叹了口气,“其实这算是游戏技术的不完善,因为这个原因,一号已经放弃了投资,可是谁也没想到,开发游戏的这个人在两年以后就神秘失踪了,甚至包括他的家人,算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吧。” 徐阳没有说话,心中却生出了复杂的情绪,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聊斋这本书或许就是那个游戏的延续,或者说对方可能真的成功了,只是他们为什么消失,这一点他无法理解,不过看对方的意思,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说完全,他是有隐瞒的。 可以相信,聊斋这件事必然和一号存在某种联系。 “从自己得到聊斋开始,自己就被拉入了一个复杂的案件当中,聊斋似乎在引导自己什么,从而发现某些无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说这些都是刻意为之?其实他们不是消失了,或许是已经死了?” 想到这,徐阳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这个所谓聊斋的游戏不过是以前无意发现的失败之笔罢了,你的故事有些类似,或者说想法很接近,算是比较惊奇了。” “其实我们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这样,感觉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其实当看到手上残留的鲜血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圆桌上的几个人竟然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认同。 “那么就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觉得六号可以留下的举手。”风衣男说道。 “不用表决了,六号可以留下。”就在几人准备表决的时候,一号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语气淡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句话,大家明显都是一愣,因为不管是从故事性还是从真实性,徐阳的这个只能算是一个比较荒诞的经历,算不上值得他们控制的把柄。 或者说徐阳本身依旧是干净的,对于涉及到他们核心利益的六号位置来说,这样的做法有些冒险,不过既然一号已经拍板,他们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一号,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他毕竟......” 狗头男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号突然打断了。 “不用说了,这个人我保了。” 风衣男闻言,嘴上不经意露出一抹神秘微笑,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徐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阳有些意外,他不觉得和一号认识,也不觉得二人能产生什么交集,只是凭自己这样一个类似经历,甚至可能是存在编造的故事,他就已经决定了。 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谁都不会相信,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开始下面的游戏吧。”狗头男回应道。 话音刚落,几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个游戏叫做天堂游戏,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毕竟这里面曾经四号五号都被选中过。” 徐阳微惊,因为四号五号都已经死了,如果说被选中就代表死亡的话,那么这个游戏的意义又是什么,寻找天堂吗? “上一个死去的是六号,那么这次也由六号来转动转盘,当箭头指到谁时,谁就就将走入天堂之路,在那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当然也意味着存在死亡。” 说完,他对着徐阳示意了一下。 徐阳有些着急,现在徐小狸还没有过来,自己若是贸然转动这个转盘也许将会出现某种无法避免的危急。 “等一下。”徐阳当即阻止道。 “有问题吗?六号。” “我想知道在天堂之路里有什么?” 狗头男笑了笑,他指了指对面的八号道:“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能力,这点够吗?” 徐阳心中一惊,他隐隐有些明白,这里的人,身上所出现的某些能力,似乎是从这个天堂之路中得到的。 可是这可能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前面那人怎么这么像你 “怎么样了。六号,你决定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 几个人皆是把目光转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徐阳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此时虽然已经联系上了徐小狸,但是至于对方是什么时候能够刚过来,他并不知道。 他额头青筋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开始吧。” 几人相互示意,接着慢慢坐正了身体。 将手轻轻放在转盘之上,徐阳稍微一用力,转盘便开始迅速的转动起来,上面一个红色的指针从桌上每一位面前转过,每当箭头出现轻微的停顿,都能明显感觉到给指到的人,出现轻微的情绪波动。 时针从开始时的迅速慢慢变得缓慢下来,四周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只感觉空气有些闷,带着一丝浑浊的味道。 时间仿佛停止,整个场内宛如静止一般,只有圆盘上的指针在不断的晃动着,并随着每一次的晃动开始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到了最后已经变得肉眼可见。 “答案快要出来了,三圈。” “两圈” “一圈” “来了。” 徐阳的眼睛仅仅的盯着指针,心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玻璃转动中传来的吱呀摩擦声,犹如笨钟一般,一次次的敲击在心脏之上。 看着指针缓缓停下,最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徐阳终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他不经意间轻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不为别的,因为他已经知道徐小狸已经来了。 “六号,是你。”狗头男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 徐阳点了点头,“说吧,天堂之路在哪?” 他突然站了起来,这一举动,令场中几人都瞬间紧张了几分。 一号抬头瞥了一眼,继续低下了头。 “跟我来吧。” 狗头人也站了起来,他向前挪了几步,走开圆盘,淡淡的说道。 徐阳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跟着对方,在即将离开门的时候,他再次扫了一眼屋内,最终停在了二号风衣男的身上,一瞬间,脑中的线索终于全部被串了起来。 感受着徐阳的目光,风衣男转头看了一眼,徐阳与之对视,示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便转身跟着狗头男离开了。 前行没几步,只见光线一闪,眼前的场景突然消失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狗头男。 此时徐阳所看到的,是一处火葬场的大门,只是这里的大门与之前所见到标有超自然协会牌子的大门有所不同,这里更像现实中的场景。 徐阳有些怀疑,是不是之前的那个催眠师已经解除了催眠,因为他此时能够感觉到轻微的冷风吹拂在皮肤之上的感觉,甚至还有些冰冷。 “徐小狸。”徐阳对着空旷的大门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大门处穿的很远,又似乎有回声一般。 仅仅片刻,一个不大的狐狸突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接着急速向徐阳这边跑来,行走间,狐狸形状开始慢慢变化,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直到来到徐阳的身边,她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变化。 “老板。” 徐小狸亲昵的喊了一声,脸上带着喜悦。 徐阳点了点头,“走吧,一起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老板,你不知道,刚才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他......”徐小狸一脸兴奋,嘴里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徐阳立刻制止了。 “行了,等会再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他大概已经知道徐小狸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其实他现在也大概知道了。 超自然协会其实就是针对他所做的这个局,所谓一号保他,不过是为了能够暂时控制自己,而那个转盘不管怎么转,到了最后,相信所指的人也一定是自己。 因为这本来就是设计好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自己,无声无息的杀死自己,这里或许与自己曾三番五次的破坏他们的事情,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关于聊斋的这本书,从之前对方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与聊斋有过某种渊源。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他相信,聊斋的事情肯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这背后定然牵扯到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自己现在一无所知,知情人或许是一号那个矮胖男人,也可能还包含二号风衣男,也就是宋明阳,是的,就在刚刚他已经认出了宋明阳。 宋明阳的出现,将这一切全部联系了起来,从开始的灵异公交碎尸案到后面器官买卖,这里面都存在一个人,那就是宋明阳,宋明阳也许不是真正的幕后人,但是也必然逃不了关系,或许他的背后正是一号那个男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曲折,徐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了,他们急于对付自己或许也是因为惧怕自己,他们担心有一天,这本聊斋将揭开他们所有的秘密。 轻轻舒了一口气,徐阳慢慢的走向大门,大门之上依旧是标注着火葬场的牌子,在远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水库,从这里,依稀能够闻到淡淡的水腥气味,已经若有若无的流水声。 大门之内已经没有超自然协会的牌子了。 上面布满了各种污渍,在下面的地面上还有一滩血迹,血迹很新鲜,像是刚刚不久在这里发生过某些伤人事件。 沿着这滩血迹向前延伸,是一条长长的拖痕,痕迹很深,应该是一个比较重的东西。 在远处,各矗立着三个不同的楼房,以及边缘处一个工具间。 上面依次贴着遗体告别大厅,办公楼,焚烧楼以及骨灰存放间,从这里看,这里更像是真正的火葬场,只是具体是不是催眠师做的,那么就不得而知了。 轻轻向前走去,冷风灌入衣领,有些冰寒的感觉,四周黑漆漆的,时而能听到在某处传来类似于脚步声的哒哒响动。 心中微微紧张,可是当他还未走几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一幕,却令他突然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老板,前边那人怎么这么像你。” 徐小狸突然说了一声,像是戳中他的心事一般,顿时令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参加自己的丧礼 远处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可是不管从身形高度,还是穿着打扮,都与现在的徐阳完全一致,那个身影在进入前方的办公楼就突然不见了,如果不是徐小狸喊了出来,徐阳大概会人为自己是眼花了。 徐阳愣了愣,“先不管他,我们到别处看看。” 不知道为何,前方的这座办公楼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如果自己真的进去,或许会发现某些恐怖的事情。 在这之前他曾经来过这里,不过他可以肯定,现在眼前的这座办公楼与之前自己所进去的办公楼虽然一样,但是里面可能已经完全变了,那里也不会再有超自然协会的存在。 既然知道这是个局,而且很明显,前方出现的事情是在吸引自己过去,那么自己只要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就好了。 想了想,徐阳看了看另外一侧的告别大厅,然后淡淡道:“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徐小狸点了点头,她不喜欢思考也不愿意思考,只要徐阳觉得对,那么就是对的。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遗体告别大厅走去。 光线落在两人的身上,未能照出任何的影子,前行之中,脚下被踩断的草叶再次恢复如初,似乎这里从没有来过人一般。 遗体告别大厅并不是很远,仅仅走了一分多钟,两人就来到了这个建筑物的面前。 眼前是已经破损的瓷砖粘贴的台阶,墙上因为刷了石漆的原因,看起来有些斑驳,暗黄色的藤类植物盘旋缠绕在巨大的门楼上,像是嗜血的毒蛇,在死死的看着他们。 大门是关闭的,铁质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隐约间能听到来自屋内的某些哭声。 两人停在原地,默默的看向大门,倒不是因为惧怕的原因,而是因为这房子里似乎有人。 可以判断,这里应该是那个废弃的火葬场,可是当这里出现了人,就开始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老板,我们进去吗?”徐小狸提议道。 “走吧,进去看看。” 稍微思考了片刻,徐阳再次迈步走到铁门处,然后将手放在铁门上轻轻用力,铁门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犹如抚摸在冬日的铁皮上,又好像是在抚摸冰柜,总之,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吱呀”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一抹刺眼的光亮瞬间照在二人的脸上,前方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待视线渐渐恢复,徐阳却瞬间被惊住了。 “他们怎么在这里。” 徐阳惊呼出声,一时间有些发蒙,而徐小狸则已经长大了嘴巴,两只眼睛睁的很大,吃惊的看着里面。 之前遗体告别大厅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每一张铁椅上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皆是默默的低着头,有人放声痛哭,有人小声抽泣。 “庞大海?”徐阳看向坐在最前端一身黑衣的矮胖男人,仅凭对方的背影他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庞大海。 而在他的身侧则依次坐着欧阳倩,陈娟,张小波,还有剧组的一些同事,在里面,徐阳甚至惊讶的发现了董婉儿的存在。 “该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欧阳倩不用说,自己已经报警,现在应该是在来的路上,庞大海更不可能,因为算算时间,他不过是刚回去不久,而这里最大的破绽就是董婉儿,因为董婉儿根本就不是人,这一点,任何人都不知道。 “应该还是催眠师的手段,只是他自认为了解我,也是最不了解我的。” 徐阳低声说了句似乎有些矛盾的话。 徐小狸一脸好奇的到处乱看,时而露出一些惊讶的神色。 两人走入场中,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再次出现了。 “他们似乎看不见我们。” 他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走到位于座位旁边的一人身边,接着用手在对方的面前划动了几下,可是对方依旧眼睛充满哀伤,直直的看着最前面的那个高台,在那里正停放了一口棺材。 “真的看不见。” 徐阳眼皮不由一跳,“这说明自己是鬼,还是他们是鬼。” 就在这时,前方的徐小狸突然惊讶的跳了过来。 “老板,前面的是你哎,你什么时候死的,他们好像是在悼念你。” “什么。”徐阳一惊,急忙向前看去,脸上顿时骇然。 前方高台上摆放了一个棺材,两侧被各类花圈所覆盖,可是在棺材的后面,是一张显眼的黑白照片,上面的图像不是别人,正是徐阳自己。 “我自己来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徐阳被闹出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眼前的场景几乎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吗?是在被催眠之后,死在了超自然协会?徐阳一时间也突然升起了某种怀疑。 不过这种怀疑很快就被他排除了出去,因为即使自己死了,也不会存放在这个已经废弃的火葬场中,更不会在这里举办什么告别会。 前方的欧阳倩哭的很伤心,她趴在一旁的陈娟身上,陈娟则不断的说些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慢慢的走向了平台,最后在棺材的前方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门,然后看向四周。 “关于徐阳先生的告别仪式,现在开始。”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众人,“请大家安静,我知道对于徐阳先生的突然离世,大家都无法接受,也很痛苦,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是我想说的是,徐阳先生有你们这群朋友,家人,他一定会感到欣慰,他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好了,别的不多说,现在请大家为徐阳先生默哀三分钟。” 话音刚落,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默契的低下了头。 “老板,等你死了,会不会真是这样的,这也太好玩了。”徐小狸一脸惊奇,接着跑向了高台,窜上窜下,最后趴在了棺材上,她惊呼道。 “老板,你快来看,真的是你哎。”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步步杀机 徐阳一愣,接着沿着走道走去,最后来到了平台上,在看到躺在棺材中自己的遗体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尸体死亡时间似乎并没有很久,上面除了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并没有任何的臭味溢出,只是令他感到不解是,尸体似乎曾经遭受过拖行,在尸体的一侧可以明显见到一片摩擦产生的伤痕。 上面条条血痕,有的地方甚至被划开了大片血肉,一些泥泞浸在血肉之中,还未被清洗干净,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浸透了大片的衣服,在棺木中形成一小片血渍。 “这是怎么死的?” 徐阳用手将自己的尸体向旁边拨动了一下,一个巨大的血口这才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眼皮不由一跳。 尸体之上最有可能的致命伤是出现在脖子处,像是被某种动物从背后咬断,巨大的齿痕看起来极为明显,被撕扯下来的血肉已经不见了,显露在外的是一片有些暗黑的骨头。 “是狗?”徐阳从里面捏出了一根毛发,这个毛发与之前他在超自然协会所见到的并无区别,可是能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口,那这只狗的体型也定然不会小的哪里去。 默哀的时间很短暂,当主持人宣布停止默哀的时候,场内再次恢复如初,诡异的是,此时高台上多出了两人。 徐阳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目光,微微有些不适应,想要回到一边,可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房子在此时突然晃动了一下,犹如地震一般。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了一跳,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然后场面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而房子也再次发生了震动。 屋内不断摇晃,上方摆放的花圈因为震动而倒在一边,吊灯吱呀吱呀的发着响声,不时掉下几颗灯泡来。 “不好,这里要塌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徐阳一声惊呼,赶紧招呼徐小狸。 场中的众人已经在争先恐后的向外跑去,巨大的铁门因为人群的撞击发出砰砰的响声,没人会关注追悼会,也没有回去关注上面的死尸,此时大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逃出去。 徐阳也不例外,他拉着徐小狸使劲的穿过人群,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后方突然惊呼一声,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竟然是欧阳倩,此时她正被人撞在一旁。 见到这样的场景,徐阳心中顿时一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在欧阳倩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吊灯,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上面的螺丝全部脱落,只有一根细细的电线连接,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妈的。到底救不救。”徐阳呼吸急促,他明知道这些都可能是假的,可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却有种无法接受的情绪。 心里的矛盾,令他额头上生出了一片冷汗。 “啪”的一声,上方的吊灯中,一根电线终于不堪重负,发生了断裂,吊灯瞬间向下滑动了一大截,只有一根线还在死死的拉扯着,但是明显坚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吊灯电线的断裂,在大门这片区域的光线瞬间变得暗淡了许多。 欧阳倩痛苦的躺在地上,她的一条腿似乎被某个东西划伤了,上面再不断的流着鲜血,而她已经无法挪动身体。 “老板,你怎么不去救她,你快去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徐小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令徐阳心中猛地一跳。 原本想要冲进去救出欧阳倩的冲动,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惊讶的看了一眼徐小狸,眼中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异样。 “走,先离开。” 徐阳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跑去,在此时,他甚至放开了徐小狸的手。 徐小狸一脸气怒“老板,你怎么这样,她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无奈的跺了跺脚,徐小狸也跟着离开了大厅。 当二人来到院子中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再次消失,刚才汹涌的人群也突然消失不见了,四周变得十分安静,好似之前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带着震惊,徐阳转身看向后方的遗体告别大厅,只见房子已经完好无损,大门紧锁,上面铁锈斑斑,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有些破败,旁边的窗户积满了灰尘,破损的玻璃上沾满了污渍。 透过玻璃的破损处,徐阳依稀能够看到里面歪斜的铁质座椅,以及依旧残缺不堪的高台,阵阵冷风吹过,上方的吊灯依旧在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 徐阳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有些发蒙的徐小狸,突然说了句:“徐小狸,你知道侍佛村吗?” “侍佛村?那是什么地方?”徐小狸突然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徐阳眼睛微眯,轻轻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那里是我的老家。”,他随口编了一句。 “哦,这样啊,那下次要是有空,老板你可要带我去看看。” 看着一脸天真的徐小狸,徐阳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冷峻了许多。 正当徐阳思索如何破开局面的时候,在院中再次出现了惊人的一幕,使得徐阳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轻微的响动,瞬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却见在院子的大门处,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他先是站在门口,似乎在迟疑要不要进来。 当徐阳看清这个人的面貌时,心中却是已经惊起了一片波澜。 因为这个人正是自己,可是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门口的人影停顿了片刻,接着走了进来,而他却看向了门旁的一个牌子,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超自然协会的牌子,再次出现在了大门内侧,上方的几个大字,即使在黑暗中也极为清晰。 只见那个人影轻微一笑,然后看了看徐阳这边,接着向了中间的那处办公楼,最后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着办公楼走去,黑暗中徐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我之前来超自然协会的时候。” 他心中猛地一跳。 “那么是不是说当时自己曾经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其实那个人就是我。”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火葬场的轮回 看到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徐阳心中颇为意外,然而更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原本正准备走进办公楼的人影,在办公楼的里面突然停了下来,而在对面则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此人徐阳认识,正是之前曾经接待过自己的孙大成。 这一点倒是和之前类似,可是奇怪的事情确是在下面。 当孙大成走向徐阳的时候,两人轻轻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向里面走去,而就在二人错身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孙大成,突然取出的一把锤子,直接敲在了徐阳的后脑,未有察觉的徐阳直接应声倒地。 紧接着,就见孙大成将自己的尸体从里面拖了出来,尸体在地上拖行,磨出了一条长长的划痕,混合着血迹一直延伸很远。 因为地面凹凸不平的原因,尸体的一侧被磨损严重,血肉翻起,和徐阳之前在遗体告别大厅时,所见到的那个尸体并无二致。 “袭击是在这个时候发起的?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任何的印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是不是说当我随着孙大成走向四楼以及见到超自然协会那几个人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 徐阳眼睛微眯,他倒是不会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可是他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这些,意思是只有死人才能见到真正的超自然协会吗。 想了想,没有任何头绪,徐阳招呼身边的徐小狸道,“走,跟上去看看。” 孙大成此时已经将尸体拖得很远了,在位于办公楼的另一侧是那个火葬厂房和骨灰存放区,而孙大成此时正是将尸体拖往那个地方。 晚上的风并不是很大,但是总有种说不出的寒冷,时有不知名的蚊虫在耳边不断鸣叫,像是撞在皮肤之上,可是细细摸去,又看不出任何的东西来。 越是是靠近厂房区的大楼,温度便开始慢慢变热,好似那个地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一般。 “老板,我们真的要过去吗?我感觉那个地方不安全,我们不然去办公楼吧。” 徐小狸迟疑的一下,看向徐阳道。 外面依旧传出轰轰的声响,如同打雷一般,就在耳边,在之前正是因为这个声音,才造成的地震,而现在这个声音也开始越发明显起来,时而还伴有人群的尖叫声。 可是看着四周荒无人烟的场地,徐阳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源头。 他看了一眼徐小狸,心中多了几分想法,他淡淡道“先走吧,我有自己的安排。” 嘴上说着,身体已经距离徐小狸越来越远,手中不知何时起,已经握住了那把藏在袖间的长型狗牙。 此时孙大成已经消失在了火葬楼中,徐阳快步跟上。 这处的火葬楼建筑相对来说比较久远,有种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上面甚至还有破除迷信,倡导火化,文明丧葬之类的宣传标语,只是因为建筑老化,标语已经看得不是特别真切,有些地方墙皮脱落的厉害。 门口堆放的是一些零星的杂物,靠近里面有种钢铁工厂般的灼热气息,四周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一些火化炉竟然还在运转,可以看见淡淡的火星在里面崩飞,并不断发出;类似油花炸裂的噼噼啪啪声。 “人呢,怎么不见了。” 徐阳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以及燃烧的锅炉,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渐渐印上心头。 “老板,我们还是走吧,我感觉这里不对劲。”徐小狸看着四周,脸上全是汗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过于紧张的缘故。 就在这时,位于远处的一个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运尸车滑动的声音,像是某个重物被卸了下来,声音很大,带着一丝沉闷。 “他在那里。”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徐阳当即走了过去。 可没走两步,却见徐小狸没有跟上来,徐小狸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多了几分矛盾。 可还未等他询问,眼前的一幕却令他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暂时无法估计徐小狸,徐阳直接几步上前走了过去,几番翻动之下,地上出现了数具尸体。 “这怎么可能。”呀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地上存放着一堆尸体,他们不管是衣服穿着,甚至是身上的伤势,都是完全一样的,而令徐阳感到惊恐的是,这些尸体竟然都是自己的。 旁边散放着一些包裹好的停尸袋,徐阳双手轻微颤抖,然后将其一个个缓缓拉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皮狂跳。 就在此时,外面再次传来了一声震动,接着就是一声呼唤,似乎来自徐小狸。 徐阳闻声看去,却见后方的徐小狸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在徐阳看过去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疑问的表情。 外面再次发生轰响,并且变得越来越急,徐阳隐隐感觉一丝不对来。 也在这个时候,从外侧的大门处,孙大成的身影突然再次出现,于此一起出现了,还有一个在他手上提着的一个尸体。 徐阳心里微沉,徐小狸也在这时赶紧跑了过来,护在了他的身侧。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孙大成似乎能看见自己,他就这样站在门前,两只眼睛直直的看向这边,四目相对,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良久之后,孙大成终于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而他也将手中的尸体放了下来,在另一只手上,依旧拿着的是那只沾满血迹的铁锤。 从对方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意外仅仅是以为徐阳出现在了这里,而不是因为这里有众多徐阳的尸体。 “游戏该结束了,我说对吗?” “宋明阳” 徐阳直直的看着对方,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笑意。 孙大成额头青筋跳动了几下,他艰难的蠕动了一下喉咙,声音渐渐开始变换,直到变成一种沙哑的腔调。 “你都看出来了。” 随着这声话落,光影开始涣散,四周的场景犹如碎裂的镜片,开始片片裂开,火炉不见了,楼房也不见了,甚至连身边的徐小狸,也随着这一切突然消失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废墟,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未完的约定 大雨依旧在下个不停,可是不远处的大火似乎被浇了油的原因,在大雨中越烧越旺,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 这里依旧是火葬场,只是这个火葬场已经被拆除了,除了地上的碎石瓦砾之外,看不出原来任何的样子。 徐阳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大火很近,火焰的灼热令他皮肤都有些发烫,而大火的方向,在之前正是办公楼的位置,也是徐小狸执意让他去的地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原本应该是遗体告别大厅的地方,竟然已经是水库的边缘,也就是说,如果当时自己在往里面进的话,那么很可能会淹死在里面。 混迹在前面送丧队里的宋明阳,显得很狼狈,身上处处是抓痕,似乎曾经经历过某些打斗,在另外一侧,一个小女孩双手出现一双利爪,上面沾染了一丝血迹,正死死的盯着宋明阳,而在其脚下,则是已经昏迷过去的几人,在里面徐阳还看到了九号的朱梦丹至于那个狗头男以及八号的女人,还有神秘的一号皆不在其中。 徐小狸警惕的看着对方,然后小心的向后退去,最后来到了徐阳的身边。 “老板,你没事吧,这个人会妖法,你被迷住了,在这里乱跑,拦也拦不住。” 徐小狸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将自己所看到的说了出来。 徐阳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表现不错。” 眼前的这个徐小狸才是真正的徐小狸,之前自己所见到的不过是对方想要诱使自己步入陷阱的幻象罢了。 对方的催眠术极为厉害,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弱点,也是徐阳最大的秘密,那就是徐小狸包括董婉儿都不是人。 对方明显对自己是有过深入的调查的,也知道董婉儿和徐小狸的存在,甚至知道一些关于聊斋的秘密,但是正是他们的这种了解,才暴露出了最大的破绽,如果没有徐小狸和董婉儿的出现,在幻境中,徐阳或许会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宋明阳依旧穿着风衣,他眼神阴冷的看着徐阳,嘴上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徐阳,真没想到你能活着出来,我自认为我的催眠术很厉害,至少在这群拆迁户的眼中,超自然协会一直都是神秘的存在,而这种神秘都是我在细心维持。” 徐阳笑了笑。“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想到过是你,不管是灵异公交,还是育华高中,都是你导的一出好戏吧,只是我现在依旧不太明白,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宋明阳摇了摇头,他拉了拉脖间的衣领,沉声道:“说起秘密,我可远远不如你,就说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我曾查过,她是突然出现在你那里的,没有任何的档案信息,就像凭空出现异样,而她为何如此恐怖,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 “怪物?那倒不是,不过你说的一点倒是对的,她的确不是人,就是一个道具,像纸人,像模型一样。”徐阳似是而非的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宋明阳却没有过多追问,而是轻笑了几下。“呵,有意思,或许我真的小看你了。”说着,他眼睛微眯。 “说吧,你为何一直和我们作对,我们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吧,我只不过是个导演,而你是个道具师。” 徐阳摆了摆手,“其实我要是说我并不想参与你们的这些事,你相信吗?可是麻烦总是会找到我,这使得我不得不去探查事情的真相,因为我不想你们的屎盆子最后扣在我的头上。” “那倒也是,或许是你运气不好,也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只是,这件事我们没完。” 宋明阳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警笛声,一只长长的车队正急速的向这边赶来,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雨夜中不断闪耀。 宋明阳向着声音方向看了几眼,然后道:“看来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该走了,期待下一次的相见,不过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人带走,而在越来越近的声音中,他还是毅然的放弃了。 “等等,我想知道聊斋的秘密。”徐阳急忙道。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宋明阳,此时转过头,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他只是一个游戏。” 接着,好似凭空消失一般,瞬间没了踪影。 徐阳急忙跑了过去,在对方原来所在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播放器。 双拳紧握,徐阳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可是心中的愤懑依旧没有减轻。 徐小狸走了上来,“老板,这个人很危险,我没有把握留下他。”她的声音有些歉疚。 徐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宋明阳只不过是他们推出的话事人罢了,那个神秘的一号,或许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 只是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与超自然协会没有太大关系的人,他们犹如猛兽一般,继续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下一次的攻击。 没有多久,刑警队的人已经来了,他们看着地上躺着的一众人,以及站在原地的徐阳,一时间有种观看大片的感觉,不过专业素养,令他们仅仅是迟疑了一下,接着迅速拉开了警戒线。 地上的这群人,都是被徐小狸打晕的,并没有生命危险,有些人已经渐渐醒了过来,无一例外,他们都被带上了镣铐。 欧阳倩只是前来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急忙的处理其他的事情了,他们在队伍后方的棺木中找到了那具失踪的女尸,庆幸的是,那个账本还在。 朱梦丹可以说是这起案件中最重要的嫌疑人,她在清醒之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徐阳,接着被带上了警车。 案件一直审问到了深夜,关于这个案件,最后被定性为化工园以及开发区项目的腐败和违规操作,超自然协会在这里完全的避开了,朱梦丹虽然有所交代,但是在案件中无法成立,也便被搁置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化工园项目竟然是宋明阳的产业,不过现在宋明阳已经消失了,关于他的追捕通报,在当晚已经传到全国各地。 而被抓住的其他人,他们都有一个显着的特征,甚至包括朱梦丹所交代的八号,以及那个狗头人,他们竟然都是前精神病院逃脱的那群病人。 也就是说,当年精神病院因为某种原因被关停之后,这群人并没有被家人接回去,而是被人操作之后带到了超自然协会,甚至在403房间所发现的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皆是来自于精神病院。 对于这个精神病院,徐阳可以说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他的道具店就开在这个医院的前方院前街,每次过去都会路过这所废弃建筑。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朱梦丹疯了 案件调查整整持续了三天,化工园开发的案件证据完整,但是这其中涉及到案中案,并且涉及多条人命,所以警方决定对宋明阳案件进行立案侦查,而在宋明阳案件中,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朱梦丹。 可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在第二天发生了。 “你说什么?朱梦丹疯了?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疯了?” 听到电话声中欧阳倩的声音,徐阳瞬间站了起来,赶紧走到桌前,惊讶的问道。 “我们也没有想到,昨天朱梦丹已经有交代的意思了,可是仅仅过了一夜,她就突然疯了。” 欧阳倩无奈的道。 “会不会是装的。” “这不可能,她的症状经过医学专家的鉴定,可以肯定她现在神志不清,现在这样的情况,甚至波及到了化工园案件的某些关键证词,你知道的,具有精神疾病所提供的的证词是无法作为证据的。” 听到这句话,徐阳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宋明阳案件可能被搁置是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宋明阳这个人很干净,他是一个导演,曾经拍摄过几部短片,在业内虽然名气不大,但行事也极有规矩,当然,他现在依旧是最大嫌疑人,单单化工园的案件,他就脱不了干系,只是对于你所提的碎尸案以及器官买卖中,他所担任的角色,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欧阳倩细心的解释着,对于徐阳能够发现宋明阳的事情,她也感到很吃惊,似乎这个人自从出现,身上就带有某种案件的吸引力一般,不过到什么地方,总会有案件发生。 而在这次,徐阳仅仅消失了几天,就一举揭开了化工园案件,甚至牵扯出了宋明阳的巨大嫌疑,这一点令她感到吃惊和意外。 想了想,欧阳倩道:“徐阳,这几次的事件,不管是不是意外,我都希望你不要继续冒险,纵然几次化险为夷,可以说是你的运气,但是运气并不会一直跟着你的。” 徐阳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想安静的做个道具师,可是麻烦总是会找上我,宋明阳跑了,他定然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电话声中沉默了,良久,欧阳倩才轻声道:“那你一切小心,有事及时联系我,实在不行你先回东北老家避一避。” “行了,我知道了。” 徐阳能够听出对方所流露出来的关心,在欧阳浩被抓以后,欧阳倩变得沉默了许多,她似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只有偶尔间的电话中,才能微微感觉到她心中其实是不安的,也是孤独的,毕竟她现在算是彻底没有家了。 这一点,徐阳并没有说出来,或许当时间久了,她的心里会慢慢淡化,走出这个心里困境,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妈的,真是事事不顺。” 徐阳放下电话,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越加的沉闷。 回想之前在超自然协会的经历,徐阳还是有些吃惊的,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竟然是一位隐藏的催眠师,而在他的手上拥有庞大的资产,甚至运作了整个工业园开发项目。 不过以他对一号的恭敬态度,可能看得出来,其实他仅仅是为一号服务的,可是对于一号的信息,现在几乎没有,就连之前所见到的长相都是假的。 一号是可以证实曾经接触过聊斋的人,如果说聊斋开发的前期真的只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一号一定是初代玩家,一号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是根据对方的反应,很明显,他所接触到的聊斋或许只是雏形,又可能是不完全版。 徐阳可以相信,自己所进入的聊斋是无比真实的,那么是不是说,这个游戏在发生了某些变故之后被搁置,而自己接触的才是真正的聊斋。 想不通里面的关节,徐阳的脑中却意外的想起了之前所遇到的超自然协会的人,按照朱梦丹的说法,这些人来自精神病院,那么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 徐阳眼睛微动,当下赶紧打开电脑,在电脑里输入竖店县精神病院等关键词。 一瞬间,一大片页面冒了出来,令徐阳不由一呆。 “被神秘诅咒的医院。” “他们在装傻,只有医生才是一群疯子。” “一夜被吊死的真相,铁笼里的求生。” “消失的病例,这是疯子的乐园。” “地狱入口,被装在瓶子里的院长。” 看着这些恐怖标题,徐阳顿时升起了一片寒意,没有想到整天路过的这所医院还有这么多的复杂故事。 随便点了几个看看,徐阳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标题党,很少有提取价值的线索,甚至有几个是灵异主播宣传的广告。 不过在页面的角落,一个不显眼的标题,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揭秘,精神病院关闭的真实原因。” “竖店精神病院,在市或者在省内都是具有一定规模的,据不完全统计,这所精神病院曾经因为人员爆满而扩建三次,最多的时候,人员高达千人,竖店是有名的影视产业基地,这里生存着全国大半的演员和影视相关产业,抑郁不得志是精神医院产生的最大原因。” “病院分为门诊楼,前区和后区,一般来说大家所见到的病院只是门诊和前区,而后区的存在一直是个传说。” “据说,精神病院的后区如同一座死牢,那里关存着一些极其恐怖的精神病人,他们嗜血残暴,除了喂药,医生几乎很少涉及那个地方,医院的人对其忌讳莫深,甚至有人在那工作十数年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而关于这座医院的关停,正是因为后区的集体越狱,在那一次暴动中,整个医院死了二十余口,一夜间血流成河,整个医院系统奔溃。” “为了避免恐慌,关于这些消息已经被封锁,不过在之后人们还能经常在午夜中听到来自院里的吟唱。”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有人跳湖了 “传说这所医院里住着一个鬼导演,他在和这些死人拍电影。” “另外还曾发生过一件恐怖的事情,这件事情发生在......” 消息到了这里就没有了,徐阳看着下方的翻页,轻轻挪动鼠标在上面点了点,结果一个巨大的“404”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微微有些发愣,徐阳皱了皱眉,然后再次回到之前那一页,可是刚刚还在的页面也再次消失了。 “现在工作效率都这么快的吗?” 徐阳有些无语,不过心中也大概对这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有了一些了解,之前所遇到的狗头人应该就是来自这里,也许还包括那个懂得通阴的孙大成。 关于他们的消息,警方那边根本查不到半点消息,或许对方的身份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 “对了,宋明阳跑了,他的干女儿杨茹应该还在的,或许她知道一些关于宋明阳的事情。” 杨茹曾经假扮死去的杨繁,并且揭开了地下诊所的真正面目,后来案件侦破之后,她似乎被宋明阳给接回去了。 想了想,徐阳拨通了欧阳倩的电话。 “你说杨茹吗?我们昨天去过了,她似乎对于宋明阳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说明事情之后,欧阳倩回答道。 “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徐阳不死心。 欧阳倩停顿了一下,这才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现在精神不正常,你也知道,在案件侦破之后,她就被鉴定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她说她姐姐的鬼魂住在她的身体里,因为这个原因,她被安置在人民医院的精神科特质病房。” 想了想,欧阳倩继续说道,“之前的费用一直是宋明阳交的,现在宋明阳失踪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赶出来,毕竟那里每天的花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据我所知,她的账上已经没钱了。” “那她还住盛源公寓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曾经在那里闹出那么大的一件事情,不过我知道宋明阳在郊区有一个别墅,这是我们排查到的,她如果出来的话,很可能会去那个地方。” 得到这个消息,徐阳的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当下赶紧联系了庞大海,原本庞大海打算晚上一起聚聚,喝点酒,再按个脚啥的,给徐阳驱驱邪,现在早一点过来,算是正好,也免得陈娟的查问了。 与庞大海汇合之后,两人直接前往人民医院去了,可是事情往往就是不随人愿,当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对方在前一小时已经办理出院了。 当下,徐阳想都没想,直接再次转变路线,向欧阳倩所说的那个郊区别墅驶去。 半路上,庞大海一边开着车,一边嘟囔着:“阳子,不是说好了,晚上喝酒的吗,这现在去郊区,等回来的时候还不知有多晚了,根本就没什么时间了。” “这你就先别管了,你只管开好你的车,放心,就算晚上不去喝酒,你的掩护我也给你打了,保证在陈娟那边,你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庞大海一听,顿时乐了,“那可说定了,说实话,其实喝不喝酒也不重要,主要是这腰酸背痛的,真的好好按按,等会回去我把你丢家里,我自个去舒服一下。” 徐阳闻言,顿时一愣,“不喝酒了吗?” 庞大海满是无所谓,“有你打掩护,还喝什么酒啊。” “卧槽,你真是禽兽。” 徐阳一阵无语。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行驶,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聊中慢慢度过,当徐阳二人的车子进入一片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这片别墅区是竖店较早开发的一批,背靠一座大山,前方是挖的人工湖,景色算是十分不错的,而这里住着的也基本上是当地有钱的富豪,以及一些明星在这里买的度假房,毕竟住在保姆车里哪有住别墅里舒服。 车子开到大门口,保安便不让进去了,两人在登记之后,步行进入人工桥,桥面不宽,下面的湖水呈现深蓝状,看起来湖水很深。 “阳子,可别说,这有钱人可真够享受的,这么大块地,直接挖成湖了,你说要是都盖起房子,得多卖多少钱啊。” 胖子一边向这周看着,一边咂舌的说道。 徐阳瞥了他一眼,“要是这里都盖上了房子,这别墅反而不值钱了,有些东西就是有舍有得的,没了这个湖,这片别墅也不值这个价了。” “那倒也是。”庞大海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咱们有钱也在这里弄两套,我们当邻居多好。” “行了,你别做梦了,这里的价格以你现在的收入估计等攒到退休吧。” 徐阳不再搭理他,快步向前走去。 因为两人的逗留,已经有保安开始注意这边了,徐阳可不想和他一起丢人。 前进脚步很快,可是后面的胖子却在这时突然喊了一句。 “阳子,你别走,你快看那是什么。” 起初徐阳以为对方只是在戏耍自己,也就没当回事,甚至脚步变得更快了一些。 可是胖子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声音变得急促了起来,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阳子,阳子,不对,那边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徐阳这才惊愕起来,他转身看向庞大海。 却见庞大海伸着那和自己大腿差不多的手臂指着远处的湖边一脸惊恐的道。 “不好了,那人好像要跳河。” 徐阳心头猛地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他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急忙看去,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卧槽,特么的这是杨茹。” 说话间,只见远处的那个瘦弱身影,从旁边的一个观景平台上,直接跳了下去,仅仅片刻便没了踪迹。 看到这样的情景,徐阳心头一慌,想都没想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然后急速的向杨茹的方向游了过去,杨茹此时至关重要,如果她死了,那么将失去宋明阳一切的线索,这是徐阳急切跳下去的原因,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的保安的注意,看见徐阳跳了桥,这边几人也飞快的像这边跑了过来,接着又是几人砰砰的跳下了湖中。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混乱。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进入婴宁世界 徐阳此时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朱梦丹疯了暂且不提,仅有的知情人杨茹也在这时自杀,如果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过来看看,恐怕遇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带着这种情绪,徐阳游得很快,还好自己因为练习鬼刀的原因,身体素质提高了很多,不然单单这个距离,等他游到对方身边的时候,估计也没力气救人了。 现在是入秋的季节,河水相对来说还没有大幅度的降温,但是时间久了,还是有种瞬身麻木的感觉。 时间在争分夺秒中过去,徐阳在到达杨茹落水地方的时候,杨茹已经不见了,他直接向下潜游了下去,水底的光线较比上面要暗上许多,不过因为时间短的原因,加上湖水流动性不大,徐阳没多久就看到了正在水中悬浮的身体,接着,向对方急速游了过去。 起初对方是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死亡的来临,可是当徐阳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时,她的眼睛竟突然睁了开来,起初有些不可置信,后来却转变出一抹阴狠来。 原本徐阳在抓住对方的时候,心里已经放下大半,正准备向上游去,将对方拉上去,可是当他用力的时候,只感觉一个巨大的阻力,这杨茹竟然直接入八爪鱼一般,将他被死死勒住,以至于徐阳猛地不察,瞬间呛了一口湖水。 “该死,这个疯女人。”在这一刻,徐阳清晰的看到对方嘴角露出的那抹冷笑。 “她想拉着我一起死。”这个念头瞬间冒出,徐阳的精神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原本长时间的潜水,已经有些缺氧,现在被对方这样一缠,仅有的一点空气也尽数排出,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令他的头出现短暂的眩晕。 “妈的,不能死在这,你要死就自己死去吧。”徐阳现在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藏有什么线索,生死攸关之时,他已然顾不了这么多了。 身体在水下,采用了一个鬼刀中惯用的背摔式,身体如鲤鱼打挺一般直接在水底翻了一个跟头,瞬间惊起巨大的水花。 杨茹已然不顾一切,刚刚脱手之后,再次抓了过来,长长的指甲几乎嵌入了徐阳的小腿之后,一股鲜血涌出,染红了一片水域。 接着,不管腿上带来的剧烈疼痛,用脚掌在对方身上狠狠的踩了下去,可是对方就是死活不放手,犹如跗骨之蛆,死死的贴在他的身上,又是一大口湖水灌入,带着肺中被挤压后的鲜血,徐阳的力气渐渐有些不支。 “操,今天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侥幸,反而生出了一抹恐惧。他脑中急转,身边瞬间出现了一口棺材,也不管会不会惊世骇俗了,抱着棺材就被一股巨大的浮力给冲了上去。 杨茹已经被惊呆了,她傻傻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连手上的用力也一时忘了,被徐阳直接带了上去,两人皆是趴在棺材板上,而此时徐阳终于力气耗尽,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耳边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是保安赶来了,似乎将二人抬了起来,以及庞大海大呼小叫的尖叫声。 而这些声音正在渐渐远去,于此同时,徐阳的意识渐渐远离,慢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卷二,婴宁,恐怖指数四星半。 主线任务:保护婴宁,不被天师迫害,任务完成,可得鬼母相助一次。 支线任务一:救治王子服,护送探亲之路。 支线任务二:寻得鬼母尸身安葬。 提示:完成任务,可随意提取场景道具,道具不可买卖不可交易。 熟悉的任务提示,熟悉的说法,当徐阳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传来了这些话语,徐阳知道自己再次进入了聊斋,而这次是因为自己陷入昏迷的原因。 已知自己的身体被保安搭救,那么对于之后的事情,他倒是放心了不少,唯一担心的恐怕就是当自己仍然被困在聊斋中时,医生一直检查不出病因,恐怕会是一个很糟糕的局面。 “这是竟然是婴宁,据已知的剧情可以看出,这个婴宁是一个表面呆傻实则精明的一个狐狸产子之人,不过这也只是参考,因为无数次的进入聊斋,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自己所进的聊斋已经完全被进行了改编,至于情况怎么样,似乎还是需要先找到王子服再说,毕竟整个剧情的开始是在他身上展开的。” 而在聊斋中的相助机会,目前只剩下城隍的一次相助,以及燕赤霞的三次相助了,这点帮助,应对整个四星半的剧情,多少有些捉襟见肋了。 婴宁的剧情,讲述的依旧是个人鬼相恋的故事,只是这里的鬼有些不同,那就是婴宁的本体乃是人与狐狸所生的半人半狐之体,一个被鬼母养大不谙世事的半狐最后与书生王子服相恋,并且最终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事情会这样顺利吗,显然不是,作为四星半难度的剧情岂会是表面这样简单,从以往的经历可以推断,越是简单的剧情,其困难程度将会越大,这说明其开放性更多。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理清了脑中的思绪,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接着走到了桌前,将桌上摆放的杀猪刀,以及狗牙等物品藏在身上,这才轻轻推开了门,向着外面走去。 外面依旧没有变化,院内显得十分忙碌,根本就没人顾及到他,他倒也懒得搭理,直接穿过内院来到前方柜台出。 然后令徐阳感到意外的是,每次都能遇见的那个跛脚掌柜,此时竟然不见了,柜台处空空荡荡,上面摆放着账本,可以看见正在被打开的这一页写的是一个大写的陆,而在这个数字的后面竟搁笔了。 “陆”是什么意思,代表着6吗? 徐阳好奇的用手将账本翻动了一下,在前面的一页上方写的正是“伍”,而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在标注伍的这一页纸上,清晰的写着徐阳的名字,还有王兰,张林,甚至在城隍的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减一的符号。 看着上面的字迹,徐阳浑身被惊出了冷汗,他赶紧将其恢复原状,心跳则不断加快。 “这个掌柜的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记录我来聊斋的次数。” 他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这种感觉带给我极大的不安全感。 聊斋剧情每次都是刷新的,可是掌柜却一直存在,一直以来,徐阳仅仅认为这个掌柜每次见到自己都应该是第一次,可是现在他的想法被推翻了。 自己来聊斋的秘密除了自己,这个掌柜竟然一清二楚,并且还每次做着一种记录,他不明白对方这是要做什么,但是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状况,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一个跛脚的男人正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他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阳。 “客官,你在这里干什么?” 徐阳愣了一下,脸上闪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接着还是掩饰了下去。 “没事,只是想问问路。”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萧家之子 “问路,这倒是稀奇,这莒县里还有什么事情是你萧家大公子不知道的。” 掌柜的听闻徐阳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笑话。 徐阳闻言,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目光来,若是以前他定然会好好询问一番,但是现在当他发现对方很可能是一个贯穿整个聊斋的人物时,心中就不免多了几分忌惮。 一个可以说对他往来极为熟悉的人,这一点很可怕,因为这代表着眼前的这个掌柜,很可能根本就不属于聊斋,那么他在里面担任的是一个什么角色,仅仅是作为每次进入聊斋的接待吗,显然不是,他更可能像是一个记录者,或者考核者。 徐阳微微含笑回应了一下。 “呵呵,掌柜的说笑了,都说我事无巨细,但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掌柜指点的。”徐阳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具体什么意思,那就要看对方的反应了。 掌柜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慢慢的挪进了柜台后面,眼睛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账本,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这才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说说,你想打听什么事。” 看着对方神色如常,徐阳心中微微有些泄气,他说道:“其实我想去找王子服的,只是时间久了,忘记了他的住处。” 掌柜的没有多想,只是淡淡的道:“这莒县不大,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说人尽皆知,但是也颇为熟悉,你家的那点事,你为何至今还未放下,虽然你姐姐早亡,但是毕竟和这王子服有段姻缘,你这个大舅哥的身份还是有的,你若寻他,他定会以礼相待,只是我倒觉得有些不值得。” 听到这句话,徐阳的心里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那就是他很可能是王子服亡妻的弟弟或者哥哥。 在聊斋中曾有段记载,这王子服曾经聘了萧家的女儿为妻,只是这萧女命薄,还未过门就死了,从那以后,王子服便没有再娶亲。 “萧家,若是萧家的话,那么这件事还并不好办,毕竟整个任务的主线是要帮助婴宁的,而王子服正是喜欢婴宁的,这哪有大舅哥帮姐夫寻良配的说法。” 想了想,徐阳说道,“掌柜所言不值得,所谓何意?” 掌柜的摆弄着桌上的算盘,那个账本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合了起来,他叹了口气道。 “未嫁先亡,本就是一件祸事,若是对方没下聘还好,现在两家有了关系,这等灾祸怕是已经被引到了王家,你们萧家本就理亏,这不相见还好,若是相见,怕是令人不喜,而且你姐现在头七未过,你这样寻去,有些心急了。” 徐阳有些惊讶,“这么说,自己的这个所谓姐姐才刚刚死去?如果真的如对方所说的话,那么所谓的祸事,怕就是对方所遇到的鬼妻婴宁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徐阳却没有说出来,他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我明白,不过我寻他另有他事,这一点就不便相告了。” 掌柜抬头瞥了他一眼,“这倒也是。” 掌柜的搁下了笔,然后道:“其实你不去寻他,他也会来寻你的,毕竟你姐的头七他还是会来吊丧的,借着机会,寻一个阴婆,将这婚事给退了,不然你姐一个人在地下,心里总惦念这个郎君,怕是会生出不好的事情来。” “什么意思?” 掌柜的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拉他一起下去呗,现在一方身死,婚姻已定,算是阴亲了,如果不赶在头七去把这事了结了,怕是这王子服也活不了多久,王家就这一个独苗,还是个不可多得的读书料,现在秀才在身,怎能被这种事缠上。” 徐阳愣了愣,他终于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那么不用等剧情开始,怕是这王子服就会因这件事,早早死去,那么还谈什么任务,后面也不可能出现什么婴宁了。 想到这一点,徐阳顿时生出了一抹冷汗,若不是自己随口一问,怕是将这么重要的消息给放过了,不管这个掌柜是什么人,但是在这一点可以看去,对方是在有意提点自己。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说罢了。 “那这王子服会在头七真会出现吗?”徐阳赶紧问了一句。 掌柜的却摇了摇头,这令徐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淡淡的道:“你也知道,一个读书人,一般对这些事是不放在心上的,他们饱读圣贤之书,哪会信这怪力乱神之说,以我的推测,他可能不愿意来,不过我说他会出现的原因在于他的母亲,他可是一个孝子。” 听到这句话,徐阳这才有些放下心来,心道这掌柜的还真是会吓人。 不过得到这些消息,徐阳已经很感激了,他拱手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态度极为诚恳。 掌柜的只是含笑的看着这一幕,也堂而皇之的受了这一礼。 在徐阳告别迈出大门的时候,掌柜的一个动作却令徐阳多了几分惊讶。 只见他转身在一个花白的袋子中,抓出一把碎粮,然后对着墙角的一个阴影道:“小明,过来吃点东西。” 徐阳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告别了掌柜,徐阳按照对方的说法,沿途还真给他找到了萧家。 只是这萧家与他心中所想的要相差太多,四周砖瓦墙垣有些破旧,看起来很大,但是总给人一种破败之感,似乎这里以前是大户人家,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想来这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动。 不过想了想也是,能够让家中女儿嫁给一个秀才,这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况且王子服这个秀才虽有些才气,但是父亲早亡,按现代人的说法,那就是单亲家庭,能够和这样的人结亲,说明着萧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算了,先进去看看吧。” 徐阳想了想,轻轻推开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可能无法度过头七 萧家大院看起来极为破败,里面更是破烂不堪,仅仅靠近围墙四周的房屋,似乎是因为有过修缮的原因,暂且完好,而其他地方不是屋顶破陋,就是墙面倒塌,能住人的几乎很少。 原本的亭台楼阁,竹轩小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甚至在以前颇为精致的花园,此时也是荒草丛生,时而出现某些野生的鸟类在枯瘦的枝丫上,仔细的打量着来人。 徐阳有种不是进入家中的感觉,而更像是类似破庙一样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个破败庄园,徐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对于萧家男子这一身份也缩小了几分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失望。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一个大户人家,沦落到这样的地方,就连嫁女能只能选择一个父亲亡故之家。”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穿过前厅,后院中相对要更加破败了一点,四处丢满了各样杂物,以及早已腐朽的粉化的动物尸体,暗红色的泥土上,总是弥漫着说不出的腥臭。 丑陋而干枯的树根,以及如锁链般的寄生的藤类植物,挡住了大部分的去路,偶尔几颗畸形的树木上,因为潮湿的滋养,为一株株暗绿色的真菌群落所环抱,营造出病态的气氛,湿滑的石墙和残垣断壁更显示出这片院落的破败。 在风的吹动间,一个花毛狐狸在荒草间探出头来,露出晶亮亮的两个眼睛,散落的动物残肢有的已经深陷泥土,有些似乎被大火灼烧过,变得扭曲变形以至于融化成一堆黑糊状物体,上面还粘连这几缕毛发和已经干瘪的眼球。 “妈的,一个本该充满人气的庄园,什么时候成为了这些长毛怪的老巢了。” 徐阳看着这东西,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人,恐怕也多少邪气的很。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听闻动静,从偏方一角慢慢的挪出了半个身子,她似乎在看向徐阳,只是眼睛已经瞎了,泛白的瞳孔,看起来有些瘆人。 “少爷,是你回来了吗?” 老妇人将眼睛看向另外一边,用耳朵侧向徐阳的方向,似乎在自己倾听。 看着这样装扮的老妇人,徐阳心中一惊,脑中已经变得混乱起来。 “这难道是萧家老母吗?也就是自己这个身份的母亲?可是这也太有些那啥了吧。” 徐阳满是拒绝,正准备寻个什么理由去回应对方,可这老妇人下一句话,顿时让他神情舒缓了许多。 “少爷,你若是回来了,就吱一声,老奴去做点吃食。” “老奴。”徐阳听的很清楚,这说明对方只是家中的一个仆人。 看到这,徐阳放下心来,赶忙应承道:“是我,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要休息一会。” 老妇人在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皱巴巴的脸上,因为笑容被挤出了大片皱褶,加上那一双泛白的眼珠,看不出任何的美感来。 徐阳并没有去那瞎子妇人的方向,而是走向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完好的房间。 房门推开,徐阳眼皮不由一跳。 屋内正停放着一口棺材不说,在后方的台桌上还摆放着数个牌位,从上往下,大约三十余口,而在最下方则是生母以及生父的牌位,此时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打扫了。 “这么说,这个萧家如今只剩下自己以及那个瞎子仆人了。”徐阳震惊了片刻。 接着他看向前方的这口大棺材。 如果不出意外,这口棺材中摆放的应该是萧家之女了,也就是王子服那个未过门的妻子。 萧女的死其实是无法进的了萧家的祠堂的,这也是为什么上面没有萧女牌位的原因。 按理说,这王子服已经下聘,婚姻已成,萧女死后应该由王家料理,并且入王家的籍,但是因为没过门的原因,这王家怕是也不愿讨这晦气,这就造成了如今尴尬的局面,也就是萧家不要,王家不接,到了最后怕是又是一个孤魂野鬼。 瞎子老仆,应该并不懂这些,只是将萧女收殓了,至于该不该放在这个祠堂中,可能大部分还是自己这个萧家男子的意思。 “妈的,这一上来就给了地狱的难度。”徐阳不由皱眉,这样的情节几乎将王子服直接送上了死亡的路上。 聊斋中存在着自己的一套规则,既然掌柜的如此说了,那必然不是空穴来风,这萧女死去,怕是不愿离开,孤魂野鬼不说,在这样的一个充满阴气的废宅,加上又是家族祠堂,这样的布置,甚至可能滋生出恶鬼之类的东西来,到时候怕是自己都无法对付了。 心中仔细思索了片刻,徐阳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还好,现在距离头七,还有一天时间,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 想了想,他便打算先在此安顿下来,可是等他转身的时候,就感觉背后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心中顿时惊骇,一种莫名的寒意,使他瞬身一个激灵,接着猛地转过头来。 “你,你站我身后做什么。” 徐阳这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瞎眼老婆婆正在他的背后,手上端着一个牌位,因为不知道徐阳所在的位置,所以这个牌位是直接抵在的后背的。 “少爷,这是小姐的牌位,我找人给做的,就是不知道该放在那里,这正好等你来了,让你给看看。” 瞎眼老婆婆嘴里嘟囔着,因为牙口脱落的原因,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切,徐阳也是连蒙带猜,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可是当他真的明白对方意思的时候,也是被惊住了。 “这是怎么死就怎么来吗?” 不说这牌位放在这里是否合适,就是这萧家先人怕是也不能接受一个外嫁女人放在这里吧。 看到这,徐阳连忙摆手,“等,等,等一下,她不能放在这里。” 这句话一落,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许多,一阵冷风吹起,将大门两侧的帘子吹得哗哗作响,好像在此时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萧家非自然事件 冷风不断的吹动,令屋内卷起阵阵烟尘,木窗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布帘漫天飞舞,似乎带着某种怒意,在这一时刻,只听咔嚓一声。 徐阳的瞳孔顿时猛缩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在前方的众多牌位,在此时竟一个个的倒落,一时间如有爆竹一般,噼噼啪啪不绝于耳,有的甚至因为掉落在地面而摔裂。 “怎么了,少爷,是不是小姐回来了。” 瞎眼老婆婆惊异的抬起头,嘴上却是那题不开提哪壶,一时间,令徐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走,快,快拿走。” 徐阳面露惊骇,赶紧打发瞎眼老婆婆,声音都有些僵直了。 “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瞎眼老婆婆反应要慢上了许多,嘴里还一直嘟囔着。 徐阳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从对方的手中夺走萧女的牌位,然后直接对着大门给扔了过去,与此同时,原本静放得棺材突然咔嚓一声,盖板上方猛地裂开了一条缝隙,泛白的木纹显得有些狰狞,透过缝隙,可以依稀看见棺材中正存放着一个女人,只是此时女人的眼睛是睁开的。 “卧槽,这他么的是在养尸吧。”四目相对,徐阳就感觉浑身一寒,脑门犹如落入冰窟之中,冰寒之气,令他青筋都不由跳动起来。 风骤然停了,一切恢复平静,除了散落在地上的牌位,以及已经炸裂的棺材,屋内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此时屋中的徐阳已是满头冷汗。 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发蒙的瞎眼老太太,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想了想,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以后没我的安排,这里的事情不要擅自去做,尤其是关于小姐的丧事,这些我会解决。” 老婆婆倒也听的进话,她连忙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房间去往另外一边去了。 眼皮跳了跳,他看了看屋中已经凌乱的一切,还是小心的将一切复归原位,只是当他准备收拾棺木的时候,心中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说起来,这萧女长得十分出色,毕竟是大户人家之人,容貌气质不说,就这婀娜的身段,在以往的剧情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红颜薄命啊。”徐阳无奈的叹了一句。 然而,当他准备将尸体的眼睛闭上的时候,不经意间,他在尸体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者说是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用手轻轻将其捏了出来,徐阳皱了皱眉。 “这,这是一根狐狸毛?” 他有些吃惊,接着,赶紧将尸体向一边翻去,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瞬间毛骨悚然。 这尸体的下方整整铺了一整条狐狸皮。 似乎是从活的狐狸身上生剥下来一样,上面还残留着血迹,两个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出现了两个空洞,看起来极为诡异,因为有些地方因为腐烂,已经和尸体粘连了起来,可以说两具尸体几乎已经有融合的痕迹了。 “该死,这是谁做的,用这么阴邪的东西下葬,这是搞得什么鬼。” 徐阳这时候才发现,也许关于萧家的事情,并没有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人在设计着这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尸体和狐狸皮的腐烂,现在已经无法揭开,他只能暂且放下。 一个家族再怎么衰落也不可能这般家破人亡,除了自己占用萧家男人身份之外,这萧家可以说也就这地灭门了。 萧女的死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一个花好年纪,正当出嫁之时突然暴毙,怎么说也是有些蹊跷的。 想到这,徐阳决定试着问一问那个瞎眼老婆婆,自己所知道的这一切毕竟太过于表面。 将脑中的思绪放下,徐阳轻轻盖上了棺木,然后小心的退出了房间,接着向老婆婆之前的方向走去。 院落很大,这也使得穿墙风刮在身上总有种冰冷的感觉,四周时不时的发出吱吱的叫声,不用想,一定是那些个狐狸在偷偷看着这里。 来到侧房,徐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瞎眼老婆婆。原本他想喊上一声,可是看着对方弓着身体,在那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也便没去惊扰。 地方残留着一些血迹,偶尔有些暗黄色的毛发,粘在黑褐色的泥土上,有些粘脚,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有些难闻。 徐阳微微皱了皱眉,就退了出来,在偏房的房间中,寻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耐心的等待对方忙完手中的事。 良久,只闻见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接着,瞎眼老婆婆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盆汤水走了过来,汤水摇晃,隐隐可以看见漂浮在上面的血沫以及没有处理干净的毛发。 “少爷,是你吗?这可真巧,你一过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老婆婆似乎很高心,那一盆肉汤还在不算的冒着热气,而在门口不远处的院子中,几只狐狸正双腿站立,呈上香状,看起来极为怪异。 徐阳瞥了一眼肉汤,说不饿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当他看到那汤水上漂浮的毛发时,所有的胃口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甚至有些反胃。 “婆婆,你这是做的什么汤?” 徐阳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瞎眼老婆婆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愤怒之色。 “还能有什么,是那些长毛畜生的。” 徐阳一听,脸色瞬间变得不好起来。 “这是为何?” 老婆婆将汤水往桌上重重一放,弄出莫大的声响,汤水溅出,在漆黑的桌面上布上了一层油花。 “还能为何,都是这些畜生害的,萧家老少三十余口都是它们给弄死了。” “现在家里落到如今境地,没个吃食,不吃它们那吃什么,小姐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说她是狐狸上身,最后落得个青年早夭的下场,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说着,瞎眼老婆婆竟然哭了起来。 声音很大,犹如一道惊雷在此时直接击在了徐阳的心中,令他瞬间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狐狸的来历 “萧家竟然不是自然死亡。” 徐阳听闻这句话,脸色都开始变得不好起来。 其实倒是可以想到,一个家族的衰落,不至于到了最后,人丁几乎消亡,而对方的意思其实很清楚,那就是这萧家原本三十余口,在陆陆续续中全部死尽,最后仅剩的萧家之女也别人构以狐狸精的侮名而惨死。 徐阳脑中急补了大量信息,而瞎眼老婆婆在哭诉了一段时间之后,用衣袖摸了摸眼睛的泪痕,继续道。 “有些事,其实都是老爷子让我们瞒着你,为了你能专心考取功名,但是现在萧家一个个死去,我也不得不说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个老婆子也可能就去了。” 她顿了顿道,“咱们萧家其实在以前家境也是一般,萧家先祖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徒,家中本就没什么积蓄,大部分的钱财都被他用来买酒了,这每天喝的烂醉如泥,就将酒瓶子挂在床头,伴着酒味入睡。” “说起来这件事本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许你会觉得像这样的人怎么会创下这么大的家业,可是事情就是这么荒唐,可以说家中的一切都是他喝酒喝来的。” 听到老婆婆的说法,徐阳微微一愣,关于萧家的事情,他知之甚少,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这萧家之子以前也并不知晓这些事情,想了想,他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一个人纵然喝酒也不可能喝来钱财,除非一道了什么奇事。” 老婆婆抬了头,用那泛白的眼珠向着徐阳的方向扫了扫。 “你倒是猜的不不错,事情的发生是在一个午夜,那个时候,按照以往的习惯,这萧家先人已经喝完了酒,照例将酒瓶子挂了起来,然后躺在床上睡着了,可是兴许是酒喝多的原因,半夜他被一股尿意给扰醒,翻来覆去。” 说着,老婆婆脸上多出了几分异色。 “这一翻身不要紧,他突然感觉有个人躺在他的身边。” “躺了个人?” “是的,他一个光棍,又没个亲人的,自己一人独住,这突然感觉身边多出了人,怎么能不感到奇怪,不过他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心想着会不会是盖在被子上的衣服掉下去了,这便顺手往边上一摸,可是这一摸,差点给他吓得跳了起来,这一瞬间,也惊醒了。” 老婆婆眼睛突然睁大,只是似乎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她情绪有些紧张的往门外瞥了瞥,然后竟挪动身子,将房门一下子给关了起来,屋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了许多,仅有不多的光亮从后方的窗棂出招进来,屋内微微生出了几分冷意。 摸了摸门,感觉已经锁住了,老婆婆这才微微放心的继续说道:“别怪我小心,有些事情总会引起这些脏东西的注意。” 徐阳眼皮跳了跳,他不明白对方所说的脏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也没有插话,而是继续听着。 “这一摸可不得了,他的身边有个比猫还打的毛茸茸的东西,这点灯一看,旁边躺的哪是什么人,而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狐狸,在看一看酒瓶,里面早已经空了,这时候他才明白,定然是这狐狸偷喝了他的酒。” 徐阳并不觉得这个事情能有多么恐怖,可是看到对方的表情,明显不是这样,他试问道:“那他没有借机将这个偷喝酒的狐狸给弄死吗?” 老婆婆惊讶的抖了抖脸上的皱褶,“要是这样就好喽,也就没之后的这些事了,当然也就没有萧家这么大的家业和萧家这些子嗣了。” 她想了想道:“他可是嗜酒之人,这看了这狐狸也是这么爱酒,便心生可怜,不仅没杀了这个狐狸,还用衣服盖在它的身上,靠着它依偎在一起,只是依旧掌着灯,想要看看这个狐狸的变化。” “这..这倒是一个胆大之人,还是酒壮怂人胆。”徐阳有些无语。 老婆婆没好气的道:“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你萧家的先人,断不能犯了忌讳。” 徐阳赶紧点头认错,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可不就是这个酒鬼的后代吗。 “他睡得很浅,到了后半夜,这狐狸悠悠转醒,似乎是伸了一个懒腰,看到这个情形,他便笑道,你可睡得足了?” “这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盖在狐狸身上的衣服,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衣服下面哪还是一只狐狸,竟然变成了一个俊俏少年的书生模样。” 闻言,徐阳嘴角微动,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有了几分意外,按照以往的剧情,狐狸大部分都是美女,书生的倒是少见,不过这也为下面的事情的发展多了几分变化,不然说不定这萧家又是半人半狐的怪物了。 老婆婆不知道徐阳这一瞬间想了这么多,而是继续道。 “这个书生也揭开也是吓了一跳,他爬起来跪在床前,拜谢对方的不杀之恩,这萧家先人也是一个人惯了,寻常人哪会去待见他,现在有了这样一个陪同喝酒的,这心里还生出了几分安慰来,与他狐狸说,如果不嫌弃,两者就当个酒友,以后喝酒也有个伴。” 听到这里,徐阳愣了愣,因为这个事情居然渐渐与另外一个剧情向吻合了,而那个剧情正是酒友,虽然他已经知道聊斋剧情随着难度的增加,剧情会变得更加混乱,可是像这样混杂多种剧情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可是说,聊斋的剧情渐渐有开始融合的迹象。 对于这一点到底是好是坏,他却有些不清楚了,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所知道的剧情就会变得毫无帮助了。 如果按照酒友的剧情发展,那么这个萧家先祖似乎正是因为这只狐狸的存在而渐渐开始发家的,并且后来娶了妻子,渐渐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可是为何家中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而且已然成了狐狸的老巢了。 带着疑惑,他看向瞎眼老婆婆。 可是老婆婆接下的解释,却开始渐渐脱离了故事的发展,也令徐阳开始渐渐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来。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满门狐狸像 天色渐渐昏暗,因为房门被关上的原因,屋里较比之前要暗上了许多,瞎眼老婆婆是不需要点灯的,因为在这个房内,没有任何用来照明的东西。 外面已经没有光亮,多出来的似乎是来自月光的惨白之色,隐隐间多了些风声,呜呜的吹拂着,不断扰动外面的树枝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而夜晚的来临,也意味着野兽的出没,时而能听到或许在屋顶,或许在墙角,总有一种吱吱的声音,门板之上还有类似指甲抓挠的声响,似乎外面的东西想要进来。 可以肯定,在这个时候,就在几步之遥的木门之外,应该已经聚集了一众的狐狸。 老婆婆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许多,她轻身道。 “得到萧家先人的许可,这书生高兴的答应了下来,这到了天明的时候,狐狸已经走了,若不是感受到旁边依旧残留的温热,怕是这先人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产生的臆想。” “这第二天,他专门准备了一坛好久,等待着那个书生的到来。这一等,直接等到了晚上,而那个狐狸果然还是来了,两人高高兴兴的喝了起来,这狐狸倒是很健谈,酒量也大,两人可算是有种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这酒过半巡,狐狸说经常来喝酒,可这个该怎么报答呢,先人哪会在意这些话,连忙摆了摆手说不用,只不过是几杯酒罢了。” 徐阳此时突然插了一句,“那是不是狐狸送来了钱。” 老婆婆也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全是,狐狸倒是有心报答,便说了一个一些奇事。” “奇事?”徐阳有些诧异。 老婆婆继续道:“那狐狸先是说,出门往什么地方走多少里,在哪个地方有人丢了多少银子,后来又说在城里的某个位置埋了多少金子,这萧家先人起先是不信的,可是看着对方说的煞有介事,也便试着去找了一下,可曾想,这一找,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徐阳点了点头,在聊斋中,一个能够幻化人形的狐狸,会一些小法术倒也并不奇怪,可是依靠这样的手段,创造这么大的家业显然是不可能的。 “狐狸说,这些钱迟早会花完的,若想以后为喝酒不愁,那么就该另想办法,他给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带着钱去市场上买荞麦,趁便宜的时候打量收购,这萧家的先人现在对狐狸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当天就去照办,屯了一大堆的荞麦。” 老婆婆的脸色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变化,“事情就是在这里开始出问题的。” 徐阳正了正身体,喉咙不自觉的咽了一下。 “当萧家先人买了这么多的荞麦后,大家都嘲笑他不会做生意,可是时间没过多久,咱们这一片突逢大水,所有的庄稼都淹死了,百姓流离失所,萧家先祖因为事先得到狐狸的消息,将荞麦藏于高处,此时大灾,他将这些荞麦高价给卖了出去,一时间突发了大财。” 听到这,徐阳皱了皱眉,他心里总有些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总是想不起来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老婆婆此时眉头紧锁,她有些犹豫的道:“萧家就是这样发家的,从那以后不仅取了妻子,还生了一堆儿女,生活蒸蒸日上,但是,但是..” 她想了想犹豫半晌,这才继续道:“生活突然起了这么大的变化,难免会得到有心人注意,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这里突然爆发了一场匪患,而在这一次,萧家先祖给他们抓去了。” “他哪能经得住这些土匪的折腾,没多久就把自己和狐狸的那些事情给供了出来,那个土匪里面有一个天师,为了抓到这个狐狸,他们便定下了一个计策。” “后来事情如何。”徐阳急切的道。 老婆婆微微动了动身体,将门缝被遮了起来。 “他们让萧家先祖将狐狸约到一个地方,然后由天师出手,将这个狐狸抓获,当时事情也确实这么做的,可是在最后抓捕的时候,却出了一些差错,那个狐狸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样。”徐阳惊呼出声。 老婆婆抿了抿嘴,“其实狐狸的死是萧家做的,他们在酒水里下了毒。” 说着,她还解释道:“毕竟这狐狸知道太多萧家的秘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萧家都不希望这个狐狸流到土匪的手里。” “所以就杀了它。”徐阳虽能够理解,但是依旧无法接受,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段交情上,狐狸并没有负他,如此做法却有些恩将仇报了。 老婆婆倒是点了点头,接着发出长长的叹气声。 “这件事情之后,土匪恼羞成怒,竟然杀死了萧家先祖,然后直接将原来的狐狸窝给一把火烧了,事情没过多久,家里的大妇就发现怀孕了。” 徐阳点了点头,接着突然一愣,他惊讶的看向对方。“什,什么意思?” 老婆婆没有说话,而是古怪的将脸转向徐阳的方向,两只泛白的眼珠在黑夜中发出幽兰的光芒。 “萧家的后人可能不是人?”徐阳最终还是试探的将心里想到的可能给说了出来,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老婆婆倒是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默不作声,只是良久,这才悠悠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小姐出生的时候,她的手里抱着一张狐狸皮,像是自己的胎衣。” 听到这句话,徐阳瞳孔猛地一缩,身上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来。 “所以,这才是大家都说她是狐狸精的原因吗?” 徐阳难以置信的道。 老婆婆这才点了点头,“从她出生开始,萧家便陆续开始死人,几乎每年都会死上一两个,他们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生病,但是随着小姐的成长,家里的人几乎死光了,直到已经没有活着,在一天晚上突然跑了出去,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喊声,不像是人发出的,最后死在了一个坟洞口。” 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萧家确实已经死光了,因为自己所在的这个萧家公子,从根本意义上讲,已经死了。 老婆婆脸色渐渐起了某种变化,显得有些扭曲,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发出。 “小姐出事之后,家里就一下子招来了这么多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千万别回头 她的声音落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噪杂之声,隐隐传出似乎是狐狸的哀鸣声。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徐阳就感觉汗毛耸立,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徐阳吃惊的看向瞎眼老婆婆。 而老婆婆的那双泛白的眼珠在此时却是直直的看向徐阳的身后,这令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怎,怎么了。”他喃喃的道,此时他的背后总感觉有股寒气涌出,正缓慢的蔓延到他的身上,他非常想立刻转身看看,可是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前方的老婆婆却突然面露紧张,她大声道。 “别回头。” 这句话很大,在屋内不断回响,让徐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眼皮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迎上心头。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徐阳尽量保持站立的姿势,就在这时,这股寒意已经侵袭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之气,一个似乎毛茸茸的东西突然盖在了他的肩头,微微的喘息,吹过他的耳畔,令他整个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徐阳没敢说话,而是直直的看向瞎眼老婆婆,只见老婆婆那泛白的眼睛逐渐睁大,似乎能够看见某个东西一般,身体则慢慢的挪向一侧。 寂静的黑夜中,屋外的吱吱声似乎叫的更欢了,而屋内的气氛却在此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徐阳保持着呼吸,他能够感觉到后背突然沉了一下,似乎有个重物攀了过来,冰寒彻骨,令他如坠冰窖。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徐阳眼睛微眯,一边心里急速盘算着,像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即使在以前遇到过婴鬼也是这般攀附过来,可是此时明显不同,因为这个东西更像是活物。 脖子带来的瘙痒之感,令他微微动了动,也就是这一动,他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自己的肩膀,当下大惊失色。 “卧槽,这是人是鬼。” 却见肩膀的一处,一个分明是人的手掌,正放在上面,带着微微的压力,这是这只手掌上却是长着一层黄白的毛发,看来有些怪怪的。 而脖间的瘙痒,正是来自于这只手掌的毛发。 “不要动,千万别回头,慢慢的向我这边靠过来。”老婆婆在此时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徐阳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老婆婆已经挪到了香案的旁边,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支撑着身体,另外一只手放于身后,却不知道握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这个情况,徐阳根本不敢大意,他只能暂时相信这个瞎眼老太太,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老太太还算是萧家的人。 按照对方的吩咐,徐阳慢慢的挪动身体,尽量使自己小幅度的挪动,不去惊扰背后的东西,随着步伐的移动,后方之物如同狗屁膏药一般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似乎以为动作的原因,这后背的东西反而越缠越紧了,肩上传来阵阵痛感,徐阳感觉对方的手指生出的指甲已经开始刺破自己的衣服了。 轻吸了一口气,徐阳带着背后的东西,一点点的靠近老婆婆,仿佛过了很久,有似乎只在一瞬,徐阳只听到外面的欢叫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房门之上阵阵的指甲抓挠声,在黑暗的房间内被无限放大,也令徐阳的心越发的紧张起来,直到靠近老太太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生出了一层的冷汗。 “可以了吗?”徐阳咬着牙说道。 老婆婆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看着她的后方,脸上也越发的难看许多。 “你缠我萧家三十余口也就算了,现在萧女已死,你这又是做什么,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老婆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徐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东西在这个时候,似乎变得激动了许多,至少在徐阳看来,对方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哎,罢了,这萧家已经不在了,你在这样纠缠下去,还能得到什么,我这个瞎子的命,你若是看上,也一并拿去好了。” 老婆婆面露痛苦,她指了指徐阳道:“只希望你看在与萧家先祖酒友的份上,还念及之前的恩情,就给萧家留个后吧。” 后方的东西突然停顿了,它似乎在思考对方的话,可是也仅仅是停顿了片刻,接着情绪却变得更加的暴躁起来,一双利爪瞬间勾破了徐阳的肩膀。 一阵剧痛传来,徐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丝丝血液流出,沿着他的肩膀慢慢滑落到胸口,他不由得急了。 “他妈的,还和它废话干什么,快点动手。” 他怒斥了对方,手上也下意识的准备摸向自己的腰间,在那里,正是有着之前得到的那只狗牙。 老婆婆在这声呵斥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徐阳只感觉眼前一暗,这老婆婆不知道在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一下子对着徐阳的身后撒了过来。 阵阵烟尘弥漫,有些呛鼻,这让徐阳不由咳嗽了几声。 也在这片烟尘之后,徐阳只感觉背后突然一轻,接着就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因为靠近耳畔,使他产生轻微的眩晕之感。 一阵烧焦的味道,伴随着嘶嘶的声响,背后的东西轰的倒在了地上,徐阳拿着狗牙转身看去,却见地上躺着的一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自己在棺材中所看到的那个萧女的尸体。 而就在这一瞬,只见一个黑影嗖的一声从后面的窗户窜了出去,惊得木窗来回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阳并没有看清对方,但是现在他也无暇理会,因为此时地上的尸体却开始慢慢起了变化,这萧女尸体上的毛发在慢慢退去,渐渐露出了那原有的洁白皮肤来,只是可能是死的时间较长的缘故,皮肤之上浸出了一片油脂。 老婆婆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徐阳这才看清,握在对方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香炉,毫无疑问,刚才撒在萧女尸体上,将那个东西驱离的正是香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瞎眼婆婆上吊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慢慢挪动那衰老的身体走向萧女的尸体,然后将她慢慢扶了起来,以为力气不够,只能在地上拖行。 房门打开,之前的围在房门处的那些狐狸,似乎已经跟着那个黑影离开了,冷冷的夜风吹进屋内,令徐阳生出了阵阵寒意。 “等一下。” 看着老婆婆似乎有意将尸体挪到萧家祠堂,徐阳赶紧阻止的说了一句。 老婆婆抬起头来,似乎有些疑惑。 徐阳赶紧道:“这个尸体暂时不能放在那里,先将其安置起来,等天明再做打算。” 这萧家祠堂显然是不能在放过的,在之前的缘由暂且不谈,就说这萧家与狐仙的渊源,也断不能将这个被注明是狐狸精的萧女放入祠堂。 老婆婆有些不解,不过既然徐阳这么说了,也便依从,再次将其弄进屋中,因为没地方放,她简单收拾了一个床铺,将尸体暂时安顿在了上面。 看到这里,徐阳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晚的折腾,令他有些疲惫,徐阳并没有吃那锅肉汤,而是在灶房寻了一块不知是豆渣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顿干嚼之后,算是暂且扫除了饥饿,只是因为食物太过粗糙的原因,令他喉咙有种火烧般的疼痛,在灌了几口井水之后,这才缓和了许多。 解决这些问题,他这才有时间细细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坐在房屋之中,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和衣靠着墙,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外面,时而窜过一两只黄色的东西,露出绿豆般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他。 萧女的事情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不明白在目前的情况下,似乎自己还没有正式进入剧情,可是遇到的这一段经历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子服所遇到的婴宁本质上其实并不是人,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渊源不成,这个萧女已经成为了鬼妻,如若不解除婚约,怕是这萧女会找上对方,可这与婴宁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说婴宁其实就是萧女。” 突然想到这样的情况,徐阳不由得坐正了身体,他眉头紧皱,心跳突突的跳个不停,他也是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这不是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女或许会因为某些原因而继续惦记王子服,婚约已然不再重要,那么萧女又是如何成为婴宁,这里面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或许是萧女依旧存在,婴宁则是另外一个人,这里倒是不排除萧女占用对方身体的可能,当然也有可能会与婴宁为敌,报复婴宁,那么此次聊斋的难度将会无限加大。” 想着种种可能,徐阳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越是这样没有依据,这剧情的开放性就越大,自己曾多次改变剧情,他深深知道剧情改变的恐怖性,那将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 纵使在之前的王兰剧情中,自己看起来掌控者剧情,可是最后也并没有得到什么。 “妈的,到底该怎么办。” 徐阳想了想,眼睛不由微眯,露出一丝狠辣来。 “实在不行就先毁了这个萧女的尸身。” 可是正当他如此想象的时候,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在原来老婆婆所在的房间方向突然涌出了一道巨大光亮。 隐隐有人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徐阳闻言,顿时一惊,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然后直接冲出房门。 直到他来到院子中时,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在不远处的院子中,巨大的火光宛如烈龙一般吞噬着一切,光亮将整个萧家大院照射的如同白昼,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加上荒草丛生,这火势一起,隐隐有种愈演愈烈的情形。 “不好,萧女的尸体还在那里。” 不管要不要毁掉萧女的尸体,徐阳也不愿让这个尸体现在出现任何问题,因为他不确定这样的焚烧是不是正确的。 剧情似乎在时时与他作对一般,自己只是想了想,这便直接涌出了大火。 嘈杂声不断响起,萧家这处大院并不是独立的,房子的四周也住着一些百姓,此时大火骤起,街道四周的人尽数忙活了起来,男人的呼喊声,女人的低吟声,孩童的哭叫声混成一片。 而徐阳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他急速的冲向老婆婆的房间,在靠近火势的旁边,猛地一脚将房门被踹了开来。 里面浓烟滚滚,夹杂着房屋燃烧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浓烟随着这一处房门的开启,向外伞出了许多,可是当徐阳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脑中突然嗡的一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屋内的房梁上此时正挂着一个人,这个人两眼泛白,身体佝偻,身上的衣衫破旧,因为被大火灼烧的原因,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流出星星血液出来。 此人还能有谁,正是萧家唯一的活人,那个瞎眼老太太。 徐阳见状,短暂的震惊之后,赶紧跑了进去,然后手中摸出杀猪刀,对着上方的木梁一扔,刀刃擦过草绳扎进了木梁之中,草绳则应声而断,而老婆婆也就这时掉落在地。 “妈的,来晚了一步。” 摸了一下对方的脖间,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跳动了,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似乎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个老婆婆就已经自杀了。 “对了,萧女。” 徐阳不由惊呼一声,然后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桌布,顺着水缸抄了一把冷水,就披在了身上,然后钻进了内房之中,在那里之前有张床,放着的是萧女的尸体。 可是,令徐阳感到意外的事情,在此时发生了,这个之前还放着尸体的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上面依旧残留着某种油渍,而地方一阵焦糊的脚印,似乎说明,对方好像是自己走出的,而且应该是刚刚起火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糟了,出事了。” 徐阳想都不用想,尸体一旦出走,定然会引起一个更加糟糕的结局。 这场大火或许是老婆婆放的,她在放火之后便上吊自杀,也可能是萧女放的,并且吊死了老婆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徐阳现在最为急迫的就是赶紧找到萧女,不然事情将会达到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 届时更有可能牵扯到王子服。 想了想,徐阳迅速跑了出去。 也就在他离开之后,原本躺在地上的老婆婆却忽然化成了一道黑烟,消失不见了,而地上只留下一件破旧的衣服,只是这些,徐阳并不知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头七之夜 徐阳在离开萧家大院之后,看着茫茫一片的黑夜,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茫然,大院两侧零星的几个人家,因为萧院起火的原因,皆是被吵醒,火光映天,却难寻这萧女的踪迹。 “难道说,萧女的尸体并没有离开。”徐阳皱了皱眉,走所能看到的痕迹中,徐阳并没有找到任何萧女离开的线索,甚至在离开的几处通道依旧是关着门的,萧女定然不可能自己离开后主动将门关上。 想了想,徐阳再次返了回去,当他跑进大院,来到之前着火的地方时,火势却奇异的小了许多,加上有人帮忙灭火的缘故,原本的房间中依旧能够进人了。 徐阳走了进去,房内被大火灼烧后,留下黑漆漆的碳灰,地上残留着水渍,混合着灰烬有些粘稠。 他径直走向里屋的床前,上面依旧没人,甚至连之前上吊的瞎眼老太太也不见了。 “会去哪里了呢?”他不由皱了皱眉,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的方向很明确,那就是萧家祠堂,如果萧女没有离开,那么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萧家祠堂,因为哪里不仅有她存放的棺材,更重要的是那张狐狸皮。 这一点是徐阳自己猜测的,以老婆婆的说法,这张狐狸皮的来历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老婆婆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狐狸皮定然是萧女最不能丢弃的东西,或许在一开始将萧女放在老婆婆那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前行一段时间,后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前方一个房屋慢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这个房屋竟然是打开的。 看到这样的情景,徐阳神情不禁有些缓和,稍微放下心之后,疾步走了过去。 屋内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打开的棺材已经被合上了,地上依旧散落着诸多牌位,徐阳也懒得去收拾,直接推开了棺盖,在这一瞬间,他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变化。 “她果然在这里。”看到安静躺在棺木之中的萧女,徐阳有些心惊,此时的萧女眼睛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她的手里正紧紧抱着一张狐狸皮。 “妈的,现在该怎么办,萧女的头七是必然要过的,只有在头七之前,让王子服前来将这个亲事退了,才能避免之后的麻烦,退了亲之后,这个尸体即使诈尸也无关紧要了。”徐阳可没有什么慈悲心,在聊斋中,只要不妨碍自己的任务,哪怕增添更多的祸乱,他也坦然处之。 想了想,徐阳索性将祠堂中的所有牌位全部清理的出去,在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从几个房间寻来一些白布,将整个房间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灵堂,为了避免萧女再出事端,他用棺钉直接将棺木给封了起来,并且在棺木的前方点上了一盏长明灯,也不管有没有用,只希望能够缓和萧女的怨气。 当这一切全部做完,远处的大火已经完全熄灭,人群似乎散去,大院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只是空气中依旧散发了焦糊气味和水汽蒸发产生的氤氲之感。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他却一时犯了愁,现在瞎眼老婆婆已经不见了,自己倒是没有问清这萧女到底是哪天死的,关于头七的时间自己并不知道,如果就这样傻傻的等着,说不定那边的王子服已经开始了剧情。 可是在这样的夜晚,自己有能去哪寻找这从未谋面的王子服,甚至连对方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想到这里,徐阳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在这一次的剧情中,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惶恐不安,因为可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剧情发展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就这样守着棺材,徐阳打算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去城里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求助掌柜的了,然而当时间进入到后半夜,几近天明的时候。 半睡半醒间的徐阳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阳被突然惊醒,借着斜落的月光,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棺木依旧被封死,没有任何变动,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当他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心中便顿时疑惑了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 原本并不想理会,他深知在聊斋之中,尤其是晚上,危险性要远远大于白天,可是当他听到这敲门声越发急促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心里想着,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棺材,这才将狗牙藏于衣袖,然后循着那道敲门声走了过去。 “有人在家吗,快开开门啊。” 外面的敲门声,夹杂着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凌乱。 听到这个声音,徐阳稍微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就怕一开门,敲门的是一个白毛畜生,那就有些惊恐了。” 夜风吹在身上,总有种冷飕飕的感觉,而这种冰冷在他来到门前的时候,感受的越发强烈。 “别敲了,来了。” 他还是回应了一句,然后小心的将木制门栓拉到了一边,接着轻轻开启了一个门缝,对着门缝眼睛向外看去,却见一个灰袍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而在他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这是一个妇人,一头挽起的发髻,唇边有颗黑痣,颧骨很高,看起来一副能说会道的样子,身穿一件深红长衫,手持一个手帕,正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看着两个相对正常的装扮,徐阳这才将门缓缓的拉开。 “你好,你们找谁?” 徐阳倒是第一个开口了。 两人站在门后,看到开门的是一个男子,也是微微一愣,妇人没有说话,倒是那个灰袍男子上前施了一礼,接着满是歉意的道。 “深夜来访,倒是打扰了,只是在下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看着徐阳一脸疑惑的表情,对方干咳了一声,感激解释道:“在下王子服,乃一名秀才,若是没有来错的话,在下与贵府还有一段姻亲。”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王子服迎亲 这古代之人成亲,都是媒人下聘,男女双方是见不着面的,对于对方的家人也是极少见面,一般都是通过媒婆的口述,大概知道对方家里的位置,家里都有何人,因此,不管是不是徐阳成为萧家男丁,这王子服都算是第一次见到萧家的人。 徐阳此时的面容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原本他还在想着如何去寻这王子服,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找上了门来,虽然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可是还是被心中的震惊,给惊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王子服的事情可以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颗大石,现在眼看着这个问题送上了门,他如何不感到欣喜。 王子服见对方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心道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大晚上的叨扰有失礼数,当下再次拱手。 “小生此次前来,是为了贵府之女的这段姻亲,你看,我都把媒婆给带了过来。”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妇人介绍道。 徐阳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让开道路,既然对方过来,那么解除婚约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在解决这件事之后,自己正好可以借机与王子服拉近关系,从而完成婴宁的剧情。 “原来是王兄,真是失礼了,在下萧家之人,说起来算是王兄的大舅哥了。”徐阳倒是没有说自己是萧女的哥哥还是弟弟,只是含糊了过去,接着赶紧招呼道。 “进来吧,快请进。” 二人闻言,皆是一惊,接着哑然失笑,双方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在徐阳的带领下走进了大院。 二人在见到萧家满目疮痍的时候并未感到一丝的惊讶,反而是理所当然,更甚者,是对方当途径那刚刚被火灼烧的一处宅院时,也是看了一眼,并未询问,好像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般,没有任何的惊讶。 对于这一点,徐阳的心中颇为意外,不过也未有过多的怀疑,只盼着赶紧将这里的事情给解决掉。 在徐阳的带领下,三人最终来到了萧家祠堂,也就是徐阳临时布置的灵堂。 “这位便是萧家女儿吗?” 王子服神情微动,指了指前方的大棺,因为之前发生过异状的缘故,盖板上的裂纹依旧存在,所以现在看来,这个棺木就显得破旧了许多。 徐阳也懒得解释,总不能说你的妻子刚才诈尸了,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疑问。 王子服见状,便将手中的竹篮放下,然后从里面取出了几只红烛以及花生红枣一类,在棺木面前整整摆了四个盘子,在弄完这些之后,便对旁边的媒婆妇人点了点头。 徐阳微愣,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是来退亲的,为何又整出这么一出,这四盘东西依次是红枣花生桂圆以及莲子,加上两次的红烛,这哪像是来退婚的,更像是来洞房的。 心中顿生疑惑,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旁边的媒婆便含笑的走了上来,她拿出了一个瓶子,里面不知道装着的是什么,只看她用手在瓶子里,沾了一点东西,然后沿着棺材撒了一圈,每一次的轻撒,都令那手中的东西均匀的落在棺材之上,传来一阵圆珠落盘产生的噼噼啪啪声。 夜风皱起,一阵冷风吹进屋内,带来阵阵呜呜的声音,红烛在这阵冷风的吹动下,时亮时暗,火光不断摇曳着。 看着眼前的一幕,徐阳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妥,他惊声道:“王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子服一脸诧异,他抬起头看向徐阳,有些惊讶的道。 “当然是来迎亲的呀,我们早有婚约不是,不然来干什么。” “卧槽” 听到这句话,徐阳就感觉身体突然一寒,他差点就骂出了口,他惊道。 “迎亲,这怎么可能,你难道不是来退亲的吗,你可知道她已经死了” 王子服的脸上此时闪过一道莫名笑意,他笑道:“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带鬼媒婆前来不是。” “鬼媒婆?”徐阳闻言,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已经走到棺材末端的妇人,瞳孔便是猛地一缩,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转瞬即逝。 看到这,他心里猛地一沉,脸上露出一丝冷冽来。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他已经握住了那根狗牙,身体微弓,更是稍微离开了对方些许。 王子服此时慢慢的站了起来,原本的面容渐渐涌上了一股青紫色,身体也逐渐开始变得僵硬,他扭了扭脖子,传来一阵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我是谁,还能有谁啊,当然是王子服了,我们可是有婚约的,怎么了,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萧家打算反悔了吗。” 徐阳的心跳逐渐加快,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王子服,或者王子服与萧家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而这些事情才是导致王子服前来索亲的原因。 但是如果说,王子服真的是眼前这般的话,那么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去完成任务了,因为眼前的王子服似乎比厉鬼还要可怕。 在完成任何和保命的选择下,他定然选择保命。 当下,他深吸了口气,然后道:“那倒不是,只是你们只有一人一个媒婆便来迎亲,是不是太寒酸了些。”徐阳试着找话说,眼睛却在不断打量,寻找将对方一击必杀的机会,知道能杀死对方,那么下面单独对付那个狐狸变化的鬼媒婆,就相对要容易许多了。 可是对方竟然真的听进去了,王子服笑道:“当然不会这么寒酸,你看,他们这不是来了吗?” 说着,就在院子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盏红棺,棺材下方是两个红色木棍,分别站在四个轿夫,他们个个脸色青紫,眼神呆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可是从徐阳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的看到在四人的背后依旧有不断摇晃的东西。 看到这个情形,徐阳的心不禁猛地一颤。 “又是四只狐狸。” 将手中的狗牙死死的握了起来,如果说单独对付眼前的两人,他倒是勉强能够应付,可是如果在加上外面抬棺的四人,他没有任何的胜算。 “该死,这难度已经大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此时,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夺门而出 外面阴风阵阵,四只人形模样的轿夫分立在一口大红棺材的两侧,将房门遮去大半,阵阵冷意袭来,已是秋冬时间的气候显得越加寒冷,屋内则愈加变得紧张了许多。 王子服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甚至有些不似人形,他双手勾在身前,青紫的脸上,嘴角似乎永远合不住,不断有晶莹的口水从一侧流出来。 棺材后方的鬼媒婆,身形更是飘忽不定,渐渐变得虚幻。 徐阳知道,此时自己怕是遇到脏东西了,而眼前的这个王子服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安,在刚才,他考虑的是如何去击杀眼前的这个王子服,可是当门口突然出现那个四个身影时,他所考虑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怎么样,这诚意够了吗?”王子服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了许多,晶莹的眼珠扫向徐阳,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徐阳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够了,肯定够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这边倒是也有些礼物要送给你。” 徐阳一边说着,一边上前。 这句话让王子服微微一愣,顿时来了兴趣,他轻笑道:“哦,是吗,快拿来看看。”说着,还不禁把两只手给搓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徐阳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道畜生终究是畜生,只是嘴上也不说破,藏着的手慢慢的从袖口中拿了出来,却是十指紧握,看不出里面的东西来。 王子服眼睛不由一亮,更有些心痒难耐了,他催促道:“快,快,快递过来。” “好嘞。” 徐阳笑了一声,然后直接走到对方的面前,双拳却握的更紧了,就连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冷意来,只是这个时候,王子服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手上,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打,打开。” 王子服那含在嘴里的口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将胸前的衣襟都有些浸湿了,而他的嘴也微微露出一丝尖锐来,活脱脱一个狐狸的模样。 徐阳知道,时机就在眼前,今晚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这一刻了,想着,他心一横,腰间突然发力。 “见你个鬼去吧。” 他大喝一声,手上翻转过来,这手里那是什么礼物,分明是一个长型带勾的獠牙,獠牙通身洁白,尖锐处如同尖钉一般,上方散发着森森冷意,带有巨大的灵魂威慑力。 獠牙暴露的瞬间,徐阳便一把对着对方的胸口给刺了过去,腰间力量带动着手臂,最终传到手腕处,速度已经是极为惊人。 王子服本就被对方吸引,可是待看到手中物件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利牙之上那种破邪的气息,使得他身体不由一震,待看到对方二话不说,就拿着这个东西对他刺过来的时候,身体几乎瞬间迟钝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手腕携着利牙带着极快的速度直接刺向了对方,徐阳的这一击可以说是他能在聊斋中使用的最大力量,鬼刀的奇特斜刺方式,加上野狗利牙独有的破邪之气,几乎一瞬间贯入了对方的胸膛之中。 徐阳只听到噗呲一声,紧接着手中便是传来一阵温热,一股鲜血从对方的胸口,通过利牙,沿着自己的手臂流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腥臭气息。 利牙与对方接触的地方,发出一阵呲呲的声音,像是燃烧的火钳落入冷水中的感觉,不断有股白烟冒出。 王子服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徐阳,嘴里吱吱的叫了两声,伴随着汩汩鲜血流出,却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徐阳在稍微愣神之后,猛地将利牙给拔了出来,而对方则在这一瞬间,瘫软的倒在了地上,仅仅片刻,便化作成了一只白毛狐狸。 徐阳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观这狐狸的体型,也该有几十年的年龄了,这已经算是成了精的。 怕是这萧家先祖起初遇到的狐狸,也大抵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给他惊讶,那后方的鬼媒婆在徐阳暴起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中,而等到白狐狸倒下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也不再维持之前的模样,竟直接向着这边飘飞过来,带着阵阵阴风。 而在外面的四个轿夫也在瞬间变得勃然大怒,接着随着鬼媒婆之后,也是向这边跑来,一时间,徐阳需要面对前后两处的攻击,形式对他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徐阳此时那还不明白,这所谓的王子服以及鬼媒婆,分明就是一只狐狸和孤魂野鬼假扮的,而真正的王子服并没有过来,心中对着突然出现的狐狸产生了巨大的疑惑,可是就目前而言,还是先逃离这里,待之后再好好查探一番也不迟。 没有任何的迟疑,徐阳一脚踢翻了地上盛饭红枣花生的瓷碗,瓷碗随着这股大力直接飞向了赶来的鬼媒婆,而徐阳则趁着这个间隙,一脚踏出,迎着那四个轿夫就冲了过去,随手将手中的狗牙对着后者的喉咙就划了过去。 此时徐阳已经是破釜沉舟,哪管什么血腥不血腥,对于这些畜生,他没有任何不忍之心,反而将所习的鬼刀尽数试了出来,以利牙为刀,身体无比刁钻的从一个身影下方钻了出去,与之同时响出的是剧烈的撕裂声。 仅一击,对面与之照面的一个轿夫就被瞬间开膛破肚,而徐阳也因此打开了一个缺口,根本没有会看后方的情形,在越过尸体之后,直接向着外面奔去。 耳边传来阵阵的风声,整个大院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渐渐的,四周的景色也开始模糊。 后方脚步匆匆,不断传来撞击东西的声响,不用想,定然是那些东西追过来了。 小腿不断发力,前方的大门变得越来越近,而徐阳的心在此时也变得越来越焦虑起来。 “快了,快了,就在眼前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虚影,徐阳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浓烈的腥臭气息在后方渐渐贴近,隐隐间,他几乎能感受到后方因为速度极快而产生的劲风。 “小子,你跑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上元节 就在徐阳快要跑到大门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如同在耳边一般,使得徐阳心头一慌,一股寒意自后背直冲脑门,令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在这句话刚刚落下的时候,一个剧烈的攻击便随后跟了过来,徐阳仅仅用余光看了一眼,便顿生一头冷汗。 因为此时那个鬼媒婆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那一双尖锐的指甲,发出森然的冷芒,直接对着他的后脖便抓了过来。 心中猛地一惊,此时他已经无法躲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利爪在眼中不断放大,徐阳几乎能够感受到那破风之后,携带的猛烈力量,脖间甚至已经有种火辣辣的触感,可以想象,一旦被对方接触,自己断然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 心脏在此时几乎已经揪了起来,他身体一颤,顿生一股绝望。 “妈的,只能再求助城隍了。” 脑中传过这个念头,他的身体便猛然的扭转过来,眼中更是多了几分阴冷之色。 “要死,也先带一个垫背的。” 他厉喝一声,手持利牙,随着自己的身体,竟接着撞向了那攻击而来的虚影,可以预见,一旦而着相遇,必然是两伤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但极具穿透力,也似乎带着某种预兆,当这一声响起的时候,一切变得烟消云散,就连那即将撞上的虚影,在此时也化作一阵黑烟完全消失了。 徐阳只感觉一阵脱力,身体随着惯性的作用,直接翻滚到了地上,猛烈的撞击力量,令他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而在此时,公鸡的声音好像一个信号一般,接连出现数只公鸡的声音,在远处的天空微微露出了一丝红芒,清晨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 躺在地上的徐阳,看着天色渐渐微明,身体终于开始放松了些,一阵疼痛袭来,令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等他身上的疼痛稍微缓和而慢慢站起身体的时候,再次看向萧家大院时,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吃惊起来。 这原本硕大的萧家大院,现在竟然消失不见了,在他的后面只有一个硕大的狐狸洞,洞口的位置死了两只狐狸,其中一只正是他之前用利牙杀死的王子服。而在这狐狸洞的两侧,是一片孤坟,所谓邻居救火,也不过是这些孤魂野鬼在作祟罢了。 看到这里,徐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是也是仅仅瞬间,他又想到了一事,那就是之前的那个瞎眼婆婆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狐。 “妈的,开局就这么恐怖,接下来的剧情可真是玩完了。” 这一次的脱险,可以说完全是运气,如果不是因为刚巧天亮,怕是现在这片孤坟中还要多出自己的一具尸体了。 稍微平定了一下心情,徐阳将地上的狗牙捡起,又在狐狸洞的四周找到了自己之前因为割断上吊绳子的杀猪刀,这才简单整理了一下,心有余悸的离开了这里。 至于那个萧女的尸体,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寻找了,不出意外,那个存放萧女尸体的棺材,现在应该还在狐狸洞中,其中原因他无法知晓,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此次他对于完成剧情的期望并不是很大,或许他在心里只希望能够活着度过此次剧情。 徐阳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距离莒县不远的一处荒林,待走过几条小路,这段荒林也便穿了过去,那座并不是很大的小城镇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徐阳,身上无比狼狈,因为打斗的原因,身上沾满了泥垢,在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血迹,只是现在这血迹已经干涸,呈现暗黑色,在泥垢的遮盖下,看的并不是很明显。 原本不算华丽的衣衫也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有几道野兽的抓痕,若是不知情的猛一看,还以为是哪个误入荒林的落魄书生。 看着身上的样子,徐阳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还得找身衣服穿穿了。” 想着,他便一步步的向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莒县其实并不是很大,类似一个集市的大小,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城门都没有,与自己之前所见到的利津城有很大的区别,如果说利津城是一座城市的话,那么现在所见到的莒县只不过是一个稍有人气的聚集乡村。 来往行人还算很多,一些趁着早市前来买卖物品的商户,在沿路摆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时而也有稍微富裕的家庭过来遛弯。 集市上大多卖的都是一些山货还有少量的蔬菜,更多的是各种纸糊灯笼,彩灯,还有一些用于打灯谜的活动,不缺的是一些喊着卖元宵的摊点小贩。 “这,这不会是上元节了吧。” 看到这一幕,徐阳不由一愣,心中也顿时恍然起来,他倒是没有觉得高兴,更多的反而是紧张,因为上元节的到来,意味着婴宁剧情的正是开启。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徐阳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暂时还未看见类似于书生秀才打扮的人,或者长相较为出众的大家小姐。 或许是自己来的太早的原因,那王子服还没有出现。 想到这里,徐阳稍微安心了一些,然后急忙向集市的另外一个方向赶去,在那里正是他起初进入聊斋的那间客栈,他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了。 穿过密集的人群,转过几条小巷,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客栈便再次出现在了徐阳的面前。 徐阳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走了进去。 客栈之中,掌柜的依旧站在柜台的后方,看着一身狼狈的徐阳走了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着道:“小兄弟,这是作甚,为何这般模样。” 徐阳倒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来到柜台道:“先帮我准备一件衣服。” 掌柜的点了点头,对着不远处的店小二招呼了一声,然后继续看向徐阳。 徐阳见状,当即将身体凑了过去,小声的道。 “打听个事,你知道燕赤霞吗?”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落风观 突然听到这句话,掌柜的突然到出了几分疑问之色,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诧异的看向徐阳,眼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找他做什么?” 闻言,徐阳一喜,这掌柜的没说不认识也没说不知道,反而是说这样的一句话,这说明对方是认识燕赤霞的,当然很可能还知道对方的位置,只是掌柜的神色却令徐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了找到燕赤霞,徐阳还是抛下心中的疑问,再次道。 “在下找他有重要的事情,若是掌柜的知晓此人的住处,在下必当感激不尽。”说着,徐阳恭敬的给对方施了一礼。 掌柜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为难,他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并不是我不愿相告,而是此人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你若是过去,怕是会招惹是非,而这些事情是你无法解决的。” 他慢条斯理的解释了一句,眼睛看向徐阳,带着一些询问的神色。 “麻烦?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却是一愣,这燕赤霞向来独来独往,什么事情是能够给他带来麻烦的,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虽说掌柜的不愿告知,但是若是能够触发某个剧情,对他来说还是存在着莫大的好处的。 毕竟以自己现在所有的相助机会,还是不足以解决此次的麻烦,目前自己仅有的是城隍的一次相助,当然,这是他留着用来保命的。 另外就是燕赤霞的三次相助机会,至于怎么去用,实际上还是需要先找到燕赤霞再说,毕竟燕赤霞终归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并不像城隍一样,随叫随到。 掌柜的明显无法理解徐阳的心情,此时听到徐阳执意相询,这才叹了口气,他将笔搁下,然后凝重的道. “如果现在还没有离去的话,那么燕赤霞此时还在落风观,你若想寻他,就去落风观找他吧,只是不知现在他有没有解决那个麻烦。” “那落风观位于何处?”徐阳想都没想急切的道。 掌柜的狐疑的扫了徐阳一眼,嘴中却道,“你一个萧家大少,难道连城里的落风观都不知道吗?它就是坐落在这里啊,距离这个集市也就二里路的样子。” “啊”徐阳瞬间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所谓的落风观就在这里的不远地方,心道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当下有些慌张起来,眼神急闪,正想着找个什么说辞,就听掌柜的继续道。 “也是,也是,你一个富贵人家,哪会在意这些破道观,而且这个落风观也是衰落了多少年了,以你的年纪,不曾知晓也很正常。” 听闻这句话,徐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仅仅这片刻时间,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当下赶紧应声说是。 “那不知掌柜的所说的,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徐阳继续试探的问道。 掌柜的皱起眉头来,似乎在思考,良久这才继续道:“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抬起头看向外面,嘴中道:“燕赤霞来我们这边的时候是受伤来的,我记得当时他曾说过,他与一个王姓的鬼将打了整整一夜,勉强将其击杀,可是后来却遭到了一个鬼婆婆的偷袭,这才受了伤,也幸亏遇到早上去山里采药的药农,在一片乱坟岗里将他给背了出来,这算也有数个多月了。” 徐阳在听到对方的叙述时,眼睛变得越来越大,甚至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对方所说的王姓的鬼将,似乎就是当初自己与燕赤霞相遇时的聂小倩剧情,当时自己在王家庄中逃出,在乱坟岗一把火烧掉了对方的尸体,依稀记得,当时燕赤霞所对付的就是这个厉鬼,原本以为这件事因为自己的离开就会结束,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的这个剧情。 “难道说在之前剧情中所没解决的事情,都会自动延伸到下一个剧情吗?” 突然想到这个可能,令徐阳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因为对于现在的这个剧情,怕是真的要直面去解决了,原本他还想先活命离开这个剧情再说,现在想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次自己真的没有完成剧情,简单的逃离了出去,那么可以想象,在下一个剧情到来的时候,这个剧情中的难度将会在下面继续叠加,那时候怕是回天乏术了。 “被偷袭?” 徐阳惊讶的说了一句。 他现在隐隐有些明白,这个偷袭的人到底是谁了,能够偷些燕赤霞的鬼婆婆只有一人,那就是聂小倩的姥姥,那个在聂小倩下嫁到王家庄便消失的神秘厉鬼。 “该死,那个鬼东西不会在这个剧情也跟来了吧。” 掌柜的没有想到徐阳会这么大的反应,他愣了愣,然后疑惑的道:“莫不是客官知道这其中的曲折?” 徐阳摇了摇头,“不曾,只是燕赤霞乃是在下的好友,必然多了几分关心。” 徐阳无需跟对方解释什么,他现在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现在婴宁的剧情还未开始,以前剧情中埋下的隐患再次出现,只怕此时的难度要在原有的四星半往上。 掌柜的没有理会徐阳的变化,而是继续道。 “这燕赤霞被采药人救出来以后,经过几个月的疗养,身体也基本上恢复了大半,原本他是打算去找那个鬼婆婆的,可是不巧的是,他在这莒县遇到了他的师兄。” 说着,他抬头看向徐阳,“他的师兄也就是我之前说的落风观的掌教,我们称为张天师。” “张天师?”徐阳微微一愣,如果没有错的话,之前进入婴宁中所接到的剧情任务中就是有保护婴宁,不被天师迫害,这句话。 “难道说这个里面所提到的天师,就是掌柜口中的张天师吗?” 徐阳想了想,暂时也无法求证,只能继续望向掌柜。 “那您所说燕赤霞遇到的麻烦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那个书生出现了 掌柜的此时也不做隐瞒,只是声音放低了许多,他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将身体给凑了过去,轻声道。 “这个张天师养鬼。” “什么”徐阳顿时一惊,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向对方。 掌柜的再次重复道:“这落风观邪乎的很,以往就总是有闹鬼的传闻,以前倒是听说这落风观的旧址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后来全家被杀,渐渐荒废,时而在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大伙都说这是鬼在闹腾。” 他咽了一口唾沫,神情也变得紧张了许多。 “这个院子在莒县其实还小有名气,以前也有路过赶考的书生,曾借宿那里,可是他们无一不是惨死,有人说他们在晚上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跳舞,却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在有人陆续死去之后,那里基本上已经没人敢去了。” 徐阳愣了愣,皱眉道:“那这个张天师从哪来的。” “他从哪来的却是没人知道,只是关于这个鬼宅的事情传了很远,张天师应该是得到这个消息被引来的,毕竟像这样的地方,在之前也曾来过数个能人异士,有和尚有道士,他能够被引来并不奇怪,可是奇怪的事情却在后头。” “这张天师到了莒县之后,并没有向其他的那些和尚道士一样摆摊设法,而是直接收拾收拾,自己住了进去,说来也怪,当这个张天师住进这个鬼宅之后,那么便安生了许多,大家都说这张天师有能耐,渐渐的有人出钱,一起在这个原址上,给修成了道观,这就是落风观的来历。” “这不是挺好吗,为什么又牵扯到养鬼这方面了,而且这落风观也落败至此。”徐阳问道。 掌柜的低声回复“这件事其实还有从几年前说起。” “原本这落风观一直香火极好,但是后来在这里来了一个人,此人因为路途遥远,无奈在这道观中借宿一夜,可是也就是在那一夜,他发现了这个道观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阳直直的看向对方,心中也渐渐多了几分猜测。 “当天晚上,他闲来无事,便想着在观中四处看看,岂知当他来到一个偏院的时候,却见到白天还衣冠正经的张天师,晚上却守在一堆酒坛旁边,而这些酒坛中存放的似乎并不是酒,他竟然能够听到酒坛在说话。” “可是令人感到惊恐的是,而这个张天师正拿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丢在酒坛中,然后随即封口,那酒坛中接着就传出一阵嘴巴咀嚼的声音,在声音消失之后,这张天师便直接张开嘴将酒坛中的黑烟给吸了进去,然后坐在地上修炼。” 徐阳一惊,他出声道“你的意思意思是张天师养鬼用来修炼。” 掌柜的这次点了点头,“所以说这鬼宅中的孤魂野鬼为什么会消失,其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他用酒坛养起来了,此人当天晚上悄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夜未睡,在第二天便早早的离开了,而这件事也渐渐在莒县的周边传了开来,加上自从道观的建成,的确不断有人口失踪,也就坐实了张天师养鬼的事,这落风观就这样没落了。” “那以燕赤霞耿直的个性,如果发现自己的师兄张天师用养鬼的方法修炼,定然不会允许对方的,二者相遇,怕是会多出几分矛盾和波折来。” 徐阳这时已经有些明白对方所说燕赤霞的麻烦了。 掌柜的在这时却突然摇了摇头。 徐阳一愣,“难道我说的不对?” “的确不对,因为燕赤霞与他不仅是矛盾这么简单,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偷袭他的鬼婆婆吗?”掌柜的看向徐阳。 “她?”徐阳一惊,这可不是别人,而是上一个剧情中聂小倩的姥姥。 “她也在里面?”徐阳试探的问道。 “何止,这鬼婆婆怕是上了张天师的身了,或许张天师已经死了也不一定,”掌柜的语出惊人。 “卧槽。” 徐阳暗骂一声。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燕赤霞所对付的就不是张天师这么简单了,养了那么多鬼的张天师怕是给鬼婆婆做了嫁衣,现在拥有这么多厉鬼的前提下,这个鬼婆婆的实力将会更上一个台阶,怪不得掌柜的说这是自己解决不了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于自己这个刚刚会入门粗浅法术的人来说,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掌柜的最终叹了口气,“总之,那个地方现在很危险,似乎较比之前张天师没来的时候还要混乱,俨然是一处至阴之地了。” “那燕赤霞现在在那边是吗?”徐阳追问道。 “是的,毕竟他也想救出自己的师兄,不管是死是活。” 徐阳点了点头,此时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原本还想着借用燕赤霞的力量,现在看来,问题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严重, 接触燕赤霞是必然的,因为自己的问题而遗留下的麻烦也只能自己去解决,燕赤霞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连接作用,不出意外,这个鬼婆婆恨自己的程度犹在燕赤霞之上,只是暂时她还未发现自己罢了。 想了想,徐阳对着掌柜的再次拱手一礼,算是答谢,也算是告别。 此时店小二也将一件干净的衣服拿了过来,徐阳就地换上,这才离开了客栈。 行走间,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有卖力叫喊的摊贩,他有种在这世间格格不入的感觉,整个上元节的节日气氛还是十分浓重的,但是在他看来,这里依旧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就连每个行人脸上带着的欢笑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在远处他看到了一个书生,这个书生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满是书生气质,文质彬彬,此时正呆呆的看向另外一边。 在他的视线中,他的对面是两个女子,一个小姐的打扮,另外一个则是服侍的丫鬟,此时这个小姐正拿着一只盛开的梅花缓缓的走向那个书生。 书生目光呆滞,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女子,是的被看之人一脸娇羞,愤愤的将梅花丢在了地上,然后对着身边的丫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瞥向书生时,多了几分嗔怒,接着便径直走了。 而那个书生则将地上的梅花给捡了起来,一脸的惆怅,像丢了魂一般。 徐阳见此情景,心中咯噔一下,接着走上前去,看向那个书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该死,婴宁剧情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观诡异事上 陡然间看到王子服,徐阳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虽说按照剧情中,王子服会出现在上元节,可是当他真正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确定,或许因为之前萧女头七曾出现过王子服,令他产生了极大的印象,此番对方真的来了,却反而有些不适应。 虽然见到对方,但是徐阳还是没有去接触,在他看来,目前王子服还是不会出现问题的,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找打燕赤霞,不太适合过早的介入剧情。 “算了,先跟过去看看他家的位置,等找到燕赤霞之后再去寻他也不迟。” 心里有了主意,徐阳便小心的坠在对方的身后,王子服毕竟是个普通人,对于徐阳这个稍微懂点术法以及鬼刀的人来说,小心跟着,还是没有难度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人群中穿行,王子服在见到那个梅花姑娘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原本逛街的兴致全无,因为走神,还时常撞上一些行人,在不断的道歉中,两人这才慢慢走出人流较为密集之处。 可是,正当徐阳以为对方会直接回家的时候,位于前方的王子服却在街尾的一处石桥处停了下来,而在那里则站着一个邋遢道士,徐阳见状,微微一愣,接着跟了上去。 当徐阳来到石桥的时候,这才明白这王子服为什么会停在这里了,因为在这个地方正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起初是一个乡下人在这个地方摆摊卖山货,与以往众多的商贩一样,趁着上元节人前来此地,只不过他卖的是冻梨,而发生争执的原因,却是这个邋遢道士试图去乞讨几个梨子吃。 乡下人原本因为迟来,未能找到一个好的位置,因此到现在还未开张,冻梨一个也没卖出去,现在又遇到道士乞讨,只感觉晦气,不仅没有施舍,反而在言语之中辱骂了几句。 道士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意思大概是一个梨子而已,并不算什么损失,对方言语太过激烈之类。 王子服此人可谓饱读圣贤之书,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之时,便有了几分插手的意思。 徐阳随着围观人群走了过去,在里面倒是并没有引起王子服的注意,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细细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王子服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便上前一步解围道:“这梨子本就没多少钱,不然这样可好,我来出钱,给他买一只梨子,现在吵成这样,也是影响生意不是。” 道士一脸诧然,眼中多了几分别样的神色,接着躬身拜谢。 “感谢这位小友的施舍。”说着,他看了一眼王子服,眼皮轻微一跳。 “相逢即是有缘,你既然与我恩惠,便是已经结了因果,我观你数日之后,将有劫难,愿为你解除。” 王子服原本只是随手之事,可是对方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这令他有些不喜,毕竟在好好的上元节中没有听到祝福的话,反而是这种带有诅咒性质的语言,多少会有些反感,而且一向饱读圣贤之书,哪会相信这些。 原本乐善好施的兴致,在此时已经荡然无存,脸上也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围观之人,多有指指点点。 “你看人家好心帮你买梨,你却和他说这样晦气的话,真是好心喂了狗了。” “是啊,这大过节的,说什么不好,竟说些人不爱听的话。” “这位书生,你还是走吧,这邋遢的道士怕是个骗子。” “管不得混得这么惨,恐怕也是缺德事干的多了。” 眼看着众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可这个道士却依旧含笑相对,丝毫没有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看着王子服。 徐阳倒是对这个邋遢道士产生了几分兴趣,这个道士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因为从下面开始,王子服将遇到的是半人半鬼的婴宁,别人或许不信,但是在徐阳看来,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在这个剧情中出现这样的道士,绝对不会是意外,如果可能,此时或许会在下面的剧情中发生很大的作用。 此时,王子服有些尴尬,现在已经给道士买了梨了,想了想也便不想过多卷入进来,当下拱手还礼。 “算了,阁下的好意,小生心领了,但是对于灾祸一说,小生怕是不会相信,真的不好意思。” 说着,他将梅花放在胸前看了一眼道:“若是没事,那小生就暂且告辞了。” 他不拿出这支梅花还好,可是当这只梅花一拿出,这道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惊讶的看向王子服,眼中更是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这位小友,你若是听得我的劝,那么尽快将这支梅花扔掉,这个东西怕是来自阴邪之人,你若是留着,只怕生命不保。” 这不说不要紧,说起这支梅花,王子服原本的好脾气在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他的心中还在不断的惦记那梅花的主人,更是念念不舍,此番见对方竟然如此说辞,已然无法淡定下来,如果说之前他是有些不悦,那么此时他就有些恼怒了。 “你这是瞎说什么,若是这样,我真不该予你这只梨吃。” 道士闻言,倒是有些急了。 他三口两口的将手中梨子给吃掉,把梨核拿在了手中。 “不就是梨吗?我这里有梨,而且还是新鲜的,不是冻梨,拿出来给大家吃了便是。” 这句话一出,场中瞬间哗然。 “这果然是骗子,哪有这大冬天还有新鲜梨子吃的,现在能有一个冻梨吃就不错了,若是吃新梨子,最快怕是也要等到开春了吧。” “他若是有梨子,又何故在这里纠缠,有何故去让小贩施舍。” “的确是这样的,他果然是骗子,这位书生怕是真的被骗了,还说拿出来给大家,真的好大的口气。” 道士道:“有没有梨子,大家看着便是。” 说着,他拿着手中的梨核走到了旁边的河畔,然后在一处泥土较为松软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见状,旋即跟了过去,徐阳则一直盯着王子服,见王子服原本想就此离开,可是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跟了过去,心中不免有些失笑。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观诡异事下 众人随着这个邋遢道士来到了河边,就见这道士不知从哪取来了一个铲子,然后直接在泥地上挖出了一个坑,接着把之前吃的那颗梨核放在了泥坑里,并且小心的盖上了土。 这番动作,令场中众人都开始变得疑惑起来。 “这是要干嘛?难道说是要现场种出梨子吗?” 徐阳眼皮一跳,微微有些意外。 就在此时,道士又跑到集市的一个混沌摊位要了一些热水,竟然直接浇在了埋下梨核的位置。 这样的行为在热闹的集市中无疑是特别引人注目的,在好事者的宣传下,路过的行人皆是停下围观了过来,原本并不是很热闹的街尾,此事竟比街心的人还多。 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众人皆是盯着那个水坑,就连之前卖梨的摊贩,此时也丢下摊位围了过来,徐阳也不例外,当然他更多的心思其实还是放在了王子服的身上。 时间仅仅过了片刻,此时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瞬间吸引了徐阳的注意,当他转头看去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不由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原本被浇过水的地方,此时竟然鼓出了一个绿芽,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增长,仅仅瞬间就变成了一颗梨树。 梨树枝繁叶茂,傲然绿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明显,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枝叶上开出了满树的花朵,而那一颗颗梨子渐渐的在叶片间若隐若现并且越来越大。 “还真的是。” 徐阳不由砸了咂舌,这样的法术或许也只能存在于聊斋之中,这并不是魔术或者障眼法之类,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邋遢道士,的确有几分本事,如果说燕赤霞属于那种捉鬼的刀客,那么眼前的这个道士更注重于术法之类,只是不知道谁强谁弱了。 当梨子成熟之后,道士将梨子尽数摘了下来,并且分发给四周围观的群众,因为靠的近,徐阳也被分到了一颗。 起初众人还不敢去尝试,当有人吃了一口发出一声惊叹之后,其他人这才开始吃了起来,赞美之声连绵不绝,与之前的情形截然相反。 徐阳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梨,这个梨的确很新鲜,汁水很多,可是徐阳总感觉有些不对,看着众人吃了下去,他轻轻咬了一口,入口有种冰寒的感觉,对于他这个东北人来说,这个口感十分熟悉。 “不对,这不像是新梨。”他突然一愣,停了下来。 默默的用出掩息术,徐阳的眼睛上慢慢覆盖上了一层淡黑色,此时再次看向梨子的时候,他不由吃了一惊。 “黑色,这梨子竟然是黑色的。” 掩息术能够遮掩人的气息,也能开启鬼眼,这个术法徐阳用的得心应手,在鬼眼的状态下,一些的隐障都会被破除,而他现在手中的梨分明就是一颗冻梨,也就是说与那个摊贩所卖的是一模一样的。 脑中多了几分疑惑,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一阵“咔咔”的声音传出。 徐阳寻声看去,却见那个邋遢道士在分发梨子之后,用那把挖坑的铲子开始砍起树来,叮叮当当砍了很久,梨树应声而断,而他则再次看了一眼王子服道。 “你会有来求我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留下还处在呆滞中的王子服,一把扛起那砍断的梨树,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人群。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在看着手中的冻梨,徐阳猛然间脑中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转而赶紧基础人群,向那原本卖梨的摊位看去,瞳孔便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本卖梨的小贩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便宜,毕竟这道士在分梨的时候,也给了他一颗,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在道士离开后,这才想起自己的摊位。 可是当他回到自己摊位的时候,顿时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傻了,转而嚎啕大哭起来,而这一幕正好被徐阳给看到了。 整个摊位上已经空空如也,除了他手中握着的那个梨子之外,已经再没有任何一个了,此时他哪能不明白,这道士所谓长出来的梨,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更有甚者,那原本用来拉里的板车,此时也缺少了一根车把,看其断裂处,分明是用铁铲砍断的,且断口还很新。 徐阳此时终于不再淡定了,他看向道士离开的方向,赶紧跑了过去,想要找到对方,可是当他转过巷口时,哪还有那个道士的身影,此时地上除了被扔掉的一根车把手之外,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了。 “妈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心中震惊万分,眼看着人群散去,王子服似乎准备离开,他也便没有再去寻找,带着一丝犹豫的神色,转身回到了人群。 王子服经过这一件事,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梅花,这一刻他对于道士之前所说的话,也多了几分相信,只是每次想起那个娇美的面容时,他又将心中的疑问给深深的压了下去,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起来倒是显得有些痴傻,或许即使他知道道士所说的都是真的,怕是依旧会沉迷于那个梅花女子。 徐阳不紧不慢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心中也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此次的剧情,变数实在是太多,有种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相行四五里,王子服最终在新城村的地方停了下来,最后进入了一间相对简陋的小院,徐阳便直接在村头止步了,看着对方进去,将这个地址给记下之后,这才转身回去,此时他需要前往落风观,看看燕赤霞是否还在那里。 此时天色已经傍晚,因为之前吃了那颗冻梨,此时倒也没有觉得多饿,只想着等会回到了莒县再去找点吃的。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冰冷,不断的吹拂在徐阳的身上,令他将身上的衣服微微紧了紧,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徐阳的脚步,在泥石路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就在这时,徐阳却在路上突然停了下来,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前方此时正有一个人将绳子挂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伸长着脖子打算上吊。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他在找替身 天色渐黑,路上本就没什么人气,徐阳独自一人虽一路疾行,却也小心翼翼,此时突然见到这样的一个情况,心中不免一慌。 冷风呜呜的吹个不停,因为夜晚来临,已经淡淡升起的雾气,将四周的景色弥漫在一片朦胧之中,一时间徐阳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在这种也路上突然出现的状况,显然是针对自己的,以自己多次进入聊斋的经验可以看出,几乎每一次突然出现的事情,都不会简单,或者说是带着某种剧情任务。 他没有向前查看,而是驻足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远方的黑影,眼神也渐渐变得吃惊起来。 此时精神似乎有些癫狂,在对着身边的空气极力说着什么,在徐阳的这边,甚至可以看到他正大发脾气的将绳子甩到一边,并且极力抗拒着什么。 “他这是在干嘛?难道在和别人说话?” 徐阳愣了愣,因为距离较远,加上此人正处于争论之中,所以并没有看到徐阳,而徐阳却将对方所做的事情尽数看在眼中。 当此人在一阵争论之后,便打算离开了,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似乎被困在了那颗歪脖子树下,任由他向哪个方向行走,都好像是撞到了一个无形的壁垒,身体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原地。 看到此情景,徐阳不由吃了一惊,他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似乎遇到鬼打墙了,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鬼此时正在他的身边,而他所说的对方正是对方。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徐阳向着别处看了看,可是道路两边除了是高高凸起的山峦,已经没有任何别的路径,心中原本想要绕开此地的心思被瞬间压灭。 “妈的,聊斋果然是一步一个劫难。” 徐阳此时真有些骂娘了,他此时有种感觉,似乎自己比唐僧还要倒霉,不过不管怎么说,赶来的始终躲避不了,也就耐心的再次等待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是令他眉头皱起,更是有种惊骇的感觉。 远方的那个身影,在无法发现无法离开之后,竟然再次和身边的空气讲着什么,然后就是“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十分响亮,在寂静的黑夜中传的很远,因为有风吹动的原因,徐阳听的尤为真切。 “这是,这是被人打了?” 他眉头一跳,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就在此时,身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提起,竟然慢慢的飘向了那个悬挂在树枝上的草绳。 “卧槽,怎么回事。” 徐阳大呼一声,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似乎是有个东西将这个人给提了起来,并且拉他前去上吊。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徐阳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接着默念起了掩息术,可是一向强大的掩息术在此时却好像突然失去了作用,因为就算他开了阴眼,也未能发现拿出阴影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没有鬼,这不应该啊。” 这事徐阳倒是有些慌了,他可以肯定,那个地方定然有个神秘之物,只是对于自己为何看不到,他心里没有任何的答案。 男人慢慢飘到树下,脖子伸的越来越长,然后将整个头都套在了绳环之中,双脚离地,就这样笔直的吊在半空。 “该死,妈的,到底救还是不救。” 徐阳吐了一口唾沫,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身影被吊在半空中,隐隐间,他感觉那处的黑影正在向他这边看来,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浑身发毛,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在四周,久久不散。 “不管了,越是这样不合常理,就越不正常,这怕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心中有了决断,他倒是并不慌了,只是远处那掉起的人还在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时间仅仅过了没多久,在徐阳一直未有任何动作的时候,那正在被吊起的男人竟突然呼救起来,而他所呼救的方向正是徐阳这边。 看到这样的情形,徐阳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倒是多了几分看戏的心态。 “救命,救命,救救我。” 声音慢慢传来,犹如在耳畔一般,悠远绵长,令人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救命,快来救我啊,这个妇人要杀我。” 见徐阳还是未动,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才多了几个信息。 “那个妇人?难道说送他上吊的鬼其实是一个妇人吗?” 徐阳心中暗暗的想着,手中紧紧握着狗牙,对于任何的厉鬼,他都没有一丝放松的意思。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男子一直被吊在歪脖子树上,可是令人感到奇异的是,这个男子虽然已经上吊多时,竟然没死,时而还能发出求救的喊声。 徐阳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这等手段倒是第一次见,可以想到,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冲动的走过去,那么此时被吊在树上的恐怕就会是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引诱自己过去,或许是那个厉鬼根本就离不开那棵树,也或许是因为厉鬼在找替死鬼,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坚持不过去,任由对方使出什么手段,都将无济于事。 当经历几次呼救无用之后,男子竟然从树上掉了下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喉咙因为长时间的窒息而不断的咳嗽,不过他却状若癫狂,大声道:“既然你让我死,那我就去投河好了。” 说着,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向着河边狂奔。 突然的状况,令徐阳微微一愣,可是当男子正要跳入河中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丛林间突然窜出了一个身影,紧接着就是一声厉喝。 “妖孽,还不速速现出人形。” 这声音一出,一根绳索直接从对方的身上飞了出来,径直缠上了那正欲跳河的男子身上,轻轻一拉,只听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响起。 一个虚影在男子的身上竟然被这根身子给直接拉了出来,正是一个妇人的模样。 而窜出的这个身影,在将妇人收入剑袋之中后,这才慢慢的现出身形。 徐阳待看清对方的长相时,一抹喜色涌上眉头,他惊呼道。 “燕兄,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又见燕赤霞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之前聂小倩剧情中,徐阳所遇到的那个刀客燕赤霞,在听闻掌柜的叙说,还以为燕赤霞此时还在落风观,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对方遇上了他,这倒是意外之喜。 燕赤霞待收服了这个女鬼之后,突然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愣,接着寻声望去,却见徐阳正快步的跑了过来,当下,脸上露出一抹吃惊的神色来。 “徐兄,你怎么在这里。” 燕赤霞惊讶的道。 徐阳快步跑来,他先是看了看燕赤霞手中的剑袋,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男子,这才吐了一口浊气,对着燕赤霞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上燕兄,上次兰若寺一别,已经有许多时日未见,如今能够相遇,却也是缘分。” 燕赤霞点了点头,“我方才一直循着这个女鬼过来,待看到他又在害人,这才出手,若是晚了一步,怕是眼前的这人已经遇害了。” 徐阳眼皮一跳,他说道:“燕兄可知此鬼来历?” 燕赤霞不置可否,他晃了晃手中的剑袋,然后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与我有关?” “与你有关?这是为何?” 听闻这句话,徐阳倒是变得迷糊了起来。 燕赤霞四下看了看,然后道:“现在天色已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带我喊醒那人,我们边走边谈。” “甚好,甚好。”徐阳应声道。 燕赤霞走到河边,对着那个男子不知道掐了一个什么口诀,仅仅片刻,对方便醒了过来,然后对着燕赤霞施谢之后,这才往远处跑去。 “走吧。”燕赤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只是他的脸上此时多了几分愁容。 夜晚的道路有些寒冷,树影婆娑,月光穿过丛林,在道路上印出无数的阴影,不知名的鸟叫声在林中不断回响,徐阳和燕赤霞两人行走在泥路上,他们的方向确实莒县的县城。 “燕兄,上次一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又为何出现在这莒县。”徐阳的声音在道路上响起。 燕赤霞微微一叹,他苦笑道:“上次兰若寺我若然将那个鬼将给斩杀,可是也遭到了夜煞的偷袭,现在算来,也是负伤许久,而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正是因为那个夜煞。” 夜煞徐阳心中极为明白,那就是聂小倩的姥姥,这一点与之前掌柜的所说的并无出入,所以徐阳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只是耐心的听着。 “这夜煞的实力不知为何突然精进了许多,原本在莒县这里的落风观是我师兄所管理,虽然他的行为多有不妥,可是也并未引出大乱来,但是现在的落风观已然成了第二个兰若寺了。” “这是为何?”徐阳惊讶的道。 “夜煞随我来这莒县之后,原本我是打算与师兄联手将夜煞给制服,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师兄竟然背着我偷偷养鬼,这造成了他的功法与我产生了排斥,因为沾染邪气的原因,他直接被夜煞给夺舍了,因此整个落风观中的鬼一时间尽数落在了夜煞的手中。” 徐阳心中一惊,他似乎有些明白对方为何是一脸愁容了。 “没想到师兄竟然养了那么多的小鬼,现在倒好,全部成为了夜煞的财产了,小鬼在夜煞的手中发挥出了更大的威力,原本我是打算抢出一些的,可是在战斗中不小心打破了几个陶罐,这才造成了莒县四周出现大量厉鬼的事情。” “而我这些天也是疲于奔波,不断寻找这些散落的厉鬼,企图弥补一些过失。” 燕赤霞满脸的疲惫,甚至连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着沙哑,看的出来,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那么刚才的那个女鬼也是其中之一吗?” 燕赤霞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个女鬼只是一个实力低微的小鬼,并不用费太大的功夫吗,我所担心的其实还是夜煞。” 听到这里,徐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此时的剧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来的复杂,他有种感觉,那就是此次的剧情难度恐怖不止四星半,因为上次聂小倩剧情产生的遗漏,正对现在的剧情产生了叠加。 想到这,徐阳突然愣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婴宁不会也是冲落风观中出来的吧,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几乎是聂小倩的翻版了。 想了想,徐阳还是摇了摇头,这似乎并不可能,因为这里面还牵扯到狐仙的事情,在萧家的所遭遇的事情,至今使他耿耿于怀,未能理清其中关键。 不过之前种梨的那个邋遢老道士倒是有几分能耐,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 想到此人,徐阳便转头看向燕赤霞。 “不知道燕兄可否知道这莒县有没有一个精通法术的之人。” 听到徐阳的询问,燕赤霞突然愣了一下,他疑惑道。“精通法术?这倒是未曾发现,在这里除了已经死去的师兄,似乎没有会法术的人了,不过我也是刚来这里,对这里不太熟悉,有些事情也并不清楚,难道徐兄遇到过某人吗?” 徐阳略显失望,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自己之前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燕赤霞,这令燕赤霞有些皱眉。 在徐阳看来,若是能够找到此人,那么夜煞的事情将会变得简单许多,只是这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需要先找到对方的人才能确定。 两人边走边聊,道路虽然漫长倒也并不显得寂寞,当时至午夜,两人这才到达莒县,对比白天的莒县,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甚至连灯光也是寥寥,只有零星的几个客栈,还在外面悬挂着亮着招牌的灯笼。 上元节的热闹在此时喧嚣尘上,大多数人已经熟睡。 徐阳和燕赤霞寻了一个还在掌灯的客栈便走了过去,在简单安排之后这才睡下。 可是当他们刚刚睡下不久,在客栈的一处房间突然出来一声尖叫,两人瞬间惊醒。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小店凶灵 突然传出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刺耳,原本已经熟睡的众人在这声尖叫后也一个个醒来,渐渐地似乎传来一阵开门或者开窗的声音,因为徐阳二人所住的是一家客栈,所以在这里住店的人相对校对。 当这声喊叫传出,顿时引起了一阵的骚动,有些胆大的已经开门出去,有些则在房内大声喊着小二,不断的发着牢骚。 夜深微冷,徐阳虽已躺下,但是并没睡得过于深沉,所以在听到这声喊叫之后,也是随着被吵醒之人一起起来,随之走了出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没有消停的时候,只希望别涉及到剧情就好。”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然后跟着几人一起走向了院中。 当徐阳来到院中的时候,在人群中,徐阳也看到了燕赤霞,此时燕赤霞面色有些凝重,也有些疑惑,不过并未有太多的动作,只是和众人一样,一起观看者事情的发展。 徐阳见状赶紧走了过去。 “燕兄。” 燕赤霞抬头看了徐阳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徐阳道。 “应该是某个东西作祟,今晚应该不太平,若是再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参合为好,这莒县似乎开始慢慢发生了某些变化,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并不太清楚,还是一切小心为好。” 燕赤霞淡淡的道,眼睛则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房门的位置,在那里几个小店杂役正慌忙的闯了进去,发出一阵桌椅倒塌,杯碗碎裂的声音。 没有一会儿,里面终于长起了灯,众人见状,便打算围过去看看,徐阳二人也不例外,因为刚才的那个声音正是从这件房屋中发出的。 然而还未等众人靠近,屋内却再次传出了一阵惊恐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的声音不似刚才,而是刚刚进去的几个杂役发出的,与此同时,那进去的杂役突然夺门而出,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死人了,死人了,里面的都死了。” 杂役一边大喊着,一边跑了出来,直到来到众人的身边,这才稍微好了许多。 而众人在听到这些喊声之后,也是猛地一个激灵,原本好奇的心被瞬间浇灭,不断的向后退去,深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阳和燕赤霞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一惊。 “出事了。” 几乎是同时发出,却见店老板匆匆的跑了过去,在门口看了一眼后,直接瘫软在地,脸上一片惨白,嘴里全是什么“完了完了”之类的话。 此时徐阳和燕赤霞已经走了过去,;两人经历过太多诡异的事情,对于这样寻常的死人事件倒是并不觉得恐怖,他们所担心的是导致这里人身死的背后的东西。 两人来到门前,徐阳已经摸出了那只狗牙,当狗牙一出,燕赤霞明显是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讶之色,对于徐阳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破邪之物倒是颇为意外。 但是当两人看到里面的情况时,也是微微一惊。 满屋一片狼藉,地上积了一层水渍,水渍蔓延到整个房间,因为有门槛的遮挡,并未流出,但屋里已经像是被雨打过一样,整个墙面被水浸泡之后起鼓脱落,悬挂的字画也已经晕开,看不清上方的文字。 而在靠近床边的地方,有三具尸体直接躺在水洼之上,他们无一例外都像是被淹死的样子,满脸泛白,身体轻微浮肿,在旁边的床榻上,还保留着指甲抓挠的痕迹,似乎在之前,这里曾经遭遇过袭击。 徐阳几步上前,摸了摸其中的一具尸体,眼皮不由跳了一下。 “的确是淹死的,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在房间之中,又哪来这么多的水。” 如此诡异的死法,令他一时间有些发蒙。 算一下时间,在刚才听到那一声尖叫,到他们来到这里也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屋里的三人竟然离奇的淹死了。 “等一下,这个人还没死。”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燕赤霞的声音。 只见他将一个丫鬟的身体从水里捞出,然后让其倚靠在床榻上,接着用两根手指在对方的脖间细细感受了一下,接着单掌伸出,在对方的后背猛地一拍。 只听“噗嗤”一声,一股水流从丫鬟的嘴中喷出,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有效果。” 徐阳惊道。 燕赤霞见拍击有效果,如法炮制,又接连怕了几次,在吐出几次水之后,这个丫鬟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依靠在门旁的店老板见状,赶忙跑了进来,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接连跌了几个跟头,身上全部被水给打湿了,可是他依旧不管不顾,直接扑到这个丫鬟的面前,急促道。 “丫头,你醒了,怎么样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遇到什么了。” “哎呦,可真是吓死我了哎” “他们都死了,这可怎么办呦。” 店老板一边摇晃着对方的声音,一边说道,到了最后竟两眼流着泪,哭诉了起来。 刚刚转醒的丫鬟,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她两眼发呆,呆呆的看着几人,当视线扫到地上另外两具尸体的时候,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接着又是一声尖叫,便昏了过去。 燕赤霞赶紧将女子扶了起来,对着旁边的店老板道。 “你要是不想她也死的快点,就赶紧找个干净的房间。” 店老板刚才是看见徐阳和燕赤霞的,深知对方刚刚救活了眼前的女子,在听闻这句话之后,连忙的点了点头,甚至有些恭敬。 “两位客人,请跟我来。” 店老板在前面带路,徐阳和燕赤霞跟在后面,当众人看到燕赤霞手中抱着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时,也是一阵哗然,不过在店老板的呵斥之后,这才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靠近这边不远处正好有个空房,三人将女子安置之后,由店老板出面,将院内众人遣散,有令几个杂役把另外房间的尸体给弄了出来,这才急忙的来到女子现在所在的房间。 而当他进来的时候,却见床上的女子已经醒了,只是屋里的徐阳和燕赤霞的颜色并不十分好看。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水诡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店老板慌张的问道,他几步走上前,在床边的一处地方蹲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丫鬟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不过还处于惊魂未定的时候,见店老板过来,她紧紧的抱住身前的被子,将自己死死的裹了起来,只留下一张苍白的脸,已经瑟瑟发抖的青紫嘴唇。 “说说吧,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就在这时,徐阳淡淡的道。 “是的,是的,你快说说,你看这都要急死我了。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店还怎么开下去。” 店老板恰逢适宜的补话道。 丫鬟缓缓的低下了头,努力的平复这心情,好一阵子,这才幽幽说道。 “老爷,这里有鬼。” 没有人能想到,丫鬟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这使得屋里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而店老板反应更甚,他差点跌倒在地,嘴上哆嗦的的道。 “你,你说什么?” “这里有鬼,老爷。”丫鬟抬起丫头看向店老板,十分认真的道。 “这怎么可能,这里一直都好好的,哪来的鬼这一说,你是不是糊涂了。” “听她说。”徐阳当即阻止道。 店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对于燕赤霞和徐阳,他还是有些畏惧的,在看到二人一副冰冷的面孔时,也不再多说什么。 丫鬟缓缓的吐了一口,接着道:“事情是这样的,起初我们在收拾完东西之后都已经打算睡下了,因为要准备明天的豆浆,所以我便想着去厨房看看豆子有没有泡上,可是,可是当我走到院子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燕赤霞问道。 丫鬟瞳孔有些放大,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一幕,再次紧了紧身上的被褥,这才道。 “在我来到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吐水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哪位客人在洗漱,也就没多想,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声音依旧在响。” 她炖了段,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与我住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姐妹就说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就让我看看,外面天冷,而我也脱了衣服,想着省事,便将窗户纸戳了一个洞,偷偷的向外看去,谁知,谁知。” 说到这里,女子竟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艰难,死死恐惧的情绪盈上眉头,竟令她一时间有些语塞。 “谁知什么?你倒是说啊。” 店老板满头大汗,急促的催促着,待看见徐阳的眼神时,有撇了撇嘴,沉默了下来。 “你继续。”徐阳道。 “院子里有一个妇人,个子并不高,头上挽了一个发髻,浑身湿漉漉的,她就这样在院子里不断绕圈,嘴里还一直向下流着水,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离不开院中的那棵树,似乎被困在那里一般。” 听到这里,徐阳和燕赤霞都是一愣,因为这样的描述,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就在他们来到店里之前,正是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妇人,只是这个妇人已经被燕赤霞给收到了剑袋之中,没想到在莒县这里,竟然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看似十分巧合,却令徐阳二人多了几分不解。 丫鬟并不知道两人说想,接着道:“她浑身都是水,定然是水鬼一类,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咱们的院子里,我把这件事和屋里的两人说了,他们起初并不相信,我便让她们一起过来看。” “当我们三人围在窗前,借着那个纸洞,向外看的时候,外面的那个妇人却突然不见了,如此一来,她们更是不相信我了,说我在撒谎,但是我明明是亲眼看见的。”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被淹在了水里。”燕赤霞问道。 丫鬟将眼睛向着外面看了看,除了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便小声的道。 “他们不相信我,但是我知道,那个水鬼应该还是在这里的,很可能已经躲了起来,就在我们在窗前争论不休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那原本被我口出的窗洞里突然多出了一只眼睛。” 丫鬟脸色惊恐,她将整个头都埋在了膝盖中,继续道:“当我们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都是被吓了一跳,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面布满的血丝,眼珠更是凸起,像是在死前经受了很大的痛苦一般。” “我们被吓得说不出话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妇人突然对着里面吐了一口水,紧接着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你们,而我屋里的两人都已经死了。” 她将这些话说完,已然精神有些恍惚,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精神有些涣散。 已经知道大概的经过,为了不影响对方的休息,徐阳几人慢慢的从内房退了出来,然后在外间停了下来。 “你怎么看?”燕赤霞问向徐阳。 徐阳皱了皱眉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院子中应该存在与之前所遇到的那个妇人一模一样的女鬼,可是这可能吗?”徐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不置可否,“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如果水鬼存在,那么他的尸体定然就存在这个院子中,我们不妨在女子所说的树旁找找看。” 燕赤霞微微一笑,“真有此意。”看来,两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听到徐阳二人准备挖尸,老板却是一惊,他连忙阻止道:“不可,不可,这里我经营了多年,要是有尸体我怎么能不知道,你们可别胡来,我们还是报官吧。” 燕赤霞嘴上冷冷一笑,他瞥了一眼对方道:“如果你想继续死人的话,那么就把这个尸体留着,如果真想解决问题,那么就少说话,直管看着便是。” 被燕赤霞这么一怼,店老板脸色也是一时青一时白的,不过终觉还是惧怕燕赤霞,并没有继续组织。 两人说做就做,在店里找来两把铲子之后,就在院中的一颗老树下面挖了起来,当挖到地下三丈左右的时候,渐渐的露出了一坨黑色的头发,再往下挖去,一个女尸就这样被挖了出来。 浑身如同长时间被浸泡一般,就连坑低都积了一层,如同一个浅井一般。 而徐阳和燕赤霞在看到尸体的容貌时,却是猛地一惊。 “怎么和林中的那个女鬼这么像。”徐阳惊呼道。 “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燕赤霞神情凝重。 徐阳震惊的看向对方,满是难以置信的道。 “可是那个女鬼不是已经被你收了吗?” 听到这句话,燕赤霞神情微变,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当下赶紧掏出剑袋,待默念了一个口诀时候,将剑袋的口打开,接着往下倒了倒。 然而想象中的女鬼并没有出现,从剑袋中掉出的竟然是一张画着妇人画像的纸片。 看到这一幕,燕赤霞脸色大变。 “该死,我们都被骗了。” 虽然不知这剑袋能否有将厉鬼化为浓水的能力,但是徐阳也深知,断然不会是一张纸片,想着燕赤霞所说的话,他的心中也是一凌,惊讶道。 “难道说这里的才是真正的水鬼,而我们在林中所见到的只不过是障眼法,那么林中那个上吊的男人定然有问题。” 这个时候,徐阳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使用掩息术的时候,依然看不到水鬼的形态,如今想来,当时的那个女鬼,只不过是眼前的这个纸片人罢了。 两人皆是震惊莫名,而一旁的店老板在看到这个尸体的时候,竟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很显然,地上的这具尸体,他是认识的。 “她是什么人。”徐阳道。 “她是我的小妾,可是当我将她娶上门的时候,她就突然消失了,这后来这里;来了个道士,说我这店里不太平,因为刚刚痛失爱妾,我也就信了他,按照他的要求,将院里的水井给填埋了,可是我真没想到,这水井了竟然藏着爱妾的尸体,现在想来,那个道士定然是知道的。” 听到这样的叙说,徐阳不禁愣了愣,燕赤霞急忙道:“可知那道士的来历。” “正是落风观的观主。” “该死,是他。” 徐阳和燕赤霞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了一阵波澜。 按照时间推断,当时出现在这里的落风观的道士应该还是燕赤霞的师兄,而他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这个水鬼,可以想象,一个养鬼的人,在知道这个水鬼的存在,该是一个多大的吸引力。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水鬼,最后竟成了夜煞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他们在这时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所遇到的那个男子究竟是何人,按照对方行为,似乎是在设立陷阱,那么是不是说,夜煞的身边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在帮助夜煞完成她无法完成的事情。 “会不会是你师兄。” 徐阳突然问了一句。 燕赤霞却是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莫不说当时我是亲眼看见师兄的肩头三把火熄灭的,就算对方是的,可是在我接触之后也没感受到任何的不同,那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陌生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徐阳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魂归来兮 经过这一件事,徐阳对涉及这次剧情的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首先是被带入的夜煞以及燕赤霞,就目前而言,夜煞应该是此次剧情最难对付的鬼,在得到落风观之后,其实力更是大涨,现在仅凭自己和燕赤霞已经无法与其抗衡了。 而之前曾出现过的那个种梨的道士,虽然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但是应该是个可以接触的帮手,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夜煞的身边也有着类似道士一般,懂得法术的人,此人也是这个水鬼的御鬼者。 而在之前曾出现的那个瞎眼婆婆和那一群鬼仙到底是敌是友,这一点确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整体状况看起来有些绝望,但是还有一点,徐阳还是心存希望的,那就是整个婴宁剧情中曾未出现的鬼母,也正是将婴宁养大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鬼母的实力究竟如何了。”徐阳一边想着,一边叹了口气,毕竟还有一个任务是关于鬼母的,那就是寻得鬼母的尸骨将其安葬。 “看来破局的关键还在婴宁的身上,或者说是王子服。”心中微微有了一些主意,徐阳的心里这才稍微宽松了些。 看着徐阳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一旁的燕赤霞有些疑惑,不过耳边不断传出的哀嚎声却又令他有些烦躁起来,他对着旁边还在抱着尸体痛哭流涕的店老板道。 “行了,收起你的那一套吧,对于你的事情,我们不会管也不想管,不必哭给我们看。” 燕赤霞的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含义,店老板闻言,当即停了下来,脸上出现短暂的僵硬,像是在想着什么,不过他还是辩解道。 “这位客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阳露出一抹冷笑,对着店老板这拙劣的伎俩感到有些尴尬,其实这里面的事情想一想也大概能猜到一些,不过两人此次的目标是夜煞,因此,对于店老板这样的普通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可是当看到对方的神色,他们的心中有有种不吐不快的抑郁感。 “你所为的小妾是怎么死的,你自己恐怕并不是一知半解吧,有些事情你若是想瞒,对于我们也无关紧要,但是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这般演戏,话已至此,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徐阳看向对方,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 燕赤霞摆了摆手,对着徐阳道:“多说无益,想要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将那个水鬼招出来一问便知,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我那个让店家填井道士的事情,或者说是我的那个师兄。” 徐阳眼皮一跳,他惊讶道:“燕兄,当真还有这样的法子?” 燕赤霞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现在实体找到了,这个水鬼必然不能任它继续留在这里,能够消灭一个就消灭一个。 听到徐阳二人的谈论,店老板原本悲伤的神色,突然变得惶恐起来,他大惊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跟你们说,这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插手,我会上报官府,会查明这一切的,你们若是乱来,我让官兵将你们一并抓去。” 燕赤霞冷冷一笑,“怎么了,装不下去了吗,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人是你杀的吧,你一直阻止我们不就是怕我们查出真相吗?” “你,你,你胡说。”店老板有些急了,他站起身来,指着燕赤霞怒道。 徐阳见状,有些烦心,现在夜煞在黑暗处虎视眈眈,他断然不想再多生事端,当下对着燕赤霞道:“算了,先让他闭嘴,我们开始吧。” 燕赤霞点了点头,接着轻打出一个法决,店老板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给捆绑一样,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本想说出求饶的话,却发现嘴巴已经完全麻木起来,竟一个声音也发布出来了。 见到此状,徐阳微微一惊,对着燕赤霞的这些小手段,他当真是好奇的很。 没有了店老板的骚扰,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利了许多,燕赤霞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了一些物品,然后直接在附近的屋子里搬出了一张闲置的桌子,上面简单铺了一层黄布,放上香炉和白烛之后,这个简易的祭台就被搭了起来。 看着燕赤霞不断拿出一个又一个东西,徐阳的眼中满是惊异之色,这是他进入聊斋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设坛做法,而这个人还是实力强劲的燕赤霞。 祭台设置完成之后,两人将尸体放于前方,燕赤霞直接空中取火,瞬间在指尖出现一撮火苗,接着将两只蜡烛点燃,然后燃烧三根长香插于台上,这才口中念念有词。 此声一出,四周骤然升起了一阵冷风,带着呜呜的风啸声,在耳边不断作响,这一瞬间,整个院子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几分。 说来也怪,虽然冷风阵阵,但是祭台上的蜡烛却未有半点波动,似乎这也风可以直接穿过烛火一般,也在这时,只见对方双臂突然展开,瞬间抄起旁边的一个招魂幡,嘴上说道。 “鬼门开,还不速速归来。” 此话一出,就连徐阳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因为在此时,一股噪杂的声音突然在祭坛的四周响了起来,像是众鬼的哭泣,有又百般哀叹,仅仅听闻数声,徐阳就有种悲从心生,了无生趣之感,一切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部袭来,而他的手则渐渐的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那把杀猪刀。 “收心。” 眼神渐渐迷离,徐阳有种想要立刻躺下安静睡觉的想法,就这这时,燕赤霞的这个声音,将一切迷幻尽数打破,他瞬间变得清醒过来,而此时,他手中正握着那把杀猪刀已经举到了自己的胸前。 “该死,差点着道了。” 徐阳被吓了一跳,身上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燕赤霞见徐阳无恙,这才稍微安心,当即手臂再次一挥,另外一只手掐着法决,无形的力量在四周缠绕,接着猛喝一声。 “现身。”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王子服危矣 这句话一出,原本噪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如同被一个大门给紧紧关上一般,另外一边,一阵刺耳的哭泣声响起,带着哀怨和浓烈的怨恨。 寻声看去,却见原本安静的尸体上,此时竟缓缓的坐起了一个黑影,徐阳这一看,不禁一呆,因为这个黑影正是之前在树林中,被燕赤霞锁住的那个水鬼。 “果然是这样。” 心中略微恍然,倒是对那个上吊的男子更是多了几分警惕,这样的人已然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了,可以想象,如果当时燕赤霞没有出现,即使自己没有被骗入陷阱,恐怕也难逃对方的手心。 “你,你们是什么人?” 地上的女子慢慢的坐了起来,面露惊恐的看向两人,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后方的店老板身上时,眼中却突然升起了杀意,就连气息也开始变得絮乱起来。 “是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 她大声的喊道,身体却已经被燕赤霞牢牢的禁锢了起来,在几次挣扎之后,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带着苍凉和悲伤,令人动容。 良久,女人才慢慢停了下来,她呆滞的看着后方已经被吓得瘫软的店老板,幽幽的道。 “我本是这家店的老板的女儿,这个店是家父留给我唯一的财产,一直以来,家父都想给家里找个赘婿,一起负担起这个家业,而在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就出现了。” 她苦笑了一下,“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他闯入了我们的生活,当时他是在家父前去乡村采买的时候遇到的,他不小心落水了,是家父救起的他,后来念他可怜便收留了他。” “其实,他开始还是挺好的,能吃苦,也肯干,家里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很热心的帮忙,后来慢慢跟着家父后面学会了一些生意手段,家父便生出了招他做赘婿的想法。” “当时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还很欣喜的,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他也是有些了解,加上家父的撮合,便成了亲,而他也正式的成为了这间客栈的主人,我则更多的忙于家务,安心做一个本分的娘子。” 说着,女子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笑容,不过也是仅仅停留了片刻,转而睁大了眼睛,怒视着店老板。 她斥责道:“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人就是一个瞎眼狼,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完全得到客栈,他有一次借着陪同家父出去采办的时候,将家父给勒死在路边的一个弯脖子树上,后来还骗我说家父遭遇了强盗,被杀死了,我原本沉浸在悲伤之中,也便信了这鬼话,还安慰他不要伤心,好好打理客栈。” 女子大口的喘息着,虽然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似乎她的心中始终有股难消的怒气,以至于身体产生了微微的颤抖。 徐阳有些意外,虽然同情对方,但是也仅仅是同情罢了,他想到更多的是,这个故事到底会对剧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燕赤霞的眼中已经满是怒火,他瞪了一眼地上的店老板,很显然女子的话,令他这个乐心好勇的侠客升起了行侠仗义的心思。 女子继续道:“事情在家父死了之后,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平静,可是后来随着他财富的积累,他竟然开始嫌弃我来,并且偷偷的和店里的丫鬟厮混,在一次被我撞见之后,便对我苦苦哀求,最后骗我到了井边,竟然一把将我给推了下去。” 将整件事情说完,她再次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水在地上没多久便积成了一段水洼,有种蔓延的趋势。 徐阳见状,赶紧想要阻止,却见燕赤霞打断道。 “行了,别哭了,我问你点事,你如实回答我,如果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答应你,将这个男人交给你,随便你处置。” 徐阳神情微惊,抬头看了一眼燕赤霞,对于燕赤霞的这个决定,他其实在心里上还是赞同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整个剧情会横生枝节。 女子闻言,慌忙的点了点头。 “大人尽管问,我必当知无不言,只要让我能杀了这个负心人,我什么都愿意。” 并没有把一个水鬼的承诺放在心上,燕赤霞凝神问道。 “我且问你,你可知之前接走你的人是谁,你又为何被对方奴使?” 女子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起来,她低着头,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回答,可是当看到远处的那个男人时,眼神再次阴狠起来,她抬头道。 “那人起初是落风观观主的徒弟,叫做吴峰。” 听闻这句话,徐阳和燕赤霞都是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利用手段诱人自杀的男子竟然是钱落风观观主的徒弟,从关系上来讲,那个叫吴峰的人还是燕赤霞的师侄,这层关系令燕赤霞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那他怎么会与你在一起。”这一次,倒是徐阳问了出来。 女子冷冷的道,脸上更是充满了不屑。 “此人和这个负心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歹毒不说,还胆小怕死,现在落风观换了主人,他现在成了夜煞的徒弟了,原本他师傅留下的秘密几乎都是他告诉的夜煞,可是说落风观观主的死,他又很大的责任。” 说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我则是夜煞留给他使用的一个小鬼罢了。” 知道了这层关系,徐阳却不知道燕赤霞会作何决定,现在看来,对方已然成了夜煞的帮手,可是这份师侄关系还是在的,对于燕赤霞这种极为重视师承的人来说,必然会是一个很大的心结。 就这样,徐阳等待着燕赤霞的回答,良久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传来。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我们的关系便不再存在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再见面时,他不会有任何的留手,击杀对方是必然的结局。 之后的事情,徐阳已经不再关注了,燕赤霞最后依照约定,将店老板交给了水鬼,只听到院中不断传来男子凄厉的喊叫声,一直折磨了大半夜,最后燕赤霞是提着剑袋回到房内的,显然,在最后,燕赤霞将两人都收了起来。 然而,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徐阳就听到一个令他感到震惊的消息。 “王子快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血色梅花 徐阳惊呼出声,而这件事所爆出的人,却是前来收拾客栈女尸案的衙役说的,据他们所言,王子服的母亲前来衙门,想要在城头张贴告示,寻找有名的和尚道士前去驱魔。 据说王子服似乎得了一种魔怔,整天痴痴傻傻,饭也不吃,身体日渐消瘦,原本还能下地走上几步,可是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中却不断念叨着梅花之类的词句。 眼看着王子服已经变得不成人样,家中只有这一个独苗的老母亲,这才寻到衙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说到这些,这几个衙役也是不住的叹着气,因为最近的一段时间,类似这样的邪乎事情他们倒是经历了不少,有些人怕沾染上晦气,都已经辞了工作躲在了家中,若不是为了每月的那点月钱,他们恐怕也早就不干了。 听到这些人如此叙说,徐阳心中几乎被提了起来,王子服是不能出事的,一旦出事了,那么这次的任务恐怕就真的完了,他不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想来并不会简单。 而王子服与自己仅仅是一天未见,竟然变化如此之大,也就是说在他跟着对方回到家中之后,王子服就病了,甚至有了濒死的状况。 “按理说,这仅仅是遇到了婴宁而已,并未产生多大的纠葛,但王子服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难道说这里面还有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吗?或者说着中间另外起了某种变化。” 徐阳在心中不断想着,此时留个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急需前往王子服的住处,将王子服给保护起来,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没了王子服,还玩个屁,一切都是建立在王子服身上的,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简单收拾了一下,原本徐阳是想去找一下燕赤霞的,可是当他来到燕赤霞的房间时,里面却空空如也,在询问几个小厮之后,他这才知道,燕赤霞早在黎明时分就已经早早离开了。 “他去了哪里?”徐阳问道。 “不知道,当时客栈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挺乱的,他就丢了些钱财把账结了,然后就走了。”店小二如实回答,说了像是响起了什么,他接着道:“对了,他也把你的房钱给结了,他说了,若是要寻他,可以在城隍庙垒上三块石头,到时候他自会寻来。” 徐阳愣了愣,有些无语,自己原本还想依靠燕赤霞这个靠山,谁知道对方说走就走,搞得这么神秘,不过他隐隐也有些猜测,经历昨晚的事情,他应该是觉得难以应对夜煞,在加上师侄的这层关系,他的确有些为难,至于他打算做些什么,怕是与这件事有关。 不过暂时却是用不到燕赤霞,徐阳也便随他去了,当下赶紧带上自己的东西,趁着清晨的晨光,向着王子服家的方向赶了去。 另外一边,在破旧的城头下方,一个邋遢道士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衙门张贴的告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良久,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将告示揭了下来,小心的卷好放入怀中之后,也转身离开了莒县的县城。 因为之前跟着王子服曾走过这一段的路,所以在此来寻,徐阳并没有经历太大的困难,加上心中焦急,步伐很快,当徐阳到达村头的时候也仅仅刚过去半个时辰。 村中的人也是刚刚醒来,村内各家烟雾寥寥,似乎在忙着早饭,一些起早干农活的佃户也已经从地里返了回来,村中看似一切如常,但是唯有王子服的家中,此时充满了慌乱气息,还有数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百姓,见他们门前围成了一个不大的圈来,里面议论纷纷,甚至出现了几个老者,在商量该如何操办后事的事情。 毕竟像王子服这样年纪的算是枉死之人,是不能大操大办的,加上对方身上可能有阴邪的东西作祟,这更不能轻易行事,怕是弄脏的祠堂,惹得先人埋怨,几人为此争论不休。 徐阳走进人群,向里面望了望,听到这些人的议论,还以为王子服已经死了,脸色当即有些难看起来,赶紧招呼众人让开道路,说他是莒县过来的医官。 这句话果然好使,众人一听是医官来了,赶忙让开了道路,一个年轻人怕误了事,还专门将徐阳给带了进去。 穿过人群,徐阳走进那几间草房,当房门打开,徐阳却是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屋内几人正忙着给王子服擦着身体,在旁边放着的是一件寿衣,红绿的配色,开起来极为扎眼。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人还没死呢。”徐阳见状,便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在此时也终于爆发了出来。 屋内几人被徐阳这么一吼,皆是惊住了,他们不知道这突然闯进的一人到底是做什么的,皆是看向靠近床榻的那个妇人,很显然,那个妇人应该就是王子服的母亲。 “这,您是何人?”王子服的母亲也是有些发蒙,他愣愣的道。 这时,带着徐阳进来的那个青年赶紧解释道。 “这位是莒县过来的医官,想必是发的那个告示起了作用。” 妇人闻言,突然一喜,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对方来的这么快,但是因为涉及到自己儿子的病情,她心中更多的还是焦急,当下急忙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医官,您赶紧过来看看,我儿这是怎么了。” 对方让开半个身子,徐阳这才看到床上消瘦不堪的男子,当下被吓了一跳。 与之前见到的王子服大不相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原本王子服一身书生之气,虽然显得有些瘦弱,但是面色红润,俨然一个少年模样,但是现在躺在床上的已经完全变了,浑身枯瘦不堪不说,脸色更是蜡黄,眉宇之间更是多了几分黑气,纵然徐阳不懂得观人之术,但是也能够看出,对方显然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邋遢道士 看着这样的情景,徐阳也是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一旁的妇人赶紧催促道:“先生,您倒是赶紧给看看,我儿可还有救,你可真的救他呀,我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他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哟。”说着,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徐阳头皮发麻,他哪会什么医术,刚才只不过是为了急于进来,才随口一说,可是让他给王子服看病,他真的是一窍不通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说出实情,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您先不要慌,带我好好看看。” 说着,便像模像样的坐到床前,用手去摸对方的手腕。 可是还没等他的手摸到手腕,却突然被一个尖锐之物给刺了一下,当下猛地收回了手,也是被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他惊异一声,然后慢慢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待看到被下露出的一物时,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此时握在王子服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上元节那个女子所丢掉的梅花,虽然已经有段时间,但是这只梅花依旧绽放艳丽,好像没有半点枯萎的迹象。 “该死,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徐阳一惊,细细看去,却是脸色一白,因为此时的梅花之上竟然出现了淡淡的血色,整个梅花的嫣红之色似乎都来自于这些血丝,而在枝条的末端,原本青翠的树枝竟然已经扎根进了王子服的手臂之中,几根细细的根丝像是血管一样,连接在手臂之上,汩汩的鲜血在根系中流动,不断吸取着王子服的精血。 徐阳见此情景,心脏突突直跳,“被这样吸血,什么人也经受不住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子服会有这样大的变化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仅仅是随手扔得一只梅花,却有这么大的魔力。 “现在该怎么办。”他有些慌了,这只梅花是断然不能再与王子服接触的,可是自己并不会如何去解除这个东西,若是出现差错,怕是王子服将会性命不保。 “先生,我儿怎么样了,可还有救治之法。” 一旁的妇人因为被徐阳遮挡,并未见到刚才惊恐的一幕,她依旧不厌其烦的问道。 徐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因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过来,若是对方继续擦拭身体,怕是发现这只邪恶的梅花后,刚会将其归于邪祟,按照这里的民风,即使王子服没有死去,估计这里的人也会将其绑在火架上给烧死。 想了想,徐阳用被子将那只梅花再次遮住,这才道“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只是这个问题有些棘手,暂时我还没有想到可行的办法。” “啊,您可一定要救他,其给你跪下了。” 妇人还以为徐阳是有意托词,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这令徐阳有些无措,赶紧将对方给扶了起来,他哪里知道,这些个医官往往都是循着这些借口以索要更多的报酬。 也就在徐阳无可奈何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一个人,却让房内的几人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了来人。 来人一脸茫然,他指了指自己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来吗?”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那张告示,指了指上面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城头揭下告示的那个邋遢道士,也正是那个施展神奇种梨之术的人。 徐阳对于他的到来颇为意外,不过仅仅片刻便心生喜悦,赶紧道:“当然能来,你快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士点了点头,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从几人中挤了进来,身上散发的奇怪气味,令几人皆是皱起了眉头,原本妇人倒是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徐阳似乎是认识对方,也便让来了道路。 徐阳算是与他有过一面之交,当下也不做隐瞒,将被脚掀开,露出只有两人能看到的空间。 当道士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也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惊道:“这是被人下了蛊了,这只梅花从何而来,为何有如此大的阴气。” “蛊?”徐阳疑惑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 “这是一种尸蛊,只有那种陈年尸体上才会滋生的邪物,这种东西一般都存活在老坟中,而且有些年头,它们将幼虫的虫卵注射在树枝的枝条中,一旦遇到活体,便会复苏,并且疯狂的成长,以寄生者的精血为食,直到寄生者死亡,便进入休眠,继续存活于坟墓之中,等待下一次的出世。” 道士细细的讲述着,却听得徐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深怕这个东西会沾到自己的身上。 道士见状,却是一笑,他上前一步,用手在王子服手臂连接处的根须上细细的摸了摸道:“这东西现在还在成长之中,是不会离开寄生体的,这个你倒是不用过分担心。” 徐阳尴尬一笑,用手抹平了皮肤上的细密凸起。 “那么,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个东西给剥离出去?” 道士抬头看了一眼徐阳,却是道:“你还没回答我,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能出现这个东西的地方应该是一处百年老坟。” 徐阳顿了顿,关于这支梅花他是知道的,正是婴宁之物,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婴宁竟然来自一个老坟。 想了想,徐阳还是没有隐瞒,将自己之前在集市上见到的一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个道士,而道士的眉头却皱的越发深沉了。 “这么说,那个女子很可能是只鬼,但是也不对,能够在日间行走,难道是妖不成。” 道士自言自语,却没有背着徐阳,良久这才道。 “想要解开这个东西其实不难,那就是带这个东西回家,当这种尸蛊闻到熟悉的气味之后,便会主动脱离寄生体,到时候自然可解。” 徐阳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带他去寻找那座老坟?” “正是。”道士点了点头。 “可是先不说那个老坟现在在哪,就以王子服这样的身体,能撑到找到老坟的时候吗?”徐阳有些泄气的道。 “我倒是可以暂时抑制他身体里的尸蛊,但是也只能抑制一天,一天之后,若是解除不了,他只有死路一条。”道士语气平淡,但是听在徐阳的耳朵里,却犹如惊天霹雳一般。 按照剧情推测,此时该是第一条支线任务了,那就是救活王子服,护送寻亲,只是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原本道士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他竟然猛地看向了院子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什么人过来了一般,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讶之色。 当下急忙对着徐阳道:“这里的事情已了,你速速去做,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徐阳却是一愣,他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而道士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从袖口中摸出了一块泥团,在徐阳吃惊的神色中,全部塞进了王子服的嘴中,奇怪的是,当这个泥团在对方的嘴中化开之后,原本流动血液的根须好像突然被冻住了一般,里面的血液竟然停滞了,不过依旧鲜红。 “记住,这个药丸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 见对方急忙准备离开,当下赶紧问道:“还不知仙师名讳,现在何处修行,他日并将拜会。” 道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市井之人,何谈名讳,若是寻我,可来落风观。”说着便突然消失了,只是不知从什么地方离去的。 “落风观。”徐阳低语了一声,接着眼睛突然睁大。 “落风观。”他的声音徒然增大,有些茫然。 “这落风观不是已经被夜煞占了去了吗,除了那里,有哪来的落风观,该死,这个臭道士匡我。” 徐阳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可是他的心中却有种怀疑,那就是,会不会这个落风观还有其他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王子服给带走,赶紧寻到婴宁,从而解开王子服身上的尸蛊。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让徐阳不得不转身看去。 “姑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表弟呢?” 声音由远而近,当传到几人耳朵的时候,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徐阳当看到这人的第一眼时,不禁流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看到来人的相貌,徐阳的心中一突,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正是那晚他在路上所遇到的上吊的男子,也就是燕赤霞所说的师侄,叫做吴峰。 可是对方为什么称呼王子服的母亲为姑姑,难道说他和王子服还有一层亲戚的关系在里面吗。 想到这,徐阳突然一愣,他想到了一件事,因为在原本的剧情中,的确曾出现过一个吴姓的书生,是王子服舅舅家的儿子。 “难道说,吴生就是吴峰,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徐阳满是吃惊,吴峰虽然在晚上曾经设计陷害过徐阳,但是毕竟没有见过徐阳的长相,所以当两人见面,并未发生什么,只是徐阳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想到此人有着一手御鬼的法术,加上还为夜煞服务,他的心中就难免多出几分紧张之色。 “可是邋遢道士为什么逃跑,是因为吴峰的到来吗。”他有些想不通。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相思成疾 吴峰的突然造访无疑给徐阳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此时知道对方也是剧情人物,他便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可吴峰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走了进来,待看到徐阳的时候微微一愣,便看向旁边的妇人问道:“姑姑,这是何人?” 妇人不做隐瞒,便道:“这是我为子服请来看病的医官。” “医官?我表弟怎么了,生病了吗?”吴峰瞬间被这句话给吸引,将视线移到了后方的床榻上,看见到床上躺着的枯瘦人影时,也是吓了一跳,当下急忙走了过去,吃惊道:“姑姑,这是怎么回事,我表弟怎么这般情形。” 妇人哪会知道这些,只是呜呜的解释了半天,却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只道是中了魔怔。 吴峰眼神微动,他是懂得一些法术的,作为燕赤霞师兄的弟子,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来,不过也是皱眉,因为他并没有注意到那被徐阳藏在被褥中的梅花,脸上的疑惑更甚,看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道:“像是魔怔,又像是阴邪入体,我倒是看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徐阳微微的松了口气,如果真被对方看出什么来,怕是要多生事端,这样一来,自己倒是没有可能将王子服给带走了,更别说是去寻找那座住着婴宁的老坟了。 就在这时,妇人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她对着吴峰说道:“如果说子服真是中了什么邪了,说起来有一件事倒是有些奇怪,莫不是因为这个,子服才会这样的?” “是什么事?”吴峰瞬间引起了兴趣,就连徐阳也转头看向妇人。 “是这样的,在上元节那天,子服说在莒县集市遇上一户人家的小姐,可能是上了心了,可是对方并没有搭理他,这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待晚上再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妇人所说的,其实和徐阳了解的相差不大,只是徐阳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因为遇到的那个人正是婴宁。 “如此说来,这是相思成疾?”吴峰愣了愣道。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呻吟之声,之前还有些惨白脸色的王子服,竟少有的多了几分红润,眼皮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徐阳瞥了一眼,心道这该是那个邋遢道士给的药起了作用了。 妇人见状,脸上也是一喜,赶紧走了过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被褥,嘴里喊着王子服的名字。 没过多久,王子服终于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房中众人,有些茫然。 妇人见王子服醒来,还倒是徐阳治病起了作用,当下连忙感谢。 徐阳哪能接受他的谢礼,赶紧摆手说都是应该的,不必了之类,此时他更多的是想要隐藏自己,不被吴峰所注意到,因此脑中急转了几下,赶紧道:“先别忙着谢我,赶紧看看令公子是不是要吃点东西,能喂点米食之类也能调理身体。” 妇人听了这话,果然有用,当下连忙点头称是,自己则跑出了房屋,似乎是去弄了饭菜了,外面传来阵阵的议论声,大多是关于王子服已经醒来的消息。 房屋之内,除了几个前来帮忙的村民,就只剩下徐阳已经吴峰了,当然还有刚刚转醒的王子服。 对于徐阳这个所谓医官,吴峰并未多出什么待见,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王子服的身上,这让徐阳倒是觉得宽心了许多。 “表弟,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吴峰靠在床前,小声的问道。 王子服呆滞的转头看向吴峰,瞳孔微微有了一些聚焦,最后仿似刚刚认出对方的样子,疲惫的道:“是表哥啊,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服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适应自己现在的这幅身体,然后慢慢的将自己之前所遇到的事情细细的讲了出来,不过对于那支梅花的事情,却没有说,在他看来那是女孩唯一留下的东西。 吴峰听完对方的诉说,先是皱着眉头,接着又笑了起来,他说道:“我倒是以为什么呢,感情是你单相思来着,你这也太痴迷了吧。” 说着,他摆了摆手,“这件事简单,我替你去查查那个女子到底是哪家小姐,他既然能够出现在莒县集市上,这说明她家毕竟离这里不远,咱们莒县说大不大,要是说有那个富豪官宦,几乎是不可能的,以表弟十四岁便荣登秀才的名气,这莒县没有谁家姑娘是娶不得的。” 说着,他又道:“如果她还未许配人家,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如果已经订了亲,也不难办,大不了多下点彩礼也便是了,只要你能好起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垂头丧气的王子服眼睛也是亮了起来,他极力想要起来,但是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动了几下之后也便放弃了,可是嘴上还是感激的道。 “表哥说的可都是真的,要是真的能行,那就太感谢表哥了,他日有机会一定上门重谢。” 徐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一段的剧情书中的确是有记载,只是他怎么看吴峰,都觉得对方可能在隐瞒着什么,他的目的并不简单。 如果不是之前知道吴峰的来历,此时听到这些话,徐阳怕是和王子服有着一样的感受,但是作为一个服务于夜煞的人,他可能会这样吗?况且徐阳并不相信,这吴峰看不出来王子服的真实情况,不是仅仅一个相思成疾就能解释的。 如果这一切的发生,徐阳并没有去阻止,在任务未完成之前,说实话,他并不像和吴峰有着太多的接触,只盼对方能早早离开,这样自己就能完成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得到吴峰的许诺,王子服的精神变得好了许多,也喊着饿,愿意去吃点东西了,而吴峰在看了徐阳一眼之后,也是匆匆离开,似乎真的是去寻找那个女子的踪迹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徐阳的打算 在吴峰离开不久,妇人已经做好了一碗米粥,弄了一点咸菜,听到王子服说吴峰愿意帮忙,直夸这孩子有出息,在徐阳的嘱咐下,小心一点一点的将米粥给王子服喂了下去。 当这里的事情忙的差不多的时候,王子服已经吃完睡下了,而徐阳则把妇人给拉到了一边,妇人还以为徐阳不走是为了索要钱财,有些扭捏的不敢搭话,毕竟她家没有男人主事,在经济上也拮据许多。 徐阳可没想这么多,他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将王子服给带走,至于如何说服眼前的这个妇人,他还是有些把握的,想了想,他凝重的道“夫人,王子服的身体现在虽然被药物给吊着,但是恐怕很难撑的上很长时间。” 突然听到这句话,原本心里还有些宽慰的妇人瞬间变了脸色,她着急道:“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治好了吗,怎么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嫌诊金给的少了,你放心,你要是觉得不够,我现在就出去给你凑,你可别这样吓我啊,我就这一个儿子。”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哭哭啼啼的拉扯着徐阳的衣袖,这让他有着如坐针毡的感觉,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还真不习惯,若有可能,他宁愿去面对厉鬼,也不想与这种妇人纠缠。 只是现在想要带走王子服,这一番说辞还是必须有的,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衣袖给拉了回来,然后道:“其实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贵公子现在虽然能够吃些东西,或许在明天还能有些力气,下来行走一番,但是这些都只是药效的原因,他的病理不在这。” 见徐阳说的含糊,妇人赶紧问道:“那我儿到底能不能治,该如何去治,你倒是给个实话,我这边都会尽力去做的。” 徐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强压住心头的喜悦,然后依旧皱着眉道:“方法自然是有,但是不在这里,你要是信我,就去寻一辆牛车,我现在就带他走,他的病只要到了那个地方才有治愈的可能。” 这一点,徐阳倒是没有瞎说,而事实也是这样,只是为了减少自己路上的操心,诓骗一个牛车的事情的确是他自己的私心。 妇人哪会不同意,不过他们家也没有牛车,想了想,她下定决心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村里面给你借一辆牛车过来。”说着,竟然转身朝着院外走了去。 屋内王子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呆呆的看向徐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总之当徐阳看到对方眼睛的那一刻,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你什么时候醒的?”徐阳道。 王子服答非所问:“你就是那个救活我的医官?” 徐阳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你应该也听到了,这只是暂时的。” 王子服摇了摇头,“不妨事,只要能让我再有机会见到那个小姐,我便是死了也是知足了。” 徐阳眉头一跳,他沉声道:“你就这么相信你的表哥会找打那个女子吗?。” 王子服却是一愣,他惊讶的看向徐阳:“这是为何?” “没什么。”徐阳不愿多说,只是看向对方道:“其实你没有必要非得去等你表哥的消息,对于你说的那个女子,我倒是知道一些眉目,若是你愿意,我们不妨自己去寻找,当然以你现在的身体恐怕有些难度,我与你母亲所说,你该是知道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王子服闻言,有些吃惊,他呼吸加快,剧烈的咳嗽了一下,可能是牵扯到手臂,有疼的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先生所说都是真的?”他艰难的问道。 如果真的能找到,他却是不愿意在这里等的。 徐阳其实觉得有些荒诞,放到现实来讲,哪有见人一见钟情后是这般模样的,如果说是痴情,那也太夸张了些,但是剧情毕竟还是剧情,他所要的就是完成任务,尽快的离开这里。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是因为给杨茹拉进水里,才不得不进入聊斋的,杨茹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又怎么样了,他并不知晓,虽然知道剧情此时在给他某种暗示,也就是说现实中将会发生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有些着急,急着赶紧回到现实,他担心杨茹会死,担心逃走的宋明阳以及那个一号,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是的,其实这个女子唤作婴宁,家住西山山中,离这里应该有三十几里地,说起来她算是你的姨表妹,虽说在关系上有些渊源,但是也是可以成亲的,她现在也还未嫁娶。”徐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子服,也不管是不是会惊世骇俗,泄露剧情。 王子服听了,果然眼睛睁大,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一方面是因为徐阳所说的消息,另外一方面则在于为什么徐阳能够知道这么详细,像是亲眼见到的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之前王子服对徐阳是有种信任的感觉,那么现在就有些畏惧了,能够将一个人信息掌握到如此详细的地步,这还是人吗。 徐阳摆了摆手,他还是打算也消除对方一些忧虑,想着想便道:“其实我也没你说的那个厉害,只是作为医官常年奔走于乡野大山,知道的比常人多一些罢了。” 王子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开始心驰神往起来,如果能找到,那么的确算的上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两人谈论间,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隐隐间有几声牛的叫声,徐阳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王子服母亲带着牛车回来了。 已经解决的王子服的顾虑,加上有了一辆赶路的牛车,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前往西山寻找婴宁的事情便再无任何的顾虑。 只盼着这王子服的身体能坚挺一些,别死在了半路,而现在外面的天也渐渐昏沉,距离之前邋遢道士所说的一天时间,已经过去小半,在明天下午之前,如果还未去掉王子服身上的尸蛊,那么就意味着这次任务的失败。 想到这里,徐阳顿感压力剧增。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夜行西山 事情准备就绪,徐阳带着王子服连夜出发,值得庆幸的是,王子服在吃完米粥之后,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这倒是让徐阳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不会担心这路上遇上崎岖之地,而自己则要背着对方这种事情发生。 妇人有些不放心,在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了一通,这一折腾,在他们离开村子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牛车上放着一盏罩在灯罩中的油灯,虽然能够稍微提供一些光亮,但是在这样的黑夜中,作用并不是很大。 两人一前以后,王子服是斜躺在牛车上的,而徐阳则是坐在前方,掌握着牛车行走的方向,路上潮湿阴冷,冷风嗖嗖的吹动着,因为天气渐寒的原因,周围的树木也已经落叶,时而飘落几片在车上,好似冰冷的手触摸皮肤,带来冰冷的凉意。 “徐先生,你说那位婴宁姑娘可还会记得我吗?” 路上,坐在后面的王子服,将那只梅花拿了出来,仔细的看着,心神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徐阳向后瞥了一眼,那只梅花虽然没有之前那边艳丽,但是依旧艳红的可怕,不知为何,王子服对于这支梅花吸附他手臂的事情,好似一点不知,或许是这种神奇的尸蛊将眼睛遮蔽,总之他对梅花的痴迷没有减少一分。 “行人匆匆,若是没意,怕是也不会丢下这支梅花来。”徐阳想了想道。 王子服闻言一阵欣喜,不住的点头,“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抚摸着梅花的花瓣,好似在抚摸女子的面颊一般。 徐阳见状,嘴角不由抽了抽,他有些无语,直接转过头去,躲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牛车的木轮上响起,在夜间的道路上穿的很远,路上没有一个人影,整个牛车好似幽灵一般孤孤单单的行走,时而惊起路边不知名的鸟兽,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 徐阳其实并不知道具体的道路,只是根据书中的描述进行大概的推测,当行至南方大山之后,他们便沿着山路向西行进,而此时的群山之中,更是孤寂的可怕,仅仅发出一点点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在群山中不断回响,仿佛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木桶之中。 沿着山路前行十数里,此时已经是深夜,距离那午夜怕是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他们此时已经到达深山中央,如果所走的方向没错,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就该到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天空中露了出来,透过林间照射在牛车上,似乎比他们所带的油灯还有明亮,见此情形,徐阳索性便将油灯给吹灭了。 王子服心里一直惦记婴宁,加上道路颠簸,其实也没有睡着,趁着月色升起,他确是在牛车上坐了起来,因为怕王子服吹风,其实这个牛车上是有一个竹编的顶棚的,所以王子服为了能够看清四周的景色,身体稍微向前挪了挪,靠近了徐阳一些。 就在这时,在耳边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踩动声,声音很轻,并不明显,与之一起传出的还有木头摩擦产生的吱呀声。 徐阳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并不想理会,直道是王子服又在挪动身体,然而仅仅片刻,他的眉头便突然皱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声音似乎并不是来自于他的上方,而更像是来自他的头顶。 心中略微惊诧,好似在印证他的猜测一般,刚才的踩踏声再次响起,踩的顶棚上的芦席咔咔作响,像是有一个小孩在上面行走,声音像是从后方走来,并且在渐渐靠近车头的方向。 听到这里,徐阳心头一凌,一抹不安的情绪突然袭来,他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在心里一直早有准备,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必然没有这般容易,但是当情况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怵。 “是什么东西?”他原本握住牵绳的手掌微微紧了紧。 “是狐狸吗?还是小孩?”心中有些不确定,徐阳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侧着身子,这样能够稍微看清后面的情况。 余光瞥向后方,却见王子服依旧呆滞,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上方的动静一般。 见徐阳侧身,王子服倒是有些诧异的道,“徐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快到到了。” 徐阳摇了摇头,一边牵着牛绳,一边轻轻的道:“你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王子服闻言,顿时一愣,他身体稍微坐直,有些紧张道,“什,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你可别吓我啊。” 在这样的荒郊野地,又身处深山之中,突然听到徐阳的这般话,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徐阳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梅花,心道,“你拿着一个鬼的东西都不害怕,居然还害怕我说的这些。” 不过对方既然表示不知道,他也便没有心情继续询问,只道了句没什么,便继续赶着路,只是他的精神却已经高度紧张起来,不断关注这上方的这个东西。 对于这种东西,徐阳倒是没有太多的恐惧,毕竟以自己的实力,对于这类小鬼还有绰绰有余的,只是他所担心的并不是小鬼作祟,而担心这个小鬼怀着其他的目的。 车辆沿着山路不断前行着,牛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吱吱呀呀声,在山坳间不断回响,将顶棚的轻微踩踏声都有些遮盖的感觉。 就在这时,声音再次响动了一下,徐阳的心也随着紧张了片刻,因为声音此时已经变得很近了,如果徐阳此时突然站起身体,怕是能与对方面对面的接触。 手心中渐渐出了一层细汉,徐阳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就在他准备等待对方再次发出声音,以便瞬间出手的时候,这个声音却好似觉察到了一般,迟迟未有动作,这倒是让徐阳多了几分意外来。 时间在这样的僵持中一点一滴的流逝,后方的王子服已经昏昏欲睡,而徐阳却越发的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阴童 “妈的,这东西到底走了没有。” 徐阳心中有些愠怒,这样的僵持,在不断的消耗着他的耐心,因为长时间身体绷紧,他的腿部已经产生了轻微的麻痹。 “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要不要向上面看看。”突然冒出的念头,令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有些犹豫,可是继续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当下一咬牙,徐阳将头猛地转上上方,与他对视的却是一双眼睛,这令他头皮一麻,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意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双眼睛就一直在上面看着他了。 徐阳大吃一惊,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竟然是一个孩童,一个月七八岁的男童,此时男童正趴在芦席的顶棚上,两只眼睛不断的打量着他们。 因为徐阳的突然动作,使得两人的距离仅仅相隔不到半米,四只眼睛相对,就连那个孩童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得一个激灵,嘴里瞬间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 被这种东西窥伺,徐阳有种说不出的惊惧之感,在深夜中,尤其是这种深山老林间,即使出现人影也是少见,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这个孩童根本就不是人。 在这一瞬间,他身体猛地扭动,那只放在腰间的手已经抽出了狗牙,看着上面便刺了过去。 然而等待的刺入声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咔嚓的木头声。 徐阳凝神看去,这孩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消失了,而自己所刺到的仅仅是顶棚上的木梁。 “该死,跑哪里去了。” 徐阳一惊,赶紧在牛车上站了起来,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车顶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刚才那个孩童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徐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往车顶上看。” 王子服也被徐阳的动作给惊喜了,看着徐阳只露着一双腿站在车头,有些惊讶的道。 听到车内传来的声音,徐阳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做了下来,刚要准备回答王子服的话,可是当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棚内的时候,眼皮却是猛地一跳。 此时王子服的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影,接着月光看去,不正是刚才那个窥伺的孩童吗? 此时孩童一脸顽皮的对着徐阳眨了眨眼睛,而他的双手则环在王子服的脖子上,身体坠于身后,将自己完全的遮了起来。 徐阳心中一慌,手中的狗牙差点掉落下来,他直直的看着王子服,想要提醒对方,但又担心王子服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从而引起这个鬼童的怒意。 此时若是扑过去,不说对方能不能瞬间逃离,就是徐阳到了对方跟前,也无济于事,被紧紧遮住的身体,使得徐阳根本无法下手,而那双阴冷而幽绿的瞳孔还在不断的挑衅着徐阳。 见此清晰,徐阳的额头已是起了一层冷汗,他并不是惧怕这个鬼童,他所担心的是王子服。 王子服看着徐阳用这样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稍微有些不自在,见徐阳没有答话,便又说道:“徐先生,是不是快要到了,你为何这样的看着我。” 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轻声的道,尽量用着对方能够接受的语气,“你看看你的边上,是你认识的人吗?” 王子服闻言,微微一愣,不知徐阳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顺着徐阳所说,转头看向旁边,接着皱起眉头道:“什么人,这里除了我们二人,哪还有什么人?” 徐阳眼睛不由睁大,他吃惊的看着对方,很明显,王子服并未撒谎,而王子服因为转身的原因,那一张脸几乎贴在了孩童的脸上,只是孩童的嘴角此时已经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看不到,妈的,难道只有我能看到吗?” 徐阳心头一惊,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使用掩息术,那么可以说,眼前的这个东西是故意让自己看见的。 想了想,徐阳眼睛不由眯了起来,他看向那个孩童,冷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孩童这才稍微向外挪动了一些,将自己的头给露了出来。 “你可是萧家之人,老祖可是一直在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细,听起来带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不像是从人嘴中发出的,而更像是一只老鼠说话。 “老祖?”徐阳愣了一下,如果说自己跟萧家的关系有人知道的话,那么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老祖的,怕就是那个之前瞎眼婆婆所说的老狐狸了。 “难道说,是萧家的那只狐仙。”他心中想着这个可能,神情微动,被这样的一个狐狸精给惦记,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个狐狸精与萧家是有仇的。 “妈的,真是处处不能消停,自己只不过是借用了萧家的身份,萧家早已经死绝了,可是这个狐狸还是揪着不放。”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说出去,这只狐狸定然也不会相信的,萧家人的身份在进入剧情的那刻开始就已经被注定了,所以对于狐狸的纠缠,也算是这场剧情的难度之一了。 想了想,徐阳还是道“你家老祖寻我作甚,萧家已亡,难道它还没有放下吗。” 孩童摇了摇头,他执拗道:“不,老祖说了,你必须死。” “卧槽”徐阳真想破口大骂,这种糟心事怎么跑到自己头上了。 正当徐阳准备拒绝,并且考虑将对方一击必杀的时候,那个孩童又说道,“老祖说了,他想和你谈谈,或许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徐阳却是愣了,他疑惑道“什么意思,你家老祖不打算杀我了。” “他为什么要杀你,他寻你不过是想要帮你解除这次劫难罢了,当然老祖另有所求,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需要你见到老祖亲自去谈。” 徐阳这是才明白过来,不过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只老狐狸精为什么要帮自己,而它又所求什么东西,不过既然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那么事情倒是有缓和的余地,但是虽然表面是这样,徐阳的心里还是存着一些怀疑的。 “事情,就这样了,我话已经带到,就先走了。”孩童并没有理会徐阳疑惑的眼神,丢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白烟消失了。 王子服愣愣的看着徐阳对着空气不断的自言自语,心中也开始发毛起来,隐隐间,他有些后悔跟着徐阳出来了,但是此时身处深山之中,他更多的还是要看着徐阳的脸色。 徐阳没有说话,待那个鬼童离开之后,自己便再一次的坐在车头,小心的赶着牛车,只是此时的心思却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不知诡事 因为刚才的事情,王子服变得沉默了许多,他时而皱着眉头,时而打量着正在赶车的徐阳,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凛冽的夜风不断灌入车内,搅动着王子服的衣衫,袖口之内,那只梅花变得越加鲜艳,在月光中散发着幽幽寒光,夜风卷起的落叶,随之卷入车内,叶片打在脸上,有些凉飕飕的。 已是午夜十分,冷意从四面袭来,车内也并不感觉到暖和了。 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就像一张忧郁而凄惨的脸,若影若现间在打量着路上这唯一的一个牛车在孤独的行进。 远处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的颜色,就像是盖在死人身上的裹尸布一般,隐隐约约间,山峦此起彼伏,犹如千年的朽骨头。 徐阳抬头看了看上空的月亮,现在依旧在向西行进,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徐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或许在剧情发生改变之后,这一切已经不再是原着中所说的那样。 面对弯弯折折的山路,徐阳就感觉自己**缚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中,加上刚刚所遇见的那个鬼童,他此时的心情无比压抑。 前方不远处,一缕缕升腾的雾气在山林中慢慢弥漫出来,徐阳不得不暂时将牛车停了下来。 “徐先生,怎么样了,走了这么久了,这西山到底到了没有,我看,不然我们就换个方向走吧,我现在有些想回去了,我感觉我快死了。” 王子服的声音,打断了徐阳的思索,他此时也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知道自己此番所做的到底对不对,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任何的退路,王子服的命还有不到半天的时间,如果找不到那个道士所说的老坟,自己在这里的一切都将会立即结束,甚至可能波及到现实。 “没有。”徐阳对比了一下北极星,在确定方位之后,微微思索道:“方向并没有错,按照现在的行程,我们大概行驶了二十几里的山路,如果没出差错,那么在穿过前方的那个山头,应该就是地方了。” “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个山路就像是迷宫一样,会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有点诡异,还有些神秘。”王子服凝声道,接着语气突然一颤,他猛地抬起头,“你说会不会我们遇到鬼林了,就是那种永远走不出的鬼林。” 面对王子服的话语,徐阳眼神复杂的看向对方,他感觉王子服的心态似乎有些变了,不过对于他心里想什么,徐阳并不感兴趣,他想的就是简单的完成任务,只是任务之后,这个王子服会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你别乱说这些邪乎的东西,这里哪会有那些东西。”徐阳语气平淡,心里却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迷糊,就目前而言,只有出现过一次鬼童,就任务难度来讲,有些不现实,他可不觉得这是一种运气,运气的背后往往蕴藏着更大的灾难,这一点他深知肚明。 一股不祥的预感梗在他的心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趟行程中,一定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王子服剧烈的咳了咳,不知道是真的身体原因,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徐阳见其不再说什么,便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把你安全的带过去的。” “其实,你和那个道士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我不后悔,真的。” 就在这时,王子服突然幽幽的说道,这一点倒是让徐阳有些意外起来。 他惊讶的看向地方,这时他才明白,不是王子服没有看到梅花的异样,而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这些事情的发生。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么你还打算继续去找婴宁吗?我说的是丢下梅花的那个女子。” 王子服眼神坚定,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具体的理由他却没有说出来。 徐阳一直在观察这个王子服,这么多次的进入聊斋中,这个王子服是他唯一有些看不透的主角,像是本身就藏着事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我答应带你去,那就不会食言。” 声音并不是很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 天再次黑了下来,之前皎洁的月光,在他们来到前方山头的时候,竟无故的消失了,黑云堆积在前方的山头,铺天盖地,像是一个巨大的棺盖,将他们死死的按在了这片大山之中,压抑的气息如溺水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徐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液的腥味,脑袋也微微有些眩晕。 王子服因为疲惫,有一次的睡着了,四周的山峰在黑色的雾气下渐渐靠近着他们,像是耸立的鬼怪,在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就在他们到达这片黑云积压的山头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光亮突然出现在了前方,并且随着雾气的涌动,有些飘忽不定,如同荒野中的幽灵,在黑云中显得如此显眼。 “果然有人家。” 徐阳拉动牵绳,使前方的牛停止了行走。 按照距离推测,也该是到了书中所说的位置了,那么前方的这个闪烁着光点的建筑,应该就是那个道士所说的老坟了。 “快过去,原来她家真的在这里,我就说嘛,婴宁姑娘看起来和善,断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王子服好像突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之色,就连皮肤也多了几分不健康的潮红。 徐阳见状,没说什么,而是扯了一下绳子,直接向着那个光点的方向驶了去。 可还未到跟前,前面却在此时突然迎来了一个人。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我在这里都等了你们好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这个地方呢,害得我一顿担心,如果你真的失踪了,我怕是会被姑姑少不了的责怪。” 来人一见面,便到了车前,对着里面的王子服就是一顿训斥。 而徐阳则直直的看着对方,因为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王子服的表哥,也就是那个吴峰。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山中老宅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距离与吴峰的分别仅仅是过了几个时辰,他们是赶着牛车过来的,虽然路上有些耽搁,但是行程并不慢,可是之前在王子服家所见到的吴峰,此时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样诡异的情形,令徐阳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表哥,你竟然早已经来了,你不是说帮我打听那位女子的下落吗,为何没有给我消息,反而来了这里。”王子服有些诧异的道。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刚刚到的这里,后来施了一点小法术,将消息给送回去,然后便在这里等你了。” 王子服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徐阳,对于对方说的这件事情,他们并不知晓,难道说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消息才被送到,二者是错过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到了,他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这一路可还好。”吴峰继续问道。 “幸亏有徐先生护送,不然这一路怕是真的活不下来了。”王子服语气感激,这倒是让吴峰意外起来,他看了看徐阳。 “感谢徐先生的这一路照拂,我之前还担心来着。”吴峰拱手施了一礼,徐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眼睛却微微眯起。 两人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落起了豆大的雨水,打在车棚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这雨来的很快,仿佛这片黑云被撕开了一道血口,水如血液一样喷涌而出。 三人一阵惊呼,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谈论之地,赶紧躲进了车棚之内,徐阳故意晚了一步,这样一来,他的位置是靠近车头的,处于最外面的位置。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半空,照亮了车棚内三张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徐阳那藏在袖间隐藏的狗牙。 “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总不能在这雨地里待着不是。”吴峰用手扯了扯后方的帘子,将雨水挡在外面,嘴中不断的催促道。 “徐先生,你靠的近,麻烦你赶一下车。”王子服坐直了身体,有些气力不足。 徐阳点了点头,随着一声轻喝,牛车再次动了起来,然后缓慢的接近了那个黑黝黝的建筑。 这是一座宅院,更像是一个古楼,建立在荒无人烟的山坡上,外面围了一圈一人高的围墙,里面的古楼高约二十几米,共分为三层,上下皆是木质结构,墙体是有灰砖填充,上面粉了一层白石灰。 因为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外面的墙壁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每一层的窗户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大门斑驳却并没有损坏,因为这是整块石头凿刻而成,只是有些破旧的门头已经残破的倒在一边,上面布满了肮脏的污垢。 大门前方是一条蜿蜒绵长的小路,一直延伸到荒林深处,不知是为了迎接什么。 徐阳透过雨幕,见到这栋建筑的时候,也是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若不是见到屋内依旧燃烧的烛火,他是怕自己来到了一处荒宅。 有过之前的几次经历,徐阳并不觉得这个地方是个房子,其实在他看来,这里更像是一座坟。 “老坟莫非就是这个地方。”他有些不太确定。 此时,车内的王子服也在呆呆这看着这栋老房,似乎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他艰难的爬了起来,将身体挪到前方,任由雨水打湿了他半侧衣衫。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闪电打出,老宅在强光的照射下异常清晰,徐阳顿时一惊,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就在那一瞬间,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徐阳清楚的看到,一张娇美的面容映在了布满灰尘的二楼围栏处。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却透出一丝惨白,眼神魅惑,但又带着一些痴傻,虽然之前在莒县曾见过一次,但是现在再次见到,徐阳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婴宁。”徐阳在嘴中小声的说出。 “是她,她真的在这里。”王子服显然也看见了,他不顾一切的跳下了车,转眼便钻进了古宅之中,之前所有的病态在这次似乎完全消失不见了。 “我们也下去吧。”吴峰看了一眼徐阳,沉声道。 徐阳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只是回应般的点了点头。 徐阳跟着吴峰走进古宅,屋内布满了灰尘,随着他们的走动卷的气流,将屋内的空气搅动的浑浊不堪,整个屋子之中,充满了潮湿陈腐的霉味,一股股腐烂的气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远处有一双脚印,一直延伸到木梯之处,并且沿着木梯通向了楼上,不用想,这双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王子服的。 徐阳在进来的第一刻起,就觉得事情已经糟了,他四下看了看,看到的尽是一些残垣断壁,木柱四周是巨大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使得徐阳对这里唯一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多触角动物的巢穴。 “这里显然是没人居住的,那么为什么王子服以及吴峰并未出现任何的惊讶,反而如此的习以为常呢,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峰已经上去了,沿着王子服走过的地方,徐阳最后停在了木梯的下方,看着通往二楼的木梯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他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一阵带着霉烂之气的风从上方向他吹来,夹杂这血液特有的腥味。 徐阳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他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他,就在上方的黑暗处,那是一种冰冷而又凌厉的目光。 “该死,是什么东西。” 徐阳心跳一阵加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身体也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支配,好似失去了一切的控制,身体在慢慢的一步步的踏上了木梯,而他的意识此时无比清醒。 这种感觉带给他极大的恐惧,仿佛身体被另外一个灵魂所占有一般,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他使不出任何的力气。 徐阳先是用了掩息术,然后用出了拘魂术,可是依旧没有效果,他能够预见,如果自己真的上去了,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死亡,心中有些着急,仅仅思索片刻,他便将心一横。 “不管了,城隍救我。”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院中院 这是唯一一次城隍求助的机会,原本徐阳是打算用来保命使用的,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当真已经进入了绝境,使得他不得不提前用出。 一道惊雷响起,在徐阳的这声求助之后,他只感觉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虚影,身体被虚影笼罩的瞬间,他便猛地恢复了身体的控制,定睛一看,此时他竟然已经到了二楼,站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前,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房门,只要轻微一用力,就能见房门推开,而通过方位推断,这个房间正是他之前在楼下所看到那个人影所在的地方。 “她似乎想让我进来。”徐阳瞥了一眼房门,因为城隍的虚影消失,他并没有将房门给推开,而是急匆匆的跑下了楼。 城隍的出现,令四周瞬间恢复了短暂的安静,也许在黑暗中的某个东西也在惊恐这城隍的威势,这使得徐阳暂时能够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王子服和吴峰已经不见了。 就在此时,一个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徐阳当即停下了脚步,声音是从他脚下发出的,像是一个木牌,徐阳疑惑的将其捡起,借着不多的光亮看去,却是眼皮猛地一跳。 “王子服之灵位。” 徐阳按照上面的字轻声的读了出来,却是怔怔的惊在了原地。 “为什么这里出现了王子服的牌位,难道说王子服已经死了吗。” 轻轻擦了一下上面的灰尘,字迹看起来很清晰,像是刚刚写上的,不是唯一不同的是,当徐阳用手抚摸之后,手掌之间竟然有种粘稠感,而上面的字迹也别擦得模糊起来。 细细闻了闻手上沾染的液体,徐阳心头一跳,因为这是血液的味道。 他有些吃惊,恍惚之间,那张凄美的面孔似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他露出凄惨的笑来,徐阳猛地抬头看去,上方依旧黑蒙蒙的一片,但是他总感觉有人在某个角落正窥伺着他的一切。 此时他已经明白,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经入了局,只是不知道这个局的背后到底是谁,是婴宁吗,还是婴宁身边的鬼母,又或者说,是聂小倩的姥姥,那个夜煞的厉鬼。 脑中正在想着,突然一声“啊”的惨叫在房子的后面响起,在雨夜中极为明显。 在这个黑夜笼罩的古怪老宅中,突然听到这样的一声惨叫,使得徐阳惊骇莫名,冷汗直冒。 正在徐阳考虑要不要循着声音找去的时候,这声惨叫再次响起,仿佛大海中卷起的滔天巨浪,更像是无数冤魂的痛苦呻吟,这一刻他不再犹豫,抓起身上的狗牙便疾步的向着房子的后方跑去。 屋内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却显得有些凌乱,像是同时有几个人在奔跑。 猛地推开房门,外面却是一个诡异的世界,这令他一时惊呆在了原地。 院内桃花杏花开的繁杂茂盛,四周零散种植着几颗翠竹,不知名的野鸟在花丛中鸣叫着,但是声音却很古怪,宛如男人在忍受某种酷刑所发出的声音一般,刚刚徐阳所听到的,正是从这只野鸟的嘴中产生的。 看到这一幕,徐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院内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拉长的声音,似乎在喊着“小荣——” 声音娇媚轻细,片刻后,只见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只梅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着,一边往自己的发髻中插着花。 徐阳仔细一看,这个女子竟然就是自己刚刚所见到的那个面容,也是上元节时,在集会上看见王子服与之相遇的女子。 “婴宁。”徐阳嘴中喃喃自语。 在一旁,王子服含笑的陪伴在这个女子身边,不断的说着某些趣事,惹得女子发出一声声咯咯的笑声。 这样这样诡异的一幕,徐阳不知道自己是完成了,还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但是现在所看到的情形正是书中所记载王子服初遇婴宁的场景。 王子服身上的梅花已经不见了,而那只诡异的梅花此时再次回到了婴宁的手中。 两人相互依偎的向着这边走来,徐阳还在犹豫要不要向前大哥招呼,并且询问一下王子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令徐阳感到惊恐的是,他们好像看不见他一般,竟然直直的从他的身边穿过,亲昵的对话声如在耳畔。 如同身处两个世界一般,徐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在另外一侧,一个老太太扶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看着王子服说,“哪来的小伙子,听婴宁说,你是突然闯进这里的,是做什么的,饿了吗?” 王子服闻言,连忙作揖,回答道:“我是来探亲的。” 对于这样的回答,徐阳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之前,徐阳已经将婴宁的身份告诉他了,徐阳静静的看着他们,现在他已经无法判断,此时看到的王子服到底是不是自己之前接到的那个书生,因为关于他与婴宁存在关系的事情,还有一人知道,那就是吴峰。 老太太没听清,王子服有大声的说了一遍,这是,老太太才惊讶的问道:“你的亲戚姓什么?” 王子服却没有回答出来。 婴宁则走了过来,然后附在老太太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只是眼神已经在不断看着王子服。 老太太不住的点着头,最后对着王子服道:“。你的外祖父莫非姓吴吗?” 王子服一愣,当下点了点头。 “原来你是我的外甥,你母亲是我的妹妹,这些年来,两家失了联系,倒没想到你都长得这般大了。” 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婴宁道:“我家姓秦,我这一辈子没有生育,只有这一个女儿,是家中妾侍生的,她母亲改嫁走了,留给我抚养,人倒是不笨,就是缺少教导,显得有些呆傻罢了。” 王子服闻言,脸上顿时生出了几分喜色,再看向婴宁的时候,都是充满了火热。 徐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虽然站在几人中间,但是这种彷如外来人一般的感觉,看起来极为怪异。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他们都死了 光线一转,四周的景色突然消失,当场景重新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凉亭内,一个叫做小荣的丫鬟端着各种吃食,将凉亭中间的餐桌摆的满满的,各种鸡鸭鱼肉俱全,颇为丰盛。 老太太坐在一侧,一个劲的让王子服多吃一些,王子服像是饿极了一般,几乎是扑在了食物之上,没多久便将满桌子的餐食给消灭一空。 待小荣收拾完餐具之后,婴宁再一旁一直捂着嘴笑个不停。 “看着孩子,有开始犯傻了。”老太太宠溺的拍了一下婴宁的额头,轻笑道。 王子服心中藏事,忍不住的道:“不知妹子有多大了。” “十六岁了,又傻又痴,还像个小孩。” 王子服眼睛一亮,看向婴宁道“妹子刚好小我一岁。” 老太太惊讶的道:“外甥已经十七岁了?莫不是庚午年生属马的吗?。” 王子服点头称是,老太太又问,“外甥媳妇是哪家的?” 王子服摇了摇头,“还未曾娶亲。” “婴宁也没婆家,你两倒是挺般配。”老太太咯咯的笑着,婴宁见老太太笑,她也跟着笑个没停,仿佛不知老太太在说自己一样。 老太太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吩咐小荣道:“外甥来一趟不容易,可能要住上几天,你去收拾一下房间。” 吩咐完这些,她有对着王子服道:“莫不嫌这里烦闷,这后面有个小花园,可以去消遣消遣,还可读读书解闷。” 王子服拱手感谢。 光线再次一转,此时出现在徐阳面前的是一个花园,似乎正是老婆婆所说的那个后园了。 地上细草犹如羊毛一般细腻,几只鲜艳的花瓣坠入其中,星星点点,四周全部都是花木,而令徐阳感到意外的是,在这片草木之中,竟然矗立着一座三层木制小楼,这个小楼的式样,竟然如之前所见的完全一致,只是相对比较新一些,像是刚刚完工不久的样子。 徐阳见状,微微一惊。 “难道说这里就是小楼原来的样子。” 此时王子服从一侧走了过来,却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到那之前所看到的婴宁,此时正坐在一颗树上,待看见王子服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要从树上掉下来一般。 王子服被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急忙喊道:“别这样,当心摔下来。” 婴宁一边笑着,一边往下爬,在靠近地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还真的跌在了地上,这才停止了笑声。 王子服将其扶了起来,因为触碰到对方,似乎有些酥痒,那刚刚止住的笑声便再次响了出来,整个院子都充斥着这爽朗的笑声。 王子服有些呆滞,指了指对方头上的梅花道:“你怎还一直带着它,都快枯萎了。” 婴宁却是笑道:“你管得着吗?” 王子服轻声道:“这是上元节时,妹子扔下的,我一直留在身边,天天想着你,也得了重病,自以为是活不成了,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真是我的运气。” “你若是喜欢这花,我再给你好了。”婴宁无所谓的道。 王子服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是爱花,而是爱拿花的人。” 婴宁有些不解,她疑惑的道,“有什么不同吗,如果我是这只梅花,你还愿意继续留在身边吗?” 王子服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得了这花以后会死呢?” “我也愿意,只要姑娘喜欢。”王子服一脸坚定。 “那你就去死好了。”婴宁嘴上依旧笑着,但是口中却说出了令徐阳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说完这句话之后,婴宁竟然拔下梅花,一把插在了王子服的身体里,鲜血在这一刻飞溅,王子服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那只梅花在重新吸取鲜血之后,再次变得艳丽如初。 徐阳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入起来的转折,令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王子服已经死了。” 光影如同碎片一样飞散,所有的东西变成了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出现在徐阳面前的依旧是黑夜,依旧还未停止的大雨,在他的后方,那栋三层木楼重新变得暗淡。 看着这个情形,徐阳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急匆匆的向小楼跑去,双脚在泥水里踩出一个个脚印,带着暗红色的血水,他却丝毫未知。 急忙的进入了木楼之后,徐阳直接向着二楼跑去,最后慢慢停在了之前所站的那个房间的门口,然后对着木门猛地一推。 屋内充斥着血肉腐烂产生的臭味,砸空气中慢慢弥散,随着进入房间,这股令人恶心的臭味变得越来越浓,仿佛就在他的脚下,离他越来越近。 一道闪电亮起,屋内的情形完全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干裂破碎的地板上,躺着两个人的尸体,一个是王子服的,另外一个是吴峰的,只是王子服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像是已经死去了很长的时间,而旁边的吴峰,他的胸口插了一把长剑,鲜血还在不断的向外流着,在地上凝结成了一片,还带着一丝温热。 后方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徐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是你?” “是我。” 很简单的问答,却令徐阳感到无比惊恐。 眼前出现的人,徐阳是认识的,因为她就是夜煞,也就是聂小倩的姥姥,只是她此时已经是一个半人半骨的怪物,似乎用某种力量在极力的维持着她的面容,但是下面的骷髅骨架,看起来却极为瘆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婴宁呢?” 徐阳咽了一口吐沫,将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她?你不是看到了吗?”夜煞笑着道。 “什么意思。” 夜煞转身看向窗外,嘴中淡淡的道。 “她已经和王子服走了,作为条件,她交出了鬼母的尸骨,也就是你现在看到我的这具身体。” “什么。” 徐阳猛地一惊,呆呆的看向夜煞,心中更是惊起了惊涛骇浪。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原来如此 王子服已经死了,这一点徐阳大概已经明白了,而王子服的死似乎发生在很早以前,也就是说,当初徐阳所见到的王子服都是假的,唯一真的是吴峰,所以这一切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一个将徐阳引到这里的骗局,而对方所说的婴宁和王子服已经走了,或许是真的,因为他们都死了,而夜煞则得到了原本属于婴宁母亲的鬼母的尸骨。 “那么自己的任务到底算不算完成呢,他有些迷惑,但是他知道,他的第二个任务将无法完成,那就是找到鬼母的尸骨,将其埋葬。” “在之前,自己被吴峰带入这座木楼的时候,自己所见到的那个虚影应该就是夜煞了,也是她在自己进入木楼的第一刻起,便想要杀死自己,只是被自己召唤城隍而阻挠了。” “只是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城隍都没能发现她,而是在解除那股力量之后便离开了,也白白浪费了一次城隍相助的机会。” 徐阳此时有些惶恐,因为面对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他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可是对方为何非要吸引自己到这个地方呢,他有些不解,难道仅仅是为了诱骗自己消除一次城隍相助吗? 想到这里,徐阳抬头看向对方:“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不仅令徐阳感到吃惊,就连那站在窗口的夜煞也是身体一震。 徐阳寻声看去,通过破损的窗户,在外面的雨地中,一个黑影穿着一身斗笠正站在院子门口,抬着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待对方站定,一道雷光闪过,徐阳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是那个邋遢的老道士。 “是他。” 徐阳愣愣的看着下方,而此时夜煞则语气愤恨。 她厉吼道:“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你居然也找到了这里。” “是你想占用我的身体,我不过是用了点手段罢了,怎么到头来反而怨恨上我了。” 声音传出,而对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二楼房间的门口,身上依旧湿漉漉的,雨水从蓑衣上慢慢的流下,滴在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最后与吴峰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对方来到房间之后,眼睛看了一眼地上吴峰的尸体,有些惋惜。 “这个孽畜终究没逃过命数,他以为跟了你就能有另外的一个出路,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养鬼终究难成大道。” 徐阳惊恐的看去,他震惊道:“你就是张天师,燕赤霞的师兄。” 听到对方刚才的话,他哪能不明白,这个一直以来神秘的邋遢道士,竟然就是落风观的观主,那个传言被夜煞占了身体,已经死去的张天师。 不过按照对方的意思,似乎养鬼的人是他的徒弟,吴峰。 夜煞在利用完吴峰之后,便将其杀死了,不得不说,这一行为已经激怒了他。 “正是在下,你就是徐阳吧,燕赤霞倒是说过,你与他是朋友,之前的对你的隐瞒还望见谅。”张天师对徐阳拱了拱手,算是表达了之前的歉意。 “你是故意让我来找老坟的。”徐阳看着对方,沉声道。 “不错,当我看见王子服已经死了之后,便将计就计,这其中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找到夜煞罢了,而燕赤霞也已经与我见过,如果我估计不错,他应该也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徐阳心中有些复杂。 可是转而他再次疑惑了起来,因为这次剧情的主线任务是保护婴宁不被天师迫害,难道说张天师还会对婴宁不利?可是婴宁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看着对方的神色,显然是有些问题的,只是徐阳暂时还没有想到,此时的徐阳对这里的所有人都心怀戒心,更不会因为对方简单的几句话就相信他,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是不会错的,只要阻碍自己的任务,那么就必然是自己的敌人。 不过现在的局面,对于徐阳来说还是稍微轻松一些,张天师的目标明显不在自己这边,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床边的那个半人半骨的夜煞。 这对方未来之前,徐阳甚至有种绝望的情绪,毕竟以自己的力量几乎很难抗衡这个穿越两段剧情的夜煞。 不知道徐阳脑中的想法,张天师对于徐阳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看向窗边冷冷的道:“你应该知道你拿了不该你拿的东西。” 夜煞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惊起的皱褶将眼睛挤在一个狭小的缝里,看起来无比阴冷。 “是吗,你自己不过是没有能力得到罢了,这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说起来真是可悲,你在这莒县蜗居了这么久,竟然只查到了这点线索,亏得你的徒弟还夸张的说你有多大的本事,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你,你该死。”张天师似乎被戳到了痛点,他脸色一红,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一个多么正派的人,在这里就不要摆出你的那一套出来了,大家都是婴宁而来,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听闻这句话,徐阳惊讶的看向张天师,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隐隐间他也有些明白,这里似乎都是因为婴宁。 好似为了解释徐阳的疑问,夜煞继续道:“好一个半狐半人的体质,这等宝贝,怕是你们这些修炼者都迫切想要得到的炉顶吧。” 她笑了笑,继续道:“不用装了,你的好徒弟吴峰已经将你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 说到这里,她静静的看着张天师的反应。 “哈哈,哈哈” 一声响亮的笑声响起,笑的肆无忌惮,也笑的有些刺耳。 张天师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良久这才缓了下来了,他冷眼看向夜煞。 “跟你合作,你配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燕赤霞真的来了 张天师毫无顾忌的道。 “你不过是一个连躯体都没有的厉鬼,想来与我合作,不错,之前我确实小看你了,也差点死在你的手上,但是在这莒县,我经营了数年,岂能给你做嫁衣。” 说着,他眼睛微眯。 “半狐半人的身体,对你的用处不过是多了一副寄宿的身体罢了,但是对我而言,将是成仙之路,合作,怎么可能,难道说,你觉得我们两个能够公用这个身体吗?真是荒谬。” 徐阳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婴宁本就是人和狐生下的孩子。 书中对于婴宁的身世有过一段介绍,那就是鬼母的前生死了之后,他的丈夫被一只狐狸所迷住,最后得病死去,而狐狸却有了身孕,没多久便生下了一个女孩,这就是婴宁。 这一点与之前在院中看到的老太太说的情形大致相同,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妾室说的就是这只狐狸,因为老太太就是鬼母。 想到这里,徐阳知道,之前夜煞说的婴宁和王子服已经离开根本就是假的,他看向夜煞道。 “婴宁现在在哪?” 夜煞瞥了一眼徐阳,也不做隐瞒。 “放心吧,她现在还没死。” “你把她藏起来了。”徐阳上前一步,手中已经握上了狗牙,对于婴宁,他是断然不会放手的,不管如何,他都会搏上一搏。 夜煞眼睛看了一眼狗牙,微微露出了一丝忌惮,这让徐阳颇感意外。 自己自从得到这个狗牙,其实很少用到,虽然知道这狗牙对于厉鬼有着极大的威慑力,但是到现在为止,他并未用上几次,相反,吴小六给的那把杀猪刀倒是用的趁手许多。 见此情形,他反而将狗牙握的更紧了。 夜煞将视线移开,再次挪到了徐阳的脸上。 “是又怎么样,不过你倒是让我有了几分兴趣,怎么样,不然我们合作,你我一起杀了这个人,对于婴宁,我可以把她送给你。” “我信你个鬼。”徐阳冷冷回了一句,终于将夜煞给激怒了。 夜煞额头的青筋肉眼可见的跳了几下,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没有兴致继续交谈下去,身形窗前微微一动,四周瞬间惊起了一层风浪。 “既然多说无益,那么想要婴宁,那就过来拿吧。” 徐阳还未答话,倒是张天师瞬间冲了上去,对于他们而言,徐阳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至于夜煞之前的话,也不过是一种耻笑罢了。 两人瞬间站成一团,将屋内震的嗡嗡作响,不断震碎的地板,惊起漫天的灰尘,外面的雨声很大,夹着雷鸣之声,而屋内更是混乱,噼噼啪啪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徐阳在场中尽量集中注意力去观察,但是也仅仅看到一些虚影,偶尔可以看见,张天师那被对方震退的身形,已经再次暴起,震出的强大的力量。 通过徐阳的角度,很明显这张天师要弱于对方,如果在之前夜煞还未得到鬼母的尸体时,或许张天师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的夜煞,实力较比之前要变得更加可怕。 “不能再等了,不然一会张天师败下阵来,这夜煞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看着眼前的场景,徐阳心里暗暗的道。 “可是燕赤霞为何还未到来,难道说是张天师在诓那个夜煞吗?” 他心里一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连忙跑到一边,在一处角落处寻来几块石头,然后用手沾着地上的雨水在墙面上写下了城隍庙三字,接着,将捡到的石头慢慢的垒了起来。 “希望管用吧。” 徐阳默默的舒了一口气,按照之前燕赤霞的说法,只要在城隍庙用石头垒出记号,他便会出现,如今根本找不到城隍庙,也便死马当着活马医。 张天师在几番缠斗之下,已经有些力竭,再一次被击退之后,他才勉强站住身形,胸口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徐阳,发现徐阳正躲在墙角,手中不知在忙些什么,当下有些气怒。 “小子,你还不出手,等待何时。” 徐阳一惊,心知对方已然无法招架,在看了一眼地上的垒石之后,缓缓的站起了身。 然而就在徐阳转身的瞬间,那一直关注徐阳的张天师却是猛地瞳孔一缩,震惊的看向徐阳的身后,就连原本正欲出手的夜煞也是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门口的位置,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阳顿时一愣,他默默的转身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外,正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一切。 “燕赤霞。” 徐阳一惊,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的实验了一下,对方竟然真的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张天师有些惊讶的道,似乎对于燕赤霞的到来感到无比的意外,而不像是之前对于徐阳说的那般。 “呵呵,真是有意思,你们师兄弟看起来关系并不友好啊,需不需要我让开位置,让你们先把矛盾解决一下。” 夜煞见状,像是看戏一般,将双手环与胸前,淡淡的道。 燕赤霞先是看了看地上的垒石,然后又瞥了一眼徐阳,却并没有回应张天师和夜煞,而是对着徐阳竖起了三根手指,嘴中轻声道“三次”。 徐阳这才明白,并不是因为自己垒石的原因,而是自己触发了剧情帮助,这才使得燕赤霞的到来,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尴尬,脸色不由一红,不过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燕赤霞慢慢的抬起了头,接着看向屋中的夜煞和张天师,对着徐阳凝重的道:“我一人应付不来,你和我一起上吧。” 说着,竟然直接扑向了张天师。 张天师脸色一变,他惊怒道:“师弟,你。” 然而,燕赤霞根本就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把长刀抽出,直接对着对方的面门便劈砍了下去,一旁的夜煞也是突然暴起,竟然去阻挡燕赤霞那下沉的刀势,刚才还战的不休的两人,现在又奇怪的结成了联盟,场内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徐阳面露惊骇,燕赤霞竟然想要直接对付张天师和夜煞,当下不再犹豫,也是猛地冲了上去,一式鬼刀刀法从燕赤霞的空隙斜了过去,为燕赤霞挡着了唯一的战斗间隙。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张天师 如果说之前夜煞和张天师是敌人,那么当燕赤霞到来之后,他们的目标就不再是婴宁了,而是先解决掉燕赤霞,所以联盟自然的形成,这里倒是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完全是利益的驱使。 之前是他们二人的战斗,但是此时,代表着徐阳的燕赤霞第三方也加入了进来,而对于燕赤霞打算一举对付二人的想法,也让徐阳感到惊讶,不知道在客栈分开之后,燕赤霞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燕赤霞的实力明显增加了不止一点。 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徐阳紧紧的与燕赤霞靠在一起,不断抵挡着四周袭来的攻击,战斗与暴雨一般,越加的猛烈,因为有着燕赤霞的照拂,徐阳倒是未有太多的压力,每次利用间隙,都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点印记。 倒是手中的狗牙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惊喜,对于张天师还未能看出什么效果,但是当狗牙接触到夜煞的时候,其恐怖的力量才终于爆发了出来。 狗牙似乎对于鬼体有着极其强大的破坏力,每一次的触碰,都好像是烧红的利刃,带着一丝灼烧的力量,不断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青烟冒起,夜煞的脸色也变得越加的难看,而徐阳仗着狗牙的威力,竟然能够单独抵挡夜煞的攻击,这让燕赤霞有更多的心思去击杀张天师。 张天师一时突感压力倍增,一个不察,接连给长刀砍出数个伤痕来。 情况瞬间大好,这让徐阳信心大增,利用鬼刀的身法,加上狗牙的威慑,逼得夜煞节节败退。 战斗中的几人几乎都看到了这一点,仅仅片刻,夜煞便调转了一个角度,对着张天师厉声说道,“你来对付这个小子,先把他解决掉。” 燕赤霞闻言,哪能如它的愿,当下再次欺身上前,逼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之前与夜煞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此时这番战斗下来,张天师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燕赤霞的长刀从他的身侧插入,然后回身旋转刀面,利用刀背猛地拍在了对方的脸上。 张天师被这股力量直接拍飞,在半空中口中吐出一口血雾,然后跌倒在地上,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徐阳见状,叹了口气,“这燕赤霞终究是没有忍心杀了他的师兄。” 解决了张天师的麻烦,夜煞这边便显得容易了许多,燕赤霞加上徐阳的狗牙,仅仅片刻,便击的夜煞练练败退,最后被长刀猛的一劈,再也招架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这个骨架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直接碎裂在了地上。 “快杀了他。” 燕赤霞突然喊了一句,令处于震惊中的徐阳身体一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黑烟从骨架上升起,并向着窗外逃去,徐阳一阵恍然,当下一个跃起,挡在了窗前,于此同时,手中的狗牙对着空中的黑烟狠狠一掷。 当狗牙与黑烟再次接触的时候,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声音无比剧烈,摄人心魂,一阵火光冒出,黑烟缓缓消散,而狗牙终于失去了阻力,从半空中直接落了下来,跌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徐阳准备捡起的时候,却见狗牙上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还未等他拿起,便化作了一片齑粉,缓缓的消散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阳一惊,作为任务获得的道具,此时竟然消失了,这样的情况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刚刚还在为狗牙的能力感到大大的惊奇,现在却消失了,这令他感到一阵怅然。 对于狗牙的来历,徐阳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它来自于上一个剧情,似乎专门为了这次的夜煞准备的,因为夜煞在看到狗牙的时候,有一刻的表情分明有了一些变化,这说明她应该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只是现在因为夜煞的消失,这一切将变成了一个谜。 燕赤霞倒是没有将注意力过度的关注在徐阳这边,待看到狗牙消失的时候不过是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似乎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件不错的武器,毕竟依靠这个东西,竟然能逼的夜煞几次败退。 燕赤霞慢慢走到张天师的面前,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微微叹了口气。 此时的张天师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伤不轻,看着现在已成败局,他倒是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容过于惨烈,因为牵扯到伤口的原因,当下再次低下头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 燕赤霞嘴中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张天师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我不是你,一入门就得到师傅的宠爱,天资聪慧,又有侠肠,我呢,除了鸡鸣狗盗,耍一下小手段,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燕赤霞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师兄,没有人生来就能成功,我的付出只不过是你没有看到罢了,师傅曾言,你是他最欣赏的徒弟,但也是最操心的,他给了你很多次的机会,但是你都没有珍惜,嫉妒遮蔽了你的双眼。” 张天师眼神微动,不过转而冷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欣赏又如何,不欣赏又如何,我现在已经这样了,那个半人半狐的婴宁我放弃了,这局你赢了,你便拿去吧。” 一旁的徐阳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是微微一紧,虽然不知道这个婴宁对于他们这些修炼者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是对于自己,这关系到任务的完成,当下紧张的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并没有想象中的动容,反而是叹了口气。 “生命自有它存在的价值,是人也好,是狐也好,这一点,你始终没有看透。” 他丢下了这句话,然后不再理会,而是示意徐阳向着外面走去。 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对着地上的张天师道:“师傅希望能与你见上一面,他在客栈等你。” 张天师闻言,顿时一愣,他眼神闪动,却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那只狐仙 徐阳将地上鬼母的尸骨用衣服包好背在身上,两人这才离开了二楼,看着前方沉默的燕赤霞,徐阳一肚子的疑问始终没有问出来,直到燕赤霞走到后院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身看向徐阳。 “徐兄,你可知道婴宁现在在什么地方?” 徐阳先是疑惑的皱了一下眉,接着眼睛一亮。 “我知道,你跟我来。” 徐阳倒是没有认为燕赤霞会对婴宁不利,在刚才的简单交谈中,燕赤霞似乎有着别的某种用意,所以徐阳并没有背着对方。 婴宁会在什么地方,这一点徐阳在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而当徐阳带着燕赤霞再次来到后院的时候,后院已经和之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甚至有些破败。 四周草木丛生,茂密的芦叶遮住了大半的光线,虽然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但是地面上依旧有些干燥,在靠近断裂的围墙旁边,一个古老的梅花树在雨中摇曳,花瓣随着夜风的吹动,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 徐阳看着这只梅花树,然后对着上方的一处阴影处喊道:“婴宁姑娘,你下来吧。” 一声响动,只见在梅花树上,一个人影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头来,她似乎有些惧怕二人,不过还是在稍微停顿之后,慢慢的从树上爬了下来。 当双脚触及地面,她便一个闪身躲到了树的后面,伸出一个头,警惕的打量着二人。 徐阳见状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婴宁并没有死,他看对方一副惊恐的神色,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来,说道。 “婴宁姑娘,既然你施法令我看到了那些,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并不是要害你的人。” “你,你是刚刚那位。”婴宁惊呼一声,这才显出身来,她低声道:“来了一个老婆婆,她杀了母亲,我害怕极了,母亲让我躲在树上面别出来,可是,可是”说着,她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不用说,定然是之前夜煞的到来,毁去了鬼母的魂魄,在寻找婴宁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被吴峰带来的徐阳,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想了想,徐阳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安慰道:“真是很抱歉,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夜煞占了身体,夜煞现在已经死了,这是你母亲的尸骨。” 婴宁满目泪痕,从徐阳的手中小心的接过尸骨,嘴中喃喃道:“她虽然不是我的身母,但是对我却是极好,若是没有她,我也活不到现在。” 两人相视无言,然后就在后院寻了一块地方,将尸骨给简单安葬了。 当一切收拾完毕,徐阳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是燕赤霞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的视线几乎一直停留在婴宁的身上,在某一刻,徐阳甚至怀疑是不是燕赤霞也起了与张天师一样的心思。 可是在听到燕赤霞的突然说出的这句话之后,他便是惊在了当场。 “你舅舅一直挺挂念你的,你现在孤苦一人,若是没地方可去,不妨随我去你的舅舅那。”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婴宁,就连徐阳的眼神都变得惊讶起来。 “这婴宁本是狐狸所生,那么她的舅舅定然也是一只狐狸了,可是燕赤霞是如何认识对方的,而且看起来关系并不一般。” 婴宁满是震惊的看着燕赤霞,一双小手捂住嘴巴,满是难以置信。 “我舅舅?” 燕赤霞点头道,“是的,你舅舅,算是我的师叔吧。” 若是之前徐阳觉得意外,那么燕赤霞现在的这句话,就令他感到惊骇了。 “燕兄,这是怎么回事。” 燕赤霞复杂的看着婴宁,嘴中淡淡的道:“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她的舅舅就是一只狐仙,这只狐仙与我师父有着一些交情,论关系上将,称一声师叔并不过分。” “你应该还在疑惑,为何张天师能够知道婴宁的存在,并且不计一切的想要得到她,那就是因为师叔的原因,师父因为得到狐仙的帮助,修为大进,也正是狐仙透露出他妹妹的事情,我们这才得知在西山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半狐半人的存在。” 说着,他叹了口气“当然,这也是我师兄前来莒县的原因。” 说完这句话,他却看向了徐阳,“你在来的路上,是不是见过一个童子。” 徐阳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他对你说了什么?” 徐阳道:“他说他的老祖要见我。” 燕赤霞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师叔早就预见此事,在得到童子汇报之后,便遣我速速赶来古宅,想来是童子看出了王子服的不对。” 他看了一眼徐阳道:“你倒是厉害,竟然一路护送一只鬼,真不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如果不是我即使赶来,你现在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徐阳恭敬的施了一礼,表示感谢。 “对了,自从上次分开之后,你去了哪里,为何实力增长了这么多?” 燕赤霞道:“我与你分开之后,其实是去找了师叔,在他那里知道了师兄所做的一切,对于我现在的实力,不瞒你说,正是跟着师叔修炼的结果。” 听闻这句话,徐阳对于对方说的狐仙产生了几分兴趣。 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断,那么这只狐仙应该就是萧家老祖所遇到的那只了,之后与萧家的恩怨也由此开始,在萧家落败之后,不知为何与燕赤霞的师傅相遇,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然而对方明知道自己是萧家之人的身份,可是为何燕赤霞对他所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对方对自己并没有诧异,难不成对方其实是认识自己的。 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徐阳竟一下子呆住了,他所说的认识自己,并不是认识萧家之子这个身份,而是只徐阳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了头,吃惊道。 “你师叔是不是认识我?” 令徐阳没有想到的是,燕赤霞竟然点了点头,他淡然道:“不止是他,其实我师父也认识你,你们见过不止一次。”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谁?” 徐阳一声惊呼。 燕赤霞微微动了动嘴唇,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说道:“他就是你见到的掌柜,而师叔正是小明。” 说完这句话,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巨雷,一道闪电划过,在眼前闪出一片耀眼的空白。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五星难度 眼前被强光刺的满目空白,周围的一切也随之消失了,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燕赤霞不见了,婴宁也不见了,徐阳只感觉眼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接着再也坚持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令他一下子愣住了。 屋内充满了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光洁的病房,一根金属拉杆上正挂着一瓶药水,还在嘀嗒嘀嗒的滴个不停,病床一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此时正拿着一支手电筒,照向他的瞳孔,似乎在观察着什么,耀眼的灯光,令他不由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苦涩有些发痒,也有些疼痛。 “他好像醒了。” 医生将手电筒拿开,对着身边正在做着记录的护士说道。 护士赶紧给上面换了一瓶药水,然后再次做着一些记录。 “让病人好好休息吧,可以通知他的家属了。”医生说完这句话,便和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直到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徐阳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自己已经回来了,如果没出差错,那么在之前自己似乎是被杨茹拉进了水中,差点溺水,这才进入了聊斋。 然而他此时想的更多的,其实还是聊斋。 “一直以来,自己每次进入聊斋所见到的客栈掌柜竟然就是燕赤霞的师傅,而掌柜曾几次呼唤的那个阴影正是小明,也就是那只狐仙。” 可是徐阳知道,这个掌柜其实是知道聊斋的秘密的,甚至是小明,而这个秘密还包括徐阳自己。 就在此时,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声,使得徐阳微微一惊。 “完成主线任务,保护婴宁,不被张天师迫害。” “完成支线任务,护送王子服探亲之路。” “完成支线任务,寻得鬼母,将其安葬。” “完成五星级难度婴宁,已达到影响现实的能力。” “道具可以提取,不可买卖。” 一连串的响声,令徐阳头脑有些发蒙,而更令他感到意外的其实还是那句“完成五星级难度婴宁。” “竟然是五星级。” 徐阳喃喃自语,如果之前没有记错的话,在进入剧情开始时,明显说的是四星半的难度,可是为何在最后却显示出了五星级难度,难道说是因为夜煞的加入吗?或许也只有这种可能了,毕竟夜煞作为聂小倩剧情中的主要任务,当混入婴宁中时,已经出现了左右剧情发展的实力。 “只是这五星级难度,到底会对现实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速的脚步声,接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肥胖的身影冲了进来,因为体型硕大的原因,将病房内的光线遮住了大半。 “阳子,你醒了,卧槽,你可吓死老子了,你不知道,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你就像是一直蛤蟆一样,满肚子都是水。” 庞大海一边说着,一边急忙走了过来,然后对着徐阳就是一阵喊叫,震的徐阳的刚刚清醒的脑袋再次嗡嗡作响。 “你小声点,我能听的到,这里是医院,多注意点。” 徐阳有气无力的道,对于庞大海的个性他也感到很无奈,只能尽力的提醒道。 庞大海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啥,我这不是着急吗。” 说着,他的声音放的小声了许多。 “阳子,你感觉怎么样了,你可知道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这几天欧阳倩一直待在这里,就在早上还是因为局子里出了紧急的事情,这才回去,这不,原本我是准备来接班的,可是在半路上就听到医院这边说你醒过来了,这就马不停蹄的赶来。” 徐阳倒是没有怀疑对方的说辞,只是看着庞大海那满嘴红油还未擦干净的样子,他的脸色就不由抽了抽,瞥了对方一眼道:“加辣油了?” 庞大海一愣,微微道:“什,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不是吃完面条才过来的。”徐阳没好气的道。 庞大海不由一笑,“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不是为了吃饱了好照顾你吗,知道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总不能吃一半就丢掉吧,那也太浪费了不是。”说着,他辩解道:“不过说真的阳子,我真的是赶过来了,你看我衣服都汗湿了。” “行了行了,我没兴趣关注你这些,说说看,杨茹怎么样了。”徐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与庞大海这样唠嗑,还不知道能说到什么时候,当下赶紧阻止道。 “杨茹?”庞大海的语气突然有了一些变化,微微犹豫道:“杨茹其实也是刚刚醒来不久,她是昨天晚上醒的,只是自从醒来到现在,她都没说过什么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天花板。” “什么意思?”徐阳一愣。 庞大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她好像这里出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她又在装疯。”徐阳皱眉道,之前因为她姐姐杨繁的死,她便曾假装过一段时间的精神分裂,并且引出了蔡淑芬,关于这些,徐阳至今还历历在目。 庞大海却是摇了摇头,“不,这次似乎真的是疯了。”说着,他皱眉道:“这件事情我也说不清楚,等你身体好点,你去找她看看,她现在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院,她就住在你的楼上,精神病区。” 徐阳点了点头,杨茹是宋明阳案件的重要知情人,只要对方没死,那么一定能从中敲出关于宋明阳的事情,想了想他叹了口气道:“我需要在这里呆多久?” 庞大海道:“医生说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今天再做一些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就能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一周,大概就能出院了。” “这么久。”徐阳惊呼一声。 庞大海的语气多了几分埋怨,“你以为呢,你现在还在特殊病房,你知道这里每天开销多少吗?妈的,为了你,老子也搭了些积蓄,现在娟子道具店和她的服装店两头跑,忙的不可开交,你的那两个员工,在你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留下空荡荡的道具店,也就是在那偏僻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偷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徐阳的猜想 徐阳闻言,眼皮不由一跳。 “应该是自己离开之后,董婉儿和徐小狸失去了这个世界的媒介,重新变成了绣花鞋和狐狸。” 庞大海的过来,令徐阳的生活变得安逸了许多,身边有个人照顾,总归是不错的,到了下午,徐阳已经能够简单的下来行走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医生再次过来查了一次房,最后护士通知可以转病房了,两人这才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最后搬到了同楼层的普通病房。 这是一个双人间,里面除了徐阳,还住着一个男孩,男孩住在靠近卫生间的一侧,因为徐阳坦然的占有了光线最好的外侧床位。 对于这一点,还真的令徐阳感到一丝意外,因为据护士说,她们原本是建议那个男孩换到窗边的床位的,但是男孩似乎很惧怕阳光,根本不愿意过去,即使住在里面一侧,依旧将帘子给紧紧拉住,这使得徐阳直到晚上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这个男孩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阳子,我和你说个事。” 整理完东西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的庞大海突然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说的这么正式。”徐阳斜躺在床上,没在意的道。 “你们聊斋剧组开机了。”声音从庞大海的嘴中传出,有些细微。 “什么?” 徐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询问了一句。 庞大海将手中的苹果放下,认真的道:“我说,你们聊斋的剧组正式开机了。” “开机了?怎么这么快。” “这还快?再等等,怕是剧组也熬不下去了,之前是因为命案的影响,这才被拖了这么久,听说你们公司派了一个制片人下来,在警方那边办了手续,便急急忙忙开机了。” 庞大海说着,微微顿了顿,他看向徐阳。 “原本开机的时候,是来通知你的,可是没想到你遇到了这个事情,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你放心,他们用的道具依旧是我们的,这些天的医药费还真的靠着这些定金,不然以我们的积蓄还真没法维持这里的开销。” “那道具的布置是谁做的?”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道具的事情毕竟之前有过几次接触,剧组的人还是非常看好的,论品质,还真没有哪家能够比得上自己的,毕竟这些都是从真实的聊斋中搬出来的。 “是我雇佣的一个人,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为人比较老实,技术也可以,总之那边的生意没拉下来。” “这样就好,等我出院,我再去看看。”徐阳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而一想,他又是呆了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事情,庞大海断然不会是这样的表情,当下他看向庞大海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庞大海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扣着手中的苹果,似乎在想着什么,以至于,苹果上被抠出了一个大洞来。 良久,这才抬起头说道:“其实,你被开除了。” 徐阳闻言顿时一愣,他突然失笑道:“卧槽,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开除反而不正常,上次我就已经和剧组闹僵了一次,现在抛开我倒也合理,反正在那边工作的也别扭。” 庞大海没想到徐阳能想的这么开,倒也宽心了许多,可是下面的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这次你们剧组拍摄的聊斋是为了一款游戏做先导片和故事背景,真没想到现在玩影视已经玩得这么厉害了,影视与游戏的结合,倒是第一次听说。” “游戏,你说的是关于聊斋的游戏?”徐阳皱了皱眉,因为在之前他便是从一号那里听说过关于聊斋的游戏,现在再次听到,令他多了几分注意。 庞大海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据说是一款跨时代的游戏,类似元宇宙的模式,就算是虚拟现实吧。” 这句话让徐阳一下子将心给提了起来,如果之前只是单单的对这个聊斋的游戏感兴趣,那么现在就是有些慌张了。 从之前超自然协会中,他已经知道,曾经一号对于自己的聊斋有过接触,并且定义为一种虚拟现实,这是他至今最大的疑惑,也是最大的秘密。 能够进入聊斋对于徐阳来说,目前只有一号和自己,而一号曾经进入的聊斋明显是一个初级版本,或者连初级版本都算不上的虚拟情境。 可是徐阳知道,自己所进入的聊斋是无比真实的,甚至已经构建了一套完整的法则体系,且里面的人物并不是停止的,而是在不断发展,通过燕赤霞所发生的事情就能看出,聊斋的故事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向前推进。 如果非要把进入聊斋这种模式称之为游戏的话,那么徐阳有理由相信,自己所进入的聊斋已经是一个成熟版本。 脑中不断的回响着之前的一幕幕,他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接着凝重道:“大海,你知道那个开发聊斋游戏元宇宙的公司是哪家吗?我想去看看。” 庞大海没想到徐阳对于自己失业的事情毫无感受,反而关心一款传言的游戏,心中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完全的告诉了徐阳。 “其实这个聊斋的虚拟现实游戏,原本来自于一个军方的科研机构,传言当时聊斋世界已经架构起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何,里面的鬼被带入了现实,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杀死了,为了不让事情扩散,唯一幸存的一个老教授将系统拷贝之后,便启动了自毁程序,将实验室全部摧毁。” “而那只鬼却离奇的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毁在了实验室之中,而现在准备制作的这个游戏,其实就是利用当时的一些零星技术拼凑起来搭建而成的,在危险性上远远没有之前说的那么恐怖。” 说着,庞大海凝神道:“不过有传言,当年那个教授拷贝的那份资料还是流传了出来,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有人说是被他儿子拿走了,可是在当时的事件之后,教授一家惨遭灭门,没有一个生还者,所以这个结论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 “被灭门了?”徐阳有些惊讶,他隐隐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如果说自己接触的聊斋就是那个完整的版本,那么这个持有者会是谁。 “一家人被灭门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有人在寻找这个游戏,那么这个人得手了吗?”徐阳一边想着一边摇了摇头。 这个游戏如果真的出现,那么必将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如果真的被这个人得到,那么不可能毫无动静,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聊斋并未被抢走。 徐阳怀疑自己进入的聊斋会不会就是传言的这个版本,而那本聊斋志异,就是开启这个游戏的钥匙,但目前为止,他在聊斋中并未发现除他之外的,另一个现实的人,这一点令他感到很奇怪。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聊斋中的客栈掌柜以及那个神秘的小明。 记得在第一次得到聊斋的这本书的时候,当时的店老板也有一个宠物叫做小明,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是跛脚。 被心中冒出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如果这个想法成立,那岂不是说这个书店老板也是能够自由进入聊斋的现实中人,而且他在聊斋中,甚至成为了燕赤霞的师傅,也是他卖给自己的这本书,那么他会是那个逃出聊斋的鬼吗?还是说他才是拥有聊斋完整版的人。” 徐阳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良久才回过神来。 想了想,徐阳问道“这家游戏开发公司叫什么?” “超然科技。”庞大海沉声道,而徐阳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超然科技” “超自然协会。” 徐阳嘴中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有些恍然,这么一说,关于一号为何能进入聊斋的事情也就说的清了。 “可若是这样的话,超自然协会对自己下手的最大原因,可能并不是因为自己插入了对方的几起案件,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这本聊斋志异。” 徐阳呼吸有些急促,这让旁边的庞大海看的一愣一愣,因为在旁边的监护仪上,徐阳此时的心跳已经达到了160多。 “卧槽,阳子,你没事吧,我去喊医生。”庞大海急忙道。 “不用,我缓一下就好。”徐阳连忙阻止道,而他已经将头深深的埋了起来。 他此时有些心乱,更有种恐惧,仿佛在黑暗中,正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他。 “不管怎么样,都得在现实中找到那个卖书的大叔,还有狐仙,也许答案就在他们的身上。” 徐阳现在有些后悔,如果晚一点从聊斋中出来,那么狐仙想要和自己见一面的事情就可能完成,也能够掌握很多的信息,可是现在他们又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徐阳胡思乱想之际,位于里面的床位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一个瘦小的背影将帘子缓缓拉开,然后默默的走向了卫生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奇怪的男孩 徐阳还是第一次见到同病房的这个人,此人看起来年纪并不是很大,大概十几岁的样子,按照年龄推断,应该算是一个初中生。 只是这个男生有些古怪,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脸埋在胸口,一直低垂着头,有些偏上的头发,将两侧少有露出的脸颊给完全的遮挡了起来。 男孩慢慢的挪向了卫生间,因为低头的原因,不小心碰到了半开的房门,房门撞击墙壁弄出一声惊响,他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身体紧绷起来,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尖叫。 徐阳愣了愣,惊讶的道:“他这是怎么了。” 庞大海伸头对着卫生间看去,好心的问道:“喂,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连响动都没有发出,但是从这边的角度可以看到。 那扇木门上,正有一只手扒在上面,小心的将门给慢慢拉了起来,而在此时,他似乎通过关闭的缝隙,偷偷的打量徐阳二人。 “真是奇怪的小孩。”庞大海努了努嘴道。 徐阳却是没有理会,转而看向了床头的病人信息上,微微蹙眉。 “姓名:许兵,年龄十六岁,病症表现:惧光,惧声,HIV病毒携带者,伴有轻微肺积水,疑似妄想症。” 对于些病症表现,徐阳颇为惊讶,而吸引他注意的是HIV病毒携带者,这几个字,要知道HIV病毒又称免疫系统缺陷病毒,它有个骇人的名字,那就是艾滋病。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病毒,难道说他的父母是病毒携带者吗?” 徐阳有些不解,不过对这个瘦小的男孩,却是多了几分同情。 晚上还有一些药水要输,庞大海也就没有回去,在这边顺便照料徐阳,原本两人因为别的事情,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男孩,直到徐阳感到肚子鼓涨,急着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庞大海想着赶紧去卫生间准备先将门给放开,再过来帮忙提吊水。 可是当他将卫生间的房门轻轻一拉的时候,却是一下子没有拉开,他惊讶的看了看房门,“咦,怎么回事,这里面有人吗?” 徐阳抬头看去,疑惑的道:“是不是刚才有别人进去了,你敲门问问。” 庞大海闻言点了点头,用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可是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生。 这时,庞大海脸色一变,他诧异道:“卧槽,不会是那小子还在里面吧。” 听到这句话,徐阳顿时一愣,算算时间,如果刚才那个男孩没有来,那到现在也该有一个小时了吧。 庞大海又敲了几下,发现没有声音之后,转身来到里面的病床,将帘子一拉,床上果然没有人。 “还真是,这小子可真能拉啊。” 他不由砸了砸舌。 “不对劲,你再敲敲看,要是还没有回应,就赶紧去通知护士,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徐阳也是一慌,赶紧道。 “卧槽”庞大海吸了一口,几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前,这次的敲门声比之前大上了许多,整个房门都被震的嗡嗡作响,洒下一层灰尘。 “嗨,小子,你没事吧,你拉完了吗,拉完了赶紧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子,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和我说下,我来帮你收拾。” “小子,你在里面吗。” 庞大海一边敲着门,一边用他那独有的大嗓门喊道。 “小子,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撞门了。” 为了让里面给出反应,庞大海都有些急了。 正在庞大海决定试着撞门的时候,卫生间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似乎有些惊恐和慌张。 “你不要进来,我,我,我没事。” 听到这个声音,庞大海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再继续敲门,不过转而又有些恼怒,“喂,我说小子,你能不能快点,你这都用了多长时间了,别人还用不用了。” 徐阳在得知男孩还在里面的时候,也是稍微缓了一些心神,看着庞大海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他便阻止道:“大海,行了,别喊了,你来帮我提下药瓶,我们去外面上卫生间。” “哎哎,好嘞,阳子,你慢点。” 庞大海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过来,不小心还撞上了病床上,将徐阳差点震的掉下床来。 看着笨手笨脚的庞大海,徐阳满头黑线,双腿一紧,赶紧道“你快点,在等会,老子就要尿裤子里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一股尿意以及有些压不住了,看着药水一点一滴的滴入血管中,徐阳就有种膀胱就要爆炸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慢点,慢点。” 庞大海取下药瓶高高的举着,另外一只手搀扶着徐阳慢慢的向着病房外面走去,当走到那紧闭的卫生间房门时,还是不由多看了几眼。 “大海,这病区的公共卫生间在哪?” 当二人走出病房的时候,徐阳看着两侧悠长的走廊,看向庞大海道。 庞大海也是一头懵逼,他们是今天下午刚刚转到这个病区的,至于这边的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随手拉过一个正准备去别的病房的一个护士,庞大海笑眯眯的道:“这位姐姐,请问卫生间在哪?” 被庞大海这么一问,护士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轻呸了一句,“喊谁姐姐呢。” 秀眉微蹙,不过因为手头事情太多,也便没有过多纠缠,她向着房内瞥了一眼,“你们不是有卫生间吗?” “哦,是这样的,卫生间现在被占用了。” 护士微微恍然,“哦,这样啊,这边的公共卫生间倒是有,不过一般很少人去用。”说着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的道:“不然你们去别的病房借用一下吧。” 徐阳一愣,“这明明有公用的卫生间,为何要自己去借别的病房的用,不说这会不会有些不方便,纵然被人愿意,怕是心里也会不舒服。” 他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我们就去那个公共卫生间,你告诉我们吧。” 听到这句话,护士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她神情微动。 “在右手边走廊尽头的拐角。” 说着,她像是有些担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上完厕所就赶紧回来,不要在那边逗留,那个卫生间不干净。” 丢下这句话,护士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便急匆匆的向着远处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门外有人 庞大海皱了皱眉,他留恋的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转头看向徐阳,“是不是那个卫生间一直没人打扫啊。” 徐阳此时那还管得了这些,心中只是有些诧异,转而就被一阵强烈的尿意给打断了思绪,他的手掌紧紧的抓住裤腰,不由用了用力,“行了,赶紧走吧,管他干净不干净的。”这一会功夫,肚子也有些闹腾起来,这令他不由生出了一丝冷汗。 两人这才向着右侧走廊走去,说来也怪,在一开始时右侧的病房还能依稀看到住着一些病人,可是随着他们越走越远,病房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快接近尽头的时候,几个病房已经完全的被锁了起来。 门上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锁,看起来已经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走廊上,墙壁上,扶手上几乎全是灰尘,几乎脱落的贴条耷拉在病房的房门上,上面写着“设备破损,正在维修”的字样。 只是纸张以为长时间受潮,上面已经泛起了一圈污渍,纸张泛黄卷起,不知道已经张贴了多久。 当二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就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原本的噪杂声也渐渐远去,地上只有一串两人长长的脚印,显得冷冷清清。 “卧槽,阳子,这里何止是不干净,简直太破败了吧,你说这边是不是死过人啊。”庞大海看着两侧封闭的房门,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徐阳没好气的看了胖子一眼,“医院什么地方没死过人,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这个地方也太怪异了一点吧。”他撇了撇嘴。 “行了,赶紧的,你要是害怕就回去,我自己拿着。” “嘿嘿,别介,我就随口说说。”庞大海见徐阳表情不对,赶紧应和道。 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卫生间,徐阳也有些犹豫了,不过也仅仅是心里犹豫了一下,身体上早已控制不住的赶紧向那边走去。 可是刚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吱呀的声音,像是房门转动,铰链摩擦产生的声响,徐阳微微一呆,还以为是哪个房门被打开了,可是等他转头看去,两次的房门依旧紧闭。 “妈的,被死胖子这么一吓,我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心里想着,也便不再管他。 等来到卫生间以后,徐阳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里面长久没人打扫,但是至少不是那种污秽满地的样子,只是有些破旧罢了。 墙上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有些发黑的基层,地上除了散落的已经泡开的卫生纸之外,上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走起来能够清晰的听到类似于踩在雪地中的吱吱声,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灰尘过厚的原因,而是这地面带着轻微的粘稠。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我感觉我还得搞个大的。”徐阳接过庞大海手中的药瓶,对着庞大海道。 庞大海有些犹豫,“你自己这样能行吗?” 徐阳摆了摆手,“妈的,老子要拉屎,你也要看吗?” 庞大海顿时哑住了,“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等到徐阳进入卫生间,去试图打开卫生间隔间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每一个隔间都被从里面锁住了,这令徐阳差点没慌得拉在裤子里。 “卧槽,不是吧,怎么都锁了。” 顺着隔板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拉去,徐阳有些无语。 “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都锁了。” “这特么的都弃用了,还上锁,难道里面还有人不成。” 嘴中不但的吐槽着,徐阳越发的着急起来。 不过在晃动最后一个隔间的时候,木门竟突然被他拉了开来,这让他脸色一喜,这才急忙将药水挂在旁边专用的立杆上,慌忙脱下裤子,脸上洋溢着一阵解脱的舒爽,嘴上慢慢的舒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他从沉浸中缓过神来,他突然从门下面的那条缝隙里看见了一双脚,徐阳一愣,还以为是庞大海不放心他,跟着进来了。 他刚准备说上两句,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是庞大海不可能没有声音的,而且他若是进来了,为什么要站在我的这个隔间的门口,难道不是他?” 徐阳微微一惊,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眼睛的视线则通过这道缝隙,沿着那双腿慢慢的向下看去。 然而等他看清地上的那双脚的时候,他惊的差点喊出声来。 “这双腿的下面,穿着的分明是一双高跟鞋。” 徐阳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他下意思的喊了一声庞大海:“胖子,你在吗?” 没有回应,徐阳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以庞大海的个性,根本不会离开的,他之前停留在卫生间的门口,以这个距离,自己的声音完全可以听到,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回应呢? “大海?” 徐阳再次喊了一声,同样没有任何的回应。 徐阳被吓了一跳,赶紧用纸擦了一下屁股,然后拿起药瓶,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隔间的木门。 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将外面的人影一下子给撞了开来,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徐阳的动作,当下慌张的向着外面跑去。 而徐阳却是微微一呆,因为他刚刚看到的是一张满是刀痕的脸,而这人的穿着显然就是自己病房里的那个男孩。 “穿着高跟鞋的男孩。” 徐阳的脑中只有这一个情景在不断闪现,令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阳子,怎么了阳子。” 庞大海慌张的跑了进来,看到徐阳站在隔间门口满脸惊呆的模样,也是被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鬼喊什么呢。” 庞大海赶忙上前扶住徐阳,着急的道。 徐阳这才反应过来,他抓住庞大海的手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那个男孩跑出去。” 庞大海闻言一愣,他挠了挠头“什么男孩?没人啊?我刚才一直守在门口来着,就是去走廊抽了根烟,还没来得及点火,就听到的你喊声。” 徐阳满是无语,“你这还叫一直守在门口?” 他瞥了一眼对方,没好气的道:“走,回去看看,那个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他疯了 “什么男孩?”庞大海疑惑道。 “我那个病房里的男孩。” “他?他不是在卫生间的吗?” 徐阳一边走着,一边道:“别废话了,我感觉那个男孩有问题,他似乎在跟着我。” “卧槽,还有这回事,他又不认识你,跟着你干嘛?” 徐阳急匆匆的向前病房赶去,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男孩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在多次聊斋之行中慢慢养成的。 五星级的聊斋剧情难度,对现实的影响绝非表面这样简单,因此他往回的脚步变得更快了一些,庞大海在一帮举着药瓶小跑的跟着,却是一脸蒙圈,不知道徐阳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还未等他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病房里传来一阵男孩的声音。 “走开,快走开,不要再过来了。” 接着就是一声东西掉落的脆响。 徐阳心中一惊,赶紧赶了过去,就见男孩像是发了疯似的疯狂的喊叫,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自己身上一样,始终驱赶不掉。 为了摆脱这个东西,他从地上拿起一张椅子,在空中挥舞,扫落了大量的东西,嘴里依旧喊着:“不要过来,你不要归来。” 徐阳和庞大海二人震惊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这一幕,男孩满脸狰狞,脸上的伤痕因为过度用力,血水从白色的纱布中缓缓的渗了出来,看起来无比的恐怖。 “卧槽,阳子他怎么疯了。”庞大海吃惊的道。 因为男孩挥舞着椅子,这使得徐阳两人根本无法靠近对方,更别说去阻止男孩几乎发疯的行为。 这边的响动,将护士站的护士也全都吸引了过来,一个护士在看到里面情况之后,慌忙的跑了出去,大喊着“医生,医生,快过来,许兵发疯了。” 围观而来的其他病人家属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却都不敢上前,只是在旁边喊着,“小伙子,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男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来了,她来索我命了。”说着,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一旁的护士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露出一抹惨白了,她颤抖的指着地上的男孩道:“你,你又去卫生间了?” 这时,从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冷风,围观的众人皆是缩了缩脖子,徐阳却是疑惑更甚,因为就在刚才,他正是在卫生间撞到的男孩。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吗?” 旁边的几个病人家属皱眉道:“你们你病房怎么不关窗啊,这么冷的风,可别冻出什么事来。” 此时徐阳也感受到了一丝冷意,可是看向窗户上夕阳西下的景象,似乎并没有身体感受的这般寒冷。 就在此时,蹲在地上的男孩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然后径直向着病房的房门处走来,围在门口的众人不知对方这是要做什么,皆是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徐阳对着对方伸出了一只手想要阻止道:“喂,小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可是男孩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直接从徐阳的身边走了过去,徐阳轻轻一拉,也仅仅是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角罢了。 男孩依旧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不紧不慢,之前被徐阳看到的高跟鞋依旧穿在脚上,在瓷砖地面发出一阵滴滴答答得踩动声。 “他要干嘛?” 看到男孩一步步的向着走廊深处走去,众人皆是一愣有些不解。 徐阳眼皮微微跳了几下,因为男孩此时走的方向正是自己之前所待过的卫生间。 “卧槽,这小子不会是要去上厕所吧,刚才就窝在厕所那么长时间,现在又去了。”庞大海似乎还没有发觉这其中的诡异,不由有些无语的道。 徐阳摆了摆手,对着庞大海道:“大海,你去拦着他。” 庞大海不知所以,不过还是将药瓶递给了徐阳,自己则追着前方男孩的背影走了过去。 “哎,你等等,别走了,赶紧回来。” 庞大海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 可是这不喊不要紧,对方在听到后面来人的时候,猛地向后看了一眼,然后惊叫一声,慌忙向前跑去。 刚刚的一转身,徐阳看的十分清楚,对方的眼睛已经是完全泛白的,里面看不到任何的黑色。 “该死,要出事了。” 徐阳惊呼一声,“大海,快,快抓住他。” 男孩突然向前跑去,让原本快要接近的庞大海给吓了一跳,刚刚愣神之间,在听到徐阳这声凝重的喊声之后,心知有些不妙,便赶紧追了上去。 而徐阳以及其他几人,则在后方快速的跟了过去,只是因为身体还未恢复,加上身上带着药水,他的速度并不快,没多久已经远远的坠在了众人的身后。 前方传来庞大海焦急的喊声:“小子,别跑了,妈的,怎么和兔子一样,你快给我停下。” 走廊中吵吵闹闹,原本闲置的走廊半段,更是围聚来了好多人。 当徐阳看到男孩身影的时候,男孩已经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未等众人松口气,男孩将头缓缓的转了过来,布满血水的脸上,两只泛白的瞳孔向这边看来。 这样诡异的一幕,令原本跟来的几人皆是停下了脚步,靠的近的也是啊的一声,急忙后退了几步,像是怕被沾上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男孩那白色的眼眸穿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最后方徐阳的身上,他笑了。 那种诡异的笑容挂在这张满是划痕的脸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甚至以为面部的变化,而导致伤口再次渗出了一层血水,并沿着脸颊慢慢划入脖间,像是一条狰狞的长蛇。 众人见状,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一时间就连庞大海都忘了前去拉住男孩,而男孩在看了一眼徐阳之后,便转过身钻入了卫生间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徐阳被刚才的情形,着实吓了一跳,他可以肯定他并不认识这个男孩,也十分肯定这个男孩刚才确实是在看自己,虽然那一双泛白的眼睛并没有任何的聚焦。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红衣女孩 看着众人跟了上去,徐阳也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他再次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却看到刚才进入的众人,皆是停在了卫生间的门内,身体僵硬,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像是担心惊扰了某个东西。 徐阳这才看到,这是这个男孩正坐在卫生间的窗户上,半只腿已经迈了出去,而庞大海则靠的最近,半抬着手臂,想要上去阻拦。 徐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是要跳楼。” 心脏突突的跳着,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在进入卫生间之后就没了动静,因为此时男孩已经不能受到半点的惊扰。 庞大海准备将他拉下来,可是在后方紧跟而来的医生却突然喊了一声莫名其妙的话:“他是无辜的,你不要害他。” 这一声喊出,瞬间打破了卫生间的寂静,男孩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纱布,任由伤口崩裂,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意,接着突然从窗户跳了下去。 庞大海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瞬间伸出一只手抓去,可是也仅仅是扯下对方身上的半截衣服,男孩嘴中还是掉了下去。 徐阳冲上前去,外面是一个背阴的巷子,加上傍晚时分,已经显得有些昏暗,下方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快,快,快救人。”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就连庞大海也追了出去,整个卫生间内,瞬间变得空荡荡起来,只有徐阳一人依旧停留在窗户的位置。 窗户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血迹,旁边就是一排卫生间的隔间,就在不久前,这靠窗的隔间他还才在里面待过。 徐阳看了看窗户以及最后一个隔间的位置。 “难道说刚才他并不是故意躲在隔间的外面,而是打算跳楼?” 顺着窗户再次向下看去,徐阳的头皮却是突然一麻,因为他似乎在楼底的黑暗处看到了一个红衣的女人从男孩的尸体上爬了出来。 “妈的,这不可能。” 见到这样恐怖的场景,徐阳被吓了一跳,微微甩了甩头,再次看去,却见下方除了一片黑暗,哪有什么红衣女子的影子。 就在这时,卫生间中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声音很轻,像是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徐阳刚一回头,卫生间的门却“哐”的一声关上了。 徐阳心头一跳,也不再管窗户这边,赶紧小跑过去,想要将门给拉开。 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房门始终打不开,就像是锁头已经锈死在里面一样。 徐阳心道不好,将手上的药水直接拔掉扔在一边,后背则紧紧贴在房门之上,这样他可以更好的面对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他转身之后,就看见刚才自己所站的窗户的位置,此时正坐着一个红衣女生,她穿着一件夏天才会穿的粉红色短袖,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而这个高跟鞋正是之前那个男孩所穿过的。 心中猛地一凌,徐阳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女生和之前的男孩一声,坐在窗户上边,然后回头看了徐阳一眼,那双布满血色的瞳孔看起来并不美观,接着微微一笑,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紧接着,徐阳就感觉脑袋一痛,身体缓缓的滑坐在地上,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在模糊中,他看见一个女孩带着一个男孩紧张的走了进来,然后紧紧的将卫生间的房门关上,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隐隐间有种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你真不要过来,求你了。” 女孩将男孩挡在身后苦苦的对着房门哀求着。 而房门上依旧是重重的敲击声,夹杂着男人戏谑的笑声:“没事,叔叔是来帮你的,你听话快点出来,不然叔叔可是要生气了。” “不,我不去,你是魔鬼,你杀了他们。” 女孩身体颤抖,身后的男孩则更加惊恐的躲在后面,仅仅伸出了半个头来,那一双不大的手,死死的抓住女孩的衣服,深怕对方抛弃自己一般。 敲门的声音已经不断的响起,其中传出一边的哀求和另一边越来越暴躁的吼声。 终于在某一时候,房门一声轰响,隐隐要裂开的样子。 一只消防斧直接劈在了房门之上,露出了那狰狞的刀锋,带着丝丝寒光。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被吓了一跳,赶紧将男孩藏在了最后的一个隔间中,自己则堵在隔间的门口,作为最后的遮挡。 又是轰的一声响起,利斧被拔了出去,斧身与木板之间传出的摩擦声,有些刺耳,也令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声音在此时突然消失了,女孩顿了顿,稍微吐出了一口气,她带着泪花,向着房门的方向看去,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 原本以为对方可能是无法破开木门而离开的时候,女孩小心的来到房门的地方,将身体微微靠近,然后透过那被消防斧破开的缝隙,向着外面看去。 可是她看到的不是走廊的场景,而是一只眼睛。 当下女孩啊的一声尖叫,身体不由后退几步,直接摔倒在地上,“走开,走开啊。” 原来外面的男子并未离开,而是偷看着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男子露出一阵癫狂般的笑声,接着再次撞向房门,只是这一次变得更急切了起来。 女孩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她急忙后退了几步,眼看着房门在消防斧的敲动下慢慢的打开了一个豁口,她脸上的绝望就变了越来越凄惨起来。 直到最后一声轰响,房门打开,女孩已经绝望的被逼到了窗前。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她牢牢关上的隔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她从窗户上猛地跳了下去,仅仅片刻,便是“砰”的一声震响,像是水袋落地炸开的声音。 男子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这样,跳楼的震动,使得楼下的车辆不断发出阵阵的警报声,男子这才犹豫了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看到这里,徐阳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冷漠的男人 “阳子,阳子,你醒醒。” 徐阳被一阵噪杂的喊叫声吵醒。 微微的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再次回到了病房,上方依旧挂着一瓶药水,病房内则围满了人,除了靠在床边的庞大海之外,在隔壁床的位置,几个警察正在寻找线索,进行拍照取证。 一个个被保鲜袋装起来的证物被提取出来,被陆陆续续的放在了一个大箱子里面。 在人群中,徐阳看到了一个久违的倩影,正是欧阳倩,此时她正忙着指挥几人整理证物,看见徐阳醒来,让下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同事,连忙走了过来。 “徐阳,你没事吧。” 声音带着一丝熟悉也带着一丝隔阂,自从欧阳浩的事情爆出以来,欧阳倩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见面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 此时的见面,徐阳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心里明白,欧阳倩始终过不了的是她自己心中的那个坎,似乎她再次将自己关在了原本躲藏的小黑屋中,利用工作上的严肃和冷冽来伪装那柔弱的心,这些需要时间给她来慢慢化解。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徐阳看了看对方,眼神有些复杂,对比在当初欧阳倩扑在他怀中哭泣时候的情形,此时的欧阳倩再次恢复到了冰山美人的状态。 欧阳倩如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一下。”说完她转身离去,可是已经有些不忍的道:“徐阳,你一定要小心点。” 徐阳微微一愣,转而郑重的点了点头。 徐阳知道,对方应该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宋明阳的逃跑,加上神秘的超自然协会,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是不会放过他的,除了是他曾几次破坏对方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关于聊斋。 欧阳倩见状,欲言又止,凝了一下秀眉,便再也没有多说。 而就在这时,从病房卫生间走出的一个警察,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凝重的走了出来。 “队长,你看看这个东西。” 欧阳倩一惊,带上手套从对方手中轻轻的接了过来,然后严肃的道。 “在哪发现的,发现了几个?” 对方指了指卫生间:“是这病房中的,似乎已经被注射过,不像是医院专用的针管,这个东西在外面流通很大。” 说着,他递过来另外的一个袋子,“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徐阳原本并没有注意,可是等到几个警察紧张的围过去之后,这才抬眼看了一下,然后也就是这一眼,令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毒品,医院中什么时候出现了毒品。” 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些已经用过的针管,还有几瓶药剂。 “难道说之前跳楼的那个小男孩在卫生间躲着那么长时间,其实是在注射毒品。” 想到这里,徐阳猛地回头看向对方床位上方的信息标签,可是在小男孩死了之后,这个标签已经被护士给撤走了,他清晰的记得,在之前的标签上,写的就是艾滋病的病毒携带。 庞大海此时也看到了,他不由一慌,赶紧找向欧阳倩道:“欧阳倩,这东西可不是我们的,你可要调查清楚啊,妈呀,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说着,他眼睛突然睁大,急忙道:“对对,这东西一定是这个男孩的,我记得很清楚,他总是呆在卫生间中,而且平时也把床位上方的帘子紧紧拉着,怕是在里面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欧阳倩点了点头,她安慰道:“放心吧,不是你们的不会找上你们的,这东西很好化验,只要对于血样就能知道是谁的。” 听到这句话,庞大海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眼睛还是惊恐的停留在那几袋用过的针管上,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他砸了咂舌,“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偷偷干着这些事,怪不得行为那么怪异,还跑去跳楼。” 就在此时,外面进来了一个满面胡茬的男人,他的眼睛泛红,精神更是颓废,身上一件破旧的中山装,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些腥臭,也有股浓浓的烟味。 来人是跟着一个警察进来的,他先是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床位,然后眼睛停留在那几个装好的针管上,眼皮轻微一跳,微微的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说。 “队长,这是许兵的父亲,许成民,他来认领尸体。” 跟来的警察,在欧阳倩的身边轻声的说了几句。 欧阳倩惊讶的看了一眼来者。 “你是死者的父亲?” 对方点了点头,消瘦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似乎死去的男孩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更像是听到一个十分普通的事情一样淡漠,甚至有些冷淡。 这似乎也是欧阳倩,再次询问对方的原因,因为他真的太不像是一个父亲了,也更不像是一个刚刚死去儿子的父亲。 徐阳眼神却是突然一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前来的这个男人,他认识,或者说他曾见过对方的容貌,因为此人就是他倒在卫生间所见到的那个追杀女孩的那个男子。 只是现在的这个男人缺少了当时的戾气,也没有了当时的壮硕,反而多了几分沧桑和消瘦,脸上更是蜡黄的可怕。 似乎感受到徐阳的目光,对方将视线移了过来,徐阳赶紧低下了头,虽然知道对方并不可能认识自己,但是他的心中始终有种惊骇,因为当时所见到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 男人扫了一眼徐阳,见自己并不认识,微微皱了皱眉头,也就没再关注。 欧阳倩不知道徐阳的反应,而是低下头翻了翻关于男孩的档案,然后抬起头看向男子道。 “你将儿子送到医院以后,只过来交了两次钱就没有再过来是吗?” 男子冷漠的道:“他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你是他的亲人,难道不用前来照顾他吗,不管怎么说他也才十几岁。”欧阳倩在这种问题上显得十分敏感,这与她的身世有关。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今晚你值夜班 欧阳倩皱着眉,继续翻动着手中的档案,接着道:“你的妻子在三年前死了,你自己带着孩子生活是吗?” 男子已经是点了点头,似乎除了点头,他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欧阳倩有些烦躁,他一下子将手中的本子给盖了起来,正视着对方道。 “现在说说吧,这些针管认识吗?是不是你儿子带进来的。” 男子突然一笑:“在医院里,出现针管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这医院哪天不用掉数以百计的针管。” “你少给我抬杠,你明白我说的意思,这是注射毒品使用的,我不妨告诉你,你就是不说,我们回去也能立刻查出来,你作为监护人,有着不可妥协的责任,也带有巨大的嫌疑。” 欧阳倩此时说话,已经变得不客气了,甚至有些违反规定。 男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们查去吧,反正我是不知道。” 两人讨论间,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从病房门口路过,眼睛却突然在男子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许师傅?” 她微微一愣,然后几步走了过来,当来到男子面前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些惊喜之色。 “啊,许师傅,还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了一个背影就感觉很熟悉,还以为是我看花眼了,没想到这过来一看,还真的是你。” 她好似被打开了话匣子,情绪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都老成这样了,当初在医院里护工干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干了呢,而且也不和我们这些老朋友说一声,不声不响的就辞职了,我当时还是从护士长那边知道你离开的事情,你说你做的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说着,她看了看周围的众人,惊讶的道,“哎?许师傅,你这是来做什么,这边有你的家属吗?” 欧阳倩微微一惊,她看向护士道:“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我们是在一起工作了十几年的同事。”护士很自然的道,“当然了,也算不上是同时,护工和我们不属于一个部门的,但是在这片算是十分熟悉的。” 说着,她指了指四周,“你看看现在,以前的老同事基本上都转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一干又是好多年,也是对这个科室有感情了不是。” 男子脸上有些尴尬,随着对方不断的说着,他的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到了最后,几乎有些铁青。 “够了。” 他突然冷喝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继续要说的话。 “没事赶紧滚,这里不需要你。” 他根本没给对方任何的情面,直接喝止道,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怒意。 护士给对方这么一呵斥,也有些不知所措,更是多了几分惶恐,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见面就露出这样的情绪,当下心中有些怨念,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礼貌的笑一下,却没有笑出来,只是看向欧阳倩道:“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欧阳倩善意的解释道:“没什么,也许是他的儿子刚刚死去,他心里不太舒服,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护士惊讶的看了看男人,然后看向空空的床位,她这时哪还能不明白,许兵在这里住了也有大半个月了,她是知道这个男孩的,而男孩跳楼的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一直都是一人住院的男孩竟然还是自己老同事的儿子。 当下心中升起的怒火也消失了一些,对着男子点了点头,歉意的道:“真对不起。”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看着护士离开的背景,徐阳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对于男子曾经在这个医院工作的事情,他感到有些惊讶。 如果之前自己所看到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也就可以解释清楚了,而他在害死那个女孩之后,再次隐藏起来,致使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或许,对方在逼死那个女孩之后,就匆匆的离职了。”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对那一对姐弟下手,对了那个藏在卫生间隔间中幸存的男孩哪去了,他又是谁?” 徐阳越想,越是感到疑惑,在看向男子时,也变得越加凝重起来。 男子给他一种被烟雾笼罩的朦胧感,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危险。 跳楼女孩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任何他杀的证据,可是徐阳知道,眼前的这个消瘦男子或许正是杀害那个女孩的凶手。 欧阳倩对男人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展,警察在收拾完可疑的证据之后,就离开了,与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欧阳倩以及那个男孩的父亲。 徐阳知道,今天欧阳倩怕是又要有的忙了,男人被带去警局,一旦证据落实,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放出来。 病房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几个护士过来将死去男孩的床位重新收拾消毒,在几个保洁的打扫之后,病房中再也没有男孩人的痕迹了。 庞大海在亲眼目睹这件事之后,晚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里陪护徐阳了,加上徐阳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大概,能够自己下床,庞大海在一阵歉意的告别之后,就早早的离开了医院。 按照医生的吩咐,他大概也就是在这两天就会被安排出院,看起来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可是徐阳的心中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看着上方药水一点一滴的向下滴着,并慢慢流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徐阳的精神也越发的活跃起来,外面此时已经是漆黑一片,夜晚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来临了。 屋里除了他一个人,还有一张叠放整齐的床铺,上面似乎躺着一个男孩在对着他笑。 男孩跳楼前对他的诡异一笑,在他的脑中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徐阳,你今天的药水已经全部挂完了,我给你拔针,你早点休息,明天没有药,主任似乎打算让你后天出院,你自己准备一下。” 声音传来,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些药棉,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徐阳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这句话,而是现在过来的这个人,正是之前认识那个男人的护士。 “今晚你值夜班?”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离奇的死亡 护士听到徐阳的这句话有些好笑的道,“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的出来这个护士平时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白天看见自己熟人时,露出那样的神态。 徐阳愣了愣,却是尴尬的摇了摇头,确实,对于这样的一句话显得有些很无脑,不过他的本意其实想说很巧之类,当然也有一些想要询问当年关于白天那个男子的事情。 看着护士一点一点的揭开胶带,拔掉针头,并且熟练的将止血胶带粘好之后,徐阳犹豫了一下看向对方道:“你好,我能问你一点事情吗?” 护士有些疑惑,不过晚上相对来说事情并不是很忙,这才将摘下的药瓶收好,然后道:“你说说看?” 徐阳想了想,然后轻声道:“今天在走廊那边卫生间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我想知道哪里在之前是不是出过事。” 徐阳这话刚一出口,护士的脸色瞬间就不得不好了起来,她慌张的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哪个小女孩,你别问了,我真不知道。” 说着,她立马收拾东西,已经打算离开了。 徐阳见状,赶紧拦下道:“请等一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因为我今天看到她了。” 从对方的神色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中年护士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而且在白天她曾说过,她在这个科室工作了十余年,如果这里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那么几乎不可能,另外一点,徐阳并没有关于小女孩的事情,可是对方却脱口而出。 听到徐阳这句话,护士神情微变,她紧张的看向徐阳:“你去过卫生间?” 徐阳点了点头,当下把白天自己因为被占用病房卫生间,从而去走廊那边,并且看见男孩跳楼的一系列事情都讲了出来,当然,他还是隐瞒了自己在意识模糊时所看到的那个片段。 护士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脸上已经是惨白一片。 她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偷偷的向病房门口看了看,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这才再次来到徐阳的旁边,直接在陪护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真的看见过那个小女孩了?” 她不可思议的低声问道,眼睛则直直的看向徐阳。 徐阳点了点头,然而令徐阳感到惊恐的是,护士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竟然震惊的说了句。 “你见过她竟然以后,竟然没死。” 徐阳只感觉一个激灵,身上顿时生出了一片冷意。 “什么意思?” 她或许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有些歉意的笑了笑,然后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诅咒你的意思,其实这里面有个很诡异的事情。” 说着她身体向着徐阳旁边凑了凑。 “据传言,在我们这个病区,只要谁见过那个红衣小女孩,那么都会离奇死去,你应该看到了那半边的走廊几乎全部废弃了,不是我们不利用,而是根本用不起来,医院病房这么紧张,那边还有八九个病房,可是依旧这样空置,甚至连保洁都不愿过去打扫。” “这里面都是跟这个红衣小女孩有关。” “这是为什么?”徐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只要有人看见过这个小女孩都会死,而越是靠近那个卫生间,就越有可能看见,起初大家并未发现,只是住在那附近病房的人,有人会聊起这事,可是没有一个活下来的,经过几次这样的事件之后,这才引起了科室的注意。” “那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徐阳想起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女孩最后是死于跳楼,一般来说,如果真的是鬼的话,那么她害的人应该都是发生在跳楼上,就像今天看到的那个男孩一般,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卫生间的窗户为什么没有封闭,甚至可以自由打开,这一点有些矛盾。 护士一愣,她倒是不知道徐阳会这样问,微微笑了笑道。 “应该算是意外吧,有的是心脏骤停,有的是因为呼吸机突然断电,也有失足滑下楼梯的,不过他们死前的情形几乎一致,那就是都是泛着白眼,嘴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一种嘲笑的意味,看起来特别古怪。” 徐阳点了点头,心里却疑惑起来,“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只有这个男孩才是唯一以跳楼方式死亡的吗?这或许是与他的父亲有关,因为在当时逼迫这对姐弟的正是男孩的父亲,所以红衣女孩让这个男孩选择她一样的死亡方式。” 徐阳想了想道:“这么说,今天死去的这个男孩也看见过红衣女孩是吗?” 护士突然愣住了,她犹豫道,“或许吧。”语气有些不确定,她接着解释道:“这个男孩来的时候就很古怪,不爱说话也不常出来,不过倒是有几次偷偷溜出病房的事情发生,每次回来都弄得灰头土脸的,我想他很可能偷偷的去过那个卫生间,甚至不止一次,至于他有没有看过那个女孩,这还真不清楚。” “那你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吗?”徐阳再次问道。 或许是因为徐阳问的过于细致了,护士有些不愿回答,“这事我不太好说,一会还有些事,我可能要忙上一些。” “还请帮帮忙,你知道我现在也看过那个女孩了,万一,我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好有个应对不是。” 徐阳的语气无疑戳中的对方的弱点,护士的神情露出了一丝不忍,再次坐了下来,却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了,这么久?” 徐阳惊讶的道。 护士点头道:“关于这个女孩的身份,这里应该除了我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这个病区的护士走的走,调的调,有些甚至直接辞职不做了,也只有我,没有关系,也没有去路,好死不活的在这里看着关于这件事之后发生的一幕幕惨案。” 说到这里,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女孩的来历 病房中,徐阳躺在病床上,护士坐在一旁低头细语,窗户已经被关了起来,外面漆黑如墨,零星的灯光在黑夜中时亮时暗,带着阵阵风声,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的床位,因为今天男孩离奇的死亡,一时间还没有新的病人过来,外面的房门被紧紧的关了起来,将整个空间都封闭了起来,只有病房卫生间还在泛着幽幽的蓝光。 护士或许是因为隐藏这段往事太久,急需要找人诉说,她在徐阳的询问下,终于将这个红衣女孩的事情缓缓的说了出来。 “这个女孩叫谢晚晴,其实她还有一个弟弟,叫做谢小云,听起来是一个很女性的名字,记得他们被送进来的时候,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烧伤,据说他们的家人都死了,是被凶手灭门,凶手在杀死他们父母之后,为了掩盖证据,一把火将整个房子给点燃。” “这对姐弟之所以没死,那是因为他们躲在了地下室中,那里似乎是他们父亲的工作室,在防火方面做得很好,也正是因为他们躲在里面才坚持到救援的到来。” “当时被救起的时候,姐姐烧的比较严重,脸部几乎面目全非,或许是因为挣扎的原因,脸上被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像是被刀一点点割开一样,情形十分惨重,弟弟因为被姐姐的保护,只是受了烟熏昏迷了过去,在送来的时候,着实令我们这些医护吓了一跳。” 徐阳微微皱眉,“那既然是住院,他的家里已经被灭门,在这里又是谁来照顾的,他们还有亲人在世吗?” 护士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她惊讶道:“你可不知道,这对姐弟被送来不久,他们不仅不是缺人照顾,而是来人太多,连续来了好几拨人,都是认领关系的。” “认领关系的?这怎么可能?” 徐阳有些吃惊,一般遇上这种事情,就算是亲戚都避恐不及,哪会争着前来的,莫不是他家很有钱吗? 看出了徐阳的疑惑,护士嘴角微微动了动,她看向徐阳。 “很奇怪是吧,这些人来的好几拨,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有的纹了一身的纹身,不像是寻常家庭,更像是混社会的。” 她砸了咂舌,“不过也辛亏当时警察在跟进这个灭门案,这些人做的还算规矩,后来因为警察的直接进驻,这些人就在没来过了。” “那警察查到凶手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很难,据说那个地方被烧的就剩一个空架子了,因为住在郊区,路远不说,道路也不好走,等消防赶过去的时候,几乎已经烧完了,你知道的十年前的郊区还都是一片烂泥地,不像是现在都通了水泥路了,像这样的燃烧程度,任何证据几乎都无法保留。” “那后来怎么样了?” 护士缓了一口气,“原本警察想着等两人恢复,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是当姐弟两人醒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孩或许知道一些,但是她始终保持沉默,说来也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让这样一个孩子怎么起抗。” “警察查无所获,总不能在这里耗着,所以没过多久也就扯了。”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道:“哦,对了,就在那个时候,老许就过来了,是他做了两姐弟的护工。” 徐阳闻言,却是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其实是这个护工想要害死这对姐弟,那这个老许前来医院的目的就怕没这么单纯了,这个老许会不会就是灭门案的凶手,因为突然发现两姐弟存活的消息,前来斩草除根,或者杀人灭口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的心脏突突的跳着,很难想象一个能够对两个孩子下起狠手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心里。 缓缓的消化这段信息,徐阳慢慢的呼出一口浊气,接着问道。 “那后来这个女孩为什么死了,她的弟弟又去了哪里?” 护士皱眉道:“这个事情我倒是没有看见,那天夜里并并不是我值班,我是第二天换班的时候才知道女孩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是从卫生间的窗户坠楼的,也就是今天你隔壁这个男孩坠落的方式,据他们说,女孩应该是迫于心里压力,毕竟家中遭遇这么大的事情,加上容貌尽毁,这对于一个刚刚步入青春的女孩来说,打击无疑是致命的,所以对于她的死,大家普遍都是持着这样的猜测。” 说着她顿了顿,“其实我倒是觉得不正常,因为卫生间的门好像是被人破开的,这说明厕所里面有人将门给反锁了,她就算是自杀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对吧。” “哎,也怪当时警察为了查案,将半层的病房都清空的原因,这才导致那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半边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没有及时的发现。” 徐阳一愣:“你的意思是,这对姐弟就住在卫生间那一侧的病房?” 护士点了点头,“就是卫生间正对着的那个病房。” 徐阳微微沉思,“若是这样,那么这个护工老许还真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行凶而没能引起别人的注意,至于男孩的幸存,估计是因为对方看到有人过来,这才罢手,毕竟之前的破门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也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那这个男孩哪去了?” 徐阳问出了他心中最想知道的话。 “被老许收养了”护士直接说道。 “啥?”徐阳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 护士摆了摆手,“就是收养了啊,他的姐姐跳楼死了,他无亲无故的又没个亲人,老许见他可怜就带他回去了。” “卧槽。”徐阳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他都怀疑这老许将男孩带回去之后,有没有杀了对方。 可是转而一想,他又是一惊。 “难道那个男孩就是今天跳楼的这个。” 心中冒出这个猜想就被他瞬间否决了,不管怎么说,作为男孩的姐姐,也是拼命保护的人,她是不会伤害男孩的。 护士见状,轻笑道:“你真是一惊一乍的,你隔壁这个男孩是老许的亲儿子没错的,虽然脸上划伤了,但是我看过照片,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和那个男孩的名字也不一样。” 徐阳尴尬的点了点头,“对了,我曾看见,我隔壁的这个男孩,似乎沾染了艾滋,并且在今天警察那里,被查到了毒品,这一点你知道吗?”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其实这个病在他们村子很常见,他们村子有是有名的贩毒村。” 听到这里,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徐阳将这个村子的地点从对方的口中套了出来,而护士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多,到了最后不管徐阳怎么询问,就是一句不太清楚回答,徐阳也便没有多问,不过护士看向徐阳的眼神始终怪怪的,她临走时,还不忘一直吩咐道。 “一切小心点,不要去卫生间。” 或许在她看来,见过红衣小女孩的徐阳,怕是有着生命危险。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打开的房门 至于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并且要在自己离开之前去做,那就是去见一下杨茹。 之前庞大海已经说了,杨茹也在这个医院住院,并且似乎在精神上出现了某种问题,不管对方知不知道宋明阳的事情,徐阳都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宋明阳现在正在潜逃,与他的超自然协会一起消失不见,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条毒蛇,一直潜伏在某个地方,并且等待在某一时候给徐阳以致命一击。 “坟头村” 这是徐阳在护士那边得到关于男子所在村子的名字,一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的地方,似乎那里有着一座以前某位公主的陵墓,那个村子的人作为当时的守墓者,世世代代延续下来而形成的名字。 这个地方徐阳打算尽快过去看一下,因为那里可能有着关于那个辛存男孩的消息,而他之所以对这个男孩感兴趣,那是因为这个男孩很可能与自己的聊斋有关。 在护士离开之后,他在网上详细的查了一下十年前的那起灭门案,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灭门案居然和庞大海之前说的相差不大,也就是说,死去的这一家人很可能就是研发聊斋的那个设计者,而关于备份的那个聊斋游戏资料有很大可能留在了男孩的手中。 想通了这些,徐阳找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穿在了病床服的上面,然后慢慢的离开了房间。 外面静悄悄的,或许是因为时间较晚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这里刚刚死过人,总是此时的走廊中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附近几个病房房间的灯都已经早早的关上了,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睡了没有。 幽暗的灯光照射在长长的走廊上,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光明,反而显得有些压抑,徐阳慢慢走在走廊中,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在地上滴滴答答的踩动着,偶尔出现轻微的回响。 “看来今天的事情对他们影响挺大的。”徐阳不由感叹了一句。 因为男孩跳楼的事情,已经有几个病人要求明天办理出院,还有几个在协调转院的事情,这个也是之前护士无意间说到的,不过这些对于徐阳都影响不大。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徐阳下意思的看了看里面,发现之前值班的护士不知道去了哪里,桌上依旧摆放着今天关于死亡男孩的病情记录,似乎在整理病例。 “她去哪了,去了哪一间病房了吗?” 徐阳回头看了一眼,几个病房并不像有人挂水的样子。 “算了,先去找杨茹。” 据庞大海所说,杨茹与他住在同一栋病房楼,只是杨茹住在了楼上的一层,因此徐阳决定直接去楼上看看。 电梯位于护士站的旁边,所以徐阳直接走了过去,可是当他走到电梯的时候却是突然一愣。 却见电梯门口立了一个黄色的三角牌,上面写着电梯维修,请多包涵的字样。 “妈的,不会这么巧吧。”徐阳有些郁闷,天已经这么晚了,肯定没有人在里面维修,这说明这应该是电梯在坏了之后,临时摆放的警告标示。 无奈的回头,徐阳看向了那荒废的右半段走廊,那里正是卫生间的所在,也是步行楼梯的地方。 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只有去走楼梯了,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徐阳倒是不担心会再次看见那个红衣小女孩,只是多少在心中有些膈应,至于护士说的不要靠近卫生间的事情,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再次步入这一侧的走廊,这里的情形比之前要显得更加冷清了许多,不过因为警察的到来,这里已经被简单的收拾过了,不过还是能够从地上看出一些凌乱的脚印。 几个病房已经呈现荒废的状态,靠近卫生间的位置,之前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还没有拆除,徐阳是直接跨过警戒线的。 然而等到他来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却是不禁愣了一下,卫生间的门上已经被贴上了一根封条。 轻轻用手拧了拧,里面传来锁扣咔咔的声音,却是根本打不开。 “被锁住了。”他微微皱眉。 在几次的实验之后,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本他还想再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现在看来,医院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已经彻底将这里给封闭了。 然而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吱呀的声音,这让原本注意力全部放在卫生间上面的徐阳,突然心头一跳。 随着这声吱呀的响声,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带来阵阵冷意,穿过他的脖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抚摸了一下,这使他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寒颤。 猛地一回头,却见后背的病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风被吹开了,这阵冷风正是从病房内吹出来的。 徐阳神情微动,转头向着里面看去。 “如果护士说的没错,那么这个病房应该就是之前那对姐弟所住过的房间,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这个地方就被空置了下来。” “要不要进去看看。”徐阳微微皱眉,显得有些犹豫。 一项好奇心浓重的徐阳,只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就直接走向了背后的这间病房。 看了看房门上的锁头,似乎是刚刚被人撬开的,上面还残留着崭新的裂痕。 “难道今天警察曾进入过这个房间调查吗?” 慢慢走近病房,里面的格局与他现在所住的病房布局是一样的,只不过呈对称的样子,入门就是一个卫生间,里面是相邻的两个病床。 卫生间里面似乎已经坏了很长一段时间,马桶裂开,大半的瓷片散落在地上,像是人为故意破坏的,残破的瓷砖墙面上,一块镜子已经碎开,在幽暗的光线中,每一个碎裂的镜面都反射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已经穿着厚厚外套的徐阳。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也被这景象给吓了一跳,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眼睛的余光在镜子上竟然看到了一抹红色,当下心头猛地一惊。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神秘的日记本 红色的东西在镜面上一闪而逝,徐阳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却见身后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 “妈的,是我眼花了,还是那个小女孩又出现了。” 徐阳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不过在这个地方,能够看到的红色,除了那个红衣小女孩,徐阳想不到任何一个相关的东西。 心中带着一丝震惊,徐阳并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他慢慢的抬起头,可是令他感到吃惊的是,此时他再次看见了那个红影,而且,而且这个红影看起来似乎离他更近了一些。 “她在向我靠近。” 徐阳眼睛微睁开,此时已经有些慌了,在这样的黑夜中,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尤其是在曾经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总归是有些邪乎的。 不管是不是这个红衣小女孩,他都不会继续呆在这个地方。 没有任何的犹豫,徐阳直接转身离开,在他的背后,红影再次出现,此时镜面之上反射出一张破烈火严重灼烧的脸,带着一丝诧异的表情,整个镜面轰然碎裂。 “砰”的一声脆响,令已经离开的徐阳给吓了一跳,看着地上散落的镜片,他缓缓的咽了一口唾沫,却没有继续查看,而是直接走进了里面的两张病床。 病床上并没有收拾,上面凌乱的放着医院的被褥,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已经布上了一层灰尘,被子隆起,好像里面现在还睡着一个人一样。 徐阳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过多的关注,而是直接将视线移到了床位后面的信息牌上,庆幸的是,上面关于病人的信息牌并没有撤走。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只见靠近里面病床上写着这样的一段信息。 “陈新,男,八岁,肺出血,带有轻微脑损伤。” 看着这个名字,徐阳低声道:“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男孩的名字,当时他的情况并不严重,因为有姐姐的保护,只是吸入了一些烟尘导致了昏迷。” 在相邻的地方,是另外的一个信息牌。 “陈惠,女,十五岁,肺出血,严重烫伤,烧伤,大面积皮肤感染。” 两人的情况很相似,只是姐姐的情况更严重一些,这一点与护士之前说的几乎一致。 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徐阳有些泄气,然而等他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感觉像是踩到了某个硬物上面一般。 感受到脚下的异样,徐阳微微一愣,接着低头看去,却见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对了一块镜片来。 “这是怎么回事?”徐阳抬头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有些诧异。 刚才虽然镜面掉落,可是也不至于落得这么远的地方,从卫生间到徐阳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已经有了四五米远的距离了。 “镜子还会跑过来不成。” 徐阳皱眉,低下身子准备捡起。 可是等他将身体低下来之后,眼睛却意外的在床下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用黑色垃圾袋包好的东西,在床下并不起眼,一般情况,几乎很难发现,这是被放在床头与墙体的夹缝中,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只露出了一点点的黑色。 原本准备捡起镜片的徐阳,直接用手对着那团黑色的袋子拉了拉,几乎毫不费力,袋子连同里面的东西直接被徐阳拉了出来。 东西看起来已经放置了很长的时间,塑料垃圾袋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粉化,不过里面的东西相对保护的完好。 “日记本。” 徐阳见外层的垃圾袋慢慢扯开,里面一个精致的粉色卡通图案的笔记本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日记本是很常见的那种文具店售卖的本子,在封面上,写着学校姓名班级,而这个本子上的名字却是陈惠的。 “学校芳华初级中学,姓名陈惠,班级初二三班。” “她为什么将自己的笔记本随身携带,并且最后藏在了这个地方?”徐阳有些疑惑。 因为当时这对姐弟是被人从大火中救出来的,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一般来说除非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不然不可能随身携带。 或许这个东西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等到了医院之后,迫于没有地方存放,这才藏在了床头的缝隙中,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活着离开医院,所以这个笔记本就这样被遗留在了这里。 脑中微微想着,徐阳将笔记本慢慢的打了开来。 里面记录的内容都很寻常,在开始的几页中,甚至有些敷衍,看起来这个叫陈惠的女孩并不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这个日记本更像是为了应付学校的作业所写的。 因为上面的内容平淡如水,甚至像是记流水账一样,语句更是杂乱无章,到了最后索性直接抄了几段歌词在上面。 这令徐阳有些无语,原本怀着的一丝希望也渐渐被磨灭在这些乏味的记事当中。 然而,就在徐阳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向下观看的时候,在后面的一页突然被沾了起来,徐阳轻轻一翻,竟然没有翻开。 这让徐阳有些意外。 细细看去,却见上面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红黑色的手印,而这几张的纸页,正是因为这个血手印的缘故,被粘连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像是被故意封存起来的,可是为什么要用血来封存。” 想了想,徐阳小心的从页脚的地方找到纸页的粘连处,然后轻轻揭开,除了被沾到的字迹出现损坏之外,相对来说,里面还算完好,并不影响观看。 而当徐阳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之后却是突然愣住了。 与前面的日记有着鲜明的对比,在这几张粘连的日记中,几乎写满了字,而且似乎为了某种事情,这个女孩特意用了红色墨水的笔,这就导致了整张页面看起来血淋淋的,甚是恐怖。 微微的摇了摇头,徐阳对于对方这样的做法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等他将这个日记拿到光亮处,再次看向上面所记载的事情的时候,眼皮却是猛地一跳,呼吸也在刹那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卧槽,怎么会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不平静的夜晚(一) 日记本上的字迹写的有些潦草,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的原因,有些地方被连续涂改了多次,由于力量过大,纸面被深深划出了深深的印痕。 “阿布死了。” “他是一名转校生,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他是喜欢我的,因为我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现,他在悄悄的偷看我,每次被我发现,他总是表现出一抹囧状,看起来有些好笑。” “可是正当我准备好好质问他的时候,他就死了,死的很突然。” “阿布死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就像是沉浸在美梦之中,并未看出任何的痛苦。” “只是他的死状有些恐怖,那带着某种看不出意味笑容的脸上,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就像是他曾经偷看我的那样,我隐隐觉得,这个笑容是对我笑的,而我却为此并不感到高兴,反而是更加的恐惧。” “因为是头着地,除了脑袋的破坏,他的身体没有半点伤痕。” “看到尸体的时候,大家都被吓坏了,这里面也包括我在内,我听说前来办案的法医说过,阿布死的有些离奇,虽然我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警察没有查出阿布从楼上掉下来的原因,在楼顶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争斗的痕迹,警察将这起事件定性为自杀,因为楼顶并不是完全没有遮挡,而是有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围栏,如果说失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对于这一点,我根本就不相信,因为就算是自杀,他的脸上也不会一直保持笑容。” “阿布死的时候,我们都还在睡梦中,当时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就再没有听到其他任何的声音了。” “阿布是我爸爸带过来的孩子,据说是他同事家的,对于他的父母是谁,爸爸没有说,只是说他的一家都死了,这一点听起来有些恐怖,具体是怎么死的,爸爸还是不说。” “爸爸是一家科研机构的研究员,总是神神秘秘,所以他不愿说的,我们也不会要求知道,毕竟家里多出一个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是有些热闹的。” 这一页的字迹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徐阳却停了下来,他微微皱眉,心中则不断的思索起来。 对于小女孩的事情,或许他在之前的判断中就曾有些误解,以这半段日记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似乎这个叫做阿布的小男孩才最可能是那个持有聊斋备份资料的人。 因为他同样有一点,那就是全家都死了,这样更符合庞大海之前所说的那般,因为小女孩的家中是一对姐弟,与庞大海说的还是存在某种出入。 “可是为何小女孩也会死,而作为后来他们的护工又为何要追杀他们,甚至将他们逼迫到了卫生间,并且试图破门而进。” 带着心中的不解,徐阳慢慢的翻开了下面的这一页。 “阿布性格很好,除了有一些害羞和胆怯之外,并不是很难相处,因为对于他自杀的事情,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可是自从阿布死去之后,之后的每个月,这里都会有一个人去世。不仅死法和阿布一样,就连时间也相同,而且奇怪的是他们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微笑。” “当第四个人死去之后,这里就已经变得不太平了,这件事情很快被传开,大家都说这个地方有问题,所以一时间,大家纷纷逃离,就连管理者也因为各种原因,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到了最后,这里已经是寥寥的几人了。” “原本我也想要离开,因为我每次进入里面,都会想到阿布死亡时,那一抹奇怪的笑容,这个笑容像是对我发出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爸爸,可是爸爸并不同意,对我也变得不在关心,他似乎将自己的时间都放在了研究上,特别是在阿布死去之后。” “我和他说,学校里有可怕的东西。” “爸爸笑着看着我,他说其实这些东西是可以用技术实现的,等到他将自己的东西研究好,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很有意思,我知道他在做一个虚拟游戏,但是我不喜欢。” “对于爸爸说很有意思的事,我感到有些害怕,我觉得他变了,特别是在阿布死去之后。” “警察封锁了那个阿布死去的那栋楼,并且严禁别人靠近,但是当下一个时间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人从上面掉了下来,死法和阿布出奇的相似,更奇怪的是他刚掉下楼的时候,尸体就已经是冰冷的了,完全不像是刚刚死去的人。” “他的父母来认领尸体,曾经一度的要求警察重新查案,他们确定他们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说他那天有些不正常,痴痴傻傻的说要来,怎么阻止都没能拦下。” “在阿布死去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在梦里,阿布还没有死,我们一起去学校的时候,都能在校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妖艳的女人。” “在最近的一次梦境中,我们刚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再次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一个洗的有些泛白的牛仔裤,对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她摆了一个很小的摊位,上面写着梦想成真。” “周围挤满了好多的人,他们都是之前已经死去的,阿布满是好奇的拉着我过去看了看,可是我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何,从心里上就非常排斥,而她则直直的看着我笑,这个笑容和阿布死去时候的笑容极其相似,却令我毛骨悚然。” “女人看着我的脸说道,说我的脸上有好多的疤痕,是被大火灼烧的。”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很害怕,不过我自己的脸我是知道的,她说的根本就是假的,但是她说了,这一定会梦想成真,听到这里,我恐惧的惊在了原地。” “四周看热闹的人,皆是将眼睛向我这边看来,就连身旁的阿布也是盯着我的脸看,他问我,不知道我被火烧了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好看。” 看到这里,徐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不平静的夜晚(二) 徐阳不知道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隐约有些明白,她的跳楼似乎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也就是说可能并不是因为那个护工许师傅所造成的。 “难道说,这里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不成。” “而最后,许师傅为何又收养了这个女孩的弟弟,这一点根本说不通。” 微微皱了皱眉,徐阳再次翻了一页。 “我很害怕,央求阿布赶紧带我离开,可是身体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一样,竟然一动也动不了了。” “我知道,一定是这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我很害怕的看着这个女人。” “阿布并没有帮我,反而让女人施展手段,他要看看到底会不会梦想成真。周围的人一阵起哄,将我围在了中间,虽然在梦中,但是我脑袋依旧清晰,这些人在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想开口求助阿布,可是女人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全身都动不了了,甚至连说话也做不到。” “在众人的起哄中,女人还是出手了,她走到我的身边,用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我感觉浑身冰冷,嘴上都开始打着颤,但是我的脸上却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没多久,女人就把手给拿开了。” “阿布和众人围了过来,却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们都说女人就是个骗子,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变化,但是我却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因为在女人将手放开之后,我的全身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直接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是阿布将我扶起来的,他费力的拖着我的身体,最后来到了那个被封锁的宿舍楼前,阿布将我放在楼前的台阶上,然后就这样陪我一起坐着,一直等到了天黑,等到了那个时间,我的心却突然沉了起来。” “阿布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天空,然后后将我扶了起来,而我就这样僵硬的靠在他的身上,然后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的牵线木偶一样,虽然不停的向前走着,但是我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因为我知道我接下来将会做什么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宿舍楼,被巡逻的保安给看到了,他试图围住我,可是我还是不由控制的向着里面走去。” “保安制止不过,就立即报了警,而我则已经慢慢的来到了天台,当然,阿布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可是,当我距离围栏不到一米多距离的时候,阿布突然停了下来,他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一样,瞬间瘫软的倒在了地上,而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 “从阿布的身体上走出了一个人影,竟然长得和之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想大声喊出来,可是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女人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她问我阿布的东西在哪?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阿布也从没给过我什么东西,她说不要紧,她会慢慢的找到,从我们家开始,一点一点的找。” “听到这里,我大概有些明白,她想要对付的只有阿布一人,而现在阿布死了,她盯上我了。” 日记本上面的字迹,到了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徐阳向后翻了翻,后面是一片的空白,似乎对方在记录完这件事之后,就将这个日记本被封存了起来。 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将这个日记本给重新合了起来。 “她写的竟然是一个梦境。” 徐阳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件事在他的身上也曾发生过,那就是在西郊的时候,当时自己在遇到那一队走丧的队伍之后,也是陷入了一个如同梦境的地方,或者说是一种催眠。 “难道说,日记本中记录的这个神秘的女人也是超自然协会的吗?” 或许除了那个地方,徐阳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对方所要找的只可能是一个东西,那就是关于聊斋资料的备份。 如果之前的推断成立的话,这个叫阿布的男孩就是教授唯一的儿子,也是教授全家被灭门后唯一心存的男孩,也是聊斋备份最有可能的持有者。 “可是阿布已经死了。” 这一点可以肯定,那么在阿布死去之后,这个东西很可能落在的地方就是这对姐弟的家中,而这对姐弟的父亲或许就是教授的同事,或者相关的知情者,至于对方将阿布接到家中的动机是不是为了这个备份,这一点,徐阳无从知晓。 但是现在,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基本上都死了,除了这个女孩的弟弟,那幸存于大火中的男孩,其他基本上再也没有线索了。 而他这个男孩已经被护工许师傅领养。 然而令徐阳感到疑惑的是,许师傅到底是什么人,他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对姐弟的事情,而他自己儿子为何最后也同样的死于跳楼。 想到这里,徐阳突然愣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当时护工许师傅并不是在追杀这对姐弟,而是为了保护这对姐弟,他疯狂的用消防斧破开卫生间的房门,其实是为了救出那个小女孩,因为在此时,那个导致阿布死亡的女人正在追杀他们。” 徐阳震惊当场,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震撼不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护工许师傅的儿子,为何也遭到了毒手,就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因为这个女人又出现了,他杀死男孩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护工,而她根本的目的则是那个幸存的小男孩,因为小男孩在他姐姐跳楼之后,就被护工给收养了,并且直接辞职,没有再出现。” 想到这里,徐阳不禁惊呼出声。 “护工是带着男孩藏起来了。” 那么能知道许师傅的事情,并且对于那对姐弟情况完全了解的人,并且在最近依旧出现在医院中的女人,怕是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之前遇见的那个女护士。 推断出这个猜测,徐阳的心咚咚的跳动着。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不平静的夜晚(三) “这也解释了,为何护工出现之后,这个护士几乎有些夸张的表现,而对于那双高跟鞋,很可能就是护士放到男孩那里的,不然一个只上初中的小女孩,又为何与高跟鞋产生联系。” “她是故意的。” 徐阳身体微微颤抖。 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如果不是这次的发现,怕是将会自己代入一个谜团之中,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男孩,或许还需要和护工许师傅见上一面。 正思索间,他的眼睛去不经意间,看向了地上之前散落的镜片,也就在这个镜片上,徐阳再次看到了一个红影。 “是红色高跟鞋。” 他眼睛猛地睁大,瞬间转头看向病房的门口,当下大喝一声:“是谁。” 门口此时站着一个女人,脚下踩着的正是一双红色高跟鞋,如果之前在镜子中看到的红影就是她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已经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一直在偷偷注视着他。 想到这种可能,徐阳便浑身激起了一层冷汗。 不用想,这个人就是之前的那个护士,而对方曾几次叮嘱自己不要再来卫生间这边,现在也不奇怪了。 来人被徐阳这么一喝,神情微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外面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阳没有一丝犹豫,当下将日记本放在衣服中,然后直接对着人影冲了出去,走廊上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徐阳可以肯定,这个护士应该很早就过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来这里是要锁什么,但是一定和这个卫生间有关,或者说是和这对姐弟的事情有关。 心中得知对方很可能就是杀害那个叫阿布的男孩的凶手,也可能是迫使女孩坠楼的罪魁祸首,徐阳就有种急切想要将他抓住的欲望。 因为这个护士很可能就是超自然协会的人,另外一点,那就是对方是有极大可能知道关于聊斋的事情的,现在超自然协会已经藏匿在黑暗处,若是能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打开突破口,那么将会对案情带来极大的进展。 对方已然知道徐阳可能发现了某个秘密,慌张的向着楼上跑去,一路上,高跟鞋的噔噔声,无比的响亮。 徐阳在走出病房之后,仅仅看到了对方的一个虚影,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此时卫生间的房门居然是打开的,白天贴的封条被暴力的撕扯开,丢在了地上。 “她去过卫生间。” 徐阳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过并没有进入卫生间,而是追着对方的背影,直接向楼上跑去。 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处于昏迷的状态,徐阳的身体有些虚弱,纵然能够看到对方,可是当真的追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力有不怠,仅仅片刻,就气喘吁吁起来,使他不得不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对方则早已经消失在了楼上的走廊中。 楼上是精神科,在之前庞大海就说过,杨茹正是住在上面,没想到原本只是想简单的去见一下杨茹,现在却遭遇了这样的情形。 可是当他脑中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却突然一惊。 “不好,杨茹可能要出事。” 如果这个护士真的是超自然协会的,那么她来这里的目的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杨茹对于宋明阳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宋明阳不可能放任杨茹不管,如果对方在医院还有其他什么目的,那么目标很可能就是杨茹。 心中想着这些,徐阳不管自己身体是否撑的住,强忍着疲惫,再次向上走去。 等到他来到楼上的时候,双腿已如灌铅一般的沉重,徐阳用那有些麻木的手指使劲的推了推门把手,却发现通道的门似乎被焊死一样,不知道对方在里面用了什么抵住了这里,他费力的推了几下,也仅仅推开一道缝隙。 “妈的,要是董婉儿和徐小狸在这里就好了。” 徐阳一阵郁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住院就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或许自从他从聊斋出来,自己所面对的事情都在受着聊斋的影响。 回头看了看后面漆黑而空荡荡的楼梯,从他的这个角度,可以依稀看见斜对门,那间之前离开的病房,那里的风声呜呜的吹动着,将窗帘掀起一道道的阴影,像里面依旧住着病人一样。 他不由咽了一口吐沫,在发现无人偷看的时候,双手在胸前轻轻的搓了一个手势,紧接着,在他的手上多出了一个纸人。 纸人活灵活现,刚一出现就轻轻的跳落在地上,也不等徐阳说话,直接从门缝中侧身飘了进去,然后像是使出某种大力,将抵在门后的两张椅子给挪了开来。 椅子在地板上挪动时,产生一阵吱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而纸人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终于不堪重负,吱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火光透过门缝,将这一小片区域照出一些光亮来,而徐阳终于将门给推了开来。 就在徐阳打开通道的大门之后,或许是被声音给吸引,在这个时候,走廊的远处,一个病房的房门被打了开来,接着,一个黑影从里面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徐阳的身上。 黑影突然一震,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有缩回了房间,将病房的门给紧紧的关了起来。 徐阳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已经早已不知道消失在哪里的护士,他看了看之前那打开房门的病房,犹豫了一下,直接走向了护士站。 “护士站应该记载了杨茹病房的信息,可是这些人到底去哪里了,为何全部都不见了。” 如果说楼下的病区因为男孩的死,而导致人心惶惶,各个病房闭门不出,那么楼上出现这样的场景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不过既然是精神科,那么这里的病人做出某种奇怪的表现,也不足为怪,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杨茹,因为对方越是重视杨茹,这说明杨茹一定知道一些对方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不平静的夜晚(四) 来到护士站,徐阳直接在柜台的一沓文件中翻动了起来,护士站看起来十分整洁,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凌乱,这说明至少在他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然而柜台上除了一些日常记录,以及医嘱规章之类,竟然没有任何病人的信息,而正当徐阳准备低头在下面柜子里翻找的时候,黑暗中,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一双皮鞋,鞋子里的脚是冷冰冰的,这令他吃了一惊,慌忙间,再次碰到了另外一个东西,毛茸茸的,像是人的头发,依旧是冷冰冰的。 “卧槽,怎么回事。”徐阳被吓了一跳,因为地方狭小的原因,致使他差点跌倒在地,就这样也连续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在了一个边柜上,这才停了下来。 “不会是尸体吧。” 徐阳的心砰砰的跳着,难道说这里的值班护士已经遇害了,还是藏着别的什么死人,心中稍微镇定之后,徐阳直接从柜台上取来了一个手电筒,这是值班护士常用的东西,并不难找。 而当他将电筒照向地下的时候,却是猛地大吃了一惊。 “她们都死了。”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身上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应该就是这一层精神科值班的护士。 头上像是被某种钝器所伤,鲜血流了一地,两人一前一后,首尾颠倒的躺在了地上,或许凶手担心被人发现,而将他们紧紧的藏在了柜台的下方。 在之前徐阳所站的位置,正是两具尸体的中间,想着自己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它们,他就有种寒意直冲脑门脑门的麻木感。 “该死,难道那个女人在一开始就已经来了这里,并且杀害了这里的护士吗。” 带着疑惑,徐阳赶紧接着寻找起来,在一阵慌乱的翻动之间,一个病人情况表被他拿在了手里。 心中不由一喜,然而等他翻开这个记录簿之后,却是不由怒骂了一声,将记录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阵阵冷风吹拂,将记录簿一页一页的吹起,然而在最后几页上却被人暴力的撕去了。 “不能再这样耽误时间了。” 徐阳低沉了一句,转头四下看了看,最后将视线移在了之前开门的那个病房的位置。 没有任何的犹豫,徐阳直接来到了那个病房的门口,然后用力的敲了敲门,可是还未等他说话,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里面蜷缩着两个人,一个是老人,一个是一个年轻人,两人在徐阳进来的瞬间,就惊恐的看向这边瑟瑟发抖。 老人道:“你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阳轻轻舒了一口气,尽量用比较平和的语气道。 “你们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你看我身上也穿着病员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病人,不过我是住在楼下,你们不曾看见我。” 不知道精神科的病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徐阳像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和善的叔叔,对着两个孩子的口气说道。 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眼徐阳,见其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们都死了,我们每人照顾了。” 徐阳眉头一跳,心道这两人定然是看到了什么,便道:“可以告诉我,护士站那里是谁做的吗?。” “是另外一个护士。”老人道。 “一个漂亮的护士。”青年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果然是这样,那个女人在这之前就来过。”徐阳心中一凌,又道。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杨茹的女孩。”怕对方会觉得自己冒失,徐阳又补充了一句,“呵呵,我是她的哥哥,来这里找她的。” 老人听到此话,果然放松了一些,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徐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她被那个护士带走了。” 徐阳闻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眼神在地上两人的身上看了几眼,当下什么也没说,就赶紧向外跑去。 青年见状,嘴里嘀咕道:“真是神经病。” 医院的夜晚依旧显得宁静,位于医院门口的值班亭中,小杨正坐在警卫室中,贪婪的吸着手指间夹住的半截香烟,烟雾自指尖弥散开来,印出那一张憔悴而消瘦的脸,不知为何,他的神情焦躁而紧张,那夹着香烟的手,每隔几秒,都会不由自主的抖上几下。 就在刚才的巡逻中,他亲眼目睹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而这个可怕的事情,似乎有些诡异,这就导致他一度的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或者是遇上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夜班是他最为排斥的工作,也是最难熬的班次,尤其是在医院的晚上,孤灯只火,仿佛只有世上最不得已的人会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 “不行,还得去看看,万一真的发生了命案,就必须马上报警。” “再去确认一下,一下就好。” 他给自己打着气,然后狠狠的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红色的火星在指尖一闪而逝,接着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走了出去。 深夜,整个医院都安静极了,或许有的重病区依旧在忙碌,但是也仅仅是一两个楼层而已,在两个住院楼栋之间,总共只亮了两盏小灯,一种医院独有的刺鼻气味,与垃圾,血腥,消毒水,以及汽车呛鼻的塑胶皮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小杨有些恶心。 离开后的警卫厅亭中,几排显示器上显示着医院的不同角落,一帧一帧的不断切换,里面慢慢印出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另外一个病区楼栋的出口,露出了另外一个穿这个病号服的人。 而小杨的身影正不断接近那两个女人。 就在刚才,小杨在巡逻中,意外撞见了两个死去的护士,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同一楼层中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护士,这令他感到有些恐惧,因此他跑到了楼下的卫生间中躲了起来,虽然这个卫生间被封锁了,但是他根本没有选择。 而后来出现的一幕,令他头脑充血,差点窒息,因为他看见从病房中走出了另外一个病人,并且这个病人随手拿出了一个纸人,是的,纸人,他没看错,甚至纸人还对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用毛笔勾勒的眼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他心里十分肯定,这个纸人看见他了,也正是这样,他急忙的跑回了警卫亭。 他当时差点奔溃了,抱头趴在办公桌上,抖得连桌上的问句都掉落在了地上。 回想着之前所遇到的情景,小杨一边走着,一边思索,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又是假的。 提着手电筒,独自向病区的方向走去,呜呜的风啸声,穿过两栋病区楼栋之间的巷口,被挤压后,形成类似女人的哭泣,嘤嘤哀哀,令人发毛。 “妈的,等明天肯定辞职,再也不干这破工作了。”小杨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走着,手上的手电筒在远处不断的摇晃,将一个个光影给印了出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自己之前刚刚巡逻的那个病区。 地势低洼的住院部,满地都是水渍,这使得他不得不低着头,细心的用手电筒照着地下,躲开一个个水洼。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渐渐的从远处飘来。 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他手电筒所照射的地上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心里突然一慌,小杨猛地抬起头来,却见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一身护士的装扮,正冷冷的看着他,可是不知为何,小杨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啊”的一声尖叫,小杨直接甩开了手电筒,向着自己的警卫厅跑去。 因为就在他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正是之前出现在那两具尸体旁边的护士。 徐阳远远的就听到了这声凄惨的喊叫,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循着声音的方向就跑了过去,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吹过,徐阳的心情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四周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徐阳只能按照自己判断的方向向前跑去,踩过地上一片水洼,将一只被遗落的手电筒给踢到了远处,徐阳在这时也终于看到了一个光亮。 那个光亮正是来自于保安所在的警卫亭。 快步来到警卫厅,徐阳用拳头使劲的捶打房门,仅仅几下,房门就被撞开了一条凤霞,门里有光,徐阳微微放松了一些,拉开门就走了进去,门口是一个布帘,帘子的后面像是一个人影在晃动。 看到这里,徐阳不禁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而苦笑。 然而等他揭开帘子之后,却见到一个保安一样打扮的人正坐在椅子上,目视着前方,这人的面前还摆着一只茶杯,袅袅的热气从杯子里冒了出来。 徐阳松了口气,轻轻的对着对方的肩膀拍了怕。 “师傅,你有没有看见两个女人?” 他的手只是往对方的肩上拍了一下,保安却忽然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徐阳顿时傻了眼,只见保安面色青紫,表情狰狞,手指扭曲,两只眼珠似乎要瞪出来一般。 徐阳将手放在保安的鼻前试了试,和他猜想了一样,保安已经死了。 “该死,又是晚了一步。” 徐阳看着外面漆黑的大街,心里则沉到了谷底,然后慢慢的拿出手机,拨出了报警电话。 “喂,这里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前夕 午夜的宁静被一阵警笛声打破,在白天刚来的警察,还未整理完自杀事件的资料,又再次赶到了医院。 而这一次,整整死了三个人,失踪一人。 看着被一个个被存尸袋包裹搬出的尸体,徐阳呆呆的站在保安亭的旁边,这一次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有监控录像的证明,但是徐阳依旧需要配合检查,因为在这里面,徐阳的身影几乎每次都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考虑到徐阳是病人的身份,这次的笔录被安排在了医院的一个医生办公室,在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诉说之后,几个警察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起来,在结束之时,将整个案件送到了刑警支队,与白天男孩的案件进行并案。 徐阳被折腾了一夜,已经再没有任何的精力,回到病房之后,就倒头沉沉的睡了过去,耳边传来一阵的手机铃声,不用想,定然是欧阳倩还有庞大海这些他熟悉的人的。 一夜就这样过去,在第二天到来的时候,徐阳早早的办理的出院,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对着几个未接电话,回了声安好的短信,便不再理会。 五星级剧情的影响,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徐阳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带着巨大霉运的行走炸弹,接触到任何人都会对其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想了想,背着背包走出了医院,然后招手拦下一个出租车,便往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他现在急需要准备一下,现在那个带走杨茹的女人多半已经知道了幸存男孩的事情,护工许师傅被警察带走,一时半会不会放出来,所以尽快找到这个男孩就成了当务之急。 “坟头村,陈新。” 一路上徐阳不断的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一个是护工许师傅所在的家乡,另外一个就是红衣女孩的弟弟,也就是那个教授拥有聊斋备份的儿子。 司机师傅一边开着车,一边用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徐阳,微微有些皱眉,看其不断念念叨叨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小伙子,不是大叔说你,这看病就得沉下心看,不要没有耐心,也不要放弃。” 徐阳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啊,大叔,打扰到你了。” 徐阳从对方的话语中,大概也能明白一些,似乎对方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因为他刚刚离开的医院是竖店县有名的精神类专科医院,加上自己喋喋不休,更是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司机师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过还是瞥了一眼徐阳。 “听你一直念叨坟头村,怎么,你老家在这个地方吗?” 徐阳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意外来,“大叔,你知道这个村子?” 出乎徐阳的意料,司机师傅竟然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了,这个地方是我老丈人家住的村子,不过现在也搬出来了,说起来也有好多年了,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说着,他解释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这个村子有些古怪,后来又似乎被查出涉嫌种植毒品之类的事情,成了有名的毒村,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村子历来都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专家也不是没去过,据说是因为当地植被产生的某些毒素致幻。” 他笑了笑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在县城给他们买了一套房子,将他们全搬了过来。” 徐阳细细听着,心中却越发惊讶起来,对方所说的可能并不是假话,因为护工的儿子正是因为涉毒而感染了艾滋病毒,那么对方口中的古怪又会指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徐阳询问道:“大叔,那你知道,现在这个坟头村还有人居住吗?” 司机师傅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片刻功夫,这才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也有一些是像我们这样急忙搬出来的,当然也有那些舍不得家乡的老人,如果说那里现在还住着人的话,估计都是年纪偏大的” 他看向徐阳,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在城里买房,哪还有愿意回村子住的,加上涉毒的事情,口碑并不是很好,据说还有人为此染了病,所以即使从那里出来的人,也很少对外说起坟头村的事情。” 徐阳深以为意,微微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并不能打消掉他准备前往坟头村的念头,想了想他继续道,“大叔,你知道去坟头村的路吗?” 司机师傅明显一愣,他惊讶的道,“你不会真的想要去这个地方吧,我和你说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那里真的邪乎。” 徐阳随便扯了一个慌,“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家住在那里,但是听说他家出了点事,这个朋友好面子,不想给我添麻烦,怎么也不说,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朋友的事情总不能知道了,还不帮一把不是。” 司机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你要是去那里,最好准备点东西,都说那里容易致幻,你还是应该备一点清热醒脑的药物,这一点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科学一点。” 说着,司机师傅将这个村子的大概方位在手机地图上给徐阳标了一下,徐阳看了看,心中却有些惊讶,以为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反而曾经来过。 “这里是育华中学?” 徐阳疑惑出声。 司机将手机拿过来看了看,接着对徐阳摇头道。 “不是的,在育华高中的后面,不过算是靠近育华高中吧,至少在之前,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在育华高中上的学。” 听到对方这句话,徐阳这才仔细看去,果不其然,坟头村的位置位于育华高中和公主岭的中间,稍微靠近公主岭的大山。 将位子在脑中记下之后,徐阳把手机还给了对方,而这时,车子也正好停在了公寓楼的门口。 徐阳付完车费,再次表示感谢之后,便匆匆的跑上了楼,司机师傅一直注视着徐阳的背影,直到徐阳消失在视野之后,这才叹息了一口气,再次启动了车子。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徐阳失踪了 徐阳并不知道送他过来的司机师傅到底想着什么,他此时更为关心的是董婉儿和徐小狸。 当徐阳匆匆来到房门前,将房门打开的时候,却被里面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屋里面像是招了贼一样,十分凌乱,被子塌落在地上,床上满是嚼过方便面丢下的碎渣,杯子倒在一侧,流出的水早已干涸,在桌子上浸出一大片的水渍,而各种被拆开的零食袋更是布满了整个房间。 徐阳见到这一幕,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怒喝一声,“董婉儿,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过后,一个怯生生的身形从窗帘的后面钻了出来,躲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矮小身体,正伸出一个头,有些害怕的看着徐阳。 看见董婉儿和徐小狸,徐阳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但这些并不能抵消他看见满地狼藉时的气愤,他指着地上道:“说,这都是谁弄得。” 董婉儿嘟囔着嘴走了出来,埋怨道:“这还不都是怪你,一声不响的消失了,我倒是没什么,徐小狸总是要吃东西的吧,所以就这样了。” 虽然说的是理直气壮,但是到了最后,董婉儿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她心里也知道,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没收拾的原因。 这时,徐小狸来到了徐阳的面前,“老板,你是不知道哦,你这家里之前可是遭了贼的,辛亏婉儿姐,不然你家早就被偷光了。” 原本还因为董婉儿狡辩,而试图发火的徐阳,在听到徐小狸这句话之后,突然愣住了,他惊讶道,“什么,家里真的被偷了?” 董婉儿点了点头。 “卧槽。”徐阳心中猛地一跳,急忙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东西丢失,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转而他的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会是谁来偷自己的东西,自己并不算是有钱的主,而且在现在的社会,基本上已经不会在家里存放现金了,那么自己唯一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是什么。” 想到这,他眼皮突然一跳,伸手将聊斋从自己的身上拿了出来。 “不会是这个吧。” 他一声惊呼,如果最有可能被惦记的东西也只有这本聊斋了,而前来盗取的人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宋明阳以及宋明阳背后的超自然协会。 在宋明阳逃离之后,超自然协会对徐阳的目的已经没有任何的掩饰,以他们的手段,查到自己的地址简直是简单而不能再简单的事情,那么在他住院之后,这批人已经前来孤傲光顾自己的住所了,殊不知对于聊斋,徐阳一直是带在自己身上的。 “老板,你没事吧,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了。” 看着徐阳愣愣的站在那里,时而皱眉,时而惊恐,徐小狸不禁拉了拉徐阳的衣角。 轻轻的咽了一口唾沫,徐阳轻声道:“我没事。”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那么这里已然已经不安全了,不过在对方光顾之后,短时间应该不会再过来,相对于这些,他们和自己的目的都很一致,那就是可能在坟头村的叫做陈新的男孩。 想到这里,徐阳直接对着两人严肃的道:“你们准备一下,我带你们去做一件事情。” 董婉儿和徐小狸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吩咐,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回应。 徐阳没有费力去收拾房间,而是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户外用具,这些都是之前和庞大海一起采购的,整整装了一大包,又吩咐两人留在这里,自己去采购了一些水和压缩饼干,以及司机师傅所说的必备药物,对于这一点,徐阳本着有备无患去的,至于用不用到,他其实并不报太大的希望。 当一切准备就绪,徐阳直接带着董婉儿和徐小狸打了一辆出租车,向西郊而去。 与此同时,庞大海依旧按照平常的时间来到了医院,当得知徐阳已经出院的消息之后,站在那里足足发呆了几分钟,这才咒骂徐阳没良心,原本准备留给徐阳做早饭的包子,也在他愤懑的心情下,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肚子了。 嘴里打了一个响嗝,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徐阳的电话。 “我说阳子,你出院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 庞大海一边用指甲扣着牙缝一边道,可是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卧槽。这个死阳子,搞什么鬼。” 他愣愣的看着手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神情也微微慌乱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正从他旁边经过的护士,急切的道:“护士,你知道这里住的徐阳为什么急匆匆的出院吗?” 护士被庞大海这么一拉,神情变得有些不太好,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个病区昨天发生的事吗?”。 庞大海一愣,“什么事,那个自杀的男孩吗?”对于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昨晚才没有在医院陪护,而是去找陈娟好好的加深了一下关系,可是因为这个徐阳就出院,似乎有些不太可能,正当他疑惑间,就听对方道。 “何止。”护士眉头一挑,然后低声道:“昨晚这里死了两个护士一个保安,还有一个叫杨茹的病人也失踪了。”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道:“大家都说是卫生间的那个脏东西做的,因为发生了这些恐怖的事情,这个楼层的病人,基本上都在今天办理的出院,你说的那个徐阳,估计也是这样,这个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刚刚调过来的,因为这里的护士也消失了。” 庞大海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他倒是不认为徐阳会因为害怕而离开,开玩笑,徐阳那可是抱着棺材都能睡觉的主,他更担心的其实是徐阳与这起事件有关。 想了想,庞大海当即给欧阳倩打了电话,当得知昨晚的事情之后,庞大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凝重的对着欧阳倩道。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徐阳失踪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默,急着就是杯子落地,以及桌椅撞翻的声音,呼呼的风声在手机中响起,似乎欧阳倩已经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只听里面道。 “大海,你知道徐阳去哪了吗?”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风雨欲来 徐阳并不知道,自己的突然离开,会惊动如此多的人。 庞大海的心中有些不安,因为徐阳的消失是在医院发生几起命案之后,如果说他不会往这方面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欧阳倩则知道的更多,宋明阳的案子与徐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宋明阳已经潜逃,而徐阳就几乎毫无防备的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 市里面已经派下专门的调查组,针对这数起案情进行整理并案,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而当整个案件的线索被串联起来之后,徐阳无疑成为了整个案件最为重要的线索人之一。 原本针对徐阳的保护还在探讨之中,可是没想到,徐阳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了,这令欧阳倩有些紧张,也令整个调查组措手不及。 市里联合县支队,在对护工许成民进行审讯之后,终于理清了整个案件的经过,并且将之前的碎尸案,地下整容,器官买卖以及化工园案件重新进行审查,确定了以宋明阳为代表的庞大黑色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根本目的则在于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虚拟游戏。 至于为何徐阳总是参与其中,这一点还没有任何的结果,但是有一点值得奇怪,那就是徐阳的出现似乎每次都是针对这个组织进行的,可以说徐阳在这多起案件中扮演的是一个揭幕者的角色。 他的身上就好像带有某种神奇的能力,总能发现案件的发生,更或者说,是极具针对性,如果不是在调查徐阳与这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和交集,调查组甚至怀疑徐阳是不是整个案件的知情者。 针对这一情况,寻找徐阳以及当年的那个男孩陈新,也成了调查组主要的目标,在进行紧急会议之后,一个应急小组瞬间成立,欧阳倩作为刑警支队的队长,毫无意外的成为了这个应急小队的组长。 从许成民那里已经知道了坟头村的大致位置,当天夜里,一个从县支队出发的车队,一路上想着警笛声,向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而这些事情,徐阳现在已经无法知道了,此时的他,刚刚下了出租车,为了行事方便,徐阳没有让董婉儿和徐小狸出现,因此,此时走在荒野道路上的身影就有些诡异了。 徐阳抱着一只狐狸,独自走在黑暗的路上,考虑到省电的原因,他并没有打开手电筒,而是从聊斋中取出了一个红灯笼,虽然光线并不明亮,但多少能够起着一些作用。 路,依然看不到尽头,漆黑的夜幕中,只有耳边不断响起的风声,吹着两侧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人的脚步声。 在经历过数次聊斋之行,徐阳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麻木,因此,并未感到恐怖,反而在心里多了几分亲切。 其实在五星级聊斋中,他已经隐约明白,一切的谜底就将展示在他的面前,而也因此增加了诸多的危险,但是他没有办法。 自从得到聊斋以来,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指引的力量,使他不断的陷入这数起案件,如果说给他聊斋的人的目的,那么他可以说是救赎,或者是伸冤,而最终的目标或许就在这个叫做陈新的男孩身上。 无尽的黑暗中,暗红色的灯笼显得孤独而又缥缈,没人知道这黑暗中究竟藏着什么,或许是一头野兽,或者是一个陷阱,又或者是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就先此时徐阳的感受一样,没有路标,没有人烟,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在前方则是地狱,一个人的行走注定是孤独的,但也是特别令人冷静的,而他需要这样的冷静,使自己无时无刻保持清醒。 “这条路为何越走越远,会不会是走错了方向。” 徐阳突然停了下来,揉着发胀的小腿,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微微的皱着眉。 刚刚出院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此时这段路走下来,身体的不支令他不停的喘息,不过因为修炼鬼刀的原因,他的恢复能力还算不错,因此他并不担心。 拿出手机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定位,可是当他开机之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在这个地方,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无奈之下,只能从背后的包中掏出纸质的地图,借着灯笼的光亮,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个地图是他出发前带的,现在果然起了作用。 “方向应该是没错的,按照这上面的路程,那个坟头村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可是为何一点村庄的影子都看不到。” 举目望去,在黑暗的尽头,隐隐间可以看见一座不大的山岭,应该就是公主岭没错了,而据之前得到的信息,这坟头村就在公主岭的旁边。 “会不会存在被拆了?”徐阳皱了皱眉,不过转而又摇了摇头,因为那个护工许成民就生活在这里,而他的儿子许兵染上那种病也是因为这个村子,这说明在时间上,这个村子不会这么快消失。 徐阳照着地图,向远处望去,月光刚刚探出了头,在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到这里已经没有大片的田地,有的是茂密的林地,以及不多的竹林,远处的高陵地上,种着似乎是茶的植物。 如果说这里曾经种植毒品,徐阳根本不会怀疑,因为这里真的太偏僻了,他没想到在拥有喧嚣影视城的竖店县还有这样一个山岭之地。 “恩?这是什么?” 正在与地图对照参照物的徐阳,眼睛突然停留在了一处,在那里,少许的树枝几乎挡住了大片的山石。 走到石头面前,徐阳突然愣住了,然后用手将石头上覆盖的树枝给拨了开来。 撩开树枝,露在他眼前的石头上,居然刻着字。 这几个字看起来时间久远,上面长满了一层青苔,因为常年雨水冲刷的原因,上面的刻痕已经模糊,徐阳仔细辨认之后,这才看出,上面的字,竟然是繁体的“坟头村。” “原来坟头村真的在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村落到底在哪。” 看到这几个字,徐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自己并没有走错,可是接下来他又开始犯难起来,因为他根本看不见这个村子在哪。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奇怪的村子 正烦闷间,徐阳却突然看到,在这三个字的旁边还有一些小字,当下有些疑惑,他伸手摸了摸石头上面的灰尘,准备凑过去仔细看看,岂不知脚下顿时一空,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倾斜下去。 “该死。” 徐阳心中一惊,身体直接从树枝遮盖处滑了下去,情急之下,一只手瞬间扒在了石头上面,可是因为青苔的滑腻,仅仅一瞬间,整个身体都落了下去,手中徐小狸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挣脱出徐阳的怀中,踩着他的肩膀跳了上去。 “这里有崖洞。” 徐阳惊呼一声,而此时他已经掉进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四周一点都看不见,静悄悄的,像是一个坟墓一般。 “有人吗?” 徐阳站了起来,可是头上却突然一痛,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 他慌忙的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背包,值得庆幸的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书包并没有损坏,背包里放着手机,打火机,手电筒,还有一些吃的东西。上面传来徐小狸焦急的喊声。 “老板,你没事吧。” 徐阳赶紧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也不管节不节省,打开对着四周就照了起来,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他这才看清自己的位置,这是一个封闭的狭窄空间,就像是棺材一样,只在头顶的旁边,有一个不大的洞。 “有人吗?” 徐阳用手在四周的墙壁上敲了敲。 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一些被震动之后,掉落下来的灰尘,将不大的空间中弄的一阵浑浊。 四周弥散着一股腐朽的问道,似乎来自于那个洞口,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对于这种情况,还并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上面依旧传来徐小狸的叫声,实在没辙,直接让徐小狸将自己拉上去就好了。 不过为了让徐小狸安心,徐阳赶紧回应道:“我没事,你先别下来。” 听到徐阳的回答,徐小狸这才安静下来,守在石块的旁边,等待徐阳的吩咐。 在仔细观察之后,这个地方似乎只有那个细小洞口,其他并无出路,想了想,他直接拿出长刀,对着那个洞口猛地敲了一下,洞口慢慢扩大,但因为光线的原因,并不能看的清楚。 用力砍了一会,徐阳就感觉有些头昏脑涨,双手发软,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还未完全恢复,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下面空气太过稀薄,不过随着空洞的扩大,从里面透出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形稍微缓解了许多。 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徐阳将长刀调转方向,直接用刀柄的一头,对着上面又是猛地一锤,墙壁发出一声空洞的声音,紧接着扑通一声,正面墙到了下去。 “成了”徐阳不由一喜。 不过紧接着,脸色又再次变得难看起来,里面是浓浓的腐臭味道,因为突然打开的原因,有些扑鼻,这令他不由掩住口鼻。 里面传出一些光线,当手电筒对着里面照去时,他竟然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大片的地下坟墓,而自己则站在这些坟墓中间,自己刚刚挖开的地方,正是其中一个。 “卧槽,这里是什么地方,坟头村不会是一片坟地吧。” 他绝不相信,这里就是坟头村,不管怎么说,进入村里的方式也不会是这样的麻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和坟头村一定有着某种关系。 果不其然,视野远处,在这片坟的后面,一个村落形状的地方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到这个情形,徐阳这才对着上面喊去。 “徐小狸,你现在下来吧。” 话音一落,一只狐狸直接跳进了徐阳刚刚所站的空洞,在看到周围诡异的景象之后,猛地毛发站起,整个尾巴都炸了开来,待发现徐阳没事之后,当下立即跳在了徐阳的肩头,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因为是晚上的原因,四周的环境有些瘆人,一个挨着一个的墓碑直挺挺的立在那里,每个墓碑前都放着一些纸钱,但是奇怪的是,墓碑上贴着的是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头发泛白,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猛地一看,就像是在看着自己一样。 “老板,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徐阳要求徐小狸在狐狸状态时尽量不要说话,但是看见如此诡异情形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徐阳摇了摇头,看了看另外几个墓碑之后,终于咽了一口吐沫道。 “该死,难不成这里死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没有过多的停留,在这个地方呆的越久,徐阳就感到越发的不安,他拍了怕身上的尘土,将地上的背包捡起,然后径直向远处的村落走去。 徐小狸则紧紧抓在徐阳的身上,将头转向后背的方向,直直的看着那一片墓地。 道路的两侧依旧零星的耸立着一座座坟墓,没有任何的不同,每一块墓碑上都是那个女人的照片,这种奇怪坟墓,让徐阳有种浑身冰冷的感觉,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正是从其中一个坟墓中爬出来的,而那座坟墓又会是谁的呢? 从进入这里开始,似乎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这种感觉徐阳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发现,除了之前遇到超自然协会的催眠师,这一次的感受要更加真实,他可以肯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感到无尽的恐怖。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坟头村吗?许成民曾经带着那个男孩住在这里?” 各种疑问,如同无数蚂蚁在心头抓挠,令徐阳的神情愈发的凝重。 靠近村庄前面的是一座破庙,庙上挂着一块深黑色的牌匾,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了是那个古色古香的大字“公主庙。” 徐阳抬头看着上方,微微皱了皱眉,之前得到的消息,这坟头村的来历正是因为公主岭,据说公主岭曾埋葬着一位古代的公主,而这个坟头村里的人起初就是这群守墓人。 从现在看到的情况,自己似乎并没来错,可是为何这里总给人一种不似现代社会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精神有问题 看着眼前的场景,徐阳略微显得犹豫,而怀中的徐小狸更是紧张的看着四周,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上下打量,或许从进入到这里开始,这里就给它带来极大的不安全感。 “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看看再说。” 徐阳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走进了公主庙。 公主庙里面像是年久失修,显得一片萧条,到处布满了灰尘,因为徐阳的到来,像是惊动了某个东西,一阵尘土飞扬,位于中间的位置是一尊残破的塑像,塑像上面的颜料已经氧化变色,有些地方脱落严重,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泥块,以及支撑泥塑的木桩,看起来有些狰狞。 “竟然是她?” 徐阳看了看塑像的容貌,心里微微一惊。 因为眼前的塑像他见过,竟然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墓碑上的女人长得有些相似,只是她的头是歪着的,看起来像是被人砍下来一样。 “难道说外面的那些都是这个女人的?还是与这个女人有关。” 既然被叫做公主面,显而易见,这里的塑像应该就是公主了,可是外面墓碑上的照片就显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你不该进来。” 就在此时,上方的塑像中突然传来这样的一句话,令徐阳一阵大惊,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在这没有任何人烟的地方,尤其是这样的神庙中,突然听到人声,无论如何会给人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他看了一眼塑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你不该进来。” 声音再次传出,与此同时,那歪在一边的头颅突然从身体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从里面露了出来,一直滚到了徐阳的脚边。 徐阳定睛一看,却被吓了一跳,因为这是一团头发,似乎是来自女人的头发。 “该死,谁在装神弄鬼。” 徐阳冷哼一声,他定然不会相信是塑像在说话,一脚将头发提到了一边,然后径直来到塑像的旁边,却看到藏在塑像后面的是一个女孩。 “咯咯咯。”女孩被发现之后,并没有慌张,而是笑个不停。 这样的情形,倒是令徐阳不由想起了婴宁,因为婴宁给人的感觉也是这般,喜欢捉弄人,也是爱笑个不停,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聊斋,徐阳还以为自己再次遇上了婴宁。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徐阳有些发怒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听到徐阳语气不善,女孩直直的看着徐阳,然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一阵哭声,让徐阳突然有些无措起来,之前还笑的好好地,这转眼间就哭成这样,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 细细看去,这个女孩的穿着打扮比较朴素,年纪倒是和死去的许兵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上绑了许多的辫子,较比寻常城里的孩子还是有些区别的。 “行了,你别哭了。”徐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尽量缓和语气。 “你欺负梦桃,你们都欺负梦桃。”女孩一边哭泣,一边指着徐阳道。 “你叫梦桃。”徐阳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眼泪却依旧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没有停止的意思,不过样子看起来要显得楚楚可怜的许多。 “这里是坟头村吗,还有其他人在吗?” 徐阳问道,然而女孩的回答却让他心头一跳。 只听女孩道:“这里没有人,你也不是人。” “什么意思?”徐阳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这里没有人啊,这里的人都是死人,都是公主的人。”女孩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身后的塑像,一脸认真的道。 徐阳此时眼神都有些怪异了,要么对方说的是真的,要么自己现在遇到的怕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死人?”徐阳疑惑的看向对方。 正当女孩准备要再次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响声,像是古代战斗吹起的号角一般,又像是某种野兽在嚎叫,总之女孩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二话没说,赶紧拉着徐阳躲在了塑像的后面。 徐阳这时才发现,原来这塑像的后面还藏着一个暗道,但具体通向什么地方他却没有时间去辨别了,因为女孩直接拉着他从暗道中钻了进去,接着一直往前走。 暗道中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方向,可是女孩好像对这里极为熟悉,仅仅靠摸索前行,速度却并未慢下来几分。 当前行数分钟之后,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光亮,像是一个出口,这让原本在暗道中有些压抑的徐阳,心中稍微好了一些。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徐阳问道。 女孩没有答话,直接带着徐阳走出了暗道,当视线完全变得清晰之后,徐阳这才发现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村子里。 如果判断没错,那么自己此时进入的村子,应该就是当时在公主庙外面看到的那个。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徐阳抬头向远处看了看,果不其然,一座大山就在村后不远处,也就是那个公主岭。 “竟然是这样?可是为何在标注坟头村石碑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这个村子。”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进入村子的方式并不正常,或者说有些过于诡异,不管怎么说,一个存在于现实中,并且与城市接轨的村落,不会这般隐蔽。 梦桃指了指村子,这才回答徐阳之前的问题。 “这里就是坟头村了。” 徐阳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算是找到了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梦桃见徐阳发呆,拉了拉他的衣角问道。 “我叫徐阳,过来找一个朋友,对了,你知道坟头村有一个叫陈新的男孩吗?” 徐阳脱口说道。 “徐阳,哈哈。”梦桃笑着围着徐阳转了一个圈,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一样,嘴里更是咯咯的笑个不停,却是没有回答他所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诡异的晚宴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阳也有些无奈,可是也没办法,毕竟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坟头村,他只遇到了这一个人。 看着梦桃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徐阳也只能小心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徐阳又问了几次,还包括许成民,以及许成民儿子许兵的事,可是对方浑然不在意,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徐阳的话一样。 而当他们走进这座村庄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死气令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就连徐小狸也缩着脖子,钻进了徐阳的衣服中,露出两只绿豆般的眼睛看着四周。 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感觉并不像住着活人一般,而梦桃则在走到一个房子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这是一个老式的房子,木制结构,有点明清时代的风格,上下共三层,徐阳只看了一眼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栋老房和他自聊斋中所看到的那个古宅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二楼的那处围栏都惊人的一致。 “怎么会这样?” 他直直的看着这栋房子,满是不可思议,他绝不相信这是一种巧合,在聊斋中,这栋房子的主人就是鬼母以及婴宁的家。 慢慢走进其中,同样的,中间是正堂,两侧各有一处偏房,如果没有错的话,楼梯的位置已经就在正堂的一侧了。 徐阳倒是没有过多的打量这栋建筑,因为当他们来到正堂的时候,里面的一处房门处正站着一个老婆婆,她穿着一身蓝布长衫,驼着背,一脸诡笑的看着徐阳。 “奶奶”梦桃先一步跑到了老婆婆的旁边亲昵的喊道。 “我是县城做道具生意的,到这里找个人,我想问下,婆婆你知道陈新这个人吗?”既然见到了,徐阳也没有失了礼数,而是恭敬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婆婆没有回答徐阳后面的话,而是笑了笑道,“你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吗?” 徐阳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坟头村。” “你看看那里。”老婆婆指了指正堂中摆放的一面镜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徐阳有些疑惑,慢慢走了过去,然而当他看到镜子中的景象时,心里却是突然咯噔一下,因为他在镜子里并没有看到自己,不仅如此,镜子中就连老婆婆,女孩梦桃都看不见,甚至于连徐小狸都不见了,能看到的,只有周围的房子内景,以及院中已经凋零的桃树。 “只有死去的人才会从镜子中看不到自己。” 结合直接女孩所说,徐阳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这令他不由激起了一身的冷汗。 外面漆黑一片,像是突然热闹起来一样,灯火通明,可是只有这栋三层木楼,所亮着的都是蜡烛灯笼。 听到喧闹声,徐阳惊恐的向房子外面看去,却见到三三两两的村民出现在路上,而按照行走的方向,他们似乎是从公主庙的方向过来的,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的笑容,但是在这笑容中又透露出说不出的诡魅。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的情形,让徐阳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可是他有感觉有些不正常,现在的一切给他无比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和聊斋中又不太一样,他不可能死的,而且也不可能带着徐小狸一起死,因为徐小狸从本质上讲,只是一个道具。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刚开始时,徐阳还隐约怀疑是不是镜子有问题,可是当他透过桌上摆放的一杯水的反光之后,却惊讶的发现,水面之上依旧没有影子的出现。 “吃饭了。”梦桃走了过过来,徐阳伸手不经意间将杯子盖了起来。 “吃饭?死人也要吃饭吗?”他不由皱了皱没有,走了过去,如果真的是这几人在搞鬼,那么他倒是要看看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正堂中有两个人,除了之前见到的老婆婆,竟然还多出了一个男孩,男孩的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带着一个财主帽,在徐阳走进来之后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徐阳怔怔的看着这个男孩,有些震惊,因为这样的装扮竟然如纸人一般,他甚至怀疑纸人是不是就是按照这个男孩的样子做出来的。 稍微愣神之间,梦桃也跟了过来,她疑惑道。 “怎么还站着,赶紧过去,一会饭都凉了。” 听到这句话,徐阳这才看到,在几人围坐的桌子上,此时正摆放着三个盘子,而盘子中所放的东西就更加古怪了,它们分别是白蜡烛、苹果和金元宝。 “我们吃这个?”徐阳再也忍受不住,惊呼出声。 “很好吃的。”男孩目光呆滞的看了徐阳一眼,然后身体僵硬的动了动,接着直接拿起一根白蜡烛放在了嘴里,咔咔的咀嚼了起来,徐阳甚至听到了蜡烛在牙齿间被嚼碎,产生的滑腻声,吱吱呀呀,像是海绵摩擦玻璃产生的声音。 “这是小服,之前淹死的。”老婆婆介绍道,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在介绍一个极为普通的事情,可是听在徐阳的耳朵里,却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然而对于小服的这个名字,也让徐阳心神微动,因为这和聊斋中的王子服几乎一致,他倒是没有过度的去询问这个小服的真实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此时已经不再重要了。 为了不过度激起这些人的反感,徐阳还是做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去拿那些白蜡烛,而是拿了一个苹果。 苹果已经发软,带着一丝腐烂的味道,徐阳根本无法坚持咀嚼完毕,就一股脑的将其吞咽到了肚子里,喉咙间传来的酸臭,使他差点吐了出来,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徐阳放慢了动作,假装继续吃着。 其他几人看到徐阳这般,也是露出了一丝微笑,皆是动手吃了起来。像是吃着什么美味佳肴,一个个津津有味,看的徐阳目瞪口呆。 这一场充满诡异和惶恐的晚饭,在无声之中结束。 徐阳仅仅是吃了一个烂苹果,胃里就已经一阵翻腾,道了声吃饱了,便离开了饭桌,其他几人见状,也没有过分强求,这让徐阳微微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噩梦 “小服,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和奶奶进屋。” 吃完饭,老婆婆起身拉起了坐在一旁还在吃饭的男孩,嘴上虽然用着询问的语气但是动作却带有一丝强迫。 “我要和他玩。”小服身体僵硬的被拉了起来,像是被椅子绊了一下,竟直直的栽倒在徐阳的面前。慌乱中,小服一把拉住了徐阳的手。 徐阳原本打算去扶一下男孩,可是还未等他起身,就感觉男孩抓住他的手中偷偷的塞过一物,这令他突然愣了一下,而小服也借此迅速的将手抽了回去。 徐阳见状,不动声色的将手掌握紧,并未被其他人察觉,而此时,小服已经被老婆婆给拖走了,像是一个布娃娃,双腿平放在对上,一个胳膊被老婆婆提在手里,头颅转向后方,看着徐阳,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们也出去玩吧。”梦桃起身拉住徐阳。 “不了,我有些困了,我想睡觉。” 在这样的晚上,不知道对方所说的玩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徐阳绝对不会就这样相信了对方,这群人根本就不像是村里的留守人员,各个充满了诡异,另外一点,那就是他要看看这个男孩塞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梦桃见状也没有强求,而是带着徐阳来到了客房,客房的位置位于二楼,出乎徐阳的意外,这个二楼在聊斋中正是发生过激烈打斗并且杀死夜煞的地方,不过现在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在应该摆放床铺的位置,却是放了一口棺材。 在梦桃的安排下,徐阳还是依照对方的吩咐躺进了棺材,梦桃这才放心的离开。棺材中没有印象中的腐朽气味,反而有种淡淡的香气,有些扑鼻,徐阳发现没有大碍,也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紧张的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听着对方的脚步咚咚的下楼,徐阳赶紧爬了起来,摸了摸手电筒,却发现手电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丢了,只得拿出了手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是借助上面微弱的光亮,徐阳已经看清手里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只写了这样的一句话,“午夜零点,来村口的老槐树。” “这是小服写的信。” “小服到底是谁,为何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一张纸条。” 徐阳眉头紧锁,看之前的情况,似乎这小服与老婆婆包括梦桃两人根本就不同路,像是带有一些强迫的兴致。 因为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一段时间,徐阳就这样闭着眼睛,简单的休息一下,但是脑中却极为清醒,他断然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中睡下。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他便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是老屋子特有的木质楼梯被踩踏后产生的咚咚声,像是一个大鼓,声音有些沉闷。 在这段声音之后,房门吱呀的被打了开来,紧接着脚步放的很轻,但是却越来越近,直到没了任何的声响。 徐阳知道,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进来了,并且正站在自己的这口棺材面前。 “她要干什么?” 徐阳没有睁开眼,但是身体却已经完全绷紧,一把长刀被他取出,压在自己的身下,一只手也藏于其中,紧紧的握住刀柄,耐心的等待着对方。 时间在这样的僵持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徐阳尽量使自己呼吸变得平缓,营造已经熟睡的假象,但是此时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似乎刚刚进来的那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徐阳断然不会相信这个人已经离开,或许此时,外面的人也正在打量他,只是无法判断,对方下一步将会做着什么。 就在徐阳思索间,棺材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在敲门,然后盖子就给一下子推开了,这倒是让徐阳有些意外,当下赶紧将长刀收了起来。 张开眼睛却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梦桃,此时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睡觉?”徐阳随口问道。 “我带你去看一个好看的东西。”梦桃依旧带着憨笑,但是总有种让人心跳加快的危险,不过徐阳倒是不担心对方能够伤害到自己,虽然现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是他有自信在对方发难之前,先一步制服对方。 徐阳从棺材中爬了出来,跟着梦桃走出了房门。 当看到对方径直穿过走廊走出大门的时候,徐阳还是有些不解,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村子的外面,梦桃低着头,走的很快,徐阳小心的跟在后面,却总是保持三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能够使他遇到紧急情况,能够很好的应对。 “你这是要去哪里。”看见对方越走越远,徐阳停下了脚步。 梦桃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槐树,“村头。” “你去村头做什么?”徐阳更加疑惑,“难道说对方知道了那个纸条的事情?” 没等徐阳思考,梦桃却缓缓的转转过头道:“你说呢?”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在面前,有阵冷风吹过,将额头的发丝吹开,露出了里面一双腥红的眼睛,紧接着,整个脸突然裂开,从里面涌出了无数个黑色的虫子,仅仅片刻就爬满全身。 徐阳见状,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不由后退了几步,接着眼睛猛地睁开。 眼前一片漆黑,他发现自己依然睡在棺材里面,棺材中的香味始终萦绕在鼻尖,而他的头也变得昏昏沉沉。 他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是睡着了,而刚才的一场噩梦却如此的真实,怀中的徐小狸见到徐阳的变化,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再次眯上了眼睛。 轻轻拍了拍徐小狸毛茸茸的头,他的手有些冰凉,令徐小狸不由缩了缩脖子。 他慢慢推开棺盖,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站在窗前,响起刚才的噩梦,徐阳不禁有些心有余悸,坟头村处处充满了古怪,而这一家人做的事情更是有些匪夷所思,梦桃虽然表面看起来痴痴傻傻,心思单纯,但却是身上疑点最多的人。 反而那个更不像是人的男孩小服,更给他一种正常人的感觉。 “或许答案就在小服身上了。” 徐阳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小明出现了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着信号格那个大大的叉号,徐阳也没有期盼能够和外面联系,手机上现在剩的电已经不多了,看了看上面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距离小服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徐阳没有继续等待下去,将徐小狸放进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因此速度也是极慢,等走出房子来到村里的时候,大概已经过了五分钟。 夜幕中的村子并不安静,好像夜晚才是他们活动的时候,偶尔会有人从路上经过,徐阳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稍微避让一些,等待对方走过去再重新向前走去,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看着自己,只是低着头,或者说,他们似乎看不见自己。 没有试图探查原因,徐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快步的离开了村子,直接来到了村头的老槐树。 月光很暗,老槐树下漆黑黑的,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月光几乎无法透进来,时而吹起的冷风,令槐树上树叶摩挲,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空气一时间也变得冷了起来。 在这个地方观看整个村子,村子死气沉沉,像是一个濒死的老人,看不出任何的生气,而那独有的三层木楼,看起来鹤立鸡群,有些格格不入,又颇为显眼。 隐约间,他似乎在木楼的窗户处,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而那个女人正向着这边看来。 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体往阴影处靠了靠,完全隐藏起来。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荒草丛中,就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孩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正是小服。 “小服,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徐阳当即问道。 小服低头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徐阳。 “杀死你。” “你说什么?”徐阳几乎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这个男孩的口中说出的。 “我说杀死你。”小服的声音听起来又细又尖,这句话刚说完,还未等徐阳的反应,竟然一下子向徐阳撞了过来。 徐阳脸色一变,身体急速的后退了几步,而小服早已没有了之前看到的僵硬神态,反而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对着徐阳的面门就扑了过来。 因为身体没有恢复的原因,加上对方太过灵活,没多久,徐阳就感觉一阵脱力,无奈下,徐阳一把扯开背包,然后大喊道:“徐小狸,动手。” 徐小狸瞬间窜出背包,身影不断变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 可是令徐阳感到意外的是,徐小狸在变成人身之后,却没有动手,反而是惊讶的看着小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徐小狸,你在干嘛?动手啊。”徐阳一把躲开对方的一爪,看着还在发呆的徐小狸吼道。 徐小狸闻言,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连忙摆了摆手,急切道:“你是小明?”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徐阳,就连男孩也停了下来,他们皆是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徐小狸。 徐小狸神情着急,她看向徐阳:“他是小明啊,掌柜家的。” 徐阳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是小明?” 这个小明他是知道的,但是一直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从一开始自己从往生街43号铺得到聊斋时,他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当时卖书的跛脚大叔喊着一处阴影,正是叫着小明。 而在之后的聊斋中,他所见到的掌柜,也有一个叫做小明的东西,从那个时候开始,徐阳就已经猜到,或许当时卖书的跛脚大叔,正是聊斋中自己所见到的那个掌柜。 想到这,徐阳惊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接着脸型缓缓幻化,一张狐狸脸时隐时现,这令徐阳吓了一跳。 “你也是一只狐狸。” 眼前的冲击感,让徐阳呼吸急促,虽然徐小狸也有这样的变化,但是从另外一个人形上看到,徐阳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徐阳,好久不见,我让阴童通知你见上一面,奈何你早早离开了聊斋。” 男孩嘴中的这句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从五星剧情中,徐阳就已经知道,掌柜身边的小明是那只与萧家有着莫大渊源的狐仙,而此番的这句话,正是印证了书店老板就是聊斋掌柜的事实,他们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一个能够进入聊斋中的人,而这个小明也是类似徐小狸的存在,但是其能力或许要比徐小狸还要来的厉害许多。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孩摆了摆手,他眼神饱含深意,却只是回答当前的情形,接着淡淡的道:“你被梦桃骗了,你没有死。” “这一点我知道。”徐阳道,很显然,他并不满意对方的回答。 男孩从口袋中取出一把手电筒,正是徐阳之前丢失的那把。 他对着徐阳照了照,然后指着地上道:“你看,你还是有影子。” 徐阳也是一愣,接着道:“那之前所看到的镜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大概是一种类似于精神迷幻的东西。我是来接你的,这个坟头村被人控制了,我家老板怕你误入他们的陷阱,这才让我过来,可是没想到一来到这里,就被对方给抓住了。” “你的意思是,超自然协会?” 徐阳惊声道。 男孩皱了皱眉,“或许吧。” 听到对方的回答,徐阳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看到对方还是先一步来到了坟头村,并且迅速的掌控了这里。 看到小明的出现,这说明至少那个书店的大叔此时是安全的,可是徐阳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这掌握聊斋备份资料的陈新与书店老板又是什么关系。 他看向男孩,“你知道陈新现在在哪吗?”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公主坟 令徐阳失望的是,男孩并不知道,他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需要见到书店老板,才能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了。”徐阳不由叹了口气,他接着道:“现在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小明抬起了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河说道:“这条河中间有个暗道,这是以前公主坟盗墓者留下的,你从暗道进去......”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小服,小服,你在哪,小服。” 男孩脸色一变,他催促道,“你快走,他们找来了。” 说着,一把将徐阳推下了老槐树旁边的河流,而徐小狸也在犹豫的瞬间,捡起地上的背包,便跟着跳了下去。 河水瞬间淹没了徐阳两人的身体,徐阳尽量憋着气向着水下摸索,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暗穴,他用力的向前滑动着胳膊,没用太大的力气,整个身体便钻进了洞中。 洞里面没有水,这个盗洞似乎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内壁长满了青苔,但是从开凿痕迹上看,像是一种老式的锄头一点点刨开的。 徐阳从水里爬出,然后就沿着走道相离走去,走道很长,有些地方因为遇到石块的原因,显得狭窄而闭塞,徐阳硬是侧着身子这才勉强挤了出去,后方的徐小狸紧跟其后,小心的注视着四周。 前方是一个石门,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的将门给推了开来。 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放了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头朝下,徐阳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身形却是不大。 深深吸了一口气。徐阳慢慢的伸出手。 当手触碰到这具尸体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突然翻了过来,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徐阳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小服。” 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小服的胸前被贴了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的是一个神秘的字符,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字符上的颜色已经模糊,看不清是什么颜色。而小服的身体则浑身僵硬,像是被放在冰箱中很长一段时间。 徐阳大概有些明白小明之前为何能以小服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了,因为他早就知道小服已经死了。 “嘻嘻,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笑声传了出来,声音大概是从棺材下面传来的,徐阳微微一愣,将小服的尸体掀了开来,这才看到,原来小服的尸体下面有一道缝,光线正是从下面透上来的,徐阳想了想,将小服的身体直接抱了出来,然后在棺材的底部仔细的摸索着,没多久,就摸到了一个凸起,接着按了下去。 棺材下方的底板沿着缝隙瞬间打开,徐阳一个不察,直接滑了下去,徐小狸刚刚进来,见到这一幕,大声道“老板。” 而徐阳此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因为这里竟然是一处宅院,而他现在的位置正是站在宅院的门前。 徐小狸紧跟着掉了下来,待视线恢复,露出了一抹惊讶。 “老板,这是什么地方?” 徐阳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说之前坟头村是被超自然协会给控制了,那么现在自己遇到的情况,到底算不算离开了这个区域。 这个宅院像是一个古代的建筑,四周摆满了纸人,招财童子,侍女,纸马,应有尽有,出奇的是,院子里还有一个屋子,屋子里亮着灯光,而且聚满了人。 在坐席中央,徐阳看到了那个之前在墓碑上出现过数次的女人,正是公主岭的主人,那个公主。 此时女人高高在上,慵懒的捏起一个葡萄,轻轻的放在嘴里,片刻后,从嘴角流出暗红色的果汁,看起来颇为诡异。 公主像是看到了徐阳,眼神向着这边扫了扫,然后轻轻的勾了勾手指。 徐阳脸色一变,身体就地一个翻滚向着一旁跌去,刚好摆脱了那突如其来的无形束缚,身上已经激起了一层冷汗,刚刚这一瞬间,他有种无法战胜的无力感。 徐阳的行为无疑是激怒了对方,只见女人脸色一寒,细长的手指突然生出了长长的指甲,身体从座位上飞起,直接对着徐阳便扑了过来。 徐阳见状那还敢于对方硬拼,身体再次向一旁躲了过去,与此同时,徐小狸打开背包,一把按在了聊斋的书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灌入,身形瞬间变大,竟然隐隐有着燕赤霞的形态。 “她这是借用了燕赤霞的力量。” 徐阳眼睛睁大,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之前董婉儿借用城隍的力量他是见过的,但是至于徐小狸一直保持着吃货的憨傻模样,却不知道对方还有这样奇特的一面。 徐小狸的变化,明显让扑来的女人感到一丝警惕,他看了一眼徐阳,然后竟直接调转方向,扑向了徐小狸。 徐小狸脸色一冷,一个凌冽之气从中蹦出,接着提拳而上,猛地一拳砸在了对方的手指之上,长长的指甲沿着拳头擦过,宛如触碰到金属上面一方,发出嘶嘶的震响。 徐阳见状,不再犹豫,一把抽出长刀,对着徐小狸就扔了过去。 “徐小狸,接着。” 喊出这样的一声,长刀已经飞到了徐小狸的面前,而此时,瞬息而至的公主也已经到达,并且试图阻挡这把长刀。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徐小狸一把握住刀柄,想都没想直接对着公主扑来的方向,就是狠狠一劈,只听嘶的一声。 像是劈中了某个木板,公主应声裂成两半,再一看时,从半空中裂成一道道白骨,纷纷落在了地上,而原本喧闹的大院,此时光线一暗,竟全部消失了。 场景恢复正常,徐阳大口的喘着气,另外一边,徐小狸也恢复到了原来的形态,双手持着长刀,看起来极不协调。 徐阳这才看去,四周哪还有什么公主和宅院,这里分明是一处被盗过的墓室,里面散落着零星的碗筷,食物早已腐烂发霉,地上还有一些烟头,应该是前来祭司的人留下的。 “这里应该就是公主岭里面了。” 徐阳怔怔的看着里面的一切,缓缓的道。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这里是西校区 公主岭这里,是一处早就遭遇盗墓的陵墓。 并且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曾被坟头村的人进行祭拜活动,从散落的这些当代瓷碗以及饼干点心的包装袋可以看出,这里在不久前还曾有过一次祭拜。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事。” 徐阳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才自己所见到的景象,或许是来自于坟头村超自然协会的控制,也或许是来自某种致幻的药物,但是其中凶险,他是不敢去赌的,真真假假之间,他只能按照自己所见到的去应对。 走出陵墓,等徐阳再次看到外面的景色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此时他可以肯定,他的确立即走出来了,因为在远处依稀能够看到疾驰在郊区道路上的汽车,以及天空中一闪一闪慢慢挪移的飞机。 但是还未等他从脱离坟头村的高兴中缓过神来,就听一阵的呼喊声从远方响起。 “站住,站住。” 随着这声喊叫,就见远方的不远处,一群黑衣人正快速的向一个方向跑去,而在这群人的前方,隐约间可以看见两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大约十七八的男孩。 徐阳只看了一眼,眼皮就不禁一跳,因为这个中年男人时跛脚的。 果不其然,这时再次穿来一个声音,却是那个跛脚男人发出的。 “小新,快走,分开跑。” 徐阳闻言,心中生出一阵激动,因为这个跛脚男人正是自己购买聊斋的那个书店老板,而对方所说的小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聊斋备份的持有者,那个老教授的儿子了,也是十年前医院中,女孩极力保护的弟弟。 “小狸,快,我们跟上。” 徐阳当即喊了一声徐小狸,自己则先一步追了上去。 道路是乡村特有的田间道路,有些崎岖,加上杂草丛生,根本就跑不快,跌跌撞撞间,徐阳也仅能与对方保持一段不长的距离。 就这样,三伙人,前前后后连城一片,向着远处跑去。 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样子,前方的道路尽头突然没了去路,出现了一片长长的院墙,院墙出事两扇生锈的铁门,因为长时间风水雨淋的原因,铁门依旧锈蚀损坏倒在了一旁的荒草丛中。 最前方两人,慌不择路,直接钻进了院墙之中,转眼便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后方的几个黑衣人站在大门的门口,掏出对讲机,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也是走了进去。 当徐阳和徐小狸来到铁门门口的时候,之前的这些人早已看不到任何的踪迹,只能看到被踩断的杂草,以及里面空荡荡的场地。 “这是什么地方?” 徐阳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看着里面漆黑的一片。 就在这时,徐小狸突然惊呼了一声。 “老板,你快来看这里。” 徐阳赶紧跑了过去,却见在门口不远处倒了一个铜牌,上面沾满了污渍。 细细擦去上面的泥土,徐阳这才看清上面的字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育华高中西校区。” 看到这个名字,徐阳心里还是不由一颤,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未知,因为在上次的时候,他便来过育华高中,关于没有建成的西校区传说众多,原本并不打算进入西校区,可是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自己竟然再次来到了这里,而这次他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 “现在陈新还有店老板都进去了,而后来进去的这批人应该就是超自然协会的,就是不知道宋明阳有没有在里面,还有那个什么的一号。” 想着,他不禁有些懊悔。 “早该知道的,在地图上,这坟头村就是位于育华高中和公主岭中间的,现在看来,几乎西校区已经将整个坟头村给囊括了进去了。” “老板,那我们现在还进去吗?”徐小狸疑惑道。 “进,不管对方在里面做什么,我都要将他们困在这里。” 徐阳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此时的手机已经有了信号,徐阳打开地图,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与之前坟头村相隔并不是很远。 他将定位直接发给了欧阳倩,原本想要在下面在说些什么,可是正当他按下拨出键的时候,手机突然一暗,接着便关机了,手机竟没电了。 “算了,她应该会明白的吧。” 自己突然没了消息,想不用想,以庞大海的个性定然会去找欧阳倩,虽然不知道此时他们正在做什么,但徐阳可以肯定,在得到这个地址之后,他们定然会找过来,而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现在就让我们好好玩一玩吧。” 徐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么久以来,自己与这个组织多次接触,心中多少有些气愤,自己好好的一个道具师,无端卷入到这场纷争中,迫使自己不得不一次次的反抗,多次险象环生,还差点害了身边的人,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不管这书店老板还有陈新是出于什么目的,让自己得到聊斋,但是此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超自然协会。 “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徐小狸抬起头,看着徐阳脸上露出古怪的微笑,不由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玩一场游戏了,他们的人几次制造幻境,不代表我不行。”说着,他看向这片空旷的西校区,冷冷的道。 “这么好的条件,不布置一个场景真的有些浪费了。” “什么意思?” 徐阳看向徐小狸道。 “把董婉儿喊出来,我打算将聊斋整个场景直接搬进来。” “啥?”徐小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看向徐阳,待看到徐阳已经取出来聊斋,这才突然惊呼出声,震惊的看向对方。 不过他还是按照徐阳的吩咐,将董婉儿喊了出来,董婉儿虽然一直没有出来,但是徐阳经历的坟头村的这一切她都是看在了眼里,所以当看到徐阳准备直接搬运如此大型的场景时,也是没有所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站在徐阳的身后。 天空越发的阴暗,徐阳将心神完全的沉浸在聊斋中,接着心念一动,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起来,一个件件原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从中飘出,落入西校区之中。 徐阳此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些超自然协会的人全部困在自己的场景中。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成为新生 徐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会引发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一旦整个聊斋场景出现在现实之后,必定会与现实的环境造成混乱,或者说很有可能出现一个亦真亦假的奇幻场景,介乎于虚拟与现实之间。 但是徐阳不得不这么做,超自然协会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之前所遇到的几人各个都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无论是催眠还是迷幻,都令徐阳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他现在所要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乱对方的布局,从而掌握一定的主动性,混合超自然协会可能出现的场景,这样双方便会处于一个同等的位置,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各凭本事了,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自己不会被动进入对方所制造的幻境中,从而先一步找到陈新。 当搬了大部分场景之后,徐阳也显得有些吃力,关于西校区以前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一定发生了某些不一样的变化,不过这个变化被他很好的控制在了这一片区域之中,至于对方会遇到什么,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只能进去以后再做打算了。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徐阳抬起了口看向董婉儿和徐小狸两人,“好了吗,我们现在准备进去。” “老板,你确定这样没有问题吗?”董婉儿一脸担心的问道。 徐阳摇了摇头,并没有去解释什么,现在从已知的情况可以知道,曾传言聊斋中被带出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之前在坟头村所见到的那个狐仙小明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摆脱超自然协会的控制,从坟头村里出来,但是徐阳已经没时间去等了,只能尽快进入西校区。 至于西校区在以前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或者里面是否存在某种东西,他并不知道,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的场景干预,在加上超自然协会的人,里面估计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几人没有过分的停留,徐阳将背包背在身上,再次看了一眼坟头村的位置,便带着董婉儿和徐小狸二人走了进去。 在二人进去不久,一阵夜风吹过,将铁门缓缓的关闭,地上除去几人的脚印之外,再无任何的痕迹,只是此时西校区中已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黑夜中的时间仿佛都发生了混乱,徐阳三人走在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上,两侧是低矮的土房建筑,随处可见的低坟,有的被刨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木,腐烂的尸体散落在一旁,几只狐狸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在见到三人过来之后,慌忙间钻入了一旁的荒草丛中。 现在所见的景象与聊斋中并无二致,不过徐阳还是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天空存在了两个月亮,一个是血红色的,一个则是常见的淡黄残月,双月的出现,代表着徐阳成功搬运了聊斋场景。 “老板,这里太古怪了。”徐小狸小心的打量着四周,小声说道。 “大家都小心一点,我担心的其实并不是聊斋,而是这所校区原有的东西。”不知为何,徐阳总有种坟头搭房的荒唐感觉,那种是在恐怖中,强行为自己营造安全空间的别扭感。 前行没多久,眼前不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十分破败的建筑,大门倒是宽敞,上面确是用繁体字写的“育华高中。”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古朴的气息,令徐阳隐约间有种遇见兰若寺的感觉,但是其名称确是现代的名字,很矛盾,但是却真实的出现了,让人仿佛坠入了岁月的轮回,忘记了现在还活在现世。 几人从正门而入,前方是一座还未完成的教学楼,地下建筑还算完好,但是在两层以上,就只能看见一些裸露的钢筋,还有锈蚀已经倾倒的巨型塔吊。 简单看了一眼,徐阳便直接从旁边走过,待走过一处颇有些古代感的连廊之后,一个静谧的花园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说是花园,其实有些不太符合,里面既有假山,也有雕像,还有颇为少见的塔型灯柱。 而中央的一颗参天大树几乎将整个花园笼罩在其中,那弯弯曲曲的虬枝,张牙舞爪的向四周攀生出来,仿佛要连接所有院内建筑一般,宛如一根根血管,维持着所有建筑的运行。 徐小狸缩了缩脖子,拉着董婉儿的胳膊,“婉儿姐,这棵树好吓人啊。” 徐阳一愣,这倒是第一次从董婉儿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看了看整棵树的规模,叹了句,“其实这样的一棵树,就算是聊斋中也很少见。” 董婉儿道:“或许这便是一颗树妖也说不定,在聊斋中也是存在的,不过我倒是没见过。”她的神色少有的认真。 徐小狸一脸惊讶,慌忙的躲到了几人后面,埋怨道:“婉儿姐,你可别吓我。” 就在几人议论见,一个穿着一身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几人,然后问道:“你们是新生?” 徐阳一愣,这人算是他们进入这里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了,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徐阳微微有些警惕,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今天倒是奇怪,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竟然一次来了这么多的新生。” 他摇了摇头,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徐阳神情微动,连忙问道:“这位老师,今天除了我们几个还进来几个人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用想,对方所说的新生估计就是陈新以及超自然协会的那批人了。 “他们已经办理了入学,你们先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一下宿舍。”他说着便向前走去,又似乎是响起什么,连忙回头道。 “对了,我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姓吴,你们可以喊我吴主任。” 徐阳微微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对方,徐小狸和董婉儿看了一眼徐阳,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跟在吴主任的后面。 路上,徐阳试探的问向吴主任。 “吴主任,不知道最早进来的那两人,一大一小,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这样的,他们是我的老乡,原本是一起的,进来之后走散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怀疑他已经死了 徐阳说的不是不别人,正是那个不知名的书店老板,还有陈新。 吴主任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然后继续向前走着,嘴里却说道。 “这两人我有印象,像是家长送来上学的,那个家长腿脚好像有些不好。” 徐阳闻言一喜,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徐阳一下子再次浇灭了心中的希望。 对方道:“不过他们有些奇怪,从我这里领了宿舍号牌就自己去了,至于他们有没有安顿好,我也不知道,他们住在401,你们等会可以自己去找找看。” 就这样,几人随着吴主任来到了两栋住宿楼的面前,而此时徐阳却犯了难,因为一栋是男生宿舍,二栋是女生宿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董婉儿和徐小狸都是要和自己分开的。 看着突然不动的几人,吴主任疑惑的转过了身,“怎么了?” 徐阳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对着董婉儿道:“你带小狸过去吧,一会我去找你们。” 吴主任给董婉儿和徐小狸安排的宿舍是二栋302,给徐阳安排的是一栋503。 听到徐阳的吩咐,两人这才从吴主任手上接过钥匙,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而徐阳则跟着吴主任一直来到了一栋的宿舍楼下。 在拿到钥匙之后,吴主任便突然消失了,甚至连一声嘱咐都没有,不知是去了哪里。 带着疑惑,徐阳慢慢的走进了宿舍楼,里面看起来空荡荡的,但是又像是常有人居住,每一间的房门处都零星放着几袋垃圾,像是刚被打扫出来还未带走一样。 徐阳倒是没有偷窥别人的癖好,直接来到了楼梯,然而等他瞥见楼梯旁宿舍门口的一袋半露出的垃圾时,脸色却是一变。 只见那半开的垃圾袋中,竟然是一大团黑色的头发,而在袋子的底部,因为袋子破裂的原因,渗出了一大片的污渍,细细一看,竟然是一滩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的人脱发是连着头皮一起脱落的吗?” 徐阳仅仅想了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赶紧跑上了楼上,就在他上去不久,原本关闭的房门竟微微的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毛茸茸的手从门缝底下伸出,将那袋垃圾给勾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徐阳已然不会知道,他径直跑上了四楼,转过走廊后,进入眼帘的就是401房间。 此时401房间的门却是打开的。 “难道说陈新已经在里面了?” 徐阳想了一下,挪动脚步走到了401的门口,假装不经意的向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背影,此时正背着门口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身形有些魁梧,却不像是陈新的样子。 而其他的床铺上,空荡荡,没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见到陈新还没有过来,徐阳便打算离开,可是当他的视线瞥见柜子旁的一个全身镜之后,身体却是猛地一震,因为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他竟然是孙大成。” 孙大成这人,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在超自然协会中,还曾为他带过路,算是一个外围人员。 “孙大成竟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超自然协会应该就在附近了。” “他在找什么?” “也是在找陈新吗,应该是的,自己既然能够从吴主任的口中得知陈新的下落,那么他们自然也会知道。” 想了想,徐阳当即走房门处走过,急速走上了楼梯。 而孙大成在查找无果之后,似乎感觉后面有人,当下急忙跑了出来,可是等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却只见到徐阳半个身子,再去追,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微微皱了皱眉,当下也迅速离开了这里。 徐阳从楼道出伸出半个头,偷偷的看着走廊,见对方走了之后,这才缓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超自然协会的人会被安排在哪间宿舍。” 按照现在的安排,自己与401的位置说近也近,说不近也不近,不过徐阳倒是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因为以陈新和店老板的谨慎个性,并不一定会在这401落脚。 叹了口气,徐阳这才像自己的503房间走去。 503房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房间挺宽敞,大概十来个平方,书桌还算干净,唯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那个硕大的阳台,因为在那里,是来自中央花园那棵巨树的树枝,几乎从阳台伸进了屋子,盘根错节。 另外一点,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房间除了自己,这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同学。 他叫阿伟,是一个常住生,具体在这里多久了,徐阳不知道,但是从询问中得知,这个人应该不是超自然协会的,而是这西校区曾经就存在的。 阿伟待人热情,在徐阳进来之后,就热情的想要将徐阳身后的背包给接下来,徐阳只是委婉的拒绝了几句,便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 阿伟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坐下道:“同学,你为何不选靠窗的床位。” 徐阳看了一眼外面,“我比较怕冷,这靠墙的地方正好,风雨吹不到。” 阿伟一愣,接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这宿舍什么都好,就是每个窗户,一起风,整个屋子里都是冷飕飕的,学校也不想个办法维修一下,最起码装个玻璃什么的,吴主任真是小气。” “吴主任?你认识吴主任?”徐阳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那当然了,这学校里的哪个不认识抠门吴的,不过他倒是挺神秘的。”阿伟道。 “神秘?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徐阳的兴趣,他倒是想从这个所谓的老生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情。 阿伟瞥了一眼徐阳,然后神情古怪的道:“你难道没看见,他走着走着就突然消失了吗,有时候又会突然出现。” 徐阳皱了皱眉,眼皮不由微微一跳,看向对方试探的道:“你的意思是,他消失了?” 阿伟点了点头,算是将徐阳心中想要说出的话给说了出来,他小声道:“我怀疑他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校园中的寺庙 听到这句话,徐阳的神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不过他没有去询问细节,在这个西校区,他并不愿意涉足太深,只希望赶紧找到陈新两人,就赶紧离开这里。 “他死了。”徐阳应付的跟着对方的话说道。 阿伟点了点头,他突然拉住徐阳的胳膊,“走,我们去看看去。” 徐阳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做什么,心里多少是有些抗拒,尤其是见到对方拉住自己的时候,甚至多出了几分反感。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的不去了解这个西校区的秘密,怕是也很难在这里呆下去。 因此他便跟着阿伟蹑手蹑脚的跑下了楼,在路过401的宿舍时,徐阳还是下意识的向里面看了一眼,陈新依旧没有过来过,或许陈新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了。 他想了想,便暂时放弃留守401的打算,而是跟着阿伟直接离开了宿舍楼。 阿伟在前方带路,徐阳则耐心的跟在后面,最后两人来到了似乎是教室宿舍的地方。 这里很黑,对比其他地方要更黑一些,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腥臭气味,偶尔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某种中药,闻起来令人精神有些恍惚。 徐阳摸索的向前走去,可是没多久,就听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啊的喊叫,声音有些撕心裂肺,包含着极大的恐惧。 “是阿伟。” 徐阳一惊,赶紧跑了过去。 阿伟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黑暗中,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身体僵硬。 “怎么了?”徐阳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却见阿伟的嘴保持着半张的状态,在徐阳过来的时候又闭上了,徐阳一愣,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猛地一回头,当下给吓了一跳。 “是吴主任。” 在这样的黑暗中,无论是谁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都会被吓的跳起,更何况是这个神秘的吴主任。 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低声打招呼道:“吴主任。” 吴主任看了两人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晚上就不要出来了,这里不安全。”说完却不知道又走到了什么地方,总之徐阳只一抬头,就再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似乎他从来都不曾出现一样。 “他去哪了?”徐阳看向还在发呆的阿伟问道。 阿伟这才回过神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道,“我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跟我来。” 阿伟说完这句话,却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继续向黑暗中走去,徐阳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如果知道是这样,他应该把背包带着,至少能够拿些照明的东西,而像灯笼这些聊斋中的道具,徐阳还是不方便在阿伟的面前拿出来。 两人前行没多远,大概是穿过了宿舍楼,因为宿舍楼那巨大的阴影已经慢慢远去。 可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前往竟然出现了一所寺庙。 “寺庙?这怎么可能?学校里什么时候建了一所寺庙。” 阿伟刚来到面前,便惊讶的说道。 徐阳也是一愣,不过他很快的就将脸上的错愕给掩饰了过去,因为这个建筑他很熟悉,这是来自于聊斋的世界,当然也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吴老师应该是进了这里。”阿伟指着前方道。 徐阳点了点头,西校区突然出现这么多古怪的建筑,作为这里的负责人,吴主任绝对会细细查看一下的,至于为什么出现,或许在他们心中,也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看,他进去了。” 阿伟指了指黑暗处,在那个地方,一个黑影慢慢的没入其中,从身形上看,应该就是吴主任没错了。 徐阳其实并不打算进去,因为他大致也能猜到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奈何拗不过阿伟,他直接拉着徐阳往里走去,嘴中挤出了一句,让徐阳升起一丝兴趣的话。 “那里有树。” 他说的树自然不是寻常的树,而是西校区中央花园的那颗巨树。 寺庙中依旧很黑,但是树枝却极多,像是在探索一件新奇的东西,无数个触角延伸到寺庙的各处,宛如一个复杂的迷宫,树枝如蛇一般弯曲,将道路几乎占满,两人只能从狭小的缝隙中通过,但是徐阳却觉得此是的寺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果然,没过多久,在他们以前就出现了一幕惊悚的画面,这令徐阳都不禁心头一颤。 “怎么是她。” 此是徐阳还是有些印象,因为她就是之前自己曾经在超自然协会见过的九号,也就是那个曾经在雨夜出现的女人,而此人的能力很可能就是催眠。 而徐阳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似乎这个女人正是不久前自己在坟头村所见到的那个叫梦桃的女人。 “难道说坟头村他们已经放弃了?也对,现在知道陈新藏在西校区,坟头村已经没有意义了,那岂不是说小明或许也进来了,还是说小明已经死在了这个女人还有那个老婆婆的手中了。” 徐阳想了想,将心中的疑问暂且压下,因为现在她已经死了。 九号的尸体直挺挺的吊在树上,那双有些勾魂的眼睛此时已经凸起,像是两个圆球突出了眼眶,正直勾勾的看着两人,那细长的树枝像是索命的绳索,将尸体死死的缠绕起来,仿佛在其身上吸收养分。 “超自然协会的人死了一个,是不是说这个西校区已经在清理外来的人,还是说这个九号触及了西校区的某个可怕的东西,而被杀害。” 从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看,超自然协会目前只见过孙大成,以及已经死去的九号,那个神秘的一号并未出现,而作为二号的宋明阳,以及三号狗头男至今没有发现,其他几个黑衣人倒是无关紧要,在这什么的西校区,或许早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 “这个西校区看起来要可怕的多,至少超自然协会的人,在这里并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就是不知道陈新他们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了,不过现在这里因为聊斋的存在,至少有自己一半的主场。” 想了想,徐阳在黑暗中,手指向上轻轻一挑,瞬间所有位于寺庙中的灯柱全部被点亮了起来,整个寺庙明显光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