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夫人竟是冥界大佬》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夜半新娘 风岭村外。

傍晚时分,童惜灵身无分文一身薄衣立在街头。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刚好落在了童惜灵手中布满褶皱的符纸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符纸竟渐渐的开始变成了血红色,上面的“刹”字也开始慢慢的变化了起来。

童惜灵目瞪口呆地瞧着那“刹”字竟然变成了“囍”字。

她手中的符纸也俨然变成了一张血红色的喜帖!

“生人回避!”

突然,童惜灵耳边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话语,随即身后又传来了刺耳的唢呐声。

她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正停着一台喜轿。

大红色的轿子,喜庆的曲调,穿着艳丽的轿夫们,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若是换作旁人,看见如今这样的景象,怕是早就要吓得背过气去了,可童惜灵是从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虽然心中有些发虚,但好奇心驱使她迈步走向了那抬轿子。

“哟,我当是谁挡了路呢,原来是咱们的老熟人啊!”

轿子里的罗刹听到了动静,撩开轿帘,一抬头,刚好对上了童惜灵的视线。

四目相对之时,童惜灵打心底里冒出来了一丝熟悉感,可她却很笃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位新娘子。

“你认识我?”童惜灵疑惑道。

“你果真不记得了……”罗刹听了童惜灵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而看向她手中的喜帖,说道:“看样子,五太子要对你下手了啊!成,今儿我就成人之美一次,你跟我走吧!”

罗刹说着,猛地一挥手,化作一阵疾风将童惜灵卷入了喜轿中,轿帘落下,迎亲队伍在黑夜之中赶奔隐城。

童惜灵在轿子里,近距离的看到了这新娘子容貌,除了她那倾国倾城的样貌以外,更惊艳童惜灵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面像是藏着一汪清泉一般,清澈至极,只一眼就让人无法忘怀。

时间飞逝,眼瞅着就快要天亮了,喜轿终于停了下来。

一路无话的罗刹,此时撩开了轿帘,伸手指着轿前紧闭的大门对着童惜灵说道:“这是隐城第一大户陈财主的家,我知道你是被赶出来的,你去他家骗点儿银子当盘缠吧。”

说着话,罗刹抬手正要赶童惜灵下轿,突然,一双手紧紧缠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回头,瞧见童惜灵正委屈巴巴的瞅着她。

“新娘姐姐,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啊!”

“干嘛!?碰瓷儿啊!”

罗刹没好气儿的扯开了童惜灵的手,转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默念咒语,伸出冰凉的手指在惜灵的眼睛上轻点两下。

童惜灵闭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红光闪过,等她再睁开眼时,什么喜轿啊……新娘子啊……都没了踪影!

她抬眼看向陈家大门,乍一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家装饰,可是再仔细看去,童惜灵便发现了端倪。

只见他们家门口的石狮子脚下踩着的不是石球,而是一个抱成团的孩子!

那孩子像一个肉球一般蜷缩着身体,背上则被那石狮子压出了一个深深的爪印,看上去十分痛苦。

童惜灵生了一双阴阳眼,从小便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魂魄,也正是因此,她才被村民赶出了村庄。

令她奇怪的是,她往常看到的都是泛着黑雾的已死之人,可这孩子身披一层白光,看上去并不像是要死之人。

倒像是要降世的小儿!!

童惜灵暗暗想到:看来……刚才那新娘姐姐是给我这眼睛升级了?

想来这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坐视不管,正要上前敲门,突然,门分左右出来一人。

早起的小伙计正要出门,谁知刚好和童惜灵撞了个满怀。

“哎呦!哪儿来的疯丫头,知道这是哪儿吗?不要命了!”

小伙计摔了个跟头,恼火的抓起扫帚作势要赶童惜灵。

“你别……别动!”童惜灵一时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指着伙计的鼻尖大喝一声。

“我且问你,你们家老爷是不是请了大师建造的这只石狮子?”

“你……”

“我是来给你们老爷送孩子的!”

这话一出,小伙计当场就愣住了,高高举起的扫帚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险些砸了脚。

这些年来,他们老爷为了求子,什么样的大师都请过了,可就是没有一个管用的,如今眼前这姑娘,虽说相貌平平,但她说话的样子却不像是骗人的。

伙计慌了神儿,眼珠一转,猜测或许童惜灵是路过的神灵,看穿了他们家的祸事,特意来帮他们的。

他一拍脑门,慌忙说道:“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快请进!”

陈财主更衣洗漱好,刚迈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跑进来了慌里慌张的小伙计。

他不禁开口骂道:“大早晨的,奔丧呢?!”

“不是啊老爷!我给您请回来一神人,她说能给您送子!”

陈财主一听“送子”俩字儿,立马从座子上弹了起来,激动不已的瞧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童惜灵。

“陈老爷,实不相瞒,我天生异瞳,能算生死!”

“今日我路过您家门口,发现那石狮子脚下的石球不太寻常,那并非石球,而是您那即将降世的儿子啊!”

“只是……你这儿子被人封在了石球中有些时日了,现如今生死难料啊!”

童惜灵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顿时自信心大发,她学着那算卦先生的样子,故作姿态,迈着步子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啊!?”陈财主大吃一惊,赶忙过去拽住了童惜灵的手询问,“大师,我儿子还有救吗?”

童惜灵看着财主着急的样子,眼珠一转,伸出手摊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啊呀,这事儿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儿啊!帮你,我可是要折寿的……”

陈财主想都没想便掏出了几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门内,童惜灵装神弄鬼骗取钱财,却不想她的所作所为都被门外受命前来的狐妖看在了眼里。

狐妖瞪着一对儿三角眼,怀中抱着一身道袍,悄悄消失在了黑夜中。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天选之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隐城,无歇古董店。

男人一身白杏色暗金花纹锦袍,腰间系着褐色龙凤纹皮带,身后散开的墨色长发颇有一种慵懒风的感觉。

他斜倚在梨花木的床榻之上,嗅着屋内淡淡的檀香,懒懒的抬眼看向旁边一身算命先生装扮的狐妖。

“回五太子,喜帖已经送到手了。估计现在她正抱着白花花的银子乐得找不着北呢!”

男人听了狐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呵~干的漂亮!先让她高兴一阵儿,回头有她哭的时候。”

……

陈财主为了讨好童惜灵,特意叫家里的厨子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招待。

童惜灵从前在家中不受待见,每日都只能吃些剩菜剩饭,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加上她昨晚足足饿了一夜,这会儿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身份不同,却还是吃得狼吞虎咽的停不下来。

陈财主家的伙计在一旁觉出了不对劲,趴在老爷耳边念叨,“老爷,我瞧这家伙不像是什么大师啊!倒像是个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去!说什么呢你!不许对大师不敬。”陈财主怒斥了伙计,低声说道:“兴许是那天界的吃食没有咱们人间的好吃吧。”

“我刚可看见她怀里揣着的东西了,那可是血符纸,据说它是用冤死之人的鲜血浸出来的,煞气极重,一般的修仙之人是镇不住这样的符纸的!”陈财主自信满满的解释着。

隐城是当年玉帝下凡建立的城镇,此地的居民大多都懂些修仙之术,更是对修道之人十分的尊敬。

“嗝~”童惜灵风卷残云,将饭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陈财主见状,立马又凑了过去,一脸讨好,“大师,您看,这饭也吃了,钱也收了,您该为我指点迷津了吧……”

“老陈啊,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这样,你先把夫人请出来,让我看看。”童惜灵越装越像样,早就没有了半点穷丫头的样子。

其实童惜灵并不是胡说八道,刚进陈府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东厢房透着隐隐的白光,跟那门口小儿身上的光亮一模一样。

大户人家规矩多,能住在东厢房的人,一定是这家的当家主母,童惜灵心中暗暗揣测:看来是老陈的大老婆要怀孕,这孩子一下生就是嫡子,老陈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千恩万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

陈财主亲自出去了一趟,将自己的一妻一妾全都带来了正房里。

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小妾,两人腻腻歪歪的好像粘在一起了似的,可他的正妻却被晾在一旁,一脸冷漠。

“大师,这是我家荭儿,那位是我的正妻庄若。”陈财主笑弯了眼睛先介绍了自己怀里的小妾,继而又突然掉下脸来指了指另一边的妻子。

这二人刚一进屋,童惜灵便猛然打了个寒颤,她紧紧盯着庄若的肚子,喃喃自语道:“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呢!”

“夫人,敢问您可知晓自己已有七个月身孕?”童惜灵紧皱眉头发问。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唯有荭儿脸上难掩笑意,她抬手捂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姐姐你可以啊!你这是看我们家老爷求子心切,所以就出去找野男人怀了个野种啊!?你有这份心思,可真是荭儿比不上的啊!”荭儿越笑越张狂,完全没有注意到陈财主早已黑了脸。

此时她银铃般的笑声,正在深深的刺着所有人的心。

“贱人,闭嘴!”

陈财主怒斥一声,将怀中的小妾推到了一旁,满脸怒意。

虽然荭儿一向受宠,可是如今家里出了这样丢人的事情,她居然还能笑出声来,算是狠狠的触及了陈财主的底线。

陈财主浑身颤抖着走到庄若面前,猛地掐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我一年多未同房,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鬼?!”童惜灵被震惊到了,小声嘟囔道:“完犊子了,这陈老爷的头上绿了,我这盘缠钱怕是也要黄了。”

正懊恼着,她转念一想,总觉得此事哪里不对劲,当她将目光落在庄若的肚子上时,猛地一拍脑门。

“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你这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有七个月大了,可你这肚子怎么还是扁的啊!”

话音刚落,庄若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两步来到童惜灵的面前,二话不说便“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抽噎着说,“我知道您是有能耐的人,求您救救我儿子!”

童惜灵瞧着她这样的痛心疾首,实在不忍心,她瞥了一眼对面咬牙切齿的陈财主,默默将庄若带到了一旁,低声道:“夫人,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先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啊!”

庄若听了她的话,稳了稳心神,回忆道:“七个月前,我因为失了宠,受不了家中伙计的闲话,便一个人出门去散步……”

当天刚好是灵招学院举办招生考试的日子,街上热闹非凡,她便也跟了过去凑个热闹。

最后的几位考生不知从哪儿学的歪门邪道,让在场的观众纷纷陷入他们的幻术中,有人甚至大打出手,差点儿闹出人命。

紧要关头,突然台上出现了一位翩翩公子。

他一身白衣,飘在半空中,随手几下就将台上几位考生的幻术各个击破,还将他们的法术废除,赶出了隐城。

庄若被那男子的容貌迷了心智,不知不觉间竟跟着人家进了学院,那男子发觉到有人在跟踪,猛然回头,四目相对,火花四起。

两人一见钟情,当晚便不顾一切的住在了一起。

可庄若不知,与她私通的男子,正是玉帝的大儿子张俊远,这灵招学院是玉帝在人间的买卖,他作为太子,经常下凡走访。

谁知,这次却因为一时兴起,触犯了天条,与凡人交好有了一子。

得知事态严重后,他立马找到庄若,骗她说,这个孩子是天选之子,但却是凡胎,所以为了能够让他活下来,只能将孩子封印在石球里,让他接受日精月华,才能存活。

庄若初为人母,又是怀了这样一个“异类”,自然是什么都听从张俊远的。

听完此事,童惜灵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她发现来自庄若肚子上的白光消失了,代替它的,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那个孩子醒了……

她垂了眼帘,默默开口道:“你也太傻了,这孩子既然是凡胎,又怎能受得了那风吹日晒呢?”

“你可知道,这孩子三个月时便已经死在你腹中了,就是因为你的糊涂,让他在那石球中化成了冥胎!”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混蛋!变态!无耻败类! 庄若不敢相信是自己害了孩子,猛地心口一疼,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快来人!赶紧把这个晦气的女人给我扔出去,从今天开始,陈家再无她这个大太太。”陈财主看着地上的黑血,嫌弃的说道。

他站在府门口,瞧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被伙计狠狠扔出门外,扭头啐了一口,说道:“呸,老爷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看上你这般不检点的女子,真他妈晦气!”

童惜灵抿着嘴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瞬间仿佛被打回了原形。

她瞧着庄若被扔出门外的惨样,像极了自己昨日的遭遇。

她也是因为被人扣上了晦气的帽子,像扔垃圾一般扔出了村子……

“大师?大师!!”

“哎哎!怎么了?”童惜灵的思绪被老陈的叫声拽了回来,赶忙答应。

“您这次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家里藏着这么个祸害,怪不得我最近买卖做的不顺当呢!真是多亏您了。”陈财主满脸堆笑的说着,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了童惜灵的手中。

“你看你……这可使不得啊!”

童惜灵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看直了,嘴上推辞着,手却十分诚实的先一步将银票揣进了口袋里。

辞别了陈府,童惜灵好心将被赶出门的庄若带到了医馆疗伤,虽然她深知如果庄若现在死了,那她肚子里的冥胎也会随之消失。

但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童惜灵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想尽办法帮她调养好了身子,又找了客栈租了房间,两人一胎便暂时安顿了下来。

童惜灵寸步不离的盯着庄若的肚子,那双红色的眼睛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在被灌下三大碗安胎药后,庄若终于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和身旁看守她的童惜灵时,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庄若有些艰难的坐起身,刚要开口,肚子便又是一阵刺痛,她仿佛能够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用尖锐的指甲划着她的内脏。

她艰难抬起头,对童惜灵说道:“大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您……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这可把童惜灵为难坏了,她不过就是生了一双阴阳眼,本想装神弄鬼骗点儿盘缠钱,这下倒好,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百两,除去看病买药和租房的费用以外,也没剩多少了。

她还摊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惆怅着,童惜灵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揣着的血符,心想:这东西既然能够召出来新娘姐姐,估摸着也是极煞之物,这孩子又是个冥胎,若是以毒攻毒,兴许还有救!

童惜灵慌忙将血符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庄若扁平的肚子上,她清楚的看到那双红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像是受到了惊吓,几秒后,那双眼睛便不见了踪影。

庄若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了,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靠在床头轻抚自己的肚子,安抚着腹中的胎儿。

“看来这符纸还真是个好东西啊!”童惜灵有些惊讶,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庄若的肚子,发现那双眼睛真的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

童惜灵摸着符纸,嘟囔道:“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拿去卖的话,肯定能卖个大价钱,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庄若喝下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再加上刚刚遭受了胎儿的一通闹腾,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等童惜灵再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然去见周公了。

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鼾声,原本如此温馨的一幕,可在童惜灵的眼里,只有无尽的恐慌……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陈府门口的石球,毕竟那里才是这冥胎的根源。

趁着庄若睡着了,童惜灵只身一人钻进黑夜中,前往陈府。

“五太子,原本我们是不想惊动您的,可是……俊远太子留下的这个种,我们实在是办不了啊!您也知道,如今冥界没了主心骨,都乱了套了,您就行行好,帮我们把这孩子收了吧。”

拐个弯儿就到陈府门口的时候,童惜灵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偷偷看了一眼,果然有三个男人杵在那石狮子面前,其中有一对儿站在一起,一黑一白的穿着十分扎眼,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一身浅金色长袍,气质明显与他们不同。

男人对着石球细细查看一番,皱了眉头说道:“不对,这怎么就一个啊?另一胎呢?”

“另一胎!?难不成庄若怀的是一对儿双胞胎!”

童惜灵被男人的话惊到了,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石子,发出了动静。

“什么人!”

话音刚落,还未等童惜灵找到能躲起来的地方,只觉一阵风刮到了自己眼前停了下来。

她心知自己理亏,吓得紧闭双眼蹲在了地上小声求饶,“这位大哥,我只是个过路的,你们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到,求你放过我吧……”

“哦?既然没听到,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说话的呢?”男人边问,边细细打量着童惜灵的身上。

“我……”童惜灵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心中埋怨自己嘴笨。

“算了,本太子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只要你配合,我就放你走,如何?”

童惜灵本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听了男人的话,她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过去,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眉眼有些熟悉,像极了她常常在梦中见到的玩伴,许是这样的熟悉感让她多了几分勇气,她坚定的说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人听了她的话,迈步凑了过去,他扯了扯嘴角,猛地抬手将童惜灵的领口扯开了几分,露出了她贴身的衬衣。

童惜灵脸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她下意识拍开了男人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怒骂道:“混蛋!变态!无耻败类!”

男人被骂了倒也不恼火,他撇了撇嘴,伸手指了指童惜灵的领口,开口道:“小小年纪,怎么思想这么不健康呢……本太子是想看看我给你的血符还在不在!”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只有你能救他 “血……血符?”

童惜灵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从算命的手里拿过符纸之后,确实是揣进了怀里,看来这个男人和道士是一伙儿的。

她虽然心虚,但是毕竟那血符也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一个可以护身的物件了,更何况那血符里面还有一个长得如此好看的小姐姐,谁知道眼前这个喜欢动手动脚的男人会不会欺负新娘小姐姐。

这样想着,童惜灵再次壮了胆子说道:“你既然已经给了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你不是还想要回去吧……”

“呵~拿了本太子的东西,非但不感激,竟然还想要昧下!”

“不错不错,勇气可嘉啊!”

熬弘抬手鼓着掌,笑容阴险至极。

“成,反正那个东西本太子也没什么用处,本来就是给你这个笨丫头保命用的,你既然喜欢的话,就留着吧,不过……”

熬弘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一直都在关注着陈府门口的石球,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门对面的胡同里,突然窜出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他早有所防备,估计这位真正的冥胎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人命了!

“老黑老白,你们过来给我看住这个丫头,别让她乱跑坏了大事!”

他来不及解释,直接丢了命令给守在门口的黑白无常,扭头冲进了陈府。

童惜灵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血符,她一着急,直接冲着熬弘的背影喊道:“喂,我就当你默认送给我了啊!”

黑无常生拽着白无常躲到了拐角处,低声问:“老白,刚刚五太子说让咱保护什么丫头?谁啊?哪儿呢?!”

“我在你脚底下!!”

还未等白无常回应,童惜灵就先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刚才想要看熬弘去哪儿了,结果刚一探头,就被黑无常一屁股给顶回去了。

她狠狠摔了个屁墩儿,刚要起身,却又被黑无常踩在了脚下。

“哎哟卧槽!这咋还有一人……”

黑无常下意识扯开了脚,回头看去,他的目光落在童惜灵的脸上,眼睛瞬间瞪得滴流圆!

“你……你是……”

“是什么是啊!老黑,我说你怎么胆儿越来越小了呢?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别跟我出来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白无常看穿了他的心思,及时出言制止了他的话。

童惜灵从黑无常的脚下逃脱,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这才有功夫抬眼观察眼前两人的模样。

“你们……是黑白无常吧!果然跟话本上长得一模一样哎!”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的凑到他们面前,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白无常的袖子,笑弯了眼睛道:“你这衣服倒是比话本上的要好看千倍百倍,这料子的手感也不错。”

“能有钱买这么贵重的衣物,你们一定像传说中的那样,深得冥王的宠爱吧!”

白无常低眉瞧着眼前兴奋模样的小人儿,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干笑,“是啊,曾经她是我们唯一的信仰,只是自从她落难开始,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面了。”

说着话,他伸手抬起了童惜灵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样貌,眼里的情绪异常复杂。

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长得和她倒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有她那种叱咤风云的气场。”

童惜灵和他对视着,瞧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眼角竟不自觉地落了两行泪。

她慌忙推开了白无常,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

真是奇怪,我分明从未见过他们二人,怎么会有如此悲伤的感觉呢……

三人在陈府外聊得正起劲儿,突然听到陈府里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吼叫声。

那声音像是一种猛兽的嚎叫,却好像又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听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压迫着,喘不过气来。

童惜灵被吓得窜进了白无常的怀里,她顾不得眼前的人是专门为死人办事儿的冥差,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不肯撒手。

“老黑,这冥胎怕是早就从另一个石球中逃脱了,他在这人间修炼已久,五太子一个人怕是应付不了,你快去帮忙啊!”

白无常本想自己冲上阵去,却被童惜灵死死的搂住无法脱身,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黑无常的身上时,瞬间心凉透了半截。

“不行我不行!我上有老下有小,冥界好几万口子魂等我回去主持公道呢,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黑无常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旁边那棵最高的树顶上,他紧紧抱着树干,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白无常听着府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将怀中的童惜灵一把扯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童惜灵,说道:“我知道今日是你救了陈家夫人,我告诉你,你看到门口的那个小儿,压根不是什么冥胎。”

“陈夫人怀的是一对儿双胞胎,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冥胎。”

“那石狮子本是一对儿,可是在运送的途中,冥胎破石而逃下落不明,他将自己的一丝魂魄留在了陈夫人的腹中,就是为了汲取母体中的血液,从而得以生长。”

“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惊扰到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要出来。”

一瞬间信息量太大,童惜灵有点儿接收不了,她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五太子了。”

白无常说着,猛地发力将童惜灵打横抱在了怀中,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飞速的将童惜灵抱进了陈府大门。

门分左右,只见府内上空盘旋着一条浅金色的巨龙,他的爪子受了伤,狰狞的伤口掉落着龙血,而他对面的黑雾中俨然浮着一个浑身黑色的婴儿,他正瞪着血红的双眼,发出那令人恐惧的笑声。

巨龙看到了门口的童惜灵,有些恼怒的冲着地面喊道:“谁让你带她来的!快滚出去!!”

白无常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下定了决定,哪里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他咬着牙,狠了心将怀中的童惜灵猛地丢到了半空中。

童惜灵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不解的看向地面上的白无常。

就在此时,滴落下来的龙血落入了她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真是个傻女人 童惜灵感觉像是有一团火落进了她的嘴巴里,一阵腥甜过后,便开始灼烧了起来。

她的体温骤然升高,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她身上本就破烂的衣物烧了个精光,她心下一惊,伸手想要遮挡自己的身子,却意外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

“没想到你竟然能驾驭本太子的龙血,还生出了龙鳞!”熬弘欣慰的笑着说道。

“龙鳞?!我变异了?”

童惜灵惊恐的低头瞧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龙鳞,每一片都锋利至极,还冒着隐隐的青光,那光亮像极了坟头上经常出现的磷火。

她浑身黑青相见,说不出的诡异。

龙本就是妖界之首,熬弘又贵为五太子,他的血虽然十分强大,凡是与其融合签订契约者,必定法力大增,可以少奋斗好几百万年。

但也正是因为龙血的强大,大部分妖无法驾驭它,还未等到融合,那些妖就会被其反噬,轻则法力尽失,重则灰飞烟灭!

熬弘正等着听童惜灵激动的尖叫声,结果耳边却传来了童惜灵的抽噎声。

童惜灵飘在半空中,一脸委屈的扣着自己身上的龙鳞,抽噎道:“呜呜……这也太丑了吧!我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说着,她突然伸手指着熬弘的鼻尖怒骂道:“都怪你,谁要喝你的臭龙血啊!你快给我变回去,还我美貌!!”

“我……”熬弘被她的话噎住,鼻子差点儿被气歪。

还未等童惜灵继续诉苦,对面的冥胎休息的差不多了,灵力也恢复了过来。

他缓缓的睁开了自己那双血红的眼睛,二话不说扑向了童惜灵。

童惜灵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想要抵挡他的攻击,可就在她低下头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灼痛。

冥胎咧着大嘴,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牙齿,身旁的黑雾簇拥着他,形成了一层保护层,那些黑雾中充斥着毒素,一般人很难近身攻击到他的本体。

眼看他就要将童惜灵纤细的胳膊咬成两半时,突然,一阵刺眼的青光从童惜灵的眼中发出,正刺在了冥胎的血盆大口中。

“啊……!”

冥胎口中一阵钝痛,他惨叫一声紧紧捂住嘴巴,身旁的黑雾也随之退散了不少。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舌头竟被那道青光刺穿了,他的口中流出黑色的血液,嗷嗷惨叫不断,而他的本体也因为重伤流失了灵力,变成了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子。

一旁的熬弘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已然恢复了人形,抱着胳膊笑看着冥胎,冷冷开口道:“呵~小屁孩儿,我是治不了你,可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她是谁!”

冥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脸一红,慌忙用黑雾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听了熬弘的话,小心翼翼打量了童惜灵一番,突然,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猛地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舌头受了伤,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好愤愤地踹了一脚身旁的黑雾,将一小团雾变成了一个小黑人儿。

小黑人儿代替他说道:“我不知您大驾,是我失算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前世受了冤屈,上天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害死我的人才肯罢休。”

语毕,小黑人儿变回了黑雾,簇拥着冥胎消失在了空中。

“喂,小屁孩儿,回家记得找个尿不湿穿上啊!你这有碍观瞻啊!”熬弘见他知难而退了,赶忙扯着嗓子补刀道。

他正得意打了胜仗,突然听到了地面上传来了白无常的声音。

“你没事儿吧!醒醒啊喂!”

童惜灵终究还是凡胎,身体突然接受了如此大的能量,一下子有些承受不了,当熬弘忙着嘲笑冥胎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身体支撑不住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幸好白无常眼疾手快,将她接在了怀中,这才避免了她摔成肉饼。

恢复了人型的童惜灵,身上没了黑龙鳞的包裹,白无常贴心的将自己新买的地府鬼奈儿新款大衣给她披上。

黑无常看到打斗结束了,这才悻悻的从树上溜了下来,他贱兮兮的凑过来瞧了一眼昏迷的童惜灵,对老白咂舌道:“啧啧,同样是一件衣服,你瞧瞧人家穿着多俊,咋穿在你身上的时候就只觉得阴森呢!”

“你个臭不要脸的说谁呢!你才阴森呢,你全家都阴森!”

白无常将童惜灵交到了熬弘的手中,嘴里骂骂咧咧的追着黑无常就是一通捶。

熬弘抱着童惜灵,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灼热,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这次他本是受了玉帝的指令,要将冥界流窜到凡间的魂灵都收服,可是他并非冥界之人,他寻了许久,好不容易寻到了童惜灵这样一个天生异瞳,体质特殊的人类。

熬弘本想着循序渐进,先用冥胎这件事试探一下童惜灵的能力,结果童惜灵竟然傻乎乎的救了怀有冥胎的庄若。

若是她当机立断将庄若杀死,断了冥胎的养分,他的肉体死在母体中,便不会有后面这些麻烦了。

“真是个傻女人,如此心慈手软,怎能成大事。”

熬弘一边嫌弃的吐槽着,一边默默将童惜灵抱紧了些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

……

童惜灵做了许多噩梦,梦中总是会出现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小孩儿冲她扑来,她挣扎许久却始终无法清醒过来。

终于,一道金光进入了她的梦中,化身成了一个男人,替她抵挡住了所有恐惧。

她好奇的靠近男人,想要看清他的容貌,可那男人的脸却连五官都糊成了一团。

“你到底是谁!”

童惜灵从梦中惊醒,大喊一声坐了起来。

还未等她分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听得脑门上传来了“咚”的一声,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床边捂着鼻子直跺脚的熬弘。

“嘶……你这丑女人,本太子好心来给你疗伤,你竟然……啊!我最引以为傲的鼻子啊!”

熬弘咆哮着窜到了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依旧挺翘的鼻子,除了多出了两条鼻血以外,并无异常。

他刚回头准备继续控诉“凶手”,还未开口,就见童惜灵“啊”的大叫一声。

她紧紧裹着被子,脸红的像煮熟了一样,指着熬弘大喊道:“我的衣服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横死的陈财主 熬弘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擦拭掉了自己的鼻血,仔细检查过后确认自己的鼻子依旧挺翘,这才放下心来。

“叫唤什么啊!不就是件衣服嘛,本太子什么没见过啊,在我眼里,你们人类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生物而已,穿不穿都一样。”

“什……什么叫穿不穿都一样啊!”

童惜灵头一次见到不要脸到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她气得鼓着腮帮子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熬弘伸了手指轻点在鼻梁上,酸痛的感觉立马消失不见了。

他瞥了一眼在床上缩成一团的童惜灵,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别气了,本太子已经让罗刹去给你买新衣服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店门口突然刮过一阵赤红色的风,童惜灵抬眼看去,隐约看到了一架喜轿的轮廓。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魂灵在阳光的照射下通常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也就是童惜灵的异瞳才勉强能够看到,若是换作平常人,估计也就只能感觉到突然刮过的那一阵狂风。

喜轿上缓缓飘下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她刚一落到店门内,身后的喜轿便化成了一阵风没了踪影,而她的脚下却多了几件纯白色的衣服。

“新娘小姐姐!?”

童惜灵看清来人的容貌时,瞬间来了精神。

美女这种生物,天生便好像带有某种魔力似的,不禁男人看到移不开目光,连女生也会被她们自带的光环所吸引。

罗刹飘了过来,有些生硬的对着童惜灵挤出了笑容。

随后,她冷冷开口对一旁的熬弘说道:“太子殿下,您要的衣服我给您带回来了,瞧瞧吧。”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是让她去给你……”熬弘说着话,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突然脸色一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特么是什么东西?!本太子让你去买衣服,你就带回来这些丧服?糊弄谁呢!!”

“哟,太子爷,咱可得凭良心说话啊!”

罗刹翻了个白眼,酸不溜丢的说道:“也不知道您啊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咋,这青天白日的您让我一魂灵出去买衣服?!”

“且不说我压根触碰不到人间的物件,就算我能碰到,那人家店里突然有衣服自个儿飞走了,不被吓死也得半死吧!”

“这些纸糊的丧服,是我唯一能用风刮起来的,你知道我为了带它们回来耗费了多少灵力嘛!”

罗刹越说越委屈,听的童惜灵心里也觉得酸酸的怪难受。

“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新娘小姐姐呢!”童惜灵愤愤不平的帮着罗刹一起指责熬弘。

堂堂龙王五太子,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说完了没。”熬弘突然低吼道。

耳边女人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他烦躁的从自己的衣橱里翻找出了一身男士衣袍,丢到了童惜灵的脸上。

宽大的袍子一下就把团在缩在床上的童惜灵给盖了个严实。

童惜灵钻来钻去露出了脑袋,等到熬弘背过身后,这才慌忙换上了衣服。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拖在身后的袍子差点儿将她绊倒。

她踉踉跄跄的走到熬弘的面前,说道:“那个,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我叫童惜灵,你呢?”

“我……”

“你应该在话本上看到过他啊!他啊,就是你们人间说的龙王的第五个儿子,神兽饕餮!”罗刹抢先一步说道。

“饕公子你好,原来你长得这么帅啊,比话本上的帅多了!”童惜灵笑得灿烂说道。

其实她没敢说,那话本上的饕餮根本就是个又丑又胖只进不出的怪物。

“什么饕公子,本太子叫熬弘。”

熬弘干净利落的做完了自我介绍,突然看到自己的腰牌闪起了亮光,待他扯下腰牌看清上面的文字时,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别废话了,罗刹看家,你跟我出趟门。”

熬弘说完,立马拉着童惜灵的手腕就出了店门。

童惜灵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多少还有点儿虚弱,想要挣脱熬弘是不可能了,她只好不情不愿的紧跟着熬弘的步子。

他们走得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陈府门口。

此时的陈府跟昨天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原本豪华的大门上满是划痕,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

从那些划痕上来判断,像是有猛兽闯进来过,因为只有兽类的爪子才能够造成如此的痕迹。

陈府门口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听说老陈昨晚横死在家了!”

“啊?不会吧!老陈这么有钱,家里有的是侍卫,怎么会……”

“嗐,你知道什么,我听说他为了小妾把他妻子给赶走了,这就是报应啊!”

“……”

童惜灵跟着熬弘穿过人群,进到了大堂。

只见地上俨然躺着一个黑乎乎满身是毛的东西,她凑近看了看,才看出来那竟是昨日刚刚打过交道的陈财主。

他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又深又长的口子,流了一地的血早已干涸成了褐红色,招来了不少的苍蝇四处乱飞。

周围浓郁的血腥味令童惜灵深感不适,她用袖子紧紧捂住了口鼻,躲到了熬弘的身后。

她扯了扯熬弘的衣角,小声问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你看到他肚子上伤口里的那些黑色块状物了吗!那是木炭。”熬弘紧盯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木炭?”

童惜灵可猜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她挠着头一脸的疑惑。

就在她刚要开口再问的时候,屋里突然爬出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虚弱的叫着“救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童惜灵的脚边。

“大师,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说完话,女人便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了地上。

熬弘将她抱进了屋里放在床榻之上,吩咐了童惜灵去那些水帮她擦拭身上的血渍查看伤口。

童惜灵小心翼翼扯开了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后,竟然发现,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

而且,这划痕的形状跟门框上的如出一辙!

童惜灵又帮女人擦拭掉了脸上的污渍,那眉眼逐渐清晰起来……

她突然震惊道:“小荭!?”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四耳五眼兽 床榻上满身伤痕的女人正是陈财主的小妾江小荭。

童惜灵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花枝招展,精致的妆容配上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别说是陈财主对她着迷了,就连童惜灵都想多看她两眼。

可如今,江小荭那精致的锥子脸被划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红白相间,甚是骇人!

“这个小荭见过你,她既然认定你是大师,一定也会更加信任你。”

熬弘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白丹药递到了童惜灵的手中,叮嘱道:“这个丹药足够救她的命了,你乖乖呆在这里看好她,最好能从她的口中问出作案者是谁。”

说完,熬弘便扭头去检查陈财主的尸体了。

童惜灵看着手里的丹药,它的外表是纯白色雕花的,上面的花纹虽然很浅,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做工十分精致。

她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道:“这丹药看上去可价值不菲啊!这要是拿去卖了,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熬弘不知何时回到了她的身边。

他屈指狠敲在了童惜灵的小脑袋上,骂道:“好好干活!不许胡思乱想。”

“嘶……痛!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凭什么指使我干活啊!”

一天的相处时光,让童惜灵对熬弘这个龙太子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连一个只剩魂体的新娘小姐姐都可以怼他,看样子他也是个好说话的主。

再加上昨天可是她救了这位五太子的性命,想来他对自己的恩人也不敢怎样。

于是,童惜灵便蹬鼻子上脸,干脆直接将那颗丹药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气势汹汹的叉着腰质问熬弘道:“我还就把这丹药昧下了,你能拿我怎样?”

熬弘差点儿被她给气笑了。

眼前这地上一个有个烂了肚子的尸体,床上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伤者,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思琢磨怎么能够多昧下他点儿好东西,今后卖了赚大钱!?

熬弘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丫头要不就是个傻子,要不就是好几辈子没见过钱的穷鬼!

经过一番斟酌后,他肯定了前者。

熬弘秉着关爱傻子人人有责的心态,硬扯出了笑容凑到童惜灵的耳边说道:“没事,这丹药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

“只是……今日你要是不把江小荭给弄醒,不能从她嘴里掏出有用的信息,我今晚就拿你当夜宵给涮了!你放心,我吃东西嚼的仔细,绝对连渣都不剩!”

“你……!”童惜灵被他的话吓到了,转而又立马冷静了下来,说道:“你别吓唬我!我现在可是已经跟你的龙血融合了,你要是吃了我,你自己肯定也会受到伤害……吧。”

她越说越没底气,面前那人还一副“你大可以试试”的欠抽表情。

哼!这丹药不要就不要了!等我以后身体恢复了,我扒掉你一块龙鳞出去卖钱!

童惜灵愤愤的想着,掏出了兜里的丹药,塞进了江小荭的口中。

那丹药刚一进去便立马化成了药水,很顺利的流进了江小荭的嗓子眼儿。

“咳……咳咳!”

药丸刚下去几秒钟,江小荭就立马咳嗽着醒了过来。

童惜灵一边惊叹这药丸的威力,一边赶忙扶着江小荭坐了起来。

那药丸里带有止疼和滋补的成分,江小荭暂时还感觉不到自己伤口的疼痛,她现在除了有一身骇人的伤口以外,跟正常人差不多。

童惜灵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就被江小荭紧紧攥住了胳膊,她清楚的看到了江小荭眼中的恐惧。

江小荭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慌忙说道:“大师,你……你快去抓住庄若那个贱人!都是她……是她害死了我们老爷。”

“庄若?”童惜灵十分不解,说道:“庄若昨天不是刚被陈老爷给逐出家门了吗?这事儿跟她有何关系?”

听了她的话,江小荭突然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道:“她……她就是因为记恨我们老爷将她逐出了家门,她怀的那个妖孽儿子才会指使那个妖物害我们!”

在童惜灵的反复询问下,江小荭最终迫不得已讲出了一段只有陈家人才知情的秘密。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暴雨夜……

当时的陈财主还不是如今拥有千亩田地,多处房产的大财主,他是贫农出身,从小家里就不富裕,后来他听说只要能够考上灵招学院,便能够得以修炼,还能得到一大笔奖金。

于是陈财主拼了命的学习修炼,可考试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那一日,他听说玉福寺特别灵验,便想要去拜一拜。

由于路程太过遥远,当他赶到玉佛寺的时候,寺庙已然关门闭客了。

陈财主呆坐在寺门的台阶上,埋怨老天爷不开眼,突然,一声响雷“咔嚓”劈了下来,紧接着,黑洞洞的夜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以为自己激恼了天界的神仙,吓得一边磕头一边往山下跑。

突然,山路旁边的竹林里发出的金光吸引住了陈财主的目光,好奇心驱使他走进了那片竹林。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那金光的来源,就在一个大石头的旁边,有密密麻麻一地的黄金!

这可把陈财主高兴坏了,他慌忙将地上的金子拢进了怀里,刚要离开,却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身旁传来,吓得他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怀里的金子也散落了一地。

“后来呢?”

童惜灵被这故事深深吸引,不知从哪儿抓来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津津有味的坐在床边听江小荭讲。

讲到这里,江小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爷那时候遇见的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神兽,名叫四耳五眼兽。”

“那神兽长得像熊,一身黑毛,有四只耳朵五只眼,他唯一的能耐,便是能够吃下木炭排泄出金子!”

“什么什么?能拉金粑粑!?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它在哪儿呢!”

童惜灵一听到“金子”两个字,眼睛立马闪出了光芒。

看她这样子,若是那神兽出现在她眼前,她怕是能直接扑上去生吃了它。

江小荭看着童惜灵惊讶的模样,冲着陈财主的尸体努了努嘴,说道:“喏,那不就是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幕后黑手是冥胎? “你别逗了,那不是陈老爷嘛……”

话音还未落,童惜灵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突然两步窜到了陈财主的尸体旁,伸手指着他肚子里的木炭喊道:“木炭!四耳五眼兽!”

“难道是……陈财主把神兽给吃了!?”

童惜灵的话刚说完,脑袋上便又挨了一个爆栗。

熬弘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说道:“我现在真想把你脑袋抛开,看看里面的到底是不是空的。”

说完,他手中突然变出了几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子。

熬弘小心翼翼的收集了一些尸体上的黑色毛发装进了木盒中,又挑选了几块还还算完整的木炭装了起来。

他将盒子揣好,跨过童惜灵径直走向床榻上的江小荭。

“继续说。”

江小荭刚才还一副要为老爷打抱不平的样子,这会儿见到熬弘走过来,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强大的气场压制,她眼神有些躲闪,好像是在惧怕些什么似的。

“老爷把那个神兽带回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出过事儿,它也是个软脾气,有时候不想为我们创造金子的时候,老爷对它打骂一通后它就知道顺从了。

“可是昨晚……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柴房跑了出来一下子就把老爷给拽出了房间,我担心,上前查看,却发现老爷已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江小荭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童惜灵看了都觉得可怜,差点儿忘记了她昨晚是如何冷嘲热讽的对待庄若。

只可惜,眼泪在熬弘这样的钢铁直龙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继续说道:“我当时看的真真儿的,有一个全身黑乎乎的小孩儿在它身后飘着,昨天大师刚看出来了庄若怀了冥胎,晚上它就来撺掇那神兽杀了我们家老爷。”

“它还……还把我也弄成了这副鬼样子……大师,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江小荭看到熬弘冷着一张脸,吓得赶忙对着童惜灵哭诉。

童惜灵看着她的惨样,有些心软,刚要过去安慰,突然,一双大手攥住了她伸出的双手,将她拦住了。

熬弘立在原地,将童惜灵护在身后,黑着脸对江小荭说道:“一会儿管辖你们这片区域的仙官就要来了,你有什么冤情大可以找他说。”

“还有,我的丹药可以救你的命,但治不了伤,记得找个大夫看看。”

他冷冰冰的甩下了一通话后,拽着童惜灵就往外跑。

他们刚出门拐到旁边的胡同里,街上突然赶来了一大群仙兵,最前面站着的那位,正是熬弘口中说的仙官。

童惜灵从前一直听说,这隐城里遍地都是神仙,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得!

她被那长长的仙兵队伍给吸引,挣脱开了熬弘的手,扒着墙根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

而此时的熬弘在她身后急得直跳脚。

他们妖界虽然表面跟天界关系友好,互帮互助,很好的展现出一种天下太平的状态。

但是他这个龙族五太子,平日里可是没少跟玉帝那个老家伙打交道。

玉帝老头儿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其实一肚子坏水儿!

这次陈府出了事儿,江小荭把锅全甩到了冥胎的身上,她的说法看似十分通顺也合理,但是,她的话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那就是,在她所说的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那是他们刚跟冥胎打斗完,冥胎被童惜灵伤的不轻,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跑去陈府捣乱呢!?

熬弘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远没有江小荭说的那么简单!

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跟玉帝老头儿有关,毕竟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孙子,就算他再嫌弃他们的身份,但是也总该会顾及这份亲情伸出援手。

所以现在他不能让天界的看到他出现在案发现场,更不能让天界的人见到童惜灵!

“丫头,别看了,赶紧跟我走。”熬弘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倒是有心想要将童惜灵直接给抗走,但是以童惜灵的那个倔脾气,熬弘要是直接动手,她百分百会乱叫,到时候想不被人发现都难了!

“哎呀,我难得见到一次活的神仙,你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童惜灵虽然怕熬弘生气,但是眼前那些长相俊美,个个儿身披金光的仙兵实在是太诱人了。

熬弘站在她身旁,清晰的看到了她一脸花痴的模样,心里竟觉得酸溜溜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暗暗警告自己道:“呼……不气不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强压住心中怒火,伸手戳了戳童惜灵的脑袋,眼珠一转,说道:“哎!丫头,你不说是想要见那个会排泄黄金的四耳五眼兽吗?我带你去找它啊!”

“真的?!”

熬弘的话音刚落,童惜灵立马擦掉了嘴边的口水,把仙兵小哥哥抛到了脑后。

在童惜灵的眼中,金钱才是真正能够靠得住的东西,长得再帅的小哥哥也不过是浮云而已。

“嘘!小点声。”熬弘见她说话声音有些大,吓得立马捂住了童惜灵的嘴巴。

“真的,我觉得江小荭的话有问题,她说这案子是四耳五眼兽和冥胎一起完成的,咱们现在想要找到冥胎是困难了点儿,但是想要找到四耳……我有办法。”

童惜灵被他捂住了嘴巴没发出声,只好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这才偷偷从胡同的另一边溜了出去,直奔“无歇”。

……

“放下!你快放下!!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老敖要是看到你动了他的宝贝非杀了你不可!”

无歇店内,罗刹慌里慌张的围着一个满身黑毛的大家伙直转圈,嘴里絮絮叨叨的命令他放下手中的物件。

只见,货架旁边的地面上,正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熊,只是这只熊长得有些奇怪。

他的脑袋上长着四只耳朵,眼睛也比正常的熊多出了三只。

他此时正紧紧抱着一个粉红色的木炭,瞪着五只透着绿光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罗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灵契 “噜噜噜噜……”

四耳五眼兽发出奇怪的叫声,紧紧抓着粉色木炭不肯撒手。

罗刹拿他没办法,毕竟她不是神兽圈子里的,她就是个因为惨死怨念太深无法转世的魂灵罢了。

她只好无奈的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跟那只四耳保持到安全距离,说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了,你既然喜欢那个木炭就拿着玩儿吧,反正也不是我的。”

“什么就不是你的了!我让你好好看家,你自己在这儿嘟囔什么呢!”

罗刹的话音刚落下还没两秒钟,熬弘和童惜灵就突然闯进了“无歇”的大门。

熬弘刚一进来就劈头盖脸把罗刹给训了一通。

他这一路上脑海里满满的都是童惜灵刚才看帅哥时的表情,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了。

这不,刚一到家,他就把所有的火儿都撒在了罗刹的身上。

“嘿,我说老敖,你现在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旧爱了是吧!”

罗刹原本就被店里突然冒出来的四耳给搞得十分恼火,这会儿又被熬弘不由分说的数落了一通,自然是一肚子委屈。

她生前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如今死了也是个心直口快的魂!

“你可别忘了,玉帝老头派你来这人间是干什么的!是帮助我们这些无法超脱转世的人完成心愿的!”

“老娘跟了你这么久了,整天看你脸色不说,还要伺候你,受你的气!?”

罗刹越说越气,身体里的戾气也渐渐的有些控制不住了。

突然间,她原本白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条赤红色的裂纹,像极了被人摔碎又重新拼接好的人偶一般。

她的指甲也开始慢慢变长变尖,眼睛里流出了一行血泪……

童惜灵被吓傻,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突然,罗刹像发了疯似的一下子闪到了她的身后。

罗刹尖锐的指甲抵在了童惜灵的下巴上,离她的喉咙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童惜灵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旁的空气都因罗刹的到来而变得压抑了许多,仿佛有一股暗红色的气流压在她的头顶,让她喘不过气。

她喉咙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开口说道:“熬弘,我真的等了太久了,几千年了,我从一个小姑娘等成了一个老妖怪!我真的受够了!!”

“我知道,这丫头对你来说很重要,今日我就用她的命,换我一个公道,你答不答应!”

童惜灵被她控制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在这隐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虽然有一个整天臭着脸的熬弘经常对她凶巴巴的,但是那也总比她从前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里受苦受难要强上百倍。

况且,这隐城中藏龙卧虎的,有的是她赚钱的大好机会,她还等着赚了大钱回去好好炫耀一番,让当初那些嫌她晦气的村民啪啪打脸呢!

她要死现在就死了,也太亏了吧。

童惜灵越想越委屈,于是带着哭腔喊道:“熬弘,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熬弘立表情十分淡定的立在一旁,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实在是因为我也有难处啊,除非你愿意帮我……那我倒是可以考虑救你一命。”

“我?我就是生了一双阴阳眼而已,别人都嫌我晦气,躲都来不及呢,我能帮你什么忙啊!”童惜灵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寒气,吓得浑身颤抖的说道。

“啧,你看你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熬弘摆了摆手说道:“你以为本太子的龙血是谁想融合就能够融合的吗?我来这凡间几百年了,这期间有过不计其数的人和妖,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想要融合我的龙血。”

“我为了能够更快的完成玉帝老头的任务,只要有人愿意尝试,我都会奉献出一滴龙血,可是他们喝下龙血后,不是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妖物,就是七窍流血惨死当场。”

熬弘说着,眼底满是落寞,突然,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了一张有些褶皱的纸张,递到了童惜灵的面前说道:“只要你签下这份契约,答应做我的灵契人,她便无法再伤你。”

“而且,我还会拼尽全力护你一世周全!”

熬弘的眼神是那样的诚恳,可是童惜灵向来对妖物没有好感,更何况她还刚刚从神兽作案的凶杀现场回来,她幼小的心灵有些接受不了。

“不能签!”

童惜灵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她身后弥漫着血腥味的罗刹开口道:“你别听他的,熬弘,你让我一个人苦苦等待还不算,现在还想要把灵儿困在身边?!你别太过分了!”

“灵儿,你千万不能签啊!”

童惜灵看着面前的契约,轻微转动了下脑袋,打量了下身后罗刹的表情。

嘶……这一脸的血痕,忒吓人。

眼前两人,一个是翩翩公子模样,另一个则一身戾气,凶煞的令人望而生畏,即使童惜灵知道她原本的样貌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但是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慌。

要说这熬弘凶是凶了点儿,但是他那张帅的惨无人道的脸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童惜灵虽从未谈过恋爱,但是每每看到熬弘的那张脸,她都会不自觉地脸红一番。

她抿着嘴细细打量了下他手中的灵契,上面没有半个汉字,全都是些奇形怪状的鬼画符,童惜灵是从小村子里出来的孩子,她从未上过学,更不可能会认识这样的鬼画符。

可是奇怪的是,她偏偏就看懂了。

“好,我签。”

童惜灵在看完上面的条款后,果断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右下角坚定的印上了自己的血指印。

她之所以突然如此坚定,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灵契最后一行小字写道:一旦签订契约,双方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可分离,需共同承担。

血指印摁下去后,灵契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它化成了一团极小的亮光,直奔童惜灵的面门飞去。

童惜灵下意识紧闭双眼伸手挡住了脸,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白玉的手镯。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你怎么变成蛇了! “哎哟,可算是完事儿了,累死老娘了!”

童惜灵刚一签了契约,罗刹立马恢复了原样,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一边摇着头吐槽,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得不说,你这演技,可以拿个影后了。”熬弘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调侃道。

童惜灵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猛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好像被耍了!

“罗刹姐姐!你怎么也跟他学坏了啊……你们两个联起手来坑我啊!”

童惜灵含着眼泪,卯足了劲儿去拽自己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可是那个手镯却像是被焊死在她手上了似的,无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都不见有丝毫的松动。

“丫头,是不是本太子对你有点儿太好了啊!你现在是在埋怨我吗?”

熬弘之前为了忽悠童惜灵跟他签订契约,故意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如今他的计谋得逞了,自然就不用再披着那层脾气好的外衣了。

童惜灵正纠结怎样才能将那手镯剥离,眼前突然出现了熬弘高大的身影。

现在正是中午光线最好的时候,他宽大的身躯将门外射进来的阳光挡了个严实。

童惜灵小小的身子被他遮在阴影中,她的脸上还带着气急败坏后留下的泪水,像极了一只下一秒就会被大灰狼吞进肚子里的小白兔。

也就是那个时代没有摄像装备,不然罗刹一定将这一幕给拍下来!

作为一个跟随了熬弘几百年的魂灵,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熬弘被激怒后没有立刻动手呢!

或许是因为童惜灵的特殊吧,虽然她丢失了记忆,但是罗刹却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她的身份……

“噜噜噜!!”

熬弘跟童惜灵正僵持着,里面的四耳五眼兽再次发出了叫声。

罗刹这才猛地一拍大腿说道:“啊呀!光顾着跟你演戏了,我咋把它给忘了呢!”

“谁?”

熬弘听见声音是从他的古董架那边传来的,立马将童惜灵丢在了一旁,两步窜了进去。

他这人向来嫌麻烦,对什么都不太看重,但是这些古董架上的东西,他却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鬼东西,你们刚走没一会儿它就突然出现在了屋里,噜噜噜的乱叫,还抱着你架子上的那个粉色木炭不撒手,我……”

罗刹知道熬弘对他的那些宝贝有多看重,生怕他以为是她的失职,导致他的宝贝落入了他人之手。

她的话还没说完,熬弘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伸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熬弘看着古董架旁,抱着粉色木炭的四耳五眼兽,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嘟囔道:“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扭头对着还在大堂跟手镯较劲的童惜灵,大喊一声,“童惜灵!别哭了,过来干活了!”

童惜灵手腕已然被自己折腾的红肿了起来,那镯子清冷的白跟她手腕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映衬着倒显得有几分病态的美感。

她听到了熬弘的呼喊,随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哽咽着小跑了过去。

现如今她不仅寄人篱下,自己的小命儿也被人家抓在了手里,她就算有包天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忤逆熬弘的命令。

更何况,被她寄留在客栈的庄若现在也不知死活,今后少不了要拜托熬弘帮忙救命。

童惜灵几步跑了过来,停在熬弘身后盯着脚尖十分不情愿的嘟囔道:“太子殿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熬弘刚要开口,便看到了她这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他蹙着眉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掐住了童惜灵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地上的四耳五眼兽,冷冷的说道:“用你这双眼睛好好看看,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两只!?”

“什么两只,说清楚!”熬弘听了她的话,心里猛地一紧。

童惜灵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量吓了一跳,疑惑的看向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里有两只四耳五眼兽啊,你……看不到?”

“废话!我要是都能看到的话,要你干嘛用的。”熬弘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我就知道……这家伙刚犯了事儿,怎么会突然自己跑到我手里,原来是来找他的同类的。”

熬弘说完,突然扭头盯着童惜灵的嘴唇愣了几秒。

童惜灵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他说道:“丫头,你没口臭吧。”

“哈!?”

话音还未落,童惜灵便眼睁睁看着他压了过来,唇上一股温暖传来,紧接着却又冒出了一股刺痛。

口腔中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童惜灵堪堪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古董店里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四处走了走,发现这片竹林好像一直长到了天尽头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难道是因为她吐槽了几句,所以熬弘那家伙把她给关在了幻境中?!

“还龙太子呢!简直就是个小气鬼!!”童惜灵不满的嘟囔道。

“臭丫头,你说谁小气呢!”

童惜灵的话音刚落,一个冷清的声音就突然冒了出来,她立马辨认出了那正是熬弘的声音。

“熬弘!?你……你在哪儿呢!求你了,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还不行吗!”

听到了熬弘突然传来的声音,这让童惜灵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赶忙哭丧着脸求饶,期望熬弘可以看在她可怜的份儿上能够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可不想后半生就这样一个人在这清冷的竹林里度过。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自己低头看看,本太子就在你肩膀上!”

“肩膀……我去!?你怎么……怎么变成蛇了!”

童惜灵随着他的话,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肩膀,果然,上面正趴着一条手掌大小的黑色小蛇。

“放屁!本太子是龙!是龙!!我看你这眼睛是过了保质期了吧!连蛇和龙都分不清!”

“小蛇”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用尾巴抽在了童惜灵的耳垂上,以示愤怒。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天子胎 竹林深处传来阵阵虫鸣声,不时有阵阵凉意袭来,那感觉轻柔地拂过身侧,却不像是风。

童惜灵知晓有了熬弘的陪伴,心里也没了方才的不安。

她伸手揪住了熬弘的尾巴尖,将他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中,让他能够面对面的与自己对话。

“你给我说说刚才看到的另一只四耳兽长什么样子。”

熬弘虽然变成了只有一扎宽的小龙,但是那股霸道的气势却完全没有改变,他绕在童惜灵的指尖,一双菱形的眸子凌厉的盯着她。

童惜灵原本还想趁他如此弱小的时候占个上风,结果他一开口,童惜灵立马脖子一凉。

她老老实实的回应道:“看长相他们两个倒是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那一只是飘在半空的,身上白绒绒的毛发,像是落了一身的雪一样,眼神看上去也比那只黑乎乎的要温柔些。”

熬弘听了她的话,眼神复杂的顿了一下,开口道:“一般的灵体我是能够看到的,她的灵体已经很微弱了,所以才只有你这样的异瞳才能看到,这里便是她生前最后的记忆幻境。”

“我们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厚重的钟鼓声传入了两人耳朵里,童惜灵有些耳鸣,下意识伸手去捂耳朵。

熬弘虽说是龙,但是说到底也还是妖族,这钟鼓声一听便是寺里报时的大钟,这动静阳气太重,到底对他还是会有所影响。

他趁着童惜灵捂耳朵的功夫,顺势溜到了她的头顶上,藏在了她墨黑的发丝间。

外面轰鸣的钟鼓声从他头顶略过,他细细打量童惜灵的状态,发现她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层柔和的青光。

那层青光像是保护层一样,将童惜灵和他包裹在了其中,外面钟鼓声形成的金色声波渐渐消散开来……

钟鼓声退去后竹林上空原本笼罩着的雾霾也随之消退了,童惜灵这才发现,这片竹林并非一望无际,只是被雾霾遮挡了视线而已。

如今,雾霾散去,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从竹林中间劈开的山路。

那条直通山顶的山路上,俨然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童惜灵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她从陈府门口捡回去的庄若!

只是这个庄若看上去满面春风的,跟她在陈府见到的那个憔悴不堪的庄若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就是你救回去的那个蠢女人吧。”熬弘突然开口道。

“是……她叫庄若,就是那个冥胎的生母。”

童惜灵刚说完,就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陈府门口时,熬弘跟黑白无常说的话。

他说庄若肚子里怀的不止一个冥胎,而是两个孩子!

那另一个……

“她啊,可真是个十足的蠢女人。”熬弘盘踞在童惜灵的头顶,摆着尾巴说道:“世间传闻,玉帝大太子张俊远气质出众,俊美异常,凡是女子都逃不过他的容颜攻击。”

“可事实上,他不过就是个天界的废物。”

熬弘嗤笑道:“他的悟性是玉帝子嗣里最差的,这么多年了他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垃圾!他唯一能够学会的,也就是最低级,最为神灵所不齿的神术,迷惑术。”

听了熬弘的解释,童惜灵恍然大悟,她慌忙将头顶上的熬弘取了下来,质问道:“迷惑术!?你的意思是……他和庄若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爱,他不过是为了利用她!?”

“傻丫头,你不会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吧。”熬弘看着童惜灵惊讶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扭着身子“嗖”的一下窜到了童惜灵右手手腕上的白玉手镯上,他抬着尾巴尖轻点了下那白玉手镯的表面。

原本白皙如雪的手镯,突然从中长出了一根红线,那根红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手镯上蹦来跳去。

突然,红线开始扭曲着变化了起来,转眼间,它竟在童惜灵的手掌之上扭曲成了一幅简单的图案。

是两个小孩子的模样。

那个头上长着犄角,爪子尖锐的孩子童惜灵认得,就是那个被她吓走的冥胎,而另一个小孩儿,他长着一双大大的翅膀,眉目清秀,看样子倒是跟对面庄若身旁的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庄若的另一个孩子,天子胎。”熬弘用尾巴尖点在了那个长翅膀的小孩儿图案上说道。

“天子胎?!”童惜灵不解,再次发问道:“可是庄若一介凡人,她一个女人家,也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修炼,就算是她跟玉帝的大儿子发生了关系,怎么会生出来这样的两个孩子呢!?”

熬弘听了她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晃悠着尾巴十分不屑的说道:“切~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还装成什么大师,告诉庄若那个冥胎是因为受不了日晒月照而化成的冥胎吗?”

“难……难道不是吗……”童惜灵心里虽然有不服气,但是毕竟那也只是她的猜测。

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陈财主一家人,多赚点儿盘缠钱罢了,哪会想到竟然牵连出了这么一大滩的怪事儿啊!

熬弘再次感叹这丫头的智商堪忧后,无奈说道:“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当时装着那孩子的石狮子早就被毁掉了。”

“装着冥胎的石狮子不知道是谁挑的,那里面藏着一个死了三千年的冤魂,没记错的话,她是当初被人逼的走投无路,一头撞死在那石狮子上的一个女人。”

“啊!我明白了!!”童惜灵猛地一拍大腿,大叫一声。

熬弘被她夸张的举动吓了一跳,蹙眉嫌弃的看着她,等待下文。

“所以之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冥胎,其实是被那个冤魂附身了才会变成那个鬼样子的!这回我说对了吧?”

“没错。”熬弘点头肯定了童惜灵的说法。

他刚要再次开口说出自己最后的疑惑时,突然,不远处的山路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地上卷起来的尘土迷了他们的眼。

熬弘暗道大事不好,慌忙钻进了童惜灵的袖口。

他一路溜到了童惜灵的领口处,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颗小黑脑袋,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在那股莫名刮起来的风尘中,他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他低了声音对童惜灵嘱咐道:“小心,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黑龙现身 张俊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身旁这位已婚多年,且早就过了青春时期的人类女人竟有如此婀娜的身姿。

他更加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一次就怀了他的孩子。

要知道他们神仙的身体本就不似人类那样好生养,大概因为生养会耗损元气,阻碍修行大事,所以他们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体内的阳气大大损耗,除了他们的父王玉皇大帝以外,他们只能生养一个孩子。

他虽贵为大太子,但是因为天赋不够,在天界,他的“废物”称号早就坐实了。

谁承想,他这样一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就这样在人间留下了种。

关键这一留还留了俩!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几夜的辗转反侧,他决定私下处理掉这两个孩子。

玉佛寺的主持是他的老友,因为他先天不足,所以只有通过各大寺庙的香火来提升仙力。

他带着庄若去了玉佛寺。

原想着让方丈帮他出个主意,把这两个孽子给做掉。

可他到了寺庙后,方丈却告知他,他父王早已知晓此事,并命令他一定要拼尽全力保住这两个孩子。

方丈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原因,只说这两个孩子对玉帝即将进行的计划有大用处。

方丈早早建造好了两座石狮子,寺内做法,把那两个孩子的魂魄封在了石狮子脚下的石球中。

张俊远捉摸不透父王的心思,只能顺从。

他心事重重的带着庄若下山,准备先将她送回陈府休养,等他回天庭问清楚孩子的事情以后,再来接她和孩子离开。

两人下山必回经过一片葱郁茂盛的竹林,来的时候一帆风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偏偏在下山的时候,庄若突然觉得肚子猛地钝痛了一下,就像是有人踹了她肚子一脚似的。

“啊……俊远,我的肚子……好疼!”

庄若疼痛难忍,张俊远看在眼里,心也一揪一揪的疼。

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生养孩子,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噜噜噜~”

就在他正不知所措时,竹林中传来的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虽不通妇科知识,但是他却对坊间流传的《妖物手册》十分的感兴趣,在这片大陆上生存的大半妖物种类,他几乎都深入的研究过。

这声响,他虽是第一次听到,但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妖物身上时,他的嘴角立马浮现出了一抹邪笑。

“若儿,你等着,我这就去为你取来保胎的药物。”

张俊远温柔的扶着庄若靠坐在了路边大石头旁,他的举止眼神像极了一个一心宠爱妻子的凡间好夫君。

可这样的好好夫君形象并没持续太久,他安顿好庄若后,立马转身化身一阵狂风,冲进了竹林。

……

童惜灵在熬弘的指示下,暂时躲在了一块青石后面,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半露着观瞧张俊远的行径。

“庄若都疼成那个样子了,他跑到这儿来干嘛?”童惜灵不解,压低了声音问熬弘。

“笨!他不是说了要来这里找安胎的药吗!”熬弘没好气的拿尾巴抽了她一下说道。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有什么药啊……”

童惜灵正吐槽的起劲儿,突然,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种如雪一般洁白的毛发,这世间怕是难再找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了……

“四耳……!”

童惜灵看到那只白色的四耳五眼兽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

熬弘如今的形象实在无法及时阻止她,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然晚了。

白耳听到了童惜灵的叫声,受到了惊吓,她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面露凶色的男人。

男人手中紧握锋利的匕首,光线照在刀尖上,异常刺眼。

白耳起身想要逃跑,却因为恐惧软了腿脚,尝试几次都无法站起身子,她“噜噜噜”的发出叫声,想要吸引来出去觅食的黑耳。

张俊远也被身后的动静吓到了,毕竟杀害神兽这样的事情并不体面,他也不想为自己招来麻烦。

他将手中的匕首攥了攥,心想: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可是太子殿下,这凡间还没有我不能杀的人!

童惜灵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时,为时已晚。

她慌乱的想要找地方躲藏,却发现周围除了这一块巨大的青石以外地面上都光秃秃的,现在现挖洞肯定也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要是死在了幻境里,那现实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啊?

变成活死人?只有呼吸没有思想?

要是那样的话,熬弘那个家伙那么扣,肯定会直接把她放弃治疗的啊!

等会儿!熬弘?!对啊……我还有熬弘呢!

童惜灵想着,心中萌生了最后一丝希望,她猛地伸手去领口翻找熬弘的身影,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别说是熬弘了,就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熬弘,你大爷的,你出卖队友是会遭雷劈的!!”童惜灵眼角因为害怕早就冒出了泪光,她低沉着嗓音怒骂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头顶上方猛地黑了下来,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

“咔嚓!”一道雷电猛然劈了下来,正劈在了童惜灵面前的青石上。

青石瞬间碎成了无数的碎块散落了一地,童惜灵和站在她对面犹豫着要来杀人灭口的张俊远都愣在了原地。

“额……嗨?您就是传说中的俊远太子吧,久仰久仰。”

突然的暴露,令童惜灵不知所措,看着张俊远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她只好干笑两声露出了表示友好的笑容。

显然,张俊远并没有领她的情,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看来不下狠心是不成了。

他步步逼近,原本懦弱怕事的太子殿下,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狠戾。

他咬紧牙关,两步窜到了童惜灵的面前,高高举起的匕首眼看就要将童惜灵的小命儿就此终结了。

突然!

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了雷电之中,他不紧不慢的在二人上空盘旋着,赤色的眼睛仿佛是在观察猎物一般来回打量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赏我顿神仙肉尝尝鲜 “张俊远,你可知罪。”

熬弘终究还是化成了黑龙的模样,他停在半空中俯瞰着地下的生灵,裂石流云般的声音撕开了乌云,重重的砸了下来。

他斗大的脑袋几乎遮盖了半片天空,身侧缠绕着的阵阵雷电,仿佛随时都有落下来将地上两人劈成碎片的危险。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熬弘兄弟啊,你一个小小的妖龙有什么资格来治我的罪!?”张俊远挑了挑眉毛,十分不屑的说道。

他虽然仙力不够,但是骨子里终究还是存在着身为天帝之子的傲气。

熬弘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妖物,连他老子老龙王都是他爹的手下败将,张俊远自然有十足的把我,认定熬弘没有胆子伤他分毫。

熬弘早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态度,想要治张俊远的罪,他确实还不够格,他之所以敢如此的直面控诉他,是因为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好牌!

“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我能够治罪的起的,可您涉嫌杀害凡间神兽,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天帝曾下过天令,凡是凡间已然修炼成神兽的妖物,任何人皆不可随意处置。”

熬弘先搬出了天帝的天令吓唬住了张俊远,而后他一个闪身,龙尾横扫过张俊远的面前,将他手中快要攥出火的匕首甩到了一旁。

匕首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吸引来了不远处藏身洞穴中的白耳。

张俊远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楚,心中一慌。

他跟眼前这位龙王五太子向来没有过多的交集,更说不上是有仇,他为何会在今日现身,不禁想方设法的要治他的罪,居然还将一个人类的女子护在了身后……

张俊远冷笑一声,摊开手掌,将被甩出去的匕首化作了一道白光收回,他凌厉的目光扫过熬弘身后的童惜灵,说道:“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吗!”

“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熬弘兄弟的女人,不然我定不会如此无礼的。”

“姑娘,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帮我劝劝敖兄,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且放我一马吧……”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假惺惺的伸了手去向童惜灵示好。

熬弘的龙身盘成了一个圈,童惜灵则被他圈在了中间,那层层黑的发亮的龙身缠绕,仿佛铜墙铁壁一般不可侵犯。

“看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并不打算认罪啊!”熬弘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转动自己巨大的龙头,俯趴在了童惜灵的面前,作膜拜姿态。

“冥王大人,在下为了帮您办事跑断了腿,此忠心天地可鉴啊!”

“可是……今日在下忙得连口饭都没顾上吃,不知您可否赏我一顿神仙肉尝尝鲜?”

熬弘说的十分虔诚,说的童惜灵差一点儿就真的相信自己是他口中的“冥王大人”了。

童惜灵眼珠一转,心想:这家伙心眼儿多,他肯定是想要用冥王来压制这位嚣张的太子殿下,可是……人家贵为天子,怎会连一个堂堂冥王都不认不出!?

“额……我……”童惜灵犹豫着刚要开口,又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回去。

且不说这位俊远太子认不认识冥王,万一要是穿帮了,她可不想跟着熬弘一起殉葬在此。

童惜灵清了清嗓子,突然趴地了身子附在熬弘的耳边低声道:“喂,你搞什么鬼啊!我哪里是什么冥王大人啊!这要是被识破了咱俩都得丧命!!我可不想跟你殉情……”

“说你傻你还真不长脑子,张俊远先天不足,仙力虚弱,冥王自古修炼,阴气极重,一旦他们两人相遇,张俊远必死无疑!”

“他压根儿就没见过冥王长什么样!”熬弘.强压着声音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不早说!害我担心半天。”

这下童惜灵算是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她脑子飞速运转,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在话本上看到的冥王的神态。

她从地上站起了身,拍打掉了身上的尘土,故作镇定四十五度角抬起头,用下巴瞧着对面满脸质疑的张俊远。

“本王此次暗访神兽冤死事件,没承想竟然查到了太子殿下的头上。”

“虽然您贵为天子,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我不能将您致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童惜灵脑内灵光一现,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听到邻村的说书先生讲述的“冥王断奇案”的书,她完全按照书中所描绘的内容,一举一动,连眼神儿都尽显冥王的霸气。

“熬弘听旨!”

熬弘本来只是想着张俊远那家伙智商不够,再加上又是他爹当年亲自把犯了错的冥王发配到了凡间,算来凡间人胎的冥王也该长到童惜灵这个年纪了。

他这才想要赌一把,让童惜灵来扮演冥王来吓唬吓唬张俊远。

可谁知,这丫头居然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熬弘曾有幸代替老龙王去冥界办差事,有幸远远的看到过冥王大人的侧脸,可惜地府光线太暗,他并未看清。

趁着这个空档,他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童惜灵,发现这丫头和冥王好像还真的有几分相像,难不成……

“熬弘!!本王叫你呢!”

童惜灵第一次发了命令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她一直端着架子,生怕对面的张俊远看出破绽,见熬弘竟然在这紧要关头发呆,急得她顾不得许多,狠狠一脚踹在了龙身上怒斥一声。

熬弘被她这一脚给踢得一阵胃痉挛,他倒吸一口冷气,幽怨的瞪了一眼童惜灵,一字一句的说道:“嘶……遵命!冥、王、大、人!”

童惜灵瞧他受了气却不敢发火,那样子既憋屈又无奈,害得她差点儿就绷不住笑出了声。

熬弘猛地发力,腾空而起,盘在了张俊远的头顶,他二话不说,张开了血盆大口。

张俊远也被童惜灵刚才的表现给吓得分不清是真是假,等他再抬头时,只觉得一阵血腥味袭来,他大脑猛地一空,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落入了熬弘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白耳的怨念 熬弘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口腔中传来的挣扎,故意张开了嘴巴,让被困里面的张俊远可以透口气,不至于憋死在里面。

他在听到张俊远微弱的呼救声后,给童惜灵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童惜灵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跟没法说话的熬弘比划着交流,下一秒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对着熬弘的嘴巴喊道:“太子殿下,您放心,像你这个级别的神仙,就算是被吞掉消化了,也能很快转世继续做神仙的。”

“您先安心去吧,等本王回了冥界就给您办理转世手续哈!”

“哎!别别别……”张俊远马上就要憋得背过气去了,突然,听到了童惜灵的话,慌忙阻止道。

“您这是下凡来受罚的,我父王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答应让您回冥界呢!”

“要是等您下去给我办理的话,我那俩孩子估计都年过半百了……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回吧!我也是怕庄若出事儿,这才病急乱投医的。”

张俊远终于松了口,开启了疯狂求饶模式。

熬弘这才满意的对着童惜灵点了点头,示意她差不多可以了。

童惜灵收到信号,再次喊道:“啊!既然太子殿下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了,那本王大人有大量,且放过你这次。”

“熬弘!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把太子殿下吐出来吧。”童惜灵强忍着笑意,吩咐道。

熬弘瞧她得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张嘴给人吐到了地上。

张俊远骨碌到了地上,他十分嫌弃的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儿就没忍住哕了出来。

熬弘也一转身变回了人身。

童惜灵赶忙凑过去,正要询问一会儿该怎么继续往下演。

还未等她开口,只见熬弘突然捂着嘴巴跑到了一旁,对着地上就是一通吐。

张俊远重新捡回了一条命,再次闻到了新鲜空气的味道,立马来了精神。

他看到对面嗷嗷直吐的熬弘,感觉受到了侮辱,忙不迭地说道:“喂喂喂!熬弘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吧!我都还没嫌弃你的口臭呢,你倒先嫌弃上我了!?”

熬弘把昨晚吃的山珍海味全都吐了出来,童惜灵好像还看到地上有两条还在蹦跶的鱼!?

他下意识抬手想用自己的袖子擦嘴角,可惜洁癖的毛病阻止了他的行为。

于是,熬弘果断的扯过了童惜灵的袖子擦掉了嘴角的残渣。

“熬弘,你大爷的!你恶不恶心啊!”童惜灵在看到他做了什么之后,立马一脸嫌弃的跳开,恨不得立马将这件衣服丢的远远地。

“闭嘴!别忘了你的身份。”熬弘嘴上冷言呵斥道,可他的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熬弘抬手拢了拢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盯着质控他的张俊远说道:“太子爷,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家冥王大人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对你网开一面的。”

“你要是不乐意,我不介意再吃一回。”

“哎!别别别,您才是太子爷!您是我祖宗成了吧!”张俊远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低下了头说道:“唉……今儿这事儿啊,要怪就只能怪我那玉帝的爹。”

“就你这种仙二代,一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怪你老爹,没出息。”熬弘没好气的说道。

“你!唉……算了,反正你们一直都觉得我只是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废物,觉得我什么都靠我爹,也正常。”

张俊远一说到自己的身世,语气瞬间低沉了不少。

“熬弘兄弟啊,其实我真挺羡慕你的,老龙王那样佛系的老家伙,才不会去管你生多少个孩子,或者跟谁生吧。”

“废话!老家伙自己都遍地撒种,我的兄弟姐妹遍天下。”熬弘一说到这事儿,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凑到张俊远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啊!你一定想不到,前两天我见到了老家伙新出生的女儿,居然是只长着龙尾巴的青蛙!!”

“哈?!青蛙!!这……”

张俊远心中虽有疑惑,这青蛙那么小一只,老龙王也真下得去手……

可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听的!我也要听。”

童惜灵身为一个女孩子,自带八卦基因,她踮着脚尖凑过去想要凑个热闹,结果却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大手给扒拉开了。

“小姑娘家家的好奇心还挺重,这事儿是你能听的吗?去去去别裹乱。”熬弘故作严肃的一把将童惜灵拦住。

“兄弟啊,既然咱都聊得这么透彻了,咱也就别藏着掖着的了,你想知道什么,直说吧。”

张俊远这人虽然笨,但是他却是个特别仗义的人,但凡是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他都会以诚相待人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人间吃了不少的苦。

“成。”熬弘点了点头,问道:“你这俩孩子是谁让你把他们困在石狮子里的。”

“你!……这事儿你怎么知道啊!老方丈说这事儿只有我、父王和他知道啊!”张俊远一着急,竟然直接把真相秃噜了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幻境的上空裂开了一道粉红色的裂口。

童惜灵以为又要有什么妖物出现了,吓得她慌忙把脸埋进了熬弘的怀里,小声嘟囔道:“老天爷保佑啊!可千万别再出事儿了,我可真的经受不住了……”

熬弘瞧着她这幅胆小怕事的样子,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胆子比针眼儿还小,之前还觉得她长得跟冥王有几分相似,就这胆子,看来是我眼拙了。

这样想着,熬弘猛地将她搂紧了几分,口中默念咒语,在指尖弹出一颗金色的光球,将那粉色的出口彻底撕裂开。

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再次回到了“无歇古董店”里。

童惜灵再次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她在熬弘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眼前,黑耳身边的白色身影正在冲她挥手,像是在对她告别。

她知道,那只被糊涂太子杀害的白耳终于了却了心愿。

童惜灵还记得,在熬弘吞下太子的时候,那只白耳正躲在洞口张望这边。

她的怨念因此彻底消除了,终于可以安心的投胎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真相 白耳就要消失了,她和黑耳原本是一同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四耳五眼兽,如今她马上就要去玩极乐世界转世了,可她却还是放心不下独自在人世的黑耳。

“噜噜噜~”

白耳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着急的叫着。

童惜灵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去求熬弘,希望他可以想办法让她能够听懂白耳的话。

她想在这最后的关头,帮助白耳把遗愿带给黑耳。

熬弘从幻境中出来以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模样似的,他只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连开口说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他瘫在床榻上,极力稳住自己紊乱的灵力,心里不断的埋怨着眼前正在苦苦哀求他的童惜灵。

都怪这丫头,他分明早就给她传输了灵力,在幻境中,她随便一掌就可以把张俊远那种幻体给打个半残,可是因为她的懦弱,差一点儿就坏了大事儿。

他在幻境中之所以变成了小龙,就是因为在幻境中他的体积越大,他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大。

可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他还是冲动了。

他在看到童惜灵被那个混蛋张俊远给逼迫到角落里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现了真身。

现如今他的灵气被幻境中的幻气所打乱,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随时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滚一边儿去!我现在没有力气陪你献爱心。”熬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童惜灵吼道。

童惜灵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的剧烈,她呆愣在原地,眼神落寞的扭头看向了白耳消失了大半的灵体。

熬弘浑身一阵刺痛过后,灵力在他强力的压制下,终于稳定了些。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正准备打坐调理一番的时候,余光瞟到了床边的童惜灵……

她紧紧的盯着不远处快要消失的白耳,眼里含满了不甘。

熬弘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从来都没有同情这一项,他只需要按照长辈下发的命令去执行,不用管这个命令是不是会伤害到人的性命,只要他把事情解决了,就能够得到奖赏。

几万年了,他一向如此行事。

可是自从来到了凡间以后,他看到了很多人类的情感,喜怒哀乐,都是他在龙宫从不曾体会过的。

尤其是童惜灵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怕。

这丫头明明长得如此平庸,除了一双异瞳和身体可以为他所用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价值。

可是他刚才在幻境中见到她受害,第一次心跳加速,生怕她受到伤害。

熬弘犹豫了,他看着童惜灵眼底的泪光,心中思绪万千……

“丫头,你为什么想要帮她?”熬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什么?”

童惜灵本来已经不抱有希望了,毕竟她只是一介凡人,如果没有熬弘的帮助,她甚至连隐城的大门都找不到,说不定早就死在路上了,更别说见识到如今这些奇异的事情了。

熬弘突然的询问,让她微微一愣,随后,她意识到熬弘好像也开始关心白耳的事情了。

她慌忙解释道:“你也说过,黑耳刚刚闯了祸,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来你这里。”

“他就是为了来找到白耳的遗物,我想,那块粉色的木炭,应该是黑耳曾经送给白耳的礼物吧,所以白耳到死了都要把自己的魂魄依附到上面。”

“也许她的死是已经注定的了,但是如果能够留下一句话,或许能够让还活着的黑耳有活下去希望,开始新的生活……”

“……活下去的希望?”熬弘默默重复道。

这种说法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从古至今,他见过了太多生老病死,人类一批一批的死去,他们哭喊喧闹,最后还是建立了新的国度,还是会有新的人坐上王位,可他从未想过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原来……这些看似脆弱无能的人类,全是靠着一个叫做希望的东西活下去的?

呵~可笑!

熬弘冷笑一声,陷入了沉思。

“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熬弘说完,还未等童惜灵答应,他就猛地将手指弯曲放在了嘴边,一声口哨声响起,“无歇”的窗口上出现了一只小麻雀。

“小巧是我们妖界的语言担当,但凡是妖界的语言,他都可以帮你翻译。”

熬弘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准备安心打坐疗伤。

“多谢五太子,我想白耳以后也会记住你的好的。”童惜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欢快的小跑到窗口,打开窗户将小巧接在了手中。

“五太子,你还没说要我答应什么要求呢?”童惜灵伸手轻抚着小巧的羽毛问道。

熬弘微微睁眼瞥她,说道:“你再不抓紧,她就要消失了。”

童惜灵这才发现,白耳已然消失的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白绒绒的一颗大脑袋悬在看空中着急的看着她,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儿瘆人。

“噜噜噜~”

小巧:“她说要先谢谢你愿意帮她,你是她见过最好心肠的人类。”

童惜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没有啦,我也是因为从小就被人家欺负,所以我希望这世上可以少一些像我一样孤苦的人。”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小巧:“我就要走了,我和黑耳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他这个家伙脑子笨,性子也软弱,但他却把我看得很重,估计他是听人说了我遇害了,所以便忍不住逃了出来,还害了人性命。”

“噜噜,噜噜噜……”

小巧:“你帮我告诉他,我已经不恨了,让他也放下吧,别为了我再做什么傻事了。”

“噜噜……”

小巧:“你好好的活下去,等我转世了回来找你。”

白耳含着泪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她依依不舍的伸了手最后抚摸了一下黑耳的额头,消失在了空中。

小巧用他们的语言,将所有的话语转达给了黑耳。

黑耳的泪水打湿了前心的毛发,他眼神空洞的抬头看着半空中,愣了几秒后,他开口道:“噜噜噜……”

小巧:“他说……小荭撒了谎,指使他的人不是冥胎,而是天子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可怕的梦 黑耳知道白耳放下了心中的怨念,只要他乖乖在人间活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可以等到转世回来的白耳。

他听了白耳的话,不想一错到底,于是,他将那天晚上的真相全数告知了童惜灵。

那晚天子胎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孩儿,偷偷溜进了陈家的柴房找到了他。

黑耳生来懦弱,被陈府抓来关了这么久,他一直都不敢反抗,但是他却一直心系独自在外面生活的白耳。

那天晚上,天子胎跑来告诉他白耳死了。

他说,是因为陈财主的妻子需要保胎,所以才杀了白耳,喝了她的血。

白耳的血是世间顶级的保胎药,只要喝下去几滴,便可以保证胎儿可以安稳在母亲肚子里直到出生。

本来几滴血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是因为庄若的胎不一般,所以便需要大量的白耳血。

天子胎哄骗,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财主朝三暮四,让庄若在家里受了委屈,这才会出去找了野男人,造成了今日的悲剧。

黑耳一直被关在柴房里,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听信了天子胎的话,便跟天子胎合作,吸取了天子胎给予的仙气,将陈财主吸引到了大堂里。

黑耳将自己的灵气不断输送进陈财主的身体里,陈财主开始渐渐变异成了满身黑毛的怪物,他开始不断的吞下木炭,最后将肚子撑破了个大口子,这才失血过多死去了。

“那小荭呢?”童惜灵根据黑耳的坦白,终于捋清楚了整件事情。

但是其中还是有一点对不上,那就是小荭身上伤是怎么出现的呢?

“噜噜噜?噜噜。”

小巧:“什么小荭?我没有见过什么小荭。”

“这就奇了怪了……小荭分明一身是伤,还说是你把她伤成那样的……”

说到这里时,童惜灵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她眼睛一亮,转身跑去床边对熬弘说道:“熬弘熬弘!!我知道了,那个小荭有问题,她之前说谎想要引咱们去调查冥胎,但是凶手其实是天子胎,那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玉帝的人?!”

熬弘端坐在床榻之上,双腿盘在一起,紧闭双眼纹丝不动。

童惜灵又试图叫了他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刚要伸手拍醒他,突然,身后的罗刹开口叫住了她。

罗刹:“灵儿,五太子在幻境中是不是现了真身?”

童惜灵悻悻的收回了手,点头说道:“是啊,原来他的原型是一条大黑龙啊!我觉得他的原型可比他现在这样子可爱多了,至少……”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童惜灵还没说完,就被罗刹给打断了。

罗刹焦急的飘了过来,凑到了熬弘的脸前自己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灵儿,你好好回忆一下,五太子是不是在幻境中受过伤?”

“受伤?……哦!他化成真身后替我挡了一下,好像是被张俊远的匕首划到了尾巴。”童惜灵仔细的回想以后,回应道。

“真是不要命了!你丫自己不想活了,也得等到给老娘处理了冤情以后再死吧!”

罗刹突然发了火儿,她猛地一掌冲着熬弘甩了过去,却因为她是灵体的缘故,巴掌被熬弘的身体穿过,不痛不痒。

熬弘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突然,罗刹感觉到自己耳边传来了熬弘低沉的声音。

“别闹了,我自有疗伤的办法,天快黑了,你把黑耳送走,赶紧让童惜灵睡觉去。”

罗刹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一怔,随后她扭头看向童惜灵,发现童惜灵歪着脑袋瞧着她。

看来这丫头没有听到……可是老敖要疗伤为啥要灵儿去睡觉呢?

罗刹来不及多想,她按照熬弘的话,把粉色木炭送给了黑耳,将他送出了古董店。

“灵儿,天色不早了,我去一趟旅馆,帮你看看庄若怎么样了。”

“这些天你也累坏了吧,赶紧去睡一觉吧。”

罗刹安排好了一切,到了门口,红袖一挥,她的专属喜轿再次出现在门口。

她上喜轿时,回头看到童惜灵走向了里屋,这才放心的出门办事儿去了。

……

童惜灵来到了罗刹说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的装饰很简单,并不像外面那样富丽堂皇,但是却让她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只是那张床有些古怪。

床很大,占据了屋子大半的空间,童惜灵感觉自己都可以在上面打滚了。

而且,当她坐到床榻上的时候,一阵异香扑鼻。

童惜灵四处闻了闻,发现那味道好像是从枕头上传来的,她刚躺到枕头上,想要细细品一品这香味儿时,突然,一阵睡意袭来。

她就这样昏迷一般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际,童惜灵感觉到一阵寒冷之气袭来,她原本温暖的被窝里,好像钻进来了一条冰凉的东西。

那东西死死的盘在她的身上,像是想要用她的体温取暖一般。

童惜灵害怕极了,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钉在床上了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正在她慌乱之际,那条冰冷的东西突然开始移动了。

它慢慢的往上爬,在触及到童惜灵的心口处时,它停止了活动。

童惜灵感觉自己的心口处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适应了一阵后,她竟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感,那阵冰凉感好像也消失了……

记不清过了多久,童惜灵从梦中醒来,她缓了缓神后,想起了刚才梦中的经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猛地坐起了身子,发现硕大的床上乱糟糟的,像是有人从上面滚了一百八十个跟头似的……

童惜灵觉得奇怪,正要拿过一旁散落的衣物穿上,在碰触到衣角的时候,童惜灵身上过电般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她分明记得,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还穿着衣服呢吗?!

那这……

她炸裂了。

难道刚才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童惜灵赶忙低头掀开了被子,她俨然看到,自己的身上散布着些许红爪印。

那爪印分明就是龙爪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动了凡心 “熬!弘!!”

童惜灵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冲着外面大喊。

“天还没亮呢,吵什么……”

熬弘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童惜灵彻底傻掉了。

丫的!这家伙怎么跟夏天的蚊子似的,无处不在!!

她慌忙拽紧被子,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大粽子,警惕的巡查着四周,生怕熬弘那家伙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别看了,本太子在房梁上呢。”

童惜灵猛地抬头,发现她正上方的房梁上,正盘踞着一条雄风振振的黑龙,跟她在幻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童惜灵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梦中感受到了冰凉感,她定定的看着熬弘身上锃光瓦亮的黑鳞片,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刚刚梦里的东西……

“你这丫头怎么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啊?”熬弘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童惜灵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啊……你不会是有什么可以看透人心思的特异功能吧?”

“那你这样我可不可以告你侵犯我隐私权啊!”

“呵~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你有证据吗?”

“我……”童惜灵被问住了,憋红了脸不再说话。

“既然没有证据就乖乖呆着,听我说。”

熬弘等她安静下来,从房梁上溜了下来,他落在了童惜灵的床上,盘踞在她的面前,龙头上两颗红彤彤的眼睛和她对上了视线。

“本太子就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童惜灵回想到当时的情景,红了脸点了点头道:“嗯。”

“那你说,你犯了错是不是得你来弥补?”

童惜灵:“嗯。”

“那你是不是得做本太子的女人,来帮我疗伤?”

“嗯……嗯!?不……不是!!”

童惜灵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当时熬弘救她时的霸气模样,女儿家的心思牵绊住了她大脑的思考。

她前脚刚顺口答应了,后脚就恢复了理智,坚定的拒绝了。

熬弘可是比她多活了好不知道多少年,他肚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坏心眼儿呢!

童惜灵虽然经过这些天的经历,对他有了些许好感,但是一想到他之前跟罗刹一起演戏骗她签了契约的样子,她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还没怎么样呢,熬弘就这样坑她了,真要是答应了做他的女人,今后还不定被他怎么坑呢……

“怎么,你不答应?”熬弘听了她的话,眼中立马出现了怒气。

他本就赤红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光在闪烁。

“做本太子的女人让你觉得丢脸了?”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还没想好,我……还没准备好。”

童惜灵一见他发火了,怂了吧唧的缩进了被子里嘟囔道。

就在她懊恼是不是自己拒绝的太坚决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冷笑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呵~没关系,本太子给你足够的时间,反正你的身体已经是属于我的了。”

童惜灵感觉背后猛地一凉,她心中暗道不好!

“真的是你!?”

黑龙的嘴角冒出了一抹十分明显的笑意,他凑近了些,贴在童惜灵的耳边,龙嘴一张一合道:“怎么样?舒服吗?本太子这些年尝遍了世间美食,都没有你美味。”

“你!!……”

童惜灵气急了,他憋红了脸,一巴掌呼在了黑龙的脑袋上。

结果熬弘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是她的手在撞击到他坚硬的脑壳上后,变得红肿了起来。

童惜灵被气得眼圈通红,她委屈的吹着自己受伤的手掌,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不理人。

熬弘也只当她是小女孩儿家脸皮薄,便悄悄的离开了卧房,去了前厅。

留她一人在房间里休息。

……

罗刹趁着夜色,找到了童惜灵所说的那家旅店。

刚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一股阴气扑面而来,而且那股阴气的味道她很熟悉。

罗刹猜到大抵是有熟人先一步到了,她悄悄下了轿子,带着自己的两名亲信躲在了庄若房间的窗户下。

屋内,一低一高两个声音传了出来。

“庄太太啊,我说你就赶紧把这生死状给签了吧,我们也是替上面办事儿的,你就别难为我们了好吧。”黑无常无奈的说道。

“我不签,我还没死呢!”庄若瘫在床榻上紧紧盯着墙壁,对那生死状看都不看一眼。

“庄太太啊,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白无常从黑无常的手里结果了生死状,递到了庄若的眼下,说道:“你们凡间有句话,叫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你的生死全屏我们家老大的一句话,你就认命吧。”

庄若听了白无常的话,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张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纸张。

她冷哼一声说道:“哼,冥差大人们,既然你们的冥王那么厉害,就让她亲自来弄死我啊!”

“这……我们老大最近太忙了,不太方便啊。”白无常无力的解释道。

“那就没得商量!你们走吧,不送。”庄若再次把头扭向了墙壁,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黑白无常被怼的没招了,只好收拾了拖在地上的铁链子,将手中的生死状收进了怀里,悻悻的离去了。

此时,正在窗外听墙根的罗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五太子,又背着我做这种事情……

冥王现在在人间服刑,冥界的事情暂由他代理,可是他也不能这样专断吧!

人家庄若活的好好的,哪有硬让人家签生死状的道理。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灵儿去,现在熬弘也就只能听得进去她的话了。

罗刹趁着天亮前赶回了“无歇”。

她刚一到门口,就闻见了屋里四处弥漫着的饭香,她心中暗喜:这饭香味儿,也就是五太子才能有这手艺啊!哎呀……看来我们家这位五太子这回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就他那狗脾气,向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那有他亲自下厨的说法啊!

罗刹止不住的笑着奔向了厨房。

果不其然,厨房里熬弘刚将最后一道熘鱼片摆好盘。

“老敖,别忙活了,我要带你媳妇儿出趟门。”

“啥!?”熬弘两眼一瞪,猛地将手中的勺子等在了案板上,说道:“不成!老子这都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你可别搅和啊!”

“我呸!你这不都已经热完炕头了吗?”罗刹愤愤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你不是被泡在酒里了吗 “你小点儿声,我那是为了疗伤!你可别瞎说。”

熬弘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小碎花围裙,慌忙伸手捂住了罗刹的嘴巴,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卧房,在确认过童惜灵没有被他们的声音所吵到,这才松开了手。

“大白天的,你带她去哪儿啊?”

熬弘将面前的熘鱼片端到了隔间的桌子上,罗刹跟了进去,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足足做了有十多个菜!?

罗刹激动的指着面前桌上满满登登的菜肴说道:“老敖啊!你这是打算不过了是吗?”

“你这什么话,丫头给我治好了伤,又是第一次……我不得好好补偿人家一下吗!”

熬弘把桌上的菜又重新摆了一下,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罗刹没心情在这里吃狗粮,扯了扯嘴角飘去了童惜灵的房间。

“灵儿,你醒了吗?你……”

罗刹从没关紧的门缝中溜了进去,刚进门她就愣住了……

这房间里的男人是哪儿来的?!

“老熬!!你快来看啊!你被戴绿帽子了。”罗刹藏不住话,当即就喊了出来。

屋内。

一身奴仆装扮的男人正落魄的跪在童惜灵的床边,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了鲜血,身子虽然是半透明的状态,但是那双眼睛极亮,引得人免不得要多看两眼。

童惜灵原本经历了昨晚的风雨过后,身子乏累至极,她刚强撑着精神穿好了衣服,便又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的床边便跪着这么一位了。

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一句话。

“大师,我求您帮帮我们家少爷吧,他是被冤枉的!”

……

经过一番了解后,童惜灵才知晓,男人叫虹火,早在七天前,他在苍耳村死于非命。

今日是他的头七。

熬弘来到卧房,目光只在虹火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他视若无睹的转身去床上将童惜灵抱了下来。

“走,跟我去吃饭。”

童惜灵刚刚帮助黑白耳了却了残念,正在兴头上的她在看到了虹火前来喊冤时,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帮助这些虚弱的灵魂洗刷冤屈。

“你干嘛啊!人家都求上门来了,难道你要让我见死不救吗?”她喊叫着,挣扎着想要逃脱熬弘的怀抱。

熬弘一个眼神,便把童惜灵的嘴巴给封上了。

他将童惜灵放到了饭桌前,帮她盛了满满一碗饭递过去,说道:“我知道你很渴望这种有人需要你的感觉,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凡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管就能管得了的。”

“可是你不管怎么知道管不了呢?唔……”

童惜灵质问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熬弘用一个大鸡腿给堵住了嘴巴。

“你先好好吃饭。”

熬弘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撂下一句话后,转身进入了卧房。

虹火见到熬弘的到来,瞳孔猛地放大几分,他像是见鬼了一般,疯狂的往角落里躲藏。

熬弘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语气充斥着不屑地说道:“怎么?你们家那个不知好歹的废物少爷要死吧!!呵~活该。”

虹火缩在角落里,惊恐的伸手指向熬弘道:“你……你是……”

“怎么?小时候还拿本太子去泡酒,现在竟不认识了?”熬弘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生气的说道。

虹火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儿时的场景不禁浮现在眼前……

大概是少爷七八岁的时候,他被老爷从人贩子的手里买了过来,带进了尚家。

尚家在苍耳村算的上是家产数一数二的商贾了,尚老爷子唯一的独苗儿子,也就是虹火之后的主人——尚成安。

苍耳村里的商贾瞧不上那些为了修仙拼了命去考灵招学院的穷人,在他们看来,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家里有的是产业,只要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安心经营家里的商铺,几辈子都不会愁吃喝的。

可是,尚家偏偏生了一个奇葩。

尚成安自从小时候跟随母亲去了一趟隐城后,便吵着嚷着要学习修仙。

尚老爷子被闹得实在没办法了,便去人贩子手里买回来几个小孩儿,让他们紧紧看着尚成安,不许他跨出家门半步。

当时的熬弘回天界述职,玉帝听说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丁点儿冥王的消息,一气之下,将他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小蛇,把他扔下了凡间,并且下了死命令。

如果一年之内他再寻不到冥王,就抽了他的龙筋,让他跟冥王一样,在凡间受苦。

熬弘在天界受了气,束手无策。

他被天兵随手扔进了尚家的院子,当时的尚成安在屋里正憋得难受,想尽办法想要逃出去,突然,他看到门缝里钻进来了一条黑色的小蛇。

那蛇长得跟平常的蛇不同,他的头上有两个坚硬的角,身上的花纹也十分奇特,像是某种符文一般。

在被修仙书籍上的知识灌输过后的尚成安,坚定的觉得熬弘就是那个可以祝他成仙的宝贝。

脑子发热的尚成安丝毫不惧怕熬弘是不是条有毒的蛇,便直接抓了他扔进了父亲泡酒的酒缸里。

“虹火,灵招学院的神仙叔叔给我的书上写过,只要将长相奇特的蛇放进酒里浸泡上一段时间,再一口气喝下去,我就能够成仙了!”

尚成安将酒缸的盖子盖死后,激动的对着身旁的侍从说道。

虹火当时也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根本无法判断这事儿的真假,但是他有一颗忠诚的心,只要是少爷说的话,他都相信。

虹火不记得那条蛇被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

他只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刚哄睡了少爷,扭头准备去茅房的时候,突然看到泡酒的库房里冒出了一抹光亮。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俨然站着一位翩翩公子,他的头上长着两个奇怪的犄角,露出的脖颈上满是符文,身上满是酒味儿。

虹火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家少爷惹上了不该惹的神灵,但是因为怕少爷受到惊吓,他便将这个秘密埋藏了许多年。

直到如今他横死,打听到了一位专门帮人平事儿的大师的住所,却再次见到了那日酒缸里出来的神灵……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风岭村叶家 已然入了春,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街上的厚重衣物也开始换成了轻薄的短衫。

尚成安像从前一样百无聊赖的在家里摆弄花花草草。

“虹火,你说传说中的仙术真的存在吗?”

虹火在这尚府陪伴了少爷很多年了,少爷从小就对仙术痴迷,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这样的疑问。

“少爷,您怎么突然这么问?您不是一直……”

“是,我打小就觉得我跟别人儿不一样,总觉得我应该做点儿什么不一样的事儿。”尚成安捏着手里被他掐断的百合花喃喃自语。

“是啊少爷,既然您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怎么今儿突然改了性子?”

虹火将一旁被放凉的茶叶倒进花坛,重新沏了一壶热茶倒上一杯恭敬的放在尚成安的面前。

“人人都说我小时候的遭遇是假的,今儿少爷跟你交个实底,我真的见过冥王!”尚成安突然一把握住虹火的手腕,激动的说道。

“少爷您说什么!?您……您见过冥王大人?!”

虹火愣住了,连手上的茶杯打翻,滚烫的茶水洒落在他的手背上都没感觉到痛。

他看着尚成安的眼睛,那里面分明写着真诚俩字儿。

“小的时候,我娘带我去走亲戚,我分明在那个村子里见到过一个小姑娘。”

“当时她就站在一个湖边,上蹿下跳的跟人说话……”

尚成安讲述着被搁置在记忆深处的那段往事,回忆渐渐清晰起来……

风岭村是尚家主母叶淑兰的老家。

尚成安是尚家唯一的独苗,叶淑兰对她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宠爱有加,平日里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顺着依着。

虽然叶淑兰的出身不好,是风岭村的穷苦人家出身。

但是上尚老爷对她极好,严禁下人谈论夫人的出身,可是,即使叶淑兰再不愿接受,她也得承认,自己的娘家就是那样的粗鄙不堪。

那一日,叶家老爷子过大寿,家里特意请了顺路来苍耳村的朋友通知叶淑兰。

叶淑兰看到风尘仆仆的报信人时,心里五味杂陈。

报信人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尚夫人,您家里人说了,知道您为尚府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希望您这次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给老爷子过寿,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叶淑兰皱了眉头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说,如果您不带着孩子回家,他们就带着亲戚来苍耳过寿。”

“混蛋!一帮混蛋!!”叶淑兰气急了,跺着脚在门口发脾气。

想当初,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尚老爷的。

她是被母亲卖到尚家的!

若不是她运气好,赶上尚老爷是个好人,估摸着她如今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她一个女人家的,根本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她恨极了那个家,恨极了家里的所有人。

本以为到了苍耳村就可以跟着老尚好好过日子了,结果谁知道,娘家那些不省心的吸血虫隔三差五的就来要银子。

这也就罢了,尚老爷性子好说话,随便打发点儿银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如今他们竟然还蹬鼻子上脸,竟然还惦记上她的宝贝儿子了。

“哼,这群无赖,难不成还想让我儿子给他们当孝顺外孙?做梦去吧!”叶淑兰狠狠下了决心,决定带着尚成安回老家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尚成安那时才不过十岁,听说母亲要带他去见自己从未谋面的姥爷姥姥,孩子的玩儿心打发。

他早就听说了,那风岭村是个神秘的地方,据说有一个可以看见魂灵的小姑娘。

出发那天,尚成安往自己的包裹里塞了一颗金子做的小铃铛。

那是他五岁生辰那年,爹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十分喜欢这个小巧的玩意儿,觉得它发出的脆响会让人心情愉悦。

风岭村距离苍耳并不算远,一天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地方。

马车停在了叶家门前。

叶升一早便搬着凳子坐在了门口等待自己期盼已久的外孙子,溜溜从天蒙蒙亮等到了天黑。

隔着老远,他就听见了马车的声响,立马迎了上去。

车夫是尚府的老伙计了,当初尚老爷和夫人成婚的时候,就是他来这里接的夫人。

他自然是知道夫人对于这个家的态度,仆随主人,既然夫人不待见他们,他这个做下人的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叶升笑眯眯的迎上来跟车夫搭话,车夫理都没理,直接扭头看向车厢开口禀报:“夫人,少爷,咱们到地方了。”

“知道了。”叶淑兰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闷闷的响起。

不一会儿的功夫,帘子被一双玉手掀开,里面先窜出来了那位尚家小少爷,随后,叶淑兰也堪堪撩了衣袍下了马车。

“闺女,我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哎哟,这就是我那个小外孙儿吧!长得白白胖胖的真喜庆,真是像你娘一样好看啊。”

叶升刚刚在车夫那里吃了瘪,依然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将尚成安揽入怀里,却突然被那双好看的玉手挡在了眼前。

“成安,乖,你跟着车夫叔叔先进去,我跟姥爷有话要说。”

“好!那娘亲要快些哦。”尚成安乖巧的牵着车夫的手,一蹦一跳的进了屋。

叶升尴尬的收回了手,有些不自在的捏着衣角看向叶淑兰。

“闺女啊,你说你这是干嘛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我抱抱孩子还不成了?”

“不成,成安是我儿子,是尚家的种,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叶淑兰十分冷淡的回应道。

“我今儿带他来只是不想让你给我们家老尚添麻烦,不是要过寿吗?寿礼在车上,自己拿吧,我们娘俩只住到明天,等你过完寿,立马就走。”

“我劝你,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叶淑兰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了,她俨然在尚家成长成了如今的尚夫人。

叶升被她如今的霸气惊到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叶淑兰迈步进了屋子,她刚进了大堂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吓得没了半条命。

“啊!”

她尖叫一声,身子颤抖的指着墙壁,半天没说出来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血狐皮 叶家正对大门的大堂墙壁上,俨然挂着一张新鲜的狐狸皮。

“成安!我的成安呢!!”

叶淑兰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却还是瞥到了那张狐皮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她突然想起了先她一步进来的儿子,孩子年纪还小,若是看到了这样可怖的东西,今后心里怕是多少要留下些阴影……

一瞬间,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全都抛到身后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四处寻找尚成安的身影。

“夫人,夫人!!”

出现阻止了闹剧的继续,他上前稳住叶淑兰的身子,特意提高了声量唤她。

“夫人,少爷被我安置在里屋了。”

“您放心,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知道夫人在担心什么,特意补充了一句。

叶淑兰这才恢复了冷静,她有些狼狈的蹲在地上,心跳迟迟稳不下来。

听了动静慌忙迎上来的叶家人,看到地上蹲着的叶淑兰,纷纷责备叶升。

“哎哟,老头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听信那个妖女的话,你怎么就不停呢!”

“就是啊爸,你看你,都把姐姐吓成什么样了。”

“……”

叶升慌忙赶回屋里,当他看到叶淑兰狼狈模样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但是很快便消失了,没让任何人发觉。

他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扑了上去,伸手抚摸着叶淑兰的头,安慰道:“啊呀,闺女啊,是爹的错,吓坏你了吧!”

“爹这也是没办法啊……快快,你先起来,坐下缓一缓。”

叶淑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叶升的话一个劲儿的往她耳朵里钻,躲都躲不掉。

她突然猛地起身将叶升推倒在地,眼神充斥着恨意,她的指尖直戳戳指向叶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她咒骂道:“老混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你吓唬我没关系,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定叫你们都不得安宁!!”

车夫早就知晓这叶家人一家子的德行,出门的时候老爷就吩咐了,一定让他看好夫人。

“夫人,您现在是尚家的太太,注意仪态。”车夫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住了叶淑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叶淑兰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车夫先去帮她看好成安。

叶升跟了过来,语气轻快的解释道:“兰儿啊,你太久没有回家了,你不知道咱家这边的情况……”

“咱们村子里近些年出现了一个长着异瞳的小姑娘,她能跟魂灵对话啊!”

“呵~老头,你就编这么个理由来糊弄我?当我是傻子吗!?”叶淑兰的情绪还未稳定下来,她激动的质问道。

“兰儿啊,你爹这次真的没骗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咱们村子里的人,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的。”

叶母突然上前的解释,让叶淑兰安稳了几分。

虽然当初她被卖去尚家也有母亲懦弱的原因促使,但是她知道母亲在这个家里也是个苦命的。

她现在离开了这个狼窝,却无法将母亲也一并救出。

叶淑兰的心中对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她终于不再像刚才一样激动,抿了一口弟弟送来的茶水,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狐皮……”

叶淑兰下意识回头看向墙壁,再次被那血淋淋的场面吓到,她回了头,想着今晚怕是必定要做噩梦了。

叶升见她只能听进去叶母的话,便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叶母把事情告诉叶淑兰。

叶母悻悻开口道:“兰儿啊,你爹明日不是过寿辰嘛!就在前几日的时候,村里的那个妖女来告诉我们,有一只狐狸精要在你爹寿辰那天动手,吸了你爹的阳气。”

“开始我们是不信的,但是她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说是只要我们按照这个时间去那里,就一定会看到一个正在学人话的狐狸。”

“您是说,这个狐狸皮就是她说的会学人话的狐狸的?”叶淑兰忍不住打断了母亲的话。

“是啊!就今天下午的事儿,你弟弟亲眼看见的,所以就赶紧把它杀了剥了皮。”

叶淑兰半信半疑的开口道:“既然已经见到了本尊,杀了就好了,干嘛还挂在这屋里,血淋淋的怪吓人……”

她心有余悸的拿起茶杯押了一口茶。

叶书宇猛地一拍大腿,吓得叶淑兰手中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激动的大声说道:“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妖女真是神了!她说这只狐狸精本来会在今晚三更时分来家里,必须要将那狐狸皮剥下来挂在家里,这样它的同类才不敢来复仇啊!”

“你瞧,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三更时分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叶书宇的话音刚落,叶淑兰刚要开口斥责他刚才的大呼小叫。

突然,一阵带有严重骚气味的狂风从屋外挂了进来。

原本紧闭的门窗被风打得粉碎,玻璃碴和木屑散落了一地。

叶淑兰下意识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捂住脑袋,心里慌得要命。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悠扬的声音在巷子里传来,三更到了。

叶淑兰捂住脑袋的胳膊故意露出了一条缝隙,她小心翼翼的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屋里除了布满了一股骚气味以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她等了几秒后,将手臂放了下来,抬头四处观瞧了一番。

“咯咯咯~”

正在叶淑兰奇怪屋里怎么就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笑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单从声音完全无法盘算发出声音的人是男是女,她的笑声直让叶淑兰觉得心里发慌,浑身发毛。

她咬了咬牙,猛地壮了胆子扭过头看去。

只见从前挂着血狐皮的墙壁上,早已没了狐皮的印记,却多了一个眉眼极尽诱惑的曼妙女子。

不用说叶淑兰也大约猜到了女子的身份,事情已然发展成了这样,叶淑兰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大不了就是被这狐妖杀死,但是死之前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弄个一清二楚。

叶淑兰刚要开口,便被狐妖抢了先。

狐妖咧着嘴角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说道:“兰儿,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好好护着她! 很久很久以前……

按照枫儿的年龄来算的话,大抵是在五千年前。

在冥界的边缘地带,生活着两只孤独的母狐狸,她们本来安心生存在洞穴中。

兴许是因为生活在冥界附近,她们总是能够看到形形色.色死去的魂灵在进入冥界时阐述他们如何的留恋人间的美好。

那些魂灵在进入冥界前都哭的死去活来,但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有的成了没有记忆的冥差,有的则拥有了新的生命。

看的多了,这两只狐狸也开始渴望起了人间的生活。

但是她们因为天生魂灵短缺了一块,所以必须要比同类付出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努力,才能够修炼出人身。

她们两只商量了好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要去求冥王帮忙。

她们跟随冥差来到了冥界,那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冥王……

冥王穿着一身丝绸制的睡衣,光着脚蹲在王座上数着脚边摆放的各式各样的冥币,乐得合不拢嘴。

其中一只率先鼓足了勇气,对着冥王发问道:“冥王大人,我们是住在您隔壁的两只狐妖,我们因为天生缺失了一段魂灵,所以修炼人形很困难,我们希望……”

“行行行,我知道!不就是想要我帮忙搞个身体吗?”冥王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狐妖的话。

她将手中满满登登的冥币全数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随后从王座上跳了下来,来到了狐妖的面前。

“你们两个的命数我看过,想要人身这事儿好说。”

两只狐妖听闻,脸上刚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耳边就立刻传来了令人沮丧的两个字。

“但是!”

冥王敏锐的捕捉到了她们脸上的失落神情,她开口说道:“但是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赚钱。”

“赚钱!?”

两只狐狸纷纷侧目,她们不明白,她都已经坐到了冥王这样的位置上,为何还需要赚钱?

“你看你们,孤陋寡闻了吧!”

冥王看穿了她们的心思,解释道:“我管理这地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魂灵和冥差,你们以为我是凭什么啊?当然是凭这些冥币了!!”

“这地下跟地上差不多,都是靠着真金白银的世界。”

“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

听了冥王的一番解释后,两只狐狸纷纷表示她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助她赚钱,只要能够拥有一副人类的身躯。

冥王让她们签了一张契约,给了她们新的躯体,将她们收入麾下。

她还为两人取了名字,枫儿和兰儿。

狐妖们从冥府离开,来到凡间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感受到了喜怒哀乐的情感,尝到了眼泪的咸涩,也体会到了爱情的美味。

她们每逢中元节等祭祀节日时,都会劝告人们多烧些纸钱给他们的亲人,以便冥王可以从中获利。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了不知几百年。

突然有一天,一个穿着华丽的道士出现在了她们的生活中。

道士仿佛早就知晓了她们的真实身份,他二话不说便闯进了她们的宅子扑了上来。

拂尘甩在枫儿的身上,皮肤传来的灼烧感令她“吱吱”直叫,被迫变回了原型。

一只雪白的狐狸出现在弦冰道士的面前。

“呔!大胆妖孽,就算披上了人皮你们也终究是妖孽!老道我今日就要清扫人间邪恶,将你们打回原形!”

老道喊叫着,紧紧握住手中的拂尘冲着兰儿扑了上去。

兰儿看着身后受了重伤的枫儿,心中恼火不已,她迫切的想要救自己姐妹的性命,但是她深知,以老道的功力,就算十个她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于是,兰儿狠狠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猛地提了一口气,将自己练就了五千年的内丹含在了口中,内丹夹在她尖锐的牙齿间,只要轻轻一咬,五千年的修为便会化为泡影……

枫儿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她“吱吱”的叫嚷着,想要阻止兰儿的行为。

兰儿听到了她的叫声,回头笑着与她对上了眼神。

枫儿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不舍和坚毅,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了。

但枫儿还是不甘心的跳了起来,想要扑到兰儿的身上做最后的努力。

她的脚尖刚刚离开地面,耳边一阵细微的闷响,兰儿化成了一阵橘红色的光芒,光芒里发射出的波动将老道高高的打出了宅门。

枫儿也被那阵波动波及到,狠狠跌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她从地上爬起来时,门口已然没有了老道的身影,宅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了兰儿尖锐的说话声,也没了那一抹橘红色的身影……

枫儿落寞的低着头,看着地上因为内丹破碎产生的冲击造成的坑洼,眼眶里止不住的掉落出咸涩的泪水。

她孤单一人待在这原本属于她们两人的宅子里默默疗伤,等伤好的差不多时,她第一时间赶奔冥界。

冥王接见了她。

“冥王大人,兰儿她来过了吗?”

冥王没了上次见面时的愉悦神色,她重重的握住了枫儿的手,嘱咐道:“兰儿已经投胎去了,她让我告诉你,即使她喝了孟婆汤,但是她不会忘记你们的曾经。”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冥界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你自己保重,切记!一定要去找兰儿,好好护着她!”

冥王说完,也不顾枫儿是否听懂了她的话,便拂袖去了天界领命。

枫儿回到人间后,在街上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她停在了风岭村的街头。

她听到过往的路人在议论着近期的一桩大喜事。

叶家的女儿叶淑兰要嫁人了!

叶淑兰?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枫儿疯狂的回忆着从前的种种,终于,她在回忆中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兰儿曾经跟她开玩笑说过,她很习惯“淑”这个字。

凡间的女人以贤良淑德为荣,她希望可以被人唤作“淑兰”,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嫁了人,一定会是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妖女 “冥王大人因为看不惯天帝创办灵招学院,让凡人学习仙术扩充天兵队伍,上奏参了玉帝一本,被罚剥夺职务下凡历劫……”

枫儿一袭浅花杏色软缎长袍披身,脚尖轻点桌面,飘落在兰儿面前。

她说道:“我不知道冥王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流落人间的手下全都不见了踪影,我也被抓去天界打掉了三千年的修行。”

“我重回人间后,发现了你的行踪,知道你在叶家受了委屈,所以便拼了命的修炼内丹,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帮你报仇。”

“可惜我的天赋不够高,等了这么多年,才有机会来见你。”

枫儿眼眶微红的盯着眼前的故人,声音有些哽咽。

叶淑兰也不知不觉间落了泪。

枫儿这样一闹,激活了埋藏在叶淑兰记忆深处的所有往事。

当年她饮下孟婆汤之前,曾不安的问过冥王。

“这孟婆汤真的会让人忘却前生的所有事情吗?”

冥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挑眉为她盛满了一整碗孟婆汤,说道:“或许吧,不论结果如何,都要你亲身经历过方可知晓。”

兰儿坚信那段记忆不会被如此轻易的抹去,于是,她毅然决然的饮下了那碗清澈的孟婆汤。

转世投胎手续繁琐,好不容易再次离开了冥界时,她拥有了新的生命。

她降生在了风岭村的叶家,成为了一个如今的叶淑兰。

叶淑兰的生活跟兰儿截然不同,她的身边没有一个整日逗她笑的雪白色小狐妖,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道士追杀。

她只有一个令人心寒的家庭……

“不对啊!你不是被叶书宇那个臭小子给杀死了吗?!还剥了皮……”

叶淑兰指向空荡荡的墙壁,说道:“刚才我亲眼看到的,就挂在这里,还有血迹呢!”

“咯咯咯~”枫儿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

她伸手挽住了叶淑兰的手臂,眼神宠溺的用指尖点了点叶淑兰的额头,说道:“你啊你,看来终究还是被这身凡胎给拦住了灵气。”

“呐,你现在再去看看,那里挂着的到底是什么!”

叶淑兰被她莫名其妙的点了额头,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额头流向了心间。

她不解的挠了挠头,扭头看向那面曾经挂着带血狐皮的墙壁。

啊!竟然是一块破烂不堪的橘红色衣袍……

“你个臭枫儿,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爱搞恶作剧啊!”

叶淑兰这次终于放下了心,她嗔怪的白了枫儿一眼,说道:“今日可是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老家伙说他明天要过寿,让我带……”

“哎!?我儿子呢!!”

刚刚受了巨大的惊喜,又经历了这样一番事情的叶淑兰,把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也给忘在脑后了。

她猛地一拍脑门,懊恼的慌忙起身去寻找尚成安的下落。

枫儿甩着杏色的裙摆跟在她身后,语气十分轻松的为她解释。

“对了,你那些不靠谱的亲戚我都已经给处理了,我知道你娘亲对你还不错,所以没太难为她,只是让她在里屋昏睡过去了。”

“处理!?”叶淑兰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猛地一慌,她停住了脚步扭头问道:“你怎么处理的!”

“嗐,你瞧你怕什么啊!这不刚好老黑和老白说他们这个月的KPI完成不了,叫我给他们找几个恶人送过去,我就把你爹和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送去冥界了。”

“虽然他们现在阳寿还未尽,但是先去冥界打打苦工也无妨。”

叶淑兰对冥界的记忆已经不太多了,疑惑的问道:“KPI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老黑老白是……黑白无常?”

“对,就是黑白无常,这个KPI嘛,你可以理解为上面要求他们带回去的魂灵数量。”

“哦……原来他们做冥差的还有人数要求啊!”叶淑兰半懂的点了点头,继而迈步进了里屋寻找尚成安。

车夫已然被枫儿迷晕在了屋里,他原本抱在怀里的尚成安早就不知了去向。

他被叶淑兰唤醒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记得一阵妖风刮来,他就没了意识。

……

在叶淑兰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尚成安的下落时,此时的尚成安却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妖女童惜灵。

幼时的童惜灵每天晚上都会独自一人去往附近的小湖边转悠。

因为风岭村重男轻女的传统,爹爹和娘亲总是更关注弟弟多些,再加上她天生异瞳,便更加不受待见了。

不会有人喜欢一个怪物的……她时常这样想。

“你在跟谁说话?”

尚成安体内有叶淑兰的基因,不会被妖气迷了神志,在屋内所有人都被昏迷后,他偷偷一个人跑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附近小湖边。

湖边站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只见她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对着空气又比又划的。

那人正是在跟自己的湖灵朋友谈心事的童惜灵。

尚成安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到童惜灵的对面有人。

他想到了传闻中风岭村有名的妖女,便壮了胆子开口询问。

“什么人!?”童惜灵显然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的四下张望,生怕又是村里的那些坏小子来坏她的大事儿。

“你别怕,我在这儿。”

童惜灵猛地转过身来,她天生姣好的容貌在月光的从衬托下显得更添了些许不同寻常的韵味。

尚成安看傻了,等他回过神儿来,立马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对方,赶忙从树丛中现身。

“你好,我叫尚成安,我……”

“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童惜灵看到尚成安的第一瞬间,还以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孤魂,毕竟尚成安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皙几分。

这大晚上的,乍一看还真有点儿像是魂灵。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怎么在这湖边?怎么不回家?”尚成安故意装出成熟的样子问道。

“家?呵~我没有家,我是妖女,会吃人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冥王? 风岭村的小孩儿们从小耳朵里便灌满了“童惜灵”的名字。

她的威慑力不亚于狼外婆。

渐渐的,童惜灵在没有同龄伙伴的成长环境下,开始以吓唬人取乐。

风岭村里有一个小湖,没有名字,算是个野湖。

因为这个野湖在村子很靠边的位置,再往前走,就是一片乱坟岗,对于童惜灵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野湖里有一只性情温和的湖灵, 他算是童惜灵幼年时期唯一的玩伴。

每到夜半时分,童惜灵就会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赶到这野湖边跟湖灵聊天,湖灵生前是个画家,他走过很多地方,只为寻找自己心中最美的一片景色,然后用画笔记录下来。

可惜还未等他梦想实现,便死在了这片野湖里。

……

童惜灵看到尚成安这个眼生的面孔,便忍不住想要吓唬他一下。

今晚她可是答应了要去乱坟岗听白骨姐姐新编出来的鬼故事,她可没有时间跟这个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小屁孩儿墨迹。

尚成安看着她故作玄虚的样子,愣了两秒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姐姐你也太可爱了吧!不过……你真的是传闻中的妖女吗?”

面对尚成安的疑问,童惜灵有些许恼怒,但是却对眼前这个小男孩儿莫名的有了些好感。

她叉着腰没好气地说道:“爱信不信!我看你胆子也挺大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鬼故事?”

“鬼故事!?去哪儿听啊!我最喜欢听鬼故事了。”

打刚才开始,尚成安就肯定了童惜灵的妖女身份,不过在他眼里,妖女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一个令人羡慕的身份。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但是那些写神鬼妖魔的他却十分的热衷。

童惜灵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悻悻开口道:“去坟地。”

尚成安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当童惜灵从他身旁走过时,她的发梢略过了他的肩头时,一股有些发涩的奇怪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一刻,尚成安觉得就算去的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

乱坟岗就在湖边不远处,两人即使是还是年纪大的小孩子,也只是走了几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童惜灵刚开始还有些介意尚成安这个小尾巴,但是当尚成安从口袋里掏出了只有大城市才有的糖果贿赂童惜灵以后,她就彻底的屈服了。

尚成安以为童惜灵是被美食所诱惑了,却不知道,童惜灵心里想的却是……

这糖果光是包装看着就价格不菲,要是卖出去,一定能够赚到一笔不少的零花钱。

到了乱坟岗入口处,童惜灵面对眼前满满当当发散着腐烂味道的棺材,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像正常的串门一样,带着尚成安走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棺材前。

“骨头姐姐!你那鬼故事写的咋样了?”童惜灵对着棺材上方问道。

“哎!灵儿你可来了,嘶~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白骨姐姐,什么骨头骨头的,你当我是你家炖的骨头汤呢?”

童惜灵的话音刚落,棺材缝儿里就突然爬出来了一具早已被野狗吃掉了皮肉的白骨。

她说着话,伸手择掉了肩头趴着的一只尸虫,骂道:“臭虫子,老娘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啥能吃的?!捣乱!”

童惜灵听了她这话,忍不住笑着回头去看自己带来的尚成安。

结果她刚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遇见尚成安和他攀谈,都是幻觉一样。

“骨头,你刚才看见我身后那个小男孩儿了吗?”

“白骨白骨!!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人话呢!”白骨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早就是人了好吧!”童惜灵下意识怼了回去,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唯一能够离开乱坟岗的那个小门。

……

尚成安本以为只有妖女才能够看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可他还是太天真了。

当他看到真的有一具会说话的白骨从棺材里爬出来时,他差点儿连魂儿都吓没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狂跑出了乱坟岗,没命的一路跑回了叶家。

到了家门口,他看到家里还亮着的橘色烛光,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少爷!”

准备套车出去寻人的车夫正要出门,猛地看到一个小黑影停在了自己眼前,他掏出了火折子打上亮光,这才认出了来者正是失踪的少爷。

车夫赶忙将他打横抱在了怀里,跑进了屋子。

“夫人,少爷回来了!”

叶淑兰在枫儿的安抚下刚稳定了心神,满脸惨白的尚成安就被车夫给抱了进来。

她慌忙上前伸手托住尚成安的小脸询问道:“成安,你这是怎么了?你跑哪儿去了啊!你知道娘亲有多担心你嘛,你……”

“白……”

“你说什么?”叶淑兰的话被儿子虚弱的声音打断,她立马停下来询问。

尚成安眼睛无神的盯着房梁,口中一个劲儿的重复着:“白骨……白骨头……活了……会说话……”

叶淑兰单凭这些词儿完全无法判断其中的意思,她问了半天,尚成安就像傻了一样,只会单纯的重复那几个词。

叶淑兰没了办法,只好回头去求助枫儿。

她刚一回头,就看到枫儿像没事人一样盘腿儿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

“枫儿!你……我儿子好歹也算是你干儿子了,你瞧孩子现在这样样子,你这当干娘的怎么就不着急呢!”

枫儿被她吓得手中的瓜子儿掉了一地,她看着地上糟践的瓜子,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说兰儿啊,你这么担心做什么,成安没事儿,无非就是见到了些不该见的东西,被吓到了而已。”

“被吓到了!而已!?”叶淑兰叫嚷着,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枫儿犹豫了片刻,伸手将叶淑兰拽到了一旁,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了,冥王被罚下人间,她如今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找了她很久,一直不能肯定她的身份,但是……”

“我刚才在你儿子身上闻见了她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神秘的算命先生 “你是说!”

枫儿看着来自于叶淑兰眼底的惊讶,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纸条,颔首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住在苍耳,等你回去的时候,拐个弯儿就能经过隐城,你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一个算命的。”

“算命的?”叶淑兰表示很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还信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啧,别闹!”

枫儿咂舌,不等叶淑兰拒绝,她就先一步将那张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她一脸严肃的嘱咐道:“我听说老龙王的五太子住在隐城,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五太子的人。”

“你一定要找到他,让他给你儿子算一卦。”

“成安?不成不成!我儿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不想让他沾染这些糟乱事儿。”叶淑兰有些烦躁的伸手去兜里掏那张纸条,想要退回给枫儿。

成安可是她现在生活唯一的希望,若是从前她什么都没记起来的情况下,兴许还会听从枫儿的话,带儿子去找那个什么算命的。

但是她现在记起来了一些前世的事情,她知道三界之间有多么的混乱。

她更知道老龙王是个多么花心的老家伙,他生下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兰儿!”枫儿突然厉声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紧皱眉头说道:“你知不知道冥王在你投胎之前,给你的新身体里注入了一部分妖力!你儿子的体内流着一部分你的血液,自然也不可幸免。”

叶淑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躯,但从外形上来看,确实是个人类无疑,但是她知道,枫儿是不会骗她的。

她犹豫着开口道:“好,这纸条我收下了,但是你必须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冥王是不是给咱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枫儿看她松了手,这才放下心来。

她说道:“冥王大人大抵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今后的遭遇,她去天界之前,告诉我她给你留了一些妖力,就是为了能够让你以人类的身份跟正常的人类结合,留下一个属于妖界和凡间的孩子。”

“她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但是我知道,成安今后一定有大用处。”

叶淑兰安静的听完了枫儿的话,她回头看向了自己被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儿子,心里揪着一般的疼痛。

这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从前冥王对她们有着极大的恩典。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叶淑兰知道,冥王并不像凡间传说的那样凶恶。

“她不会害成安的。”叶淑兰像是在跟枫儿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兰儿,你信我的,只要你带着成安去找到那个算命先生,或许所有的一切就都会明了了。”

叶淑兰下定了决心,她唤醒了沉睡的母亲,将家里人的消失编造成了一起妖物作怪,害死了他们的事故。

叶母在听到丈夫和儿子死于非命时,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紧紧的握住了叶淑兰的手,说道:“兰儿,是娘委屈你了,他们这些年来做的恶事,我都看在眼里了,如今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叶淑兰只是稍作安慰,便带着母亲和尚成安上了马车。

她挥别了枫儿,带着家人连夜赶奔隐城。

……

童惜灵在乱坟岗听白骨讲鬼故事讲了一夜。

其实她什么也没听下去,若不是因为担心没人听白骨讲故事,她会伤心,童惜灵或许早就离开了。

终于熬到了快天亮的时候,白骨刚讲完故事的最后一个字。

童惜灵立马冲刺似的飞奔离开了乱风岗。

身后白骨的埋怨声被天空中破晓而出的阳光掩埋……

童惜灵跑到乱葬岗门口的时候,她猛地停了下来。

她发现了门口角落的灰尘里,安静的躺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的铃铛。

童惜灵将它从灰尘中拯救了出来,拿在了手掌中。

分明小小的一颗,却沉甸甸的,不像是寻常的普通玩意儿。

童惜灵对着天空刚露头的阳光,两根手指捏住铃铛看了半天,这种光泽,她只见过一次。

是父亲为了给弟弟攒钱上学,攒了好久才攒出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子!

童惜灵意识到自己竟然捡到了金子时,差点儿兴奋的背过气去。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颗铃铛递到嘴边轻咬了一下,上面立马出现了一行浅浅的牙印。

“妈呀!这不发财了嘛!”

童惜灵小心翼翼将将那颗铃铛揣了起来,匆忙往家赶。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昨晚那个皮肤白皙的小男孩儿,她总觉得那个孩子的眼睛很眼熟。

典型的狐狸眼,虽然显得有些奸诈,但是搭配上他的五官,却十分的勾魂夺魄。

这眼睛,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童惜灵心里直犯嘀咕。

直到她离开风岭村的那天,她也没有将那颗铃铛卖了换钱,而是一直将它戴在自己的身上,一刻都不肯离身。

……

叶淑兰的马车终于抵达了隐城。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传说中令人心神向往的地方,据说,这里连街上的乞丐都多少会点儿仙术。

虽然叶淑兰知道这是人们夸张的说法,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全权由神仙管理的地方,她多少还是会有些好奇。

“来一来,算一算,正宗的算命,包算包满意,算不准,不要钱!”

马车停在了一个街口旁,正是那张纸条上写的地址。

叶淑兰还没下车,就听见了街边算命先生嘶哑的声音。

她将尚成安抱在了怀里,飘飘下了马车。

“哟!这位夫人看来是奔着我来的啊!”还未等叶淑兰开口,算命先生便先一步开了口。

叶淑兰款款一笑,将怀中的尚成安放到了地上,开口道:“先生好眼力,实不相瞒,是有人……”

“有人?”算命先生打断了她的话。

他嘴角生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夫人您可想好了,到底是有人啊!还是有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先生说笑了。”叶淑兰表情明显一僵,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算命先生抿了嘴角笑笑回应,继而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墨镜,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人儿身上。

“少爷这双眼睛可真是勾人呢!一看便是随了夫人。”

叶淑兰没搭茬,倒是尚成安开了口道:“叔叔,你见过会说话的白骨吗?”

“哈哈~那是自然,小少爷,我不仅见过,而且我还知道你是跟着一个女娃娃去了乱坟岗,才见到的那白骨,我说的可有错?”

“没错!叔叔你怎么知道的!”尚成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几步跑上前去紧紧揪住了算命先生的袖子说道。

算命先生咯咯笑着,俯下身子将尚成安抱在了怀里。

叶淑兰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算命先生抱在怀里,两人竟有种奇怪的亲密感。

这让叶淑兰这个亲妈有些吃醋了。

她从随身携带的黄缎打籽绣的荷包里掏出了一锭银子,轻放在了算命先生面前的案板上。

“先生,我们还要赶路回苍耳,还劳烦您……”

叶淑兰没有把话说明白,她想,这位算命先生既然知晓成安昨晚的去处,必定是有些能耐之人,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过明了。

算命先生听见动静,稍稍偏头打量过桌上的银子,他微微摇头将那锭银子推了回去。

“夫人,您不必如此,您且看!”

说着,算命先生抬手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墨镜下,一双标准的狐狸眼显现了出来。

算命先生看到了叶淑兰脸上的诧异之色,伸手抚了抚尚成安的软发,说道:“少爷,您不必太过担忧,你当初带着那颗金铃铛,不就是为了将它赠与那位姑娘的吗?如今礼物已然到了她的手中。”

“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我今日且告诉你,那位姑娘正是传说中被罚下凡间的冥王大人!”

“真的吗!?”尚成安听了他的解释,立马从之前受到惊吓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眼里充满了欣喜。

安抚过尚成安后,算命先生将叶淑兰带去了一旁的小巷里。

他四下观察,确认过无人会来打扰他们后,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黑狐。

叶淑兰看到他身后摇摆着的九条尾巴,心下一惊,说道:“二叔?!”

黑狐听了她的话语,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猛然起跳,跳进了叶淑兰的怀里。

“兰儿,看来你的记忆真的恢复了。”

黑狐说完,不等叶淑兰回应,他突然张口狠狠咬在了叶淑兰的脖颈上。

一阵痛麻感过后,叶淑兰只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她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变出了九条橘红色的尾巴,正在左右摇摆着。

“二叔,这……”

“兰儿,冥王当年留给你了一些妖力,我现在帮你激活了,你且不用慌张,先好好的将尾巴收好,咱们来日方长,早晚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怎么运用你的妖力的。”

说完后,黑狐摇身变回了算命先生的模样。

他没再多说,只是教会了叶淑兰如何控制自己的尾巴,而后将他们母子俩送上了马车,让他们早些赶回苍耳,无论中间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停下。

半路中,他们经过了灵招学院。

突然马车前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他不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挡在了马车前死活不肯离开。

车夫刚要上前驱赶,便听到男子开口道:“你先别忙着赶我走,我这儿有一本书籍,是专门留给小少爷的,您只需要让小少爷收下这本书,我自然会离开。”

叶淑兰累了一路,刚刚又刚被激活了妖力,身体有些承受不了如此的负荷,她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车夫不愿惊扰她的美梦,便自作主张将那书籍接下交给了尚成安。

尚成安方才经过算命先生的点拨,他暗自揣测,觉得上天既然让他遇见冥王,一定是命中注定需要他做些什么!

他觉得,一定是冥王大人需要他,所以才会有昨晚的遭遇。

这样想着,他随手翻开了男子赠与的书籍,上面俨然写着:若发现长相怪异的黑蛇,定要关进酒缸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乘一杯一口喝下,便可成正果。

……

熬弘听了虹火的诉苦,才明白为何当初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会贸然将他这样长相怪异的一条黑蛇泡进酒缸里。

原来是有人指使!

熬弘冷笑道:“呵~有趣。”

“看来是我小瞧玉帝老儿了,原来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我去寻找冥王的下落,不过是想要将我们一同斩草除根罢了。”

虹火听不懂他的这些话,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恳求熬弘,一定要去救下他们家少爷。

“别吵了!前头带路,我这就跟你去救你们家少爷。”

熬弘被他的吵闹烦的头疼,挥手施了咒语将他的嘴巴封住,下了命令。

虹火拼命点头回应,眼里泛着感激的泪花。

熬弘起身整了整衣衫,扭头去了旁边的隔间了,看到圆滚着肚子直打饱嗝的童惜灵,微微愣在了原地。

“你!……全给我吃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的饭量怎会如此之大!

平日里三人的饭量,她竟然一个人就给解决了!?

而且还干净的要命,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嗝~”童惜灵摸着自己圆滚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他说道:“我还给你留了一个鸡腿。”

说着,她将手中握着的最后一根鸡腿递到了熬弘的眼前。

熬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哭笑不得的接过了童惜灵手中的鸡腿,一口扔进了肚子里,连同骨头都嚼碎了咽下。

“真是饿死鬼投胎!小祖宗,吃饱喝足了就跟我出去一趟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仰慕者是死是活。”

“嗝~仰慕者?”童惜灵略显艰难的站起了身子,不解的问道。

熬弘瞧她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浅笑着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略带醋意地说道:“人家不是还给了你一个金铃铛作为定情信物吗?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吃醋 童惜灵舔掉嘴边遗留的芝麻,无法反抗的被熬弘拽出了店门。

许是刚吃饱了饭,大脑供血不足,她极力的回忆中翻找关于“金铃铛”的印象。

直到童惜灵被熬弘拽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后,她才幡然醒悟。

她猛地抬手拍了下额头,说道:“哦!你说的是那个小屁孩儿啊!”

“小屁孩儿?”熬弘看到童惜灵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心里莫名的酸涩让他有些不爽的皱紧了眉头说道:“人家可是苍耳村尚家的少爷,据说他这些年想尽办法学习修仙术,到处寻找你的下落,就是为了能够成为你的部下!”

“我的部下?”

“你吃了复读机了?”

虽然熬弘心底里知道童惜灵丢失了记忆,她完全想不起来从前的种种,甚至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记不得半分。

但是当他看到昨晚刚跟他云雨过的女人,如今竟然在想着别的男人,他心里就别扭的要命!

熬弘看着怀里一脸疑惑的童惜灵,怕她胡思乱想,便再次开口解释道:“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要在幻境里让你假扮冥王?”

“是啊……为什么啊?”

“嘶,你还能再笨点儿吗?!”熬弘恨铁不成钢的耐着性子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跟冥王长的有几分相像。”

“啊?!不是吧……所以,那个小屁孩儿是因为把我当成冥王了,才废了半辈子的时间去学习仙术?”

对于熬弘的话,童惜灵虽然不敢百分百相信,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岂不是因为她,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前程?!

童惜灵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熬弘看到了她脸上露出的不安神色,误解她在担心尚成安的安危。

他有些厌烦的用脚踝内侧狠狠拍在了座下马的侧身上,马儿猛地受到了惊吓,嚎叫一番,慌乱的迈开了步子狂奔起来。

童惜灵被吓了一跳,紧紧抓着缰绳不敢松手,生怕被这受了惊的马儿甩下去。

熬弘眼疾手快的将童惜灵紧紧揽在怀里,在确保她不会受到伤害的同时,手掌紧紧握住了童惜灵的小手,拉住缰绳阻止了马儿的暴躁动作。

马儿被缰绳限制了动作,猛地抬起了前蹄来了个急刹车。

熬弘顺势将身子往后倾斜,做了缓冲,待马儿缓和下来后,他这才腾出了手揉了揉怀中小人儿的头顶,严肃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温和询问道:“丫头,你没事儿吧。”

童惜灵被刚才突发的状况吓得缩成一团埋在熬弘的怀里不肯起身,她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温热,座下的马儿也停止了狂躁的总做,跟着熬弘缰绳的方向原地转着圈踏步。

“我……我没事,这马也太不听话了吧,吓死人了。”

一时间,愧疚与惊吓的情绪叠加在了一起,令童惜灵微红了眼眶。

熬弘看到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被戳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他观察了四周,发现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便俯身贴近童惜灵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在她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嘴唇触碰皮肤,由于空气挤压发出了淡淡的声响。

“啵~”的一声在童惜灵的耳边炸开,连带着她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童惜灵仰起头瞧着眼前满眼笑意的罪魁祸首,低声骂道:“流氓!”

熬弘得了便宜心中舒畅了许多,他撇了撇嘴算是默认,再次抬脚拍打在马身上,口中轻道一声“驾”,搂着怀中的可人儿,驰骋而去……

放眼望去,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两个相拥的身影似神仙,不断甩打的马尾后,一个虚渺的魂灵黑着脸紧紧跟上。

在虹火的引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尚成安被拘禁的地方。

此地处于苍耳村的边界处,地上的土路参差不齐,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子儿,两旁的树林倒是十分茂盛,一看就是无人打理肆意生长的结果。

熬弘按照虹火的话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路旁。

那条小路是从主路分支出来的,直通树林里的区域,由于路过于狭窄,无法再骑马前往,他们只好下了马,把缰绳系在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上,三人结伴前往树林深处的秘密基地。

“熬弘,这眼看马上就要天黑了,你带我来这小树林干嘛啊?”

这一路的奔波,童惜灵肚子里的粮食被消化的差不多了,智商也恢复了正常,她从下了马开始,就一直紧紧拽着熬弘的衣角,不敢松手。

眼看着越往森林深处,天色越昏暗,渐渐的连路都有些看不清了,童惜灵便开始心生不安了。

熬弘听了她的话,低头瞧了一眼小人儿慌里慌张的样子,他眼珠一转,起了玩心。

他扭头给身后跟着的虹火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躲远点。

虹火一早就看出了这两位之间的“奸情”,身为男人的他自然也能够懂得熬弘的意图,他慌忙隐了身子躲进了一旁的小树丛中暗暗等待。

熬弘看着他离开,满意的抿了嘴角笑道:“丫头,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与那个尚成安到底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说!”

他猛地质问,吓得童惜灵一个激灵。

“哎呀,这大晚上的你瞎叫唤什么啊!吓死人了……”童惜灵埋怨了一通,抬头刚好对上了人微怒的眼神。

童惜灵立马没了脾气,她下意识伸手揽住了熬弘的胳膊,软了语气示好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吃醋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我如今已然是你的人了,你堂堂龙王五太子,家大业大的,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

“那可说不定。”熬弘故作严肃的挑眉说道。

“等会,不对!你跟他真的有什么!?”还未等童惜灵回应,熬弘脑筋突然一转,质问道。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童惜灵被他闹得有些烦躁,埋怨道:“你这就是故意找茬了啊!哪有你这样的,有醋吃醋,没醋自己制造醋也要吃?!”

两人在小道上打情骂俏。

突然,一旁的树林中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怪异的大姐姐 尚成安面似骷髅,身上的冰湖蓝锦袍早已被糟蹋成了乞丐装,远远望去,像极了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饿死之人。

他眼下呈青黑色,佝偻着身子拼了命的朝着树林外飞奔,偶尔被脚下乱遭的藤蔓绊倒在地,却没有半点迟疑,慌忙手脚并用的站起身子继续冲着前方的小路上跑去。

身后尖锐的女人笑声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尚成安精神紧绷着连爬带窜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旁,终究还是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被激起的土渣散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小身板撞击在树干上,树枝产生轻微的颤抖,落下几片叶子盖在了他那苍白似纸的脸庞上,像是为他殉葬的葬品点缀一般。

一阵风刮过,带着晚间的凉意,渗进了人骨头缝里。

尚成安捂着脑袋蜷缩在大树下瑟瑟发抖,口中不住发出诡异的尖叫声。

“少爷……”

“是少爷!!”

躲在路旁树丛中的虹火听见了尖叫声,突然钻了出来靠在了熬弘的身边。

熬弘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冷着脸站在寒风中,他闭上了眼睛,右耳不自觉地轻微跳动着。

森林深处,两女一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夫君,你跑什么啊,你说这大半夜的,让我们两个较弱的小女子跟着你在这寒夜中跑来跑去的,算怎么回事儿啊!”声音尖锐的女人有些矫情的说道。

“就是啊夫君,你是觉得我们姐妹俩照顾的不够周到吗?还是说……你骗了我们!”另一个声音略显阴柔的女人附和着开口道。

尚成安上气不接下气的缓了半天,气若游丝的说道:“你们……我骗你们什么了?分明是……”

“啊呀!姐姐,你的意思不会是……夫君早就在外面有了女人,却骗我们在这里陪他欢愉数日吧!”

突然,尖锐声音的女人再次开了口,她的声音仿佛尖锐石块划在玻璃上的声响一般,刺的熬弘浑身不适。

熬弘烦躁的揉了揉耳朵,接着又沉下心放耳听去。

“求……我求……求求你们了……”

“我……是我不知分寸,闯入了你们的地盘……你们……放了我吧!”

尚成安的声音开始因为恐惧产生了轻微的颤抖,他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求饶着。

突然,一个幼嫩的声音在熬弘的耳边炸裂开。

“熬弘!你还愣着干嘛啊!他们家少爷肯定是遇害了,你快些去救他啊!”

童惜灵原本是个软性子,可自从跟了熬弘以后,每天身边都会发生些急吼吼的可怕时间,一个不留神小命儿都可能不保。

如今,她已然被逼成了急性子,一旦听到有人遇害,便无法控制自己,想尽各种办法让熬弘出手相救。

用熬弘的话说,她就是长了一颗圣母的心。

熬弘正等着那阴柔女子开口,突然被童惜灵打断了思绪,他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身旁的小人儿,二话不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凑近些。

四目相对,童惜灵忍不住咽了口水,准备好的话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

熬弘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嘴!不然我让你给那个尚成安殉葬。”

童惜灵知道他说话向来算数,吓得抿着嘴点了点头不敢再插嘴。

一旁等待的虹火大约也听到了些许林子里传来的声响,他原本也想开口求熬弘快些出手相救,却被童惜灵抢先了。

可当他看到连童惜灵都被五太子训斥了,吓得缩在一旁偷偷把眼泪吞进肚子里。

“现在不是出面的时候。”熬弘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吓到了身旁的丫头,他稳了稳心神解释道:“这林子虽偏远,但里面却住着一位身份特殊的神灵,我现在分不清对方人的身份,不好出面。”

“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童惜灵乖巧的听着熬弘的解释,偷偷抹掉眼角被吓出的泪珠,频频点头回应。

熬弘余光瞥见了丫头的委屈模样,却没有心思在此时安慰她,只好先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

林子中。

尚成安眼前立着两位长相怪异的女子,声音尖锐的那位脸色惨白,未有丝毫血色,更可怖的是,她的脸竟然有三尺长!

另外一位稍显温柔的女子,长相倒是正常些,可细细看去,才会发现其怪异之处。

她的一双眼睛,每一只都长了两个瞳孔,当她咧嘴大笑时,便能够看到她满口尖利的牙齿,舌头也似蛇芯子一般,又细又长,顶头上分成两个尖。

尚成安自从被那个坑货道士骗到了这里,便跟随这两个“漂亮姐姐”住在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

起初,跟随他前往的还有他多年的随从虹火。

他还依稀记得,当他们主仆二人来到那大宅子门口的时候,一阵香风自眼前刮过。

两位貌似天仙,又勾勾又丢丢的两位大姐姐便像神仙一样飘落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时的她们并不像现在这般不忍直视。

她们一位身穿淡黄的长裙,身上散发着小雏菊的淡淡香气,眼神温柔似水,好像可以将人淹死在其中似的。

另一位,则一身暗红色的皮质短裙短衫,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眼下一颗十分有特点的泪痣点缀,使她原本惑人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魅力。

尚成安自从小时从隐城归家后,便被父亲困在了家中,眼瞧着他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也依然过了成年时期,身旁竟是除了家中的侍女以外,便见不到任何女人的影子。

天性使然,如今竟一下子遇见两个如此诱人心脾的女子,他怎能不动心?

红衣女子声音尖锐些,却透着一股英气,她让尚成安唤她白棉,淡黄长裙女子声音柔和些,让尚成安联想到自己性情温柔的母亲,她唤作烛儿。

二人听闻尚成安是弦冰道士介绍来的,立刻两眼放光着想要扑上前去将他带入府中,可一旁的虹火却像是觉出了什么似的,一个劲儿的劝说尚成安离开此处。

白棉性子急些,她在此处等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有送上门的男人,哪有放走的道理?!

她便一不做二不休,猛地露出了指尖尖锐的指甲,生生插进虹火的胸膛,掏出了他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人面树 烛儿知晓白棉冲动的脾气,为了不坏了她们的大事,她便施了妖术将尚成安看到虹火惨死的记忆抹去。

白棉将虹火的心脏生吞下肚,口腔中弥漫着满满的血腥味,令她精神大振。

她将虹火的尸身埋藏在了院子后的地下,还未他竖起了墓碑,她站立在墓碑前,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板,轻叹口气拍打掉手上的土渍,开口道:“小兄弟,你别怪我,你命中本就该有如此一劫,谁叫你上辈子惹了我家祖先呢。”

说完话,白棉从一旁地上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块,在那墓碑上狠狠刻下了一行大字。

“季氏和风之墓。”

白棉将身上喷溅了血迹的裙袍丢掉,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前往厅堂。

尚成安一路劳累,已然在烛儿的怀中安睡下了。

白棉挥手化作一片乌云,遮盖掉了窗外明晃晃的月光,四周一片昏暗,只剩下宅中红烛上微微的橘黄色火光微微摇晃……

泛黄的墙壁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尚成安自进入宅子后,便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几乎大半的时间,宅子的周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他像是被困在了黑暗之中,连出口都无法寻见。

可宅子中的日子实在是太快活了,尚成安每日除了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外,便是吃了睡睡了吃。

如同猪一般的生活,却令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终有一日,尚成安从那金丝楠木的床上醒来之后,发觉自己的头脑昏涨的厉害,一直陪伴在侧的两位大姐姐早已不知了去向。

硕大的宅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尚成安觉得自己浑身酸疼,尤其是他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像是要断了一半的疼痛难耐。

他冲着门外喊了几声,无人回应,无奈下,他只好强忍着疼痛,撑着床榻站了起来,他佝偻着身子走出了宅子的大门想要寻找两位姐姐的身影。

白棉和烛儿是被世人所忘却的两只孤魂,她们姐妹在这林子里生活了几千年,原本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完全没有尽头。

可三年前弦冰道士的出现,让她们原本黯淡无光的日子多了一丝希望。

三年的时间,每半年时间,弦冰就会为她们送来一个男人。

弦冰告诉她们,“像你二人这般的孤魂,唯有得到了男人的阳气才能进行更好的修行,只要你二人为我除掉一个叫童惜灵的丫头,我便每半年送一男子给你们。”

二人听到有这样的好事儿,自然是要千恩万谢。

白棉野心极大,她早就想要逃离这鬼地方了,若不是一直有烛儿劝说着,兴许她早就出去一尝人肉的滋味了。

白棉听了弦冰道士的话,立马跪在地上“砰砰”的直磕头。

她承诺道:“您放心,只要您愿意祝我二人修道成仙,我等定不负您期望!”

尚成安虽体内带有狐妖的基因,但他因为多年被圈禁在家,导致身体素质差得要命,才来了没几日的光景,便瘦如骨柴。

白棉却因为吸收了他体内狐妖的妖气,灵气大增!

她急需一个新鲜的男人来供她享用,于是,趁着尚成安昏睡过去的时刻,她二人便偷偷潜出了林子,准备放掉早已准备好的信鸽传信给弦冰道士。

……

尚成安这些天第一次踏出宅门,宅子不远处的天空俨然一片阳光晴朗之态,可宅子周边却是漆黑一片,如若黑夜一般。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如今这幅鬼样子,原来是掉进了妖精洞了!

尚成安踉跄着来到结界边缘,他试探着伸手触碰到了那挡在眼前的光暗交界之处。

脑中所想的可怖画面并未出现,反而那光圈像是忌惮他似的,刚一伸手便闪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出门传信的两人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赶来将尚成安拦在了半路……

尚成安说尽了求饶的话,却还是不见对方有丝毫的退让。

他心知肚明,一旦他做了妥协跟随她们回到那个大宅子去,再出来的怕是就是一具白骨了。

瞧着原本花容月貌的两位大姐姐如今现了原形,无法直视的容貌令尚成安心里直发毛。

他蜷缩在树根旁,手中猛然间摸到了一根掉落在地上有些枯萎的树枝。

那树枝上的纹路有些奇怪,许多曲了拐弯儿的线条,乍一看有些杂乱,但是仔细观察后,尚成安心下一喜。

那些交织在一起的纹路,分明是蛇的模样。

“小时候母亲曾给我讲过,树枝上的纹路像是蛇一样,必定是人面树!”

尚成安嘟嘟囔囔的心中暗想母亲的话语。

人面树若是还存在,该有上千万年的年岁了,这种树早就在风雨的滋养下成了仙道,他们知晓人类惧怕蛇,所以才将树皮修炼成了这番模样,只是为了吓退觊觎他养分的修道之人。

但人面树性情古怪,他们不愿面对人情世故,不愿化作人身,更不屑成仙成佛。

但此树心肠极好,算是妖界的好好先生了。

若见到有人遇难,他们定会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尚成安缓缓的抬起了头,打量着头顶上长着异常茂密树叶的大树,上面果然像母亲口中说的一般,树枝上长着一个个如肉球般的果实。

每个果实的大小都有人头颅般大小。

“夫君,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且放宽心跟我们……啊啊!!”

白棉再次开口劝阻,伸了细长的手臂过去想要将尚成安拽走。

突然,手臂上一阵刺痛,她慌乱下尖叫着退到了一旁检查伤势,只见她的胳膊上俨然出现了一道腐烂的黑色伤口。

伤口上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小蛇,它们狠狠咬在白棉的皮肤上,身子左右摇摆着。

白棉并不认得什么人面树,只当是哪儿来的坏事的小蛇妖。

“臭长虫!都给老娘滚开!!”她叫嚷着,伸手猛地抓住了胳膊上的小蛇,狠狠一扥,小蛇便头身分离了。

即使没了身子,它们却还是死死咬着白棉的胳膊不肯撒口。

白棉刚要再次动手,猛地感觉到了地面在微微的颤抖。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人面树上肉色的果实,一个个儿的都长出了五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 枝丫上的果实渐渐都露出了真实面貌,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的小孩子的五官显露在肉色的果实上。

尚成安本以为一根树枝就足够制服白棉、烛儿二人了,结果看眼前白棉气势汹汹的样子,他的心瞬间凉了。

“咯咯咯~”

突然树上不知是哪一个果实先露出了笑脸,开始发出“咯咯”的笑声,分明是阳光普照的天气,却还是令树下躲难的尚成安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尚成安一害怕,手中的树枝掉落到地面融化进了土壤里,瞬间没了踪影。

树上的果实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树枝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眼看着那人面树粗壮的树干也跟着微微颤动了起来,树下一副凶相的白棉神色略显慌张的后退了半步。

她心说:早就听说这片林子里住着位妖界的隐士,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露过面,今儿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何方神物!

烛儿可没有她这不怕死的胆子,打一开始听到树上传来笑声时,她就偷偷一个人溜回了家中。

她四下张望一番,确认过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的将门栓别好,生怕白棉在外面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回头再找到她的头上。

“回来了。”

烛儿刚插上门怀揣心事低着头准备进屋休息,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她愣了半秒,猛地抬头。

眼前屹立着一位身披淡金色长袍的男子,单是从面相上来看,烛儿就猜到了此人身份不一般。

“你是何人?”烛儿下意识往后退着步子问道。

男人.站在原地瞧着她步步退后,直到见她后背抵在了大门上,却依旧笑而不语。

此时,屋内又传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小火,这真是你说的那个妖精洞?现在妖精的生活水平都这么高了啊!都住上大宅子了……”

童惜灵在屋里四处打量着,一会儿看看梳妆台上各式各样新奇的化妆品,一会儿又端起了餐桌上的酒壶端详半晌。

这宅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是她在外面不曾见过的,就说这些胭脂水粉吧!

即使是隐城那样豪华的城镇,街面上能见到的也只是些颜色单一的口脂和一些简单的香膏。

而这深林里的妖精洞里,却有着各式各样的描眉的画眼的,种类不下几十种!!

童惜灵随手拿起一个装饰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块一块排列整齐的方形凹槽,凹槽里填充满了好几种颜色。

她惊讶的微微张着嘴巴端着盒子小跑到了熬弘的面前。

“熬弘熬弘!你看这个!!”童惜灵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色彩展现在熬弘的眼前,激动的说道:“真没想到这些妖精还挺会享受的,哎!你说,这东西要是带去外面市面上去卖的话,咱们岂不是就发财了啊!”

熬弘黑着脸瞧着身边略显聒噪的丫头,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扭动了一下,让童惜灵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烛儿的身上。

“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咋长得这么丑……”

童惜灵被烛儿的容貌吓得丢掉了手中的物件,甚至还趁熬弘不注意,嫌弃的将触碰过眼影盘的手指在熬弘的身上蹭了蹭,熬弘虽然心里嫌弃,但是也默许了她的小动作。

“我没工夫跟你墨迹,你是自己交代,还是需要我动手?”熬弘冷着脸对这烛儿问道。

烛儿傻了,懵了!

不过她比那个没脑子的白棉智商还算高点儿,思来想去,他们这伙儿人能找到这个地方,尚成安那个臭小子肯定脱不了关系!

“妈的,尚成安你可坑死我们了!”烛儿暗暗咬着牙恨道。

熬弘听了她的话,微抿嘴角,说道:“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烛女吧。”

“烛女?那是什么?”童惜灵好奇心泛滥,她紧紧抓着熬弘的衣角问道。

熬弘紧紧盯着眼前满脸悔恨的烛儿解释道:“她叫烛女,外面那个是白面妇人,她们两个生前都是因男人而死的,死后因怨念太大,无法转世投胎,便留在了这人间修行。”

“烛女生来长相丑陋,却有一手顶尖的化妆技术。”

“每逢出门时都会将自己装扮成倾国的样貌,等到将男人拐到手后,便会露出真实面目,若是此男人并不嫌弃她的容貌则罢,若是此男人因她的容貌而逃走,烛女便会趁着夜色寻到男人,在他的身上咬一口。”

“烛女体内修炼了剧毒,第二天这男人一醒来,便会浑身红肿疼痛起来,不出一个星期便会中毒身亡!”

烛女老老实实的靠着门板,听着熬弘剖析她的一生。

熬弘的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了烛儿的声音。

她冷笑一声说道:“呵~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些只看外表的家伙。”

“我生的丑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已经如此尽力的将自己打扮成了那番模样,怎的到手的鸭子还是会飞!?”

烛儿越说越激动,她原本还算平整的脸上开始渐渐的露出了些许裂纹。

她伸着手朝着熬弘扑去,生吞了熬弘似的。

熬弘的话激发了她内心最隐蔽的伤处,身体不受控制的展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

童惜灵虽然对于眼前女人恐怖的容貌发自内心的害怕,但是毕竟她才刚刚被扣上了五太子妃的名号。

既然都已经成为了熬弘的女人,她又怎么能在自己男人受到伤害的时候坐视不管呢!

“快闪开!”

童惜灵大叫着,伸手将熬弘推到了一旁。

烛儿靠着惯性,没能刹住车,一下子扑进了童惜灵的怀里……

童惜灵趁她愣神儿的功夫,一把薅住了烛儿的头发,撕扯了起来。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你跑出来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吧!”童惜灵占领了优势,她气鼓鼓的拽着烛儿的头发,将她扯倒在地,开口教育道:“你爱上的那些男人未必就是真心爱你的。”

“他们只不过是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了而已,那并非真爱!”

“你连这点儿分辨能力都没有,见一个爱一个,能有好的下场才怪嘞!”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初见生死簿 “你胡说!”

烛儿被戳中了心事,表情扭曲的伸出她的小短手想要去攻击童惜灵,可惜因为先天的不足,她的指尖始终跟童惜灵保持着两厘米的距离。

童惜灵可是风岭村的打架小能手!

从小被村里人诬陷成“扫把星”虽然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也因此练就了一身保命的本领。

想当初,村里膘肥体壮的小男孩儿在童惜灵的薅头发大招下,都得甘拜下风!

童惜灵的巅峰时刻,就是她曾经薅秃过一个,那小孩儿长大以后成了一辈子的地中海发型,每次出门都能获得百分百的回头率。

烛儿在这林中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打架的招数……

她挣扎着指着童惜灵的鼻尖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才活了几年啊,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教我!”

童惜灵一到打架的时候力气就大的出奇,她一只手薅住烛儿的头发不肯撒手,身后看热闹的熬弘本想上前去劝架,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家小媳妇儿这超强的战斗能力后,他犹豫了。

熬弘心说: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有一点儿过大的声响就吓得往我怀里钻,怎么这会儿竟这般生猛了……

正在熬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童惜灵却发现自己的阴阳眼突然在线了。

童惜灵见烛儿的三观歪到天边了,想要劝她回头是岸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况且她薅烛儿头发的那只手也有些酸涩了,她伸出右手想要推开这个纠缠不休的烦人精时,突然眼前闪过一抹白光。

童惜灵被吓了一跳,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烛儿终于恢复了自由,她慌忙整理好自己的发型,检查自己的发际线有没有受到损伤。

几秒寂静过后,烛儿刚要开口质问童惜灵,耳边却传来了令她不解的话语。

童惜灵紧皱眉头,死死的盯着烛儿的头顶上方,缓缓开口道:“唉,太迟了……”

“你神神道道的说什么呢?咱俩的事儿还没完呢!我告儿你……你别以为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的我就怕了你了!有本事咱们再战一个回合。”

烛儿本是个怂脾气的人,平日里都是她躲在白棉的身后,可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她还是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妖。

童惜灵完全无视了她带有攻击性的话语,她瞧着飘在烛儿头顶上的一条半透明的红色布条。

红布条上,俨然有这一行瘦金体的小字写道:转世时辰已过,一刻钟后,生死簿将清除烛女所有记录,永生永世不可超生!

童惜灵方才还跟烛儿打的不可开交,这会儿当她看到烛儿头顶上的提示布条后,心里百味杂陈。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不成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因为你的任性,已经错过了地府的转世活动,再过一会儿,你就是个孤魂野鬼了?

童惜灵张不开这个嘴。

可是,眼看着她头顶上的布条上出现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当她斟酌的时候,时间俨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童惜灵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了熬弘,希望能够在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可当她转头看向熬弘时,刚巧瞧见熬弘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陈旧的簿子,童惜灵在记忆中搜索着说书先生口中的生死簿的模样,大约就是这般模样。

童惜灵想起自己儿时还曾质疑过说书先生,如此神秘的生死簿怎么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簿子而已呢?!

她不禁开口问道:“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生死簿吧!?”

熬弘正依靠着墙壁,百无聊赖的翻阅着手中的生死簿,听到了童惜灵的疑问后,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道:“算是吧,这只是其中最不要紧的一本,我刚跟黑白无常他们俩要来的。”

“刚要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他们俩来……”童惜灵有些惊讶的问道。

自从上次在陈家门口见过黑白无常后,她便再也没见过那二位并不算正经的冥差,如今重新听到熬弘提起了他们,童惜灵心中还真有点儿想念他们的活宝模样。

“嘿,可算找到了!”

熬弘正恼怒这生死簿上的字儿太小,为了找烛女的名字,他的眼睛都快要看瞎了。

突然,手边出现了脑海中反复念叨的名字,熬弘猛地一拍簿子,将手中的生死簿掉了个个儿展露在烛女的眼前。

“你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转世时间到了吧。”熬弘十分肯定的对着烛女说道。

“这……你是如何知道的?”烛女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要命,这会儿看到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后,眼神立马生出了几分落寞。

“老黑老白可是冥界出了名的敬业伙计,从前冥王还在的时候,他俩可没少拿敬业奖的奖金。”

熬弘一提到黑白无常那对儿活宝,心里就回忆起了从前相处的种种,不由得语气也轻快了些,说道:“我想,他们一定早就告诉过你了,没错吧?”

“你说的没错,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烛儿疑惑道。

从一开始,烛儿就猜到了熬弘的身份不一般,但是却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毕竟熬弘在人间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很会伪装自己,经常用大量的人气儿把自己身上原本的妖气给遮挡住。

用熬弘的话来说,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该认识我,我在人间的名号叫饕餮。”

熬弘懒得多解释,直接搬出了自己在人间的名号,毕竟他这个不好写又拗口的名字,早就被人类所传唱已久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烛儿的脸上就出现了“恍然大悟”四个大字!

烛儿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龙王五太子的面前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立马腿一软,堪堪跪在坚硬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把一旁的童惜灵都给吓了一跳。

童惜灵看着熬弘得意洋洋的样子,心想:早知道一开始就提他的名号了,也不用我费力打那一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像个小媳妇儿 “原来是五太子大驾光临,在下有眼无珠,还请您……”

“得了,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

未等烛儿把话说完,熬弘便开口打断了。

他看着手中生死簿上仅剩五分钟的进度条,扭头冲着童惜灵说道:“你不是向来很爱多管闲事吗?怎么这次就这么轻言放弃了。”

“你才多管闲事呢……难道我救人也有错吗?”童惜灵听到熬弘夹枪带棒的话,不满的反问道。

“救人没错,那为何遇见妖你就不救了?”

“妖是坏的。”童惜灵面对熬弘的发问,十分肯定的答道。

熬弘听了童惜灵的回应,微微一怔,他也是妖,这丫头居然就当着他的面儿直接否认了所有妖物……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本太子也是妖。”熬弘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他强忍着怒火提醒童惜灵说话小心点。

可惜童惜灵并没打算领他的情。

童惜灵:“你是妖怪头子,你最坏!不然你为何要设计圈套把我拐到你的古董店里?”

“我……”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利用我完成任务?”童惜灵见他要辩解,立马直击要害。

熬弘哑口无言,只好烦躁的把手中的生死簿扔进了童惜灵的怀里,说道:“懒得跟你吵,就剩下三分钟了,爱救不救,随你!”

童惜灵下意识抬手接住了飞来的生死簿,瞥了一眼一旁独自在墙角生闷气的敖太子。

见人并不打算教她该如何做,童惜灵只好不知所措的拿着烛女那一页轻轻翻看,希望可以在这簿子上看出些门道来。

可惜这簿子实在是普通的令人发指,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童惜灵只好无奈的看着烛女那页纸张上的进度条慢慢消失到了一分半。

跪在地上的烛女终于认出了童惜灵手中的生死簿,虽然刚才她一气之下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是如今自己的小命儿都攥在人家手里了,她也没必要再要脸皮了。

童惜灵正小心翼翼的捏着烛女那一页仔细研究上面的小字,突然手臂被狠狠的拽了一下,“刺啦”一声在耳边响起。

脚下跪着的烛女以及童惜灵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两人不知所措的一同看向童惜灵手中撕下来的那一页纸张。

纸上的进度条在距离结束点半分钟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你有事儿说事儿,动什么手啊!!”童惜灵看到东西是从自己手上出问题,有些心虚的斥责道。

烛女心中也明白是因为她的慌张才出了这档子事儿,她眼中瞬间灌满了泪水,红着眼眶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委屈的说道:“都怪我……如果我当初没有听信那个道士的话,早些去冥界报道的话,兴许还能得个一官半职的,如今,一切都完了。”

童惜灵瞧着她顿足捶胸的模样,心里也替她着急。

她忙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烛儿先扶了起来,说道:“既然现在事情已然是如此了,你也别自责了,这不还有五太子在呢嘛!你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他能……”

“哎!丫头,你可别捎带上我啊!”熬弘听见童惜灵给自己扣帽子,吓得赶忙开口说道:“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数,找我也没用。”

童惜灵刚把烛女扶了起来,听见熬弘的话的烛女瞬间膝盖一软,又跪倒在了地上。

“五太子,我……”

烛儿刚一开口,就见熬弘伸手拦住了她的话。

“你别费劲了,我刚才说的不是气话,且不说这件事情是冥界的事儿,我插不上手,就说你们姐妹二人将那尚成安折腾成了那副样子,冥王怎能轻易放过你们!?”熬弘故意板着脸说道。

“这……那小子跟冥王有何关系?”烛女不解道。

“他可是冥王暗定的随从,不信的话,你亲自问冥王大人啊!”

熬弘说着话,冲着童惜灵撇了撇嘴,示意烛女去问童惜灵。

烛女说到底也是在这人间呆了不少年月的魂灵了,这点儿脑子她还是有的!

那生死簿本就不是凡人更够触碰的东西,据说当初制造生死簿的时候,冥王特意在里面下了咒,一旦有人类触碰生死簿,灵体便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轻则失智变成傻子,重则落得个植物人,即使死后都无法转世成人。

而眼前这位小姑娘,从外貌上来看,并看不出与常人有任何的不同之处,但是刚才她居然能够如此轻松的翻阅那本生死簿……

烛女早就有所耳闻,这冥王下界来到了人间历练,难道!

她恍然大悟,赶忙爬到了童惜灵的脚下,伸手紧紧抱住了童惜灵的小腿不肯撒手。

不等童惜灵开口,烛女便赶忙求道:“冥王大人!求您救救我吧!!”

“我前些年从未干过一件坏事,如今也是被那道士蛊惑的,说是寻了男人吸去精气才能得道成仙……都怪那道士!!”

“我要将功补过,我将那道士与我们联系的方式,以及他跟我们说过的话都告诉您,求您对我网开一面吧。”

童惜灵还沉浸在被烛女突然箍住的惊吓中,突然听她说了这么多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之间没法消化。

但是从前她已然装过一次冥王了,倒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童惜灵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将她先安置在一旁休息,随即童惜灵赶忙扭头来到了熬弘的身旁。

她小声质问道:“你怎么又把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丢给我了!?就算我长得像冥王大人,你也不能这样拿我糊弄人吧!”

熬弘摆弄着自己搭在肩膀处的发梢,抿嘴笑道:“你不是就喜欢装神弄鬼吗?”

“我哪有……!”童惜灵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心虚,她猛然想起了自己从前在陈财主家装神弄鬼骗钱的时候。

这个熬弘心眼儿那么多,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童惜灵看着熬弘满是玩味的眼神,堪堪开口道:“我当初不过是为了赚点儿盘缠钱嘛!你堂堂五太子,怎么还像小媳妇儿一样,这么爱翻旧账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将错就错 “这还用问?必定是动了真心了嘛!”

童惜灵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到来的黑白无常二人正立在她身后,两人一人手中端着墨盘,一人手持毛笔。

“嘿,我说你们两个还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啊!每次都这么悄默声的来……”童惜灵看到他们的到来,眼神中的笑意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

黑无常先一步迎了上去,乐呵着开口道:“老大,这您不能怪我们啊!本身咱干的就是那偷摸儿的勾当,您说您啥时候见过有大张旗鼓去收人魂灵的啊!是不?”

整日面对着冰山冷面五太子的童惜灵,这会儿终于见到了生命中唯一的一对儿活宝兄弟,她的心情自然也随之跟着明朗了许多。

“这倒也是……”童惜灵点头认可了黑无常的回应,话锋一转,问道:“哎?!不过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冥界的事情忙完了吗?”

白无常方才还在后面照着镜子欣赏自己今日的妆容,突然听到童惜灵开口,虽然语气没有从前的霸气,但是这熟悉的话语却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回忆。

白无常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捏着耳垂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开口道:“属下知错,城南有个魂灵我还没去收,我这就去……”

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老白突然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好像空气中透着一股尴尬。

他猛地抬头看向童惜灵的方向,当他看到眼前那个一脸呆萌的小人儿时,瞬间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无常暗暗想到:我真是被老大给压榨傻了,她如今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丫头,我怕个什么劲儿啊!

“噗嗤~”

一旁的看戏的黑无常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乐出了声儿。

他捂着嘴来到了老白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说老白啊,你平日里不是硬气的很吗?尤其是咱们老大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是整日说我是胆小鬼,整日挖苦我吗?”

“今儿个你这膝盖怎么软了啊?”

“滚蛋!”白无常听了黑无常的调侃,气得咬着牙骂道。

童惜灵呆愣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这兄弟俩一个涨红了脸骂街,一个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谁能告诉她这俩人儿为啥突然抽风吗!?

童惜灵正满心疑问时,一旁的熬弘突然屈指敲在了她的脑门上,开口道:“丫头,别愣着了,再耽搁下去,这家伙可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熬弘说着话,视线落在了烛女的身上示意。

童惜灵委屈的揉着被敲红的脑门,堪堪开口道:“我是想帮她,可我又不是真的冥王……我不会啊。”

熬弘听了她的话也不恼,伸手点了点她手腕上的白手镯。

“这里有些我存给你的法力,今儿就当是你的开张第一单,你试着进入烛女的精神世界,帮她完成夙愿。”

“我悄悄告诉你,这单可值不少钱,你要是完成的好,等回去以后咱俩人儿五五分账!”熬弘附了身子,贴在童惜灵耳边小声说道。

“分钱!!”

童惜灵刚才还蔫了吧唧的,这会儿一听到熬弘提到了钱,瞬间就有了精神。

她刚要开口答应,突然又想起了上次跟熬弘进入幻境后险些丧命的经历,再次心生了犹豫。

“我……我自己一个人不行的,你能陪我一起吗?”

她双手摆弄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发问道。

熬弘低头瞧着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不自觉地拿她跟从前叱咤风云的形象对比了一下,心中多了些苦涩。

这玉帝老儿可真是害人不浅!

身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老头子,竟然也好意思给一个才活了几万年的小丫头下套儿!

呵,老头儿你就等着吧,既然这丫头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中,我便不会再让她受你的一丁点儿迫害,这丫头体内的能量还未被完全的激发,等有朝一日,我把她养熟了,定让你也尝尝苦头。

熬弘心中暗暗想着,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抚着童惜灵的头顶说道:“我上次在幻境中受伤太重,虽然与你交合过后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现在想要再进入幻境,怕是……”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

还未等熬弘的话说完,怀中小人儿突然扭头离开了他的怀抱。

熬弘愣在原地手迟迟没有收回。

他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惹得小丫头不开心了?

可他却没有看到扭身离去的童惜灵在听到他说什么交合的时候,便已经通红了脸……

童惜灵咬着嘴唇朝着黑白无常小跑过去,心中埋怨熬弘在这大庭广众说那种令人害羞的事情。

五太子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无奈给黑白无常打手势,提醒他们保护好丫头。

老黑不停的磨着手中的墨,好不容易腾出了空,给熬弘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大,这生死簿一向可是认人的物件,如今它兴许也是跟我们一样,把您错认成了冥王大人,这可是百年难一遇的事儿啊!”

“您何不干脆就将错就错,将烛女的这一页重新填写,这样她就不用灰飞烟灭了。”

黑无常编瞎话都不带眨眼的,他伸手从童惜灵的手中接过那页被撕下的纸张,果断在手中团成了团,一阵蓝色的火光从他的手掌冒出,纸球瞬间化成了空气。

老白见状,连抄起手中的毛笔,沾取了些许墨汁,在生死簿空出的区域勾勒出了一张新纸。

方才刚被撕下一页的生死簿上,瞬间又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张。

童惜灵呆愣在原地,瞧着自己手中簿子神奇的变化,低声惊叹道:“这……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神笔马良吧!”

“什……什么马?”黑无常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管他什么马呢!能办事儿就是好马!这笔墨我们就先留给您了,这烛女能活多久,都由您来决定了!”

白无常嫌弃的将黑无常推到了一旁,把笔墨交在了童惜灵的手中。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化成一阵雾气和黑无常消失在了童惜灵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店老板的秘密 “十分春易尽,一点情难改……”

梅烛独自一人端坐古色古香的闺房中,手持书卷对着窗外的风景轻声朗诵,嘴角淡淡显露的笑意暴露了她的心意。

听说近日城里举办活动,叫什么“定情节”。

梅烛住的偏僻,但却时刻关注着城里发生的新鲜事,父母就她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也是宠到了骨子里,知道她喜爱那些新鲜事物,每次从城里进货回来时,都会为她带来最新的消息。

听闻这个“定情节”,是城中最有名的首饰店举办的。

首饰店的老板早年间经常走南闯北,见识过很多新鲜的玩意儿,他这人又特别爱管闲事儿,闲极无聊的时候会牵线搭桥,做做月老的工作。

城内,老板忙里忙外的张罗着自己组织的大型相亲活动。

店内原本拿来卖钱的首饰纷纷下架,到处都挂着城里待字闺中小姐们亲手缝制的“定情信物”。

瞧着也快到营业的时间了,老板慌忙打开了店门,将写着活动规则的牌子立在了门前显眼处。

正准备转身进屋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请问您是举办定情节的老板吗?”

“哎!我是,您……您是哪位?”老板下意识回头答应,可当他抬头看向眼前女子容貌时,不由得呆愣了一下,口齿都有些不清晰了。

“我叫梅烛,如今已然到了嫁娶的年纪,却还是孤身一人,听闻您这里在举办活动,便想着来试一试,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收下我的信物。”

老板结果梅烛递过来的手帕,略显尴尬的打量着梅烛的眼睛。

他走南闯北如此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眼生双瞳的人,老板犹豫着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帕子。

只一眼,他便对眼前这奇异的女子改变的看法。

“这上面的山水画是你绣上去的!?”

“啊呀,向来小女儿家都是绣些花啊草啊,水啊鸟儿的,像你这般能将山水画绣的如此惟妙惟肖的,可算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了。”

老板将手帕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番,暗暗在心底估算了这一条帕子的价值。

再抬头时,老板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姑娘,这物件我收下了,可否告知我您的姓名啊?到时候若是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伙计告知您。”

梅烛看到街上逐渐增加的人流,下意识往墙角处退了几步。

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方丝巾,熟练的挂在耳朵上,遮挡住了大半的面容,开口道:“您不必如此客气,我叫梅烛,您唤我烛儿就好。”

“您也看出来了,我这容貌……我早就不抱希望了,来您这里也纯粹是碰碰运气罢了,住址写在这里了,那我就先回去等待您的好消息了。”

梅烛从荷包里掏出写了地址的纸条,塞进了老板的手中,而后便扭头融进了嘈杂的人群。

“老板!店里来人了,您快进来主持一下吧!”

门口的伙计看着店内满满当当的客人,忍不住开口去唤傻站在街旁的老板。

“哎!来了来了,客官您里边儿请!我们今日……”

老板赶忙将那手帕塞进了怀中,几步赶到店门口,迎送来往的客人。

活动举办了已有数日,老板依旧不舍得把梅烛的手帕挂在货架上,先不说这绣工了得,只这一件帕子,就能够卖一个极好的价钱,单说这些日子来店内的客人身份杂乱。

若是这帕子被那个公子哥儿看上了倒也还算理所应当,可若是被哪个不识货的穷小子给拿了去,那岂不是糟践东西!?

“老板,我听说您这里收了一方绣工了得的手帕,可有此事?”

老板正坐在店内思量,突然被身旁冒出来的动静儿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过去,只见不知何时店里溜进来了一个小姑娘……而这姑娘的话也着实是让老板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公子,您何出此言呢?”

“哈哈,我这人天生便能够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您藏不住的。”

童惜灵一身中性打扮,脑后高高梳起了发纂,手持折扇,一副豪门公子哥的样貌。

“呵~您说瞎话也不挑挑人?老子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了,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

老板稳了稳心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童惜灵,再次开口道:“我猜,你是烛儿小姐的人吧?”

“老板果然聪明!这烛儿小姐我还真是认识,不过……并不会她叫我来的。”

“而是她那个绣着山水画的帕子叫我来的!”

童惜灵“啪”的一下打开了折扇,装模作样的扇着扇子在老板面前来回踱步。

“我猜您应该对烛儿小姐也有所了解,她家境并不好,容貌也不出众,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说,她怎会与我这样的男子有关系?”

“这……”老板被童惜灵的话问的不知如何回应。

“看来您还是不太相信我的话啊!那我再与您说一件蹊跷事如何?”

童惜灵踱着步来到了老板的身侧,她神秘兮兮的俯身在老板耳边低声说道:“我没猜错的话,您家中近日是在闹妖怪吧?”

“谁告诉你的!!!”

老板猛地站起了身,大喝一声。

原本热闹非凡的店内,被老板突然的高声所吸引,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老板觉得难堪,赶忙伸手拽着童惜灵的胳膊将她带进了后院儿。

“走,这位公子,咱们后院儿去说。”

童惜灵自然求之不得,顺着他的动作随着一同去往了后院儿。

这家老板家大业大,为了开店方便,便在店铺后面盖了小院子和几间房屋,为的就是能够生活生意两不误。

“公子,方才多有怪罪,您别介意。”

“我这些日子也是被这些繁琐事搞得焦头烂额,脾气有些急了,还请您莫要见怪。”

老板回想了下童惜灵方才的话语,想来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童惜灵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儿,不打紧的。”

“只是……您这院子里的妖怪,可是已然有了身孕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他前生今世都是我的夫君 “怎么可能,我与她并未有过……”

老板听闻童惜灵的话,慌忙开口否认。

童惜灵暗暗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手掌拂过扇面,上面立马显现出了老板的生辰八字以及阳寿时长。

三天后就是他阳寿的终结点。

“老板,您要清楚,我今日到来是帮助您解决问题的,不瞒您说,我来这儿之前,早已为您算过一卦。”

“您的阳寿可所剩不多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童惜灵一改方才温文尔雅的气质,猛地板起了脸冲着老板吼道。

“这……”老板被童惜灵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他犹豫了半晌,深深叹了口气问道:“这位公子,您说的可都是真的吗?”

童惜灵见他瞻前顾后的模样,心中难免生了些烦躁。

她将手中的折扇别在后腰腰带上,手指搭在了右手手腕上的白玉手镯上,她按照熬弘教给她的咒语嘀咕半晌。

白玉中渐渐生出了一丝红线,那红线蜿蜒着钻出了镯子,毫无痕迹的进入了童惜灵掌心,直至中指指腹。

童惜灵摊开右手,掌心冲上,只见那根红线化作了一朵血红的曼陀罗花。

“老板,这花便是传闻中的曼陀罗,它是生长在忘川河旁,可预知生死。”

童惜灵伸手将指尖生出的曼陀罗摘下,放入了老板的手中,说道:“今晚您将它放在枕边,便能知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老板愣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手中的曼陀罗,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前早已没有了童惜灵的身影……

院外店内的生意依旧火爆的令同行羡慕,赚的盆满钵满的老板却没有了数钱的兴致。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黑,老板慌忙打发走了店内的伙计,独自一人回到了后院儿的卧房中准备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紧张的精神。

丫鬟放好了热水,先一步去了偏房休息,卧房中只剩下老板一人,显得有些孤寂。

老板进了浴室,褪掉身上的衣物,兜里的曼陀罗落在了地面上,在铺着淡淡一层水渍的地面上溅起了水花。

“一朵花而已,真的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嗐,许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江湖骗子罢了。”

“不想了不想了……还是早些休息要紧。”老板嘟囔着,随手将那曼陀罗放在了浴盆旁的窗台上。

洗浴的地方就在卧房中,只是与睡觉的地方隔了扇屏风而已。

隔间中热水产生的阵阵雾气将老板健壮的身子罩在其中,前几日忙前忙后的疲惫,在热水的浸泡下逐渐消失。

许是白天太多劳累,老板竟靠在浴盆中昏睡了过去……

“姐姐,您瞧,就是这家了。”

“如此安静?你们家老爷睡到够早的啊!”

“嗐,这不是最近店里搞了个什么新鲜的活动,许是累着了。”

“嗯。”

卧房门外,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淡淡传来。

老板早已去见了周公,迷迷糊糊中听见耳边有女人的声音,他心中知晓是家中的那个妖精冤家来找他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眼皮子格外的沉重,像是被人封住了似的,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姐姐,你怎么不走了?我们先进屋再说啊。”

“别动!!这屋中有阴物。”

门外,一高一矮两位女子低声交谈着。

身子矮些的那位,肚子微微鼓起,那里面正是老板的骨肉。

“棉儿,姐姐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人家对你是有情义的吗?”

高个子女人嗅到了屋中传出的花香,伸手揽住白棉,将她带到了一旁,以防那花香伤到腹中的孩儿。

白棉撩了撩头发,眸子中流露出妩媚之态看向掩着的木门。

“姐姐,不管怎么说,他现如今已经是孩子他爹了,我信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你就别再担心了,快些随我进去吧。”

“你这傻孩子!他若是真的与你有情有义,又怎么会找来曼陀罗镇宅!?”

白羽见白棉不听劝说,低声怒斥着伸手将她摁在了身旁。

“曼陀罗??”

白棉一阵震惊后,沉下心来细心嗅去,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曼陀罗花香……

“怎么会这样……他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难道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吗……”

白棉卸了劲儿,瘫软了身子跌坐在墙根处。

白羽看着亲妹妹受了委屈,又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棉儿,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生前你便折在了男人身上,怎么如今还不思悔改呢!”

白棉落寞的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半晌后,她擦掉了眼角的泪珠,说道:“姐姐,我知道他是在骗我,我也知道,人和妖是无法成为夫妻的,可他是季和风啊!”

“他是我的夫君,生前是,死后依旧是!”

“你怎么如此固执呢!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他都不爱你,别傻了。”

白羽想要骂醒自己这个傻妹妹,可惜太难……

她们二人虽然生前死后都是亲姐妹,但是白羽因为嫁的远,所以生时很少有机会跟自己这个亲妹妹待在一起。

白羽原本是要去冥界投胎的,但是却被冥王看中,封了个小官,驻守人间。

来人间述职的第一年,她便遇到了自己不愿转世投胎的亲妹妹……

为了劝说白棉放下执念好好投胎,白羽可是费劲了口舌,可惜她这个妹妹打小儿就十分的固执,尤其是在对待感情的事情上。

生前,她被枕边人陷害,落了个偷情的名声,被村里人捆在了石头上,丢入河中溺水而亡。

可直到化成孤魂四处流浪,白棉心中还是不愿相信自己是被枕边人陷害了。

她选择了留在人间,亲眼看着季和风升官发财,娶妻生子,享尽荣华富贵后死去……

白棉求白羽去冥界查看季和风转世投胎的人家,季和风的每一世,她都参与其中,这是她第三次成为他的妻子。

她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怀上了季和风的孩子,却又被拒之门外。

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白棉的执念 “救命!!咕噜咕噜……”

半圆的月亮挂在院子正上空,将院子里的一切照的一清二楚。

月光照进卧房,落在在浴盆中泡的有些浮肿的老板身上,他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却还未等声音发出来,便又再次跌落进了浴盆中……

隔间半空中,一个轻飘飘的身影正伸着双手紧紧按在老板的肩头上。

老板突然呛水从梦中醒来,只觉得有一股大的出奇的力量想要将他摁进水中,他拼命的挣扎。

生的希望使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浴盆中的水在一次次的上下起伏中,被折腾的所剩无几。

白羽看着红了眼睛想要活命的老板,终究还是咬牙下了狠心。

“你莫要怪我,怪只怪你上辈子对不起我妹子。”

“季和风,我妹子被你害惨了,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只要你转世在这世间一天,她便会纠缠你一天……”

白羽对着浴盆中的老板,无奈的说下了最后的忠告。

半刻后,屋内一阵邪风刮过,隔间外原本亮着的烛光被熄灭,黑暗中,屋内恢复了往常的静谧。

老板埋着头淹死在了浴盆中……

月光照在窗台上的曼陀罗上,那红的像血一般的颜色,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它悄悄的绽放开来,像是为这夜添了一抹色彩。

但是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凋零的更快些,那朵曼陀罗只在这纷扰的世上停留了几秒时间,随后,它便凋零化成了一滩血水……

白棉被白羽画的结界困在了门口,她听见屋内传来老板的呼救声时,便已经猜到了白羽做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无法阻拦。

随着曼陀罗的凋零,悬在半空中的白羽的身子也渐渐的变得透明起来。

“吱呀~”

虚掩着的门被挣脱了结界的白棉推开来。

她望着隔间内逐渐透明的姐姐,红了眼眶,“姐,你……值得吗?”

白羽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咧了嘴角露出笑容,说道:“棉儿,其实姐姐嫁出去的那些年过的也不好,跟着冥王大人这些年,姐姐想明白了,只有咱们自个儿强大起来了,才不会被这些臭男人随便欺负!”

“姐知道你对这季和风有不甘,但我是你亲姐,我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在这个男人身上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白羽的身子已然消失在了半空中,但她最后的一句话却深深的烙进了白棉的心里。

“下次,就要靠你自己报仇了。”

……

童惜灵一夜未眠,她紧紧盯着手中生死簿化成的折扇,点灯熬油的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

终于,扇面上老板的名字变成了血红色。

“竟然是白羽动了手……看来这个季和风上辈子真的是做了大恶之事啊!我有心想要救你,可还是没能救成。”

童惜灵将折扇合上,默默转动着手腕上的手镯。

“熬弘,你说,难道这世间真的是有因果一说吗?上辈子做的恶事,真的会下辈子得到报应?”

白玉镯子终归不是熬弘,它没能给予童惜灵答案。

童惜灵原本只是来到烛女的幻境中,想要帮助她解决夙愿。

可当她赶去首饰店里寻找烛女手帕的下落时,却无意间撞见了老板与白棉之间的“奸情”。

童惜灵猛然间想到,当初他们尾随烛女进入她们二人居住的宅子时,她曾经跟虹火去看过宅子的后院儿。

那里俨然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季氏和风之墓。

季和风这个名字童惜灵曾经在翻看生死簿的时候看到过,因为他以季和风的身份死后,后面的每一世都会不明不白的惨死。

起初童惜灵只当是巧合,可如今在烛女的幻境中见到了季和风的第二世,还有纠缠着他的大了肚子的白棉,她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原由。

本来以为留下一朵曼陀罗为他护身,白棉就会忌惮,不敢杀害老板了。

但是她没想到白棉的亲姐姐竟是从前服务冥王的冥府官差,那曼陀罗虽然会对魂灵产生一定的伤害,但是因为白羽冥王给予的法力傍身,所以她若是抵抗曼陀罗的法力,只需要自毁些修行,化作孤魂回到冥界重新修行就可以了。

若是冥界的官差念及旧情,估计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她就可以重新回到人间了。

“看来等处理完了烛女的事情以后,还要去一趟白棉的幻境里好好了解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季和风到底是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连白羽这样明事理的家伙都不顾一切帮助妹妹铲除他。”

童惜灵下定了决心,收拾了包裹,趁着夜色前往了首饰店的后院儿。

因为熬弘给她的手镯加持,在幻境中,所有的墙壁对于童惜灵来说,完全可以视若无睹,只要默念咒语,她便能够利用穿墙术穿透任何厚度的墙壁。

“呜呜呜……”

刚进了后院儿的大门,童惜灵便听到了屋内传来了阵阵女人的哭声。

虽然在这夜色中,这样凄厉的哭声甚是吓人,但是童惜灵早就知晓那女子的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将肩上的包裹往上背了背,迈步进了屋。

“白棉,别哭了,你姐姐只不过是毁了些修行,重回冥界修炼去了而已,死不了。”童惜灵见到白棉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是谁!?”

白棉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有些懵,她紧张兮兮的盯着童惜灵,时刻处于战斗状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来这里取些东西的,看到你如此伤心,顺便将真相告知你罢了。”

童惜灵又将自己大师的做派搬了出来,十分淡定的回应了白棉的问题。

“你来这里能取什么东西?难不成你就是他说的那个中意的女子!”

白棉毕竟是个女子,她一眼便认出了童惜灵的真实性别。

童惜灵微微一怔,开口道:“他跟你说过有中意的女子了?那他有没有给你看过一个绣着山水画的手帕!?”

“呵!连手帕都知道,看来你就是那个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那个小贱蹄子了!!”

白棉厉声说着,扑向了童惜灵……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什么都知道 当那双尖锐的爪子伸向童惜灵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了!!

“早知道你如此顽固,我就不该救你!”童惜灵捂着被白棉指尖划伤的侧脸吼道。

“救我?你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就能够成为他的正房了吧!”

白棉还在孕期,原本就容易情绪不稳定,这一会儿的功夫,腹中孩儿他爹和自己的亲姐姐一通离去,一时间,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只好把火儿全都发泄在童惜灵的身上了。

“你别傻了,别再欺骗自己了。”

童惜灵顾不得处理脸上的伤口,怒气满满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死死控制住白棉的手臂,逼迫她停止攻击。

“你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爱你了,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缠着他,让他陷入你营造出来的美貌中,你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怀孕,但是你却还是自己制造了一个孩子,就是为了来骗取他的关心!!”

“啊啊啊!!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白棉慌乱的挣脱了童惜灵的束缚,紧紧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尖叫着。

童惜灵瞧她这幅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唉,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是?你又何苦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

“你不懂……”

白棉听了童惜灵的质问,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红着眼眶对她说道:“他并不是你们口中的坏人,若不是因为他,我或许早就死了……”

“我若是不清楚原由,又怎会如此执着的劝说你?”童惜灵皱了眉头说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棉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感受到了童惜灵身上不同常人的气场,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童惜灵的腰间别着一把折扇。

虽然那折扇乍一看上去很是普通,但是却在方才的争斗中,白棉的胳膊不小心剐蹭到了那折扇的边缘。

两人聊天的功夫,那条胳膊便开始变得奇痒无比。

“先把胳膊上的伤治了慢慢说吧。”

童惜灵不忍看着如今还未被走火入魔的白棉变成现实中的狠戾模样。

若是能够在烛女的精神世界里救赎了白棉,或许身在现实世界中的她也会醒悟,那样,兴许也能间接的拯救尚家少爷。

想到这里,童惜灵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正义感。

她将腰间的折扇揣进了怀里,免得对白棉进行二次伤害。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先去取一件东西,你稍等片刻。”

白棉见识了童惜灵的折扇的厉害,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她在墙角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整条泛红的胳膊抽噎着。

童惜灵起身进了隔间,从溺水而死的老板身上翻找出来了那条绣着山水画的手帕。

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的余光划过一抹艳丽的红色。

“这花……居然还开着。”

童惜灵嘟囔着将窗台上开得正艳的曼陀罗摘了下来,那花朵在她本就白皙的手掌中显得更加的红艳了几分。

“一个生命的陨落伴随着另一个生命的盛开,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律吧。”

童惜灵感叹着,四下看了看,最后将那朵曼陀罗放在了白羽消失的地方。

“我本意并没有想要伤害你,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找黑白无常帮你打通冥界的关系,让你在冥界修行的日子好过些。”

花朵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摆动,仿佛是消失的白羽在回话。

折腾了半天,外面的天都开始亮了起来。

童惜灵为了顺利带白棉离开院子,只好暂时将她收进来黑色的包裹中。

一路无书……

童惜灵带着白棉暂时回到了她暂居的酒楼,本想着这家酒楼离着烛女家比较近,办事儿比较方便。

但却没有想到,半道儿遇见了白棉的乱遭事儿,童惜灵这两天来回跑了好几趟,今日又跟白棉争斗了一番。

刚一到酒楼房间里,童惜灵便累的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小二!!给爷上壶好酒,再来些好的下酒菜。”

童惜灵检查了房间的透光性,唯一透光的窗户已经被她用黑布遮挡起来了,此时虽然是白天,但是这屋中却跟夜晚没多少区别。

屋子中间的小木桌上点着一根已燃尽一半的红蜡烛。

屋中幽幽的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还未等白棉开口,童惜灵便猛地伸手扯下了她脸上戴着的假人皮。

“哎你!”

“怕什么,这屋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我又不是那些肤浅的男人,不会因为你长得丑就不给你疗伤的。”童惜灵安慰道。

“你不是刚点了饭菜吗?那小二……”

“你放心吧,我刚住下的时候就已经打点好了,小二送饭菜的时候都是敲了门以后放在门口的。”

“我这容貌,也是许久没见人了……”白棉低着头害羞的小声嘀咕道。

自从她成为了孤魂后,就开始跟画皮女们学习如何画出令人惊艳的脸皮,多少年了,她一直都戴着这张假面孔,猛地一下子以真实面目示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童惜灵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她长度足足有三尺的脸盘子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咦~我滴个乖乖,姐们儿,你这是嫌自己不够高,拉长脸充数呢?!”

白棉原本就臊的不敢抬头,听了童惜灵的话后,更是羞得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那个……其实你也不必因此而自卑的,毕竟这人好人坏也不是根据长相分辨的嘛!”

童惜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往回圆话。

“你不用安慰我的,其实我自从明白自己这先天的样貌无法改变以后,我便就死了心了,若不是……”

“若不是季和风突然出现在了你的生命中,他不嫌弃你的长相,将你从恶霸的手中救走,还将你娶回了家?”童惜灵帮她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这……你是如何知道的!?”白棉十分不解的看着童惜灵。

“我啊!我……前世因果我什么都知道!”

童惜灵再次端起了大师的架子,嘚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要他惨死于世 冰凉的墨黑色药水涂抹在伤口上,缓缓的渗入那原本已经干涸的皮肤中。

白棉没了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床头上安静等着童惜灵为她疗伤。

“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冥王大人?!”

“怎么?不信?”

童惜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假扮冥王大人了,往常还有熬弘在她身旁提醒着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这次她独自一人进入幻境,身上还带着来自于冥界的生死簿。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冥王大人了。

“倒也不是不信,毕竟这人间能伤我的东西也不多,你的扇子既然能够伤到我,说明你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可是……”

白棉愣了几秒后,继续说道:“可是你这气质……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冥王大人啊!”

“我不像?难不成你见过冥王?”童惜灵面对白棉的质问十分自信的质问道。

“那倒没有,毕竟我自从死了以后就开始到处游荡了,别说冥王大人了,就连冥界的大门朝哪儿开我都不清楚。”

“那不就得了!!”童惜灵心中暗喜,猛地一拍大腿。

“要我说啊,你在这人间流连的时间也够久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的,现在季和风已经被你姐姐杀死了,你还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通通告诉我。”

“但是有一条我可要提前跟你说明!”

童惜灵从黑无常给她的墨盘中沾取了些许墨水,涂抹在了白棉的伤口上,果然治好了白棉被生死簿弄的红肿的胳膊。

她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一块布条,手法娴熟的帮白棉将伤处裹好。

“前提是,等你实现了愿望以后,你必须要乖乖的回到冥界去投胎。”

白棉听了童惜灵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晦暗,几秒后,她看着胳膊上缠绕着的白布条,开口道:“没想到冥王大人包扎伤口的手法还如此熟练啊,看来您没少做这样的杂事吧。”

“那是!我小的时候受了伤怕挨骂不敢告诉家里,都是我自己处理的……”童惜灵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地回应道。

此话一出,白棉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质疑的神色,她蹙眉问道:“怕挨骂?”

“我可听说冥王都是世袭制,一个冥王不论男女,只能得到一个后人,既然是独生的宝贝,怎会舍得打骂?”

“呃……这个嘛。”童惜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埋着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又补刀道:“更何况,我虽然没有见过冥王大人,但却没少听说关于她的传闻。”

“这人人都说如今的冥王大人气场十足,是历代冥王中最狠戾的一位,怎么?难不成您是故意温柔演给我看的?”

童惜灵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头顶来自于白棉的眼神攻击。

她努力的在心中组织语言,可惜被人看穿的感觉实在太难堪,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面红耳赤的半天开不了口。

“来喽!客官,这是您要的酒和下酒菜。”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身小伙计装扮的熬弘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童惜灵开始只是惊讶于自己明明插上了门,这人是如何闯进来的,再加上原本就因为被白棉戳穿了身份而感到羞愧。

恼羞成怒,还未看清来人的面貌,她便开口大骂道:“不是说了饭菜房门口就好了嘛!谁让你……进……来……”

话刚说到一半儿,目光落在了眼前人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上,童惜灵吓得差点儿咬到舌头。

“你!……”

“这位客官,您先别急着生气啊!掌柜的听说您是我们这片儿最有名的大师,人人都说您曾经是在冥王麾下工作的仙人,这不,掌柜的这才让我来拜访您一下。”

熬弘将饭菜放在桌上,撇过头对着童惜灵一通挤眉弄眼,示意她小心说话。

总算见到一个亲人了,童惜灵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安稳,赶忙回应道:“啊啊是!没错,我这人平日低调的很,你说这种不足为奇的小事儿还被你们搞得这么高调,真是的……”

童惜灵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看向熬弘。

“大师?就你?!”

白棉刚刚看到童惜灵应答不上来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她心里,童惜灵早就被贴上了“骗子”的标签!

“我……我怎么就不能跟是大师了?我……”

童惜灵见白棉连熬弘的话都不肯相信,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

熬弘见她冒冒失失的模样,有些嫌弃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越描越黑。

“哎,大师啊!您这是跟谁说话呢!?我胆子小,您可别吓唬我啊!”

“唔唔!!”

童惜灵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不满的哼唧起来。

白棉刚才也是在气头上,她差点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虽说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妖力变幻出人形出现在凡人眼前。

可现在外面天光大亮的,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屋子中,她也是无法见人的。

白棉抬眼打量了下熬弘,犹豫片刻,伸手拽了拽童惜灵的衣袖,道:“行吧,我暂且信了你是什么大师,你先把这人打发走,我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跟你说。”

童惜灵急忙点头应下,正要抬手去扯掉熬弘的手,还未动手,她的嘴巴就重见天日了。

熬弘撒了手,强撑着笑脸又应承了两句,这才匆匆离去。

现实世界。

熬弘端坐在宅中床榻上,猛地睁开眼松了口气,“呼~这丫头,性子也太软了些,身上带着生死簿和冥笔冥墨还能被人拆穿身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抱怨了几句后,揉了揉自己因为假笑有些僵硬的脸庞,再次闭上了眼睛,用精神连接上了幻境世界。

……

“我承认,我只是冥王身边的一个小喽啰,但这些年我在凡间也没少帮人解决问题,你信我的准没错!”

经过了熬弘的一番折腾,童惜灵再次恢复了信心。

白棉也半信半疑的说出了她心中埋藏已久的夙愿,“其实,我所有的自欺欺人,不过就是不甘心罢了。”

“如果能够让我亲眼看到他被人伤了心,惨死于世,那我便再无遗憾。”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换头术 “嘿,你们听说了吗?梅家的那个姑娘竟然去参加了城里的相亲活动。”

“什么相亲活动啊你个土包子,人家那叫定情节!”

“对对对!就是这个定情节。”

“哎!我可是听说了,好多参加的男男女女都已经结为连理了,你说梅烛家怎么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切~这还用问吗!就她长成那个样子,谁看见不得退避三舍啊!”

“就是的,谁会愿意娶一个怪人回家啊。”

“可是……我听说,办活动的老板因为过度操劳洗澡时淹死在浴缸里了,兴许是他忘记把梅烛的信物挂在店里了呢?”

“你说什么?!老板死了!!!”

小巷中,几个结伴的姑娘七嘴八舌的说着八卦,突然从拐角处蹦出来的“当事人”将她们的对话打断了。

其中几个方才说话十分冲的姑娘,这会儿见到了“当事人”反倒没了脾气,一个个儿心虚的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梅烛,你怎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其中一个姑娘壮着胆子开了口。

“我问你们老板死了事情是真的吗!?”

梅烛这几天生怕错过上门来报信儿的老板,整日憋在家中不肯出门,若不是今日街上许多人都在传有关于“定情节”的消息,她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出来。

谁知,她这刚一出门,便碰上了这几位平日最爱八卦的姑娘。

平日里梅烛因为长相的缘故十分自卑,不敢找村里同龄的姑娘玩耍,所以她们的关系并不是多友好。

原本她想着偷偷听一下就好了,可是当她听到老板出事儿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

“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现在各处都传遍了,我听他店里的小伙计说,老板死之前一直把一个什么手帕视若珍宝。”一个小姑娘见梅烛并不是来质问她们的,这才壮了胆子开口。

“哎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什么小伙计啊?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看她肯定是有情况,快说说快说说!”

几个小姑娘一听到有了新的八卦,立马将矛头转向了另一边。

“手帕……”梅烛自说自话的嘟囔着,脑海中浮现出了老板死前还紧紧攥着她绣的手帕的情景,泪水充盈了眼眶,她声音发虚的问道:“你们知道那手帕现在在哪儿吗……”

结伴的小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聊着新出炉的八卦,簇拥着越过梅烛走出了巷子。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帮我报仇的家伙?”

躲在拐角处的白棉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梅烛,跟童惜灵刚建立起来得信任瞬间崩塌。

“你别急嘛!我问你,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童惜灵硬拽着白棉,摆正了她的脑袋逼迫她好好打量梅烛。

“什么怎么样……虽然我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吧。”

“怎么?难不成你是打算找一个容貌不如我的,让我找自信?”白棉十分不屑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长相,也挺难有比你更丑的了。”童惜灵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白棉刚要开口反驳,突然看到眼前走过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一身奶白色的长裙配上那淡雅的妆容,路过时还带有淡淡的清香,简直是人间尤物。

“我去!这美女哪儿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白棉正沉浸在与童惜灵的互怼中,突然被眼前出现的美女吓了一跳。

童惜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先一步抬手拦住了眼前匆匆走过的美女,道:“姑娘且留步,我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不知道你要找的手帕是不是这个?”

“梅烛!?这个大美人儿竟然就是刚才那个丑八怪!你逗我呢吧!!”白棉不可思议的问道。

“好戏还在后头呢,别心急。”童惜灵撇头小声对白棉说道。

梅烛自从那日将手帕给了老板,回到家后,她就开始坐立不安,总觉得如果要是真的有人上门见面,她就以这样的面貌示人,未免有些不妥。

听闻最近村子里出现了一个会施幻术的道士,于是梅烛就托人四处打听那道士的住处,好不容易寻到了道士的住处。

那道士好像早就知道她会上门一般,早早的为她单独指定了一个“七天速成换头术”!

梅烛从道士那里得到了一本书籍,一连七天,她都把自己关在家中细细研究那书本上描眉画眼的方法。

如今她已然可以快速的化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妆容了。

方才若不是着急出门,她也不至于躲在这小巷子里偷偷补妆了。

“这……!我的手帕怎么会在公子你这里!?”

梅烛看到了童惜灵手中的手帕,心中又喜又怕。

她小心翼翼的从童惜灵的手中接过了手帕仔细观察了半天,确定那手帕就是自己送给老板的那一条后,这才敢开口询问。

“哦,是这样的,这手帕是老板生前给我的。”

童惜灵开始利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胡编乱造了起来。

“老板说这条手帕的主人长得特别的美丽,我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也算是个小官儿,既然咱们能够相遇那必定是缘分使然,不如我请姑娘去茶馆喝茶如何?”

梅烛方才光顾着看手帕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送手帕的人,这会儿听到童惜灵发出了邀请,她这才抬了头。

四目相对,梅烛看着眼前人英气十足,眉宇间却没有普通男子的阳刚,反而有着一种奇妙的阴柔之感。

最重要的是,女扮男装的童惜灵简直就是当代小鲜肉!

以她如今的颜值就算全城的姑娘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追她,都不稀奇。

梅烛对上了童惜灵的眼神,羞涩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公子您过誉了,我今日刚好无事,愿随公子一同去品茶。”

“呸!别以为你画个好看的人皮真的是大美人了!等你回家卸了妆还不得吓死人啊!”

一旁看戏的白棉骂骂咧咧的不肯住嘴。

童惜灵也堵不上她的嘴,只要让梅烛走在前面,撇头低声对着白棉说道:“你别叨叨了,你也不想想,要是你学会了她的化妆术,你不就能换个面貌回到过去甩季和风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少吃点醋 “公子可是这城中人士?”梅烛接过小二递来的茶杯,抿下一口碧螺春,抬头笑眯眯问道。

“正是,姑娘家倒是住得有些偏僻,害我好一通找。”

跟熬弘那样男人味十足的家伙呆久了,童惜灵倒也能够学几分男人样。

兴许是女生更懂得女生要的是什么,童惜灵细致入微的照顾很快便俘获了梅烛的芳心,尽管身后一直跟着一个满脸黑线的电灯泡,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童惜灵撩妹。

梅烛因为容貌从小被人排斥,别说是异性朋友了,她身边唯一能陪伴她的活物就是家里的那条大黄狗了。

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真是辛苦公子了,只是……我并非什么大家闺秀,怕您是白跑一趟了。”

梅烛虽然对眼前人十分的中意,但是她并不奢望两人能够进一步相处,毕竟若是真得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天,她总不能一直带着这张美好的“面具”生活吧。

童惜灵听了梅烛的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说道:“姑娘不必如此自贬,我虽然家境殷实些,但是却并不觉得小家碧玉有何不好,更何况,像姑娘您这样心灵手巧之人,如今也是少之又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平日闲暇时绣着玩儿的罢了。”梅烛对上童惜灵充满真诚的眼神,羞涩的说道。

“呸!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分明就是因为长得丑,所以才不得不去学些手艺傍身,装什么装。”

一旁,白棉披着童惜灵为她准备的黑色大衣,遮挡着阳光的腐蚀,一个劲儿的指着梅烛的鼻尖骂骂咧咧。

童惜灵刚进入了情景就被白棉的骂骂咧咧给搞得出戏了。

“你这丫头也是瞎了眼,连雌雄都分辨不出来,还在这儿找男人呢!呸!活该你单身。”

白棉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越骂越起劲儿。

童惜灵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她怕自己忍不住发火,把刚刚营造出来好好先生的形象给破坏了,于是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扯出笑容对着梅烛温柔说道:“姑娘稍候片刻,我刚看见门口好像路过个熟人。”

“公子是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梅烛有些担忧,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她向来没有安全感,再加上这次又是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约会,她没有那样高级的情商,读不懂对方的想法,但是这样突然的离开也确实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姑娘不必担心,我真的只是去见一个朋友,方才我点了些茶点,你先用着,茶钱我已经结过了,姑娘安心。”

童惜灵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微微躬身行礼,起身离开了茶楼。

“你给我过来!”

出了门,童惜灵一路揪着白棉身上的黑色大衣带她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哎哎哎!你小心点儿,我这可是保命的大衣,你要是给我拽下去了,我可就灰飞烟灭了!”

白棉吐槽的正爽,突然被童惜灵拽了出去,吓得她赶忙拽紧遮在身上的黑袍子,生怕被外面毒辣的阳光腐蚀。

童惜灵四下打量,确认无人后才敢开口。

“你还好意思埋怨我?我这忙前忙后的是在帮谁啊!还不是为了帮你去骗来换头术,你怎么就不能稍微管一管你那个嘴呢!”

“怎么了,我说的那一点有错啊!她分明就是自欺欺人,还不让人说了?!”白棉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好,她是自欺欺人是吧!”童惜灵被气得眼睛冒火,她伸了手指指着白棉的眉心,说道:“要说自欺欺人,你都快能当她的老师了吧!”

“我……”白棉被戳中了心事,支支吾吾无法反驳。

“你什么你!我实话告诉你,她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你是被男人抛弃,纠缠着不肯放手,而她,她是一辈子都没能得到过一个男人的青睐。”

“你以为我这次来找你只是为了帮你搞定季和风那个臭男人的吗!?”

童惜灵气呼呼的叉着腰,决定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告知白棉。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啊?”白棉也被她的气场吓得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对着手指问道。

“其实我不是什么大师,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原本是梅烛的精神世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精神世界会和她串线了。”

“兴许是因为你们两个惺惺相惜吧。”

“惺惺相惜?!我跟她??”白棉不敢相信的蹙眉问道,“那……在你的那个世界,我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白棉自从当了游魂以后,在这世界上游荡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什么精神世界啊……幻境啊……等等,这些词汇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经历,但是也并不算稀奇。

童惜灵说到她跟茶楼中那个装模作样带着假面孔的女人惺惺相惜,她反倒有些感兴趣。

“我不太清楚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你们两个听信了一个臭道士的话,抓了冥王的预备役手下吸他的精气,差点儿就把人家弄死了。”

一说到这里,童惜灵的心里就忍不住不安,来幻境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尚成安怎么样了……

如今的白棉没有亲手杀害季和风,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吸食季和风的精气,现实世界中她的灵力应该也会大减。

童惜灵正出神,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丫头,好好干活!别想三想四的,你要是再想那个男人,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熬弘!?

童惜灵身躯一震,慌忙四下看了看,确认熬弘那家伙并没有再次传过来,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转念一想,那家伙虽然让她一个人来这幻境中,但是却时刻都在关注着幻境中事态的发展。

一丝暖意流过心间。

趁着白棉出神想事情的时候,童惜灵悄悄撇过头冲着一旁的空气,隔空对处在另一个世界的熬弘说道:“知道了太子殿下,你也少吃点醋啊,等我回去再帮你疗伤。”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熬弘出事儿了 茶楼里,梅烛品着茗茗香茶,台上说书先生有声有色的描绘着故事中人物的遭遇。

这一切,显得太过安逸了。

而现在这样没有嘲讽,光明璀璨的日子,全都要归功于那个道士传授于她的“换头术”。

梅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幻想着今后与童公子今后的夫妻生活,或许他们会拥有自己的宝宝,要是能够再养一条小狗,那就更加完美了。

“别做梦了。”

“嗯?”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话语声,钻进了梅烛的耳朵里,打破了她脑海中美好的幻想。

梅烛以为是童惜灵回来了,下意识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也是,这话如此冰冷,并不想像是温文尔雅的童公子能够说出来的。

正想着,梅烛突然再次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它说道:“弦冰叫我来找你,你想好,是想要一份平平无奇的爱情,还是得到更多。”

“弦冰道士!?”

梅烛惊呼出声,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后的空荡荡。

她的“换头术”就是跟这个弦冰道士学的,离开的时候,弦冰告诫她,千万不要轻易的相信男人的话,一旦沦陷进入了婚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拯救她了。

当初的梅烛听不太懂弦冰的话,她来这里学习换头术就是为了找男人,若是不奔着婚姻去的话,那要如何做才对?

“别想了,先跟我出去吧,这里阳气太重,我不能久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梅烛略微听出了那声音有些奶音,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的声音。

梅烛从掌柜的那里借来了笔墨纸砚,将纸条留给了掌柜的。

“您一会儿将这个纸条留给方才与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劳烦了。”

掌柜的眯着眼睛收下了纸条,看着梅烛远去的身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童惜灵带着白棉赶奔回茶楼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街角闪过一缕白光,她一心想要赶紧将梅烛撩到手,并没有太注意。

迈步进了茶楼,位置上早已没了梅烛的身影,只剩下小伙计在用抹布擦着桌子上遗留的茶水。

“小二,这儿的姑娘呢?”童惜灵心急的扯住了小二的衣袖问道。

“哟,客官您可算回来了。”

小二见童惜灵赶了回来,赶忙收起了抹布,抬手指了指柜台,道:“那位姑娘刚走没一会儿,我看她好像在我们掌柜的那儿留了个纸条,要不您……”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童惜灵就两步窜到了柜台前。

童惜灵“啪”的一巴掌拍在台面上,大喝一声:“掌柜的,纸条呢!”

“哎呦我的童大爷哟!您可算回来了,没看住人是我的过错,可是人家要走,我也不能硬拦吧您说是不?不然我这生意没法儿做了啊!”

童惜灵去找梅烛之前,先来了一趟这个茶楼,她早早的那钱财打点好了掌柜的,就是怕自己照顾不到的时候梅烛会被人拐走。

毕竟这个幻境是白棉和梅烛两个人的幻境搭建而成的,因此容易出现漏洞。

如果现实世界中那些有灵力的人想要闯进来,是很容易的。

虽然外面有熬弘在守着,但是童惜灵心里还是突突的直跳,总觉得不安心。

童惜灵没时间听老板的废话,她直接抢过了老板手中的纸条,打开后,上面俨然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童公子,家中有急事,先走一步,致歉。”

看着纸条上的字,童惜灵迟迟不开口,反倒是她身后的白棉急躁的吐槽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女的简直就是个骗子嘛!用换头术骗你也就算了,现在是弄这一出欲擒故纵!”

“我觉得啊,不管我之前跟她关系有多好,咱们还是不要再跟她纠缠了,你……”

“哎!?你这又要去哪儿啊……”

白棉在身后嘀嘀咕咕说个没完,童惜灵强制自己静下心来,将那纸条放在了自己鼻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专注的嗅着那纸条上遗留下的味道。

“啧,胭脂水粉味儿好重。”童惜灵蹙眉暗道。

白棉见她抱着纸条闻个没完,好奇心驱使她闭上了嘴巴,凑近了些屏气凝神等待着童惜灵的结果。

“血腥味……还有很重的灵气味道,好像……还有一丝奶香味。”

“奶香味!?除了小孩子还能有什么样的人身上会有奶香味啊。”

童惜灵刚把自己得到的讯息说出口,身旁的白棉便立刻开始疯狂转动脑筋想要帮忙解密。

“你刚说什么?”童惜灵听了白棉的话,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她问道。

“我……说什么了?”白棉不解,悻悻开口。

“小孩子……难不成是那个家伙开始有动作了。”童惜灵没有搭理白面的疑问,自顾自的说道。

童惜灵将纸条揣进了袖口,扭头便往门外走。

她一路小跑到了方才看见白光的那个街角,果然还遗留着一些夹杂着血腥味的奶香味。

“我说你腿长跑的快了不起啊!就不能慢点儿嘛……累死老娘了。”白棉紧随其后,气喘吁吁的不满道。

童惜灵瞥了她一眼,随即将左手搭在了右腕的白玉手镯上,口中低声默念咒语。

一遍咒语念完后,手镯并无任何反应。

这下童惜灵可慌了神了……这手镯可是她到幻境世界后唯一能够跟熬弘联系的工具了,要是连手镯都失效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熬弘出事儿了!

“白棉……你做游魂多少年了。”童惜灵失神看着天空,突然开口问道。

“啊?我记不太清了,几百年应该有了吧。”白棉见童惜灵状态不太对,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童惜灵瞥了一眼她,嘴角扬起一丝奇怪的笑容,“嗯,够久了,应该能遮挡我的灵力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右手掌心上用手指写下了一个鬼画符。

“啪!”

童惜灵双手猛地合在一起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等她再摊开手掌时,身旁躲在黑衣下的白棉早已没了踪影。

而她的手中却多了一副墨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处决冥王朕心已决 “你听说了吗?今日咱们天上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嗯,我听说了,据说来的时候神秘兮兮的,连守门的天奉元帅都不放在眼里呢。”

“……”

天界,几个小仙女挎着篮子准备去摘取新长出来的一批仙果,路过南天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蒙着黑布的轿子进了南天门。

要说她们几个虽说看着年岁不大,但是也已经是在这天庭驻守了几万年的侍女了。

这么多年的驻守经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这天界里出现这样奇怪的人物,要说到这天界来的人最低级的也得是那被天帝特意授权在人间做卧底的弦冰道士,因为他身份不够,所以每次接送他的轿子都是银色的。

可那也算得上是他们在天界看到过最低级的轿子了,怎么今儿就这么闯进来一位蒙着黑布的寒碜轿子啊?

最关键的是,那里面的人仿佛还大有来头,这就让大家伙儿都不免生了好奇心。

黑轿子在进入南天门的时候,天奉元帅原本打算抬手拦下,却看到那轿子里伸出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手,手里攥着一块缩小版的天帝的腰牌!

天奉元帅也懵了,他仔细拿在手里观察了半天,确认过上面的花纹正是王母娘娘亲手刻上去的,这才放了人进去。

他目送着黑轿子被四个身披黑衣的轿夫抬向了凌霄宝殿,赶忙掏出了自己的腰牌,在上面写下了自己老搭档天蓬元帅的召唤字符。

“喂,天奉老兄啊,你怎么有空找我老猪聊天了啊!”

猪八戒看到自己腰牌亮了起来,接着上茅房的由头,跑去了一旁的田地里找了个犄角旮旯将腰牌放到嘴边对着那头说道。

“天蓬兄啊,我今儿遇见一怪事,这天界来了一主,坐着黑轿子来的,还带着天帝的腰牌,进门以后就直奔凌霄宝殿了。

“我这不是看你在人间见得多,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号人是什么来头啊。”

猪八戒一听,立马吊儿郎当的说道:“嗐,那兴许是玉帝老儿的私生子啥的呗,我跟你说啊,我这一路取经可真是太难了,我……”

天奉没从自己这好兄弟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听他说了一大堆的怨言。

他无奈的摇着头看向腰牌,嘟囔道:“这家伙,真是一点儿正事儿也不干啊……难怪被贬下凡了。”

另一边,黑轿子抵达了凌霄宝殿的门口,门分左右,玉帝身边最亲近的小仙女飘了出来,她抬手掀起了轿帘,温柔的笑着对上轿子中小孩儿的目光。

“羿昆,你总算来了,快跟我进来吧。”

“仙女姐姐~爷爷今日叫我大老远的跑来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吩咐啊!”

闻声,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小屁孩儿身披白光从黑洞洞的轿子里走了出来,他倒是不认生,一下子扑到了仙女的怀里撒着娇。

仙女常年跟着天帝处理身边事物,也跟这位大太子在人间诞生下的少爷有过一面之缘,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需要嗷嗷直哭的小婴儿。

没想到才几日的功夫,他竟然就长成了如此俊俏模样。

“想不到小少爷你竟然几日的功夫就修炼的如此好了,看来这次你爹晋升有望了。”

仙女倒也不避讳,抱着小孩儿就往宫殿中走去。

小孩儿叽叽喳喳的给她讲述人间的乐事,逗得仙女咯咯直笑。

自童惜灵现世的那一刻,天帝就在人间加派了人手,就是为了能够让趁着这位沦落人间的冥王早日命丧黄泉。

如今三界之中,凡间的大半地区已经臣服于天界, 灵招学院的生意也是日益见好,可惜冥界却始终不愿意归顺,即使天帝给冥王那个丫头开出了十分诱人的条件,她依旧不肯顺服。

这让天帝恼火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好了,冥王自己撞到了枪口上,触犯了三界的条例,天帝又怎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他先是将冥王贬下了凡间,紧接着趁她离开天界的时候,找人夺走了冥王的记忆。

如今,那记忆早已被封在晶体中,就放在天帝的寝宫内。

天帝在殿内来回踱步,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惆怅……

“回儿,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知道愁呢?原本按照朕的安排,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不出几日,冥王那丫头就会必死无疑!”

“可你说,老龙王他家的那个儿子熬什么……”

“熬弘!”王母娘娘杨回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随口回应道。

“对对对!熬弘,就是这个臭小子,你说他怎么就一点儿都不像他那个老爹一样呢?经常不来问安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还袒护冥王那个臭丫头。”

“这是他今日托他爹呈上来的折子,你自己看看他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玉帝说着,狠狠将桌面上的一封黑金皮折子甩在了王母的面前。

杨回跟这老家伙过了几千万年了,早就对他这臭脾气了如指掌了,她弯腰捡起了折子,翻开来查看上面的文字。

“陛下,臣已确认冥王凡间身份,并将她留在身边准备进一步调查,对于您吩咐的杀害行动,臣觉得欠妥,还望陛下三思,熬弘亲启。”

杨回看完折子后,脸上忍不住浮现了笑容,她起身将折子重新放回桌面,对玉帝说道:“老张啊,要我说你就是太敏感了,虽说这冥王一直不肯臣服于你,但是人家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嘛!有些野心也是正常的,你稍作惩处可以,但用不着直接赶尽杀绝啊。”

玉帝看着自己家的傻媳妇儿,原本灰暗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狠狠的将折子攥在手中,一阵火光亮起,折子化为灰烬,“此事你无需多言,朕心已定!”

话音刚落,眼前寝殿门大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至眼前。

“爷爷!孙儿想死您了!!”

眼前奶味儿十足的小孩儿一下子扑进了怀里,玉帝下意识接住,原本满是怨恨的眼神此刻也换作了宠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我要她的项上人头 张羿昆是天帝为大太子的天子胎取的姓名,从他的名字被记录在天界的人员簿上那一刻起,他便是天帝实至名归的孙子了。

天帝为他举办了加封仪式,封他为昆将军。

那些在天界辛苦工作了上万年的老家伙们纷纷眼红,一个奶娃娃瞬间就能坐上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纷纷感叹:看来这个时代,有一个能耐大的长辈很重要啊!

加封仪式结束后,天帝立马给自己这孙儿下了一条死命令。

“朕限你三日之内,带着童惜灵的项上人头回来复命。”

刚得了甜头的小孩儿哪里知道这其中有多少难处,只一味的沉浸在被加封的喜悦中,黑色小轿子离开了天界,赶奔凡间。

身后,凌霄宝殿内,杨回绣着花与身旁仙女闲聊。

仙女:“王母娘娘,您说咱们陛下是不是有点儿太宠他这个孙子了?一下子就给这么大的殊荣,可还是头一次见呢!”

杨回听了她的话,冷笑一声道:“他若是真的宠他这个孙儿,就应该把他养在天界,又哪会将如此危险的事情交由他处理。”

仙女只是个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小丫头,她无法完全理解王母娘娘话里的意思,但是细细想来,却也觉得脊背发凉。

杨回见她不解的模样,开口又补了一句道:“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何昆少爷来咱天界是做这黑轿子吗?”

“你应该知道,昆少爷是双生胎,他的那个兄弟来自冥界,是个冥胎,那黑轿子是老张找人特质的,就是为了能够掩人耳目。”

仙女闻此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我去抱昆少爷的时候,闻见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戾气,看来……咱们家陛下不是高兴自己多了孙儿,而是多了个棋子罢了。”

……

童惜灵戴上了白棉化作的墨镜,从街边卖布头的手里买下了一块黑布,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一路跟随奶香味到了一个豪华异常的道观。

异瞳散发出来的戾气被墨镜很好的遮挡住了,此刻全副武装的童惜灵在那些道士的眼里,就与常人无异了。

正在童惜灵十分自信的打算迈步进入道馆一探究竟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白棉烦人的声音。

“老娘几百年的道行就被你拿来当个破墨镜!?你丫有点儿过分了吧!”

童惜灵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停下了脚下的步伐,“你这几百年算个屁!连龙王五太子都是我的人,更何况,这个梅烛对你我都很重要,你安静点,等帮我救出梅烛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音刚落,道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内推开了。

童惜灵低头一看,门内正站着一个一米多高的小人儿,他的额头上俨然顶着一抹白色的光亮。

自古神仙也是分等级的,凡间修炼的小神头顶上是金色的光环,而真实位列仙班,被天界记录在册的那些大神则都是白色光环。

眼下这小孩儿虽然外貌稚嫩, 但却已经是天尊的级别了。

童惜灵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小孩儿正是他们一直没能谋过面的天子胎,因为但从面相上来看,他长得简直跟他那个冥胎的兄弟一模一样!

“这位公子,本道观今日关门休整,暂时不接待客人。”

张羿昆为了方便在凡间行走,身披道服装作弦冰道士手下的弟子,此时弦冰正在说服梅烛抛弃人身和世俗的烦恼,跟随他一起吸食人的精气,修成正果。

而为了节省开支,这道观里如今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这接待客人的活儿也就自然而然的担在了张羿昆的肩上。

“这位小道长,您是新来这道观的吧,我与你家弦冰道爷是老友了。”

“我今日卜卦时,算中他正在劝一位女善人改邪归正,特此来帮忙的。”

自从跟着熬弘四处奔走处理事务开始,童惜灵已经养成了说瞎话不打草稿的能耐,再加上她儿时独自在外游荡,没少见街上各色各样的人,对各类人士的状态模样也十分的熟悉。

如今到了实战的时候,她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张口就来。

张羿昆上下打量了一下童惜灵,并未多问,果断的开启了道观的大门,将她迎了进去。

道观虽然建设的十分富丽堂皇,但是里面的配置却十分的简约,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前院儿接待客人的,另一个则是后院儿弦冰自己居住的地方。

羿昆带着童惜灵绕过了前院儿,从一旁的小门直奔了后院儿。

两人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小屋子门口时停了下来,张羿昆伸手推开了那扇闪着金光的小门,将童惜灵请了进去,满脸堆笑的说道:“公子请先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弦冰师兄来见您。”

说罢,不等童惜灵开口,他便一掌将童惜灵推了进去。

身后“嘭”的一声,金门自动合上上了锁。

童惜灵下意识转过身去扯门上的把手,结果刚触碰到门把手,掌心便被一阵莫名的电流给刺的疼痛难耐,她猛地松开了手,低头看去,掌心的皮肉红肿不堪,上面还长出了不少紫色的小脓包。

一双纤纤玉手就这样被毁掉了……

一时间,童惜灵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她气得想要抬脚踹门,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张羿昆的声音。

他带着奶音说道:“小姐姐,你就别白费劲了,这门上可是被涂了毒液,你要是不想要你那双大长腿了的话,大可以一试。其实我早就看出你的身份了,你别以为那个破墨镜就能够挡住你的异瞳就万事大吉了。”

“跟我玩儿这种小把戏,你糊弄鬼呢!?”

“你别看我小就欺负我好不好,我现在好歹也是昆将军了!要是连你一个破冥王都收拾不了,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童惜灵龇牙咧嘴的忍着手掌的刺痛,对着门外的小孩儿喊道:“小孩儿你认错人了吧!我承认我是经常借着冥王的名声在外坑蒙拐骗,但是我那也都是被逼无奈啊!”

“哎!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应该认识熬弘吧!就是龙王五太子,这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你有什么怨什么恨去找他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未婚妻是千古罪人 “臭丫头,紧要关头竟然把我给供出来了。”

盘坐在林中宅院的熬弘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身后扒着门框看戏的虹火,没好气的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尚成安那家伙没死吧?”

虹火一惊,小心翼翼关上门,“没有没有,那个人面树还真是厉害啊!竟然几下就把白棉给制服了,现在她正被吊在树梢上吹风呢。”

熬弘起身一脚踹开了虹火面前的那扇木门,看向外面。

人面树上的娃娃脸果实们正一个个人的呲着嘴笑着看向被挂在树梢的白棉,而树下的尚成安早就被吓晕过去了,被人面树贴心的给盖上了一片树叶。

乍一看,像是等待被出殡的尸体似的。

熬弘扭过头对身旁的虹火说道:“有人闯入了幻境,是天界的人,现在灵儿落入了他的手里生死未卜……我现在必须尽快为她开启一个离开幻境的通道,暂时脱不了身,你去找人面树,让他帮忙想办法联系一下黎若曼。”

“黎若曼?!她是谁啊?”虹火认真的听完熬弘的话后,好奇的问道。

熬弘被这一脑门子官司搞得十分烦躁,他没好气的开口道:“我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虹火彻底蒙圈了……

传说中这位五太子可是向来唾弃自己父王的多情行为,可他如今一边为灵儿姑娘担心,一边却又叫他去找另一个女人!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虹火不禁想道:这要是灵儿姑娘知道了此事,该有多伤心啊……

可眼下灵儿姑娘生死未卜,他一个魂灵也没有其他可以拯救她的办法,也只好先按照五太子的命令去做了。

虹火幽幽的飘出了宅院,来到了人面树旁,他默默的飘到了枝头的高度。

围着白棉咧嘴傻笑的人面果实们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瞬间转移了目标,所有脑袋般大的果实纷纷扭头看向了虹火。

虹火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在真正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是被它们吓得够呛。

“咯咯咯~小哥哥长得好生俊俏,怪不得能让白棉姑娘缠了几世还不肯罢休。”领头的人面果实凑近了些盯着虹火的眼睛,笑的十分诡异。

“那个……五太子让我来,请您帮忙联系下一个叫黎若曼的。”

虹火强装镇定,板着脸开了口。

人脸果实们原本还笑呵呵的盯着虹火,听了他的话后,所有果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它们一齐扭过头看向了主干,仿佛是在征求它的意见。

片刻过后,果实们纷纷从一旁扯过了一片树叶,将自己可怖的面容遮盖了起来。

虹火看到它们纷纷藏了起来,以为是人面树不打算帮他这个忙,赶忙伸手想要扯开方才与他对话的那个领头果实头顶的叶子。

他刚要出手,就听见脚下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伙子,我的孩子们要休息了,请不要打扰他们。”

虹火循着声音低头看去,发现树下正站着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他赶忙飘了过去。

老者看到等虹火站定后,才缓缓开口道:“年轻人不要心急,你们的困难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提醒你们家主子一句,他要找的那位黎若曼小姐可不是个善茬,我劝他还是要先好好想清楚……”

“不用想了,我意已决!”

老者的话音刚落,熬弘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回应道。

熬弘抬手示意虹火到一旁等待,自己绕到了老者的面前,恭敬的弯腰作揖开口道:“老先生,久仰了。”

“五太子您太客气了,老叟虽然一直久居山林,但是却也没少听说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人面树化作的老者理了理衣衫,将杂乱的头发撩开,露出了他那双苍老却炯炯有神的眼睛。

而当他将遮挡住脸颊的全部碎发撇开后,露出了一张如同小孩一般鲜嫩的面庞,与他苍老的身躯和声音完全无法匹配。

熬弘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微微一愣,他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没想到……先生竟然保养的如此好。”

老者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而是伸手从一旁的树上扯下了一根略显干枯的树枝。

树枝被扯下后因为被断送了养分,瞬间干枯死亡,老者低头对着死去的树枝低喃道:“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树枝经过咒语的洗涤,干枯死亡的树皮上渐渐长出了鲜嫩的枝丫,新长出的枝丫越长越高。

老者轻手轻脚的将它放到了地面上,它瞬间长出了根须扎进了土里。

翠绿的枝丫在众人的目光下,逐渐生长出一多白色的小花,每片花瓣都薄到几乎透明,虹火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心中豁然了不少。

可熬弘的心思却一点儿都不在眼前的事物上,等到花朵长出来后,他立马辞别了老者,将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了虹火,转身回到了宅子中继续研究如何才能在幻境上破开一道小门。

老者并没有拦他,口中不断重复着咒语,直到眼前的花朵全部展开了花瓣。

“谶花谶花~快些长大~长大后帮我请来毕方鸟。”

虹火闻他此言,忙开口打断了老者的话。

他有些着急的解释道:“不对不对,你这老头是不是年纪大的记性不好了?我们要找的是黎若曼,不是什么毕方鸟!”

老者见他急赤白脸的模样,满脸堆笑,一脸的慈祥样,“小伙子,老叟我还不至于到记不清楚事情的年纪。”

“难道你们家主子没有告诉你,他的这位未婚妻,正是那传闻中作福作威的毕方鸟吗?”

“黎若曼……那不过是她在凡间的名字罢了。”

烛火听了老者的话后,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

虽然这五太子本就身份高贵,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样高贵的身份都不应该觉得奇怪,但是这毕方鸟可不是一般的神兽啊!

她可是差点儿将三界一手毁灭掉的千古罪人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龙血再起作用 老者看到虹火脸上露出的惊讶神色,抬手将谶花护在了掌心下,开口道:“一语成谶,此花名为谶花,一旦它将信息传递出去,便无法反悔了。”

虹火犹豫了片刻,想起了曾经听闻的关于毕方鸟黎若曼的传闻……

那时三界刚分化开来,凡间出现了一个领头的人物,凡人称呼他为人皇。

众人皆知,人皇之所以能够坐上如今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的运气好。

原本这三界应该是四界的,但是因为天帝劝说妖界之王龙族收服了,所以导致整个妖界暂时与天界划分到了一列。

而那是属于妖界的黎若曼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她自作主张的下了凡间,找到了当时的人皇,她将自己的妖力分给了人皇一部分,两人联手将天界闹了个天翻地覆。

在人皇的鼓动下,凡间也开始抗拒天帝的统治,凡人们抱着一腔热血,在黎若曼的带领下,大部分人都学会了运用简单的仙术。

凡间第一支“反天小分队”便就此产生了。

在凡间与天界的争斗过程中,人皇对这个给予他一切权利的黎若曼产生了感情。

凡人的欲望开始逐渐的暴露了出来……、

就在天界即将要妥协的时候,天帝的一句话,令人皇退缩了。

在天界与凡间的交界处,天帝高高在上的对身披铠甲的人皇说道:“你可想好了,就算你将我打败了,你就真的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臭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人皇臭着脸用手中破烂不堪的铁剑指着天帝鼻尖。

那时候的他被黎若曼捧的昏了头脑,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妖力以后就可以所向披靡了,但是却忘了,他面对的是天帝!是一直被凡间人类所敬仰的神!

“呵~凡夫俗子,你简直就是一介莽夫!”天帝并不急着与他交手,他随手一挥,便将人皇手中的破铜烂铁打成了粉末,他冷笑着对上人皇惊讶的眼神,道:“你也不好好想想,黎若曼为何要找你一介凡人来做她的帮手?”

“那自然是因为她看重了我的能力!”人皇手中没了武器,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弱了许多。

“能力!?哈哈哈……就你这样的废物能有什么能力?生儿育女的能力吗!”

天帝无情的嘲笑,将人皇深埋在心底的伤口狠狠揭露开。

人皇恼羞成怒,作势想要扑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武器早就化作了粉末,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帝看到他的窘相再度开口道:“别再执着于她为你创造的英雄梦了,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利用你的感情,是谁!一步步将你推到了这场争斗中。”

天帝的一番话惊醒了梦中人,人皇终于认清了现实,他回去以后想要找到黎若曼好好聊聊,一直以来他想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类首领,他只想跟黎若曼成为最平凡的夫妻,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生儿育女。

只可惜当他从天界回去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黎若曼。

就像天帝说的那样,生而为妖的黎若曼怎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她原本的追求呢?

人皇被她哄骗带队去对付天界的时候,黎若曼悄悄的找到了自己留在冥界的亲信——弦冰。

那时候的弦冰并不是如今法力超群的弦冰道士,他只是一个在冥界打工的小魂灵。

因为一直不受重用,便心生怨气。

黎若曼趁乱找到了他,对他说:“现在三界大乱,冥界的官差都被天界叫去支援了,你找个机会在生死簿上将我和你的性命划去,这样你我便可以获得永生了!”

“等我称王的那一天,我便让你坐这冥王的位置,如何?”

弦冰一直怀才不遇,遇到如此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黎若曼的要求。

当冥王带人从天界撤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老巢被人袭击了,留守的人员一个个儿的都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冥王立刻扭头去围剿黎若曼,但是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有寻到。

……

“老先生,您这谶花既然能将她召唤来,应该也能把她给送走吧!!”虹火有些为难的问道。

他可不想几千年前的悲剧再次在这里上演。

老者用那双含笑的双眸对上他的眼神,柔声说道:“老叟我多年来一直躲避在这山林里,就是因为不愿卷进那些无趣的争斗中。”

“谶花已经将信息发出去了,小伙子,你自己保重吧。”

老者说完话后,转身走向了人面树的树干,消失在了虹火的面前。

虹火只好看着脚下绽放的谶花独自在风中凌乱……

熬弘在宅子中用意念死死盯着幻境中的童惜灵,她手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接受治疗,倒是开始腐烂化脓。

走时还是好好的一双纤纤玉手,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对儿红肿不堪的猪蹄子。

可显然,被困住的童惜灵并不打算就这样认命等死了,她开始疯狂的用自己娇小的身躯狠狠撞击那扇厚重的金门。

她越是拼命的挣扎,熬弘越是揪心。

也不知道那弦冰道士是用了什么样的材料,竟然连童惜灵身上带着的生死簿化作的扇子都无法靠近那扇门。

情急之下,童惜灵想起了自己曾经喝下龙血后得到的那一身黑色铠甲。

她伸手摘下了墨镜,将白棉从中释放了出来,不等白棉开口埋怨,便开口从她的体内摘出了一丝魂魄掐在了指尖。

“天灵灵地灵灵~不管是谁,都请你快点显灵吧!”

童惜灵并不知道如何才能激活自己体内的龙血,只好将自己曾经在路边摊的话本上看到的咒语背了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她身上的衣服开始不断燃烧起来,等全部火光消失后,童惜灵的身上竟出现了一身冒着金光的黑色盔甲。

童惜灵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盔甲,松了一口气道:“幸好这次还给我留了一身衣服,要是像上次那样……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 树林中的谶花完全开放后便立刻开始凋谢,它那几乎透明般的花瓣一片片的散落在了地面上融入了泥土,消失不见。

虹火奉命迎接即将到来的黎若曼小姐,他等到花儿都谢了却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长久的等待加上恐慌,使得他未免有些捱不住了,他起身走向恢复原样的人面树,想要将方才出现的那位老者再次唤出来一问究竟。

他刚抬手准备拍向树干的时候,肩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虹火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张带有些许绯红的杏仁小脸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想必你就是夫君请来迎接我的小家伙吧!”女子眼神异常温柔的抬手捏住了虹火的下巴。

虹火生前一直都陪伴在自家少爷身边,因少爷不似其他那些富家公子一般,少爷不喜欢那些奢靡的风月场所,甚至连恋爱都不屑于谈一场,一心只想着修炼仙术,跟随冥王大人。

因此,他这个跟包的也就无缘见那些公子哥口中的美女小姐姐了。

要是他这一辈子,简直是过的清汤寡水的,更令他难过的是,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

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虽然面容十分娇嫩,但是从气场可以看得出,她的年纪小不了。

当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上天突然给你安排了一个美女到身边,你以为会是心跳加速,爱情降临的感觉吗?

不!是想说话却感觉自己没长舌头的感觉!

虹火几次尝试着想要开口,却在那双如玉葱般的手指触碰到他带有胡茬的下巴时,活生生的给吓了回去。

废物!

虹火暗暗在心中骂自己。

美女姐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将手指从虹火的下巴上撤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他的侧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唉……真没想到啊,我家夫君许久不见我,竟然品味低到了如此不堪的境地!”

“从前他可是连不懂打扮的侍女都不稀罕要,如今竟然找了你这么个邋遢的家伙做侍从!?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虹火耳朵里灌满了女人甜美的声音,体内荷尔蒙不断分泌,他控制不住的红了耳尖。

“切!不禁长得不咋地,还如此不懂规矩。”

女人注意到了虹火神色的变化,十分嫌弃的松开了手,方才还一脸的温婉模样,此刻却一秒变成了冰块脸。

虹火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不禁感叹,看来少爷说的没错,这女人真的不是好惹的,就这翻脸如翻书的模样,他可驾驭不了。

如此想着,虹火也赶忙往后退了半步,跟眼前女子保持距离。

他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开口说道:“你是哪儿来的,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嘛你就闯进来,小心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才女人嫌弃的模样表现的太过明显,虹火身为大丈夫的自尊心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他打算重振旗鼓,搬出熬弘五太子的身份让这不知深浅的女人也尝尝苦头!

女人见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反倒起了几分好奇心。

她双手交叉与身前,婉婉开口道:“嗬!脾气还不小,竟然还敢威胁我!?”

“好啊!那你倒是跟我说说看,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

虹火瞧她依旧嚣张跋扈的样子,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撇着嘴伸手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宅子,硬气的说道:“你给我看好了!那个宅子里原本住的可是两只极丑无比的妖精,现如今被我家主子占领了,我家主子正在……”

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虹火突然哽住了。

虽然熬弘的身份可以拿出来吓唬她,但是熬弘此刻可是正在救人啊!若是现在告诉她里面发生的事情,万一她非要进去一探究竟可怎么是好?

那岂不是要耽误了五太子的大事了!

不行不行……还是先想办法把她赶走的好,万一一会儿黎若曼来了看到这里乱成这样,还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呢。

女人立在一旁,看着虹火左顾右盼的样子,更加不耐烦了。

她抬眸看向了身后的那栋宅子,立马感受到了来自于熬弘身上强大的气场。

“我说这位小姐,你就别在这里杵着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呢!没工夫跟你闲聊。”虹火终于摆脱了方才被女人美貌蛊惑的阴影,端正了态度做出了送客的标准姿势。

女人的心思早就飘进了那栋宅子里的人身上了,她完全无视了身旁人的示意,二话不说便迈步往那宅子走去。

虹火看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自然是不肯的,他赶忙飘了过去,伸手拦在了女人面前,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你!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我都说了这宅子里很危险,你不能进去!”

女人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切!你丫是人吗!”

说完后,她便伸手推开了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信步走进了那隐隐泛着青光的宅子。

虹火被噎得半天没反过来劲儿,等他缓过神来时,眼前早就没了女人的身影,眼前只剩下半开的宅门……

“夫君~你怎么躲到这个破地方来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找你找的好苦啊~”

女人前脚刚站定在熬弘的面前,随后虹火便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没刹住车撞到女人的身上,于是,他再次收获到了一个来自于女人的白眼。

可当他看到那女人竟然冲着熬弘喊“夫君”时,他肠子都悔青了!

我可真是不长脑子!这女的能伸手触碰到我这种魂灵,肯定是有来头的啊……真是笨死了。虹火恨恨的想到。

“嗯,你来了。”

熬弘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扭过头将视线落在了黎若曼的身上。

她一身的淡粉色装扮说娇嫩算不上,说装嫩到是绰绰有余……

熬弘的视线在黎若曼的身上停留了大概几秒钟后,突然移开了目光,他定定的看着眼前洁白的墙壁。

黎若曼对他冷漠的态度极度不满,正要开口责怪,突然,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声音从熬弘的口中发了出来。

“噗!……”

只见熬弘面对的墙壁上溅满了黑红色的血液,此时黎若曼才发现,熬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早已苍白如纸。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逼不得已 “丫头,快出来……”

被困在幻境中撞门撞到虚脱的童惜灵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熬弘虚弱的呼喊声。

她猛地停下了动作,顺着声音看去……

靠近窗户的那面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空洞,她赶忙凑了过去,准备从熬弘为她劈开的出口逃离出幻境。

童惜灵的半个身子都进去了空洞,却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叹息。

她扭头看去,正对上白棉落寞的眼神。

童惜灵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缩了回去,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跟白棉解释。

还未等她组织好语言,白棉便先一步开了口,她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悲伤,强扯着嘴角干笑道:“不用解释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了,毕竟……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谈过话的人了。”

“不是第一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童惜灵对白棉的反应十分好奇,于是彻底转过了身不解地问道。

白棉抿了抿嘴,并没有直接回答童惜灵的话,而是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一根青丝。

她飘到童惜灵的跟前,将手中的青丝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还娴熟的打了个好看的结,白棉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童惜灵身后的空洞。

她淡淡说道:“快走吧,他快要支撑不住了,我想要告诉你的话都存在这根青丝中了,你回去以后,我相信他会告诉你该如何做的。”

说完话,白棉突然一改平日温顺的模样,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呆立在眼前的童惜灵给扔进了那个黑压压的空洞中……

“飒!”

空洞的口就在童惜灵完全进入后关闭上了,墙壁上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圆圈印记。

白棉立在那印记前,露出了笑容。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妖,其实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魔所在,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季和风的悔改,也不是什么报复。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可以有一个人愿意劝说她,愿意将她视为真正的朋友。

如今她找到了,怨念便也就消散而去了。

……

“老道,你真是上了年纪了啊!跑的也太慢了。”

“大少爷啊!您也不瞧瞧咱俩人儿这年龄差,您刚下生才多少时日啊,我都在这世间活了大半辈子了,您哪儿能让我跟您比啊……”

前院门口,张羿昆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弦冰道士去看他刚逮到的“冥王”,两人一前一后的小跑向了后院儿的金屋。

“得得得,你被那么些废话,赶紧的吧!”

张羿昆犯了小孩儿脾气,二话不说揪着弦冰老道的胡子就往金屋方向跑,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弦冰道士几乎就剩半条命了。

“吱呀~”

厚重的金门被张羿昆急吼吼的推了开来。

弦冰老道的胡子终于得到了解放,他松了口气儿小心翼翼的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看到有几根脆弱的胡须率先掉落到了地上,心疼的他咬着牙花子直跺脚,却不敢发出半句怨言。

谁让人家是玉皇大帝的亲孙子呢!?

他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道士,在着凡间他兴许还能称得上“大师”,可要是真的到了天界,他连个屁都不是!

别看眼前这小人儿年纪轻轻的,可只要他动一动手,自己的小命儿就得玩儿完。

想到这里,弦冰道士重整了心情,硬扯出了笑容挂在脸上。

“人呢!”

张羿昆抱着满怀的欣喜,准备跟老道一起商量着如何将这自投罗网的“冥王”给处置了,然后带着她的项上人头回天界加官进爵。

可当他看到屋中空荡荡的场面时,差点儿就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弦冰道士听到了他的嚎叫声,赶忙进了屋一同查看。

房门上有些被人撞击出来的痕迹,但是这门的厚度非同小可,又是刷了毒药的,可以排除从门离开的嫌疑。

这屋里的窗户也都是用结界创造的,整间房子基本上可以算是无处可逃的绝佳密室。

老道有些烦躁的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屋四处查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少爷,您别闹心了,您过来看看这儿。”

张羿昆随着老道的手指方向看去,满是黄土的地面上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直通向床边的墙壁……

“这有什么好看的啊!不就是脚印吗?你不也看到了吗,那里分明是一栋墙壁,难不成她还会穿墙术不成!?”

“少爷,此事可没有那么简单,您且看!”

弦冰道士看出了张羿昆的不耐烦,也不敢再卖关子,直接伸手指向了那面墙壁上的淡红色印记,开口道:“少爷,这印记可是只有龙血才会留下来的。”

“龙血!?”

“是,自古所有妖物的血里,就属龙血最为珍贵,更何况如今的老龙王到处搞对象,基本上妖界能够数得上正统的龙太子也没几个了,方才我闻过了,那墙壁上的印记散发着一股异香。”

“如此纯正的龙血印记,定是那闲游在凡间的龙王五太子熬弘所留下的!”弦冰道士说着又凑近了墙壁闻了闻那印记的味道。

“老道,既然你懂的这么多,那你一定得帮我出出主意啊!”张羿昆听了弦冰道士的话,心里一阵慌乱。

他虽是天界之子,但他却继承了自己亲生父亲的那种懦弱无能的性格。

当初接受了天帝的命令,也是逼不得已罢了。

加封大典上,众仙官只看到了他一瞬间得到了荣华富贵与他们渴望已久的地位,可他们哪里知道,天帝为他整理衣衫的时候,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天帝说:“我今日可以给你这一切,来日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冥界一直都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若是你不能将这根刺拔掉……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人人都只见他风光夺目,却不曾知晓,被掩藏在那风光下的是什么样的灾难……

弦冰道士见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少爷竟突然变得卑微,心中免不得增添了几分暗喜,他大了胆子伸手抚了抚张羿昆的软发,说道:“少爷,您不必烦心,如此多的龙血出现,说明那五太子必定是受了极重的伤!”

“只要我们趁火打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我是他的未婚妻 幻境中与现实世界的时间不同,童惜灵从空洞中逃出后,落入了现实的黑夜中。

林中的夜晚静谧非常,但是却会有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让人容易浮想联翩……

童惜灵有些颓废的站在宅子中的床榻旁,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面墙壁上已然干涸的血液,充斥鼻腔的血腥味让她不自觉的有了反胃的感觉。

“他这是受伤了?……不能啊!他可是龙王五太子啊!”童惜灵捂着口鼻自言自语道。

“灵儿!”

身后传来了声音,童惜灵赶忙扭头看去,只见许久未见的那架喜轿停在了宅门口。

轿帘被一旁的轿夫堪堪掀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身影。

“新娘姐姐!?你怎么来这儿了,对了!我刚从幻境里出来,找不到熬弘了,你看见他了吗?”

辗转几天,终于算是见到亲人了,童惜灵小跑几步到了切近。

罗刹还是那一身万年不变的喜服,只是这次她的头上多了一个红艳艳的盖头,将她原本令人羡慕的容貌遮盖住了。

她端坐在轿子中,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坐姿十分端正,直到童惜灵来到了她的轿前,她也并没有要下轿迎接的意思。

“灵儿,你别着急,老熬没事儿,他只是内力受损,现在已经被人帮忙救治过了……”

罗刹强撑着精神,不愿让童惜灵听出她语气中的愤怒,但是她手上的小动作却还是出卖了她。

自打童惜灵第一次见到罗刹时,罗刹高冷的气质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一个连熬弘都敢怼的人,如今居然说话的时候犹犹豫豫,手指还不断的抠唆着衣服。

这分明就是有猫腻!

不等她再度开口,童惜灵便着急地问道:“熬弘出事儿啦!?”

“你……你都知道了!?”

许是罗刹为了瞒住童惜灵,有些过于神经紧张了,童惜灵的疑问句到了她耳朵里便成了肯定句。

“我知道什么啊……你看你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我又不傻,还能猜不出来!?”

童惜灵一看到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钻进了罗刹的喜轿中,开口对着轿夫命令道:“起轿!回无歇。”

轿夫们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自己家主子身上。

罗刹被这丫头搞得没了法儿,只好先挥手示意轿夫们起轿回去,路上慢慢想办法解释吧。

一路上,罗刹使出了毕生绝学,编造了一箩筐的谎话来劝说童惜灵暂时不要回去,可童惜灵的倔脾气上来了,越是听她的解释,越是想要知道熬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暗红的喜轿幽幽停在了“无歇古董店”的门口。

童惜灵不顾罗刹的阻拦,率先下了轿子一个箭步窜进了店门。

罗刹端坐在喜轿中,情急之下掀开了盖头的一角看向童惜灵的背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真是一段孽缘!老熬啊,我可是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谁让你找的这媳妇儿不听劝呢。”

盖头下,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童惜灵刚一迈进店铺的大门,便听见了里屋传出来了熬弘虚弱的声音。

“你快走吧,一会儿她就该回来了。”

童惜灵终于听到了朝思暮想之人的声音,那虽然虚弱但是依旧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她微微有些出神。

她心中有许多苦闷与有趣的事情想要跟熬弘诉说,于是全然不顾屋内是否还有外人,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开门的那一瞬间,童惜灵愣住了。

床榻之上躺着受了伤的熬弘,床边则坐着一位身披淡青色旗袍的女人,她气质成熟,发髻挽在脑后,颇有一种当家主母的感觉。

这间屋子是从前熬弘为童惜灵准备的,而且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这间屋子……

童惜灵心中的千言万语此刻都被堵在了喉咙处,不知该如何开口。

黎若曼也被突然出现的童惜灵给吓了一跳,但她多年来经历大风大浪后造就的沉稳性格,使她很快的静下了心来。

她悄悄缓了一口气,故意俯身去帮熬弘将被子盖好,语气轻柔的靠在熬弘的耳边说:“你啊你,这次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怎得还不长记性?”

“父王早早就为你我规划好了婚礼的布置,你竟然还有闲心思在这里管闲事儿!怎么?难道你这新郎官打算逃婚不成。”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入童惜灵的耳朵眼儿里。

“婚礼……?”童惜灵一个不小心竟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了口。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闯入人家二人世界的“罪人”,心中猛然生出的五味杂陈将她一棒子打回了原形。

这些日子里,熬弘对她格外的宠爱以及那些魂灵对她的尊敬,使得她有些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她不过就是一个天生异瞳的“怪物”,是个人人唾弃,人人嫌弃的扫把星!

这些好日子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虚幻罢了……

“姑娘?姑娘!你在听我说话吗?”

黎若曼看到童惜灵脸上难堪的表情,心中得意万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人是妖都还没有人能够从她的黎若曼的手中抢走熬弘呢!

她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凑近些将童惜灵从回忆中唤醒。

童惜灵回了神,干笑着回应了黎若曼灿烂的笑容,开口道:“这位……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儿走神了,劳烦您再说一遍?”

阿姨!?

听到童惜灵对她的称呼时,黎若曼差点儿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对面那位“肇事者”却依旧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瞧着她,好像方才叫阿姨的人不是她似的。

熬弘瘫在床上,有些费力的抬眼瞧着眼前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心里是又开心又心疼。

这黎若曼虽是他的未婚妻不错,但是那也是自己那不争气的亲父王给自己招来的祸害!

此事若是要追溯,起因便是黎若曼的生母与王母是要好的姐妹,若曼的生母看上了龙族的家室,便托王母百般撮合,而他那糊涂父王为了稳定妖界与天界的关系,于是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工钱还没结 “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我才是熬弘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不管他是从哪儿把你领回来的,我现在命令你,离开无歇。”

黎若曼一直对自己的年龄耿耿于怀,虽然她跟熬弘差不多大,都已经是在这世上活了好几世的老妖怪。

可毕竟她是个女儿身,对于年龄这种事情,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妖来说都是一个很隐私的事情。

她的底线被触及到,愤愤地站起身宣誓主权。

“阿姨,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不过是五太子的手下罢了,您应该也活了很久了吧,怎么还跟我这样的小姑娘计较呢?”

童惜灵也是女子,自然看懂了对方的底线,只是她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毕竟这位老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张口就说她是熬弘的未婚妻。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童惜灵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她并未将话说的太过明了,也不会轻易离开无歇。

不禁因为她需要弄清楚心中的疑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她除了无歇以外,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说来很心酸,但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她不得不为了保住自己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地盘而去与黎若曼正面刚!

看到对面小丫头不知好歹的样子,黎若曼是真的恼火了。

黎若曼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忍住了心中不断上窜的火气,她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一眼瘫在床上无法起身的熬弘。

她动用了灵力,将自己的想法传输进熬弘的大脑里。

她说:“你这条臭龙,不禁背着我找了个小家伙,还找了个这么伶牙俐齿的!”

“你丫这是要气死我不偿命的节奏啊!”

熬弘懒得搭理她的小情绪,闭上了眼扭过头去装睡。

黎若曼被气得半死,熬弘并无感觉,但是自己好不容易宠的有了点自信的小媳妇儿如今受了委屈,熬弘心里清楚,以她的性子,虽然现在表面看着无大碍,但是她心里一定委屈极了。

可是他这次为了救童惜灵不惜动用了龙珠,所以才导致灵力紊乱,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伤外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但若是不好好的休养,他怕是就要提前领盒饭了。

若不是因为这需要让他保存内力,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他早就开口骂那个不知深浅的泼妇黎若曼了!

熬弘的这些难处童惜灵一概不知,她只是看到了熬弘扭过了头,一脸的烦闷,便暗暗在心中揣测。

这家伙……一脸的烦闷是几个意思?

难道真像这个老妖精说的,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感情,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打破了他们的安宁?!

童惜灵凌乱了。

虽然说熬弘这家伙平日里是挺不靠谱的一人,但是不得不说每次当她遇到灾祸的时候,也都是熬弘不顾生死将她救下的……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负心汉啊!

“小丫头,我不管你是熬弘的下手,还是他的小情人,之前是因为我不在,这无歇才交由他来当家,如今我这位女主人回来了,哪里还轮得上你说话!?”

黎若曼看出了童惜灵脸上的纠结,于是赶紧趁机反击,二话不说便将她赶出了无歇的大门。

童惜灵站在无歇的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牌匾,周围还是熟悉的黑夜……

她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笑道:“得!一朝回到起点了。”

就在她看着那天上悬挂着的月亮,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我这任务完成了,熬弘还没给我结工钱呢!

一想到又可以赚到钱了,童惜灵瞬间精神了不少,她转身再次敲开了无歇的店门,对着迎出来的黎若曼伸出了手掌。

“让我走可以,你得给我把工钱先结了!”

“什么工钱?”黎若曼一脸嫌弃的倚着门框冷眼瞧着童惜灵空荡荡的手掌。

“阿姨,我看你真的是年纪大了,怎么记性这么差呢?”

童惜灵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将自己的手掌凑到了黎若曼的眼前,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就是熬弘的一个手下,我这次被他派去干活,还没给我结工钱呢!”

“哎!他可是早就跟我说好了啊,这次事情办完了以后,他答应给我两个金元宝作为报酬的。”

趁着黎若曼懵逼的瞬间,童惜灵机灵的随口胡诌了一个报酬数目。

她心想:看这位阿姨的穿装打扮,也不像是差钱的,估计也是个什么神兽之类的吧,此时不坑更待何时!!

“两个元宝!?你抢钱呢!”

黎若曼被这烦人的丫头搞得心烦意乱,本想着随便打发点儿让她赶紧走人算了。

可谁知人家一开口就是两个金元宝!!

她虽身为毕方鸟,家世显着,这些年在凡间游历也赚了不少银两,可作为一个精致的妖精,自然是要为自己置办些漂亮衣服和首饰了。

且不说别的,就光她身上穿的这件旗袍,便是这隐城中最有名的一位裁缝做出来的新品。

那裁缝唤作笛音,在隐城,这位笛师傅可是数一数二的老裁缝,经他手做出来的旗袍,那上面的花纹很是精美,只一件旗袍便需要花费五个金元宝!

这还是她省吃俭用了好几个月才省下来的钱。

现在来找她要钱,她可是兜儿比脸都干净,别说是给钱了,她自己都快没饭吃了。

黎若曼为难的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她烦闷的将那锭银子扔向了童惜灵,本想着将那银子扔在地上,好好的羞辱一番童惜灵,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童惜灵一看到银子,便两眼放光,她速度极快的窜了过来,将那银子精准的接在了手里。

“呵!真是穷鬼,这是多久没见过钱了,竟急成这样。”

黎若曼只愣了一秒,便立刻恢复了状态,冲着童惜灵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穷不穷鬼的你别管,这钱不够!”

童惜灵见到了钱,哪里还管她什么态度,先将那一锭银子踹进了怀里,才算放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们两清了 “熬弘!!你哪儿找的穷鬼手下,好生难缠!开口就要两个金元宝,我不管,这钱我可没有,你赶紧拿来,我去打发了她。”

黎若曼被童惜灵闹得没了法子,愤愤的钻进了里屋,随手在里屋的柜子里一通翻找。

熬弘死死地瞪着眼睛瞧着门口,从方才童惜灵被赶出房间时,他便像是中了邪似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房门。

黎若曼一点儿不客气的到处乱翻,将屋里童惜灵原本收拾好的一切翻了个乱遭,熬弘尽管恼火,但是却无法开口斥责她的举动,心中憋气。

他思来想去,缓缓伸手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掏了出来。

淡金色的荷包上绣着一条体态扭曲的小龙,龙头被绣的乱七八糟不说,龙爪子也被绣的像鸡爪子一般,丑的不堪入目。

这荷包是那一日两人交好后,童惜灵抽时间偷偷绣了赠与熬弘的。

她说:“熬弘,在我的家乡,姑娘都要绣荷包赠与情郎哥的,我娘并未教过我刺绣,我只能照葫芦画瓢的试一试,这荷包送你,你以后出门必须要带着,不然你生的如此好看,万一被别的女妖精拐走了怎么办!”

熬弘瞧着手中的荷包,扯了嘴角苦笑心说:“这丫头……知道自己的绣工不好,还不知道好好学习一番,这么着急赶制出来,是有多怕我被人拐走啊。”

不过……

熬弘又转念一想:如今我好像真的在一个女妖精的手上……

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将那荷包放到了床边,伸手拿过床头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挥毫写道:“这份钱我来出,都在这荷包里了,你直接将荷包给她就好了。”

黎若曼接过纸条瞥了一眼,随手捡起被放在床边的淡金色荷包放在手中打量。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荷包上扭曲的那条龙不像龙,虫不像虫的图案。

她嗤笑道:“夫君,真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审美真的该好好提高一下了,怎么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拿啊!”

熬弘没搭理她的话语,直接将另一条刚写好的纸条甩在了她的脸上。

纸条上写道:“在她面前别乱说话。”

黎若曼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偏偏就是因为他这幅高冷的样子,才让她甘愿从高高在上的女神的神坛上走下来,尽管次次碰壁,却还是心甘情愿的用热脸贴熬弘这张冷屁股!

“熬弘,我可是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夫君,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说你想要下凡干一番大事业,我也支持你了,但你这么做……也太伤人家的心了吧。”

她蹙着眉头将纸条在手中攥成一团,身边的熬弘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黎若曼无奈的将纸条扔出了窗户,扭头回到了大门口,将手中还带有余温的荷包扔在了童惜灵的脚下。

“熬弘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你的工钱,这下你们两清了,赶紧滚蛋吧!”

黎若曼说完话,便“嘭”的一下将大门关上了。

童惜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无歇”的大门已然紧闭,店里唯一的亮光也消失不见了。

整条街上只剩下半空中悬挂的月亮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童惜灵低头看到被黎若曼扔出来的荷包,她愣了两秒后,弯了腰将它捡在了手中。

她拍打掉上面沾染的土渍,露出了那明黄的颜色以及那条歪歪扭扭的龙。

“两清了?呵~原来在你们妖怪的世界里,感情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啊……”

童惜灵看着那紧闭的店门,回想起了自己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莫名其妙的被白无常给扔到了半悬空,稀里糊涂的喝了熬弘的龙血,其余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个冥胎的长相真的好吓人,它的嘴巴好丑,像是下水道的味道一样令人难忘……

后来她便昏厥了过去,醒来时便来到了这“无歇古董店”。

熬弘给她买了日常用品,将她安顿下来。

虽然整日都要跟着那条臭龙东奔西跑的去处理事务,但是这里却让她第一次拥有了家的感觉。

童惜灵第一次知道,有人对你好,处处想着你宠着你,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会到了来自于那人的温暖过后,再次回归到了一个人的生活,童惜灵一下子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店门口,迟迟不愿离去。

手中的荷包上还残留着那条臭龙的味道,他向来不喜欢那些香囊的味道,说是嫌太冲了,他每日都要在大厅里的花瓶中插上几束新开的鲜花。

起初这件事情熬弘都是交给他手下的一个狐妖去处理,那狐妖知道熬弘是个讲究的主儿,总是想方设法的给他找些名贵的花卉来。

可那些名贵的花儿,哪是熬弘那个粗心的家伙能够养好的,没几天时间就会枯萎死去……

童惜灵记得,有段时间店里总是会有些残留的残花的味道。

好几次童惜灵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开门闻到那个恶心的味道,就忍不住想要吐,就因为这事儿,她还差点儿被罗刹误会怀孕了……

童惜灵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来,她低头攥着荷包小声的嘟囔道:“真是笑死人了,要是我真的和那条臭龙有了小宝宝,难不成会是头上长犄角身后长尾巴的模样?”

“那得算是个什么新品种?小龙人!?”

她越想越搞笑,在这漆黑的夜里,在那人烟稀少的“无歇古董店”门口,不断传来阵阵的笑声,只是,若是有耳朵尖的人,便能从那笑声中听出其中夹杂着的哭泣声……

次日清晨。

“哎,他二嫂你听说了吗!那个地方昨儿个又闹事儿了。”

“就是那个叫什么无歇的古董店吧!嗨呀,还用听说嘛,昨儿个我家孩子闹着不睡觉,我大半夜的时候亲耳听见了!”

“哟!那可了不得了,咱们赶紧找个大师来给你这儿做做法事吧!”

“谁说不是呢!我今儿个刚打听了,说是咱们隐城最近来了个特别低调的大师,就住在城边儿上的一个小酒馆里。”

“是啊!我可听说陈财主他那个被赶出门的晦气太太可就住在那酒楼嘞……”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你让我等的好苦啊 “老大!你做得那些告示我都已经张贴出去了,还有一些剩余的,我交给咱隐城的叫花子们了,他们那种人平日里走街串巷的,最会打听消息了,让他们帮忙给咱扬名,一定错不了!”

大中午的,童惜灵正陪着寂寞已久的庄若聊家常,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

正说着呢,房门突然被慌张闯进来的尚成安给推开了。

庄若虽然现在肚子里还怀着那两个灵胎的肉身,但是因为魂灵不在,这肉身就是两坨死肉罢了,完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

只是因为肉身一日一日的成长,导致庄若的身子也变得有些笨拙,许是坏了孩子,当了母亲以后,这女人便会跟还是姑娘的时候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庄若现在就变得母爱泛滥,同情心爆满!

她见到慌慌张张闯进来的尚成安年岁并不大,瞧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庄若便有些心疼了。

“你瞧着孩子,有什么事儿慢慢说,着什么急啊!这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来歇歇喝口茶。”

庄若挺着大肚子靠在床边,伸手将自己面前刚沏好的茶水推到了尚成安的手边。

尚成安为了早些将自己的好消息告诉童惜灵,一路小跑回来的,刚刚又一激动说了那么一大套话,早就口干舌燥了。

他一看到眼前递过来的茶水,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抱着茶壶喝了个痛快。

看到他渴成这个样子,庄若又不禁蹙起了眉头,她挥手示意道:“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这孩子……”

童惜灵知道庄若是太久没有跟人交流过了所以显得有些话痨,所以便没有阻止她,尚成安也是离开家很久了,多少有些想念家人了,有庄若这样一个“老母亲”在一旁念叨,他也能心安些。

尚成安一口气儿喝了大半壶的茶水,这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猛地将茶壶拍在了桌面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庄姨,您不同担心我,我这是高兴的,不瞒您说,只要老大能够一直让我跟在她身边干活,我就算是累死也高兴!”

童惜灵看着身边与自己几乎同岁的尚成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成安啊,你别一口一个老大的叫,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冥王,我只是个冒牌货!”

“灵儿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像你这样拥有特殊身份的人,在凡间办事儿都是要隐瞒身份的,我都懂!”

尚成安十分自信的说出了自己的理解,还未等童惜灵开口解释,他便又忍不住开口说道:“再说了,如果你不是冥王的话,你怎么会能预知生死呢?而且你身上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宝物,你就别瞒着我了!”

“我……”

童惜灵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看上去毛毛躁躁的,但是却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再联想到尚成安就是因为小时候与她的一面之缘,便心心念念用了多年的时间来学习仙术。

童惜灵不免有些小感动了。

她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眼神清澈的男孩儿,心想:这家伙也太死心眼儿了,看来也只好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来骗骗他了,毕竟我如今也算是有了点儿小本事,以后就算摆摊算命也刚好缺个拉人的伙计!

正想着,身旁的庄若突然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她伸手指向门口,口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庄若:“狐……狐……”

“哎!?哪儿来的狐狸啊。”

尚成安刚坐下来,猛地看到庄若惊讶的模样,赶忙扭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而那门槛儿上正坐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方才他们在火热的聊天时,这只小狐狸就一直乖巧的坐在门槛儿上看着他们,很显然,它并不想要打断他们的对话。

童惜灵怕庄若动了胎气,毕竟她的肚子现在实在是太大了,光是动一下就让人看着十分揪心。

她吩咐尚成安去安顿好庄若,自己则起身走到门口去,蹲下了身子将视线落在了那小狐狸毛茸茸的身上。

“小家伙,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啊,你……是熬弘的手下吧。”

小狐狸揣着手,见童惜灵看穿了他的身份,便也懒得再伪装了,他低了头从自己火红色的大尾巴上狠心揪下了一根毛,抓在爪子上捻了捻,逐渐捻成了一团红色的小球。

童惜灵就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

其实她对这只小狐狸也算是有几分印象,熬弘的手下虽然数不胜数,有时候几次他出门买东西忘了带银子,童惜灵跟着他出了门随便找了一条胡同,从大街上随手抓住了一条流浪狗。

那流浪狗在熬弘的威逼下,竟化成了一个老头儿的模样,熬弘将他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抢走了,那犬妖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童惜灵那是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熬弘不管怎么说也是龙王的五太子,他在妖界的地位那没的说,身边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下也是正常的。

但是就是眼前这位小狐狸,让童惜灵第一次对熬弘那些循规蹈矩的手下有了改观。

这个小家伙平日里很少露面,但是一旦他露面肯定是出了大事儿。

据熬弘的交代,这只小狐狸算是他们家的管家,在熬弘还是个小龙宝宝的时候,他就甩着大尾巴跟在熬弘的身后收拾烂摊子了。

狐狸办事儿牢靠,熬弘就派他在四处打探,狐狸的身材娇小,行动力很强,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外面发生的大事儿通知到熬弘的耳朵里。

童惜灵看着狐狸自顾自揉毛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是不是……熬弘叫你来找我的。”

狐狸听到童惜灵的话,微微楞了一秒,而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将手中的红色毛球摆放在爪子上,递到了童惜灵的眼前。

童惜灵以为他是要让自己拿过那个毛球,正准备伸手去触碰那毛球的时候,突然狐狸猛地吸了一口气吹了出来。

童惜灵只觉得眼前被无数火红色的毛发包裹住了,她下意识胡乱挥手想要将遮挡在眼前的毛发拨开,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十分Q弹且很温暖的东西。

“你这臭狐狸,有事儿说事儿,迷我眼睛做什么!”童惜灵烦躁的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大骂道。

耳边,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灵儿姑娘,小生终于等到你恢复单身的这一天了,你让小生等的好苦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专业水准毋庸置疑 “所以说,灵儿姑娘你是被黎若曼那个泼妇给轰出来的?!”

童惜灵吩咐小二安排了一大桌的好吃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熬弘曾经最喜欢的吃食,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的口味早已渐渐的成为了熬弘的复制版。

庄若因为孕期反应过大,吃了两口便没有胃口了,为了不打扰童惜灵他们说正事,她便十分自觉地回到了隔间里面去睡回笼觉去了。

尚成安倒是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坐在童惜灵的身旁抢她的鸡腿吃。

而此时,正端坐在童惜灵身侧,愤愤不平的发表言论的男人,正是方才那只火红狐狸化作的人型。

童惜灵没抢过尚成安那小子,悻悻的拿了手帕将手上的油腥擦拭干净,扭头对上身旁的那双狐狸眼。

“是啊!那个女妖精实在是太可恶了,抢走了我唯一的金主也就算了,还趁着熬弘受伤不能说话,趁机将我赶了出来,更可恶的是,她竟然抠门的只给我一锭银子做工钱,打发要饭的呢,呸!”

童惜灵越说越气,抄起一根黄瓜放在嘴边嚼的嘎嘣响。

“一锭银子!这泼妇真是太过分了,当初与我们家主子订婚的时候,我就看出了她抠门的本质了,没想到竟然对灵儿姑娘也如此……”

狐狸看到童惜灵愤愤不平的模样,也心生怒气。

他猛地一拍桌面站起了身就要往外走,“姑娘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小生这就去为您讨回个公道,怎么说也至少得有个十两白银!”

“哎哎哎!你先别着急嘛,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

童惜灵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赶忙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将他拽回了原位。

“姑娘,怎得你被那泼妇欺负成了这个样子还要护着她?难不成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狐狸顺势坐下,心里却对童惜灵的阻止十分的疑惑。

童惜灵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轻拍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荷包说道:“不是……虽然她一开始是只给了我一锭银子没错,但是我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我不是!我童惜灵是什么人啊!所以……我一直闹到她给了我两颗金元宝才离开。”

“两颗金元宝!?那可是……足足有二十两银子啊!”

狐狸瞪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惊讶的看向童惜灵,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敬佩之情。

“看来老话说的没错,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此话一出口,狐狸立马感觉到后脖颈发凉,他扭头看去,只见童惜灵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黄瓜,眼神死死的盯着狐狸。

“不是……不是的灵儿姑娘,小生说错话了,小生的意思是,您太厉害了,竟然能能从那出了名的铁公鸡手里得到如此多的银两,小生真是佩服极了。”

“行了行了,你跟我这儿墨迹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童惜灵刚才还饿着肚子,自然没有心情去关注自己身边这位狐狸化身的美男子,这会儿填饱了肚子,她才想起来细细打量狐狸的容貌。

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再寻常不过了,童惜灵见过的所有狐狸精都有这样一双眼睛,但是这家伙的眼睛却又跟那些狐狸的有些不同,他的眼神中不仅有妩媚之情,反而更多的是温情。

童惜灵刚对上他的眼神,便猛地浑身一颤,顿时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要酥了似的。

狐狸看到了童惜灵的反应,忍不住抿嘴乐了出来,他抬起袖子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庞,眉眼弯弯的更添了几分风情。

分明是一男儿身,却比那寻常的女子还要令人魂不守舍。

他带着笑意,端起了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开口道:“灵儿姑娘,小生名唤小山,算得上是龙族最年长的以为管家了,那五太子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呢。”

“这我都听说过,只是……你说不是熬弘让你来找我的,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童惜灵虽然被他那迷惑人的容貌给迷住了,但是却也实在有些受不了小山这种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

她果断的打断了小山的话,说道:“我不管你来是为了什么,既然你与我都十分厌烦熬弘家的那个泼妇未婚妻,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这是小安,尚成安!说来,也算是我间接的把他从妖怪的手里救出来的吧,虽然那件事情被我给办砸了,还害的熬弘受了重伤……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谁让他也负了我呢,我们两人这份孽缘也算是两清了。”

童惜灵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山听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如今我被熬弘给赶出来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儿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需要我来养着,屋里那位孕妇叫庄若,她肚子里怀着两个大.麻烦,今后还不定怎么作妖呢。”

“当务之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赚钱!”

“赚钱?要说赚钱,咱们这隐城可是最不愁赚钱的地方了啊!”小山一边回应童惜灵的话,一边紧紧盯着桌上还剩下一半儿的那盘鱼。

趁童惜灵不注意的时候,小山下意识的舔了舔爪子。

“虽然这隐城有钱的人家不少,但是咱们也不能做那些偷啊抢啊的事情,毕竟咱也没有那个手艺嘛。”

童惜灵说着,伸手从一旁地上拿起了一张尚成安发剩下的告示,暗红色的纸张上用金字写着:测算生死,解决怪异事件,交给我们!专业水准,不容置疑。

小山头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告示,他接过手中细细看了一番后,发现在那大金字儿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正是他们住的这家酒楼的地址。

“元石酒楼,二楼左拐第三间房间。”

“哎!嫂子,没错,这就是那告示上的地址。”

童惜灵正激动的跟小山描绘着她的宏伟蓝图,突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随后,门口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让她做你妻子如何 “请问……您几位谁是那公告里说的,能够帮人处理怪异事件的大师啊?”孟迟小心翼翼的护着身后比他矮了半头的女人,迈步进了房间,低声询问道。

还未等童惜灵起身迎上前去,只见身边一个黑影窜了过去。

只见尚成安十分殷勤的拽着那男子的胳膊将他摁到了一旁的空位上坐下,男子身后的女人见状,也跟着一通进入了屋里,并默默的掩上了房门。

童惜灵一边感叹这小安办事儿的利落劲儿,一边庆幸自己的第一单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

她怕尚成安过于热情,再把人家吓跑了,于是赶忙整理了情绪,露出了标准的待客笑容对那两人说道:“您二位太客气了,我不算是什么大师,只是有些小本事罢了。”

“想必二位能够找到我这里,一定是因为家中有了难言之隐了吧。”

童惜灵一边安抚着眼前客人的情绪,一边挥手示意尚成安将桌上的剩茶剩饭收拾一下,泡壶好茶招待客人。

尚成安这个鬼机灵的家伙,一下就看出了童惜灵的意思,他想着,既然是住在酒楼里,有小二在下面等着伺候,干嘛还要费劲巴力的自己动手干活呢?

于是,他果断的跑下了楼,找来了楼下正在打盹儿偷懒的小伙计,让他重新泡了一壶上等的茉莉花茶,尚成安亲手端着茶水,带着小伙计一同去了楼上房间中。

童惜灵方才看到尚成安跑出去了,还在纳闷儿这小子要搞什么鬼,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他带着酒楼的伙计一同上来了,那伙计手臂上还搭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她立马就明白了。

合着这小子是自己犯懒,找人来打下手了。

“呵~”

童惜灵心中暗暗冷笑道:这小子,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活脱脱的少爷做派,看来以后这样的杂事儿大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了。

趁着尚成安为客人倒茶水的功夫,手脚麻利的小伙计已然将桌上乱遭的局面收拾的干净利落了。

惹得在场众人不禁咂舌,到底是专业干活儿的,这手脚还真是麻利。

小伙计收拾完了,转身准备下楼,刚要迈出门槛儿的时候,刚好低头瞧见了散落在地面上的一份公告。

原本那暗红色的纸张并不引人注目,但是上面那用瘦金体写下的硕大的金字儿却十分的显目。

见房间内各位客官品着香茗侃侃而谈起来,小伙计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于是便偷偷的顺走了那张遗落在地面上的公告。

……

“大师,既然我们已然到了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

孟迟抿了一口茶水,看见小伙计离开了房间,这才放心开了口。

“我叫孟迟,是咱们隐城人士,我家中一共三口人,这位是我的嫂嫂,还有一位,便是我那亲生的哥哥,名叫孟火。”

“此事说来话长了,三年前的孟家,还只有我们兄弟二人……”

孟家兄弟两人本是一对儿苦命的兄弟,两人整日没黑没白的读书研究修炼之术,却屡次被那灵招学院的考官逐出门去。

孟迟年纪小些,脑子也更加灵活一些,他对这样整日千篇一律的生活赶到烦闷了,于是便一气之下离开了隐城,准备出去做些小生意谋生。

当时孟家只有他们兄弟俩,孟迟走了,就只剩下孟火一人守着那四处漏风的小破屋生活。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这孟火却跟他这弟弟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一心就先要考入那灵招学院,学得仙术后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而且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孟迟刚走没几天,突然有一位穿戴华丽的道士出现在了孟家门口,孟火因为修炼仙术,对道士十分的敬重。

孟火将那道士迎进家中,好生招待。

道士对他说:“贫道道号弦冰,今日辰时贫道算了一卦,刚好算到你家中要有血光之灾!但这灾并不在你身上,而是在你那离家在外的弟弟身上。”

孟火虽然因为弟弟的离去对他有些不满,但是毕竟两人也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多年来两人相依为命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如今猛然听闻孟迟在外会有血光之灾,吓得他立刻慌了神。

“先生,我也算是半个修道之人,既然您好心来告知我此事,可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孟火是个性子急的人,他顾不得确认事情的真假,只是一心想要得知解救弟弟的办法。

见他慌乱的模样,弦冰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意。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像递到了孟火的手中,开口道:“你莫要心急,贫道此次前往正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且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情若是你办好了,不禁你弟弟的血光之灾会平安度过,你今后也会得到贵人扶持,成为大富大贵之人!”

弦冰道士让孟火打开他手中的那副画像,画中是一手如柔荑,肤若凝脂的曼妙女子。

只一眼,孟火便觉得自己深深的被那画像中的女子勾走了魂魄。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耳边弦冰道士的话还在一个劲儿的往他耳朵里灌,可他的心思却完全的扑在了那副画像中……

弦冰看到孟火的痴迷的状态,猛地抬手.抢走了他手中的画像,打断了他的所有幻想。

“你觉得,此女子如何?”

“甚好甚好……”

画像被抢走了,孟火的心思却沉浸在那上面,他木木的回应着道士的话,脑海中全都是那画中女子的样貌。

“既然如此,我叫她做你的妻子如何?”

“甚好甚好……”

“等下!先生您说什么!?”孟火的心思早就乱了,方才根本没有仔细思考道士的话,等他回过神来后,才明白了道士话中的意思,又惊又喜。

他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道士枯瘦如柴的手臂,但几秒后,他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方才两人握手的动作,让孟火直接触碰到了道士的皮肤,他根本就没有体温!

那冰凉的触感令孟火一阵颤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孽缘 “怎么?怕了?!”

弦冰道士一脸淡定的看着孟火愣在半空的手,开口调侃道:“你方才不还看着那美人儿没了魂儿似的吗?难不成你是信不过贫道我的话?”

孟火对上了弦冰道士的眼神,他悻悻的收回了手,悄悄摩擦着指尖思索着方才感受到的冰冷。

“道长,我不是不信您,只是你我虽然同是修道之人,但是您也知道,如今这灵招学院正是大火的时候,那入门的学员多的数不胜数,门槛儿都被踩烂了好些个。”

“我是怕……”

“你是怕我是从那灵招学院学成出来,到处骗钱的骗子?”

弦冰一语道破天机,这反倒让孟火的心中踏实了一些。

毕竟……他若真的是那些不靠谱的骗子,听了他这话,多少都会有些心虚吧!

如今他亲口说穿了孟火的想法,反而让孟火对眼前的他多了些信任。

弦冰伸了手指点了点那画像上的美人儿,说道:“你我既然皆是修道之人,今后你进了灵招学院,还得叫我一声师叔,我身上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废话。”

“今日我便实话告诉你吧,这姑娘前世与你有缘,你们两人前世就是夫妻,而且她十分的旺夫,只要你听我的话,将她娶进家门,今后保管你们孟家风调雨顺,财源滚滚!”

孟火听了弦冰道士的话,低头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张画像。

画像上女人的那一双杏仁眼笑起来弯弯的,真是笑进了他的心坎儿里……

女人叫姚金金。

她家住在隐城的贫民区里,人人都道隐城遍地是黄金,只要你肯用功学习仙术,哪怕考不上灵招学院,也至少能够混一口饱饭。

而这些住在贫民区里的人家,要么是天生没有学习仙术的天赋,要么就是懒,不肯用功。

姚金金的父母便是懒人中的代表人物。

姚家这对儿老夫妻,将这日子过的连要饭的看着都嫌寒碜,可老天爷却格外偏爱他们家的这个唯一的闺女,给姚金金生了一副好皮囊。

弦冰道士将画像留给了孟火,只身一人来到了隐城最有名的王媒婆的家中。

这王媒婆也是从灵招学院出身的仙人,毕业以后,她就一直在给天界的月老打工。

平日里她的工作就是从月老那里取来一些红线,将那些有缘分的男男女女拴在一起,让他们组成家庭,繁衍子嗣。

弦冰跟她也算是老友了,他进了门二话不说直接报出了那两人的名字,让王媒婆去查看他们的前生今世。

王媒婆也不是个墨迹的性子,直接从屋里请出了自己的宝贝“月桂书”。

这月桂书并不是一般的书本,而是那月宫中种植的一颗桂花树,用它的树皮做的书。

说是书,其实只有一页。

王媒婆将月桂书放在膝上,一双干枯的手盖在书面上,她口中不断念着咒语,只见那原本空空如也的书页上渐渐的显现出来满满当当的字符……

“姚金金,前世名为姚锦儿,侣国的大公主。”

“孟火,前世名为孟祸,妄国的首领。”

“一年,妄国的首领四处侵略,他们的首领孟祸准备收服侣国时,见到了侣国的公主姚锦儿,他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位公主,于是便跟侣国的国王商议,只要国王能够将公主嫁给他,他便承诺不再攻打侣国。”

“侣国国王是个没骨气的家伙,决定贡献出公主寻求国家的安宁。”

“……”

王媒婆将书中的字符翻译了过来,缓缓的念了出来,但她只念完了前半部分。

“道长,这两人前世确实是有一段缘分,只不过……”

“是一段孽缘。”

弦冰道士闭着眼睛在一旁打坐,听到王媒婆的话后,猛地睁开眼睛回应道。

“看来道长您早就已经知道了啊,那您的意思是……”

“我做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无须多问,只需要劝说那女子的父母将她卖给孟火为妻就好。”

弦冰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颗金元宝拍在了桌面上,说道:“这算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倍作为报酬。”

王媒婆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在看到那一锭金子的时候,眼睛瞬间就冒起了金光,她立马就拍板答应了下来。

毕竟……谁跟钱有仇呢是不?

弦冰又拿出了一锭银子给了王媒婆,嘱咐道:“孟家那小子现在还是个穷鬼,这锭银子就算是彩礼,我替他出了,你只管将这个钱给姚家,其余的话不要多说。”

王媒婆忙不迭点头应下。

几日的时间,姚家和孟家的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姚金金的父母穷了一辈子,早就想要把他们这个女儿,听说嫁女儿还有这么多的彩礼可以拿,自然是喜出望外的,恨不得立马就将自己这女儿打包送入孟家大门。

婚礼那日,姚金金独坐闺阁中,听着门外父母亲捧着钱乐得合不拢嘴,家里那些穷亲戚一个个儿的带着酸味儿的祝福,她心中有苦说不出。

摊上这样的家庭,她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姚金金满腹忧愁的对着桌上的古铜镜梳妆打扮,手边摆满了名贵的饰品和市面上最新出的胭脂水粉,那味道确实比她平日里用的那些廉价的胭脂要好用的多,味道也淡淡的好闻的紧。

可是再好的水粉,也无法遮盖住她眼中的悲伤和那不自觉向下的嘴角,再红的胭脂,也无法将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激活……

姚金金伸出了自己玉葱般的手指,她轻轻的拂过那桌上的每一件饰品,心说:这金钱的手感就是好,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也不过跟这些首饰一样,是一件可以换来钱财的商品罢了。

她感叹着生活的不易,蓦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古铜镜,她看到了那镜子中的自己竟然流下了一滴眼泪!

姚金金疑惑的抬手抚上了自己白嫩的脸庞,却并未摸到那滴泪水。

她慌了神,猛地起身,却被那脚边的凳子腿儿给绊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挣扎着准备起身去喊人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桌面上传来……

“公主殿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我一直在你身边 姚金金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自己用了十多年的木头桌子,满是伤痕的桌面上正端坐着一位油头粉面的奶油小生。

姚金金被男子的样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并且不断的暗示自己,如今她已经是个即将要出嫁的女子了。

若是现在被人看到有一个如此出众样貌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闺房里,那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你是什么人!”姚金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凶狠一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质问道。

谁知眼前的男人不禁丝毫不惧怕她,反而还十分自如的从那桌面上跳了下来。

男人不禁生的俊俏,身高也十分的令人羡慕,只是目测就约莫有个八尺多高。

他身穿了件月光白帛叠锦袍,腰间的皮带虽乍一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那中亮蓝色却让人一眼就能够记住,一双剑眉下是深邃的眼眸,身躯挺秀,好一副美少年的皮囊。

男人迈着步子越走越近,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姚金金刚才建立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她下意识撑起身子往后一退再退。

“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到我家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现在只想让你赶快离开我的房间!!”

姚金金一边压着嗓音对男人下了最后的通牒,一边紧紧攥着拳头忍住眼底的泪水,不想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显得过于狼狈。

“公主殿下,您别哭啊……我并无恶意的!”

古厦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姚金金眼角要落未落的泪珠,他开口解释着,下意识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亮蓝色的手帕,伸手过去想要为她擦拭泪水。

姚金金可并未理解他的好意,反而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更加慌乱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什么公主殿下,莫非你是城里那个医馆里跑出来的疯子?!”

姚金金一把扇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躲进里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着看向古厦。

古厦再次张口想要解释,却又在看到姚金金害怕的样子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古厦的思路,他蓦地回头看向那扇破烂不堪的小木门。

姚母尖锐的声音响起,“金金啊,你收拾的怎么样了,姑爷家来人接亲了,你快些收拾好了出来哈!”

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姚金金的思绪再次被拽回到了现实中,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容貌姣好的古厦,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唉……老天真是喜欢捉弄人,怎的就让这样俊俏的郎才在我大婚当天出现呢?若是你早些出现,我岂不是就不用嫁给那个穷秀才了。

或许是因为古厦出众的样貌,姚金金最终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她决定暂时让古厦留在自己房内。

她犹豫了片刻,开口对着门外喊道:“娘,我还要收拾一会儿,您让他们先前厅等一下吧,我马上就好。”

姚母起初听见屋中有些淅淅索索的声音,还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平日里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索性也就放下了心。

姚母又嘱咐了一句“快些”,便再无动静。

姚金金听到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了,这才放心的从桌子下面钻出了一颗小脑袋。

她昂着头对上了近在迟尺的古厦的眼神,小声问道:“看样子你也不像是恶人,我可以出来,但是你要赶紧向我解释清楚你的身份,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闺房里!成交吗?”

“成交!”

古厦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姚金金重新打量了一下古厦的样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虽然她心中害怕,但是细细想来,如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她认为的恶人的话,就算她躲在桌子下面,也无法避免什么,更何况,这么半天了,他也并未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古厦看到姚金金终于肯出来了,高兴地合不拢嘴,憨憨的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公主殿下,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古啊!”

“小古??……”

姚金金刚拍打掉了身上的沾染的尘土,就听到古厦奇怪的问题,她细细回忆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可惜还是没有寻找到有关于“小古”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她甚至有想过,是不是他们家在还没搬到城里的时候,在村里认识的小玩伴,可是她从小就被父母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有结识什么朋友。

“嗯……我不认识什么叫小古的啊。”

姚金金最后只好无奈的摊手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小古。”

听了她的回应,古厦眼底生出了一丝落寞,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再次露出了那憨憨的笑容,对着姚金金说道:“没关系的,你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还记得公主殿下,况且……你也快要成亲了,那个人应该可以代替我来保护你了吧,你应该也不太需要我了。”

“保护我?就他!!”

姚金金见他提起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夫君,心中就苦闷不堪。

她摆了摆手说道:“我听说,他是个穷酸秀才,家里不富裕也就算了,还像是魔杖了似的一门心思非要去考那个什么灵招学院,简直就是个书呆子!”

“不对!应该是个暴躁的书呆子。”

“暴躁!?他脾气很差劲吗……”古厦皱紧了眉头问道。

“嗐,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到底我们也还没有见过面呢,我也不是很清楚。”

姚金金打量着古厦,分明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大小伙子,可是那无辜的表情却总是让她联想到可可爱爱的奶娃娃。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清澈又单纯,好像你一眼就能够看出他所有的想法似的。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你是怎么到我房间里来的啊?”

“我……我叫古厦,从前你都叫我小古。”

“至于怎么进来的……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从你出生起,我就跟在你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第一滴泪水 古厦是一个古铜镜。

在他还没有拥有意识的时候,他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才到了他如今的主人——锦儿公主手中。

古厦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时代,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做侣国,这个时代整日战火连天,搞得人心惶惶。

可他并不在乎这些,就算是打仗,也没有人会带着一个铜镜上战场的,毕竟他又没有那些尖锐的武器有杀伤力,他能够做的,只是将世人的样貌显现在自己的镜面上,让人们欣赏自己的容貌。

“小古,今日妄国来人谈判了,父王好像很心烦的样子,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来看望我了。”

古厦安心瘫在桌面上接受着窗外阳光的照射,昏昏欲睡。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吵醒了,他猛地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怀中的镜面上。

是锦儿!

古厦在心中暗暗喊道,只可惜他的道行还不够,现在还不能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他只能默默地在心底吐露自己的想法。

眼前的姑娘是他见过眼神最温柔的姑娘了,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叫姚锦儿,是侣国的公主,虽然位居高位,但是她却不像其他的公主一般骄奢,反而特别的勤俭念旧。

这面铜镜本是宫里的老物件,宫里下人收拾库房的时候翻找出来的,本想着这样的老物件拿去扔了也就罢了。

但那镜框上镶着一颗亮蓝色的宝石,样子和颜色都十分的独特,这才让人起了恻隐之心,带去各宫给娘娘们看过,没一个相中的。

也是了,那些娘娘们整日锦衣玉食的,宫里的宝贝多到数不胜数,哪里会看上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古铜镜啊。

下人抱着古铜镜准备送去处理掉,半路却遇见了正要去赏花的锦儿公主。

姚锦儿很是喜欢这镜子的样式,虽然破旧了些,但是样式却十分的独特,尤其是那颗亮蓝色的宝石十分的惹人爱。

她将那古铜镜留了下来,同时也救了古厦一命。

那时的古厦刚修炼出一点道行,要是现在就被人带出去烧掉处理了,那可就真的没有再见天日的时候了。

姚锦儿并不知道古厦的名字,但她平日里最喜欢给自己的物件取名字了,虽然都是些很简单的绰号。

比如她的院子里种着一盆雏菊,于是她就为它取名为小雏。

就这样,身为古铜镜的古厦就拥有了一个新名字,“小古”。

虽然他没法说话,但是他却十分享受听姚锦儿每天给他吐槽身边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是小阿哥们又因为什么事情打架了,有时候是邻国派来的使者的发型丑的要命……

那段时间,在古厦的眼里,公主好像每天都能有新鲜的事情来与他分享,他也渐渐被公主感化的,整日都无忧无虑的,十分享受当下的生活。

有时候他真想,要是就这样一辈子做公主手边的一个镜子,也挺好的。

至少每天都可以听她吐露心声。

但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灾祸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小古,我今天遇见了一个怪人,看他的穿装打扮应该是个有身份的,可是他总是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小古,父王今日招了我去,我才知道,原来上次那个怪人,他是妄国的首领孟祸,不得不说,他这个名字取得……真不吉利。”

“小古,孟祸向父王提出了和亲,妄国的家底殷实,兵力也比我们侣国要强的多,孟祸说,如果父王不同意和亲,便要攻打我们……”

“小古,我要出嫁了……”

“……”

古厦立在窗边的桌面上,静静的听着姚锦儿的话,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人类的感觉。

心里酸酸的,很想要发泄,想要嘶吼,可是他却只能静静地待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姚锦儿的房间被宫人装扮成鲜艳的红色,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伶人一身凤冠霞帔,对着他抹上艳红色的胭脂。

接亲的队伍到了门口,姚锦儿开口问他,说:“小古,你看我今日美吗?”

古厦在心中默默回应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平日淡扫蛾眉的模样。”

镜面上姚锦儿白皙的面庞上流下了一行淡淡的清泪,她不知道,在那一瞬间,古厦也流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滴泪水……

姚锦儿最终还是为了侣国,牺牲了自己,选择了出嫁,她在自己嫁妆中偷偷的塞进了那个陪伴她许久的古铜镜。

……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什么锦儿公主就是我?!而你就是那个陪她出嫁的古铜镜?”姚金金托着腮安静的听完了古厦讲述的故事,半信半疑的开口问道。

古厦点头应下。

“那……那个公主嫁过去以后过得怎么样?”

“孟祸为人暴躁自私,刚开始因为看上了你的容貌,对你也还算好,但是因为你并不愿意顺从他,时间不长便原形毕露了。”

古厦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摇晃的脚尖说道:“我经常看到他打骂你,但是那时候我修行不够,修不出人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对你施暴,再等到夜晚陪你一起哭泣……”

“再后来,他身边有了新人,就将你这旧人扔在了宫中不闻不问,那些下人们也势利得很,你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撑了没多长时间便染了风寒离开了人世。”

姚金金在一旁打量着古厦的表情,她有些犹豫了。

虽然这些事情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是看到古厦脸上那种落寞和伤悲的神色,她竟然有些心疼了。

“我信你。”

“但是你说,即将要跟我成婚的孟火就是你说的那个孟祸的转世,难不成我嫁过去以后也会被他施暴,冷落,然后得病死去?”

“这未免有些虚妄了吧……”

古厦见她还是有些犹豫,立马着急的开口道:“公主殿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想再看到您落入歹人之手了,既然这一世我又来到了你的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那……”

古厦的话音未落,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与方才的不同,声音明显大了不少,可以看出敲门人的烦躁。

门外,慌张跑来的孟火哐哐的砸着门冲里面喊道:“娘子,你男人来接你回家了,快些出来,别墨迹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莫名出现的丫鬟 “公主殿下,来不及了,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的喜欢门外那个叫孟火的家伙吗?”

“不,我们之间不过是一个交易罢了,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古厦听了姚金金的话,眼底的阴沉消失了些,嘴角也渐渐浮出了笑意。

他几乎是瞬间窜到了自己的本体,那个已经虽然残破但却被保护的很好的古铜镜面前。

他将手掌放置在那颗小小的亮蓝色宝石上方,对姚金金说道:“这颗宝石才是我真正的本体,既然你们的婚姻已经成为了事实,不如带上我一探究竟,若是那个混蛋这一世还敢欺负你,我便从这铜镜中现身,帮你好好教训他一番!”

说完话,还未等姚金金回应,那扇破烂不堪的木门便被门外的“姑爷”给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咚!”

残破的烂木头倒在地上,激起了地面上沉积的尘土。

“媳妇儿!我可算见到你了。”

孟火不顾身后众人的阻拦,冒冒失失的闯入了姚金金的闺房里,二话不说便伸出自己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在了怀中。

姚金金呆愣在缩在他的怀里,耳朵被他嘹亮的声音刺的有些耳鸣。

门外姚家父母和王媒婆还有那些迎亲的人纷纷吵嚷着,但是姚金金好像突然失聪了一般,她完全听不清他们的话语。

她只是呆呆的盯着自己那个破木桌子上安静摆放着的那面古铜镜。

他像是一个沉默的智者一般,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她这糟乱不堪的生活……

“媳妇儿,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赶紧嫁进我们孟家!我……”

“放我下来。”

孟火的话被怀里娇小的娘子冷漠打断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瞧着自己怀中小小一只的新娘子,当他意识到她仿佛是在命令自己的时候,不禁蹙起了眉头。

姚金金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赶忙解释道:“夫君,你我还未正式拜堂成亲,如今就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太合规矩……”

她强颜欢笑,尽量让自己从方才的惊吓中抽脱出来,孟火或许是被她强装出来的温和感化了,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总之,孟火终于松开了手,将她平稳的放在了地上。

不等孟火开口,姚金金赶忙从一旁拽过自己早早打包好的包裹,将桌面上那面安静的古铜镜塞进了包裹中,并且还小心翼翼的将包裹重新系好,生怕那面怪异的镜子出现意外。

“娘子,这面镜子……”

孟火似乎是看出了那面镜子对于姚金金来说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于是他下意识的开口质问。

“啊……夫君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并不算富裕,这个镜子算是我闺房中最值钱的玩意儿了,我也用了很多年,用顺手了,我就想当做嫁妆带去你那里。”

姚金金滴水不漏的回答算是暂且糊弄过了孟火,但是没过多久,就在当晚接亲的路上,当大红色的喜轿缓缓的出现在孟家的门口时。

轿子里多出了一个人!

因为孟火当时的经济状况也并不是特别的好,所以租的轿子规格也不算大,轿夫们也用的都是最便宜的。

其实抬到半路的时候,那些轿夫就觉得轿子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肩上的重量突然加重了近乎一倍。

到了孟家门口的时候,王媒婆笑得满脸褶子伸手去掀开了那火红的轿帘儿。

正在她递出手准备将新娘子迎出来的时候,却俨然发现那轿子里竟然有两个女人!

王媒婆慌张的转身去请来了孟火,让他来做决断。

孟火从马上翻身下来,轿子中的两个女人已然下了轿子,静静的站立在轿子旁边,两旁的轿夫与她们面面相觑。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变得十分的微妙。

在场最为纠结的人是王媒婆,这门亲事可是弦冰道士托付给她来办理的,只要事情办成了,她不仅能够得到钱财,还能得到弦冰道士的提拔。

身为仙人,她一眼就看出了新娘子身旁那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不是人类了,他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妖气。

但是若是现在过去戳破,那这婚礼肯定是要黄了。

婚礼黄了,那她的那些马上要到手的钱财岂不是也要飞走了……

正想着,突然,王媒婆看到孟火两步走到了两个女子的面前,他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伸手握住了两人的手,一手一个带着就往屋里走去。

孟家门口等待的客人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新娘子从娘家带来了一个贴身丫鬟,但是那些抬轿的轿夫们却都傻眼了。

其中一个低着头跟身后的同伴说道:“这孟家的大公子到底是贪心还是傻啊!那女的分明就是……”

“嘘!别说了。”

身后的同伴瞥了一眼不远处并排着走进大门的三人,低声呵斥道:“主家的事情也是咱们能够嚼舌根的?你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被呵斥的轿夫有些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刚一回过头,便撞上了来到他身前的王媒婆。

“哟!您这是……有什么事儿要嘱咐我们吗?”轿夫稍显心虚的说道。

王媒婆那个耳朵灵的跟狗似的,自然早就将他们方才的对话收录进了耳朵里,但是既然本家都没有说什么,她这个外人也自然是不会张扬的。

她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些散碎银子,二话不说便将银子塞进了那轿夫的粗糙的手掌中。

“嗐,我没啥事儿,哥儿几个也辛苦一整天了,这是本家大公子的一番心意,算是给你们的一点儿烟钱,收下吧。”

嚼舌根的轿夫一见到银子,态度立马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忙不迭的准备将那银两揣进自己的裤兜里,刚一抬手,就被王媒婆给死死的摁住了。

轿夫疑惑的抬头对上了媒婆的眼神。

只见王媒婆笑着对他说道:“这钱可是个好东西,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赚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得有数!”

轿夫立马腆着脸乐呵的收下了钱,并且承诺绝对不会声张此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人和妖之间会有爱情吗 “所以……那个丫鬟其实就是姚小姐家里的那个古镜精的化身吧?”童惜灵见尚成安已经有些犯困了,立马提高了声量问道。

“是,其实这些事情我并没有亲自经历,都是我哥哥死了以后,我回到家中嫂嫂告诉我的。”

“什么!?你是说你哥哥已经死了?”

孟迟点了点头应下,可童惜灵却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半分的伤感。

“你和你哥哥的感情不是很好吗?”童惜灵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毕竟她没有熬弘那样的好眼色,看不出人家心中的想法,但是因为这份工作要处理的事情都比较麻烦,如果不能实打实的了解到当事人的心理情况,她今后也很难开展工作。

孟迟顿了两秒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方才也跟您说了,我年少时因为和哥哥观念不和便自己一人出去打工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兄弟二人极少有机会交流,所以……说实话我并没有感到伤心,甚至,我觉得,这是早晚的事情。”

“哦?这又是为何呢?”

“我们兄弟打小父母双亡,是哥哥将我拉扯大的,从前的他性情温和,算得上是个十足的好人,但是自从那年一个道士出现在我们家以后,哥哥的性情便一夜之间变得天翻地覆了。”

童惜灵暗暗叹了口气嘟囔道:“又是这个弦冰道士……看来这个家伙跟天界一定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会不会找熬弘的麻烦呢。”

孟迟虽然没太听清童惜灵的话,但是却捕捉到了她口中的“弦冰道士”。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大师,您也认识这位弦冰道士吗!”

童惜灵抬头对上孟迟惊讶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说道:“说认识,倒也算不上,不过是我们之间也确实有不少的交集。”

孟迟听了她的话,有些不解的蹙了眉头,看得出来,他仿佛是在怀疑童惜灵是否也是跟那个毁坏他们家庭的道士有关系。

童惜灵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我跟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对头关系,在我来这里之前,他还差点儿将我抓起来,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上家到底是谁。”

“或许,他幕后的boss是我们都无法抗衡的家伙。”

“他有这么厉害吗?在我看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臭道士罢了!”孟迟愤愤地说道。

童惜灵摆了摆手否认了孟迟的话,但是她并未打算跟孟迟解释,只是示意他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讲清楚。

孟迟刚要开口,一直安静端坐在他身旁的姚金金突然开口了。

方才孟迟在帮她复述她与孟火婚前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时,姚金金一直埋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关心,但是当孟迟说到他的哥哥孟火之死的时候,姚金金却突然抬起了头。

看得出她有话想要说,但是因为她一直坐在孟迟的身后位置,所以孟迟根本看不到她的反应,但是这一切却被童惜灵收录眼底了。

童惜灵抬手示意孟迟先不要说话,她也想要听听这位亲眼见证了古铜镜华化成人的姑娘,对此事有什么样的看法。

姚金金对上了童惜灵的眼神,她仿佛感觉到了童惜灵眼中的那种信任与温暖,于是,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道:“大师,你也觉得小古是害死孟火的凶手吗?”

“凶手?孟火是被人杀害的吗?”

童惜灵对他们叔嫂两人说出的信息仔细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虽然还是会有些混乱,但是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孟迟之所以找到她,就是因为,他在听了姚金金坦白了她和小古之间的事情以后,怀疑孟火是被这个化成丫鬟的“妖怪”给杀害的。

但是姚金金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至少她从心底里是有些偏向这个“妖怪”的。

童惜灵将所有事情理清楚以后,扭头给身旁的尚成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带孟迟离开一下。

她想,对于她来说,她天生异瞳,经常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即使家里有个镜子变成了人,她也不会太过惊讶,毕竟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姚金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现在唯一让童惜灵感到好奇的,便是姚金金为什么一直显得如此冷静。

看来她们两个女人之间需要一点点空间,来好好聊一下那个关键人物——“小古”了。

尚成安立马会意了童惜灵的眼神,他故意夸张的伸了个懒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后,他装出一副很是劳累的模样,起身来到了孟迟的身旁。

他一把揽住了孟迟的肩膀,干脆的说道:“这位老哥,你看你这讲了大半天了,肯定已经口干舌燥了吧,你看我听的都累了,走!你陪我下去喝两杯,让我们家大师跟你这位嫂子聊一下。”

孟迟是个聪明人,其实在刚才童惜灵给尚成安使眼色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要被请出去了。

他愣了两秒后,果断的起身准备跟着尚成安一起去喝两杯,但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将目光落在了姚金金的身上。

他说:“嫂子,我之所以叫你嫂子,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我们家受了不少苦,算我对你最后的尊敬吧。”

“但是,嫂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哥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要是你为了那个妖怪跟大师说了谎,我孟迟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小迟,我……”

孟迟的话刚一出口,一直面无表情的姚金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虑的神色,她不安的开口喊住孟迟,但是看得出来,孟迟并没有任何的迟疑。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跟着尚成安暂时离开了房间。

姚金金一直不甘心的盯着门口,直到孟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了感知范围内,她才悻悻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童惜灵。

她稍带歉意的冲着童惜灵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在您问我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人和妖之间,真的能够产生爱情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秘密 “这个嘛……”

童惜灵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说道:“人和妖之间有没有爱情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亲眼看到过人和仙生出了孩子。”

“人和神仙都能生孩子!?那就是说,我如果和小古在一起的话,也不算是什么滔天大罪吧!”

“啊这……”

姚金金眼里闪耀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她直勾勾的盯着童惜灵,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童惜灵有些犹豫了,她回应了一个干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的严肃。

突然,童惜灵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人和妖?我和熬弘不也正是这样的情况嘛……天,估摸着是装了太久的阎王了,我竟然都快忘了我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这样想来,童惜灵的心里也明朗了不少,她赶忙伸手拉住姚金金的手,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说道:“唉,要说起来,你我的遭遇也算是有些相似之处了。”

“实不相瞒,我刚跟一个妖精分了手,嗯……准确的说,应该是我被人家给甩了。”

“被甩……?”

姚金金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师居然也跟妖精有过……暂且叫做恋情吧。

在她的认知中,那些仙人大师什么的,不应该都是捉妖的吗?!看这位大师的气质,好像确实跟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不太一样。

这样想着,姚金金眉宇间的忧郁也随之消失了些。

终于,在童惜灵坚持不懈的引导后,姚金金终于愿意敞开心扉的将她知道的线索说了出来。

“我家世不好,孟火也不过是听了那个道士的话才娶了我过门儿,他想要的是大富大贵,而不是我……”

人都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孟家便是如此。

原本姚金金家世不好,带不了多少贵重的嫁妆来贴补家用,家里就靠着孟火四处打工赚的零散工钱过活。

姚金金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事儿说来也怪,自从我过了门以后,孟火就好像是突然转运了一般,不仅灵招学院破格录取了他,甚至还在他学习了一段时间后,便直接给了他一个助教的职位。”

家里的生活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但是孟火的本性也随着这份幸运的到来,开始逐渐暴露了出来。

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大手大脚的花钱,到处结交一些狐朋狗友,回到家以后,他也从不踏进姚金金的房门半步,到头就睡。

这对于姚金金来说,其实倒也算不上是坏事儿,毕竟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古厦整日陪着她,每次孟火不在家的时候,两人就到处闲逛,畅谈心事。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姚金金才完全明白了古厦的心意。

而当古厦向她表明心意的同时,姚金金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心中的小鹿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在收获幸福的同时,姚金金却不禁开始担心起了他们今后的生活。

且不说古厦说到底只是一只成了精的古铜镜,他们能不能够真的像平常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光是家里她的那个“夫君”还活着,他们之间就埋藏着无数的危险。

古厦虽然是第一次以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世上,但是或许是因为多年来的游历经验,使得他学女人学的绘声绘色的,就连姚金金这个真正的女人都时常觉得自愧不如。

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未能持续多久,孟火的一直隐藏的欲望在一次醉酒归家时终于显露了出来。

他那天喝了不少,整个人闯进门的时候,身上那股子冲鼻的酒臭味差点儿把屋子里的人都顶出去。

家里的下人一拥而上,无微不至的将他洗洗涮涮伺候到了塌上。

姚金金怕出事儿,本想去看一眼,还未等她迈出房间,就被古厦一脸严肃的给拦下了。

“你干嘛去!”

姚金金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不禁皱着眉头问道:“小古,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去看一眼,毕竟现在我还是孟家的媳妇儿,若是他出了事儿,我肯定难咎其责。”

古厦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悻悻的松了手,但却还是不肯移开半步,一直死死的用身躯挡在姚金金的面前。

两人暗暗较了半天劲,终于古厦还是先败下了阵来。

他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公主殿下,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才娶你进门的,如今他达到了目的,整日对你又打又骂的,你难道就不想……”

“想什么?逃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一分钱是属于我的,你和我两个大活人,从这个家里逃出去以后该怎么活?隐城我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那我们要去哪儿呢?这些问题你都想过吗!!”姚金金突然提高了音量冲他喊道。

古厦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姚金金发这么大的火儿,即使之前孟火骂的再难听,她也从未如此……

“公主……”

“别叫我公主殿下了!古厦,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公主殿下,我叫姚金金,我只是一个出身贫苦的乡下女子,求求你,别再纠缠我了!!”

姚金金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心中的秘密,狠心的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

就是那天晚上,孟火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人世,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他是喝了太多酒伤了身子,所以才死在了睡梦中。

一开始姚金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古厦,最可怕的是,连自己桌上那面古铜镜上的亮蓝色宝石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光泽。

“小古曾经跟我说过,那枚亮蓝色宝石是他最初的主人精心挑选过的灵石,其实他的本体不是那面镜子,而是那颗宝石……”

姚金金讲述完她眼中的事件经过后,再次满脸愧疚的低下了头。

“所以你答应跟着孟迟来这里找我,其实是想求我帮你救古厦,对吗?”童惜灵开口帮她做出了结论。

姚金金听闻,立马重重的点下了头。

“既然如此,你不妨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狠下心来赶走了古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他的婚礼请帖 姚金金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不难听出,是有人正在往楼上走,但是却一直走走停停,像是有些犹豫,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一直到童惜灵的房门前才停了下来。

趁门外人在门口停顿的功夫,童惜灵利落的起身要去开门,她刚从椅子上抬起身子,突然一股力量攥住了她的手腕儿,将她猛地又拽回了原位。

“别动。”

童惜灵定睛一看,一直守在她身后阴影里的小山突然一脸阴沉的紧紧盯着门口。

小山瞥了一眼童惜灵疑惑的表情,低声说道:“咱们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童惜灵微微一怔,随着小山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只见那门缝中微微透着一股子暗绿色的光亮,虽然在外人看来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在童惜灵的眼里却十分的明显。

异瞳不仅可以让她看穿生死的期限,更可以让她快速的分辨出此时与她面对面的,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魔。

不论是是人是鬼,身上的颜色都会随着他们的经历而改变,至于该如何快速的分辨那些颜色,童惜灵还在学习中。

眼前这个暗绿色的光亮,童惜灵完全不需要经过思考就可以脱口而出它主人的名字。

“黎若曼!”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尖锐声音便随着木门推开的瞬间传进了屋内人的耳朵里。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有点儿能耐嘛!都被逐出门外的,竟然还敢用这双眼睛招摇撞骗!?”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哦。”

黎若曼踏着一双超高跟的白色皮靴,依旧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袍,她自小就酷爱梅花,每次去裁缝铺定制衣服,总是要缠着老先生为她亲手在裙摆上绣上各式各样的梅花图样。

今日穿的是刚出来的新款,一朵朵水红色的梅花花瓣像是散落在裙摆上一样,随着裙摆的舞动,让人看来都不禁动容。

童惜灵的目光也被那裙摆上的花瓣所吸引了,她在心底嗤笑道:梅花吗……熬弘那家伙好像也说过他很喜欢梅花,这个妖精,还真的是会讨男人欢心呢。

“呼噜噜~”

身边突然传来的一阵声响打断了童惜灵的思绪,她扭头看向一直紧紧攥着自己手腕儿不肯撒手的小山。

只见他正微弓着身子恶狠狠的盯着黎若曼,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噜~呼噜~”的声响,甚是怪异。

童惜灵的注意力都在黎若曼的身上,并未发觉到小山的异样。

她甚至都没有细想,一只狐狸怎么会发出像猫咪生气时一样的“呼噜~”声呢。

“你特意找上门来,不会就是为了来找茬儿的吧?更何况,我这双眼睛是我自己天生长的,又不是熬弘那家伙给我,你也太会管闲事儿了吧。”

童惜灵就是见不得黎若曼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看到小山这幅气吼吼的样子,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于是赶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黎若曼看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可打眼一看,却发现被她护在身后的人有些眼熟。

她并未多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童惜灵说:“我自然没有你说的那么清闲,我们家熬弘的伤势在我的治疗后,已经有了好转,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举办婚礼了。”

说着,黎若曼将一个看上去十分精致的纸张放到了童惜灵手边的桌面上。

“这是请帖,熬弘让我交给你的。”

童惜灵冷冷的瞥了一眼桌面,手边那抹淡金色十分的刺眼,她分明从离开“无歇”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定,今生今世都不想跟熬弘那家伙再有任何的瓜葛了,但她却鬼使神差的将那请帖拿了起来。

淡金色是熬弘平日里常穿的袍子的颜色,这个并不算起眼的颜色却在之前充斥了童惜灵几乎全部的生活。

请帖上的字工整娟秀,只一眼,童惜灵就认出来了这是熬弘的字。

他向来最讨厌写字,每次遇到需要写字的事情都纷纷扔给童惜灵代劳,可有次深夜,童惜灵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想去熬弘的房间看看他在做什么,刚好从门缝里看到了他在写折子。

后来她亲眼看着熬弘派人将那个折子递给了天帝,那折子封面上的几个小字正是出自熬弘之手。

那个时候童惜灵才知道,他虽平日最烦写字,却不是个文盲,竟也写得一手好字,只是那字小巧娟秀,并不像是一个他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所写出来的。

“喂,我是看在我夫君的面子上才给你送请帖的,但我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欢迎你!!”

童惜灵一想到往事,心中就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她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冷冷的问道:“所以呢?”

“我是说我不允许你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你生来就是这副狐媚样子,根本就是个只会破坏人感情的贱人!!”

黎若曼从前娇纵任性惯了,如今以她的能力,早就在妖界闯出了一片天地,更是没人敢对她冷眼相待,当然,除了熬弘……

如今又平添了一个童惜灵,这她可就忍不了了!

童惜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黎若曼聒噪的话语让她更加烦闷了,她努力平复下心中怒火,低头再度瞥了一眼手中单薄的纸张,还未等黎若曼骂完,指尖便传来了一声弱弱的动静。

“撕拉……”

响声过后,黎若曼像是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看来我们终于也算是有件事情能够达成共识了,不过我并不打算收回我方才的话,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个贱人!”

黎若曼得了便宜,更加得意了。

她几乎是用下巴看着童惜灵说完的整段话,在这期间,童惜灵仿佛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小山的低吼声。

童惜灵并没有像黎若曼想的那样,愤愤不平的反驳她方才难听的话语,连想象中应该出现的大打出手也没有出现,反而,她表现出的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这点倒是让黎若曼感到有些失落。

童惜灵淡然的盯着黎若曼,指尖微微用力,随着几声“撕拉”后,精致的请帖变成了一堆废纸片。

她猛地一扬手,在满天散落的淡金色纸片中开口道:“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他的娘子 熬弘懒洋洋的瘫在“无歇”大厅里的躺椅上晃来晃去,自打童惜灵那丫头离开了以后,他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抽了龙筋似的,整日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

黎若曼的医术在妖界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虽然熬弘对他们之间被长辈们硬加上去的亲事十分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是作为朋友来说,他还是比较佩服黎若曼的。

作为妖来说,本身生了一副女儿身,修炼的难度就要大大的高于男儿身的他们,但是黎若曼在同辈妖女中已然是佼佼者了。

尤其是她当年闹天宫的事迹搞得人尽皆知,整个妖界除了身份高贵的龙族以外,几乎都对黎若曼敬畏三分。

对于熬弘来说,身边拥有黎若曼这样一个帮手傍身确实是个不错的事情,他从未对这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不然这次他也不会想也不想就将她招了过来。

即使熬弘早就预料到了,黎若曼这个闯祸精的到来,一定会惹得自己家小丫头不开心,甚至会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天帝已经收到了他的折子,接下来就该开始安排铲除他的事务了。

想到此处,熬弘的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惆怅。

“我的好夫君,你这是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整日愁眉苦脸的,就不怕老了长皱纹的吗!”

黎若曼从童惜灵那里受了气,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店里。

刚一开门,就隐约闻到了一个“烦闷”的气息,她抬眼望去,正对面瘫在躺椅上的熬弘一脸死气,就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好像阴暗了几分。

黎若曼心里明镜儿似的,可还是瞬间换上了笑脸,有时候黎若曼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舔狗的倾向,总是这样热脸贴冷屁股。

“哦,在想事情,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收下了吗。”

熬弘方才愣了神,才发现自己等了半天的人终于回来了,他立刻收起了眼底的阴霾,恢复了往常的冰块脸。

黎若曼吃了瘪,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她信步走到了熬弘的身侧,一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帮他缓解有些僵硬的肌肉,一边说道:“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这样一副臭脸?我又不欠你的。”

熬弘显然对她的话没有任何的兴趣,他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了黎若曼伸来的手,慢慢起身从躺椅上站起身,面色又暗沉了几分。

黎若曼见状,冷哼一声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担心那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吗?其实你大可不必,人家能耐大的很,可不是没你不行!”

“你还不知道呢吧,她现在已经是名声在外的大师了,看样子生意也还不错,哦!对了,我今儿去的时候,还看到她手底下有两个男人,姿色都还算的上中上等。”

“我知道了。”

熬弘静静听了黎若曼的酸话后,突然转过头看向她,冷冷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请帖她可收下了?”

“算是……收下了吧。”黎若曼终于也没了耐心,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叫算是?”熬弘恼火道。

他最讨厌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他向来是非分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显然,黎若曼的话,在他看来,简直比废话还要可恶。

黎若曼抬眸瞥了一眼外面,算着快到服药的时间了,她从兜里掏出了早早准备好的药丸,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熬弘的手里。

“起初她是收下了,但是打开看来一眼以后,她就果断的将那请帖撕了个粉碎,还顶着个臭脸把我赶出来了。”

她看着熬弘摆出了一副拒不吃药的姿态,还是心软了,将这丢脸的事情说了出来。

熬弘听后,点了点头,一口将药服下。

随后,他又淡淡的开口问道:“你刚说她的生意不错,这么说是已经开单了?”

“你怎么总是对她如此上心?我才是你即将过门的妻子,你就不能对我多些关心吗?哪怕是假装的也好啊……”黎若曼不满道。

“哦?原来像你这般能耐极大的妖女也需要别人的关心吗?”熬弘将手中已然空了的杯子塞进了黎若曼的手中,顺势攥住了她温热的手,又说:“娘子叱咤风云,早已是人人敬仰的大人物了,我原以为娘子早就看透了这人间的世俗,不需要这种虚的东西了,看来还是我不够周到。”

熬弘一番话过后,在黎若曼诧异的目光中牵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黎若曼看着近在咫尺的熬弘,他身上依旧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但他脸上露出的笑意却也不像是假的,甚至她好像有一瞬还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温情。

她虽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攥紧了熬弘宽大的手掌。

她心想:管他是真是假,老娘追了他这么多年,即使是假的,能够享受这一刻的温暖,也值得了。

这个想法在黎若曼的脑子里还没捂热乎,就被熬弘下一步的举动给打得粉碎。

熬弘领着她进了童惜灵从前居住的房间,这里所有的装饰都是按照童惜灵的喜好布置的,最里面的桌子上还有熬弘中午吃剩下的饭食,也清一水儿的是童惜灵平日的喜好。

刚一踏进这屋,黎若曼就开始有些心虚了。

她自然知道这间屋子是那个“贱人”的,自从熬弘的伤开始好转以后,他对她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不准她踏进这个屋子半步!

吃醋是必然的,但是黎若曼早就不是个小女子了,她不会哭闹着撒娇,更不会甩脸子耍脾气给熬弘看。

她只是默默的抗下了所有心酸,尽量依照熬弘的命令去做,只是想要讨他欢心,哪怕一秒……

“熬弘……你方才叫我什么?”

在进入那扇门的一瞬间,黎若曼终究还是犹豫了。

她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的拽住熬弘的手不肯撒开,更不肯往前再走半步。

熬弘回头看她,嘴角依旧是上扬的,只是那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在黎若曼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俯下了身子,抬手轻柔的将她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淡淡开口道:“娘子是觉得自己疗伤有功,如今竟也敢违抗为夫的命令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记忆碎片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熬弘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闪烁着微弱的光亮,但却并不讨喜,那眼底阴沉的冒着淡淡的蓝光,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即使眼前看似他是温柔的语气,举止也透露着一股子温情,但是可当黎若曼对上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瞬间凉了大半。

“既然不是,娘子抖什么?难不成是怕我?”熬弘轻启唇说着,淡淡呼出的气息抚在黎若曼如玉一般的侧脸上。

她以为自己真的熬出了头,终于等到了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不禁眼底湿润,说:“不不!我是高兴的,夫君,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见你终于肯回心转意,我哪儿有害怕的道理啊。”

“如此甚好。”

“那你可知这房间从前的主人是谁?”

熬弘依旧面无表情的听完了黎若曼的话,转身打量起了身后被打扫十分归整的房间发问。

“不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臭丫头的嘛!”黎若曼没好气儿的说道。

即使她心中对熬弘的改变感到喜悦,可还是无法对跟童惜灵有关的东西提起兴趣。

未等熬弘回应,黎若曼就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将他往门外扯。

“夫君,这房间太过于小家子气,我看不上,若是你想要我陪着你,不如直接去我那里可好?”

“你那里?”熬弘没有立刻给出决定,只是紧紧盯着房间里那张大的出奇的床铺反问道。

其实他就等黎若曼的这句话呢!

他知道黎若曼那样高心气儿的人,是断然不会愿意屈尊住在童惜灵住过的房间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熬弘稍微给她点儿好脸色,她便会立刻变得昏头昏脑的,熬弘正是抓住了她这个弱点,顺理成章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黎若曼哪里猜得出他心里怎么想的,只当他是对自己的话有了兴趣,或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的冰冷,眼瞧着他们两人就快要结婚了,他觉得愧对她了,于是便发好心的准备跟她亲近亲近培养一下感情。

她又扯了几下,见熬弘还是杵在原地纹丝不动,她满眼欣喜的说道:“我如今的府邸在隐城最繁华的地段,对面就是灵招学院!像我这样的学区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搞到手的。”

“娘子有如此的能耐,为夫今后倒也能够多省些心了。”

熬弘说着,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他早早的就算准了时间,那天子灵童估摸着也快要对他下手了,灵招学院可是天帝在人间的老巢,他那好孙儿下凡后肯定会在那里歇脚的。

与其待在自己的窝儿里等他暗下黑手,还不如直接住到明面儿上去,身边还有黎若曼这样的人物傍身,就算那灵童想要动手,也得好好思量一阵儿呢。

熬弘虽然身子伤着了,但是养病的这段时间,他却早就把自己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童惜灵那丫头了……

“罗刹被我安排出去处理事情了,娘子不妨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晚些时候等罗刹回来了,我让她帮我收拾一下行李,便一同搬到你那里去,可好?”

“啊?罗刹姐姐也要去吗……”黎若曼说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虽然娘子是个有能耐的,但我这当夫君的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的养着吧!既然要搬去你那里,我这身上有伤,也不好两头跑,倒不如将罗刹也带过去,让她替我跑腿。”

“可是……我怕罗刹姐姐嫌弃……”

“娘子不是都住到了隐城最繁华的地段了吗?那必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了,怎的还怕她一个小小的魂灵?”熬弘一脸严肃的说着调侃的话,让人更加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黎若曼见拒绝不成,最后也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谁让这是她自己上赶着追到手的夫君呢?就算是跪着也要宠完啊!!

她按照熬弘的吩咐,先一步离开了“无歇”,前往自己的府邸。

黎若曼前脚刚一离开“无歇”,后脚罗刹就从后院儿的小门里探出了脑袋,她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过黎若曼那家伙离开后,这次放心的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她刚一出来,便一下子瘫在了大厅里的床榻上,只见她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瞧着熬弘,说:“老熬,你说人家向来都是躲着敌人走,你怎么还自己往人刀尖儿上送呢?”

“怎么?你就这么想赶紧跟你们家那个小冥王见面啊?”

熬弘跟黎若曼演了这么半天的戏,也有些累了,他扶着墙慢慢走到了床边坐下,伸手指了指床头柜。

“就算我想要见她,现在死了也没用啊,那柜子里有我收集的一部分她的记忆碎片,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这些东西多少能帮上她点儿忙。”

“记忆碎片!?”

罗刹刚还一脸担心的看着熬弘,这会儿一听到“记忆碎片”立马就从床榻上弹了起来,直接扑向了那床头柜。

她利落的找了钥匙,按照熬弘的指示打开了从下往上数第二个柜子,她刚一用力拉开柜门,里面便猛然冒出一股浓郁的黑青色烟雾。

“咳咳……!”罗刹被那烟雾呛得够呛,她一边伸手挥着,一边捂着口鼻,半天才算缓过来,等她定了神看向那柜子里面时,眼睛都瞪圆了。

罗刹一把将那柜子里端放着的白瓷瓶拿在了手里,她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问道:“这……这瓶子就是传说中的玉净瓶吧!?”

“别激动别激动,这是个赝品。”熬弘怕她一激动再给摔了,忙凑上前将那瓶子接在了手中。

“赝品!?那这技术也太高超了吧,这简直跟观音大士的那个一模一样啊!”罗刹有些不甘心的松开了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不肯移开。

熬弘将瓶子里插着的那根杨树枝拿了出来,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脚边,紧接着那滴甘露便化成了一阵黑雾扩散开来。

在罗刹震惊的目光中,熬弘解释道:“传说冥王被天帝打下凡间,记忆碎片被天帝的手下分散开藏到了三界各个角落,这一部分是前段时间黑白无常刚在冥界的拔舌地狱里,一个犯人的舌头里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这是她的命 熬弘掌心的黑雾迟迟没有散去,乍一看像是一个黑线团摆在手中,他从运了一口气,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颗白珠子。

白珠子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准确的落进了那团黑雾中。

一眨眼的功夫,那团黑雾就被那颗白珠子全然吸收了进去,细细看去,那毫无瑕疵的白珠子上出现了一个十分细小的黑色裂纹。

那白珠子刚一被熬弘吐出来的时候,罗刹就认出来了,那是龙族生来就带着的龙珠。

这龙珠相当于其他妖怪的内丹,但是却比一般的内丹要更加坚实几分。

一般的龙妖,几乎一辈子都不会将自己的内丹拿出来,除非在遇到重大灾难的时候,大多是为了保命用的。

用最危险的行为保命,是龙族的传统,他们好似天生就带有战斗的基因,以至于当这三界归于平静的时候,他们就会十分烦躁,觉得无事可做了。

老龙王觉得寂寞难耐,于是便四处找女妖生孩子,熬弘却不一样,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当他得知天帝那个老家伙要派一个人下界暗杀冥王时,他心中的战斗欲望被激发了起来。

他来到了人间,看过了百花红千山绿,知晓了人情冷暖,也见识过了老龙王口中的“真爱”。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人类为何总是想要找到另一个同伴,组建成一个叫做“家”的地方,他对“家”一直都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他的兄弟姐妹实在是多到数不胜数,他们共同的父王也从不愿意将心思多花在他们身上。

好像只有那些女人才能让老龙王感受到自己的活着的。

“老熬,你就这么把龙珠吐出来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罗刹头一次见到龙珠,被吓傻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立马使了妖力,将“无歇”罩在了她设立的结界中。

她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熬弘手中白白圆圆的龙珠,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怀疑这东西到底是龙珠还是汤圆。

熬弘等那黑雾被彻底吸收了以后,才欣然的又张开了嘴巴将那珠子吞了回去,龙珠归为的那一瞬间,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等在此睁开的时候,他的右眼眼珠上多出了一抹暗青色。

改变的不只有他的眼珠,他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从前病态的惨白消失全无,他又变回了那个令人生畏的龙王五太子。

他随手一挥,打破了罗刹的结界,开口道:“你的轿子接我一用,我要去救她。”

“谁?灵儿!?”罗刹十分不解他这自虐的操作,她阴着脸挡在了熬弘的面前。

“你不能去!黎若曼那个祸害不是还等着你我呢吗?”

“她可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既然答应了她与她拜堂,这个档口若是她知道了你去找灵儿,灵儿怕是要有麻烦。”

熬弘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自己的右手掌心摊开摆在了罗刹的眼前。

他宽大的掌心里,一抹淡淡的暗青色火焰冉冉升起。

他说:“从前黑白无常就告诉过我,丫头就是那被罚下界的冥王,当时我并未相信,我印象中的冥王,应当是满身戾气,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狠戾角色。”

“丫头出现的时候便畏畏缩缩的,尤其是在得知了我的身份后,就变得更加的顺从了,虽然偶尔会闹些小孩脾气……”

“直到我的龙血与她完全融合时,我才意识到,她好像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熬弘一直盯着门口,这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好久了,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他自己的?还是说给罗刹的?又或许是说给那个已经被他伤了心的童惜灵说的……

他不清楚,也不太像要弄清楚。

“熬弘,你可想好了,一旦这个记忆碎片还给了她,她可能就会想起一些可怕的事情,或许那些事情从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有想过,以她现在的凡胎身体,能够承受这些吗?!”

罗刹固执的挡住门口,极力劝说熬弘改变心意。

“她生下来就是冥王,你我都知道,命里有些东西是注定的,谁都无法改变,即使她是掌管生死大权的冥王。”

熬弘的眼神十分坚定,语气坚决的不容丝毫质疑,他见罗刹有些犹豫了,又接着说道:“不管她能不能承受,这都是她的命,她总有一天要回归冥界的,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罗刹沉默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门口吹了个口哨,将自己的轿子唤到了门前停下。

看着熬弘阴沉的脸色,罗刹突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她死后一直不肯投胎,黑白无常劝也劝不动,愁的头都快秃了,好不容易等到冥王巡出差回来,他们才悻悻的跑去找冥王报备。

可他们都没有接到冥王,而是接到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婴。

天兵穿着泛着银光的盔甲,怀中还在沉睡的婴儿瞪着大眼睛嘬着手指头瞧他们。

黑白无常立马认出了那就是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冥王大人,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拒绝帮她投胎的话都说不出口。

罗刹偷偷溜了出来,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知道冥界要出大事儿了,于是她果断的下了凡间。

谁知她刚走出冥界的小门,就撞上了熬弘。

那时他就是这样阴沉着脸,罗刹死都不会忘,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家伙抓回去的时候,他竟然冷冷的开口说了一句令罗刹死也想不到的话。

“呵~人人都道冥王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是人走茶凉,连魂儿都留不住。”

“你别跑了,想要活命就跟我走。”

说完,还不等罗刹下决定,熬弘就直接拎着罗刹离开了冥界……

“老熬,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你当初撞上我的时候,是要冥界做什么啊?”

罗刹跟熬弘一起挤在轿子里,挠着头一脸疑惑。

熬弘颔首,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半分,说:“去求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请柬上的暗语 黎若曼刚离开酒楼,童惜灵立马心疼的从地上捡起了方才自己撕碎的请柬,幸好她撕的时候收了些力气,仔细拼凑了一番还是能够看出个大概的。

那请帖上除了那刺眼的邀请语以外,在最角落的地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那是些让人看不懂的符号,可在童惜灵的眼里,却是暗语,是她活下去的信念。

翻译过来大概是:丫头,我准备搬走了,店铺的钥匙在门口的大石头下面压着,店里的宝贝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童惜灵眼含热泪,将其他的碎片扔了出去,唯独留下了那一小块写着咒语的纸片,她将纸片藏进了最靠近自己心脏的口袋里,她想,或许等我将这纸片焐热了以后,他的心也就会热了。

第一单的客人还在对面坐着,她看着童惜灵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那被撕碎的请柬,回想她之前的话,姚金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愣了下,开口问道:“大师,这是你男人写给你的吧?”

童惜灵不置可否的颔首点了点头,她伸手捂住了姚金金冰凉的手掌,说:“种类不同兴许并不算是什么阻碍,爱情这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或许爱的本身就是烦恼的根源吧。”

姚金金盯着她微红的眼眶看了一会儿,鼻子也开始发酸了。

两个同样被爱情折磨的女子,在这个时间段,微妙的相遇了,她们披着什么样的名头都不要紧,此时此刻,她们只是孤单的女子。

童惜灵说出那话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晦气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跟爱有关的任何烦恼,她还在那个小村庄里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自己今后的生活。

或许是乞讨为生,或许是帮人算命赚点儿小钱,又或许是其他的活法,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拥有一个心灵上的寄托和一个家。

姚金金见她与自己同样悲惨,甚至更严重几分,决定将自己埋藏许久的秘密吐露出来。

她从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掏出了一枚亮蓝色的宝石,宝石的形状十分独特,一看就是经过高人打磨而成的,只是它现在没有了光泽,好像人类失去了生命一般,死气沉沉。

她将宝石捧在掌心,那上面倒影着她的影子,十分清晰。

“那面镜子被孟迟打碎了,他坚信小古是妖怪,我偷偷扣下了这颗宝石,将他带了出来。”

童惜灵并未搭理她这些懊悔的自言自语,伸手将那颗宝石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她将宝石对着窗口的阳光照了照,隐约从里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黑影有手有脚,不停的拍打着宝石,像是在求救。

她问道:“你想要救他的话,必须告诉我那个秘密。”

姚金金耷拉下了脑袋,手脚又凉了几分。

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打开门看了一眼楼下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孟迟,又扭头回来插上了门。

“是孟火,我名义上的夫君,从结婚那一日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小古。”

姚金金狠狠咬了咬嘴唇,像是在下定最后的决心,嘴唇咬破了,她也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出来……

孟火是个莽撞人,之所以从前考不上灵招学院,也是因为他的心浮气躁,他天生好美色又脾气大的很,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媒婆愿意给他牵线。

他与姚金金的大婚当天,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这样的好事儿竟然落在了他的头上,他高兴的差点儿蹦高。

对于一个脾气不好的男人来说,温顺可人的娘子,自然是要比那冷冰冰不爱言语的娘子好的多得多,于是,他开始打起了丫鬟小古的主意。

他找尽机会想要接近小古,可自己那个亲娘子却每每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搞得他心烦意乱,便整日酗酒,不给姚金金半分好脸看。

孟火以为,只要足够冷落姚金金,她就会死心,就不会再干涉他与那水灵的丫鬟之间的感情,若是那丫鬟再怀上了他的孩子,就能顺理成章的坐上小妾的位置。

他想的太美了,以至于,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姚金金早就看透了孟火的心思,可是小古的心思一直在她的身上,并未发觉孟火的异样。

他以为,只要他将自己的公主殿下保护好,不让那个男人对她造成伤害就够了,可他却忘了,自己如今是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还是个比姚金金更貌美几分的女子。

小古虽然在人世间流窜了很多年,见过了各色各样的人,但是他终归也只是一面镜子上的宝石。

器物成精和动物成精有很大的区别,主要体现在思想方面。

人类说到底也是动物,若是那动物成了精,对于人类的思想,他们也比较容易理解,但是器物便不同了,他们的思想单纯的可怜,且固执的很。

小古认定了自己的活着的作用就是保护他的公主殿下,便只是保护她,其他的事情,他都无法想明白。

譬如,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就从来都搞不懂……

童惜灵攥着那颗被姚金金焐热的宝石,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道:“你们两个倒也是真的般配,竟然都想要牺牲自己去拯救对方。”

姚金金抹了抹眼角的水,抿了下嘴巴,口腔中瞬间多了一丝浓重的血腥味。

她说:“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带他嫁过去,他曾经说过,一旦我嫁给了孟火,前世的悲剧就还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我还是嫁了。”

“你没得选,不是吗?”童惜灵劝说道。

“那你说,我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我记得宣传单上应该有写,我可以预测生死。”童惜灵将那宝石拿着放在姚金金的眼前,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家小古只是被封在这宝石里面了,虽然暂时出不来,但是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只是……我能力有限,得再去找两个帮手来,才能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海鲜?饕餮? 童惜灵带着姚金金下楼的时候,在楼下的大厅里成功的捡到了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

隔着老远,童惜灵就闻见了那股令人发呕的酒臭味。

她到了近前,毫不客气的拎着尚成安的耳朵,想要将这臭小子叫醒,可直到她都快要把他的耳朵揪下来了,也没见他有半点反应。

看着周围地上散落的酒壶,童惜灵不禁咂舌说:“啧,俩人就一壶酒的量!?真是废物……”

童惜灵松了手,无奈的冲着趴在桌上打鼾的尚成安和孟迟摇了摇头 ,她抬脚刚准备出门,突然感觉到身子一顿,身后不知哪儿冒出来了一股力气,将她拉回了原位。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姚金金,姚金金干笑着指了指她的身后。

童惜灵转过身子看去,一只白皙骨干的手正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那张熟悉的帅脸出现在了面前。

小山正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童惜灵,明明比她高出两头的壮硕身材,在此刻竟显现出来一丝娇柔。

一瞬间,童惜灵被他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给惊艳到了,腿一软,差点儿就扑进了小山的怀里,幸好旁边有桌子可以作为支撑点,这次避免了一次灾难。

童惜灵将目光看向了别处,问:“我要去一趟冥界找老黑老白,你也想跟着?”

话音刚落,小山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扑到了她的身上,宽大的阴影笼罩着眼前小小一只的童惜灵,他骤然颔首,将鼻尖凑在童惜灵的锁骨处嗅了半晌,这才堪堪开口。

“你身上有妖物的味道。”

“妖物?……”童惜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伸手想要将眼前的庞然大物推开,可惜她臂力不够,推了半天也还是无济于事。

“估计是刚才黎若曼留下的吧!再说了,我身上有妖物的味儿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童惜灵佯装怒气,蹙着眉用眼神命令小山赶紧松开她。

小山直接无视了她的眼神,又凑近了几分,在她耳朵尖上又仔细嗅了半晌,才堪堪开口说:“男人,不……男妖的味道!!”

“这种海水的腥气味儿,大概是个海里的玩意儿,是个海鲜?”

童惜灵听着耳边小山的嘟嘟囔囔,更加不解了……

“你嘀咕什么呢?什么海鲜,我看你是饿疯了吧!”

话音刚落,童惜灵的肚子便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儿,她尴尬的挠了挠头,趁机将愣神儿的小山给推到了一旁。

小山这一闹,搞得她都没心思去找黑白无常了,想来现在天色还尚早,这个时候去冥界,就算找到了他们俩人儿,也不好带出来,这艳阳高照的,还不得把他们俩给晒成烟儿了。

于是,童惜灵果断的拽着一脸懵逼的姚金金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她手一抬,冲着不远处嗑着瓜子儿看热闹的小二大喊一声:“小二!给我们上好酒好菜!钱管够。”

“得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得!”

小二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招呼后厨开火。

等待饭菜上桌的时候,童惜灵问还在愣神儿的小山,“你刚说闻见我身上有海鲜,不是……海里的妖物的味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鼻子可是比狗鼻子还要灵敏,断不会搞错的。”

小山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着又要凑过去闻,被童惜灵一巴掌呼在脸上制止了。

“难道又被人给跟踪了?不应该啊……难道还有我这眼睛看不到的妖物?”童惜灵嘟囔着,四下打量了一番。

她的目光落到通往后厨的那个小门时,突然愣住了,好像有个黑影窜进了后厨!

童惜灵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小山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摆在自己的腿上翻来翻去的,书页哗哗的响个不停,听得童惜灵有些烦躁。

她探了头过去,看到那个小本本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儿。

“百妖谱?”

“这又是什么宝贝!?”童惜灵立马就来了兴趣。

她凑到小山的身旁,两人肩并肩挤在一张凳子上瞧着那百妖谱上的内容。

小山瞥了一眼靠过来的童惜灵,嘴角微微上扬,一边翻阅百妖谱一边解释道:“这不算是什么宝贝,我有个习惯,见到不同种类的妖物,都要记载下来,这算是我自己的记录本吧。”

童惜灵瞧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兴趣,她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本子上,每一页上都画着精美的画像,可是旁边标注的字体却是跟蚯蚓似的,丑的不像样子。

小山翻阅的时候,童惜灵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四耳五眼兽!

那一刻,她不得不佩服小山的绘画功底了,那书页上的画像,可以说跟真的一模一样,甚至比真的还要秀气几分。

“找到了!”

童惜灵正出神儿呢,猛地听到小山的一声大喊,吓得她猛然起身,那凳子瞬间一边倒了下去,小山也被摔了个屁墩儿。

这时候,童惜灵才看到了他那百妖谱上的图案,是一条霸气侧漏的黑龙,图像上的龙长着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龙神盘踞在海面之上,尾巴拍打在海面上,激起了层层浪花……

她一时间愣住了。

身边的小山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指着那图像说自己闻到的味道正是这图上的家伙,龙王的第五个儿子——饕餮。

“熬弘……”

童惜灵已经完全被那画像所吸引,全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满脑子都是那个嚣张跋扈整日对她指指点点的臭龙。

此时,后厨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响动,从声音来判断,好像是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后厨传来了小二的骂声。

“哪儿来的小偷!你偷吃也就算了,砸我们家东西做什么!!掌柜的,这可不怪我啊……”

“砸盘子的小偷!?”

童惜灵微微一怔,想都不想便冲向了后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骨戒 童惜灵赶到后厨的时候,那小偷早就跑的没影儿了,但是犯罪必留痕。

那个小偷留下的痕迹,就够童惜灵寻出真相的了。

“小二,你确定没有看清楚那个小偷的样貌吗?!你再好好想想。”

童惜灵以断案为由头,遣散了后厨所有的闲杂人等,只留下了小二一个人,她把厨房的门一锁,紧紧攥着小二的衣领急切的质问着。

小二原本就被小偷吓得够呛,这会儿精神还未稳定下来,他眼神飘忽的指着后厨唯一的那扇木窗,说道:“姐姐,我真的没看清,他就像个黑影一样,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就是从那个窗户跑出去的。”

童惜灵站在窗口远远地眺望出去,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甚至窗框上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她让小二出去帮忙照顾姚金金他们,唤了小山进来协同她查“小偷”的去向。

“你不是鼻子好使吗!帮我闻闻,这屋子里有没有你说的那个海鲜味儿。”

小山被童惜灵生拉硬拽了来,还未等他开口反抗,就闻见这后厨里有一股浓郁到令他险些窒息的腥气味儿,简直就是他方才在童惜灵身上闻到的味道放大版!

“咳咳……呕~”小山刚要开口,就被那味道顶的差点儿吐了出来,他赶忙伸手捂住鼻子,扭头跑了出去。

小山在童惜灵疑惑的眼神中,贪婪的呼吸着门外新鲜的空气。

他将肺里几乎所有的腥气味儿都呼出来后,犹豫了半晌,这才抬手撕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角,沾了些茶水捂住口鼻,这才鼓足了勇气又重新冲进了那个令他生恶的厨房。

灶台上满是油点子,地上也有一些残留的汤汁,一看就是那小偷偷东西的时候留下的。

这么张狂……看上去不太像是小偷的作风,像是吃霸王餐的主儿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屋里这么大的腥气味儿,你一点儿都闻不到吗?”小山捂着鼻子问道。

童惜灵摊着手无奈摇摇头。

在她闻来,这屋子里只有一股子香飘飘的饭香味儿,别说什么腥气味儿了,除了肉香以外,她啥也闻不到,甚至还有点儿饿了。

童惜灵凑到灶台旁边,伸了食指沾了一点盘子碎片上残留的汤汁递进了嘴里,她咂么了下,立刻眼睛冒光的说道:“是水晶肘子!”

“肯定是他没错了,这道菜是他的最爱,这家酒楼里的厨师做的水晶肘子也算是挺正宗的。”

“噗嗤~估计那家伙是馋肘子了,这才没忍住……”

童惜灵盯着手边的碎渣,没忍住乐出了声儿。

她自言自语道:“你啊你,受伤的时候肯定没少吃那些青菜吧!你那个未婚妻难道不知道自己夫君是个肉食动物吗?我在的时候,那顿少了你肉吃,你都要跟我急眼半天。”

“这些……你那未婚妻都不知道的吗?”

小山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他将手中的布挽在了耳朵上,在脑后打了个结儿,强扯了嘴角作欢喜样儿,伸手拍了下童惜灵的肩膀。

“喂,灵儿大师,你不是发了誓要好好的经营自己的生意,不再依靠男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自然没有!”童惜灵闻言,立马收起了她的悲凉,挺直了腰板儿。

小山见这方法有效果,赶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没有呢?您的客人可还在外面眼巴巴的等着你呢!店老板也在等个说法,你要是不出去说清楚状况的话,我估摸着,那小伙计少不了一顿骂哦!”

这办法果然有用,小山的话音刚落,童惜灵立马来了精神。

她忙扑下了身子,趴在那满是尘土的地上四处寻找着熬弘留下的线索。

小山见状,也赶忙利用他的鼻子,四处闻着,想要寻找那腥气味儿最终的地方。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山就在放酒的坛子后面闻见了浓烈的腥气味儿,仔细看去,还能隐约看到一抹白兮兮的反光,他一边叫来了童惜灵,一边俯身伸长了手臂去够那坛子后面散落的物件。

童惜灵心急如焚,早就不管自己的形象了,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包袱,只想要快些找到熬弘留下的线索,好早些知晓他为何会跟到这里来。

她多希望熬弘是因为担心她的安慰,而跟到这里查看她的近况的啊……

听到小山说有了线索,童惜灵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就沾满了土渣和一些不知名的脏东西,好像还有些油腥味儿。

她顾不得嫌弃,两步窜到了小山的身旁,眼睛紧紧盯着小山伸出去的胳膊。

“是一个骨戒!”

小山的手从坛子后面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戒指。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妖界广为流传的“骨戒”。

“什么是骨戒?”童惜灵死死盯着那戒指,不解道。

“要说起着骨戒啊,可有段历史了……”

“好像是从龙族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一旦他们认准了自己此生要长相厮守的女子,便会为了她剔下一块尾巴上的骨头,做成这骨戒。”

“为的是用此举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忠心。”

小山凭着自己的记忆,粗略的讲述了那段久远的故事。

他将那骨戒递到了童惜灵的手中时,趁机比对了一下那戒指的大小,刚好可以戴在童惜灵的小拇指上……

他本想顺势为她戴上,但转念一想,这样或许抢了某人的功劳,于是便作罢。

“这戒指倒是十分精致,看着不大,但却还有些分量。”童惜灵开口道。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那骨戒上磨蹭,好像想要从这小小的一枚戒指上摸出什么来似的,她其实第一眼就看出了那戒指是自己的尺寸,但她也拥有跟小山如出一辙的想法。

她不想抢了某人的机会。

“你说……”

童惜灵将戒指举了起来,对着光亮,说道:“你说这个骨戒是龙族男子求婚用的,那老龙王的尾巴岂不是早就没有骨头可以剔了?”

小山扯了扯嘴角刚要笑,只听得耳边“咔嚓”一声。

那骨戒碎掉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好好的红线可惜长了嘴 骨戒是龙族之子为心爱之人佩戴的物件,是一种承诺,更是生命的延续……

它代表着希望。

骨戒瞬间成了白色的粉末,从童惜灵的指缝里落到了地面上,与灰尘成为一体。

“这……这就是传说中龙族的宝贝骨戒!?这也太脆弱了点儿吧!”

童惜灵惊慌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将那混进中的淡金色粉末捧起来,可惜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失败了。

小古一脸尴尬的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从前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他也是第一次真的见识到真的骨戒啊!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本以为童惜灵会伤心一番,至少也要掉几滴眼泪的那种,小古用尽了脑细胞,好不容易组织好了安慰的话,却在准备开口的时候,看到童惜灵趴在他耳边小心翼翼说道:“哎!你说……这熬弘不会是骨质疏松了吧!”

“咳咳……”小古被她的话呛得够呛,半晌才缓过来。

“老大,你这想象力也有点儿太过丰富了吧!以五太子的年龄,在龙族里算是正值壮年哎!哪儿就骨质疏松了……”

他毫不犹豫的否认了童惜灵荒唐的想法,蹲下身子去细细查看那一小撮散落在地上的粉末。

童惜灵见状,也跟着蹲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傻乎乎的盯着它看了将近半个时辰!

门外等待的小伙计已经被掌柜的骂了好几个回合了,掌柜的几乎将自己半辈子攒下的脏话全都骂出来了,直到他快要没词儿的时候,后厨的那扇小门还是紧紧关闭着,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最后连醉酒昏倒在大厅里的尚成安和孟迟纷纷醒来,那扇门还是没有打开。

所有人都开始慌了神儿了,孟迟最先沉不住气了,他听完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过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童惜灵是个假冒伪劣的大师!她趁着这个机会跑路了。

孟迟不顾众人的阻挠,猛地抬脚踹向那扇紧闭的小木门。

当他的脚掌马上就要接触到木门的那一刻,门开了!童惜灵刚一打开门,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大脚丫。

“啊呀!”

她大叫一声,赶忙转了方向,一下子扑进了小山的怀里。

她的大脑袋狠狠撞在了小山的胸膛上,还未等小山开口喊痛,就听见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小山的怀里传了出来。

“妈呀!什么玩意儿撞到老子了!!”

除了童惜灵和小山以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尤其是踹人的罪魁祸首孟迟,他本来就心虚,这会儿又遇到了这样诡异的事情,险些尿了裤子。

孟迟站直了身子往后缩了缩,指尖颤抖的指向小山的怀里,问道:“什么鬼东西在说话!你……你们两个让这家伙把我灌醉了以后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我……我告儿你,我早就怀疑你这大师的身份了,其实你根本就是个祸害人的妖女!”

童惜灵看着他言语过激的样子,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又不是我求着你们上门的,分明是你们自己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才自己找上门的,就算我真的是妖女又怎样?”

“只要能帮你们解决问题不就成了吗?”

童惜灵的这一番话算是说进了姚金金的心缝儿里,她无视了孟迟疯狂的行为,径直走到了童惜灵的面前飘飘下摆,开口道:“大师,我虽现在兜里没什么钱,但若是孟迟不愿意付您办事儿的费用,我今后就算是变卖家产也会将这个钱给您凑齐的。”

“如今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我只能靠您了。”

孟迟见自己的亲嫂嫂这副虔诚模样,眉宇间更生了几分沉郁,他抬眼重新看向了童惜灵,从童惜灵的眼神中读出了期望。

他自然是知道哥哥的事情若是想要有个结局,必定需要他这个亲弟弟来出面配合,可是一想到家里嫂嫂养的那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童惜灵看出了他的犹豫,抬腕儿将自己右手腕儿上的白玉手镯放置在眼前停留了半秒,再拿开时,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暗红色的光。

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个样子,眼前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框框。

有的框里面装着黑色,有的装着红色……

各个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作用于信息,童惜灵的异瞳从前被罗刹开发过一次,但是那只是打开了她的第一道屏障。

她的这双异瞳的用处还有很多,只是还未找到正确的解锁方式罢了。

方才在那厨房小屋中,就在两人准备对那骨戒的粉末丧失信心的时候,突然一根会动的红线从那堆粉末里钻了出来。

他们并未看到红线的出口,它仿佛是从那粉末中长出来的一般。

红线在两人面前扭来扭去,不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青草香味,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厨房里所有的腥气味儿便都被它盖了下去。

乍一闻,像是误入了一片草原,周围满满的都是青草的芳香。

就在童惜灵以为这根小红线只是一个空气清新剂的时候,那根红线突然摇身一变长出了一张嘴。

一根红线上突然凭空长出了一张嘴巴,可想而知,那画面有多毛骨悚然。

红线用那张嘴说道:“你丫就是灵儿了吧!老子可算是落到你的手里了,快特么的憋死老子了,淦!”

童惜灵对这个出口成脏的小红线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好感,但是小山可就不这样想了他最讨厌这样嘚瑟的家伙,即使它只是一根红线……

红线并未张眼睛,但是却好像可以看透他们的心思一般。

小山刚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红线便又开口说道:“你丫!对,说的就是你!”

“你丫别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子,要论家世出身,老子比你要牛批的多得多!老子可是从龙尾巴骨上生出来的,你丫不过就是一只只会卖萌讨好人的大花猫罢了,你有什么资本瞧不起老子。”

红线的话一出口,童惜灵和小山都愣住了。

小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就这么被一个长了嘴的红线给暴露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黑猫小山 “老子叫丝丝,对,你没听错,就是这么一个草率的名字。”

“别问老子为啥叫这么个傻名字,问就是熬弘那家伙没文化!”

红线上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有些刺耳。

这种实物与想象不符的场面,童惜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符的离谱的,她扯了扯嘴角,干笑着说道:“咳咳,虽然我对你的话表示赞同,熬弘那家伙确实没什么文化。”

“但是,你好歹也是从人家的尾骨上长出来的,他多少也算是你爹吧……你就这样说他,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呸!有什么好不合适的?你以为老子喜欢跟着他啊!那家伙脾气又臭,性子又倔,这都过了妖界适婚年龄多久了,才给老子找来一个女人。”

丝丝气急败坏的说着,主体上又一左一右生长出来两根红线,像是手臂一般。

它叉着腰不停的抱怨着,吐沫星子乱飞。

说实话,童惜灵看它吐槽熬弘的时候,莫名从心中生出一阵暗爽,毕竟这些话可都是她想说却不敢说出口的话啊!

“好!你这小家伙有点儿意思,我很喜欢你。”

“可是……既然你生来就是为了服务与熬弘心上人的,为何不去找他那个未婚妻呢?”

童惜灵俯身将丝丝捧在了掌心上,那小家伙瞬间改变了姿势,直接舒服的躺在了童惜灵的掌心上,甚至还讨好的用“胳膊”蹭了蹭她的指肚。

童惜灵不禁感叹,真是随根儿啊!

这小家伙跟熬弘一个脾气,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瘫着绝不坐着。

“什么未婚妻?老子只感应到了你一个让他心动的雌性,难道你不是他娘子吗?!”

虽然丝丝没有长脸,但是单从它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它的疑惑了。

童惜灵听了它的质问,耸了耸肩无奈的开口道:“丝丝啊,我觉得你怕是找错人了,我不是他的娘子,不过,他应该马上就要有娘子了。”

“放什么屁!老子的感应可是世间最准确的,你难道是在质疑老子的能力吗!!”丝丝怒了,它从童惜灵的掌心站起了身,气得嘴唇发紫。

“嘿,你这小家伙,怎么乱发脾气呢?我说的可是实话,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他。”童惜灵说着,伸手扯过了一旁愣神儿的小山,“小山,你说,我是不是被熬弘那个未婚妻给扔出门外的。”

“啊!什么?哦……是,是啊!”

小山还在纠结自己身份被戳穿的事情,哪儿知道童惜灵的心思都被这个小东西给吸引了,全然没搭理他的尴尬。

他又瞥了一眼童惜灵,确认她真的没有在意刚才丝丝的话,这才暂时放下了心来。

他轻咳了两声,冲着丝丝说道:“你就算感应再灵又有什么用?连眼睛都没长,你的消息能灵通才鬼了嘞!”

“你……!”丝丝棋逢对手,被小山怼的半天说不出话。

“老子不是没长眼睛,老子只是刚摔了一跤,现在有点儿虚弱,等会儿等老子缓过神儿来,看我不变成个庞然大物吓死你丫的!!”

“嘿,就你这么个小玩意儿还变庞然大物?你吹牛上瘾吧!”小山的胜负欲也被它激发了出来,他也叉起了腰。

两人就这样吵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直到门外开始出现了淅淅索索的动静,丝丝才突然停下了谩骂。

“慢着!老子要干活了,咱们先存着,回头再继续吵。”

说着,丝丝踮着脚尖顺着童惜灵的小臂一路小跑到了她的肩膀上,在小山疑惑的注视下,它俯身在童惜灵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才又跑回了掌心瘫着。

它这一套动作极快,快到小山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又见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这办法靠谱吗?要是真这么厉害的话,为何从前熬弘没有教过我?”童惜灵思索了片刻,捎带疑惑的问道。

“嘿,你这小丫头,竟然又质疑老子的话!!”丝丝毫不意外的又生气了,它站在童惜灵的掌心跳了两下算是发泄,又说道:“老子好歹也是这世间少见的宝物,见你是熬弘心尖儿上的人,老子才勉强帮你一把,不信拉倒。”

童惜灵微微一怔,伸手想要去安抚它,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这么个小东西,跟一只小蚂蚁差不多大小,看上去就很脆弱,万一摸一下给弄死了,可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童惜灵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抬起左手,将中指递到了自己的齿边,她狠了狠心,猛地下了嘴。

浓郁的血腥味立马钻进了她的口腔,童惜灵下意识皱了眉头,赶忙将手指上遗留的鲜血滴在了右手手腕上的白玉手镯上。

按照丝丝方才告知她的办法,童惜灵忍痛用那被咬破的中指狠狠按压在镯子上,口中默念咒语。

这咒语丝丝只告诉了她一遍,她便记住了。

只因为这咒语跟平日她听过的咒语都不同,是一句十分简单的话。

童惜灵稳着心神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如若心愿达成,熬弘胖十斤!如若心愿达成……”

“噗!”

一旁看戏的小山忍不住笑出了声儿,他捂着嘴巴,极力忍住笑意,说:“你这什么奇怪的咒语啊,怎么还有拿别人的痛苦许愿的呢?”

丝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两步从童惜灵的掌心跳到了小山的头顶上,二话不说用自己的红线手臂狠狠敲击了两下小山的脑袋瓜。

不等小山反抗,它猛然开口道:“如若心愿达成,小山现原形!!”

“哎!别别别……我服了我服了!!”

小山叫嚷着将它从头顶上拿了下来,态度瞬间就变得温顺了许多。

童惜灵被他们的吵闹吸引了目光,转念想起了好像丝丝说小山是大花猫?

她好奇,这小山不是熬弘身边办事儿的狐狸精吗?怎么就成大花猫了……正要发问,突然,那镯子猛地震了一下。

童惜灵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左手。

再看过去时,她发现那镯子好像变得比从前通透了几分,她半信半疑的按照丝丝的指示,将那镯子放在了眼前。

半秒钟过后,童惜灵睁开眼睛看向了小山。

一只全身黑色的大猫正端坐在地上,他正瞪着一双褐色的眼睛歪头瞧着童惜灵……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灵魂枯竭 童惜灵愣了半晌,才勉强能够接受眼前的大猫是小山原型的事实。

眼前的黑猫体积大的惊人,说是大猫不如说是一只小豹子的体积,不仅如此,他的那双眼睛也与普通的猫有些不同,能从里面看出戾气。

童惜灵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后背凉了半晌。

“小山,你……你不是熬弘身边的狐狸精吗?怎么……”

童惜灵先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紧接着便猫奴上身,双手控制不住的伸向了小山毛茸茸的大脑袋。

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温热,小山微微一怔,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欲望,可最后还是摆在了本性上。

他眯了眼睛靠在童惜灵的怀里蹭来蹭去好生欢喜,从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归,这让小山心里的冰冷稍微化开了些,但他为了不在丝丝的面前丢脸,努力摆正了态度,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跟童惜灵保持安全距离。

他故意板着脸装冷酷,开口道:“对……对不住,我骗了你。”

“我不是熬弘身边的什么跟班儿狐狸精,我的原型你也看到了,多年前,我曾被……”

小山话说到一半儿,突然停下了,他本想告诉童惜灵,她就是冥王,而他是冥界的吉祥物,是冥王大人养的一只宠物猫,但是他知道如今的童惜灵回忆并没找回来,若是现在告知她事情的真相,怕她无法接受。

想要找回回忆,对她这句身体的健康要求极其高,尤其是精神方面。

万一他说出了事实,让童惜灵的精神受到了波动,怕是会误了大事!

这样想着,小山话锋突然一转,说道:“我曾经跟冥王认识,她现在不知去向,我看你天赋异禀的,就想着来帮帮你。”

“嗯,就是这样。”

小山说完后,又心虚的自己肯定了自己一下。

躺在他掌心里的丝丝听了他的谎言,正欲开口拆穿,直接被小山一把捏住嘴巴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死死捂住。

童惜灵一听说小山曾经认识冥王,还是专门来帮她忙的,感动的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哪儿还有心思去深究他的真实目的。

她将自己眼睛的新技能关闭后,跟小山定下了约定,等姚金金的事情处理完后,让他好好给自己讲讲冥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她以后装的也能更像一些。

小山刚答应下来,准备跟着童惜灵一起出去跟众人解释清楚,童惜灵刚要抬手开门,就见一直大脚踹到了眼前。

……

童惜灵为了让孟迟也对自己心服口服,愿意完全的信任她,再次动用了异瞳的技能,她看到一抹浓重的深褐色从孟迟的身体中发散出来。

那抹颜色浓重到甚至影响到了他身旁的人身上的颜色,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靠他最近的姚金金身上本是淡灰色,在他的影响下,渐渐有趋势变成浅褐色……

“丝丝,我这眼睛的技能刚激发出来,你这个师父不能管挖不管埋啊!快告诉我褐色是何意思?”

丝丝被小山捂得差点儿就窒息而死了,它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出口,它经过刚才一番休息后,灵力恢复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它变成了一只小青蛇,翠绿的小脑袋就这样露在了众人面前。

“嘶嘶~”

它吐着芯子爬到了小山的肩膀上方便观察,听到童惜灵说到褐色的时候,它立马打量了一遍人群后,目光停留在了孟迟的身上。

“嘿!这哥们儿快死了。”

“啊!?”童惜灵快速扭头看向丝丝,低声质问道:“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这异瞳生来就能判别人的生死期限,我都没看出来,你凭什么就这样下结论。”

“你跟老子凶什么嘛!你能判别的只是这幅躯壳的生死,但我能看到的确实他灵魂的生死。”

“灵魂的生死?”

“呐,知道你脑子笨,那本大爷就简单点儿跟你说吧。”

丝丝翘着尾巴摇头晃脑的解释道:“简单来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是有一个灵魂作为支撑的,你可别小瞧灵魂,它可是支撑这幅躯壳的核心,一旦灵魂出现了问题,这幅躯壳也就没什么用了。”

“那如果灵魂死了的话,躯壳会怎样啊?”童惜灵半信半疑的问道。

“就废了呗。”

“那你说孟迟的灵魂快死了是什么意思?我看他现在活的好好儿的啊……一点儿也不想是要废了的样子。”

其实童惜灵的心里话是:这家伙刚才骂我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废了样儿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记得你们凡间有一些舞文弄墨的文人经常说自己的灵魂枯竭了,这你知道吧?”

“嗯嗯!我们家那边的一个说书先生就经常说这话。”童惜灵点头如捣蒜,抱怨道:“那时候他整天说这样酸溜溜的话,一跟我聊天就是抱怨,烦都烦死了。”

“你别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魂枯竭就是走向死亡的第一步。”

丝丝虽然现在是一副可爱小青蛇的模样,但是童惜灵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真正大师的风范在它身上体现了出来。

童惜灵也没了刚才的闲散模样,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

“跟你讲太复杂了你也不懂,老子就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你会不会冒出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也就是死亡的想法。”

“嗯……虽然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细细想来,若是觉得无趣,肯定是会想要逃离的。”童惜灵表情严肃的摸着下巴思索着。

“那不就是了!”

丝丝一激动,尾巴尖狠狠抽在了小山的肩膀上,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说道:“这小子应该是过得并不如意,他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不知道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家里又出了事儿。”

“所以老子说他快死了,完全没错吧!”

童惜灵心里已经肯定了丝丝的说法,刚要开口认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叹息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病变 童惜灵回头看,瞧见一直梗着脖子跟她吵得面红耳赤的孟迟,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他一直挺立的脊背弯了下来,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脸颓相。

一瞬间,童惜灵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

这人怕是真的要废了。

“喂喂,你没事儿吧!”童惜灵赶忙凑过去探头探脑的瞧孟迟。

她可不想眼睁睁就看到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就这样废掉了,至少不是现在。

孟迟听见她说话,缓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抬了头看向童惜灵,那动作迟缓的堪比快要奄奄一息的重症病人。

童惜灵开始只是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幅颓废样子了,难不成是丝丝一语成谶了?

那也不至于发作的这么快吧。

可当孟迟将脑袋抬起来的时候,童惜灵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他的一双眸子早已没有了正常人瞳孔的颜色,整个眼珠都变成了灰白色的,他一双枯瘦的手伸向童惜灵的脖颈处,口中发出“咯咯”的怪异笑声。

童惜灵看到眼前孟迟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村里见到的一个麻风病人。

那个病人的家人早早的就抛弃了他,他整日在村子里流浪,发病的时候会像僵尸一样到处乱跑,见到人就死死抓住不肯放手,好像要将那人咬死似的。

童惜灵就曾经在小湖旁见过那病人,吓得她立马跳进了湖里,这才算是躲过一劫。

孟迟虽然没有像那病人一样,身上生出一些可怖的脓肿,但是却也瞬间变成的如枯骨一般纤瘦,事出奇怪必有蹊跷!

童惜灵本想先撤退一下,观察清楚了情况以后再做进一步的处理,可她刚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孟迟伸出的爪子,就见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变了颜色。

原本深褐色的空气变成了浓浓的黑雾,一旁的小山突然捂住了口鼻,一把将童惜灵拽到了身后,他指着孟迟说道:“你这恶鬼,大白天的竟也敢现身?你瞧瞧外面的大太阳,我这就将你带出去暴晒一番,去去你这身上的恶臭!!”

说着话,小山激动的冲到了孟迟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发髻就往门外拽。

孟迟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情绪也变得更加激动,他嘴里叽里咕噜的喊叫着,却没有一句是能让人听懂的。

“哎!小山,你要带他去哪儿啊!!兴许他真的只是生病了而已呢……”

童惜灵有些担心两人的安慰,尤其是担心小山,她可还指望着小山今后教她怎么伪装成冥王的模样呢。

她喊着就要往门外跑,却突然感到自己肩膀上落了一个十分沉重的东西,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承受不住重量,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看她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肩膀上的“重物”传来了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老子还当熬弘的心上人是个多么有能耐的呢,就你这个小身板儿,是怎么和熬弘做那云雨之事的?”

童惜灵被摔的昏头昏脑的,她气恼的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那“重物”也识趣儿的落到了一旁的地上站好。

她灰头土脸的看向方才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惊得下巴差点儿脱臼。

“丝……丝丝!?”

“还行,虽然身子骨不行,但是你这眼睛还不算瞎,还能认出老子。”

眼下的丝丝早已没了小青蛇的模样,此刻的它,一身粉嘟嘟的肉,浅白色的毛傍身,身后卷着一个可爱的小尾巴,两只大耳朵垂在两侧,绿豆般大小的眼睛跟它庞然的身材显得有些反差萌。

俨然是一头小猪的模样。

要不是因为丝丝总是自称老子,童惜灵从它的口头禅上认出来了它的身份,不然估计下一秒她就抱着丝丝去找壶开水给烫了毛,直接找个锅给炖了……

童惜灵想着想着,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好像已经品尝到了红烧肉的鲜美味道,这猪蹄儿看着也不错,虽然是小了一点,但是做个黄豆猪脚应该还是够的。

“猪耳朵凉拌好吃……”

她想的入了迷,结果直接脱口而出了。

对面吵嚷着跟她讲话的丝丝愣住了,他前一秒还在得意洋洋的向童惜灵炫耀自己可以变换万物的能力,后一秒就听到什么拌猪耳朵这样的混账话从童惜灵的口中流了出来。

“喂喂喂!!你丫的,臭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老子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猪猪,你忍心下嘴吗!”丝丝忽闪着大耳朵,气得一个劲儿的直跺脚。

“咕~”

话音刚落,丝丝就听见童惜灵的肚子传来了叫声,好家伙!这是直接给看饿了啊!

童惜灵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赶忙凑过去将它抱在了怀里,无力的解释道:“丝丝你别误会,这不刚好到饭点儿了吗,你长得这么可口……不是!这么可爱!!”

“我哪儿舍得炖你啊,是吧!”

“废什么话,老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你要是炖了我,可真的就是人神共愤了!”丝丝听了安心的被她抱在怀里,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

童惜灵见它傲娇的模样,眼珠一转,坏心眼儿的说道:“对对对,你可是个大宝贝,你这样高贵的食材,应该用最简单的烹饪手法制作,白水肉片我看可以配得上你。”

“嚎嚎~”

丝丝一着急,直接冒出了几声猪叫,那声儿凄厉高亢,外面不远处的街道上,几个过路人纷纷侧目,都在四下打听。

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怎么这家还杀起猪来了……

童惜灵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猪,正准备再逗它几句,抬眸正对上门外的一团黑气,紧接着,一股子腥臭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孔。

“不好,小山!!”

她大叫一声紧紧抱着丝丝一头钻出了酒楼,一路小跑来到了那团黑气的跟前儿。

“哟!老熟人,好久不见啊。”

那团黑气许是听见了脚步声,缓缓从里面露出了它的本体。

一个满身赤红的小婴儿。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不辨雌雄 自上次的打斗过后,童惜灵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这冥胎的面儿了,这次见面,果然应证了熬弘的话。

这冥胎来到人间只是为了复仇,他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提升自己的灵力,但是他的这些行为,很可能会对母体造成伤害。

童惜灵粗略打量了一下冥胎,他的灵力已经大的这小小的身躯快要承受不住了,他原本稚嫩的皮肤依然变成了烧灼的状态,他要是再这样吸收下去,不仅连庄若活不了,他自己也很可能魂飞魄散。

童惜灵心下一惊,将丝丝放在了地上,扭头准备回酒楼里去查看庄若的状态。

她前脚刚踏到酒楼大门口,眼前的大门立马“嘭”的一下关了个严实。

身后,冥胎笑声刺耳,童惜灵扭头与他对视上,见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活着,怎么?那毕方鸟如此小心眼儿的性子,竟然没把你给做掉?!”

童惜灵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边, 才把冥胎口中的毕方鸟和黎若曼划上了等号。

“你不是要去复仇的吗!跑这里来做什么?”童惜灵没工夫跟他唠家常,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冥胎见童惜灵凌厉的眼神,不自觉的缩了缩舌头,上次童惜灵刺穿了他的舌头,到现在那里还留着一个不可恢复的孔洞。

他这些日子走过很多的地方,杀了不少的妖物和凡人,吸收了他们的血液,才能勉强治好了童惜灵在他口中留下的伤,他曾一度怀疑过童惜灵的身份。

爆发力如此强的戾气,据他所知,只有传说中的冥王大人才能做得到。

冥胎离开陈府的时候,还四处打探了好久有关童惜灵的消息,可是得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答案。

童惜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把星。

又在这个档口,他听说了熬弘和黎若曼的事情,他们的婚事早就在妖界传的妖尽皆知了。

他刚开始吸收灵力的时候,曾经有幸跟黎若曼碰到过一面,黎若曼说是偶遇,其实冥胎心里知道,是黎若曼早就安排好的,那个女人的心黑的比煤炭还要更甚几分。

她向冥胎提出了合作。

她可以帮他杀人杀妖取灵力,条件是:冥胎要帮她害童惜灵。

冥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跟童惜灵交过手,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况且,他来凡间只是为了复仇,借了一个小孩儿的身子,已经让他觉得挺愧疚的了,若是他还自己往可能是冥王大人的童惜灵的枪口上撞,那岂不是找死?

“嘿,这话问到点儿上了,我今儿就是来复仇的!”冥胎在童惜灵的面前已经收敛了很多了,他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先选择将事情讲清楚。

他抬起自己的小胖手,挥散了眼前的黑雾,在他的脚下显现出两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人。

左手边是小山,右手边是病变的孟迟。

小山一副认了命的样子,一脸无奈的耷拉着脑袋,他的嘴里好像被塞了个什么东西,看着像是袜子……一旁哼哼唧唧不肯消停的孟迟嘴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童惜灵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冥胎,果然光着脚丫。

“呐,左边这个大傻猫是你的人吧,看着娘们儿唧唧的,没想到打起架来还挺猛的。”冥胎说着,挥手解开了小山身上捆绑着的绳索。

绳索应声落地,激起了小山脚边的尘土,他扭了扭身子,扯开了最后的束缚,将袜子吐了出来干呕了半天。

冥胎冷笑瞧着他,又对童惜灵说道:“这人我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了,但是这个家伙你得给我。”

“他就是我那仇家。”

童惜灵将小山扶到了身边,丝丝贴心的变出了一个装满清水的茶壶递到小山的嘴边,让他漱口。

小山楞了一下,第一次对丝丝露了笑脸。

丝丝甩了甩尾巴“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他的示好。

从刚才开始,童惜灵就看出来了,孟迟的体内被一股很强的毒素给侵蚀了,如果不及时救治,将那毒素排出来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童惜灵隐约能看到他胸膛上有一团异样的黑色,那毒素也多半就是从那里发散出来的。

冥胎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将抬手正准备将自己脚下的黑雾合上时,突然耳边传来了童惜灵的声音。

“等等!你说的仇人,是孟迟,还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童惜灵不知想到了什么,胡乱抛出来了一个问题。

“什么孟迟,她叫赵故心,是我上辈子的亲妈!”

?!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冥胎的话搞懵了,这不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吗?

眼前的孟迟可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虽然现在被那不知名的毒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也不至于变性吧……

就在众人皆疑惑的时候,一袭红袍的熬弘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在童惜灵的身侧停了下来,顺势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作为支撑点,童惜灵瞬间便感觉到了他的虚弱,刚要开口问候,就被熬弘捂住了嘴巴。

“此事太过复杂,你解决不了,还是交给我吧。”

童惜灵原本还在担心熬弘的伤势,这会儿一听他这大包大揽的话,瞬间就来了脾气。

如今她都被赶出来了,早就不是他“无歇”的人了,凭什么她自己出来单干了还要听他的说教。

她看向熬弘,才发现他身上穿的红袍子是喜服,还有他身后罗刹姐姐轿子,里面放了好几个包裹。

童惜灵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了熬弘的手,站到一旁说道:“熬弘!你这人也太过分了吧,你这喜服好生漂亮啊,这是要赶着去找你那未过门的娘子亲昵去了吧!”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人就是自负!你凭什么就觉得我离了你活不了了!?老娘我还偏要好好活给你看。”

分明是气愤情绪上了头,可童惜灵不知为何自己的鼻子一直酸酸的,她强攥着拳头,指甲都扎进了肉里,才算是忍住了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小白兔?冥王? 熬弘定定瞧着她,眉头蹙了半晌,还是没憋出来半句话。

他又气又恼,但心却是疼的,疼的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儿,疼的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将眼前的丫头紧紧抱在怀里。

从相遇到那晚的坦诚相见,两人其实并未有过深入的交流与了解,而后便又是无休无尽的忙碌与惊险,两人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儿使。

说到底,他们并不算十分了解对方,他们的感情,说是一见钟情也不算为过,那翻云雨便是一切情感交织的起点,也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可这种不了解,只是单方面的。

早在童惜灵出生前,熬弘就想尽各种办法介入了冥王转世的案件中去,那时他只知道冥王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在处理冥界事务上面,从来不拖泥带水,利落干脆的让人佩服。

熬弘从小就顽皮的让人头疼,他的叛逆是出了名的,老龙王知道他一直对冥王很感兴趣,在冥王出事儿的那几天,熬弘都被严令禁止离开龙宫。

禁足的莫名其妙,熬弘自然会产生疑惑。

他偷偷让自己的亲信们准备了一张蛇皮,趁守卫不注意,偷偷将自己的一丝元魂注入了蛇皮里。

那蛇皮瞬间获得了生命,样貌跟熬弘本龙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虽然只能做些简单的动作,“嗯、哦、那是”这样简单的回应。

但说话的语气乃至行为举止都完全是复刻的熬弘,守卫的脑子也都不算灵活,这法子很轻松的骗过了他们。

熬弘就这样悄悄的化成了一条水蛇离开了深海龙宫。

冥界的路他走了千万遍,当然,都是背着老龙王偷偷的去的,起初他只是想看一看那个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戾角色到底长什么模样。

刚开始去偷看的那几次,都被冥界驻守的冥差给吓了一跳。

熬弘刚进冥界的时候,发现通往冥界大门的路十分的平坦,两边除了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花朵以外,就是清澈的黄泉水,花香流水的画面简直不要太\安逸。

就在他纳闷儿这冥界怎么保护措施这么低级,连个守卫都没有的时候,脚腕儿上猛地一受力!

低下头的瞬间,熬弘才发现,自己脚腕儿上多了一双白惨惨的骷髅手,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那骷髅手的下面,一个惨白的骷髅头上两个黑黢黢的空洞等盯着他。

熬弘心里明白那空洞只不过是眼珠子被挖出来后留下的洞,但是在那个情景之下,那两个空洞就像是深渊一样,让他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麻。

骷髅并未对他做什么,最多就算是吓唬了一下,他就这样鬼哭狼嚎的跑了出去。

那是熬弘的第一次冥界之旅,只有短短的半刻钟。

从冥界出去的时候,熬弘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带随从,不然自己这个窘样子被他们看到,今后他这个五太子可就算是没有半点儿威望了。

那次,熬弘下定决心,今后都不会再踏进那个鬼地方半步,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得知了冥王出事儿的消息。

从龙宫“越狱”后,熬弘带着阿狐,也就是他的狐狸精随从,两人一起二入冥界。

进入结界后,熬弘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脚底下看,生怕上次那个骷髅再度出现,阿狐倒是一脸坦荡的跟在他身后,赏赏花,看看水,自在的很。

熬弘瞧他坦然的模样,好奇发问:“阿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啊,这冥界可不跟咱们龙宫一样,这儿到处都是机关……”

阿狐听了他的话,抿嘴笑道:“老大,这儿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从前老龙王叫人来给冥王送信,都是我来办的。”

“哎,老大你看!这小冥王还真是有意思,竟然在这黄泉水里养上鱼了嘿!”

“这什么鱼啊,白不拉几的,这皮肉还是透明的,连里面的刺儿都能看到!老大你快来看啊。”

阿狐乐呵看鱼的时候,熬弘看着自己的脚下,腿都软了。

为了在下人的面前保持高冷的姿态,熬弘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板着脸信步走到了阿狐跟前,低头去看那水里的小鱼儿。

一边看鱼,熬弘一边低声问阿狐道:“既然你经常来,肯定见过那冥王吧,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特别冷峻,一身黑袍高大威猛!”

“噗嗤~”

阿狐捂着嘴巴憋笑道:“老大,这个问题我想还是先不要回答你了,你自己去见了就知道了。”

说着,阿狐迫不及待的带着熬弘从旁边的一条小路去往了冥界的后门,穿过那片曼陀罗花丛的时候,熬弘闻见一股异香扑鼻。

这花有毒性,让本就腿软的熬弘雪上加霜。

他强撑着控制身体,最终一瘸一拐的跟着阿狐进了后门。

后门没有看守的冥差,想要开门,只需要摘下一朵曼陀罗花放入口中咀嚼成花泥,然后朝着门上吐一口气,那门便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冥界之人本就是已死之人,自然没有中毒这一说。

阿狐本身不是百毒不侵之体,但是却有幸得到了冥王赠与的一颗避毒丹,所以这开门的小事儿自然没问题。

片刻功夫,门分左右。

两个身影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真正的冥界。

进入没多久,经过一段黑黢黢的小路后,一拐弯儿,就是冥界最繁华的冥市了,今日正赶上集市营业的时间段,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两旁摆满了冥贩的摊位。

吆喝声和打价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阿狐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好时候,他早就听说这冥界的集市里卖的东西都稀奇的很,一直想亲自来看看,顺便带点儿好东西回去,以后也好跟人炫耀。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熬弘进入了集市,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一个低沉中带有几分稚嫩的声音从一个摊位前传来。

“老龅牙我告诉你,今儿我就给你这个价,多一分你都别想从我口袋里拿走!”

被称作老龅牙的家伙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他呲着一口龅牙为难的嘟囔了半天,最后只好认命的将自己手中的物件递到了人手中。

熬弘好奇的凑上去看热闹,瞧见了方才讲价的人。

是个小姑娘,一身毛茸茸红白相间的棉袄,赚了便宜后,揣着东西蹦蹦跳跳的又跑去了另一个摊位。

熬弘指着那像小白兔似的姑娘问道:“阿狐,那小丫头你认识吗?”

阿狐正在看摊位上的物件,闻声抬头看去。

看到被称作“小丫头”的那人后,乐呵答道:“老大,那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冥王大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今后再寻个好的 小冥王跳着脚走过沿街的摊位,她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态。

冥王并不知晓,在自己马上要经历命中一劫之前,她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小迷弟。

堂堂五太子,生来头一次做了一回狗仔队,他甚至怕有人认出他的身份,用袖子遮挡住脸拽着阿狐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冥王的身后,时刻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

熬弘的眼里全是那小冥王的可爱身影,甚至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好阿狐脑子不糊涂,他抱着自己淘到的宝贝,一把揪住还要跟踪的熬弘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大,不行了,我快跑不动了。”

“哎哟~我真是上了年纪了,老胳膊老腿儿都快散架了。”

熬弘回头看到阿狐满头大汗的虚脱模样,略显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说道:“你这家伙,平日叫你多锻炼身体,你瞧你这副模样,真是给咱们妖界丢脸。”

“老大,您就别数落我了,咱们这么一直跟着也不是事儿啊,您是不是忘了咱来这儿是干嘛来的了?”

阿狐将自己怀中的宝贝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整个人瘫坐下缓了口气,又说道:“也真是奇了怪了,都说这冥王大人要出事儿,可我咋没看出来呢?你瞧瞧她,还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嘿!您看她,低价买了块破布就高兴半天,哪儿像是要出事儿的样子嘛……”

熬弘顺着阿狐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那小冥王的怀里正抱着一大团破布头子,抬手递给了小贩一张小数额的冥币。

身后,阿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老大,你说咱们不会是得到了假消息吧?”

“我瞧着这冥王实在不像是要出事儿的样子啊,要我说,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现在赶回去老龙王应该还不会发现,要是再晚些,我怕……”

“怕什么!出了事儿有我担着呢!”

熬弘没好气的扭头瞪了阿狐一眼,把他后面的话给活生生吓了回去。

阿狐委屈的撇了撇嘴,心里却更加担忧自己这位脾气倔的主子了,要知道,老龙王的这些儿子里,就属他们这位五太子的脾气跟老龙王最像!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一海也容不得两条龙啊!

这爷俩平日里就争吵不断,那都是些小打小闹倒也无碍,可这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老龙王是要动真格的了,光是那牢笼就上了十把枷锁。

这也就是五太子脑子灵,不然换作他人,这辈子都别想从那牢笼里逃出来。

阿狐看着自家主子痴迷的模样,担忧至极,他甚至都已经脑补出来了等他们赶回龙宫时,老龙王发怒的样子了。

这五太子啊,只要是有他在龙宫,他们这些下人就得整日提心吊胆的,可他却又对下人极好,大家除了帮他瞒着老龙王,尽量劝架以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熬弘见阿狐被自己凶了以后,半晌都没有动静,堪堪开口道:“此次情况不同以往,你要知道,这次这小冥王惹恼的可是天帝那个老家伙。”

“那老家伙的脾气比我父王还要臭几分,若是她真的落到那个老家伙的手里,还不定要吃什么苦头呢!”

“你说,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说到底咱们跟她无亲无故的,您这么上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阿狐不解问道。

“无亲无故吗?”

熬弘听了阿狐的话后沉思了片刻,随后,他沿着旁边的小摊儿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卖奇怪首饰品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鬼贩是个中年男人,论长相在这些鬼贩之中,算得上是上等样貌了,但美中不足的是,他只有半个身子是带有皮肉的,剩下半面身子全是骷髅的状态。

他的摊位不算大,两步就可以走过,上面摆的物品样式也少得可怜。

熬弘打量了一遍后,目光停在了一个透明玻璃的小盒子上。

那小盒子大概只有一掌大小,里面陈列着一些做工奇特的戒指。

熬弘指了指那盒子,眼神淡淡的看向鬼贩,问道:“掌柜的,你这东西怎么卖啊?”

中年鬼贩正在闭目养神,并未看到自己的摊位来了客人,其实一般来了客人,他也没有什么心思理会。

他做生意的规矩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切随缘。

但在熬弘开口后,中年鬼贩立马便睁开了他唯一幸存的那只眼睛,用那有些阴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熬弘,还有他身边的阿狐。

“呵~”

一声冷笑自他口中传出,却不像是轻蔑的意思。

“你不是土点,还有气儿,没有人气儿,多半是个妖子?”

中年鬼贩说了半天,熬弘一句都没听懂。

鬼贩见了他脸上疑惑的神色,又冷笑了一声。

他自然是听不懂的,这是冥界特有的称呼,土点就是死人的意思,妖子就是妖物。

阿狐经常来冥界,这些称呼他大多都听过,赶紧附在自家主子的耳边低声解释了一通。

待他解释完,还不等熬弘开口,那中年鬼贩便又开口说道:“我这摊子上的东西不卖给活人,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要这东西做何用?”

“既然你不卖我为何要告诉你?除非,你破例将东西卖给我,我便告诉你其中原由。”

“哈哈哈……好!是个正点儿。”鬼贩大笑两声,用那只只剩白骨的手臂拿起了盒子递到熬弘手边,“这买卖我做了,不过,你要先说清楚原由,我才能将这盒子打开,让你挑物件。”

熬弘微微一怔,撇头问身旁的阿狐,“这正点儿又是何意思?这冥界的话好生麻烦,我怎么总觉得他是在骂我……”

“噗……老大,您别多想,这正点儿就是能做生意的顾客的意思,他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对您的肯定吧。”

阿狐尽心尽力的解释着,心里却也对熬弘突然要买戒指的举动有了几分好奇。

熬弘点了点头,一脸的严肃地重新看向鬼贩手下的戒指盒,里面正中间的那枚戒指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俯身下去,双手撑住桌子与那鬼贩四目相对,低声道:“实不相瞒,我瞧上你们冥王大人了,这次出来的急,忘了准备礼物。”

“这戒指……只当应急用用,今后我再寻个好的补给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欠她的 集市的吵嚷从未停歇过,嘈杂中的静谧往往才是最为珍贵的。

中年鬼贩在这集市上营业多年,算得上是集市里的一股清流了,其他鬼贩恨不得扯破嗓子喊叫,用音量将点子(客人)引到自己的摊位前。

许是因为他太过低调,平日甚至没有人关注到他的存在,若是你去问这些鬼贩,硕大的冥界,竟无一人能记起这个半肉身半骷髅的家伙。

中年鬼贩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在熬弘期待的眼神中,猛然用那骷髅手拍了下去,盒子瞬间粉碎,碎片四下散开,化成烟雾消失不见。

一颗颗晶亮的戒指一蹦一跳的散落在台面上,像极了方才一蹦一跳去采购“废物”的小冥王。

四周昏暗的让熬弘有些犯困,他打了个哈欠,低头重新审视那些戒指,却发现那枚原本在最中间的戒指不见了踪影。

他四下寻找,甚至连桌下都找过了,却还是未曾寻到它的身影。

“掌柜的,你这生意做的未免也有些太过冒失了吧!这样夸张的打开盒子也就算了,你这物件少了,也不管不顾吗?”

熬弘一番寻找过后无果,抬头却正对上那中年鬼贩冷静的有些诡异的眼神。

他不禁感叹:还未交易的物品消失,商贩不着急,反倒是他这个客人上蹿下跳的,这不合道理啊!

“凡间有句话,皇上不急太监急!说的可是您这样的人?”中年鬼贩似笑非笑的说道。

“嘿你这人,怪不得你的摊位没人来光顾呢,就你这做生意的方法,整日丢三落四的,怕是赔的裤衩儿都快要没了吧!”

熬弘不服输的怼了回去,却发现那家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丢东西的压根儿就不是他似的。

“哈哈哈~这位点子,您这话可不对,那戒指对于您来说或许有几分重量,但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鬼贩听了熬弘的话,张大嘴巴爽朗的笑了几声后,说道:“我这摊位上的戒指多的是,少一个半个的与我而言无大碍,但您第一眼看上了那戒指,剩余的这些,即使比那一枚更闪亮,更耀眼,与您而言,都是一个样儿。”

“有些事情,是心定的,一旦认准了第一个,后面遇见的即使再怎样好,也都是带有遗憾的……”

话音刚落,鬼贩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小人儿身上,这是熬弘才发现,那鬼贩的脚边还蹲坐这一个半大的小孩子。

她虽长相稚嫩,但是却跟那鬼贩有种莫名的契合感,这大概是凡人说的夫妻相。

熬弘从前听一个凡间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念叨过,两人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那容貌体态都会随之改变。

身体也是有思想的,它会准确的找到两人的共同点,让他们变得越发的相像,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从前熬弘并不相信,只当是老太太怀念老伴儿的胡言乱语罢了。

但今日,他看到眼前的小孩儿和中年鬼贩,他信了。

也不知怎的,分明那只是个小孩子,但在熬弘的脑海里,他下意识的觉得他们两人应该是一对儿。

“这小孩儿……”

“你这点子真有意思,分明已经猜到了,为何还要明知故问。”鬼贩用那只还带有皮肉的手,将脚下的小人儿拎了起来,将她抱在怀里揽着。

熬弘注意到,一直没什么情感变化的鬼贩,此刻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笑意。

那种笑和之前对于他这个外人的不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刻在骨子里的笑,

那笑带着温柔,带着爱意……

“娘子今日一直闷不作声,原来是在背着夫君偷偷做坏事!该罚。”

熬弘本想开口询问戒指的下落,但被鬼贩抢先开了口。

见那两人亲昵和谐的画面,他实在不忍心打断,于是只好默默跟阿狐站在一旁充当电灯泡。

小女孩儿起初好似并未听到鬼贩的话似的,一个劲儿的拿手指扯着自己的嘴巴做鬼脸,在他怀里撒娇卖萌,似乎是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

但当鬼贩说出“该罚”二字后,那小女孩儿瞬间停下了手上一切动作,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嘟囔了一番。

那奶娃娃的声音听得熬弘的心都化了,那中年鬼贩也笑着又骂了她两句,这才从那小家伙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走失的戒指。

鬼贩将戒指重新摆在了桌面上,正要开口跟熬弘谈价钱,怀里的小人儿突然猛地张口咬住了他手臂上的皮肉。

熬弘听到鬼贩吃痛低吼的声响时,本以为那只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可当他抬眼望去时,竟发现那鬼贩手臂上的皮肉竟被那小女孩儿狠狠一口咬了下来。

小女孩儿在熬弘震惊的目光下,几口咀嚼掉了口中的皮肉。

鬼贩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却还是紧紧搂着小女孩儿,甚至还将那手臂往她嘴边递了递。

“分明是娘子调皮,还要为夫的受罚,这是何道理?”

小女孩儿闻言,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牙齿,上面还带着一些血丝。

“妻不教夫之过!夫君该罚!!”

“好好好~娘子说的话便是正确的道理,为夫该罚。”

这诡异的一幕被熬弘和阿狐看在眼里,阿狐并未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但他却发现熬弘一脸诧异。

他踮起脚尖凑到自己主子耳边说道:“老大,你不会是被吓到了吧!我瞧你这脸色都发白了,这冥界的家伙都奇怪的很,你要是受不了咱就走吧。”

“本太子……”

熬弘刚要表示自己的恐慌,就低头瞧见了阿狐眼底的笑意。

本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原则,熬弘\强撑着说道:“放屁!本太子见多识广的,哪里会怕这小场面。”

阿狐见他打肿脸充胖子的举动,撇了撇嘴回到一旁不再作声。

待那女孩儿又溜回到桌子躲着去后,熬弘才磨磨唧唧的开口询问,说:“掌柜的,您家这规矩……还真是有点儿特殊哈!哈哈……”

鬼贩也干笑两声算是附和,他伸手抚了抚桌底娘子的头顶,对熬弘说道:“对她,什么奇怪的要求都不算过分,我欠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一副躯体两个灵魂 “你我有缘,这戒指我便赠予你了,小摊生意向来不好,倒也不靠这个活着,只是当做乐趣罢了,但有一折,冥界集市何时开,我便何时在。”

“我的故事很长,你赶时间,今日怕是听不成了,若是有心,下次见面时,我备上好酒,你我畅饮如何?”

熬弘听出了他话语中送客的涵义,便未多言,缓缓抬手接过了他手中递过来的戒指。

方才一场闹剧上演,熬弘光顾着吃狗粮了,都还没细细打量这戒指的样子。

此刻才明了,这戒指是一枚蛇头骨作为戒指托,蛇眼的空洞处镶着两枚亮的闪眼的石头。

没错!不是什么宝石,只是两枚普普通通的石头。

那石头上的花纹与蛇纹有些相似,蜿蜒曲折红白相间好看的紧,至于为何闪亮,熬弘直至今日都没能搞清楚,兴许那石头也有属于它的故事。

只是时间不对,所以他没能有这个荣幸听到关于它的故事罢了……

熬弘离开了这个独特的摊位,拱手道别时,那鬼贩又闭上了眼睛,一副恕不远送的架子。

他将戒指好生揣进怀中,脚下生风直奔冥府内里。

所谓的内里不过是冥王接待宾客的地方,一如方才的街市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熬弘和阿狐赶到的时候,冥王早已赶奔天庭复命了。

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但要说这趟也不是一无所获,熬弘见过了固执守候冥府的黑白无常兄弟俩,一番寒暄过后,他才得知,原来冥王是为了想要摆脱天帝的控制,让冥界成为一个单独的存在。

这才被天帝那老东西给记了仇,加急处理了她这个冥界之主。

熬弘看到了黑白无常誓死守护的决心,决定不能让自己这差点儿到手的娘子就这样飞了。

如今她冥王的身份是不保了,若是连同这冥界都一通成了天帝的囊中之物,那才是真的断了她的后路,若是她受罚归来后得知,怕是能恨得立刻咬舌自尽。

说到这里,熬弘又想到,或许,他这娘子压根儿就无法活着回来……

黑白无常与他作了约定,他们守好冥界,熬弘则前往凡间去打探冥王的消息。

临走时,他信誓旦旦的挽着老黑的手说道:“你二人放心,我既已得知此事便不会坐视不管!我一下定决心,无论她变成何等样子,我都会娶她为妻,生生世世将她捧在掌心。”

……

他终究还是负了自己的诺言。

眼前童惜灵眼眶里的泪水摇落不落,摇摇欲坠的挂在眼眶边儿上,童惜灵为了不让那泪水落下,咬牙死死的瞪着眼睛不肯眨眼。

一时间,熬弘竟然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还是生怕眨了眼,他这个“负心汉”便会再次消失。

“丫头,你不信我?”

熬弘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嗓子一股铁腥味往上拱,脑子充血般的嗡嗡直响。

童惜灵眼睛涩的快要晕厥过去了,眼前之人的身形也渐渐模糊的快要看不见了,全被一些凭空出现的金星给遮盖住了,她感觉到眼皮沉重,猛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抹掉了眼泪。

袖子被打湿了,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她重新抬起头,熬弘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并未有要离去的意思,只是他那一身红艳艳的喜服着实刺眼。

童惜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能说出口……

“丫头,不必多言,你我心中明了便是了。”

熬弘总是如此,一眼便能看透她的心思,童惜灵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扯了扯嘴角等他先开口。

“很多事情我现下无法与你讲清楚,你只记住一句话,我熬弘,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娘子,其余都是假的!”

“记住了吗!!”

熬弘见她还是傻傻的瞪着眼睛瞧着自己,不肯开口回应,心里一慌,说话的声调也提了上去。

童惜灵许是被吓到了,先是一愣,才定定的点下了头,轻言道:“记住了。”

熬弘走至那酒楼门前,一脚便踹开了那紧闭的大门,童惜灵在他的注视下,闪身躲了进去,丝丝也在熬弘的眼神示意下,识趣的跟了进去守着自己这位女主人。

他瞧着丝丝胖猪的模样,那猪尾巴一晃一晃的倒是俏皮的很,尤其是那哼哼唧唧的猪叫声,实在是有趣。

这是从他自己身上掉落的宝贝,他自然信得过。

什么找吃的,什么砸盘子,不过都是熬弘为了吸引童惜灵去寻找丝丝的手段罢了。

他即将要掺进一场巨大的阴谋里,留下丝丝守着童惜灵,这是他能想到最保险的办法了。

倒不是他不信以童惜灵如今的能耐不能保护自己,她如今身上的宝物数不胜数,银两嘛……他的娘子他知道,财迷的本质改不了。

这段日子,明着暗着,童惜灵搜刮了不少油水,她的小金库满满登登的,饿不着。

唯一能让熬弘担心的,是他这么漂亮一娘子就如此放任在外,凡间男子多半爱好美女,若是被哪个相貌堂堂的公子哥儿拐走了,他岂不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童惜灵掩上门,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丝丝在脚边用鼻子拱开了更大的门缝,陪她一同偷看。

“小屁孩,青天白日的你就敢如此放肆,看来是营养吸收的不错啊!”

熬弘整理了情绪,方才的柔情全然消失,铁青着脸看向半空中的冥胎。

“嘿嘿~真好玩儿啊!夫妻泪眼分离什么的最有趣了!”冥胎在黑雾中打了个滚,乐得直拍手。

他脚下的孟迟还在吱哇乱叫。

熬弘这才关注到了他的异常,方才童惜灵以为孟迟是中了毒,但其实不是,他是被人激活了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小屁孩儿,想要看戏今后有机会,本太子请你看大戏!我知你娘亲做过什么缺德事儿,你若愿意,我让你以牙还牙,也将她的心挖出来吃掉可好?”

冥胎正咯咯直乐的翘着脚拍手,听了熬弘的话,他猛地静了下来,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里透着犹豫。

“我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就凭这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危机 熬弘一撩衣袍,喜袍下瞬间钻出了数万条奶白色的小龙,冥胎心下一凉,不等他做出反应,那些小龙便纷纷如箭雨一般扑面而去。

“慢……慢着!!咱们有事儿好商量还不成吗!”

冥胎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眼前成排的白龙各个儿面露凶相,待它们靠近些时,冥胎才发现,那白龙群的眉间都被刺破了一个红点,这红点冥胎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也是冥府的一员,那红点,是冥王亲手开光的证明。

他好不容易看到熬弘那家伙把童惜灵给打发走了,本以为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商量如何解决他复仇之事的问题了,怎么这会儿又派出了冥界的东西出来对付他了?!

街道上周遭的路人早就被冥胎的出现吓得纷纷躲回了家中,只是这种事情在隐城实在是太常见了,人们虽然暂时躲在了家中,却还是忍不住凑热闹的本性,细细看去,你会发现,有好几家门窗上都露着一个小缝儿。

缝儿里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街上的情况。

在一个视野盲区中,一家的小孩子发现自家的小猫跑到了街上,父母又不在家中,无人管束,小孩儿便只身一人溜到了街上去寻自己的“小玩伴”。

猫是有灵气的,它嗅到了小山身上传来的同类气味,便迈着高贵的步伐走向了酒楼方向。

小孩儿快步跟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街上半空中漂浮的一团黑气,以及里面那位跟他一样胖滚滚却是黑皮肤的冥胎。

冥胎注意到了身后小孩儿的身影,心生歹意。

他放下了遮挡在面容前的手臂,咧着嘴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故意放低姿态对熬弘说道:“你这人好生无趣,连个玩笑都开不得。”

“我方才是逗你的,这样,你先将那小白龙收起来,我这就将这人质放了。”

熬弘憋着一口气点了点头,伸手将小白龙收了回来。

其实他也并不是十分相信那冥胎的话,只是他大病初愈,内丹本来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次将童惜灵的记忆碎片融进内丹,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这也是为何他那小白龙的眉间带有冥王开光痕迹的原因了。

在外人眼里看来,好似是他的小白龙被加持了冥王的印记,其实那是他们虚弱的一种表现,这些小白龙其实是熬弘内丹功力的一种,内丹应该是十分纯净的,但是他们已然被污染了。

这便是说明,熬弘的身体现在已经被那内丹中的记忆碎片给同化了。

好在有冥胎给的台阶儿,熬弘才能顺理成章的将那些小白龙收回来,他本来也只是吓唬一下冥胎,若是再晚些,怕是就收不回来了。

内丹本身是没有灵魂与生命里的,就像是寄宿在身体里的寄生虫一般,只有身体还活着,内丹才能修炼出各种各样的形式显现出来。

但要是那内丹被其他杂质所同化,或者说是污染了的话,那内丹便会生出灵魂,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若是内丹心意随本体还好说,若是不随本体的话,定会生出大\麻烦……

熬弘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内丹透支了灵力,开始变得更加虚弱了,他不肯开口说话,便是生怕自己一口鲜血吐出来,在冥胎面前露怯。

冥胎见他收了小白龙后,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觉到了他的脸色苍白,许是有些虚弱,心下便更坚定了自己的主意。

街上追猫的小孩子还在一蹦一跳的往酒楼这边走着,丝毫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危险。

酒楼里,丝丝耸了耸猪鼻子,一双豆豆眼从门缝看了出去,正看到那不远处的小孩儿身影。

“灵儿姑娘,你快看那儿!是不是有个小孩子在往这边走啊?!”

童惜灵从进来以后,眼睛一刻都没移开过熬弘,趁着熬弘侧身的时候,她发现了异样,他的面色根本不是健康状态。

可是她现下却又不敢贸然出面相帮,正要开口询问身后的小山和丝丝,就听见丝丝先开了口。

她起初站在熬弘身后的位置,正处于视觉盲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小孩儿,等她调整了位置,换到了丝丝的位置后,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小孩儿就差几步便踏入了冥胎的掌控范围了。

“不好!熬弘那个位置正好是视觉盲区,看不到那孩子。”童惜灵看着那小孩儿一步一步走的如此轻盈,心内更是焦急,手指紧紧扒着门框指骨泛白,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她将自己腰间那生死簿变换成的扇子抽了出来,遮挡在了脸前,起身便要推门而出。

丝丝见状,张口咬住了她的裙边,小山也赶忙上前去摁住了门板,阻断了童惜灵的去路。

童惜灵猛地转身想要与他争辩,正对上那双带有寒光的眸子。

他身上充斥着男子独有的气息,一双手臂将童惜灵环在怀内禁锢,红唇轻启一字一句的说道:“危险,不许去。”

童惜灵两颊蓦地烧了起来,眼神躲闪着抬手想要将他的手臂打开。

可小山看上去是下定了决心,手臂死死撑着,任凭童惜灵又拉又踹又啃,就是不肯松手。

“小山,你拦着我做什么!之前我收留你不过是看在你还算忠诚的份儿上,我还没跟你算你骗我的账呢,你倒先来拦着我去救我夫君了!?这是何道理。”

童惜灵实在气不过,狠狠锤了他几下,依旧丝毫未动。

“夫君?”小山一改平日的温柔,俯下身子又凑近了几分,冷笑一声说道:“你这眼睛是不是坏掉了?还是你的脑子进水了!?人家穿着喜服呢,马上就要与那毕方鸟喜结连理了,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他的公务罢了。”

“说到底,这些事情左右也与你无关吧!你如此上心,人家未必肯领情,值吗?”

童惜灵被他的话气得面红耳赤,半晌才开口冲他吼道:“值!既然跟老娘做了那档子事儿,便就是老娘的男人了!我管她什么毕方鸟,什么破喜服,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酒楼内的争吵,楼外之人听不到半分,两股势力依旧在狠狠盯着对方,执着的对峙着。

童惜灵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动小山,他好像也融进了那执着的氛围里,死死瞪着童惜灵不肯撒手。

后来,小山再次想起那时的时候,他想,或许他的执着是来自于不甘心,他曾经亲眼陪着本是冥王的童惜灵走过千山万水,他们曾经是那样的辉煌。

别说什么冥胎了,就算是十个冥胎加在一起,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可那时,童惜灵没有了灵力,没有了记忆,没有了一切。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中透着些怪异的凡人。

小山不甘心看她就这样堕落下去,脑子里想的只是熬弘那个男人,眼里只能看到爱恨情仇……

一介女中豪杰怎的就这样沦落成了只顾着柴米油盐的小媳妇儿呢!?

他想不通。

小山到最后都没有放开困住童惜灵的手,他眼睁睁看着楼外的冥胎趁熬弘不注意之时挟持了那小孩子。

小孩儿胆子倒是大得很,攥着冥胎的胳膊指着他那黑黝黝的皮肤嘎嘎直乐,熬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为了稳定冥胎的情绪,按照他的命令后退了几步,到了那酒楼门前。

一门之隔,熬弘与童惜灵背对背,他们能够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甚至还有些隐约的心跳声。

“你且冷静下,我可以放你走,别伤了孩子!”

熬弘紧皱眉头看着冥胎尖锐的指甲抵着孩子的脖颈,孩子像是傻了一般,竟然还有心思笑,那笑声尖锐又刺耳,令人听了浑身不适。

冥胎知道自己脚下的孟迟其实算不上什么人质,他的灵魂体内拥有两个灵魂,冥胎伤不了他的生命,最多就是毁了他的魂体,变成痴傻模样。

而这孩子不同,你叫他,如此有胆量,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这孩子若是安稳长大了,多半会是个人才。

熬弘此次被派来凡间,不仅要处理有关冥王的事情,同时也要管理好这片区域的凡人,若是他们出现了横死的现象,冥界的冥差便会大难临头。

天帝正好借此机会再给冥界扣一个罪名,顺手将他们铲除。

“五太子,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和这家伙之间的仇恨,为何不早早的出面帮我们处理?非要等到今日我亲自动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阻碍我呢?!”

冥胎将怀中的小孩儿抱了起来,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小孩儿的额头,瞬间,一条血痕横着出现在了那孩子的额头上。

孩子受了疼,立马变了脸色,脸色一白,眼泪像连串珠子似的掉落在冥胎的手臂上。

“哟哟哟,你瞧瞧这孩子,方才我还想要夸你胆子大呢,怎的这会儿就哭成个泪人了?”

冥胎眸中渐渐显露出了厉色,他抬手又要继续在那孩子的额头上做手脚,嘴上也不歇着,说道:“我在这凡间游历的时间里,也听说了一些新鲜事儿,譬如……将那小儿的头颅打开,将那脑子挖空,注入我的血液,便能让他成为新的器皿。”

“我这幅身子好是好,就是年纪实在太小了,好些个修炼的法子,它都无法承受,真是耽误事儿!”

“这下好了!瞧着这孩子年纪不大不小,刚好是可以利用的器皿,哈哈哈~”

冥胎大笑几声,一双大手直奔那孩子的头顶,像是要将他的头盖骨掀开来。

“且慢!”

熬弘刚运了一口气准备再次出手,大不了与那冥胎打个你死我活,也比这样坐视不管的要好。

还未等他开口,冥胎脚下一直被人们所忽略的孟迟突然开口了。

他不知何时将自己口中的袜子给吐了出来,被绳子捆绑住的双手也恢复了自由。

熬弘注意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孟迟的身旁窜进了一旁的胡同里,好像是一只白猫。

他回头看向了那酒楼内,只见那小山紧紧揽着童惜灵不肯撒手,空气中好似猛然间多了一股子醋味儿……

童惜灵与熬弘是背对背,但这小山却能够完整的看到外面的事态发展,他虽不愿让童惜灵去冒这个险,但是也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五太子落了难。

方才他心思全在童惜灵的身上了,完全没有关注到熬弘的伤势,这会儿童惜灵不再挣扎了,他才有了功夫去细细打量。

他瞧见那白龙眉间的红点儿时,心里便明了了许多。

他心想:怪不得这五太子今日做事儿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太太似的,原来是内丹受了污染,还是冥界的污染源,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个负心的陈世美嘛……

既然此时明了了,小山自然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他想起了方才那小孩儿在追的小白猫。

既然是同类,那小家伙儿又是因为闻见了自己的气味才引得那小孩儿跑来的,多少也算是跟他有些关系。

他便朝着那冥胎脚下的孟迟身上呼了一口气,引得那小白猫前去帮他咬开了手上的绳索。

孟迟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是他的这幅身子,早就被另一个灵魂所占据了,他叉着腰扭着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冥胎和熬弘的中间。

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冥胎的鼻尖,娘里娘气的骂道:“你这小瘪犊子,都死了还不肯认命,真是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模样!”

冥胎低头瞧着,眼前人的模样虽然是陌生的,但是他的举止语气却与自己那混蛋母亲一模一样。

他呆愣了几秒后,松手放开了自己怀中的小儿,随手往旁边一丢,孩子猛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被熬弘眼疾手快的接在了怀里。

小孩儿额头上的血痕并不是很严重已然结了血块,方才受了惊吓,此时孩子怕是哭的累了, 落尽熬弘的怀里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堪堪睡去。

孟迟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确认无碍后,又冲着半空中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子还真是记仇啊,为娘我不过是挖了你一颗心脏,你便一路追到这里来了?”

他冷哼一声,伸手挽了挽耳后的头发,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冥胎的面庞扔过去,说:“你小子真是没良心!那心脏本来就是你娘我的!!”

“若不是我当初将那心脏给了你,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他竟是只黄鼠狼 那一年,三界还是平衡的,天帝在凡间的灵招学院还未建立。

隐城也跟其他地区一般,人们过着平凡且无趣的生活,行商者行遍天下做生意交朋友,劳作者扛着锄头在田间苦苦叹着生活的不易,街边的乞丐整日唱着专属他们的莲花落,四处乞讨……

这平凡的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人,他们不甘心于今日的平凡,总觉得自己生在这世界上应该有所作为。

茅家有儿,名唤文耀,字弦冰。

茅文耀打一生出来,就是这隐城中最爱折腾的孩童,没有之一。

人人道他是个小古董,整日揣着手走在街上,一副教书先生的样貌,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书堂的先生都没有他显得老气。

那时孩童们上课时最大的乐趣,便是听茅文耀与先生辩论那书中的诗文,想来倒也奇怪的很,不论那先生如何讲解诗文的涵义,他总能从中寻出破绽,讲出些歪门邪理来。

先生整日气得直跳脚,却又那他没法子。

茅文耀的爹娘是行商之人,四处奔走是常事,常常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在那隐城的街头,若是你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日黄昏时分,都会有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小身影,缩在街头角落里。

他的手中通常捧着一本书籍,或是诗文,或是周易八卦。

诗文倒还说得过去,那是孩童们应该学习的内容,可那周易八卦可就让人费解了。

起初,小孩子们常常好奇心泛滥,跑去陪茅文耀一同研究那八卦书上的图案,分明是同龄的孩童,他们只能看懂上面寥寥几个文字,其余的插画图片反倒更有意思些。

只是那些图画也是奇形怪状,上面写着些奇怪的符号。

时间长了那些小孩子看不懂,也就懒得再去陪他。

茅文耀只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不屑的朝着街上玩闹追逐的孩童们摆摆手告辞,再重新低下头颅去研究那书本上的奇妙之处。

许是天资聪颖,茅文耀年纪轻轻的,便能够自学精通那周易八卦书上的简单卦符。

渐渐的,学堂那种无趣的地方已然无法满足他了,茅文耀在乞丐窝儿里混迹了一段时间,整日为那些乞丐算卦,几乎每个人为何穷困潦倒的原因,他都能轻而易举的算出来。

原本觉得他怪异非常的乞丐们,也开始对这个怪异的小儿起了兴趣。

茅文耀也在这样的“历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次日,他趁着爹娘外出归来,特意早了些时候回家,掐指一算,便将他们这几日所有的遭遇都算了个八九不离十,爹娘震惊不已,竟一时也有些崇拜自家这小小年纪的孩儿。

茅文耀趁此机会,向爹娘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

“爹爹,娘亲,我这一身本领您二位已然看到,我实在不愿与那学堂里的老先生为伍,学那些古板无趣的知识学问,我有心想去那山上学习道法,可年纪不够大,人家或许不要。”

“我想现在这隐城中摆个卦摊儿,自当是练练胆量,还请爹娘成全。”

茅家夫妇自小便四处闯荡做买卖,思想还算开明,思索几日,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次日,隐城的街市上,便出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摊位。

一个小小的竹凳,茅文耀坐在上方,手中攥着一只木头雕刻的金蝉把玩件,面前脚下白纸黑字写着:算卦看相,姻缘、命数、财运、测凶吉,不准不要钱。

起初茅文耀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谁知,那些曾被他算过卦相的乞丐们,纷纷自发的帮他拉拢客人,几日下来,茅文耀赚的盆满钵满。

不出几月,他便凭借自己那一口三寸不烂之舌,在街市上盘下了一处店面。

那一年,茅文耀方才年岁十二。

他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现拥有的学问,尝尝在节假之时,客人少的时候,出差访世间高人,习得一身的能耐。

从一位高人那里,他学会了生死之术。

那时的他并不知,这生死之术是邪术,那高人只是叮嘱他定要少用这法子,除非是迫不得已之时,方可亮出这招数。

茅文耀那时不过还是个毛头小子,哪里懂得这种术法的后劲儿有多大,只乐得自己拥有了一项令人羡慕的技法。

那次回归隐城后,他立刻在自己店门口的招牌上加上了“可逆生死”四个大字。

还是特意放大加粗的那种。

本想着这种棘手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触到,可没想到,当天半夜,茅家的大门便被一个抱着襁褓的妇人敲开了。

此妇女便是赵故心!冥胎的亲生“母亲”。

茅文耀睡眼惺忪的接待了赵故心,热茶上桌后,赵故心迫不及待的一口饮进,被烫的龇牙咧嘴也不管,看样子是渴坏了。

茅文耀赶忙吩咐家中下人,又送来了一大罐清凉的山泉水,任她喝了个痛快。

赵故心喝了个水饱后,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我听闻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怎的竟是一个毛儿都没长全的小儿?”

“哈哈哈哈!”

茅文耀爽朗的大笑几声,拍案说道:“夫人,您夜半三更找到我这里,想必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常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您若是对我的手段有质疑,大可以去寻更值得信任的人家。”

赵故心见这黄毛小儿说出口的话竟然如此成熟,心下也多了几分肯定。

她伸手将襁褓放置在了桌面上,并往茅文耀的手边推了推,嗓音干哑的说道:“我听人说,你能通生死之术?那可否将我的心脏换给它!”

“这是何物?在襁褓中,难不成是您的孩儿……”

茅文耀刚要动手解开襁褓一看究竟,却闻见那襁褓中冒出一股子熟悉的臭味儿。

他犹豫了片刻,将手收了回来,从脚边的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树枝,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攥着树枝,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那襁褓。

果然,与他先前猜测的无异,那襁褓之中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鼠狼!!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丧心病狂的争宠 “我在一高人那里得到了世间独一份儿的好法宝,可以将这畜生化成人身,但他死活也不肯帮我做那换心之法,说是伤天害理……”

赵故心说话时眼睛一直不敢往下瞟,好似生怕看到那半死不活的黄鼠狼似的。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金子摆在桌面上,沙哑开口道:“这算是定金,事成之后,三倍给你付费用。”

茅文耀略显为难的将那襁褓重新用树枝扯着盖好,伸手挥了挥空气中残留的臭气,撇着眉毛说道:“这位夫人,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我想……我可能需要考虑几日,不如您……”

他其实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直接拒绝人,于是便用这样委婉的方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赵故心可是磨破了不知几双鞋,才找到了他这里,今日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眼看着天选的畜生马上就要咽气儿了,若是再等下一个如此合适的宿体,又不知道要等多少时日了。

她急了,猛地一拍桌面站起了身信步走到了茅文耀的身侧。

茅文耀吓了一跳,颤巍巍的挪动着椅子,想要开口唤来家丁保护自己,可还未等他开口喊人,就见那赵故心直挺挺的跪在了他的脚边。

“咚”的一声,好似跪在了茅文耀的五脏六腑上。

他接着桌上的烛火光亮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妇人,才发现她面容看上去年轻的很,并不像是那种已嫁作人妇多年的妇人。

许是多年与母亲之间并未有过多的接触,导致茅文耀有些缺少母爱,如今见到这女子为了要救活一个畜生做孩儿,心中也是多少有些疑惑和同情。

茅文耀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伸出双手将赵故心搀扶了起来,看着赵故心马上就要掉落的泪珠,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唉……夫人,您先莫要心急,我这不也没说不帮忙吗……”

他将对面的凳子搬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切近,搀扶着赵故心重新坐回了那凳子上。

“先跟我说说吧,这畜……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又为何要用一个黄鼠狼来当做自己的孩儿?!”

已是深夜,黑洞洞的天上,几颗残星闪着光亮,许是被那云彩遮盖住了,此时光亮暗淡了几分,连同院子里的光亮也暗了许多。

赵故心伸手搭在了那襁褓之上,眼中带着宠溺的神色看向那满是臭气的“孩子”,缓缓道来……

她本不是这隐城人士,因为年少时因为婚事之事与家人出现了争执,一气之下跑了出来,被那路过的骗子给骗到了隐城,卖进了承仙楼里做了一个歌女。

这承仙楼是隐城最好的听曲儿赏美人儿的好地方,这样寻欢作乐的好去处,自然就会吸引一些身家不错的男子前往。

赵故心便是在那时结识了自己如今的夫君,他是个商人,虽然相貌不算出众,但是却学识渊博,懂得也多,天南地北的方言他都能够说上几句,朋友也是遍天下。

那时在承仙楼里,他每次去必找赵故心,两人没白没黑的在房中大谈特谈,商人将自己旅途中的趣事讲于赵故心听,赵故心便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告知他。

商人虽然已经闯出了一番名堂,但是却依旧孑然一身,寻不到可心之人。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商人在一次远游后归来,直奔那承仙楼,为赵故心赎了身,将她娶回了家中,做了娘子。

他承诺赵故心,这一世,他们一双人,这家中今后的大小事都交给赵故心打理,且这家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与他交好的女子。

赵故心终究还是年纪小,信了那男人的鬼话。

商人还似从前一般,走南闯北,在家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除了满屋的钱财能够与赵故心相伴以外,她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这么多寂寥的时日她也坚持过来了,可就在前几个月,商人远游归来。

他进门后,身后又出现了另一个娇美的身影。

赵故心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她看到的画面,女人一张淡白梨花面,桃花眼笑的娇美至极。

那时,赵故心仿佛明白了书本上说的“回眸一笑百媚生”是何意思……

女子的感知总是如此敏锐,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

从那个女人进到家门的那一刻,赵故心就知道了,自己今后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果不其然,女人过门后,那商人便几乎不再出远门,甚至将花重金在家附近盘下了一间铺子,在家门口做起了买卖,只是为了能够多和那女子谈笑风生。

这家里,赵故心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她甚至出现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可心中的不甘,终究还是将她留了下来。

商人的生意手段确实十分厉害,没几日的功夫,那买卖就越干越好了,可随着那店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那女人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女人之间,少不了争风吃醋,商人在那事儿上倒也算得上是雨露均沾,只是赵故心的肚子不争气,被人抢占了先机。

那女人从前腹中无孩儿的时候,倒也对赵故心算得上尊敬,如今有了硬气的资本,她自然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整日不是指使她做这做那,就是对她指指点点,冷眼相对。

“所以……您就是为了夺得您相公对您的宠爱,便托人找来了这等晦气之物做自己的孩儿?!”

茅文耀震惊不已,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他一个小孩儿自然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为了夺得自己男人的宠爱,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或者说,这样做的意义真的大吗?

他不懂,在那个时期,女人无法出门做事,男人便是她们的一切。

没了这份宠爱事小,今后在这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于她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你还是小孩子,自然不懂我们女人家的苦处,总而言之,我必须要用这畜生将那贱人夺走的东西,再夺回来!”

茅文耀挠了挠头,又撇头看了一眼那臭的又明显了些的襁褓,疑惑道:“可这……想要让它化作人形是不难,可如何将它塞进您的肚子中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白费心机 赵故心一听茅文耀的话,眼睛都亮了,她激动的伸手紧紧攥着茅文耀的手臂,说道:“能化成人形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早早的便想好了。”

“既然这将畜生化成人形的事情你都能做,那给我做一个假肚子,对你来说也十分简单吧!”

那时的茅文耀还过于单纯,他方才学会了幻术,正愁没地儿实验这给人造成假象的术法,于是立马点下了头。

见他如此痛快,赵故心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她说着话就抬手要解开自己的衣衫,急切地说:“我已经联系好了接生婆,只要你先将我的心脏取出,给这畜生撞上,先把它放在你这里养着,等到了时日,将它交给接生婆便可。”

茅文耀虽然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可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亲眼见证这样的时刻。

只是这黄鼠狼可比狸猫的味道大多了……

“夫人夫人,您不必如此心急,此事还得细细斟酌一番。”

茅文耀年纪还小,还从未跟女子交好过,此时见那赵夫人说着话就要解衣衫,吓得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开口阻止了她的行为。

赵故心隐约看到了他脸上染上的红晕,也意识到了自己因为心急有些失态了,抬手将茅文耀遮挡在眼前的手臂扯了下来,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茅文耀放下了手臂,眼睛还是半眯着不敢全部睁开,在看到赵故心的衣衫无恙后,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重新审视眼前的妇人。

“夫人既然知道,那便劳烦您与我讲清楚再……再说那换心之事吧。”

茅文耀一想到刚才的画面,脸颊又染上了几分红。

赵故心瞧着眼前这害羞的小算命先生,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欢喜,她微微一笑,伸手将茅文耀的手掌贴在了她心口的位置上。

“小先生不要怕,你且仔细听一听,我这心跳可与旁人有何不一样之处?”

茅文耀起初还有些抗拒,可在抬眸对上那赵故心一本正经的眼色后,手掌上传来的心跳感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也觉出了不对劲,便沉下了心,闭上眼睛细细去感受她的心跳。

“咚咚!”

“咚咚咚!!”

茅文耀猛地睁开眼睛,将手抽了回来,满脸震惊。

“夫……夫人竟有两个心跳声,一快一慢,却刚好可以完美存在于体内。”

“小先生也算是有几分能耐嘛!看来我没看错人。”

赵故心心满意足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眼里含着笑意,说道:“我生来就有二心,那跳的快些的其实完全可以支撑我的这句身体的,我想,既然那跳的慢的没什么用处,不如就用它来给我换一个好的生活……”

“夫人是想用那颗跳的慢的心脏换给这孩子!”茅文耀摸了摸下巴,思索后犹豫的开口说:“这虽然是个不错的办法,可那心脏跳的属实太慢,这黄鼠狼又是畜生,本就是个好动的,怕是……无法支撑啊。”

他话音刚落,那赵故心就笑靥如花的凑到了跟前,她朱唇轻启,道:“这就要麻烦小先生帮我出个好主意咯。”

茅文耀终是捱不住那赵故心的美色,红着脸扭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加速心脏跳动的草药。

他出门回到院子里后,抬头瞧了瞧天色,天际已经微微浮现了带有淡淡金黄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看来要加紧速度了。”

他自言自语着,伸手将那襁褓中的黄鼠狼拎了出来,放到了眼前的桌面上,这只黄鼠狼是个快要修炼成功的家伙,它已然拥有了一些自己的意识,眼看着就要被这二人当做工具,心中不免伤悲起来。

它低声吱吱叫着,悲切的声响回荡在院落中……

茅文耀叫赵故心转过身背对着她,他将一枝带有麻醉效果的枝条放入赵故心的口中,让她紧紧咬住,枝条上被牙齿咬破的皮下渗出淡灰色的汁液。

赵故心只觉得体内好似有一股力量从下往上直窜进头颅,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茅文耀口中念着无人能懂的咒语,原本平滑的指尖开始生出尖锐的指甲,每一个都堪比那刀尖一般,甚至更尖利几分。

他见赵故心耷拉下了脑袋,便用那尖锐的指甲戳了戳她的后背试探,果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手臂轻抬,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猛地落下,再见时,他五个尖锐的指甲已然进入了赵故心的心口处,停留半秒,指肚握住目标心脏,又飞速撤出了来。

撕裂开的口子未见半滴鲜血,茅文耀将一张符纸贴在那破损处,恢复伤痕。

赵故心只觉得自己浅浅的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眼时,那襁褓中的畜生,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他不哭不闹,一双小胖手紧紧攥着襁褓上的布条。

这孩子便按照之前说好的,暂时寄放在了茅文耀这里,其实他倒也不用特意照顾,虽然他现在是一个孩子的样貌,但是七经六脉却被封死了,只等到赵故心的临盆日。

他才能重获生命。

失态一如他二人预测的那般,一切顺利的让人惊喜,畜生化作的孩子来到了商人的家中,这孩子打一出生便聪明至极,不仅比同龄的孩子早早的学会了说话走路,还生了一双圆滚滚的小眼睛。

那眼睛里像是透着一股子灵气,甚是讨人喜欢。

商人为他取名:允南。

三岁时,这孩子便整日抱着账本看,甚至还偷偷跑到自家的店铺里去晃悠,客人们都被这小小的可人儿给吸引了,又见他会算账,说话也甜如蜜,生意更红火了起来。

那商人也格外爱他这个小儿子,赵故心获得了她想要的一切,可却不再如从前一般笑靥如花……

那茅文耀在动手之前,曾告诉过她:“此术毕竟是邪术,而且你往日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那两颗心脏的供给,如今少了一个,定会对自身造成些不可逆的损伤啊……”

赵故心被嫉妒蒙了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如今,她整日面如死灰,多走两步便会上气不接下气,再也无了从前的喜庆模样。

商人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与她交好了几日,却总是换不回来一个好脸色,便又转身住进了隔壁房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扭曲的爱 冥胎原本高高悬在半空中,听完“孟迟”的话后,浑身颤抖着落在了地面。

他身旁傍身的黑色浓雾不知何时消失了,光着一双黑乎乎的小胖脚,昂着头死死盯着孟迟。

此刻的孟迟,虽然外形是男人的样貌,但是在冥胎允南的眼中,他却是那个令他恨到骨子里的赵故心。

他自认为的“生母”!

孟迟之所以会被赵故心的灵体侵入体内,是因为在孟火的葬礼上,他因为急火攻心,生了一场大病,好几天都高烧不退,因为身体极其的虚弱,便找来了附近游荡的灵体。

这赵故心的灵体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孟迟病好后,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只是偶尔会丧失记忆,做出一些他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幸而赵故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去见自己的允南一面,所以也没有经常出来乱窜,并未酿成什么大祸。

现而今,孟迟体内的赵故心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一心急,便完全占据了孟迟的身体。

她等着一天等了太久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将往事全数吐露了出来,心中的一桩大事说出了口,她也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孟迟”泪眼婆娑的指着冥胎的鼻尖,骂道:“允南,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你成人的机会也是我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给予你的!你如今竟然还这样跟为娘我说话,真真是大逆不道!!”

虽然嘴上是骂人的狠话,但是那语气却并不带有丝毫的恨意。

细细听来,更像是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唠叨。

可惜的是,他的“宝贝儿子”像大部分孩子一样,极其厌恶这种来自于亲人的扭曲的爱意,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甚至对眼前这个养育他几十载的女人,产生了更深厚的恨意。

“大逆不道?!呵~你这话说的可真溜啊,怕是自己在心里念叨了不下几千万遍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我如此对你很不应该啊!”

“我呸!”冥胎实实在在的一口啐在了“孟迟”的脸上,咬牙说道:“你就算是说破大天,小爷我也不会被你感化的,你只记得这些年对我的付出,却忘了最开始是谁毁了我吧?!”

“你这臭小子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也敢将这脏水往我的头上泼?!我可是给了你成人的机会,若是没有我帮你走着一遭,以你自己的修行,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修得人身还说不定呢!”

孟迟掐着腰,眼里冒着火,一副泼妇的样子与那冥胎对峙,虽然明知此时不适合笑,但是在楼里看戏的童惜灵还是认不住笑出了声儿。

熬弘见这母子二人都将心事倒了出来,好像也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了,干脆转身推开了那扇木门,一窝儿人搬来了小板凳,在门口坐成了一排,嗑着瓜子儿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好戏……

“哎,我说……你们人类的父母辈是不是都这个脾气啊?总是将自己的观念硬扣到孩子的头上,还信口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小山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摁着童惜灵不肯让她出面,这会儿却开始晃悠着尾巴优哉游哉的倚在门框上与他们闲唠了,丝毫没了方才那霸气侧露的模样。

熬弘本想开口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却被一旁激动的童惜灵抢了先。

他笑眯着眼睛瞧着身侧的佳人,等待她的说法。

童惜灵也发现自己与熬弘都想要说话,顿了一下想要让一让,一扭头却见那家伙笑的一脸宠溺,顿时红了脸,轻咳了两声才开口道:“旁人我不知,我娘亲小时候倒是经常说这样的话。”

“你们都知晓我这眼睛的特殊,小时候没少被同村子的小孩儿谩骂,说我是扫把星,说我晦气……总是说什么的都有。”

“起初我年纪小,自然会觉得受了欺负,便回家找娘亲告状,她没有像我想象的一般替我出面报仇,反而是将我反锁在了屋子里,还一副为我好的嘴脸,说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简直是放屁!”丝丝哼哼两声,拱着鼻子跳到了童惜灵的肩头上,用自己的小胖蹄子轻抚两下她的手掌,算作安慰。

“外面那死孩子的娘亲是个混蛋,你那娘亲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一个为了自己能够得到宠爱,不顾人家的意愿,私自做决定,毁了人家的一生,一个为了所谓的面子,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做那缩头乌龟!”

“全是混账!!”

它痛痛快快的骂过一番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躺在童惜灵的腿上,逗得她又忍不住露了笑脸。

熬弘瞧着自己这尾骨化作的家伙如此会哄自己的女人开心,心里也十分感叹。

他暗暗想到:真不亏是从我身上掉下去的一块骨头,我将我这娘子放在你的身边,也算是放心了。

童惜灵刚讲完那有些沉重的话题,看到那在门外大骂特骂的“孟迟”,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娘亲曾经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正堵得慌。

却被那怀里小猪样子的丝丝逗得合不拢嘴,什么烦闷都抛到脑后了。

熬弘见这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刚打算将自己方才的话吞进肚子里,却抬眸正对上那小山疑惑的眼神。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小山觉得这世间的娘亲都是如此,便还是开了口说道:“小山兄,此事不能以偏概全,虽然她们认为这样的方式是对自己孩儿的爱,但是并不是这世间所有的娘亲都是这泼妇的模样。”

“哦?五太子您一个从海里来的,竟对着凡间之事如此熟知……我可听说,您是为了寻找冥王下落才来到此地,怎的现在就过上这夫妻相敬的小日子了?”

小山本就因为那婚礼之事对熬弘有了些成见,想着本是自己家主子的男人,如今竟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相公了,自然心生不悦。

本想着若是他二人无有交流,他便也不会先说出这样的酸话,可谁让这位五太子,非要自己撞到他这枪口上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咬死“生母” 熬弘刚要反驳,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许多事情现下无法放到台面上来讲清楚,他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

“逆子!你如今已经做了错事,为娘劝你一句,不要一错再错了!快些回头吧……”

门外,“孟迟”被气得瞪圆了眼睛,细细看去,仿佛那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似的。

“回你奶奶个腿儿的头!”

冥胎也丝毫不肯退让,两人刚停歇了片刻的战争又再次触发。

熬弘眼瞧着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怕是黎若曼那边要起怀疑了,若是她派人来查看,发现自己还在跟童惜灵混在一起,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他想着,手掌抚在自己的腹部上,内丹隐隐发热,烫的他浑身不适,心中暗道不好,怕是那来自于记忆碎片的戾气又损伤了一部分的内丹。

这样再等下去,他的内丹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事不宜迟!熬弘决定先带童惜灵到那酒楼里的房间里,将那碎片取出来,他的指尖刚触碰到童惜灵的胳膊,就听见耳边划过一声凄惨的叫嚷。

“啊!……”

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孟迟的脖颈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血洞,正不断的往外涌着黑乎乎的粘稠血液,将他身上整洁的衣物全数染成了黑的。

“逆……逆子……”

“孟迟”最后用赵故心的声音说出了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体内赵故心的灵体先一步消失了,躯体还剩半口气儿,体内他原本的灵体醒了过来,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流露出了诧异。

但很快,他便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孟迟艰难的扭转过头,瞥见了眼前一个穿着开裆裤满身黑乎乎的小孩儿,他满口的尖牙上沾染着自己的血液,这倒不是最为可怕的。

真正吓到孟迟的,是冥胎那眼神中的满足与上扬的嘴角……

虽然被杀的不明不白,但是现下他的喉管被咬破了,即使想要说些什么,也无法开口了。

孟迟本想在死前再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嫂嫂,这是他在这世间唯一剩下的亲人了,可他无法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也只好凄惨的盯着童惜灵,试图向她传达自己的想法。

童惜灵怎么也没想到这冥胎竟然说咬就把人给咬死了,她傻愣在原地,手中的瓜子儿也撒了一地。

她接收到孟迟的信号,转身前往后院儿,准备将姚金金拽出来……

姚金金方才看见外面乱作一团,便跟着老板伙计一同进了后院儿的柴房里躲清静,在那柴房中,她的心一直跳得厉害,好像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老板见她脸色泛白,以为她是被这场面吓到了,赶忙将一旁的小二给踢开,凑过去安慰道:“夫人啊,您怕不是咱这隐城人士吧!瞧您这脸色,吓得都快比的上我那白玉的镇纸了。”

“嘿,掌柜的,您还显摆您那白玉的镇纸呐!我前几日瞧着,那镇纸都变成淡黄色的了,您那哪儿是白玉的啊,怕是个假货吧!”

店小二是掌柜的家远房表亲,平日里两人关系亲近的很,倒也不像寻常主仆一般那样拘束,他信口嘲笑着掌柜的,为自己招来了两巴掌,却也丝毫不收敛。

姚金金自然不是他们口中那般,被那外面的场面吓得白了脸,她此刻的慌乱,只是因为担心孟迟。

要说起他这个小叔子,虽然在有些事情是糊涂了些,但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坏人,方才瞧着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冥胎,看上去可不是个好惹的。

姚金金隐约感觉到,她这个小叔子怕是要惨遭毒手了!

可如今她也不敢贸然出面,她的小古现如今还下落不明,孟火的死因也还未调查清楚,若是她贸然出去也被那冥胎缠上身了,那岂不是就真的没有人能够证明她和小古的清白了!?

想到此处,姚金金暗暗在心中权衡利弊,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古比较重要些,脸色也好了些,端在墙角处默念佛经,乞求佛祖可以保佑他们都不要出事……

掌柜的见她脸色好了些,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刚要夸夸其谈一番,就见姚金金又缩了身子蹲到那墙角儿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着些什么。

掌柜的好奇心泛滥,竖着耳朵俯下身子去细细听了一会儿。

“嗐!夫人,没看出来啊,您竟然还是个信佛的人?”

“不,我不信佛。”

姚金金只是粗略的看过一眼佛经,能够记下来的也只是些简单的,方才嘟囔了半天,其实都是同一句话:“南无阿弥陀佛……”

掌柜的显然被她的回答给惊到了,他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不信?既然不信为何还要这般,你这夫人真是怪的很。”

姚金金猛地抬眼瞪了过去,吓得掌柜的差点儿摔了跟头。

只见她朱唇一张一合,说:“有些事情,即使你不相信,他也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我从前一直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痴情的妖物,更不相信他真的就是那样傻乎乎的为了保护一个人,默默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孤寂,等了不知道多少世……”

掌柜的自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怕是有点儿毛病,便悻悻的往后推到了墙根儿,跟自家的小二站在一起,不再与姚金金说话。

姚金金被迫困在这个小小的柴房中,耳边时不时的传来楼外的打斗声,似乎还有几声尖叫,只是太模糊了,她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尖叫声。

那一段时间里,她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曾经与小古相处时的画面。

当一个人每天都在你身边晃悠的时候,并不能感受到他的重要性,但是一旦他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你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这个人在你的生命中占领了多大的一片领域。

姚金金突然冒出来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她猛地站起了身,决定出门去面对一切,不再逃避。

还未等她伸手去推开那扇门,便见到面色慌张的童惜灵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你的话便是我的道理 “大师!你怎么……”

姚金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闯进来的童惜灵。

“哎哟,您就是那位给我们惹来祸事的大师吧!”

还未等童惜灵开口,一旁的掌柜的就欠儿不登的凑过来将姚金金推到了一旁,伸手紧紧攥住了童惜灵的双手,说道:“外面那货可是您给我们招来的,您可得负责到底,帮我们把它给驱赶走啊!”

“您瞧瞧,那玩意儿一来,我这店里的客人都跑了,好几笔饭钱都没结算呢!我亏大发了!!”

姚金金刚要开口谴责这掌柜的眼里只有钱,但是细细想来,人家毕竟是做生意的,这次事情发生的突然,确实让他们亏了不少。

这做买卖本来就是为了赚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儿,人家吐槽两句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姚金金便不再言语,站在一旁等待童惜灵的处理。

童惜灵紧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糟乱,佯装怒气的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也知道这妖物让你有了不少损失,但是现在真的不是算账的时候,那妖物刚刚咬死了人,若是不……”

“咬死了人!?”

童惜灵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姚金金就急着打断了。

她瞪圆了眼睛,一把将那掌柜的给挤到了一旁,焦急的盯着童惜灵问道:“大师,你方才说那妖物咬死了人!死……死的可是我家小迟?!”

“正是。”

童惜灵也不瞒她,点了点头肯定。

“正好,趁此机会,我有一件要事需要问问你,你且实话告知我就好。”童惜灵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的对姚金金说道。

“好,大师您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你那小叔子孟迟的体内不知何时混进了另一个灵体,起初你们二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觉出了他的不对劲,总觉得他身上照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那种光寻常人生病时,也是会拥有的,所以我并未多想,但现下已经可以确定,那光就是另一个灵体散发出来的,而那个灵体正是那楼外的冥胎的冤家。”

童惜灵说着,将姚金金带出了柴房,一边往前厅走,一边跟她讲述其中的原由……

“现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忆一下,这孟迟前几日是否生过大病,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大堂的中央,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门口,姚金金猛地一拍脑门,惊叹道:“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孟火死后,我这小叔子赶回来奔丧,在葬礼上的时候,他哭的特别伤心,随后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似的,整日黑这个脸,身上也烫的可怕。”

“亲朋说可能是他哥太想念他了,压在他身上不肯起来,才导致如此……”

童惜灵听闻后,沉默了片刻,说:“虽然生大病会让他灵体虚弱,容易被其他灵体侵入,但是这赵故心的灵体已经很虚弱了,不像是可以自主的进入……”

“大师,您莫着急,我的话还未说完,参加葬礼的人里面有一个穿道袍的小道士,他给我们出了主意,说他的师父是个高人,只要他师父出面,孟迟的病肯定立马就能好了。”

“道士!?”

童惜灵其实早就猜到又是弦冰那个家伙从中作梗,刚要再问下去,就看到不远处,小山一路小跑过来拽着她们两人去了楼外。

小山低声在童惜灵的耳边责怪道:“你还真是心大啊!这家伙就剩下半口气儿了,你还有心思跟人家打探消息呢!”

“你就不能等人家叔嫂二人见完最后一面,你再盘问?”

童惜灵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说:“嘿嘿,是我过于心急了,把这等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看着小山将姚金金带去了门外,上演了平日互相看不顺眼的叔嫂二人生离死别的场面,童惜灵这泪窝儿浅的主,也忍不住落下了两滴泪珠。

还未等她抹完眼泪,就看到熬弘凑了过来。

他说道:“方才我听到你和那个姑娘在说什么道士?咱们一起处理了这么多次事件,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弦冰道士就是一直在暗地里捣鬼的罪魁祸首!”

熬弘一边一本正经的跟童惜灵探讨正事儿,一边抬手将她眼角余下的泪痕擦掉。

童惜灵感受到了眼角传来的温热,抬头正对上那家伙一如既往淡淡的眼神,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她翘着脚,语气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都怪你,将我这样一个花季少女给骗到了此处,如今你眼看着就要走了,我一个人如何能处理的了这些繁琐之事啊……”

熬弘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傲娇,强忍笑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说道:“你啊你,前几日被赶出门去的时候,不是还雄心昂扬的说自己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吗?”

“怎么今日竟怂了?”

童惜灵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腮帮子昂起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说:“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因为你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妻,我至于这样吗!?”

“你们二人简直就是奸夫yin妇,要不是我尚且对你还有几分情义,早就叫人把你们二人给浸猪笼了!!”

“哦?你方才说什么?对我还有几分情义?!”

熬弘乐得抓住了眼前丫头的破绽,手掌滑落到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二指轻掐起皮肉,俯身凑近了些,满眼含笑的说道:“丫头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啊!既然说了对本太子有情义,可就不准变卦了。”

童惜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红着一张小脸伸手推开了眼前这无赖的家伙。

“呸!怎的你能说娶就娶了别人,我就不能变卦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没想到五太子竟是这样不讲道理之人!”

“本太子向来不讲道理。”

熬弘故意板着脸吓唬她,见她又皱了眉头一副要与自己讲理的模样,才失笑道:“那是对旁人的,在你这里,你说的话,便是我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白面公子 “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的很,可我却不再相信了。”

童惜灵一把将眼前满目柔情的熬弘给推到了一旁,她昂着头,几乎是用鼻孔看他,说:“经历这一遭,我算是看透了你们男人的本性了,即使你贵为五太子,说到底也是个男人,你与那些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混蛋也无什么不同。”

熬弘被猛地推开,满脸疑惑的摊着手对童惜灵说:“丫头,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

“你什么你!你这条臭龙还是留着你的那些破情话去那黎若曼的府邸说去吧!老娘可是要干大事儿的,哪儿能被你这些个儿女情长之事绊住了腿脚?!”

童惜灵见他开口欲辩解,赶忙用更狠的话怼了回去。

熬弘起初还十分不解,怎的前一秒还娇羞可人的娘子,后一秒就变成这般不讲道理了!可当他看到童惜灵不断眨动的眼睛时,立马就领会了她的心思。

这是有情况啊!

果不其然,熬弘瞥了一眼旁边的角落,便在那里看到了黎若曼的身影。

“既然如此,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本太子打一开始就只是将你当做一个丫鬟的,再说了,以你这等姿色,能够攀附到本太子的头上,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

“你可知道这世间有多少的女人整日挤破了脑袋想要做我的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熬弘故意夸大其词,装出一副要与童惜灵决裂的样子,童惜灵虽然听了他这些话,心里多少有些不适,但为了不耽误熬弘的大事儿,也只好配合。

她把腰一叉,随手中一旁的茶桌上拿起一个茶杯,猛地摔在了熬弘的脚下,那碎片炸开来,溅的满地都是亮晶晶的,茶水也散落了一地……

她说:“既然一切都说开了,你也就没有必要在我这儿受气了,麻利儿的去找你那个未婚妻去吧!赶紧滚……”

熬弘见状,刚要顺势离开酒楼,回到黎若曼的身边,但就在那他转身的时候,突然心口一疼!

糟了!

熬弘心下一惊,伸手捂住自己心口处,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不算厚的衣料下,一阵冰凉。

之前熬弘只是有些担心那记忆碎片会跟自己的内丹融合,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融合的如此之快!

现下他的内丹已经完全被那股子戾气给侵蚀了,如果再不赶紧治疗,将那碎片从他的内丹中分解出来的话,怕是他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情急之下,熬弘冲着门口处的丝丝使了个眼神儿,丝丝立刻接收到了信号,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白面小生。

只见他一身墨绿罗衣,柔顺的长发以竹簪挽在头顶,脸似桃杏,眸如琉璃灵动非常,他信步来到了躲在角落里的黎若曼身侧。

黎若曼的视线本都放在了熬弘和那臭丫头的身上,此时猛然闻见空气中扑面而来一股子木檀香的味道,虽然淡淡的,但是却让人闻过以后,心里舒服的很。

她移开了视线,抬头看了过去,那人却快速闪身躲在了她的身后,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仿佛是故意躲着不让她看到面容似的。

黎若曼心想:这是哪儿来的以为娇俏公子,竟这般俏皮好动!若是那木头疙瘩似的熬弘也能有这样的性子便好了……

她往后仰着身子贴在了丝丝的胸膛之上,一双桃花眼笑弯了,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怎的有闲心找到这里来,这里可是正在闹妖精呢,你不怕吗?”

说着,黎若曼还怕丝丝没有认识到眼前的危险情景,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指向那满口鲜血的冥胎,此刻的冥胎开了杀戒,口中鲜血的味道激发了他体内的兽性!

他红了眼睛,紧紧盯着正在抱着孟迟尸体哭泣的姚金金,一步一步慢慢的移动过去,眼看他那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要刺破姚金金的皮肉,将她也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突然,黎若曼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了一声冷哼,身后猛地一空,一个身影闪到了冥胎的面前,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冥胎的双臂纷纷应声骨折。

冥胎显然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颤栗着身体往后倒退了几步,反复的低头查看自己的双臂,在确认过小臂无论如何也无法抬起后,他才真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有那么一瞬间,冥胎觉得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来到这凡间复仇。

当初他决定离开那冥界的时候,分明听到冥王大人说过,那凡间都是些个凡夫俗子,一个个儿的废柴的很!

可……这如今怎的他遇到的都是这样深藏不露的高人!?

“人已经让你咬死了,虽然你是为了报仇,但是你却杀死了不该杀的人,若是还想要活命,就赶紧滚回自己的洞府去好好疗伤,如若不然,我现在就能将你了解了,给你个痛快!”

丝丝面露笑意对冥胎说着,眼神却冷的令人头皮发麻。

冥胎方才复仇时,已经将自己的所有灵力都使出来了,因为躯体的年纪尚小,导致他恢复灵力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方才被他挟持的人质小孩儿,本可以作为他新的躯体,但是却被那“孟迟”一通闹腾后,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眼下,他也不得不屈服了……

“方才吓到夫人了吧,是我的失误,还请夫人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可好?”

丝丝亲眼看着那冥胎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酒楼,这才又转了身子凑回到黎若曼的身旁,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细声安慰。

黎若曼平日并不在这凡间生活,那妖界的男子一个个儿的又都粗狂的很,极少能够见到像他这般细嫩的男子。

于是,黎若曼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动了情。

两人挽着手一同前往黎府,早就将与熬弘的婚礼之事抛到脑后了。

熬弘默默的在身后给丝丝竖了个大拇指,待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才踉跄着回到了童惜灵的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你……?!”

童惜灵还未将话说完,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压了下来,唇齿相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五太子吃瘪 一吻过后,童惜灵只觉得身上好冷,像是有一股子凉气从她的脚下不停的往上窜,那感觉……邪性得很。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蓦地在熬弘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样貌的影子,她不禁疑惑,心中低喃:好生奇怪,今日我分明穿的是青白色的衣衫,怎的那眼中的倒影竟然是黑黢黢的……

想着,童惜灵咂么了一下嘴巴,感觉自己口中好像有一股子甚是清鲜的味道,好像清鲜中还带有那么一丝丝的甜味儿。

“这是何道理?!这味道好生奇特,原来亲吻还能有这样的效果吗?”

熬弘方才趁着那亲昵的功夫,将自己的内丹送入了童惜灵的口中,此时此刻,他守护多年,世间所有人都争破头想要得到的内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童惜灵吞进了肚子里。

那内丹中掺杂的记忆碎片,戾气甚重,若是再晚送出去一会儿,怕是它便要在熬弘的腹中炸裂开了,到时,可就不是性命堪忧如此简单了。

他虽贵为龙族五太子,却也无法逃脱这三界的定律,妖族的生物从不惧怕天界的那些天兵天将,甚至连天帝那个老家伙,他们其实都并不放在眼里。

但却唯独对冥界犯怵!

冥界之人血液里都自带戾气,而那戾气正是灭妖的上佳之品。

此时,那内丹进入了童惜灵的体内,里面掺杂的记忆碎片迅速化开,直奔童惜灵的脑神经而去了……

童惜灵正在盯着熬弘的眼眸,思索不清到底为何自己的映像与本人不符,还未等她将事情搞清楚,只觉得脑内猛地一震,随即一道白光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再次睁开眼,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已然变了模样,深邃的眸子如同琥珀一般,透着些许金褐色。

原本胖乎乎一掐一兜水的圆滚身材,此时却也成了凹凸有致,妖冶的令世间所有男子都会流鼻血的绝美身材,平日穿戴的清雅长裙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贴身的暗红色旗袍。

那旗袍似是特地为她所订做的一般,每一处都十分的贴合,配合上她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容貌,简直像是从那画儿中走出来的女子一般……

“玲珑曲折现苗条”说的大约就是她这一身装扮了吧!

童惜灵在众人瞠目惊舌的表情下,随手撩动了散落在肩上的碎发,只是这区区的一个小动作,便让在场的众位男子都红了眼。

“好家伙!难怪世人皆说这爱情是个好东西,原来秀恩爱还能有这样的效果呢?!”

小山话痨的毛病一见到美人儿便又犯了,他抬手擦掉了止不住往外流的口水,险些忍不住化作了原型。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童惜灵,心想:这么多年没见我们家冥王大人的原貌了,这猛地一见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当初我怎的就没看出来她有这等绝世的容貌呢?

“怎么?若是你早看出来了,难不成还要泡本王不成?”

“嗐!哪儿的话,我……???”

下意识接话茬的小山,抬眸刚好对上了童惜灵凌厉的眼神,吓得差点儿咬了舌头。

“嘿嘿嘿~大人您这是打趣小山呢!我跟随您这么多年,可一直都勤勤恳恳扮演着宠物猫的角色啊……您可不能冤枉我。”

“哦?是吗!”

童惜灵懒懒抬眼瞥了他一眼,那趋炎附势的样子还真真儿是讨人喜欢,她冷笑一声,轻启唇道:“既是宠物,怎的有了人样儿?”

“我这……这不是为了在凡间好走动,好为您探听消息,为了更好的服务您嘛。”小山心虚的说道。

“瞧着不顺眼,换了。”童惜灵没工夫跟他废话,冷冷的下达了指令。

“是,属下遵命。”

小山也没想到自己家主子怎么就突然恢复正常了,不禁暗自腹诽道:唉……从前没日没夜的想念老大从前的模样,今日恢复了,反倒有些想念她动不动就撒娇卖萌的模样了。

“唉……真是可惜,好好儿的一个小姑娘,怎的又变回了那女魔头呢?”

一个没注意,小山竟然将自己的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待他后知后觉时,准备转身离开的童惜灵已经凑在了他的面前,四目相对,她什么话都还未说,小山便摇身一变现了真身。

虽然还是那身材巨大的黑色妖猫,可却跟上次现身是不同,上次霸气侧露,目光如炬似豹子,这次……摇头摆尾,“喵喵”直叫,不停的用他那大脑袋蹭童惜灵的脚面儿。

简直就是舔狗本狗,不!应该说是舔猫……

熬弘没了内丹,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好似被抽空了一般,他惨白着脸,瘫坐在一旁的小木凳上,用尽力气抬起头去打量眼前那容貌妖冶的童惜灵。

“咳!哈哈……真是没想到,我家娘子竟也有如此狂妄的一面,咳咳……看来今后这家庭地位,可有的一番争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剧烈的咳嗽着,瞧那模样,像是快要归西了似的。

此时童惜灵的身体刚刚重获了一部分记忆碎片,又在熬弘给予她的内丹的驱动下,这才暂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虽然容貌恢复了,但是那记忆却也停留在了从前。

在这凡间的种种经历,此时的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现下她的脑子里,只有冥界重重繁琐的事务,以及该如何跟天帝那个老家伙斗!

“你是何人?什么娘子,哪儿来的疯子,竟在本王的府邸胡言乱语……”

童惜灵被熬弘的声音吸引了,猛地转身,一阵风儿似的来到了他的切近。

熬弘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肩膀上一阵钝痛,紧接着,便发觉自己竟然双脚离了地。

等他回了神儿,才发现,他堂堂一个八尺男儿,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小姑娘给单手拎了起来!?

而且……预计下一步,她就会把他丢出门去了。

果不其然,熬弘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划过了半空,“咻~”“啪!”的两声过后。

他面容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养熟娘子害死夫君 看着以一个完美弧线离开酒楼的熬弘,童惜灵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被遗忘已久的扇子,清脆开扇的声音传来后,掌心敷上扇面停留两秒,再拿开的时候,那原本干净白皙的扇面上显现出一行瘦金体的红字。

“宣黑白无常前来觐见。”

那文字像是浮在扇面上一般,转瞬即逝,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熬弘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艰难的撑起身子慢悠悠的坐在地上,刚缓了口气准备起身站立之时,突然眼前飘过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老黑老……!”

后面的白字还未说出口,只见两只宽大的脚掌猛地踩在了他的头顶,一脚又给他蹬回了原点。

“啪!”

熬弘只觉得鼻梁一阵酸痛,鼻下两股温热缓缓流了下来。

他捂着早已红肿不堪的鼻子,费力的站起了身,指着那酒楼里刚刚站定的黑白无常二人,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们二人的眼睛何时瞎的?!本太子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看不见吗?”

黑白无常一见到自家冥王大人下达的指令,立马便放下手中所有事务赶了过来,方才过于激动,完全忽视了那趴在地上的五太子。

此时,两人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五太子一身泥污,头发凌乱不堪的捂着鼻子,惨兮兮的站在门口骂骂咧咧。

“好家伙!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五太子吗?今日怎的如此狼狈?!”黑无常仔细端详了半晌,才确认了熬弘的身份。

“没错,你瞧他那暴躁的小样儿!还有那身上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啧啧啧,如此的有男人味儿,肯定是他没错!”白无常也顺着那方向看了过去,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熬弘引以为傲的身材。

黑无常听了白无常的话,一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道:“你差不多得了啊!一见到男人你丫就这幅嘴脸,俗!俗不可耐!!”

“你个臭老黑,你竟然跟说你爷爷我俗!?老娘……咳咳,老子可是这冥界公认的火眼金睛。”

“只要是从我眼前走过去的男人,我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什么玩意儿!”白无常得意的叉着腰,在他眼前指指点点的说道。

“呸呸呸!还火眼金睛呢,你可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丫就是个花痴!”

“花痴也没花到你头上,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嘿!我……”黑无常被他的话噎住了,缓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哼~那是你没品味!就我这玉树临风的容貌,你知道那冥界有多少小姑娘想要扑上来嘛!”

“有多少啊?”老白丝毫不甘示弱,翻了个大白眼,说:“有多少就送多少去医馆好好治治眼睛,连你这样的货色都能看上,那眼睛得瞎成什么样子啊!”

“拜托二位,你们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熬弘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鼻血擦干净后,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撑着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略显艰难的走到了黑白无常的面前,挥了挥手,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哟!您怎么自己起来了啊,我还想着跟老黑吵完就去扶您呢,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不打紧吧。”

白无常惯性的将过错推到了老黑的身上,赶忙两步凑过去,伸手扶住了虚弱的熬弘。

“哎哟,可别提了……我啊,自作自受!”

熬弘本想将自己满腹的委屈都说出来与他们听,可当他抬头时,刚好对上了屋里那位威风凛凛的冥王大人,她那眼神,好似要将他吃了似的,于是便吓得不敢再说了。

可谓是养熟了娘子,害死了夫君啊……

白无常看出了他眼底的阴郁,刚想再开口问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阴气刮过,他猛然回头,只见自家主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琥珀瞳里满是愤怒。

“老老老……老大!嘿嘿~您这样瞧着我做什么啊……我可没有要抢您夫君的意思啊!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你就是!”老黑看准时机,及时的添油加醋的一番,道:“老大,我方才就劝过他了,这五太子可是您的夫君,让他不要僭越了,可他这花痴病犯了,死活就是不听我的劝说,唉……不管怎么说,我们二人也是一起共事多年了,您要罚也行,手下留情些吧。”

说完,他又扭过头看向已经吓白了脸的白无常说道:“老白啊,你也是的,要是早些听了我的话,不就没事儿了?还愣着做什么啊!赶紧跟老大认个错!!”

白无常也是有些时日没见到自家老大的真实面目了,之前一只被她软萌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却忘了她的躯体之下一直隐藏着这样一个狠戾的魂体。

“啊呀!老大啊……你别听老黑瞎说,属下真的没有那样不忠的想法啊。”

虽然眼前的童惜灵满脸黑线,好像下一秒就要提刀杀人了似的,可老白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猛地撒开了搀扶熬弘的手,扑倒在童惜灵的脚下哭嚷道:“老大~你都不知道,今日我知晓您终于恢复原样了有多开心,我第一时间就拉着老黑前来见您了啊!”

“哦,这么想我啊。”童惜灵瞧着他这副舔狗的模样,心底已经笑开花了,可脸上还是极力绷着,不肯露半分笑意。

“是啊是啊!您看,我还带来了您平日最爱吃的蜜饯,这都是我亲手为您做的,就是为了能够等到今日,瞧着您亲口尝尝……”

白无常越说越动情,险些就要落了泪。

他迫不及待的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两排水红色的蜜饯点心。

“这颜色的蜜饯,从未见过……老白,你又研制出新品种了!”

童惜灵自小便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老白亲手做的蜜饯,此时一见,口水都险些流了出来,一把夺了过来抱在怀中逐个品尝。

瞧她笑靥如花,白无常也算终于松了一口气……

童惜灵听到耳边传来的叹气声,忍不住低头偷偷笑,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生白无常的气,且不说她根本就不记得这熬弘是她的什么夫君了,就算是她还记得,那她也是跟老白的情义更深厚些。

这些年,这兄弟二人为她马首是瞻,不论她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们都誓死陪在她的身边。

这左膀右臂,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传说中的五太子竟如此虚弱 前一秒,自己的丫头还在怀中撒娇卖惨,后一秒便成了一界之主的霸气模样,虽然那面容还能显现出几分稚嫩,可那眼神却活脱脱儿的能将人吓个半死。

这些倒也还能够接受,最让熬弘受不了的,是她如今的笑靥如花竟然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那娘们儿唧唧的白无常!!

“看来这冥界之人的眼神儿都不怎么好,那老白比女人都更多了几分女人味,本太子如此阳刚之人,反而被嫌弃了!?这……是何道理。”

熬弘愤愤不平的独自一人满身是伤的躲在角落里叫苦连天,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吐槽的那人早就站在他身后听了许久了……

“五太子是吧!本王刚刚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在这凡间的事情大部分都记不清楚了,但是……”

童惜灵故意卖了个关子,一手抱着装有蜜饯的木盒子,一手捻起一块放在了熬弘的面前。

熬弘盯着那块小巧精致的蜜饯,迟迟不肯抬手接住,甚至眼底好像还闪过了一丝嫌弃。

童惜灵的本性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基本上敢跟她说“不”的人,现如今的坟头草估摸着都有一人来高了。

她挑了挑眉,一把攥住了熬弘的手拽了过来,将那块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定留下来的一块蜜饯塞进了他的掌心中,掌心温度有些高,很快那蜜饯上的糖霜就化成了一滩,黏唧唧的沾了他一手。

在熬弘分外嫌弃的眼神中,童惜灵盯着他一口一口的将那蜜饯全部吃进了口中,这才又开口说道:“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是不知为何,本王与你之间相处的一些琐碎事情,却记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那晚你与我第一次云雨之时!!”

哈!?

熬弘本正在全神贯注的想办法将那甜腻的吃食咽下喉去,猛然听到了耳边语气阴冷的一句话,吓得他一激动,成功的卡住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那块被卡住的碎渣依旧顽强的贴在他的咽喉壁上,好像誓死不愿跟咽喉壁分离一般!

直到童惜灵看他憋得脸都红成绛紫色了,才伸出了援手。

她想都不带想的,一掌拍在了熬弘的后背上,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咳声后,那块顽强的小碎渣终于从他的口中飞了出来,以悄无声息的方式,落到了不知道那个角落里,与灰尘滚在了一起。

童惜灵见他将那碎渣咳出来了,本以为就没什么问题了,可谁知,还未等她开口继续说方才的话题,就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小滩深红色的液状物……

!?

“我去!你丫怎么吐血了!!”

童惜灵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自然也将熬弘把他的内丹给自己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原本想着这堂堂的五太子,内力肯定十分深厚,若是下手轻了,那碎渣肯定出不来,所以还加重了几分掌力……

现下熬弘突然的吐血,着实把童惜灵给吓了一大跳!

她多年来处理过大大小小事务不下几亿件,从未慌过神,可眼下,她控制不住的慌了。

“老黑老白!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死了吗?!赶紧过来帮忙啊!”

童惜灵尽量用怒吼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过这声怒吼过后,她好像感觉熬弘的身子更虚弱了些……

那一瞬间,童惜灵心里除了心虚以外,就是满满的吐槽:淦!不是吧,这人虚弱成这个鬼样子,是怎么成为众人传唱的鼎鼎大名的五太子的!?

黑白无常此时也察觉出了熬弘的异常,他们将熬弘扶到椅子上坐好,黑无常伸了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感触到他极为微弱的呼吸,猛地一愣。

“怎会如此……五太子,你是不是将什么东西弄丢了?”

黑无常最善社交,他平日跟妖界的一些女妖也十分要好,大约是他的前前前女友说过:妖以内丹最为珍贵,就算是这条性命不保了,只要那内丹还完好无损,便可以再利用魂魄重修肉身!

而因为有内丹的加持,导致他们的呼吸与凡人有这极大的区别,妖的呼吸强劲有力,且肺活量大的惊人,即使是陆地上的妖,也可以在那水下憋气长达十数个时辰。

眼下这五太子的呼吸,显然有问题!!

熬弘.强撑着精神靠在黑无常的怀里,他伸手招了招,示意他贴近些,等他将耳朵凑过来后,这才轻启唇说道:“你以为你们家主子为何会突然恢复正常了?她吃了我的内丹。”

“什么!!?”

黑无常听完后只觉得身上的血猛地一凉,他又摸了老白的手臂确认,才想起来他本就是凉的……

“那内丹可是极为重要之物,你怎的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他人?!你难道不知道,要是内丹离开身体太长时间,你便会……”

“便会废了所有修为,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只会满海乱游的龙。”熬弘淡淡的说道。

“你……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黑无常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说着,便要去找童惜灵讨要回那内丹。

他刚抬起脚,就被熬弘揪住了,他像是使劲了浑身的力气,但是在黑无常的感知里,也只是像有个树枝儿挂了他衣角一下,那样轻飘飘的。

“老黑……我现下没有力气,你莫要如此激动……”

熬弘没了黑无常做依靠,瘫在椅子上,身子微弱的连坐直身子都费劲,他抬了抬眼皮,说:“你且先听我说……那内丹中,有灵儿遗落的记忆碎片……”

“这……怪不得!”黑无常恍然大悟,刚要再问下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跑了过来。

“快些闪开!”

一声呵斥后,只见童惜灵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小陶瓷碗,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肉粥,她急匆匆的小跑了过来,将那碗粥摆在了熬弘的手边。

见熬弘并未有什么反应,她纠结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那个……本王刚在那后面的厨房里看到锅里还有剩下的粥,就随手热了一下。”

“我印象中,你好像很爱吃肉食……可惜我厨艺不好,眼下只能让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亲他一口 香喷喷的肉粥安然的摆放在桌面上,热气缓缓的上升,随之飘散的香气搅的人肚子咕咕直响。

熬弘在黑无常的服侍下,将那碗肉粥吃了个干净,许是现下的身体太过虚弱了,平日这样简单的膳食他是万万不会多看一眼的,眼下却恨不得将那碗都一同吃进肚里。

“方才听你们讲什么内丹?那是什么……”

童惜灵背着手,偷偷搓着方才被烫红了的指尖,心不在焉的提出质疑,只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不想让人发现的伤势。

黑无常将空了的陶瓷碗放回了桌面,看了一眼熬弘,经过同意后,才说道:“老大,您应该知道的啊,妖族都是要修炼出内丹的,您流落到这凡间以后,我们一直在找您,但如果我们出面的话,未免会引起天界的关注,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五太子照顾您。”

“您往日的记忆被天帝那个臭老头给撕成了碎片,丢到了三界各地,有一部分被五太子找到了,他为了掩人耳目,将那碎片放入了自己的内丹里,方才他将自己的内丹给了您,您才又变回了原样……”

童惜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内丹这个词儿她确实不太陌生,但是因为从前她一心忙碌冥界的事务,还要时不时的跟天帝较量一番,所以根本没有功夫去管妖界的事情。

但此刻听了黑无常的描述,又看到熬弘越来越虚弱的模样,童惜灵免不得有些心虚了。

她心想:淦!这两个废物怎么不早跟我说清楚,我在这凡间的时候,都是人家在照顾我,结果我还……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人扔出了门去,这岂不是忘恩负义吗?!

“那个……本王知道了,老黑,你先照顾好五太子,老白你过来!有事儿说。”

老白自从熬弘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没从熬弘的身上移开过本分,说实在的,他这辈子可是阅男无数!能让他看上眼的男人那可是少的一个手就可以数过来。

虽然他如今的身份是不能与那些男人做些什么,但是好看的人儿总是养眼的嘛!

白无常的终极梦想,就是等以后自家老大回冥界以后,他便在那冥界开一个美男苑!

让所有的美男子都聚集在一起,他既可以养了眼,又可以为自家老大扩充后宫,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在看到熬弘的那一瞬间,他的这个念头有点动摇了,像他一般各方面都完美至极的男人,肯定是要直接坐到冥王王后的位置的。

身为王后如此完美,还让那些小厮如何活呢?!

老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熬弘,跟着童惜灵去到了酒楼的后院儿。

“老白,你方才不是说没打算跟我抢夫君吗?怎么这会儿眼睛都快看直了……我说,你就不能改改你这花痴的毛病吗?咱们冥界的好男儿多的是,哪个不必这熬弘.强,你真是给本王丢人!”

童惜灵先数落了他一通,随后才说到正题上。

“此事你以后自己注意点儿就好,我也不多说了,我且问你,那熬弘的内丹当真是在我的体内吗?”

“自然当真!”白无常一听到内丹之事,反应甚是强烈,他昂着头对童惜灵说道:“老大,你可是不知道,当时他可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内丹送入您的体内的!”

“要是再晚一步,怕是就要……”

“就要什么?你这人,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啊!”童惜灵装作恼怒的模样骂道。

“哎呀~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了,那内丹里的碎片污染了内丹,若是他不将这内丹给您的话,他就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未婚妻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未婚妻?她是何人!”

“这……”白无常没想到童惜灵如此会抓关键点,一下子被问慌了。

见他如此支支吾吾的模样,童惜灵对这个熬弘的未婚妻更加感兴趣了。

她双手环于胸前,挑挑下巴示意白无常继续说下去。

白无常犹豫了半天,想着这事儿反正也躲不掉了,那个泼妇之前如此欺负自家主子,此次何不就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整她呢!

这样想着,他将从前那黎若曼是如何刁难她,如何将她赶出“无歇”等等劣行纷纷说了出来,其中还添油加醋了一番,将那黎若曼包装成了十恶不赦的泼妇。

“呵~有点儿意思嘛!真没想到,我原以为妖界的女子虽说大多数喜欢搔首弄姿,但最多也就勾引勾引那些老实本分的读书人。”

“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敢如此光明正大抢被人家夫君的家伙!”

童惜灵冷眼看着半空,嘀咕道:“算着这时间,她怕是也快要将那婚宴摆好了,自家夫君的婚礼,本王这个做娘子的,自然要去参加啊!”

“好!老白,此事我给你记一功,奖赏暂时我还无法给你,就先欠着吧,倒是你想好了要什么,记得来找我兑现。”

童惜灵利落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写了一份愿望欠条,撕下后递到了白无常的手中。

白无常欣喜的接过那欠条,心里想的全都是自己的美男苑。

“对了!还有一事,本王想问问你,你可知道这内丹该如何取出,这个便宜太大了,我可不能占,况且,瞧他那个虚弱的样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嘛,我还真没怎么研究过,不过那五太子之前将内丹给您的时候,就是……”

话说到一半儿时,白无常突然想起了之前熬弘吻上自家老大的画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个……老大,这事儿我说不合适,要不,您还是亲自去问五太子吧!”

话音刚落,白无常抬脚就要溜,可他这点儿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冥王大人呢?!

童惜灵眼疾手快的将他拎住拖回了跟前,四目相对,老白感受到了什么叫可以杀人的眼神。

“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说!”

“这……我……”白无常深呼吸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低声说道:“您就去亲他一口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你叫本王什么 一碗热粥下肚,熬弘感觉身上暖和多了,精神头也比方才要好一些了。

他余光瞟见门外好像闪过一个黑影,再抬眸仔细看去时,只见丝丝一身公子哥儿装扮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哎哟……哎哟我去!累死老子了,可算是从那个女魔头的手里跑出来了……”

丝丝有些缺氧似的,扶着门框蹲下了身子,身上原本整洁的衣衫,此时也遮盖了一层灰尘,稍微一动,周围就变得雾蒙蒙的。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叫你看好黎……”

“若曼!”

熬弘的前半句话刚要说完,就见到那丝丝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子殿下,这娘们儿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帮您了,还是请您家娘子出来处理吧,毕竟……毕竟这是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嘛!”

丝丝上气不接下气的蹲在地上,看到黎若曼到来,吓得猛地蹿了起来,小跑进大堂,躲在了黑无常的身后。

黑无常瞧着这场面,心里纳闷儿,扭头低声问他:“丝儿啊,你咋回事儿,就凭你这玉树临风的样貌,还摆不平一个小小的毕方鸟?!”

“哎哟喂,老黑你可别提了!那娘们儿可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她心肠坏着呢!”丝丝躲在老黑的身后,半弓着身子抱着老黑的腰,小心翼翼的盯着对面的黎若曼。

“老黑,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儿刚跟她去了她的府邸,刚一进门,就不知道哪儿冒出来好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就给我摁进了她的闺房!!”

“哈!?有这好事儿!”老黑听了他的话,扭头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黎若曼。

“这小妞儿长得也不赖啊,人家既然有这个心思,你何不从了呢!”

“呸!从个屁!!”丝丝恨恨的咬牙凑到老黑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半晌后,猛地将头迈进老黑的怀里可怜巴巴的呜咽起来。

老黑听完他的悄悄话后,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低头瞧了一眼埋在自己怀里委屈坏了的丝丝,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丝儿啊,你真是受苦了……回头等你们家五太子身体恢复了以后,我一定叫他好好的奖赏你一番!”老黑一边叹着气,一边说道。

“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儿如此娘们儿唧唧的,真是晦气。”

另一边,黎若曼已然径直走到了大堂里,她坦然的坐在了熬弘对面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一行人。

熬弘虽然没了内丹,但是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他缓了缓神儿,扭过看向身后呜咽的丝丝,皱起了眉头。

自从丝丝从他的尾巴上被取下来后,直到他拥有了生命到今天,熬弘可是亲眼看着他成长到如今这幅样子,可以说他们是至亲的亲人!

谁知护了这么久的,今日竟然被这样一个女流之辈给欺负了!?

熬弘越想越气,刚要抬手拍案而起,还未等手落下,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破门的声响。

“嘭!”

“何人在此喧哗!”

童惜灵正在后院儿里跟白无常商讨如何亲吻,什么角度,什么契机或是需要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更加顺利的将那内丹送还给熬弘……

白无常自然也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只好信口胡诌了些有的没的,两人正聊的热火朝天呢,突然听见门外又哭又闹的,正想出去一探究竟时,只听得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传来。

老白立刻反应了过来,激动的指着那大堂方向说道:“老大!这声音……就是那未婚妻!!”

童惜灵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黎若曼的突然造访,瞬间激起了童惜灵的战斗欲!

现如今的她恢复了往日的记忆,早就没了之前那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懦夫样儿了。

她是断不会做那缩头乌龟的。

“哟!小丫头片子你也在啊。”黎若曼先是被那声响给吓了一跳,随后看到来者的面容后,便很快冷静下来,端起了架子说道:“我就说嘛,我家夫君向来对我一心一意,怎的会在这大婚之日迟迟不到场……”

“原来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在这儿捣乱!!”

黎若曼不知今日的童惜灵非彼时的童惜灵,还当她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小丫头。

她丝毫不惧的起身走到了童惜灵的面前,两人鼻尖相对,四目之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火花冒了出来……

童惜灵的身高实际上并未有黎若曼高,但是她素来有穿高跟靴子的习惯,此时加上靴子的高度,她几乎高出了黎若曼半个头。

她淡淡的瞧着她,开口道:“你方才,叫本王什么。”

“小、贱、蹄、子!!”

黎若曼见她这幅不可一世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示弱的悄悄踮了脚尖,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童惜灵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扯了扯嘴角,抬手摁在了黎若曼的肩膀上,将她摁回了地面。

“这称呼倒是新奇,只可惜本王听不惯!”

话音刚落,童惜灵手指猛地发力,狠狠的扣住了她的肩膀。

黎若曼只觉得一股十分强劲的力量从她的肩膀上传来,还未等她反应,便半个身子猛地一麻,随即一声骨裂的闷响自身侧传来。

“咔嚓。”

童惜灵轻而易举的将她的肩胛骨捏了个粉碎,此处连接了整条胳膊,破碎后,黎若曼的整条左胳膊瞬间失去了直觉。

黎若曼疼的冷汗都落了下来,却还是死咬着牙齿硬扛着,

“呃……!你个贱人,姑奶奶今儿非要废了你不可!!!”她忍着剧痛,叫嚷着抬起了还尚好的右手臂,打算给童惜灵一巴掌。

当那手臂抬至半空时,黎若曼突然发现眼前人不见了踪影。

等她扭头环顾四周时,猛然听到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怎么?右边的胳膊也不想要了吗?”

虽然是一句疑问,但是却让童惜灵说出了肯定句的感觉。

黎若曼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那一脸阴冷的童惜灵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大难临头 “你……你别欺人太甚了!”

黎若曼咬牙切齿的扶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转身对上童惜灵的双目。

童惜灵从她的眼神看得出,原本嚣张的气焰已经小了不少,现下的坚持也只不过是不甘心的一种表现罢了。

“欺人太甚?你这人说话还真的是有趣的很,分明是你抢了我的夫君,还将我赶了出去,鸠占鹊巢!”

童惜灵冷眼瞧着她满头是汗的悲惨模样,装作漫不经心的在她身旁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开口,说:“我听说过贼喊捉贼,也算是见识过几次,可这抢了别人夫君还能理直气壮的来讨公道的……我还真真儿是头一回见到呢!”

“你说什么呢!?什么我抢你的夫君,熬弘他本来就是我的!!”黎若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伤处,瞪着眼睛低声怒吼。

方才趁着童惜灵说话的功夫,她偷偷用灵力渗进伤处慢慢治疗了一番,这会儿粉碎的骨头已经渐渐的合在了一起,再用些时日细心调养,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但是眼下,她发现了童惜灵的功力恢复了,只刚才那一下,黎若曼就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此时要是硬刚,万一再激怒了她,怕是要不得善终……

“是你的?”

童惜灵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站定冷眼瞧着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你的?”

“我……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他爹老龙王与我父王早早就将我二人的婚事订下来了,况且,这些年,我二人虽然见面机会不多,但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情谊却丝毫未曾改变分毫!!”

黎若曼极力的解释着,她生怕童惜灵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便又再三思索后,说道:“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去直接问熬弘,当初你跟随他一同去做任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是我抛家舍业的赶来为他治疗的……”

说着,黎若曼向一旁呆坐着的熬弘投出了求救的眼神。

童惜灵也转了头过去打量了一下熬弘此时的表情,好像确实透着一些不自然。

这下她心里有些不解了,若是这五太子早早与黎若曼定下婚约,为何又要来对她用情?她真身并未暴露之时,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这黎若曼要身家有身家,要能耐有能耐。

他们两人看上去也算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的,有何不好?

童惜灵是个直性子,既然此事儿摊在了她头上,那她就绝不会就此罢休!非要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方可罢休。

她两步来到了熬弘的跟前,厉声问道:“五太子,她方才说的话,可都属实?”

“半真半假。”

熬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哦?那五太子且说说清楚,怎么个半真半假?”童惜灵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回答,嘴上虽然是淡淡的问着,但是扭头看向黎若曼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得意。

“我二人之间的婚事是不假,但那都是老一辈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在那婚事被定下之时,我二人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不能作数。”熬弘一字一句的讲述着,冰着一张脸,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怎的不能作数!!”

黎若曼虽然心里早就知晓,这熬弘对她没什么感情,但是前几日他受伤之时,他们二人相处的也算是十分融洽,虽说中间有童惜灵制造出的一些小插曲,但是却也并没有影响什么。

她没好气的红着眼眶说道:“婚事虽然是他们订下的,但是你我之间的感情难道也都是假的吗!?”

“黎若曼,你冷静一点。”熬弘突然抬起了头对上了她的眼睛,压着嗓音说道:“你分明心里清楚的很,今日为何我会答应你成亲之事,不过是因为我算准了今日天帝那老家伙会派人来对付我,拿你做挡箭牌罢了。”

熬弘有些费力的抬腕儿握住了身侧童惜灵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站起了身。

“灵儿,我其实早就知晓你是冥王的身份,只是若是在你获得碎片之前将此事告知你,怕会有所影响,所以才一直隐瞒至此。”

“天帝那老家伙想借我的手杀了你,被我一封谏书给拒绝了,如今我也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几日,我手下的人一直在四处打探消息,当初诞下的那两名异胎,其中那天子胎已然去了天界复命,上次他潜入幻境袭击你,也是早有准备。”

“……”童惜灵认认真真听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她轻咳两声,一脸懵的抬头看去,问道:“呃……这个你方才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何意思?”

“呃……”

熬弘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如今的童惜灵压根儿不记得之前与他发生过的种种事件,他猛然想起童惜灵之前说,只记得他们二人那一晚的交合之事,瞬间无语了。

真没想到,这冥王也太不靠谱了,竟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正事儿是一点儿都不记啊!

“算了,现下时间有些紧迫,我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天帝的人估计很快就要赶到咱们这里了,你莫要再争风吃醋了,半点儿正事儿吧!”

熬弘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干脆放弃讲述,直接为她指明了一条道路。

“哦哦哦,对!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都怪那个家伙打断了我的思路,差点儿把大事儿给忘了!!”

童惜灵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幡然醒悟。

只见,她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不顾熬弘的反抗,伸手将他给扶回到了凳子上坐稳,随后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全数倒进口中,一通咕噜。

黎若曼那边儿听了熬弘绝情的话后,正要发火儿!

一抬头就瞧见童惜灵正在漱口……

她虽然纳闷,但此时也无心多看,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童惜灵和熬弘的身上时,她悄悄的退到了一旁的角落里,默默疗伤。

熬弘歪着脑袋瞧着眼前的灵儿,不知其何意,刚要开口问,只听得耳边……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到了当场所有人。

再看熬弘,还见他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此时印上了红晕。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是冥王? 熬弘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导致他惊吓过度,以至于连自己的内丹经过咽喉滑落进腹中,他都没有关注到。

直到内力突然的回升,身上一股暖流穿过,他的眼神才渐渐的恢复了往常的光彩。

“丫头,你方才做了什么!?”

他幡然醒悟,拍案而起。

手边的茶几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纷纷应声倒在了地面上,激起了阵阵尘土。

“啧,吵死了,你嚷什么!”童惜灵红着脸埋怨,借着捂耳朵的理由遮挡住自己已然红晕的不像样的脸颊。

方才吻下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头脑一热就扑上去了,可如今事情过后,她反而觉出不好意思了,小女儿家的一面逐渐显现出来。

害羞是不假,但是她好歹大小也是个冥王,若是以为这样一点儿小事儿就红了脸,岂不是太丢人了!

这样想着,童惜灵快速的深呼吸了几下,尽量让自己脸颊上的红色消退一些,而后才又重新端起架子说道:“怎么?难不成被我亲是件很掉价的事情吗?”

“你……你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再说了,往日兴你做那云雨之事,怎的今日就不许我做这……”

话刚说到一半儿,童惜灵的嘴巴就被熬弘给捂了个严实,他咬牙切齿的将自己家丫头搂在怀里,捂住她唇的手掌还能够感受到一丝温热,瞬间,他的脸上也带了些赤色。

“嘘嘘嘘!这种体己话你怎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呢!!真真儿是一点儿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熬弘见她不再说话,这才松了手,佯装怒气责怪道。

“什么女孩儿家不女孩儿家的……本王是不是女子,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怎的就凭借一句话妄下结论。”

童惜灵从小便在那冥界与一帮冥差混在一起,冥差大多都是男子,即使有那么几个女子,也都是些巾帼英雄,那气质绝对不比这些男子差!有的甚至还更威武些……

在这样一帮不男不女的人中间生长起来,她能有女人味儿才鬼了嘞!

“嗯……不过,你这有了内丹确实是跟方才不同了,而且是有很大的不同!”

童惜灵显然没有心思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了熬弘的手掌,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站着,伸手捏了捏熬弘的并不算胖的脸颊。

“看来老白说的是真的,你恢复了有还真是有点儿太子殿下的模样了。”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有点儿啊!我本身就是五太子,而且还是又当爹又当妈精心伺候你许久的苦命太子,唉……”

这像极了撒娇的话语,熬弘几乎是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继而才又注意到,这丫头不知何时捏了他的脸颊,虽然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松了手,但是那似有似无的痛感,还存在于脸上。

熬弘心想:本太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捏本太子的脸,看来,这丫头真的长在我的死穴上啊!唉……这可不好办了,看来以后也灭有什么好日子了。

“切!就算你是太子又如何?本王还是堂堂冥界之主呢!!怎样,我这身份还算配得上你吧?太子殿下。”

“配得上配得上,冥王大人配我可是绰绰有余了,是小人高攀了。”

两人像是着了魔一般,一腻歪起来就停不下来。

半晌后,直到童惜灵感觉到一股寒气自角落里冒出,才猛然警醒起来。

她刚撒开了熬弘的衣袖,便感觉到了那寒气朝她这边冲了过来,来不及多想,童惜灵一掌将熬弘推到了一旁,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快速移动着,以肉眼无法识别的速度来到了她的面前。

童惜灵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心中冷笑一声,分外冷静的站在原地,待那身影到了离她鼻尖还有半寸的地方时,猛地抬腕儿,宽大的衣袖从那身影身侧扫过。

“咻咻咻~”

只见从她的袖口中飞出了三只眼睛。

它们纷纷瞪着,露出了血红色的眼珠,刚一触碰到那“刺客”的衣服,便纷纷从那眼珠中生出了千万条神经,完全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便将她捆了个结实。

“嘭!”的一声,“刺客”应声倒地。

正是那方才趁机缩在角落里疗伤的黎若曼。

她为了快速将自己的伤势治好,不惜动用了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宝物“还魂丹”,那是她母后死前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信物,说是留给她在危难时刻救命用的!

可是今日情况特殊,这到手的夫君就这样给人给掳走了,这口气儿若是不出,她今后在那妖界还怎么混的下去!?

于是,她不惜动用了这还魂丹,也誓死要将童惜灵给害死。

可惜啊……出师不利!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童惜灵的实力,没有想到,她即使是服用了这还魂丹,内力大大增强,还是无法抵挡童惜灵的一招。

“童!惜!灵!”

黎若曼左右打量了下那些捆绑住她的眼珠子,还有身上黏唧唧的神经线,十分嫌弃的啐了一口。

引得那些眼珠子愤愤不满,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连缠绕她的神经线也随即紧了几分,勒的黎若曼快要喘不过气了,憋红了一张脸。

即使这样,她还是不肯死心,挣扎着抬头看向童惜灵,哑着嗓子问道:“好,这次是我大意了,可你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竟然连你的一招都无法招架……”

“我?”

童惜灵将那眼睛扔出去后,便安稳的坐到了凳子上,优哉游哉的等待着黎若曼被绑了无法动弹。

此刻,她瞧着自己脚下的黎若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与她气场极其不符的甜美笑容。

她说:“你想知道我是谁?很简单,只要我现在下令让这几个家伙将你勒死,你应该马上就能知道我是谁了。”

瞧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童惜灵摇了摇头,淡淡的叹了口气说道:“唉……怪不得我家五太子不肯要你呢,像你这样的蠢货,白给我都不稀罕要!”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呐!”童惜灵朝着不远处黑白无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他们两个是我的手下,这下你要是还猜不到,那我可就只好让你亲自死一次了!”

黎若曼被勒的大脑缺氧,半晌才瞪了眼珠,开口道:“冥……冥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脑子出了点儿问题 “这……这怎么可能!!”

黎若曼震惊,身上又多了几分力气,挣扎着想要挣脱那眼珠子的束缚。

三眼一个没留神,险些让她挣脱开了,吓得赶忙又收紧了几分,只见那神经线上凭空生出了一排排尖锐无比的小刺,深深扎进了黎若曼白皙的皮肤里。

瞧着那被刺破的皮肤渗出鲜艳的血液,三眼暗暗发笑:这下好了,这些刺儿上都带着毒液,这家伙可算是跑不了了!

血液是冥差最好的滋补品,尤其今日享受的还是神兽毕方鸟的血液。

三眼贪婪的享受着这次的加餐,这样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所以,他们尽全力吸吮着黎若曼的血液,只是片刻,就几乎将她体内的血液吸干了……

童惜灵抱着手臂端坐在椅子上,懒懒的抬眼看着那些血液经过神经线进入了三眼的体内。

在黎若曼脸色即将变成惨白色之前,她才慢悠悠的抬手制止了三眼的行为。

“喂!你们三个差不多得了!人家好歹也是一神兽,那可是妖界的重点保护对象,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给人弄死了,她的身后事可麻烦的很,你们来处理啊?!”

三只眼睛立马松开了神经线的束缚,上面的小刺儿也瞬间消失了。

他们三个挤眉弄眼的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快速的溜到了童惜灵的身旁,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去蹭她的衣衫。

“大人,我们这不是为了帮您出口恶气嘛!”

“就是就是!这个女人心肠如此歹毒,之前对您做出那么多不敬之事,我们是看不下去了,才……”

三只眼睛中的老大和老二纷纷腻歪着童惜灵说着好话,生怕他们这位大人真的治了他们的罪。

方才他们撤回神经线以后,才发现那黎若曼只剩下一口气了,若不是冥王大人及时打断了他们,她怕是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老大有些懊悔的沉思了片刻,心说:唉……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吧,谁让这毕方鸟的血太好喝了呢!

童惜灵伸手推开了那两个黏在自己身上的大眼睛珠子,抬脚轻踹了踹一旁安安静静不肯开口的老三,说道:“三儿,你说。”

“大大大大……大人!我我我我我……我……”

“行了行了,我就不该让你说话。”童惜灵扶额道。

她忘了三眼的老三是个结巴了,从前说话就不利索,跟他说话能着急死!而且这些年好像越不说话越严重了。

童惜灵并未责怪三眼,其实她也是想要出这口恶气,只是身为冥王,她若是明目张胆的与她计较,岂不是有失体统?

索性,这三眼的贪婪刚好如了她的愿。

童惜灵给在一旁默默鼓掌的黑白无常递了个眼神儿,示意他们把这就剩一口气儿的黎若曼给处理一下。

老黑立马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架着黎若曼就要往冥界跑。

眼瞧着那冥界的大门马上就要打开了,突然有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黑无常扭头一瞧,竟是熬弘!?

“五太子,您有何吩咐?”黑无常问道。

“她虽曾经针对过你家大人,但是却也不至于死罪吧!如今她在妖界的地位也不小,若是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她带去了冥界,怕是她在妖界的那些随从,今后会与你们冥界为敌啊!”

熬弘紧紧攥着黑无常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这……”

黑无常刚有些犹豫,就听到耳边厢传来了童惜灵的声音。

她说道:“听五太子的,此人的底细我们还没调查清楚,贸然将她带回冥界,会生事端。”

“成,那……我们先将她带回她自己的府邸,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童惜灵点头应下。

黑白无常离开后,童惜灵转身准备去再检查一下熬弘的身体,虽然她已经将内丹还给了他,但是之前那内丹在童惜灵的体内时,她就感觉到了,这内丹还像是受过很大的创伤,如今虽然回归了原主,但还是会让人有些担心。

童惜灵迈步来到了熬弘的身侧,刚抬手抚在了他的肩膀上,就猛然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暖流缓缓升起!!

淦!要坏事!!

她们家世代都是冥王,因此体内阴气很重,若是有寒气自体内出现,那算正常,可如今竟生出了暖流!

童惜灵恍然想起了白无常之前与她说的话。

她之所以突然恢复了记忆,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是因为她服下了熬弘的内丹。

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那内丹里有承载她从前记忆的碎片,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熬弘的内丹帮助她支撑起了从前的躯体,所以才会猛然大变样。

如今,她一个激动将内丹给归还了,那岂不是……

“唰~”

童惜灵好像听到自己耳边划过了一个声音,随后便从一阵黑暗中清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站在熬弘的身侧,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她好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记不得是什么了……

“这店里……怎么这么空荡荡的啊?”

“哎?!这桌子怎么还坏了呢!好家伙,还是被劈成了两半儿,这谁弄的啊!!”

眼前的酒楼里完全呈现了另一种画面,童惜灵体内的自己消失了,又回归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模样。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依旧干净整洁的青白长裙,裙角的青梅子图样一如往常那样可人。

可……这三个圆咕隆咚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一直跟着自己……

“啊啊啊!!”

好奇心驱使着童惜灵俯下身子低下头仔细凑到那三个圆滚滚的家伙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愣在原地的熬弘别她这一声尖叫给拽回了神儿,他赶忙抬手将那黏在童惜灵裙摆上的三眼给拽到了一旁。

三眼大哥被熬弘拽的有些犯晕,迷迷糊糊的问道:“唉!?五太子您被晃我们啊!我们家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她的穿衣风格啊,这是哪儿来的小姑娘!竟敢冒充我们家冥王大人,我……”

“嘘嘘嘘!你小点儿声。”

熬弘一边将他们挡在身后,避免让童惜灵受到二次惊吓,一边低声跟他们解释道:“这丫头就是你们家大人,只是……她现在脑子出了点儿问题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童惜灵恢复原状 “啊?脑子出了问题!?”

三眼大哥愣了一秒后,立马拖着身后连着的二位兄弟,二话不说就要冲过去。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熬弘你快些将他赶出去,这眼珠子成精了。”

童惜灵的情绪刚平静了点,抬头又看到了那三个血红的眼珠子左右摇摆着朝她的方向飞来,吓得吱哇乱叫躲到了桌子下面。

“丫头你别怕,这是……这是冥王大人身边的侍从,跟黑白无常差不多意思,只是,他们长得有些不堪入目罢了。”

熬弘眼疾手快的将那到处乱蹿的三兄弟逮住,顺手用自己的衣衫将他们三个挡住。

他看到童惜灵缩在那桌子下面,小小的一只,可怜的让人心疼,赶忙抬手捶了那哥仨一通,见他们老实了,这才凑到桌子旁,将她扶了出来。

童惜灵一边心悸的四下张望,一边小心翼翼的轻声问:“他们……真的是冥王大人的手下?”

“老大,你怎么突然就不记得我们了呢!?我们可是刚为您报了仇啊!”

老大的声音闷闷的从熬弘的衣衫下传来,原本他的话童惜灵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是当她听到其中“报仇”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记起了她的好奇心。

“报仇?什么报仇啊……”

还未等三眼大哥说话,童惜灵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拦腰搂住了熬弘,只见她眼角带泪,可怜巴巴的问道:“熬弘,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些天跟你混的,我的仇人可不少,是不是有谁找上门了?!”

童惜灵上下打量了下熬弘,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啊?你之前的伤还没好全呢吧,快让我看看……”

说着,童惜灵就要去解熬弘腰间的衣带,吓得他赶忙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爪子,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丫头,这大庭广众的做这种事情不太好……”

“再说了,我这衣衫下面还有那三个眼珠子呢,怎么?你这会儿不怕了?”

此话一出,童惜灵立马将手撤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瞧着熬弘的身上。

“我……我怕啊!再说了,我可没有想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哦,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而已。”童惜灵有些心虚的说着。

“哦?是吗!”

“那既然娘子如此关心为夫的健康状况,刚好这楼上就有空房间,不如……”

熬弘一看到自己家小娘子又恢复了软萌的模样,心里就直犯痒痒。

想来,自从上次为了疗伤,两人亲密过一次后,便许久都没有再尝过那滋味了,眼下这小妮子一脸娇羞的模样,又唤醒了他对于那晚的回忆……

他脚下的步伐朝着童惜灵的方向,一步一步迈着,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坚定,好像势在必行的样子。

可就在他距离童惜灵还有半步的时候!

“五太子!!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存在了!?这碗狗粮我们可以先干为敬,但是,接下来更刺激的事情就不必带上我们了吧!”

熬弘:“……”

熬弘内心OS:妈的,灵儿这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不懂事儿的几个手下啊!就不会自己从我的袍子里找机会溜出去吗!?非要阻碍本太子的好事!!等着吧,早晚本太子找机会给你们都踩爆了。

虽然心里是这样邪恶的想法,但是他为了在童惜灵的面前保持自己“绅士”的形象,自然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强压心中怒火,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咬着牙说道:“滚。”

“哎!五太子,您先别着急生气啊!我们也不是有意想要打扰您二位的,只是,如今这大敌当前,我们待在这里不是还能帮你们一同抵挡下嘛!”

“您说……是不?”见熬弘半天没言语,三眼大哥带着二弟从衣衫中探出了眼睛瞧着。

“这报仇的事儿还未说清楚,怎的有冒出来了个什么大敌当前??”

童惜灵适应了一会儿,此时也对那几个红彤彤的眼珠子也没有那么排斥了,甚至在那大哥带着二弟探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萌?

见童惜灵没有那么厌恶他们了,三眼大哥才又提起了兴致,忙不迭的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兄弟,从熬弘的袍子下钻了出来。

他们飘在童惜灵跟前,笑眯了眼睛说道:“老大!既然您已经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那就让我重新做一个介绍吧!”

说着,三眼大哥的目光移到了身旁的老二眼上,说道:“这是我们家老二,他这家伙平日不太爱说话,高冷的很,属于眼狠话不多的那种。”

童惜灵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哈……听说过人狠话不多,眼狠话不多还是头回听说,新鲜。”

三眼大哥只当她这是夸赞的话,撞了撞老二,示意他道谢。

老二白愣了他一眼,随后冷冷地冲着动了动眼皮,算是道了谢。

大哥继续说:“这位呢,是我们家老三,因为他当初学习说话的时候,被一个结巴给带跑偏了,导致现在这毛病死活改不过来,所以嘛!平日里您就注意些,尽量不要跟他说话,除非……”

“除非什么?”童惜灵好奇的问。

“除非您真的是时间非常充足,而且很无聊,那可以用他来打发时间。”

三眼大哥十分肯定说:“我敢打包票,您要是一整天时间能听他说完一句话,算我输!!”

童惜灵直呼好家伙。

“行了,他们都介绍完了,下面该介绍我了,我……”

“说重点!”

三眼大哥刚准备拉开阵仗介绍自己,就被熬弘冷冷的三个字给打断了。

“……遵命。”

大哥无语的叹了口气,说道:“方才我说的报仇,是那黎若曼上门找您抢夫君来了,我们原本是帮您捆住她,好让您方便处置。”

“结果我们因为从来没喝过神兽的血,一个没忍住就将她的血吸了个半干,估计她的修为也受到了很大损伤。”

“那……大敌当前是……”童惜灵暗喜了一番后,压抑着内心的喜悦问道。

三眼大哥说:“哦,这个嘛!其实也没啥,就是天帝那老头儿派了天兵来暗杀您二位,估计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也快到了……”

“淦!!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不早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送行饭 话音刚落,只见门外半空中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仔细看去,影影绰绰之中,仿佛能看到些许人影。

“不好!看来天帝那老家伙是要来真的了。”熬弘站在门口,瞧着那黑压压的天空,紧皱眉头。

童惜灵一时间也被外面的阵仗吓坏了。

说实话,她虽然从小见多了妖魔鬼怪,也对那些平日里看似威严正直的天兵比较有好感,可是如今这些正直的小哥哥抱团来刺杀她,即使颜值再高,她也好感全无了。

童惜灵猛然想到了从前自己在话本上看到的那些三观跟着五官跑的甜美故事,恨不得立刻跳着脚骂街。

呸!话本上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只要刽子手长得俊俏,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砍下去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痛。

全是放屁!

一番暗自吐槽过后,童惜灵开始疯狂的转动脑筋,极力想要找到办法,如何在这样窘迫的局面下,顺利的带着这一支人马逃出生天。

正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只见熬弘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红纸,随手写下了几个大字后,随手挥动了几下,红纸燃了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片刻过后,只见黑白无常二人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进了酒楼。

老白将自己手上仅有的几包糕点放在了桌面上,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哟……可累死我了!五太子,我说你要的这些吃的咋都这么偏啊?差点儿就累断腿了。”

等老白一通抱怨完,老黑这才缓缓的进了屋子,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几个包裹悉数摆在了桌上。

他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老白,说:“你累?!你这些玩意儿一共加起来,还没有老子一个手指头上挂的东西重,好意思喊累!?”

“喂喂喂,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哪里是干活的料啊!要不是我心疼你,担心你累到,小爷我连这几个糕点都不帮你提。”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掐个没完。

童惜灵也已经习惯了,她自顾自的走到桌面,将他们带回来的纸包都打开来,香气被释放了出来,散的满屋子都香喷喷的。

“这是……”童惜灵舔了舔嘴唇紧紧盯着那些吃食,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幸亏他俩办事儿和手脚还算麻利,丫头,你快些坐下吃吧,这些东西务必都吃完哈!”

熬弘忙活了半天,其实也饿坏了,但是这些东西可不单单是简单的食物,而是能够帮助童惜灵逃出生天的关键!

“别墨迹了,天兵现在已经在派人勘察地形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出手了,这些都是从前你最爱吃的,就当是……我为你准备的送行饭吧。”

语罢,熬弘假装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那些纸包里的食物全都拆开摆放好,他拿起一双筷子塞进了童惜灵的手中。

“丫头,虽然如今我内力已恢复不少,但内丹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治愈,此次天兵骤然降临,你我拼死一搏也只有一半的胜算。”熬弘一边帮她夹菜,一边说道。

“所以,你这是打算要放弃了吗?”

童惜灵的眸子里生出了一丝失落,但她始终低着头盯着碗里香喷喷的菜品,并未让熬弘察觉。

“为何不跑?”她顿了顿,最终还是不争气的说出了这个憋了好久的疑问。

熬弘摇了摇头,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想带你做逃兵。”

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童惜灵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坚定。

他露出了往日难得一见的笑容,虽然算不上温柔,却在眼下这大难临头的时刻,给予了童惜灵一份安慰。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熬弘,其实他笑起来并不好看……

兴许是因为他平日绷着脸的样子看习惯了,又或许是因为,童惜灵心底的喜好,更加偏向冷冰冰却又处事不惊的成熟男人。

她爱极了在没有头绪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冰着脸说她笨,然后再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帮她把问题解决好。

他总是冰着一张脸,帮她把身后事处理的十分漂亮,即使很少有笑容,但是那种冰冷里却也透着一股温暖。

这是他一如既往的处事方法,也是童惜灵所中意的处事方法。

童惜灵没有再问问题,即使她心里还有成千上万的问题想要问出口。

譬如,她还没有亲口听到熬弘说过“爱”这个字,即使她心中一清二楚,但是却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肯定的表达。

可她问不出口。

是的,直到今天这样,可能马上就要死于天兵之手,她还是问不出口。

倒不是因为她执着于女孩子应该有的那些矜持什么的,而是,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谁啊!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龙王五太子。

他父王为他随随便便一指婚,都是神兽毕方鸟的级别。

可她呢?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扫把星?一个从小便为人所唾弃的“祸害”。

她平日之所以喜欢粘着熬弘,就是因为,她害怕,她怕自己真的像黎若曼说的那般,只是熬弘手下的一个棋子。

她怕当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以后,熬弘就会像扔垃圾一般,将她扔出门去。

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用各种撒娇卖萌的手段去讨好熬弘,只为了当他厌倦自己的时候,还能够留下一点点好的回忆。

眼下,熬弘对她的感情,她也看在了眼里,虽然这人不爱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却会实在的用行动表达出来。

可……看外面的阵仗,他们怕是就要这样双双殉情在这里了!?

她还没有享受过与熬弘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甜蜜时光,就要直奔殉情这一步了吗!

这不合理啊!!

童惜灵心里絮絮叨叨想了好多,最后还是在熬弘的眼刀威胁下,抓起了一个大鸡腿塞进了嘴里。

她一般咀嚼着那些自己平日最喜欢的食物,一边心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先吃为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坑儿达人 云端之上,百万天兵集结在此,为首的是正是熬弘的老熟人——玉帝的大太子,张俊远。

张俊远自从发现自己生下的儿子得到了天帝的重用,便马不停蹄的去找天帝商议。

此次刺杀熬弘和童惜灵的任务,就是他争取来的。

要说童惜灵好歹也是个冥王,虽然冥界的现在没有首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可若是他们的老大被人杀了,以那帮冥差的秉性,一定会拼死追杀那个主导杀害童惜灵的人。

天帝级别太高,他们根本触碰不到,那些仇往哪儿报?当然是往那个手持带天兵权利的人身上报啊!!

这种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天帝心里自然也不糊涂。

况且,那些冥差还不是他最为担心的,最让他心烦的是,老龙王如今虽然没有完全的归顺天界,但是看趋势也至少是有点儿顺从的想法了。

如今熬弘将童惜灵视若珍宝,此次刺杀,他定会出面阻挠,所以,若是想要拿下童惜灵,必定要先将熬弘那家伙处理掉。

可这三界人人皆知,这位五太子可是老龙王熬赤心尖儿上的宝贝,熬赤虽然这辈子风流快活,膝下子嗣多的数不胜数,但是唯有这位五太子才是真正正统的龙子。

若是熬弘死在了天兵的手下,老龙王一定会豁出老命来讨公道。

可熬弘如今已经是天帝心上的一根刺儿了,若是他不死,以他的能力和作为,今后不定会掀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呢!

所以,熬弘必杀!

但是又不能让老龙王把这个罪名扣到他的头上……

天帝正在发愁此事该如何妥善解决,自己的傻儿子张俊远就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了。

张俊远竭尽所能的向老龙王表现自己的忠肝义胆,甚至还发毒誓表忠心。

他只知道眼红自己的儿子,刚一出生就得到了天帝的宠爱,将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被天帝给狠狠的坑了一把。

天帝高高在上,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冷眼瞧着脚下的张俊远。

天帝心说:这爷俩可真有意思,这小的刚出生不久,虽然天赋异禀,但那脑子却不怎么灵光,中了我的圈套,念在他年纪还小,不懂得这些弯弯绕儿,也就算了!

可我这大儿子怎么也……

唉,真是爹傻傻一窝啊!!

内心虽然无限吐槽,可是天帝还是很喜欢他这傻儿子主动请缨的,毕竟,这样一来,就有人为他背锅了。

为了不显得自己的阴谋太过明显,天帝先将张俊远安抚了一通,打发走了,随后没过多久,张俊远便收到了来自于天帝的手谕。

“奉朕承运,天帝诏曰:明日天兵兵权将交于大太子张俊远全权负责,吾儿需竭尽全力侦办此事,若成功归来,定有重赏!!”

接到此手谕时,张俊远欣喜若狂,恨不得将此事与全世界人道说,可他却没有发现,那手谕上,没有半个字提到刺杀熬弘和冥王之事。

天帝心安理得的给自己这傻儿子下了个套,而他这傻儿子也真的对的起这称呼,想都不想便跳进了那坑了。

而且跳得还十分的得意!

张俊远接到手谕后,当晚便去天界最大的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了一整晚,他阔气的找来了寻常与自己交好的那几个低等仙女,喝了个痛快。

三巡酒过后,我们的张俊远太子昏头昏脑的几乎丧失了意识,他不经意之间,将自己明日要带天兵去刺杀熬弘和童惜灵的事情讲了出来。

巧的是,那花间柳巷中也有老龙王熬赤的眼线,当晚,老龙王便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的时候,熬赤正在跟自己的新欢谈情说爱,正想着怎么为熬弘再添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时,那来报信儿的眼线就到了门外。

熬赤随手披上了件袍子,带着线人去了旁边的书房。

片刻过后,他从书房出来,满脸愁容。

“老熬啊,你这是怎么了?瞧瞧你这脸色,黑的都能当磨盘了,怎么?是不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只见一女子清澈的声音从卧房门口传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扭着腰肢开门将满面愁容的熬赤给迎了进来。

她是熬赤的新欢,名唤羽相音,真实身份是妖界人人梦中的女神,月神羽人。

月神羽人生来人面鸟身,一身绝美的蓝色羽毛让妖物们羡慕不已,据说,只要是看到过她蓝色羽毛的人,回到家中,都会做一个十分甜美的梦,次日醒来后,便会浑身清爽无比,干多少活儿都不觉得累。

不仅如此,她还有个亲哥哥,日神羽人,名叫羽烨笛。

她这哥哥的可是个宠妹狂魔,打从羽相音出生开始,她这哥哥便没日没夜的守着她,生怕她受到一星半点儿的危险。

羽烨笛与他妹妹长相有几分相似,也是人面鸟身,不同的是,他身上的羽毛是橘红色的,若是那天你走在大道上,抬头看到天上飞过去一团艳丽的火团,那一定是他……

熬赤心事重重的揽住了相音的香肩,说道:“还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知他在凡间惹了什么祸。”

“方才我的手下来禀报,说是天帝派了他那个大太子张俊远,明日带领天兵天将去刺杀我儿!”

“可是你那个五儿子熬弘?”羽相音歪着脑袋问道。

“正是。”

“唉……”熬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音儿啊,你刚来我的府中,不知晓我这儿子的情况,他生性傲慢,骨气硬的很!”

“前几日刚为了订婚之事与我传信来大吵了一通,今日又……唉,真是不让我省心啊。”

羽相音瞧着熬赤紧皱眉头的模样,心里也担心的很。

于是,她仔细将熬赤方才的话梳理了一遍后,问道:“老熬,据我所知,咱们妖界还没有正式成为天界的部下吧?”

“你这是什么话!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这妖界沦为给人家当狗的地步啊!”

“好好好,你先别生气,既然你与那天帝之间没有必要的合作关系,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哦?音儿你有何妙计!快速速说来与本王听。”

“平日见你杀伐果断,怎的一遇到自己儿子的事情就糊涂了?”羽相音笑了笑,说道:

“既然他敢叫人带天兵去杀人,那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也杀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打埋伏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保护弘儿的名头,带人去趁机攻打天界那帮兵将!”

“嫔妾正是此意。”羽相音眼含笑意,抬腕儿撩动了身后及腰的湖蓝色长发。

发梢甩到了熬赤的肩膀上,匆匆掠过。

一阵异香淡淡传来,仿佛那气味也是蓝色的,只是淡淡的蓝色,让人很难察觉。

闻过那香气后,熬赤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好像明日开战之事也显得没有多么凶险了。

“又背着我偷偷换了香?”

“嗯……这次的味道虽然更淡了些,但是却依旧很合我心意。”

熬赤顺手抚了抚她那一头蓝的像染坊里刚染得的布匹一般,丝滑非常,好像轻轻一拧便能落下些还未干涸的蓝色的水渍。

他之所以将羽相音带回家中,正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总是到了夜晚便无眠,妖界的神医请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神医们说的最多的话便是,“此为心病,您思绪过多,该好好的休息才是……”

好好休息?!他又何尝不想要好好休息呢!

可是,自从那冥王失踪后,他便看透了天帝那个老家伙的心机,天帝容不得任何与天界作对之人。

即使那冥王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因为不肯归顺,便得了个如此下场。

多少的繁杂事缠身,可偏偏他唯一器重的儿子脾气太硬,非要明着跟那天帝老儿作对,真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老子的苦处啊!

幸亏他还算有点儿运气,一次出游打猎时,在一深林中遇到了相音。

虽然他现在已经将大部分妖界的事物推给了熬弘那小子,但是却也是每日必温习这妖界人员的名单。

那天,只一眼,他便认出了羽相音。

月神羽人可是这妖界为数不多可以制造梦境的神兽了,熬赤又刚好在那个时间段,极其需要一场美梦,让他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

羽相音自然也不会眼拙到认不出赫赫有名的老龙王。

她很是大方的将熬赤请进了家中,两人对弈品茗一直到深夜。

按熬赤的失眠程度,平日里即使到夜半三更也没有丝毫的睡意,但是那天,刚过了戌时,他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从他一进门开始,羽相音便看出了熬赤的困惑,其实能看出来这个倒也不难,他都顶着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出现在这里,明眼人一眼便可知。

她趁着泡茶的功夫,偷偷的剪下了自己的一小缕头发,扔进了熏香的盆里。

人都说,好茶喝多了也会醉。

这女人也是如此,那一晚,熬赤遇到了一个好女人,便也不知不觉的醉了过去……

……

“既然此时嫔妾已知情,那便不能袖手旁观咯!”

羽相音说着,将右手摆在了熬赤面前,从小拇指上取下了那枚她一直佩戴着的戒指。

戒指的样貌看着并不起眼,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小尾戒罢了。

但是,这枚尾戒确实他们兄妹二人唯一的通讯工具。

羽相音扥下一缕头发拿在手中,熟练的将头发系在了那尾戒上。

片刻过后,只见一个橘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直接落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羽烨笛!!你多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学得稳重点儿呢?!每次出现都是这样大的阵仗,也得亏我和老熬都已经习惯了,若是换了旁人,岂不是要被你给吓死才算!?”

羽相音平日里跟熬赤在一起的时候,那是一个小鸟依人,可一见到她这个亲生的哥哥,就开始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可这怪谁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还不都是她那宠妹狂魔的哥哥给她养成了这幅不讲理的样子。

羽烨笛瞧着面前气鼓鼓的“小霸王”,一瞬间,平日里所有的冷酷与霸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乐得灿烂,不顾相音的反抗,顾自的将她拽到身边,恶趣味的将她柔顺的头发揉乱,憨憨的开口道:“嘿嘿~妹砸!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实在是太想念了嘛!”

“你瞧,你前脚刚给我发了信号,我这后脚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足可见我的诚心了吧!”

“呸!诚心?!你的诚心都喂狗了吧!”羽相音全无了方才妩媚成熟女子的样子,一副小姑娘的样子,不顾形象的跳着脚骂她这不靠谱的亲哥。

“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若是真的想我了,怎么不知道自个儿来看我啊!?哼~我没猜错的话,怕不是在哪儿给我找了个嫂子吧!”

听了她这话,羽烨笛眼神突然飘忽了起来,他摸了摸鼻子说道:“嗐!你说这事儿做什么!”

“对了!你这么急找我来,是不是遇到什么要紧的情况了?你快些说吧,你瞧我老熬兄弟都等着急了。”

熬赤虽然对自己儿子的事情比较心急,但是他现在年纪大了,最喜欢看这些小年轻打打闹闹。

尤其是相音和她这长得慈眉善目做事情却五大三粗的哥哥拌嘴时,那场景,真是有趣的很。

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打断,这羽烨笛就先等不及了。

为了不让相音继续絮叨下去,熬赤起身上前,攥住了羽相音的手,将她安置在了一旁的塌上休息。

“烨笛兄,是这样……”

熬赤将方才他与相音探讨出的方案全数讲予了羽烨笛。

“嗐!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跟那些天兵打一架吗!?老哥你放心,别说你还有不少虾兵蟹将可以帮忙,就单凭我们兄妹二人,我敢担保,我能提着一半儿天兵的头颅来见你。”

“啊……这个大可不必。”

熬赤瞧他这意气风发的模样,干笑两声心想:好家伙,提着一半儿的天兵的头颅来见我?我家又不是收藏脑袋瓜子的,那么多脑袋给我,我放哪儿啊。

熬赤派了手下去集结东海中的虾兵蟹将,趁着空档,他们三人安稳的坐下来又仔细规划了一番。

最终确定了方案。

若是想要将那天兵打个措手不及,一定要先派人,在他们下凡的途中打一波埋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大敌当前我算命 酒楼外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大部分居民像是看出了要打仗的势头,纷纷躲在家中不敢露头。

唯有一处的居民在得到要开战的消息后,反而兴奋了起来。

他们就是,灵招学院的学生们。

灵招学院内。

学生们将课本全部收了起来,在先生的带领下一同到了学院中的空地上集合,此刻,他们平日文雅的书生气全然消失了,个个儿面露凶相,时刻准备着为学院付出自己的生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终于到了你们为学院付出的时候了!各位,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

从来不肯露面的院长大人首次出现在学生们面前,他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发号施令,按修炼等级把下面的学生分成了好几个批次,准备前去助张俊远一臂之力。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

学生们纷纷志气高昂,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便前往现场,将那些需要被处置的“奸人”铲除掉。

学院的院墙边种着一排桃花树,其实也不过是附庸风雅之用罢了。

此时,学生们士气高涨,无意间冒出的灵气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梨花被气流冲击的纷纷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雪一般,美轮美奂。

但那花香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院长站在高处俯视着众人,在那些喊叫声中,他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甜美到令人上瘾,他很享受,甚至可以说是沉溺其中。

他大手一挥,脚下生出一朵青云,浮在半空,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听好,今日之战必定激烈非常,若是赢了,他们妖界从此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成为你我的奴役!”

“你们想不想让那些心地丑恶的妖物们俯首称臣,从此为我们服务,回答我!!”

脚下又传来一片叫好声……

院长裹紧身上华丽的道袍,带领众人飞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正是酒楼的方向。

……

“嗝~嗝嗝!”

此时此刻,外面已经天罗地网,还有援兵在路上即将到达,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酒楼里却呈现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

童惜灵瘫在椅子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她摸着自己早已圆滚滚的肚子,指着那角落里剩下的最后一碗乌鸡汤,哀哀的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肚子快要撑……嗝~撑爆了!”

熬弘一脸冷静的站在她身旁,一直未开口,每次当童惜灵苦着一张脸向他哭诉自己吃不下的时候,他都会一个眼神回绝。

能够吃到这样的程度,他才终于满意了。

他俯下身子捏了捏童惜灵更加圆润的小脸蛋,露出了笑意,说道:“丫头,想不想活命。”

“嗝~废……废话!当然想了。”

童惜灵打着饱嗝,回味着方才那个谁谁谁家的糕点不错,今后可以多去买几次,听了熬弘的话后,她才想起来了他们如今正深陷困局。

这吃饱饭以后,大脑真的会思考减慢,原本她脑袋就笨笨的,这会儿显得更加迟钝了。

熬弘听了她的回答,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叫来了丝丝。

“小丝,丫头就交给你了,她撑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法打架了,一会儿我们去应付外面的天兵,你就负责带她躲好!”

“得嘞!遵命。”

丝丝答应的倒是痛快,他最有带人躲藏的经验了,别说是童惜灵这一个大活人,就算是在场的所有人加一块,他都能想办法让他们藏起来,躲过天兵的追杀。

可他心里知道,以熬弘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行此等躲躲藏藏之事的。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主意!?”

趁丝丝还在思考这就酒楼里都有哪些犄角旮旯可以躲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童惜灵的质问。

熬弘早就料到了丫头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知道,以童惜灵的性子,一定不会丢下他们自己做逃兵,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凡人,即使记忆碎片的恢复可以给她带来一些额外的灵力加成,可她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

只有让她撑到走不动道儿,她才能乖乖的服从他的安排。

熬弘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朝她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丫头,你一定要平安活下来,相信我们,不过区区百万天兵而已,我们可以应付的。”

说完,熬弘给丝丝递了个眼神,丝丝立刻便动手将童惜灵掳进了后院儿。

在一通勘探过后,他锁定的柴房。

门一开,丝丝看到了里面躲着两个抱着柴火的家伙。

一个是掌柜的,一个是店小二。

四个人挤在这小小的一间柴房里,童惜灵的耳朵里灌满了丝丝抱怨这地方太小之类的话语,心里却一直在想自己的计划。

前堂,熬弘一行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那伙儿天兵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肯从那半空中下来。

黑无常纳闷儿,凑过来问熬弘,“五太子,你说,他们不会是临时变卦了吧?要不……我现在去召集点儿冥界的冥差,兴许还来得及。”

“不可!”熬弘瞬间回绝了他的想法,说道:“这兴许是他们的什么阴谋,现在咱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敌不动我不动。”

黑无常被回绝了,悻悻的又蹲回到了角落里打量外面的情况。

突然,他眼睛一亮,站起身大叫道:“哎!!你们快来看啊,那不是我们家老大吗!?她……她什么时候跑到外面去的。”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涌了上来,挤在唯一一个可以看到童惜灵的角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只见门外,童惜灵一身不知哪儿弄来的破烂道袍,鼻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墨镜,圆滚滚的肚子消失了,脸上还多出了一搓儿山羊胡!!

她随便在路边找个几个破木板,支起了一个临时摊位。

摆在摊位前的木板上,是她用柴火棍写下的大字。

“算命!不准不要钱,测吉凶,算姻缘,消灾除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血光之灾 “报告太子殿下!酒楼前出现的不明人员已派人查清,是个算命的瞎子。”

“瞎子!?”

张俊远端坐在队伍的最前端,隐隐听见身后的队伍里传来浅浅的鼾声……

他有些不耐烦的挥手打发了前来报信儿的人,说:“一个瞎子而已,不打紧,一会儿派人下去杀了就好,省的耽误了咱们的大事儿。”

“你先去后面,看看是那群废物在睡觉呢!!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度假的,让他们都给我精神点儿。”

“是,属下遵命。”天兵首领拱手行礼后,转身去了后面查看情况。

一番检查过后,天兵首领心下一惊。

张俊远身后的队伍里,有将近一半儿以上的天兵都陷入了梦境。

定是有人使诈!!

首领慌忙小跑了回来,附在张俊远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

“什么?!”张俊远拍案而起,眼珠子瞪得好像要掉出来似的,怒吼道:“妈的!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小动作!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太子殿下,现下咱们队伍里已经有一半儿的人倒下了,这还没开始,就……这可如何是好啊!”

首领面露怯色,时不时的打量一眼那安静伫立在他们脚下的酒楼。

他心说:这种制造梦境的手段也只有那些妖物们可以做的出来,如今这熬弘被困在了酒楼里,唯一能够搞出这样手段的人,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老龙王熬赤。

想着,他有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带队伍的废物太子,暗暗摇头。

张俊远坐不住了,他亲自去后方的队伍里走了一圈儿,情况确实如同首领说得一般,糟糕至极!

“妈的!真是出师不利啊……”张俊远来回踱着步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最后,他将目光停在了那酒楼门口的算命摊儿上。

“首领!你说……咱们如今遭了埋伏,点儿背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们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啊?!”

“啊!?黄历?何为黄历啊。”首领一脸懵的挠了挠头。

张俊远见他这幅模样,才想起来在天界是没有看黄历这种说法的,那都是凡间之人为了图吉利做出的事情。

他在凡间被熏陶的有点儿过火,如今到了这样无计可施的节骨眼儿上,不妨也就信一信那凡人的伎俩。

“哎,你不用管黄历是啥了,你先让副将看好剩下的兵将,你随我一同下去会会那个算命的瞎子。”

首领冷着脸跟随张俊远一同换了身装扮,打扮成平民的模样,一同下到了地上,来到了童惜灵的摊位前。

熬弘跟一群人挤在一起,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那带领天兵来攻打他们的人是张俊远!

有那么一瞬间,他悬着的心放松了些。

童惜灵给自己打扮成了这副模样,张俊远自然是认不出来的,别说是他了,就算是童惜灵的亲生父母如今出现在面前,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他们的女儿。

这样一身逼真的打扮,都要归功于童惜灵的新晋形象设计师——丝丝!

丝丝不禁可以自己变换各式各样的形态,也十分会抓细节,他按照自己印象中算命先生的模样,给童惜灵一通打扮。

不能说有几分相似吧,只能说简直是一模一样!

“老先生啊,您这么晚了还不收摊儿啊?”

张俊远背着手走到童惜灵的摊儿前,要是不细看,根本没有人能看出他就是那个带天兵来捉拿童惜灵的太子殿下。

他不知从哪儿抓了一把瓜子,十分接地气的跟童惜灵唠着家常。

童惜灵假装虚弱的咳嗦两声,故意压着嗓音,装出一副老者的嗓音,故意不正眼瞧他,说:“咳咳……哎哟!贵客来临啊!这位公子,我这生活不易啊,晚收摊儿能多赚点儿是点儿不是?”

张俊远爽朗的笑声传来,童惜灵嘴角翘了翘继续说道:“您瞧瞧,我这要不是晚点儿收摊儿,还碰不到您这样的贵人不是!这就是缘分啊。”

“哦?您到底是不是真的眼睛不好啊?怎么就看出我是贵人了呢!”张俊远抱着怀疑的姿态,凑近了些盯上童惜灵的眼睛。

童惜灵丝毫不慌的将墨镜摘了下来,故意翻着白眼儿哈哈笑道:“哈哈哈……公子您这不是开老夫的玩笑嘛!老夫这眼睛打小儿就不好,如今年纪大了,能够隐约看到一点儿影,但是却看不清楚。”

“哦!原来如此,那既然您说我是贵人,就劳烦您给我算一卦吧!”张俊远瞧着她的白眼儿微微一怔,略显尴尬的说道。

童惜灵见他入了套儿,赶忙又抬手将墨镜戴了回去。

毕竟,一直翻着白眼儿实在是太累了……

她抬起一双手从桌面上摸了摸,直到摸到了自己的檀木做的小金蟾,才停下了手,将它拿在了手里。

那金蝉里放着几枚铜钱,是算命常用的手段。

童惜灵虽然不是真的会算命,但是平日里也没少看算命先生耍那些小手段,骗骗张俊远这个大傻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假模假式的说道:“公子莫急,老夫这就为您算上一卦,天灵灵地灵灵……”

童惜灵嘴里胡乱念了些,前面还能勉强听清,到后面几乎就不是人话了,但她这神叨叨的一通操作,反倒唬住了张俊远。

瞧着他的脸色随着那金蝉的晃动,越来越严肃,童惜灵就知道,自己得手了!

“啪!哗啦啦……”

几声响动过后,那金蝉的口中掉落出了两枚特制的铜钱,在桌面上转动了几下,便一面朝上停了下来。

童惜灵伸手摸了摸那两枚铜钱,装作仔细研究的模样撇着嘴摸了半天。

突然,就在那两人的目光都被那小小的铜钱吸引时,童惜灵猛地抬手一拍桌面大喝一声:“啊呀!大事不好!!”

随后,她果然在张俊远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于是她又故意卖关子,将那铜钱放回了原处,揣着手一个劲儿的摇头。

张俊远这下是真的急了,他双手扶着桌面,凑到童惜灵的脸前问道:“老先生,您别光摇头啊,说话啊!到底怎么大事不好了?”

童惜灵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长吁短叹了半晌。

气氛制造够了以后,她才缓缓开口道:“血光之灾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劝退成功 “你这臭老头别瞎说!”

还未等张俊远开口,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首领便先急了。

大战之前最忌讳说这样的晦气话,尤其还是在一个算命的口中听到的,虽然首领并不相信这些歪门邪说,但是却也心里慌慌的。

“哎!不得无礼。”张俊远出言制止了他。

“哈哈哈~无碍无碍,看来这位公子并不是很相信老夫的话啊!”童惜灵大笑两声,将台面上的金蝉和铜钱拨到一旁,将自己的手掌朝上,摆在台面上。

“既然这位公子哥不相信老夫的话,不妨来算上一算?”

“算什么!?”首领十分戒备的冷眼瞧着童惜灵。

“您既然不信我,那这样如何?我为您算一算您的身份,你我从未谋面,按道理来说,这可没有作弊的嫌疑吧。”童惜灵无视掉他的傲慢,自顾自的说道。

首领愣了两秒后,半信半疑的走到了摊位前,在张俊远的示意下,随便伸了一只手递到童惜灵的眼下。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这老家伙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故意说假话来骗钱的!”首领像是认定了童惜灵就是个大骗子,自信满满的展开了自己的手掌。

童惜灵假模假式的伸手摸了几下后,猛地将他的手扔了回去,说道:“左手!”

“嘿!你这老头儿事儿怎么这么多!?左右手的,有区别吗!”首领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气之下差点儿掀了桌子。

幸好有张俊远在一旁压着他,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若不然,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算命摊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急什么,既然到了这里,便要入乡随俗嘛!这算命讲究个男左女右,怎么?你难不成还能变性了!?”张俊远故意调侃道。

首领不敢不听张俊远的话,只好悻悻的又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摆放回去。

童惜灵伸手摸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则摸着自己的小山羊胡装模作样。

酒楼里,看都这一幕的熬弘,险些吃醋!

若不是他知道这是童惜灵为了救他们搞得小伎俩,真的会以为这女人是馋那些天兵了,从前就嚷嚷着天兵小哥哥帅,今日可算是让她摸了个痛快……

童惜灵摸了一会儿后,猛地收回了手,撑着放在一旁的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说道:“小民方才不知您二位身份,多有得罪,您多包涵。”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要算我的身份吗?算出来什么了,说出来听听啊!”首领看到童惜灵毕恭毕敬的样子,心里舒服多了。

但他依旧不太相信童惜灵真的能够算出他们的身份,以为她只是想要用这样的表现套出他们的话罢了。

童惜灵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躬着身子行了个礼,说道:“两位竟是那天上的官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二位海涵!”

“这!……”

此话一出,首领立马傻眼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凡间的小老头,而且一看就是没有什么见识的小老头,怎么可能真的能够猜到他们的身份呢?!

更何况,他还是个瞎子……

“怎么样啊公山大人,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小瞧这凡间之人,高人在民间,这话你没听过吗!”张俊远扶着首领的肩膀笑道。

公山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算是回应,虽然童惜灵说中了他的身份,但这却让他更加的警惕了。

张俊远倒还是傻呵呵的觉得,童惜灵就是一个特别会算的瞎子而已。

经过这一茬后,他更加坚信童惜灵所说的血光之灾了。

他拱手对童惜灵说道:“老先生,我们还是继续说说那血光之灾如何?”

“这个嘛……”童惜灵故作为难,沉思片刻后,又说:“还是算了吧!您二位到这样高贵的身份了,怎么会听我一个小小算命先生的胡扯呢?还是不要耽误你们干大事儿了。”

“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收摊儿了。”

说着童惜灵伸手摸着桌面就要收拾东西,还未等她摸到东西,手便被张俊远一把攥住了。

只见,张俊远从袖口里掏出了一锭金子,塞进了童惜灵的手里。

“知道规矩,您别着急走,再与我们说说?若是帮我们避开了这次大灾,事后必有重谢!!”

说实话,童惜灵真的没想到他能如此下血本,看来熬弘说的没错,这个张俊远的脑子是真的有点儿不灵光。

既然这样的一个大傻子让她给碰上了,若是不坑他一笔,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这样想着,童惜灵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那锭金子,她将金子揣进了口袋,又踉踉跄跄的坐了下来。

“二位,真不是我卖关子,确实是您二位这事儿有点儿难办啊!”

“哦?怎么说。”张俊远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方才不只为他算为了一卦,也为您算了一卦。”童惜灵对张俊远说道:“如果没有说错的话,您这次的对手可有那地下的人士?”

“地下……”张俊远思索片刻。

这冥王是冥界的,冥界可不就算是地下人士吗!

“对!先生说的没错,然后呢?”他点了点头问道。

“您可别忘了,这地下之人,什么时候最爱上来晃悠啊?”童惜灵压着嗓音说道。

“什么时候……”

“您怎么糊涂了,自然是晚上啊!”

“是是是!可……这跟我的血光之灾又有何关系呢?”

童惜灵暗暗在心底吐槽了一通这家伙的智商欠缺后,才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这血光之灾的具体时间便是今天晚间,您想啊,那酒楼里的家伙难道就真的坐以待毙吗?若是她早料到了今日的场景,早早的派人通知了地下,那您……”

“那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他们打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公山翰突然开口道。

“对咯!还是这位公子明白事儿。”

童惜灵见他们眉宇之间都生出了愁绪,心中暗喜。

公山翰思索片刻后,低声对一旁的张俊远说道:“太子殿下,咱们的人遭了埋伏后,就只剩下不到一半儿的战斗力了,要我说,若是今天贸然出击,怕要得不偿失啊!”

童惜灵听了公山翰的话,微微一怔,心道:好家伙!?他们遭了埋伏,只剩下不到一半儿的兵力了!!

妈的,早说啊!早说老娘就不用在这儿跟他们墨迹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脸都丢尽了 “老熬,你瞧!在算命摊儿那儿的小姑娘是不是就是弘儿说的那个叫什么灵儿的丫头啊!”

羽相音跟随老龙王一同躲在暗处,她此刻丝毫不关心天兵会不会开战,只是一脸八卦的扒着墙角去看童惜灵那边的情况。

老龙王身后的虾兵蟹将们,手里都纷纷攥着兵器,随时等待出击,但当他们看到羽相音八卦的模样时,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

老龙王害怕军心不稳,便故意板着脸,伸手将羽相音拎到了自己身旁。

他为了保全相音的面子,虽然冷着脸,但还是压低了语气,用稍显柔和的语气劝说道:“音儿!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点自己的行为啊?你瞧瞧你,好歹也是做了福晋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如此毛躁!”

熬赤本以为自己这样可以说服羽相音, 可谁知,被他训斥过后的羽相音反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几下挣脱开了熬赤的束缚,昂着下巴说道:“什么福晋不福晋的!您老人家的福晋都快遍天下了,还差我一个吗?!”

“既然不差我一个,那我为何还要像她们一样遵规守矩,对你百依百顺呢?”

她这一番话,说得老龙王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倒也是!他不就是因为烦了那些遵规守矩的家伙,所以才找了这么个不拘小节,豪放任性的福晋吗!!

唉……毕竟是自己找的福晋,就算是哭着也要宠下去啊!

这样想着,熬赤的心里舒坦多了,于是,他便彻底松了手,决定放任羽相音自由活动。

甚至,他也对方才羽相音说的话题有了几分兴趣。

他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也跟着羽相音一同凑到了那个墙边,细细打量了一番童惜灵后,说道:“哪儿有什么丫头啊?那不是个算命的瞎子老头吗?”

“噗嗤~”

羽相音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巴,没有露出太大的声响,不然肯定是要惊动那边的张俊远了。

她拍了拍熬赤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熬,我发现你这眼神儿是真的不如从前了啊!要不给你配副老花镜如何?!”

“去去去!又调皮,本王还没老到那个程度……”熬赤不服气的说道。

“好~你最年轻了!你就是整个妖界最年轻最帅气的男人成不?”羽相音哄了几句后,才开口说道:“既然你眼神那么好,怎么能没看出来,那个算命的瞎子,是一个小姑娘假扮的呢?”

熬赤努力打量了半天,才勉强能看出了几分不对劲儿。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童惜灵这身装扮是经过丝丝精心打扮的,而且她的模仿能力也是长期磨炼出来的,自然不会被人轻易看穿。

之所以为什么羽相音可以一眼看穿呢?

那是因为她跟童惜灵一样,都是爱玩儿的女子,平日里她也十分喜欢到处溜达,打量路上各式各样的人。

有时候兴致好的话,她还会打扮成男人啊!老头老太太之类的,出去“体验生活”。

“真看不出来这丫头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弘儿为了她放弃若曼……”

熬赤一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羽相音自然也知道这事儿一直都是老熬心里的一个结,但是婚姻这种事情,还是要遵循当事人自己的心意嘛!

她倒是挺佩服弘儿这样一心一意的男人的,只可惜啊!她偏偏爱上了熬赤这个老头子……

……

童惜灵在摊位上说的嘴巴都快干了,那张俊远才终于在天黑之前,下定了决心。

他在摊位上留下了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银两,恭恭敬敬的给童惜灵行了个礼,而后便果断的带着公山翰回到了半空中。

童惜灵站在摊位旁,一边数着那荷包中的银两,一边眼睁睁看着张俊远集结了队伍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凡间。

“哼!小样儿,就凭你这智商,还想跟你姑奶奶我斗?!赶紧滚回家去等着挨你爹的骂吧!”童惜灵得意洋洋的将荷包系在了自己的腰间,转身将身上多余的衣服和装饰全部卸掉。

她又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刚收拾好了眼前的摊位,准备回到酒楼里,跟大家报个平安时,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灵儿?”

“你是灵儿姑娘吧!”

童惜灵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到一位半老徐娘,只见她莞尔一笑,信步走到了切近。

“不好意思啊,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敢问您是?”

“她叫羽相音,是我父王的新欢!”

童惜灵话刚问出口,就见熬弘不知何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喂喂喂!臭小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跟老娘客客气气说话啊!”

羽相音一看到熬弘这张臭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绕过了童惜灵,两步走到了熬弘的面前。

因为有身高差的缘故,她只能踮着脚尖昂着头去看熬弘。

“什么新欢旧爱的,还不都是你的母后!!你个臭小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真是白瞎了我这些年来给你做的点心了。”

羽相音说着,一点儿都不给熬弘留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儿,抬脚就踹。

熬弘先是绷着脸佯装怒气,后来发现她是真踹,无奈,只好到处乱跑躲开她的追打。

熬弘一边跑一边冲着羽相音喊道:“我说你差不多的了啊!每次见面都要闹着一出,你有意思吗?!”

“哎!你轻点儿,这么多人呢,你给我点儿面子不行吗!!”

“呸!”羽相音跑累了,停下来休息的功夫还不忘啐他一口。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烂木头扔向熬弘,被熬弘完美的躲开了,又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个臭小子,都已经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一点儿都不稳重,你快好好让你的娘子瞧瞧,瞧瞧你这个五太子是怎么挨揍的!”

熬弘方才光顾着躲了,把童惜灵还在的事儿给抛到脑后了,这会儿被羽相音提醒了,他才想起来。

他慌忙抬眸看向童惜灵,只见那丫头已经憋笑憋得脸通红了。

得!这下子他的形象算是彻底被毁了……

熬弘咬牙攥拳,恨恨喊了一声:“羽相音!我的脸算是丢尽了,我今儿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关键人物 童惜灵还是第一次见到熬弘的家人,虽说眼前这位母后跟她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但却也十分有趣的紧。

她安然伫立在原地,微微蹙眉瞧着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家伙。

一个是自己一直敬重爱慕的夫君熬弘,一个是老龙王的新任夫人羽相音。

童惜灵有些好奇原来老龙王的这种口味的嘛!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老龙王的方向,并且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宠溺。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童惜灵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曾经几何时,熬弘也是这样安静的站在一旁,一身的生人勿进气息,但是脸上却为她挂着这样充满宠溺的笑容。

这爷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童惜灵本来还想上前去制止这一场追打,但是看到老龙王都没什么意见,她一个小丫头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安静的跟老龙王站在一起,乖巧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挨了一脚……一脚……又一脚!

看热闹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晚上。

童惜灵手里还攥着老龙王给她的瓜子儿,只不过现下果实已经被她吃干净了,只剩下些瓜子皮散落在手中。

熬弘被羽相音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一顿,看样子也老实了许多,羽相音忙活一天也累了,在老龙王的几句劝说过后,一行人才终于在酒楼里汇合了。

老龙王忙着安抚羽相音,让她不要跟熬弘一般见识,熬弘则觉得自己在童惜灵的面前丢了面子,冷冷的站着不肯言语。

剩下的人里,大多数都是些臣子,在这样的场面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静的待着等待大人物们先开口。

童惜灵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尴尬……

她一个劲儿的给熬弘递眼神,希望他能够先带头打破眼下这个僵局。

可即便她眼睛都快要眨瞎了,熬弘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甚至还干脆撇过头去不看她了。

故意的!这一家子就是故意的!!

童惜灵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默默组织了语言,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思来想去,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大概就是方才她跟张俊远的交流内容了吧。

于是,童惜灵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既然今日大家能够凑到一起,说明我们就是同道中人,就算到不了这个程度,至少也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天帝!”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来考虑一下,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吧!今日您二位带人偷袭了他们,再加上我假扮算命的骗了那个张俊远,这才逃过一劫。”

“可是,等张俊远回到了天界,天帝肯定没有他那么蠢,万一回头他又带兵打回来了,我们该如何自保呢?”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但是却并未得到在座各位的认可。

童惜灵的话刚说完,熬弘便先一步开口了。

他依旧冷着脸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今日就算是他真的打过来了,我也能轻轻松松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哎唷!厉害的很嘛小伙子,有这个本事,方才怎么没见你冲出去跟那张俊远一决雌雄啊!?”羽相音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熬弘的脸上划过一丝恨意,正要开口。

只见老龙王突然一步跨到了众人面前,他蹙眉等了熬弘一眼,低声呵斥道:“弘儿,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相音也是你母后,放尊重点。”

“老头儿,你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吧!”熬弘一点儿不顾及老龙王的面子,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

熬赤轻咳了两声,迈步走到了熬弘的身侧,附了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怎么?你小子还吃上醋了?自己又不是没有娘子,总跟我家娘子闹个什么劲儿啊!”

“有本事你把这丫头娶进咱熬家的门啊!”

熬弘微微一怔,脸上莫名的出现了一抹淡红。

他毫不客气的将熬赤推到了一旁,说道:“时机未到。”

老龙王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自己儿子一副坚决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这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熬赤虽然觉得自己这儿子不靠谱,但是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他也从未掉过链子。

于是他选择了相信熬弘。

熬赤转过身粗略的打量了一下这大堂中站着的人,有一部分是熟面孔,还有几个虽然有些面生,但是他也认出了是冥界的人。

当他的眼神落在黑白无常身上时,暗金色的眸子猛地一亮。

“二位瞧着有些眼熟,没记错的话,是冥界的官差吧!”

白无常方才为了跟他们争抢最好的观赏位置,被挤得发型都乱了,此刻正在自顾自的抱着镜子梳理头发,他本不想掺和他们龙族的家事,但是当熬赤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时,他可不想让黑无常那个粗人给丢了他们冥界的脸。

于是,他利落的抬手,捂在了正要开口的老黑的脸上,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白无常稍作调整,脸上带着一副标志的微笑对熬赤说道:“老龙王,幸会幸会。”

“您这记性还挺好的嘛!我们二人是冥王的左膀右臂,黑白无常!”

“您叫我小白就成。”

“哈哈哈哈~早就听闻这冥界里的白无常被称为冥界第一美人,今日可算是终于见到真人了啊!”熬赤上下打量着白无常,略显殷勤的伸了手过去与他握了手。

童惜灵看出了羽相音有些吃醋的苗头,赶紧开口将老龙王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说道:“那个……正好你们都在,我这儿有个特殊情况想跟大家交代一下。”

等众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噱头吸引过来后,童惜灵才又开口道:“今日天界的行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们派了张俊远的儿子来坑过我们一次了,也就是所谓的天子胎张羿昆。”

“但重点不是那次袭击,而是……楼上我的房间里,住着一位孕妇,她正是那天子胎张羿昆的亲生母亲。”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庄若难产 天兵的离去使得整个隐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街道上的人影也多了起来,天空重见晴朗,那片黑压压的乌云暂时不会再回来了,但是若是有人抬头仔细看看那半空中,还是能够看到几朵淡灰色的云朵漂浮着。

那云朵上站的,正是灵招学院的教书先生。

站在最前面的院长,手中捧着一张纯手绘的地图,上面画的点正是他们脚下的元石酒楼。

“院长,您确定这是俊远太子给您的地图?这也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啊,不会……不会是搞错了吧!”

副院长看着地图,跟脚下的场景对比了无数次,地方确实是没错,可……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相谈甚欢,完全不像大战在即的模样啊……

院长黑着脸,眼瞧着鬓角有些许冷汗渗出,此刻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但是却不愿让人看出自己判断有误,只好咬牙死撑着。

他将手中的地图攥皱了,说道:“此事我与俊远太子反复确认了多次,是万万不会出错的!”

“是,您与太子确认的时候我也在,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院长突然吼了一嗓子,打算了副院长的话。

他在副院长讶异的目光中信誓旦旦的说道:“咱们灵招学院的院训之一就是诚信!此事既然咱们已经答应下来了,不管他们来与不来,我们都要打这一仗!”

院长下定了决心,副院长也劝不动,只好跟后面的队伍发了信号,让大家纷纷下到地上,一行人先躲进了暗处观察元石酒楼里的情况。

……

元石酒楼内。

童惜灵听到动静的第一反应便是,庄若出事儿了!

现在庄若可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了,若是连庄若都出了问题,那这场与天界之间的斗争,最后一定是以他们失败作为终结。

童惜灵来不及丝毫,丢下了身后懵逼的一群人,飞快的朝楼上跑去。

元石酒楼的装修与其他酒楼的都不相同,其他酒楼的二楼的房间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紧密排列着,少的能有个七八间,多的甚至能到十几二十几间房间。

可这元石酒楼的二楼却只有三个房间!

倒不是因为他们这里的地方太小,放不下那么多的客房,反之,是因为这元石酒楼处在郊区边儿上。

空地儿大的是,所以那些普通的客房都是放在了后院儿里,而这三间是特别隔出来为贵客准备的。

因为元石酒楼距离驿站比较近,所以经常有一些需要外出做生意的商人需要在他们这里下榻。

商人的队伍里最是藏龙卧虎,老板又是个好交朋友的,他若是跟其他酒楼一样,将一些普通的客房给那些贵客们住,怕是他们酒楼就活不到今天了。

这也是童惜灵为何当初决定要将自己的生意点设置在元石酒楼的原因,这个老板不仅人聪明,说话办事儿都特别利落,是个可以让人信任的主。

更要紧的是,当他得知童惜灵的“大师”身份后,便一口答应,让他们免费在这酒楼住一个月!

此事暂且不多赘叙,且说这庄若为何会在房间内发出惨叫声呢!?

童惜灵第一时间赶到了楼上,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瞬间提起了一口气。

只见庄若半瘫的躺在床榻之上,盖在身上的被褥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原本印着暗花的奶白色被褥,此时中间的位置上红的发黑,像是一个填满血水的大洞一般。

庄若见到童惜灵进了门,急忙忍着痛撑起身子,极力的伸着手想要抓住童惜灵。

她满头大汗,声音虚弱的对童惜灵说道:“大……大师!我快不行了,趁我现在还有意识,我求您一件事,您务必要答应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童惜灵从未给人接生过,也没见过生孩子的场景,一时间,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只是呆愣的点了点头。

庄若觉得自己肚子里好像有一万只手在搅动自己肚子里的器官,那种扭曲的疼痛令她快要窒息了。

在这危难的时刻,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母爱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从枕头下扯出了一个包裹仔细的布袋。

那布袋虽然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但是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张”字。

童惜灵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张俊远的东西,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个布袋的口上镶嵌了,一圈儿的金线。

不是市面上为了点缀装饰的金线,而是用真正的黄金做成的真金线!

这种夸张的事情,也只有他们天界之人才能做出来,更何况庄若和张俊远曾经还有过一段缘分,这样一来,猜出布袋的主人便没有那么难了。

庄若将布袋递到了童惜灵的手掌中,也将一部分血液沾染在了童惜灵白皙的指尖。

红白相间,分外醒目。

鼻息之间浓郁的血腥味不断提醒着童惜灵,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女人,可能即将就要变成一具尸骨了……

一瞬间,没来由的童惜灵觉得鼻子有些酸涩,她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布袋,像是攥住了一份即将逝去的生命。

庄若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扯了扯嘴角说道:“大师,此物是孩子他爹的,里面是一对儿长命锁,一金一银。”

“他曾经说过,他喜欢女儿,如果我们能生下一个女儿的话,他一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做宝贝供着……”

“呵呵~只可惜……这两个孩子里,只有一个是我们真正的孩子,结果还是个男孩儿。”

她干笑了两声,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被褥上的鲜血好像更浓郁了几分。

童惜灵看不得这样惨烈的画面,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含泪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沉默一会儿后,童惜灵重新抬起头对上了庄若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微笑着说道:“你放心,东西我会帮你带给他的,他叫张羿昆,是天帝亲自取的名字。”

“还有,他的眼睛随你,亮的好像里面有灯火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生生不息的希望 屋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有些陈旧的楼梯木板吱呀吱呀的响着,像极了乱坟岗上常年盘旋的乌鸦叫声。

让人听了直觉得心慌……

人类之所以总是对这样重复且尖锐的声音产生反感,是因为通常在这种声音出现时,都会伴随着一些并不美好的事情发生。

楼下的凑热闹大军随着那刺耳的声音,来到了楼上的隔间里。

为首的熬弘进屋后,首先关注的并不是塌上满身鲜血的庄若,他第一眼先看到了微微颤抖着身躯极力忍住哭声的童惜灵。

他沉着脸抬手解开了自己的黑色披风,默默走到了童惜灵的身边,用披风将她裹紧,护在怀里。

童惜灵感受到了身后的熟悉的温度,楞了一下,抬了头。

“丫头,别守着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节哀吧。”

熬弘紧紧的将她搂住,像是生怕她也会像眼前这个悲惨的女人一样,终有一日也会渐渐没了呼吸,死在他的面前。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了。”童惜灵显然没有将熬弘的话听进去,她固执的扯过了熬弘的衣角,随手在脸上擦了一通。

一些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液状物沾满了熬弘的衣角。

他顾不得嫌弃,紧紧攥着童惜灵的胳膊,生怕她因为一时激动,做出些过火的事情。

熬弘不是人类,龙族的生命长到几乎没有终点,而他身边的亲人也都是些“老不死”,自然无法体会这种生离死别的伤感。

更何况,龙族是妖界的老大,在还未来到凡间之前,熬弘一直都是俯瞰这个凡间的,在他的眼里,这些如蝼蚁般的小人儿们,虽然看上去很脆弱,但是体内却有一种强大的能力。

从前他不太懂,如今下凡历练一段时间后,他才明白了,那种能力叫做活下去的信念!

此刻,看着床榻上挣扎着的庄若,有那么一瞬间,熬弘竟觉得她身上的血红不是这段生命终结的象征,而是一朵象征生命延续的血花。

熬弘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忍看到这样惨烈的场面,但是生死之事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更何况,这女人失血过多,就算现在救,也是无济于事。

他只好保持冷静,一遍又一遍的劝诫童惜灵安静下来。

在童惜灵一次又一次的挣脱后,熬弘终于没了耐心,他猛地松开了臂膀的禁锢,一对儿好看的剑眉蹙在一起说道:“别再闹了!她只是个凡人,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就不回来了,你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就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成吗!?”

熬弘的话不断的砸向童惜灵,砸在她弱小的心灵上,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冷血,但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看轻一个生命。

原来在他的眼里,人类的生命就是这样的卑贱吗!

童惜灵停止了挣扎,呆呆的站着,低声说道:“熬弘……你真让我失望。”

房门外,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熬赤,在听到童惜灵那句话时,眼神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化,但是很快就又恢复如初。

童惜灵在熬弘讶异的目光中,坚定的从腰中掏出了那本许久未用过的生死簿。

原本伪装成扇子模样的生死簿,在被童惜灵拿到手中的那一瞬间,蓦地变回了原样,一个古旧的画卷安然的在童惜灵的手中缓缓展开。

当看到画卷上的东西时,童惜灵愣住了。

生死簿竟然是空的!!

体内已经融合完毕的记忆碎片,在感受到生死簿时,开始渐渐在童惜灵的体内发生了变化。

童惜灵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她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竟然娴熟的袖口中掏出了那杆毛笔,指尖轻掐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套动作,童惜灵就像是肌肉记忆一般,只管输出。

她其实并不确定这一套动作会为她带来什么,能不能帮她解决眼下的问题,她都不清楚。

可是,眼下这些怪异的行为,却让她心里觉得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一段咒语念过后,童惜灵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伸向塌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庄若。

只见她用自己尖锐的指甲果断的掐破了庄若的右手中指指肚,趁着流出的鲜血还未滴落,赶忙将手中的生死簿递了过去。

一滴鲜血精准的落在了生死簿上,一朵红色的血花绽开在纸面上,它渐渐的生出了根,在那薄薄的纸上长成了一朵绿色的彼岸花。

“彼岸花,又称为曼珠沙华,传说生长在三途河边,是指引之花,可唤醒人前世的记忆。”

门口,羽相音自顾自的帮忙解释着,她其实是因为兴奋,这种花朵据说只有在冥界才能够看到,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听到坊间传闻,还从未见过真的呢!

今日一见,果然十分动人,花开叶便落,花叶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原来说的是真的。

只是……她听到的传闻中,这彼岸花是血一般的红色,可这朵怎么是绿色……

虽然心中怀有疑惑,但是羽相音却不敢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下提出疑问。

童惜灵许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他们普及一下知识,她伸手将那朵绿色的彼岸花掐下,掰开了庄若已经有些僵硬的嘴巴,喂了进去。

她说道:“绿色彼岸花,代表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将将死之人的鲜血滴在生死簿上,生死簿会根据他一生所作的事迹生长出各种颜色的彼岸花,没一种颜色,都有他们自己代表的意义。”

“哦!那我明白了,是不是如果这朵花的颜色代表着好的意思,将这朵彼岸花喂她吃下,就可以让她的生命得以长久!?”

童惜灵听了羽相音的猜测,转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不是。”

“啊?!既然不能让她活过来,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祭奠一下?”

“生老病死是人间的正常流程,即使我真的是冥王也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更何况,我只是个冒牌货。”童惜灵有些淡漠的说道。

她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庄若的身边,看着她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后,她又开口道:“彼岸花有麻醉的效果,可以让她走的不那么痛苦,而且,这朵彼岸花,算是她去冥界的敲门砖吧。”

“这足以让她在那边过的好一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验尸 庄若默默的离开了凡间,她生时就是个安静的女子,死后化作了魂魄,依旧还是少言少语的。

黑白无常按照正常的流程,将她的魂魄送到了冥界的入口,冥界前来的两位接待者看到庄若的一瞬间,眼神中纷纷生出了震惊。

其中一个一把将老黑拽到了一旁说道:“老黑啊,我说你们是不是在凡间找到咱们家大人了?!”

“自从咱们家大人去了凡间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口中含着彼岸花的新人了,你快点儿老实招来!!”

黑无常也没想瞒他们,这几个哥们儿平日跟他们二人的关系都铁着呢,品行也都还算不错,嘴上有把门儿的。

“嗐,你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是也刚有空找你哥俩儿嘛!平日里你哥俩儿忙的跟什么似的,就算想告诉你,你也得有时间接驾啊!”

“滚蛋!你也就跟我这儿横,到了大人那里,你还不是毕恭毕敬的,哎!我说,你有些日子没做舔狗了,心里刺挠了吧!?”

“哎!这话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老黑这辈子就只做一个人的狗,那就是咱们家老大!这么些日子没伺候了,如今猛地一见,你别说,是真舒坦啊!”

黑无常话音刚落,肩头就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喷出几句脏话。

只见那家伙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他兴奋的说道:“卧槽!你丫有这么大的好消息居然不告诉兄弟我,真是不仗义!!”

“你快,快跟我说说,咱们家大人在凡间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被人欺负啊!有没有给咱们找回一个王妃啥的,你快说说啊!!”

黑无常被他问得脑子嗡嗡的,赶紧给老白递了个眼神,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老白跟了他这么多年,这家伙一撅屁股放什么屁他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是这种帮他打掩护的事情了,这些年要是给打掩护评级颁奖的话,那他白无常拿第二,绝对没人敢拿第一!

“哎哟哟~我说你们兄弟俩可真是有够闲的啊!难得找你们干个活儿还磨磨唧唧的,还有功夫跟这儿八卦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凡间去,跟老大参你们一本!”

老白叉着腰,一副泼妇的模样,嘴巴里突突突突的说个没完。

这哥俩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白这张嘴!

整个冥界都知道,老白这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死的说不成活的,也能说个半死不活。

那哥们儿吓得赶紧捂上了耳朵,求饶道:“姑奶奶……不是!我的祖宗哎!白哥!您就给我哥俩儿留一条生路吧,我这就交接,嘿嘿~还请您嘴下留情啊!”

“呸!你这小子就是不会说话!什么叫嘴下留情啊,说的好像我要亲你似的,就你长这倭瓜脸,老子还真瞧不上!”

“是是是!您就高抬贵手,快些把人交给我们吧,我们还赶着回去交差呢嘿嘿~”

老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庄若扶到了他们哥俩儿面前。

见那哥俩儿转身要走,老白又开口嘱咐道:“哎!哥们儿,虽然有些事情你们自己也明白,这女子口中含着的东西回头你们走过程的时候都能明白,但是我得提前交代一句。”

“这女子生时不易,算是咱们大人的好友,大人待她不薄,你们心里有数儿啊!”

“嗨呀!就这事儿?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您二位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们哥俩儿送走的人没有几亿也有个几千万了吧!方宽心哈。”

“走了。”

说完,哥俩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白绫飘带,手法娴熟的系在了庄若的手腕儿上。

那条白绫一头系在她的手腕儿上,一头连接着那哥俩儿的手臂。

可别小瞧这条看似普通的白绫!

它的作用可比那官府的铐子要厉害的多!铐子有锁,若是遇到手法了得的家伙,还是有可能逃脱的。

但是这条白绫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漏洞,它是从这哥俩儿的身上长出来的,若是想要弄断白绫,得先将这哥俩儿脑袋割掉。

黑白无常站在原地,目送庄若进入了冥界。

通往冥界的那扇大门缓缓关闭,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属于庄若的大门才刚刚打开……

……

元石酒楼里。

方才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小山,此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一套验尸的专用工具。

他将其他人都请走了,只留下了童惜灵一个。

两人站在房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此时因为时间原因,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臭气,这让童惜灵生理上感觉到了不适。

尤其是在她亲眼看着小山拿着一把精致的小短刀在庄若的肚子上豁了个大口子时,她亲眼看到那肚子里的肉已经烂掉了。

而且可以看得出来,里面的肉绝不是今天因为庄若的死才变得腐烂的,而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天前,她肚子里的肉就开始腐烂了!!

童惜灵蓦地想到她第一次将庄若接到这个酒楼时的情景。

当时她腹中两个胎儿的灵体还未在外吸收过多的养分,腹中的本体应该还是两个完好无损的肉体。

但是她却一直在喊肚子痛,童惜灵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她还过于稚嫩,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棘手问题,只好先暂时将煞符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可当时贴了煞符后,庄若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啊!

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童惜灵紧紧的用自己的衣衫捂着口鼻,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有些艰难的对小山问道:“……她这肚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小山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从自己的羊皮卷里抽出了一根可以与手掌差不多长的银针。

他将那根银针果断的扎进了尸体肚子里的那坨烂肉里,默数十秒后,银针拔出来,上面除去血迹以外,渐渐的显现出一种怪异的浅金色。

“你来看。”小山将银针递到了童惜灵的面前,说道:“此银针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可以快速辨认害人者的身份。”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些拿出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告诉我这金色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以为她还能回冥界吗 “这根针一共能显现出四种颜色。”

“金色为天,蓝色为妖,土色为人,赤色为地。”

“金色为天……”童惜灵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小山的话,眼珠一转便得到了答案。

她依旧紧紧捂着口鼻,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果然是他。”

小山听了她的话,也随着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银针擦拭干净,放入了一个盛有不知名药剂的小瓶子里,等待银针恢复原本的颜色。

“起初我能够找到你,就是因为庄若肚子里的那两个孩子,其中冥胎的戾气过重,我便一路寻了过来。”

“本想着遇到了在凡间为非作歹的家伙,结果却无意间碰见了你。”

说话的功夫,小山手中瓶里浸泡的银针也已经褪掉了颜色,他重新将银针放回了自己的羊皮卷里。

他抬眸看到童惜灵想要说话,却又受不了这屋内令人作呕的味道,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于是便从自己的百宝箱里翻找出了一块晶莹剔透如同玻璃透明一般的手帕。

小山亲手将手帕遮挡住童惜灵的口鼻,娴熟的在她脑后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童惜灵已经被这屋里的味道搞得头晕脑胀了,连小山突然的靠近都没有来得及做反应。

直到小山帮她整理好手帕后,那手帕像是一个结界一般,将屋子里的气味完全隔绝开了,这时,童惜灵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运转。

她瞧了一眼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个手掌厚度的小山,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要知道,小山虽然本体只是黑猫,但也是只公猫!

更何况,他的人型俊美的甚至要超越大部分的女子,但却不失男人的阳刚之气,那种介于阴柔与阳刚之间,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如果是放在以前,童惜灵一定一眼就会被小山这样的完美男子给吸引住目光,可如今跟在熬弘那种人身边时间长了以后,童惜灵的审美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安然的面对这样柔美的男子跟自己处于这样暧昧的距离,但……

她终究还是高估自己了!

小山显然没有发现童惜灵的异样,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现在魅力四射的样子,一定让童惜灵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于是,他不管不顾的将童惜灵推到她身后的墙壁上,二话不说来了个标准的壁咚。

童惜灵一直有些迟钝的大脑,在两人气息交织在一起且越来越近的时候,幡然醒悟!

她像是突然回过神儿来似的,猛地用力推了推近在咫尺的小山,那力度大的出奇,连童惜灵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若不是小山是个练家子,这一掌绝对能给他推个大跟头,还是连翻好几个才能停下来的那种。

可眼前小山却真的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像山一样,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被推开的意思。

童惜灵显然没有就这样打算放弃了,于是,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小山依旧纹丝不动……好像镶嵌在地上了似的。

小山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怀里不懈努力的小姑娘,心里莫名有点儿发酸,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今日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要嫁给熬弘了。”

???

童惜灵没想到他竟然问出了一个这样蠢的问题,一头雾水的抬头打量了下小山模棱两可的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

“你知不知道,龙族是整个妖界事儿最多的家族,你就不怕他们刁难你!?”小山压低声音对她质问道。

“为何要刁难我?我是要嫁给熬弘又不是卖给他!怎的,难不成他们龙族都是将娘子当奴仆一般对待的吗?”童惜灵丝毫不认同小山的话,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更何况!如今庄若的事情还尚未有结论,我哪里有功夫去想婚嫁之事啊!还有你,庄若还尸骨未寒,你就这样跟我在这里谈论此事,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童惜灵完全不给小山回应的时间,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道理摆了出来。

小山听后,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臭的尸体,暗暗的将自己心里的话又好生藏了起来。

他松开了童惜灵,默默的踱着步一个人回到了尸体旁边,低着头安静的继续检查尸体上的线索,低着头对身后的童惜灵闷闷的说道:“总之,若你真心对熬弘,还是先将婚嫁之事暂且搁置吧,现下不是好的时机。”

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让童惜灵更加糊涂了,她想着或许这家伙今日被糟乱的场面给搞得脑子怀掉了,懒得多想,便将他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里,转身离开了。

原本如同死寂般安静的房间里,现下只剩下小山一个人的呼吸声了,他稳了稳心神,正准备从羊皮卷里拿出手套戴上,再仔细检查一番庄若的肚子。

突然,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小山回头查看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嘿!小猫咪,你为何不让那丫头嫁给我家五太子啊!你知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丝丝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从他现在的发言来看,方才的对话,他应该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山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将手中的羊皮卷放置一旁,说道:“你们家五太子是妖,按老龙王目前的趋势,他至少还能再活个几百万年,但是灵儿现在只是一介凡人,撑死了也就能活到九十多!”

“好,就算你说她身体好,能活更久,那撑破天了也不过百岁有余……”

小山伸手指了指眼前庄若的尸体,说道:“到时候,她也会变成这样一具冰冷的尸体,你觉得,这样你还觉得他们两人般配吗?”

丝丝听了小山的话,沉默了片刻,说道:“她不是冥王吗?人身死了,不代表她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啊!”

小山冷笑一声,说道:“你真的认为……被贬下凡的她,还有机会回到冥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藏在血里的秘密 小山在丝丝疑惑的眼神中,向他详细的讲述了自己这些年来调查“冥王被贬”事件得出的结论……

众所周知,天帝早就有了收服冥界的心,在童惜灵还未出生时,他就曾经打过上一任冥王的主意。

只不过,上一任冥王生了一副骇人的面孔,杀伐果断人人信服,他的部下曾经一度遍布了半个凡间。

那时,就算天帝不仅找不出他的任何漏洞,也很忌惮他的能力,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可当童惜灵上位后,这个外表看似天真烂漫,实则腹黑的小姑娘,让天帝降低了对冥界的警惕。

天帝又重操旧业,开始着手给童惜灵挖坑!

如今,天帝亲眼看着童惜灵掉进了自己为她挖的坑里,就差将她彻底的埋在坑里时,半路杀出个五太子。

熬弘的出现无疑是给天帝惹了个大.麻烦,他不仅打破了天帝所有的安排,甚至还将童惜灵视若珍宝,说要将她娶回家。

原本此时并未张扬出去,可今日黎若曼这样闹了一通,肯定闹的整个三界都要知晓此事了。

“哎!等会儿,我插一句啊!”丝丝听到这里忍不住开了口,说道:“我觉得此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反而是对咱们有利啊。”

“你看,如果三界都知晓了妖界要与冥界联姻的事情,那天帝那老家伙肯定会有所忌惮,这样一来,你们家冥王岂不是就安全了很多?”

小山见他得意的样子,无奈的摆了摆手,否认了他的说法。

“你看问题太过于片面!”

“你要知道,这天帝可不是一般的老头儿,他纵横三界多少年了,怎么会就因为这样小小的一个联姻,而放弃自己谋划多年的计划呢!”

小山说着,将自己装工具的羊皮卷翻了过来,背面朝上,他将浸泡过银针的药水拿在手,全数倒了上去。

一阵烟雾过后,老旧的羊皮卷上显现出一张手绘的图纸。

上面画着五块菱形碎片,分别标注在了下面地图上的各个位置。

小山指着地图上最靠近自己的那一个碎片图样,说道:“这是我这些年在人间寻找冥王时,按照打听到的消息绘制地图。”

“我们家冥王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副傻白甜的样子,都是因为记忆碎片消失导致的,而这张地图上面所记载的,就是各个记忆碎片散落的地点!”

丝丝凑近些仔细看了看那地图上的各处地方,有几处还算眼熟,但有几处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丝丝的指尖落在了正中的一处,难得用了严肃的语气问道:“此处看着眼熟,这不是我们五太子的府邸吗?”

“正是。”小山也压根儿没打算瞒他,定定点头。

“好家伙,你小子竟然连我们五太子的府邸都溜进去过!?能耐不小啊!”丝丝语气惊讶中多了几丝赞许。

只是那几丝赞许并未露的太明显,毕竟这种小偷的行径,他并不想鼓励。

小山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呵~知道你瞧不上,但我没法儿,毕竟……谁家丢了老大谁不犯难啊?”

“你是没体会过那种滋味儿,虽然她走之前,将冥界的大小事务都交代齐全了,也嘱咐了黑白无常那俩兄弟,要按时给我喂猫粮。”

“可惜啊……那兄弟俩打根儿上就跟靠谱俩字儿不沾边儿,你是不知道,我差一点儿就被饿死在冥界。”

“噗~”

丝丝忍了半天,觉得这样的场合笑场实在不应该,可是他还是没忍住,即使这做法不厚道,可他也着实没有办法。

他心说:这哥们儿,不去卖艺算是可惜了,若是将他放到隐城最大的集市上去卖艺,一天下来肯定能挣不少银两……

“对不住啊哥们儿,我实在没忍住。”丝丝随口致歉道,心里却还是想笑的,只是脸上努力绷着。

小山没搭理他,翻了个白眼儿将羊皮卷卷好收了起来。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丝丝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庄若身上。

“在你们看来,这个女人死的蹊跷,可是我却知道,杀他的人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动手。”

“哦?愿闻其详。”丝丝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

其实他早就对这个女人的死因有所质疑了。

方才他偷偷溜进来,就是为了能够一探究竟,他想看小山会怎么为庄若的死因下定论。

但是小山给童惜灵的答案,并不能让丝丝信服,所以他决定留下来跟小山好好探讨一番。

没想到,还未等他开口,小山便先忍不住了。

小山掏出专用的手套戴上,伸手探进了庄若被抛开的肚皮里,再出来时,手套上布满了血迹,但丝丝注意到,那血迹上冒着一种奇怪的光泽。

“这是什么!!”

丝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确认,便伸手扶住了小山的手,凑近些嗅了嗅那血迹上的味道。

“这是……!”

闻过后,丝丝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扭头讶异的看向小山,刚好对上了他异常冷静的眼神。

小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冷冷的说道:“你猜的没错,天子胎的肉身上带着一块记忆碎片。”

“我去!!天帝那老家伙也太狠了吧!竟然为了藏碎片,这心思都动到了自己孙儿的身上了!”丝丝压着声音怒斥道。

小山将手套褪了下来,装进一个腰间的一个皮袋子里。

“其实我早就得知了冥王的下落,也知道她就是童惜灵,但是我本想着安静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就好了,可此次遇见了庄若,我一直以来的猜想被验证了。”

“那老家伙的手段实在太卑劣,要知道,这碎片上沾染着大量的戾气,而天界之子出生时,母体需要处于绝对的纯洁之境,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这个孙儿出生。”

“我思来想去,他既然连自己孙儿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那对童惜灵下手肯定也不会犹豫,必定是一招致命。”

小山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想法全数讲给了丝丝听,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心中都乱成了一团,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在两人都绞尽脑汁想如何开口时,屋外传来了一声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