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虐文里我和男主he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好了吗 刺骨的寒风从半掩的窗口吹进来,窝在温暖被窝里的简沅感受到了几分凉意,瑟缩一下不满的哼唧起来。

站在窗户边上的男子见她居然还能睡得下去,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稍加用力便将窗户整个打开,隆冬的冷风呼呼的涌进房间内,屋内的温度瞬间冷到极致。

“啊——阿嚏!”

一直窝在被子里的简沅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而后紧了紧被子将脸埋了进去,依旧没有睁开眼。

男子见状略微有些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冰冷的神情,走到另一扇窗边上,二话没说一把推开任由瑟瑟寒风迎面而来。

“我是掉冰窖里了嘛——好冷~”

被窝里传来简沅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梦呓一般。

“你再不起来,就真的要被丢到冰窖里去了!”

男子有些愠怒,径直来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瞪着女子后脑勺,似乎是想靠眼神将她冻起来。

躲在被子里的简沅闻声猛地睁开眼睛,将头从被窝里抬起,望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满脸问号。

她脱口而出:“我这又是到哪儿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立即捂住嘴略显慌乱,再次将头埋进了被窝里,与此同时在脑内喊着系统小核桃的名字,可叫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她知道这是系统又出bug了!

“嘿嘿~”简沅将头探出来,露出谄媚的笑意问道:“请问这位大哥,我这是在哪儿?”

听到这话,男子眉头一挑用质疑的语气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这种话简沅可听多了,就小核桃那不靠谱的破系统根本就指望不上,只能万事靠演技!

她猛地点点头,扯扯被子挡住半边脸,露出柔弱顺从的表情,还挤出一滴泪挂在眼眶,满是楚楚可怜的姿态。

“哦,是你晕倒在我府门前,本……我看天这么冷就将你带回来了。”男子负着手冷声道,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醒了,穿好衣服赶紧走。”

他说完将手里的衣服丢给简沅,而后背过身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简沅疑惑的望着男子的背影,但因为不了解这个位面的背景故事她也只好先乖乖听话,等小核桃回来了再问也不迟。

揉着酸痛的肩膀她艰难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可不动不要紧,一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怪不得一点冷风刮过就冻得了不得!

“啊——!”她大叫起来连忙缩回被窝里,眼神警惕的瞪着背着身的男子。

她想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可她没有这个位面的任何信息,她只知道在上个任务结束时候两眼抹黑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就到了这里。

就在她各种想法情绪糅杂成一团的时候,只听耳边又传来那男子比寒风还凉的声音:“穿好了吗。”

“没!你先别动,我……快好了!”简沅结结巴巴的紧张的回应着。

粗略的打量了四周一下确定没有别人或者摄像头后,这才伸出纤细白净的胳膊,一把抓住衣服带回被窝。

在被窝里慌乱的穿好衣服,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

“你……你是谁啊?”简沅从床上下来一边穿鞋一边问道。

至少先知道个名字等下也好问问小核桃在她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人是男主还是其他人。

“没想到受了那么一点刺激,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子转过身来步步逼近,简沅连忙起身试图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可房间就这么大,敌进我退可不是个好法子。

“可……可能是磕到脑袋,或者……脑子进水了,总之我记不太清,你是谁啊?”被堵在墙角无处可去,只能谨慎的盯着他连忙问道。

只见男子不再继续逼近反而嘴角一歪露出略显阴森的弧度,让简沅不寒而栗。

“你与我的婚约你也不记得了?苏沅沅。”男子的声音充满轻浮,说着话还伸手想要去摸简沅的脸庞。

不过简沅可不会任由陌生男子猥亵,抬手用力将男子的手给拍了下去,而后皱起眉反复思索着“苏沅沅”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吃瘪的男子正想发火,简沅突然眼睛一亮抬起头直直的望着男子的眼睛,问道:“既然我是苏沅沅,那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宇文明澄?”

“你记得他名字,却不记得本太子?”男子脸上的怒意更甚,充满火气的眼睛里似乎想要将简沅吞噬。

简沅见状连忙开口:“当……当然记得,你叫——”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脑海里使劲思索宇文明澄的哥哥叫什么,终于在尘封近十年的记忆力扒拉出他的名字。

“你不会是宇文晅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小核桃也不知道 十个月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简沅正趴在电脑前面翻看自己小说的评论区,而这些评论里出现最多的一个字眼就是:“坑”

在网文界,简沅可是出了名的“咕咕精”,从业近十年,挖坑数不清!

这可害苦了那些追书的读者们,那些或烂尾或没尾的小说下面几乎条条都是骂名。

简沅叹了口气沮丧的关上评论,打开码字界面准备为新小说做准备,可她第一个字还没打出来呢,屋内突然黑了下来,就连笔记本电脑也变成了黑屏。

正当她怀着恐惧的心准备去看看停电原因时,眼前却猛地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闪瞎她的眼,再然后她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是在陌生的环境。

还在迷糊的简沅被告知自己的脑子里被植入了一个名为“女配系统”的程序,只要完成规定的任务,便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为什么是我。”简沅躺在手术台上如咸鱼一般冷静。

她打赌这是在做梦,既然挣扎无用不如搞点有用的消息。

那些人也毫不掩饰,解释道:

“我们正在全世界征集志愿者,你的支持票数一路领先,据悉是因为你挖坑不填惹怒了不少人……”

“就这?”简沅坐起身睁大了眼,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不就是看了点读者的评论嘛,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好了是时候上路了,你准备好了吗?”一人来到机器旁边做出欲要操作的动作,回头望了望坐在手术台上还有些懵的简沅。

简沅连忙摇头:“没,没准备好,我不想上路,你们想去你们去,我不去!”

她大喊着抗议,不过这些人可问她只是出于程序而已,去不去可不是她说的算!

没有再商量的余地,简沅眼前一黑再睁眼便是全新的环境。

“宿主大人您好,最新女配系统测试版007号员工小核桃为您服务。”

脑海里突然蹦出的机械声音让简沅吓了一大跳,恐慌的左右看看却一个人都没有。

“宿主大人,小核桃是存在您脑海里没有实体,第一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小核桃的声音虽然机械但能听出是在很努力的用俏皮的语气说话。

简沅没有开口,表情木然的仰头望向无尽的天空,现在的她需要安静一下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系统”。

“就让小核桃来为宿主大人介绍一下本次位面的背景吧!”

第一次上岗的小核桃很激动,连忙按照员工手册上吩咐的那样尽职尽责的为简沅介绍,然而脑子里一团糟的简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收回远眺的目光,简沅又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瞬间那股疼痛直冲脑门,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回忆到此结束,简沅在宇文晅的目光下谨慎小心的一步步离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晃着。

苏沅沅、宇文明澄、宇文晅这几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打转,每一个都是那么熟悉可又遥远。

“明澄……”简沅低声喃喃着,突然就像被打通了经脉一样,十年前落笔时的一幕幕一段段在她眼前划过。

这些人都是她笔下的人啊!

北祁太子宇文晅,四皇子宇文明澄,当朝丞相嫡女苏沅沅!

“我这是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了?!”

她的声音引来了两旁路人的围观,简沅连忙捂住嘴可依然是满脸不可置信,她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与自己笔下的人物相见!

“我的天啊……”

“宿主大人,本小核桃回来啦~”

就在简沅惊奇恍神的时候,脑海里小核桃的声音突然出现,将她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

“不是我说,小核桃你的系统真的该升级了,每次都是关键时候掉链子!”简沅翻着白眼吐槽道,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她也早就适应了。

“刚才信号不稳定这才没能及时给您提供信息,这事真不怪小核桃!”

系统小核桃的语气既无奈又委屈,虽然系统bug满天飞,但这次跟其他bug不一样。

“行啦别狡辩了,赶紧的介绍背景,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吧。”

说着话,简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想着既然都是自己创作出来的人,那完成任务应该是轻而易举。

“这个……”小核桃语气很犹豫,“该位面信息……未知……”

“蛤?”简沅乌黑的眸子闪过几分疑惑又立即转为怒意,“大锅有没有搞错,这是你们主宰的世界欸,怎么还未知呢?”

“系统里没有相关信息,小核桃也不知道……”

小核桃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怒极反笑,但依旧恨不得将小核桃从脑袋里拉出来暴揍一顿。

“虽然吧这是我写的,但你要知道这是十年前的我写的,细节剧情早就忘了个干净,除了记得是个大虐文之外,也就几个名字有点印象,你们这是故意搞我啊?”

简沅找了一处隐秘的巷子坐在台阶上满脸忧愁,本以为在自己笔下故事里能横着走,没想到这破系统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小核桃心虚的不敢再开口,它知道现在不管说啥都是火上浇油还不如闭嘴。

“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简沅无奈的叹口气,既来之也只能安之,反正这里四舍五入也算自己的地盘,只要给男女主安排一个完美结局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马上就能回家了,简沅这才努力提起精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迈开大步回到街上。

本来计划先找丞相府找到苏沅沅的妹妹也就是原文女主,可没想到还没等找到丞相府呢,府上的人倒先找到了她:“大小姐!奴婢们可算找到您了!”

简沅的身后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稚嫩的声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便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

“哈,哈……”简沅还有些愣神,“找我?”

“大小姐您快回去劝劝三小姐吧,三小姐现在闹着要自尽呢!”两个丫鬟低着头似乎很恐惧简沅,但声音里却是不掩的焦急。

“嗨呀?这个剧情……好像有点熟悉哦……”简沅皱起眉喃喃着。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悲惨男主嘛 丞相府花园,身着厚重披风的女子正站在池塘观景桥上,精致娇小的脸庞此刻却染着惨白,充斥着盈盈泪水的鹿眼中露着绝望,寒风吹起她的秀发显得如此悲凉。

“女儿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母亲说,千万别干傻事啊!”

桥边上的丞相夫人急的都快哭了,侧头无意发现大女儿来了,便连忙上前扯起简沅的手,拉着还有些懵比的她来到桥边。

“是不是沅儿说了重话你不开心了,你下来母亲给你做主,让她给你道歉。”丞相夫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眼里脸上都是担忧。

看到眼前这一幕简沅突然想起来,这个准备跳桥轻生的姑娘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原文中的女主苏婉清了!

简沅没有开口,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段剧情的记忆,可除了刚才灵光乍现之外依旧是一片空白。

“沅儿你说话呀,快跟你妹妹道歉!”丞相夫人扯了扯简沅的袖子怒声道。

被这一拉扯简沅才从回忆中跳脱出来,连忙看看夫人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妹妹”苏婉清。

“妹妹啊,生命诚可贵,之前我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简沅连忙大声劝解着。

虽然还不记得之前或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女主若是现在跳水死了那她任务也完蛋了呀!

危机当下简沅搅破脑汁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劝说苏婉清放弃轻声的念头,可简沅叨叨半天换来的却是苏婉清淡淡的一句:“我恨你。”

随后苏婉清抬头望了丞相夫人一眼,有委屈有不舍,还不等简沅猜透呢,只见她一跃扑通跳入了冰冷的池塘当中。

在岸上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慌手慌脚的来到池塘边上大喊着“三小姐”,无奈在场家丁丫鬟没人会水性,只能待在岸边干着急。

站在桥边上目睹一切的简沅见苏婉清在水里扑腾好半天马上就要真的淹死了,她可不能坐视不管!

说时迟那时快,简沅一个箭步飞奔上了桥面,站在苏婉清跳下去的旁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又是一声扑通——

隆冬令人惧怕的不仅是寒风,池塘虽不深但经过冬风的“照顾”也同样冰冷刺骨。

简沅在水里扑腾半天,等适应水温准备捞苏婉清的时候,却发现水面上多出一个人头,正拖着昏迷的苏婉清往岸边游去。

‘英雄救美?你他娘怎么不早点来,害我也跳下来!’简沅在心里埋怨着,一边往岸边游过去。

可她对于寒冬的池水失了算,没想到居然不过片刻的时间寒气已经侵入骨髓,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后力气在快速蒸发。

“救……救命……”简沅发觉自己已经没力气再往前游了,连忙拼尽全力求救,可在水花四溅之间,她只看到岸上众人都围在苏婉清的身边,好像没人注意到自己。

“小核桃救命啊,快看看有没有积分商城里有没有救生圈……”简沅见求助人机会渺茫,立即想到了小核桃,可在脑子里呼唤半天也没听见小核桃放一个屁。

简沅心想:‘完蛋了,女主活着我却要淹死了,这个该死的小核桃关键时刻果然靠不住!’

就在简沅实在无力挣扎准备放弃的时候,迷糊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双大手揽住,水流从她的脸颊划过,终于在彻底喘不过气之前再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呼——呼~”重获新生般的简沅大口喘着粗气,她的眼睛有些酸痛,便闭着眼无力的倚在身边唯一能靠的东西上。

“沅儿啊,你怎么也这么傻跟着跳下去了,要不是尉迟将军发现了你,为娘可怎么跟你们父亲交代啊!”说着,丞相夫人抓起简沅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猛地“尉迟将军”四个字直直的撞进了简沅的耳朵里,瞬间让她清醒不少,关于这个名字的碎片记忆也涌进了脑海中。

这难道是原文中,那个驰骋沙场数载却甘愿喝下心爱之人给的毒酒,最后落了个惨死的悲惨男主尉迟谨!?

记起这些零散的片段,简沅睁眼想看男主的脸,可映入眼帘的却见丞相夫人那关切的神情,她只好先勉强撑起一个微笑。

还不等开口询问,她便看到有水从高处滴落在她的胸口。

“下雨了?”简沅奇怪的抹了抹胸口,而后下意识抬头想确认,可这一眼却令她身体瞬间僵硬。

只见在她之上的,是个俊朗男人的脑袋,而“雨水”正是从他鬓间的发丝滴落下来的。

“哈……”简沅尴尬的笑了笑,将目光从男人的脸上往下移动,这才发现自己所倚靠的“东西”正是这男人的胸膛!

顿时简沅条件反射一般蹭的坐直了身子,可不知冰水伤到了哪根神经,坐直了却又突然全身无力又不受控制的倒了回去。

男人的胸膛很紧实靠起来并不算舒服但却很温暖。

“快擦擦吧!”

就在简沅悄咪咪的贪恋这份温暖时,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不等简沅睁眼看清楚状况,就感觉身后那温暖结识的倚靠毫无预兆的闪开,而她的身体也不出意外的直直倒在了地上。

“哎呀!”简沅立即痛清醒了,睁眼发现男人的手里多了块毛巾,而站在一旁的丫鬟手里也拿着毛巾还有件貂绒披风,只不过一直用含羞余光瞥着那男人。

简沅翻了个大白眼暗暗念叨了一句:“花痴!”而后艰难的爬起身,从丫鬟的手里抢过毛巾和衣服,二话没说披在了自己身上。

缩了缩觉得恢复不少力气了,简沅抓着丫鬟的袖子,强硬的拉着扯着这才艰难的站起身来。

本想好好看看男主尉迟谨的脸,可不曾想他竟然在自己站起来的同时,扭过头去看苏婉清的情况去了。

虽然这才是该有的剧情,可一想到刚才居然如此不体贴,还是忍不住翻白眼暗暗骂了句“直男”。

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简沅终于回到了住所,躲在被窝里这才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一觉睡醒简沅反倒觉得身子更沉了。

“小核桃——”简沅迷糊间不停的喊着小核桃,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千呼万唤始出来!

“宿主大人您怎么了?我不就一会儿不在嘛,您怎么都搞成这样子了?”小核桃语气里满是关切,不过很显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还说!”简沅眼睛紧闭声音沙哑,伸手覆上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刚才我差点变水鬼了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没安好心 小核桃连忙嘘寒问暖,愧疚的问简沅有没有需要它帮忙的地方。

“当然有了!”

既然小核桃都那么问了,简沅也丝毫不客气,她可是一直都在等着机会坑它一笔呢。

“怎么着我这也算工伤,送点积分或者道具不过分吧。”

说着简沅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一笑,身上的疼痛也顿感减轻不少,期待的等着小核桃一个字的回答。

只是小核桃犹豫的拖尾音还没停下,耳边却响起了丞相夫人温柔又惊喜的声音。

“沅儿醒了啊,是不是烧傻了,居然在自己跟自己说话。”说着丞相夫人将手覆在简沅的额间。

那冰凉的触感让简沅顿时清醒过来。

“谁!”简沅慌乱的睁开眼认出眼前人后这才连忙改口唤道:“是……母亲啊,吓我一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听你刚才在说……”

闻言简沅默默倒吸口冷气,为避免母亲刨根问底连忙转移了话题。

“没……没有的事,母亲刚才是听错了吧,对了苏婉清……妹妹怎么样了?”

她的话音刚落,丞相夫人面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毕竟这可是第一次听到大女儿破天荒关心起妹妹来,愣神半晌后这才笑笑缓解尴尬。

“她已无大碍了,就是身子弱多休息就好。”她顿了顿起身将被角掖好,“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点爱吃的。”

丞相夫人慈笑着退了出去,简沅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支起沉重的身子四周望了望,目光落在了身侧塌下的被子上。

被子上隐约呈现着一个轮廓,看凌乱的程度简沅猜测是有人曾趴在这里。

联想到夫人突然悄无声息的开口,她便明白了,是夫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她才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看刚才她僵硬迟钝的动作想必是在这守了你一夜吧。”小核桃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简沅神情凝重的附和着,自从母亲因病去世后,她好久都没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了。

收回追忆的思绪,简沅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工伤”的赔偿还没谈妥呢,连忙催命似的将小核桃给唤了出来。

“小核桃~”

“不行。”小核桃二话没说一口回绝,“积分道具都是限定的,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这碗姜汤了,爱喝不喝。”

小核桃的话音刚落,床边便凭空出现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这么小气的嘛~喂——”简沅不满的轻呼着,可小核桃却像开了静音,任凭简沅咋咋呼呼也没有再说什么。

无奈简沅只能捧起姜汤吹了吹,安慰自己有点总比没有强,趁着四下无人慢慢喝了下去。

姜汤下肚,她才觉得周遭暖和起来,力气与精神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沅儿啊……”

门外突然传来豪爽低沉的男声,简沅一慌,手里的碗也随之被抛了出去。

本以为碗会哐当碎成渣,简沅已经捂着眼准备接受这个事实了,然而来人都推门而进了,也没听到陶碗摔碎的声音。

“沅儿啊,你……你这是作甚呢?”来人的脚步停在门口,诧异的望着捂着脸坐在床上的女儿,一时竟不敢上前打扰。

“蛤?”简沅这才放下手,望向门口的身影时同样的诧异染上眉眼,“大叔你谁?”

只见门口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颤巍巍的开口:“沅……沅儿,你不记得为父了?”

“原来是父亲,沅儿刚才眼花都没能看清是您。”

毕竟也是经历过数个位面的顶级戏精了,这点小插曲不能慌!

“不知父亲前来所谓何事?”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问道,余光瞥了瞥碗飞出去的角度却发现没有任何痕迹。

见女儿如此有精神,丞相表情这才放松下来,“太子殿下一会儿要来看你,你可千万别再摆出你那骄横的性子了,毕竟那可是你未来的夫君……”

“知道了,知道了。”没等丞相的话说完,简沅立马满不在乎的回应着,一把扯过被子摆出要休息的样子。

丞相见状,刻满皱纹的脸上不由的多了几分担忧,毕竟女儿要嫁的不是普通人,万一还满身的小孩子脾气,他怕她会受伤啊。

“你这孩子……”丞相无奈的叹口气,转身缓缓离开房间。

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简沅这才猛地坐起身来,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复杂。

虽然这门婚事看起来荣光无比,然而简沅可记得还不等成婚,苏沅沅就被太子利用当了替罪羊,不到十章的戏份就下线了!

不行,不能发生这种事情!

“可恶!怎么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死的呢!”简沅痛苦的抱着脑袋埋怨,若是能想起剧情她肯定能避免一死,记忆却像牙膏一点点的往外挤,可偏偏记不起关键。

绞尽脑汁却没能得到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她愤愤的锤了锤床板。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嘟囔着赌气躺下,“我就不信还能折在自己创造的人物手下!”

正当简沅还窝在被子里生闷气时,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阵阵饭菜香,瞬间让她忘记了刚才令她烦恼的事情,竖起鼻子细细嗅着味道。

咚咚咚——

简沅正沉醉在香气当中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她一惊,但随即想到这敲门的人或许就是来送吃食的,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顾不得现在刚受过风寒的身体,连滚带爬的起身开门,嘴角的垂涎差点就要流出来。

然而开门看到的人,却令她愣了愣。

“怎么是你?”

话脱口而出后,这才想起父亲刚才说过太子会来,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本太子关心未来太子妃的身体,有错吗。”宇文晅眉头一挑,扯扯嘴角不着痕迹的冷笑起来。

简沅没有本想赶紧送走这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的瘟神,可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一众美食时,到嘴边的话立即转了圈。

“哈哈,太子殿下当然没错,好啦快进来吧。”

说着简沅立马眉眼带笑将房门大敞开,闪身站到旁巴巴的看着美食从自己面前走马灯一般划过,肚子里馋虫已经蠢蠢欲动。

终于等到丫鬟们将饭菜摆好,简沅咽了咽口水抬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可余光却瞥见宇文晅那审视探究的目光,她心一慌,难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行,保命要紧 本来心情不错胃口大开,可对着宇文晅这张脸,她便无法再提起吃的欲望。

“我脸上有东西吗?”浑身不自在的简沅连忙放下筷子摸摸脸颊,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听到简沅的话,宇文晅这才不慌不忙的收回目光,双手交叉满脸冷漠淡然的样子。

“没有,只是有点奇怪,今天的你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语毕他又抬眼紧紧盯着简沅,生怕她的小动作会逃过他的眼睛。

简沅被盯得发怵,心里更是慌得一批。

“哪……哪里不一样了,看来太子殿下对我还不是很了解才会这样说吧。”

心虚的简沅低下头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什么放进宇文晅的碗里,而后漾起淡淡的笑。

“再不吃饭菜都要凉啦。”

说完后将头埋进了碗中,哐哐哐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虽然宇文晅的眼神依旧令她不舒服,但言多必失想办法赶紧把他赶走才是。

面对如此反常的苏沅沅,精明如宇文晅自然轻松识破,可他只是咧嘴冷笑一声,没有揭穿甚至陪她继续演了下去。

这是简沅吃过最令人窒息的一顿饭了,面前坐着个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陌生人不说,还要对那人不友善的眼神假装视而不见。

一番精神折磨下来令她在心里直呼:我真是太难了——

“今日多谢太子殿下挂念,没什么事的话殿下请回吧,沅儿身体不适就不远送了。”简沅可没心思跟宇文晅多耗,心里对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宇文晅似乎并不想就这样离去,端起丫鬟送来的茶水轻抿一口。

“身体不适?可本太子看你面色红润眼睛清透,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样子呢。”

看似关切的开口,语气眼神里却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

简沅本想做戏做全套,正揉着太阳穴一副林黛玉上身的样子,颤巍巍的往床边移动,可听他这话脚步瞬间就愣了。

当众拆台有没有搞错,到底是真没听出逐客令还是听明白了却故意为之?

“这人脑子有点猫饼吧?”

简沅阴沉着脸小声的咒骂一句,转过身的瞬间脸上已挂上甜甜的笑意。

“我呢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生病的话也不容易外露,就不劳太子殿下关心了。”

她轻笑着说完脸色突然一转,提高音调对着门外大喊:“小翠、小花,替我送送太子殿下!”

门外候着的丫鬟连忙跑进来应了声,而后恭恭敬敬的道:“太子殿下,请吧。”

如今这情况傻子都知道这是下了强制逐客令,宇文晅也不好再待下去,不过这个在他床上苏醒后的苏沅沅倒是引起了他莫大的好奇心,迟早他会弄明白她性情大变的原因。

“既然沅儿要休息,那本太子便改日再来拜访。”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嘴角虽然挂着淡笑却没有感情。

但这些对简沅来说都不重要,唯一令她起波澜的便是终于送走了宇文晅这尊瘟神,恨不得放个烟花庆祝自己全身而退。

可躲得过一时很难躲过一世,保不齐宇文晅什么时候就需要替罪羊了,那她简沅不还是要重蹈苏沅沅的命运?!

“不行保命要紧。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不舍、不想、不敢利用我,除去他这个隐患我还是能横着走~”

一边说着简沅嘿嘿笑出声,虽然还没有计划,但一想到以后宇文晅那高傲的脸可能再也看不见了,心情值便止不住的蹭蹭往上涨。

“喂宿主大人,你不会是想……杀了他吧?”

小核桃紧张的出声,若它是个有脸的系统,现在它的眉头估计都能拧成花了。

“宿主大人万万不可啊……”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说过我不能动手伤害位面人物嘛。放心,不会害他性命的~”

简沅摆摆手说得郑重其事,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

这边简沅因为有小核桃送来的那碗神奇姜汤而恢复神速,可作为没有金手指的苏婉清可就有些受苦了。

不仅要承受冰水带来的后遗症,还要喝那些难以下咽的中药,若是以前她恨不得就这样病死,可现在不同了,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成为了她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简沅身体好得快自然也闲不住,第二日便端着糕点冲到了苏婉清的房间,可苏婉清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吓到全身发抖,躲在床脚哭泣不止。

虽然简沅通过其他人对她的反应也猜测出苏沅沅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与苏婉清之间还有很深的误会,不过想要完成任务也只能从离自己最近的苏婉清着手呀。

“妹妹啊,你看我是来给你送糕点的,别哭了。”

说着简沅命人放下糕点盘,而后抬手想要展现作为姐姐的风度,摸摸苏婉清的头以示安慰吧——

结果苏婉清表现的更害怕了,眼眶通红眼中带着恨意,却不敢直视简沅,只是不停的躲闪哭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气氛也凝固至冰点。

“那你好好休息吧。”简沅神情失落的丢下这句话出了房间,可哪怕出了门依然能听到苏婉清嚎啕的声音,她只能无奈叹口气。

看来曾经的苏沅沅与苏婉清宿怨很深啊。

“小核桃,你说该怎么办呢,苏婉清这样子我根本没办法帮她追人呀。”

在回自己屋的路上,简沅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个两全的办法,只好询问脑内“人工智能”,毕竟无论在哪个位面,她最相信的就只有小核桃了。

“宿主大人懂得那么多的套路,随便揪出一两件来不就好啦~”小核桃风轻云淡的回应着,在前几个位面里它可是见识过简沅的厉害且多次令它为之叹服。

可这次简沅却努起嘴轻轻摇头:“隐约记得原文里苏婉清性子淡漠软硬不吃,一般的套路对她根本无用……”

“对了!”她眼睛突然一亮,“我记得积分商城里好像有卖叫忘忧草的东西,是不是吃了它就能让苏婉清忘记与我之间的恩怨?”

“话是没错啦,不过……”小核桃欲言又止,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忘忧草是限量商品,每个月才更新一件,本月已经售空了。”

简沅:……

“居然还要抢购?难道你这破系统还有别人在体验?”简沅扶额无语,本以为积分在手可以随便买买买,然而头一次知道这都有竞争者?!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挖坑容易填坑难 见宿主居然正大光明的吐槽自己系统,小核桃自然坐不住,提高声调据理力争:

“那是当然!想要得到系统的人可是前赴后继,不过想要参与测试要经过层层选拔,像宿主大人这样走后门进来的,可是唯一一个!”

小核桃越说越自豪,丝毫没有察觉到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你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简沅满头问号,她明明是被强迫绑来的好吗!

听到宿主这样问小核桃才意识到嘴漏,连忙住嘴装聋作哑。

本想糊弄过去可简沅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职业生涯彻底完蛋!”简沅厉声威胁。

“别……我说就是啦。”小核桃小心翼翼的出声,“是我们开发者的姑娘看了你的小说,结果被烂尾气了个半死,这才走后门把你硬拉来……”

好家伙,公报私仇可还行,她简沅可记下了!

“算了,当下完成任务比较要紧,等我出去了定要把她最喜欢的人物写死!”

简沅恶狠狠的冷哼一声,压抑下心中怒火一屁股坐下,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盘算着该如何接近苏婉清。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误会是苏沅沅和苏婉清之间的,那不如先搞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而后再对症下药……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轻点头,起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丞相夫人的住处跑去,毕竟丞相夫人看起来是个知情者,而且还那么慈祥温柔,找她应该没错!

冬日的午后阳光格外温暖,碧瓦朱檐下丞相夫人正手拿针线,细致专心的绣着什么。

简沅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下观望着,不忍打破眼前这岁月静好的的温柔。

不过就算简沅没有上前,原本静坐的丞相夫人也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抬头发现是女儿。

“是沅儿啊,快过来,看看母亲绣的如何。”

丞相夫人笑着招手将简沅唤过来,展开正在忙活的刺绣,只见一支花开正盛的粉牡丹跃然布上。

“哇塞,太赞了吧!”简沅望着牡丹脱口而出,眼睛里满是羡慕喜欢。

而丞相夫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立即绽开笑颜,“沅儿喜欢就好,母亲还怕自己的手艺配不上你以后高贵的身份呢。”

她的话音落下,这次轮到简沅发楞了,但也立即想起与宇文晅的婚约,这么说来这牡丹是准备送自己的?

“只要是母亲绣的沅儿都喜欢。”

说着简沅动作轻柔的抓住丞相夫人的手,一股暖意从指尖直渗入心头,一时分不清这温暖是来自于太阳,还是眼前这个比太阳还要温暖的母亲。

但温馨感动过后,简沅也没忘苏沅沅的命运,哪怕为了不让“母亲”伤心,这一次她也要替苏沅沅好好的活下去。

远离渣男,保一世平安。

“母亲,沅儿有些问题想问您。”简沅搬来椅子在一旁坐下,“您可以跟我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吗?”

她的语气迫切,可见母亲有些疑惑的样子,她连忙解释道:“前几日我不是落水了嘛,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妹妹又对我如此敌意,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女儿解释后,丞相夫人这才稍稍打消疑惑,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跟清儿从小便不合,你因为备受我与你父亲的疼爱,所以在府里稍微张扬了些,而清儿的性子又胆怯懦弱,被你欺负也不会多言语。”

“前几日清儿要轻生的事情,她的贴身丫鬟说……”说到这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抬眼谨慎的望了望简沅,似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简沅看夫人这谨小慎微的样子,也能猜到苏婉清轻生的原因跟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但她还是要知道究竟为何。

安慰似的拍了拍夫人的手,夫人这才抿抿嘴继续说下去:

“她说轻生之前,是你将清儿羞辱一番,清儿再也受不了你的欺压,这才起了轻生的念头。”

听到这个结果并不令简沅多吃惊,反而暗暗恨自己,当初怎么非写个这么恶毒的女配呢,现在好了,挖坑容易填坑难!

见简沅脸色不太好,夫人还以为是她又要发脾气了,连忙慌乱的开口:“沅儿,母亲知道你的脾气,不过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妹妹,闹得太僵不好……”

“好了母亲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您不用担心。”简沅拍拍夫人的手安慰道,嘴角绽开和煦的笑意。

女儿的这一变化让丞相夫人着实惊讶,可女儿的手是热的,脸也是真的,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呢,莫不是失忆导致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释怀似的笑着,拍拍女儿的手又摸摸她的脸,一切都是那么令她满意。

寒暄两句后,简沅便带着这些信息回了自己房间,虽说一切皆因她而起,可她总不能去苏婉清面前痛哭流涕跪求原谅吧,这也太不简沅了。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但其实这句话只要是放在人的身上,不论男女都是行得通的吧!

“不管通不通,先试试吧!”简沅拍了拍大腿下定决心,命人准备好纸墨笔砚,将所有材料列成清单交给丫鬟去采买,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日大展身手了。

第二日简沅简单食用过早膳后便泡在厨房,终于赶在午膳之前,将送给苏婉清的菜品准备完毕。

简沅满怀欣喜的向苏婉清的棠梨院奔去,这一顿饭可是让她下足了功夫,一般人可都没这个福气吃到呢!

可当她来到棠梨院时,这里的丫鬟却像如临大敌一般,害怕慌乱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其中一个丫鬟还趁着简沅不注意,悄悄跑进了房间里。

“小姐,大小姐来了,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人,这可怎么办啊!”

听到苏沅沅又来了,苏婉清瞳孔瞬间放大,原本清秀的眉毛此时皱着,惊恐的眼神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害怕的攥着被角。

而院外的简沅努力无视那些令她不舒服的眼神,迈开步子往苏婉清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处还未等踏进,便开口:“妹妹啊,前几日那事确实是我……”

“出去!”

一声娇呼从屋内传出,而伴随声音前来的,还有枕头。

咚——

不曾想本是随手一扔,可偏偏正中简沅的脑袋,虽然不具强大的杀伤力,可还是把简沅给砸懵许久。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未至礼先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一朵小白莲 “没事,妹妹开心就好。”简沅深吸一口气,嘴角挤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努力压抑蹭蹭冒起来的那股火。

无视掉这个突如其来的枕头,简沅继续往屋里走去,而苏婉清的恐惧不减反增,将另一个枕头也扔了出去。

有了上一个的教训,简沅这次可是格外谨慎,见她开仍便盯着枕头成功躲过。

“我知道你有气,这不,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嘛。”说着,简沅挥手让那些丫鬟将菜品一一端上桌,献宝似的将菜名报了一圈,还不忘看着苏婉清的反应。

可苏婉清的脸上除了恐惧就是厌恶,看来这心结不好解呀。

“来妹妹,你尝尝,这是我最拿手的桂花枣粥,绝对让你吃了忘不掉!”

为了能成功完成任务,简沅咬咬牙端着粥凑上前讨好,举起一勺轻轻吹着,就差直接喂到苏婉清的嘴里了。

“不……不……你肯定下毒了,我不喝我不喝!”苏婉清拼命喊着,整个人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仿佛受惊的小鹿无辜无助。

看她这样,简沅很想扔下碗来句爱喝不喝,可她现在可是指望着这粥修复苏婉清对自己的坏印象呢,不能轻易放弃!

“怎么可能下毒呢,你尝尝……”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手中的碗突然被人抢了,回头看是谁的功夫,只听耳边响起“哐当”一声——

碗碎,粥洒了一地。

“谁啊,有病吧,我辛辛苦苦熬的粥就这么糟蹋了。”

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冒出天灵盖,抬头正对上怒视自己的那双墨黑眸子。

“呵,给妹妹下毒,你好狠毒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意,眉间的怒火比简沅还要明显。

“你是尉迟谨?”简沅有些楞,他怎么来了?

而尉迟谨没有答话,冷哼一句负着手,别过头不屑继续看她。

“你是尉迟谨也不行,凭什么说我下毒,我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接你泼的脏水的!”简沅继续怒道,就算是男主也不能污蔑自己!

可尉迟谨却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冷笑道:“道歉?怕不是打着幌子谋害!”

“尉迟将军这么会揣测人心,那不如赌一把,就赌我敢不敢喝这仅剩的一勺粥。”说着,简沅举起手里的勺子,挑衅般的望向尉迟谨。

居然敢污蔑我,那我就让你在众人面前啪啪打脸!

“好……”

“不行!”

缩在被子里的苏婉清突然开口,打断了尉迟谨欲要答应的声音。

“这个人诡计多端,尉迟将军不可上当啊!”她焦急道,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谨慎的绕过简沅来到尉迟谨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眼眶含泪,满是楚楚可怜。

见她这样,简沅又是恨恨的咬咬牙,暗自想着写的时候,不记得把她塑造成了这么白莲花的形象呀!

“行,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只能自己证明清白了。”

简沅翻了个白眼,举起勺子送进了嘴里,桂花的香气与枣的甜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唉,都凉了。”她放下勺叹息一声无奈别过头,“这下你们满意了?”

说完这句话,简沅突然觉得好憋屈,抬眼看看盈着泪水的苏婉清和依旧冷面看不出情绪的尉迟谨,想发火但——

当看到苏婉清紧抓着尉迟谨胳膊,而尉迟谨却没有推开,那是不是说两人间碰出了一点点火花?

看来此行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嘛,算了,看在有点进展的份上,这顿火不发也罢!

不过这笔帐她可记下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简沅努着嘴狠狠道,而后狠狠的扔下勺子夺门而出。

现在的她只盼着尉迟谨可以留下来安慰苏婉清,这样的话任务进度条又要被快进了呢!

然而,在她离开没半晌的功夫,尉迟谨也迈着流星大步,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棠梨院。

躲在暗处算着时间的简沅不由得暗骂一句:“钢铁直男!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既然男女主分开了,简沅也没理由偷偷摸摸的蹲在这里,还不如回厨房将没盛完的桂花枣粥喝完。

简沅气呼呼的回到厨房,拐角处却传来丫鬟小声议论的声音:

“尉迟将军真的好帅啊,你看那脸,你看那腰……”

“我看见他现在就在前厅,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啊!”

众丫鬟一哄而起,嬉笑着就要往前厅走去,丝毫都没注意到站在厨房门边上冷着脸的简沅。

“等等。”她冷声开口,那些丫鬟瞬间惊慌失措跪倒在地,心里喊着:‘完了,这种事情居然被大小姐听到,按照大小姐的性格肯定要收拾我们了!’

“你们说尉迟谨在前厅?”简沅挑眉问道,语气里满是玩味。

丫鬟们连连点头,生怕有一点怠慢会受到折磨。

“那你们等一下。”说着,简沅快速闪身来到熬粥的地方,盛起一碗桂花枣粥交到其中一名丫鬟手中。

“你们就说,这粥是大小姐专门请尉迟将军的,还请他一定要喝完,若是喝不完,你们——”

简沅咧嘴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话语点到为止,她知道就算不说后果,那些丫鬟也会听话的,谁让苏沅沅是个恶毒女配呢!

丫鬟们不敢不从,连忙端着碗跑掉了,而简沅恨恨的哼声回了厨房,虽然这算不上报复,但也要让他知道她简沅可是个记仇的人。

只是可惜准备了一天的美食却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到头来还不如一碗被误会的粥。

唉,浪费哟……

前厅,丫鬟端着粥送到了尉迟谨的面前,却不敢抬头细看,毕竟他自带的杀气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大小姐的心意,还请您一定要喝完这碗粥,要不然我们……”说着,丫鬟居然哽咽起来。

尉迟谨看着这碗粥又看看那哭哭啼啼的丫鬟,心烦之感漫上脑门。

“行了!都退下吧。”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侧头问一直站在身旁的家丁:“丞相怎么还不来。”

“回将军,丞相大人马上就来。”家丁笑笑,伸手摆出请的动作指向那碗粥,“您不如先尝尝我们大小姐熬的粥,这可是小人第一次见大小姐熬粥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可惜凉了 听了家丁的话,尉迟谨不屑的嗤笑一声,本想就这么搁置着,可手却鬼使神差的端了起来,凑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桂花的淡香飘入鼻中缠绵不尽。

犹豫几番后还是拿起了勺子,舀起一丢丢送入嘴中。

甘甜的味道在他口腔里蔓延着,桂香虽然很淡却成为点睛之笔,这一口下去令他回味无穷。

尝到甜头的他又连忙舀了好几勺,没一会儿这碗粥便被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

“味道不错,可惜凉了。”他意犹未尽的放下碗郁郁道。

“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凉!”简沅突然冷不丁的冒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正在冒热气的枣粥。

而此时的尉迟谨眼光却被粥给吸引了过去,发觉简沅在盯着自己,这才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现在你总能相信我没投毒了吧,别人的话你信三分就行了,要不然你这傻白甜哪天被利用了都不知道。”说着简沅露出同情的表情,同时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听到简沅这样说,尉迟谨的脸色更差了眉头皱着,仿佛一片挥散不开的乌云罩在他眉宇间。

“沅儿你怎么在这里?”

门外突然传来丞相的声音,简沅嘴角立马挂上最柔顺无害的笑意,捧着粥转过身,甜甜的喊着:“父亲~”

“这是沅儿亲自熬的粥,想送来请父亲尝一尝。”说着她举起粥,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不知是真的,还是作秀给尉迟谨看。

不过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倒是有些惊到丞相了,只见他受宠若惊接过粥还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父亲,这粥一定要趁热喝才好,沅儿先退下了。”简沅低眉顺眼甜甜一笑,而后用满是挑衅的眼神瞪了尉迟谨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然而这边刚取得表面胜利,苏婉清那边却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因风寒加之受惊引起急性肺疾,大夫给出的结果是无药可救!

在丫鬟那儿得知消息的简沅第一反应就是吐槽:“不是吧,女主不愧是纸片人,这命也太脆弱了!”

现在吐槽可不顶用,当务之急救命比较要紧!

“小核桃——”

“来了,宿主大人!”

在赶往棠梨院的路上,简沅忍痛割爱用积分兑换了苏婉清的救命药,还好这药不是限量抢购,要不然任务还没等开始就要结束了!

眼看马上就到棠梨院了,丞相夫人却脚步匆匆的从院里走出,与毫无防备的简沅撞了个满怀。

“哎呀。”简沅轻呼一声定神后才看清眼前的情况,“母亲怎么如此慌乱?”

丞相夫人微微喘着粗气,蹙了蹙眉:“是神医说,只要寻到雪莲根,清儿就有救了。”

她说完侧身就要离开,猛地又停下动作,一把抓住简沅的手,继续道:“沅儿啊快跟母亲一起去写告示,早点寻到雪莲根,你妹妹……”

“母亲不必忙活了。”简沅打断她的话,又拍拍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我这里有药,保证比那什么雪莲根有效!”

在丞相夫人诧异的眼神中,简沅嘴角勾起一抹笑,牵着她大步进入棠梨院。

撩开苏婉清房间的珠联,只见床边围着三人,其中两人是大夫的打扮,而最靠前的那人衣着不凡不像大夫,倒是有几分江湖气。

“统统闪开,别打扰本小姐救人——”

简沅看床边围的那么严实,只好高声喊了起来,这声音自然也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两个大夫闻声猛的回头很显然被吓了一跳,而后便识相的站到一边儿去了。

只有那个不像大夫的人,在听到简沅的声音后缓缓转身,一双自带魅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看到他如此不靠谱的表情,简沅更是确信这人是来趁乱打劫的,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后径直越过那人,趴在床边将药喂给苏婉清。

那俩正经大夫面面相觑,他们自持医术了得,这三小姐确实病的不轻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这个以骄横跋扈出名的苏大小姐什么时候改行行医了?

“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简沅起身挥挥手,丞相夫人连忙请大夫们往外走着。

而简沅垂眸偷笑,在心里为自己仗义出手的举动而自我感动的时候,一双黑靴进入她的眼帘。

“……?”

她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顺着这双靴子目光往上移动,直到对上那双桃花眼。

“你就是苏大小姐苏沅沅?”男子沉声询问。

“昂,你谁啊?你这副打扮不可能是大夫吧?”

说着简沅双手抱臂,又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可怎么看都是江湖浪子的感觉。

那男子低头轻笑一声,本就目含桃花的眼睛更加勾人,又明亮清澈如一汪泉水。

“韩某乃是云游四海的大夫,随性惯了在打扮上自然跟普通大夫不一样。”

他的声音清脆却极力想要装作稳重似的压着嗓子说话。

“原来是韩大夫,行吧。”简沅耸耸肩,管他说的话真假呢,虽然总感觉他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对于这种自带迷雾的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韩大夫啊,这里已经没有需要您救的人了,您可以离开了。”

她的嘴角挂着虚伪的假笑,话语里更满是不耐烦,可那男子却像听不到一样轻声笑笑:

“江湖传闻苏大小姐刁蛮任性更是心狠手辣,可我眼前的却与传闻有些不同,到底……”

“传闻是对的,本小姐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赶紧走!”简沅不耐烦的蹙起眉,他怎么这么烦人!

“苏大小姐……”

“够了,适可而止吧!!”

隐忍到极致的简沅终于忍不住了,提高声调怒吼了一句,不料没把那男子唬住却把苏婉清给喊了起来。

“水……”躺在床上的苏婉清虚弱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简沅见她醒了自然不能再跟那男子争辩,只得对他怒哼一声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绕过他倒了杯水。

小心的扶起还不是很清醒的苏婉清,举着杯子一点点往她的嘴里灌着,生怕一点不注意呛到,那苏婉清肯定又要记恨自己了!

“跟传闻中真的是两个样呢,有趣。”

男子嘴角划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话声音虽很低,可还是被耳尖的简沅给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苏沅沅的那些破事 不等简沅放下杯子再发火,他却神秘的笑笑。

“告辞。”

丢下这两字一个闪身便出了房门。

坐床边给苏婉清喂水的简沅扯了扯嘴角暗骂此人神经病,以后要是再遇到,一定找人跟踪揍他一顿!

半杯水喂完了,苏婉清这才悠悠睁开鹿眼。

“这是我的房间?”她迷茫的眨眨眼,眼中的一切清晰起来,突然她的瞳孔放大“……苏……苏沅沅!”

“没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简沅笑着打趣道,伸手想要将苏婉清扶起,可她却频频躲闪,面上的恐惧毫不掩盖。

见她这样简沅抿抿嘴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自己都这么尽心尽力了,怎么能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清儿你真的醒了!”丞相夫人惊喜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简沅无力的挤出抹笑起身给夫人让出坐的地方。

原本缩成一团的苏婉清立马拉住丞相夫人的胳膊,谨慎的躲到了她的身后。

“沅儿多亏了你啊,我们清儿才能这么快醒过来。”说着夫人牵起简沅的手,欣慰又慈祥的拍了拍,连眼中都是满满的慈爱。

手中传来的暖意,耳边是夫人的夸赞,简沅这才觉得就算苏婉清不领情也没什么。

“清儿啊,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长姐。”

说着话的功夫,夫人牵起苏婉清的手,将两姐妹的手重叠在一起,语重心长的道:“以前的那些恩怨就那么过去吧,人要向前看,你长姐她现在跟从前也不一样了呢。”

“真……真的吗?”苏婉清怯懦懦的探出头来望望母亲又看看苏沅沅,眼中充满质疑与不信任。

夫人只是笑着点点头,简沅也扯出一抹笑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妹妹刚醒还很虚弱,我这就去厨房让他们准备点吃食,母亲你好好陪她吧。”

简沅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只是没想到费尽心思讨好,还不如让母亲劝劝她来得快,好不容易有些进展,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征得母亲同意后,简沅立即跑到厨房,将剩下的桂花熬成一锅粥。

蹲在灶火旁,简沅揉着脑袋连连叹气。

想她前几个位面攻略任何人物都是顺顺利利的,怎么就栽在苏婉清手上了呢!

“小核桃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破系统把我拉到一丁点信息都没有的这里,我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

说着一边捡起根木头,愤愤的扔进了灶火中。

“宿主大人别生气呀,俗话说的苦尽甘来嘛,相信假以时日男女主一定会在您的撮合下,达成完美结局!”

“但愿如此……”

她呢喃着。

灶火中干柴烈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木材燃烧的温暖从灶火中蔓延出来,百无聊赖蹲在旁等待的简沅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过去。

……

过了许久,火光前的身影晃了晃。

咚——

“哎呀——”

简沅捂着脑袋嚎叫起来,瞌睡虫顿时被磕没了。

她揉揉头揉揉眼,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睡的太沉脑袋磕到灶角了!

伸手碰碰被磕的额头。

“嘶——好疼。”

忍着痛仔细摸摸,果然起了一个大包!

谁能想到一个不注意脸上就挂彩了呢,简沅顿感欲哭无泪。

独自嘤嘤完瞥见灶火里的火马上就要灭了,她立马起身查看锅里的粥,还好粥已熬成,要不然还要忍着头疼重新点火,那可就更委屈了!

一碗热腾腾的桂花枣粥被摆在了托盘上,随着简沅的步伐向棠梨院靠近。

简沅到达棠梨院时,只有苏婉清一人躺在床上,眼神木然的望着床幔。

“起来喝点粥吧,放心没有毒。”简沅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见苏婉清没有反应便端着粥来到床边,试探性的开口:“要不……尝一尝?”

似是感觉到居高临下的身影靠近,苏婉清这才回过神来,望了一眼简沅下意识的就想往里缩。

看到她依旧如此抗拒,简沅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

果然,狠毒长姐的记号任谁都无法抹去了吗。

就在简沅弯腰放下粥准备离开时,耳边突然响起苏婉清弱弱的声音:

“你受伤了……?”

简沅一愣。

“刚才不小心磕到的,无妨。”

“我这里有跌打药,还是上一点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胆怯细微的,可哪怕只是这一点点的对话,也让简沅看见了未来的曙光。

“好啊,你不知道磕这一下有多疼,嘤嘤嘤~”

简沅的表情瞬间从阴雨转晴,一屁股坐到床边,眼睛里的光也重新被点亮,为了抓住推动剧情的线,当个只会打滚撒娇的“嘤嘤怪”也无妨!

看着如此反常的苏沅沅,苏婉清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转念想到母亲刚才说的,她是因为救自己才跳进冰水里,这才冻坏了脑子……

“内个,药在床下的抽屉里,你打开尽管用吧。”说完她又谨慎的往床里挪了挪,与简沅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简沅并没在意这小细节,只顾着连忙点头找到她所说的抽屉,打开里面瓶瓶罐罐还真是不少。

“白色瓶子的是跌打药。”见简沅看着抽屉有些楞,苏婉清开口提示道。

“怎么这么多的药,你经常受伤吗?”简沅不经意的问着一边将跌打药的瓶子拿出来,估摸着额头伤口捣鼓起来。

听到简沅这么问,她咬了咬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你真的不记得了?”

正在抹药的简沅闻言停下了动作,神情格外严肃郑重的点点头。

只见苏婉清轻笑一声,摇摇头:“不记得,就算了吧……”

简沅眼中闪过几分怜惜,虽然不记得,但看苏婉清这个样子、语气也能猜到,苏沅沅曾经是怎么虐待她的。

既然是她的伤心事,那不提也罢,免得两人间再次生出嫌隙。

屋里的气氛因为苏沅沅的那些破事而凝重起来。

简沅努力回忆着自己笔下的苏沅沅,不由的有些走神,上药的手也变得随缘,结果恍惚间不小心真的碰到了伤口,疼痛来袭立马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好疼……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真是冤家路窄 躲在床内侧的苏婉清将简沅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在简沅皱眉的一刻,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我来帮你吧。”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起身,从简沅的手里拿过跌打药。

而简沅默不作声乖巧的往床里蹭了蹭,低头垂眸甚是柔顺的样子。

虽然伤处被碰还是会痛,但总比自己没头没脑的瞎糊好。

只感觉额间一阵轻微的疼痛过后,苏婉清收回了手。

“好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看来对苏沅沅的恐惧已减弱些许。

这一大进步让简沅差点喜极而泣,想白天时还是争锋相对,现在却如此温馨,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翌日清晨。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跟女主和好了?”简沅瞪着眼睛坐在床上愣了半晌,小核桃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不是做梦,昨夜临离开前您还承诺,会带着亲手做的糕点去看望她。”

听到小核桃的话,简沅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嘴巴也不自觉的微微张开。

“完蛋,昨天那气氛太上头了,我居然承诺要带糕点?!惨了惨了,不知道现在去买原料来不来得及!”

说着,她连爬带滚的从床上下来,慌手慌脚的穿好衣服化个淡妆,时间已过去许久……

“大小姐起的这么早啊?”

丫鬟小翠端着盛满水的脸盆站在门外,见她房门没关又如此着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吃惊。

“小翠,集市现在开了吗?”

“应……应该开了吧。”

“那就好,走,跟我去买东西。”

说着,简沅一把捞起钱袋系在腰间,又拿过披风潇洒一甩披在自己身上,大步流星的绕过小翠就往外赶去。

她像一阵风越过小翠的身旁,而小翠眨眨眼还没能反应过来。

“赶紧的啊,耽误了事情你负责啊?”简沅停下脚步回头催促道。

小翠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声应着,将脸盆放到一边儿赶紧追上主子的脚步。

北祁的繁盛通过集市完美的展现,哪怕天色只是微亮,各式各样的摊位早已整齐的摆在街道两旁,小贩们有说有笑甚是自由。

小翠小心翼翼的跟在简沅后面,虽然这几日大小姐不发脾气了,可她还是怕回到从前那备受折磨的时候。

“大小姐您要买什么吩咐奴婢们就好了,您不用亲自出来的。”

“都到这儿了还费什么话,老实跟着就行了。”

简沅被街上的繁华引去了眼光,随口糊弄了两句便融入人群当中。

半条街转下来做糕点的必需品也买的差不多了,正当简沅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府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吸引了她的眼睛。

“那是昨日那韩大夫吗?”她目光一直盯着那身影,歪着头不确定的问身边小翠,可怎么瞧都像是!

小翠顺着大小姐指的方向看去,仔细回想了半天这才回答:“好像是他。需要小翠将他喊来吗?”

“不用。”

简沅立马抬起手拒绝,嘴角勾起抹坏笑

“你先带着这些东西回府吧,我一会儿就回去。”说着将手中的绿豆粉塞给小翠,而后扳过她的身子,挥手笑笑:“快回去吧~”

小翠被搞得一头雾水但不敢不从,抱着满怀的东西往丞相府走去。

支走丫鬟的简沅望着韩大夫的背影,嘴角的坏笑更是抑制不住,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狡黠。

“真是冤家路窄,既然这么有缘,我便送你一份大礼,谁让你昨日惹恼我了!嘿嘿~”

她喃喃着,并没有直接上前反而闪身进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巷子不深处的角落,简沅惦着钱袋子嘴角挂着邪邪的笑意。

“胖揍那人一顿,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她居高临下,声音冷漠。

只见她的眼前蹲着一群穿着破烂衣裳的乞丐,不过这可是她谨慎挑选过的一只打手组合,虽然这些人一样的灰头土脸可并不瘦弱,足够韩大夫受的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相信这些人一定会答应的。

可那些乞丐并没有急着回答,纷纷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阴暗处坐在最右边的一人,似乎是在征求那人的意见。

“没问题。”出声的正是最右边那人,他痛快的答应下来,起身走出阴暗处。

而那人的面容也渐渐展露在光明下……

他的右眼血肉模糊,鼻梁至右边下巴处,两道骇人的长刀疤跨过他的半张脸。

看这张脸后,简沅瞳孔瞬间放大,心底一颤连连倒退几步。

刀疤男嘴角一歪,从简沅的手里一把拿过钱袋,掂了掂数了数,这才满意的低哼一声将钱袋扔给了阴暗处的另一人。

“走吧兄弟们,干活了!”

刀疤男一边说着一边回到阴暗处,拿起带着铁环的大刀扛在肩上,而其他人也纷纷从背后拿出各自的武器,一副要上战场厮杀的模样。

“等等等。”简沅连忙喊停这些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就是给他点教训,不必这么大架势吧?”

她虽然是不喜欢那韩大夫,但也没想过要给他留下伤疤和心理阴影啊!

只听刀疤男冷笑一声:“揍一顿哪有直接杀掉舒心,你放心我们兄弟手脚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刀疤男带着一众小弟就要往街上走去,简沅见状连忙快走两步,挡在刀疤男的面前。

“算了,仇我不报了,那些钱就当慈善送你们,我们也当没见过好了。”

此时此刻的简沅只想狠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找谁不行非碰上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要是他们就这样算了那是侥幸,要是他们非要讲“江湖道义”,那才是真完蛋!

只见那刀疤男又是咧嘴一笑,微微低头用独眼盯着简沅的眼睛。

“慈善?老子们看起来是很缺钱的样子吗?”原本还笑着的嘴角此刻下沉,眼中充满暴戾,杀气在他的周身散发。

“哈……”简沅见情况不太对连忙挂上职业假笑。

‘穿的这么破烂难道不缺钱吗……’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了。

“宿主大人,小核桃建议您赶紧跑。”

小核桃的声音在脑里响起,简沅默默点头,就算傻子也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各位大哥当然不缺钱,是我有眼无珠惊扰了各位,那钱就当是我孝敬您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告辞!”

扔下这句话的简沅挑着时机拔腿就跑,而那些“大哥”则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

“不是,你们也没亏啊,都给钱了你们还追我干吗!”

简沅气喘吁吁的一边跑着一边喊,眼看就要到大街上了,那些人也丝毫没有缓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乌龙恩情 嗖——

简沅的身影从巷子口猛地冲了出来,在她身后数个举着大刀的身影也毫不犹豫,那样子就像是猛虎在追逐小绵羊般势在必得。

“小核桃救命啊,这样下去我可跑不动了!”

本想给韩大夫挖坑,没想到把自己给埋进去了,这下可惨了!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小核桃似乎又又又又掉线了,任凭简沅怎么呼喊都没个反应。

“小……哦吼——”简沅正呼喊着小核桃,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定睛一看,这半路杀出的人居然是韩大夫?!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韩大夫和那些人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只见韩大夫从腰间拿出什么小玩意往简沅身后一扔,喷出的烟雾瞬间将他两人的身影掩盖。

简沅只感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再然后就像玩偶一样被扯着跑,好在凭借烟雾终于甩掉了那些“大哥们”。

躲在拐角巷口两人喘着粗气,简沅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这光天化日的追你干什么?”韩大夫擦擦额头的汗直起身子问道。

闻言简沅眉头一皱,哽咽的哭腔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蹦了出来,虽然这事算是自找的,但还是很委屈!

“我……他们……”

简沅犹犹豫豫半天不知都没挤出完整的一句话,反倒是委屈的模样让韩大夫还以为是她受惊被吓坏了。

“好了,你别哭——”

韩大夫手足无措的踌躇一下,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简沅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眼前这男人居然还温柔的安慰自己,简沅更后悔自己小肚鸡肠的行为,但真相绝对不能说!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说事情缘由直接道歉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韩大夫疑惑的愣了愣连忙继续安慰:“好,没事,哎呀,我不会哄人,你别哭了。”

简沅抬手假装抹了抹泪,她向来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这份乌龙恩情她记住了,也要以此为戒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韩大夫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吧。”简沅立即收敛起刚才那做作的一套,抬起头问着。

刚才还为她紧张到不行的韩大夫,却见她脸上不曾有任何哭泣过的痕迹,难道这就是女子的绝活,一秒变脸?

韩大夫清清嗓子,“不了,我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巷子格外明显。

然而这道声音的来源并非韩大夫。

在意识到是自己后,简沅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

“嘿嘿,着急出门没来及吃饭,见笑了。”

她顿了顿,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顺手想要拿钱袋装大款,用金钱征服他,这样一来,也算是多了个关系户。

然而,抓空后才想起,钱袋拿去“孝敬”那些地痞流氓了……

她手停在半空僵了僵,连忙抬头改口:“既然你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了,有空再约~告辞!”

说着悻悻作揖,转身就要离开。

“哎——”

韩大夫的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别走啊,我改心意了,你说,我们去哪儿吃。”

“……”

“要不就去满薪楼吧,那里的陈皮鸡真是一绝!”

见韩大夫自问自答甚是开心的样子,简沅为难的咬咬嘴唇。

刚说请客吃饭的是自己,要是说自己没钱,他肯定认为是故意耍他,万一他一生气,再给送到那些大哥面前去可咋办啊!

救命!

“行……就去满薪楼吧。”简沅转过身硬着头皮回答道,突然一个绝佳的办法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抬头微微一笑。

“不过我需要先回一趟丞相府换身衣服,毕竟刚才跑了那么久,现在这狼狈的的形象怎么能跟你这高大上的人坐一起呢……”

话说出口,简沅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只要能回到丞相府,就不愁没钱。

可……

“不用那么麻烦,在这永安城里没几个人认识我,而且出了这里走几步就是满薪楼,现在去正是好时候,去晚了可就抢不到陈皮鸡了。”

一边说着,韩大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扯起简沅的胳膊就往满薪楼的方向走去。

而被扯的简沅简直欲哭无泪,怎么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呢!现在该如何是好?

祈祷天上掉钱又不可能,简沅只能求助唯一一根稻草了。

‘小核桃啊,你回来了没啊,救命啊!’

她在脑内喊着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声。

虽然小核桃出bug她已经习惯了,可自从来到这个位面之后,十次呼唤八次不在,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系统没升级,bug先升级了?

不等简沅细想,韩大夫已经兴冲冲的拉着她到了满薪楼的门前。

虽然现在并不是正经饭点,可满薪楼已经客满为患,只见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赫然写着“陈皮鸡”三个大字。

“太好了,只要那个牌子还在便代表今天还有陈皮鸡,走我们进去吧。”

韩大夫望了望那牌子露出灿烂的笑意,丝毫没注意到简沅无语的表情,头也没回扯着她的胳膊欲要进满薪楼。

“等等,等一下!”简沅努力停住脚步反手拉住他的胳膊。

昂然的兴致被打断,韩大夫不解的回头望着简沅。

“内个,韩大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可能没办法请你吃饭了,改日你想吃什么,我简沅都奉陪!”

说着简沅拍拍胸脯一脸认真的样子,反正只要不是今天,都好说!

而韩大夫却一下听到了她话中奇怪的地方。

“你说,什么奉陪?”

“哎呀!”

简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皱起眉恨自己一时激动,居然忘记她现在可不是简沅,是苏沅沅啊!果然祸从口出!

“嗨呀,那意思就是说不管吃简单的饭还是不简单的饭,我都奉陪,好啦我还有事先走啦!”

见韩大夫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话给吸引,简沅立马趁他不注意抽回手,转头一溜烟就融进了人群。

管他信不信呢,下次见面他要问就说那是口胡,总之先逃过这一顿再说!

本以为这样就能顺利回到丞相府了,没想到半路居然迷失了方向,而且与那些拿刀追自己的人,只差一个拐弯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尉迟将军,救命啊—— 若不是简沅因为迷了路格外谨慎,估计现在就要和那刀疤男以及众小弟撞个正着了。

没有多思考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就想去寻找别的路,刀疤男的声音却突然传进她的耳朵里。

“唉,让那美人儿跑了真可惜,还想抓她回去当压寨夫人呢。”

“放心吧老大,我们已经通知了咱们分布在全城的兄弟,只要她一露头保证给您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哼,这下她定插翅难逃!”

听到他们的对话,简沅立马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对自己的选人的眼光捏了一把汗,招惹谁不行非要招惹这种人!

当下赶紧跑吧,丞相府才是她唯一安全的地方。

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简沅屏气凝神,倒着一步一个脚印悄咪咪的离开了转角处,与刀千杀拉开距离之后,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拿出随身的手帕遮着脸,毕竟她可不知道人群中有没有刀千杀的小弟,万一被认出来可就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大娘,你知不知道丞相府怎么走?”

“丞相府?哦,你往那边走就是了。”

热心大娘指了个方向,简沅道谢后便顺着街边走过去,而这一路她问过不少的人了,也没人能指出确切的位置,兜兜转转她更懵了。

丞相府没走到,倒是路过不少达官贵族的府邸。

转悠太久早就把她的耐心给磨没了,也顾不得用手帕遮脸,现在的她只盼望着小核桃回来或者出现个认识的人,将她带离这“苦海”。

或许她的愿望被上天听到了,真的将“认识的人”带到了她的面前,只不过……

人家都是转角遇到爱,简沅却转角遇到令她看一眼就要跑的人物。

“小美人儿,可算找到你了。”

刀千杀嘴角带着邪笑,依旧扛着他的大刀。

阳光下,他脸上疤痕与深陷的眼窝更加明显,再加上刀柄上还染着血的红绸带,更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魔。

“不是吧……”简沅的五官恨不得皱到一起,躲过了第一个转角却没躲过第二个。

还愣什么,跑啊!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简沅转过身飞奔而去。

刀千杀其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人员还没来得及布置呢,只见那娇俏的人儿连半秒都没有停留,风一般的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愣什么,追啊!”刀千杀转过身狠狠的瞪着身后众人,他的那些小弟这才捡起大刀向简沅追去。

又是一场追逐战,简沅感觉今天一天就把这辈子的长跑比赛给跑完了,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前九个位面,她可都没遭受过被追杀的感觉!

这感觉,刺激!可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行了,哎嘛,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精疲力尽的简沅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看,那些人居然还在追。

绝望攀上她的眉间。

跑是跑不动了,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掩体或者能够帮到自己的东西,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中。

“太好了,有救了!”她喃喃着。

回首望,那些追逐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尉迟将军,救~命~啊——”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成功引起了刚翻身上马的尉迟谨以及他身边护卫们的注意。

在临近尉迟谨的地方,护卫尽职尽责的将她给拦了下来。

“有事吗。”

尉迟谨引导着马转过身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里亦是疏远冷漠,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简沅。

简沅抬起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追她而来的人群,“他们想要把我带走当压寨夫人,你不能不管啊!”

“我凭什么要管你,像你这种作恶多端人面兽心的家伙,与他们倒是相当般配。”

在他眼里,苏沅沅就是这样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简沅愣了愣,确实苏沅沅的人设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可她是简沅不是苏沅沅啊!

“我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嘛~”她眉头微皱语气一软,继续道:“相信我,救我绝对不亏!”

‘我可是你跟苏婉清之间的红线,你要想有个好结局,快救我!’

她在心里念叨着,摆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紧紧盯着尉迟谨,甚至恨不得用脑电波告诉他,救了自己就是救了他的幸福!

然而尉迟谨却依旧不为所动,不屑的冷哼一声就要将马转回去。

见他这般无情,简沅气的直咬牙,只好用下下策了!

“啊——”

简沅虚弱的喊了一声后,闭上眼睛,身子如无骨一般就那么倒了下去。

耳边嘈杂的脚步越来越近,但她赌尉迟谨绝不会见死不救!

“将军,这怎么办?”

“……”

“唉,抬进府去吧。”

听尉迟谨虽无奈但还是相救的声音,“晕过去”的简沅差点偷笑出来。

她敢赌就是因为她记得,尉迟谨最闪光的点便是正直,就算不待见苏沅沅也不会任由那些土匪在他眼皮子低下抢人。

幸好她没记错,赌对了。

简沅只感觉自己被护卫们七手八脚毫不怜惜的端进府里,她很想起来指导该如何抱女孩子,但又怕无情的尉迟谨将自己扔出去,只好继续保持演戏。

将军府外,那群土匪追了上来,眼见马上就到手的人却被别人给抬走了,想要放弃又怕寨主打骂,便一不做二不休冲到了尉迟谨的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寨主的人都敢抢,交出来我们便当没发生过饶你一命!”

胆子最大的那个人仰着头对尉迟谨大呼小叫,可当对上尉迟谨那冷若冰霜的眼睛时,还是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虽然尉迟谨并没有说话,可那些本气势汹汹的人却感觉周围气场瞬间冷了许多,一股令他们恐惧的氛围在蔓延,瞬间击溃他们的军心。

“区区蝼蚁竟敢在我们尉迟将军面前叫嚣,看来将军不在的这五年里,永安城可不安宁。”站在尉迟谨马前的中年副将毫不避讳冷声开口。

本就恐惧的那些小喽喽在听到这话后,个个倒吸了口冷气。

尉迟将军……是那个十五岁就上战场,十八岁任命大将军,镇守边关五年的……尉迟谨?!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识相的赶紧闪开 “将军,是否将他们……”

说着话,中年副将眼中闪过杀意,抬头与尉迟谨相视一眼在询问他的意见。

两人并肩作战多年自然默契,尉迟谨却并未点头,只是将凶狠的目光落在那群不知好歹的人身上。

“轻易杀掉太便宜他们了,绑了送去兵部充军,让他们把力气用在正途上。”

“是。”

副将领命,端走简沅的那群护卫也刚好归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群小喽啰绑了个结实。

尉迟谨并未停下看着这场戏,扯着缰绳令马儿转向他所要去的方向,缰绳一挥马儿嘶鸣,载着他绝尘而去。

将军府内,装晕的简沅被扔在了房间里,她眯着眼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照顾,如此她也懒得再装下去了。

“这尉迟谨还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都晕了也不派个人来照顾。”她坐起身揉着磕疼的肩膀不满的嘀咕着,“苏婉清怎么会爱上这种人呢。”

……

“宿主大人您刚才有呼唤小核桃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可简沅却丝毫不感到亲切,反而一腔怒火正愁没处发呢。

“你个马后炮!怎么回事,每每关键时候你就掉线,这是不想让我完成任务?”

“不是的,这……”

小核桃本就颤抖的电音突然夹杂着刺刺拉拉的声音,后面说的话更一点都听不清楚。

系统的声音越来小越来越远,简沅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喂?Hello?”

试图像旧电视一样,拍拍说不定就有信号了,可却没有任何作用。

无奈放下手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简沅嘟着嘴轻哼一声,抬头无意望向透着阳光的窗户,虽只一刹却令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糟了,在街上耽误的时间太久,苏婉清还在等着我的糕点呢!”

顿时眼前浮现出苏婉清坐在床上,轻咬着嘴唇,眼框通红带泪,楚楚可怜的说:“你居然骗我!”

“哎呀不行,我要赶紧回去。”

想到这她焦急的站起身拉开房门,抬起腿就要离开。

突然四只胳膊抬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大小姐,将军让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简沅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其实门外一直都有丫鬟守着,刚才在屋里看到影子还以为是树呢!

她镇定下来清清嗓子道:“我没事了,等你们将军回来,你们就说我回丞相府,不给他添麻烦了,哈~”

说着,她微微挑眉,嘿嘿笑了几声后将丫鬟们的胳膊给压下去,拔腿欲要离开。

可那些丫鬟却依旧冷着脸,侧身将房门堵了个严实。

“你们……”

既然软的不行,那……

“我可是丞相的女儿,识相的赶紧闪开!”

虽然表面上的她趾高气昂,与传闻中的样子像极了,可实际内里还是有点怂的,毕竟看门这俩丫鬟长得就很凶,万一她们怒了……

气氛凝固了很久,冷脸丫鬟们没开口,简沅又怂也不敢多说。

寒风在三人中间划过,简沅不自觉哆嗦一下,连忙紧紧身上的衣物,可那堵门俩人却如石像一般,纹丝不动连眼都不带眨的。

这……这还是人吗!

“哎算了,你们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回府还有急事呢!”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要知道若一直僵持在门口,不等见到苏婉清就要先被冻死了!

“将军忙完了自然会回来。”

“……”

听完这个回答,简沅阴沉着脸二话没说倒退回屋里,嘭的一声将房门紧闭。

靠在门上抚着胸口暗骂,你妹的说的都是废话,尉迟谨不解风情,没想到他的丫鬟竟也都是冰块子。

简直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怎么说都是尉迟谨救了自己,她简沅可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奸笑,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在她脑中扑闪着。

“既然没办法带糕点去见苏婉清,不如带点别的……嘿嘿~”

窗外寒风瑟瑟,简沅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床边靠了多久,只感觉迷迷糊糊的,天都要黑了房间门才吱呀一声被打开。

感受到冷气逼近,简沅这才缓缓睁开眼,还不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谁,那冷漠如常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

“嗯……?”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屋外的寒气顺着未关的房门涌了进来,顿时一个寒颤让她抖了三抖。

“哈啾,妈耶咋这冷。”她缩了缩身子抬头,脸上的迷茫还未散去,“嗯?尉迟谨?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简沅愣了愣终于清醒过来,侧头望望,屋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蜡烛。

又看看窗户,“啊?天都黑了!”她震惊的起身,打开窗户往外望去。

天空中乌云密布,只有西边晕染着淡淡的红色霞光。

这一切都映在简沅的眸子中。

“我不是命人将你送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背后尉迟谨再次出声,依旧是那么风轻云淡不急不躁。

可简沅却咬着嘴唇,忍了好久这才压抑下想发火的冲动,转过身。

“将军可是记错了?”她嘴角虽然带着假笑,可磨牙的声音却将她的情绪出卖,“门口那俩石女子可是相当尽职尽责,半步都不许我离开。”

闻言,尉迟谨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

今日在外他脱不开身,未时便让副将先回将军府将苏沅沅送回去,可现在苏沅沅还站在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你想什么呢!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把我送回去啊!”

简沅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尉迟谨居然发起呆来?

等了这么久可不是想要看他发呆的!

尉迟谨的思路被打断,眉头紧紧皱起,垂眸望了望简沅,看她这炸毛的样子,应该不是在说谎。

可既然副将没来,领命看守苏沅沅的江家姐妹却也不在。

“不好。”他低喃一句,如墨的眸子更是添了几分沉重,没有任何解释转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房间,冲进寒风当中。

被抛下的简沅一脸懵逼,看尉迟谨这个神情,难道是出事了?

“喂,你有什么事我不管,至少先找个人送我回府吧!”

简沅回过神连忙一边喊着跟了上去,她记忆里的尉迟谨好像不是那么风风火火的人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为民除害 太阳最后的一点光芒被完全遮盖,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时而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血腥的一幕。

血泊中,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简沅瞪大了眼捂着嘴巴连连倒退好几步,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生死,可当亲眼见到白天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已是死尸,那种震撼与恐惧是多少次都无法熟悉的。

尉迟谨似乎是发现了简沅的异常反应,故意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半个时辰前,在苏沅沅那儿得知副将没来的消息,他便隐隐觉得有事发生,便立即派人全城搜寻。

越是听不到消息他心底的急躁越甚,在他策马亲自找人时,没想到苏沅沅居然跟了上来,而这具尸体也是她发现的。

躺在血泊中的这个人,正是江家姐妹中的姐姐。

“查出来了吗!”他怒声对一旁的士兵道。

半跪在地上的士兵谨慎的回道:“没……没有,属下已加派人手,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副将大人和江然。”

他没有再接话,可紧握的拳头骨节已然泛白,眉宇间也染上无尽的戾气。

在他的身后,简沅蹲下身捂着脑袋仔细回想,原文故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怎么扒翻,对这一段都毫无印象。

“你怎么了。”

尉迟谨转过身却见苏沅沅痛苦的捂着头,还以为是她受不了刺激马上就要晕过去了,不等苏沅沅回话,连忙喊来一人:“赶紧送苏大小姐回丞相府。”

“将军!将军你看!”

声音渐渐靠近,简沅还没站身,只见士兵便急匆匆的拿着纸条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上。

既然在记忆里翻不出,简沅也就放弃了,站起身,却眼看着尉迟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大的胆子!”

怒吼声将周围的士兵吓得一哆嗦,只见尉迟谨将纸条用力揉成一团,眼中喷涌着怒火。

见他这样,简沅也猜到那纸条上肯定没写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威胁?

她正猜测着呢,抬眼却发现尉迟谨正盯着自己,眼神依旧冰冷可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

“送苏大小姐回府。”他侧头摆手命令道。

抛下这句后便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扯着缰绳融入阴暗黑夜当中。

虽然简沅早就想听这句话了,可尉迟谨刚才那模样太奇怪,不由得让她多想。

士兵牵来马匹,简沅回头又望了尸体一眼,无意瞥见刚才被尉迟谨攥成小团的纸条,现在居然静静躺在地上。

好机会啊,她蹭蹭蹭跑过去捡起,打开一看。

她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去。

‘想要救林副将,那就带着苏丞相家三姐妹中的一人来换,一人换两命,很值吧。’

‘对了,我听说你一直讨厌苏沅沅,不如就将她带来给我,也算为民除害了。’

‘明日未时,北城郊见……’

疑惑、怒气、不甘、恨意,纷纷涌上简沅的心头。

卧槽,写信这人没有心,什么叫民除害?

哼,本大小姐这就替天行道,先除了你这个祸害!

“居然敢打本小姐的主意,我不掀了你的老窝,我就不叫简沅!”

她站在马前狠狠的说着,那纸条再一次被攥成了纸团。

全然不顾护送她的士兵惊讶的眼神,一个飞身上了马准备先回府调整状态,这才发现根本就不认路。

“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本小姐还有很多事呢!”简沅不耐烦的回头催促,士兵这才回过神赶紧上马,一路护送往丞相府赶去。

丞相府,眼见大小姐迟迟不归,全府上下都急坏了,简沅回来时,夫人正站在门口远眺,愁容让她看上去似乎老了很多岁。

“夫人您看,大小姐回来了!”

黑暗中丫鬟率先看到了正往这边赶来的简沅,连忙抬手指着,惊喜出声。

夫人眼睛瞬间亮起,在黑暗中寻找女儿的身影。

与此同时简沅也发现了夫人影影绰绰的身影,连忙催着马儿快走,远远的喊着:“母亲?”

到了府前,简沅翻身下马,夫人立马焦急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嘴里满是责怪可眼里都是担忧。

看到夫人如此关心自己的模样,顿时简沅觉得这是所有位面里,最幸福的一幕了。

毕竟前几个位面,不是父母双亡就是娘不疼爹不爱,哎,说多了都是泪。

“母亲~”

简沅换上撒娇的表情,搀扶着夫人的手,一边轻轻拍着,嘴角扬起甜甜柔和的笑容,继续道:

“是今早上街遇到了旧人,这一叙旧游玩就忘了时间,都是沅儿的错,母亲莫要担心了。”

她睁大了眼睛眨呀眨,满脸无辜。

本因为担心而生气的夫人,在看到她这样后,气也消散了不少,更是舍不得责怪。

女儿好不容易才变得柔顺乖巧,万一受了刺激再回到过去那样,该怎么办啊。

“好好好,没事就好。”

母女俩相互依偎着回了府里,在安顿好夫人后,简沅急匆匆的来到棠梨院,蹑手蹑脚的趴在门口,侧耳听着屋里的声音。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

“啊——”

被发现的简沅猛回头神色有些尴尬。

“咳,本小姐做事用得着你管?等等,你这是……”

简沅的目光落在了丫鬟端的托盘中,只见那中心摆着一碗黑乎乎的汤。

“回大小姐,这是三小姐的药。”丫鬟如实回答,“韩大夫说了,三小姐的病还没好完全,需每日饮用这种特制秘方。”

嗯?又是韩大夫?看来他不从丞相府捞点好处,是不会罢休的。

算了,只要他不害人我也懒得管。

“你退下,给我吧。”说着话简沅从丫鬟手里抢过托盘,她要借这个机会去跟苏婉清解释一下,为何爽约。

虽然她也是被逼的!

……

珠帘轻晃,烛火摇曳。

半倚在床柱边上的苏婉清感觉到有人来了,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颤,头都没抬淡声道:“放桌上吧,我现在不想喝。”

“妹妹可是在为我的失约而烦心?”

“啊?是你!”

苏婉清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眼睛里依然是难以消散的恐惧。

看她这剧烈的反应,简沅心里一慌,不会因为一次失约,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成泡沫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怎么就你一人 “你……”苏婉清哽咽了一下,身体不自觉的就想往床角缩。

见状简沅连忙开口:“别怕啊,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顿了顿,见苏婉清神情依旧,便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前。

眉眼一皱,戏精上身,抬起胳膊做出抹泪的动作,早就熟练运用哭腔的她自然而然就演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了买糕点材料都遇到了什么……”

她声音颤抖,讲了两句,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那都不重要,关键的是,是尉迟将军救了我,而且他还询问了你的情况,说改日会再来看你呢!”

“真……真的?”

听到尉迟将军,苏婉清警惕的神色这才有些松懈,眼睛里也被期待所填满。

“当然。”简沅回答的干脆,虽然是扯谎,但她也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前来!

终于安抚完了苏婉清,也看着她将药喝了下去,简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现在两边的关系都算打点好了,等副将的事一结束,便可以专心执行牵红线的任务了。

这么一想,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到现实了耶,想到这些简沅的干劲更足了。

简沅一夜好眠,系统小核桃却迟迟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早简沅便乖乖巧巧的待在母亲身边,弥补昨日让她伤过的心,直到午时用过膳这才找了个理由离开。

未时的约定她可记得,更记得写信那人对自己的侮辱!

与贴身丫鬟小翠打过招呼,简沅只身一人从后门悄悄溜出了丞相府。

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似乎无人知道,昨夜在某个小巷的巷口,发生了一起命案。

简沅从集市上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统统揣进口袋后,躲在巷子拐角处试图呼唤小核桃。

“小核桃,在吗?”

“……”

“看来是不在。”

她喃喃两句,丧丧的叹了口气,迈开步子重新回到人潮涌动的街上。

顺着天生的方向感,向北郊走去。

虽然知道不管古今郊外都繁华不到哪儿去,可她没想到,这郊外居然荒凉到枯草遍地不说,还到处都是坟墓。

“这人还真会选地,选了个荒无人烟又好埋尸的地方。”

简沅裹了裹披风调侃着,努着嘴继续往前走,突然远远的一抹黑衣身影撞入她的眼眸中。

她立即蹲下身,观察情况。

原来在那里的不仅是一人,地上躺着一个,旁边还跪着一个。

“是尉迟谨的副将和江然!”她捂着嘴低声惊呼起来,本以为还要走的远一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就撞上了。

被绑的两人情况并不乐观,伤痕累累不说,眉目里都是难掩的痛苦之色。

而那黑衣人并没有蒙脸看模样也不像是北祁人,不过那歪着的嘴角依旧令人生厌。

他的眼神四处瞟着应该是等待尉迟谨的突如其来。

不过他肯定没想到,尉迟谨还未到,苏沅沅先送上门来了。

“大……大哥……”

简沅颤颤巍巍的开口,迈着犹豫的小碎步缓缓往黑衣人这边走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还微微抖动,活脱脱像是个怯懦的娇弱小白兔。

“你,怎么就你一个人?尉迟谨呢!”黑衣人立马拔出佩刀,警惕的四周望望,似乎也没有埋伏的痕迹。

突然,简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也足以让黑衣人迷惑惊吓了。

“呜呜,那个尉迟谨让我自己来换副将大人和那个姑娘,我要是不来,他就……他就……”

越演越上头,简沅哽咽的更厉害了,不着痕迹加大了步子的距离,一步步慢慢靠近黑衣人。

“你……你别过来啊!”

黑衣人握了握刀柄,看简沅委屈但又主动的行为,不由得有些后怕。

“大哥!”简沅忽的停下了脚步,用力抹了抹脸又换上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你不是说要为民除害吗,我就在这,你放了他们俩!”

说着,简沅抬起双手举在胸前,就像等待被捕的犯人一样。

黑衣人看了看一旁虚弱的两人,又抬眼看看面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沅沅,犹犹豫豫终于下定主意,举着刀掏出身后的绳子一步一缓的来到苏沅沅身前。

“大哥。”

“啊?”

简沅一开口,黑衣人下意识的左右看看,见没事这才放下心来,粗里粗气的问:“干什么?”

“我美吗?”

“啥?”

黑衣人盯着简沅的脸一愣,这都是啥跟啥?

不过愣神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简沅瞅准时机,张开手掌将早就藏在手心的辣椒粉一股脑糊到了黑衣人的眼睛上。

“啊,我的眼睛——”

刺痛袭来,黑衣人也顾不得别的,乱刀挥舞几下后便扔下刀和绳,使劲揉着眼睛。

计谋得逞的简沅嘿嘿一笑,倒退好几步躲掉乱刀后,绕过发狂的黑衣人捡起被他抛弃的绳子。

眼看黑衣人就要因为疼痛而四处奔走了,简沅立马将绳子系了个圈,把他牢牢的套在了里面,又飞速扯着绳子转几圈,最后系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完成了。

随后一脚踢在黑衣人的腿关节处,那人便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叫声爸爸,我就帮你把眼冲干净。”

简沅眉头一挑,嘴角扬着坏坏的笑意,从身后拿出早已备好的水壶,轻轻晃动起来。

虽然黑衣人不懂“爸爸”是什么,但听语气,应该是什么侮辱他的条件!

不行,宁死不能从!

眼虽痛但还是倔强的别过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哟~还挺有骨气的,那……”简沅莞尔一笑,弯腰捡起不远处的刀,轻轻抵在了黑衣人的肩膀处,“既然嘴上不肯吃亏,那就身上吃点亏吧。”

简沅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费力高高举起刀,卯着劲就要劈下去。

“怕了怕了,我叫,我叫还不行嘛!”

关键时刻,黑衣人还是服软了。

“爸——爸。”

“哎,乖儿子!”简沅眉开眼笑,扔掉大刀揉了揉黑衣人的脑袋。

按照刚才的承诺,简沅用水冲洗了黑衣人的眼睛,与此同时也将他脸上的易容给冲掉了。

看着这高挺鼻梁,浓眉大眼,娇俏薄唇,她惊了。

“你不是北祁人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果然够心狠手辣 面对苏沅沅的问题,黑衣人没搭话,顶着红彤彤的眼圈别过头拒绝回答。

这倔脾气,简沅还不信治不了了!

二话没说揪起黑衣人的耳朵,“嘿,你这……”

“苏沅沅!”

不远处突然传来男人低沉又充满威胁的声音,简沅与黑衣人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好家伙,原来是尉迟谨来了。

“这什么情况!”尉迟谨下马走上前,冷眸左右端详了黑衣人许久,蹙起了眉。

“你是西惟人?”

黑衣人依旧扭着头拒不回答。

这高傲的态度,顿时引起了尉迟谨的不满,抬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哎等等。”简沅伸手挡住尉迟谨杀气腾腾的手,黛眉微蹙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我建议你先去看看你的副将吧,早关注,早治疗!”

听闻这话,尉迟谨这才冷哼一声放弃实施暴力,恶狠狠的瞪了那黑衣人一眼后这才拂袖连忙去看副将及江然的情况。

看着尉迟谨走开的背影,简沅嘴角又划起不怀好意的笑,微微低下头侧目。

“你也看到了咱们的尉迟将军不好惹,不过呢想要活命也很简单,乖乖配合我保你安全。”

黑衣人扭着头充满骨气的“哼”了一声。

“哈,行你软硬不吃,那就给搞点你能吃的!”简沅冷笑一声将系在腰间的小口袋解下,眼睛里闪着狡诈的光亮。

黑衣人用余光撇了撇,心慌之色竟不懂掩饰。

这一切都被简沅看在了眼里,她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捏着黑衣人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

她淡声:“准备好了吗?”

不等黑衣人回答,她一把捏住黑衣人的脸颊,逼迫他微微张开嘴巴。

将口袋的口对准了黑衣人的嘴巴,一仰头便将里面所有的辣椒粉倒进了黑衣人的嘴里。

“你……”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刺激的辣味袭来,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停的念叨着:“好辣,好辣!”

看他这反应,简沅这才扔下口袋满意的拍拍手。

这边热闹的声音吸引了尉迟谨的注意,他悄悄观察着简沅的一举一动,暗暗想着,这个女子着实与普通人有些不同,果然够心狠手辣!

简沅并没注意到有道目光在审视着自己,抱臂静静看着黑衣人挣扎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问你,你听话吗?”

黑衣人哭着连连点头,现在的他不仅嘴唇肿了,整个脸上都染着一层红晕,简直比出嫁的新娘子都要喜庆。

简沅努力憋着笑拿出早早准备好的一个柠檬,用刀切开后直接将新鲜的半个柠檬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辣味是减轻了不少,可取而代之的酸掉牙的味道!

“呸——”他一口将柠檬吐了出来,现在他这舌头可是啥感觉都没有了。

“行了,我问你,是谁指使你杀人的,还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杀我?”

简沅正了正神色,弯着腰掐起黑衣人尖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

“嗯?……”

“我不认识!”

理直气壮的吐出这四个字,黑衣人抽回脑袋再一次躲过简沅审视的目光。

“还不配合?!”简沅彻底被激怒了,举起那剩下的半个柠檬,就要往他的嘴巴里塞。

或许是真的被折腾怕了,这次不等折磨开始,他立马低下头大喊着:“我只是拿钱办事,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你又是谁?”

“我……我是来自西惟的商人,因为在北祁被坑到血本无归,连出关的钱都凑不齐,这才接下这个活……”

说话间,他的声音里居然还掺杂了几分委屈,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继续说道:

“不过我真的没有伤人,只是按照那人的指使在这里等尉迟将军。那人还说,不管尉迟将军带没带人来,只要拖延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

“我以为这个活很简单,只是没想到,你……”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瞅了简沅一眼,又立马慌乱低下。

简沅要被这个人傻哭了,帮谁不好非要帮尉迟谨的对头,这是嫌自己去天堂的路太远了吗?

“雇佣你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尉迟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冷声质问着。

突然被问话的黑衣人微微一颤,皱起眉思索着。

“不知道,戴着斗笠蒙面,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西惟人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吗?也不怕他坑你。”

简沅都有点同情这个傻里傻气的西惟人了,摆着吃瓜的姿态啧啧摇头,顺手拿着那半个柠檬就往嘴里送。

在西惟人惊讶的目光下,她嚼了好几口才意识到自己吃的是柠檬,可……

嗯?这柠檬怎么一点酸味都没有?

“我买到假柠檬了?”说着,简沅还吧嗒吧嗒嘴,怎么尝都一点酸没有。

无意余光瞅见西惟人那瞪大的眼睛,简沅侧过身看向他满脸问号:“真的很酸吗?”

西惟人满脸正经的连连点头,想起刚才那股酸意他都觉得牙痛。

“奇怪……”她看着那半个柠檬蹙起眉,想着难道是自己对酸的味觉不太敏感?

“行了。”尉迟谨突然冷声开口打断简沅的疑惑。

只见他负着手,神情一如既往不带半分情绪。

“此地不宜久留,来人,把这个西惟人带走。”

“是。”

噔噔蹬一群人架着那被折腾到丢了半条命的西惟人融入队伍当中。

尉迟谨也转身欲要上马。

“哎等等,你把他带走了,那我呢?”

简沅扯住尉迟谨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这荒郊野外的,他不会是想把自己一个弱女子扔在这吧?

很显然,尉迟谨就是这么想的。

只见他毫不怜香玉的掰开简沅的手,轻轻一松回道:“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除非,你也想像他一样被关起来。”

说完,他扭头翻身上了马,带着那几个随从扬长而去,留简沅薄弱的身子在风中凌乱。

呵,原来自己创造了个这么绝情的男主,当时是断了手用脚做的人设吧!

真是冤有头债有主,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

看着尉迟谨的人马渐行渐远,简沅气的表情都皱成了一团,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快步顺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寒风四起,树叶簌簌落下,与此同时躲在树上暗中观察的人影也显出轮廓。

他望着尉迟谨与简沅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飞身从树上跳下。

虽然计划并未如他所想的进行,不过现在求证出来的结果倒也不令他意外。

这枚棋子注定会成为最重要的一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主动出击 那个被简沅折腾的西惟人因加害朝廷重臣的罪名关进了天牢,幸好副将和江然没有大碍,但查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幕后主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老窝掀不了,但折腾了那人一番,也算是解了心头之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连好几日系统小核桃都没有再次出现,就算简沅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如赶紧完成任务,回到现实里,也不怕它系统突然崩溃,再发生什么意外。

冬日微风吹过池塘,划起点点涟漪。

简沅努力了好久,最后不惜扯谎,说苏婉清见不到他都要寻死了!

这才好不容易说服尉迟谨让他来看看苏婉清。

尉迟谨如约前来,简沅嘿嘿一笑将他拉到一边,悄咪咪他讲:

“苏婉清现在不能受刺激,所以你今天万事一定要依着她呀。”

听完简沅的话,尉迟谨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她许久,最后冷冷抛出一句:“我今天来就是跟她说清楚的,不要为我浪费时间了。”

“不行!”简沅的脸色瞬间变了天,有她在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要是惹得她不快,我……我就自尽给你看!”

“好啊,你要是自尽了,也算是除了我的心头一患。”

尉迟谨满不在乎的答道,到现在他还认为,苏沅沅就是改不了本性的魔头,怎样的结果都与他无关。

“哈,你……”简沅气的拳头恨不得直接砸他脸上去,但现在不是时候。

“行,我的命威胁不到你,那街上那么多百姓的命,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吐露,生怕尉迟谨耳背,少听一个字轻易下决定。

可尉迟谨依旧没有她预计中的反应,只见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仨字:“你不会。”

据他的观察,折磨人苏沅沅有一套,可她至今也没杀人的记录,现在这么说纯属是为了威胁。

接连受到挫败的简沅就像一只充满气的气球,只要尉迟谨再来一点尖锐,炸他一脸没商量!

“威胁对我从来都是无效,你不如换个方式,讨好我,说不定……”

“你……”气鼓鼓的简沅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的脸,不知该如何怼回去。

而尉迟谨的脸瞬间阴沉不少,发出低沉带有威胁意味的一声:“嗯?”

“好啦,怕了你了!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好陪苏婉清。”

简沅瞬间瘪了气,像是社会猫遇见狮子,该怂还是要怂啊。

耳边响起尉迟谨的轻笑:“过几天便是安朝日,你若想讨好我,便答应在那天去城东施粥给穷人,如何?”

“没问题。”简沅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立即答应下来,施粥这事她也不是做过一次两次了,简单!

这边两人刚约定结束,苏婉清便直直的往府门走来,她的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十二月的寒风。

“哈,清儿来了。”

简沅立马挂上温柔的笑意,亲密的上前拉住苏婉清的手,牵着她走到尉迟谨的面前。

“听说今日街上有外族人来表演,不如你们结伴,清儿也好久没能出去走走了,是吧?”

通过简沅这几日的努力,两姐妹之间的相处终于不再有那么多嫌隙,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个慈祥大姐的形象,这就够了。

虽然今天“相亲”的两人,一个害羞到不敢说话,一个高冷懒得说话,简沅还是推着他们上了街。

本想做甩手掌柜等着两人回来,但转念一想,那个不解风情的直男尉迟谨万一说了什么错话,伤了苏婉清的心,那想要补回来可就难了!

几乎是没有多犹豫,简沅后脚就跟着出了门。

说到底苏婉清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许久不曾上街的她对一切都新奇极了,眉眼弯弯闪着清澈。

“尉迟将军你看,是马戏哎!”她快走两步指着人群中那个骑在马上表演的人,满脸惊奇。

可面对苏婉清的热情,尉迟谨却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嗯”了一声。

躲在暗处观察的简沅咬牙鼓着腮帮子,恨不得拿着绳子上前将他们绑在一起。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要不灌药吧,那样效率还快!

不行不行 ,这要是让尉迟谨知道了,非扒了自己皮不可!

眼见着那两人要继续往前走,简沅也提起裙子小心翼翼的借着各种遮挡往前跟着。

“苏大小姐这是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简沅脚底一滑向后仰去,幸好她反应及时,避免了一场狗血剧的上演。

“谁啊?”她不耐烦的转过身。

好家伙,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北祁的街那么多,偏偏两人在这相遇。

“你是不是跟踪狂啊?怎么只要我出府,准碰见你!”

“哎,你莫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陈皮鸡呢。”

她无奈的翻个白眼撇撇嘴,打掉韩大夫伸到自己面前的扇子。

“当然记得,不过现在我没时间,放心少不了你的!”

满口应付下来,转过身去看苏婉清的身影,可哪怕只是少盯了那么一小会儿,他们便已融入人山人海当中。

简沅伸着脖子望了一圈,眉间的心烦意乱也逐渐明显。

“诶——呀!”她愤愤的跺了跺脚,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韩大夫的扇子,呼呼呼给自己扇了起来。

“你是在找苏三小姐?”

这韩大夫还好死不死的又开口了,简沅怒瞪一眼,没好气的答:“咋了,有意见。”

韩大夫耸耸肩,抬起手。

“那倒没有,只是我刚才看到她往那边走了。”

简沅立马来了精神,顺着韩大夫所指望过去,还真看到了苏婉清模糊的身影。

太好了没跟丢就好!

“谢了,改日再请你去满薪楼,告辞!”

简沅将扇子扔给了回去,风风火火的向苏婉清追去。

她离去的身影后,是韩大夫嘴角啜着的淡笑,那双桃花眼微眯,锁定着简沅。

前面两人随意逛着,简沅在后谨慎的跟,眼见这两人之间的交谈越来越少,作为红娘的简沅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找了个胭脂摊位用钱贿赂了小贩让他上一边凉快去,而简沅拿起胭脂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最后带上斗笠,只等苏婉清和尉迟谨路过。

“上好胭脂哟——”

为了引起苏婉清的注意,简沅可是豁出去了,努力压着嗓子叫卖着。

可苏婉清被尉迟谨的冷漠打击的不轻,正低着头满脸失落,根本无心光顾胭脂摊。

“哎——这位姑娘留步!”见苏婉清不过来,她只好主动出击了!

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过苏婉清的胳膊,将她摁在摊位前,假模假样的介绍着胭脂。

悄咪咪用余光见尉迟谨没有注意到这边,稍稍松了口气。

“清儿你这样不行啊。”

“啊,是你?”

“对是我,不,这不重要。我跟你讲,一会儿你假装崴了脚腕,就算那尉迟谨再狠心也不会任你受伤不管的。”

苏婉清扬起单纯的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简沅趁机将胭脂点在了她的脸上,顿时那张寡淡的小脸增色不少。

还未等简沅将胭脂铺还给老板,不远处便传来苏婉清的一声“哎呀”。

“这么快?”简沅愣了愣,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亏你还是个将军 只见苏婉清坐在地上,满脸委屈的揉着脚腕处,透过薄纱还能看见脚腕微微发红。

“可以啊,这演技跟我有的一拼!”简沅混在人群里悄咪咪的观察着,还亲眼看到尉迟谨蹲下身,为苏婉清揉着脚腕。

见到这一幕的简沅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有亲密举动了!

不过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她本想顺着人群就那么走过去,可好巧不巧无意正对上尉迟谨的眼睛。

此时她嘴角的姨母笑还没能落下。

“苏沅沅!”

不大不小的怒吼穿过简沅的耳膜。

这一声过后委屈的不仅是装病的苏婉清了,苏沅沅也很委屈!

“你吼我干嘛!”

她毫不客气的回喊,她又没做什么,他为啥又这么大的火气!

“这是不是你干的!”

他指着地上的苏婉清质问着简沅。

“呵…”简沅被气的直接失去表情管理,“她碰着磕着就都是我干的?”

虽然她确实是指使苏婉清演戏,可她为了谁啊!

气死了,这口气不能忍!

“那你这个大男人楞一边干什么吃的,亏你还是个将军呢,居然连个姑娘都保护不好?”

“你……”

尉迟谨瞪着眼睛,手掌因为气愤微微颤抖。

“不管姐姐的事,是清儿不小心摔倒,尉迟将军莫要误会了。”

虽然她的话没有问题,但简沅怎么听都听出一股浓浓的白莲花味道,或许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吧。

不计较,不计较。

“听见了吧,尉—迟—将—军!”

她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咬的格外重音,语气里的厌恶都想溢出来。

尉迟谨不屑的冷哼,负着手背过身不再开口,周身的寒意似乎能结冰三尺。

“看在妹妹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快抱她去医馆看看,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糟了。”

气归气,简沅也没忘了最初的目的,连忙催促起来。

暗搓搓的期待着尉迟谨霸气的一把横抱起苏婉清,两人近距离目光相撞,再一步步晃悠到医馆的情形……

嘿嘿,一定能擦出感情的火花!

……

“我去买药,你们在这等着。”

“蛤?”

闻声抬头的简沅看到的却是尉迟谨的背影。

这怎么……跟预计中的差太远了吧?!

正当简沅为尉迟谨的做法而震惊时,身侧的苏婉清却突然痛苦的倒吸一口冷气,弱弱道:“内个,姐…姐……疼。”

“蛤?”简沅头上又冒出个问号。

赶紧蹲下身查看苏婉清的脚腕,这才发现她不是演戏,是真的崴到了。

“刚才尉迟将军已经帮我检查过,说没什么大碍,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听到这简沅才明白,原来不是尉迟谨为了清誉才不抱苏婉清的,原来是移动才多余。

行吧,虽然忙活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等下回府,可要找机会让他们紧密接触一番才行!

坐在大街上终究不是个事,简沅扶着苏婉清小心翼翼的来到巷子口坐着,正在心里盘算等会怎么撮合两人时,背后却响起了凶狠低沉的一声:

“唔~汪——”

在巷子尽头,站着一只张着大嘴,看面相就很凶狠大黑狗,正气势汹汹半压着前身,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哈,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吧……”

简沅低声嘟囔一句,而后看向苏婉清问她:“你脚还能动吗?”

苏婉清用饱含泪水的目光回望这,轻轻摇头。

而与此同时,那狗长长的“汪——”了一声,呼呼呼的向她们冲过来。

“妈呀,快跑啊!”简沅架起苏婉清的胳膊,扯着她开始狂奔。

街道上的人们见状连忙分散躲闪,那狗也像是认准一般,在别人面前经过,却偏偏追着简沅她们不放。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本就受伤的苏婉清已经到了极限,任由简沅怎么拉扯,她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眼看着那只黑狗就要追上来了,简沅一咬牙放下苏婉清,甩开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站在医馆门口的尉迟谨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眸子一暗,嘴角轻抿。

这个苏沅沅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

答案已经得到,他飞身上前欲要解决掉那只狗。

可还不等他来到苏婉清的身边,只见那个还没跑远的身影挥着胳膊大喊:“狗子!我在这儿呢!”

那狗也没有丝毫迟疑,从苏婉清的面前嗖的拐了个弯,朝简沅飞奔而去。

而让她这么做的,绝不是那可悲的圣母心,而是那脆弱的女主一旦落入狗口,不死也要半残,万一尉迟谨这个没心的男主再嫌弃,那她就甭想回家了!

穿了这么多位面,她早就把各种悲剧预想个遍了,但最后一个位面,决不允许失败!

就是……好累啊!

后面的大黑狗似乎不会累,四条腿噔噔蹬跑的还超级快。

一路跑着简沅四处观察能够对付大黑狗的东西,终于在街头看到一根立在墙边的扁担,没有丝毫犹豫便向那边跑去。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扯着她转了个一圈,最后落入温暖。

没等简沅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听耳边响起大黑狗的呜咽声。

“嗯?”她回头一看,黑狗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完狗再抬头看看自己靠着的这个东西,不料再次撞进了那双桃花眼中。

“这也……太巧了吧。”

“又被我救一次,开心吗?”

简沅尴尬的笑了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感谢韩大夫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定当再加一顿陈皮鸡,以示感谢。”

“嗯不错,还挺懂事。”

说话间韩大夫拿着扇子轻轻敲了敲简沅的脑袋,“不过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也不要一口一个韩大夫,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韩澄。”

“不会是……澄澈的澄?”

“是。”

简沅瞳孔震惊,她不记得原文里,除了宇文明澄之外,还有人名字里带澄啊?

“愣什么呢?”韩澄又敲了敲简沅的脑袋,扯起她的手腕,“走,陪我去吃饭。”

“哎,可是我妹妹她……”

“放心,尉迟将军会照顾好她的。”

“喂,不……”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满薪楼依旧客满为患,简沅明明听到掌柜跟别人说没有位子了,可到他们时掌柜却满脸堆笑,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明明是十二月寒冬,韩澄却还悠哉悠哉的晃着扇子,似乎看破简沅所想,轻笑开口:“我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当然要给面子。”

“噢。”她简单应付了一声,将目光移动到窗户外面的街道。

突然,两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

是尉迟谨和苏婉清。

此时这两人正肩并肩走在一起,苏婉清脚腕还没好,走起路来有些踉跄,而在她身边的尉迟谨连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服了。”她不自主的嘀咕一句。

“什么?”韩澄见她如此专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尉迟谨及苏婉清。

突然韩澄噗嗤笑出声:“话说,他们出来玩,你跟在暗处,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难道是怕妹妹被欺负?”

“才……哎猜对了!”

简沅蹙起眉本想说“才怪”但转念一想,跟他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屁用都没有还会引来猜忌,不如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只见韩澄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小二却端着他念叨了好久的陈皮鸡扼杀了他的发言。

没一会儿菜品摆满了桌子,街上的尉迟谨和苏婉清也渐渐消失在简沅的视线里。

韩澄心满意足的开吃,却见简沅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胃口啊?”

“嗯。”简沅低着声音点点头,“也不知道妹妹跟尉迟谨……”

“不论身份家世还是样貌,他们都很般配,你不用担心。”

说着韩澄夹起一块鸡肉送到简沅的碗里。

她轻声道了谢,眉宇间的阴云却迟迟散不去。

……

丞相府,简沅刚回家苏婉清便迎了上来,亲密的拉着她的手讲她不在时,尉迟谨做了什么。

原来简沅没有跟随的那段时间里,苏婉清突然开窍又演了一段,装作脚腕疼不能走路。

开始尉迟谨还很抗拒不屑一顾,但最后还是选择抱着她送回丞相府。

“我还听见有人议论说,尉迟将军可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温柔。”

“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婉清的眼睛里满是光彩,精致的小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简沅一听也有了兴致,这是不是说明,尉迟谨也没办法抵挡命定的姻缘啊!

“对了,他有没有说令你伤心的话?”

面对苏婉清有些不解的神情,简沅立马解释道:“嗨,我是怕他不懂得这些感情,再伤害了你。”

听到姐姐这么说,苏婉清才打消疑虑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嗯……尉迟将军几乎没怎么说话,不过我猜,他是像你害怕的一样,控制不住说出伤害我的话,所以才沉默寡言的!”

“哈哈。”简沅附和着僵硬的笑了笑,在心里不得不佩服苏婉清的脑补能力,能这样想也是挺心大的。

不过回头想想,既然尉迟谨按照约定没有直接拒绝苏婉清,那她也要守约,不就是施粥嘛,太容易啦!

一晃好几日,安朝日如期来临。

按照北祁的惯例,每月十号会在城东南西北的四个寺庙举行救济活动,而这次丞相府争取到了西边的施粥资格。

以前都是丞相夫人独自布置,这次大女儿的加入让她感到意外又欣喜。

只见简沅手脚利落指挥得当,夫人在一旁有些楞。

“沅儿啊,以前你也没参与过,怎么这么熟练?”

闻言简沅回头只是甜甜一笑,答道:“这么简单的事,当然随便就能上手啦。”

然而将头转到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时,她嘟起嘴委屈的哼唧了几声。

之所以这么熟练,还不是因为之前在别的位面被管教过了……

咦~想起来就胳膊疼!

施粥活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穷人们排成了长队捧着碗等着喝粥。

突然从队伍后面传来粗犷的吵嚷:“给本大爷闪开!”

正含着微笑,低头舀粥的简沅一听这声音耳朵立马支棱了起来。

这声……

不会吧……

抬头,心中顿时漏跳了一拍。

还是真是那个该杀千刀的刀千杀!

五大三粗的他戴着兜帽,将瞎掉的那只眼隐在阴影中,可脸颊上的伤疤依然骇人。

“刀大爷饿了,你们几个去端几碗粥过来。”

狗腿子谄媚的一笑,轻揉着刀千杀的肩膀吩咐边上的小弟们。

那些年轻人似乎是“刚入行”,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颤颤巍巍的来到简沅面前。

“喏,给我们盛粥。”

说着毫不客气的伸出碗,可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简沅。

看看眼前又怂又凶的小伙子们,又看看坐在不远处翘着二郎腿的刀大爷。

为了不将事情闹大,简沅只好翻个白眼先照做。

盛好粥,那些人端着去找刀千杀了,丞相夫人却突然从后面走到简沅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是咱们北祁一霸,谁都奈何不了他,等下他的人再来要粥,给他就是了,咱们惹不起。”

听闻这话,简沅很吃惊。

这里可是皇城,天子脚下居然还能留得这种污秽?

果然如夫人所说,五碗粥都没能填饱刀千杀的肚子,那些年轻人又拿着碗回来了。

简沅不动声色的接过碗,像食堂大妈一样缓缓的加粥。

余光瞥瞥刀千杀没往这么瞧,她嘴角挂起一抹淡笑,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啧啧啧,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瘦的,平时没吃饱过吧?”

她的眉间还相当配合的爬上一抹同情忧愁,余光不停的打量着那些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听过这几句话后,那些人脸上的自卑更甚,低着头几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我跟你们讲哦。”突然简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因为穷,想跟着刀千杀发财,结果我再见到他时,居然……居然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哭戏说来就来,简沅一边抽抽搭搭的将手中的粥碗递了出去。

那些年轻人被吓了一跳,但对于陌生人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

正当简沅想加把火的时候,排队等粥的群众突然毫无征兆的附和起来:

“是啊,真是太惨了!”

“……隔壁的大勇,就是走投无路投奔刀千杀,结果残废着回来了!”

大娘的一句话引起一片唏嘘,那五个年轻人也吓得满脸惨白。

但这还不够,简沅偷笑两声又板起正经的神色。

“看你们这身板,估计啊啧啧啧,都抵不过一刀~”

“好啊,我说他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呢,原来是你啊——小美人儿。”

粗犷又轻浮的声音从那五个年轻人的身后飘来,他们立即闪到两边低着头颤抖。

周围的人见状也立马躲得远远地,简沅与刀千杀之间,只隔着那个放粥的桌子。

见他上前简沅也丝毫不慌。

“原来是刀大哥又来乞粥?哎,太可怜了,给你一碗吧。”

说着她眉头同情一皱,盛出一个碗底举起递给刀千杀,还努努嘴示意他接下。

而刀千杀的脸色却逐渐阴沉下来,握成拳头的手在“咔咔”作响。

简沅当然发现了他的变化,可嘴角始终啜着那抹怜悯的角度。

她还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丞相的女儿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这什么狗血剧? 只见刀千杀额头的青筋暴起,抬手从狗腿子手中拿过大刀,咣的一声手起刀落,施粥的桌子被劈成了两半,粥撒了一地。

“给你脸了居然敢看不起老子!”而后扛起刀发号施令,“兄弟们,给我上,拿下她!”

可他的“兄弟们”却只有狗腿子装模作样的喊了句杀,见没人上前他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刀千杀别过脑袋看向那些新招收的小弟,生气又疑惑,这批人咋这不听话?

只听其中一人弱弱的开口道:“大,大哥,她可是丞相的嫡女,也是未来的太子妃,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了吧?”

他稍微愣了愣,又狠狠的啐了一口痰,扛起刀大摇大摆满不在意的说道:

“我呸!我刀千杀认定的人,什么身份都没用!”

说完,举起大刀在已经被砍两半的桌子残骸上狠狠的剁了几下,无辜的桌子彻底报废。

丞相夫人闻讯从寺庙里跑了出来,一把拉过准备回怼的女儿将她护在身后。

“看在我的面子上,差不多就行了!”

一向温柔的夫人此时露出了生气的面孔,简沅连忙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消气。

而刀千杀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跌破了眼镜。

只听他咣当一声放下刀,而后开口:“姑妈……”

简沅:???

什么玩意?他竟然喊姑妈!那他岂不是,我表哥?!

这……什么狗血剧?

正当简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刀千杀继续说道:“姑妈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也没想干什么呀,就是跟表妹闹一闹。”

说着话刀千杀的脚步也没闲着,悠悠走到简沅的面前,抬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庞。

“虽之前不知道,这位居然就是我的表妹,不过说起来我们还真有些缘分,表妹这也生的够出挑。”

他的咸猪手还没碰到简沅,便被她一巴掌给呼了下去。

“本小姐也不知道,表哥居然会沦落街头当乞丐,呵,真是丢脸!”

“沅儿,别说了。”

夫人低声喝止住,简沅冷眼扫视了刀千杀一圈,仰起头毫不避讳的露出嫌弃。

本就处在怒火当中的刀千杀更是进化成了怒不可遏,他的胸口快速起伏着,脸庞充盈着热血,眼睛瞪得溜圆,血丝在他的眼中蔓延。

“苏——沅——沅——”他咬牙切齿,抬起刀就要砍下去。

简沅没想到他居然敢真的动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丞相夫人以及女儿下手。

她立马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母亲,而后又往旁边后退好几步,这才勉强躲过那从天而降的一刀。

“喂你疯了,若是伤了我们,你难道还能逃之夭夭吗!”简沅拍着惊魂未定的心口,大声怒喊道。

有点后悔刚才逞口舌之快了,可一味的退让只能换回他下次的得寸进尺,所以一切要从源头抹杀!

“小核桃你回来了没呀!”

简沅在脑里呼唤那不靠谱的系统,依然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回应。

随行保护的守卫们立即将刀千杀围了起来,那些等着喝粥的人一见这场面立即四散逃去。

偌大的寺庙前,只剩刀千杀与他的六名小弟。

可就算这样,刀千杀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提着刀邪邪笑着。

“老子曾经也是以一敌百的人,就这么点,呵,惜命的赶紧滚吧!”

守卫们有些松动,但没一人后退。

刀千杀见威胁没用便直接动手,与众守卫缠斗在一起,而他的狗腿子与小弟们,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不敢抬头。

站在一旁观望的简沅有些着急,虽然母亲已经拉着自己要走,可她知道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这梁子还是趁早砍断比较好!

可小核桃又不在,现在去搞那些小道具又太迟,怎么办……

这边打得激烈,丞相府内,苏婉清也哭的悲惨。

刚刚她满怀欣喜的去找父亲,让她为自己做主嫁给尉迟谨。

可换来的却是父亲忧愁的表情与频频的摇头。

“女儿啊,不能嫁。”

苏婉清不解,她既是丞相之女,与尉迟将军自然也算门当户对,可父亲为何……

“尉迟谨是青年才俊没错,但……哎~”

父亲哀声叹着气离开,空留苏婉清委屈又迷茫的站在原地。

——

城西寺庙前那棵巨大的菩提树在微风席卷下簌簌作响。

树下,是刀千杀肆意的战场,血液染红了他脸颊的刀疤,刀刃上沾着深浅不同的血色。

那骇人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望而生畏。

“就这?呵,真是不自量力。”他扛起刀冷笑,最终目光锁在了迟迟不肯离开的简沅身上。

“姑妈。”他开口,瞥了一眼口中的姑妈,抬起手指,“把她交出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丞相府的事情。”

“胡闹!”

丞相夫人再次被点燃了怒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简沅身侧前方。

“我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才容忍你到如此,可我万不许你伤害我的女儿!”

她的眼睛里透着坚定,虽害怕这个暴虐成性的外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为了女儿她也不会后退半步!

听到、看到这一切的简沅心漏跳了一拍,随即紧紧揪起。

如此场面,该如何收场?

叮……

“宿主大人,小核桃终于连上您了!嘤~您不知道……”

“等会儿再说,回来的正好,快从商城给我兑换点炸.药,炸死他丫的!”

既然小核桃回来了,简沅的担忧也立马一扫而光。

管他刀千杀冷兵器再厉害,也绝敌不过爆炸的威力!

小核桃立马应了声,没一会儿简沅便觉得手里多了点什么,不等得逞,嘴角便已扬起得意的笑。

她将炸.药藏在身后,悄咪咪一点点移动到火源旁,抬手准备点燃。

然而这时她才发现,手中根本不是什么炸.药,而是一串鞭炮!

“小核桃!这什么鬼,放个鞭炮庆祝我羊入狼口?”

“内个,规定里写了,爆破的东西只能拆迁用……”

“你……”简沅忍不住想骂娘,但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办法利用这串鞭炮。

视线环视一圈,最终一根竹竿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见刀千杀疲于应付那些守卫,简沅眼疾手快将竹竿子拿到手,将鞭炮挂在了上面。

嘿嘿,既然不能直接炸,那糊弄一下应该也有效果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本太子的人你也敢动! 点着引火线,简沅叫上夫人一起抓着竹竿子一甩,正巧落在刀千杀的身边,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烟雾炸裂开来。

守卫们见状立即四散开。

虽然鞭炮对刀千杀并未造成太大的外表伤害,但却乱了他的心神,让他被困在烟雾里像无头苍蝇一般挥舞着大刀。

“你们居然使诈!”他大喊着,“有本事正面上,使诈算什么!”

无论刀千杀怎么喊,简沅全当充耳不闻,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渐渐绽开。

眼见鞭炮马上就要燃完了,简沅喊来一人,悄咪咪在他耳边吩咐。

那人得了命,快步跑到那些奋战的守卫身边,仰着头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最后一根炮仗炸完,刀千杀听不见炸裂的声音,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烟雾渐渐消散露出刀千杀的轮廓,在外的守卫见状拿着绳子一涌而上,将刀千杀裹了个严实。

见计划得逞,简沅立马扔下竹竿拍手叫好。

然而,她低估了刀千杀的实力。

守卫们缠绳子的动作还没搞完,他便怒吼一声,抖抖身子居然挣扎开了束缚。

刚攀上眉间的喜色还没热乎,这一挣脱无异是盆凉水,将她浇了个透顶。

而经过这一切的刀千杀,彻底杀红了眼,重新提起他缠着红绸布的大刀,将掺杂着浓重戾气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最终停在了全场表情最失落的那个人。

“原来是表妹搞的小手段啊,有趣。”他扯了扯嘴角,裂出一抹瘆人的笑意。

沉下声音,用手抹了抹刀尖上的血迹,随后一挥扛在肩上,五官染上疯狂的暴戾,迈着厚重的步子,一步,两步,离简沅越来越近。

“表妹,你不觉得我们很相配吗,我明你暗强强联手,岂不是天作之合?”

说话间他已经渡步来到简沅的面前,似笑非笑着抬手准备调戏一番。

简沅脑子里闪过很多的计划,唯一目前看来可行的,只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了!

趁着刀千杀抬手的功夫,她悄咪咪抬起腿准备往对方下体致命处攻击时,另一条腿却从她的身侧出现,一脚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刀千杀踹了出去。

“哎呦,啷个敢踢老子!”他从地上爬起来凶狠的大吼。

简沅只感觉肩头多了一双手轻轻将她揽入怀,她侧目看去,居然是太子宇文晅!

“本太子的人你也敢动!”他的眉头一蹙,扬着脑袋再次开口:“尉迟将军,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尉迟谨便持剑从太子的身侧飞身出现。

简沅惊呆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貌似是一起来的?

这俩不是针锋相对的宿敌吗?

我错过了什么?

只见尉迟谨与刀千杀刀剑相碰发出清脆的锵锵声,两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互不相让。

在被誉为“战神”的尉迟谨面前,刀千杀没几下便处于下风艰难应对。

另一边宇文晅扳过简沅的身子,强迫她将目光从尉迟谨身上移开。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着关心的话,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简沅在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感情。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没事。”

她回以同样的淡漠,双手用力将宇文晅扶着自己的手推掉。

回头准备去到母亲身边时,她的手腕却又被紧紧桎梏。

“你放开!”

“这么危险,未来太子妃就应该呆在本太子的身边,要不然本太子怎么保护你啊。”

我呸,你还保护?跟在你身边才是最大的危险呢,我可不想跟原文中苏沅沅一个下场!

这些话很显然不能明说,简沅只好翻了个着白眼努力挣脱。

这一场力量悬殊的“博弈”,最终在刀千杀的惨叫中停止。

“啊——”

闻声望去,尉迟谨的剑已经刺穿了刀千杀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染红了剑刃和他的手。

如此场景简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也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自己笔下的尉迟谨,在经历过数场战争后所不得已磨炼出的暴戾与杀气,还有——

下手的那份决绝。

“禀告太子,作乱者已解决。”

他用带血的手作揖,垂眸时深深望了简沅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做得好,不愧是尉迟将军。”太子负着一只手漠声道,转而又望向简沅,柔下声来:“沅儿被吓到了吧,本太子亲自送你回府。”

“不用麻烦了太子殿下。”简沅猛地抽回手,故意挤出个甜甜的假笑,望望尉迟谨又看看太子,道:“我答应了某人,必须要完成布施,不能反悔。”

“沅儿!”丞相夫人突然上前开口,“你就跟太子殿下回府吧,这里都成这样了,布施恐怕也……”

闻言简沅立即侧过身拉住夫人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我们不过是毁了一锅粥而已,大不了换个地方布施。可若就这样离开,那些穷苦的百姓岂不是连碗热乎粥都喝不到了?”

简沅自己都要被这话给感动了,话里话外是多么的深明大义为民着想,就凭这绝对没理由再赶自己跟太子回府!

果然,她在夫人的脸上看到了犹豫,但神情里的担忧她也明白。

“既然母亲和太子殿下都如此担心沅儿,不如就让尉迟将军留下来好了,保护我们也能多个人手。”

她莞尔一笑,望向尉迟谨:“不知尉迟将军,意下如何?”

“既然苏大小姐开口了,那便依了吧。”尉迟谨不急不缓的回着。

丞相夫人见尉迟谨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眉间的担忧略有削弱,但看太子却黑着一张脸,刚刚舒下的心又紧绷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女儿的袖子,低声在她身边开口:“沅儿,我看太子脸色不太好,你是未来太子妃,还是多陪陪他吧。”

陪他?下辈子吧!

“哎呀!”简沅突然捏起嗓子做作的喊了一声,又蹙起眉似是担忧的望着宇文晅,“太子殿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沅儿改日再去登门拜谢。”

她眼睛无辜的眨呀眨,心里却在念叨:瘟神瘟神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他在发光 面对苏沅沅的驱逐,宇文晅脸色又黑了几分。

“既然沅儿都这么说了,那本太子更要留下。”

他眉头一挑,上前两步牵起简沅的手,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

“毕竟你我可是众人皆知的一对,相信百姓看到我们如此恩爱,也会为我们祝福。”

一旁的丞相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太子对沅儿的无理取闹还如此包容,这样她就放心了。

“不是,太子殿下,你别……”

“好了沅儿,既然太子殿下有心,你也别太担心他了。”

闻言简沅一脸苦瓜色,扭头看向打断自己说话的母亲,母亲却递给她一个慈祥又温柔的眼神,嘴角的姨母笑似乎在说:真是天衣无缝的小两口。

Hello?有没有搞错?

“母亲您……”

“好了,我们去街上布施吧,再晚天都要黑了。”

又一次,夫人打断了简沅的话,眼见母亲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再搞得像无理取闹一样,惹恼了宇文晅准没好果子吃。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街边,百姓见了太子纷纷跪拜,而他们热络的目光却纷纷落在尉迟谨身上。

整个北祁,尉迟谨“战神”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也是万千百姓崇拜的对象。

太子宇文晅自然也感受的到,嫉妒愤怒在他胸中燃烧,可表面却还是一副平易近人温和的形象。

布施活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作为太子的宇文晅站在一旁,面带微笑负着手,像是个吉祥物。

而简沅与尉迟谨负责在前线盛粥。

“怎样,我可是排除万难遵守约定了,你以后可不可以对我不要有那么大的敌意呀?”简沅小声开口。

自打见识过尉迟谨手狠剑快之后,她便暗暗发誓,这世上最不能招惹的两人就是尉迟谨和宇文晅。

要不然哪天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沉默许久,尉迟谨这才轻轻点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一句:“嗯。”

哪怕只是这一个语气词,也足以让简沅踏实不少。

一晃夕阳西下,带来的所有米粥尽数分派完毕,太子本想去丞相府拜访,奈何宫里急诏,只好作罢。

收尾工作简沅本想交给下人们做,可见母亲还在亲力亲为,她也不好开这个口,只得乖巧的帮起忙来。

“哎——”简沅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捧着碗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呀——”

一阵哗啦咣当的清脆声音响过,就只剩下简沅的哀嚎声。

她趴在地上只感觉身子像散架了一般,哪儿哪儿都疼。

“沅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起来。”

丞相夫人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来查看女儿的情况。

见母亲过来,简沅更委屈了,颤颤巍巍的起身,这才发现手掌被碎片划出好长一道血痕。

“啊,快,快去找大夫!”夫人的神色一下紧张了起来,搀扶简沅胳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伤口隐隐作疼,但简沅更奇怪自己为何会突然摔倒,她也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的人啊,怎么可能平地摔?

顺着刚才摔倒的方向看过去,地上并未看到什么异样,反倒瞧见一丫鬟神情担忧的望着自己。

等等,这脸好像有点熟悉。

“你……”简沅侧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丫鬟,“你是不是棠梨院的丫鬟?”

是苏婉清手下的人?

“回大小姐,奴婢是棠梨院的。”丫鬟低着头小声道,她脚边还放着一摞瓷碗。

简沅也记得,刚才自己与这丫鬟往相对的方向走,还不等擦肩自己就倒了,而她也是第一个来扶自己的人。

“噢~”她垂眸若有所思的应了声,却感觉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人拽了一下,生疼的感觉袭来顿时将她的思路给打断。

“嘶——疼疼疼——”

“忍着点,小心留疤。”

好不容易从痛苦中睁开眼侧头一看,居然是尉迟谨正拿着小瓶子为自己上药?

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可药物作用却让简沅疼的直流泪。

“你确定是上的药对吗?不是故意整我吧?”她抹抹不受控制落下的泪水,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哭笑不得。

只见尉迟谨将小瓶子收了起来,淡声道:“你若不信我,那便拆下来吧。”

他说完转身没有丝毫的犹豫,迈着大步回到之前的位子。

简沅这才看清,尉迟谨其实离自己很远,远到那边说话,这边却听不到。

“好了沅儿,你都受伤了就别在这忙活了。”夫人担心,连忙喊了几个人送简沅回府。

她点点头,也默默记下了那个疑似绊倒自己的丫鬟,若是被她证实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可还不等迈开一步,简沅只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敲碎了一般,稍一动弹就像在铺满钉子的地毯上打滚,好疼。

完蛋了,不就是摔一下吗,怎么搞得像马上残疾了一样?

暂时动弹不得,只好坐在一边儿等着大夫的到来。

夕阳余晖洒在简沅目光所及的地方,而当中最耀眼的,还是尉迟谨忙碌的身影。

没有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居然会融入人群做些杂活,额间的汗水映着橘色微光,乍一看就像他在发光一样。

一时间简沅看得有些痴迷,毕竟如此赏心悦目的场景,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

就在她沉迷美色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好巧不巧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夫把了脉摸了骨,敲敲打打一顿下来最后偻着身子道:“大小姐只是伤到了骨头,静养休息一阵就好了。”

最后大夫离去药都也没开,简沅急忙想要再次欣赏被打断的画面,可此时余晖已经偏离快要消失不见了,尉迟谨也不知去了哪儿。

“沅儿啊,腿好点了吗,我们回家吧?”夫人柔声说着,一边试图将简沅扶起来。

可简沅走的每一步都疼痛刻骨,就算咬着牙也坚持不下来。

“要不……找两个力气大的,一边一个架着我好了,我真的走不动了,母亲。”简沅擦擦额头的冷汗撒娇道。

丞相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女儿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能随便找俩人来碰她呀!

正当夫人左右为难的时候,尉迟谨突然出声走来:“这么娇弱还非要逞强,麻烦。”

他的声音很冷,简沅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正想开口回怼呢,只见他微微弯下腰,再度开口:“失礼了。”

“哈?啊!”

只见尉迟谨一把将简沅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简沅身上的疼痛加剧,一只手搂过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尉迟谨的衣服咬牙忍痛。

“你……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病号啊,我跟你讲,我要是有点什么差错,你就等着负责吧!”

她咬着牙狠狠的说,这要是在现代,不管有没有事她肯定都要讹上一笔!

尉迟谨并未接话,一步步抱着简沅直到将她送进马车里面,一句话没留扭头就走。

“哎,你多点人情味行不行啊!你这样……”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喃喃自语似的道:“作为媒婆我很难说亲好吧!”

不过转念想到苏婉清那优秀的脑补能力,倒也跟不善表达的尉迟谨相补。

马车一路颠簸,没一会儿便停在了丞相府前。

在丫鬟的搀扶下,简沅一步一犹豫的回了府中,苏婉清却带着满脸的泪痕冲了上来。

“姐姐,父亲他……他……”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简沅一听“父亲”俩字顿时竖起耳朵,难道是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男人心海底针 “你说啊,父亲怎么了?”

“父亲他……不允许我跟尉迟将军在一起……嘤~”

本提着心吊着胆的简沅听完苏婉清的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我说姐妹,说话不要大喘气,很容易吓死人的你知道吗!”她抚着心口语重心长,经过这一大起大落,顿感身上疼痛都轻了。

本就满腔委屈的苏婉清在听到简沅责怪自己,那眼泪顿时成河,“清儿知错,还请姐姐一定要帮帮清儿啊。”

“你别哭了。”简沅眉头一皱,拍拍苏婉清的肩膀,“我肯定帮你。”

就算有些头大,但于情于理于自己,这对必须在一起!

有了姐姐的这句话,苏婉清心底踏实了一些,神情低落的回了棠梨阁。

入夜时分简沅已经觉得身体不再那么疼痛,想着出去活动一下,远远的见棠梨阁还亮着灯便想着去跟苏婉清商量一下牵线计划。

好巧不巧她还未进门,便听见一个声音,带着讥笑说话。

“奴婢知道大小姐总是欺负您,所以今日奴婢便使了点小手段,让她当众出丑,您不知道她当时……”

“柳儿!谁准你这么做的!”

苏婉清的声音一出,丫鬟被打断没有继续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听着应该是跪下了。

“小姐,奴婢也是为您打抱不平啊。”

丫鬟的声音委屈极了,这要换做以前小姐肯定会乐开花,今日怎么……

屋里静了静,半晌后苏婉清才淡声开口:“起来吧,姐姐已经不是原来的脾气了,她现在对我很好,你也不用再为我冒那么大的风险。”

“小姐……”

“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找姐姐道歉。”

“可是……”丫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极不愿意的回:“是,奴婢知道了。”

门外简沅听的清清楚楚,对苏婉清的这个回答倒是感到非常满意。

在心里窃喜着,不愧是自己笔下的女主角,三观该正的时候还是挺正的。

明明这么好一姑娘,自己当初为啥非要写个虐文呢!

当时虐男女主和读者,谁能想到居然轮到自己身上来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啊。

想到这些,简沅又想笑又想哭,又怕在人家门口露出什么把柄,连忙悄咪咪的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苏婉清果然带着那个名叫柳儿的丫鬟登门道歉。

“原来是你搞的鬼啊。”

简沅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淡然,稳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对于丫鬟的话显得毫不意外。

这反应倒是让丫鬟出乎意料。

“难道……大小姐一早就知道是奴婢……”

“多说无益,你若不想连累三小姐,作为惩罚你就留在我这做事吧。”

她眉头一挑,优雅的喝着茶水,心里却在念叨:让你私自出头,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姐姐,柳儿理应受到惩罚,但求您念在妹妹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太难为她?”

一边说着苏婉清的眼睛里再次充盈着泪水。

面对这个哭包,简沅不耐烦的放下茶杯,耸耸肩答:“放心吧。”

“小翠。”她起身对着门外大喊,“给柳儿安排个房间,从今日起你来带她。”

闻声而来的丫鬟应了话,将万分不愿与原主分开的柳儿强制带走。

柳儿走后,简沅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亲密的拉着苏婉清坐下,跟她商量如何拿下尉迟谨。

就算有再多的岔路,也不能忘了最初的目的啊!

简沅仔细回想创造尉迟谨时给他的人设,可年代太过久远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听闻尉迟将军喜欢喝茶,不如我们便以送茶叶的名义去见他吧?”苏婉清提议道,一说起心上人,她的眼睛总是会变得明亮起来。

简沅垂眸思虑了半晌,也没能想出更好的接近办法。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就这么办吧!”

两人一拍即合,转过天来便拿着别人送给父亲的上好茶叶,欢声笑语的就要出门。

可就在出府的前一刻,丞相夫人发现了她俩并且给拦了下来。

“母亲~”简沅上前扯了扯夫人的袖子,语气软糯颇有撒娇的味道。

“昨日尉迟将军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沅儿想着应该去感谢他才对,是吧,清儿。”

“啊?对,姐姐说要知恩图报。”

姐妹俩虽然没有提前串通好,但这种小事凭借着天生的默契当然配合如流。

可夫人却板着脸,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生气。

“母亲?”简沅试探性的开口。

“知恩图报是好事,不过沅儿,你现在不能出门,昨天大夫说了要静养,你这第三天就……”

简沅闻言笑了笑,抬起胳膊转了圈表示自己没事,可夫人却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允许她出门。

“知道了,母亲。”最终还是简沅服软。

但还是趁着母亲不注意,悄咪咪的目送苏婉清前去将军府。

在简沅被迫休息的这几天里,苏婉清也想了很多的办法,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可换来的不是尉迟谨的冷脸相待就是被拒之门外。

以至于一度让她丧失了信心,差点放弃尉迟谨。

“怎么办啊姐姐,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苏婉清垂头丧气,与简沅坐在暖炉旁磕着瓜子。

“男人心海底针,莫慌姐姐再给你想办法。”

简沅放下手中的瓜子,认真的皱起眉思索。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伸出手指掰了掰又算了算。

“算算日子,距离过年好像也没几天了?过年那天晚上一定有灯会吧?”

试想一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多么暧昧又温馨的场景,在这种环境里,告白最合适了!

苏婉清的思绪飘也回到往年,记忆里的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苏沅沅。

“嗯,往年的灯会都可热闹了,在满薪楼还有烟花表演。”她的声音里也充斥着淡淡的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灯会那天,一定要拿下尉迟谨!”

简沅一拍大腿起身,信心满满,眼神坚定。

这次若还不行,那就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了,生米煮成熟饭,先斩后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一定要赴约哦 一晃数天过去,除夕夜当天,家家户户挂着红色灯笼好不喜庆。

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站在满薪楼二楼的简沅却在不停的叹气。

“哎,穿梭位面真的很容易搞混时间啊,总感觉上个年才刚过了不久。”

“宿主大人您的感觉没错,咱们在上个位面也经历了过年。”

“闭嘴吧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简沅翻了个白眼回怼小核桃,凭栏倚靠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难免触景生情。

“苏沅沅?你怎么也在这里?”身后响起尉迟谨的声音,简沅连忙拍拍脸回过身,挂起恬美的假笑淡声道:“好巧啊。”

巧你个头,她都在这等了好久了!

今早她替苏婉清去将军府约他晚上出门一起逛灯会,结果去了才被告知他已经出门了。

好不容易花重金这才从看守的口中套出,尉迟谨去了满薪楼。

结果这一等就是从早上等到了大中午头,幸好尉迟谨来了,要不然她或许真的会在这等到很晚才放弃。

她嘴角依然是淡淡的甜笑,轻巧两步来到尉迟谨的面前。

“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不知尉迟将军晚上是否有空?良辰美景,一起赏灯如何?”

尉迟谨微微低下头,直视着苏沅沅清澈看似无害的眸子。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

不是答应了不对我有那么大敌意了吗?咋还这么带刺?

“哈哈你说什么呢,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该表示一下,是吧~”

简沅连忙尬笑着为自己解释,暗地里却撇撇嘴满是不情愿。

没等尉迟谨开口回答,突如其来的爽朗笑声自远而近,经过简沅时这才收敛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愣了半秒。

“韩澄?”

“哎呦这么巧哦。”韩澄摇着扇子回道。

本来背对着韩澄的尉迟谨转过身,简沅还想互相给他们介绍一下,可不等她说一个字,只见尉迟谨恭恭敬敬的抬手作揖。

“参见四皇子。”

韩澄摆手让尉迟谨起身,可简沅却被这一个称呼雷的外酥里嫩。

她万万都没想到,自己笔下最喜欢的白月光,真正见到了居然还没认出来!?

“原来你就是宇文明澄!你……”

“大胆!”

简沅正捂着嘴惊讶呢,尉迟谨却突然提高了声调打断她的话,随后冷漠又带着威胁继续说道:“竟敢直呼四皇子名讳,你可知……”

“无妨,不就是一个名字嘛,不至于。”

韩澄举着扇子轻敲了敲尉迟谨的胳膊,无所谓的耸耸肩望向简沅,“你们……这是出来吃饭?”

闻言简沅不满的瞥了尉迟谨一眼,扯扯嘴角道:“怎么可能,只是凑巧在这遇见了而已。”

本来好不容易能跟他心平气和的讲话,没想到居然又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吼自己!

哼,要不是为了苏婉清的幸福和自己的任务,她才不会搭理这种人呢!

为了任务,她忍!

想到这她胡乱揉了揉脸,嘴角艰难的划起一抹温柔笑意,用力扯着尉迟谨的袖子将他的身体转向自己。

“还请尉迟将军一定要赴约哦。”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哪怕是从自己嘴里跑出来的,也同样令简沅感到一阵恶心。

简沅觉得如果再演下去,她就要吐了,连忙随便扯了个理由逃离满薪楼。

“小核桃你说,我穿过来也没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吧?这尉迟谨的眼是瞎吗,我都主动服软示弱了,他怎么还这样!”

回丞相府的马车上,简沅越想越过意不去,这事又不能跟别人吐槽,只好一股脑灌进小核桃的耳朵里。

可小核桃这次并未依附她,反而用电音发出了“emm”的声音。

“宿主大人,您有没有想过,男主他是怕您出言不逊,四皇子会降罪与您,所以才……”

“是这样吗?”简沅一愣,好像小核桃说的也有些道理。

“算了不管他了,爱咋咋滴吧。”

夜幕降临,街上呈现着平日里几倍的繁华,大街小巷被红色的烛火照的亮堂,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欢喜的笑意。

丞相府内棠梨院,苏婉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姐姐为自己梳妆打扮,看着镜中绽着不属于自己的明艳,她的心里还是忐忑的。

“尉迟将军真的会喜欢我这样吗?”

“放心好了,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没有一个男人见了不多看几眼的!”

一边回答着,简沅的手也没停下,她嘴角划着自信,在苏婉清的脸上涂涂抹抹。

人靠衣装马靠鞍,靠妆容加分的手段在前几个位面可是屡试不爽。

拂过黛眉,轻点朱唇。

“这苏家的基因就是好,稍微上点色点缀就足够了。”

对苏婉清这张脸简沅可是满意极了,淡妆是清纯白莲花,浓妆就是狐狸转世。

怎么看都完美!

收拾完毕后,苏婉清莲步轻移跨出了房门,裙角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

丞相府前,尉迟谨还是按照约定前来,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苏沅沅的出现。

他冷笑一声叹自己忘了苏沅沅可是没有良心的恶人,失约这种事情对她来讲应该不足为奇吧,而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真的听了她的话赴约。

他的眉间攀上不耐烦,甩手准备离开。

“哎,尉迟将军你来的挺早啊?”

刚踏出府门,简沅便瞧见了尉迟谨的背影,见他有要离开的趋势,连忙出声喊住。

闻声尉迟谨的眉间依然是散不去的烦恼,转身正准备说教一番,可当看见缓缓向他靠近的两道身影时,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虽是寒冬十二月,却有一股莫名的春风,向他涌来。

“我脸上有东西吗?”

简沅抬手摸了摸自己脸,苏婉清也侧过脑袋看向她,仔细打量一番后,眨着无辜的眼睛摇摇头。

她无语舒了口气,微仰头直视着尉迟谨的眼睛。

“那请问尉迟将军,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干嘛?大晚上的很渗人好吧!”

真搞不明白尉迟谨在想什么!

听到简沅不满的怒嗔声,尉迟谨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垂眸柔声道了句:“抱歉。”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一句,拉起苏婉清的胳膊越过尉迟谨往马车走去。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车厢里可是狭小的空间,最适合制造暧昧气氛了!

嘿嘿~

先把苏婉清送进去,而她自己仅仅把头探进去了几秒,又立马收了回来。

“哎呀,车厢里好闷啊。”她做作的提高音量喊了两声,生怕某人听不见。

阴阳怪气的声音引得苏婉清将头探出来,关切的询问:“姐姐没事吧?”

“没事儿,你快进去别出来啊。”

她赶忙抬手将苏婉清给推了进去,又整整帘子,正好等到尉迟谨靠近。

“怎么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声线。

简沅侧过身,望了望尉迟谨的交通工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想骑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很微妙 本来尉迟谨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拗不过简沅的赖皮,只得乖乖将马交了出去。

她策马一路飞驰,将沉重马车甩地远远的。

不得不说骑在马上感受着寒风的洗礼,她都觉得自己的脸不是自己的了。

到了灯会,简沅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翻身下马,而周围绚丽的花灯,也让她觉得挨冻也值的了。

“你们可算来了,真慢。”

韩澄渡着悠闲的步子来到简沅的身边,依旧摇晃着他那薄薄的纸扇。

闻声望去的简沅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现在冻得要命,他居然还扇扇子。

“你在等我们?”

“是啊,人多热闹一些嘛。嗯?”韩澄伸着脖子往她身后望了望,“怎么只有你一人,尉迟将军呢?”

简沅耳朵立即竖了起来,挂起职业假笑。

“哈,尉迟将军有事,不用管他。”

说罢她也不管韩澄的反应,自顾自的牵着马往灯会最热闹方向走去。

韩澄一把从她手里抢过缰绳,桃花眼微微一眯,“哪儿有牵着马去的,等我一下。”

眼见着韩澄牵马走入阴暗的地方,隐去了身影。

愣了半晌的简沅突然后怕,若是他骑着马跑了,被尉迟谨知道不扒了自己的皮?

幸好在她着急之前,韩澄面带和煦的笑意走来,手中还提着一只莲花灯。

“送你。”他将莲花灯举到简沅的面前,灯内火烛的光亮在两人的眼睛中闪烁。

“哈?谢……谢。”简沅木木的接下提灯,又蹙起眉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韩澄一圈。

这……无事献殷勤?

还未等简沅将韩澄的心思猜明白,只见远远的一辆马车飞奔而来,缓缓停在他们的面前。

身着墨色玄衣的尉迟谨一把撩开门帘,“苏沅沅,我的马呢!”

“不是,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简沅细眉微微蹙起,本以为自己骑马早就将他们甩开了……

难道尉迟谨的马,上了年纪跑得慢?

“尉迟将军放心,本皇子已经命人将你的马安顿好了。”韩澄顿了顿,意味深长的望了尉迟谨一眼,“只是……你居然自己坐马车,让一个姑娘家骑马?”

闻声尉迟谨连忙收敛怒色下车作揖:“四皇子。”

韩澄敷衍的轻哼一声,余光瞥见马车的门帘再次晃动,他放眼过去。

女子窈窕,眉目如画,一袭鹅黄色身影撞入他的眼中。

“参见四皇子。”

女子清灵的声音如玉碎琅琅,在一众吵闹当中显得格外干净。

他愣了几秒,随即摇起扇子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神情。

“我说尉迟将军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原来是已有美人相伴。”

他打趣道,嘴角划起意味不明的坏笑,侧身抓起简沅的手腕。

“沅儿,我们不要打扰尉迟将军了,走吧。”

“哎?你怎么抢我的台词?”

简沅没想到韩澄居然这么“懂事”,不愧是自己笔下的白月光,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韩澄笑笑拉着简沅就要走开,转身的瞬间简沅只感觉一阵微风从身后冲来,随后另一只手腕也被紧紧桎梏。

“等一下。”

欲要离去的两人闻声回头,简沅也猜到了拉住自己的人,不可能是苏婉清。

“殿下莫要误会了,臣与苏三小姐无任何关系,要说作伴还是让她们苏家姐妹同行比较合适。”

尉迟谨低沉着声音,阴暗的灯光照不亮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哦?”韩澄转过身,再次把眼睛望向那个令他一眼惊艳的女子。

“原来这位是苏三小姐啊。”他轻笑,“不说都还没认出来呢。”

苏婉清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回应,可尉迟谨刚才的话却令她伤透了心。

‘无……任何关系……’

“……”

简沅见气氛不太对,连忙甩甩手想要挣脱桎梏。

很好,两边都不肯松开,简沅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烤鸭,这两人都想抢大鸭腿吃。

“放开!”她娇呼一声,拼尽了力气才把手抽了回来。

“既然都来了,尉迟将军若不嫌弃就一起逛吧。”她没好气的嚷嚷两句,径直走向苏婉清,拉起她越过尉迟谨与韩澄走在最前面。

余光回头望望,那两人还真的跟在她们后面,只是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韩澄一脸不爽,而尉迟谨像个保镖一样,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简沅无奈的撇撇嘴,一定要找个机会分开!

她感觉到苏婉清周身的气场很微弱,侧目才发现她的眼底蕴着雾气。

“别难过了,尉迟谨他刚才那么说,或许是害怕玷污你的名声,引得四皇子误会,你放心有我在,保证帮你拿下他!”

说完简沅不着痕迹的愤愤冷哼一声,明明是他自己犯了错,居然还要帮他说话。

真是疯了!

将苏婉清劝好,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韩澄渡步往前,却见两人走的很慢,没几步便赶上了她们。

“没事儿,我们刚才走得太快,都没能好好欣赏花灯。”简沅仰头甜甜一笑,突然什么东西在她眼前闪过,她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哇——是孔明灯啊!”她惊喜的叫着,松开苏婉清的胳膊,又扯起韩澄的衣袖,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放孔明灯的地方跑去。

全然没给韩澄反应的机会,任由她拉着自己跑。

姗姗来迟的尉迟谨只看到了简沅扯着韩澄离开的背影,等他上前想要跟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苏婉清还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

“姐姐要去放天灯,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轻轻一笑,在朦胧灯光下的她更是增添了几分柔美。

“可是……”

“我看姐姐和四皇子两情相悦,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吧。”

苏婉清清明的眼睛望着尉迟谨,她在等一个答案。

而尉迟谨望着简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但随即眼眸一垂答道:“好。”

向着天灯奔去的简沅拿起毛笔唰唰唰在孔明灯上写好了自己的愿望,一番不熟练的操作之后,孔明灯亮了起来。

在放飞之前,她看到了一直沉默的明澄,手中也拿着写着愿望的孔明灯。

“你许的什么愿?”她挪蹭两步,好奇的看向韩澄的天灯。

不料他却立即将写着愿望的那一面转走,同时略带傲娇的反问:“你先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望。”

他的桃花眼映着光亮,望向简沅,眼底似是笑又非笑。

简沅对上他的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心漏跳一拍,毕竟这双清澈的桃花眼,实在是太勾人了!

“喏,给你看。”她大大方方的将孔明灯转过来,上面写着一串字母:happy ending.

“额…嗯…”韩澄瞅了半天,辨认了半天,最终选择放弃,“你这写的什么啊?”

她望着那串字母,嘴角划起淡淡的笑意,眼波流转轻声开口:“美满结局。”

韩澄依然是一脸不解,简沅却不想细细解释下去,毕竟跟他也没啥好说的。

“我已经把我的愿望给你看过了,你的呢?”

只见韩澄犹犹豫豫的将天灯转了过来,他的愿望只有两个字:神医。

简沅仔细回忆着,原设定中宇文明澄确实会点医术,但从未提及他的梦想。

“你的愿望是想成为神医?”

“是,虽然我现在医术平平,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配得上神医这个名号。”

他的眼神声音同样坚定,那炙热追求的目光,也更加让简沅确信自己没有粉错人!

“我相信,你会成为神医的,一定。”

她轻声说着,望向韩澄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

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慈母,在等着孩子实现梦想的那一天。

孔明灯缓缓从他们手中飞走,在无尽的黑夜中化作天上的星星,泛着毫不起眼的微光。

两人嬉笑着从放灯的地方走回主路,任谁都没想到尉迟谨居然板着脸站在分开的地方,他身边的苏婉清脸色也不太好。

“你……你们怎么还在这?”简沅惊讶极了,眨眨眼看向尉迟谨又望望苏婉清,只能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让你发光发热 没人回答简沅的问题,尉迟谨只是对着四皇子垂眸行礼,缓声道:“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韩澄与简沅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简沅暗示他点头,他便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简沅也从苏婉清嘴里得知,那铁木头尉迟谨说什么都要在原地等着四皇子,还说要保护四皇子的安全。

搞什么?美人儿难道不比一个男人香?

“别灰心,今晚还有很多机会。”她一边安慰着,眼睛四处寻找“机会”。

然而她没看到机会,机会却找到了她。

“沅儿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吧。”韩澄打断了她四处乱瞟的眼神,指着一旁的河道满是期待。

此时河道边已聚集了不少的人,绚丽唯美的彩色河灯与水面相映。

而真正吸引简沅的,并不是河灯,而是——拥挤。

河道旁有围栏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去,而拥挤不正是增进两人距离最暴力的办法吗!

“等下你一定要紧紧抓着尉迟谨的胳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姐姐。”

两姐妹捂着嘴巴小声商量好,简沅拉着苏婉清走到尉迟谨的身边,这才回应:“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嘴角扬起人畜无害的笑意。

“哦对了,尉迟将军既然如此不放心四皇子的安全,便一起去吧。”

尉迟谨没有搭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来到进入河道站台的地方,为了避免走散简沅主动抓起了韩澄的袖子,另一只手牵着苏婉清,而苏婉清小心翼翼的揪着尉迟谨,生怕他会甩开自己的手。

好在这次并没有。

四个人接连往下融入人群,简沅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松开苏婉清的手,四人的链接由此断开。

走在最后面的韩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简沅拉着他回到下来的地方,他才发现只剩他们两人。

“他们人呢?”他满头问号,难道给挤没了?

简沅居高临下在人海中寻找那两人的身影,终于看到苏婉清的鹅黄色裙子。

“喏在哪儿呢。”她指了指,嘴角又划起姨母笑。

因为她看到,苏婉清紧紧的贴在尉迟谨的胳膊上,而尉迟谨还在用另一只手护着苏婉清,果然拥挤才能产生亲密动作啊。

韩澄却有些着急。

“我们赶紧把他们喊上来吧,下面那么多人一会儿走散就不好了。”

“不慌,有尉迟谨在,清儿安全的很。”

见简沅如此淡定,脸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韩澄恍然大悟。

“你不是想撮合他们俩吧?”

简沅也没有卖关子,侧目调皮一笑,“被你看出来了呀。”

笑着,忧愁又瞬间漫上心头。

“这个尉迟谨情商低也就罢了,还是个钢铁直男,你知道让他们走到这一步,有多难嘛。”

说多了都是泪!

简沅长叹一口气用手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指才发现指尖似乎染了点红色?

糟了,眉间精心画的花钿是不是被自己糊了?

连忙四周环视寻找镜子,可偏偏周围连个卖首饰的都没有,更别提镜子了。

“韩澄。”她郑重其事的喊了他的名字。

“嗯?”他侧头疑惑的看向简沅。

“是时候让你发光发热了!”

“嗯?”

简沅再次抓起他的胳膊,拉着还满头问号的韩澄往光亮处走去。

停在灯下,两人的脸庞被盖上一层暖光。

“弯弯腰。”

面对简沅如此怪异的举动,韩澄蹙起眉谨慎的照做。

可这距离还不够。

只见简沅扯住他的领口,强硬的将他弯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啊?”韩澄有些慌了,这大庭广众的,虽然没人认识自己,但若是苏沅沅被认出来了,那他那暴戾的太子皇兄怎么可能饶过他。

想着他便想抽回身子,可奈何现在的简沅力气极大,还不满的嚷嚷着:“别动,别动!”

眼看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韩澄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缠绕。

他垂眸不敢去直视简沅,可简沅却偏偏让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双重纠结下的韩澄不知道该怎么做,鬼使神差的听了她的话,用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直直望着简沅。

在他的眼里,简沅的脸越来越近,就在他感觉两人马上有肌肤相触时,她却并未与自己有所接触。

而是……

“果然大眼睛还是有好处的。”说着简沅仔细打量着韩澄眼睛中反射出来的自己,用手触了触眉间的花钿。

“还好。”她松了一口气,庆幸刚才并未用力揉,要不然现在就等于毁容了!

只是放松下来,她却听到了如打鼓一般的声音。

咚——咚——咚——

“什么声音?”她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着,最后目光落在面染薄薄一层绯红的韩澄身上。

这次轮到她满头问号了:“你心脏不好吗?”

“不……没有……”他别过头去拒绝回答,又装作风轻云淡的回到河边,冰冷的冬风扑在他的脸上,他这才觉得清醒平静下来。

站在灯光下的简沅耸耸肩,总感觉一种尴尬的气氛蔓延在他的周身。

“宿主大人,您真是勾人不自知啊。”

小核桃调侃出声,还伴随着隐忍的笑声。

“勾……人?”简沅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完蛋了,我刚才只顾着用他的眼睛当镜子,看花钿糊没糊,忘了韩澄是个人啊!”

“他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望着那个凭栏倚靠的背影,他的发丝与衣角被寒风吹起,微微侧着的脸庞还能看出些许绯红色。

下面河道站台人群涌动,苏婉清紧紧靠在尉迟谨的胳膊上,终于冲出人群来到一处圆形平台,人们都在这里放河灯。

此时尉迟谨才意识到,原本身后应跟着三人,现在却只剩下一人。

“尉迟将军你看,这河道都变成花海了呢。”苏婉清指着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长河,巧笑嫣然。

而他眉头一蹙,问:“他们人呢?”

“刚才太挤了,姐姐没抓住我。”她眼眉低垂囔囔着,又抬起头,露出少女独有的纯真笑容,“我们放完河灯就回去等他们吧。”

尉迟谨冷着脸没有言语,迈开步子就想融入人群当中。

“哎?尉迟将军——”苏婉清试图唤住尉迟谨的脚步,可他却像没听到似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尉迟谨!”她终于不愿隐忍下去了,第一次直呼出了他的名字。

周围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尉迟谨停下了脚步,侧过身望向苏婉清,冷漠的等着她下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婉清颤抖的哭腔伴随着她的声音缓缓溢出:

“别抛下我,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不好意思,有点冷 “求你,别扔我一个人在这里。”她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我只想放一只河灯,悼念我的生母。”

眼泪从脸庞滑落,苏婉清蹲下身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她不愿再看到尉迟谨决绝离开的背影,那太伤人了。

“赶紧放吧,放完我们再上去。”

熟悉又冷漠的声线在她头顶响起,她泪眼婆娑抬起头,在看到身前人的那一刻破涕为笑。

是尉迟谨,他果然没那么绝情。

“好。”她颤抖的声音里又充满着惊喜,连忙起身取了一只河灯,在尉迟谨的陪伴下缓缓送入“花河”当中,成为里面毫不起眼的一朵。

但也值了。

再次融入人海,尉迟谨依然将苏婉清护在自己身侧。

而苏婉清也享受着这一刻,更加认定,她的选择是对的,这辈子她认定了。

站在河道边上方的韩澄经过一阵阵的冷风过后这才冷静下来,望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简沅迈着小碎步一点点靠近。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应该对你……动手动脚……”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有愧疚。

抛开性别不谈,他好歹也是北祁的四皇子,高高在上的人物。

居然被自己拿来当镜子。

这要传出去,不仅被笑掉大牙,她还会被冠上以下犯上的罪名掉脑袋呀。

惹不起,惹不起。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歪着脑袋询问,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都做好了哭戏的准备,一见不对劲便开演。

可韩澄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轻声道了句:“无妨。”

只见他脸上充斥着一种简沅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像一汪深潭见不到底。

“哦……”

简沅不敢再将目光落在韩澄的身上,只得咬着嘴唇垂眸,人群涌动中,她看到了往回走的苏婉清与尉迟谨。

此时两人紧贴在一起,与前去是的姿势差别无二。

看到自己的心机终于有了成果,简沅这才觉得有些安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苏沅沅……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韩澄的声音伴着凉风传入简沅的耳中,她歪过脑袋正想吐槽,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简沅扯扯嘴角,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果然不论任何时间空间,这套都是通用的。

“你是四皇子殿下,我是丞相嫡女,相见的机会多,只是没能留下深刻印象罢了,不足为奇。”简沅挥挥手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这话并没能打消韩澄眉间的沉重。

“不,刚才有一瞬间,感觉你我相识了千万年之久,可……”

那种困惑的熟悉感将韩澄紧紧围住,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以前他并不是没见过苏沅沅,对她只有讨厌。

然而在丞相府救苏婉清时,再次见到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便涌了上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想要探究。

可他发现,苏沅沅的身份是不假,为人做事却与传闻中相差甚远。

他收回目光侧过身,郑重其事的望向简沅。

“你……”

“阿啾——”

简沅抽抽鼻涕,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有点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说着她的将目光很刻意的再次落在下面人群里。

余光撇撇韩澄,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韩澄说到认识千万年之久时,小核桃突然冒了出来,还带着一个不知算好算坏的消息:

“宿主大人,因为不明因素的扰乱,韩澄能感觉到您创作时的喜怒哀乐,但请千万不要让他认出您来,这是大忌!”

当简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懵逼。

本以为笔下的一切都是虚构的,原来人物也能感知到创作者的情感……

这一刻简沅突然醒悟,或许创作时自己只觉得他们是捏造的假人,可是在另一个世界却是有些有肉的存在。

眼见韩澄眼底想要探究的神情越来越清晰,她来不及反应,只得随便扯个理由蒙混。

“哈,真是太冷了。”她侧过头又笑了笑,韩澄一愣嘴角也挂起淡淡的温柔笑意。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简沅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看到楼梯上熟悉的身影,连忙扯开话题:“哎你看,他们终于回来了。”

说完抛下韩澄便哒哒哒的向苏婉清跑去。

远远的简沅便看到了苏婉清脸上那满足幸福的笑意,也明白计划成功。

只是尉迟谨那依旧严肃冰冷的脸,甚是破坏气氛!

“妹妹你没事吧?刚才人多挤散了我好担心你呢。”简沅黛眉微蹙亲密的拉过苏婉清做戏给尉迟谨看。

苏婉清娇羞的用余光瞥了尉迟谨一眼后,这才面含羞涩回道:“让姐姐担心了,尉迟将军将我保护的很好。”

“是吗?”简沅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迈着大步子来到尉迟谨面前,微微屈膝:“多谢尉迟将军照顾清儿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只是冰冷的声音还是打破了和谐的一幕。

“行了,你以为你打的什么算盘我看不出来吗?”尉迟谨连配合演戏都不肯,“我看这灯会逛得差不多了,两位大小姐应该累了吧。”

他眉头一挑,“夜色已深,丞相大人及夫人也该着急了。”

简沅抬头悄悄翻了个白眼,想甩掉我们,没那么容易!

“不晚,满薪楼的烟火还没看过,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呢。”她扬起嘴角,倒退几步挽过苏婉清的胳膊。

“尉迟将军若是累了便先回去吧,只是我们两个弱女子以及四殿下的安危……”

说着简沅收敛起笑意,挂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还不忘伸手假装抹泪。

在一旁看戏的韩澄瞬间明白简沅所想,立马清清嗓子开口接话:“哎啊尉迟将军,难得出来游玩,一起吧。”

一边是简沅的道德绑架一边是四皇子的命令,尉迟谨握了握拳不得不从。

他垂眸作揖:“是,都听四皇子的。”

听到这个回答,简沅差点偷笑出声,任他再不情愿,也逃不过!

可看尉迟谨那吃瘪的模样,还是绷不住笑意,不料偷笑两声却发现他在瞪着自己,为了避免他用眼神捅刀子,简沅连忙转过身拉着苏婉清就往满薪楼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助兴 满薪楼内高朋满座,一楼流动的人员一点都不比放河灯的人少。

简沅今早来找尉迟谨时便想要预定包间,却被告知已预定满了,无奈只能尽早来到二楼围栏边上,占个观景的好位子。

而在这里简沅也精心计划过的。

她会站在苏婉清的一侧,等下烟花绽开的时候,她便假装太拥挤,使劲用肩膀推苏婉清一下,这样一来便可以让她轻松靠进尉迟谨的怀里。

若是他想推开,那边再重演一次。

“嘿嘿~”

简沅不自觉的偷笑出声,也为自己的计划感到满意。

“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了。”

头顶传来尉迟谨冷漠的声音,她嘴角的笑意立马消失,猛地转身却因为周围的拥挤而差点跌入他的怀里。

幸好——

尉迟谨双手牢牢的扶住了她的肩膀,要不然她就成了投怀送抱的那一个了!

只是简沅又担心起来,尉迟谨反应这么快,万一等会儿也这样对苏婉清该咋办?

不行,她的计划不能有误。

“哈,我能有什么坏水啊,尉迟将军既然这么怕我,那我跟妹妹的位置换一下,总可以了吧。”

说着,她打掉尉迟谨的手,转身想去拉苏婉清,不料人群突然涌动,一个不注意便被推进了尉迟谨的怀里。

这次,尉迟谨并没有扶住她的肩膀,她甚至都能听到尉迟谨强有力的心跳声。

听着规律的跳动声,简沅嘴角一划。

原来他只是针对自己“反应快”啊,而这一下不在他的意料当中,自然没接住。

啊哈,那就容易多了。

“你难道要一直靠着我吗?”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简沅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推理庆幸了,居然忘记了自己这尴尬的姿势!

“抱……抱歉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瘪瘪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道完歉一把拉过站在一旁看风景不明所以的苏婉清,与她调换了位置。

扬着微微发红的小脸趴在苏婉清的耳边将计划讲了讲,两姐妹达成共识。

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简沅计算着位置又百无聊赖的望着围栏下的盛世灯景。

“尉迟将军、苏大小姐、苏三小姐,那边有位公子请您过去。”

身后传来不清晰的声音,简沅转过身这才发现这人好像是个小二。

“哪个公子啊?”她开口质疑道。

若是平时那些花花公子现在借机会约自己和苏婉清,虽然令人嫌弃但还算附和逻辑,可小二口中的公子,居然连尉迟谨都邀了,这么大谱?

等等,韩澄去哪儿了?

“是韩公子。”小二答道。

果然。

小二带着他们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拐角又领着来到一间包房前。

简沅推开门探了探头,发现真的是韩澄这才肆无忌惮起来,大摇大摆的进来才发现,房间里也有观景台,视野还超级好!

“哇塞,可以啊澄澄子,早说你订好了房间我们就不去挤了。”简沅被广阔的视野吸引去了目光,说完才发觉好像不太对劲……

若是观景的地方这么开阔,那还怎么实行计划?

“不过……”她话锋一转,转过身望着刚坐下的尉迟谨,“看烟火要热闹才好,所以我们还是融入人群,跟他们同乐吧,如何?”

尉迟谨别过头去,很显然不想搭理她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韩澄听后表情纠结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摇着扇子起身来到简沅的身边,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向窗外。

“你看,我们左右和下面都有人,也算是处于人群中吧?”

简沅扯扯嘴角,“这什么逻辑?”

“好啦,来,喝酒。”

一边说着韩澄回到桌子旁,拿起酒杯斟了一杯,亲自递给简沅。

简沅一脸懵逼的接过,望了望韩澄这才发现他脸色有些泛红,说话间也有点酒味。

不会是自己喝了几杯就醉了吧?

简沅又扯扯嘴角敷衍的笑了几声,想到今晚还有其他计划呢,万一控制不好喝多了……

不行,喝酒误事,不能喝!

“四殿下想喝酒,不如让尉迟将军陪您喝。”说着,她将酒杯放到了尉迟谨的面前,嘴角划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尉迟谨依然冷着脸,伸出两根手指又将酒杯给推了回去。

见状简沅努力忍下想发作的脾气,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

“尉迟将军莫不是想让我一个女子陪四殿下喝酒吧?”

“有何不可?”

他挑眉,径直拿起另外的酒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恭恭敬敬的举起示意韩澄之后又在简沅的面前顿了顿,这才仰头一饮而尽。

一顿操作换来的是韩澄爽朗的笑声,随即他也举杯将酒灌了下去。

看着两侧的俩人,简沅欲哭无泪,眼见都没有要替自己喝的意思,她只好硬着头皮轻抿了一口。

酒酿的气息在她嘴里蔓延,没有辣和苦味,只有甜甜甜。

“这真的是酒吗?”她低头仔细打量着,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她那幼稚的行为,再次引得韩澄哈哈大笑。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果酒,平常人想喝还喝不到呢,你居然避之如毒药。”

“哈……”简沅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帮苏婉清倒了杯。

毕竟苏婉清等会儿才是最需要借酒壮胆的人。

苏婉清在简沅的坚持下,终于缓缓饮下一杯,放下瓷杯的同时,窗外的烟花砰砰炸开,绚丽的光彩涌入屋内,顿时将简沅的所有心思都吸引了过去。

“哇~”她扔下杯子跑到窗边。

烟花在天空绽放,也在她的眼中开花。

“你喜欢这个?”韩澄的声音落在她的侧边,简沅嘴角勾着笑轻轻点头,答道:“喜欢。”

“那改日,我再为你准备一场,可好?”

听到这个消息,简沅并没有表现的很期待,反而眸子黯淡下去。

“不用麻烦了,对我而言能看这一场,就足够了。”

她的声音落下,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又转瞬即逝,夜空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简沅望着安静下来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有心事?”韩澄见简沅情绪似乎不太对,皱起眉询问道。

而简沅却只是淡然的笑笑:“都过去了,不重要。”

当韩澄更加疑惑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简沅猛地仰起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

“光喝酒多没意思,叫几个美女来助兴如何?”

“什么?”韩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这满薪楼又不是青楼,这苏沅沅到底在想什么?

只见简沅火急火燎的拉着苏婉清就出了房间门,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异域打扮的姑娘们鱼贯而入。

乐声四起,轻纱漫影间女子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屋内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桌上的酒很快便被那两个大男人喝光了。

酒壶倒空之后,不等唤人来加酒,两个蒙着面的姑娘便各自端着一壶酒飘了进来。

韩澄并未在意,只是望眼欲穿苏沅沅到底去哪儿了。

而尉迟谨可是征战沙场数载的将军,自然一眼便将简沅与苏沅沅的身份识破,可他只是嘴角不着痕迹的一划,并未戳破。

他倒要看看,苏沅沅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知道我是谁吗! 倒酒的两位姑娘退出了房间,而屋内那些跳舞的姑娘们伴随着乐声逐渐靠近尉迟谨与韩澄,试图按照套路劝酒,可她们用尽了全身解数,也奈何不了俩人。

毕竟,一个软硬不吃,一个自带杀气不敢靠近。

这活太难了。

直到一曲结束,他们的两壶酒也就各自下了小一半而已。

姑娘们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眼,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尉迟谨无奈的摇摇头,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而噪杂的门口却隐约传来简沅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这不是你们擅长的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姑娘,对这两位公子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哎……别走啊……”

听着对话,尉迟谨嘴角再次划起,心情大好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门外。

“姐姐,怎么办?”

“既然她们不行,那咱们亲自上阵,你去灌尉迟谨,我去搞定韩澄。”

“可……”

“犹豫就会败北,冲!”

没有给苏婉清犹豫的时间,简沅戴好面纱便身先士卒推开房门,努力学着那些舞姬妖娆的身姿来到韩澄的面前。

刚端起酒壶准备帮他斟酒呢,不料酒还没倒出来,韩澄先倒下了。

就这,还把简沅吓了一跳。

这下好了,少了一个需要糊弄的对象,接下来两人只要将尉迟谨给灌醉便可以实行“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

“公子~喝呀~”简沅捏起嗓子甩着手绢来到尉迟谨的身侧,面纱下的她努力忍着嘴角的抽搐。

尉迟谨侧过头望向简沅,轻笑一声将杯中酒饮下。

见有效,简沅做作的更起劲了,拉着苏婉清两人一左一右轮番给他斟酒。

这个尉迟谨倒也来者不拒,没一会儿两壶酒便已经快要见底。

简沅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悄悄递给苏婉清一个眼神,两姐妹再次心意相通。

“我再去取一壶,你照顾好公子啊。”

她说完,踉跄着起身欲要离开,她可不想在这里当个电灯泡。

然而还未尽兴的尉迟谨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戏耍她的机会呢。

抬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不是舞姬吗,再跳一曲,让她去拿酒。”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不掺杂感情,却带了些醉意。

手腕被紧紧桎梏,简沅眉头不着痕迹的皱起又松开,压抑下想要甩开他的冲动,细声软语的回道:“好~”

看他这样应该马上就要醉倒了吧,先敷衍一下,等会儿再找机会悄咪咪的离开就好。

见尉迟谨如此强势不肯退步,苏婉清只好听话的去拿酒了,简沅虽万般不愿,但还是站到了尉迟谨的面前。

此时的她脑内一片空白,什么乐曲片段都想不起来,简直是为难她嘛!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她长长的吸一口气,身子不经意的摆动都引得腰间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她默默给自己喊着拍子,手脚随意挥舞起来,虽然会跳舞,但没有伴奏就很尴尬。

就这样狂魔乱舞一阵后,尉迟谨的表情有些奇怪。

“停,你过来。”他放下酒杯招招手。

简沅瞪着无辜的眼睛在他面前坐下,可刚坐定的那一刻,一张大手隔着面纱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双颊,他的脸“蹭”的一下靠近。

身上的酒气冲向简沅,可简沅对上的却是他深沉的眸子。

“苏沅沅,你到底要搞什么?”

他嘴中的酒气明明浓烈,可声音平稳眼眸清澈,根本没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这……”简沅眼神慌乱磕巴了一下,也正是这走神的犹豫,尉迟谨松开了她的脸颊回手将她的面纱一把给扯了下来。

简沅慌乱的捂着脸,这下就算想糊弄也糊弄不了啊。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移开目光淡声道,回身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瞬间很多借口在简沅的脑海里闪过,她嘴角咧起讨好的笑意。

“我能有什么目的啊,不就是想要活跃气氛嘛,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嘿嘿~”

“所以你就带着你妹妹一起胡闹?”他眉头一蹙,不悦的神情这才流露出来。

见状简沅连忙打着哈哈,坐在地榻上往前挪蹭了几步,端起酒壶脸上挂起谄笑。

“怎么能说是胡闹呢,你这不是喝的挺开心的嘛~”

咚——

酒杯被尉迟谨用力拍在桌子上,正在倒酒的简沅手愣在原地。

怎么他的脸色突然黑了,是我说错啥了?

正想开口辩解呢,突然门外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啊——你放开我!”

简沅自然一下听出了这女子的声音。

“是清儿!”她连忙爬起身,踉跄着就往门口跑去。

嘭的一声将房门打开,在拐角楼梯处,一醉酒大汉正拉着苏婉清娇嫩的手腕,色眯眯的盯着苏婉清那惨白的小脸。

“放开她!”简沅一向护犊子,更别提是自己妹妹了,热血上头的她大步流星的就往拐角跑去。

苏婉清在看到她后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又试图甩开醉汉的手,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可能与醉汉的力量相抗衡。

自我解救无望,只得直呼着:“姐姐救我”。

那醉汉看到又一美人儿向自己奔来,更是乐开了花,张开手臂满脸享受的就要迎接美人“投怀送抱”。

嘭——

醉汉怎么都没想到,他等到的不是美人儿,而是装满酒的瓷器酒壶,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酒壶受到重大的冲击破碎,壶中的酒帮他洗了脸不说,瓷器碎片还为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喜庆的颜色”。

脑袋受到重击,醉汉顾不得别的连忙用双手捂着伤口嗷嗷作痛。

苏婉清立即躲到姐姐的身后,惊恐的眼睛里充斥着盈盈泪水。

“没事吧。”简沅担忧的侧过身子询问道,可苏婉清只是不停的抽泣,不肯说话。

“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那醉汉似乎清醒了不少,伸着一根手指指着简沅的鼻子大骂道。

简沅闻声正过身子,不屑的冷笑一声。

一步,两步,她缓缓走到站在台阶上的醉汉面前,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破系统的话,不可信 “你……你谁啊!”醉汉有点被唬到了,退缩半步又停下,长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时,只见面前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女子突然蹲下了身。

不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又起身。

“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简沅嘴角划起一抹淡笑。

醉汉有些看呆了,在他眼里原本就足够倾城的姿色,这一笑更是添了几分妖娆。

不等他哈喇子留下来,只见简沅猛地倒退几步,用力扯住了手中的系带,醉汉这才察觉脚腕上不知何时被绑上了带子,可现在发现为时已晚。

简沅用力往后一拉,醉汉本就如烂泥一般的身子立刻向后仰去,咕噜咕噜滚下了楼。

始作俑者简沅满意的一笑,拍拍手回头揽住苏婉清的肩膀就往房间走去。

只是可惜了那个用作装饰的飘带。

来到门口时才发现,尉迟谨一直站在这里远远的观望。

算了,简沅现在可没工夫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忙!

“清儿你感觉怎么样?”简沅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苏婉清哆哆嗦嗦的接下,眼泪也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姐姐——”她靠在简沅的肩头抽泣着。

尉迟谨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回了房间。

“你看这不是胡闹,是什么,若是离得再远点,你还能保证及时出现救下她吗。”

他的声音很凶且充满质问。

她眸子一暗,垂下眼帘,气势与声音同时绵软下来,咬着嘴唇低头轻声道:“对不起。”

“好了。”尉迟谨再次开口,见一向骄傲自大的苏沅沅居然变成了如此委屈可怜的模样,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些:“调整一下我送你们回府。”

“好。”简沅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尉迟谨出了门留给两姐妹独处的空间,简沅伸手拂去苏婉清的眼泪,轻声哄着她跟她道歉。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不,姐姐。”苏婉清从简沅的怀里坐起来,倔强的抹抹脸上眼泪,“我们还不能回家,我跟尉迟将军还没……”

简沅有些惊讶,原来苏婉清不止脑补能力厉害,自我心理调整也这么牛批的吗?

“你真的没事?”简沅不敢相信的望着苏婉清。

而苏婉清弯了弯带着泪水的眸子,答道:“为了尉迟将军,清儿什么苦都能受。”

行吧,女主拥有百折不挠的性格是好事,只是尉迟谨那边该怎么糊弄呢。

屋内的两人调整好了心态,将趴在桌边上的韩澄拖到卧室,屏风一挡遮住了他的身影。

而苏婉清将剩下的所有酒一股脑灌进了自己肚子里,酒精带来的猛劲顿时上了头,她的脸泛着薄薄一层娇红,虚虚的倚在桌上。

简沅来到房门口抬手,却又犹豫了几秒,回头望望苏婉清那期盼的神色,还是叹了口气“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

尉迟谨闻声转过身来,却只见简沅一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清儿有些不舒服,我去街上给她买点喜欢的甜食,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她了。”简沅抢在尉迟谨发问之前开口,侧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尉迟谨喊住。

“你就这样出去,不怕刚才……”他的眉心有些担忧。

不等尉迟谨的话说完,她便嘴角一划轻笑出声。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放心吧。”

丢下这句话俏皮的耸耸肩,手扶着栏杆一步步往楼梯走去,拐角她余光回望,尉迟谨居然在目送自己。

“怎么感觉尉迟谨怪怪的?难道是酒精作用?”简沅一边下楼一边喃喃自语,又随即摇头自我否定,“不管他了。”

渡步来到楼下换好衣服,走出满薪楼一段距离,她回头望着那灯火辉煌的满薪楼。

“苏婉清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而此时她的心里却好像在打架,一个在暗自高兴若是成功便可以回家了,而另一个却有些莫名失落。

她劝自己这是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所以才会产生出不舍的感情。

自满薪楼出来后,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各色的花灯在她眼前划过,却没有一只能够让她的眼睛多停留一秒。

“小核桃,你说她到底行不行啊。”

“根据系统数据推算,大概率,不行。”

“?”

简沅的脚步猛地停下,眉头一蹙,“你个破系统说的话,不可信。”

小核桃立马拿出证据:“是您自己说的,尉迟谨为人正直,怎么会干趁人之危的事情呢。”

它的话音刚落,突然脑内传来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简沅连忙捂住耳朵,试图堵住这噪音。

片刻后噪声消失小核桃也没了动静。

“嘶——到底怎么回事?”她站起身喃喃着。

睁眼却发现身前多了一双金丝纹边的黑靴。

“苏沅沅。”

脑袋顶传来声音,她猛地抬头,还因为动作太过激烈而导致眼前一黑。

幸好这个还没看见脸的人扶住了自己,闭眼稍微缓冲过后,这才能看清眼前的人事物。

“太子殿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不能是与民同乐吧?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你怎么一个人?”他放开简沅淡声开口,暖黄的烛光洒在他的身上,倒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平时见不到的温柔味道。

简沅打量一番又连连叹气。

虽然这人吧,长得好气质好,但奈何是个跟男主作对的腹黑反派,要不然在这位面当个太子妃倒也不错。

等等,我在想什么!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眼前这人可是个不定时引爆器,她也不记得自己是否逃过了苏沅沅十章内被利用灭口的厄运,反正离远点准没错。

不着痕迹倒退几步,脸上挂起职业性假笑。

“应该是沅儿问太子殿下,竟如此有雅兴竟来赏灯。”

“本太子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履行,只是你却失约了。”

说着话,他负着手用带满质问的眼神射向简沅。

简沅听罢愣了又楞,仔细回忆也不记得自己跟宇文晅有啥约定啊。

难道是苏沅沅跟他的约定?

不是吧……

“哎呀,那约定太久了,忘了也很正常,哈。”

她试图糊弄过去,可宇文晅却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欲要爆发的怒意:“你说,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趁火打劫 完蛋了,怎么这也能激怒他呀!

“不不不,我前段时间不是落水了嘛,脑子被冻坏了,有些事情就不记得了,太子殿下为这事动怒,不值得,不值得啊!”

简沅连忙解释,她还不想这么快下线啊!

“这……这样,您今天想去哪儿,我陪您尽兴,行不?”

不管咋样,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好,这可是你说的。”宇文晅一挑眉,语气终于不再如火山爆发。

简沅的手腕好不容易被释放,突然一声长呼穿过人群直直撞向她。

“就是她!”

简沅闻声猛地回头,远远的便认出了大声呼喊的那个人,正是在满薪楼结下梁子的那个醉汉。

真是祸不单行!

撞见宇文晅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那个醉汉居然还能找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

“怎么回事。”宇文晅的眼睛盯着逐渐靠近的那群人,询问身边人。

“这事说来话长,今天恐怕不能陪您了,改日再约!”说完,简沅绕过宇文晅就要逃命。

宇文晅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扯又给拉了回来。

“有本太子在你跑什么。”

“不跑我会连累你啊!”

虽然他是敌人,但好歹也是自己创作出来的人物,总不能落得个被乱棍打死吧。

宇文晅听了她的话不屑的轻笑,“就凭这些人?”

眼见那些人越来越近,自己又被宇文晅抓着衣领跑不掉,简沅只好当个鸵鸟,将脸埋进了双手当中,眼不见为净。

算着时间也该冲到前面来了,可耳边却响起了一声连着一声的哀嚎。

简沅抬头望去,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群黑衣人和那些醉汉的人达成一团,而那些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下手快准狠不留一个活口。

没一会儿战斗结束了,他们转身对着宇文晅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又匆匆消失在黑暗当中。

“这……都是你的人?”

简沅被那些人惊到,但随后也想明白了。

太子的命多么珍贵啊,多几个暗卫保护也实属正常。

只见宇文晅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逛了吧?”

“啊……好。”简沅连忙满口答应,现在宇文晅高兴还能询问自己的意见,要是将他惹怒了,估计自己的下场比那醉汉好不了多少吧。

刚才那一场血腥的厮杀已经将街道上所有的百姓吓得纷纷逃离,原本热闹的大街上,只剩下宇文晅与简沅。

宇文晅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只蝴蝶形状的花灯,面带淡笑的递给简沅。

她犹豫一下。

“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趁火打劫吧?”

可在宇文晅威逼的冷眼中,只得接过那盏花灯。

“原来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看我的。”他淡声,从腰间掏出一个蓝底纹着明黄色麒麟的钱袋,举到摊位上方,一松手。

咚——

沉重的声音稳稳落在案板上,微微敞开的口子里滚落出白花花的碎银。

简沅被这金额给惊呆了,虽然依旧搞不懂金钱换算,但从钱袋的沉重程度来看,是她好几个月零花钱的数量!

“果然是富二代,出手就是大方。”简沅连忙换了个谄媚的表情,恭维几句便想继续往前走。

伴君如伴虎,赶紧陪他逛完,逃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可宇文晅却胳膊一抬,直直挡住简沅离开的方向。

“本太子把这些花灯都送给你,一并抱着吧。”说完他侧身,从货架上不停的拿起各式各样的花灯塞进简沅的手里。

手里拿不开了,就往怀里塞,全然不顾简沅的抗议与不满。

“不是,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哎喂……”

花灯将简沅埋没,直到实在是塞不下了,宇文晅这才停下,似笑非笑的眸子里闪烁着狂妄的光。

他满意的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这个“人形花灯”,点点头,转过身侧头笑着说:“走,我们继续逛吧。”

说完他自顾自的昂首挺胸往前走去。

简沅愤愤的努嘴低哼一声,挪蹭到花灯的摊位前准备放手。

“不许放下。”

宇文晅回头笑着提醒,语气里确实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冰冷。

“你……”简沅很想挥拳,但这人惹不起啊。

“知道了,知道了。”她没好气的敷衍回答,挪蹭着比乌龟还慢的步子,一点点跟着宇文晅继续逛下去。

很长一段路,街道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哒哒。

简沅只感觉走了很远,周围才开始慢慢出现路人的身影,而他们的眼光总是会从自己的身上飘过,她想这都是一怀花灯的功劳。

“姐姐~”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响起,简沅只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角。

她停下脚步低头望去,原来是个扎着两个揪揪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姐姐你的花灯好漂亮,怎么卖呀。”

卖?

简沅只感觉额头挂上一条条黑线。

突然她眼睛一亮,表情也温柔下来,细声细语的回道:

“你喜欢哪个,随便拿,姐姐都送给你。”

既然不让放下,那送人总行了吧。

想想那宇文晅可是堂堂太子,又是原文中干大事的人,绝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小姑娘又惊又喜,从简沅的怀里拿过蝴蝶花灯,笑着道谢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简沅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嘴角也划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嘴角啜着淡笑转身,下一秒却立即僵住。

只见宇文晅正冷眼瞪着自己,那瞬间简沅似乎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位面时,见到他的第一眼。

“不是,你看那小姑娘那么可爱……”简沅连忙为自己解释,因为她能感觉到宇文晅现在的心情很不悦……

简沅慌手慌脚的还没解释完,远远的一群童声划破半条长街。

“姐姐——”

“什么情况?”

她闻声转过身,一群身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孩子争先恐后的向她这边涌来,没一会儿她便被一群孩子簇拥。

“姐姐我们也想要花灯。”他们齐声喊道。

简沅愣了半晌又看看宇文晅的神情,见他并没有要发怒或者阻止的样子,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既然有人来帮她分担花灯之重,何乐而不为?

“来来来,都有份。”简沅不停的分发着手里的花灯。

“谢谢姐姐。”

简沅好不容易空出一只手来,指指一旁抱臂冷脸望向其他方向的宇文晅,对拿了花灯的孩子们道:

“等等,别谢姐姐了,谢谢那边的哥哥吧,这些花灯都是他买的。”

那群小孩也十分听话,领了花灯后还真就排着队,纷纷上前鞠躬,用稚嫩甜腻的声音,喊道:“谢谢哥哥——”

在听到这群孩子的道谢后,宇文晅的脸色很奇怪,看似嫌弃的皱着眉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原本如冰块一样的神色,居然有了融化的痕迹。

分发完花灯的简沅望着他那纠结的神色陷入了沉思。

虽然在她的记忆里,宇文晅是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杀伐果断满腹心机,为了皇位手染无数良臣的鲜血,几乎可以用所有阴暗的词汇形容。

可……

她现在,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温柔。

难道她笔下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其实心中也有一抹被掩埋的光亮?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丝丝痛感攀上她的脑中,随着逐渐强烈她捂着脑袋蹲下身。

像不经意触动了开关的潘多拉魔盒一般,苏沅沅的所有记忆,一股脑涌了进来。

……

“太子哥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人海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那些不管好坏的记忆尽数涌进了简沅的脑海,原身苏沅沅的记忆,停留在简沅穿过来的前一刻。

再抬头,简沅的眼睛里布满不相信与惊恐。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来到这个位面时,她会光溜溜的出现在宇文晅的床上。

是宇文晅撒谎。

苏沅沅并不是晕倒在他府门前,而是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小巷子里。

是苏沅沅亲眼目睹了宇文晅残忍下手的一幕,血液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才会承受不住压力,晕死过去。

宇文晅的暗杀计划被苏沅沅发现,本应不留活口的。

可他最终还是心软,将苏沅沅带回宫外的府邸。

脱掉她沾着血的衣服,替她掖好被角。

他期望苏沅沅醒来将一切都忘掉,或聪明一点闭口不提,他还可以劝说自己放过她。

然而在原文故事里,苏沅沅醒来,她记得那一切挣扎着要去告诉父亲。

不得已,宇文晅最终还是对着苏沅沅下了手。

这也是原文中,苏沅沅最后的下场。

简沅捂着嘴蹲在地上,满心的后怕。

幸亏当时穿过来,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要不早就一命呜呼了。

孩童们散去,宇文晅这才发现蹲在地上的简沅。

正了正神色用一贯冰冷的语气询问:“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引得简沅虎躯一震,连忙揉揉脸,搅乱现在的情绪,捏了捏脸颊,露出淡淡一笑,起身扬头回道:“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那正好,前面便是满薪楼,你若逛累了,我们便上去休息一会儿。”

他侧过身说着向满薪楼望去。

然而简沅又是一惊。

怎么转悠半天又转回来了啊!不行,现在上去万一撞见尉迟谨,该咋解释?

千里人海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不不不,我突然觉得不累了,咱们继续逛吧,那边还有好多没看过的花灯呢。”说着,简沅忽视掉那令她不舒服的眼神,径直往前走。

还装作非常兴奋的样子,左看看右瞧瞧,嘴角始终带着“开心”的笑容。

这次轮到宇文晅木然出神。

虽然他能看出,这笑里有几分敷衍,但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苏沅沅笑着如此天真灿烂了。

好像,是从十四岁开始吧。

“你看什么呢?快走啊。”

只要站在满薪楼附近,简沅总觉得心里惶惶不安,也顾不得别的了,上前扯着宇文晅的袖子强硬的拉着他快步越过满薪楼门口。

然而离开满薪楼不过几步的距离,宇文晅却站定脚步,怎么都不肯走一步。

“你不累,本太子需要休息。”

“那……我找个马夫,送您回宫?”

“不用,去满薪楼休息一会儿就好。”

“不行!”简沅下意识将他的袖子扯得更紧了,见宇文晅那意味深长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她连忙解释:

“哎呀你想啊,这么大的节日,满薪楼肯定人满为患。咱们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别的茶楼酒馆啊,那里肯定更适合您。”

解释完,简沅心虚的别过头,继续拉扯着他的袖子试图赶紧带离。

然而宇文晅偏偏不如她的愿。

脚上稳如泰山不说,还一把抽回被扯皱的袖子低头顺了顺。

正在简沅一脸懵逼的时候,他终于整理好了衣服,抬起头望向另一处。

“你既然不想去满薪楼,难道是想拉着我去那儿?”

“?”简沅有些迷糊,顺着宇文晅的目光撇过去。

好家伙,原来是距离满薪楼不过二十米的扬花院,兴安城最大青楼!

就刚才她还跑去找了一批舞姬,来给尉迟谨和韩澄灌酒。

简沅回过身尴尬的笑笑,仰头看向宇文晅。

“哈,你要去,我也不拦着。”

“好啊,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说着,没给简沅反应的时间,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像扯玩偶一样拉着就要上前。

“太……太子殿下,不合适。”简沅努力想要站稳脚,可却敌不过宇文晅的力气。

她没有放弃,行为与语言同时挣扎着:

“殿下,青楼不允许女子进入的。要不,您进去享受一番,我在门口等着就行。”

终于简沅一番努力后,使他停下了脚步,回头。

“有什么不合适的,跟着我,你还怕有进不去的地方?”

“哎,不是……”

没有再管简沅的挣扎,扯着简沅来到扬花院的楼下。

“公子进来玩呀……”

拉客的姑娘扭着水蛇腰涌上来这才发现公子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个女子,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小妹妹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其中一个身穿艳粉色罗裙的姑娘从人群里站出身来,上下打量了简沅一番,突然长吸一口气,发出了尾音超长的一声:“噢~”

见状简沅心里顿时更慌。

完蛋,刚才来找舞姬时就是贿赂了她,完了要被戳穿了!

“说,去哪儿浪了,跟你一批去满薪楼演出的姐妹早就回来了,就你离谱!”

那粉衣女子突然怒目圆睁,但她眼睛又骨碌碌瞥向宇文晅,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甩着手绢轻拍了拍宇文晅的胸膛。

“不过看在你带了个公子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来快进来吧。”

粉衣姑娘一声令下,其余人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簇拥着宇文晅与简沅就进了青楼的门。

“哎姐姐,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你们的舞姬。”

没人理会简沅的反抗,反而在将宇文晅安排好包房后,那粉衣姑娘命令一群人将她带到化妆室,重新画了个妖艳的妆不说,还给换上了青楼的衣服。

没一会儿,一个全新的简沅便站在了宇文晅的面前。

那粉衣姑娘还交代,这人看起来就很有钱,一定要服侍好了!

屋内简沅跟宇文晅大眼瞪小眼,简沅气呼呼的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水。

“是不是你安排的。”她冷声道。

“不是。”他抿着杯中酒轻声回。

“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导自演?”简沅气的端起水一口闷,“砰”的一声,重重将水杯放在了桌上。

宇文晅轻笑,从容的放下酒杯,两只手立在桌面上交叉,饶有兴致的盯着简沅。

“你这招欲擒故纵用的不错。”

“纵你个头!”

简沅起身,她可没兴趣再陪高贵的太子殿下演下去了,她要回家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打开门,门口却是粉衣姑娘安排下的小二。

“有吩咐尽管指使我们,姑姑说了您在将里面那位公子服侍满意之前,不许离开这间房。”

砰——

不等小二逼逼完,简沅没好气的用力将房门关上,转身正对上宇文晅那慵懒又风轻云淡的神情。

“说吧,要怎样才能让我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莺歌燕舞 “离开?”他轻笑,“我又没拦着你,你随时可以离开。”

简沅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狗血言情剧里的经典回答吗,不行现在还不能崩。

“那劳烦太子殿下张开您尊贵的玉口,跟他们说一句:放她离开。可好?”

她歪着脑袋虚情假意笑眯眯的问道。

宇文晅抬眼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细细品着酒。

简沅见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实在欠扁。

上前就想要抢下他的酒杯,但行动之前理智上线,这号人物还是供着比较稳妥。

只得逼迫自己放松,心平气和挂着假笑坐下。

“太子殿下,我想了想刚才是我不对,既然都来了肯定要好好享受一番不是吗?来喝酒。”简沅举起酒壶给宇文晅满上,而后起身再次打开房门。

“你们再找几个姑娘过来,公子嫌我不懂事正在里面生闷气呢。”

她故意放大了声音,蹙起眉满是委屈的样子。

奉命看守的小二不敢离岗,但瞥瞥屋里坐着的那个公子,脸色确实不佳,犹豫一番只好派出一人跟姑姑禀告。

而简沅关好门回了房间里,一改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乖巧温顺的夹菜倒酒,无论宇文晅说什么,她都笑眯眯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简沅连忙放下酒壶小跑过去,揉揉僵硬的脸颊,挤出受尽委屈的表情。

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胭脂粉的香气,定睛一看果然是群绝色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简沅的表情里闪过一次窃喜,有了这些人,她定能全身而退!

“姐妹们快进来吧,公子都等了好久了。”她热情的侧过身让那些仙气飘飘的姑娘们涌进房间内,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笙歌鼎沸,莺歌燕舞,宇文晅的身边环绕了众多美女,好不乐乎。

而简沅只是乖乖巧巧的坐在一边,静静观察周围,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沅儿。”宇文晅突然点名,简沅连忙应声,摆出了销售冠军的职业表情。

“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他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女子,直直望着简沅。

简沅歪歪脑袋,满是无辜的回道:“没有呀。”

只见宇文晅的嘴角轻轻一扯,眼睛由上往下在简沅的身上转了一遭。

“你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衣服,难道你不应该表演或者坐我身边?”说话间,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嘴角攀上几分挑衅。

“呵呵……”简沅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把她当什么人了,真正的青楼女子吗?

“你怕是想多了,本小姐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简沅掰开橘子,将其中一瓣送进嘴里,食之无味便一弃了之。

“你跳一支舞,我便允诺你一件事。”

“你们这些达官贵族都这么喜欢看跳舞的吗?”简沅努起嘴喃喃。

不久前才应付了尉迟谨,眼下太子又要看,不过他这是有偿一换一,倒也挺香。

“行吧。”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揉揉肩膀晃晃脖子,颇有一番要上场打架的架势。

笛声悠悠起,轻纱漫舞缓缓开场。

那层薄薄的纱衣随着简沅的动作而飞舞,不经意间总是会露出纱衣下的腰肢,那裸露的肌肤如玲珑缎带般丝滑,令宇文晅无法移开目光。

简沅一边跳着一边观察宇文晅的神情,也在暗叹这个架空朝代的开放,这种露出大片肌肤的衣服,换成正统古代,那她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不过这里所有的一切,不都来源于自己的笔下嘛,自己的设定哭着也要走下去呀。

一曲结束简沅微微喘着粗气,不过心情还是不错的。

想当初她在嬷嬷棍棒下学跳舞每次都跳到哭,还发誓再也不跳,可长时间不碰居然还有点想念,或许这就是人的自我矛盾吧。

啪啪啪——

“不错,比小时候可进步太多了。”宇文晅鼓着掌淡声道,这次简沅又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温柔。

或许只有在与旧日碰撞时,他也能回到小时候吧,可他眼前的苏沅沅早已不是旧人。

简沅回以淡淡的微笑,莲步轻移深深的行了个礼。

“还望太子殿下履行承诺,沅儿不要别的,只求殿下取消与我的婚约。”

这个婚约本就被太子拖了数年,或许他根本不想娶苏沅沅,或许对于原主来说是个牵挂,但对简沅来说,就是牵绊。

如此,不要也罢。

“苏沅沅。”他再次开口。

简沅却不敢去看他的神情,想必一定被恼怒冰冷所包裹吧。

“抬头看着我。”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可却给简沅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犹豫半天,简沅抬起了头对上那双深沉如水的眸子。

只见他端详了半天,蹙起剑眉疑惑道:“你难道是掉进冰水里冻傻了?明明之前你便求着要嫁与我,现在却要悔婚?”

闻言简沅心里一慌,总不能跟他说不是冻傻了而是直接换了个灵魂吗?

开玩笑,先不说规定不允许,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信呀。

“殿下,再喜欢的人也有相看两厌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宇文晅。

“而且殿下好像并不喜欢我,何必为难自己呢。”

要是真的喜欢,就不会拖延婚约数年,也不会下得去狠手残忍杀害苏沅沅。

只能说是苏沅沅在宇文晅的眼里,只是个顺手的工具人罢了。

她看到宇文晅的眸子黯淡下去,原本的肆意张狂或冰冷如霜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只剩相顾无言。

简沅轻叹口气,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低着头开门欲要离开,门口的小二却尽职尽责的将她拦了下来。

“让她走。”

屋内传来了一贯冰冷的声音,简沅没有回头,推开小二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间下了楼。

楼下热闹的很,简沅摸索着找到化妆室试图找到自己的衣服,可翻了一圈连根毛都没找到。

“那个粉衣婆娘把衣服拿哪儿去了,穿成这样出去不冻死!”

“哎哎哎,你乱翻什么呢!”

那个身穿艳粉色罗裙的姑姑再次出现,一把拉住简沅正在翻找的胳膊,尖细的嗓子继续嚷嚷着:

“我听说你把楼上的贵客惹怒了,再给你个机会,把那边那个公子服侍好了,就功过相抵饶过你。”

她指着一旁台下看着美女流口水的糟老头子,派发了任务。

简沅本来就很气愤了,这姑姑还这样羞辱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把将姑姑推开,拿起桌上的胭脂就朝姑姑扔过去。

“我呸你个满嘴跑火车的人贩子,你再拦着我,信不信我砸了你这扬花院!”

说着,简沅将桌上的东西一样又一样狠狠的仍在地上,一声声啪刺啪刺,居然还挺悦耳。

“疯了,真是疯了!来人啊!”姑姑怪叫着,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桌上的化妆品都被摔光了,简沅便将目光放在了瓷器上,嘴角划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毕竟瓷器摔碎的声音,也甚是悦耳!

“让你不问清楚就强抢民女,这次就让你涨涨教训!”

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屋内遍地狼藉碎片纷飞。

“怎么回事?”又是一个打扮艳俗的女人,摇着团扇风情万种的晃悠了过来。

“啊——这不是苏大小姐吗?怎……怎么回事?”女人显得很惊讶,脸上的皱子随着表情而加深。

“你认识我?”简沅终于停下了发泄的举动,看向这个中年女人。

那被称为姑姑的人趴在中年女人的耳边言语了些什么,中年女人的脸色瞬间变成菜色。

虎着脸训斥了姑姑几句,又挂起笑容:“苏大小姐这是个误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您心情不好,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您砸。”

她这么一说,简沅倒有些不敢下手,看这女人精明的样子,不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出差错? “算了,只要你们把我的衣服还回来,这次便不跟你们计较了。”简沅冷着一张脸双手交叉抱臂在胸前。

毕竟她原本也不想闹这么大的,现在既然有谈判的机会,没必要再给自己增添烦恼。

然而姑姑再次趴在中年女人的耳边叨叨了些什么,中年女人脸上的笑顿时消失,抬起手就给了姑姑一巴掌。

“胆子大了啊你,居然背着我干这种事!”

站在碎片海另一边的简沅满脸懵,怎么突然上演姐妹撕逼的戏码了?

“苏大小姐……”中年女人的表情很纠结,“您的衣服,被拍卖掉了……”

What?她自进门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难道这里也时兴那恶心人的交易?

咦~想想就恶心,算了不要也罢!

“那你给我找套正常点的衣服,本小姐回府总不能穿这一身吧。”简沅抬起胳膊,手腕上的轻纱随即飞舞起来。

美丽但冻人。

“好,好。”中年女人连忙应着,吩咐边上的姑姑去办。

片刻后姑姑抱着一叠衣服赶来,额间还冒着薄汗。

简沅接过展开一看,这套在她们眼里的“正常衣服”也只不过是略厚一些的罩衣,还花里胡哨的。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大小姐请见谅,咱们这为了避免姑娘们乱出门,所以平时都不备厚衣服的……”中年女人略带歉意的开口。

这一靠近简沅才看注意到,这女人皮肤保养的不错,单看脸也不过三十过半,只可惜这一身艳俗的衣服,倒给她加了十岁。

要了面纱遮脸,简沅回到大街上。

或许是夜色已深,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吆喝声也不像刚来时那么强烈。

正准备往马车那边赶去,只见满薪楼里跑出一抹鹅黄身影。

“苏婉清?”

不等简沅迈开脚步追上去,另一道身影紧跟苏婉清的身后,看起来应该是尉迟谨不错。

“房间搞不开还要出来闹腾?玩这么大?”简沅喃喃,又连忙拍拍自己的脸颊,甩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我整天都在想什么呀!”

看着那俩人的身影渐远,简沅耸耸肩悠闲的转回“停车场”马厩,只是这偏僻阴暗的位置,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简沅快走两步寻找着丞相府的马车,突然寒风瑟瑟起,一阵阵女子的哭声在马厩回荡。

“什么情况?”她的脚步立即僵住,低声喃喃:“这空灵尖细的哭声……不会是女鬼吧?”

那些正在打盹的各家马夫们也都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惊恐的四下望去。

“不不不。”简沅连连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话,毕竟她可是相信科学的,迷信不可取!

但这哭声也着实吓人,简沅加快了寻找马车的脚步。

然而她却觉得自己离那哭声越来越近。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的马车,而哭声正是从这辆马车里传来的。

候在一旁的马夫还像没睡醒一样,揉揉眼这才连忙拱手行礼:“大小姐。”

“里面正在哭的……不会是三小姐吧?”

“是,正是三小姐。”

简沅立马掀开帘子,只见苏婉清哭的跟小花猫一样,脸上精致的妆容全都毁了。

“姐姐——”苏婉清委屈的扑了上来,“他说不喜欢我,还要我自尊自爱,嘤~”

简沅一边细声安慰着,一边帮她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尉迟谨喝了那么多酒没道理不醉啊,再加上苏婉清的美丽诱惑,这俩在一起应该是干柴烈火才对呀!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尉迟将军。”马夫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沅将苏婉清安顿好,撩开帘子探出头,“你怎么在这?”

尉迟谨眉头一蹙,直勾勾的盯着简沅,直盯的她发毛。

“你不是去买糖了吗?怎么……”他眼睛闪着锐利,瞥了一眼简沅露出的衣服,“还换了衣服?”

“干你何事!”简沅没好气的回道,将身体缩回了车厢当中,扬起声音:“回府。”

今晚居然没成,看来不给他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简沅侧过脑袋望着正在抽泣的苏婉清,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都怪那破核桃的黑店东西少规矩多,连个合欢散都不卖!

要是有了那东西,今晚肯定没跑的!

等等,小核桃不卖,不代表这里的黑市不卖呀。

哼,破系统的规定里也没说不能给男女主下药……

简沅邪魅的扯起一边嘴角,双手相合摩拳擦掌。

“尉迟谨,等本小姐搞到合欢散,定让你第二天下不了床!”

“嗯?姐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放心,姐姐有的是办法让你拿下尉迟谨!”

简沅握着拳眼神坚定。

她倒要看看,这尉迟谨是石头还是木头!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了丞相府,简沅下车时无意发现尉迟谨离开的背影。

骑在马上的他英姿飒爽,哪怕隔着层层黑暗,也挡不住的潇洒。

怪不得苏婉清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夜半,清明的月亮渐渐隐在云层当中,片片晶莹的雪花缓缓落下,整个北祁不过一夜的时间便已银装素裹。

昨夜玩的晚,简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刺眼的白色。

“哇——”

她惊讶的出声,院里居然到现在都没人打扫,难道是她和善太久下人们开始怠慢了?

“大小姐您醒啦,快收拾一下,有个惊喜在等着您呢。”

丫鬟小翠端着温水绕过院中的平底雪,小心翼翼的来到简沅的房间门口。

“哦。”简沅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对“惊喜”无任何期待。

她指指院里的雪:“这怎么没人来打扫,不怕我滑倒吗?”

小翠皱起无辜的眉头:“您不是说过,积雪不允许奴婢们轻易扫去吗,奴婢自然听话。”

“哦。”她又是一声淡淡的回答,“算了,进来我们梳妆吧。”

洗漱完毕,天空依然是阴沉的灰色,仿佛随时还会有一场大雪落下。

简沅踏出房门,踩在晶莹的雪地上,每一步都在发着吱嘎吱嘎的声音。

出了院子,外面则干净多了,积雪都被收集到了隐秘的地方,只有枝头还挂着点点白色。

今天的小翠似乎格外高兴,蹦蹦跳跳,雀跃的跟在简沅身后,几度欲要开口,可简沅偏偏爱答不理,这可把她给憋坏了。

简沅跟着小翠来到正厅,还未靠近便瞧见了一条长长的红线,迈着悠悠的步子靠近这才发现这哪儿是红线啊,明明是一排红箱子!

“这是什么?”简沅打开箱子,顿时被亮瞎了眼,只见里面珍珠宝石玉器数不胜数,只能看到大大的一个字:“豪”。

一直憋着笑意的小翠连忙回道:“这是聘礼。”

闻言简沅眼睛顿时亮了,哐当一声将箱子盖好,转身激动地望向小翠。

“难道……不会是……”

小翠连忙上下疯狂点头。

“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她在心里叫嚣着,顺着长长的聘礼来到前厅。

那英姿飒爽的背影……

不是尉迟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重操旧业 “沅儿快过来,太子殿下都等你好久了。”丞相夫人连忙招呼简沅,扯着面露菜色的她站到了宇文晅的面前。

她正了正神色,微微屈膝行礼:“原来是太子殿下啊。”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昨夜受了风寒?”

宇文晅伸手想要去抚摸简沅的脸,却被她很明显的躲闪而过。

“不劳太子殿下担心,只是殿下这大张旗鼓的是要……”

“娶你。”

简沅心里咣当一声,本来还以为是尉迟谨带着聘礼来找苏婉清定亲,可……没想到居然是宇文晅。

她微微仰头,沉下声音咬牙切齿问道:“殿下莫是忘了昨晚答应的事情?”

宇文晅嘴角划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负过手。

“昨夜本太子并未回应,你便匆匆跑了,而经过本太子的深思熟虑决定将婚期提上日程。”

“不行,我不嫁。”

“胡闹!”丞相板起了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不听的规矩!”

“父亲!”简沅蹙眉娇嗔一声,若不是母亲拉着她早就想一逃了之。

看看父亲那吹胡子瞪眼的神情,简沅就知道这事跟他没的商量,侧头看母亲,母亲眼神躲闪,想必跟她诉苦也没用。

“好吧。”她揉揉眉心,“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宇文晅爽快的答应下了,两人齐齐拜退。

“还望太子殿下放弃我,我们真的不合适。”简沅没有卖关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而宇文晅的表情依然是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啜着淡淡的笑意。

“你我认识十年,难道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吗,现在你得偿所愿了,怎么突然又后悔。”

简沅的眸子猛地一缩,黯淡下来。

“对不起。”她有气无力的回道。

如果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是苏沅沅,想必两人也会是幸福的一对。

可现在她是简沅,是因为男女主才来到这里,她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与其多个牵绊不如一刀两断。

简单来说,就是工具人不配拥有爱情。

“我已经不是那个陪你在梨花树下跳舞的苏沅沅了。”

简沅侧过身,郑重其事的望向宇文晅,“婚约一事就这么作罢吧,太子殿下值得更好的人。”

她能看到,他眼神的变化,也能看到冰山融化的一角顷刻间恢复原状。

“沅儿告退。”她垂眸屈膝,低着头离开,期间没有再看宇文晅一眼。

丞相府众人皆知,太子来提亲却被大小姐拒绝,恼羞成怒命人砍了大小姐院里那棵梨树,还当场放火将砍下来的树烧成了灰。

“你说,咱们大小姐不是喜欢太子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听说大小姐院里那颗梨花树,可是太子幼时亲手栽种的,就这么砍了,可惜……”

简沅漠然的抱着双臂,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那群窃窃私语的丫鬟身后。

“咳咳,背后嚼舌根可是要烂舌头的。”

“啊,大小姐恕罪,我们……我们……”

她飞了个白眼无奈摆摆手:“散了吧。”

丫鬟们慌乱的散去,天空中再次飘着零星的雪花。

简沅抬起手接住其中一片,长叹了口气。

这雪已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望着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才会再次放晴。

这几日被禁足在府内,她来回在自己院里摔了好几跤,最后才忍受不下去,命人将积雪扫去。

她知道,苏沅沅的执念不会来了,留着雪也无用。

……

“妹妹绣的怎么样了。”简沅抱着汤婆子来到棠梨院,日常关切妹妹的“成长”。

“马上就完成了,尉迟将军一定会喜欢的。”苏婉清甜笑着,举起手中的半成品展示给姐姐看。

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在众多定情信物中,她决定亲手绣个荷包,让尉迟谨知道自己有多心灵手巧!

简沅笑笑,在一旁坐下,从针线盒里拿出自己未绣完的残品,认真的钩织起来。

被禁足的日子实在是无聊,无法设计推进剧情不说,整日无所事事太阳也不冒头,简沅只觉得自己闷得都要发芽了。

看着手里绣的四不像,更加烦躁,抬手一挥就扔了出去,丑陋的残次品落在房门前无声哭泣。

“来人啊,拿纸墨笔砚来!”她要重操旧业!

片刻后书桌前,简沅举着毛笔洋洋洒洒。

“很久很久以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从午时来到入夜。

“姐姐这写的是什么?”苏婉清好奇的探过头来。

“在你们这,应该叫话本吧,别看薄薄的几张纸,这里面可是充满了悲欢离合呢!”

简沅微微笑着,将那满满当当的十余张纸整理好,轻轻抱在怀里。

苏婉清没有深究,拿出自己的刺绣作品晃了晃,“姐姐你看。”

她的荷包上绣着一只振翅高飞的仙鹤,凭这精巧足以看出她认真的程度。

“这手艺绝了,妹妹你的手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对。”

简沅将荷包还给苏婉清一边打趣道,可苏婉清哪儿听得懂她这俏皮话,满头问号的发出了一声:“啊?”

“哈哈没事,既然这荷包都绣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去送?”简沅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随口问着。

苏婉清想了想,回:“明天送,姐姐觉得怎样?”

“好。”

……

转日终于天晴,算算日子,这是简沅禁足的第四天,父亲说了因为惹怒太子,一个月都不许出府,简直要命。

不过这么矮的围墙可困不住简沅想要推进任务的心。

用过早膳后简沅吩咐小翠为自己打掩护,而她悄咪咪的从厨房后面人少的地方翻了出去。

一个拐角,苏婉清正在焦急的等待。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好担心你。”苏婉清眉头微皱,鹿眼闪着盈盈波光。

简沅随意安慰几句,两人神神秘秘的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摇晃,路过茶馆简沅叫停车夫。

“你们先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她嘱咐道,快步走进茶馆里,环视一周看到了所要寻找的人。

台上,说书先生拍案,拉长了声音道: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

台下纷纷鼓掌叫好,更有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听众。

简沅嘿嘿一笑,躲在暗处尾随说书先生上了二楼,等他进房间准备关门时,她啪的一声将门抵住。

“最新话本,了解一下?”

说着,掏出了宝贝在怀的十余张纸。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三小姐有心了 “你是……”说书先生扶了扶胡子,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他不记得供稿作者里,有这一号人物啊。

“先别管我是谁了,看看稿子如何?”简沅晃晃手里的纸,满是期待的望着说书先生。

那人也不认生,接过稿子细细读起来。

一开始说书先生便显得有些不耐烦,随意的翻了两张之后,这才缓缓将速度放慢了下来。

越往后看,他的神情越激动,翻页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好,这故事定会火起来的。”突然他开口,倒是把简沅吓了个激灵。

“你这故事可有原型?”说书先生抬起头,看完故事后对简沅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然而简沅却愣了愣,眼睛瞟向一旁,“算是有吧……只可惜不如话本里的结局美好罢了。”

说书先生欢欢喜喜的将话本收了起来,说到报酬时简沅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如果真的火起来,再给我钱也不迟。”

原本她将这个故事写出来,并不是想赚钱,只是想了却一个遗憾罢了。

回到马车上,苏婉清问她去干了什么,她笑笑答道:“见了一个老朋友。”

再次启程,没过多久便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加油,我就在这等着你。”简沅将有些怯懦的苏婉清推下了马车,临分开时还做了一个鼓舞的动作,也不知道苏婉清看不看得懂。

将军府的人将她拦住,而传消息的人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只带来俩字:“不见”。

苏婉清的信心被挫了一大半,回头弱弱求助扒在车厢框上暗中观察的简沅。

虽然简沅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但见苏婉清这个样子,估计不是啥好消息吧。

“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出手才行啊!”她喃喃着,撩开帘子迈着流星大步来到苏婉清的身边。

“让开。”她冷冷抛出这句话,牵起苏婉清的手腕就想扯着她往里走。

可毕竟是将军府的看守,真刀真枪的他们可不惧一个弱女子,二话没说直接用冷兵器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尉迟将军说了,今日不见客。”

“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个小小看门的,竟敢拦我?”说着话,她甩出自认为凌厉至极的目光,瞥瞥两旁的人,提高声音威胁道:“闪开!”

“还请苏大小姐不要为难小人。”看守两人异口同声,可敬业的气势却丝毫不褪。

“好啊你们。”简沅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咬咬牙准备硬冲,可就在行动前一刻,有人把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侧目:“韩澄?”

韩澄微笑着点头,将腰牌取下递给其中一名看守,“去通报吧。”

简沅很想开口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想了想既然在这相遇,只能有两个理由。

一是他找尉迟谨有事;二……他是个跟踪狂,反正绝不是巧合!

不过作为文中的白月光,她相信他是不会害自己的,所以他愿意咋样就咋样吧,佛了。

简沅只感觉在太阳下晒了好久,那报信的人这才姗姗来迟,只不过回来的不仅是那守卫,还有尉迟谨。

“参见四皇子。”上来他便拱手作揖,那俩呆呆的守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主子对韩澄行礼。

韩澄依然是微笑着,晃晃他那从不离手的扇子,淡声道:“免礼。”

“不知四皇子前来有失远迎,请进。”尉迟谨恭敬道。

而韩澄却摇着扇子连连摇头,“我没事,是沅儿想要找你,我路过便帮她一把。”

尉迟谨神情稍变,将眼神放在简沅的身上,沉下声音道:“有事?”

虽然早就应该习惯了他的冰冷,但每次听到他这种语气,都恨不得上去抽一巴掌让他暖和暖和。

“要不是我这痴情的妹妹,谁会来你这里啊!”她没好气的回道,扯过一旁还在低头娇羞的苏婉清,压低声音在她耳旁扔下三字:“干正事。”

只见苏婉清小心翼翼的把荷包从怀中取出,红着一张苹果脸不敢去看尉迟谨,只是缓缓将荷包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清儿亲手绣的,还望将军不嫌弃。”

“三小姐有心了。”他淡声回着,抬手接过了荷包。

简沅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看到这一幕。

这是冰山要融化了?终于……终于等到了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简沅差点喜极而泣,可还不等雀跃,尉迟谨却又开口了:

“只是,我用不到这些,三小姐还是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说完,他竟又把荷包塞回到了苏婉清的手里。

这下简沅彻底懵逼了,一口老血在吐与不吐之间徘徊。

这尉迟谨伤人手段挺高明啊,先让人看到希望而后再给重重一击?

“将军……”苏婉清眼中泛着泪光,下一刻就要梨花带雨。

不行,不能眼看着计划在自己面前失败!

“将军此言差矣。”简沅上前从苏婉清的手里拿过荷包,“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而且总会出现能改变你习惯的人,难道无论是谁你都要拒之门外吗?”

说完,她强硬的将荷包塞到了尉迟谨的手中,不急不缓的在门口渡起步子来。

“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有想过成家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尉迟谨的声音更冷了,灌进简沅的耳中不由得让她瑟缩一下,但都聊到这了,绝不能后退!

“咳,我们清儿长相身材出挑,琴棋书画精通,家世背景强大,哪一条配不上你,让你如此抗拒?”

“你不懂,感情之事根本无法用这些条件来衡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你甘愿跟个不爱的人过一生?”

这话把简沅惊到了,呦吼好家伙,懂得还不少。

她连忙轻咳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清清嗓子继续辩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婚前陌生人婚后相敬如宾,这不是常规套路嘛。”

“那你又怎么会拒绝太子的提亲。”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简沅脸上本来还势在必得的神情顿时垮了下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简沅想要反击,却被尉迟谨给截了下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请苏大小姐谨记。”

他拱手作揖,满是正经的样子却把简沅给惹火了。

呵,看来恶毒女配的人设太久不用,都要被遗忘了啊。

看来不用狠手段是不行了。

“你给我等着!”简沅咬牙切齿的抛下狠话,拉起摇摇欲坠的苏婉清回了马车里。

经过这一战,简沅更加坚定了去黑市搞点不可言说的药粉。

她偏要挫挫尉迟谨的锐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黑市,名不虚传 是夜,天空中挂着繁星点点,月亮隔着云层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简沅轻车熟路的来到后厨,翻过矮墙“越狱”成功。

而矮墙下,一个男人接住了简沅的身体,扶着她缓缓着地。

“多亏有你,要不然我还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能找到黑市呢。”她灿烂的笑着,拍拍身上的土。

只听那人嘿嘿一笑,随即出声:“算上这次,你还欠我两顿陈皮鸡哦。”

闻言简沅耸耸肩,连忙满口答应着,心里却在吐槽:这个韩澄,眼里居然只有陈皮鸡……

两人并肩而行,新年伊始气温还很低,街道上并不热闹。

韩澄带路,两人顺着大街走了一会儿便拐进了小巷里,左转右转直到简沅彻底迷糊,眼前这才豁然开朗起来。

正当她想要走过去时,韩澄却拉住她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两张面巾。

“安全起见,还是伪装一下吧。”

简沅奇奇怪怪的接过,将脸蒙好后这才跟着韩澄进入黑市当中。

而黑市中确实人人不是蒙面便是戴面具,难道就这么见不得光?

晃晃脑袋简沅不再乱想,乍一看去,除了商贩们的打扮不同,几乎与白天的集市情况相差无几。

突然,一只金杯引起了简沅的注意,在一众陈旧物品中,它显得格外亮眼。

“这也太好看了吧!老板,这怎么卖。”简沅蹲下身拿起那只金杯,眼睛里满是喜爱。

而摊位的老板慵懒的撩了撩碍事的头发,浑浊的眼睛一瞥。

“五百金。”

闻声简沅的动作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您确定?”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追问一遍,而得到的答案却是连个声调都没变。

“哈。”有气无力的干笑了一声,仔细打量着金杯,随即摇摇头。

好家伙,黑市,名不虚传,不仅环境黑,东西价格也够黑的!

“五百金都够打好几只这样的小杯子了,买不起,告辞!”她轻轻放下金杯,起身扯着韩澄远离了这个摊子。

她离开的背影后,那摊位的老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拿起那个金杯又拿起旁边玉做的酒盏,嘴里发着咋咋声,一边连连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这点东西都买不起,真穷。”

顾着寻找目标物品的简沅可没听到老板的话。

这黑市的东西可要比白天集市精彩多了,不仅有琳琅满目的宝贝,还有各种稀奇古怪打扮的人,某个瞬间简沅还以为自己穿越进了仙侠位面。

“你这么迫切的想来,到底是要买什么呀?”韩澄不解的开口。

他脚下一步一停,等着简沅那如乌龟一般的脚步。

“嗯……”简沅咬着唇迅速在脑海里组织词汇,“这个吧,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反正我自有用处。”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突然停住。

“澄澄子。”

“啊?叫我吗?”

“你在这等我一下,哪儿别去哈。”

“什么?喂,你要去哪儿啊?”

望着简沅小跑离开的背影,韩澄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但还是乖乖没有跟上去,站在人群中央,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

而简沅之所以叫停韩澄,那是因为她看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

若是被韩澄知道了自己买这种东西,肯定问东问西,为了避免麻烦与尴尬,还是分开行动较好。

她快步来到摊位前,坐在一边看摊的是一个异域打扮老太,虽皱纹布满裸露的肌肤,但手指手腕依然带着透着贵气的红宝石。

吸引简沅过来的,是摊位上高悬的大牌子,上面写着各种物品的价格。

除了合欢散之外,这里还卖各种在平常药铺买不到的东西。

“请问合欢散怎么卖?”简沅也顾不得害羞,反正捂着脸谁都认不出谁来。

老太太侧头瞥了简沅一眼,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上的烟袋,在袅袅细烟中悠悠开口:“五十金一包。”

“哈?”简沅被惊得倒退一步。

难道在黑市最低价格单位就是“金”?

银子都不值钱啦?

幸好她在苏沅沅的房间里搜罗出了她的私房钱,里面就有不少的黄金,此行还正好带在身上。

“咳……”她轻咳一声,收起震惊的表情,装作稳重的样子扫视了那一排合欢散一圈。

“钱不是问题,你这药效……猛吗。”她的眸子眯起,观察着老太太的表情,她可不想花了重金结果又没成果。

烟雾缭绕里的老太发出了轻蔑的一笑,“要不,现在免费给你试试?”

“不不不。”简沅连忙摆摆手,脸上装出的稳重瞬间崩塌,默默叹口气,道:“哈,先来一包吧,你这还有什么?”

“迷魂香、媚骨香、鹤顶红、七步绝……”

老太拿着烟袋敲敲这里敲敲那里,一圈下来简沅只感觉脑袋大了也没记住几个。

“那啥,迷魂香来点,还有你们这最厉害的毒药,也给我来一点吧。”

简沅拿出钱袋,老太太将她要的东西一一包好。

“一共二百五十金。”

“这么贵?!”简沅再次惊呼出声。

老太一脸平静:“买不起?”

“当然……买得起……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翻翻钱袋里的金块,依依不舍的一点点拿出来。

终于拼拼捡捡,硬凑挤出了二百五十金。

抱着重金换来的东西们,简沅欲哭无泪。

想想刚才的自己还是金块富婆,一眨眼就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如果这药不行,她一定会回来掀了这老婆子的摊!

她长吸一口气,随后将毒药、迷魂香以及合欢散塞进小包里,放不开的只能藏在怀里。

转身。

韩澄呢?

简沅有些慌了,快步走到刚才分开的地方,只见人来人往就是不见韩澄的身影。

“韩澄——”她大声呼喊几声,没人回应她不说,还引来了其他人奇怪的目光,特别是那些长相丑陋又贼眉鼠眼的商贩们,更是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慢慢顺着人群走着,可四周都望遍了,连韩澄的头发丝都没瞅见。

月光挣脱薄云的束缚,将整个黑市照亮了不少。

简沅又回到了分开的地方,这次,她没有顺应人群而是往左右横向开找。

远远地望去,好像是他!

简沅快步上前,用力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又气又恼的责怪:“都让你别乱跑了,你……”

那人转过头,蒙着脸都能看出杀气,怎么可能是她的白月光澄澄子呢!

“对……对不起。”

道完歉连忙跑开,然而路边的一个小物件引起了简沅的注意。

上前蹲下身捡起。

“不会这么巧,是韩澄的扇子吧?”

她喃喃着,打开了扇面,在看清扇子所画时,顿时瞳孔放大。

这是他的扇子!可……怎么被撕烂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平时这扇子他可是从不离手,如今被扔在这里还破烂成这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抬眼四处寻找线索,无意便瞧见了隐秘小路角落荆棘上,挂着一缕衣服的碎片。

“宿主大人,危险啊,还是别去了。”小核桃出声将简沅喊住。

“难道危险就放任不管了吗?你个bug百出的破系统不会懂的!”简沅拿起那片衣物,仔细观察又嗅了嗅,是常在韩澄身上闻到的木香。

抬头顺着那条暗巷更深处望去,哪怕有淡淡月光也照不亮巷子里的情况。

望着未知的黑暗,简沅有些害怕,但她不能后退。

韩澄是为了陪自己才来的,如今失踪她更有责任找到他!

“宿主大人……”

可作为只会说话的系统,怎么能阻挡住简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这里有个人! 一只手抚着墙壁,简沅摸黑前进。

黑暗中眼睛看不到,耳朵则更加警觉。

突然简沅只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弯腰捡起,摸了摸应该是韩澄的腰牌。

见是熟悉的物品,她警惕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一下,将腰牌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着。

没几步,又踢到一个东西。

捡起来一摸,是个装满金银的钱袋。

简沅更加慌乱,既然那些人连钱都不要,难道是看上韩澄的人了?

继续往前走,每隔不定时一处便能捡到韩澄的东西,就像是故意放在这里,引她过去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没走到头不说,东西倒是捡了一堆。

“老大,要不要把他泼醒?”

突然耳边传来陌生声音,简沅的动作立即僵住,因为那声音似乎离自己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

“你敢!这么个美人儿,要是被冻坏了脸怎么办,你来晃醒他。”

“啊,是。”

简沅蹲下身仔细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摸明明是一堵墙,而声音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

没一会儿墙里就传来了韩澄哎呦的声音,墙外简沅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进去的地方。

终于摸索到了尽头,扒着头往里面瞧,果然瞧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韩澄。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粗壮的男人,正一只脚踩在身旁的其他凳子上,居高临下挑着韩澄的下巴。

“美人儿,你放心跟着大哥我,绝不会亏待你。”

躲在暗处观察的简沅听到这话“噗嗤”一声,还差点被口水呛到。

果然美人不分性别的吗,虽然韩澄长相是阴柔了点,但哈哈哈哈……

偷笑几声后,简沅连忙捂着嘴,幸好这里安保松懈,她还能平安无事的躲在这里。

可现在这个情况,偷笑也太不道德了,赶紧想想怎么救下韩澄吧。

只见韩澄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联想到前面捡到的衣物碎片,难道是一路拖着走一路撕衣服?

嘶~

这个老大玩这么大的吗?

知道韩澄暂时没事,简沅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她抬眼往其他地方望去时,却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里好像是某个土豪的后院,既有小桥流水也有连片的竹林,就连院内的灯台,都是精致的宫灯形状。

“怪不得只抢人不抢钱呢,这是不差钱啊。”

简沅喃喃,闪着精光的眸子继续扫视周围,盘算着施救的计划。

“老大!这里有个人!”一声高呼响起,简沅来不及反应便被绑了个结实。

与韩澄四目相对,简沅尴尬又无奈的嘿嘿笑了两声。

两人并排坐着,面前那个老大手持皮鞭,仰头用鼻孔望向简沅。

“你谁啊,咋来的,干啥啊!”

话音落下,皮鞭声响起。

啪——啪——啪——

“大大大哥息怒,我一弱女子能干啥呀,说是路过你信吗?”

一声粗气从那老大的鼻子里喷出,晃着皮鞭渐渐靠近。

“你别过来啊,我……”简沅慌乱的蒙着借口,最终眼睛落在了韩澄的身上,可见他那面如死灰的神情,就知道现在靠不上他了!

“我跟你讲,我可是四皇子的人,惹了我可没好果子吃!”说着,她晃了晃身子露出别在腰间的腰牌,金灿灿又沉甸甸,这可是百分百正品!

老大拿过腰牌随意看了几眼,无奈的撇撇嘴将皮鞭交给一旁的小弟,又吩咐人将简沅松绑。

“拿着你的腰牌赶紧滚,别人可没我这么好心!”

说着,他将腰牌扔给简沅。

简沅拿着腰牌却感觉像在做梦,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了?

只见他又挥手,两个小弟上前就要扯着简沅离开。

“等等。”简沅站稳脚,抬起胳膊指着韩澄,“你们不能这么对他,因为……他就是四皇子!”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寂静当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正是来自于“老大”。

“听闻四皇子身体不好一直深居简出,而这黑市里可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亲自来。”

他话锋一转,脸色阴沉下来。

“别以为你拿个腰牌我就怕了,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个小弟在老大的指挥下重新架起简沅,拖着她就往暗道里走去。

简沅脑中飞速运转,可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跟那个老大对抗。

却在望向韩澄那惨白的小脸时,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站稳了脚,眼神中也更加坚定。

“今日,我必须带走他!”甩开两侧烦人的小弟,简沅默默握紧手中唯一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盘算着只要能拉住韩澄,带着他顺着暗道往外跑,应该就能逃脱了。

然而计划很美好,老大很生气。

他从小弟手中抢过皮鞭,就向简沅冲过来。

简沅瘦小自然灵活,凭借着这一点躲过了数次攻击,不着痕迹的绕到了韩澄的身边。

“跟我走!”她随手抓起绑住韩澄的绳子,吃力的躲着大块头的攻击。

然而那老大也不是没有脑子,见自己困不住这两人,便挥手让一群人摩拳擦掌逼近简沅以及她身后失魂落魄的韩澄。

出路被挡住了,简沅根本没有计划后路,情况急转直下。

突然一道寒光乍现,一身着黑衣的男子从黑暗中持剑冲了出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将那些人的队形打乱。

暗道与前屋门口处嗖嗖嗖涌出一批身着铠甲的人,将那名老大以及众小弟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简沅一头雾水,拉着韩澄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黑暗中,尉迟谨的身影渐显,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月光下。

看到是他,简沅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白天还跟他吵了一架,但现在没有比看见他更让人安心的事情了。

她来到韩澄的面前,依然是不卑不亢的作揖行礼:“参见四皇子。”

而后抬眸望向简沅。

她看到,他映着月色的眼中似乎掺杂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见他眉头始终紧紧皱起,望着简沅的眼睛突然高喊一声:“带走!”

这一声差点让简沅原地去世。

不仅是因为巨大的声音,还有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眸子,那眼睛里的怒火仿佛想要将她烧成灰烬。

“不……”

突然从前屋跑出来一个人,惊呼着打断了那些人的动作。

“等等,一定是误会了!”

闻声尉迟谨这才将目光从简沅身上移开,转身望向那个突如其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微微垂头抬手,轻声道:“参见六殿下。”

虾米?眼前这个花里胡哨打扮的人,居然是六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他是好人 “尉迟将军,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阿菜他是好人啊。”六皇子上前试图解释,这才看到了躲在两人身后的韩澄。

“四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直沉默不出声的韩澄这才像回了魂,拍拍破烂的衣服,端起架子上前,双手抱臂昂着头,怒声道:“你问问你的阿菜,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刚才那个大块头冒出头来,立即接话:“四殿下恕罪啊,要是知道您是真的,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绑着您呀!”

“是啊,四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等等,阿菜绑了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简沅看到六皇子的表情却逐渐怪异起来。

开始还充满歉意,可当听完阿菜的话后,嘴角却微微上扬,划出一抹淡淡的偷笑。

“对不起,阿菜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证……证明四哥长得太好看了,哈……”

韩澄依旧黑着一张脸,昂过头去不再接话。

看到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简沅也有点想笑,但现在的气氛若是笑了,韩澄的脸会更黑吧。

“四哥~你记得我这里有本医书秘籍吧?你若喜欢就送你,就当为阿菜的行为赔礼了,如何?”

六皇子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说道,连忙招手让下人们拿来,由他双手呈递。

听到有医书,韩澄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看看一脸委屈的阿菜,又看看眼前静静躺着的医书,几乎是没有犹豫,他选择了医书。

“这次就这么算了,若是再被我知道,阿菜还正大光明的在街上抢人,定不会放过他!”

“是,四哥说得对,六弟定好好教训他一番。”

见这件事结束的如此潦草,简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绑架加调戏居然被一本书就给收买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尉迟谨派人护送韩澄回宫,由他护送简沅回家。

因为来时便是走路,所以回家也只能靠脚走。

回府的路上,两人并肩,简沅却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尉迟谨的脸。

“你们去黑市做什么,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简沅心里的池塘泛起大大的涟漪。

毕竟是要做坏事的人,总会有点心虚。

“就好奇嘛,本来我们马上就要回去的,结果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好奇会害死人,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虽然是股怒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教:“幸好这次遇到的只是六殿下的人,若是四殿下出了事,你也逃不掉。”

“对不起嘛,下次去不会再带着他了。”

简沅委屈巴拉的攥着衣角,只盼望着赶紧回府,摆脱掉这个人!

然而尉迟谨却猛地停下脚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是增加了几分视觉寒意。

“你还想去?这次我派人暗中保护四殿下,才会及时发现危险,下次可就保不齐了。”

这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是怒气,似乎……带这些威胁?

简沅不再细想,挥挥手敷衍回答:“知道啦,不去就不去。”

反正药已经买到手,身上也一分钱都没有了,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再去的!

听见简沅的回答,尉迟谨紧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缓下来,随着她的步子缓缓向前走。

“对了,那个阿菜是谁啊?六殿下居然这么维护他?”

想起阿菜那憨笨又凶的行为,她的心里一颤,不会跟六皇子有血缘关系的吧?

尉迟谨并未急着回答,仔细思索后摇摇头。

“这个我也太不清楚,只听说六皇子在宫外养了个外宠,而他那个外宠不太聪明但好男风,偶尔会上街抢好看的男子带回府里养着。”

“这么刺激?”简沅惊讶,没想到这六皇子玩的挺开啊。

尉迟谨瘪瘪嘴,很显然不喜欢被打断的感觉,简沅连忙讨好的笑笑:“您继续。”

“六殿下非常宠他,哪怕别院里被带回来的男子都住不开了,他也没有放弃。只是没想到,今日让四殿下碰上了。”

“啧啧啧,可怜,澄澄子这心理阴影没个一时半会儿估计好不了吧。”

简沅摇着头同情韩澄的遭遇,虽然同性之间也有真爱,但对于直男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吧……而且,还是那么粗壮的大块头……

“你还可怜别人,先想想你自己怎么面对丞相大人吧。”

他的话音落下,简沅这才发现居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丞相府的大门前!

“据我所知,你因为惹怒太子,所以被罚禁足一月,今天你是偷跑出来吧。”他望着丞相府的牌匾淡声道。

简沅见情况不妙,悄咪咪的迈开步子就想逃。

然而,一只手揪住了她的领子,令她跑也跑不掉,动也不敢动。

该谄媚示弱的时候,简沅可一点都不含糊,露出招牌假笑,捏起做作的嗓子。

“尉迟将军啊,天色不早了,您既然都已经把我送到了,也赶紧回去吧。”

而她内心所想却是:别多管闲事了,快走吧~

耳边响起尉迟谨的轻笑声:“送佛送到西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简沅只感觉自己的领子被提起,而后巨大的力量拉着自己就往丞相府门前走去。

她努力抗拒,可又不敢有大的动作,毕竟一个不小心衣冠不整可就百口莫辩了!

本以为他会被看守拦下来,结果那俩看门的,拱手作揖道了声:“尉迟将军”后,居然就放行了!

任由他扯着自己的领子,一路直奔丞相的书房而去。

书房还在点着灯,简沅恨不得一头撞在树上算了,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估计一个月的禁足要被无限期延长咯~

咚—咚—咚——

“丞相大人。”

“进。”

门滋啦一声被推开,丞相抬头见是尉迟谨连忙起身,微微低头示意,道:“尉迟将军这么晚来……”

他的话没说完,另一扇门被推开,宝贝女儿苏沅沅正被尉迟将军提在手中。

“hi父亲大人晚上好~”简沅挤出个笑容,俏皮的打着招呼。

丞相被吓了一跳,趔趄一下差点被桌角绊倒。

“这……这发生什么了?”

尉迟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丞相听,一旁逃不开的简沅只想抹泪。

经过讲完了,丞相瞪着眼睛望向女儿,突然一把扯过女儿的胳膊,上下左右打量了一整圈。

“女儿啊,没伤到哪儿吧?”

简沅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和言语给震惊到了,开口第一句话不仅没有责骂自己带着四皇子陷入危险,可没有怪罪自己私自逃跑的事。

虽然这结果还不赖,但这父亲咋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沙雕气质呢?

“女儿没事,请父亲放心。”简沅连忙乖巧的回答,连站姿都格外注意。

“嗯没事就好,这样等下家法处置我也不用担心了。”

“啥?”

丞相捋着胡子风轻云淡,简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人变脸怎么比川剧还快?!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赔罪 设计 送走尉迟谨,简沅苦巴巴的跟着父亲的脚步,想着该怎么为自己开脱让自己少受点惩罚。

只听耳边淡淡飘来一句:“回去休息吧,明日可以解除你的禁足,但以后不要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一股热泪直冲眼眶,“父亲……”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闭,简沅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院里,小翠正坐在房门台阶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打瞌睡。

简沅见状猛地刹住脚步。

出门时,她不是睡了吗?

蹑手蹑脚的绕过小翠,轻轻推动房门。

吱嘎——

本来可以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然后房门却不给力的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啊?”小翠身子一晃,醒了过来,起身见是大小姐,连忙行礼:“您可算回来了,可担心死奴婢了。”

简沅尴尬的笑笑,连忙打发她回去休息了。

虽然奇怪小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她那模样应该是意外撞见了吧。

没有多想,简沅回房间后将买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没成想却掏出了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摸着有棱有角手感还挺好,她低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香囊。

蓝色打底绣着金色大片花朵,定是价值不菲,她凑到鼻子边上轻闻,是檀木香。

“这是澄澄子的东西吧,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喃喃着放到一边,接着又从怀里摸索出一只白玉佩。

好家伙,只顾着把腰牌和钱袋还回去了,这些在黑暗小巷里捡到随手塞进怀里的东西居然给忘记了!

迟点还,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将他的东西推到一边,简沅摆弄起迷魂香。

这香怎么看都像是寺庙里那种普通的细香,她很怀疑那老太就是个骗子!

不过恶意揣测总归不太好,简沅耸耸肩将所有的东西一一收好。

屋内烛火熄灭,一切归于安静。

翌日清早,一阵急躁的脚步声冲进了简沅的院里,咚咚咚的敲门声将还在睡梦中的她给唤了起来。

“搞什么啊,谁呀?”她揉揉乱做一团的头发,没好气的嚷嚷两句起身准备开门。

而在门外的人儿可等不及了,开口哽咽:“姐姐~呜呜~”

打开门,一个梨花带雨的姑娘肩头微微颤抖着。

“嗯,清儿?这大早上的你哭什么啊?”简沅揉揉眼,拍拍苏婉清的肩头。

“姐姐,你看。”苏婉清把手中的东西展开,是她费了好几天心血刺绣的荷包,也是简沅塞进尉迟谨手中的那个。

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今早丫鬟在后院捡到的,她知道这是我的,所以……”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后面的话都听不清了。

简沅却正在仔细回忆,昨日尉迟谨来时并未到后院,难道是专门派人“送回来”的?

她摇摇头抛开这些想法,荷包暂时用不上了,反正有更好的办法等待她去实施。

“好了别哭了,上次满薪楼计划没成,这次我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晚一定不能再放过他!”

她眼睛中闪烁着狡黠,这次她势在必行!

用过早膳简沅亲自下厨熬了一锅桂花枣粥,将大半打包进食盒,提起就往将军府跑。

将军府门前,简沅又一次被拒之门外,这下她可体会到了苏婉清是如何一次次被打击的。

“让我进去!我只是来给将军送点吃食,又不会做什么,你们别拦着我!”

简沅嚷嚷着,非要硬闯。

她就不明白了,为啥尉迟谨进丞相府跟进自己家一样,而她进将军府却像是想从狱中逃跑的牢犯……

见硬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静下心来,抬头挂上招牌职业假笑。

“劳烦两位大哥再去通报一声,就说苏大小姐亲自来送桂花枣粥给将军赔罪。”

这“赔罪”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任务第一位,她也不愿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住尉迟谨,还要细声软语的讨好!

守卫面露难色但还是照做了,片刻后带回了消息。

“将军请您去前厅,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苏大小姐见谅。”

简沅本来都抬起手准备暴揍守卫一顿发泄了,听清传话后她的手立即转了个圈回到自己的怀抱,扯扯嘴角挤出笑意:“多谢。”

踏进将军府门的瞬间,她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对着门的是正堂,可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尉迟谨好大的架子,三番五次见不着不说,还要让自己在偌大的将军府找他口中的前厅。

简沅无奈的叹口气,又将脚步给倒了回去,站定在守卫身边,垮着脸仰头开口:

“请问,你们将军在哪儿,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去吧。”

穿过正堂路过水榭,这才到了“前厅”。

尉迟谨正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见简沅来了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举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轻声一句:“请坐。”

“尉迟将军好兴致,无事坐这喝茶倒也悠闲。”

简沅没有坐下,随口客套几句便将餐盒放在了他身侧的桌子上。

“此番既是来赔罪的,也是来感谢的,尝尝吧。”

打开餐盒,桂花夹杂着枣的甜香顿时四溢而出。

平常任何事情都很难激起尉迟谨的波澜,然而桂花枣粥却轻松做到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激动,也被简沅瞧在了眼中。

她在心中窃笑:嘿嘿,任你怎么高冷,不还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为表诚意她亲自盛了一碗递给尉迟谨,或许是他意识到简沅的不怀好意,用粥时格外小心,没有再露出任何破绽。

尝过一碗简沅本想接着给他续上,然而尉迟谨却放下碗一摆手,“不用了。”

简沅不着痕迹的嘿嘿一笑。

行吧,既然这吃饱喝足了,也该干正事了。

她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眼眶,身若无骨的就往桌角一靠,还未开口哭腔先至。

“尉迟将军,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我昨天晚上不小心把我的贴身玉佩掉在回来的路上了,可我又不敢独自回去捡,所以你能不能……”

“好,我去帮你找。”

尉迟谨打断简沅的话,起身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简沅酝酿排练过的戏还没演完呢,就这样生生被打断,而后又见尉迟谨脚下生风从自己面前飞过,懵逼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追上他。

“不是的,你听我说完。”她一把拉住尉迟谨的胳膊,还差点被他给带跑。

“我想说的是,你陪我一起去。”她仰起头望向尉迟谨,眼睛里反射着点点亮光,好像真的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一般。

见尉迟谨有些发愣,简沅还以为是他不喜欢自己的要求,连忙解释道:

“那是我的贴身物品,我不喜欢别人碰,所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故技重施 简沅并不想用外表的无辜来引得他的同情,可事实证明,女子矫揉造作些还是蛮吃香的!

望着乖乖跟在自己身边到处跑的尉迟谨,简沅好几次都想捂嘴偷笑。

原来再钢铁的直男,也敌不过美少女的攻击呀!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简沅早就定好的目的地,她可不是来找玉佩的,而是把“羊”送进“狼口”的!

望着尉迟谨逐渐迷离的眼神,简沅知道这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嘿嘿~她早就在粥里混入了合欢散,那老太太说要半个时辰才会出现效果,虽然这药效发挥的时间比预估还要长,但貌似真的有效哎!

简沅拍拍脸收起那阴谋得逞的偷笑,转过身假装不经意才发现尉迟谨的异样,连忙关切的上前,紧张兮兮的询问:“哎?你怎么了?”

尉迟谨皱眉闭着嘴没有开口,然而简沅能看到他额头渗出的汗珠,也能听到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是时候了!

“这么热的天你是不是中暑了呀!来,我们进这里面休息一下吧。”

简沅用最无辜的声音说着最充满阴谋的话语。

拖着有些迷离的尉迟谨就走进了预定好的客栈,拉扶着他就上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里,苏婉清脸庞通红衣不蔽体,只靠着一层轻纱遮羞。

她在这等了很久,每次有人路过房间门口她都会心颤,生怕来的不是尉迟谨,也怕尉迟谨真的来了,她该怎么面对。

“你看你这么大一个男人,居然会中暑,真是的……”

简沅的声音逐渐靠近,语气里忍不住的笑意就差直接蹦出来说“你中计了”。

屋内苏婉清一下变得更激动起来,那层薄纱都被她攥出了皱子。

咚咚咚。

简沅敲了房门三下,尉迟谨这才警惕起来,推开倚靠着的简沅,冷声冷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都到了房门口了,简沅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她露出天真一笑,“这不是怕走错房间尴尬嘛~”

说完,她强硬的抱住尉迟谨的胳膊,小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

尉迟谨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定脚步不肯往前,可药物作用不是他能控制的,身子微微一软便被简沅钻了空子,连拉带扯的拽进了房间里。

作为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哪怕被药物扰乱了身体,心智与警惕却依然在线。

进门的第一反应便是环视周围一圈,见没人他才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个“惊喜”正躲在被窝里等着他呢!

简沅虽然有些奇怪苏婉清为何没有迎上来,但探头发现被窝鼓起,看起来是个人的形状,也就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害羞不愿见人罢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酸梅汤。”说着,简沅顺手就想带上门。

然而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上次,你也是借口买东西离开,这次不会是故技重施吧?”

或许是因为药物作用鼻音加重,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粗重得多,而话语里的威胁却只增不减。

“不不不,你说什么呢,赶紧休息一下吧~”简沅有点心虚,只想着赶紧摆脱他,毕竟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当电灯泡不是。

然鹅,尉迟谨的手却说什么都不肯放,甚至还有力气一把将简沅给扯到了房间里面,回手关上门。

本以为迈进这暧昧的房间里,已经够难为情的了,可尉迟谨却因为虚弱,踉跄几步推着简沅的肩膀,不小心将她抵在了门上。

手腕突入其来的无力使得他只能用手肘撑住,这一系列的意外,将简沅困在他与门之间,形成了有些尴尬的壁咚。

如此近距离,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勾起她心底一阵阵波澜。

再加上尉迟谨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简沅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小鹿一般乱窜,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

暧昧氛围中,简沅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尉迟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等等,我在想什么!

再看向尉迟谨,发现他不仅是眼神迷离了,身体似乎也在摇摇欲坠。

这……就是合欢散的威力吗?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内,内啥,我扶你去床边休息。”

简沅像要去拆炸.弹的勇士一样,小心翼翼搀扶着尉迟谨的胳膊,缓缓向床边靠近。

然而就在马上碰到床边时,尉迟谨的脚步又一次定住,而这次他脸上的神情严肃,哪怕是药物作用也没有推动他上前一步的威力。

“怎么了?”

简沅扯不动他只好也停下,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被子凸出来的那个人形,简沅愣了愣放开尉迟谨的胳膊,笑着就想上前掀开被子,将美好的美人儿呈现在他的眼前。

可尉迟谨却紧紧抓着简沅的手腕,不允许她上前一步。

“别过去。”

简沅却不以为然。

“没事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她依然是甜甜的笑着,既然这边不松手她便伸长了胳膊去够被角。

尉迟谨蹙眉用力将简沅拽了回来,将她半揽进自己的怀里,低沉着声音道:“别过去,危险。”

说着,他扯着简沅用小步子逐渐往后退。

看他那满头大汗却又认真至极的模样,简沅都要被他说动了。

她本想开口说句玩笑话轻松气氛,而尉迟谨却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趴在她的耳边:“等下我松开你,你马上跑出房间,不要回头。”

“到底怎么了?等等……”

简沅这才意识到,尉迟谨可能不是在吓唬自己,也不是错把苏婉清当成了危险,而是被子里或者说房间里真的藏了别人!

因为,刚才有一瞬间,她看到了床角帷幔的间隙后面,闪过的一丝寒光。

两人倒退着来到距离房门口非常近的地方,尉迟谨身子突然一晃差点赘着简沅一起倒下。

“哎你行不行啊!”简沅有点担心,自己逃了他怎么办,而且苏婉清的下落也不详。

尉迟谨迅速调整好状态,逐渐将身体的重心从简沅身上收回。

简沅只感觉抓住自己手腕的那股力量渐渐弱了下来,那桎梏也消失不见。

“就是现在,跑!”

尉迟谨趴在她的耳边有气无力的命令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真的乖乖听话就朝门口跑去,想着先打开门再回来拉他。

不过还不等手触碰到门边,一阵凌厉的掌风将简沅给逼了回去。

藏在暗处的一众黑衣人纷纷现身,恍惚间简沅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全黑的房间。

而那个本应该是苏婉清躺着的被窝被从里缓缓掀开。

突然一个健壮的黑衣人从被窝中冲出,手持利剑直奔尉迟谨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喂,你别睡啊! 若是放在平时,尉迟谨一手一个分分钟解决。

可现在他被下了药,必须在保持清醒的同时控制好自己的身体,而且还要保护那个害了自己的累赘,苏沅沅。

“妈耶这啥情况啊!”简沅低声惊呼,却只能眼看着虚弱的尉迟谨与那黑衣壮汉缠斗,她知道现在上去贸然帮忙,只会更加麻烦。

那边两人单打独斗,剩下的黑衣人也没闲着,纷纷将目光锁定在了简沅的身上。

“哎你们别过来啊,惹了我可没好下场!”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自然不会对那些黑衣人产生任何影响。

眼见着那些黑衣人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简沅心想这下完蛋了,不杀也会被抓,不如拼死一搏吧!

她抬起胳膊,像模像样的做出搏斗的预备动作。

那些黑衣人蹭蹭蹭的上前,靠近的最后几秒钟简沅又害怕了,而现在无处可逃。

正当她闭眼准备迎接命运时,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简沅只感觉自己像个布娃娃,不受控制的被那人一扯,居然闪过了黑衣人的攻击。

简沅这才有空去看抓着自己胳膊的那个人,果然,在这里除了尉迟谨还有谁会救自己。

“你傻了吗,都不知道躲一下的!”

还惊魂未定呢,尉迟谨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让简沅嘟嘟嘴有些委屈。

但当下来不及争吵,简沅发现尉迟谨身上有多处剑伤,再加上药物作用,他的身体几度酥软,差点被黑衣人一剑刺死。

突然那领头的黑衣人喊停攻击,望着简沅饶有兴致的开口:“原来苏大小姐是自己人啊。”

“你胡扯啥呢!谁跟你是自己人啊!”简沅扶着尉迟谨,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那黑衣人哈哈笑了两声。

“要不是你提前给尉迟谨用药,我们也看不到他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简沅很明显的感觉到尉迟谨身子紧绷起来,弱弱的抬头小心翼翼的望向他,果然眸子里充满着质问。

“这件事有些复杂,不过尉迟将军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呢,我是不会害你的!”

她努力为自己辩解,一边瘪着嘴眨眼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嘤嘤~她哪能想到有人会埋伏在这里呢!

然而她能感觉到,原本靠着自己的尉迟谨居然试图挣脱自己的搀扶,他不会是相信这了人的鬼话吧。

妈呀,我该怎么办!

黑衣人没有急着再次攻击,拍拍手床边帷幔后面,走出来俩人。

“唔——唔……”

苏婉清被捂着嘴,脖子上架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而刚才简沅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正是由这匕首反射出来。

“尉迟将军想要救下这两人,那便用自己的命来换吧。”黑衣人张狂的笑着,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一命换两命,亦或者你们一起死。”

凶狠的目光射过来,简沅怕的要命连忙避开,可躲得过凶光躲不过这么多的人啊,而且还有人质在他的手上,这一个不小心男女主加自己都要玩完。

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先出卖队友了!

“大哥~”简沅捏起嗓子,眉眼一眯挥着手,“您跟他之间的恩怨为何要缠上我们姐妹,这样你放我们走,我们出去什么都不说,这人随你处置,如何?”

说完,简沅还拉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尉迟谨往前走了两步,对敌方“大哥”媚笑着。

“苏沅沅——”尉迟谨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可虚弱致使他有气无力,威胁都变得如鸿毛一般。

“你别说话。”

简沅回头娇嗔一句,悄咪咪的对他眨了眨眼,又猛地转回去,媚笑爬上她的眼梢。

“大哥~你看他都这样了,威胁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如把我们姐妹放了,你们手脚干净些,赶紧完事皆大欢喜。”

说着,她稳住尉迟谨的身子,扭着腰肢就要靠近那个黑衣人。

然而尉迟谨拉住她的手腕,她回头见尉迟谨眉头蹙起轻轻摇着头,其实她也在心里摇头不想铤而走险,但只要能离开,或者擒贼先擒王,一切就有希望了!

她犹豫一下正要甩开尉迟谨的手,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声音传来的地方门已经四分五裂,一群手持兵器的人井然有序的涌了进来,场面一下变得混乱。

正当简沅望着这一切发楞时,尉迟谨扯着她来到墙边,靠着墙与她,这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看这阵仗与手法,很明显是训练有素啊。

“这怎么回事?你不会一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埋伏了吧?”简沅撑着尉迟谨疑惑道,若真是这样她直感觉脊背发凉。

尉迟谨无力的轻笑几声,“我又不是先知,本来安排下人是防止你耍小手段的,没想到居然救了你我。”

说着话,他的眼皮似乎变得沉重,眨了几次后欲要彻底闭上。

“你……你怎么了?这反应不对吧?”

合欢散不是令人兴奋的吗,怎么这还要晕过去了?!

“喂,你别睡啊!”简沅摇了摇尉迟谨,这才唤起他几分清醒。

突然,下药时的画面在简沅脑海里闪过,她解开系着黄色绳子的药包,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盛出来的那半锅粥里。

然而意外就在于,合欢散与毒药的包装几乎一模一样,只有绑药的绳子是两种颜色,合欢散是红色的,毒药才是黄色!

结束回忆中的简沅恨不得一脑袋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给记混,而且还把毒药当成合欢散喂给尉迟谨了!

完蛋了完蛋了,赶紧找大夫来救才行啊!

她连忙手忙脚乱的扶着马上就要昏过去的尉迟谨往门口挪蹭过去。

然而那些黑衣人的本来目的就是尉迟谨,又怎么会看着别人将他带走。

一道凌厉的剑气向尉迟谨冲来,好在简沅及时发现,扯着尉迟谨惊险躲过,然而那人并不死心,被尉迟谨的的人打回去后,居然又捉到空子冲了过来。

简沅只顾着扶着他往前走,根本没注意这人又返了回来,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但作为“创作者老母亲”的简沅绝不会看着“纸片人亲儿子”死在自己眼前,奋力将他推开躲避剑刃,可却忘记了,推开他,那剑可就要冲着自己来了!

噗呲——

剑刃刺进了简沅的肩膀,巨大的疼痛袭来时简沅还在庆幸,幸好只是伤到肩膀,按这个高度换算尉迟谨的话,估计早就插入心脏了吧。

“噗——”一口老血从她口中喷出,还不等那人抽回剑,简沅只感觉周围燃起一股戾气,随后一道寒光闪过,一把沾满了血色的剑刃,直直的刺进了那黑衣人的胸膛。

眼见着那人不过几秒的时间,血液染红了他的衣服,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简沅还在发楞,突然温暖一股包裹着自己,不等她抬头看清,只感觉自己被人带着嗖嗖嗖从窗户一跃而下,砸坏了下面的马厩棚子,惊扰了其中的马儿。

但简沅一点事都没有。

“啊——尉迟谨,你没事吧!”

刚才落下来时,是他充当人肉垫子这才保得简沅安然无恙。

尉迟谨勉强撑起身子,只听头上的窗户里响起了某人发号施令的声音:“快追!”

简沅心里一咯噔,这都还不放过,看来非要取尉迟谨的性命不可了!

不过有她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掉进了马厩里那就是天意,简沅扶着尉迟谨上了马,又将所有的马匹缰绳放开,打开栅栏马儿欢喜雀跃的瞬间相继奔走。

做完这一切简沅翻身上马,将尉迟谨的手揽在自己的腰上,以防他掉下去。

“驾——”

随着简沅的施令,马儿长啸一声冲出栅栏,在街道上飞奔,身后一群黑衣人骑马相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饿了吗 慌乱之下简沅也不知该去何处,任由马儿带着自己四处乱跑。

不等逃脱那些黑衣人的追杀,简沅只感觉肩膀处的疼痛越来越重,几度让她差点因为疼痛而昏过去。

再看她身后的尉迟谨,已经靠在她的背上一动不动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告诉简沅,他还活着。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糟乱的马蹄声,也没有黑衣人咬牙切齿的怒吼声,简沅这才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简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漫天的星辰,如梦似幻的场景差点让简沅以为自己这是身处天堂。

“好漂亮啊~”

她轻叹一口气,抬手幼稚想要抓住星辰,然而肩膀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嘶——”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耳边响起尉迟谨的声音,只是语气充满担忧和轻缓,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你……”简沅爬起来望望坐在火堆旁的尉迟谨,不知是不是因为火堆产生的暖意让简沅有种错觉,尉迟谨也有温柔的时候!

难得见尉迟谨这么平易近人,简沅也不想强装没事,瘪瘪嘴发出哼哼唧唧如小狗一般的声音,委屈的道了一声:“疼……”

说完那一声这才想起低头看看伤口,这才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

虽然还是很疼,但好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已经上过药了,不过我怕隔着衣服没能上好,等下你自己再抹一遍。”说着,尉迟谨从怀里拿出个小药瓶,起身来到简沅身边,蹲下身,放在了她的身旁。

他顿了顿,依然是柔声问道:“饿了吗,这里找不到别的吃的,只打到一只兔子,将就吃一下吧。”

嗯?兔子?

简沅立马来了精神。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吃兔兔~

“真香啊,没想到你这烧烤手艺还真不错!”她一边啃着兔腿一边毫不保留的夸赞道。

满足的填饱肚子后,她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们孤男寡女的会在这里啊!

“明明是你骑马带着我来的这里,你还问?”尉迟谨一挑眉,那种冰冷的感觉又回来了。

简沅咬着嘴唇欲哭无泪,此刻她深刻的意识到了,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

“那,我们现在还能回去吗?”

她弱弱的开口,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且带着他们来的那匹马也早已不知去向。

尉迟谨将一堆木柴扔进火堆,良久这才开口回道:“天太黑了,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简沅点点头,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当中。

正当她想着聊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她这才想起她不是给尉迟谨吃错了药吗?明明之前还一副垂危的样子,怎么现在又活蹦乱跳了?

“等等,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现在又没事了?”简沅不经大脑直接开了口,话说完了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捂住嘴然而为时已晚。

眼见着尉迟谨的脸色逐渐变黑,简沅也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了,爬起身来跪在地上,抱着尉迟谨的大腿,声泪俱下——

“对不起,尉迟将军!我本来是想下合欢散的,结果脑子一抽下错药了,不过念在没犯什么大错,再加上是为您考虑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为什么要给我下合欢散,还为我考虑?”尉迟谨眸子一暗,抓起简沅的胳膊质问起来。

而他也忘记了,简沅的肩膀还受着伤,被他这一拉包扎下的伤口又被扯开。

“嘶,好疼。”简沅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那疼痛除了钢铁侠,任谁能忍住不哭啊!

见面前人儿哭的梨花带雨,尉迟谨慌了手脚,也不指责追问下去了,连忙小心翼翼的柔声道:“没事吧?”

“嘤嘤嘤没事才怪,虽然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怎么说,我也算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也不能这样吧~”

让你刚才那么凶,就让你多内疚一会儿吧!哼!

一向不喜欢有多余感情的尉迟谨,这次居然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查看简沅的伤口又顾忌男女之别,眉头都要在额间皱成一个疙瘩了。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简沅委屈的抹抹泪,心里却乐开了花。

能见平时的一个冰块子融化,这次受伤也蛮值的嘛~

但她能感觉到伤口在隐隐往外渗血,现在的这种包扎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转过头去,我要换药了。”简沅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命令道。

尉迟谨连忙起身,走远好几步这才停下,负着手望着森林无尽的黑暗。

在他身后的简沅轻笑几声,但揭开包扎的布料,她便笑不出来了。

伤口处大片的血迹染红了衣服,掀开衣服,一道骇人的刀口刺入眼中。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居然还能安然无事,看来电视剧里演的也不全是假的呀!

拿出尉迟谨给的那个小瓶子,倒出来的果然是细细的粉末,抹在伤口上有些凉意。

她没认错的话,这个瓶子跟粉末,与上次手划伤时,他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真的是一直随身携带啊。

上完了药将伤口包扎好,简沅转过身望着尉迟谨的背影。

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增添了几分凉薄之感。

“我好了,你回来吧。”

简沅挪蹭挪蹭给他让出一个地方,两人并排烤着火,相顾,又无言。

“其实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简沅望着跳动的火苗淡淡开口,“怪我大意了,忘记你是个靠着武力活着的人。”

她哽咽了一下,抿抿嘴唇。

“对不起……”

这是她发自真心的道歉,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不考虑意外后果,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吹着冷风。

“确实是你的错,没想到你会在粥里做手脚。”

“嗯?”

简沅从自责中抬起头来望向尉迟谨,她道歉是想听一声没关系的,然而这咋不按套路发展?

“说说吧,我明明说过,不喜欢苏婉清,你为什么还是用尽手段一直撮合。”

他拿起一根木棍将火焰边缘的柴火往里面推了推,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平和又稳定。

“哎,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就不瞒你了。”

简沅一本正经的望向尉迟谨,清了清嗓子。

“其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命定 天空中繁星璀璨,却终究敌不过月亮的光亮,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却无人注意到它。

篝火旁,简沅望着尉迟谨的侧脸,那认真的神情差点让人以为这是告白现场。

“其实……”她严肃的开口,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吧,我找人算过,你跟苏婉清是命定的恋人,八字相合星座匹配,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一对了,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真的?”尉迟谨都没有抬眸看简沅一眼,只是淡声反问。

简沅认真的点点头,心里还在窃喜,难道这样子就可以让他接受苏婉清了?

然而她的脑补还没有个结果,只见尉迟谨放下木棍,侧过身用同样正经的神情望向简沅,开口一字一句道:“可惜,我从来不信那些。”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喜欢谁也是我的自由,所以你不要再耽误你妹妹了,我是不会喜欢她的,相信你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一口气他将所有的话说明白,没有管简沅的反应,立即转过头起身,找到最近的一棵树轻依靠着它坐下。

简沅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冲着尉迟谨的大喊:

“哎!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呀,强扭的瓜万一甜呢,不管怎样也要尝过知道!喂——”

只见尉迟谨紧闭着眼睛,深夜的寒风吹起他的鬓发,却没能吹开他的眼睛。

“哼,只知道逃避的胆——小——鬼!”她气愤的嚷嚷两句,鼓起腮帮子找了个舒服又温暖的地方和衣而睡。

夜晚的野外总是格外寂静,只有身旁不远处的火堆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

冷风划过,简沅嘤咛几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可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刺骨的冷意。

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原来天色已亮。

不远处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可就算这样,她却感觉身后传来温暖,一点都不比火堆还燃着时的暖意差。

揉揉眼,侧头想要看看是什么在发出暖意。

可这一回头简沅立即僵住,她怎么会在尉迟谨的怀里啊!

简沅望着天空呆滞了好一会儿,这猛地惊醒才想起离开他的怀抱。

然而尉迟谨的胳膊紧紧的将自己圈在怀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将他惊醒,可若只是稍稍用力,却推不开他。

眼睛一骨碌,简沅有了办法。

既然推不开,那自己爬出去总行了吧。

她开始学毛毛虫蠕动,一点一点的向下挪蹭着。

只是刚开始行动,尉迟谨突然将她紧紧揽住,嘴中还念叨着:“别怕,别怕。”

眼见太阳渐渐高升,简沅也不能一直这样等尉迟谨自然醒吧,她一咬牙猛地推开尉迟谨,赶紧滚了几圈与尉迟谨保持距离。

受到“攻击”的尉迟谨立即警觉,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抬手就攻击眼前,若不是简沅滚得快,估计尉迟谨手里捏着的,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你干什么!”简沅一个骨碌爬起来,有些后怕。

看清楚眼前状况后,尉迟谨也赶紧站了起来,看苏沅沅那惊恐的样子,肯定是吓到她了。

“对不起。”他垂眸,脸上覆上一层阴霾,“我还以为有人偷袭,下意识……没有伤到你吧?”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还有问题!为什么你会躺在我边上啊,你昨晚不是在那儿睡的觉吗?”简沅嚷嚷着,用手指了指昨晚尉迟谨靠的那棵树。

突然一种不好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产生。

难道昨天没下错药,只是药效发挥太慢,到大半夜才上头?!

她大惊,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还好只是有些凌乱而已,没有少一件。

然而她抬头对上的,却是同样惊异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记得?”

“啊?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被这么一问,简沅心里更慌了,难不成是梦游把尉迟谨拉过来的?

天啊,不是吧!

只见尉迟谨脸色恢复了正常,负着手望向简沅,一本正经的开口:

“也没什么,只是昨晚你一直在哭,还嚷着别丢下你,我上前查看,你却扑进了我的怀里,哼唧了半天这才睡过去。”

“然……然后呢?”简沅吞了吞口水,昨晚睡着后的事情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你抓着不让我离开,我只好在你身边,一个没注意便睡了过去。”他顿了顿,眉头蹙起缓步走向简沅,“所以,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哈……哈……”

简沅尴尬的干笑两声。

她都不记得咋能知道到底怎么了,不过根据尉迟谨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做了噩梦吧。

忘了,也好。

“咳……”她清清嗓子,两只手缠绕在一起,“昨晚那种情况,以你的力气推开我应该轻而易举,而你却没有。”

闻言尉迟谨的步子停下,紧皱的眉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简沅不屑的冷笑一声,将双手松开不再纠缠。

“原来看起来禁欲的尉迟将军,也不过如此。”

在美.色面前,他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简沅却看到,尉迟谨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

难道,是因为说了过分的话,惹他生气了?

不不不,不行,这种情况下还是先讨好他对自己比较有利。

这么一想,简沅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嗲嗲的迈着小碎步靠近尉迟谨。

“哎呀你别生气嘛~这证明你是个正常男人,谁不喜欢美女呢,是吧?”捏着嗓子轻轻摇着尉迟谨的胳膊,又低下声音悄咪咪的开口:“不瞒你说,我也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阵风呼的刮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尉迟谨抱进了怀里。

“哈……昨晚糊涂也就罢了,你可别崩掉你的人设啊。”

简沅愣了愣拍拍尉迟谨的后背,用玩笑话掩饰心底的慌乱。

阵阵微风吹过,竟带来丝丝暖意。

“你说的没错,昨晚我确实可以直接推开你,可……我不想。”

尉迟谨的声音很平稳,但语气却显得有些激动。

一字一句直直击中简沅颤抖的心脏,牵个红线居然把自己给绕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明明温度还很冷,微风拂过,简沅却感觉热气扑面。

“哈,我也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你别想多了。”她装作轻松的样子开口,又拍了拍尉迟谨的背,而后想要推开他。

然而尉迟谨却没有给她使力的机会,马上将她紧紧圈在怀里,那力道仿佛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你别动,听我说。”他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但与平时又不同。

好像,多了几分温度。

“虽然一开始我是真的厌恶你,看不惯你欺凌弱小的样子,特别是对你的妹妹,居然……”

“打住!你要再说这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简沅挣脱不开,只好用语言抗议。

要不然简沅对尉迟谨的印象会是“钢铁直男”呢,这么明显的暧昧气氛居然提起那些破事,没个百八十年的孤寡准说不出这种话!

简沅的抗议引来了尉迟谨的一阵轻笑,而她却听出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咦~这可不行!

“我说……”

“听我说完。”

简沅的声音被半路拦截只得瘪瘪嘴,听他说完。

“但随着接触我发现,你还是有优点的,与传闻中相差甚远,我都不知道那些消息怎么会传的如此不堪。”

尉迟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停顿的片刻被简沅插了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我是个好人。”她这话说的无比真诚,也对于洗白而感到满意。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这外面还是挺冷的。”她立即接着自己话继续说,还相当敬业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尉迟谨到底怎么想的,但无论他有什么杂心思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尉迟谨却并没有急着将她放开,而是趴在她的耳边,低沉声音问道:“你真的还不明白吗?”

“明白?”简沅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用无辜的语气反问道:“我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件?”

耳边响起尉迟谨无奈的叹气声,正当以为他要放开自己了,没想到他居然侧过头,趴在自己耳朵上面,柔声开口:

“昨晚我说喜欢谁是我的自由,那我现在要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苏沅沅。”

温热的气息喷在简沅的耳廓上,一股酥.麻感瞬间贯通全身。

而面对尉迟谨的告白,简沅心在微微颤动,但却警告自己,不能动。

“多谢尉迟将军赏识,可缘分是生来注定,所有人的命运早就在暗中规划好了行径,而你我的命运,注定只能擦肩而过。”

简沅垂眸,眼睛里氤氲着雾气。

“你只有跟婉清在一起,才会……幸福。”

她不记得原文中尉迟谨的结局,但是她明白,只有男女主在一起才是“happy ending”。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诡异安静,简沅感觉到那双紧紧圈着自己的手,开始松动。

“我从来不信命运,更不信注定。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拉出命运之外。”

最后一丝热气从简沅的耳边撤走,她终于获得自由。

却愣在原地眸子微垂,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离开温暖的怀抱,一阵冷风刮来她不由瑟缩,也让她瞬间清醒。

抬眸却早已不见尉迟谨的身影。

“人呢?”

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就是拒绝了告白又没立即反应过来吗?不至于把她一人仍在这吧?!

突然她感觉肩膀被压住,侧目看过去,是尉迟谨的披风。

回头转身望过去,尉迟谨又是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情。

简沅努努嘴,心安理得将披风系在自己身上。

比起刚才那尴尬的告白,她倒宁愿尉迟谨对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冷不热,也不会因为自己这个意外来者,让他走上歧途。

“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他淡声,试图去签简沅的手,而简沅却不着痕迹的默默闪开,自顾自的越过尉迟谨向前走去。

“这野外的空气还蛮清新的,只是我可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简沅笑着吐槽,像只小兔子一般活泼前进,与尉迟谨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等反应过来,回头,这才发现尉迟谨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紧跟着自己的脚步,虽然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段距离,可简沅依然看到了他嘴角啜着的笑意。

看到了又能怎么样,笑着假装没看见呗。

简沅兴致冲冲的走了很远,可始终见不到熟悉的场景,甚至连个落脚点都没瞅见。

“现在走的这个方向对吗?我们不会走错路吧?”

她微微喘着粗气,本来还想跟尉迟谨保持距离,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瞎折腾了。

尉迟谨微笑:“只要我们顺着一个方向走,总有走出这片森林的一天。”

简沅:“???”

她的脚步立即刹住,双手撑腰。

“大哥你闹呢?合计着你根本就不认识路呗?”

尉迟谨同样停下脚步,侧过身眉头一挑。

“我有说我认识路吗?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这一下把简沅给气笑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突然尉迟谨的神情严肃起来,没有任何解释的一把拉起简沅的胳膊,扯着她来到一旁的草丛里。

“你干什么……”

“嘘——”

见他那警惕的样子,简沅自然识趣的听话闭嘴,躲在草丛中从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一队人马从南边向北行驶着,而这些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北祁人,再加上数辆马车连成排,更像是某个异域国家的使者团。

躲在草中的两人眼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这才冒出头来。

“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啊?如果他们正好前往北祁,不是可以捎带我们一下嘛?”

简沅拍拍身上的土和杂草一边不解的问道。

“那些是西惟人,与北祁宿怨未解,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为好。”尉迟谨回答着,目视马车远去的方向。

只是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还满头雾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她喃喃。

虽然她是忘记了原文的很多细节与经过,但她完全不记得西惟跟北祁还有恩怨呀!

“此事说来话长,你回去多读书就知道了。”尉迟谨整理着衣服,漫不经心的回道。

听到他的话,简沅头上顿时冒出数根黑线。

这是在暗讽自己读书不多呗!

笑话,整个北祁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居然被个纸片人吐槽!

很气!

“好了,我们快走吧,跟着他们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城内。”

尉迟谨轻笑,一把拉过简沅却被她狠狠的甩开,冷眼刀子一捅:“别碰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陪你 终于费尽辛万苦,简沅看到了亲爱的丞相府,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温暖的小床上,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盘算如何凑cp。

实际上她也如愿了,只是这一觉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望着初生的太阳,她有些怀疑人生,怀疑是不是小核桃背着她开了时间加速。

“姐姐,你可算醒了。”

刚踏入院门苏婉清一眼便瞧到了木木站在房间门口发楞的姐姐,连忙提起裙子快步跑过去。

简沅回过神见是苏婉清,居然莫名生出一股躲避之意。

“清儿是你啊,你没事吧,之前那件事……”

“我没事,倒是你姐姐,你跟尉迟将军破窗而出后,那些黑衣人立即追了下去,你们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苏婉清关切的蹙着眉,歪着脑袋问道。

“这说来话长了,不过我跟尉迟谨没什么的,经过我的劝导,他还说会试着接受你。”简沅随口扯了个谎掩饰心虚。

而苏婉清在听到后眼睛却亮了起来,追问道:“真的吗?”

简沅躲闪着目光点点头。

虽然知道撒谎的是坏孩子,但她会让谎言变成真实。

要说这个故事里,谁能落得个幸福美满的结局,那只能是男女主!

送走苏婉清,简沅坐在院里的凉亭里,望着那只剩树墩的梨花树连声叹气。

“宿主大人,您在想什么?”小核桃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不过简沅已经适应了,没有回答却依然在长吁短叹。

“宿主大人……”

“别吵了,你在我脑子里,难道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还问。”

若小核桃有实体且抗揍,估计对现在的简沅来说更有用处。

被吼了回去,小核桃禁声了一阵,弱弱的开口:

“您不会是对男主……”

“胡说什么呢!你这破系统别乱猜!”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用力拍了桌子一下,将小核桃吓得不轻。

可她发火的原因,却是因为小核桃真的猜到了点子上。

自从与尉迟谨独处之后,她在梦中都在想着这件事,明明有两条路她却在原地犹豫不决。

“宿主大人,您这样不行的……”

“还用你说——”简沅苦恼的蹙起眉,嘴角向下纠结的哼唧几声,双手放在桌上将头埋了进去。

嗨呀,太难了!

噔噔蹬一串脚步声逐渐靠近。

“大小姐,尉迟将军派人来传,说南山的樱桃花开了,明日想请您一同前往观赏。”

闻声简沅抬头,是某个面生的家丁。

“不去。”她干净利落的拒绝,又将头埋进了双壁之间。

“啊?”家丁惊讶了一下,连声回着:“哦是,是。”一边欲要离开。

简沅默默翻个白眼,正因为他在烦躁着呢,居然这种时候提出这种想法,切。

突然她反应过来,这钢铁直男居然邀自己去赏花?终于开窍了?

“等等。”她坐直了身子将家丁唤住,“你去传话,我会去的。”

“是,大小姐。”

望着家丁小跑离开的背影,简沅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两声。

她会去是没错,可没说会独自一人赴约。

提起裙边迈开步子,风一般的冲出了自己的院子。

“清儿清儿,好消息!”

一阵“小旋风”冲到了棠梨院,苏婉清拨出琴弦上的最后一个音符,用手将琴弦抚平。

“看姐姐这么高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呀?”

简沅嘿嘿笑一笑。

“我跟你讲,刚才有人来报,明日尉迟将军要请你我去南山赏花呢!”

只见苏婉清的瞳孔猛地一收缩,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真的?”

“那当然啦,至于为什么让我一同前去,估计是怕你自己会感到不自在吧。”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居然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苏婉清也没了心情继续抚琴,还没等见到尉迟谨的呢,便脸颊飞红满面含羞。

只要是他的邀请,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前往。

“太好了,姐姐快来,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

苏婉清撇下古琴起身拉着简沅来到衣柜前,几乎将所有的衣服都扒拉了出来,最终敲定了一件累珠叠纱粉霞茜裙。

身着这身的苏婉清,定要比樱桃花还要娇艳!

一晃次日,丞相府前的马车已等候多时,尉迟谨负手立在马车旁,眉间染着几分不耐烦。

丞相府内棠梨阁,苏婉清又一次被按在梳妆台前,由苏沅沅涂抹画画。

这次不是她想要迟到,而是因为原先敲定好的茜衣居然破了一个洞,无奈重新挑选衣服就浪费了很多的时间。

简沅快.手速度撸了一张淡妆,又将桃花同款颜色的胭脂点缀在苏婉清的脸颊两侧。

完事满意的点点头,就算现在没有桃花,也一样呈现人面桃花相映红!

两姐妹有说有笑的迈着大步往府门前走去。

尉迟谨远远的见倩影走来,眉宇间的不耐烦这才消散,然而却又被疑惑覆盖。

苏三小姐怎么也来了?

“我们走吧。”

简沅笑着与尉迟谨擦肩而过,将苏婉清送进车厢里,转身未等开口,尉迟谨便命人牵来两匹马。

“车厢闷想骑马?我陪你。”

“哈?哈……不用,这次我坐马车就好。”

故技重施却被提前拆穿的简沅尴尬的嘿嘿笑了几声,转身就要上马车,然而尉迟谨却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扯。

毫无准备的简沅被吓了一跳,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不等她惊恐的大叫,便已经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尉迟谨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简沅抚平被吓到砰砰乱动的心跳。

“多个人更热闹嘛。”简沅一边回应着一边推开尉迟谨,“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启程吧。”说完,自顾自的进了车厢里面。

车厢里的苏婉清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对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而感到激动。

马车行驶了很久,坐在里面的简沅感觉自己就像身处摇篮一般,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姐姐,我们到了。”

简沅在苏婉清温柔的声音中被喊醒,揉揉惺忪的眼睛,撩开窗帘往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山的粉红樱桃花正盛,阳光下似乎还在闪烁着点点珠光。

“哇——”

她有些被惊艳到,见过的花不少,可从没见过像这里将整座山都染成粉红的盛景。

“喜欢吗?”尉迟谨的声音从窗口传来,简沅探出脑袋一瞧,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起就站在窗口边上。

她假装没听见,立即缩回身子,笑笑对苏婉清:“我们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哪儿来的 这南山有的其实也不仅仅是樱桃花,昨晚简沅也做过功课了,真正令南山成为早春必来之地的原因,还是山顶的那棵大榕树。

传闻那是棵神树,哪怕到了极寒的冬天,也依旧保持着长青不落。

许多人都会到树下许愿,而且实现率还极高,因此在传闻里更是增添了许多奇幻色彩。

此时的山上已拥挤着不少的人,爬了没几步简沅就开始怀念现代的索道缆车,扬扬头向山顶望去。

好家伙,怎么还这么远!

尉迟谨回头见简沅那苦瓜一般的脸色,连忙倒退回她的身边,关切开口:“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下?”

而面对尉迟谨的关心,简沅下意识的往另一侧挪了挪,又望望苏婉清,见她神色正常,这才回过头应道:“多谢尉迟将军关心,不用了,我们继续走吧。”

说罢,她越过尉迟谨,来到苏婉清的身边,与她并排而行。

终于登顶,简沅只感觉自己的腿要废了,回头看看苏婉清,她的情况也不太好,但碍于是在尉迟谨的面前,她愣是装作像没事人一样。

哎~爱情的力量啊~

山顶坐落着一座寺庙,而传闻中那棵神树,就处于寺庙当中。

然而简沅这趟来可不是单纯观光的,看到苏婉清那懵懂又单纯的样子,不由得为她着急啊。

简沅假意拉着苏婉清去赏花,与尉迟谨保持一段的距离,这才开口指导:“清儿,等下你就说没有力气了,让尉迟谨搀扶着你,知道了吗?”

只要苏婉清装个柔弱,而自己肩膀受伤不能扶她,那男女主之间的亲密接触不是水到渠成吗!

苏婉清郑重的点点头,两姐妹相视一笑,开始执行计划。

尉迟谨走上前来,站在简沅的身侧,简沅瘪瘪嘴巧妙的与苏婉清换了地方。

“啊,我的头好晕。”苏婉清揉着脑袋身子开始摇晃。

简沅见状连忙配合:“是不是刚才累到了。”说着,她抬手假意去扶,却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嘶——”

“你怎么了?”尉迟谨立马皱起眉头,意图绕过苏婉清来查看简沅的情况。

这可不行!

简沅捂着肩膀处的伤口,装作轻松的样子赶忙摇头:“我没事,你先照顾清儿吧。”

说完这话,简沅与苏婉清相视一眼,默默示意她可以倒下了,她便身子一软靠在尉迟谨的身上。

“头好疼。”她委屈的喃喃,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这……”

虽然尉迟谨早就猜到了她们可能会来这一手,但是这两人的演技不分上下,看不出谁真谁假。

可不论真假当他看到简沅皱眉,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你快扶着清儿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的花我还没看够,想要多看一会儿。”简沅忍痛抬起头,扯出抹强笑,侧过身不再去看那两人依偎的模样。

尉迟谨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等他开口,苏婉清又痛苦的低喊起来。

无奈,只得先将苏婉清带走。

余光瞥见尉迟谨的身影消失,简沅这才彻底放开,痛苦的捂着肩膀蹲下身来。

她本来只想做戏,弄弄样子就罢了,没想到真的扯到伤口了,她都能感觉到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

“如果能刷新男女主的好感度,撕裂伤疤也值了!”她哽咽着安慰自己,捂着伤口低声嘤嘤嘤。

“你没事吧?”温润的男声传来,随即出现在简沅面前的,是一张白净的手帕。

抬头,正巧阳光逆着,她看不清这人的面容,但却感觉像个天使。

“谢谢。”她淡声接过手帕,肩膀处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她想起身看清他的脸,可等再次抬头时那人却不见了身影,仿佛真的是从天而降。

“你怎么样?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尉迟谨匆匆赶来,简沅这才回过神。

“我都说了没事的,清儿怎么样了?”简沅转过身望向尉迟谨。

却见他脸上的那几分担心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冰冷再次爬上他的神情。

他开口如隆冬寒风:“好玩吗?”

“哈?”简沅满头问号,顿时想到,不会是苏婉清被拆穿了吧?

“你听我说,我们……”

她正想编个借口解释呢,没想到话没说完,手中的帕子先被尉迟谨给抢走了。

他神情严肃,抓着手帕的手攥成了骨节泛白的拳头。

“手帕,哪儿来的。”

“这……”简沅扯扯嘴角,他的关注点原来在这?

“唉呀这是刚才一个人见我蹲在这里不舒服的样子,关心我才将手帕递给我的,只可惜……连他的样子都没看见。”

她的语气有些惋惜,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惹得尉迟谨不爽。

只见他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块绣着梨花的手帕,塞进简沅的怀里,又将那陌生人的手帕,随手系在樱桃花的花枝上。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简沅的手腕,全然不顾她喊疼的声音,扯着她走了很远。

终于在一片无人的花海中停下脚步,放开简沅的手腕。

简沅揉着被拽疼的手腕,又气又委屈。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

“既然你可以接受陌生人的施舍,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尉迟谨的声音不似平常冰冷,甚至还带了几分失落。

这一瞬间,简沅才明白,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恰巧打翻了醋坛子而已。

“这哪能相提并论啊。”她开口,满脸的无奈。

“不问你为何总是将我与令妹牵扯在一起,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怕你妹妹伤心?”

尉迟谨转过身来面对的简沅,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流露出的每一种情绪。

“对,你知道清儿有多喜欢你吗?她为你了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为了你也愿意做任何事情,可是……”

“那你就当做为了我,好好对待婉清。”

两人针锋相对,互相抢话,最后是简沅赢了。

“也就是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是吗?”尉迟谨的声音里透着失望,一向充斥着凌厉的眸子微垂,挡住眼中的情绪。

面对尉迟谨的问题,简沅本可以直截了当趁机划清界限,可当开口的前一秒却迟疑了。

尉迟谨并未等着她的回答,黯然神伤的转过身,在花海中缓步前行。

望着他的背影,一种负罪感突然涌上简沅的心头。

她是不是伤了一个年轻人的心啊?

可这也是没办法呀。

抬头却见尉迟谨的身影摇晃的不太正常,没再走几步便一软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简沅心里顿时慌作乱麻,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跪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还好有气,没死。

摸摸脉搏,强壮有力。

可怎么就突然晕倒呢?

“哎醒醒,吃饭了。”简沅晃着尉迟谨的身子,可却没有回应。

“不好了,边疆又打起来了,前线的将士们都在等着你呢!”

……

然而回应简沅的,只有迎面吹来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试了很多可能唤醒他的事情,却尽数没用。

最后简沅心一横,俯身趴在他的耳边,朱唇轻启:“我喜欢你。”

一阵轻风吹过花海,花瓣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可这并不能代替尉迟谨的回答。

苦恼涌上简沅的眉间,她保持趴着的动作再次试了他的脉搏。

完全没毛病。

这要是装病,也装得太像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不怕被绿吗 “喂,你再不醒我可走了啊。”简沅坐直身子威胁着,可好几秒钟都过去了,尉迟谨依然是那个样子。

见他这样,简沅慌了。

难道是有什么隐疾发病了,继续在这拖着万一更危险呢!

“你醒醒啊,别吓我。”她继续晃着尉迟谨的身体,这一声里充斥着满满的忧心,甚至还哽咽起来。

完蛋了,赶紧去找人来吧!

“你等着,撑住啊,我这就叫人来救你。”简沅哽咽着准备爬起身,突然听见有阵如蚊子般细微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侧耳细听这才发现是尉迟谨发出来的。

“你说什么?”简沅侧着趴下身,试图听的更清楚些。

只听尉迟谨喃喃着说:“你终于承认了……”

简沅愣神的片刻,尉迟谨突然睁眼翻过身,将简沅压在身下,胳膊撑在她脑袋的两侧,将她圈在自己与大地之间。

他的嘴角带着得逞的坏笑,眼睛里也是简沅没见过的欣喜。

“你果然是装病!”简沅蹙着眉娇嗔,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羞涩,脸颊居然红润起来。

尉迟谨轻笑,“那又如何?反正听到了我想要的,这就足够了。”

“你别自作多情了,换做其他人我也会这样说,我也一样会担心!”

简沅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虽然说着话她心虚,但绝不能被他发现破绽!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她在尉迟谨的眼里,就像是胆小却要英勇赴死的将士一般,那种明明害怕却还要冲上前的那种。

尉迟谨只是笑着没有回应,他起身放开了简沅,拍拍身上的土,嘴角始终啜着笑意。

“你别笑了,都说了这是误会。”简沅看这尉迟谨的这番神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知道了,我们回去吧。”他柔声,说完独自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

简沅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后悔刚才怎么脑袋一热说什么不行,非说喜欢他,这下可怎么收场!

万般为难的跟着他来到苏婉清所在的地方,远远的便瞧见她神情低落的坐在那里,望着前方正在敲着木鱼念经的和尚的背影。

“清儿,你没事吧?”简沅连忙上前,“关切”的询问。

苏婉清摇摇头,望望简沅又看看尉迟谨。

“你们怎么才过来,这些师父都念完一篇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无辜的鹿眼里蕴着晶莹的泪光。

简沅尬笑几声,余光撇撇尉迟谨,在心里暗暗吐槽:总不能跟她讲,我们来晚是因为尉迟谨喝了一缸醋吗?

“都怪我太笨迷了路,所以尉迟将军找我的时间久了点,让你担心了。”

她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试图糊弄过去。

天真单纯的苏婉清并未多想,得知姐姐无碍尉迟谨也回来了,她便放心了。

三人顺着矮墙来到传闻中的神树边上,说来也奇怪,山门外明明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可这里却只有寥寥几人。

难道吸引他们来的,除了神树还有别的好玩意儿?

来不及细想,苏婉清便拉着她来到神树下,拿过一旁的祈愿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然而这一走近,她才发现传闻中四季常青的大榕树并没有那么神奇。

之所以会“长青”,那是因为树上挂满了绿色的布条,许多的布条下都挂着一个牌子,就像是苏婉清手中的那样。

“真是奇怪,别人家的神树都是挂红色布条许愿,咋这里是挂绿色?还求姻缘,不怕被绿吗?”

简沅抬手捧起最近的一个木牌,上面却什么都没写。

“施主怎么不许个愿?”耳边响起一声苍老的声音,简沅猛地转头,发现是个老妪。

戴着僧帽衣服素雅,脸上布满皱纹却扬着慈祥的笑容。

老妪见她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简沅连忙有模有样的恭敬回礼。

“师父有所不知,我听说,许同样的愿望次数过多,反而会难以实现,可我也没有其他的愿望,只能静等结果。”

老尼姑笑笑,“原来如此。”

“可是贫尼见施主被烦恼所困,真的没有别的诉求吗?”

这话使得简沅愣了很久,最后摇摇头,嘴角划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施主听贫尼一声劝,莫要被眼前世俗困住,有些事情一但决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贫尼只希望施主,谨言慎行。”

说完,老尼姑弯腰行礼,与简沅擦肩而过。

“谨言慎行吗……”她喃喃,回过头时已不见老尼姑的身影。

她望着老尼姑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没错,祸从口出,她确实应该学会谨言慎行了。

苏婉清许完愿,见姐姐愣在一旁便上前询问。

“姐姐……”

“没事,我有点累了先下山,你与尉迟将军好好玩。”

简沅神情低落,回头望望那棵在风中摇曳的神树,轻笑扭头向着尉迟谨望不到的方向渐行渐远。

下了山她回到马车内,靠在车厢上思索着老尼姑的话。

突然车厢外响起一阵打斗的声音,简沅好奇的挑起床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距离不远处,一黑一白两人刀剑相向,冷兵器相撞发出铮铮声。

有戏看的简沅顿时忘记了刚才的烦恼,津津有味的观赏着像舞剑一般的打架,如果这时手边有瓜子,那更好了。

只是这越瞅,越觉得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有些眼熟。

一道灵光从她脑中闪过,这不就是刚才在山上递给自己手帕的那个人吗,就算没看清楚脸,他的衣服简沅可是看到了的,准不会认错。

可是他看起来是个温润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打起来呢?

这两人的武功似乎不相上下,打了许久都没有个结果,简沅看得都有些无聊了。

就在简沅准备放下帘子眯一会儿的时候,那身着白衣的公子貌似败于下风就要逃走,黑衣人连忙飞身追了上去,这两人就此消失在简沅的视野里。

“那小黑看起来那么凶,小白不会有危险吧?”

简沅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喃喃,但又立马蹙起眉摇头,拍拍自己的小脑瓜,这爱管闲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呀!

落下帘子简沅闭目养神,一些零碎的画面涌进来,可是她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啊——!”简沅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肩膀颤抖着,眼角滑下一滴泪珠。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对上的,是苏婉清担忧的眼睛。

简沅颤抖的抚着心口,呼吸起伏不受控制,良久这才缓过劲来。

她抬头观察周围,还是在马车内,但如此摇晃估计是在回程的路上吧。

“姐姐你可算醒了,刚才怎么晃你你就是不醒,可吓坏我跟尉迟将军了。”苏婉清的话语刚落,车厢的门帘便被唰的的打开。

尉迟谨紧张的神情出现在简沅的眼中。

“没事,我……好像是做噩梦了,尉迟将军与妹妹不用担心。”简沅抢先开口,除了第一眼她便再也没有看向尉迟谨。

又接连好几句表示自己没问题,可算是应付过去了,简沅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然而她却回忆不起梦中那些碎片,好像被抹去了一般,唯一记得的,只是满目的红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就是有钱! 回到丞相府,简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努力回想着那场梦。

她总觉得,梦境与这个位面有着莫大的关系,到底是预知梦还是苏沅沅的记忆,她始终搞不明白。

埋头又睡了一觉,无梦,依旧什么都没回忆起来。

她起身打开窗,这才发现浑浑噩噩的居然又到了新的一天。

转过身轻叹一口气,余光无意瞥见了桌上静静躺着的香囊与玉佩,这才把自己从纠结的泥潭里给拉出来。

“这几日一直忘记去还,择日不如撞日,贴身物品不见了澄澄子应该会担心的吧。”

她喃喃,抓起这两样物品就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然而走到半路她才想起,皇宫是什么地方啊,哪能让她一个无名小卒随意进出?

毕竟,她连将军府的大门都做不到随意进出。

“唉。”她瘪瘪嘴眺望着闪着金光的皇宫,无奈的转身离开。

看来这玩意只有等着撞见韩澄,或者让父亲转交了。

简沅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然而在路过某店铺时,飘来的饭香让她定在原地。

摸摸空空的肚子,又掂量了一下沉重的钱袋,顿时觉得幸福感满满!

想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脸上也挂上几分开心,迈开大步走进饭庄。

“小二,给我上点你们店里最好的菜。”

“哎好嘞~”

小二欢快的应了声,简沅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等待的空闲眼睛随意瞟着周围。

然而眼睛里意外撞进了熟悉的身影,是尉迟谨和他的副将?

两人对坐在一张方桌前,这么接地气的吗?

简沅眼珠子一骨碌,嘿嘿一笑,悄咪咪的坐到了距离尉迟谨最近,但是他看不到的位置上。

她将手肘抵在桌上,用手托着下巴,另一只则挡着半张脸,避免尉迟谨回头认出自己来。

而坐在尉迟谨对面的副将并未认出简沅,还在埋头哐哧哐哧。

将整碗面条吃完后,咣当一声放下碗,身子微微前倾,道:

“将军,你说这次边疆作乱,莫不是他们瞅准了您不在所以才如此放肆?”

“说不准。”尉迟谨轻哼一声回应道,对比副将的落魄不羁他倒显得稳重多了。

然而偷听的简沅却为之惊讶,昨日她还在山上撒谎骗尉迟谨说边疆又打起来了,难道是真的打起来?

不会吧,我还带乌鸦嘴属性的?

只听副将继续说:“不过说来也怪,这次居然派三殿下前去而不是您……”

“住口,皇命岂是由你猜忌的,小心被别人听了去用来做文章。”尉迟谨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怒意,他抿了一口水,起身道:“我们走吧。”

简沅连忙将脸挡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他给认出来。

突然小二的声音穿过大堂,响起:

“哎——姑娘你的面来了!”

“哎?那姑娘呢?”

“哦!原来在这!”

他带着憨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简沅面前,放下面碗又大声的喊了一句:“姑娘您请用。”

简沅只感觉三条黑线从她的额间垂下,她默默别过脑袋,赶紧挥手让小二离开。

小二走后,简沅又将头给扭了回来,试图从指缝看看尉迟谨走了没。

然而,一转过头通过指缝便瞧见了尉迟谨的脸,他正坐在自己一旁的凳子上。

“哈~好巧啊~”简沅立即放下手,大大方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然而尉迟谨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怎么?还不许人家吃饭了?”简沅瘪瘪嘴,低头拿起筷子将面条送进嘴里。

怪不得这里这么热闹,连尉迟谨都来这里吃,味道真不错!

“老莫,等下我自己进宫就可以了,麻烦你亲自将苏大小姐送回丞相府。”

“是,末将领命。”

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简沅微微一愣,听到了尉迟谨说要进宫,那岂不是正合自己意?

“尉迟将军~”她放下筷子开始发嗲,然而这一声却让简沅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尉迟谨回过头看向她,现在的他都熟悉她的套路了,一旦她发出这样不正常的声音,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既然你要进宫,不如帮我一件事~”

“何事。”

只见简沅从怀里拿出香囊跟玉佩,放在桌上指了指,“这是上次我们去黑市四殿下落下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呢?”

尉迟谨轻轻拿起玉佩,左右端详了一会儿。

“怎么会在你这里?”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简沅见他脸色稍有变化,连忙解释:“这是他被绑走时我捡到的,要不然我私藏他的东西干嘛……”

其实简沅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口:虽然他是自己白月光,但她也不是变态小偷呀!

她抿抿嘴唇,见尉迟谨脸色逐渐好转,这才放下心来,他若继续追问下去,她保不齐一激动就会再次祸从口出。

尉迟谨的脸色很复杂,但还是将香囊与玉佩收了起来,起身就要离开。

“走好~”简沅举举筷子,露出甜甜一笑。

而尉迟谨停了停脚步,侧脸微微点头示意,回过头来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

了却一桩心头事的简沅心情不错,唰唰唰吃完面前这一碗又抬手叫来一碗。

这饭量,把莫副将给吓得不轻。

简沅抬眸,对上莫副将惊讶的眼睛,无奈耸耸肩,开口:“你要不也来一碗?”

“不不不,您用就好。”他连忙推掉,露出憨憨一笑。

第二碗吃了一半简沅便觉得撑得要命,但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良好习俗,只能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见那莫副将有些窘迫不自在的样子,简沅率先开口问道:

“哎,莫副将是吧?你看起来与尉迟将军年纪相差甚大,怎么会选择跟着他呢?”

眼前也没个能说话的,就勉勉强强跟这个大叔聊一聊解闷好了。

然而一提到尉迟谨,这个中年副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大小姐看我年纪大,殊不知我可是花了十年才走上副将的位置,可他仅用了三年就成了大将军。”

说着,那副将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微光。

“一开始我也不服,但后来在战场上才明白,他能成将军靠的是实力,并非仰仗着老将军的地位。”

“哦,老将军?怎么没见过?”简沅放下筷子疑惑道,而迎着她的却是副将震惊的神情。

“您居然不知道?五年前一场战争老将军受了重伤,皇上特批他提前解甲归田,现在老将军应该跟夫人过着清闲的日子吧。”

听他说完简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去将军府从没看见他的父母亲。

随后简沅又扯了几个有关于尉迟谨的问题,除了知道了几个尉迟谨的喜好厌恶,便再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小八卦倒是听了一堆。

这个看起来壮硕粗犷的莫副将,原来心里还仓这个八卦小能手,凭外表还真看不出。

回了府里,简沅将从副将哪儿得知的,尉迟谨的喜好与厌恶统统列了出来,这一盘算才发现之前一股脑的只顾着生掰硬凑实际上触到了不少雷点。

怪不得尉迟谨对苏婉清一直不冷不热呢,是方法有误!

那么接下来,按照尉迟谨的喜好进攻,应该不会错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任君挑选 “尉迟谨喜欢吃甜的,不爱酸的,喜欢穿深色衣服,不喜欢别人摸他头发……”

一大早简沅便跑到棠梨院,拿着昨日整理的长纸条在苏婉清的面前念叨起来。

睡眼惺忪的苏婉清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的听着。

“记住了吗?”简沅皱眉停下脚步。

却见苏婉清闭着眼,似是睡着了,没有没回答。

大步上前晃了晃她,这才将她给唤醒过来。

“啊,姐姐对不起。”苏婉清睁开迷茫的鹿眼,木然了好一会儿这才变得清澈起来。

“你怎么这么困,昨晚干什么了?”简沅垂下手不解的问道,想开口说句玩笑话轻松气氛,但想想苏婉清一直都是开不起玩笑的人,还是算了。

只见苏婉清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道:“上次的荷包尉迟将军不太喜欢,所以我昨晚熬夜缝了一个,姐姐你看,这是不是比上一个要更好看?”

说着,她将荷包从枕头后面拿出来,眼睛中都流露着期待。

简沅接过荷包,随意瞥了一眼长叹口气。

“你怕是要白忙活了,尉迟谨不喜欢这种充满女子气的东西。”说完,简沅将荷包又塞回了苏婉清的手里,同时抬起那张长纸条。

“你自己看好了,这个尉迟谨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太难伺候了!”

扔下纸条,简沅晃着胳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喝着。

耳边连连响起苏婉清的惊叹声:“原来尉迟将军喜欢栀子花……”

一旁的简沅边听边点头,从昨晚起她便将尉迟谨的习惯爱好研究了许久,哪怕是不经意的也已熟记于心。

她正满意的将杯中最后一口水喝完,只听苏婉清声音带着欣喜,道:

“既然他不喜欢荷包,那我帮他做件衣服好了,绣上他最喜欢的栀子花,他一定会高兴的!”

“噗——”

口中的水尽数喷了出来,连忙擦了擦脸,侧过身对着苏婉清勉强撑起一笑。

“咱们非要缝点啥送他吗,他既然喜欢木槿花,那我们端一盆去不就成了。”

苏婉清扬起脑袋,小手纠缠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露出甜笑:“姐姐说的有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作伴上了街。

这个季节买花有些困难,但买个刚长叶的枝子还是很容易的。

简沅抱着花盆,花盆里仅有的几片叶子在随着微风摇摆。

“这咋看着这么磕碜呢……”简沅有些嫌弃的嘟囔,人家送花至少是花开正盛时,但是她等不到栀子花盛开的季节了,只能……勉强一下吧。

苏婉清笑笑,不仅没有嫌弃花枝光秃秃,还用一种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

难道恋爱中的女人脑子都会离家出走吗。

正当两人准备回到马车上时,一道干净的少年音色传来——

“沅儿等等。”

简沅停下进入马车的动作,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原来是韩澄。

一见到白月光,她的心情便莫名好了不少,连忙迎上去:“你怎么在这里?昨日我委托尉迟将军把你的东西送回去,你可有收到?”

“当然,要不然我今日也不会想来找你。”韩澄摇着他的新扇子,意气风发的桃花眼少年正面带春风,淡笑着。

“找我作甚?”简沅不解。

“过几日便是我十八岁生辰。”他顿了顿,警惕的环视了周围一圈,神神秘秘的俯身趴在简沅耳边,小声:“我想请你帮我演一场戏。”

“啥?”简沅更加惊讶,好看的眉头蹙起,满是疑惑的望向韩澄。

“你皱眉干什么呀。”韩澄抬起手,用手戳在她的眉宇间,将眉头抚平并小声的继续道:“父皇一直想让我娶妻生子,可是我又不想娶个不爱的人,所以想请你……”

“假装你喜欢的是我?”简沅将韩澄的手拍了下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这种形式在现代见过,但现在的情况是,在皇帝面前演这种戏,风险也太大了吧!

“不行不行,欺君之罪我可担不起!”

虽然跟白月光演情侣一定很爽,可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啊!

而且他的生辰作为哥哥的宇文晅肯定会到场,那岂不是更尴尬呀。

咦~去不得!

“沅儿,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其他人家的姑娘,而且只是假装,你不用当真,我也能保你周全。”

韩澄有些着急,收起了扇子两只手覆在简沅的肩膀上,迫切的望着她。

“这个吧……”简沅面露难色,眼神飘忽暗自想着该如何拒绝。

突然她灵光一现,韩澄说不认识其他人家的姑娘,但是自己认识啊,她还认识不少……

“嘿嘿,虽然我不行,但有人行。”她狡黠一笑,用略带深意的眼神打量了韩澄一圈。

让苏婉清先回了丞相府,简沅带着韩澄穿过人群。

“你带我来满薪楼干什么?我现在还不饿。”

两人站在满薪楼下,韩澄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不解的问道,哪怕经过人海的拥挤也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

简沅神秘笑笑,越过满薪楼继续往前走。

“哎,你要去哪儿?”韩澄连忙跟上。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简沅再次停下,抬手指了指前方。

“你要找的人,在那儿保证能找到。”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认真,但却能听出是在憋着笑意。

韩澄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一片花花绿绿撞进他的眼中。

“你……认真的?”

“嗯呢,各式各样任君挑选。”

简沅终于憋不住笑意,噗嗤笑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走,我们去挑挑?”说着,她捂着嘴往“花花绿绿”走去。

“哎不是吧。”韩澄一向带着笑的脸有些挂不住,眼角微垂满是尴尬。

简沅上前仰起头,大大的三个字“扬花院”映入眼中,嘴角划起一抹坏笑,低头开口:“姐妹们,来大客户了!”

然而门口拉客的姑娘们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简沅,仨俩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而更多的直接忽视了简沅。

“喂……”简沅有些无奈,好歹也曾经在这里闹过一场,不至于没人认识自己吧?

她瘪瘪嘴,就想进去直接找上次那个看起来是老板的人谈,然而那些姑娘没拦她,却被韩澄抓住了胳膊。

“算了,我们走吧。”

韩澄有些害羞的样子,在简沅看来居然有点像草莓馅的水晶糯米饼,口水直在嘴边打转。

她连忙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胡想,不过最令她没想到的是,看似瘦弱的韩澄,实际上力气倒不小,扯着胳膊不松手,她居然还挣脱不开。

韩澄没有给简沅逃脱的机会,半拉半拽的将她扯离了扬花院前。

“在你眼里,我就只能配得上勾栏女子吗?”

韩澄的表情严肃,握着扇子的手骨节微微发白,很明显他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又如何 简沅本来只是想抖个机灵,若是真的给他找到女伴是好事,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故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不是的,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对不起。”简沅低着头,满是愧疚。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只听韩澄轻轻叹了口气:“无妨,我们回去吧。”

望着韩澄沉重的背影,简沅内心的歉意更深,快步追了上去。

在路过满薪楼时,她拉住韩澄的胳膊。

“澄澄子~你不要不生气了,为表歉意,请你吃陈皮鸡如何?”她眨眨眼睛,等着韩澄的回答。

韩澄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简沅一看,完了陈皮鸡都不吃了,不会是记恨上自己了吧?这可不行啊!

“那……要不……去吃点别的?”简沅试图补救,可她这才发现,除了知道他喜欢陈皮鸡之外,别的居然一点都不了解。

我怕是个假粉吧……

她欲哭无泪,要怪就怪把宇文明澄创作的太早了,导致她现在一点都不记得他的喜好。

只见韩澄依然摇头,简沅皱起眉敛目,嘴角就要沉到了下巴。

这可咋办啊。

“好啦。”韩澄突然笑了起来,揉揉简沅的脑袋,“你若真想做点什么赔罪,不如陪我去茶楼听戏吧,据说最近有个很火的本子,我都一直没机会去听呢。”

“好。”简沅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喜欢别人揉自己的头发,但谁让韩澄是白月光呢,他开心就好!

兴安城最大的茶楼,当属月满归楼。

此时的茶馆前围了不少的人,说书先生拍案的声音从楼中传来。

“说完了虞家两姐妹中妹妹的故事,咱们再来看看姐姐的凄美故事,话说啊……”

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台下听众聚精会神。

简沅隐在人群里偷笑,因为这说的正是自己所写的那个故事,没想到从这说书先生的嘴里说出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你笑什么呢?这不是个悲剧话本吗?”韩澄发现了身边人的小动作,不由侧过身疑惑的问道。

简沅连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听过这个故事,放心俩姐妹都是欢喜结局,不悲伤的。”

“真的?”韩澄表示不太相信,简沅耸耸肩不再开口。

天边飞过一排鸿雁,映着落日的余晖。

不知不觉,两人竟从月满归楼待了一整天,却也没能把整个故事给听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

醒木一拍,故事待续。

“啊不是吧,再讲点吧,虞安真的死了吗?”

台下哄然而起,吵吵嚷嚷不让说书先生离开,而韩澄也在那些起哄人当中。

这样的场面说书先生可见多了,抱着自己的手稿从一旁进了后台,躲去所有纷扰。

“怎么能这样啊,正讲到最期待的地方,居然没了!”韩澄嘟嘟嚷嚷的回到简沅边上,清秀的五官都有些沾染了俗气。

而坐在那儿的简沅正一只手撑着脑袋,悠哉悠哉的拿着韩澄的扇子轻晃。

“放心吧,没死。”她淡声开口,坐直身子将折扇收起还给韩澄,“不仅没死,她的竹马哥哥最终幡然醒悟,跟她走到了白头。”

“你怎么知道?”韩澄接过扇子,一脸的质问探究。

简沅抬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不紧不慢的回道:“这个故事我听过了。”

“啊那正好,给我讲讲细节,虞安是怎么活过来?哎,你别走啊……”

韩澄追上简沅离开的步伐,并肩而行他却频频侧身,试图再从简沅这打探到什么关于下文的消息,然而简沅却只是笑笑,让他下次有机会再来听。

两人嬉笑着从十字路口分开,简沅缓步渡回了丞相府。

然而正心情较好低着头蹦蹦跳跳呢,一声马儿的嘶鸣让她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丞相府前居然立着个身影。

走进几步简沅才敢确定,这身影是尉迟谨没错了。

不过这么晚了,他来干嘛?不会是蹭饭吧?

“尉迟将军怎么不进去?”

简沅大大方方的上前询问,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并且自己要回家,总会从他面前路过,还不如自然一点。

闻声的尉迟谨转过身来,静静的望着简沅。

逆着光,简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周身气氛有些不对劲。

“我在等你。”

他冷不丁的开口,简沅立即尬笑两声,礼貌的邀请他进府里坐坐,却被他拒绝了。

“你为什么跟四殿下在茶楼,还那么亲密?”他的声音冰冷,充满尖锐的质问。

简沅一听就不乐意了,这语气怎么搞得自己像出轨一样?

“管你什么事?”她脸上也不再挂着笑,回以同样的冰冷,“尉迟将军若没别的事,还请回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苏沅沅!”尉迟谨眉头紧蹙,一把抓住简沅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扳着她的肩头,沉下声音:“你毁掉太子的婚约,是不是为了跟四殿下在一起?”

见他这样,简沅的心猛地像被针扎一样,但是抬眸却是满不在意的:“是。”

她能看见尉迟谨眼中喷涌的怒火,仿佛要将自己吞噬一般。

但这还不够,她要再狠心一点,让尉迟谨彻底放弃自己,哪怕重新恨上自己,也无妨。

“自打我第一眼看见四殿下,我就喜欢他,又如何?”

她冷笑一声,别过头躲避尉迟谨的目光,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心虚,她怕看一眼又会变得软弱胆小。

不过尉迟谨也没有简沅中的怒气喷发,而是不屑的发出一声冷哼,松开了简沅。

“好啊,你将感情玩弄与掌心,我便将你爱的置于股掌之间。”

“什么意思?”简沅愣了,这说的什么玩意?这……他不会要造反吧?

“你冷静点啊,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简沅将刚才的疏远与冰冷统统抛之脑后,毕竟眼前这可是任务男主,万一他冲动小命玩完,她的任务也完蛋了呀!

只听他又冷哼一声,“现在后悔,晚了。”

“我喜欢苏婉清,择日便会前来提亲,你可满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简沅微微张嘴还没想要闭合,只听府门口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而后传来苏婉清弱弱又激动的声音:“真……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贵圈真乱 三人现在的位置很尴尬。

尉迟谨正俯身用凶狠的眼神瞪着简沅,距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苏婉清愣愣的站在原地,脚下是刚刚被摔碎的花盆,杂乱土壤中还冒着栀子花的小叶子。

可能尉迟谨并未预料到苏婉清会出现,在发现她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直了直身子,轻咳一声回道:“苏三小姐怎么出来了,关于婚事我会考虑的。”

而简沅现在的情绪却很复杂,明明只要继续添油加醋激怒尉迟谨,说不定他会当下立下娶苏婉清的誓言,那任务不就可以顺利完成了吗。

可是,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听尉迟谨说喜欢、想娶,她的心里便五味杂陈。

难道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不是吧。

论长相虽然也不差,但也没太子好看,论气质跟一个喜怒无常的大冰块有什么好说的……

“婚事……”简沅开口,强忍住心猛抽的难受,装作轻松的继续说道:“我觉得不错,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请问尉迟将军,定在何日啊?”

“你……”尉迟谨的牙被咬的咯咯作响,指着简沅半天都没能说出句话来。

突然他收起手,冷哼一声扭头翻身上马,扬鞭策马飞驰而去,只留空中弥漫的黄沙扑在简沅的脸上。

“咳咳——噗——什么鬼啊,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她抬手挥散面前的尘埃,满脸的不耐烦。

转身准备进府了,这才发现苏婉清还站在这里。

“姐姐你们刚才聊什么了?尉迟将军说要来提亲,是真的吗?”苏婉清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简沅不忍打破她的期待,便回:“你都听到了,应该不会差的。”

苏婉清脸上洋溢着幸福,简沅挤出抹淡笑,侧身进入了丞相府内。

一连数日简沅懒在房间中,韩澄数次来找她去听戏,都被她一口回绝。

倒是苏婉清一直沉浸在喜悦当中,每日站在府前眺望,等着尉迟谨的到来,等着他的提亲。

日子一晃便到了韩澄的生辰,皇帝在宫中大摆筵席,邀四方来客同乐。

简沅作为丞相的女儿,又是韩澄点名要邀的人,自然不可能缺席。

开席,奏乐,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喜笑颜开,简沅偷瞧几眼总觉得十分眼熟,却又不敢仔细看。

这场宴席来的都是达官贵族与各家未婚的女儿们,这些姑娘们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脸上光彩照人或幼稚或成熟的眼光,总是放在在场的俊男身上。

就比如尉迟谨和太子,便是姑娘们偷看最多的人选,当然作为本场主角的韩澄也受到了不少炙热的目光。

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简沅乖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前面父亲与周围人相谈甚欢,她觉得无趣极了。

左右都是不认识的人,她们顾着看男人,哪有空跟自己掰扯。

她举起酒盏,轻抿一口,味道还不错,要说在场唯一令她感到欣喜的,便是这清酒了,甜而不辣清凉爽口。

本以为这场宴会就这样了,无聊到极致的简沅只能瞪起眼,全场扫视试图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东西没找到,望向韩澄方向时,见他面前站这个人,正举杯看起来是在说着祝词。

简沅仔细瞧着那人打扮与韩澄同样华丽,眉眼也有点相似。

“这二殿下不是体弱多病从不出门的吗?怎么今日如此例外?”

“或许是身体好了也说不定呢。”

身旁一个座位的姑娘与另一人窃窃私语,却被简沅听着个正着。

她这才了解到,原来这是二皇子。

没一会儿韩澄面前又来一个敬酒的,简沅侧耳,果然那俩姑娘又议论起来:“不得不说三殿下也生的蛮俊俏呢,只可惜眼里只有兵法……”

简沅低声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代替尉迟谨去防守边疆的三皇子啊。

短短半个时辰,简沅便将皇子们认了个遍,最令她想笑的,便是六皇子了,那个曾经在黑市见过的人。

其实这六皇子原来没有断袖之癖,是因为爱上了父皇的妃子,虽然啥都没发生但妃子被赐死,六皇子从后一蹶不振,这才改了性向,暗中养着阿菜当男宠。

也怪不得一直不受皇帝的喜爱。

啧啧啧,贵圈真乱。

简沅嗑着瓜子眼神飘啊飘,无意却发现尉迟谨居然在盯着自己,顿时觉得不自在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跳舞的姑娘们。

一曲结束,舞姬们退了下去,身居高位的皇帝端着酒杯起身,台下聊天的声音立即静止纷纷站立。

简沅连忙整理整理裙子也跟着站来起来,只听皇帝笑呵呵的开口:

“其实今日不仅是朕四子的诞辰纪念,也是尉迟将军的践行宴,来,众位爱卿举杯愿尉迟将军凯旋而归!”

“愿尉迟将军凯旋而归——”

众人声音齐起,随即跟着皇帝的动作举杯而饮,只有简沅愣住没有随大流。

“各位爱卿继续。”皇帝笑着坐下,与身侧的皇后相视一笑。

其他人都接连坐下,只有简沅木木愣神没能及时坐下,然而就差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成了最显眼的那个人。

“那不是丞相的女儿,叫什么来着?”皇帝微微蹙眉,他身侧的皇后莞尔一笑,答道:“好像是叫苏沅沅,咱们晅儿还挺喜欢她的。”

“您还记得吗,晅儿小时候可是嚷着要娶这个苏沅沅,您不允,他便自己写了张婚书带去。”

“妾身还以为他只是小孩子闹着玩罢了,没想到晅儿到现在还喜欢她,妾身曾想帮他物色个太子妃,他不肯,但也不去丞相那儿提亲,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说着,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好看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忧愁。

皇帝愣了愣后展开笑颜,将手揽过皇后的肩头。

“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吧,我相信晅儿一定有他的打算的。”

然而台下的简沅还沉浸在尉迟谨要去打仗的这件事上,木然坐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道凌厉的眸子给盯上了。

宴会进行过半,简沅身旁突然跑来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扯扯自己的袖子指指另一个方向,却始终没有开口。

“你是谁啊?别拽我呀。”

简沅蹙起眉,看不懂小姑娘的动作,但也不忍用力拽回袖子伤到她,无奈只好起身,任由她拽着自己左拐右拐,终于在某一陌生庭院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将人带到后撒开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简沅抬头望着这里,要说这皇宫的春天貌似来的要比民间快,在外面栀子花刚长叶的季节,这里的梨花已经含苞待放了。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曾出现在苏沅沅的记忆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女儿你这魅力不太行啊 “沅儿你来了。”清冷的声音灌入耳中,简沅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只见花树那头走出来一人。

白色锦衣绣袍,面冠如玉嘴角啜着淡笑。

简沅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苏沅沅的记忆中,那个同样淡笑着唤自己“沅儿”的人。

“宇文晅?啊……不对,是太子殿下。”她屈膝规规矩矩的行礼。

这个宇文晅又要搞哪一出?回忆杀吗?

只见宇文晅缓步上前将简沅扶起,依旧是轻如微风的语气:“你我不必如此生疏。”

“太子殿下找臣女有事?”简沅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低着头充满冷淡。

耳边响起宇文晅的一声轻叹,他道:“之前贸然前去,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简沅一愣,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子殿下没有错……”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顿了许久才继续开口:“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所以太子殿下还是忘了我吧。”

扔下这句话,简沅转身就要离开。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我跟父皇请旨,婚约下来,你不嫁也要嫁!”

简沅没有理会,迈开步子便离开了。

她才不害怕宇文晅的威胁呢,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赶紧将男女主凑一起,她便功德圆满可以回家了。

想着她便加快了脚步,一路盘算该如何让尉迟谨在出征前与苏婉清心心相印。

可是,事实真这好难啊。

在不熟的偌大皇宫简沅转悠了好久,都没能再回到宴会之上。

走累了她蹲在池塘边上等着,期待着有个人经过,她便可以问问路,并且发誓再也不来皇宫了,哪个朝代的皇宫都是是非之地,不能留!

树影倾斜,简沅身边的石头都被她仍干净了,愣是一个经过人的都没见到。

她不耐烦的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准备自谋出路时,不料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完蛋了,美美的出来参加个宴会这下要成落汤鸡了!

她闭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可耳边并没有响起扑通的声音,也没有打湿的感觉,她停在原地。

睁眼,是尉迟谨。

是他及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这才避免了落水,又一次救了自己。

只见尉迟谨蹙着眉,神情严肃,用力将简沅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你乱跑什么,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如果不是我及时看到了你,你现在就掉下去了!”

这惊魂还未定,迎面而来的便是尉迟谨劈头盖脸一顿说教。

简沅抽抽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像受惊的小兔子,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道:“对不起。”

见她这番样子,尉迟谨也舍不得再责怪下去,放开她的手腕,淡声:“这么久不见,丞相大人该着急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简沅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尉迟谨又侧过身转向她,见她微红的眼眶,伸手便想拂去她眼底的泪光。

这次简沅没有躲,只感觉一股炙热覆上了自己的脸颊,他的手并不柔软,却很温暖。

“你能不能……不去边疆?”

简沅没有抬头看向他,目光瞥向一旁轻声开口。

“若你肯不再推开我,我便考虑一下。”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心底却在激动叫嚣,可是他怕苏沅沅又是为了撮合自己与苏婉清,才迫不得已会说出那样的话。

简沅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轻轻放开了尉迟谨的胳膊。

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见她这个反应,尉迟谨自嘲的冷笑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往常冰冷:“我就知道。”

“走吧,我送你回宴席上。”

尉迟谨回头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在前面,简沅望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滋味……

这场盛宴直到入夜时分还未有散去的意向,平日里不苟言笑针锋相对的大臣们,纷纷坐在桌上歪歪扭扭的,没有半点正形,丞相也不例外。

简沅身旁其他家的姑娘,早就不知去向。

“父亲,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呀。”她离开自己的位子,蹲在父亲的身边轻声询问着,而喝的醉醺醺的丞相只是哈哈一笑。

“女儿,没人送你回去吗?”

“哈?谁送我回去啊?你不回去,我咋回去啊!”

她懵了,她不过是趴在桌上小息了一会儿,醒来抬头便换了一番场景,也没人说要送她回去啊,这老头怕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吧?

只见丞相醉醺醺的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进,咣当一声放下酒杯。

“女儿你这魅力不太行啊,那么多年轻男子,居然就没能入一个人的眼,啧啧啧~”

丞相老头发着怪声摇头,又嘿嘿笑了几声,继续倒酒喝着。

闻言简沅扯了扯嘴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高高在上的丞相居然会说这样的话,真是奇怪。

见父亲暂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简沅只好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抬头望向高位时,皇上与皇后早已不知去向,再瞅瞅韩澄的位置,也已空空如也。

她无奈轻叹口气,举杯想要喝口清酒解闷时,才发现那一壶早已被喝光了。

现在她的桌上连盘花生米都没有,可总不能一直趴着睡觉吧。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父亲桌上,他哪壶酒看起来也不错耶~

简沅嘿嘿一笑,拿着自己的酒壶悄咪咪的凑了过去,手疾眼快将连个酒壶调换了位置,立即跑回自己的位子,斟了一盏。

这酒好香。

她轻抿一口,虽然也夹杂了些辣味,但还好还可以接受。

就这样她一边抿着杯中的酒,一边看着那些跳舞的舞姬们,这一晚舞姬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波,也许这就是老话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吧。

一杯酒下肚不久,简沅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她心一紧,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因为干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发生相似的情况,她便立即想到了上次给尉迟谨下药的情况。

她揉着太阳穴,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身体莫名燃起一股燥热。

恍惚间她听到有脚步靠近,侧头正看到尉迟谨在自己身边蹲下。

她嘴角划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甜甜一笑:“你又来啦~”

只听他轻声“嗯”了一句,随即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府。”

说着他伸出手准备接苏沅沅起身。

不料简沅却坏笑一声,张开手臂环抱住了尉迟谨。

“嗯~好暖和——”说着话,她还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尉迟谨的肩头,便乖乖的趴着不再动弹。

尉迟谨被她这突然的亲密动作搞得不知所措,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手就这么僵在空中一动不敢动。

他谨慎的侧头,那扑面而来的酒气一闻便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这酒的,但很明显是喝醉了。

“醒醒,我送你回府。”尉迟谨轻晃了晃趴在自己身上的简沅,而简沅却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的道了句:“不醒。”

尉迟谨闻言嘴角划起几分宠溺的无奈,又晃了晃她,她还是不肯起开。

一直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轻轻将手覆在她的背部,另一手揽过她的腿,轻轻一提便横抱了起来。

“你别动我……”

简沅哼哼唧唧,言语拒绝却乖乖环住了尉迟谨的脖子,将头倚靠在他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希望是谁 在前往丞相府的马车上,简沅靠在尉迟谨的肩膀边上,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

“嗯……我这是在哪儿?”她眯着眼睛,迷茫的开口,可马车里很黑根本就看不清东西。

她抬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身侧居然有个柔软又坚硬的东西,不由得好奇多摸了几下。

“哎呀,这什么玩意?”她小声吐槽,摸着也不像是车厢壁呀。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背抓住,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尉迟谨提前开口:“你再乱摸试试。”

简沅像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怎么是你啊。”

“你希望是谁,四殿下吗?”尉迟谨的声音骤然降温,车厢内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

“哈,你说什么呢~”简沅轻笑,将头靠在尉迟谨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用略带酒气的音调娇哼几声,使劲往他身边凑了凑。

尉迟谨别过脑袋,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简沅醒了酒,要再次推开自己针锋相对。

还好,她还没醒。

对比平时的她,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乖巧粘人的她,如果可以他愿意这辆马车一直走下去。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尉迟谨侧头,闻着简沅的发香,不知第几次提出了同样问题,这次他想趁着她喝醉了,套出她的真话。

只听简沅哼哼唧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们只能是孽缘,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如果我不死心呢。”

他沉下声音,侧身抓住简沅的手腕抬起,将她抵在车厢壁上,借着月亮的微光,他能看到简沅泛红的脸颊,与清澈又充满迷茫的眼睛。

简沅的眼睛中顿时蕴起雾气,声音哽咽着,颤抖开口:“你不死心,我就不能回家……”

“滴……警告,宿主请注意言行。”简沅脑内响起警告声,这次却不是小核桃。

她躲过尉迟谨的眼睛,收起眼中的月光垂眸,不再开口。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正在回府的路上吗?”尉迟谨见她这样,心都化了连忙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坐在一边蹙眉追问着。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是如此重要,他绝不会放过。

经过系统电音一闹,简沅的醉意也清醒了不少,整理好情绪抬头,望向尉迟谨。

“婉清喜欢你,若是被她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那会怎样?”

“可是我……”

“禀告将军,丞相府到了——”

车厢里顿时陷入安静,简沅扯起一抹苦涩的轻笑,起身撩起门帘,摇摇晃晃的下了马车。

她一边笑着一边落泪,晃着醉酒的身体,踏进了丞相府中。

车厢里的尉迟谨撩开帘子,目送着简沅进入丞相府内,他的耳边飘着那句:‘你不死心,我就不能回家……’

恍惚间,他甚至能听到到简沅的抽泣的声,可他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喜欢却非要推开,难道真的是怕伤了妹妹的心?

清早的第一束光穿过简沅的窗户洒在屋内,带来丝丝暖意。

被窝里的简沅迷糊的坐起身,头部的剧痛让她无法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晰的记忆,便是停在看跳舞上,再往后便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没想到那酒这么烈。”她揉着脑袋喃喃,艰难的下床摇晃到桌边倒了杯水。

“姐姐——姐姐!”

院里突然传来苏婉清的喊叫声,平日里温婉文静的她此时急躁的跑了过来,不顾礼数直接推门而进,见简沅正坐在对门的桌子边,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姐姐怎么办,我听说尉迟将军主动请缨攻打边疆,可一去便不知再去多久,我们可怎么办啊……”苏婉清哭哭啼啼的诉说着。

简沅揉揉本就作痛被这一喊更难受的脑袋,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愿意为国家效力,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兴安城城北的街道挤满了欢送尉迟将军的人,当尉迟将军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都会发出由自内心的祝福。

阳光的照射下他身上的铠甲在反射着微亮,鲜艳如血的披风伴着微风飘着,在百姓的眼里,他就是不败的战神,只有有他在,便可护整个北祁安宁。

骑马渡步走过长长的城北街道,眼中划过无数人的脸庞,可尉迟谨最想看到的,却始终没有看到。

眼看着这条街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尉迟谨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让马儿走得再慢一点,他还在期待,她会来送送自己。

可直到最后,都没有看到那抹倩影的出现。

他自嘲无奈的笑了笑,扬鞭而起,马蹄哒哒出了兴安城的城门。

在他离开后不久,简沅便骑马带着苏婉清来都城门前,却被守城人给拦住,说什么都不肯放行。

“大哥,我是丞相家的女儿,只是去给尉迟将军送点点心,这就回来。”

“原来是苏大小姐,不过没有文书,谁都不能放行。”

守城人态度强硬,简沅知道自己没理,便泄了气。

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姐妹俩人的神情难得同步起来。

简沅看着怀里那个打包的糕点,又看看苏婉清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一横,咬牙决定硬闯。

“抓好了。”她低吟一声,眉头紧锁直直望着尉迟谨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驾——”她策马而起,那些守城人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硬闯,还不等防御起来,简沅便一溜烟的冲出了城门。

那些守城人立即组织起小队,骑着小马噔噔蹬去追简沅潇洒的影子。

尉迟谨的队伍行进速度很快,简沅已经非常努力的让马儿快跑了,可是距离尉迟谨还有一段的距离。

“尉迟将军——”她大喊一声,未能引起尉迟谨的注意不说,还换来一肚子的空气。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眼睛骨碌一转,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也只有姑且一试了!

侧目,跟苏婉清商量好,两人相视点头。

只听荒凉的城郊,两道女子的惊呼声划破长空:“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那我便祝您一路顺风 简沅与苏婉清边喊,边注意着队伍的情况,然而依旧没能引起走在队伍最前方尉迟谨的注意。

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却瞥见了队伍最后面离自己较近的一个士兵回头的瞬间。

见状她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一边更加卖力的喊着,一边快马加鞭。

终于两人的声音引起了队伍末端数位将士的注意,他们把这消息一层层往前传终于传到了尉迟谨的耳朵中。

他回头,终于看到了风尘仆仆追来的苏沅沅与苏婉清。

见到队伍停了下来,简沅这才松口气,甩着缰绳来到尉迟谨的面前。

“你们……”尉迟谨皱起眉头望向简沅喘着粗气的样子,心里雀跃着却担心她们此刻追上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婉清在简沅的搀扶下下了马,双手捧着那包装精致的糕点,递到尉迟谨的面前。

“尉迟将军,清儿听闻北疆没什么可口的食物,所以特地给您买了点桂花糕,还望不要嫌弃。”

尉迟谨迟疑的接过了糕点,眼睛却总是不自然的瞥向简沅。

“你们追了这么远,只为了送糕点?”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苏婉清温柔笑了笑,答道:“是,姐姐说将军出门这么长时间,一定会想念家乡的食物,我便买来送给将军……”

苏婉清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简沅便立即上前打断接上话茬:“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哪知清儿当了真,非要来送。”

她看似无奈的轻笑着解释,末了别过头去,不敢再直视着尉迟谨。

本来还眉头紧皱的尉迟谨,在听完简沅欲盖弥彰的“解释”后,嘴角划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欣然将糕点装进了自己马儿的口袋中。

“多谢苏三小姐的好意,城外风沙大,还是赶紧回去吧。”

尉迟谨拱手作揖,嘴角的笑意早已被隐藏。

难得有机会跟尉迟谨面对面笑谈,苏婉清还有些不舍,但他的身边还有数十的将士在等着他们的领军人物发号施令,她自然也懂得孰轻孰重。

“尉迟将军保重,我们在兴安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她乖巧的屈膝行礼道别,而后转身走到姐姐的身旁,由姐姐辅助自己上了马。

简沅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尉迟谨一眼,翻身上马后扯了扯缰绳就要离开。

“苏大小姐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身后传来尉迟谨的平静又掺杂着几分期待的声音。

而简沅本想就这样扬长而去的,可他一开口她便心软了。

她扯着缰绳,勒令马儿将身子转了过来,面向着尉迟谨,她嘴角划起疏远的假笑:“那我便祝您一路顺风,早日凯旋而归。”

简沅的话音刚落,只听远远的,传来几声粗犷的声音。

“站住——别跑——!”

她回头这才发现,是守城门的人追了过来,顿时有些慌了神。

想要驱马离开,却不知何时尉迟谨靠近并且还抓住了自己的缰绳,这些好了肯定要被抓到了!

那些追逐的人上前,见尉迟将军在此连忙下马行礼,并将“这人”硬闯的经过讲给他听。

“你为了我,居然敢硬闯城门?是觉得你们父亲官位坐的太稳?”

他的声音里充满着怒意与责怪,直勾勾的盯着简沅的眸子,直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明明我们是为了你,你居然还怪我们……”

简沅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吐槽着,坐在她身后的苏婉清听到,连忙扯了扯姐姐的袖子,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她瘪瘪嘴轻叹一口气,不再默默吐槽。

“好了,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吧。”说着,尉迟谨松开了缰绳,简沅没有丝毫的犹豫,拉着马儿转身便扬长而去。

目送苏沅沅离开,尉迟谨的嘴角一直啜着淡淡的笑意,见她远去这才负着手望向那些不敢轻易去追的守城人们。

“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若是有人阻拦她们两人,你们……”他音调一沉,那些守城人立马会意,拱手应道:“将军请放心,我等定将苏家小姐安全送回府。”

“嗯。”尉迟谨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

一旁的副将连忙上前提醒,他们在这耽误太久了,前线的战况瞬息万变,很多时候输赢只在一瞬之间。

尉迟谨上马往兴安城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再次划起淡笑,转头号令,长长的队伍再次启程。

另一边简沅策马回到了城内,虽然在进城时遭到了阻拦,但很快便被姗姗来迟的那些守城人给护送了进去。

回到丞相府,这才发现韩澄居然坐在前堂悠悠品着茶。

见简沅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沅儿你可算回来了,小翠说你和三小姐出了门,我还担心你会出事呢。”

虽然他的语气里充满担心,但简沅还是不着痕迹的默默翻个白眼。

这个人,就不能盼点好事吗?

“你怎么来了?”简沅侧身望向他问道。

随即又绕过他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刚才喊嚷了那么久,嗓子都要废了。

只见韩澄喜上眉梢,快步跟上简沅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向简沅,开口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听的那个话本吗?”

“嗯?”简沅放下茶杯,她当然记得。

“今天要讲大结局了,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听。”

说着话,他的声音里都是难掩的期待喜悦。

“真的呀,这么快?”简沅挑眉,一扫之前的疲惫沉重,顿时兴奋起来。

本以为她那个故事还要讲上很久呢,原来这么快就要到结局了。

既然都要讲完了,她作为作者自然要到场了!

月满归楼依然是人满为患,挤在最外围的简沅却要笑歪了嘴。

没想到在现代扑街小说家,到了这里居然能有这么高的人气,直把月满归楼挤得水泄不通。

“沅儿你在这干嘛呢,过来。”

韩澄从人群后面挤到简沅身边,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人群,悄悄绕到一旁的小门,打开牵着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短暂的黑暗之后,简沅就已经处于讲台的最前方。

她坐好后打量着周围跟身后,特别是身后那群乌泱泱的人,直让简沅暗道:“好家伙!”

原来有钱有势就是这样的体验啊,爽!

一盏茶的时间后,熟悉的说书先生走上台,儒雅的拱手作揖,整整衣服这才坐下。

“上回我们说到……”

说书先生开始绘声绘色的讲演,正当讲到最激动时,简沅的肚子却悄悄咕噜噜一声,而后开始翻江倒海。

“要命——”她低骂一句,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韩澄,起身去找解决的地方。

兜兜转转她来到月满归楼的后院,在问过一个厨娘打扮的女人后,这才找到厕所痛快的解决一番。

提起裤子,捏着鼻子,简沅出了茅房的门,可她却总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带着股臭味,这样怎么回到韩澄身边啊!

左思右想,还是个人面子比较重要!

她决定先在这里“晾”一会儿,等味道散去再回去也不迟。

可一直站在原地会显得很怪异,她便漫无目的的在后院转悠起来。

这里的后院并非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甚至偶尔能看到书生打扮的人从更深的后院里走出来。

简沅迈开好奇的步子,但又立即缩了回来,默念着“好奇心害死猫”。

越过这个令她感到好奇的地方,她继续顺着小路转悠。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女子的抽泣声伴随着低吟,听声音距离简沅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这次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向着声音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月满归楼 越过层层草木简沅终于找到了那个正在抽泣的女子。

只见她靠着墙角蹲着,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手中还拿着像是信笺的东西。

简沅见她如此伤心,也不好打扰,小步往后退着,不料却偏偏踩到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边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谁!”

虽然被发现了,但想到自己又没做亏心事,简沅便正大光明的从草丛后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她轻轻开口,生怕惊吓到那个哭泣的女子。

这一对视简沅才发现,这名女子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就算保养的很好,也挡不住岁月的痕迹。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女子起身,赶忙将信笺整理好塞进怀里。

简沅连忙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我是来听说书的,结果……不小心迷路了,这才走到这里。”

只见那女子抹了抹泪,勉强挂起一丝微笑,开口声音里还有些未散去的哭腔。

“我送你回茶馆里吧。”

女子走过,她身上的茶香溢进简沅的鼻子中,简沅顿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清爽起来。

简沅乖乖跟在那女子的身后,嗅着淡淡的茶香恨不得一直能跟着她。

而两人还不等回到前面的茶馆,便被一粗布麻衣打扮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老板娘,这……”说着,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迟疑的看了简沅一眼后,这才双手呈上递给老板娘。

那被称为老板娘的中年女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接过信,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先是将信捂在心口几秒钟,这才弯着眼眉,急匆匆的将信打开。

一直站在她身侧的简沅却能感觉到,女子好不容易恢复的气场,在读完信件之后再次弱了下去。

“林郎……”她喃喃,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简沅安慰也不是,走也不太道德,只得站在一旁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那个来送信的男子。

然而那男子的神情也不太好,一股乌云笼罩在他的脸上。

突然,简沅只见老板娘身子晃悠了几下,眼睛一闭就要瘫软。

简沅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然而此时的老板娘已经昏死过去。

“老板娘,老板娘——”小二哭丧着脸上前,却被简沅立即推开。

“赶紧去找大夫啊,哭有什么用!”

小二听了连忙应声跑开,临走前给简沅指了个方向,说再往那边走,便是老板娘的房间。

四下无人,简沅便担起了照顾老板娘的责任,扶着失去意识的她往小二所指的方向走去。

“你醒一醒啊,我虽然有钱但是也不能这么讹我的吧。”一边走着,简沅半开玩笑道。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老板娘居然还真的发出了微弱的回应声。

简沅将耳朵凑上去,只听她在说:“林郎,你怎么一去不回了……”

老板娘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信便从指尖滑落下去,一阵微弱的摩擦声后,轻飘飘的落在额地上。

简沅还以为她醒了,连忙晃晃她,可事实证明刚才那只不过是她的梦呓罢了。

费力的弯腰将信捡起,秉着不能轻易窥看别人隐私的想法,简沅将信纸折好,塞进了老板娘的怀里。

走过半圆形的景墙,那边正在打扫卫生的小丫鬟们认出了她们的老板娘,连忙迎上来从简沅怀中接过她,簇拥着送进了房间里。

望着女子有人照顾,简沅也放心了,随便叫了个小丫鬟领自己回到茶馆。

说书人已经把故事讲到了尾声,简沅蹑手蹑脚的坐回到韩澄的身边。

“你怎么才回来?”韩澄侧目疑惑道,不经意嗅到了她身上沾染的茶香味,“你去背着我品茶了?”

简沅揉了揉额头,默默翻个白眼。

“没有,抽空见了个人罢了。”她淡声回道。

见韩澄还想开口,她立马皱眉伸出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又指指台上的说书先生。

不等两人将目光回到说书先生的身上,只听说书先生举起醒木,哐当一拍。

咿咿呀呀唱了些简沅听不懂的词语。

只知道说书先生唱完,大家纷纷起立鼓掌,甚至还有人眼中带着泪光。

“这……讲完了?”简沅满头问号跟着众人起身,眼见着那说书先生整理好手稿回到了专属于他的后台通道。

侧目去看韩澄,只见他的神情激动,脸颊泛着微红。

简沅尴尬的轻笑几声,原来她的故事这么受欢迎的吗?

离开月满归楼,韩澄兴冲冲的又拉着简沅来到满薪楼,点了一桌他最爱吃的食物。

“沅儿你快吃呀,今天我高兴,请你!”说着,韩澄将菜往简沅的面前推了推,而后又埋头吃了起来。

可简沅现在却没什么胃口,虽然自己的故事受到了欢迎,但还是有些担心今天撞见的那个老板娘。

“澄澄子,你知道月满归楼后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书生吗?”她心不在焉的将菜送进嘴里,一边问道。

这个问题却让韩澄有些惊讶,抬起头回:“你不知道吗?月满归楼后面是个客栈,那老板娘是个怪人,只允许书生住店,别人来了全都被她给赶出去。”

“原来是这样啊。”简沅喃喃。

“嗯对了,她还是月满归楼的老板娘,听说她将这茶馆之所以叫‘月满归楼’,是因为她的情人曾经答应她,会在圆月之时回来与她相见。”

话说一半,韩澄夹起一块鸡肉送进随嘴里。

“然后呢?”简沅焦急的追问。

韩澄不紧不慢的将鸡肉吞下后,这才幽幽开口:“然后,她的情人就一直没出现,所以这老板娘才越来越怪。”

他瘪瘪嘴,将眼睛落在了美食上。

简沅也收回好奇的目光,回想起老板娘看信时的情绪,或许那便是她情人送来的吧……

吃完饭天色也逐渐黑了下去,这不逢年过节,街道上便冷清了许多。

虽正是初春回暖之际,入夜后的气温也高不到哪里去。

两人并肩而行,简沅本就穿的不厚,韩澄还一直在旁边扇着他的小扇子,虽然不爽但也不能连这点小癖好都给他抹杀了呀。

忽而一阵春风刮过,简沅瑟缩一下连忙紧了紧衣服。

这一动作被韩澄看在眼里,他立马收起扇子,脱下自己的薄披风给简沅披上。

这细节的行为,却让简沅心里一暖。

不愧是我的白月光,最温柔了!

“喂澄澄子,你自身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找个贤内助照顾你呀?”

无人的街道上简沅轻声开口,虽然她在创作宇文明澄这个角色时,因为太过完美而导致不想给他安个官配,但现在还是想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然而韩澄却迟迟没有开口,简沅悄咪咪的侧目发现他紧皱着眉头,薄唇微抿,似乎是在为什么事困扰的样子。

简沅耸耸肩,满不在意的笑了笑。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

“不,沅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停下脚步,语气也顿了顿,“我总觉得,我是在等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请回吧 “等谁?”简沅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韩澄。

只见韩澄低下头有些无助的左右晃了晃,“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一定有个人也在等我。”

他抬头,清澈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少年才有的光亮。

见状简沅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挪蹭着小步子靠近他,压低声音道:“要不,我帮找找那个人?”

“你怎么找?就光北祁就有数以万计的女子,而且……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韩澄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底气。

这种事确实有点棘手啊,但简沅是谁啊,她可是创作这本小说的作者。

牵线?容易!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保你找到如意美眷!”简沅义气的拍了拍韩澄的肩膀,眼睛中闪烁着狡黠。

尉迟谨不在的这段空窗期,简沅正为如何解闷而烦心,如今有了给韩澄找情缘这档子事,也不用整日懒在家里跟苏婉清坐一块除了弹琴就是刺绣了!

要说这找人,确实不太好找,更何况还是个未曾谋面的人,不过她简沅可有的是办法。

翌日应着清晨的暖阳,简沅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站在府门前等着韩澄的到来。

今日她的打算是先从韩澄的喜好入手,毕竟就算两人颜值三观再匹配,也会因为不同的偏好而产生分歧,所以第一点,当然是迎合韩澄的喜好了。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后,韩澄这才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抱歉啊,因为些事情耽搁了。”

韩澄不好意思的道歉,简沅却丝毫没放在心上,转身便领着他进去前堂,这里有她早就准备好的纸墨笔砚。

只见她提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了几下,这才扬起满意的笑容,放下毛笔把刚才的“作品”拿起,又迅速揉成一个团,随手一扔,纸团子无声落地。

韩澄对她的这番操作迷惑极了,摇着扇子缓步上前,弯腰将她刚刚扔掉的纸团捡起打开。

上面什么有意义的文字都没写,只有几道鬼画符似的东西。

“别看了,那是我练练手感的。”简沅嘿嘿一笑,再次提起笔。

“说吧,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兴趣,不良嗜好,嗯……”简沅将笔杆抵在下巴上,仔细思索还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一连串如炮弹一般的问题,直接把韩澄给问懵了,兴趣爱好也就罢了,居然还问不良嗜好,这……

“沅儿你问这些干什么?”韩澄蹙起眉有些慌乱,虽然知道苏沅沅没有恶意,但别人对自己这么刨根问底,还是有些别扭的。

简沅闻声低头,这才发现韩澄的窘迫,连忙笑笑放下笔,来到他的身边牵引着他在一旁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

“你别害怕呀,既然要找最合适的人,当然要从兴趣爱好相合开始。”

说着,她又回到书桌前,提起笔,扬头皱眉努力思索着:

“我记得,宇文明澄好像喜欢吃辣的,但是自从一次被辣到失声后,就再也不碰辣味了……”

“你怎么知道?”韩澄突然起身,一旁的茶杯都差点被他碰倒。

简沅捂着脸苦笑,她该怎么解释,创作他时她可是写了好几万字的小传,差点就连同人文都写出来了。

虽然现在只记得七七八八,但没想到偏偏撞上了那个不太为人知的一件。

她的脑子飞快转着该如何圆她这不经意而出的bug,眼前一亮,想到了万能配角。

“这件事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还告诫我们不要太贪辣。”

她抬头理直气壮,毕竟苏沅沅的父亲是丞相,多少会听到些传闻,再回来告诫女儿们。

嗯,这个谎简直天衣无缝!

天真的韩澄还真的就相信了,摇着折扇重新坐了回去。

“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我清晰的记得。”

他的神情却变得沉重,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顿了顿又开口:“其实,我那段时间并不是被辣到失声的,是有人故意设计,只是我命大才活了下来。”

这下轮到简沅懵逼了,就算很多情节她记不清了,但她敢保证,原文里宇文明澄绝对没有这么虐的地方!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谁敢害你啊,你可是皇子。”

简沅试图扳正他的记忆,可韩澄却收起扇子,非常坚定又严肃的回道:“这件事我绝不会记错,那个人丑恶的嘴脸我到现在还记得。”

说着,韩澄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那张令他深恶痛绝的脸。

简沅自来到这个位面,第一次见到韩澄露出如此令她胆颤的神情,虽然她对自己的记忆同样坚定无比,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深究下去了。

“对不起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简沅语气柔软下来,低着头像是无辜的小兔子。

韩澄眉头舒缓下来,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简沅,安静没几秒又猛地抬头:“不如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虽然简沅话题转的非常生硬,但却很有效。

韩澄一开始还腼腆的说不清自己喜欢的类型,终于在简沅的威逼利诱下,讲了个大体。

这下初轮廓有了,简沅立马拉着韩澄上街。

在经过月满归楼时,简沅发现平时热闹的茶楼空无一人,门头扎着白花白绸带,进进出出的小二们也面带愁容。

“等一下。”简沅喊停马夫,韩澄不解:“怎么了?”

简沅轻叹了口气,撩开她这边的窗帘,淡声:“你看。”

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韩澄也略带惊讶。

两人随即下了马车往月满归楼走去,在门口的小二却将两人拦住。

“客官请回吧,今日我们不便接客。”

“发生什么了?”简沅问道,暗暗担心是不是老板娘出了什么状况?

小二听见她的声音抬头,两人这才发现,正是昨日见过的人。

“姑娘,昨日您救我们老板娘一命,我也不瞒您,是我们老板娘的相公出了事,哎……”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摆摆手做出请离的手势。

简沅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韩澄给拉住,见他示意自己不要再追问,她只好同情道:“节哀。”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少女清脆又焦急的声音:“小年你看到我娘了吗?”

“老板娘不是在自己房间吗?”

“我去她的房间,她不在,我怕……”

少女的声音开始颤抖,传出微弱的哭泣声。

“小姐别着急,我们再去找找,老板娘不会有事的。”

那名唤作小年的小二,将周围分散的家丁纷纷唤了过来,一行人往后院跑去。

此时立在月满归楼前的简沅很纠结,这事,她到底要不要参与。

最终,老板娘的故事还是令她起了恻隐之心,转身冲进了月满归楼。

“哎,沅儿。”韩澄喊不住她,便也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扶我起来 偌大的月满归楼后院,到处充满了寻找的身影。

可却迟迟找不到老板娘。

简沅凭借着记忆来到昨天初见她时的地方,虽然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可那个角落并未出现老板娘的影子。

正当她准备离开去找别的地方时,一声“哐当”引起她的注意。

她立即向着不远处发出声响的房间跑过去,嘭的推开房间门,只见横梁上挂着白绫,而老板娘正在白绫上垂死。

简沅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扶起凳子踩上去,拼尽全力在老板娘的手中抢过白绫,并将她扑倒在地。

然而获得自由的老板娘并没有激动的大口喘着粗气,也没有连声对简沅道谢,反而是哭着责怪,为什么不让她就这么去了。

“你清醒一点!”简沅抓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想不开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他已经不在世上了,我独活又有什么意思。”老板娘哭着,眼泪划过她眼角的皱纹,顺着脸庞落下。

“可是你还有个女儿啊。”简沅蹙眉提醒、

刚才那个少女称老板娘为娘,那这关系应该错不了的。

然而这句话却换来老板娘的声声苦笑。

“女儿……呵,我生蓉儿只是为了留住他,没想到他却执意要离开,到死都没能见到女儿一眼……”

听她这么说,简沅愣了许久没能搭话,原来在她的眼里,女儿只是工具吗?

简沅轻笑摇头,她在前几个位面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母亲,怎么她还是会感到寒心。

“就算不为了女儿,你的相公也不希望你就这么草草追随他而去吧,你若真的爱她,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将女儿照顾长大,他才能感到欣慰啊!”

她一边劝着,松开了老板娘的胳膊。

只见老板娘嚎啕大哭,呜咽到虚脱,无力的撑着虚弱的身子。

她的声音引来了小二与家丁们的注意,她的女儿立即冲了进来,抱住她。

“娘,你可吓死蓉儿了。”少女声音颤抖,紧紧的搂住母亲,生怕她会再次想不开一样。

“蓉儿……”老板娘回抱着女儿,脸上的淡妆早已被眼泪冲掉,露出下面更加明显的皱纹,但是她都不在意了。

坐在一边的简沅见状露出欣慰的淡淡笑意,想要起身却发现腿疼的要命。

小心翼翼的抬动腿,这才感知到是膝盖传出痛感。

仔细一回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为了救人,不小心磕到膝盖,虽然当时疼她都没在意。

“嘶……”她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冷气,抬眼那么多人,她总不能大庭广众撩起裤腿吧。

而身边那母女还在抱团哭泣,简沅又不好打扰,只得坐在原地等着不那么疼了,再起身。

门口守着的那些小二家丁,也都纷纷掩面露出哀怜的神情。

韩澄没听到老板娘的哭声,只是路过这里时发现这里围了很多人,好奇心驱使他挤进了前排,这才发现坐在一边格格不入的苏沅沅。

“沅儿。”他立即从人群中挤出,来到简沅的身边,“你没事吧?”

见到熟人,简沅仰头努起嘴,黛眉微蹙委屈巴巴的道:“呜,有事……”

“啊你怎么了?”韩澄立即严肃起来,蹲下身抓过简沅的手就要替她把脉。

简沅无奈的轻叹口气,任由韩澄认认真真的为自己把脉。

“脉象平稳,不像有事啊?”韩澄不解。

“我没受内伤,只是磕到膝盖了,你扶我起来,等我回府擦点药就好了。”简沅僵硬笑笑,抓住韩澄的胳膊欲要凭借自己起身。

韩澄见状连忙扶着她,在两人的努力下,这才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只是膝盖的疼痛令简沅的每一步都像是折磨。

“等等,姑娘。”老板娘沙哑的声音唤住简沅颤巍巍的身影,“小年,把这位姑娘带到最近房间,拿来咱们最好的金疮药。”

“是,姑娘跟我来吧。”

那名唤作小年的小二抹抹脸上的泪光,微微弯腰做出邀请的动作,围在门口的其他人也识相的让出一条通顺的路。

简沅回头望了望老板娘,只见她的眼中露着感激之情,对着简沅微微点了点头,简沅也礼貌的同样点头示意。

小二引着简沅与韩澄来到隔壁的客房。

“姑娘您先坐一会儿,我去拿金疮药。”

抛下这句话他便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屋内简沅坐在椅子上,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总是不自觉得发出唉吟声。

韩澄在简沅身边与房门口来回渡步,着急的情绪引得他摇扇子的动作都加快起来,发出呼呼的声音。

虽然韩澄来回转悠不难受,可却让简沅感到眼晕。

“澄澄子你别晃了。”简沅揉揉眼制止他的行为,“你不是大夫吗,既然小二没来,你先替我看看呗。”

她指指受伤的双腿,转移开韩澄的注意力。

闻言韩澄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收起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对啊,我自己就是大夫啊。”

他立即上前,蹲在简沅的身前,隔着厚重的裙子裤子轻触她的双腿。

“有感觉吗?”他开口。

“你专业点行不行,隔着衣服我能有什么感觉?”简沅捂脸叹气,又觉得哭笑不得。

她明明记得韩澄在原文中可是智商一直在线的,虽然他在正文出现不多,但也从没干过这种沙雕事啊。

默默吐槽完,简沅掀开一部分裙子,弯腰想去撩起自己的裤腿,却被韩澄一下拍掉了手。

“你干什么?”他义正言辞,满是正经。

简沅努嘴:“疼——”

“你忍一忍,那个人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了,上了药就不疼了。”韩澄蹙眉,眼里满是担忧心疼。

简沅乖巧的点点头,却再次弯腰去挽裤腿。

而这次,她是瞅准了韩澄没注意,立即将裤腿掀了起来。

韩澄反应过来的时候,简沅的大白腿已经暴露在空气当中。

“你……你这是干什么!”惊恐的说着,他的脸居然红了起来。

简沅坏笑一声:“你脸红什么,之前我穿舞姬衣服的时候不也挺露,你不也是看了个遍嘛。”

见韩澄用扇子挡着脸,简沅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遮挡。

“好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亏你还是想要成为神医的人呢,难道不懂疾病当下不分男女 吗?”

说着,她掀开遮挡膝盖的裤子,丝丝血迹进入她的眼中。

咦~着实吓人。

犹豫了好久,韩澄这才说服自己,将目光落在了简沅的腿上。

他抬手,按照流程轻触,摸到伤口附近时,简沅不自主的倒吸口冷气。

心中暗想,澄澄子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月亮圆了又缺 一阵摸摸敲敲后,韩澄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沅儿你放心好了,没事只是擦伤。”

他起身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小二拿着金疮药跑了进来。

见到简沅露着腿,连忙又捂着眼睛倒了回去。

“姑……姑娘,这是金疮药。”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抬起手捂着眼睛倒退几步,从指缝里观察着与那个公子的距离。

韩澄接过金疮药后,那小二立马闭着眼侧身,弯腰作揖后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简沅僵硬的扯扯嘴角,之前不是好多舞姬露胳膊露腿露腰,她还以为这里是像现代一样开放的呢,没有想到是她见识短浅了。

她叹口气,见韩澄还愣在原地,便抬起手问道:“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你来,我不行的。”韩澄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药瓶递给简沅后,摇着扇子看似轻松的踏出了房门,实际上他急躁的脚步已经将他的内心给暴露了。

望着韩澄匆匆离去的身影,简沅无奈的耸肩,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

打开金疮药的瓶子,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简沅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与此同时她却猛地想到尉迟谨的药,同样是治疗外伤,怎么闻起来差距这么大!

颤抖的手将药物轻轻抹在伤口上。

“嘶——”

这感觉,就跟抹了酒精一样,刺激!

她不由的开始怀念尉迟谨的药,暗自想着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从哪儿搞来的,她也要弄上一批随身带着!

正艰难上药呢,系统小核桃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大人获得积分一百,请继续努力哦。”

“什么玩意?”简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经意喊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这怪异的举动引来门外韩澄的好奇。

“小核桃,你说什么?”她压低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追问一遍。

而小核桃也不耐其烦的一字不差重复一遍。

“可是?我哪儿来的积分啊?既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退款……”她顿了顿,眼睛一眯,嘿嘿笑着:“难不成,是你们系统良心发现,赠送的?”

“宿主大人想多了呢。”小核桃俏皮道,“我们系统最近刚增加了许多获得积分的途径,但因为小核桃兼容性能不佳,所以只开通了救人积分。”

“哈?”简沅眉头皱起,这破系统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原来真是够破。

“您之后每救下一个人,便可以获得一百积分,上不封顶。”

小核桃的电音都挡不住语气中的沾沾自喜,然而简沅却满脸黑线。

“你搞点别的积分获取办法也行啊,哪儿有那么多人的性命需要我救?”

“这个嘛……”简沅的话像是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小核桃的兴奋,它的语气低落:“我以为救人很简单呢……”

“现在还有机会改没?”简沅抱着最后希望问道。

只听小核桃弱弱的一句:“已经植入,无法更改了,嘤嘤。”

简沅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连忙抚着胸口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跟系统生气不值得,不值得。

她长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个笑,呵呵两声。

“没事,反正救人也是积德行善,这是随时告诫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完她还非常确定的嗯了一声,这才觉得心口没有那么堵。

“小核桃。”她突然开口。

“是。”小核桃一个激灵连忙应着。

“以后这种大事,你能不能先过问作为宿主的我,嗯?”

“是宿主大人,小核桃记住了。”

小核桃委委屈屈,声音都软软没有底气。

简沅没有再继续责怪下去,低头专心擦着药。

终于咬牙上好了药,简沅将裤腿放下,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

“澄澄子,快进来吧。”简沅朝着门外喊,却许久没人回应,正当她艰难起身想要去看看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老板娘沧桑的脸出现在房门口。

“姑娘你没事吧。”老板娘顶着肿胀的眼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简沅摇摇头,又坐了下来。

只见老板娘嘴角挂起勉强的笑意,给简沅倒了杯水递到她的面前。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老身无以为报。”说着,老板娘居然要跪下。

简沅连忙扔下茶杯,扶着老板娘的胳膊不许她再往下跪。

“我也只是觉得您不该就这样香消玉殒,换做别人也会救下的。”简沅淡声道。

其实她救老板娘,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更多的是对笔下人物的怜悯,现在又多了一条救命有积分的增值项目,她当然觉得很值得!

劝说老板娘坐下后,老板娘讲起了她与她所等之人的陈年往事。

原来韩澄所说传闻中的“情人”,小二口中的“老板娘相公”,是一人。

他们初识时,老板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传闻中的情人,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读书人,他正四处游荡寻找合适的落脚机会。

两人一见钟情便私定了终身,不顾家人的反对,老板娘跟着穷苦书生私奔至兴安城,在这落了脚。

老板娘用全身的盘缠开了个饭庄,赚来的钱全都用来供养“相公”读书,期待着有朝一日他可以出人头地。

就这样平静又毫无波澜的过了五年,期间两人都未曾想过嫁娶,只是依偎生存。

在第六年的初夏,书生的朋友来报信,说是北祁南边某个小镇上有个私塾需要教书先生,并且还将定金带了来。

老板娘想要跟着一起去,可书生的朋友却以饭庄无人照顾为由,只想带走书生一人。

犹豫再三,书生决定去试一试。

临行前一夜,老板娘说她坏了他的骨肉,问他威胁他,不许他离开。

可白日醒来,书生已不见,床边留着他的一封信。

信上说他会在月亮呈现圆满时回到她的身边,请她放心,等待自己的归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几年,月亮圆了又缺,老板娘始终没能等到书生。

只是靠着时不时的几封信,来传递思念。

后来,便有了这月满归楼。

只是,她再也等不到曾经说过,月满时,会归来的那个人。

……

简沅在韩澄的搀扶下出了月满归楼,温软的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门边的白绸,恍惚间简沅似乎看到了书生的灵魂,站在月满归楼前,温煦的笑着。

“澄澄子,你信不信鬼神啊。”简沅淡笑,眼见着书生的灵魂渐渐散去。

韩澄被她这冷不丁的一问给吓到了。

“好好地,说这干什么?”他见简沅满是认真的样子,还真仔细思索而后回道,“如果真的有神仙就好了,就能问问,我一直在等的人是谁了。”

简沅被他认真的神情给逗笑了,很想接一句:你不用问神仙,问我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这个“创世神”也算是白当了。

“糟了,在这耽误太久差点忘记正事,我们还不能回去!”简沅猛地停住脚步,韩澄也赶紧刹车,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咱们出门是为什么吗?”简沅瞪起清澈的大眼望向韩澄,只见韩澄挠挠头,皱起眉在脑内挖了很久,这才幡然醒悟。

“对呀,我们是来画像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几分相似,没你好看 两人又倒回了月满归楼,借来纸墨笔砚坐在二楼往下望着。

只见韩澄对着下面指指点点,简沅手疾眼快唰唰唰在纸上画着什么。

“哎那个美女怎么样?”简沅用笔指了指楼下路过的姑娘,韩澄却一脸认真的摇摇头,“不行,不是她。”

“这个,她给我感觉很熟悉。”韩澄兴奋的指着,简沅看了几眼便执笔作画。

幸亏她还学过一点国画,刷刷几笔便将韩澄顺眼的脸给画了出来。

拼拼合合也有了大概的眉目。

这顿折腾下来,可把简沅累得不轻,又是写又是画,还救了个人,真是把毕生所学,浑身解数都拿出来用尽了。

繁星挂满了天空,夜色再次降临。

老板娘热情的请简沅跟韩澄留下吃饭,他们推不掉只好勉强应允。

饭桌上,那名唤作蓉儿的少女一直在帮娘亲夹菜,全程眼睛几乎都不肯从娘亲的身上离开。

老板娘有些尴尬的笑笑,时不时扯几句家常来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在听到简沅是丞相之女时,母女俩的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老板娘,桌子下的手中渗出汗水,将攥皱的衣服浸湿。

“原来是苏大小姐啊,让您吃这些粗茶淡饭真是委屈,要不……”

“没事,我能屈能伸,您别紧张,我又不吃人。”简沅笑着打趣道,一边将菜送进嘴里,那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贵族家的大小姐。

“您是苏大小姐,那这位是……”

老板娘谨慎的望了韩澄一眼,心肝都颤了,她听闻苏大小姐跟太子有婚约,这位看起来器宇不凡,不会就是太子殿下吧?!

“啊,您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就是个大夫。”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跟苏大小姐都喜欢听您楼下那个说书先生的唱话本,真的很精彩。”

说到这,他露出了迷弟一般的痴笑,任谁都想不到这可是堂堂四皇子殿下。

不过说起楼下那个说书先生,老板娘也露出了与韩澄相似神情,立即附和道:

“是吧,我也觉得请他来真的很值,特别是前几日那个话本,我从来没见过我这茶楼来过那么多人。”

“老板娘方便透露一下,那个话本的作者是谁吗,我想去见见他。”说到兴头上,韩澄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星星眼望向老板娘。

简沅闻言心里一沉,但转念一想,若是老板娘知道是自己投的稿,估计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惊讶了。

只见老板娘沉思了一会儿,回道:“说书先生只说这是一个姑娘交给他的,他看不错,便拿来讲了,具体作者是谁,还是去问说书先生吧。”

“原来是个姑娘……”韩澄喃喃。

简沅生怕他真的会去找那个说书先生问到底,连忙插嘴:“英雄不问出处,说不定人家不透露姓名就是不想被其他人所打扰呢。”

“有道理。”韩澄点点头,看似是被说动了。

简沅默默松了口气,扬起笑脸,“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用完晚膳,少女将简沅与韩澄送到茶楼门口,挥手送别。

车厢里很黑,简沅紧紧攥着今天画的那些画像。

“澄澄子,你不觉得那个叫蓉儿的少女有点眼熟吗?”简沅靠着车厢悠悠开口。

黑暗中看不到韩澄的样子,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扇子呼出来的微风。

“有吗?”他语气平淡,“我倒觉得她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没有你好看。”

韩澄的话音刚落,简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连忙拍拍胸口顺气。

“哈……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夸奖啊?”她哭笑不得的回应,不自然的抬手将鬓间碎发绕到耳后。

而韩澄大方一笑,连忙回着:“不用,不用。”

简沅又忍不住偷笑了几声,而后才正正神色。

“明日咱们去书香苑,找那据说是全北祁最厉害的侧写师父,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直期盼在等的人,就会浮出水面了。”

不过韩澄却迟迟没有答话,没过多久马夫便喊着:“丞相府到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不用太激动,画出来是一回事找到她还需要点时间呢。”

简沅黑暗中摸索到韩澄的肩膀,挥起手拍了拍,而后抱着那一堆画像下了马车。

撩开窗帘一角,韩澄看着简沅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微微蹙着暗叹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的简沅将画仍在桌上,小翠早已为她备好洗澡水。

躺在木桶里享受着被热水以及玫瑰花瓣所包围的感觉,似乎可以将所有的疲惫洗去。

“小翠,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她缓声开口,一边将水扑腾起水花,打在自己身上。

“相信啊,小时候奴婢村口有个神婆,她算命很准的!说我以后会生活在大富大贵的家中,没想到在我十岁那年,就被带到了您的身边。”

“你还真是乐观呢。”简沅扯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沐浴完毕,小翠非要留下帮她护肤上药,简沅拗不过就随了她。

简沅坐在桌边,将白天画好的那些画一一展开,平铺在桌上,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努力在脑海中拼凑着。

小翠给大小姐上好了药,起身时,也瞅见了这些画。

她一边将药瓶盖好,一边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不解开口:“小姐,您是找了好几个画师来画您吗,每一张都有点您的影子,但又没有一张完全像您。”

“胡说什么呢,这些人哪里像我了?”简沅撇撇嘴不同意小翠的话。

“小姐息怒,是奴婢多嘴了。”小翠连忙跪下,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见状简沅这才意识到,刚才她是有点凶了,只是她怎么看不出来这些人像自己啊,反而越瞧越觉得像是那个叫蓉儿的少女。

“快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简沅扶起小翠,又指了指桌上那些画:“你真的觉得,这些人都有点像我?”

前面小翠被吓到了,犹豫几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实话。”简沅加重声音再次开口。

“是,奴婢觉得,这些画有些真的跟您有几分相似。”小翠战战兢兢的回应。

简沅挥手让小翠退下了,坐下身来猛然想起韩澄在马车上的话。

‘我倒觉得她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

她连忙研墨提笔,在空白的纸上画出韩澄的心动五官。

虽然拼凑出来的有些奇怪,但简沅总觉得韩澄要找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就是蓉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一声惊雷 翌日,韩澄来的比昨日还要早些,简沅正慢悠悠的用着早膳呢,守门人便匆匆来传:“韩大夫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简沅连忙揉了揉脑袋,将刚才胡思乱想的一切给抛了出去,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吃完,回到房间抱起画像就出了门。

在前往书香苑的路上,简沅试探性的旁击侧敲,问他对蓉儿的想法。

韩澄却表示,那是个不错的姑娘,长得好看也孝顺。

“其他的呢?”简沅追问。

“没了。”他回答的理所应当。

“我昨晚将画像拼合了一下,蓉儿跟你所期待的样子相差无几,但是你对她真的没感觉?”简沅不死心,直视着韩澄的眼睛,生怕他因为害羞而否认。

然而韩澄却面不改色,侧头开口:“没有。”

既然他如此坚决,简沅也无可奈何。

马车一路直奔书香苑,找到了那位神乎其神的侧写师。

不过眼前这位侧写师可跟简沅想象中的差多有点远,人家电视剧电影里,这种神秘的职业都是帅气小哥哥担当,怎么到她这,成了个秃头的老爷爷?

但往好处想,说不定就是因为太聪明才会秃顶,再加上年龄阅历应该会更强点吧。

简沅拿出画像以及韩澄所中意的性格资料等,交到侧写师手中。

接过资料的侧写师展开随意看了几眼,抬眼望了望简沅,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跟我来吧。”他开口。

两人相视一眼乖乖的跟着他进了书香苑当中。

一开始简沅还以为书香苑是个学院,原来并不是,只是这个侧写师开的“图书馆”罢了。

只见那侧写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他那看起来就年岁不小的案板上,而后拨起裙子向后一撩,优雅的坐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反向侧写,倒也新鲜。”他捋捋胡子开口,拿起一旁的镜片趴下身仔细研究着。

韩澄及简沅面面相觑,只顾站着也不敢开口打扰。

“愣着干什么啊,交钱可以走人了,明日来拿结果。”侧写师连头都没抬,只是空出一只手指指一旁的天平。

简沅向他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天平的另一端放着各种纸墨笔砚,整整齐齐的码着。

虽然之前她了解过这个侧写师的收费不低,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收钱的。

韩澄拿出自己的钱袋,将整个都放了上去,然而却没能使天平达到水平。

“不够。”老侧写师悠悠开口,手中研究的动作不停。

韩澄愣了愣,摸索全身上下,无辜的望向简沅。

简沅只好拿出自己的钱袋,一并仍上了天平。

两人的钱加起来也不少了,够韩澄吃数顿陈皮鸡,结果还是差一点。

“师傅我们身上的钱都在这了,您这天平是不是……坏了啊?”简沅有些不满,瘪着嘴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想到老侧写师并未生气,只是抬头看了眼简沅,捋捋胡子道:“饰品也行。”

简沅望望韩澄,又看看天平,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案板上摊成一堆的纸张上,咬咬牙。

“行。”她咬牙回答,抬起手腕将玉镯取了下来,又将头上的步摇取下。

一一放在天平上时,这才勉强达标。

出了书香苑的大门,简沅将手攥成了拳头,咬牙发誓除了来拿结果,绝对不会再来,这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怎么要价这么狠!

反观韩澄看起来却像是如释重负,歪头见简沅那横眉瞪眼的模样,轻轻笑了起来。

“好啦,昨日老板娘不是说,今日说书先生会讲新的话本吗,你别愁眉苦脸的了,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看看?”

简沅蹙眉摇摇头,“不去。”

又不是讲她写的话本,并且被人这样狠狠坑了一笔,现在也没兴趣听别的。

“走吧。”韩澄不管不顾拉起简沅的胳膊,将她塞进了马车里,对马夫吩咐道:“月满归楼。”

昨日的丧事并未影响到今日的月满归楼,虽一直没有看到老板娘的身影,但柜台前却出现了蓉儿的身影。

蓉儿见简沅跟韩澄前来,立马热情的从柜台后走出,吩咐小二泡一壶上等茶,又亲自引着他们坐到了最靠近说书先生的位置。

反倒引得简沅躲躲闪闪,生怕被那说书先生给认出来。

“蓉儿妹妹,怎么没见老板娘啊?”简沅往后隐了隐身影,抬头问道。

说起她的母亲,蓉儿的神情明显低落下来。

“我娘还沉浸在悲痛当中,不过苏大小姐请放心,我娘说她会为了我,好好活下去的。”

她的眼中再次燃起光亮,简沅点点头,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

醒木一拍,全新的故事拉开帷幕,可简沅却无心听书,趴在桌子上,有一茬没一茬的嗑着瓜子。

尉迟谨已经离开数天了,也不知道前线的状况怎么样,是好是坏处于上风还是处于下风,最重要的,她无法确定尉迟谨还能不能回来,万一回不来了,她该怎么办。

没有想到,在脑子乱做一团的时候,居然还能在不知不觉当中睡了起来。

在梦里,她看到身披玄甲的尉迟谨沾着血色向她走来,当她上前想要紧紧相拥时,却扑了个空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透明。

回首,尉迟谨和苏婉清相拥在一起,简沅看不到尉迟谨的表情,却能看到苏婉清幸福的神情。

她心底猛地抽疼了几下,蹲在地上努力抑制那欲要喷涌而出的疼痛。

她不明白,他们两人在一起心意相通,那不是代表任务完成了吗,为什么她却会感到心痛。

正当她感觉到自己快无法呼吸时,抬眸却撞上了苏婉清那挑衅的眼神。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清儿……”她嗓音沙哑,眼泪夺眶而出。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惊雷,咣当一声,将简沅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她害怕的四周望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茶楼里,而外面晴朗无比。

那声惊雷,其实只是说书人手下的醒木罢了。

“沅儿你怎么了?”韩澄这才发现简沅的异样,见她满脸是泪的样子,更为奇怪与心疼。

连忙从怀里拿出手帕,关切的递给简沅。

熟悉又温柔的檀木香味传来,简沅心中这才安定不少,接过手帕坐直了身子,咬着嘴唇没有吐露半个字。

“结束了吗?”她有气无力的问道,可耳边却依然响着那说书先生铿锵有力的声音。

韩澄将头向简沅靠近,压低声音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他突然就拍了醒木一下,连我都被吓到了。”

闻言,简沅侧目望过去,只见那说书先生瞪着眼正狠狠的盯着自己。

顿时再多矫情的感情也被吓得瞬间灰飞烟灭,她立即直了直身子,想要搞清那说书先生要干嘛。

只见她坐好了,说书先生却也恢复了正常,用起伏的语气继续叙述他手中的故事。

简沅僵硬的哈哈笑了两声,暗自猜测:

莫不是因为他刚才看到自己睡觉了,就像课堂上的老师看到睡觉的学生一样,必须要叫醒?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直到醒木再响,故事告一段落,简沅这才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过来。”说书先生突然指向简沅。

简沅心里一慌,难不成是要责怪自己睡觉?

还是认出自己的来了,要催稿?

大庭广众之下,简沅也不好当众甩脸子,只得乖乖巧巧迈着小步子来到说书先生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真是为难你了 说书先生走下台来到简沅的身侧,他直截了当:“是我讲的不好?”

闻言,简沅皱眉嘴角向下,委屈道:“对不起,怪我,我只是太累了,没撑住。”

“不想听就别来,又没强迫你。”说着话,说书先生把手中的稿子卷成一团,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满脸的不耐烦。

简沅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委屈巴巴的听着教训。

虽然委屈,但自己确实是做了不尊重别人的事情,没理自然也不能顶嘴。

教训了几句,说书先生见她柔柔弱弱,一句话都没说,心里的火也消散了不少。

正当他准备甩手回后台时,老板娘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她在看到简沅时却愣了半晌,这才匆匆上前:“没事吧苏大小姐。”

简沅摇摇头。

老板娘这才如释重负一般,连忙将说书先生赶回了后台。

回到简沅的身边,老板娘又命人准备了好茶来给简沅赔罪。

“不用麻烦了,这次本来就是我不对,您也别怪说书先生。”简沅弱弱道。

老板娘闻言附和的笑了几声,又打趣道:“您今天的打扮朴素,刚才我还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我家蓉儿,在这闹事呢。”

“娘!”一旁闻讯赶来的蓉儿娇嗔一声,不满的嘟起嘴。

“别说,这乍一看我们家蓉儿还真有点像苏大小姐呢,不过也只有一分相像,蓉儿这丫头跟您比,可是差得远了。”

老板娘毫不避讳,刚才确实有一瞬间她将苏沅沅错认成了蓉儿,不过仔细瞧来两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蓉儿一直扯着老板娘的袖子让她别说了,而简沅却轻轻一笑满是不在意的样子。

寒暄几句,简沅感觉有些头晕,便以身体不适告辞。

然而出了月满归楼的大门,韩澄立马反手给她诊脉,简沅却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并且将手抽了回来。

“我没事,心情不太好而已。”

没成想话音刚落,一阵眩晕感便涌上脑子,她揉着太阳穴踉跄了几下,扶着车厢这才站稳了身子。

韩澄见她这样,立马抢过她的手腕,试了试脉搏,又将手覆在她的额间。

“你怎么发烧了?”他焦急的开口,简沅本想开口辩解自己没有事,可这嘴刚张开,只见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她只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梦里稀里糊涂的,什么都见过了,可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嗯……?”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用低哑的嗓子发出了几乎不可闻的声音。

眼神空洞的望着床顶,这纱幔应该是自己房间吧?

她无力的侧过头,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静静躺在床上,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水……”她勉强提高声音,试图引来别人的注意,然而她都快要再次晕过去了,也没人来给她送水。

无奈,万事还是靠自己比较稳妥!

闭眼修整了一会儿,简沅扛着如灌铅的脑袋、身子,艰难的爬起身来,坐在床边靠着许久,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迈开沉重的步子,摇摇晃晃往桌前走去。

明明平时只需几步的距离,可在现在的她看来,却像是翻山越岭一般艰难。

终于,踉踉跄跄的来到桌边,用尽全身力气去提水壶,这才好不容易喝到一口水。

“呼——”凉意从上而下贯穿了全身,却让简沅感到清爽不少。

但片刻的清醒之后,头痛欲裂加耳鸣声再次袭来。

她捂着头难受极了,但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门吱呀一声打开——

“大小姐您怎么了?”小翠匆匆将水盆扔下,看着缩成一团的简沅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倒退几步嚷着:“韩大夫,韩大夫!”跑了出去。

没等到韩澄的到来,简沅的头痛已然也没那么严重了。

当韩澄焦急的跑来时,简沅正淡定的坐在桌前,闭眼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手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的轻抿着。

“沅儿,你……”韩澄惊讶的开口,走到简沅面前坐下,“感觉怎么样?”

简沅连眼皮都不乐意再睁一下,闭着眼回应:“还好,不过让你救人真是为难你了。”

她这话并不是夸奖,毕竟若是真的急性病犯了,就韩澄这速度这医术,实在是无望。

“你受了风寒,这几日就好好在府里养病吧,我的事不着急。”韩澄温声软语,蹙着秀气的眉毛,担忧道。

然而说到生病,简沅就相当不明白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在月满归楼怎么会突然染了风寒还发作这么快?

难道……是流感?

不对啊,流感也不会挑人传染吧,同样在一块听话本的人,咋就自己有事,而且那头疼来得突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韩澄回去之后,简沅又让小翠悄咪咪的请了个专业大夫来。

老大夫诊断一番皱着眉,起身弯腰作揖:“大小姐只是有些受凉,至于为何会头疼,老朽也说不清楚,还请大小姐另请高就。”

入夜简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奇怪。

难不成就是因为趴在桌子上睡得那一觉受寒了?然后不知道伤到了哪根神经,这才导致头疼?

正当她迷惑不解时,小核桃欢快的蹦了出来。

“宿主大人晚上好,小核桃不在的这段时间,您可安好?”

“好个屁。”简沅扯扯嘴角,冷哼一身,“我脑子疼的厉害,你居然还不在?去干吗了?”

小核桃委屈屈:“您在月满归楼睡觉之前,我还是在的,后来信号不稳定我便无法联系您,到现在这才能赶忙回来……”

“这破系统。”简沅咬着牙哼哼,“你就是个纸皮核桃,看着坚硬,到正事上都不用敲一掰就碎。”

突然,简沅愣了愣。

“你说,我头疼会不会跟你那边信号中断有关?”她恍惚着开口,试图回忆当时的情景。

这才回想起,当时睡醒后不久,她就觉得脑袋里乱七八糟,没多久便头晕不省人事。

难道月满归楼有信.号.屏.蔽.器?

而小核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呃——”

它也说不准,毕竟这是它第一次上岗,也没听别人说有这样的问题。

“宿主大人想多了吧,说不定您就是受了点风寒,才导致如此的。”

“作为补偿,小核桃送您一碗姜汤,您就不要再责怪我了嘛~”

小核桃的电音撒起娇来还真是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觉得萌反而有点吓人。

只见简沅的床边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简沅侧头望了眼,又不耐烦的皱起眉。

“落水你送姜汤,受风寒你送姜汤,只会送姜汤,你干脆改名叫姜汤好了。”

“不要,姜汤不好听!要不,送您点核桃?”

小核桃的话音刚落,床边姜汤旁果然出现了数个核桃,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边。

“你……”简沅坐直身子,本想吐槽却被气笑了。

小核桃意识到不对,连忙开口拦截下宿主的话。

“宿主大人慢慢享用,早点休息哦,晚安~”

它抛下这句话,没了声音。

简沅张张嘴,又无奈的闭上,侧目望向姜汤跟核桃,哭笑不得。

正是因为这次风寒,简沅又被禁足了,第二日没能去拿侧写师的画像不说,连去其他院子溜达,小翠都要半步不离。

“小翠,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这是一路上简沅不知道第几次开口试图支开小翠了,而小翠却满脸写着“敬业”。

“奴婢不累,随时照顾小姐是奴婢的本分。”

闻言简沅轻笑,从前的小翠可是很听话的,这次如此不离,估计是母亲打点过了吧。

正满府里转悠想着该如何甩掉小翠时,路过棠梨院却听到有人在哭泣。

好奇心作祟的简沅迈了进去,哭声是从苏婉清房间传出来的。

咚咚咚——

“清儿发生什么了?”简沅有些担心。

只听屋内传出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婉清一下扑向了简沅。

“姐姐,前线传来消息,尉迟将军,他……”

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没文化真可怕 只听苏婉清哭了好一阵,这才从抽噎当中挤出正常声音,回道:“前线战事吃紧,尉迟将军,他暂时不能回来……”

简沅抱着苏婉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苏婉清还真是没有变,关键时候总是会大喘气吓死个人!

“多大点事啊,暂时回不来不要紧,你要往好处想,只要他平安不就行了。”

“嗯,姐姐说的有道理。”苏婉清点点头,从简沅的怀里出来,抬手将眼泪抹干净,终于露出干净的笑意。

牵着姐姐的手进了屋里,将前线送来的信件拿给她看。

“这是小云弟弟写来的信,也亏了她我才能知道尉迟将军的消息。”她泪中带笑,望了望候在一旁的丫鬟。

简沅有些懵:“小云弟弟是谁?”

而苏婉清却有些吃惊,连忙坐下身皱起眉:“小云是我的丫鬟呀。”说着,她侧头示意一旁的丫鬟上前。

只见那丫鬟走到简沅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大小姐,奴婢就是小云,奴婢的弟弟跟随尉迟将军去了前线,没想到正好能帮上三小姐的忙。”

简沅点点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低头细细读起信中的内容,不过是封家书,内里提了几句尉迟谨而已,却把苏婉清吓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这心也太脆弱了吧。

“清儿你放心吧,尉迟将军可是咱们北祁的战神,不败神话,有他在准没问题的。”

简沅将信还了回去,拍拍妹妹的手以作安慰。

寒暄几句后,简沅继续自己的溜达找机会出逃之旅,然而就在离开棠梨院不远处,平时守门的却突然小跑着来到她的面前,从怀里拿出信件,双手呈上。

简沅有些疑惑的接过,看到上面的署名便明白了。

这封信来自千里之外的尉迟谨,简沅甚至都能通过冰冷的信封感受到前线的残酷。

她没有立即打开,只是将信塞进怀里,继续漫无目的的在府里转悠。

从中午转眼来到入夜时分,简沅走哪儿,小翠愣是半步不离。

无奈看着天色黑了,简沅也放弃了溜出去的想法,晃晃悠悠回了住处,支退了小翠,自己坐在烛光边从怀里拿出了那封被自己捂热的信。

‘见信一切安好,此番北疆来势汹汹,战事吃紧,恐怕回城之日需再定,照顾好自己,吾念。’

“嗯?吾念?”

简沅小声的念着,看到最后两字时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这里应该是勿念吧,看来尉迟谨应该也没读过多少书,嘿嘿。”

她不自觉的嘲笑出声,想着平日里冷言少语的如此高大的将军,居然会犯这样的小错误,以后可有怼他的素材了!

然而当她无意将信翻过来时,只见下面写着一个同等大小的“卿”字。

她疑惑的举起,无意将信透过光亮,这才发现,那个卿字正好处于吾念的下方,虽然是相反的,但连起来不就是吾念卿。

意思是,我很想你?

本以为尉迟谨没文化,现在看来小丑原来竟是她自己。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而已,却让简沅心中泛起了层层波澜,嘴角不自主的扬起。

但一秒后她立即发觉不对劲,扔下信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明明剧情都偏到姥姥家了,你居然还笑!”

她蹙起眉,看着那张来自尉迟谨的信五味杂陈。

心一横,搬出火盆点燃火焰,将信扔进去烧成了灰烬。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种不该留的东西,毁了更好!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看着吾念两字在火焰中挣扎,简沅还是感到了一阵难受。

烛光亮了一夜,简沅也想了一夜,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剧情偏离轨道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太不注意。

如果一开始事事带着苏婉清,让她先接触尉迟谨,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小核桃,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技能叫什么时间倒退?”

简沅坐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拂晓,淡声询问。

“是,且每个位面只有一次机会,您虽然之前没用过,但现在您的积分不够,无法使用。”

小核桃如实回答,实际上自它这个系统研发出来,还没人用得起时间倒流这个技能。

简沅:“需要多少积分。”

小核桃:“一百万。”

简沅:“啥?你们怎么不去抢?”

简沅拍案而起,震得一旁的小花瓶差点掉下去。

“救一个人才获得一百积分,我要救一万个人才能兑换?”她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小核桃所说,“合计着就不想让我兑换呗?”

她冷哼轻笑,又坐下。

“换不到就换不到,本小姐就算不用倒流,也能完成任务!”她咬着牙开口,暗自想着如果出去有地方投诉,她一定狠狠的写篇投诉信!

东边冒出鱼白肚,温暖的阳光逐渐洒在大陆之上。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昨日没来的韩澄今天却抱着侧写师的画给简沅看。

画作在桌上展开的那一刻,简沅惊呆了。

那上面画的,这不就是自己吗?

还是那日摘下所有首饰后,“朴素”的自己。

“看来这侧写师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呀。”简沅瘪瘪嘴不满的开口,她嫌弃的别过头,望向韩澄:“这不是糊弄人吗?”

然而韩澄的神情却显得几分认真,将手覆在画中人的脸上,如痴如醉。

简沅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扯扯嘴角一脸迷惑。

这真人就在自己眼前,为啥还要对画表现出这样的神情?

“那个,澄澄子,你不觉得画中人跟我有点像吗?”简沅眨着眼睛试探性开口,将韩澄的眼光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见韩澄看看她又看看画,“是有点像,但这画的是你吗?”

简沅翻个白眼差点晕过去,拉着韩澄来到镜子前,本想证明画中的就是自己,然而这一照简沅才发现,现在的她跟画中只有几分相似而已。

她仔细一回忆,画中人更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她!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你怎么突然拉我到镜子前,有什么问题吗?”韩澄侧过脸不解的望向简沅,眨着无辜的桃花眼询问道。

简沅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她拖了个长音,又突然语调一拐,“是想让你看看,你这长的这么帅气,画中的女子配不上你。”

闻言韩澄笑笑,满不在意的望着镜中的简沅。

“沅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既然这个女子是我命中注定之人,那怎么会配不上呢,是吧。”

简沅连忙扯出笑意附和的应答着,在脑中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掉。

虽然这个人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但说不定真的只是模样相似罢了,毕竟接连跟苏沅沅、林蓉儿撞脸,虽然只是有些相似,但这也算挺大众的了吧。

只是这茫茫人海,该如何下手呢?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一个想法从她的脑中冒出。

嘻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沅儿开心就好 在这网络不盛行的时代,当然是贴告示,贴寻人启事效率最高了!

转日,城墙边上的告示板上,便多了几张新的画像,只是这次找的不是罪犯,而是一个女子。

画像一张贴,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不仅是因为画中的女子绝色,还有丰厚奖金可以拿,这种事那些街头混混最喜欢了。

简沅蒙着脸坐在月满归楼中,她的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不仅有女子,也有男子抓住姑娘的手,强制她们跟着队伍上前。

坐在屏风后悠哉悠哉的韩澄摇着扇子喝茶,透过屏风的缝隙,他能看到前面的队伍,而他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那堆人里根本没有他要寻找的人。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简沅看过无数张脸,却没有一个与画中人相似。

简沅用一只手撑着下巴,胡乱扫视一眼面前的姑娘,不耐烦的挥手道:“下一个。”

她撇了撇依旧长如龙的队伍,蹙起眉叹口气,揉揉有些作痛的太阳穴,起身:“先各回各家吃饭去吧,下午再来。”

说罢她挥挥手,转身进了屏风里面,在韩澄的身边坐下。

全然不顾屏风外抗议的人群,取下面纱端起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看来上午这些没有你喜欢的啊?”简沅放下杯子,将手中的面纱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

“要是有我喜欢的,我还会坐在这里等着?”韩澄轻笑打趣着,拿起茶壶给简沅续上杯。

将面纱收好的简沅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略带烦躁的拿起茶杯。

“明明画像都张贴出去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不符合要求的人来,找事吗?”

韩澄嘴角一直啜着淡淡的笑意,见简沅生气的样子,连忙将扇子摆在她的面前摇晃起来,一阵阵微风吹过夹杂着檀木的香气,莫名令人感到静心。

“消消火嘛,走,我们去满薪楼吃饭。”说着韩澄“啪”的一声收起扇子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下侧身望着简沅。

而简沅正放下茶杯,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虽然浪费一上午确实令人烦躁,但想想这是自己找的事,哭着也要完成约定才行呢。

无奈叹气,终于挤出一抹笑意,起身跟到了韩澄的身边。

悄咪咪从后门溜出去时,正门还挤着相当多的人,整个茶楼坐满了不说,门口还坐这许多人。

简沅撇撇嘴庆幸没有留在茶楼吃饭,要不然绝对不得安宁!

此时的满薪楼也很热闹,简沅还瞥见几个上午见过的人,不由得有些心虚。

虽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但韩澄却还有本事让老板找到空的包间,这一点让简沅羡慕的不得了。

两人坐在二楼包间,房门一关绝大多数声音都被拒之门外。

简沅迫不及待的夹起菜送进嘴里,又扒拉着面前的米饭,吃的差不多了,这才缓下动作,嚼着嘴里的菜发出模糊的声音:

“澄澄子,我仔细想了一下,凭我一己之力过滤这些人太麻烦了,如不咱们找点眼神好的,让他们初审,如何?”

话说完了,简沅嘴里的菜也咽了下去,期待的等着韩澄的回答。

韩澄微微一愣,随即扬起和煦的笑容,将摇晃的扇子收起,从座位上起身,弯腰俯下,向简沅冲过来。

眼见着白月光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简沅心里化作乱麻,下意识的就往后躲,这澄澄子要干嘛?!

只见韩澄的身体在半空停下,抬手抚上简沅的脸颊,亲昵的为她擦掉了脸颊上沾染的米饭粒。

简沅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目发现是个米粒,连忙从他手中抢过,想要扯张纸擦掉可回过头才想起,她这可是在古代,上哪儿找餐巾纸呀!

情急之下,她嗷呜一口,将米饭粒给吞了下去,嘴角扯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瞪着单纯又无辜的眸子,直直的望着韩澄。

韩澄被她这激动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但看她这样子,便淡然笑笑坐了回去。

“沅儿开心就好。”他嘿嘿一笑,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吃完饭的两人并未直接回到月满归楼,而是来到丞相府,由找到小翠,让她挑了几个平眼神好的家丁丫鬟带走。

准备好这些,这才带着那些人来到月满归楼,继续寻人。

有了那些家丁丫鬟的帮助,简沅可轻松多了,与韩澄坐在屏风后面淡定的喝着茶,还可以时不时的八卦一下外面那些人的长相。

时间一晃,整个下午过去,却没一人通过初审。

午后阳光洒在简沅身上,不知不觉的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小姐醒醒。”小翠的声音响起,这才将不知睡了多久的简沅唤醒。

她揉揉朦胧的眼睛,这才意识到已经入夜,茶楼里那些来凑热闹的人早已走光,只有家丁和丫鬟候在一旁,而韩澄也早已不知去处。

丫鬟小翠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倒了杯热茶递给大小姐继而开口:

“韩公子说,他家中有急事先回去了,还嘱咐奴婢们不要叫您,可奴婢见天色已黑,不如您回去休息?”

闻言还没彻底清醒的简沅点点头,晃悠着迷糊的身子回到丞相府倒头就睡。

第二日的太阳如常升起,可当简沅穿好衣服准备去月满归楼继续找人的时候,天空却突然飘起小雪,还不等落地便已经融化。

她裹了裹衣服,安慰自己艳阳飞雪是正常现象,毕竟现在才初春元月,落雪再正常不过了。

坐这丞相府的马车摇摇晃晃来到月满归楼,这里早已排起了队伍,放眼望去美女还真不少。

简沅来到屏风后,见韩澄还未到不由的有些担心。

大概半个时辰后韩澄这才姗姗来迟,他的身上沾染了些许风雪,就连平时一直温润的脸上,都增了不少的冰霜之感。

“昨日走的那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简沅端着热茶问道。

只见韩澄将披风递给一旁的小二,倒了杯茶捧在手中这才缓缓开口:“没什么,父皇想谁了就回召谁,不用大惊小怪。”

见韩澄那无奈又不得不遵守的神情,简沅“噗嗤”笑出了声,避免他追问连忙将话题转移到了前面的那些人身上。

又是无聊的数个时辰过去,简沅撑着脑袋差点再次睡着。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拿起披风,“澄澄子,你自己盯一会儿,我出去透透气吼。”

“我陪你。”说着韩澄欲要跟上,简沅却头也不回的直接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在小翠的跟随下从后门出了茶楼,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长街上只有寥寥数人,显得有些寂寥。

简沅漫无目的的在长街上渡步,月满归楼不远处的馄饨铺还在营业,馋虫爬上心头简沅没忍住,便坐下要了一碗。

一顿大快朵颐后,她摸着热乎乎的肚子觉得满意极了。

正当她要起身回茶楼时,隔壁桌两人的议论却引起了简沅的注意,因为他们的对话里,有个关键词:尉迟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跑不掉 “据说北疆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连尉迟将军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是啊,我表弟来信还说尉迟将军受了重伤,现在军中都乱了阵脚。”

“我们要不要先跑到邻国去避避难?这万一打到兴安来,我们可……”

嘭——

一声巨响打断两人的对话,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人,现在正坐在地上揉着屁股,哎呦哎呦的喊着。

“放屁!”怒吼传来,两人一脸懵逼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而这道打抱不平的声音,正是来自于简沅。

之所以那人会捂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因为她怒上心头,一时没控制住,一脚便将那人坐的凳子给踢翻。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作为北祁的子民,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替你们感到不耻!”简沅义正言辞道,眼睛露出凶光,恶狠狠的瞪着那两人。

一旁的小翠被吓坏了,连忙扯着大小姐的袖子,试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正在气头上的简沅根本顾不得小翠这弱弱的拉扯,一把抢过自己的袖子,双手掐腰怒视那俩出言不逊的人。

那两人也不是善茬,相互搀扶起身,看起来瘦弱站起身来却要比简沅高上半个头!

因为简沅的闹腾与话语周围陆续围上了不少的人,指指点点说说道道,而那两人面红耳赤,挥拳就要教训简沅。

一向胆小怕事的小翠此刻却挺身而出,状着胆子大声开口:“大胆,这可是堂堂苏大小姐,丞相的女儿,你们敢动手?!”

她的声音落下众人纷纷唏嘘,那俩碎嘴的男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苏家的大小姐上下其手啊。

气氛僵硬了片刻,那人挥拳的动作仿佛被定格一般,两人一商量,狠狠的瞪了简沅一眼后,最终悻悻逃走。

简沅的义举获得了众人的称赞,可就是这出头的举动,却引起了某些人注意。

“这个人,怎么有点像那个神秘的韩公子要找的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开了口,本应该散去的人群又聚了回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简沅。

“我跟韩公子是朋友,他要找的人不是我。”简沅辩解道。

众人因为丫鬟的话皆知她是苏大小姐,也没人敢强迫带着她去月满归楼,只能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叹气:

“她不就是韩公子要找的人吗,我可没见过比她更像画中的那个人。”

“是不是韩公子惹苏大小姐生气了,所以韩公子才搞这么一出?”

“谁知道呢……”

人群的议论声渐行渐远,简沅也懒得理会这种莫须有的传闻。

落日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抬眼望去似乎有微弱的繁星忽明忽暗。

简沅本想回到月满归楼,可当看到茶楼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时,顿时又反悔了。

她转过身,嘴角扬起坏笑。

“小翠,我听说在南街有个糕点铺,馋了很久了,我们现在去买吧。”

“可是小姐,现在去会不会有点晚……”

简沅连小翠的话都没听完,直接越过她,往南街走去。

“哎小姐,等等奴婢……”

等主仆两人到达南街时,那个简沅馋了好久的糕点铺子正要关门。

“老板,等一下——”简沅的手啪的一声拍在门板上,老板被吓得踉跄了几步,见是个人这才缓和下神色。

“姑娘明天再来吧,今日的糕点都卖完了。”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只是这满脸的皱纹,却跟老头一样。

闻言简沅委屈巴巴的垂下眉眼,失望的叹口气应了一声后,转身与小翠离开。

“哎等等,我这里好像还剩下一块,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带走吧。”

老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简沅的眼睛都亮了,立即转过身,跟着老板进了店铺里面。

没一会儿,简沅拿着用纸包着的大饼干出了店铺的门。

心满意足的往月满归楼走去。

只是这老板并未给打包成正常的样子,反而装的像是新出炉的烧饼一般,留着大口子,只能被人举着。

然而兴奋劲过去,简沅只觉得一直举着这个饼干也太傻了,于是将包装纸撕成两半,又将饼干掰成两半,塞进小翠的手里。

“小姐,这……”

“快吃吧,咱们在这偷偷吃完,再回茶楼。”简沅嘿嘿一笑,自顾自的咬了手中饼干一大口。

嗯,这味道,怎么跟别人说的不太一样?

吃了没几口简沅便觉得失了兴致,停下动作却发现小翠正在狼吞虎咽。

片刻后分给她的那一半已经被吃光了,连最后的渣渣都没有浪费。

简沅有些发愣,将自己咬过的那一块掰下扔掉,剩下的又递到小翠的手中。

只见小翠眼底蕴起泪光,在简沅的示意下含泪大口吃着。

吃完了简沅关切的问她吃没吃饱,小翠猛地点头,眼泪就这么顺着脸庞滑落。

“小姐……”小翠哽咽着,“这是奴婢吃过最好的吃的东西,您也是第一次赏给奴婢吃的。”

闻言简沅不由的有些心疼她,贴身伺候苏沅沅,应该受了不少的苦吧。

此时的太阳早已落下,明亮的月光洒在大街的每个角落,街上人稀稀疏疏就像老程序员的头发一样。

简沅安慰好小翠,并且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她,小翠还差点激动的跪下谢恩。

主仆俩路过中心街区,往北街走去。

黑暗中,简沅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但猛回头却什么奇怪的人都看不见,只有几个疾步前行的路人。

她问小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小翠摇摇头。

简沅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但脚下的步子却不由得加快起来。

眼看着马上就到月满归楼了,简沅无意回头这才发现小翠居然不见了?

整条大街上,来回走动的人本来就不多,若是有事,小翠应该开口喊住自己才对,怎么会突然不见?

突然阴暗处晃动的身影引起了简沅的注意,她连忙远离巷子,警惕的望着晃动的身影。

只见那个身影,虽只是微胖走起路来却一摇一晃,终于缓缓来到月光下清晰可见的地方。

是那个糕点铺的老板!

见他眼底闪着的邪恶的光,简沅心底一颤立即想到,会不会是糕点有问题!

想着自己没吃多少应该可以跑掉时,却忽视掉了从她背后悄声而来的两个男人。

当她想要跑掉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上前用布将她的嘴捂住,拖着她进入阴暗处。

而另一个人也不甘落后,拿着绳子将简沅紧紧捆住。

简沅这才看清,这两个卖力抓住自己的人,正是下午在街道上得罪的两人。

“可算让老子逮住了,你是丞相府大小姐又如何,我这就让你身败名裂,成为北祁的笑话!”其中一个男子张狂的笑着,挑起简沅的下巴就要对她图谋不轨。

虽然身体被绑住,但简沅也不会如此任人欺辱!

她倔强的扭过头,不等那人发火,一个甩头加肩膀挤兑,成功将那人磕到了牙。

“唔——唔——”简沅的嘴被绑的结实,无论想说什么,到了外边全都变成了无力的呜呜声。

另一人见到兄弟被欺负了,瞪起眼抬手就要扇简沅一巴掌。

简沅知道这一掌自己是躲不开了,便闭眼紧皱着眉,咬牙等着巴掌的落下。

然而却并没有。

她听见了剑出鞘清脆又冷冽的声音,一阵风从她身旁吹过,等她睁眼,那三个对她不轨的人已经满身鲜血倒在地上。

不过当她抬眼想要看清来人时,饼干中的迷.药发挥了作用,最终只看到了那人墨蓝色的衣角,却没能看到救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随后便感觉落入了温暖的怀抱当中。

这个怀抱,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这还不够吗! “唔,我还活着吗?”简沅睁开迷茫的眸子,沙哑的声音都不敢让她相信这是她所发出来的。

只听耳边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随即而来的是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沅儿你醒了。”

简沅费力的侧目,通过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她看到那身墨蓝色的衣服重现在她的眼前。

渐渐,她看清了那张脸,原来是宇文晅救了自己。

她闭眼拒绝再看向他,反正一跟他接触准没好事!

见苏沅沅闭眼皱起眉,宇文晅的眉头也紧紧揪起,坐在床边关切的问:

“沅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入耳,虽不冰冷但依然让简沅瑟缩了一下。

在她刚来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宇文晅第二句话,便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虽然简沅一开始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但后来才知道,真正的苏沅沅就死在这句话上。

现在的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苏沅沅,因此在面对他的问题时,选择直接别过头拒绝回答。

“沅儿。”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解与怒意,抬手抚上她的肩膀,想要扳过她的肩膀。

可简沅也倔强的很,就算身体被强硬的正过来,眼睛愣是没有睁开。

只听耳边响起他的叹气声,身上厚重的被子被他往上提了提,将简沅包在被子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不愿见我,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闭着眼睛的简沅看不到宇文晅的表情,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无奈与丝丝期望。

简沅缓缓睁开眼睛,挣脱开厚重的被子挣扎坐起身。

惨白的小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霜雪,平日里殷红的唇间也无了光彩。

宇文晅将她扶坐起,谨慎的微微蹙眉,等着她开口。

望着他的样子,简沅垂眸低头随即又抬起,有气无力的轻笑起来。

“太子殿下多虑了,如今沅儿对您只有尊敬,喜欢……呵……”

她顿了顿,无神的眼睛望向窗口,望着外面那棵抽新芽的梨树,苦笑着:“沅儿对您的喜欢,早就被您给砍断了,就像……我院里那棵梨花树一样。”

“那件事确实是我冲动了。”宇文晅垂下眸子,语气里竟有了后悔的味道。

下一秒他又立即激动的抬起头,扳着简沅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激动道:“虽然院里的不在了,可我们还可以再种啊,你喜欢梨花我便为你栽种十里,可好?”

“殿下。”简沅淡声开口,“物是人非事事休,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住口!”宇文晅猛地松开简沅的肩膀,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不知何时静置在那里的东西,当他转过身,简沅这才看出是本书的样子。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编造你与我的结局?”他怒气冲冲的将书仍在简沅的身边,俯下身将手撑在床栏上,将简沅圈在怀里。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爱你、护你,包括这书中所写,难道这还不够吗!”

炙热的气息喷在简沅的脸上,却激不起她任何多余的感情。

淡淡瞥了那书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风起云涌。

没错,她投稿的话本故事写得确实是苏沅沅跟宇文晅的故事,她同情苏沅沅的痴情,才会想要给她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

明明话本里用的化名,细节也模糊虚构的很,怎么偏偏就被宇文晅给认出来了呢。

避过宇文晅审视的眼神,她淡然道:“这不是我写的,太子殿下怕是被人诓了吧。”

然而宇文晅却突然抬手,制住了她的脸颊,强制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道:“你当真还要骗我?”

事已至此死猪不怕开水烫,简沅发挥出全部的演技,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的眼睛,眉毛微挑同样一字一顿,缓缓脱口而出:“爱信不信。”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令人窒息的空气间似乎都能凝出冰晶。

“沅儿。”

宇文晅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无力的松开简沅的脸颊,直直身子又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将手帕展开,包裹的东西展露在简沅的眼前。

一枚玲珑骰子。

这个,她当然记得,苏沅沅为了磨这个东西可是费了一大番力气,然而最终也没弄好。

而这一枚是她与宇文晅两人合作完成的,骰子中的红豆还是苏沅沅从自家粮仓偷出来的。

隔着记忆重见,简沅感叹万千。

耀眼的阳光穿透骰子,发出温柔的光亮,那颗红豆经过数年居然还能泛着点点光泽。

宇文晅的眼睛望着骰子,骰子的光亮也反射在他的眼中。

“曾经我以为,你我定能走到最后,可现在的你却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听着煽情的话,简沅却默默撇嘴,本来就是躯体换了灵魂,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

“你生气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提起娶你的事情,我们这才落得如此。”

他伸手拿起手帕中的骰子,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与骰子上,他逆着光的侧脸,多了几分沧桑。

“我虽身居太子大权在握,可却像是围猎场的猎物,黑暗处不知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盯着我。”他的声音低沉,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之所以从未提起娶你,是我自私的认为,你可以等到我能护你周全时,然而我现在才发现,竟会将你越推越远。”

简沅张张嘴,很想告诉他,他所爱的苏沅沅,已经死了。

“沅儿,你能原谅我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强大,可以护你……”

“太子殿下。”简沅将宇文晅的话拦下,她抬头直视着宇文晅的眼睛,“我说了,没有后悔药,从前我喜欢你,但以后不会了。”

“……沅儿。”宇文晅轻唤一声,简沅却挪蹭着身子躲回了被窝里:“我累了,殿下请回吧。”

她闭上眼周围的一切再与她无关,侧耳她能听到宇文晅的叹气声,缓缓离开以及房门轻闭的声音。

人儿远去,简沅再次睁开眼撑起身子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这是她在这个位面第一眼看到的地方,却也是她再也不想来的地方。

她始终看不懂宇文晅,他就像黑暗森林里的迷雾。

表面上深情无比,可以一口一个喜欢,但只有简沅知道,是他狠心亲手了结了苏沅沅。

难道这就是他眼中的“保护”吗?

窗外,梨花树的嫩芽在微风中轻晃,原本明朗的天空逐渐被阴云笼罩。

风雨欲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投怀送抱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简沅心中翻涌起奇怪的感觉,直觉告诉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下床走了没几步,身子一软又瘫倒在地。

明明意识很清醒,可这身子却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没有。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丫鬟惊呼的声音响起:“苏大小姐,您怎么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简沅这才能够回到柔软的床铺上。

揉揉膝盖上的旧伤,眉眼皱成一团。

疼倒还是小事,只是这无力感,不会是昨晚那饼干造成的吧,要真是这样,那药效还真是够厉害的!

她轻哼一声,靠在床幔上,看着小丫鬟替自己掖着被子。

“太子呢?”她随口一问,身体无力可心底又翻涌着奇怪的感觉。

只见小丫鬟弱弱回道:“太子去北疆了,据说那边情况不太好,尉迟将军也下落不明……”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简沅猛地瞪大眼睛坐直了身子,扳着小丫鬟的肩膀,不敢置信的开口:“你说,尉迟将军,下落不明?”

“是……外面都是那么传的。”小丫鬟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的回应着。

简沅心里咣当一声,或许这就是世界崩塌的声音?

“出去。”她松开手失魂落魄的开口,小丫鬟愣了愣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简沅又提高声调,怒声:“出去!”

丫鬟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

脑内的小核桃倒是及时了一回,小丫鬟前脚离开它便立即开口:“宿主大人别担心,经小核桃检测,男主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有个屁用啊,他要是死了任务怎么办!”简沅的情绪有些失控,掀开被子再次起身,却忘记了迷.药的药效还没有过,一个踉跄“咣当”再次跌倒在地。

“宿主大人您别激动,太子不是去支援了吗,应该没有问题吧?”

小核桃紧张着简沅的情况,可它除了用语言安慰,什么都做不了。

只见简沅咬着牙艰难的爬起身,一边道:“你知道什么,宇文晅一直都看不惯尉迟谨,指望他救,还不如求求上帝佛祖!”

“那……那您这样子,也没办法去救他啊。”小核桃恨不得自己长出手脚,去帮宿主把尉迟谨给救回来。

说话间,简沅已经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勉强站起身推开房门。

外面天色阴沉,天空中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闷雷的声音。

“宿主大人,小核桃觉得这种天气还是留在室内比较好,毕竟男主有男主光环,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小核桃的胆小所致,令它本就颤抖的电音抖得更厉害。

然而却依然没有阻挡简沅踏出去的脚步。

头顶天雷滚滚,脚下是她恨不得飞奔离开的土地,可迷.药令她四肢无力,每走两步总要踉跄一下,就这样一点点挪蹭到了院门口。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韩澄居然迎面而来。

当他看到简沅时,脸上的担忧更甚,脚步飞驰来到她的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澄澄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心待在这里。”韩澄蹙起眉说道,“你放心吧,此行是我三哥带兵,太子只是随行,尉迟将军不会有事的。”

天空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小核桃虽然只是个没有实体的系统,却还是被吓到像鹌鹑一样,惊叫一声后再也没了动静。

韩澄连忙扯着虚弱的简沅回了房间里面,将她安顿好后坐在床边。

窗外疾风骤雨,啪啪打着窗户纸,仿佛要破窗而入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简沅躺在被窝里,无力的垂眸看向韩澄。

而令她奇怪的,还有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是我一路打探来的,也难得太子居然发好心,让我进来看望你。”说起宇文晅,他不着痕迹的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瞬的恨意,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摇着扇子嘴角啜笑的他,依然是简沅所认识的宇文明澄。

“那尉迟将军……”

简沅再次开口,却被韩澄打断。

“我知道尉迟将军是你满意的妹婿,他出事你肯定不放心,所以我才会一上来就告诉你是我三哥带兵啊。”

闻言简沅的神情有些复杂,更是在听到“妹婿”两字时,心里就像是掉进了深海一般,呼吸不过来。

“三哥跟尉迟将军关系还不错,他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尉迟将军的。”

韩澄隔着被子轻拍简沅的肩膀让她安心,摇起他从不离手的折扇,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

“你再睡一会儿,醒了,我送你回府。”

他温柔清脆的声音传入简沅的耳中,就像是有股魔力一般,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残余的药物再次起了作用,简沅闭眼沉沉的进入梦乡。

在她熟睡后,韩澄起身来到窗前,负手望着阴沉到极致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眼中掺杂着捋不清的万般情绪。

简沅本以为只是睡了一会儿,然而睁眼醒来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而韩澄也不在自己的身边。

爬起身感觉药物作用已完全消散,但还是没有几分力气。

艰难的倒杯水润润嗓子,简沅来到窗前,推开有些潮湿的窗户纸向外望去。

只见地面上偶有积水,凉亭檐边还会时不时落下几滴被遗留的雨水。

而院里梨树的下面,原本松软的土壤竟变得有些稀散。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青草香。

门吱呀一声响起,简沅侧头去看,原来是个陌生的丫鬟。

丫鬟可没想到简沅居然醒了,还立在窗边,不由的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

“苏大小姐,您可算醒了啊。”

简沅有些恍神,木然的点点头,又将眼睛移到窗外。

“我睡了多久?”

“您这一睡,可就是睡了两天啊,四殿下吩咐我们每隔一个时辰便来给您喂糖水……不过您醒了就好,奴婢这就去通知四殿下。”

说完,丫鬟放下糖水碗就跑了出去。

简沅无奈摇摇头,只能望着丫鬟越来越远的身影。

她将脑袋靠在窗边抬起手揉了揉无力的胳膊。

好家伙,这药效也太猛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不就永久沉睡了吗!

这么想着,突然她眼前闪过小翠的脸,两人吃过同样的东西,而自己不过是吃了几口,就睡了这么长时间,那小翠……

“来人啊,来人啊!”她着急忙慌的向门口跑去,但因为太久不活动,这一剧烈动作导致有些头晕,不过还好,还是来到了房门前。

修整片刻,头晕的症状消失,简沅拉开门便要冲出去,不料迎面却撞上了另一道身影,就在这种尴尬的时刻,她还好巧不巧的腿软了!

“沅儿你这是作甚?”

面对她的投怀送抱,韩澄表示很疑惑,虽伸手下意识接住了欲要倒下的她,但她靠在自己胸前迟迟不肯离开又是搞哪样?

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简沅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试图起身却发现腿软的厉害。

“我……腿软了……”她尴尬的挤出寥寥几字,而贴在他胸膛上的耳朵,却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正在加快,一声声仿佛暴力敲门一般骇人。

“对了,小翠怎么样了?”她立即将话头转移到她的担忧疑上。

想要抬头望着韩澄的脸,却发现只能用下巴抵着他的胸膛,而这个角度实在是过于暧昧。

不等韩澄低头回望,她便红着脸颊侧过了头。

“她只是药物摄入太多,到现在还没醒来。”

韩澄的嗓子突然变得有些沙哑,简沅却没在意这些小细节,也顾不得刚才的害羞,扭过头微微扬起,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眉眼里满是担忧。

“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她皱眉,仰望着韩澄桃花样的眼眸,丝毫没注意他耳朵早已红透。

“没……没事的,你……放心。”韩澄结结巴巴的回应,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番,倒引起了刚放下心的简沅的注意。

“哎还挺好玩哎,你再咽个唾沫试试。”简沅嘴角扬起天真的笑意,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喉结,就像是盯着什么新奇玩意一般。

韩澄抿了抿嘴唇微微颔首,望着好奇的简沅,眼底波光流转的清泉似乎夹杂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好奇够了,简沅笑着仰起头,正想开口却对上了韩澄的眼睛。

以及,近在咫尺的脸庞。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白月光 突然间简沅只感觉自己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脑子顿时清醒了。

“蹭”的一下从韩澄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尴尬在两人中蔓延。

“哈哈哈,你不是说等我醒来会送我回府吗,我们走吧?”

简沅嘴角挂上刻意的笑,远远的绕过韩澄欲要出门,然而她的脚步却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僵住了。

只见门前站着数个丫鬟,她们每人手里都端着令人垂涎的美食,简沅甚至都能闻到这些食物所撒发出来的香气。

在她身后的韩澄转过身来,神色已然恢复正常,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摇着小扇啜着轻笑,桃花眼微眯。

“我想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这可是我专门吩咐人去满薪楼为你带来的,吃一点?”

简沅咽咽口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回首甜笑着回道:“好呀。”

美食摆上桌,饿了近三天的简沅狼吞虎咽,虽刚醒来时并不觉得饥饿,可当真正闻到饭菜的香味时,却还是把持不住啊!

酒足饭饱打了个响嗝,出完声这才想起身边还坐着韩澄,连忙嘿嘿一笑,捂住了自己管不住的嘴巴。

韩澄虽然被她的“不拘小节”吓了一跳,但见她事后的反应,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抬起扇子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而这一敲,也让简沅想起了一件大事!

脸上的笑意速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忧愁担心的神情。

“尉迟将军有消息了吗?”她蹙眉开口。

韩澄脸上的淡笑微微一僵,但又立即恢复正常,依然是和煦温柔的他。

他道:“你放心吧,尉迟将军没事。只是在战场厮杀的时候,被敌人引入陷阱欲要加害,还好他足智多谋骁勇善战,顺利逃出陷阱回到咱北祁的营地。”

听到这话,简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还活着就好。”

“那他没受伤吧?”想到这她又紧张起来,两只手纠缠在一起,望向韩澄等着他的回答。

只见韩澄将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叹气蹙眉,还未等开口,简沅眼眶便有些红了。

“不会……不会是受了很重的伤吧?”

她的心被狠狠揪起,虽然活着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但万一他不小心或被有心之人迫害……

然而简沅低头的瞬间,却感觉脑袋被轻轻敲了几下,而这熟悉的触感,就是韩澄的扇子!

“你这小丫头,就不能盼点好事吗?”他的声音似笑非笑,简沅抬头却见他满脸的无奈。

“上战场不负点伤那还叫打仗吗,你放心,尉迟将军可不是普通人,能从敌军陷阱全身而退且只有轻伤,估计也只有他能做到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韩澄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崇拜与尊敬,这可是一点都不掺假的。

听完韩澄的话,简沅心里才真正的安稳下来,还在暗自庆幸窃喜。

幸亏他的人设是“战神”而不是普通将军,否则此劫恐怕没这么容易逃脱吧。

觉也睡足了,饭也吃饱了,韩澄终于如约将简沅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踏出太子地盘的那一刻,简沅就像是被放飞的金丝鸟,欢快又虚弱的爬上了马车。

上了车准备离开时,简沅撩起窗帘一角望着刚才出来的地方,大门装潢简单普通,一点都不像是宇文晅平时的作风。

但最令她意外的是,这个府门前并没有牌匾,也就是说,这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府邸。

再打量四周,这里荒凉到数十米开外才有一间小破房屋。

走进马车的韩澄见她如此好奇的打量四周,待坐定后这才幽幽开口。

“这是太子在宫外的府邸,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选在这里。”

本以为自己的解疑答惑会让简沅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然而愣是没能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半分,反而直听她喊:

“哇,这里要是个破寺庙的话多好,是个拍摄‘倩女幽魂’的好地方啊!”

他无奈扶额,虽然有些不懂苏沅沅的话,但听到“破寺庙”估计就不是什么好事。

马车驶离太子府,眼见着外边没什么好看的了,简沅这才放下帘子,将目光收回到车厢内。

两人并肩干坐着,空气变得有些凝固。

“咳——”简沅清了清嗓子,问起了自己和小翠被迷晕后,月满归楼里寻人的结果。

虽然猜到可能没有进展,但也不能轻易放弃不是?

然而事实正如她所料,当日并未寻得画像中人,而后面两天韩澄因为担心她,所以搁置了寻人计划。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简沅有些疑惑的侧过头望着他。

“沅儿。”他开口,语气有些奇怪。

“嗯?”简沅不解。

“我突然觉得,画像中人不找也罢。”

“那怎么行,说不定那个姑娘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韩澄并未立即搭话,车厢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怪异,韩澄垂着眸子,简沅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寻人太累了,还是不愿继续陪她玩下去?

正当简沅张嘴准备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的时候,韩澄却突然抬眸,将手覆在简沅的肩头。

“与其在茫茫人海寻找一个毫无交集的人,不如珍惜——眼前人。”

他干净的少年音在车厢内响起,并不明亮的环境却依然照亮了他的眼睛。

清澈的桃花眼中,映着简沅震惊的神情。

良久,两人相顾无言。

简沅内心如一团乱麻,白月光这是跟她表白了?!

“澄……澄澄子,你……什么意思?”

“沅儿,我不想再漫无目的的找人了,直觉告诉我,我在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说着话的韩澄眉眼里满是认真,覆在简沅肩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而简沅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她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曾经的他只是笔下白月光,而如今却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告白。

天啊,这就是追星的最高境界吗?

可激动归激动,简沅却还是有些犹豫,望了望韩澄期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她垂下眸纠结淡声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韩澄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覆在她肩头的手也缓缓滑落。

“如果是我太过唐突,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若还愿帮我找人,那我也愿意陪你一起。”

他的声音干净温柔,好看的眉头被揪起,眼尾微垂,满是委屈的样子。

见他如此拉低自己的位置,只是为了讨好自己,她本犹豫的眼睛中闪起点点波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没有开口回应,反而张开手臂扑了上去。

马车突如其来的微微摇晃,使得马夫奇怪的回头,却透过门帘缝看到了车厢内相拥的两人,连忙尴尬的回过头,继续赶着马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小核桃在线吗? 车厢内,简沅将下巴抵在韩澄的肩膀,熟悉的檀木香气与温暖包裹着她,竟令她感到格外的安心。

“沅儿……”韩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惊讶开口之余,双手想要覆在她的背上,却又迟迟不敢落下。

“澄澄子,我好喜欢你呀。”

她将脸贴在韩澄的衣服上蹭了蹭,这个味道真的太令人舒服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让她这个孤寡工具人,在经历各种挫折失败后,不仅遇见白月光,也许还能与他拥有一段甜甜的爱情。

这时,她倒有些喜欢系统的穿越功能了。

她想开了,反正尉迟谨现在也不在,任务完全无法推进,如此浪费时间,不如专心谈个恋爱。

澄澄子有钱有势有样貌有身材,虽然医术不咋地,但看脸就好了呀!

韩澄本还沉浸在她拒绝自己的丧气当中,而她又如此回应激烈的自己,还说喜欢,霎时都没能反应过来,瞳孔里满是惊讶的欣喜。

“你……你也喜欢我?”他试探性的开口,在简沅背上悬而不落的手终于有了落下的勇气。

简沅笑着,用不可闻的声音喃喃:“或许吧。”

她能感觉到韩澄炙热的温度,以及紧紧揽住自己的力度。

韩澄激动的张开嘴欲要说些什么时,马夫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四殿下,苏大小姐,丞相府到了。”

从韩澄怀里抬起头的简沅,见韩澄有些困恼的神情,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捏住韩澄白净的小脸揉了揉。

“我先回去啦,还不知道小翠怎么样了呢。”她轻笑,说完话后松开了韩澄的脸颊,起身撩开帘子下了马车。

韩澄后知后觉,连忙跟在她的身后撩起门帘,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正当他有些失落的叹气时,却见简沅突然转过身来,笑着跟自己道别,顿时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桃花眼笑成了月牙,明眸皓齿亦是简沅喜欢的样子。

回到府里的简沅又悄咪咪的探出头来,见着韩澄的马车渐行渐远,这才好心情的啜着淡笑往府里走去。

路过前堂时,正好撞见坐在一旁凉亭里,望着花坛初盏迎春花的苏婉清。

她的背影身单力薄,还在微微颤抖。

简沅走近这才听到,其实她在哭泣。

“清儿你怎么了?”简沅靠近轻声开口询问,她闻声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破烂的残花。

“姐姐……”委屈哽咽的声音立即涌了出来,她起身抱住简沅,“我听说尉迟将军失踪了,你说他会不会……呜~”

“没事,你这消息太延迟了,最新情况是他已经回到军营了,放心吧。”简沅安慰着这个脆弱的小哭包,好不容易才让她相信了自己的话。

命人将苏婉清送回棠梨院,她赶忙回到自己的院子,查看小翠的情况。

丞相夫人温柔大度,并未因为小翠可能醒不来而抛弃她,反而找了个与小翠关系不错的丫鬟小花,在一旁照顾。

简沅来时,小花正在为小翠擦脸,见小姐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小翠她怎么样了?”简沅焦急侧头,目光绕过小花落在沉睡的小翠身上。

“回大小姐,大夫说小翠只是因为药物晕过去了,但具体清醒的时间……不能确定,或许……”小花皱着眉,不忍继续说下去。

简沅来到床边,瞧着小翠惨白的脸庞,心被狠狠揪起,内心的愧疚感更甚。

想起那日明明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反而害了小翠。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小翠无关,惹事逞强的是她,那些人的目标也是她,可到头来遭罪最深的却是小翠。

她颤抖着牵起小翠的手,虽然依旧温暖柔软,可却如失去灵魂一般,令人感觉不到生气。

“大小姐您也别太难过了,小翠一定能挺过来的。”小花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

而简沅只是点点头,起身拿过小花刚刚仍在盆里的毛巾,拧干后回到床边擦拭着小翠的脸颊。

“大……大小姐,这种事让奴婢来就行了,您何必……”

小花惶恐,上前两步但也不敢直接抢过毛巾,两只手都纠缠到了一起。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简沅顿了顿,叹口气,继续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过来照顾。”

既然大小姐都开口了,小花也只能顺从的回应:“是……”

房门被吱吱呀呀的关闭,屋内安静了许久,简沅将毛巾仍回盆中,望着小翠昏迷的脸,微微叹口气。

“小核桃在线吗?”

“在在在,小核桃一直都在。”

小核桃俏皮出声,可没能惹起简沅任何情绪波澜。

“我该怎么救小翠?”她缓声,语气里满是哀叹,大夫束手无策只能听天命,而她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小核桃了。

小核桃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嗯~”,片刻后这才惊喜出声:“您可以用积分买药啊,咱们系统别的没有,药物是随时提供的,为的就是防止各位宿主因病牺牲。”

听到小核桃的建议,简沅眼睛亮了起来。

她怎么忘记了,之前苏婉清生病,她便是在积分商城兑换的药,太久不使用都忘了还有这个功能呢!

“那还犹豫什么呢,赶紧去兑换啊。”

简沅有些焦急的呼喊出口,下一秒又连忙捂住嘴,生怕别人会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洗白的人设,再被当成神经病就不好了。

然而小核桃却犹豫了一番,开口提示:“宿主大人,不是小核桃不配合,是……您的积分余额,不足以兑换让小翠立即醒来的药物。”

“什么鬼?”她五官皱起,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掰着手指细细算着,就算她积分再少也不至于连个药都买不起吧?

“宿……宿主大人,因为这个药是包治百病的,所以……贵了点……”

小核桃谨慎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的底气。

简沅也早就知道这破系统的黑心,也不再纠结自己到底还剩多少积分,放下手望望小翠的脸庞,叹口气。

“你说,我还差多少积分。”

既然现在多了个救人积分的途径,获得积分至少要比前几个位面容易的多!

小核桃听宿主似乎不是很生气,它的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经小核桃核实,距离您想要兑换的那个药,还差一百积分。”

它的话音落下许久,简沅这才为难的叹了口气,“行吧,不就是再救个人吗,你等着。”

将小翠的被角掖好后,她打开房门。

此时已是落日之时,夜晚上街实在不够明智,可小翠的情况让简沅始终无法心安,眼见太阳西沉,她还是咬咬牙出了门。

虽然兴安城入夜后并无宵禁,街上也不禁止摆摊,可除了逢年过节,夜晚的街道总是格外冷清。

清冷的春风拂过,居然还带着几分凉意。

简沅紧紧衣服,迈着大步在街上游走,寻找需要救命的人。

而街边还未关门的小吃铺子们,却成了令她分心的罪魁祸首,频频传来的各种香气,引得简沅直吞口水。

忍不住剁起手来。

需要救命的人没找到,美食倒是买了一大堆。

不过这次买东西她可谨慎多了,买之前都要老板掰一块试毒,没事后这才欣然掏钱。

从东街转到北街,满薪楼与扬花院依然是最热闹的地方,哪怕夜色渐深,这两地门口总是不乏进进出出的人。

可也没能看到个需要救助的人啊。

简沅有些烦躁,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望着街边来往的人群,心中暗骂小核桃升级技能也不换个容易点的,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成心不想让她好过吧!

手中的糖葫芦吃完了,简沅起身活动了一下,抱着还温热的驴肉火烧继续寻找目标。

月色朦胧被薄云覆盖,只剩下漫天的繁星璀璨闪亮。

简沅渡步许久,只感觉身边来往的人越来越少,仔细观察,原来这是并不常来的西街。

西街比其他几条街道更加荒凉,一眼望去黑咕隆咚,没有一家店铺还开着门。

这月黑风高的,简沅抱紧了怀中的驴肉烧饼,吞了吞口水,还是决定不要上前了。

而转身的瞬间,她却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她面前迅速跑过,带起的微风让简沅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不是这么巧吧……”她声音打颤,警惕的望着周围。

不会又被人记恨上,来报仇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西街 空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简沅都能听到自己恐惧的心跳声。

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时,却感觉腰间轻快了不少,低头一看。

好家伙,钱袋子呢?!

她连忙回头去看是不是掉在哪里了,结果除了黑暗就只有光秃秃的街道,哪有她钱袋的影子。

“去哪儿了?”她喃喃,目光仔细搜索着。

毕竟那么沉的钱袋里可装着她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财产,丢了的话剩下的小半个月可就要吃土了!

她低下头,仔细寻找钱袋,在迈了数步之后,耳边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哭泣以及低喊。

本来都已经忘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又因为这阵骇人的声音而吓得简沅差点跟着一起哭出来。

不过她努力镇定后仔细听着,这应该是人发出来的声音,还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简沅左右纠结一番,最终好奇打败了理智,迈开小步子,小心翼翼的靠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复行不过十步左右,简沅便瞧见了微弱的光亮。

在黑暗中看到光,无意是种非常大的希望,她的脚步也逐渐加快。

无助的低声抽泣也逐渐清晰起来,拐角简沅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她躲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间不能遮风避雨的小茅屋,点着一只欲要熄灭的小蜡烛。

男孩跪在稻草堆前,而他对面稻草堆上,躺着一个脸色蜡黄枯瘦的女人。

而在这一幕当中,简沅也看到了自己的钱袋,金丝银线在男孩的手中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娘你看,咱们有钱了,醒醒啊娘,小航带您去看大夫……”

颤抖的烛光打在男孩消瘦的身上,分不清到底是他在颤抖还是烛光在为女人哭泣。

男孩说着话,将钱袋放到一边试图拉扯女人起来。

可那女人只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任由男孩摆弄自己,却只是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

简沅能看出,她已经病入膏肓,留着一口气或许就是因为不放心这个小男孩吧。

因为命运的指使,她来到这里,不论为了积分还是积善,她都不会坐视不管。

正想着该如何出场才不会吓到小男孩以及那个女人,可没想到女人的手突然无力垂下,伴随着的是小男孩喊破嗓子的呼唤。

不能再拖了。

简沅来不及多想,迈开大步就冲向这母子两人。

男孩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身见是刚才自己抢劫的那人,还以为是来报仇的,抹抹眼泪起身,抬起手将女人护在身后。

稚嫩的脸庞上,却充满了责任与坚定。

简沅没有理会小男孩的行为,将怀中的驴肉火烧塞进他的怀里,又推开他来到女人的面前。

试了试这人的脉搏,已经非常微弱的了。

“你……你干什么,别碰我娘,我把钱袋还你……”小男孩无助的上前就要扒拉开简沅,可简沅却又是一把推开他,而后抓起女人的胳膊,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不想你娘死,赶紧拿着烧饼和钱袋跟我走!”简沅抛下这句话,迈开大步冲进黑暗当中,顺着刚才来的地方走回去。

背上的女人很瘦,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简沅脚步飞快很快便将她带到了南街还在开着的医馆。

小男孩姗姗来迟,见娘被一群陌生人带走,他又哭又喊想要跟上抢回,却被简沅一把拉住。

“老实点,他们是大夫能救你娘的命。”她冷声道,擦擦额间因为焦急而生出的汗珠。

在听完简沅的话之后,小男孩确实不闹了,只有隐忍的抽泣声在宣泄他的难过担忧。

简沅望着男孩瘦弱如纸片一般的身体,恻隐之心渐起,蹲下身将手覆在他的肩头与他平视。

而这一摸,也让她鼻头一酸。

因为她摸到的只有膈手的骨头,这小孩身上,几乎只剩骨头。

“别担心了,你娘一定没事的。饿坏了吧,这个烧饼送你了,赶紧吃吧。”她的语气柔软下来,不忍再追究他吓人加偷钱袋的事情。

小男孩用因为哭泣而肿起的眼睛望向简沅,充满着不敢相信。

简沅淡淡笑着,小男孩连声道谢都没有,拿出驴肉火烧狼吞虎咽起来,只是吃掉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停下,将剩下的重新装回打包袋中。

“怎么不吃了?”简沅疑惑的再次蹲下身,望望火烧又望望小男孩,难道是不合口味?

应该不会吧……

只听小男孩用力抽了一下鼻子后,用如蚊蝇一般细小的声音开口道:“留给我娘吃。”

短短五个字却让简沅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彻底由坏转好,她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将他乱成草窝的头发打理着,一边说道:“吃吧,吃完了咱们再去买。”

然而小男孩依旧没有动作,紧紧攥着剩下的半个火烧,别过头不敢去看简沅。

正当简沅想要继续安慰劝说时,急救的大夫们带着好消息出来了。

幸好送来的及时,这才挽回了一条命。

闻言简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闭眼低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男孩还有些听不懂的大夫的话,但看一旁大姐姐的神情,应该是好事吧。

他绕过大夫进入娘亲所在的地方,简沅也随即跟了过去。

古代的医疗并不发达,急救的地方不过是一个被屏风隔开的小房间,一排排床铺上,只有那个枯瘦的女人躺着。

简沅靠近终于能感觉到女人微弱的呼吸声,起伏的胸口也足以证明,她暂时没事了。

“你们是住在西街的人吧,唉……”跟上来的一个大夫叹了口气,转身欲要离开。

但这话却引起了简沅的注意,她连忙转身追上喊住他。

“等一下,您怎么知道他们是西街的人?”

难道住在哪儿都是写在脸上的?她怎么看不出来?

而那大夫又是一声长长的哀叹,望着小男孩在床边紧抓着女人的手,淡淡开口:“西街每年都会饿死很多的人,哎他们太可怜了……”

大夫摇着头叹气离开,简沅愣愣的望着大夫的背影,又转身望向小男孩。

“叮……恭喜宿主大人获得一百积分。”小核桃的声音响起,也就代表她的这个救人任务,算是完成了。

突然简沅眼前一亮,既然西街经常饿死人,那如果她经常去送食物,是不是能挽救更多的生命,也能获得更多的积分?

她微微点头,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满意。

“小核桃,先兑换救小翠的药吧。”她望着床上女人枯瘦的身体,邪魅一笑继续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估计马上就能成为积分富婆了。”

简沅来到小男孩的身边蹲下,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有些心酸。

“照顾好你娘亲和你,不要再偷抢,钱袋里的钱都送给你了,找个谋生的正经路子,这样你才能一直过安稳的生活。”

说完,她揉揉男孩鸡窝一般的头发转身离开了医馆。

街上几乎没有人会再路过,借着零星店铺的烛光,简沅终于回到丞相府。

小翠房间里还点着烛光,简沅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才发现小花趴在床边,手边上还放着一碗类似糖水的东西。

简沅将积分兑换的药瓶打开,里面只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按照小核桃所说,她将药丸塞进了小翠的嘴里,坐在旁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药丸在她口中融化,这才放心的离开。

翌日清早,简沅还不等睡醒,耳边便传来了小花惊喜的声音:“小翠,你可算醒了!”

简沅被吵起来,揉眼望望周围,好家伙这个小丫头嗓子挺厉害啊,隔着这么多的房间和墙,居然还能传到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爱民如子 不过这一大早的,就听到小翠醒来的消息,还是令人感到激动。

虽然这药贵的要命,不过药效,诚不欺我!

简沅起身来到小翠的房间,进门就看到她坐在床上,虽然还很虚弱的样子,但明显气色好多了。

“大小姐……”她颤抖着要起身行礼,简沅连忙迎上去制止她,并扶着她再次坐下。

“醒了就好,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简沅关切的询问,将她凌乱的发丝顺到耳后。

小翠连连摇头,但神情又谨慎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望了简沅一眼,又立即低下头。

“大小姐,奴婢……奴婢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才会突然晕倒什么都不知道。”

细如蚊声的动静足以证明小翠此时的不安。

简沅轻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有的事,是我们那日吃的那个饼里,被人掺了药,说起来你还替我承受了更多呢。”

闻言小翠猛地抬头,脸庞爬上几分担忧,惊恐道:“那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或者……”

“小翠。”简沅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打趣着:“我要是有事,还能坐在这里看你呀。”

小翠初醒还很虚弱,简沅没有多打扰,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

正想着该如何去西街救更多的人,却听守卫噔噔蹬跑来。

“大小姐,韩公子求见。”

简沅停下脚步,眨眨疑惑的眼,韩澄怎么来了。

跟着守卫来到丞相府的门前,还不等她停稳了脚步,韩澄便迎了上来,将一个柔软的东西塞到自己的手中。

“沅儿你不是说喜欢我这香囊的味道吗,我特意命人又为你做了一个,上面还绣着你喜欢的梨花。”

原来韩澄是来献宝的。

简沅低头展开手,望着那个香囊,又见梨花。

熟悉的檀木香气散开,不知是韩澄身上所带,还是香囊所发出来的。

她扬起纯真的笑意,将香囊送到鼻子边狠狠的嗅了一下,与韩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谢,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韩澄主动牵起了简沅的手,拉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无论简沅怎么旁击侧敲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然而韩澄神秘的笑笑,却守口如瓶。

颠簸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

简沅撩开帘子往外望去,这不就是南山吗?

再次来到南山脚下,简沅不由得回忆起了上一次,她所看到、听到的一切。

望着那些奋力爬山的人,她却有些恍神。

“愣什么呢,我们也上去吧。”说着,韩澄牵起简沅,拉着她就要往上山的路走去。

可是当她踏上山门的第一阶台阶,心里却像被大石压住一般,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她望望周围又看看自己,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妖精转世,要不然怎么会一进入佛门圣地反而会感到难受。

韩澄被她牵绊住,回头不解的望向她,“沅儿,怎么了?”

被他这一唤名字,简沅这才脱出刚才的压抑,笑笑却没有跟着他继续上前。

“澄澄子,爬山多无聊啊,想不想干点有意义的事情?”她扬起嘴角,眼中闪过几分狡黠。

话题转变之快,让韩澄愣了愣,这才有些犹豫的回道:“你……有什么想法?”

“嘿嘿……”简沅坏笑着,牵着韩澄的手将他拉回到了马车旁边,推着他进去后,俯身在马夫耳边说了些什么,这才将身体缩回车厢内。

又是摇摇晃晃的一路,等到达目的时,太阳高悬已是午时。

望着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韩澄始终没能搞明白她到底准备干什么。

“澄澄子你带钱了没?”简沅仰头望向韩澄,弱弱开口。

而她也非常善于运用这副好皮囊,该撒娇的时候,绝不手软。

只见她眉眼一弯咬着下唇,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见了不心软?

“带……带了啊。”韩澄虽然搞不懂她,但还是拿出钱袋颠了几下。

他能看出,苏沅沅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开心。

然而简沅的下一句话却是:

“那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

她也不卖关子,敞开天窗说亮话,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直视着韩澄充满疑惑的眸子。

韩澄疑惑的神情略有松懈,轻笑着道:“你我之间哪有借字,你喜欢什么我买来送你。”

说话间,他摇着扇子略微有些骄傲,他想说这话很久了,只可惜没有能让他发挥人,如今身边又是自己喜欢至极的人,自然十分愿意。

不过简沅却连连摆手,打断了他的笑意。

“不,不是的,我听说西街经常饿死人,所以想买些东西给他们送去。”她顿了顿,低下头继续道:“昨天,我的所有钱都送给一个小男孩了,所以……”

她知道韩澄的性格,与其曲里拐弯的找各种理由,还不如直截了当,也避免他这个直性子会衍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听完她的话,韩澄微微一怔,简沅以为他不太乐意,连忙继续解释:“你放心,下个月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沅儿,这钱我不会借给你的。”韩澄突然打断简沅的话,从腰间解下钱袋,拿在手中。

简沅闻言瞳孔猛地收缩,失落的低下头。

虽然钱是人家的,借不借是他的自由,但当听到他拒绝的话时,简沅还是觉得心寒,难道是她看错人了?

然而正当她震惊不敢相信的时候,却感觉一双手覆在自己肩头,她抬头看到的是韩澄坚定且充满光的眼睛。

“我作为北祁皇室,应当爱民如子,是你点醒了我,走我们现在就去西街。”说完,他拉起简沅的手,穿过层层人流一往无前。

被扯着踉跄跟在他身后的简沅,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此时的韩澄在她眼中,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纨绔少年郎,而是在发光的北祁四殿下。

白天的西街热闹非凡,一点都看不出繁华下这是兴安城最贫穷的地带。

在路边买了很多的吃食,抱着一大摞食物,两人挤进了街边的小巷子里。

然而在黑暗中走了不过数步,一股臭气蔓延进了他们的鼻子中。

简沅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受得了这种折磨,屏气艰难前行几步后,她实在是撑不住撒开脚丫连忙跑出了巷子。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阵阵呕意冲上嗓子眼,她扶着墙,不断的干呕着。

还好没有吐出来,要不然街上这么多人,那多尴尬。

“沅儿你没事吧?”韩澄连忙跟了出来,拍拍简沅的背,为她顺气。

路过的好心人上前提醒:“你们不知道吗?这条巷子里可是堆满了死尸,附近死了人便都仍在这里,我看你们衣着不凡,还是不要来沾染晦气了。”

“就……就堆在这里?”简沅还未喘过气来,连忙扭过头满脸惊恐的问着。

路人点点头,越过两人走开了。

“怪不得味道如此之大,原来是尸体腐烂发出来的。”韩澄有些嫌弃的捂着鼻子,心里有些抵触后怕了。

而简沅却对那些面色如常,从巷子口路过却能毫无反应的路人们感到好奇,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个堆尸处,还是说早已习以为常?

“沅儿,要不我们先回去,再派些人过来?”

韩澄建议道,可却被简沅一口回绝。

“不行,既然咱们都来了,哪能就这么轻易的回去,走我们换一条巷子。”

说着,她擦擦嘴边渗出的些些口水,义无反顾的找着下一条巷子。

简沅回忆昨晚小男孩所在的那个巷子说不定就是个突破口,可当时天太黑,加上出来时过于着急,哪能记得到底是哪一条。

而且在经过那条堆尸的巷子后,无论简沅停在哪儿,似乎都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回首却重现了昨晚的一幕。

低矮的小身影,在人群里穿梭,最终跑进巷子。

这次简沅看清了,是昨晚那个小男孩,可她明明都已经把自己的钱给他了,就算不听劝改邪归正,那近时间也不应该再出来偷窃吧?

疑惑着,她立即跟上小男孩的脚步,进了巷子里,全然不顾韩澄委屈巴巴的呼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小瓶子被打开 悄咪咪跟在小男孩的身后,果然又来到了那个小茅屋。

只见男孩将揣在怀里的小荷包们纷纷倒了出来,零零整整的银子也不过只是小小一堆。

“喂!我不是让你学好吗,怎么过了一夜你又干这种事!”简沅怒上眉梢,摆脱掉韩澄的手,从巷子里跑出来指责着他。

闻声惊恐转过来的小男孩,眼眶通红,其中一边好像还被人殴打过一般,呈现着瘀红色。

见是简沅,小男孩扑通跪下,恭恭敬敬的对她磕了三个头。

“小航辜负了姐姐的期待,是小航的错……”说着,他委屈的哭起来,甚至哭到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模糊。

简沅听不清他的话,也懒得听他找理由解释。

“行了别哭了,你不照顾你娘,乱跑什么。”

她不耐烦的开口,想着等下定要揪着他的耳朵送到他娘面前好好教训一番!

然而小航却哭的更厉害了,哽咽着挤出弱弱的声音:

“娘……我娘她……她死了……”

闻言简沅由原本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讶,皱着眉质疑他的话:“怎……怎么可能,昨晚不是救活了吗?”

“我娘昨晚确实没事了,今早我想着去给她买点吃的,结果被两个比我年龄大的人围住,他们看到了您给我的钱,抢了去不说,还把我打了一顿。”

越说小男孩哭的越伤心,或许是因为瘀血疼痛,他都不敢抬手去抹掉眼泪。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娘……我娘已经……”

小男孩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瘦弱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一般。

可简沅对他的话还是半信半疑,又问他为什么还要偷钱。

他说,他只让娘亲风风光光的下葬,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被抛在阴暗潮湿永不见天日的小巷子里腐烂。

简沅再次心软,但她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个小男孩的话。

“你把这些荷包还回去,我便帮你将你娘风光下葬。”

“姐姐说的可是真的?”他的眼睛突然亮起,小手麻利的将荷包拿起,“我这就还回去。”

说着,小男孩起身,跑到简沅的面前时还小心翼翼的低头行了个礼,而后才跑进了进来的巷子里。

简沅立即跟了上去,以防他撒谎逃脱。

一直立在一旁吃瓜的韩澄,也通过两人的对话将事情听了个一知半解,见倩影离开他也连忙跟上。

出了巷口,简沅看着小男孩灵活的身体在人群穿梭。

见小男孩真的听话去还了,她神色却依然严肃。

“澄澄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她趴在韩澄的耳边轻声开口,讲了几句后,韩澄微微点头,离开简沅身边融入人群,直到小男孩将荷包还完,他还没有回来。

“做的不错。”简沅揉揉小男孩的头,那凌乱黏糊的触感,让简沅有些难受。

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欺负你的那几个人在哪儿吗?”

闻言小男孩眼神闪躲,犹豫一番后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不……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简沅突然提高了声音,扳住他的肩膀令他必须直视着自己。

小男孩被这一吼更加慌乱了,鼻子一抽差点再次哭起来。

“姐姐还是不要问这件事了,他们是这一块老大的儿子,没人敢惹他们的,您若是想追回那笔钱,小航愿意当牛做马还债,您千万不要去找他们。”

他的眼眶红通通,眼神里满是担忧,然而正是这样,简沅才更加坚定了收拾那些人的想法。

可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无论她怎么追问,小航肯定不会说的,于是望了望被放在一边的食物们,想起了来到这里的初衷。

她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小航的手中。

“既然你不肯说就算了。”说着话,她的神情有所缓和,仿佛真的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她话锋一转又道:

“姐姐听说西街经常饿死人,所以今天来带些吃的给你们,但是对这块又不熟悉,想要请你领着我认认路,下次我会送更多的食物过来,如何?”

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啃着手中的糕点,猛地连连点头。

西街,就像是被兴安抛弃的地方,虽人来人往,却没人管在繁华背后,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苦命人。

而简沅,是第一个。

小男孩领着简沅进入巷子,穿过短暂的黑暗后,简沅看到了与小航他娘一样枯瘦的人们。

明明有些人原本样貌应该还不错,可饥饿与疾病让他们眼窝脸颊深陷,露出骇人的模样。

简沅连忙将手中的食物分发下去,一个又一个的辗转,简沅手中的食物渐少,却还不见欺负小航的那两个人。

正当小男孩说都已经照顾一圈后,简沅却瞧见了黑暗巷子里唯一一处还能看得过去的房屋。

“这是……”她指指那里,可小男孩却神色慌张,大着胆子扯起简沅的袖子,拉着她就要离开。

这一举动偏偏让简沅警惕起来,站住了脚。

“姐姐,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出去吧。”小航焦急的拉着,可简沅却反手桎梏住他的手腕,强迫他松开自己的袖子。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望着那房子,咧起邪魅一笑。

啵——

小瓶子被打开。

她小心翼翼的洒在手中的一袋吃食中,又怕药效不够,便换了一袋继续洒。

这是上次在黑市买的,本想用在尉迟谨身上,没想到那药效有够古怪的。

自从被人盯上差点丧命,她便多了个心眼,随身带着备用。

不过不管手中这瓶到底是合欢散还是毒药,都足以让那些坏蛋短暂的失去力气!

简沅努力挂起自然的笑意,迈开大步就往那处走去。

小航又一次拉住她的衣角,试图阻止她过去。

“没事,如果我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过来,你就跑走,去找那个跟我一起的大哥哥,他会来救我的。”

说完,简沅轻轻一笑,掰开了小航的手,义无反顾的往那个小屋子走去。

逐步靠近却听不到屋内传来任何声音,难道是不在家?

她怀着疑惑上前,咚咚咚敲了敲房门。

正当她真的认为没人在家时,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张男人粗犷又蜡黄的脸出现在简沅的面前,通过他身体的缝隙,简沅能看到屋里的两个孩子,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那男人却又惊又喜的张嘴喊道:“你是,苏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知道错了 男人突然的称呼,让简沅吓了一跳。

“你认识我?”

说话间,她还努力回忆是否见过这张脸,终于在苏沅沅的记忆里扒拉出了这个人。

五年前男人还是个懦弱的穷苦年轻人,苏大小姐苏沅沅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任谁都没想到这两人都有交集。

那时的苏沅沅还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在大街上救下了被人追打的这个男人,此后两人经常能在街上相遇,苏沅沅也会时不时救济一下他。

两人从此结下了友谊,男人对苏沅沅怀着感激之心,此后帮她做了不少的坏事。

但后来,两人莫名就失去了联系,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家室,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大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男人依然是恭敬的样子,粗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低眉顺眼。

“哦,对。”简沅这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举起手中的食物,“我听说西街食物紧缺,便来给大家送一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装作轻松的样子将糕点递到那个男人手中,在面对男人邀请进屋坐坐时 ,连忙摆手拒绝了。

“对了,昨天我在西街丢了一个钱袋,粉色的绣着荷花,哦下面还有一个沅字,不知道你住在这附近,可有看到?”

她看似无意的问道,而她却明显看到那男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迟了很长时间,男人支支吾吾的没能说清楚一句话。

简沅无意抬头,却恰巧看到了屋内被藏在乱七八糟中的一抹突兀粉色。

没错了,这就是小航口中的老大,而他身后那俩人就是欺负他的人吧。

没想到啊,曾经懦弱的小混子现在居然也能当上老大,还真是人生无常呐。

“唉,没看见就算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简沅见那人不说话,也总不能一直僵持吧,只能失落的叹口气,转身离开。

躲在远处的小男孩见简沅往回走,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然而他却瞧见男人进屋后又开门走了出来。

“苏大小姐——”

“嗯?”简沅闻声回头,只见那人快走两步来到她的面前,拿出了那个粉色的钱袋,还是满满当当的。

“都怪我家那俩孩,捡到钱袋也不说一声,我刚才问,他们才讲,真是对不住了大小姐,您看看这是您的吗?”

男人双手将钱袋呈上,简沅接过仔细打量了一圈,看到了下面的“沅”字,非常确定这就是自己的。

随手掂量几下,那重量应该是分文不少的。

“太好了终于找回来了。”简沅满脸的惊喜。

望着简沅露出笑意,那个男人也扬起嘴角绽开了憨憨的笑脸。

简沅左看右看,这人都不像是干大坏事的人,可怎么会让小航这么惧怕?

与那个男人道别后,简沅谨慎的走去小航所在的位置却没有停下,直到完全看不到小茅屋,她这才回头趴在小航刚才在的位置,往小屋偷偷瞧着。

“你确定这就是你害怕的‘老大’?”简沅不敢相信,开口问道。

小航这才连忙焦急的开口:“不是的,姐姐误会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老大对我们很好,让我害怕的是他的儿子,虽然表面很听话,暗地里却欺负我们,老大接济我们很不容易,我们也不想给他添麻烦,这才一直隐忍不说。”

听他解释完,简沅瞠目结舌。

原来是她误会了啊,这个小航说话也不说清楚了,搞得还以为这个老大是地头蛇呢。

“糟了!”简沅低呼一声,既然老大是好人,那她还下药,岂不是冤枉了他!

想着,她便起身想要将那些下了药的糕点拿回来,可这才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屋里传来男人的一阵怒吼:“小兔崽子,胆子大了居然敢偷钱还说是捡来的!”

一阵叮叮哐啷后,屋内传来小孩哭作一团的声音。

简沅趴在墙角偷笑着,暗骂活该。

听着声音渐弱下去,她悄咪咪的从窗口探头,闪着精光的眼睛往里面小心翼翼的望着。

只见那俩犯了错的小男孩,面对着墙壁哭哭啼啼,而那个男人,却坐在桌前,面露凶光的啃着糕点。

然而就这么巧了,那么多的种类,他偏偏吃到了简沅“精心”准备的那个。

简沅暗道一声不好,立即起身敲门想要阻止他继续吃。

可当男人来开门时,简沅看到了桌上被下药的糕点已经被吃光了。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男人很惊讶,而简沅敲门的手还僵在空中,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哦,我是想着咱们也好久不见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

她抖机灵,连忙扯了个借口。

既然门都敲开了,不说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很怪,如果说出糕点中自己下了药,那男人会怎么看她。

只见那个男人憨憨的笑了笑,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大小姐能来看小人,还送了这么多吃的,已经是小人莫大的荣幸了,怎好意思再劳烦大小姐。”

简沅挂起甜甜的笑容,还不等再开口,只见这个男人却突然捂着脑袋踉跄了一下。

她的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突然有点头晕,有点……热……”

男人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朦胧,简沅暗道一声不好,这个合欢散或许是真的,发作时间也比那个老太婆说的快多了!

不着痕迹的倒退几步,与男人保持距离。

“那你赶紧休息吧,下次我再来看你。”简沅有些心虚的说道,撤退的意味更加明显。

然而这男人却追上前,摇摇不太清醒的脑袋,“大小姐您别害怕,我没生病,就是突然……”

他说着话,简沅却能看到他身体上的各种异常反应,比如脸红,喘着粗气。

“我……我知道了,但……但现在的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我就不打扰了……”她又倒退几步,摆摆手挂起勉强的笑意,准备离开。

可当脚步迈开时,却被那俩熊孩子挡住了脚步。

“大姐姐来都来了,不如进屋坐坐,我们也好表示对您的歉意。”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错了,您不要迁怒与我们爹爹呀。”

其中那个个子较高的男孩开口,另一人附和。

可简沅分明看到了两个孩子眼睛中闪烁着的不怀好意。

“算了,你们好好照顾你们爹爹,我就不添乱了。”

势单力薄自然要三十六计走为最上策。

她装作没事的样子耸耸肩回着,绕过熊孩子就要离开。

不过那俩小男孩却没想放过她,趁着爹爹正上头无力的时候,他们一边一个抓起简沅的手腕,拉扯着她就往小茅屋里走去。

简沅虽然是个成年人,可却低估了这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的力气,面对两兄弟的桎梏,她居然挣脱不掉!

她惊呼着却没能引来任何帮助,望向暗处的小航,他居然也不见了身影。

就这样简沅被拉进了小屋里,而随后被推进来的,就是那个被下了药的男人。

中了药的男人无力的靠在一旁,那高个男孩望望简沅和爹爹,嘴角啜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邪笑,缓缓将房门关闭。

无论简沅怎么拼命敲门试图拉开,都无用。

眼见着男人意识开始迷糊,甚至无意的撕扯衣服,简沅这才慌乱起来。

贫穷杂乱的房间内,摆着破破烂烂的三张床,厨房餐厅卧室都在这个小蜗居里面,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正当她慌乱的想着办法的时候,男人却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迈开步子向简沅靠近,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艰难。

“你别过来啊。”简沅连连倒退,可房间就这么大,最终被逼进墙角退无可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慢着,先绑起来 守在外面的俩熊孩子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声音,简沅喊得越激动,他们便越兴奋,恨不得冲进去看现场才过瘾。

“哥哥,你怎么知道爹爹被人下了药?”年龄较小的那个孩子开口,坐在地上好奇的问道。

只见那个高个子神秘一笑,“你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然而他其实只比弟弟大一岁而已,可发狠的坏心眼有时都令弟弟感到害怕。

弟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捡起散落的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哥哥你说,这个女人会留下来吗?”弟弟弱弱的开口,语气里既有期待也有失落。

而哥哥却在他身边蹲下,揉揉弟弟的头发,同样捡起一根树枝,一边在地上画着一边回道:

“一定会的,女人最看重名节,她与咱爹发生了这种事情,说出去谁还敢娶她,这样咱们就能有个娘了。”

听到这个回答,弟弟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兴奋难以言表。

而哥哥却始终啜着邪恶的笑,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半分属于这个年龄的天真。

蹲在门口聊天的两兄弟听着屋内的喊叫声减弱,弟弟不由得好奇极了。

虽然哥哥不允许偷看,但他还是打着小便的名号悄悄溜到哥哥看不到的地方,掀开了窗户缝,往里偷瞧着。

屋里人仰马翻,本就杂乱的房间更是因为简沅而搞的支离破碎。

弟弟眨着眼睛寻找爹爹和简沅的身影,可除了看见床上有人在盖着被子乱舞,也没看见别的情况。

“你怎么不听话!”

哥哥的吼声让他一哆嗦立即放下窗户,唯唯诺诺的回道:“哥哥,里面是不是不太对,怎么看不到人了?”

闻言哥哥眉头一皱,掀起窗户往里面瞧着。

目光所及看见床上乱七八糟,又见被窝在剧烈活动,他无奈的撇撇嘴,放下窗户关好。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走我们去门口守着,小心别让那女人跑了!”说罢,哥哥便牵起弟弟的手拉着他来到房门口。

刚站定了脚,便听屋里咣当一声,弟弟又好奇想去看,却被哥哥拦下。

过了许久,屋内都没有再传来声音,两人无聊趴在门上试图找点乐趣。

“救命啊,死人了!——”

屋内传来简沅的尖叫声,哥哥大惊,却不及弟弟反应快。

只见弟弟爬起身,眼眶有些泛红,没有多思考,立即推门而入。

哥哥立即紧随其后,却见到门后突然飞起凳子,直直撞向了弟弟的后脑勺。

当他大声喊道“小心”时,却为时已晚。

木板敲击后脑勺发出一声咚,而后便是弟弟的一声闷哼,随即都没能开口再说一句话,便昏死过去。

躲在门后的简沅见敲得居然是弟弟,有些后悔下手太早,而现在她要面临的,可就是那个令她感到发怵的哥哥。

爹爹不知生死,弟弟也昏死过去,这彻底激怒了哥哥。

他将门狠狠一推,幸好简沅早有准备,这才没有直接被他那巨大的力气而推倒在地。

哥哥与简沅再一次对视,而简沅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浑身撒发着暴戾的男孩,真的只有十五、六岁吗?

只见哥哥的手攥成了拳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握在手中。

紧绷的咬肌也在说着他很愤怒。

他一个暴冲来到简沅的面前,就要对她拳打脚踢。

简沅虽然学过不少的技能,不过格斗她可从来没碰过,唯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就是手中这个沉重的长木凳。

艰难的抵挡着,可这也不是办法,于是她瞅准了房门,准备找好时机扔下长凳跑出去。

然而那个男孩却看穿了简沅的想法,一直杵在房门口,没给她任何机会。

如此下去就算双方都没了力气,她也逃不掉啊,既然这样她奋起,将原本的防守转化为攻击,挥着长凳利用距离优势来攻击。

可惜长凳的缺点就是太沉,举了没几下简沅便没了力气。

小男孩也靠在房门上大口喘着粗气,正准备上第二波攻击时,门却从外面被暴力推开。

就算那个小男孩再厉害,也不过是瘦小的孩子,抵挡不了巨大的力气,被推飞跌倒在地上。

房门被嘭的打开,韩澄出现在简沅的面前。

在他身旁的是小航,还有韩澄带来的救兵。

哥哥瞬间被身穿铠甲的人群给围住,而简沅也扔下凳子,一屁股坐上用手为自己扇风。

“沅儿你没事吧。”韩澄上前,连忙用自己的扇子为她扇着。

简沅觉得不过瘾,便一把抢过,自己扇动起来,同时豪放的回着:“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这个小孩带我来的。”韩澄指指小航,小航害羞的低下头不敢直视简沅。

刚才还一脸肃杀的小男孩此时被真正厉害的人围着,便再也狂傲不起来。

突然床上突显一阵翻涌,简沅瞥了一眼连忙令人掀开被子。

在被子下的,是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条子。

其实在她与这个男人被关在房间后,他步步逼近却从身后拿出了绳子,艰难的从嘴里挤出:“大……大小姐,快将我绑起来,我怕我控制不住……”

他忍着噬心的欲望,指挥着简沅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却在简沅好心将他扶到床上时,兽性大发将她桎梏在床上。

这也是兄弟俩在窗户边上窥到的那一幕。

幸好在完全失去理智之前,简沅已经将他捆起来了,要不然发生什么,谁都不能保证。

情急之下,她推了那个男人一把,令他磕在床角,晕了过去。

也正是因为他晕了,简沅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弟弟会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被捆住的男人还未完全恢复理智,但流血的疼痛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望着屋内乱七八糟,站着许多陌生的人,俩儿子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被团团围住,还有他尊敬的苏大小姐,正坐在凳子上拿着扇子悠悠扇着。

他顿时懵了。

简沅来到他身边不急不缓的解释道,也拉过小航将他的事情告诉了那个男人。

男人望着两个儿子,失望的连连叹气。

“大小姐做的没有错,都怪小人这两个儿子,今日居然还……”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扭过头,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继续道:“这两人您带走,怎么惩罚小人都毫无怨言。”

简沅并未回答,反而是韩澄一脸怒意的命令着:“带走!”

“慢着,先绑起来。”

简沅嘴角划起一抹轻笑,猛地一收扇子起身悠悠开口,渡步来到还醒着的那个熊孩子面前,弯腰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轻蔑道:

“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男孩瞪着眼要反抗,可简沅身边现在可都是高手,制服一个小屁孩完全不在话下。

她轻笑着将扇子还给韩澄,又坐回长板凳上,拉起小航的手,揽着他瘦弱的肩膀:“你放心吧,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小航低着头,脑袋却点了点。

此时熊孩子也被绑了起来,士兵将绳索头交到了简沅的手中。

“哼,让你狂。”她冷笑,迈开长腿起身,“走吧,出去跟姐姐见见世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来的不是时候? 她一只手扯着不情愿的熊孩子,另一只手从腰间将钱袋解下,经过韩澄身边时停下脚步,望向他。

“喏,辛苦你啦,还你。”说着,她将钱袋递给韩澄,而后心情较好的迈着大步出了这个小房子。

走了几步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这才连忙回头摆手呼唤小航。

由小航带路,简沅跟在他的身后,再次来到住在黑暗里的人们的住处。

那些人早已被韩澄的手下们喊来围在一处,见刚才送食物的“菩萨”走来,他们纷纷激动的起身,当看到她身后的男孩时,他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来,大家坐。”

简沅招呼大家坐下,而后将熊孩子绑在了人群中央,接受者众人好奇的目光。

待大家坐好后,韩澄的手下抱着一大堆食物上前,每个人都分了点。

吃了上顿儿没下顿的人们,见有食物到手,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低头啃起来。

简沅抱臂站在一边看着,见熊孩子咬着嘴唇不停的吞口水,差点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但一想这样太像坏人了,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他们手中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简沅笑笑,这可不算完。

“来,受过他欺负的,现在给你们机会报复,一人一句骂得越狠,得到的食物越多!”

简沅鼓动着人们的情绪,平时因为看在熊孩子父亲份上才不计较的人们,早就对他怨恨已深,眼下有个如此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而且现在,有奶就是娘,有吃的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一场从未有过的北祁版“吐槽大会”正式拉开帷幕,只是没想到看似温和的人们,骂起来可是毫不嘴软,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在这都能听到。

听的简沅都想赶紧捂耳朵离开这个地方。

在不远处观望的简沅一直观察着熊孩子的神情,亲眼看着他身上的锋芒渐弱,眼眶湿红,闪着点点泪光。

她得意地笑着,对付这种人就要从心理开始打压,若不及时把作恶的苗子掐掉,未来只会造成更大的祸害。

很快在座的吃瓜群众们都骂完了,简沅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小航身上。

“你不去骂两句?”

小航显得很害怕,望了望那个耸拉着头,已经毫无锐气的熊孩子,还是摇摇头。

“不了姐姐,如果我现在去骂他,岂不是变得跟他一样,只会趁人之危?”

他一番话却让简沅大为震惊,她还以为生长在黑暗里的孩子,眼里不会有光呢。

小航就是个例外。

也正是他的话,让简沅对熊孩子的恨意减弱了不少,牵起绑住熊孩子的绳子,扯着他远离了人群。

回到小茅草屋,带着熊孩子回到他父亲的身边。

此时弟弟也醒了过来,见哥哥狼狈的样子,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简沅揪着熊孩子的破烂的衣领,将他带到他父亲的面前,稍用力踢了他膝盖后面一下,他扑通跪在父亲的面前。

而后简沅又招手命人将弟弟带来,命令他跪下,弟弟听话,两人齐齐跪在父亲面前。

“老张,你儿子我给你带回来了,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若再被我发现,他们依然劣性不改……”

简沅将手中的绳子交到那个男人的手里,语气里逐渐增加的威胁,也让那个男人感到害怕与愧疚,扑通跪在简沅的面前,深深的将身子埋下。

“多谢大小姐开恩,小人定会好好教育两个儿子,不辜负您的期望。”

抬头,男人本就苍老的面孔上,竟刹那间多了几分沧桑。

直至简沅离开,那个曾经诡计多端满肚子坏水的熊孩子,都没有再抬起头。

虽然替小航消了恩怨,但不可逆转的事实是他的母亲还是没能挺过被饿死的命运。

韩澄自告奋勇命人将小航带回了自己宫外的府邸,在料理完后事后,再给他寻找去处。

两人并肩往马车所在的地方走去,简沅将两人分开后,自己的经历告诉韩澄,而突然韩澄却停下脚步,双手覆在简沅的肩膀上。

“沅儿。”他神色认真,简沅眨眨眼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直直望着简沅的眼睛。

“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干了,虽然你让我去留后手,但万一那小孩没找我呢,万一那真的是个狠毒的人呢,万一……”

“澄澄子。”简沅无奈的娇嗔一句打断了他的担心,并将他覆在自己肩头的手推下,“下次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这么做,这就是……我的性格呀。”

“沅儿!”韩澄蹙眉想要引导她避免下次再入旋涡,而简沅却打着哈哈避开,快走两步与韩澄拉开距离。

“小核桃,怎样我今天有没有获得积分?”她脸上依然带着笑,小声的询问脑中的小核桃,可小核桃的回答却是:“并未。”

“怎么可能!”她惊呼着停下脚步,感觉到周围投来奇怪的眼光,这才连忙重新挂上假笑,可脚步明显沉重了很多。

“不是说西街经常饿死人吗?我明明都去送温暖了,难道一个人都没救下来?”

“可能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小核桃试探性的开口,这种时候它能给的只有猜测了。

简沅烦躁的跺了跺脚,疾步继续走着。

她蹙着眉只顾担心没能获得积分,连跟曾经在她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的白衣公子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沅儿——”

身后传来韩澄的声音,简沅停下脚步拍拍失控的表情管理,强迫挂上无事发生的假笑,回头问:“怎么了?”

只见韩澄摇着扇子不急不缓的来到她的面前,将她的粉色钱袋递到她的面前。

“我不是说过,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你若真想感谢,便拿着这些钱请我吃顿饭吧。”他微微一歪脑袋,绽开少年澄澈的笑意。

简沅望着韩澄的桃花眼有些发愣,木然接过钱袋,侧目发现两人正停在满薪楼的门口。

而韩澄也侧过头望着满薪楼,淡声问道:“如何?”

不愧是白月光四殿下,有钱有义有仁心!

“那当然没问题了。”简沅眉头一挑立即答应下来。

既然他不要,那便自己留下,这样一来自己还是一只富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进了满薪楼里。

望着几乎十二个时辰都客满为患的满薪楼,简沅心里忍不住赞叹,这个老板估计每年都赚翻了吧。

或许是这段时间来的勤,小二都记住了简沅的脸,上来就热情亲切的欢迎:“苏大小姐跟韩公子来了,快里边请。”

轻车熟路来到二楼的包间,而这次她却看到了屋里乱七八糟,嫌弃的撇撇嘴。

这上一桌的吃相也太难看了,还是在这打了一架呀?

小二尴尬的连忙命人收拾好,片刻后简沅和韩澄这才落座。

刚吃了没几口,门却被砰砰拍了几下,简沅随口答道:“进来。”

只见满薪楼的掌柜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见到简沅时还稍稍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在看到吃饭两人面对面甚是放松时,他抬眸小心翼翼的望向韩澄。

而韩澄立即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侧眸淡声:“掌柜何事?”

“啊……这……”掌柜看看简沅,犹犹豫豫的不敢轻易开口,寻求韩澄意见时,却发现他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简沅嚼着嘴里的米饭,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特别是掌柜这犹豫的样子,总不能是陈皮鸡没了吧。

掌柜眼珠子一骨碌,开口道:

“啊,就是……有个特殊客人到访,想要您这个包间,小人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前来想请您去跟他商谈一下,您看……”

“噗嗤……咳……”简沅脸色微红咳嗽个不停,连连拍着胸口。

“沅儿你怎么了?”韩澄立即蹙起眉,刚才的玩世不恭瞬间化为担心。

简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她并非故意打断掌柜的话,只是刚才喝水却被他的话给笑到了,不受控制的呛了一下。

这个特殊客人架子够大的,居然正大光明的抢房间,不知道坐着的可是四殿下?

“那好,沅儿你先坐这,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韩澄起身,一步三回头望着还在轻咳的简沅,缓缓出了房间并将门关好。

终于恢复过来的简沅哪能错过这么好的吃瓜机会,又喝了口水顺顺嗓子后,来到门前打开一条缝,望着韩澄与掌柜下楼的身影。

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嘿嘿一笑,闪身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这么快回来了 小心翼翼的下楼后,只见韩澄跟掌柜进入了比较隐蔽的暗门,若不是她一直跟着,否则还真发现不了,这还藏着一个秘密呢。

暗门并未关严实,简沅想要跟进去,不等行动却能隐隐约约的听两人交谈的内容。

“殿下,太子带着一批人过来,小人已经安排他们在二楼的包间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让他靠近我所在的包厢即可。”

“是,若太子知道这是您开得酒楼,估计又会大做文章吧。”

“行了没什么事不要再来打扰我。”

趴在门外偷听的简沅将他们的话尽收耳中,听韩澄要出来了,连忙慌乱的躲在柱子后面,蹲下身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仔细一想他们第一次来满薪楼时,明明包厢都是满着的,而韩澄却能让掌柜清出一间来,当时她就应该想到的。

要么掌柜早就知道韩澄是四殿下,要么韩澄是这里的老板。

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原来掌柜不仅知道他是四殿下,更是这里的老板!

望着韩澄上楼去的身影,简沅当机立断决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既然他隐瞒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若是现在拆穿反而会令人尴尬。

想好后,她起身准备上楼。

然而好巧不巧的,太子宇文晅正从楼上往下走,简沅没注意到,直到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么在这里?”宇文晅冷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简沅闻声仰起头看向他,本来宇文晅腰身挺拔比她高了不少,而此时他又站在台阶上,更是要令她将头抬得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脸。

“应该是我问你吧,太子殿下。”她回以同样冷漠的声音,“您不是去北疆打仗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宇文晅轻咳一声,将目光落到别处,“北疆有三弟和尉迟将军,本太子便提前回来了。”

听他的解释,简沅点点头。

宇文晅张嘴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让简沅抢了先。

“殿下若没别的事,沅儿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说完,简沅微微屈膝行礼后,抬腿迈上他所在的那一阶,绕过了宇文晅。

“沅儿!”宇文晅低呼一声,可简沅却当做没听见一般,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直直的上了二楼。

余光注意着宇文晅的动向,见他没有追上来,简沅这才松了口气,兜转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房间里。

“沅儿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

韩澄突然扑上来扳住了她的肩膀,把简沅给吓了一跳。

她连忙笑笑,推开了韩澄的手,轻移莲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这才缓缓回答:“没什么的,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来,我们继续吃。”

她拾起筷子,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定的继续吃起来。

见她这样子,韩澄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好轻叹一声,也坐了回去。

虽然美食在前,可简沅却没了什么胃口,眼睛时不时的往窗外瞟去,看着下面人来人往仿佛就像是一场木偶戏般。

这顿饭马上就要吃完了,简沅的一切情绪都被韩澄看在眼里,见她兴致不高便提出去月满归楼听书,却被一口简沅拒绝了。

她撑着下巴望着下面,突然一群异域打扮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异域使团身上,连韩澄后面说的什么都没听到。

而这个使团最令她感到好奇的,是这些人的面孔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极了之前见得一个人,可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韩澄发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才恍然大悟。

“哦,这些应该就是来自西惟的使团了吧。”他淡定饮着茶解释着。

简沅闻言抬起头,满脸问号:“西惟人?”

“他们来干什么?进贡吗?”

她的问题引得韩澄轻笑,不急不缓的摇着折扇继续解释:“西惟跟北祁关系一直不算好,此番他们前来,估计是想求和吧。”

听到这话,简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来求和可比打仗要好多了。

简沅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西惟使团,然而却见他们也进了满薪楼,楼下瞬间更加嘈杂了,小二热情的声音更是响彻整个满薪楼。

她没注意到其实在她望着西惟使团的时候,在她身旁的这双眼睛也在紧紧盯着他们,在韩澄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严肃与锐利。

但这一切都在简沅回过头的瞬间,烟消云散。

“沅儿你是累了吗,怎么脸色不太好?”韩澄立即温和的关切着,简沅轻叹一声抿着唇点头,丝毫没注意到韩澄神色的变化。

“那我送你回府。”

简沅依旧兴致缺缺,乖巧的跟在韩澄身后,两人下了楼,掌柜正站在门口。

在简沅没注意的地方,韩澄与掌柜递交了眼神,掌柜点点头,笑呵呵的说着:“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回家的路上,简沅一直在疑惑,怎么会觉得西惟人眼熟呢。

想破脑袋才在猛地想起,之前她曾经遇到过一个被北祁某个厉害人物利用的西惟人,估摸着现在还关在监牢里吧。

想通了,马车也恰巧停下,原来已经来到丞相府的门前。

匆匆道别后简沅下车,而韩澄在停了两秒后也下了马车。

“沅儿。”他喊住头也不回的简沅,这才令她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你看起来心事很重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

简沅扬起笑意,回道:“人生在世肯定会有烦恼嘛,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担心。”

说着话,她看起来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露出甜甜一笑后,转身进了府里。

韩澄想要追问,可话到嘴边却止住,只是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落寞爬上他的眉间。

回到府里的简沅没有回自己院里休息,而是在丞相府瞎转悠,趁着天色未暗,她想一个人散散心。

遇见西惟人和太子不算什么大事,澄澄子瞒着自己的事情也有情可原。

她现在最焦虑的便是积分问题,现在虽然自己手上有钱,但积分已经归零,万一再出现什么紧急事件,她就真的只能干着急了。

可通过西街救人,这碰运气的活不好干呀。

“都怪你小核桃!”她喃喃一句,摘下一旁刚盛开的小野花粗暴的将花瓣扯下,以此来发泄不满。

突然被点名的小核桃连忙蹦出来,询问有什么事情,然而简沅还没等开口跟它抱怨呢,苏婉清的丫鬟小云却突然跑来,她的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意。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三小姐正在等您呢。”

“等我?何事?”简沅眨眨眼疑惑,丫鬟喘了口气回到道:“是尉迟将军来消息了。”

闻言,简沅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毕竟看丫鬟这神情,应该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一轮明月 快步来到棠梨阁,苏婉清正站在自己房门口,一眼万年似的望着院门口。

在看到姐姐出现的那一刻顿时激动起来,连平时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小跑着来到姐姐面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进了屋里。

“姐姐你看。”她兴奋的将桌上的信纸拿起来递给简沅,简沅粗略的读了一下,原来是尉迟谨他们终于击退北疆那些不轨之徒,择日便会班师回朝。

“太好了。”

简沅也很激动,男主回来她便可以专心执行任务,只要将男女主凑一起,有没有积分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小云弟弟的信里并未说明回来的时间,可按照信件传递的速度,估计不过几日他便能回来了。

想到这,躺在床上的简沅翻过来覆过去激动的睡不着觉。

但随着夜色加深,无故的失落又涌上她的心头。

之前尉迟谨曾给她不远千里送信表白,可他要回来的这件事却没有提前送信告知,这么想着还真有些失落呢。

猛然简沅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连忙坐起身拍拍自己的脸。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跑出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呢!”

说着,她恨恨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逼迫自己清醒,疼痛让她暂时忘记了那种思念的感觉,松开手,刚才被掐的地方赫然引着鲜艳的红印子。

她起身,来到窗边望着一轮明月。

元月快要过去了,夜晚的微风也不再是刺骨的寒冷,她不能再任由自己沉沦下去了。

既然尉迟谨脱离原剧情喜欢上自己,那便找个理由,让他彻底死心。

而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只有宇文明澄。

“有了澄澄子这个靠山,他再喜欢也只能无可奈何。”

清冷的月光洒在简沅自言自语的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决绝之意。

殊不知远在千里之外,尉迟谨也同样望着那一片明月,他的手中拿着一张油墨未干的信封。

信封在他手中摩擦好一会儿,甚至都被抓出了褶皱。

突然他像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回到房间,将信封放在火烛之上,任由火焰吞噬那一张信封。

苏沅沅三个字,也逐渐消失在火光当中。

然而他的嘴角却啜着笑意,光亮在他眼中跳跃,他仿佛都能看见,当他突然出现在苏沅沅面前时,她那又惊又喜的表情。

深夜的春风拂过简沅的院子,光秃秃的梨花树桩旁,一棵小小的嫩芽破土而出。

清晨简沅早已梳妆打扮好,用过早膳后匆匆出了门,直奔韩澄宫外的府邸而去。

很快便到达了,然而也不出意外的被拦在门外。

“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苏沅沅,你们拦我干什么?”

简沅很不服气,可又闯不进去,只得倒退一步停住,双手抱臂,扬起脑袋俾睨望向其中一个守卫:“澄澄子,哦不,四殿下在府中吗?”

“姑娘你找错人了,四殿下久居宫中,怎么会住在这里。”那个守卫丝毫不慌,对答如流就是不承认这里住的是四殿下。

简沅咬咬牙,如藕般的玉指暗暗攥成了一个拳头。

“那我找韩澄,韩大夫,可在?”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气愤使得她瞪大了眼睛。

守卫目视着前方,答道:“不……不在。”

“你……”简沅举起拳头,恨恨的在空中挥舞几下。

刚想逼问去了哪儿,只见小航从府里一边甜甜喊着姐姐,一边跑了过来。

虽然一夜不见小航的身材依然瘦弱,但气色与精神明显好多了,这才露出小孩子天真的一面。

“姐姐你是来看小航的吗?”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跑来,停在她的面前。

见到他,简沅心情好了不少,蹲下身与小航平视,“对啊,韩澄哥哥有没有好好对你,他现在在府里么?”

“大哥哥没在,他让我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小航答道。

但他神情却又缓缓低落下来,简沅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而小航却摇摇头,小眉毛一蹙眼眶湿润起来。

“姐姐,我想娘亲了,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说着小航大起胆子,扯着简沅的衣袖轻轻晃着,声音里既有撒娇也有哽咽。

见他这样,想起他的娘亲,简沅也觉得鼻子一酸。

她悄悄问过小核桃,小核桃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明明积分都已经到账了,可人却没能挽留住。

这总不能说是命中注定吧。

“姐姐,求求你……”

小航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她怜惜的摸摸他的头,轻轻拭去他小脸上挂着的泪珠。

“好,我带你去。”她带着温柔的淡笑回应,牵起小航的手,起身就要拉着他离开。

然鹅,那俩看门的守卫却不干了,拦住小航的去路,义正言辞的道:“我们公子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这个小男孩不能离开府上。”

简沅翻了个白眼,回过身压下怒气,尽量平和的开口:“光天化日我还能把他拐走?告诉你们公子,我,丞相府苏沅沅,把他带走了,一会儿就送回来!”

说着,简沅抢过孩子,拉着他往自己的马车走去,懒得再跟那些守卫争辩。

那些守卫也不敢怠慢,立即唤来一大群人将简沅团团围住。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手,韩澄回来了。

望着自家门口这么大的阵势他也吓了一跳,见中间围的是简沅和小航,连忙厉声命那些人退下。

见是主子,那些守卫也松了口气。

“沅儿你没受伤吧。”韩澄立马上前关切道,随后又扬头,对着那些守卫吼道:“你们竟敢如此失礼,若有下次……”

“好了,我没事。”简沅淡声打断韩澄的话,“小航想去看看他娘,我正准备带着他去。”

“原来是这样,正好我陪你们去吧。”韩澄脸色缓和下来,蹲下身揉了揉小航的头发,随后起身扬起温煦的笑意,道:“走吧。”

三人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很快便到了西街。

简沅撩开窗帘有些疑惑:“我们不应该去医馆吗,怎么来了这里?”

“昨日我已命人将小航娘亲的尸身带回了他们的住处,搭了个简易灵堂,也算帮你完成一半对小航的承诺。”

韩澄收起扇子,望着简沅有些错愕的神情,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撩起门帘下了马车。

小航不太明白大哥哥话中的意思,见他下去可姐姐却没动弹,他也不敢乱动。

好一会儿简沅才回过神来,望着小航哭肿的双眼,心疼的蹙起眉揉揉他的小脸,柔声道:“我们也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喜欢,非常喜欢 下了马车后,小航的表情很纠结,明明伸着脖子不停地向前望着,可前行的脚步却迟迟。

穿过小巷来到了那个破旧的茅草屋前,而一旁临时搭建的灵堂,看起来居然要更温暖一些。

当来到灵堂门口时,望着几步之遥盖着白布的身体,小航却停住了脚步,眼中啜着泪低头,不肯再向前一步。

简沅蹲下身,将他眼眶边的泪光抹去,轻柔的安慰:“小航别怕,去吧……”

松开大姐姐的手,小航步履维艰缓缓来到母亲的身边。

他轻轻掀开盖在母亲脸上的白布,当看到容貌的那一刻,小航顿时哭出了声,趴在母亲的身上哭嚎着。

简沅不忍看着这一幕,别过头来到外面,光秃秃的“院子”里,只有韩澄的几个手下立着,周围的凄凉令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

韩澄轻脚来到她的身边,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简沅摇摇头,可心里却像被堵着,难受的说不出话。

正当她想要回到灵堂内的时候,却看到了一群人通过小巷子往这边走来。

她揉揉眼细看过去,那些人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远远的她都能感觉到那群人始终带着淡淡的哀伤。

随着那些人的靠近,简沅这才看清,领头的居然是那俩熊孩子的父亲,也是这条街的“老大”。

“苏大小姐、韩公子。”他来到两人面前,用不太熟练的姿势行礼,简沅不解望向他身后的那些人。

只听那个男人蹙着眉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小航他娘生前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也想来送送她。”

闻言简沅低下头,努力止住欲要落泪的情绪,点点头,让出了进入灵堂的路。

吊唁进行了很长时间,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简沅拉着哭到虚脱的小航,想要送他回韩澄的府上。

然而小航却说什么都不肯走,他想一直陪在娘亲的身边。

韩澄也走上来,望着小航颤抖的背影,韩澄如水的眸子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也是这样哭着不肯离开。

“让他在这里守灵吧,我送你回府。”他望着简沅,说完后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简沅也能感觉到他周遭气场的变化,乖巧跟着却在脑中思索,他为何会这样。

不记得,关于宇文明澄从前的事情,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感觉人物小传白写了。

回城的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回到府内与他道别后,简沅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与他确定关系,甚至定下婚期都可以的。

可……她居然给忘了!

也不知道尉迟谨什么时候回来,但愿能在他回来之前,与韩澄表现真的像两情相悦一般就好了。

转日,简沅命人打造的棺材送到了灵堂,穷苦一生的小航母亲终于在死后得到了体面。

简沅没有去送葬,只是坐在月满归楼的二楼看着送葬的队伍路过又渐渐远去。

她端起静置已久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发现,茶水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凉透。

无心再悠闲的待下去,付过钱后下了二楼,在出门时说书先生醒木拍案的动静,把她吓了一跳,顿时那眉间的抑郁也烟消云散。

她不满的轻哼一声离开茶楼,她丝毫没注意到,林蓉儿正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的背影。

阴暗小巷子里,小航与母亲所住的那一栋破旧的茅草屋,在小航母亲下葬的那一刻轰然倒塌,连带着搭在一旁的灵堂都没能幸免。

丧事结束,小航回到“家”这才发现,曾经不温暖但有母亲在的屋子已是一片废墟,他跪在废墟前无声落泪。

人群里传出小声讨论,说是小航母亲不愿小航留在这里受苦,所以才把房子都带走了,为的就是断了他的念想……

这些话统统传入了简沅的耳中,她望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想起几日前她在背着小航母亲去找大夫时,小航母亲趴在自己耳边的喃喃:

“小航……离开这里……”

……

小航在废墟中扒翻了很久,终于摸出了他执着寻找的东西,一个泥人。

简沅上前在他身边蹲下,望着他如视珍宝般抚摸泥人的脸,简沅轻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斯人已逝别太难过了,你能做的就是成为你母亲所希望的那样。”

闻言,小航不解的抬起头。

简沅望着这片废墟无力的撑起一抹笑。

其实刚才她离开月满归楼后去了医馆,大夫认出是她,便将小航母亲生前拜托大夫写下的纸条拿出,递给简沅后叹着气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简沅打开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小航,离开这里,去找个喜欢的地方,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她的声音落下,而后将纸条递到小航的手中,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前来吊唁的人渐渐散去,只剩简沅与韩澄立在废墟的不远处,看着小航瘦弱的身子跪在废墟中,久久没有起身。

“澄澄子,你说小航长大后会记得他的母亲吗?”简沅垂眸问道,对她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记得,因为她对亲生母亲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可却想听听别人的回答。

而她身侧的韩澄同样敛眸,无奈的轻笑一声答道:“应该会记得吧……”

简沅很想追问为什么,可小航却起身,来到了他们面前。

面前的小孩抱着泥人,小小身躯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沾满了泥土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黝黑的眸子期待的望向简沅与韩澄。

“哥哥姐姐,我……还能去您的府上暂住一晚吗?”

简沅愣了一下没能及时回复,而小航却连忙继续说道:“我不会一直打扰的,明日我就离开,姐姐说过要让我找个谋生的正经路子,我会努力的。”

脏兮兮的脸上却满是认真,简沅蹲下身拿出手绢为他轻轻擦拭着。

“我相信,韩澄哥哥是不会拒绝的,对吧?”说着,简沅扬起头望向韩澄。

韩澄微微一愣,这才回过神连忙点着头:“你愿意住多久都可以。”

小航这才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容,倒退几步对着简沅与韩澄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韩澄的手下带着小航离开。

或许是花朝节将近,夜幕刚刚降临时的街道上,竟也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冷清之像。

韩澄与简沅并肩走在回丞相府的路上,简沅咬着嘴唇犹豫几番,这才装作风轻云淡的开口:“澄澄子,你喜欢我吗?”

她忍着尴尬,那淡然的外表仿佛真的是在说一件不足为题的事情。

然而韩澄却突然认真起来,停下脚步扳住简沅的肩膀,平时纨绔的形象顿时不见,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笃定。

“我喜欢,非常喜欢。”

他的郑重其事却让简沅感到心慌,她躲过韩澄的眼睛,轻笑着不着痕迹推开他的手,淡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简沅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娇弱的手心还因为指甲过于用力而刻上了印子。

渡步许久,简沅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停住脚步,抬眼望向韩澄,眸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只听她轻声道:

“那你……愿意娶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下辈子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韩澄不可置信的望着简沅,而简沅却眼神躲闪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的韩澄。

“沅儿,你……你说什么?”

“我……我说……”

简沅咬着嘴唇,却始终无法把刚才说出来的话再讲一遍。

“我……”她的心突然慌乱,几度开口却只能说出一个“我”字。

韩澄拿着扇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只要简沅再问一遍,他的答案当然是愿意。

可是,他没有等到。

简沅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原本好看的眉头紧紧揪起,低着头用仅他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抛下这三个字后,简沅甚至没有抬头,直接小跑两步与韩澄拉开距离。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还是做不到欺骗一个那么喜欢自己的人,尽管这人是她也喜欢的白月光,然而对他的喜欢,不是爱情中的喜欢。

韩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简沅跑掉他连忙跟上去,却眼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直到他追到丞相府门前,才得知简沅根本就没回来。

其实就在刚才简沅低头逃走时,不料却撞上了一个身影,没等抬头看清是谁,只感觉那人瞬间来到自己身后,捂住自己的嘴拉扯着她来到了一旁的巷子口。

“唔,谁……谁啊!”艰难的发声后,简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血,是血的味道。

神秘来人并未立即开口,简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盘旋在自己的耳边。

挣扎了一会儿简沅知道了,为什么神秘人一直不开口。

因为那人在等着韩澄跑过去!

“唔……”简沅望着韩澄毫不知情而路过的背影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可周围嘈杂的声音却将她的支吾声所掩盖。

既然外在的救命稻草没能抓住,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的机智了!

她暗暗想着,可耳边却响起了她想听到,又不想听到的声音。

“沅儿,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如惊雷直直劈入了简沅的心中,她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拦绑自己的,居然会是尉迟谨!

他的手缓缓从简沅嘴边放下,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一身的……”说着,简沅立即离开紧贴着他的身体,嫌弃的别过头,将手指放在鼻下,避免嗅入更多的血腥味。

借着街道上并不算明亮的灯光,简沅勉强能看清,面前的尉迟谨与离开时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人,黑了不说,鬓边嘴角还胡子拉碴的,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竟消瘦了不少。

见简沅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尉迟谨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样子可能吓到她了,连忙抬手将假胡子撕掉,露出本来的样子。

“我为了早日见到你,特意乔装打扮偷偷进城,至于身上这味道……”

他面露难色顿了顿,继续说:“战场厮杀所沾上的味道,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散不掉的,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望着打仗回来的尉迟谨,简沅有些错愕,想当初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他,现在居然在说对不起,声音还这么温柔!

不行,花痴什么呢!

“你就是吓到我了!”简沅眉头一蹙,盈盈泪水当即充斥在眼眸当中,“快放开我,我还要去找四殿下呢!”

说着,她用力甩开尉迟谨的手,蹙着眉瞪着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心里虽不忍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就这样,她盯着尉迟谨不停的往后倒退。

一步,两步,本以为就能这样轻松离开,没想到就在她准备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尉迟谨冲了过来,抵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在墙与他之间。

“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他将头埋在简沅的耳边低声轻诉着,话语中满是受伤。

简沅心中小鹿乱撞脸颊泛了红,却仍是别过头,坚定道:“不能。”

“那你如何才能接受我?”尉迟谨不放弃追问道。

简沅眸子一缩,垂下眼帘,被袖子遮掩的玉手早已暗暗握成了拳头,她长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的开口:

“下辈子吧。”

说完,她咬着嘴唇,用力将尉迟谨推开,踉跄两步后快速跑离了这条小巷子。

虽然跑离了那个低气压的地方,可简沅的心却像是被挖了一勺,虽然总是告诫自己不能动不该动的心思,可现在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快跑两步回过头去看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她慢下脚步,捂着心口轻叹一口气,她的心里一直很纠结,期望他跟上来又害怕如此。

“沅儿——”

恍神间,身后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她一愣既期待又害怕的回头,眸子瞬间染上更加复杂的情绪。

“沅儿你去哪儿了,可让我一番好找。”

韩澄看到简沅平安无事便放了心,语气里虽然有些责怪但更多的是紧张担忧。

“你怎么不说话,刚才走散,是有人欺负你了?!”说着,韩澄眉头竖起,拿着扇子手的骨节隐隐泛白。

“没……没有的事。”

见韩澄的神色认真,简沅连忙摇头回答,顿了顿又望望刚才跑来的方向,来来往往都是陌生的脸孔。

“我累了送我回府吧。”

她转过身垂下头,语气虚弱到极致。

见她这样韩澄也能隐隐猜到是发生过什么,但既然简沅不想说,那便不说好了。

丞相府门前,韩澄负手望着简沅离去的背影,眸中闪烁着心疼。

而迈着沉重步伐回到房间的简沅,眼眉也像是被挂了千金一般,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床幔,思绪万千,迷迷糊糊这才进入梦乡。

这一晚她过得并不舒服,在梦中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上尉迟谨,可偏偏理智却在线作对。

或许是梦中还有让她所留恋的东西,小翠早上来喊她起床时,愣是没能叫醒,直至日上三竿,简沅这才缓缓睁开迷茫的眼睛。

起身揉揉作痛的脑袋,一整晚感性与理性在梦中打架,这导致她醒来,脑袋却像被人揍过一般。

房门缓缓推开,小翠的脑袋探了进来。

“大小姐您终于醒了,再不醒小翠都要去喊大夫了。”丫鬟委屈巴巴的冲了进来,恭敬行礼后为简沅递上一杯热水。

简沅接过后正轻抿着呢,一阵锣鼓喧嚣自远而近,声音之大让简沅蹙起眉,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小翠歪歪脑袋,想了一下这才答道:“哦,今日是尉迟将军凯旋而归的日子,街道上可热闹了,大小姐想去看看吗?”

“不去。”简沅眉头一蹙,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将杯子扔给小翠后又缩回了被窝,“今天我想休息,不出门,没什么大事也别来找我,知道吗?”

丫鬟没想到主子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微惊讶了一刹立即应下准备离开。

“等等,清儿呢?”简沅出声将小翠唤住,小翠道:“三小姐曾来叫您,您没醒小姐便自己去迎接尉迟将军了。”

简沅点点头让丫鬟退下了。

她抚着胸口躺下,自我洗脑般喃喃:“去了就好,去了就好。”

屋内只剩她一人,恍惚间竟真的再次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做梦反而睡得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小翠不太清晰的声音,这才将简沅唤醒。

“大小姐,醒醒……”

再次睁眼,已是太阳西斜。

“大小姐您快起来准备一下吧,皇上为尉迟将军举办了接风宴,还让老爷带着家眷一起前往,酉时一刻便出发。”

“嗯?”简沅迷迷糊糊坐起身,慵懒的打个哈欠揉揉眼睛,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申时三刻。”

闻言简沅伸个懒腰,满不在乎的抻了抻筋骨,拖延了好一会儿这才悠悠开口:

“我能不能请假?”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两情相悦都是狗屁 若是平日里的宴席也就算了,简沅不愿去丞相还可以带着小女儿去,然而这次皇上亲自点名要她去,这谁敢不从啊。

拖着厚重的裙子,简沅乖巧的跟在父亲身后,与她并排而行的是苏婉清。

两姐妹虽样貌出众,可神情却截然相反。

苏婉清昂着头面上带着难掩的喜悦,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尉迟谨的身影。

而反观简沅,耸拉着头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这让母亲为她精心挑选的贵重裙子都黯淡了几分。

很快众人落座,简沅这回可长记性了,除自己面前的酒水吃食之外,绝不会再因为好奇去碰别人的!

宴会开始,尉迟谨作为此宴的主角,自然要坐在皇帝之下却又离他最近的地方,而丞相亦是如此,两两相对。

而苏婉清与简沅分别坐在丞相身后的左右。

低头饮酒的简沅就算不四处观望,也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

尉迟谨想要望,自然是挡不住的。

她郁闷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咬着嘴唇有些不满。

也不知道皇帝哪根弦搭错了,居然点名要自己来,来了又不说事,让她在这里备受煎熬,如此哪有躺在被窝里再睡一觉舒服。

可这些郁闷的吐槽她也只能在心里念叨了,毕竟这话要真说出去,就不是皇帝点名要见自己了,而是阎王爷点名!

估摸着宴会进行过半,皇帝拿着酒杯起身,简沅一看就知道,又到他发话的时间了。

然而定睛一看,皇帝手中拿的那个,仿佛是之前在黑市看到的金杯,而他身旁皇后拿的,貌似就是一对的玉盏?

好家伙,不愧是皇室真有钱,五百金的东西一买就是俩。

只听皇上清了清嗓子,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一番老套的说辞后,皇帝饮下一杯酒再次开口:“尉迟将军战绩赫赫,名号不仅在咱们北祁声名远播,甚至在那西惟还有一段佳话,哈哈哈……”

尉迟谨闻言立即站出身来,恭恭敬敬的作揖道:“臣,不敢当。”

“哎,尉迟将军勿要谦虚,前几日西惟使团前来,不仅仅是有意与北祁.建立友好交流,更是想要为他们公主觅得一位佳婿,以示两国友好建交。”

说到这,谁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只听他继续开口:“朕认为,尉迟将军赤胆忠心为国效力数载,实属功不可没,而至今未成家,那西惟公主又生的貌美贤良淑德,若许与你,相信不免为一桩良缘……”

“噗……”简沅刚灌进嘴里的酒就这么被喷了出来,在全场寂静只有皇帝开口的场面中,她的声音格外响亮。

皇帝的眉头一皱,简沅知道大事不好,来不及擦嘴,连忙起身跪在原地:“皇上息怒,小女刚不小心呛……呛到了,这才……”

“无妨,你不用着急。”皇帝悠悠开口,听声音仿佛没有因为她的失礼而生气。

简沅低着头眨眨眼,庆幸这是个开明的皇帝,要是暴君估计现在自己就要被拖出去了。

谢恩后重新做好,皇帝又将话头放在了尉迟谨的身上。

“朕所说之事,爱卿意下如何?”

尉迟谨并未立即回答,余光瞥向还惊魂未定正在擦拭衣服的简沅,如果她有任何异议,他愿意当众拒绝这桩婚事。

可是简沅始终没有看向他,联想到她之前种种拒绝,尉迟谨的心便凉了半截。

跪下身,按照北祁的习惯对皇帝行着大礼,将头磕在地上时,他顿了顿这才开口:“皇上苦心,臣自当听从皇上安排。”

“好——”皇帝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来,赐酒。”

尉迟谨接过皇上赐的酒一饮而尽,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若他反悔便是抗旨。

皇帝心情大好,连忙让他起身回到座位上去。

而这时,简沅也正襟危坐,不敢表现出一点破绽,毕竟刚才的她可是万众瞩目,若是现在因为皇帝的赐婚而炸毛,那岂不是无中生事。

一旁的苏婉清却淡定不了,处在赐婚这两字中久久没能挣扎出来,碍于皇帝眼下她只能红着眼眶默默掉泪。

本以为正事说完了,再过一会儿宴席便会散去,简沅刚放松下来,只听高坐上传来威严的声音,喊着自己与太子的名字。

“晅儿,沅沅,来。”皇帝招手,简沅差点哭出声。

把她的名字跟谁并列不行啊,非要跟这个瘟神!

内里波涛汹涌,外表乖巧柔弱。

两人齐齐来到御前,恭敬的参见。

“晅儿啊,为父听说你与沅沅两情相悦多年,却迟迟不肯迎娶,为何?”

听他一问简沅差点背过气去,两情相悦都是狗屁,明明是苏沅沅爱他,而他只是利用的关系!

“回父皇。”他作揖道,“以前是儿臣气盛不懂得珍惜,才辜负了沅儿的一片真心,如今儿臣也想明白了,不如趁着今日之宴,请父皇在上为儿臣做主……”

“太子殿下——”简沅出言打断,努力克制太过明显的咬牙,但发出来的声音依然不够自然友善。

她意识到这副语气可不行,连忙小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是沅儿愚笨,配不得高贵的太子殿下,未能跟殿下举案齐眉,沅儿不悔,还望殿下能够早日觅得良人,成为北祁的一段佳话。”

说话间,简沅一直低着头,并不是惧怕皇帝的威严,而是努力在脑中寻找对策。

反正绝不能让皇上再赐婚!

“沅儿……”宇文晅眉头紧蹙,望着简沅,神情里夹杂着各种情绪。

高位上的皇帝一怔,又望了一眼身侧的皇后,随即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好了,朕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朕也就不插手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退下吧。”

“是。”简沅立马应了话,恭恭敬敬的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望向宇文晅,小脸上也一直挂着礼貌又不失挑衅的神情。

待宇文晅不甘的落座后,简沅仰头打量着那个开明的皇帝,越瞧越觉得眼熟。

她眯着一只眼又装作不经意的举起酒杯,挡住皇帝的下半张脸,突然脑内灵光一现。

这……不会是黑市里卖金杯玉盏的那个奸商吧?!

挡住后光看眉眼,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虽然这事注定没办法求证,不过若是真的话,那这皇帝可真太接地气了。

自高位上的皇帝起身离开后,这场宴会基本就算结束了,然而简沅这酒鬼老爹却和隔壁桌喝上了瘾,还摆手让俩女儿先回去。

苏婉清本就因为赐婚难过极了,父亲又如此,她眉头一皱眼泪摇摇欲坠。

而简沅经历过上次宴会她就知道了父亲的习惯,因此又不急不缓的坐了下来。

对面的尉迟谨也并未离开,而是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着,目光深邃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佳肴。

虽然和亲一事并非他所愿,但皇命难违,苏沅沅又令他再三心寒,若是和亲能激起她对自己真实的感情,那就好了。

另一边的简沅也在想和亲一事,不过她考虑的可是任务还有完成的机会吗。

如果,在公主嫁过来之前能成功撮合男女主两情相悦,是最好不过的了。

若是迟了苏婉清又愿意,那大不了当个小妾,应该也算完成任务吧。

“清儿清儿。”简沅拉过泪流满面的苏婉清,“你还喜欢尉迟谨吗?”

闻言苏婉清止住哭泣,不解的看看她,点点头。

“那好,只要西惟公主还没嫁过来,咱们就有机会!”说着,她眼底闪过狡黠,拉着苏婉清起身,越过醉酒的父亲,直直的向尉迟谨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如何还? 一向清醒机警的尉迟谨居然幌了神,连简沅带着苏婉清靠近的身影都没感觉到。

“尉迟将军?”简沅轻声开口。

只这一声便将尉迟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抬头这才发现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而她面对自己是久违的温和。

“沅儿。”他激动的起身,所有的情绪都写在眉眼里,可当他看到她身侧的苏婉清时,眸子又瞬间黯淡下去。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简沅收起锋芒出现在他眼前,大概率都是为了苏婉清的事情吧。

“何事?”他负过手,扬起脑袋冷声道。

简沅站的比苏婉清靠前,自然是将尉迟谨的神情变化尽收眼中,然而她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想拜托尉迟将军,将清儿送回丞相府。”简沅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尉迟谨也看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等他开口答应或是拒绝,简沅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众人皆知尉迟将军正直善良,惩强扶弱,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拒绝吧?”

简沅的话音刚落,尉迟谨也同样轻笑,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

“好,苏大小姐拜托的事情,本将军自然要帮,只是……”

他顿了顿,绕过桌子来到简沅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只是这礼尚往来,我帮你,你该如何还?”

“哈?”

简沅有些惊讶,这不是尉迟谨该说出来的话吧,按照正常人设,不应该就这样带着苏婉清离开了吗,咋还有这档子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变成什么样,她亦能怼回去!

“没想到尉迟将军是个这么小气的人,不过是一点小忙就索要回报,还要的这么直接?”

“没错,只要是与你有关,小气一点又如何。”

短短几句便将简沅顶的哑口无言,深刻的让她怀疑,眼前这个尉迟谨莫不是被人偷偷掉包了,怎么跟初见时差这么多?

可戏都演到这份上了,暗中说不定还有眼睛在盯着,不能崩呀。

简沅勉强挤出一抹牵强的甜美:“尉迟将军……”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直等在侧的苏婉清见两人交谈太久,不免心生疑惑来到两人之间,瞪着无辜的眸子望着姐姐。

这一打断使简沅忘记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不过正好,趁着机会让他们俩交流去吧!

“没说什么,我要去照顾父亲了,让尉迟将军送你回家,我很放心的。”

说着,她对苏婉清笑笑,又抬头意味深长的望了尉迟谨一眼后,连连倒退好几步,笑着跑回了父亲的身边。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馨和谐,然而只有她知道,这个尉迟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尉迟谨轻笑一声,余光瞥他竟发现他笑里居然还有几分宠溺?

不,她一定是看错了。

“尉迟将军……我们……”她试探性的开口。

虽然被拉过来时还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不过她刚才说了,让尉迟将军送自己回家,那应该是姐姐故意创造自己跟将军独处的机会吧。

她的声音落下,尉迟谨已然恢复了平常冰冷的神情,冷声低嗯了一句,侧过身径直走在前面。

一旁装模作样照顾父亲的简沅目送尉迟谨与苏婉清的背影离开,还不等做些什么,便被自个父亲猛地推开。

“哎呀女儿你快回去,别打扰为父喝酒,真是扫兴!”

丞相嘴里振振有词,推开简沅后继续跟隔壁桌的某位大人畅饮起来。

看着父亲这个样子,简沅觉得又气又好笑。

既然他要自己离开,那她便乖乖听话,坐着来时的马车回去,看他到时候怎么回府!

愤愤的想着,简沅迈开流星大步,准备去找马车所在的地方。

顺着低矮的宫墙往外走去,夜色如霜洒在红墙绿瓦,亦落在身着一袭裸粉色长裙的简沅身上。

长长的宫墙路只有简沅一人在夜色中渡步,几度令她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

迎面走来一队提着灯的宫女,简沅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刚想上前问路,没想到宇文晅却半路杀了出来。

还在她不知不觉中,并肩走在她的身侧。

“沅儿。”

“哎呀妈呀,你……”

突然出声的宇文晅吓了简沅一跳,下意识的她往后倒退却正好靠在宫墙上。

宇文晅见状嘴角划起一抹坏笑,立即欺身上前,挡住在了她的面前。

简沅定睛这才发现是不怀好意的宇文晅。

“太子殿下?哎哟,您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简沅拍着胸口抱怨道,见他立在自己身前,便侧身想要从旁逃开。

宇文晅没有给她机会,胳膊一抬,大手抵在墙上,差一秒简沅就要逃脱。

简沅一愣随即转身准备从另一边走,然而回头却发现,自己已被他强制性的“套住”了。

“太子殿下,找小女何事?”简沅冷着脸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

眼见宫女们越来越近了,她必须早点从这尴尬的处境里逃出来,万一被那些宫女看到,免不了又是一段谣言蜚语。

她眼睛关注着宫女们的走向,在脑中想着一会儿是趁机跑开,还是捂脸比较合适。

“沅儿。”宇文晅淡声。

背着月光简沅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那低沉又掺杂着柔情的声音却灌入她的耳中。

“无事,只是想陪你走走,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要逃,好不好。”

有一瞬间,简沅都怀疑这些npc的人设是不是被洗过牌重新建设了,怎么这些人接二连三的让她听到、看到意想不到的举动。

简沅撇撇嘴很想回答“不好”,可自己现在处于被动的一方,还是识趣些装个听话好了。

她将眼睛看向别处,相当勉强的点了点头。

宇文晅喜出望外,“你……真的……”

“你再问,我就要摇头了。”简沅冷漠道,余光瞥见那群宫女越来越近。

那群宫女也看到了简沅所在的地方,两人这暧昧的姿势令那群宫女窃窃私语起来。

完蛋了,这个宇文晅背对她们看不清脸,可自己能被看清啊!

这样下去,明日的头版头条,不会是“丞相长女深夜在宫内搞暧昧”?

不行不行,流言蜚语害死人,为了不被谣言所害,只能埋头当个鸵鸟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小核桃你给我出来! 见宫女走进,简沅抬起手将整张脸捂住。

站在她身前的宇文晅见他这古怪的行为,不由的奇怪的蹙起眉,垂眸想要询问,余光却也瞥见了逐渐靠近的宫女们。

就算如此,他也并未起身避嫌,反而饶有兴致的低头,望望将整张脸捂住不留一丝缝隙的简沅,眼中闪过几分阴谋的味道,侧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宫女们虽然撞见过不少在暗地苟且下人,不过倒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挺拔的身躯与霸道的姿势。

到眼前了,她们这才看清,其中一人不就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吗!

宇文晅的衣服暴露了他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想到要掩藏,听到宫女们齐声唤道:“参见太子殿下。”

他也不谦虚,终于舍得将简沅周围的空气松开,站直身子摆手唤她们起身。

那些宫女起身后,欲要离开。

宇文晅却出声将她们喊停。

好奇的简沅将本来紧闭的手指悄咪咪打开一跳缝隙,瞪着无辜的眼睛向外望着。

只见宇文晅冷着一张脸,抬手,似乎是在跟领头的宫女索要什么。

宫女不解望望周围的姐妹,也没能得出个答案。

可又不敢开口问,思虑一番后,一咬牙将手中的提灯交了出去。

没想到她猜对了,宇文晅真的是要灯笼而已。

简沅还在好奇宇文晅在打什么哑谜的时候,突然她看到宇文晅的眼睛居然又望向自己了!

这可是个不好的消息。

没等她反应过来,盖在脸上的手背生生扯开。

没错,是宇文晅干的好事。

只见他提着宫灯,另一只手桎梏住简沅的手腕,望向她时嘴角竟然还啜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简沅可没工夫管他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脸被那些宫女看了个正着,这里面要是有八卦小能手,明日宇文晅和自己的绯闻便会传遍宫里上下。

宇文晅没有开口,抓着简沅的手腕缓步离开了宫女们的视线之内。

等远离了那些宫女,简沅这才想起来反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嫌弃的拍了拍。

“这更深露重的,太子殿下还是早日回殿中休息吧。”她没好气的说道,勉强行了个礼后,迈开步子就要甩开宇文晅。

不过宇文晅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毕竟刚才她可是点头答应过的。

他快走两步挡住简沅的路线,简沅横跨准备绕过他,可他也不甘示弱长腿一伸,依然挡在简沅面前。

“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让我陪你走走,你不会逃跑吗?”

“不好意思,就你刚才那行为,本小姐后悔了!”

简沅轻哼一声,怒瞪着他,趁他没注意飞速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而这次宇文晅没有再挡住她的去路,而是提着宫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不算明亮的烛光照亮了简沅脚下的路,却始终无法照亮简沅的心。

不过这一路的默默相随最终还是换来了简沅的一次回眸,但瞬间过后,她便上了马车,没有告别没有道谢。

坐上马车的简沅心里乱七八糟的,如果宇文晅的深情在苏沅沅还活着的时候就表现出来,那绝不会是现在的后果。

马车摇摇晃晃,也许是因为酒意让她靠着车厢缓缓睡去。

这几日她只要一入睡梦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景象,虚幻又真实,可睁眼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大小姐……小姐~”

“嗯?”

脆生生的声音将简沅唤醒,原来不知何时已到丞相府的门前。

在小翠的搀扶下她下了马车,打着没睡醒的哈欠往自己院里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可苏婉清的声音突然传来。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讲……”

揉着有些肿痛的眼睛,简沅强撑着听完了苏婉清一番激动的言语。

她默默叹口气,不就是尉迟谨亲自把她送回来了吗,怎么在苏婉清这里搞得却像是饿了好几天终于吃上饭一般。

终于送走苏婉清,简沅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而这一觉也睡了很久,直到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波将她惊起。

“小——核——桃——!”

她揉着脑袋大声喊叫着,她很确信,在这个时代,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脑袋里的小核桃!

不过没能将小核桃喊出来,反而把住在隔壁的小翠给唤了过来。

“小……小姐,怎么了……没事吧——”

小翠慌里慌张的,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见大小姐痛苦的捂着脑袋所在床上,瞬间瞪大眼睛连忙上前,张开手又收起,焦急的不知该如何做。

“小姐——”小翠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手脚不知该落在何处,也不知该如何替小姐分忧。

突然她终于开窍,“小姐您撑住啊,小翠去找大夫!”一边说着,她连忙跑了出去。

屋内又剩简沅一人,她抱着头咬牙承受着来自脑内的噪音,而她也并未听到小翠刚才说了一堆啥。

“小核桃——等我从这个位面出去了,一定要把你的系统给哐哐砸了!”她暗暗咒骂着。

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直到她失去意识之前,那种刺刺拉拉的声音便没有停下过。

春风拂过她的小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进她的房间,没人注意到那棵被砍掉的梨花树旁,冒出的盈盈新绿。

“女儿啊,你没事吧。”

“沅儿,醒醒——”

“小姐~”

耳边吵闹的声音让简沅不耐烦的蹙起眉头,可就算她表现如此,反倒让那些人更加激动,呼唤的声音也更加焦急频繁。

简沅的手指微微颤动一下,她拼尽立即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聒噪!

然而这一睁眼才发现,床边围着的是父亲母亲,再远点站着小翠和一众大夫。

“醒了,终于醒了。”

说话的是丞相,此时他脸颊还有点泛红,估计是昨夜的宿醉还没清醒。

一旁的母亲见她醒来亦是喜极而泣,紧张的抓着女儿的手,眼眶泛着淡红。

“嗯?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发生什么了?”简沅揉着作痛的脑袋起身,不解的望着这一屋子担忧的眼睛。

母亲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拍着她的背部。

“小翠说你今早突然大喊起来那模样骇人至极,而我们赶来时,你却昏迷,可吓坏母亲了。”

“噢~”经过母亲这么一提,简沅想起来了,都怪小核桃那个破系统,现在bug都升级到影响宿主了,看来要赶在bug再升级之前,赶紧完成任务离开才安全!

否则,不会是先摧毁宿主精神,然后毁掉肉体吧!

嘶~可怕。

“沅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丞相夫人有些哽咽的放开简沅,蹙起眉眼眶似乎又红了几分。

“没,不是,我没事了,早上…呃……就做个了噩梦而已,没想到吓到您和父亲,还有小翠了。”简沅略带歉意的开口,让亲爱的母亲担心,真的很过意不去。

经过数位大夫的诊断,简沅身体确实没事,丞相与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借口想要休息,简沅将所有人清出房间之内,而自己窝在床上,气恼又不敢大肆吵嚷,只得悄咪咪小声唤着:“小核桃你给我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再续前缘 “宿主大人,我来了,怎么了!?”

小核桃立即回应着,而简沅却没好气的质问道:“今早那是什么动静,差点让我当场去世!”

“什么?”小核桃的声音里充满疑惑,仿佛并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可简沅却认定了就是小核桃系统搞的鬼,上来继续责怪:“你说说你们的破系统,干啥啥不行,出bug第一名!”

“啊……?”

系统小核桃的声音依然迷惑着。

“宿主大人,今早确实有能量波动,但小核桃一直在线啊,没有异常。”

它顿了顿,又开口道:“您不是说,做噩梦了吗,这锅小核桃可不背。”

它试探性的开口,但所说皆为事实。

这下轮到简沅懵逼了,小核桃都不知道那刺耳电音的来源,难道真的是自己做噩梦?

她有点怀疑人生,可那动静明明吵的她想要撞墙一死了之了,怎么会是梦?

无奈又烦躁的摇摇头,不去管它了,反正这个系统能早点送走,就送走吧,留着就是个比宇文晅还厉害的祸端!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去追究了,苏婉清却又急急跑来询问她的情况,她只能咬牙告诉她,是噩梦。

“皇上有给尉迟谨跟那西惟公主定下婚期吗?”

简沅立即将话题转开,虽然现在这个对苏婉清而言有够扎心,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昨晚的事情她只记得零零散散,若是婚期还未定,那现在去争就不算抢婚了。

然而说到这个话题,虽然答案是摇头,但苏婉清眸子还是黯淡了下去。

见状简沅直起身子,拍拍她的肩膀:“至少昨晚他不是送你回来了嘛,咱们还有的是机会。”

说完,她顿了顿咬着下唇想出了老套的办法。

“明日,你亲自准备一些吃食送去他的府上……”

“可是姐姐,你忘了,尉迟将军他……上次我去送,连门都没进去……”

苏婉清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好看的五官耸拉下来,活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被她这一点简沅也想起来了,这个尉迟谨油盐不进,苏婉清示好多少次,都被他拒绝,要不换个办法?

“等等,我记得尉迟谨好像很喜欢我做的桂花枣粥,不如明天你就带这个去,我就不信还搞不定他了!”

说着,简沅眼里闪过狡黠,有些惨白的小脸上划起阴险的笑意。

转日,天气晴朗,是个交往的好日子。

赶在午膳之前,简沅将枣粥准备好,虽然很想加点料整蛊他一下,但这次是苏婉清关键的一步,还是别上坏主意了。

马车停在丞相府前,苏婉清一身清丽的水绿色夹白长裙,衬得她真的如出水白莲花一般。

“姐姐,我有点不敢,你陪我去好不好?”

门前,苏婉清拉着简沅,简沅都能感觉到她颤抖的小手。

可是之前就是因为自己太爱掺和事,这才导致男主取向转变成了自己,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我去不太好吧,我夹在你与尉迟将军中间,多尴尬。”

“可是,我……”

突然简沅脑海内闪过一个鬼点子,既可以送苏婉清达成目的,甚至还可以给她加上额外的剧情。

嘿嘿……

“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姐姐我就陪你过去吧。”

简沅挑眉说道,连忙将苏婉清推上了马车,自己则带着坏笑,进入了车厢。

这条丞相府与将军府之间的路,简沅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但每次走过都会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马车稳稳在将军府前停下,苏婉清独自一人端着食盒下了马车。

按照简沅的吩咐,说自己是奉父亲大人的命令,来给尉迟将军送些姐姐做的粥,以示多次帮忙的感谢。

守卫进去传话,没一会儿便放行了。

简沅暗地里望着苏婉清进了府中,这才欣慰的放下心来。

她撩开帘子,正好瞧见坐在车板上的马夫。

“老徐啊,走我们回府。”

“哎?大小姐,可是三小姐还……”

“放心,有尉迟将军在,他会送三小姐回府的。”

马夫自然不敢忤逆,简沅心满意足的将身子缩回车厢里。

这就是她的主意。

当苏婉清出来发现马车不在,作为正直友善开朗热情,呸,不热情但负责的尉迟谨,肯定会将她安全的护送到丞相府,要不然他也无法对丞相交代啊!

“嘿嘿,任你高冷还偏剧情,还不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越想,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不过事事总有意外,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下,可这一停便再也没用往前走一步。

外面传来人群阵阵嬉笑叫好声,简沅等的不耐烦便撩开门帘,烦躁质问马夫:“怎么停了这么久?”

不等马夫回答,简沅便看到了堵塞的原因。

原来在左侧有几个异域打扮的人正在表演杂耍,周围聚集了相当多看热闹的人,这才使得前行困难。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表演居然一场接着一场,轮番上演。

马夫吼起嗓子来一边驱赶人群一边往前走,然而没几步便又被困住。

简沅的耐心耗到到了极致,提起裙子下了马车,亲自上前准备将源头拔掉。

“安静!都停了,停下!”马夫嚷嚷道,护送简沅到杂耍那群人的面前。

然而靠近她才发现,这不仅仅是娱乐演出,还顺带卖货。

呵……这销售套路有够前卫的!

“你们谁是负责人。”她淡声开口。

然而那群人停下手中动作面面相觑,看起来好像听不懂一般。

“他们都是聋哑人,姑娘有事就跟在下说吧。”

杂耍团的帐篷里传出声音,随声而来的是一袭无垢白衣缓缓进入众人的视线。

“姑娘为何打断我们的表演?”他站定在简沅的面前,面带微笑轻声询问。

其实自这人出来,简沅便一直瞧着他的脸和衣服,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叫不上名号。

“啊。”简沅回过神,嘴角划起职业假笑。

“你们这边太热闹都挡着主路了,不叫停你们我们都过不去!”

她甜甜一笑,随即挥手吩咐马夫去驱赶马车。

“你们是来自哪里?莫非是西惟?”

她一边说着,打量着那群被迫暂停的杂耍团,他们的外貌,的确与那日在满薪楼上看到的有些相似。

不过眼前这个白衣公子的长相,显然不是西惟人。

不过她的话音落下,回答她却并不是这个白衣公子,反而是帐篷里又走出一男子。

“我们是西惟商团,姑娘可有兴趣买点……”

从帐篷里出来的人间道简沅的那一刻脚步立即停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看到来人,简沅也同样惊讶。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这张脸虽然不是特别好看,但特殊就特殊在他的五官如雕刻般立体,眸子呈现着浅棕色。

一下便让简沅回忆起了这人。

毕竟,这可是哭着喊自己爸爸的人,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忘掉。

“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她有些震惊。

绑架重伤朝廷重臣这么快就释放了?

那人僵住的脸庞这才放松下来,轻笑着缓步靠近。

“我是被人利用的,跟他们讲清楚就把我放出来了呀。”他说的风轻云淡,而与之前那拿刀都会手抖的他相比,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听完他的话简沅有点怀疑人生,犯了那么大的错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出来了,这北祁的律法也不严谨了吧!

等等,那她之前还因为气愤而欺辱过他,偏偏在这撞见,万一他要翻旧账……

她现在什么道具都没有,赤手空拳可打不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哈,出来了就好,看你这生意不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完了话还乖乖巧巧的行了个礼,这才迈开步子准备开溜。

然而转身的一瞬间,简沅只感觉一双手圈住了自己的细腰。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着什么急嘛,你我是时候再续前缘了。”

突入起来的亲密动作让简沅呆住,随后用力掰着他的手,挤出勉强的干笑道:“什么前缘后缘的,我还有事如果下次遇到,再说续缘吧。”

然而男子的手圈的更紧,似乎恨不得将简沅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小菀儿,你还想逃?”男子将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简沅的耳边让她感到非常不适,可“小菀儿”这个称呼却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在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称呼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你逃不掉了 “放开!你认错人了,我叫苏沅沅,是丞相嫡女!”

她使劲挣扎着,坚信这人所说的名字只是碰巧,而这人与她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可那人却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微微侧头周围他的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上前挡住他与简沅。

而后示意那白衣男子让杂耍团继续,他则抱着如纸片一般的简沅往帐篷里走去。

“你放开我!”简沅嚷嚷着,可声音已然沉没在前面热闹的锣鼓喧嚣中。

在被带入帐篷之前,慌乱间她看到了白衣男子有些吃惊的目光,向他呼救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惊讶过后他很快恢复神色,抬手对着那些聋哑人吩咐了些什么,随后便向帐篷走来。

在他进来之前,因为男女力量的悬殊,简沅只能像个木偶,极不愿意但还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个西惟的商人敢动我,难道不怕挑起两国战争?”

虽然身子被固定,但嘴还是自由的,她试图威胁。

然而眼前这个陌生又莫名熟悉的人却只是坏坏笑着,浅棕色的眸子戏谑的打量着简沅。

“虽然之前我们之间确实有些不愉快,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要不是我,尉迟谨早就把你……”

“小菀儿——”

眼前的男人饶有兴致的低沉着声音开口,唤着她的名字。

简沅闻声眸子立马侧过,长长的睫毛微垂,挡住眼中的情绪,冷声回道:“我都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菀儿。”

他并未生气还用极度宠溺的声音开口道:“还嘴硬。”

而这声音与他嘴角邪邪笑容,不由的让简沅汗毛倒立,仍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他吗……?

在她恍神间,一双手在她脸颊划过,冰凉的触感让简沅一个战栗,不悦的蹙起眉。

而那个男人仿佛在打量一件艺术品般,轻柔的动作好似生怕伤害了这如瓷娃娃般的肌肤。

“没想到吧,你换了样貌,我也能找到你。”他轻笑,眼底流转着诡异,原本只是抚摸脸颊的动作,却顺着脖子一路往下。

“付南星你住手!”简沅怒喊着,终于还是唤出了这个如毒药般的名字。

唤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简沅眼中蕴起层层雾气,有关于这个名字的经历,刹那间像死前回放一般,在她眼前划过。

“你终于肯再叫出我的名字了,小菀儿。”男子轻浮的笑着,手果然没有再往下滑去,而是在她肩膀与锁骨之间来回摩擦。

“你……”简沅抬眼望了望付南星,却别过头蹙着眉欲言又止,被绑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她明明已经摆脱掉他,为什么又送他来到自己身边?

如果我有罪破系统给我的惩罚已经够了,而不是将这个恶魔送到我身边!

“小菀儿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会心疼的。”

说着,付南星收敛起笑意,眉头皱起,从怀中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简沅的脸颊,尽管她的脸上并未有泪水。

“你怎么……找到我的,这里明明是另一个世界,你不该存在在这里!”

简沅有些崩溃,虽是嚷嚷,却没有多少的力气。

明明在这个位面第一次见这个人时,他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付南星?

闻言,付南星收回手帕,整整齐齐的叠好后这才重新塞回怀里。

“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命运呢?”他停下声音,目无表情的盯着简沅惊恐的眸子,缓缓俯身,他的脸与简沅靠的越来越近。

“命中注定……”他缓缓开口,嘴角划起古怪的笑意,在马上贴近简沅脸颊时,这才停下,低声:“……你摆脱不了我的。”

一字一句像针一般戳进简沅的心脏,她别着头满脸的不耐烦。

付南星脸色一变,修长的手指用极快的速度,掐住简沅的脸颊,捏着她强制逼迫她抬起头,望着自己。

虽然他对上的,是一副倔强愤恨的眼神,可这又怎样,只要是小菀儿,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小菀儿,你逃不掉了……”说着,他的脸逐渐在简沅眼中放大,他垂眸望着简沅的嘴唇,只要再靠近一步,便是唇齿相交。

简沅努力想要挣脱,可她怎会忘,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将自己困住。

“小菀儿已经死了,是你亲手葬送的她,这一世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简沅很想抡起大拳头对他咣咣来上几拳,可上一世没能做到,现在也很困难。

然而这些话只使得付南星稍顿,但很快他不屑轻笑,并未能阻止他吻下来的动作。

“你这是在做什么!”白衣男子猛地掀开帐篷帘,出声打断了付南星。

付南星侵略性的动作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这才停住。

抬眸,简沅却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几分杀意。

“陆公子管得有点宽了吧,我的私事还望陆公子回避。”说着话他却没有撤回准备落在简沅唇上的举动,顿了顿后又笑称:“陆公子若是想看,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准备亲下去。

而这简单的打岔,简沅已经准备好了抵抗,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嘴唇的前一刻,猛地扭动起身子来。

虽然全身被桎梏,脸颊也被眼前人控制,但却无法挡住简沅强烈的恨意。

躲避不及的付南星被简沅突如其来的大脸攻击给吓了一跳,两人的脸狠狠的撞在一起。

付南星吃痛的倒退几步,而简沅虽然脸上也很疼,但至少这副身子没有被付南星玷污。

然而自由不过是几个瞬间的功夫,抵抗且攻击力极强的简沅成功引起了付南星的怒气,他猛地冲上前,冰冷的手一把掐住简沅的脖子。

“小菀儿你怎么不听话了呢?”

他蹙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而手中力道渐重,眼中迸射着凶狠。

空气被阻挡,简沅的手紧紧抓住椅子的靠背,还因为太多用力而抓出痕迹。

“付……南……星……”

音节从她嗓子中艰难的挤出,她苦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又要死在他的手中了吗。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只有窒息的痛苦让她知道,她还活着。

她的瞳孔逐渐溃散,正当她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时候,却感觉桎梏着自己脖子的那双手突然松开,新鲜空气顿时灌入,她大口呼吸,珍惜着来之不易的“复活”。

耳边是风声呼啸,却并不是帐篷外的声音,而是在她面前。

捡回半条命的简沅这才有空抬头查看面前的情况,此时的付南星与那个白衣公子打成一团,而那风声正是这两人所发出来的。

而这两人仿佛不相上下,只是白衣公子这熟悉的招式,倒是让简沅想起了一个人。

碰巧两人打架分开时,白衣公子停在简沅的面前,而眼尖的简沅一下便看到了他衣服上的花纹。

猛地她终于想起,这个白衣公子不就是之前在南山遇到的那个吗!

衣服花纹是一样的,招式也是,而这人几次三番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重逢 不管是不是巧合,是不是带着目的接近,反正如果他能干掉付南星,那就是好事一件,改日她定会送上厚礼!

看着眼前多变的战况,简沅算是明白了,这俩人就是一波的!

付南星目光狠绝,下手也凌厉,可白衣公子却以防守为主,根本不想与他打个胜负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这俩人为什么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

简沅默默吃了一会儿瓜,这才想到自己还身处危险当中,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吧!

然而想法是正确的,可她却没有一点办法离开这个绑住自己的椅子。

“小核桃。”她皱着眉小声开口,眼睛时刻观察着打斗两人的身影。

“宿主——滋——大人……怎——么了?”

脑内传来的是小核桃夹杂着电磁声音的动静,简沅有些欣慰,至少比联系不上强!

“有刀子或剪刀没,急需救命啊!”

她一边求助,一边试图将绑在身后的手挣脱出来,可勒到疼痛,却一点挣脱的机会都没给她。

“宿主——滋啦——说什么?——小核桃听——滋——不清。”

闻言,简沅咬咬牙恼怒的喷着气。

怎么回事这小核桃,平常没事,偏偏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看来它是指望不上了。

简沅环视一周,发现这里真的只是普通的帐篷住所,除了床和一些杂耍东西,就只剩下三个大活人了。

她脑内迅速计划着逃走的方式,可计划永远不及变化快,还不等她计划完,那俩人却收了手。

“你忘记太子殿下的吩咐了吗,不要轻举妄动!”白衣陆公子厉声道,与付南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付南星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侧过身道:“我自有分寸,可这是我的私事,你没资格管!”

“那你可知道,这苏大小姐可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殿下的人?”付南星重复一句,疑惑的望向简沅,那目光仿佛想要将简沅刺透。

话题中心突然来到自己身上,并在与付南星对视的瞬间,简沅生理性一哆嗦。

她真的从骨子里害怕付南星,这个占有欲、控制欲极强且不会轻易罢手的人。

当人面对恐惧的时候,总是会想当个缩头乌龟,简沅自然也不例外。

面对付南星审视质问的眼睛,她选择逃避,垂头当做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可逃避是没用的,耳边响起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微风拂过,简沅的双颊又被掐起。

“小菀儿你说,你跟太子殿下……”

寒如冰的声音响起,简沅的眼眶又不自觉地泛红。

她的心里现在有个大摆锤,一直在否认与确认之间摇摆。

否认就算她能除了付南星的这个帐篷,被这白衣公子一告状,也逃不过宇文晅的折磨啊!

可要是确认,虽然可能会得到宇文晅的保护,不过当下估计就别想离开这帐篷了!

斟酌三番,她当然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而放弃当下活命的机会。

她移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白衣公子,艰难挤声道:“我跟太子殿下没有特殊关系,是朋友。”

这么说,应该双方都不算太得罪吧,而且还暗戳戳的说明了:‘我有太子傍身,你敢动我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只见付南星冷笑一声,松开了简沅的脸。

本以为就这样混过去了,简沅刚松一口气,没想他又反手粗暴的揉揉她的头发,同时用宠溺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道:“我的小菀儿,心里只有我,对不对。”

好家伙,刚结束一个送命题,这又来一个,然而这个问题是简沅咬牙都很难点头的。

居高临下的付南星嘴角带笑,可简沅却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令人窒息的气场。

她试图扯起嘴角,也不知道表皮有没有绽开笑意,她点点头,像是承认了付南星的话。

而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简沅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因为害怕与强迫自己,早已抓出几道伤痕,染上血色却无人发现,作为当事人的简沅也因为过于紧张而毫无知觉。

很显然这个答案让付南星很满意,他笑着转身,望向白衣公子。

“你也看到了,我跟小菀儿两情相悦。”说着,他又侧头,宠溺的望了简沅一眼,可简沅却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回去禀报你们太子,这人我带走了,合作的事,他若愿意,我们便继续。”他负着手趾高气昂,根本不管白衣公子那又气又恼的神情。

“来人,把陆公子请出去。”他板起脸高声开口,帐篷外瞬间涌进几位守卫的打扮的人,将白衣公子围绕住。

那白衣公子当然不会傻到以一敌多,狠狠的拂袖后,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简沅害怕的望着最后那根救命稻草,虽然白衣公子因为她这一声而停了停脚步,却没能留下。

白衣公子离开,帐篷内再次只剩下她与付南星两人。

付南星弯腰,用他那毫无温度的指尖轻抚着简沅的脸颊。

“小菀儿你别害怕啊,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说着,他走到床边,拿起了他一直放在枕边的东西。

他神秘的笑笑,将“礼物”藏在身后,快步来到简沅面前蹲下,“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他笃定道。

可简沅却无心面对惊喜,她害怕付南星,也害怕他所有的“精心”。

面对简沅的冷漠,他也不恼,依旧是啜着那副阴暗的笑容,缓缓将礼物从身后亮出来。

那是一把嵌着数颗宝石水晶的小匕首,通过毫无磨损的剑柄与雪白色的剑鞘也能看出,这是一把从未用过的武器。

“怎么样,喜欢吗?”他献宝似的举高高,放在简沅的眼前。

然而简沅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现在每根弦都是紧绷的,一步错便是深渊。

付南星轻笑,收回手。

锃——

匕首出鞘,闪过的寒光让简沅如受惊兔子,忍不住战栗闭目。

“你看这上面我还命人刻了你我的名字,这样便无人能将我们的名字分开……”

他把玩着匕首,风轻云淡的开口,尖锐的刀刃反复在他的掌心翻转,若是一个不注意定会满目血腥。

他抬眸,深情的望着简沅:“小菀儿……”

哐当——

一声花瓶落地的清脆声音打破了付南星想要说的话语,他奇怪的转头,简沅也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望去。

是她的马夫。

“放开我们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你骗我 只见马夫手里举着不知哪儿来的青铜酒杯,而刚才摔碎的花瓶,正静静躺在他的脚边。

虽然马夫长相一般,粗犷的脸上还带着细细的胡茬,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挡他一心为主的忠诚。

简沅惊讶至极,没想到一个平凡人居然也能有如此的勇气,她的眼睛中不由的慢慢亮起了光芒。

可不过刹那,她想到,眼前这人可是付南星,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还有心理疾病,凭他一个小小的马夫,这不就是来送人头的吗!

“快跑!去丞相府或者……将军府,让他们来救我,快走啊!”简沅大喊着,激动的情绪连带着身体与椅子不停的在颤抖。

可马夫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救下大小姐,面对简沅的警告,他的脚步愣是没有移动半分。

简沅喘着粗气,望着不听话的马夫,无奈与烦躁攀上她的眉间。

而那马夫举着酒杯的手虽然在颤抖,却没有后退的样子。

“看不出来嘛小菀儿,换了副皮囊,魅力却丝毫不减,依然引得所有男人为你倾倒。”

付南星侧目轻笑,手中的匕首就像他的眼睛,反射着令人胆颤的寒光。

“你别冲动,他是无辜的。”因为喊叫过多,简沅的嗓子都变得沙哑起来,她努力前倾着身子,依然不放弃每个挣扎的机会。

“冷静点,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来到这里,是为了赎罪呢!既然都已换了一副皮囊,就不想好好活着吗!”

简沅扯着沙哑的嗓子哭嚎,可换来的只是付南星的一声冷笑。

只见他迈开步子,嘴里还哼着轻柔的小调,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像是玩物,在他的手中不断的飞舞。

“付南星,付南星!”

简沅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股血腥味涌上她的喉咙。

“快跑……”她的嗓子难受至极,艰难的拼尽全力喊出这两个字。

马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手一个颤抖,青铜杯哐当落地。

他想跑,可是此时已经晚了,青铜杯落地的瞬间,付南星已然冲到他的面前,那把崭新的小匕首,刺进他的腹部。

“噗……”一口血从他的嘴中吐出,简沅拼命的大喊着:“不要——”

噗呲——

匕首被狠狠的拔出,鲜血顿时汩汩往外冒着。

见到这一幕,简沅哭到不能自已。

她怎么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知道在这里等着的是付南星,她宁愿自我了断,也绝不愿再见他一眼,如今还连累了无辜的人……

看似壮硕的马夫却在这一刀后身体无力的靠在帐篷边上,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满面痛苦。

他试图踉跄着跑出帐篷,而付南星的做事风格,一但下手,绝不留活口。

只见他嘴角啜着轻狂的笑,随便一抬手便将受伤的马夫给拽了回来。

远远的简沅却能看到他手中匕首沾满的鲜血,夹杂着时不时反射的寒光,深深的刺痛了简沅的眼睛。

“难道你想还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吗!害死那么多人不够,你到底想要怎样!”

简沅彻底崩溃,发丝沾着汗滴贴在她的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渐渐褪去,露出伪装下惨白的小脸。

听到她绝望的声音,付南星这才回头望望,而紧抓马夫的手却没有松开。

“小菀儿你别哭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蹙着眉,眼睛里闪烁着似是担忧却又充斥着玩味。

简沅无力的垂着头,不敢去看马夫的现状,以及等下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而付南星的话却没有让她抬头,这话她听了太多次了,可每次付南星依然是一意孤行。

“那我要你放了他,你能做到吗?”

她淡声开口,根本就没指望付南星真的会听进去。

安静过后,付南星开口:“那你答应我,跟我走,我今日便放过他,如何?”

简沅抬头,瞳孔放大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我……”她张张口,犹豫了一下。

如果答应她就会被再次拉入深渊,而若不答应,便会伤及无辜。

正当简沅不知该如何决定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马夫的惨叫声,猛地刺中了她的心。

抬眼发现是付南星将刀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颈间处,又多了一处伤口。

“老徐!”

“小菀儿,你若还犹豫不决,我便再为他多添点颜色,一个卑贱的下人而已,死了也没什么。”

付南星手染鲜血,语气里却充满轻蔑。

他侧头嘴角咧起骇人的笑意,简沅才发现他的脸上也早已沾着血色,配上他那无情冷漠的面容,仿佛地狱而来的恶魔。

不过是刹那的恍神,一道血光闪过,马夫闷哼一声,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下,脸庞因为失血过多的而变得苍白。

“不……我,我答应你行了吧,你快放了他!”简沅没有再次犹豫。

只要人活着总有办法过得更好,而若马夫殒命在此,就算她侥幸能逃脱付南星的控制,也会被愧疚围绕,经历过这种痛苦,她不想再尝一次。

这个答案令付南星很满意,他的嘴角上扬,眼中露着得逞的狡诈。

他缓缓将抵在马夫脖子中的匕首收了回来。

简沅见状,松了一口气,至少保住了马夫的命。

然而这口气还没等落地,痛苦的哀嚎声瞬间在帐篷内回荡,很快又没了声响。

“老徐——!”

她还是轻信了付南星,躲过割喉,却没躲过一击入心脏。

望着马夫瘫软在地已经断气的身子,深深的自责与无力围绕着简沅,她嘶吼却没能再为马夫换来一份生机。

“付南星你骗我!”她抬头朝付南星怒喊。

而付南星却像听不到一般,优雅的蹲下身,将那个插入马夫心脏的匕首抽出,拿在手中左右翻转一圈,悠悠叹口气:“啧……脏了。”

语音落下,他嫌弃的撇嘴,没有因为这是刻着他与简沅名字的礼物,而留下眷恋,他握紧剑柄,再次对着马夫的身体狠狠的刺了下去。

这次他没有拔出匕首,从怀里拿出手帕,拭去手上沾染的鲜血,手一松,手帕落在马夫的尸体旁边。

他如释重负一般,起身舒了口气,挂起笑容望向目睹了这一切的简沅。

轻笑渡步,缓缓来到简沅的面前,他俯身,捏着简沅的下巴,脸再次缓缓落下。

这次并未向着嘴唇,而是落在她的耳边。

“小菀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逃不掉的,靠近你的这些人,都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的话如隆冬寒风,让简沅瑟缩却无处可躲。

“所以,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就好。”

语毕,冰冷的唇落在简沅的耳朵上,她立即疯了一般开始挣扎,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他折磨死,也会被逼疯的!

或许是杀人的快乐让付南星对简沅变得宽容起来,并未因为她的闹腾而在此下手。

他张狂肆意的淡笑着,抬手拂去简沅的泪痕:“你好好休息吧,我会让人来伺候你的。”

简沅想要咬他一口恨恨的说不需要,可刚才的经历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与体力,她已经无力反抗。

晕过去之前,她看到付南星踏着马夫的尸体出了帐篷,或许在他眼里,人命就如草芥。

简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如果睁眼看到的是付南星,她宁愿就这样睡死过去。

然而命不由己,她被粗暴的拉起,一碗温热的汤被灌入嘴中。

“唔——”她惊醒,一把打翻了脸前的碗,热汤洒在自己的衣服上,她无暇顾及,只是警惕的望着陌生的环境与眼前这人。

“王妃恕罪,是奴婢……”

“王个屁妃,你谁啊,这哪儿啊?”

她推开身边这个姑娘,撑着还有些无力的身子,蹙起眉。

抬头,这是个狭小的空间,被金丝暗纹包裹着。

清醒一点后这才发现,她应该是在车厢内。

轻微的摇晃更是让她确信了这一想法,不顾那姑娘的阻拦,她勉强起身撩开唯一的窗户。

可窗外的景象却让简沅大为震惊,乌漆嘛黑不说,阵阵阴风在她脸颊划过,不由得让她瑟缩了一下。

“王妃您再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西惟境内了。”

“what!西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送你回家 姑娘点点头,将震惊的简沅给拉了回来,替她重新盛了一碗热汤。

简沅想都没想,又是一把推开,碗没事可汤撒了一车厢。

“放我下去,我北祁人去你们西惟干什么!”说着,简沅开始寻找车厢门。

然而把四面墙都推了一遍了,楞是没能推开一扇。

“王妃不要再白费力气了,绛王已命人将门锁住,不到西惟是不会打开的。”那姑娘不急不躁,也懒得再装成温柔和善的样子。

见暴力逃脱无望,简沅便决定智取,她乖乖的坐了回去。

“绛王,是谁啊?”她疑惑发问,又猛地醒悟,“不会是付南星吧?”

这话引得姑娘蹙起眉不耐烦的反问:“付南星是谁?我们绛王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丫头呢!”

这姑娘嫌弃的撇撇嘴,却不放弃的又盛了一碗汤递给简沅。

这次简沅没有推开,而是顺从的接过,虽然味道一般,但至少能暖暖肚子补充点流失的水分。

“你叫什么名字?”一边喝着汤,简沅划起乖巧温柔的笑意,开始套近乎。

姑娘虽然态度不算好,但却很能说,没一会儿简沅便摸清了现在的情况。

她被绑架了,而眼前这个姑娘口中的绛王,就是付南星!

只是他在这个位面,好像并不叫这个名字,所以刚才提起,那姑娘才如此嫌弃。

既然摸清了基本情况,那她更要想办法逃走了,这万一到西惟境内,那可就麻烦了。

“哎呦~”她突然捂着肚子叫唤起来,“姐妹我想出恭,你能不能让马车停一下。”

她摆出一副可怜巴巴又弱小无助的样子,试图博取那个姑娘的信任与同情,只要下了马车准有机会逃走。

然而姑娘处惊不变,起身从角落拿出一个小桶,递到简沅的面前。

“绛王不允许半路停车,喏,用这个解决吧。”

简沅愣愣的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桶子,虽然不是很脏,但还是能看出用过的痕迹。

这么一想,恶心的感觉直冲简沅的喉咙,一个不注意,呕意便涌了上来。

“呕——”说来就来,虽然只是干呕却让简沅感到难受极了。

一边忍着恶意,冲到唯一的窗口打开,不断的发出“呕——”的声音。

“你……你怎么了?”那姑娘被吓到了,上前连连拍着简沅的后背,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整张脸探在外面的简沅灵机一动,就算不恶心了,却也装作吐了一大堆的样子,一声比一声大。

那姑娘见她迟迟不好,怕出事,便打开暗格用力按了下去,随即来到窗口,大喊道:“停车,王妃不舒服!”

马车悠悠停下,简沅却不愿将脑袋从窗口里缩回去。

直到看见付南星的身影往这边来了,她心咣当一声生理性不适,恶心之感更重。

她连忙缩回头,可呕吐的架势却不减。

门口传来打开的声音,简沅兴奋了一会儿但又立即害怕起来。

车厢的门终于被打开,付南星冷着脸站在门口,望着里面。

“怎么回事。”

“回王上,王妃她……”

“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付南星而感到反胃,干呕了那么久,偏偏就在看到付南星之后,将刚灌下肚的汤尽数吐了出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简沅捂着嘴冲出车厢,虽然被付南星一把揽住腰,可随即的呕声,还是令他嫌弃的松开了手。

简沅跑到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获得自由的感觉真好。

天边开始泛起鱼白肚,周围的环境也没有那么黑暗了。

本想趁机跑掉,可她发现付南星的人还真是不少,全都因为她而下了马车来观望。

那个一直与自己处于一个马车的姑娘几次三番来让她上马车继续赶路,可简沅却以难受而拒绝。

虽然她自己跑掉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至少可以找找缝子嘛,实在不行拖延时间等父亲派的人寻找到这里,也行啊。

天边越来越亮,付南星的耐心终于耗到极限,快步来到简沅的身边,一把扯起她蹲着的身子。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花样,我说过你逃不掉的!”说着话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的。

简沅下意识瑟缩一下,壮起胆子回答:“我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耍花样,我是真的难受——呕~”

见她要吐,付南星立即嫌弃的松开了她。

“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还不好,那也要启程!”他转过身冷声道。

简沅继续蹲着身子,没有回应。

她就不明白了,付南星到底为什么追着自己不放,难道自己是唐僧,肉格外香?

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过得非常快,那姑娘来叫的时候,简沅甚至怀疑是他们作弊,但这种处境,她也无法质疑。

她站起转过身,虽万般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正当她迈开第一步时,只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等回头查看,她便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当中。

她看不到抱住自己的人,但却莫名令她感到安心。

付南星的人纷纷警惕起来,拔出自己的武器,警惕的望着这边。

“抱歉,我来晚了。”

耳边是低沉又温柔的声音,简沅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太好了,是尉迟谨!

简沅的惊喜还未回过神,只见付南星便拿着长剑冲了过来,与尉迟谨兵器相撞发出闷沉的声音。

刀光剑影之间,简沅始终被尉迟谨护在怀里,她甚至都能看到,持剑而来的付南星眼中的杀意。

不过一番打斗下来,付南星接招显得越来越吃力,最终以尉迟谨划伤了他的胳膊而结束。

一阵铁甲相碰的咣咣声后,付南星的队伍终是被一群北祁的将士团团围住。

“抓住他们!”尉迟谨冷声命令道。

众将士一拥而上本应是尽数落网的结局,可付南星以及他的亲信们,却以一敌多愣是生生杀出了重围,逃向了西惟方向。

“将军,是否要追?”

“不必,一个私生子搞不出什么水花,还会连累自己国家。”

尉迟谨望着西惟方向冷笑一声。

领命撤退的小将走开,尉迟谨这才松开简沅,紧张柔声的检查简沅身上是否受伤。

简沅有些楞,刚才明明还是铁血硬汉的模样,怎么变脸这么快。

可就是看到熟悉的人,委屈这才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你们怎么才来啊……”眼泪伴着哽咽的声音唰的落下,“我差点就被带到西惟去了,那个付南星又是疯子……”

此时的简沅也顾不得尉迟谨的身份了,将头埋进他的胸前嚷嚷着自己的委屈。

而尉迟谨则显得手足无措,轻轻揽着简沅的肩膀,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只能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啊,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他的轻声细语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本靠在他胸前发泄的简沅慢慢安稳下来,尉迟谨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再激起她的情绪。

“将军,收拾好了,我们可以……”

“闭嘴!”

前来传消息的小将被将军莫名其妙的一喊,委屈巴巴的愣了一会儿,直到尉迟谨不耐烦的冷眼一瞪,他这才悻悻跑开。

尉迟谨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想要等着简沅自己起来,然而他却发现,靠着自己的这个身体怎么越来越沉了?

“沅儿?”他低头轻声,可简沅却没回应。

他又连声喊了好几次,却只有简沅平稳的呼吸声回应。

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尉迟谨这才发现,简沅居然睡着了,还睡得很死。

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一把将她横抱起,在马车跟骑马之间,他选择了骑马。

他的理由是:“骑这个比较快。”

拖着睡到不省人事的简沅上有些麻烦,不过好在最终也是搞定了。

温香玉软贴在自己胸前,难免会令人感到悸动。

虽然一行人是骑马回城,可在尉迟将军的带领下,愣是用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这才回到兴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最新任务 斜斜的夕阳余晖洒在城门上,将冰冷的城墙染上几分暖意。

车队缓缓进入兴安城,而热闹又嘈杂的声音传入简沅耳中,将极不情愿的她唤醒。

“唔……好吵。”她烦躁的揉揉眼,如摊软泥一般靠在尉迟谨的身上,瞪着迷茫的眼睛望着周围。

只见自己好似坐的很高,路过的行人会纷纷抬头望向自己,他们的神情也有点奇怪。

“我在做梦吗?”她喃喃,准备直起身子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铜锣的声响,哪怕只是一声“咣——”也足以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像受惊的兔子立马警惕起来,清澈的眸子里充满着惶恐。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别怕,马上就到丞相府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简沅一哆嗦,侧目发现是尉迟谨,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付南星的出现,让她都要变成神经质了!

虽然对被救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至少自己被救了回来,这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尉迟谨将她送到丞相府的门前,而丞相与夫人正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女儿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扶着虚脱还未恢复力气的她,缓缓进了府里。

躺在床上的她想要起身,可之前闹腾的太厉害,这里酸那里痛,年纪轻轻便获得了“一把老骨头”的体验卡。

大夫诊治完后,夫人坐在床边照顾着,眼中满是疼惜。

忽而慌乱的脚步跑了过来,趴在床边抓着她的手哭哭啼啼。

简沅不睁眼光听动静就知道,除了苏婉清还能有谁。

她很想翻个白眼吐槽一声:“我又没死,你哭成这样是干嘛。”

不过现在的她连眼皮都懒得睁一下,更懒得纠结这玩意。

哭了一会儿苏婉清平静下来,夫人有事离开屋内只剩姐妹两人。

喝过汤药的简沅感觉身子轻了不少,缓缓睁开了酸痛的眼睛。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耀眼的光亮,刺目过后,简沅这才看清坐在一边的苏婉清。

“清儿……”她艰难开口,想要点水喝。

苏婉清愣了半晌又开始哭哭啼啼:“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姐姐——”

又是一场梨花带雨后,她这才安静下来询问姐姐是否有什么需要。

“水……”简沅惜字如金,对于苏婉清刚才所诉说的委屈全然不回应,做作的惺惺相惜哪有活命重要!

终于,在断水几个时辰后,她喝到了新鲜的水。

冰冷的水入肚,也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清醒不少。

“清儿,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她颤抖着泛白的嘴唇问着。

苏婉清替简沅掖好被子后蹙起眉,回道:“是我从将军府出来,马车和你都不见了,尉迟将军便派人四处寻找并送我回来。”

“据说,是尉迟将军的人在街头的帐篷里发现了老徐的尸体,还专门让父亲去认,确认后尉迟将军才带人出了城,具体的细节……”她摇摇头,“我就只知道这些了。”

听完她的话,简沅点点头,皱着眉苦笑起来。

没想到第一个发现自己不见的,救自己回来的,居然都是尉迟谨。

见姐姐没事,苏婉清也放下心来,吹熄了蜡烛回了自己院里。

彼时夜幕深深,天空中划过一颗璀璨的流星,短暂的绚烂后便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转日又是新的一天,小核桃的姜汤虽迟但到,简沅睁眼便看到了床边静置却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心中一暖。

正当她要端起来感受这份温暖的时候,脑内却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重连成功——”简沅一愣,这充满机械客套的声音,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核桃啊!

“最新任务,攻略付南……滋——滋啦……”

系统的似乎并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一般。

可简沅却听到了,那个系统即将说出的名字“付南星”。

虽然名字并未完整,却依然足够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一定是她太紧张,所以听错了!

正当她奇怪又害怕的时候,小核桃的担忧的声音响起:“宿主大人,您没事吧,小核桃给您准备了姜汤,您快喝了吧。”

有些懵的简沅坐直身来,端起还热乎乎的姜汤。

“小核桃,难道我脑袋里不止你一个系统?怎么我总是能听到陌生的声音。”

小核桃想了想回答:“或许是串线了吧,您也知道我们这服务器……”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却又突然嘿嘿笑起来,试图掩盖它吐槽自己服务器的事实。

“对了宿主大人,至于付南星怎么会到这个位面,管理员已经在排查,绝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请放心。”

虽然小核桃信誓旦旦,但简沅对这破系统的话只敢信一半,毕竟按照他们的尿性,也不可能将付南星直接抹杀。

“刚才,另一个系统跟我讲,要我攻略……付南星,这,这是怎么回事?”

简沅一点都不想提起付南星的名字,但刚才那陌生声音的话实在过于诡异。

若系统真的要她去攻略,她一定会立即撞墙!

而小核桃很明显对这件事全然不知,且坚决道:“绝对不可能!”

“小核桃知道他曾经对您做过的那些坏事,所以就算上面有要求,我也会尽力推回去的,更何况我完全没接收到这样的任务,您千万别相信别的系统说的话!”

小核桃的声音很焦急,反而引起了简沅莫大的好奇。

“难道,你们系统间竞争压力大,所以偶尔串线给别人使绊子?”简沅疑惑着,碗里的姜汤已在不知不觉中喝光。

而她抛出的这个问题,却让小核桃沉默了一段时间,差点让简沅以为又掉线了。

只听小核桃第一次用深沉又严肃的声音开口:“不,不是您说的这样的,不过这件事……是内部的秘密,小核桃,不能告诉您。”

“哈?你们这系统都破成这样了,还有秘密?”简沅扯扯嘴角,感到无语。

“您不要再问了,这个问题是禁忌,不允许被提起的,小核桃才刚上岗,不想失业。”

小核桃委屈巴巴闭口不谈,简沅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被坑进来的,没有金钱开路啥都是低配,连个八卦消息都听不到。

姜汤碗凭空消失不见,简沅对此也见怪不怪,刚躺下神想要再睡一觉,只听小翠轻声呼唤:“小姐,您醒了吗?”

闻言简沅微微一愣,小翠不是一直推门而入,什么时候学会了进门前先问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静养 对于小翠这反常的举动,简沅选择默不作声。

她轻轻盖上被子,将眼睛闭好,发挥全身演技装睡。

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屋内没有回应,小翠这才推门而入。

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然而简沅却听到在小翠后面,好像还有一个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似是一前一后缓缓来到床边。

简沅总想睁眼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而那站在床边的两人似乎变成了木头,半晌都不带动弹的。

就在简沅演不下去想要睁眼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时候,小翠却突然开口:

“太子殿下莫要担心,大夫说大小姐无碍,就是受了巨大的惊吓,需要静养……”

闭着眼睛的简沅在听到小翠的称呼后,呼吸一滞,但又立即恢复正常,暗想应该没被看出破绽来吧。

在她眼里,宇文晅令她厌恶恐惧的程度仅次于付南星,她自然也不想看到他。

不过小翠的话仿佛还没说完,但却停住不再开口,随后传来的便是离开的脚步声,关门声。

简沅能感觉到,小翠走后自己的床边多了个沉重的“东西”。

“沅儿,如果我知道他会这么对你,我当时就不该救他出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愧疚,温热的手指轻覆上简沅的脸颊,却让简沅下意识的一蹙眉。

见状他立即收回手,生怕打扰了简沅的休息。

“沅儿你放心,他敢如此对你,我便让他万般偿还!”

宇文晅声音里充满着恨意,眼睛微眯,眸子中闪烁着愤怒的寒光。

停留片刻后,他终是不舍的离开。

听见房门打开又关闭,简沅这才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望着床幔,脑子里乱做一锅粥。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静养”,就算简沅认为自己没事了,可丞相与夫人却说什么都不许她离开自己院子一步,每日靠着韩澄来获取外面的传闻消息。

经过这一通绑架,算是彻底搞坏了西惟与北祁之间的关系,原本西惟还快快乐乐的准备将公主嫁过来,没想到现在不仅联姻不成,尉迟谨还几次三番申请攻打西惟。

消息传开,立即成为街头小巷热议的新闻。

甚至有些宵小之辈还议论,这苏大小姐是否还是清白之身。

听到气愤之处,简沅拍案而起:“我呸!这些社会的蛀虫,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他们得不到的爸爸!”

“好了消气,你现在还要休息,别激动,哈。”韩澄一边劝着,一边拿宝贝扇子给她扇风降火。

他也没想到,自从宴会之前一别,再见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在他看来苏沅沅的身体可是倍儿棒,心理也健康的很。

但丞相不还她自由,估计就是怕她上街受到别人怪异的目光吧。

好不容易将她安抚下来,简沅却嘟起嘴满脸委屈的扯着他的袖子,撒起娇来:“澄澄子~我想出去玩,整日在家里都要闷死了~”

这静养的日子太长了,简沅感觉自己再不接触点新鲜空气,都要长毛了!

苏婉清也不来陪自己说说话,整日只能看着院里的丫鬟们打扫,唯一的乐趣就是韩澄带来新消息。

可是想到他作为四皇子,也不能太频繁的出现在丞相府,被有心人发现,传出去总会引起流言蜚语。

不过提出想要自由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韩澄的回答都是:“不行!”

无奈又被困了数日,在失去自由的这段时间,简沅曾提笔想要再写一篇话本解闷,可挖空了心思却什么都写不出来,只好作罢。

后来有几日韩澄并未来,正当她失落的像找不到家的孩子,整日趴在凉亭看微风吹过时,好消息终于传来。

她恢复自由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简沅正趴在被窝里不想起床,当小翠说出,她可以出门的时候,顿时也不困了浑身充满力量,蹭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冲。

“小姐——”小翠在后面追,却愣是没能追上简沅向往自由的脚步。

另一边激动的简沅冲着大门跑去,然而好巧不巧的居然迎面撞上了刚刚迈上台阶的尉迟谨。

投怀送抱,可还行?

简沅揉着撞痛的肩膀不等开口,却见尉迟谨捂着胸前脸色瞬间不对劲了。

“你,你没事吧?”

好歹眼前这是自己救命恩人,简沅再不待见再不愿接触,却不能见他痛苦却连问都不问一声吧。

“没事。”他正了正神色冷静的回道。

又侧目望向简沅,上下打量一圈见她容光焕发,眉头这才舒缓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简沅虽然想冲出去大玩一圈,但任务目标尉迟谨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岂有轻易放走的理由?

“尉迟将军进来吧,不知将军前来,可是有事?”

简沅侧身请尉迟谨往里走,保险起见,她多问了一嘴,也算是避免人家为正事而来,却被自己给搅了。

尉迟谨的脚步渐缓,沉下声音道:“有事。”

闻言简沅也没放在心上,侧头笑笑:“何事?是找我父亲吗?”

“不。”尉迟谨停下脚步,简沅也只好跟着停下,不解的回头望着他那认真的神色。

两人之间还夹着一人的距离,尉迟谨蹙起眉,迈开大步站定在简沅的面前。

“我想找你。”他坚定的开口,直直的望着简沅的眼睛,直击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

虽然尉迟谨对自己的感情,她简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知道是禁忌,却在面对他时还是管不住跳动的心。

“哈……”简沅勉强撑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耸耸肩装作轻松的样子道:“尉迟将军找我所谓何事?不会是因为数日前,我被人掳走,担心我吧?”

“是。”

“真是劳烦将军挂念了,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说着,简沅甜笑着展开双臂转了一圈,当背对着尉迟谨的那一秒,她的眼中复杂一闪而过。

简沅抬眼望向他时,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感情。

他张嘴欲言又止,抬手似乎是想要触碰简沅的脸颊,却被简沅看似不经意实则故意的动作给打掉。

“将军请自重。”她声音里的热情渐渐散去,无情在她的脸上蔓延,她抬头,轻笑:“将军不会以为救了我一命,我便会感动到以身相许?”

她侧身不屑的冷哼一声:“那清儿比我更加愿意,毕竟……”她顿了顿,回过头直直的望着尉迟谨的眼睛:“是你带给她活下去的希望,难道你要亲手葬送?”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根本不重要 尉迟谨的眉头紧锁,虽然一直没有搭话,但简沅的每一句话却深深的扎入了他的心中。

他不懂,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苏沅沅承认,让她同样不可自拔的爱上自己。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简沅也没忘要替苏婉清拉线的任务,在冷着脸说完自己所想之后,正想换上另一副表情执行任务,没想到却被丞相给截了胡。

“女儿啊,你在这……哦,原来是尉迟将军。”

年过半百的丞相与尉迟谨相互作揖问好,丞相却并未问尉迟将军前来的原因,反而对女儿的这副态度感到很不满。

“沅儿,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快带着救命恩人去前厅休息,愣什么呢!”丞相难得有些责怪的意味。

简沅愣了愣但随即想到,他们之间是“同事”,互相尊敬点,是应该的。

她立即换了一副面孔,挂起标准的职业假笑,乖巧道:“父亲责怪的是,是沅儿招待不周,还望尉迟将军,不要在意。”

丞相哈哈大笑了两声,拍着尉迟谨的背开口与他交谈,两人并肩而行,却绕过简沅扬长而去。

望着远去的两人,简沅无奈耸耸肩,干笑了几声便跟了上前去。

本想找机会将苏婉清喊来,让她和尉迟谨培养一下感情的,可丞相大人却滔滔不绝的与他聊起天来,简沅半个字都插不上话。

“女儿啊,你可要好好感谢尉迟将军。”丞相突然将话头引向简沅,脸上还带着慈眉善目的笑意。

简沅木木张嘴:“啊?”

微微一愣恍然大悟:“噢,我知道是他救了我,父亲你也不用一直提醒我感谢吧。”

她不满的娇嗔一句,哼哼唧唧的起身离开。

看来不论在哪个时代,父母都是爱唠叨的!

离开前厅后简沅准备出去转转,然而在前门又撞见了照例前来的韩澄,他的手中还神神秘秘的提着些什么。

迈着轻快步伐而来的韩澄看到简沅的身影,立马举起手中的扇子在空中晃了晃,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沅儿,丞相终于放你自由啦?”他快步上前来到简沅的面前,将藏在身后的东西送入简沅手中,“喏,你不知道我为了买这点东西,在城南排了多久的队伍!”

说话间,一股淡淡的甜气萦绕着,简沅低头,东西居然还是温热的。

将那包东西凑在鼻子下细嗅,简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枣糕吧?”她惊喜的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让韩澄有些恍神。

没等韩澄回答,简沅便再次低头,三下五除二便将包装打开,果不其然,就是刚出锅的枣糕。

馋虫上头,她咋咋唇边的口水,不顾形象直接埋头咬了一口。

“嗯……这个味道,怎么跟之前吃的不太一样?”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喃喃,咽下去后微微蹙着眉,抬起手仔细打量着枣糕。

韩澄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毫不顾忌的哈哈笑了两声,又用扇子敲了敲简沅的小脑瓜。

“这是新开的一家店,据说这枣糕是用他们独家秘方制作的,味道不一样自然正常。”

而脑袋被敲的简沅愤愤的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又咬了一口,虽然声称是独家秘方,但也没啥特别的啊。

填了几口后她便吃不下了,连忙塞给小翠让她送去厨房。

虽然枣糕不好吃,但既是澄澄子的心意,她也要装作非常喜欢的样子。

“既然你都来了,不如陪我去街上转转吧,我有点想念月满归楼的老板娘了。”她扬起头甜甜的笑着,对上的同样是微笑着的眼睛。

“好。”韩澄笑着回答,抬手却抚上简沅的脸颊。

简沅立即像触了电一样,立即闪身躲开韩澄的手,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

“你干什么?”她蹙眉沉下声音,语气里充满着纠结。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韩澄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但都怪付南星让她神经始终放松不下来。

而韩澄也被她突然的疏远给吓到了,本来悠然自得扇着小扇子的手一僵,连忙解释:“不……我只是想要替你擦去脸上粘的残渣……”

闻言简沅连忙抬手胡乱抹抹自己的脸,而后才有些羞愧的迈着小碎步来到韩澄的面前。

“对不起啊,我只是……”她垂着头,弱弱的声音甚至都无法让韩澄听到她后面说的是什么。

但这对他来讲根本不重要,只要沅儿开心就好。

“说什么呢。”他笑了笑,牵起简沅的手,道:“走吧,我们去月满归楼。”

他走在前牵着简沅,可跟在他身后的简沅却咬着嘴唇,几次欲言又止。

月满归楼依旧是那副热闹的样子,老板娘似乎也已经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继续热情的招待客人。

见简沅与韩澄前来,她立马招呼人给两位贵客准备最好的位置,还让女儿随时关注着两人的需要,若是怠慢了便免不了一顿说教。

搞得简沅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一直道谢。

啪——

醒木一拍,讲至兴奋处,众人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只有简沅觉得像是枯燥又难懂的数学课,催眠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

强打精神努力听着,无意瞥过窗户时,发现了一道黑影,正立在外面。

斗笠与面巾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庞,简沅看不清,可第六感却隐隐觉得,这个人自己好像认识。

当她准备仔细瞧瞧时,那道身影却又诡异的凭空消失。

这下简沅可不困了,瞪起清澈的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

终于,她在前台处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只是屋里光照不足,更是看不清他的样子。

简沅想上去搭话,可又劝自己不要没事找事,万一是自己不想撞见的人呢,还是装作看不见好了。

这么想着,她回过头,一只手撑在桌上扶着自己的额头,想要努力听说书先生的话,可心里却对那道身影更好奇。

一番纠结下来,简沅还是忍不住回头去望望,而这次那道身影再次神秘消失了,就算简沅伸长了脖子环视,也没看到他的影子,反倒是引起了韩澄的注意 。

“怎么了?”韩澄好奇的问道,皱着眉仰起头向着简沅望去的方向看着。

并未有什么异样啊。

简沅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影响到了韩澄,连忙抱歉的笑笑,告诉他什么都没有。

又乖乖坐着听了一会儿,简沅实在是无心听下去,起身本想自己溜达,而韩澄却说什么都要相陪。

两人出了月满归楼,来到露天的馄饨店坐下,点了两碗馄饨,简沅便坐着看人来人往。

只是这稍稍观望一会儿,简沅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街上,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异域面孔?”她喃喃着,眼睛中既充满奇怪又有些害怕。

经历过付南星的绑架后,简沅对这种脸可是记忆甚深。

正坐在一边摇着扇子的韩澄听到了简沅的喃喃,他低声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凑到简沅身边,低声道:“沅儿,你还不知道吧,西惟现在已经是北祁的地盘了。”

“啊?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付南星 西惟被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简沅惊讶极了,她不过在家里待了顶多十天的时间,怎么出来就换了天地了?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怎么回事?”简沅当然想知道,虽然不关心西惟的死活,但是她要知道付南星是不是已经死了。

只见韩澄有些惊讶道:“你还真的不知道啊?”

面对他的反问,简沅头上冒出数个问号,难道她应该知道?

“我跟你讲哦,之前你不是被西惟人绑走了吗,被救回来后,太子和尉迟将军、丞相三人同时上奏,你知道除丞相外,那两人说的什么吗!”

简沅眨眼摇摇头,带着满满的求知欲望向韩澄,韩澄神神秘秘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他们想要踏平西惟,说得好听是为北祁除掉叛乱隐患,但我知道他们是想为你报仇……”

“这么狠?”简沅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开口,暗想着,这俩人胆子够大的啊,说灭就灭了。

韩澄猛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打起来,据说西惟国王一听尉迟将军要来踏平他们,直接让出了王位。”

闻言简沅刚合起来的嘴巴又张开,惊讶又轻蔑道:“身为一个统治者,居然这么怂吗?然后呢?”

“然后,因为西惟太偏僻,父皇便让西惟国王继续统治,只不过每年需要向兴安交一定税收。”

说完,韩澄直了直身子,摇着扇子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这……这就没了?”

简沅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毕竟收服西惟的这段也太戏剧性了吧?

而且也没讲到她所关心的问题上啊!

“那付……绑架我的人找到了吗?杀了吗?”她迫切的开口,直直追问着韩澄。

只见韩澄叹口气,摇摇头。

“没有,那人藏的很严实,听说尉迟将军曾找到过他,交过手却还是让他给跑了。”

当听到“跑了”这俩字,简沅心里突然咣当一声,她最害怕的事情难道会重现吗?

她垂头眼神飘忽,心口处隐隐传来疼痛,气息变得紊乱。

不行,他肯定还会再来的。

“沅儿,沅儿你怎么了?”韩澄发现的异样后,连忙坐到她的身边,抓起她的手腕就想把脉。

简沅立刻抽回手,努力镇定的拍拍脸。

“没……没事,就是提起那个人,我就有点害怕。”说完,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温热自喉咙入胃逐渐蔓延,哪怕只是这一点暖意,也足以让她安下心来。

看着她这一一系列动作,韩澄的眼中充满了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就算他有再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再来兴安城,他若出现定叫他有来无回!”

简沅点点头看起来没事了的样子,但她非常了解付南星,这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接下来的日子,在听到付南星死讯之前,她必须十分小心,说不定此时他已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澄澄子,我有点累了,吃完馄饨送我回府吧。”简沅弱弱开口,抬眸,因为害怕而不自觉的流露出的楚楚可怜,让韩澄心头为之一颤。

老板将两人的馄饨端上来,简沅却早已没了什么胃口,草草胡塞几个后便再也吃不下。

韩澄看她这样自是心疼,当然也没心情继续吃下去。

回程的马车上,简沅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靠在车厢边上闭着眼小憩。

“沅儿,你是不是认识绑架你的那个人?”韩澄淡声开口,而这个问题也让简沅缓缓睁开了眸子。

眨眼瞬间,她的眸子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最多的是心痛。

“算是认识吧,可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倒宁愿从来没见过他。”她有气无力的回道,话音落下也将她的记忆带回到了初识付南星的时候。

那是在被绑定系统后进入的第二个位面,付南星虽然只是个男二号,可那时的他论所有条件,都丝毫不输男主角。

面冠如玉,武林高手,家财万贯,面冷心热。

这是简沅一开始给他贴上的标签,在推进剧情的同时,相比男主的虚伪腹黑,简沅越发觉得付南星才应该是真正男主。

不过,就算简沅有些偏心,但任务无情,男二终究不能代替男主。

只是没想到,在男女主即将达成完美结局的时候,付南星突然暴走,还差点杀了男女主。

幸好简沅及时拦下,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给劝了下来,而也是这个时候他对简沅的感情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身处位面世界,作为其中之人永远无法预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因为付南星的暴走,感情线出现波动,原本马上就要完成的任务却突然出现欲要断裂的痕迹。

在简沅忙着修复男女主之间感情时,付南星表达了自己对简沅的喜欢。

出于心疼男二终生无法找到相爱之人的设定,简沅半推半就与他相处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然而随着男女主关系的修复,付南星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奇怪。

原本温润如玉的人,却变得暴躁易怒,控制欲占有欲极强,下手狠绝暴戾,被他看中的绝不会留活口。

简沅试图劝说付南星回到从前,可他却说:“小菀儿,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日男女主成亲的大喜日子,夜晚烟花在天空绚烂,人们纷纷驻足观赏。

原本这种日子,简沅应该待在成亲现场,亲眼见证任务完成的那一刻。

可如今,她却只能坐在山崖上吹着冷风。

而且,是被绑在椅子上的。

付南星疯狂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小菀儿,你相信有来世吗?”

“不信。”简沅斩钉截铁。

远处烟花在天空盛开,她甚至都能听到烟花炸开的声音。

而付南星解开了简沅身上的绳子,一把紧紧将她搂入怀里。

“可,我信。”

付南星淡声道,用冰冷的手指抚摸着简沅的脸颊。

“小菀儿,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所以,在我找到你之前,你要乖乖等着,知道吗?”

呼呼的风声在她的耳边响着,而她的眼睛一闭,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

“付南星,放过我吧……”

“小菀儿,你一定要等我……”

热闹的烟花依旧,可没人会想到,不远处的山崖上,一对“鸳鸯”双双坠崖。

简沅本以为会命丧此地,没想到在落地之前,脑内小核桃通报任务完成,瞬间,她被传送到了下一个位面。

明明回忆很多都是痛苦的,可简沅却记忆深刻,特别是付南星将自己推下山崖后,那冷漠的眼神。

“原来……真的有转世情缘吗?”她失神的喃喃,随即连忙摇头否定。

就算有转世情缘,她也不要再跟付南星扯上关系!

“沅儿?沅儿——”耳边传来韩澄的声音,简沅如梦初醒一般突然反应过来,惊讶的抬起头望向韩澄。

见他满脸担心的样子,简沅这才想起是自己太过沉浸在回忆当中,而忘了身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呢!

“对不起。”她充满歉意的开口,却没有再看韩澄的神情,而是继续靠在车厢上假寐。

身体跟着马车轻晃,可简沅闭眼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马车却停住了脚。

韩澄大声询问马夫为什么不走了,可却没能换来任何回应,他起身准备去看个究竟,简沅却立即反应过来,外面定是有事发生!

一把拉住韩澄欲要起身的动作,而后挑起窗帘的小角往外望去。

窗外是简沅不认识的地方,周围安静的可怕。

“沅儿,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的!”韩澄收起扇子认真道,再次准备起身。

忽然一道黑影冲了进来,寒光闪过,直直的刺入两人中间空隙的车厢墙壁。

而那人又很快的抽回匕首,向着韩澄刺去。

噗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颜亦绛 鲜血喷在那黑影的脸上,他的瞳孔放大连忙抽回了剑。

“这下你满意了吗?付南星。”简沅捂着被刺伤的肩膀挡在韩澄的面前,眼中充满着无尽的恨意。

“不,小菀儿,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付南星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中的匕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被挡在身后的韩澄也急了,连忙扶着她坐下,而后手忙脚乱的就要帮她处理伤口。

简沅蹙眉侧目,望着自己受伤的肩膀。

伤口很深,虽然隔着衣服只能看到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但她能感受到伤口的深浅,也足以见得付南星对韩澄是准备下杀手的。

而作为大夫的韩澄,也许是太过着急让他忘记了男女有别,想都没想便抬手轻轻掀开简沅外层的衣物。

掀开两层衣服,还剩最后的里衣,韩澄想要继续脱,却听简沅突然大喊一声:“付南星!你若是敢伤他,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他一惊,连忙抬头。

只看简沅死死的望着自己身后,他立即回头才发现那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拾起了匕首,正紧握着欲要落下的模样。

然而就算他发现了又怎么样,持刀时的付南星脸上悲愤交加,一双丹凤眼中布满血丝,持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你居然敢碰我的小菀儿,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付南星咬着牙狠狠的说着,高高举起匕首,就要往韩澄的身上刺去。

“付南星!”简沅大喊起来,可依旧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焦急当下,简沅也顾不得别的了,一脚将蹲在自己身前的韩澄踹开,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但至少让他躲过了一次攻击。

付南星的攻击扑了空,回手再次举起匕首。

简沅眼疾手快用身体挡在韩澄的面前,“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简沅的眼睛中带着恨与决绝,而付南星却满满都是疯狂。

“小菀儿,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若再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的声音低沉,刀刃反射的寒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冰冷。

面对他的威胁,简沅却半步不退,甚至抬起胳膊覆上了付南星握着刀柄的手,扯着他以及他手中的匕首,缓缓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赢了便逃过一劫,若是输了至少摆脱了付南星,一死了之可比长久的折磨要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付南星并未有收手的意思,而简沅也坚定不肯后退。

刀刃在简沅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却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匕首上的血还是新伤。

“小菀儿,别逼我。”付南星眸子一紧,直直的望着简沅。

简沅却将覆在他手上的手力道加重几分,欲要让匕首划过自己的颈间,而付南星则暗中用力与之抗衡。

双方剑张弩拔,最终却是付南星先松开了匕首,任由匕首落地,随后挣脱开简沅的手。

见他如此,简沅稍微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却见他弯下腰,一把将自己扛起,二话没说扛着自己出了车厢。

“啊——你干什么!”她使劲扑腾着,终于毫无预兆的咣当被摔在地上。

这下不仅是受伤的肩膀疼了,全身上下都在透着四个字:要散架啦!

彻骨彻肉的疼痛还没缓过神来呢,简沅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却被提溜起来,睁眼恍惚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付南星,没等反应只感觉肩膀一疼,眼前发黑再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迷迷糊糊的晕了许久,再次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就是付南星!

而他们正——同-床-共-枕!

此时的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熟了一般。

顿时将简沅所有的迷糊给赶跑了,她捂着嘴不敢动弹不敢声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

光束从镂空的破旧窗户中射入屋内,成片的蛛网织成了灰纱一般,随着时而吹起的微风缓缓飘动着。

这是一座破旧的寺庙,原本光彩的木柱顶梁,此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简沅小心翼翼的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正被付南星的身体压着,正谨慎的往外扯着,不料却还是让付南星惊醒过来。

两人同时猛地坐直了身子,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

简沅飞快的在脑子里搜寻借口,却发现付南星的神色不太对劲。

正常来讲,他不应该是暴怒,质问自己想要干什么吗?

怎么眼前的他不仅不怒,还有些懵逼的感觉?

“付……付南星?”简沅试探性的开口,对眼前人的恐惧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可被喊到名字的付南星却有些木然,眉头一皱,反问:“你叫我?”

简沅点点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付南星啊,难不成失忆了?

然而眼前这人却连连摇头:“你认错人了,我可不叫什么星,而且我怎么会在这里,你……”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边上下左右打量着简沅,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下。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联合尉迟谨把我送进你们北祁监牢的,是不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简沅的鼻子,语气里却还是有些怂,瞪起眼睛奶凶奶凶的。

简沅彻底混乱了,十分怀疑自己遇见付南星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那现在这种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你不叫付南星,那你是谁?”简沅歪着脑袋开口,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看简沅真的一脸迷茫,那人这才清清嗓子,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颜亦绛,来自西惟国,是个商人……这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说话间,他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展开四肢伸了个懒腰。

望着周围的荒凉,这才想起低头,询问简沅:“我们怎么在这?”

而此时的简沅还是没能想明白,这一世付南星跟颜亦绛是兄弟,还是同一副身躯却盛着两个灵魂?

“喂,你想什么呢?还有,我不是在回西惟的路上吗,睁眼在这破地方不说,你还在我边上?”

说着,他见简沅有些愣愣不回话,便用脚尖轻踢简沅的小腿,而没想到这一举动却让简沅下意识的猛地战栗一下,却吓得颜亦绛连忙收回了脚,倒退好几步。

毕竟上次被她灌辣椒粉,可是难受的很,这个女人的恶毒他自然晓得。

“喂,你说话呀。”他谨慎的开口,虽然害怕再次被折磨,但是总要搞清楚现状呀。

难道……这人是贪图自己的外表,所以绑来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么想着,韩澄看向简沅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而简沅愣了半晌后,这才勉强回过神来,抬头见颜亦绛又怂又刚的神情,便知道这不是付南星在演戏。

她想要爬起身,可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眼眶中瞬间涌上泪光,轻轻眨眼,眼泪便簌簌而下。

伴着泪光她侧目,却看到伤口处被粗略的包扎过了,而她明明记得被付南星掳走时,韩澄还未来得及为自己包扎。

难道是付南星?还是眼前这个愣头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或者,两个灵魂 “喂你别哭啊,我……你不能这样讹人啊……”颜亦绛慌了,浑身摸索着手帕,终于从怀里拿整整齐齐的手帕,可这低头一看却差点把他吓晕过去。

只见手帕上沾满了鲜血,甚至颜亦绛这一摸,都粘的满手是血。

“啊——”他大喊一声,将手帕扔了个完美的抛物线。

扔下手帕后他立即跑向房间门,吱呀一声将即将散架的门打开,迈着踉跄的步子冲了出去。

简沅望着带血的手帕,除了付南星之外,还有谁会将血帕叠的整整齐齐收藏?

虽然肩膀还疼的要命,但她还是爬起身,追上颜亦绛。

她一定会搞清颜亦绛与付南星之间的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寺庙,可没走几步却让他们傻了眼。

人家诗中是风吹早低现牛羊,而简沅面前却是风吹枯草满地跑。

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荒凉遍地,甚至复行数十步,还有个摆满墓碑的坟地。

傻眼的两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还是简沅先认清现实,劝着颜亦绛先回到破庙暂过一夜,明日再想办法。

夜幕逐渐降临,颜亦绛找来一堆柴火,艰难的升起了小火苗,两人围在火苗旁肚子饿的直咕咕乱叫。

“喂,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简沅抱着腿,眼睛望着跳动的小火苗,开口问颜亦绛。

而颜亦绛很认真的思索一番,这才摇摇头,确定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那你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哪儿的?”她继续问。

“我记得,有人将我从牢里救了出来,然后我就要回西惟,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颜亦绛的神情不像是撒谎,在简沅虽半信半疑,但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他这小身板里,或许真的住着付南星的灵魂,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沉睡了而已。

“你还记得是谁救你出来的吗?”

“好像……是个女人。”

颜亦绛此话一出,简沅的思绪更加凌乱了,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去监牢捞个外族罪人啊?

而若是被劫狱,全城早就该戒严起来了,还会任他正大光明的在街上搞杂耍团?

等等,那日在帐篷里,白衣公子说他跟太子有合作,难道是宇文晅派人接出来的?

“哎呀好乱!”简沅揉揉自己的脑袋,一个个的问号接连不断让她感到头大。

总感觉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付南星或者说是颜亦绛的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她带着探究的目的望向颜亦绛,他的身上迷雾重重。

这一世的付南星与他共用一张脸,可两人的性子可是相差甚远。

经过之前的绑架与捅刀,简沅对这张脸恨之入骨,可颜亦绛那一脸的傻白甜也让简沅感到纠结与迷惑。

没有食物和水,睡觉算是比较不错的办法,而清醒的两人自然不可能再睡在一起,颜亦绛主动将草席让了出来,两人中间隔着那即将熄灭的篝火。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却心照不宣的没人开口,直到天亮颜亦绛早早醒来,见简沅还在休息,便想着自己跑路。

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老旧的房门发出巨大的吱呀声,颜亦绛五官瞬间皱在一起,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把那个恶毒女人给“叫醒了”吧。

小心翼翼的回头,却发现简沅只是不满的哼唧了几声,阳光洒在她的身边,她额头的薄汗还反射着好看的光亮。

意识到自己的恍神,颜亦绛立马转回头,迈开步子出了房间的门槛。

外面阳光正好,现在看来,周围似乎也并没有那么荒凉了。

他嘴角划起开朗的轻笑,迈着轻快的步子迅速离开了寺庙。

微风继续吹着,通过大敞的房门来到简沅的身边,可却始终没有将她唤醒。

周围安静如时间凝固,可简沅的眉头却越蹙越紧,额头上的冷汗如雨,将她鬓间的发丝打湿,紧紧的贴在脸上。

简沅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只剩自己一人,现在的她连吐槽都没有力气,想要唤来小核桃,却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

寺庙外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那是离开不久的颜亦绛。

他的手中还提着刚抓到的野兔,以及在溪边用大叶子盛来的清水。

他满载而归却发现简沅还在睡觉,这才感觉到异样。

连忙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简沅的额头烫的厉害,若是来点肉或者蔬菜,估计都可以做铁板烧了。

“喂醒醒。”

颜亦绛晃晃简沅的肩膀,这才注意到她肩上沾染的鲜血,以及包扎的那一坨,立即猜测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导致的发烧,要赶紧送去就医才行呢!

他勉强给简沅喂了点水,在救与不救之间来回徘徊。

他的顾忌是怕简沅醒来再折腾自己,而不救却过不了良心那关。

纠结一番他还是扔下野兔,背起了简沅。

刚才他出门确实是想自己独自一人离开的,但离寺庙越远,他的心中就越过意不去。

终于良心发现觉得一个女子独自在野外,肯定活不了多久,这才捉了野兔带了溪水折返回去。

而他这一番探路,只发现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看起来荒芜了很久,但既然有路那一定可以通向有人的地方!

本着这种信念,颜亦绛背着简沅踏上了这条小路。

他能感受到,背上的人儿身体越来越热,耳边还时常响起她的呢喃声,乱七八糟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太阳高高升起,颜亦绛的体力有些透支。

本来就饿了半天,在加上这负重前行,体力消耗很快到达极限,能继续前行,全凭着他自身坚强的意志力。

终于,在他迷迷糊糊即将要倒下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村庄成了他的希望,顿时也扫去不少疲劳。

迈着艰难的步子,他终于来到了村口,想要呼救却没了一丝力气,在倒下去之前,他看到有人在逐渐靠近,而他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得救了……

与此同时韩澄所带的人也找到了那所破旧的寺庙,却没有人注意到那条隐秘的小路。

根据这新鲜的生活痕迹,以及被丢在地上的血手帕,韩澄非常确认简沅曾在这里逗留,便命他们以寺庙为中心,分散开寻找。

夜幕再次降临,身处于村庄内的简沅缓缓醒来,望着农妇和善的神情,她觉得自己到了天堂。

“姑娘你可算醒了,多亏那个小伙子将你背到这里来,你这伤口不处理可是会要命的!”农妇端着温水递给简沅,简沅恍惚着接下。

回忆里好像还真是他背着自己走了一段路,当时她还以为是颜亦绛要抛尸呢。

“那……那背我来的小伙子呢?”简沅虚弱的开口,或许因为断水太久,说着话却总能尝到一股血腥味。

虽然得知颜亦绛无碍,她很欣慰,但与此同时她的内心也纠结起来。

付南星要折磨她至死,而颜亦绛却又救了自己的命。

她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个人,或者说两个灵魂。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你不能去见他 虽然两人是外来人员,但村里的人却友善亲和。

农妇家的床并不算舒服,只比昨夜的地板稍微有点温度而已,可就算这样竟也一夜好眠。

经过包扎后,简沅也觉得伤口没有那么疼痛了。

第二日简沅见到了同样虚弱的颜亦绛,还好,还是颜亦绛。

端着中药碗而来的他,脸上有些不在乎的还是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语毕他将碗放在桌上,而后揉揉酸痛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随口问的样子,眼睛却瞟向简沅的伤口处,不断打量着。

简沅嘴角微微勾起,拿过桌上的中药,笑着回答:“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救了我,估计我现在就是躺在那破庙里的一副死尸了,谢谢。”

说完简沅嘟起嘴,吹出的微风将碗里的中药掀起层层波澜。

故意别过身不去看她的颜亦绛听到她的话,还是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而后又收敛起来,转过身又摆出高傲的架子。

“知道感谢就好。”他傲娇的嘟囔一句,双手抱臂继续道:“我已经跟徐老头交代好了,等你伤好一点他就会送你回家。”

“那你呢?”正艰难喝药的简沅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被她一问,颜亦绛立即扬起脑袋,丧气又理所应当的说道:“当然是回西惟了,我从西惟带来的东西都赔没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他撇撇嘴,五官微微皱着,提起那些商品他就伤心。

而简沅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西惟已经不是国家,而是北祁的一个边缘小城,虽然没有覆灭,但对他有一段空白记忆的人来讲,应该很难接受吧。

“你……”简沅放下药碗,准备跟他解释来龙去脉。

然而她的碗刚放下,院子里却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嘈杂的脚步声让屋里的两人纷纷深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房屋的主人,那个和善的农妇,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一把将门关上不说,还顺手将窗户关了个严实。

“张大娘,这是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简沅见农妇慌乱的身影连忙关切的问道,而大娘将所有能窗口关闭好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长舒一口气。

“姑娘有所不知,几年前我们这里来了一拨着装整齐的土匪,每个月都会来收什么‘保护费’,不交的话,他们便会亲自上门搜。”

说着,众多嘈杂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农妇连忙回头从门缝里往外望去,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看到那些人身影,农妇这才送了口气,转过身继续道:“可我们只是个穷苦的小村子,根本就凑不齐他们的那些。”

话音落下,农妇的脸上也瞬间染上几分沧桑。

“那你们没有报官吗?”颜亦绛开口问道。

农妇摇摇头:“我们这里偏僻,没人会管我们,那些去几公里之外报官的人,全都……一去不返了……”

说着,农妇声音变得哽咽,颜亦绛连忙上前拍拍农妇的肩膀,他的脸上带着同情与忧愁。

这次轮到简沅疑惑发问:“既然官府不管,那咱们村里就没有壮汉,跟他们打一架?”

不过农妇还没等回答呢,简沅先看到了颜亦绛抬起的眸子,他的眼中全都是赞同与佩服。

“对啊,倚靠别人哪有自己保护自己村子更合适的!

提起这个,农妇反而显得更加伤心了,举起充满沟壑的手,在空中摆了摆。

“这个村子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年轻人早就被他们抓走了,我的儿子也……”大娘哭了起来,但外面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她立即擦擦眼泪,警惕的向外望着。

一直躺在床上的简沅看不下去了,她掀开被子来到大娘的身边,同样从门缝往外瞧着。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在兴安城边上撒野!

透过门缝她确实看到有一群人在村子里游荡着,然而这一看她却有些懵。

这些人的打扮,怎么这么像尉迟谨的手下?

“大娘,就是他们?”简沅奇怪的开口问道。

而大娘点点头却又摇头:“之前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穿的这么严实,但应该是错不了的!”

见大娘如此坚定地样子,简沅只好半信半疑继续看下去。

那群人在道上走着,几乎每家每户的门都被他们敲过了,却没有一户打开。

突然,那群人中惊现熟悉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撞入简沅眼中。

“那不是澄澄子吗?怎么成了土匪的人?”简沅喃喃完,又猛地拍拍自己脑壳。

哎呀,都被大娘的思维给带跑了,韩澄可是四皇子,怎么可能跟土匪为伍,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肯定是找自己啊!

“大娘你们搞错了,他不是土匪。”简沅开口,却迎上两张疑惑的脸,她立即解释道:“你们看那些人里穿蓝色衣服的,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他一定是来找我的。”

此话一出那两人依旧将信将疑,简沅便提出自己去见他。

劝说了好一番,大娘这才同意,将门小心翼翼的打开,放简沅出去。

简沅身材娇小立即挤了出去,拍拍身上的粘的灰尘,迈着轻快的步子向韩澄走去。

而在屋里的颜亦绛却担心简沅这傻白甜的样子,万一来入侵的那群人翻脸不认人,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那么多体力将简沅给救回来?

大娘的门还没完全关好,颜亦绛立马抵住门,强硬的推开冲了出去,追上简沅的脚步。

简沅并未想到这个颜亦绛看起来傻乎乎又傲娇,居然有一颗如此正义的心,简直跟付南星是一个天一个地。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简沅突然停住脚,一把扯住颜亦绛的袖子,惊恐的望向什么都不知道的他。

“不对,你不能去见他,你赶紧回屋,我跟他们走后你再出来,知道吗!”简沅黛眉微微蹙起,满脸的认真。

她怎么忘记了,付南星干了那么多的坏事,这下他是消失没影了,可作为这副身体的主人,颜亦绛若是这时出现在韩澄的面前,岂不就是无辜的背锅侠?

然而并不知道这前因后果的颜亦绛还有些愣,蹙着眉头,疑惑不解的望着简沅。

来不及解释了,简沅连忙拽着他的袖子,往来时的方向使劲一扯,又推推他示意他赶紧回去。

可颜亦绛并不明白她的用意,好不容易推开几步,便又凑了回来。

“我是担心你,你怎么还……”说着,他的脸上出现丝丝委屈与怒气。

简沅大惊失色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快回去,要不然……”

“来人啊,抓住他!”

韩澄的命令声划过长空,简沅猛地回头,没想到还是被韩澄给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衣服被偷? “沅儿快过来!”韩澄大喊着,同时带领着那些手下们快步向简沅飞奔而来。

见被发现了,简沅连忙推着颜亦绛要他赶紧跑,或许颜亦绛未曾见过这么多人向他奔赴,顿时傻了眼,脚上生根半步未动。

迅速而来的人将简沅与颜亦绛包围,一道寒光闪过,利剑已然架在了颜亦绛的脖子上,周围更是被围了一圈的刀光剑影。

韩澄立即伸手将简沅扯到自己的身边,充满怒气的眼睛狠狠的瞪了瞪满脸无辜与迷茫的颜亦绛。

“沅儿你没事吧。”韩澄侧身焦急的询问简沅,简沅摇摇头,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抬眸才发现,或许是他因为过于担忧而没有休息好,好看的桃花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眼睛中也布满了血丝。

简沅有点心疼,这么好看的脸,就因为这俩黑眼圈而失色不少。

“澄澄子我没事的,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让他们放下剑。”简沅劝道,不过她也知道,这其中的误会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也的确不出简沅的所料,韩澄不解的蹙起眉,“那可是要杀了你我的人啊!放下剑,万一跑了呢?”

“不,你相信我,这件事……哎呀,我……”

简沅欲言又止,努力组织语言,让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不像是编出来的话本。

“这个吧,通俗点解释,就是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之前那个是坏的,现在这个是好的。”

说完,简沅眨眨眼望着韩澄,而韩澄一脸迷茫。

见他果然听不懂的样子,简沅无奈的蹙起眉揉揉眉心,继续道:

“反正,他现在是不会伤害我们的,而且他还救了我一命,那个房间里的大娘能作证!”

一边说着她指了指躲在门后的大娘,推开韩澄的手,绕过层层包围来到大娘的屋子前。

而那大娘却装作不在样子,无论简沅怎么敲门呼唤,愣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放下,都放下吧。”韩澄淡淡的叹了口气,命令道。

而后来到简沅的身边将手覆上她没有受伤的那一边,微微弯腰眉眼微垂直直的望着简沅的眸子,他柔声道:“好了沅儿,我相信你,有什么事咱们回城内再说,好不好?”

虽然这话没毛病,但在简沅听来,却像是迫不得已的委曲求全,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大娘害怕不肯出来,她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应允。

虽然摆在颜亦绛脖子上的剑被撤掉了,但他还是众人所“关照”的对象,自被发现后,便一直处于中心位置被簇拥。

一行人准备离开,简沅强烈要求自己骑马,而在上马之前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澄澄子,你带钱了没?”简沅神神秘秘的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毕竟这个村子的人对她有恩,离开前总要做点什么吧。

韩澄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大方的拿出钱袋送到简沅的面前,“喏,不用还。”

简沅欢欢喜喜的接过钱袋,虽然韩澄说不用还,但她可不喜欢欠别人的,这笔恩情她默默记下了。

跑到大娘的房门口,敲了半天门大娘依然不开。

无奈简沅只能将钱袋放在房门口,嘱咐一声后便离开了。

回到韩澄的身边上,简沅翻身上马,脑中又冒出另一个问题。

“澄澄子,你有听说军中衣服被偷的事情吗?”

“啊?不会吧?”

韩澄表现得比她还吃惊,拽着缰绳来到简沅的身侧,仔细想了想坚决的摇摇头。

“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他们的衣服都是有数的,还会定期盘点检查,若是少了定会及时通报。”

见他如此认真的样子,简沅也只能将信将疑。

毕竟,澄澄子只是个四皇子,这种军中的事情,还是问尉迟谨才对吧。

两人边聊来到村口,只是没想到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另一批身穿同款衣服的士兵,只是他们喝的醉醺醺,穿着歪歪扭扭“校服”,却并未披着外面的铠甲。

两批人在村口相见,喝醉的那一批先是愣了愣,而后带头人摇摇晃晃的举着酒壶带着醉汉的笑容走上前来。

“这是老子的地盘,拿了什么都给老子放下!”一边喊着笑着,他又举起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望着半路杀出的这群人,简沅和韩澄面面相觑,韩澄打量着他们的衣服,确实是军中统一发的。

得知这个结果,简沅也知道为什么大娘以及村民都如此惧怕韩澄带来的人了。

原来是军中有内鬼啊。

“呵。”简沅不屑的冷笑一声,深深的表达了对眼前这些醉汉的看不起。

而她这举动也引怒了醉汉领头人,他红着脸打了个醉嗝,瞪起迷离的眼睛望向简沅,猛地高举起酒壶向下一摔。

啪——

“兄弟们,保卫咱们的地盘,冲啊——”

“冲——”

醉酒让他们只看到了骑着马的那俩人,却没注意到拐角后,全部都是整装待发的士兵。

前面的醉汉身先士卒,结果被打了个七零八落,遍地血色狼藉。

后面的兄弟们站不住了,但一看对方跟自己穿着一样的衣服,顿时慌了神,回头想要逃跑,可又是一批人带风而来。

醉汉军团们被前后夹击,他们想要反抗,可当看到后来那一批的带头人时,却怂的瞬间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命。

在这种时候,能够带着如此多士兵大动干戈,除了皇子以及皇帝,便只有赫赫大名的尉迟将军了。

逆着光,尉迟谨策马而来的样子深深的印在简沅眸子中,虽然不想承认,但角度与自然滤镜却衬得他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威严且不可忤逆。

瞬间,简沅也明白了,怪不得战场上,只有他是“战神”。

除了武力值爆表之外,外表气质震慑也很重要!

短暂的恍神后,尉迟谨已然来到她面前的不远处,隔着“醉汉银河”两人遥遥相望。

尉迟谨下了马来到韩澄面前,恭恭敬敬的作揖:“参见四殿下。”

而韩澄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讲,他并不知道村子之前的经历,所以在他说完后,简沅立马接过话茬,将大娘的话转述了一遍。

简沅的话说完,尉迟谨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场。

他转身,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醉汉们,淡然又沉重的吐出几个字:“扰乱军纪为祸一方,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通缉 顿时,场上哀嚎求饶声四起。

可尉迟谨却没有再瞧他们一眼,而是来到韩澄与简沅的马中间,牵着两边的缰绳让马儿转过身子,不让两人看着那血腥的一幕。

惨叫声此起彼伏,简沅听不下去,便捂着耳朵将身子伏在马儿的背上。

或许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终于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空气中,杀戮结束。

尉迟谨并未立即让两人转过身,而是命人将尸体抬走后,这才松开缰绳向韩澄报告情况。

“禀告四殿下,乱贼已经清除干净,臣这就命人护送您回宫。”

闻言韩澄点点头,侧目望向简沅,却发现她的眼睛是落在尉迟谨身上的。

这点让他感到非常不爽,但也没有言语,只是眸子黯淡下去不再关注着简沅的动向。

尉迟谨派了一小部分人处理尸体,剩下的则护送他们回城。

回城的路上,尉迟谨作为将军走在最前面,而韩澄与简沅并肩跟在后面。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但在三人中间还是蔓延着一股异样的气氛,韩澄的脸色有些奇怪,简沅也不敢轻易开口。

终于这段难熬的路程在丞相府的门前停下,简沅下马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转身脸上挂起笑意,刚想客套的道别,却见尉迟谨却下了马,缓步来到自己的面前。

简沅有些楞,而尉迟谨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小药瓶,依旧是简沅见过数次的那个款式。

“这药是我让人特意调制的,对伤口好。”说着,他将药塞到简沅的手中后,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迈开的潇洒的步子。

“哎……”简沅开口唤住他,“内个,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她犹犹豫豫,握着药瓶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本来要离开的尉迟谨又转过身来,神情严肃的望向她,等着她的下句话。

“就是吧,我想问问,你这个药从哪儿买的,我能买到吗?”简沅仰着头脸上眼中满是期待,嘴角还带着讨好的笑意。

闻言,尉迟谨的脸上很明显多了几道无奈的神色,摇摇头。

“这个你买不到的,如果想要就亲自来我府上拿吧。”说着,他特意将“亲自”的音调加重,眉头一挑嘴角划起抹狡黠的笑意,转过身向着自己的马走去。

在飞身上马后,他又深深的望了简沅一眼,这才扬鞭带着四殿下以及身后的众将士离开丞相府前。

尉迟谨离开了,简沅抬起手望了望那个小瓶子,随后将它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回了府里。

这刚踏进丞相府,丫鬟小翠便连忙迎了上来,只见她眼眶通红,手中拿着沾湿的手帕,在见到简沅的那一刻,又哭又笑的表情显得怪异极了,不由的让简沅满头疑惑。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要急坏了,还说您回来后,便再也不让您出门了。”

小翠一边哭着一边说,也不知道是故意透露还是无意,却让简沅知道自己一但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顿禁足。

不行,颜亦绛还等着自己去给他洗白,苏婉清与尉迟谨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进展,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被限制自由!

“小翠啊,你去告诉我父亲母亲,就说我回来了,哈。”她拍拍小翠的背,一副乖巧和善的样子。

小翠哽咽的嗯了一声后,小跑着离开了。

见她离开,简沅想都没想便向自己房间飞奔而去。

保险起见她还小心翼翼的躲在树后面,确定没人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将所有值钱的东西裹在身上,小金库自然也不能忘。

收拾完这一切,她将头悄咪咪的探出来,打量四周安全后,连忙轻手轻脚的出来关好门,撒开腿向着棠梨院跑去。

许久不来棠梨院,这次来简沅才发现,她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梨花树,树旁种着的是刚棵低矮,刚绽新芽的海棠树。

“怪不得叫棠梨院呢。”

她喃喃着靠近房门,咚咚咚轻敲几下,屋内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谁啊。”

“清儿,是我。”

“姐姐?”声音稍顿,片刻后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苏婉清又惊又喜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你回来了!”

简沅扯着嘴角露出抹笑,连忙推着苏婉清进了房间里面,还将小翠刚才说的话告诉苏婉清,而苏婉清也点点头,确认小翠说的是实话。

又通过苏婉清,大体情况简沅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自己出了事后,澄澄子第一个跑来找尉迟谨,得知消息后尉迟谨立马调兵全城搜索,与澄澄子兵分两路,这才导致变成两拨来到简沅的面前。

想想也是,澄澄子虽然是皇子,但一向洒脱惯了不问朝政,又怎么可能调的动这么多人。

“清儿,我现在还不能被父亲抓到,有个人还在等着我救命呢,等会儿若是父亲来问,你就说没见过我,知道吗?”

简沅神神秘秘的说着,苏婉清懵懵懂懂的点头。

“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最后简沅抛下这句话,又拍拍苏婉清的手,这才谨慎的离开。

对自己家轻车熟路的简沅躲过所有人的眼睛,从后院悄悄溜了出去,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棠梨阁没多久,丞相便急匆匆的来找苏婉清,问沅儿有没有来找过她。

苏婉清咬着嘴唇难为的顿了顿,像是在心中左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缓缓点头,并且指出了简沅出门所走的方向。

丞相找过去的时候,后院早已没了简沅的身影。

女儿这叛逆的行为让丞相大为震怒,当即命人全城搜寻。

逃出丞相府的简沅瞬间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下,来到了满薪楼。

满薪楼依然是人来人往,却没人会注意到被丞相府“通缉”的简沅融入在人群当中。

小二扬着声音道:

“客满,姑娘晚些时候再来吧——”

小二的声音落下,恰巧掌柜从后门走了进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四殿下的人,狠狠拍了拍小二后背一下,便立即挂上小脸,“苏大小姐是来吃饭?”

虽然掌柜谄媚的脸让简沅有些难受,但关键时候只能先忍一下,且也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神神秘秘的靠近掌柜,压低声音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让他出来见我 掌柜一听眼中闪过几分吃惊,但随即恢复正常,笑呵呵的道:“苏大小姐有什么事找我就好,我们老板一般是不会出来见人的。”

而简沅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老板是韩澄,哦不对,应该叫宇文明澄,正是当今四殿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而当掌柜听到这话后,还是警惕的抬起头四周望了一圈,随即表情僵了僵,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否认起来。

简沅无奈的叹口气,这掌柜的演技不太行啊,这拙劣的演技,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还毫不自知早已出卖了事实。

更何况简沅可是亲耳亲眼看到掌柜与韩澄的交谈现场,要不然她可不敢孤注一掷来到这里。

“之前我跟澄澄子来过这么多次,你还怀疑?那行吧,你让他出来见我,不见到他我是不会走的。”

简沅双臂一抱,迈开大长腿绕进柜台后门,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掌柜。

掌柜知道眼前这个人得罪不起,先不说她跟老板之间的关系,就光丞相嫡女这一条,就够她在这条街横行的了!

“行吧,苏大小姐您跟我来。”他选择放弃挣扎,弓腰摆手做出邀请的动作,请着简沅来到一般人不能进的后院。

本以为酒楼的后院会是鸡飞狗跳满目狼藉呢,没想到简沅来的这一处却与想象中相差甚远。

一路上不仅种着不知名的小花从,还有池塘假山,简直就是个浓缩版的花园。

越往前走,喧嚣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终于,掌柜引着她来到一处雅居坐下,而简沅的眼睛却始终好奇的瞥着周围。

在坐定后,简沅这才发现,小院子的后面,还有潺潺小溪缓缓划过不足一手高的水渠,一头连着一汪池塘,各色小鱼在水中欢快的转悠,颇有曲水流觞的意境。

除了水渠之外,周围还种着各种绿色植物,一看屋子的主人便是个有着高雅志趣的人。

没想到看起来桀骜任性的少年澄澄子,居然还有这么老干部的一面呢。

掌柜命人上茶后便拱手哈腰让简沅稍等片刻,他去通知老板。

她敷衍的点点头,掌柜作揖离开。

“等等。”简沅突然开口唤住他,同时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只玉镯子送到掌柜的手中。

“一会儿外面若是有人来找我,除了你们老板之外,谁问你都说没见过我,知道吗?”

她挑眉吩咐着,玉镯子已全部送到掌柜的手中。

掌柜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苏大小姐,这……”

简沅无奈的一瘪嘴,再次将手伸进怀里,这次是拿出一枚金钗递给掌柜。

“劳烦掌柜了,我只是跟家里人怄气,不想见他们而已,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着话,简沅的眉头微蹙,摆出一副委屈巴巴受了欺负的样子,说完后还做作的咬着嘴唇装无辜。

掌柜又犹豫了一番,后来自己想通了,摆出为难的样子勉强答道:“好吧,苏大小姐您好好休息,小的去给老板递消息。”

简沅抿着唇感激的望向掌柜,且目送他远去的身影,直到他进了远处的酒楼后,简沅的表情这才松垮下来,对着早已看不见的背影冷哼一声。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还是钱最好用了!

初来乍到简沅却毫不拘谨,拿起桌上摆的水果便啃了起来。

一边啃着手中的苹果,她来到水渠边上,拔下一根小草伸进水中逗弄着鱼儿们。

逗弄了许久,泡在水中的草都开始分叉了,简沅也不见掌柜回来的身影,更没有韩澄的半分影子。

无聊到极致的简沅折下柳条拿在手中胡乱晃悠,原地呆够了她便踏出现在所在的院子,向未知的地方探索着。

起初,她还担心自己私自乱跑会让掌柜找不到人,因此便待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试图要在掌柜看见自己之前先看到他。

可她左等右等,头靠在柱子上许久,依然不见任何身影,慢慢的倦意来袭,她闭上眼睛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因为惯性身体向前倾了一下,顿时她便醒了过来。

这一醒却发现,自己之前待过的那个小院子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只不过这人既不是掌柜也不是韩澄,而是尉迟谨!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简沅的瞌睡虫瞬间消散,立即蹲下身将自己藏在亭子座椅后面,遮住身体只露出半个脑袋及警惕的眼睛。

她也来不及细想,总之也不能被他抓到。

以他的性子,就算自己使劲浑身解数,他也会将自己扭送回丞相府啊,可怕!

但是现在的她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情况再决定。

本以为他又会带着一大批人来搜寻找到自己,然而简沅观察了许久,非常确定,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一是尉迟谨,另一人好像是他的护卫,一身黑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搞什么坏事。

只见这两人将小院子翻了一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尉迟谨冷着一张脸似是在质问那个黑衣人,而那个黑衣人则半跪在地上,高高的举着手行礼。

因为距离过远,简沅也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不过看这样子,估计只能是无功而返了!

这么想着,简沅低头嘴角露出一抹偷笑。

笑够了便抬头继续观望,却发现那俩人并未继续翻找或者交谈,而是顺着掌柜离开的小路向酒楼走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远,简沅这才放心的站起身,无奈又无聊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逐渐西落的太阳。

“哎,这个澄澄子什么时候来啊,难道我今夜就要在这里度过了吗?好饿……”

说着,她揉揉空荡荡的肚子,不满的嘟起小嘴长叹一口气。

唉——

“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背后突然响起的男声让简沅惊叫一声,连忙转身倒退了好几步。

凉亭的座椅并不算高,再加上简沅慌乱的动作,她的腿被座椅一挡,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面仰过去。

而简沅即将落下的地方,可是乱石堆砌而成的装饰物,这一下肯定很疼!

下意识的她抬起胳膊向面前人求助,然而尉迟谨却并未有任何拉住她的动作,而是冷眼望着她一点点往下落。

顿时,简沅的心凉了半截,只好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闭眼紧紧揪起眉头,已经准备好迎接未知的疼痛。

不过乱石却未如期而至,她反倒感觉到腰下多了一道温暖的力量在撑着自己。

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简沅见到了尉迟谨冷冽的脸庞。

两人相望无言,简沅勾起嘴角,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下一秒她便撞到了尉迟谨的怀抱中。

“沅儿,你别再躲着我好吗。”他低沉的声音在简沅耳边响起,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简沅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

“呃不是,我……没有,这……”简沅始终组织不起混乱的语言,想要解释却磕磕巴巴什么都说不出。

她的解释还没说清,只听尉迟谨声调一变,语气比刚才更加沉重,开口道:

“你知道吗,这次我们抓回来的那个人,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简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颜亦绛跑了?还是……付南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宁有事吗? 如简沅的猜测,尉迟谨放开自己后,便要将自己送回丞相府。

“我……不能回去,我要在这等一个人。”简沅推开尉迟谨的手,向着宽阔的地方挪蹭了几步。

“等谁?是谁比你的安全还重要?”尉迟谨有些怒,但眉间更多的是担忧。

“这不用你管,反正我现在不能回家。”她有些赌气似的喃喃,再次迈开小步子远离尉迟谨。

“沅儿听话!”

尉迟谨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简沅的胳膊,本想扯着她带她离开,可简沅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大叫了起来:

“好疼,快放开我!”一边喊,她紧紧捂着肩膀处的伤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闻声,尉迟谨立马松手,这才想起她肩膀上的伤。

“我……”尉迟谨带着愧疚开口,想要道歉却被那个黑衣手下给毫不留情的打断。

只见那个黑衣人半跪着抬手作揖道:“禀告将军,周围并未异样,但此地不宜久留,前边酒楼鱼龙混杂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尉迟谨侧目沉着脸轻微点点头,而后又望向简沅,“沅儿,你不想回丞相府,那想去哪?”

听他这样说,简沅眼眉一垂思索了一番抬起头,眼睛中闪着精光:“要不,你送我进宫去找澄澄子吧。”

她坏坏的笑着,要是有人送她进宫,那她也不用一直在这里看不到人影的等下去。

不过尉迟谨却并未如她的意,颔首同样沉思了一会儿,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宫中不应该是最安全的吗?”简沅不解的蹙起眉,眼睛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只见尉迟谨侧过身负着手,脸色变得有些奇奇怪怪。

“你以为皇宫是谁都能进去的吗,而且四殿下需要休息,你暂时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简沅歪起一边的嘴角,迷惑的无言以对。

“呃……那我今天便住在这里好了,反正付南星不知道我在哪儿,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找到我。”说着,简沅一屁股在凉亭坐下,抱着红漆柱子,满脸不屈的样子。

“付南星?是谁?”尉迟谨微微低着头,眉头揪起喃喃着,突然侧目,一道凌厉的目光直戳简沅。

只叫简沅满是慌乱,连忙摆摆手露出甜甜的一面,解释道: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是我叫错名字了,我的意思是绑架我的那个人没有这么快找到我的,你赶紧回去吧。”

她打着哈哈试图将他给劝走,不过尉迟谨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虽并未追究名字的事情,却一下坐在了简沅的一边,与她中间只隔着那个柱子。

“丞相大人说了,如果找到你,一定要保护好你。”他顿了顿,抬眸望着简沅,“你不回丞相府,我便一直待在你的身边,确保你的安全。”

简沅不解又无奈的抬头,却见他脸上满是认真。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苏婉清,你也会这样吗?”

这话却让气氛陷入了凝固,简沅的眼睛一直望着尉迟谨,却见他的神情微变后侧过头躲开她的目光。

“会,换做任何人有危险,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认真的?”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眼睛又亮起来,嘴角扬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开心的笑容。

尉迟谨冷着脸回过头,望见她这个样子,眉间蹙得更紧了,冷漠的抛出一个字:“是。”

与此同时简沅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快,连忙收敛起笑意,将脸藏到柱子后面,悄咪咪的吐吐舌头。

既然他心怀天下人,那简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就开始盘算怎么让苏婉清身处危险之中,还必须让尉迟谨陪伴。

“你傻笑什么呢?”尉迟谨蹙着眉毛歪过身子望向简沅,一看便知道她又在憋着坏水了。

简沅发现他的偷瞧,立即收敛笑容,轻咳一声:“咳,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将军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

咕噜噜~

她的话音刚落,肚子便接着她的话茬响了起来,一股尴尬的氛围围绕着简沅。

“哈……”她干笑两声,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不过也不能怪肚子抗议,毕竟她都饿了好久了。

这个韩澄不来,她就只能先躲在这里,虽然饿也只能吃点水果充饥。

外面估计到处都是寻找她的人,她自然不敢去前面的酒楼,更气人的是,掌柜走后,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往,所以她的所有希望便落在澄澄子的身上了。

只是还没等到韩澄,却等到了尉迟谨。

“嘿嘿。”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这种失礼的行为,尉迟谨并未责怪,反而脸上的冰冷散去不少,起身对着那个候在一旁的黑衣人命令道:“你去买点吃的过来。”

黑衣人连忙应下,而下一幕却让简沅有些似曾相识。

只见黑衣人并未顺着正常路线走向满薪楼,反而是一个飞身踩着墙面越过墙壁,越过后落下便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了。

可就是这个飞身而起的侧影,简沅脑中瞬间回想起那日在南山脚下,她在马车中看到一黑一白两人在缠斗,而当时的黑影跟刚才那人离去的身影,太像了。

“沅儿你又楞什么呢?”尉迟谨望望简沅,又看看手下小时的地方,不满的开口,语气里还有些吃醋的意味。

简沅连忙回过神来,轻松笑笑:“没什么,就是你那个手下我好像见过,他跟别人打架,好像……打输了?”

她挠挠头想不起当时的结果,但猛然她又想起,那日参与打架的白衣,不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公子吗?

一个是宇文晅的人,一个是尉迟谨的人,果然表面上的和谐,实际上还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呢!

她撇撇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毕竟朝堂上明争暗斗很正常,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

“沅儿。”尉迟谨淡声开口,脸上是简沅看不清的情绪。

她瞪着眼等了许久下半句话,可却见他眉间的阴云渐深,眸子里似乎也涌着波澜。

“算了,这种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他像是释然了一般,微叹一口气说着。

可简沅却听得满脸问号,姣好的五官嫌弃的皱在一起。

excuse me?宁有事吗?说话说一半,下辈子少活一半!

她恨恨的想着,嘟起嘴不满的收回探究的目光。

“沅儿,你……”

又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不会回来了 以为他又要说话说一半,简沅还未打断他却说出了完整的话:

“沅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绑架你的人?”

气氛又变得有些凝固,简沅虽然将问题听明白了,可是却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认识吧,他认识的只是颜亦绛身体里的那个付南星,要说不认识吧,现在他们两人共用一个身体,在这些不知情的人眼中,这就是一个人。

“算是认识吧,不过不熟。”现如今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只见尉迟谨的神情激动起来,“那他为什么非要绑架你,还……还伤了你。”

“呵呵……”简沅无奈自嘲的笑笑,就算她说这是上辈子的恩怨,尉迟谨可是个不信命运的人,跟他说白搭。

“或许是看我好看吧。”她嘿嘿一笑随口扯了个理由,说完后仔细想想好像还真蛮有道理的。

余光瞥向尉迟谨,却见他皱着眉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简单,不足以产生动机。

与此同时那个黑衣人也抱着热乎的糕饼再次翻墙而入,这下简沅可知道为什么当时她明明看到尉迟谨跟黑衣人离开,可不过片刻尉迟谨便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原因了!

这些人的轻功真的不可小觑,只见黑衣人翻上墙后,又踩着瓦片向前跑了好几步,这才进入院里,将糕点双手呈上。

“将军,买回来了。”

而这黑衣人的动作一停下,简沅便闻到了糕点的香气,身体便不受控制似的,蹭的起身来到黑衣人的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东西。

拿过后,那扑鼻的香气更是令她感到垂涎,立即靠在凉亭另一处坐下,砸吧着嘴缓缓将包装打开。

将酥饼送进嘴里那一刻,简直幸福到了极致。

很快,一袋酥饼便消失不见,只剩下心满意足拍着小肚子的简沅。

天色慢慢阴沉下来,许久不见人路过的院子,终于迎来了点灯的人。

简沅连忙从凉亭跑出来,虽然瞥见了尉迟谨欲要喊住自己的身影,但她却没有停留,反而更快步的向着点灯人跑去。

不过本以为尉迟谨会追上来,可他却没有,回头望望,他只是站在凉亭的黑暗里向这边看着。

她嘴角划起抹坏笑,暗叹这就是“客人”和“不速之客”的差别待遇!

见他不跟上来,简沅更加放心大胆了。

快步来到向点灯的人走过去,才发现是个老头,白头发白胡子不说,眼睛也蒙着一层淡淡的浑浊。

“老爷爷,你们掌柜的呢?”简沅停在老头的身侧问着。

而老头在闻声后侧过头来,仔细望了望简沅,疑惑道:“你是谁啊?我们后院不允许客人进来的!”

说着,老头就有些激动。

“不是,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也是掌柜领我进来的。”她连忙解释,可老头却显得很生气,嚷嚷着要叫人来赶走她。

简沅没想到一个点灯的人居然这么有责任感,但自己却万不能给赶出去啊。

“等等,这是你们老板给我的香囊,你看看你闻闻,是不是一个味!”说着,简沅将香囊从腰间解下来举到老头的面前。

老头将信将疑的将脸凑近,仔细的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虽然脸上还带着敌意,但也不那么激动了。

“你到底是谁?”老头的白眉毛一皱,上下打量着简沅。

而简沅却把“我是丞相府大小姐”这种大张旗鼓的介绍词给咽了回去,现在外面估计到处都是寻找自己的人吧,自己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掌柜的呢?说好去叫你们老板,结果我从天亮等到天黑,您来之前,我愣是没见着一个人的影。”

终于捉到机会吐槽了,简沅一股脑将所有想说的尽数吐出。

而老头神色凝重了一会儿,“他不会回来了,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

声音沉重的抛下这句话,老头绕过简沅往下一个路灯处走去,只留简沅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凌乱。

明明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老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澄澄子不会有事吧?”

简沅赶紧跟上去,毕竟这个人看起来仿佛是知道内情的,掌柜的回不来,会不会澄澄子也出事了?!

而老头虽然面色沉重,但依然听到了话里的重点,回首反问道:“澄……澄子?什么橙子?”

闻言简沅差点背过气去,连忙抚着胸口,安慰自己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也不怪老爷爷听错。

“不是橙子,是你们老板,他没事吧?”简沅耐着心问着。

只见老头动作一滞,嘴角划起哈哈笑声:“我哪儿知道老板的事儿啊,你在这待着老板总会来的。”

老头前后语气这巨大的反差,让简沅的迷惑的皱起了眉头。

“那……那您说,掌柜不会回来了,那是……”

“啊?哎呀,小李这个人最会偷懒了,早就回家睡觉去了,这么晚了他当然不会回来。”

“……”

老头说完,无奈的撇撇嘴,提着小灯笼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前走去了。

简沅愣在原地,这下真的彻底凌乱了。

这老头说话方式原本就是这样,还是故意耍自己玩呢?

“哎……”简沅回过身追着老头而去。

经过各种套近乎加收买,简沅这才好不容易套出他的话。

原来韩澄并不经常来这里,却要他每日按时点灯灭灯,哪怕迟了一点澄澄子第二日准会出现,扣他的俸禄。

说起这个,这老头还委屈巴巴的。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了一堵拱门前,简沅本想跟着老头一起进去,可老头却停住脚不允许她再上前。

无论简沅软硬皆上,全都没有用,她只能远远的从门口向里面望着。

只可惜太阳初落里面又未点灯,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老头态度强硬,她也没了办法,在老头的目光下顺着已经点着灯的路走回去。

回到原本的小院时,尉迟谨已经负手站在那里等着她。

烛光摇曳下的他,眉目间增添了不少的柔和感。

简沅缓步靠近院子,这才发现,白天看起来一板一眼一股“老干部”风格的小院子,晚上点过灯居然是这么浪漫的场景。

夜晚的院子,倒是有点符合澄澄子的风格。

“沅儿,你今晚确定要住在这里吗?”

正当简沅惊叹通过烛火而改变设计的奇妙时,尉迟谨却冷不丁的开口,一下将她各种浪漫的幻想给戳破。

她瘪瘪嘴,坚定的回道:“是的,没错。”

“好。”尉迟谨突然提高的声调让简沅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望向他。

他不会是要搞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咬! 只见他迈开大步走进了“雅居”,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你若要住在这里,我自当奉陪。”

简沅愣了又楞,眉头逐渐蹙起,暗自哭诉挣扎:不是吧~

“这不合适……你看这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周围都是轻纱隔断,里面干啥你坐在这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呐。”

说着简沅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三下五除二便扒开,拿起一瓣送进嘴里。

啧,没什么味道啊。

她蹙起眉低头望着那个橘子,不死心的又掰了一瓣,还未等送进嘴里呢,只见尉迟谨突然起身,她手中剩下的橘子瞬间不见。

“喂,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剥吗!”

简沅不满的嚷嚷着,自知抢不过便将手中那一半狠狠的扔进嘴里,可依然没有任何味道。

而抢过橘子的尉迟谨嘴角划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把将橘子掰去一半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却僵住了,甚至脸上浮起一层菜色。

简沅正拿着另一个橘子剥着,见立在自己面前的他神色奇怪,不由的皱起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白嫖人家的居然还这副表情,哼。”她默默翻个白眼侧过身继续剥着自己手中的橘子。

忽而一阵风拂过,却是尉迟谨飞奔离开的背影。

简沅望着他有些慌乱的身影,扯扯嘴角脑门挂满了问号。

只见他迅速来到院子中,扶着树将什么东西从嘴里吐了出来,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身子,二话不说便将剩下的橘子一把扔到草丛中。

坐在太师椅上吃着橘子的简沅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表演”,也乐于看他吃瘪的样子。

不过这橘子真的有这么难吃吗?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知道,估计还会以为是她投毒呢。

她瘪瘪嘴,见尉迟谨往回走,这才收起幸灾乐祸的一面,装作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他脸色很不好,一边回答着一边抬头,却发现简沅手中还拿这个橘子,怒上眉梢一把从她手中抢过,回头抬手就远远的给扔了出去。

简沅的手还僵在原地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只见他回头:“你是吃不出来吗,这是用来装饰的红橘,那么酸你居然还能吃得下去?”

“啊?”简沅微微张着嘴疑惑着,可她根本就没吃出任何酸味呀,只是有点果香味而已。

简沅的反应映入尉迟谨的眼睛,他顿了顿眉间染上些许奇怪,开口:“你难道真的尝不到酸味?”

面对这个问题,简沅垂眸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

之前她对这个问题并未放在心上,还以为自己只是对酸味不那么敏感,没想到现如今却是一点酸味都尝不出来。

“不,不是的,我只是对酸没那么敏感而已。”

她挂起个勉强的笑容解释着,虽然之前尉迟谨问过同样的问题,但她还是坚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尉迟谨虽然对这件事很疑惑,却也没有深究,抬手擦擦嘴角,再次坐回了太师椅上面。

见他还真赖着不肯走,简沅努努嘴不满的起身:“随你吧,我要睡觉了,你要敢半夜过来……”

“如何?”尉迟谨挑眉望向怒瞪眼睛的简沅,风轻云淡的问着。

她愤愤的瞪着他,本想着只是一句威胁,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追问,短暂的思索后,她咬着牙开口:“我……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尉迟谨垂头轻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简沅又懵又楞,他这反应是干嘛?难道本来就……

“啊——!”

简沅的思绪还没理清,只见尉迟谨猛地向自己冲过来,一把揽过自己的腰肢,推着自己来到木柱边,另一只手抵住木柱,居高临下的望着受惊的她。

他的嘴角挂着淡笑,眸子如一汪深潭可现在他的眼中只有简沅。

“既然你这么恶毒,那我更应该为民除害娶了你,是吧,沅儿。”

他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响着,被困到无路可逃的简沅红着脸别过头,暗自想着尉迟谨原本的人设不是这样子的啊,怎么突然这么奔放?

“我明明说过你我不可能的,你若真想为民除害,那便赶紧娶了苏婉清,我自会离开。”她别着头冷声道,半垂的眸子里是她自己看不到的纠结与难过。

同样的答案尉迟谨听过很多次了,可每次却都是那么令他感到扎心。

他眸子中的热情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意不解是质问。

“你撒谎。”他开口,将撑着柱子的手送来扳住简沅的下巴,捏着她逼迫她直视着自己。

“你若是心里没我,怎么会脸红。”他顿了顿,“而且你的眼睛也已经将你出卖了,你扪心自问,我在你心中真的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吗?”

面对他的字字珠玑,简沅却别扭的蹙起眉:“我们不可能的,你放弃吧。”

说着话的同时,她故意躲开尉迟谨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心虚怕被他发现自己话中所藏的谎言。

“沅儿。”他沉着声音再度开口,捏住简沅下巴的手增加了几分力道,强迫她抬起头。

简沅拗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努力装作生气的样子望向他,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尉迟谨的脸却逐渐靠近,而他的眼睛望着她的唇间。

想要强吻?没门!

简沅抬起胳膊要推开他,可尉迟谨却像是顽石一般,简沅的推搡就像是棉花,没有任何力道。

眼见他靠的越来越近,简沅默默磨了磨牙,他要是敢亲,她就敢咬!

两张脸逐渐靠近,简沅的心底却像是坠入一个胖子的池塘,泛起巨浪涟漪不说,水面的波澜还久久不能平静。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暖意,两人间的暧昧气氛瞬间升温。

简沅咬着唇紧闭上了眼睛,她虽然害怕,但心底却泛着莫名的期待。

是因为太久没吃肉了,迫不及待想要咬一口尝尝?

简沅虽然闭着眼但却能感觉到,尉迟谨的动作停下了,随后桎梏在她下巴的手松开。

这是后悔冲动了吗。

简沅缓缓睁开眼,还不等看清眼前,只感觉腰部一紧,背部也覆上一双大手,期待又害怕的吻并未落下,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沅儿,我只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心,我能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但在此之前,你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好不好?”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来得及 “好你个头……我不推着你走,剧情这就偏到姥姥家了。”她扯扯嘴角,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着。

尉迟谨听到耳边如蚊蝇的声音,疑惑问道:“啊你说什么?”,简沅连忙笑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初见时,他救下自己,那时遇到的那一份暖意。

“差不多就行了吧,你还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简沅无奈的开口,想要挣脱出来可尉迟谨却将她搂的更紧。

“别乱动,外面有人在看着我们。”他的声音平静,可偏偏是这样才说明,他没有撒谎!

闻言简沅的心咯噔一下,这个时代也有狗仔的吗?不过应该没有照相机,不慌不慌。

“那些人是跟踪你来的,还是跟我来的?”简沅小声的问道。

默默盼着那些人可千万别是父亲派来寻找自己的,这下不仅被抓个正着,还跟尉迟将军搂搂抱抱,这更洗不清了!

不过仔细一想,丞相府里貌似没有这么厉害的角色,难不成……是付南星?

如果是他,那更恐怖了!

一想到付南星,简沅就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主动环抱住了尉迟谨。

现在也顾不得别的问题了,还是先抱住大佬的大腿比较安全。

过了很久,尉迟谨突然轻笑一声道:“没事了,那人离开了。”

大佬一句话简沅瞬间放下心来,连忙松开手推开了尉迟谨。

“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不会是……那个绑架我的人吧?”说着这话简沅心肝都颤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付南星那个疯子,她多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前几个位面作恶了,这才得到如此的报应!

只见尉迟谨脸色凝重,用手抚着下颚作沉思的样子,片刻后淡声道:“看身形好像不是他,而且外面不止一人。”

简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些人应该不是来找她的吧,最近她可是老实的很,根本就没招惹什么人。

难道是冲着尉迟谨来的?

“我出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别乱动。”尉迟谨开口,眉间蹙起郑重道,轻拍简沅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行。”简沅一口回绝,立马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离开。

“你现在出去也很危险,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保不齐他们就是故意引着你出去呢。”

简沅担忧道,眉宇间是满满的担心。

尉迟谨见她这样,不免轻笑出声,侧过身正对着她,“你担心我?”

听到话的简沅愣了一下,努起嘴轻哼一声:“用你的话讲,换做任何人我也会这样担心。”

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出来的话再给他泼回去的感觉真爽!

只见尉迟谨嘴角划过一抹无奈的苦笑,抬手捏了捏简沅的脸颊,柔声道:“放心吧,他们伤不到我的,你只要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要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万一你走了那些人钻空子来劫持我怎么办,你……你别忘了,答应我父亲要保护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抓着尉迟谨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其实这话也是她内心真实所想。

本来觉得付南星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可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是真的害怕了。

虽然一直想要将尉迟谨推得远远的,但现在不行,她要抱紧着唯一的稻草,该怂时也不能逞强。

“可是如果能抓到那些人,你岂不是更安全?”尉迟谨不解,以他的想法便是斩草要除根,既然送上门来拿不去抓也不是他的作风啊。

简沅见好言劝不住他,只好拿出最后一件武器了!

只见她眉头微皱,轻轻咬着嘴唇,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睛,没一会儿便泪光盈盈。

抬头,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直入尉迟谨的眼底。

“求你,别去,留我一人在这,我害怕。”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底晶莹的泪映着点点烛光。

简沅暗想着不是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嘛,就之前的经历来讲,适当的撒撒娇、卖卖惨还是非常实用的。

而尉迟谨也逃不过眼前女子娇滴滴的乞求,原本还想着去抓人,可简沅这一闹,他便没了心思只想将时间扑在简沅的身上。

“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他柔声覆上简沅的手,轻轻拍了拍。

简沅眼含泪光的点点头,扯着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还殷勤的帮他倒了杯水,讨好的送到他的面前。

“您喝水,要吃点什么,苹果?”简沅端起果盘,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或许是从未见过简沅如此殷勤的模样,尉迟谨却按照以往的经验,在害怕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行了,你都放下吧,我给你的药用过了吗?”

尉迟谨接过果盘转手放在了桌上,目光望向她肩膀处的伤口,虽然换了衣服却还是能看到包扎后鼓起的部分。

闻言简沅侧头望望伤口,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逃跑哪有空上药。

她扯起一抹笑意摇摇头,回道:“还没来得及用呢。”

只见尉迟谨突然起身,负过手往前走了几步。

简沅还以为他要走,立马扯住他的胳膊,语气再次哽咽起来:

“我不是故意不用的,是真的没来的及,你知道的我回丞相府一定会被禁足,可是我又不爱拘束,所以……“

简沅断断续续的解释,本想说自己这一天她来来回回的太忙了,所以这才没用他给的药,可她委屈巴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尉迟谨给打断了。

“哎呀你别哭啊,我只是想先让你换药,我去外面等着,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她抬头望向尉迟谨,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中那一层慌乱与关切。

眼神碰撞的那一刻,简沅心里又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莫名安心的同时也嘴角也悄悄爬上一抹笑意。

最终尉迟谨并未踏出房门,简沅将正对着门口的太师椅转动,将椅背对着卧室方向,按着他的肩膀要他坐下。

“你不可以偷看哦。”她嘟着嘴嘱咐着,末了才径直走进了卧室中。

卧室与尉迟谨所在的位置之间,只隔着数层薄纱,隐约间还是可以看到两边发生的情况。

不过简沅对他还是蛮信任的,来到卧室后褪下上衣,露出被包成粽子样的纱布。

层层纱布下,是血淋淋的伤口。

拿出尉迟谨给的小瓶子,简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咦……不疼,不疼。”她咧着嘴自我催眠,将白色粉末缓缓倒在伤口上。

还好尉迟谨的药并不刺激,疼痛也只是一时的。

终于艰难的上完药,又笨手笨脚的将纱布裹好。

做完这一切,简沅将衣服理好后,回头却发现原本应该坐在太师椅上的尉迟谨怎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一刀致命 “人呢?”她立即撩开纱帘环视了一周,根本不见尉迟谨的身影。

她顿时慌了,这个人怎么不讲信用呢,说好的正直无畏都是过去式了吗?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人,又联想到付南星可能在外面某处埋伏伺机而动,她差点委屈的蹲下身嚎哭一场。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去外面找的时候,尉迟谨的身影却主动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负着手渡着步,月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只呈现给简沅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跑那儿去了!”她嘟囔一声,连忙提起裙子向着身影追过去。

虽然现在简沅恨不得变成尉迟谨的尾巴,但在这种看不清人脸的时候还是会保持清醒与分辨能力的。

她快步靠近,又小心翼翼的找到掩体,从柱子后面打量着月光下的人。

衣服、发型都是他刚才的样子,可他为什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月光照亮,可依然让人觉得瘆得慌。

而且他还重重复复一直走着同样的路线,怎么看都像是强迫神经症啊,难道他有隐性病是自己不知道的?

保险起见简沅还是耐着心蹲守,不远不近的观察着他。

其实他也不是一直在走动,时而也会抬起头望望月光,低下头摆弄一下树的新芽。

但看的最频繁的,还是向屋内的方向。

或许是嫌弃简沅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在渡了数个来回之后,尉迟谨蹙起眉终于定下脚步,背着手望向撒着银辉的月亮。

简沅观望了一会儿终于确定这是尉迟谨本人,这才迈开小步子,缓缓向着他靠近。

“咳——”她仰着头故意咳出声,毫不意外的引起了尉迟谨的注意。

“你换好药了?伤口怎么样?”尉迟谨立即转过身关切的问着,同时迈开步子向简沅走来。

“还好……”她顿了顿,傲娇的眼神望向尉迟谨,“要不是你今天一拽我,估计我这伤早就要好了。”

说完她轻哼一声,心情不错,学着尉迟谨刚才的样子负起手,越过他的身子抬头望着月亮。

“月亮真圆啊。”她淡声开口。

而尉迟谨这才来到她的身边,满脸歉意的开口道歉:“抱歉,今天是我激动了,你这伤……”

“无碍。”简沅侧过头轻笑着回答,“虽然你这也算伤害了我,但你也给我药了不是?就算功过相抵吧。”

月光下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闪烁,好似明星一般,直直撞入尉迟谨的心底。

“不过……”

突然简沅脸色一变,收起所有的笑意,眉间染上质问,同时转过身子直直的望着尉迟谨。

“我不是说让你坐在那里吗,为什么跑出来不跟我讲一声,你知道我回头看你不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吗。”

她的声音里有愤怒与质问,但也带着几分委屈。

“你不是言而有信吗,不是正直善良吗,为什么把我自己仍在里面,我还以为付……啊不是,我还以为绑架我的那人把你给抓走了呢!”

她漫长的娇嗔还不等结束,尉迟谨却再度将她拥进怀里,顿时让简沅所有的话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不是的,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我意志力再差一点,那伤害的还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周围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简沅耳边盘旋。

“所以,为了不伤害你,这才选择出来,这样既可以观察周围的情况,也能压抑……”

他顿了顿,拥着简沅的手更加用力的往里紧了紧,犹豫许久这才继续开口:“沅儿……”

吐出这两个字后,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炙热的脖颈贴着简沅的脸颊,只让简沅觉得烫脸。

“好……好了,这外面有点冷我想先进去,你……你松开我吧。”

说这话的时候,简沅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而她对此的解释是都怪尉迟谨,把温度都感染到自己身上了!

听到她的话,尉迟谨眸子一暗,将脸埋进她的秀发当中,喃喃了一句简沅没有听到的话后,这才缓缓松手放开了她。

简沅脸上挂起有些尴尬的笑意,还做作的抱了抱胳膊,看起来真的很冷的样子。

“咱们快进屋吧,外面还是挺冷的,哈。”

尉迟谨点点头,两人并肩回了房间里。

不算大的房间被纱帘分割成了两部分,尉迟谨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撑着额头,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熟了样子。

而躺在床上的简沅,却翻过来覆过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作罢,只能坐起身望着层层纱幔另一边尉迟谨的身影发呆。

第二日清早,如薄纱般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简沅的身上,此时的她还保持着昨晚发呆时的动作,坐在床上却闭着眼睛,平稳的呼吸证明她在熟睡。

“不好了!掌柜……掌柜的死了!”

小二石破天惊的尖叫声顿时让简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直被压着腿传来阵阵麻感,只得用手撑着上半身,蹙着黛眉揉揉没有知觉的大腿。

简沅抬头想要询问尉迟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明明刚才惊醒时第一眼看到了他还坐在昨晚的位子上,怎么一个低头揉腿的功夫,就不见了影子呢?

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喧嚣声,简沅的腿暂时还动不了,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尉迟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哎……将军……”

听这声音应该是昨日前台那小二吧,他是第一个发现掌柜死了的人?

不等简沅细想,外面传来一众人的齐声:“咦~”

“是用匕首一刀致命,脖子上的勒痕或许是用来拖动尸体的。”

尉迟谨冷漠又理智的声音响起,却让偷听的简沅皱起了眉,心里变得慌乱。

提到匕首,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付南星。

如果凶器是匕首,

那会不会是付南星昨夜来过?

这么一想简沅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撑着身子的手攥成了拳头。

那昨夜在外面偷窥的人,难道也是他?

是因为看到了她跟别人亲密,所以杀了掌柜来警示自己?

那他下一个目标,不会是尉迟谨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污蔑 脑子里乱做一团,腿上终于恢复了知觉。

简沅连滚带爬的来到房间门口,将头往外一探。

好家伙,就在这个房间不远处,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通过人腿之间露出的缝隙,简沅勉强能看到地上趟这个人。

她闭眼长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是那么慌乱,要不然众人肯定会因为她的异样而怀疑她。

迈开艰难的步子,简沅挤入人群来到前排,见到了躺在地上面色惨白死不瞑目的掌柜,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旁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了已经干涸的伤口。

血腥的一幕让简沅忍不住想要倒退。

尉迟谨蹲着身子一直试图查明掌柜死的时辰,可抬头却看到了害怕的简沅,当即抛下尸体,立马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捂着她的眼扳过肩膀,按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的,你别害怕。”他柔声安慰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前面酒楼听到小二的呼喊声,特意赶来看好戏。

虽然尸体死相骇人,但人群中依然有嬉笑打趣着的。

在场的小二,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任由掌柜的尸体被越来越多人看到。

简沅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平静下来,推着尉迟谨的肩膀推开他,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蹲下身望着那个匕首。

这个匕首看起来平平无奇,似乎在市面上到处都可以买到,但这杀人的手法却不太像付南星的作风。

若是他真因为憎恨与吃醋,下手肯定不会选择一刀毙命,反而会刀刀戳不中要害,让人痛不欲生,求死不得。

反观这个尸体,周身除了那一刀之外,就只有脖子上的勒痕证明他曾受过折磨……

“让开!让开!”

突然一声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那些围观的人闻声纷纷让出一条路,却只是因为好奇。

那个声音逐渐冲破人群进入到简沅的眼前,这不就是昨天那个点灯的老头吗?

只见这个老头迅速蹲下身,在尸体上摸索了起来,捏捏拍拍一顿捣鼓,最后一声叹息。

起身,负着手又是一声哀叹,转身就要离开。

同样蹲在尸体一侧的简沅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操作,这算是古代的入殓美容?

“抬走吧,别放在这里碍眼。”老头侧过头冷声道,小二们纷纷点头哈腰答应下来。

老头抬脚离开,那些小二便找来麻袋准备将尸体带走,可他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没人敢真的下手。

简沅起身,疑惑不解:“你们为什么都听他的话呀?这种事情,不应该通知你们老板吗?”

“姑娘有所不知,这是老板的师父,掌柜的说,平日里他若是不在便找这位老先生,听他的话,要不然就会把我们赶走。”

听完简沅微微扯扯嘴角,这些小二倒是真的忠诚,掌柜的都死了还这么听话。

她望着掌柜的尸体轻叹口气,默默回到了尉迟谨的身边。

世界太危险,还是抱住大佬比较安全。

小二们慌手慌脚的准备将掌柜套进麻袋里,其中一个为了缓和气氛,开口猜测谁是凶手。

这下周围欲要散去的人可来了精神,又三三两两的倒退回来。

简沅本来也想离开,但见尉迟谨不动,她也不敢动。

只听周围人纷纷议论,什么情杀、仇杀都出来了,可他们只是掌柜的过客,没人知道他的罪过什么人,所以追凶这件事只能交给官府去做。

“唉,昨晚不是这个姑娘待在这里一晚上都没出来吗?昨天下午掌柜的见过她后不久,就不见了,第二天尸体却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她……”

一道声音自那群小二的议论中脱颖而出,其余人纷纷停下手,觉得这个人说的有道理。

而这话传入简沅的耳朵中,顿时让她炸了毛:“哎,我……”

“胡说!堂堂丞相府大小姐,岂是能容你们随意污蔑!”尉迟谨怒喝道,周身的气场开始发生变化,愣是把本想怼他们的简沅给吓了一跳。

“可是……”那些人还在挣扎,可见尉迟谨那可怕的模样,只好闭了嘴乖的像鹌鹑。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赶紧逃走,生怕波及自己。

尸体装好了,小二们推推搡搡,终于选出两人抬着尸体去报案。

与此同时,尉迟谨也轻轻扳过简沅的肩膀,低着声音生怕吓到她似的温声开口:“我送你回丞相府吧,外面太危险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或许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跟在我的身边反而会更危险。”他蹙起眉神情认真,他不是在央求逼迫简沅,而是在柔声劝导。

听完他的话,简沅低头咬着嘴唇思索了一番。

现在还不知道杀死掌柜的,到底是付南星还是另有他人,但不管那些人是冲着自己还是尉迟谨来的,若是继续固执的待在尉迟谨身边,恐怕会变成累赘吧。

“好,不过……”她又停住声音。

“什么?”尉迟谨问道。

“我能不去丞相府,你把我送到皇宫吗?我去找澄澄子,在他那儿应该也很安全的。”

简沅扬起头,露出天真一笑,却被尉迟谨冷漠一口回绝:“不行。”

这个令人伤心的回答让简沅委屈的瘪瘪嘴,勉强的回道:“好吧,回府就回府。”

反正过了这段时间,我又是一条好汉!

于是,简沅在尉迟谨的亲自护送下回了丞相府,而尉迟谨则马不停蹄去了官府,追查掌柜之死的原因。

悻悻回府的简沅受到了全家热烈的“欢迎”。

先是丞相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但终归还是心疼女儿的,最后一声叹息就算放过她了。

来到自己院门前,丞相夫人正在原地渡步,见到简沅的那一刻立即冲上前,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不过还是没有落下,最后覆在了简沅的手背上。

“沅儿啊,你……你说说你,之前虽然任性跋扈,但也没有离家出走啊,韩大夫说你还受了伤,伤了哪儿快让母亲看看。”说着,夫人便一把捧起简沅的脸,左右瞧着。

还好脸没事。

而后又把手往她的身上摸。

“我没事的母亲,只是一点小伤,不要紧。”

简沅抬手将母亲的手拢到自己的手中,装作疲惫的样子抬眸,道:“我有点累了,您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改日沅儿定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好吧,母亲也不想逼你……”夫人的神情又严肃起来,拉过简沅趴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但你院里是不是藏了什么?”

“哈?”简沅歪头一脸懵,她一直没在家,院子里能藏什么?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解。

而丞相夫人依然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声道:“你的丫鬟忠心,母亲知道,但是我要进院子里,她就是不让进,还说这是小姐吩咐的,怎么回事?”

听完母亲的话,简沅依然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她可从来没有吩咐小翠或者小花干这样的事啊,难道是她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些什么,她们想要隐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奴婢听说的 怀着奇怪又疑惑的神情,简沅转身进了院子里,可在一旁伺候的,居然不是小翠小花,而是之前在苏婉清手里要来的那个欲要加害自己的人!

“大小姐,奴婢们恭候您多时了。”她屈膝看似卑微的行礼,可脸上却带着一副贼眉鼠眼暗笑的模样。

见她这样,简沅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翠小花呢?”她在那丫鬟的面前停下,故意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厉声质问着。

那丫鬟也丝毫不慌,轻松应答:“您不在的这几天里,她们俩招惹欺负三小姐,被三小姐禁足了。”

“什么?”简沅皱起眉,一点都不相信这丫鬟的话。

小翠小花是什么人她还算比较清楚的,平日里也是性格温和忠心为主,哪怕将眼前这个可以让她们蹂躏的丫鬟送到她们手下,也没见她们实施什么暴行。

要说招惹欺负三小姐,反倒是人物对调更令她感到相信。

“她们人在哪儿呢?”

简沅冷着一张脸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先找到小翠小花再说。

只见那丫鬟不急不缓:“大小姐还是先进屋休息吧,她们两人只是被禁足在棠梨院,到时间小姐会将她们放出来的。

当下简沅也不能硬来,因为在这等着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而这个丫鬟等在这里肯定是有阴谋,她偏偏不能顺她的意!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棠梨院见清儿,亲自搞清楚,小翠到底是怎么欺负她的。”

说着,简沅愤愤转身,迈开流星大步就要离开。

而那丫鬟就像是癞皮糖一般,黏上了就怎么都不松。

简沅迈开步子,她立即小跑两步挡住简沅的去路:

“三小姐担心您的身体,特意命奴婢在这里等着伺候,您可千万别辜负小姐的苦心啊。”

“闪开,本小姐要去哪儿你管得着吗!”简沅低喊,用凌厉的目光望了那丫鬟一眼。

不过那丫鬟却丝毫不怕的样子,看似低眉顺眼道“不敢”而下句便是:“您要是想见三小姐,奴婢这就去通知,您这几天风餐露宿的,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吧。”

“你怎么知道我风餐露宿?”简沅眸子闪烁着晶亮,直勾勾的审视着这个丫鬟。

看不出来啊,知道的还不少!

或许丫鬟这才意识到说漏嘴,终于露出些慌乱的神色,答道:“奴婢听说的。”

简沅敛眸,她实在是想不出,此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总不会是颜亦绛自己到处宣传吧?

越想脑子里越乱,简沅彻底放弃思考与挣扎。

抬头望着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也都是面生的很。

显然若是眼前这个丫鬟不放行,她是没办法离开了。

不就是想要自己先回屋休息吗,去就去。

在丞相府自己的地盘上,她相信这些丫鬟不敢搞什么手脚的。

她白了那丫鬟一眼转过身,向着自己房间走过去。

一路平安无事只是经过了许多明里暗里丫鬟的眼睛。

此时房门是紧闭的,简沅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

门吱呀一声打开,并未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正因为是这样,才更令人感到警惕。

进了房间里,屋内一切照旧,可细心的简沅却发现,虽然乍一看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但却与离开时的样子有些差异。

怎么说也是在这个房间生活了许久的人,再加上苏沅沅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日积月累,这屋里摆设的位置与模样早就刻在记忆里。

内室隔断的珠帘,似乎都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她抬手分辨着,眼睛无意望到不起眼的珠帘角落时,猛地瞳孔一缩,这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一副!

记得苏沅沅小时候调皮,经常扯着珠帘玩,结果一个不小心把珠帘扯断了,为了避免责骂她又将珠帘系了上去,一个小小的扣或许只有苏沅沅记得。

而眼前这一副,之前的连接处全然不见。

不由的让她怀疑,这是她的房间吗?

越来越多的问号在她的脑中形成疑云,也更让她好奇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珠帘她还发现屋内的瓷器几乎都被换过了,只有那个木刻的小马还静静的站在原本的地方,而当简沅拿起时这才发现,小马脚上产生了一道裂痕。

纵观屋里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简沅都怀疑是一场地震把瓷器给震碎了,那些丫鬟或者苏婉清再或者其他人,为了不惹自己生气,所以尽量还原?

她不断在脑海中推论着,可怎么看都不现实。

正当她站在原地愣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等她把小马放下,自己的房门便被嘭的一声打开,那动静仿佛想要将房门直接给拆下来。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身捕快打扮的男子,简沅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只见那人招手便命人在屋里搜起来。

“喂?怎么回事啊?你们谁啊,胆子够大的,居然敢私闯本小姐的房间?!”简沅放下小马来到那个男子的面前,昂着头不服气的嚷嚷道。

“报告林大人,找到了!”

简沅刚才站的位置上传来一人的声音,她回头这才发现,那人将匕首的刀鞘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

“哈?”刚才的很多问号还没解决,这又是来哪一出?

只见那个捕快接过小弟手中搜出来的刀鞘,仔细翻了一圈看了一圈,将证物又递给小弟,随后低头望着简沅。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带走!”

霸气一喊,随即两个小弟就站到了简沅的身后。

这架势不是逮捕犯人的常规操作吗?

“我刚回来,这……什么情况?”简沅叫苦不迭,就这么莫名的被押送到了公堂之上。

公堂上躺着满薪楼掌柜的尸体,在他边上跪着的是之前见过的那几个小二,而尉迟谨负手站在一旁,冷眼审视着周围。

在见到简沅前来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又见她身后跟着俩拿着棍子的捕快,顿时火冒三丈上前挡住那俩小白脸捕快,回头声音立即柔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来啊。”简沅苦唧唧的回道,“我刚回去,他就带人来搜我房间,还搜出了匕首的刀鞘,关键,我不知道那匕首哪儿来的啊!”

她撇撇嘴委屈又无奈。

坐在高位上的官老爷虽然不知这姑娘是谁,但一看尉迟将军对她如此,便知道这又是个不能惹的主。

暗叹在这兴安城天子脚下当个小小的官差简直不是人干的活,随便来个人都比他有身份背景!

“来者何人?”官老爷不着痕迹的叹口气,按照惯例开口问道。

“丞相府大小姐,苏沅沅。”简沅不耐烦的回道,根本没注意到那官老爷瞬间的僵硬。

等简沅报完家门,那个带人搜她房间的捕快拿着那个刀鞘去到官老爷的面前。

“老爷,这是在她房间搜到的。”

“啊……啊?”

官老爷颤抖着手接过,又交给身边的人去尸体旁对比,确认了这就是掌柜身体上那一把匕首的刀鞘。

那些小二看简沅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一边嗷嗷着:“我就说是她杀了我们掌柜的——”

此话一出引得围观听众一片唏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证据 “苏大小姐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官老爷毫无气势,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知道,就算人真是她杀的,不出几个时辰丞相便会找个替罪羊,带人来到这里把女儿救出去。

再者她身边还站这赫赫有名的尉迟将军,想要抓她没那么容易啊。

“我刚才不是为她做了不在场证明吗,怎么,难道你连本将军的话都不信?”尉迟谨语调里充满威胁,深沉的眸子闪着寒光,直直望向那夹缝生存的“官老爷”。

官老爷立马摆手作怂:“不……哎呦尉迟将军,都知道您是出了名的骁勇正直,但,但这证物都搜出来了,这……”

“我是傻子吗?”简沅抢在尉迟谨前面开口,歪着脑袋不屑的问身处高堂之上的官老爷。

被这突入其来的一问,他顿时心里打鼓,颤抖着声音答道:“您怎么会是傻子呢……”

“我既然不是傻子,那我为什么要把凶器藏在自己房间?”简沅瞪起眼反问道,“若我是凶手,这种引火烧身的东西,藏在哪儿都不可能藏在自己身边儿吧?”

简沅皱起眉觉得可笑至极,这官老爷的业务水平不行啊,这么明显的栽赃若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估计现在已经被拖进牢里不日问斩了吧。

而她的话也引起了官老爷的深思,连忙回答:“苏大小姐说的有道理,可……谁这么恶毒,居然想要陷害您呢?”

闻言简沅扯扯嘴角,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他派人去查吗?怎么还在这问起来了!

靠这人自己找估计下辈子都洗不清了,还是助他一臂之力吧。

“本小姐建议将当时在我院里的丫鬟都抓来挨个审问,哦还有,小翠小花这两人有很大的嫌疑,必须找到带来!”

说着,简沅一边蹙眉,仿佛是真的在认真侦破这件案子。

然而她点名道姓要小翠小花,并不是怀疑她们,而是突破口可能真的在莫名失踪的两人身上。

官老爷不敢怠慢,立即命捕快们出发逮捕,而简沅悠哉悠哉的坐到一边,喝着官老爷命奉上的好茶。

她抬头见尉迟谨负手站在她的身后,仿若一个保镖模样,暗自发笑。

论数个位面以来,这是她待遇最高的一次吧,公堂之上坐在上位,身后堂堂将军给自己当保镖,自己还是丞相府惹不起的大小姐,这人设太爽了!

没一会儿捕快便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来了,哭作一团的丫鬟纷纷跪下,由捕快来简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据捕快讲,无论从丞相府带走多少人都可以,但若伤苏沅沅一根头发,姓赵的就别想再混下去了!

简沅离得近自然把捕快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表面上依旧淡定着喝着茶,只是嘴角默默划起窃笑。

咣——咣——咣——

官老爷敲了敲他的惊堂木,“安静,哭什么哭!”

他这表现可跟刚才见到简沅时的态度千差万别,此时的他望向那群丫鬟是不耐烦的脸。

那些丫鬟闻声害怕的渐渐止住哭泣,简沅扫视一周,根本不见小翠小花的身影。

“我让你找的小翠小花呢?”简沅抬头质问那个捕快,捕快立即回答:“这不是抓来了吗?”

一边说着,他来到其中两个丫鬟的面前指了指:“这不是小翠小花吗?”

简沅定睛朝他说的望去,是个鬼的小翠小花,这俩丫鬟她见都没见过。

“你抓错人了,这不是我说的那两人。”简沅敛眸沉声道。

这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真的撞名,二是有人故意找她们冒充。

但若是第二种情况,那这件事就棘手了。

不过她在那群丫鬟里看到了之前催着自己进屋休息的那个人。

“你,出来。”她冷声开口,抬手直直的指着那个丫鬟。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官老爷立即咣当拍响了他的惊堂木,拿出该有的气势,怒吼一声:“让你出来听不见吗!”

被吓得一哆嗦的她终于还是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跪在众丫鬟之首,心虚的不敢抬头。

“看到这种情况你也应该明白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沅趾高气扬的坐在椅子上,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威胁,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估计这恶毒的名号又会重回她的头上。

只见那丫鬟左瞧瞧右看看,突然开口哭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大老爷饶命啊。”

说着,她开始不停的弯腰磕头,而后又抬头,眼泪汪汪的望向简沅:“大小姐,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简沅语调一升,挑眉直勾勾的望向那丫鬟:“我既然敢让他们把你抓来,那定是有证据有理由的,那你可知道公堂之上撒谎的后果?”

面对简沅的威胁,那丫鬟有些慌了,可不等她开口,官老爷先好奇的问道:“什么证据?”

堂上顿时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简沅的开口。

而简沅咬咬牙恨不得上去给这个猪队友一拳,难道看不出是在诈她吗!

她自己刚回家除了父亲母亲之外,也没见过别人,哪知道什么证据。

正左右为难怎么给自己台阶呢,人群之外响起了一道有力的声音。

“这就是证据——”

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露出了人群最外层的那个人,而开口的那个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娇小虚弱的身影。

简沅揉揉眼,怎么是尉迟谨?

她连忙回头看看,果然他不在自己身后!

而他身侧的两人,不正是小翠和小花吗,怎么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大小姐……”小翠踉跄着向简沅跑来,小花紧跟其后。

简沅想要起身去接,可小翠却没挺到简沅的身前,在那个坏丫鬟身边不远扑通一声跪下。

“大老爷明鉴——”小翠一边呼喊着一边哭诉。

“那日我跟小翠在大小姐房间打扫,就是她神神秘秘的进来,打开大小姐的柜子不知道放了什么,我跟小花上去质问她,她却说是三小姐的命令。”

听到这简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苏婉清谋划陷害自己?

只听小翠接着说:“我们说大小姐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没想到她却令人将我们绑了起来,带到后院的柴房关了一天一夜,刚才尉迟将军才将我们给救出来。”

小翠声泪俱下锥心泣血,那因为长时间断水的唇变得干裂,可说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简沅咬着唇心疼的蹲下身来,轻轻拂去小翠脸上的泪水。

“大小姐,是奴婢们没用,居然让您被奸人陷害……”

小翠哭的断断续续,简沅连忙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没事~就这点小伎俩她们害不了我的。”

下面上演主仆情深,上面的官老爷自然知道这时候该向着谁。

“你……这个丫鬟叫什么?”

他指着眼神的慌乱的那个坏丫鬟,皱起从未打理过的眉毛,停顿了一下也没给那丫鬟答话的机会,直接摆手:

“算了,赶紧如实招来,你为何要害苏大小姐?”

人证在此,再加上苏沅沅这庞大的背景,那丫鬟也知道自己这次难逃,神情慌乱了一番后,低着头弱弱道:

“没错,是我干的,不过我只是在外面偶然捡到了这个刀鞘,这才起了……诬陷大小姐的坏心……”

“呵,胡说也要打草稿的吧?你若真的只是单纯诬陷,怎么不去街上偷点值钱的塞进我柜子里,偏偏选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刀鞘?”

简沅冷声说着,拍拍小翠的肩膀而后起身蹲到那个坏丫鬟的面前。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掌柜是谁杀的,受了他的指使来迫害本小姐?”

“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垂着的头左右摆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纠缠在一起,生生抓出几道血痕。

简沅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望着自己,她的眼睛中掺杂着对她满满的恨意:“你最好说实话。”

她低沉着声音咬牙一字一顿,恶恨恨的瞪着那个丫鬟慌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大闹一场 丫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挣扎着喊了数句:“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后,眼睛开始迷离,原本惶恐的神情逐渐放开,嘴角甚至还扬起诡异的笑容。

“哈哈……我不知道,我知道……是你杀了人,哈哈……”她的声音尖锐疯狂的大笑着,一声声恨不得刺破在场人的耳膜。

简沅见她这神经不正常的样子,连忙松手离开她的身边避免波及到自己。

这人好好的怎么几秒钟的时间就疯了,还是装疯卖傻?

那个丫鬟越来越激动,不仅大喊着不知道,甚至还要起身去攻击小翠。

幸好那个捕快大哥也不是吃素的,立马令人摁住了她。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那些外面凑热闹的人也被驱赶开。

高堂之上那丫鬟疯疯癫癫,说了一堆无关痛痒的屁话,当被问到是谁给她这个刀鞘的时候,她却闭口不谈只是像个疯婆子一样,哈哈痴笑着。

同时,另一队人马也从事发现场回来,并带来了最新进展。

事发院子高墙的瓦片上有被人踩过摩擦的痕迹,根据这笨重且没有力道的痕迹来看,留下这个线索的,应该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得到这个消息的简沅坐在位子上垂眸思索,尉迟谨的手下确实从墙瓦上走过,但她亲眼见过这人轻功了得,应该不会翻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付南星上一世是会武功的,这一世的身手虽然不及上一世,但也不能令人小觑,毕竟也是能跟尉迟谨打个几乎平手的能力,更是不会留下这种证据。

那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付南星带这个不会武功的手下趴在瓦上偷看吧?

可是,变成疯子的付南星就是个独行侠,思维跳跃不说也不爱有人在他办事的时候跟随……

然而除了他我跟别人也没仇吧?为什么非要陷害我呢?

不过官老爷却没了耐心继续审下去,虽然没有找到真凶,却张冠李戴一口咬定是丫鬟杀了人,想要栽赃自己的主子!

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的丫鬟也没有抵抗,乐呵呵的还应着:“就是我,怎么样。”

于是这件案子就这么“解决”了,一只替罪羊成了最大的“功臣”,为府衙的业绩做出了不一般的贡献。

简沅坐着回丞相府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家里,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小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屋里怎么像变了一个样似的?”简沅揉着肩膀抻抻胳膊,问着身边的小翠。

而小翠支吾了几声后,谨慎像周围望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小姐您不知道,昨夜后半夜三小姐就像疯了一样,跑进您的房间里开始哐哐砸东西,奴婢听见声音起来前去看的时候,屋内已经是乱成一团。”

小翠的脸颊刚刚恢复一点血色,可却因为这些话变得惨白。

“奴婢和小花是想拦三小姐的,但是三小姐却像变了一个人,拿着您的瓷器向奴婢们扔过来,满地的狼藉奴婢也不敢再上去,直到屋内没有东西砸了,三小姐这才愤愤离去。”

“三小姐这一离开便再也没有回来,天微微亮的时候,一群人搬着跟您房间里相似的装饰赶来。”

小翠只剩骨头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顿了好久继续说道:

“奴婢跟小花整晚都在打扫,天亮时有个丫鬟偷偷摸摸的进来,奴婢回头正好看见她打开您的柜子放了什么,出言制止,结果就……”

简沅立马明白小翠所说的是什么,连忙蹙起眉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肩膀。

吩咐小翠赶紧回去休息之后,简沅也回了房间里,坐在桌边,用手撑着脑袋,细细回味着小翠的话。

她说苏婉清下半夜,也就是今天凌晨来自己房间大闹。

这又是为何?

突然她脑内闪过一个不好与不太现实的想法,那就是昨晚偷窥的人当中,苏婉清也在?!

可细细想来确实不太可能。

据她的了解,付南星善用表面手段,几乎不会搞些见阴谋诡计。

而且他来到这个位面才多久的时间呀,又没有系统更不知道前情提要,怎么会专门绑了苏婉清,让她看到本不应该看到的一幕?

所谓一波明平一波又起便是这样子的吧,简沅只感觉这些天里她的脑子里啥都没有,只有满满的问号。

回屋休息,可简沅却坐不住,她一定要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棠梨院外冷冷清清,院里的那棵梨花与海棠树正在茂盛的张开枝丫,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简沅只身一人踏入院内,却没见到一个伺候的丫鬟,来到苏婉清门前时,里面也如死寂一般。

“清儿,你在屋里吗?”简沅敲敲门,柔声询问着。

虽然根据小翠的话,苏婉清不知为何去自己房间捣乱,但想着还是先来软的吧,万一再误会了,那不是很尴尬。

可敲门声音传过去很久,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简沅不死心再次咚咚咚,这次虽然有声音,但却是从她背后传来的。

“你来干什么?”

闻声简沅回头,虽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孔,但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充满疏远冷漠。

“清儿,你……”简沅还有些吃惊她的变化,哪知苏婉清突然上前,怒视着她的眼睛,漠声道:“别叫我清儿,你不配当我的姐姐!”

被这一吼简沅有些楞,难不成她还真的看到了昨晚她和尉迟谨……?

“不是,你……”

“你个虚伪的人,我还天真的以为你真的会帮助我得到尉迟将军的心,没想到却是再为你自己铺路!”

苏婉清淡雅的面容上映着几分红色,特别是眼睛中更是充斥着血丝。

“清儿你听我说,我不是……”

“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你放心,我会靠自己,将尉迟将军的心揽过来。”

她几次三番打断简沅的话,眸子里更是简沅从未见过的坚定。

简沅的话被怼回去,眨巴眨巴眼虽然有些奇怪,但苏婉清能这么想,应该也算是偏门好事吧?

难道受过情伤后都会成长起来?

可是,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清儿我支持你勇敢追爱,而且我跟尉迟将军真的没什么,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朋友可以孤男寡女,大半夜的独处一室搂搂抱抱?!”

简沅被怼的哑口无言,虽然但是,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简沅也听出了里面的问题。

“你看见了?”她抬头反问道。

意识到说错话的苏婉清眸子慌乱起来,别过头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

“没有,我听说的。”

“清儿你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你若不是亲眼看见,估计不会相信吧。”

简沅沉下声音,这下两人气势瞬间对调。

她跟尉迟谨虽然独处一夜,但清清白白,可苏婉清这诡异的反应,说不定就跟掌柜的死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花钱买快乐 “你说实话,昨晚在墙上偷窥的身影,是不是你?是谁带你上去的?”

简沅迫切的追问道,可苏婉清慌乱了一会儿便选择矢口否认。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也没资格再过问我的事情!”说着,她愤怒的甩袖迈着步子进了房间里面,嘭的一声将房门关闭。

吃了闭门羹的简沅摸摸鼻子,也对苏婉清这反应有了一定的判断。

她绝对是昨晚在瓦片上留下痕迹的那个人,但与她同行的会是谁呢?

在回自己院里的路上,简沅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母亲,迎面看到简沅她立即喊住女儿。

“沅儿,母亲刚才回来时,看到好像是太子殿下的马车从咱们这边走过,是他来过了吗?”

“啊?太子?”简沅有些疑惑,没看见宇文晅的影子啊。

“哎那奇了怪了,也可能是母亲老眼昏花认错了罢。”

说着丞相夫人蹙起眉长叹一口气,拿着菜篮就要往后院的地方走去。

简沅愣了一会儿又连忙跟上母亲,向她打听刚才那马车的外貌。

根据母亲的话,简沅大胆猜测那辆马车就是太子的。

可是他路过丞相府是想干什么?

也不进来打个招呼?

突然简沅眼前一亮,又是不好的猜测。

不会是提前来蹲点准备搞事情吧!

迷云越来越厚,简沅只感觉自己仿佛是进入黑森林的小兔子,到处都是看不清的迷雾,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落入陷阱当中。

回了自己房间,简沅试图召唤小核桃,可小核桃却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位面失踪的频率都比其他位面加起来还要多得多,难道是维护者偷懒,或者准备放弃这个系统了?

又是一夜的辗转难眠,太多的事情掺杂在一起,就像解不开的毛线团,现在愣是连个线头都无从找起。

天蒙蒙亮,简沅便坐起身子来到窗边望着逐渐升起的太阳。

来这个位面少说也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可任务却一点进展都没有,甚至还偏了,无论她怎么拯救,仿佛都拉不回主线。

可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风格,既然苏婉清有事隐瞒,而太子的马车又“恰巧”来过,那是不是可以推断,昨晚他俩是在一起的?

或者,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苏婉清这边想让她开口估计难了,不如去找宇文晅,当面质问!

然而她的阻碍并不是层层危险,而是自己的父母。

当丞相与夫人得知女儿又要出门,便马不停蹄的命令人将她拦下,且让小翠小花将简沅扭送回了房间里。

这下好了,逃了几天却还是逃不过被禁足的命运。

本想买通小翠像从前那样偷偷溜出去,而这次小翠也不站在她这边,敬业的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简沅只好另寻他法。

好在众人只关注着门,却忽视了窗户,当发现窗户是活动的时候,简沅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推开轻手轻脚的便爬了出去。

剩下的简沅更是轻车熟路,利落的从后院翻墙出去,只是这次出来的急连钱都没有带。

在经过满薪楼前时,她停下脚步上前轻抚着关闭的大门,曾经的这里是最繁华的酒楼,就因为掌柜之死,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澄澄子怎么样了。

她轻叹一声,转身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付南星?……还是颜亦绛?”简沅立即找到掩体,谨慎的望着那个身影。

看他肆无忌惮的在街上游走,脸上也毫无沉重之感。

这应该是颜亦绛吧?

简沅这么想着走上前去,请拍了他的肩膀,又下意识的连连倒退好几步。

见回过头来的男子满脸单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简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还好是颜亦绛。

“你怎么在这里?”简沅率先开口问道,也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而颜亦绛看到简沅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是你啊,我还想在你怎么半路自己跑掉了,把我扔在荒野。”

“荒野?”简沅歪头不解,不是说付南星跑了吗,难道是又回那个破庙了?

颜亦绛狠狠的点头,摸摸空瘪的肚子,委屈巴巴的想要借钱。

“你放心,等我回西惟,定会千倍百倍的还给你!”他举起手信誓旦旦做发誓的样子。

而风餐露宿的他,脸上也确实充斥着蜡黄色。

简沅轻叹一声,摸摸口袋里仅剩不多的钱,抬头望向他调皮一笑。

“要不……你叫我爸爸,我就给你点饭钱,你也不用还,这样咱们都不亏,怎么样?”

越是在各种事件理不清的时候,更要有开朗的心态,简沅想着这也算是花钱买快乐,还算值吧。

只见颜亦绛犹犹豫豫,望望不远处冒着热气的包子咽着口水却没有开口叫“爸爸”,反而一脸单纯的问着:“爸爸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污蔑我?”

“哈,怎么可能呢,这……就是一种敬称。”简沅笑笑回答,反正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意思,这样糊弄一下也没什么。

或许是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时那不愉快的回忆,这次让他开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见颜亦绛犹豫又不停咽口水的模样,简沅轻叹一口气决定还是不折磨这个单纯的孩子了,掏出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银子送到他的手上。

“好了不逗你了,你快去吃吧。”

简沅温柔的笑了笑侧过身与他擦肩而过,可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了不过几步,简沅突然想起他还是被通缉的人,万一被抓到……

她还没来及去告诫他,却为时晚矣。

只听身后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大喊道:“抓住他!”

简沅回头,满脸单纯的颜亦绛已被团团围住,而困住他的正是尉迟谨的副将及他的手下。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颜亦绛委屈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三天两头的要抓他,难道自己梦游做坏事了?

“你还装傻充楞?带走!”副将毫不留情,挥手便让人把他带走。

简沅连忙追上去:“等等,你们抓错人了——”

这话喊出口后,简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真的必死无疑吗? 要说抓人这也没错,但是现在是颜亦绛而不是付南星啊,就这么抓个无辜又饥饿的孩子,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而副将在听到简沅的话后转过身来,见是熟人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苏大小姐,刚才是您在喊吗?”

简沅点点头,望望无辜的颜亦绛蹙起眉轻叹一口气。

“你们没抓错人,但是这个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先吃点东西,行吗?”

“这……”副将犹豫了一下,简沅立即保证颜亦绛不会逃走,好说歹说之下,副将这才同意,一群人在包子铺坐下。

“莫将军您是来巡街,还是冲着他来的?”简沅指指一边狼吞虎咽的颜亦绛不解的问道。

只见莫将军爽朗的抹了一把沾着油的胡子,笑呵呵的道:“在家里闲杂没事,带兄弟们出来转转,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给抓到了。”

“哈,是挺巧……”简沅干笑着附和,拿起桌前的茶水轻抿着,眸子里多种情绪复杂。

她放下茶水,继续跟莫将军聊天。

“你们抓到他,准备怎么处置?”

“嗯……”副将停下吃包子的动作,微微仰着头思索了一下,“大抵应该是处死吧,毕竟此乃西惟的血脉,好不容易找个理由能除掉祸患,自然不会放过。”

听到“处死”两字后,简沅的动作僵了许久,眼睛中也充满着震惊。

如果犯事的那个人是完完全全的付南星的话,处死她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想要放炮庆祝。

可现在,他跟颜亦绛在同一个身体里,而且颜亦绛还救过自己的命。

若是就这么看着他因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而冤死,那她事后一定会后悔吧。

然而随着副将继续讲下去,简沅也听到令人疑惑的点。

“您说,西惟的血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个商人吗?”简沅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问道。

莫副将将嘴中咬着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有拿起一旁的抹布毫不在意的抹抹手上的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解释道:

“苏大小姐您太单纯了,他是商人,不过还有一个身份,西惟王的私生子!”

说着莫副将将包子咽下去,神神秘秘的探身到简沅的面前,低声:

“据传,之前的他还有夺位的意图!不过这是传闻,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说完,他挑眉撇撇嘴,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吃饱了没啊,吃饱了咱们该走了。”

那些跟着他出来的兄弟们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塞进嘴里,参差不齐的答道:“是。”

只有坐在中心桌上的颜亦绛,还像饿死鬼一样不知饥饱,疯狂填食。

众人夹着意犹未尽的颜亦绛起身,全然不顾他的反抗。

本来就是简沅答应请他们吃饭,副将这才减缓了押送颜亦绛的行动,而现在吃饱喝足,该上路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多谢苏大小姐招待。兄弟们,咱们走!”

他的人一对对越过简沅的面前,当看到颜亦绛不解又无辜的眼神从她面前被架过时,简沅心里就像是被敲了一个大窟窿,她不能见死不救。

简沅将所有的银子仍在桌上后,快步追向副将:“莫将军,难道他真的必死无疑吗?”

“理论来讲确实是这样。”副将也没停下脚步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回复,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将这么大一个罪犯逮捕归案,这是何等的大功啊!

而他身旁艰难追着他步子的简沅确实另一番心情。

“那有没有可以补救的办法,不……不让他死?”简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复杂的很。

难得有机会除掉付南星,可她为了颜亦绛不得不放弃。

“苏大小姐。”莫副将突然停住脚步,侧身郑重其事的望向简沅,“政事您无权干涉,请回吧。”

莫副将板着脸说完,又嘟起嘴轻轻叹了口气,垂眸抬手作揖与简沅告别。

见他这样子,简沅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了。

她晃着孱弱的身子来到阴影处蹲下身,一股无力感将她包围。

突然她的眼前划过两张脸,一是韩澄,二是她不想见到但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宇文晅。

虽然不愿面对,但看在颜亦绛救过自己的份上,还是去试一试吧,总比看着他被送上断头台要好得多。

这么想着,简沅连忙起身追上了莫将军的队伍,不如所料的话,像付南星这种罪大恶极的罪人,抓了以后莫副将肯定会进宫邀功,那时她想个办法融入队伍不就行了!

因为莫副将出门本只是溜达的,兄弟们也都是便衣,因此路过的人们总是用很怪异的眼神望向他们,却无人敢上来主持“公道”。

然而出乎简沅意料的是,副将并未直接去皇宫,而是来了尉迟谨的将军府。

简沅不敢贸然跟进去,只得蹲在不远处观察着将军府前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尉迟谨和副将便出来了,副将也换上了正经衣服,看起来威风至极。

而让简沅揪心的是,无辜的颜亦绛不知什么时候被拷上了枷锁,消瘦的小脸在木板反射的光亮下,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尉迟谨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启程,简沅又是一路的跟随,见他们向着皇宫方向走着,简沅心一横冲到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身旁,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等那人回头,简沅露出甜甜一笑:“小哥,认识我不?”

那士兵满脸懵,摇摇头。

简沅眼中闪过狡黠,装作柔弱可怜的样子:“小女子迷路了,只记得家住那条巷子里,可是里面好黑,人家好怕。”

说着她还做作的抽了抽鼻子,抬手假意抹泪。

本来被叫住的士兵因为担心跟不上队伍而烦恼,可美丽的姑娘正柔柔弱弱的请求自己,平时英雄救美轮不到自己,这送到眼前的,总不能放弃吧。

他望了望少了他却依然在前行的队伍,长吸一口气,扭头笑着回答:“好,我送你回家。”

单纯的小兵就在简沅的糊弄下进了黑暗的巷子里,而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一声闷哼,街道的嘈杂将这条巷子里发出的盔甲碰撞声给完美掩盖。

一会儿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身穿铜棕色盔甲却显得极不合身,脸上还抹着薄薄的一层土,只有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清澈见底。

简沅忽视周围人的眼光,迅速向队伍追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功过相抵 “好家伙,这盔甲有够沉的!”简沅一边小跑一边吐槽,之前光通过看还觉得挺轻便,没想到上身就像是负重跑,不等追上队伍便已经满身大汗。

还好,在他们进宫之前,简沅成功混入了队伍当中。

宫门审核严格,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去的。

每个人的脸都必须经过看门人的眼睛,真正的士兵并不畏惧这些,他们昂首挺胸自豪加身,只有简沅低着头努力思考着万一被戳穿的对策。

很快看门人便来到了队尾,简沅为了显得不那么出众,也努力挺直身板试图蒙混过关。

而看门人可是阅人无数的,能在皇宫当守卫,自然不容小觑,一眼便觉得这个队尾的小人儿有点奇怪。

他左右上下打量,用手抚着下巴试图看出这人不对劲的地方。

简沅吓得愣是一动不敢动,心里却早已炸开。

或许是这次队伍检查时间过长,尉迟谨等不耐烦便亲自来了队尾,而他发现看门人在打量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怎么了,有问题吗?”尉迟谨默默开腔询问道。

看门人听见他的声音,立马侧过身恭敬的行礼:“尉迟将军,这人……这么瘦,也是你的人……?”

闻言尉迟谨再度抬眸望向内心瑟瑟发抖的简沅,无奈的轻叹一口气。

“是,她是新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这样,没事没事,您请。”守卫立马放弃了对简沅的观察,抬手做出请的动作,跟着尉迟谨回了前面。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简沅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也疑惑,尉迟谨到底是认出了自己,还是原本在这个位置的,就是个新兵?

来不及细细思索,队伍便开始往前涌进。

当简沅路过刚才打量自己的那个守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还好安全通过。

她本想混进来后便去找韩澄的,可没想到还不等找到机会从队伍脱离,却见到了早已将她认出来的尉迟谨。

只见尉迟谨脚步停住,队伍却不停滞,简沅草草跟着直到见到尉迟谨,这才连忙装作认真的样子,低着头试图蒙混。

本以为从他身边走过便是过关了,只是没想到,这刚擦肩而过简沅还不等庆幸的时候,她只感觉衣领被人揪住,是抗拒不过的力道。

回头,正撞上尉迟谨似笑非笑的眸子,与板着脸的神情。

“将……将军,这……”简沅连忙低头试图当个鸵鸟,可尉迟谨却不给她机会,无奈的唤出了她的名字,“沅儿,你这是又要搞什么?”

“哈,说……说什么呢。”简沅的声音颤抖,低着头的脸上更是五官纠缠在一起欲哭无泪。

她自以为伪装的挺好的,怎么还是被戳破了呢。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尉迟谨现在的神情,可下巴却抚上温热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

简沅知道逃不过了,便放弃挣扎乖巧的抬头,可怜巴巴的眨着眼望向尉迟谨。

“你看看你,想要进宫不是有很多办法吗,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尉迟谨冷声,一边伸手擦着她脸上故意抹上的灰土。

可简沅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嘲笑!

“正大光明的进宫哪有这样子刺激。”简沅推开尉迟谨的手故意说道,自己抬手胡乱在脸上抹抹,却不知更是将土色抹了个匀称。

见她这憨憨的样子,尉迟谨轻笑并未责怪她伪装进宫的罪。

“说吧,你进宫想干吗?”

简沅一听,说不定在他这也能找到解救办法呢,她立即抬头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是跟着颜亦绛来的,他真的会被处死吗?”说着,她皱起眉,脸上的笑容也无法维持。

只见尉迟谨微微蹙眉:“这个说不准,不过应该差不了。”

“不行,不能杀他!”简沅激动起来,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尉迟谨不解,他不是绑架过她吗,怎么现在还会替他说话?

“哎呀,这怎么跟你解释呢。”简沅急的挠挠头,“他虽然伤过我,但也救过我,若不是他我也撑不到等你们来救。”

简沅有些激动,咬着嘴唇眼神飘忽:“他这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实在不行把他流放边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说着话,她抬头望向尉迟谨,能为颜亦绛多争取一分生的希望总归是好的。

可尉迟谨却别过头,将深远的眸子望向别处。

“这个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快回去吧,皇上自有安排。”说完,他越过简沅,向着还未走远的队伍走过去。

简沅不死心又跟了几步,却被尉迟谨抬起的胳膊挡住。

“难道你是想让我亲自送你回去吗?”他低沉下声音,很显然语气中藏着几分怒意。

闻声简沅咬咬嘴唇想要上前但是又怕尉迟谨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无奈只能硬着头点点:“好,知道了。”

她敷衍的回答,停下脚步望着尉迟谨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嘿嘿,你都不派个人送我,怎么知道我会乖乖回去呢。”她嘴角是忍不住的偷笑,见尉迟谨真的没有回头,她撒开脚丫便跑离了尉迟谨的可视之外。

虽然来过几次皇宫,但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到宴会落座,要说在这偌大的皇宫凭她一己之力寻找简直不可能,虽然问宫女或太监会更方便,但简沅是偷溜进来的,万一被发现谁都保不了自己!

无奈,只能自己摸索,向着第六感所指的方向寻找着。

或许真的是上天指引,简沅成功的溜到了韩澄的寝宫,至于是怎么确定的,那就要问韩澄为什么大好时光却坐在院里悠闲的晒太阳。

“澄澄子……”简沅低声呼唤着,成功引起了韩澄的注意。

他抬头,用扇子挡住刺眼的阳光,好看的桃花眼打量着周围,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灰头土脸的人。

“你谁啊?”韩澄被吓到了,连忙起身警惕的望着。

简沅发现他居然没认出自己来,实在是感到失望,连忙又抹抹脸上的灰,抬头有些责怪:“澄澄子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沅……沅儿?你怎么来了?”韩澄不敢相信,几日不见那绝美的人儿咋成了这样,也没听说丞相被贬或者破产啊,这……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立即想到简沅还未自己受了伤,连忙走过去拉着她来到阳光下。

这才发现,虽然她的脸上被铺上了令人迷惑的土,但依然挡不住那姣好的五官。

“无碍,打扮成这样也是迫不得已,你一定要救救颜亦绛啊。”

简沅直切入主题,她知道多耽误一秒可能那边就当堂定罪了,万一再是圣旨,那更是不可违抗的,所以一定要赶在那之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是谁 韩澄眨眨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颜亦绛,可是那日刺伤你之人?”

“算,算是他吧。”每次一到分辨付南星跟颜亦绛的问题,简沅就觉得头疼,这说是两人但又是一副躯体,只要躯体干了的事,颜亦绛就必须背锅。

唉,挺惨。

只见韩澄听到她的回答之后脸色变了变,虽然还怡然自得的摇着扇子,但神情里却还是多了几分不自在。

“你是想要救他?可……”

“这件事很难说,但我还是想让你在朝堂上为他说话,就算他避免不了惩罚,那送去边疆也是可以的,让他用一生来赎罪。”

虽然对颜亦绛来说不公平,但在简沅搞清楚怎么分开两个灵魂之前,也只能这样先保住命再说。

韩澄收起扇子蹙眉:“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一直都不过问朝事,若是贸然去为他说话,只怕会引起众人的疑心,他们最会混淆是非了。”

面对韩澄的犹豫,简沅顿时像陷入困境一般,尉迟谨不肯帮自己,澄澄子有心无力,难道只能去找宇文晅了吗?

“不过沅儿,既然你开口,我会去试一试的,但是……不能保证能将他救下。”

听到澄澄子的话,简沅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抬头,黑乎乎的脸上搭着明亮的眸子,如璀璨星辰,让韩澄幌了神又觉得好笑,从怀中拿出手绢,垂眸细细给她擦着。

只见简沅从他的手中拿过手绢,催促道:“尉迟将军已经带人去见皇上了,你也赶紧去吧。”

她顿了顿,抬眸笑笑:“不管能不能救下,这份恩情,我是记下了。”

韩澄望着简沅清澈的眸子愣了愣,这才温和的笑笑,展开他的扇子恢复了以往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去朝堂之上为颜亦绛说话,而简沅则待在他的寝宫等他的消息。

说来也怪,简沅自坐下便没看到有宫女或太监来回,就如满薪楼的后院,整日见不到人的样子。

一晃夕阳余晖洒在简沅的身上,因为等的太久,她趴在凉亭桌上居然睡着了。

春日的微风划过她的衣角,带起优美的弧度却没有将她给唤醒。

韩澄疲惫的回来,远远的看到这如画一般的场景,不由的驻足不愿打破。

随着夜色降临,点灯人自外而来,却见主子站在这里,连忙的上前询问,韩澄这才发觉,自己已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低头自嘲的轻笑一声,摇着扇子面带笑意向简沅走去。

“沅儿,醒醒。”他轻呼,用手摇着还在熟睡的简沅。

被吵醒的简沅迷迷糊糊的坐直身子,揉揉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韩澄这里。

“我睡了很久吗?天都黑了。”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才惊觉有些冷意。

瑟缩一下双手抱臂,望面带笑容却难掩疲惫的韩澄。

“怎么样了,颜亦绛他……”

“哎……”

只见韩澄轻叹一声垂下了头。

不等他开口,简沅便已经猜到结果了,同样丧气的垂下头。

“没事……还是谢谢你了,澄澄子。”

“虽然没救下,但目前来讲他罪不至死,现在正被关在牢里听候发落呢。”

韩澄淡声,见简沅失落的样子他也觉得心被狠狠揪起。

而听到这个结果的简沅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也露出几分欣喜。

太好了,不管是发配还是关在牢里,至少命保住了就好,而现在被关着,也不怕付南星醒来报复。

这么想着,简沅心中摇摇欲坠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下,神情也变得轻松不少。

“真是太好了,走,澄澄子本小姐请你去吃你最爱的陈皮鸡作为报答……”

简沅拍着韩澄的背,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说完才想起满薪楼现在关门,掌柜之死还未找到真凶,而韩澄是老板,应该很伤心吧,自己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澄澄子,对不起啊。”简沅收回手低着头道歉,而韩澄却有些疑惑,额头上露出个问号:“什么?”

见他这疑惑的反应,简沅也变得迷惑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满薪楼的掌柜死了?”

“什么?!”

听到简沅这话,韩澄这才惊讶的喊出声,拿着扇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沅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简沅点点头,看来韩澄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在这种下情况下知道,应该会很愤怒生气吧。

的确韩澄的肩膀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伤心而在微微颤抖着,也没了闲心再摇着他的扇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虽然能听出他在努力压制,但还是能感觉到颤抖。

简沅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答道:“就前几天的事,难道掌柜没有来告诉你,那日我正在满薪楼后院等你?”

韩澄抬头,愣了半晌这才缓慢的摇了摇。

本来听到掌柜死了这件事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沅儿,你等我是为……”

“这个吧,其实我已经知道你是满薪楼的幕后老板了,那日去也是为了逃开父亲抓我回去禁足的,二来也是想求你替颜亦绛说点好话……”

“可是我后院等了你一夜,第二日天亮时小二便发现了掌柜的尸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太阳已经落下,路边微弱的烛光照不亮简沅垂着头的神情。

周围安静了很久,片刻后韩澄才微微一叹气,将手覆上简沅的肩头。

“那,是谁杀了他?”他有些迫切的问道。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开个酒楼,从未对外宣称过自己的身份,更不会让掌柜去打探任何消息,怎么还是会引火烧身呢。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后悔也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报复下手之人。

可他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简沅摇摇头,道出了未能找到凶手而草草结案的经过,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韩澄一直在颤抖的手。

“你别太伤心了,这件事一定还会有线索的,凶手一定会落网。”简沅坚定的安慰道。

但是她也隐瞒了一些,比如当夜是跟尉迟谨一起度过的,再比如她怀疑宇文晅的事情。

其实今早在看到宇文晅马车离开的时候,她便怀疑,但没有证据,连苏婉清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想要指证便更难了。

而望望眼前的韩澄,似乎是因为受了太多的打击而变得萎靡不振,瘫坐在石凳上,握着扇骨的手指节泛白。

“澄澄子……”简沅陪着坐下,却想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是她记错了? 两人在凉亭中坐了很久,那些端着膳食的丫鬟也不敢擅自放在屋里,只得陪着主子一起在院子中吹着微风。

“澄澄子,虽然我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满薪楼还在,那些小二也还在,重整之后我们可以将满薪楼经营的更好,这样一来掌柜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吧。”

简沅起身来到韩澄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而韩澄却侧过身一把揽住简沅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虽然简沅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但她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推拒的手变成了轻柔地安慰,覆在韩澄的背上,任他发泄。

春日的夜晚总是令人迷恋,恍惚间简沅居然闻到了淡淡的梨花香气,可环视一周却也没发现这里有种植梨花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抽泣的声音渐渐削弱,韩澄的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松开简沅,眼眶却还染着湿润的颜色。

简沅招手让那些丫鬟将饭菜放在桌上而后退下,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与韩澄两人面对面坐着。

两人互相没有开口,简沅勉强挂起轻笑,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

“喝点酒,会忘吧。”她声音很低,像是跟韩澄说话,却也像自我喃喃。

她坐下身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轻笑着又给自己倒了杯。

“澄澄子,来。”说着她举杯,眼眶中反射着晶莹的亮光。

听到呼唤的韩澄这才像回了魂,木木的拿起酒杯,与简沅碰杯后仰头灌下肚。

“沅儿,我想跟你讲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他淡淡开口,常常握在手中的扇子此刻被静静安置在一边,简沅无意却能瞥见扇子上,好似写着一个模糊的“芸”字。

见他主动开口分享往事,简沅自然乐意奉陪,又替他斟了杯酒后,回道:“好。”

听到回答的韩澄突然哑然失笑,抬眸眼睛里却满是朦胧,他望向无尽的黑暗当中,思绪也带回当年。

小时候他并不受宠爱,只有母妃视他如命,关切他宠爱他,可其他人包括兄弟姐妹间却相处并不融洽,年幼的韩澄变得自卑,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也是在黑暗中,他认识了如今去世的满薪楼掌柜。

两人虽然相差近二十岁,但却也给与韩澄不少的温暖与陪伴。

在他被人陷害差点丧命的那段时间里,除了母妃便只有他关心自己。

后来韩澄才知道,这个陪伴自己的人,注定一生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他是宫女偷偷生下的孩子,却自生下便被抛弃,被好心的嬷嬷偷偷收养,并且告知他,若想在宫中活下去,只能生活在别人的影子下。

在遇到韩澄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

近三十年的时间藏在宫里的黑暗当中苟且偷生,通过倒卖宫中的器件谋生。

遇到年幼的韩澄也实属意外,但当他见到那双好看清澈的眸子时,他放弃了偷盗他宫中物件的想法,而是留下时不时的与他作伴。

似乎是命运的注定,两人成为忘年之交,这一相视便是十年的时间。

韩澄长大成人也不忘拉他一把,将他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带着他建立了满薪楼,一个明里运营一个暗中相助,又是数年过去。

没人能想到,那个看起来精明又负责的掌柜,曾经居然是个小偷。

他给韩澄带来希望陪伴的同时,韩澄也将他领向了生的希望。

是双向的,哪怕年龄相差甚大,掌柜却对韩澄死心塌地恭恭敬敬,将满薪楼的名号越传越远。

只是,最终还是死在了黑暗之下。

……

老故事讲完,简沅与韩澄面前已然摆着数个空的酒壶,简沅也对他的这段经历而感到唏嘘。

不过感性的同情过后,简沅也被奇怪与疑惑所包围。

怎么澄澄子的故事跟原来的设定不一样了?她不记得韩澄身边曾经出现过像掌柜这一号人物啊。

原本的韩澄应该是无忧无虑的长大,才成为了乐观开朗又善良的少年。

难道,是她记错了?

现如今纠结故事也无用,简沅举起酒杯痛饮,这酒虽然又苦又辣,但见韩澄那逐渐舒缓的眉头,陪醉也值得。

或许是因为得知掌柜之死这件事太过于沉重,韩澄总是闷头喝酒,不出意外的比简沅更早醉倒过去。

简沅望着韩澄趴在桌上的身子,无声轻笑,饮下杯中的酒后,居然也一头倒了下去。

斗转星移夜幕渐渐退散,鸟儿清脆的啼叫穿过韩澄的宫中,传入简沅的耳中,将醉意还未消散的她唤醒。

“谁啊,大早上的学鸟叫,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模仿秀啊。”

简沅揉着睁不开的眼睛不满的喃喃着,坐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惊觉脑内如灌满了浆糊般沉重,连忙伸手抱住欲坠的脑袋。

将重心移动在桌上时,这才懒懒的睁开双眼。

迷茫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春风拂过,虽暖却也带着些痒,于是简沅便不受控制的一声:“阿嚏——”

巨大的声响与动作,差点让简沅以为自己要把脑袋中的浆糊给喷出来了。

她赶紧摸摸鼻子下,还好啥都没有。

而也正是这一动静让本来还趴在桌上睡的好好韩澄瞬间惊醒,还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还好手没跟上大脑的动作,只是让手僵在原地。

两个宿醉的人大眼瞪小眼,两人的眼眶都是通红的,眼睛里面还布满了细细的血丝。

“沅……沅儿,你……”韩澄结结巴巴的,手眼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反倒是简沅显得有些淡定,耸肩轻笑一声,将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嘿嘿一笑,傻笑过后下一秒,她便脑袋犯沉咣当趴在了桌子上。

几声傻笑过后就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沅儿?沅儿——”韩澄艰难的抬起手推推简沅的胳膊,见她没有反应,连忙跌跌撞撞的起身,抓过她的手腕神情认真的把脉。

只见他手指覆在简沅脉搏上,头微微扬着,眼神中还带着些许醉酒的迷离。

“嗝~嗯……沅儿啊,你这是喜脉啊。”韩澄轻轻放下简沅的手腕,来到她的身前晃着她的肩膀。

肩膀上还有伤的简沅疼的醒来,立马拍掉韩澄的手,用嘟囔不清的声音喊着:“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您好啊 “来人啊,扶苏大小姐去偏殿休息。”

韩澄比简沅清醒点,知道一直在这吹风肯定是不行的,连忙唤来宫女把简沅扶到屋里,而他跌跌撞撞的往书房走去。

都知道韩澄是个有着远大志向的大夫,书房里的书自然医术较多。

只见他从书架上翻找了一大圈,这才抱着一卷竹简在书桌旁坐下,打开细细看了没两句,眼前一黑咚的一声,脑壳就磕在了桌上。

轻微的呼噜声从他倒下的地方传来,只见被他压在脸下敞开的竹简上写着:“如何照顾怀孕的母猪……”

另一边被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的简沅被阳光照得刺眼,用手捂着眼又觉得沉重,翻来覆去终于是起了身。

“小核桃,我这是在哪儿?”她懵懵懂懂的来到桌前,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

些许凉意伴随着水进入她的身体,这才使得她清醒了些许。

“宿主大人,您现在在四皇子的宫里,昨夜发生的事情您都不记得啦?”小核桃提醒着。

简沅呆坐在位子上愣了许久,眼神飘忽的望向紧闭的房间门。

“我记得昨晚不是来求他就颜亦绛的吗,后来……喝酒!”她突然清醒,昨夜因为陪着伤心的韩澄而灌了自己不少酒,居然忘记回家了!

完蛋了,自己不在房间里万一被父亲查到,那下次岂不是一点缝隙都不给她留了?

“哎呀喝酒误事啊!”

她连忙扔下杯子起身,开门却瞧见两个宫女守在门前,梳着垂桂簪乖乖巧巧的侧身,齐声道:“苏大小姐您醒了。”

“啊。”简沅随口答道,提起裙子迈开脚步跨过门槛就要离开。

那俩宫女连忙拦住她的去路:“苏大小姐,四殿下说了,您醒了就去书房见他。”

简沅闻声停下步子,头微微一歪,今早发生的事情她可都如数记起来了!

就是澄澄子这个庸医,居然说自己是喜脉!

越想越气,就算韩澄不让这些宫女带着去见他,她也要自己跑去讨个说法!

面上简沅装作温柔和善的样子,温声细语的回道:“好。”

宫女带着她穿过偌大的宫殿,又走了许久这才来到书房的前面,对比外面的富丽堂皇,书房这里倒显得与满薪楼后院的风格蛮像的。

她款步靠近,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声,她只好轻轻推门而入。

小心的将脑袋伸进门内,一眼便瞧见的趴在桌子上的韩澄。

简沅没有声张,蹑手蹑脚的进了屋里反手将门关好,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靠近后,简沅本想整蛊一下他,然而却被他脸下压着的书给吸引了目光。

“如何照顾……怀孕的母猪?!”

她无法抑制住惊讶的声音,感叹着原来澄澄子不仅想要当人的大夫,还要当兽医?

这志向可真够远大的。

这么想着她噗嗤一笑,本来他就只是个半斤八两的大夫,连一门都学不好居然还多方面发展。

她无奈的轻轻摇头,从一旁的衣挂上拿下还未来得及收走的披风披在熟睡的韩澄身上。

做完这些事,简沅绕开书桌准备离开,路过他的书架时却发现,自己所着的那本书居然也被他所珍藏着不由的会心一笑。

缓缓离开房间后,宫女将她送到宫门前,那里有昨晚韩澄吩咐下的马车在等待。

简沅上了车,或许是酒劲未散,回家的路上竟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睡熟了。

再次醒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洒在简沅的脸上,终于将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的她给唤醒。

她揉揉眼一边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得不说,这一觉睡得还是蛮舒服的。

想着撩开帘子看看到哪儿了,没成想这窗帘一掀开,便让简沅僵住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只见马车不仅停在丞相府的正门前,而且正门处还立着两道身影。

父亲正怒目圆睁的掐着腰,而母亲正蹙着黛眉连声叹气。

简沅顿感欲哭无泪,这澄澄子找的马夫也太不靠谱了,好不容易偷溜出去的羊,就这么又给送回狼窝了!

顿时她的脑中闪过两个念头,一装作车里不是她赶紧催促马夫离开,二硬着头皮下车。

可看父亲那直勾勾瞪着车厢的样子,简沅便知道父亲他肯定是已经知道这里面做的是自己了,若是逃走,哎……

万般无奈之下,简沅决定乖乖下车,说不定一哭一认错,父亲就心软了呢。

带着美好的期望,简沅艰难的来到父亲的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软声软语道:“参见父亲、母亲,您都站着在这干什么啊,风多大啊,走咱们进府再说。”

简沅嘻嘻哈哈赔笑着,而丞相却始终板着脸个,终于在简沅万般相劝下,这才转过身愤愤进府。

而入了府的简沅并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丞相舍不得打亲爱的闺女,但却命她跪在宗祠,让她面壁思错,而这一跪就是一整天。

窗外已是繁星满天,而窗内微弱烛光下,简沅还委屈巴巴的跪在牌位前,敲着酸痛的腿。

夜色渐深,丫鬟小翠端来食物,起初简沅还有些犹豫,但饥饿感从她的肚子蔓延,终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大小姐,老爷夫人这是为您好啊~”小翠陪坐在一边,替简沅端茶倒水的同时,小声的劝说着。

“您不知道昨儿老爷发现您跑了之后,有多担心您,夫人也是一夜都没睡好,您就跟他们服个软,说点好听的,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相信老爷夫人会原谅您的。”

听着小翠的话,简沅干饭的手速渐渐慢了下来,突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可是,如果不是父亲非要把我禁足,我也不会偷跑……”她嚼着嘴里的菜不满的囔囔着,吞下后轻叹一口气,“好了知道了,我会去跟父亲道歉的。”

小翠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咕噜爬起身,用欣喜又不得已收敛的眼睛望了望简沅:

“正好,奴婢刚才看见老爷去了书房,您这一直跪着也不行,不如现在就去道歉吧?”

“啊?这么急?”简沅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听到小翠的话更是感到惊讶。

草草吃完饭后,在小翠的催促下,简沅来到了丞相的书房前,而小翠则乖乖立在一边,用手做出加油鼓励的动作。

都处在这种时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上吧!

咚咚咚——

“谁啊。”

“父亲,是沅儿来跟您道歉了。”

简沅尽量摆出乖巧的声音,甜甜腻腻撒个娇总不会错吧。

“进来吧。”老丞相悠悠道,声音穿过门板,简沅长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夫婿? “父亲大人,沅儿……”

简沅本想开门见山,可见父亲却坐在书桌前稳如泰山,手里拿着毛笔在之上写这些什么,见女儿过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坐吧。”丞相依然是不急不缓的开口,手中却忙活个不停。

见父亲这样,简沅虽然疑惑但也乖乖听话,找了个离丞相最近的位子坐下。

“父亲,沅儿这次来是想跟您认错的,之前我偷跑出去是不对,还请父亲原谅。”简沅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来回扯着衣袖局促不安。

然而这话换来的却是丞相一声不轻不重的:“嗯,知道错就好。”

说完话后的丞相依然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空留道歉的简沅满头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我自由了,还是……

“沅儿啊。”丞相再度开口,这次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毛笔放在一边,眼睛笑眯眯的望向简沅。

简沅微微一愣,连忙甜笑着回答,“是,父亲大人有话请讲。”

只见丞相起身,负手缓缓渡步来到简沅的面前。

“沅儿,父亲给你谋了一门好亲事,虽然是不及太子殿下身份地位高,但也是咱们兴安数一数二的人才,嫁给他不亏的。”

丞相的话音落下去许久,简沅都没回过神来。

这……怎么刚摆脱掉宇文晅,又来了新的婚事?

她才不要随便嫁人呢,还是个从未见过的人!

“父亲您说什么呢,沅儿还不想离开父亲母亲的身边,还想多照顾您几年呢。”

简沅摆出撒娇的姿态,扭扭捏捏娇声细语,扯着父亲的衣袖轻轻晃动着。

可丞相笑眯眯的退掉女儿的手,从桌上拿起了他一直在鼓捣的东西展开呈现在简沅的面前。

当看过上面所写之后,简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而那张纸上写着的,正是拟定的婚礼请柬!

“父亲大人不要开玩笑了,沅儿都不认识这个叫什么……额……柳笙元,怎么可能嫁给他?”

简沅满脸都写着抵制,连忙摆手将那张纸推离自己的眼前。

先不论别的,简沅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若是成了家那任务更加难以执行,她可不想被别人控制一辈子!

“女儿啊,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太子闹出那样的消息,能有人肯娶你已经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了,你……”

见女儿如此抗拒的样子,丞相连忙苦口婆心好言相劝试图让女儿乖乖听话。

可简沅不是苏婉清,也不是苏沅沅,根本就不可能被这些破世俗给困住,反正只要完成任务便可以离开,管后人会怎么说自己呢!

“不可能!”她一口否决,站起身非常坚决的回道:“父亲大人还是不要为女儿的婚事操劳了,若是真的有必要成亲,女儿也会自己选择良人。”

说完,她抛下有些呆滞的父亲迈着流星大步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等在外面的小翠见主子出来了,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如何,而简沅却板着脸一言不发,更是未做任何停留。

回了自己的院子,简沅越想越气,想要出门却被一群丫鬟给挡住,却发现小翠站在人群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什么情况?”简沅开口质问。

那些丫鬟看似低眉顺眼其实却用余光在关注着简沅的一举一动,其中一个回道:

“回大小姐,老爷吩咐了,您出嫁前入夜后不允许出门,若是有事可吩咐奴婢们去做。”

“哈,我就想出去溜达溜达,而且我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你们让开!”

说着,简沅抬手试图推开那群丫鬟,可那群丫鬟却像铁了心一般,愣是没有一人被简沅所推动。

“怎么,难道我的话你们敢不听?!”

简沅有些恼了,本来回府被关在祠堂就有够生气委屈的了,再加上听到父亲要把自己的嫁出去,更是怒不可遏,结果这些丫鬟也不识眼色?

“大小姐息怒,奴婢们也是奉命办事,您不要为难奴婢们了。”开口的依旧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丫鬟,她低着头颤颤巍巍的开口,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急火涌上心头,简沅抬手就要去打那个说话的丫鬟,而她也看到,在自己抬手的瞬间,那个丫鬟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低眉顺眼的样子显得格外卑微。

“算了。”简沅还是没有狠下心去打她们,毕竟这些丫鬟只是做上司命令的事情,而自己若是下手,那不就成了苏沅沅本沅?

“不出去了,行吧!”简沅气呼呼的说道,倒退几步回了房间里,顺手将房门关好。

而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立马轻手轻脚的跑到窗户边上。

既然门口行不通,那窗户……

简沅抱着最后的希望轻轻推着窗框。

“嗯,推不开?”她疑惑低语,手中又加大了力道。

可无论她用上吃奶的劲来推,原本可以轻松推开的窗户,此刻愣是一动不动。

“大小姐莫要白费力气了,老爷早就吩咐将所有窗户钉死,您还是早点休息啊。”

窗外突然传来某一丫鬟的声音,简沅抬头却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窗户边飘着,顿时把她吓得够呛。

她没有回话,轻哼一声后离开所在的窗口。

不过她不死心,见那道身影离开后,她又来到另一处窗户前,用力推了推。

“小姐,您别试了,没用的,外面都被封死了。”

又是一个丫鬟的声音,这下简沅彻底绝望了。

“不是吧,那我现在不就是处在一个没有口的大盒子里吗!”

她欲哭无泪的仰天长啸,往大床上仰头那么一躺,望着层层叠叠的纱幔发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为自己找点活路才行!

或许是清晨时的酒意还未消散,本来躺在床上想对策的简沅,居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这眼睛一闭再睁便是第二日清晨。

“小姐,起来吃饭了。”小翠甜甜的声音传入耳中,顿时让简沅猛地坐起身。

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惊觉自己不是在做梦,昨晚发生的,父亲所说的都是真的!

“不吃!”她当机立断喊了起来,既然父亲执意要把她卖了,那她就绝食抗议!

然而她没想到在自己喊完之后,小翠居然没接着劝,反而没了动静,这不是小翠的正常操作吧?

“小翠?”简沅奇怪的起身,打开房门却发现,原本守在门前的那堆丫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你是?”

简沅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蓬乱衣着光鲜,面含春光的男子,虽然有些眼熟的感觉,却记不起这号人物的名字。

“苏大小姐初次见面,在下便是您未来的夫婿,柳笙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这! “就这?”简沅下意识的开口,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虽然长得不丑但也只能算勉强能看,可身上分明带着一股痞子气息却偏偏要学澄澄子拿着个折扇晃来晃去。

“你就是那个叫柳……额什么玩意的?”简沅明明已经极力克制了,可眼里表情里依然是难以自觉的满满嫌弃。

那人也不恼,轻悠悠的摇着扇子,弯腰探头笑眯眯的提醒道:“是柳笙元。”

简沅干笑几声,“好,好吧,柳公子是吧,您来所谓何事?先说好,我是不会跟你成亲的。”

说着,她双手抱臂做出警惕的模样,用余光瞥着周围,好不容易才在柳笙元的身后看到了低头端着饭菜的小翠。

“小翠,过来。”简沅开口招呼小翠,可不等小翠应声迈开步子,只听柳笙元也嘿嘿附和着:“就是,快到大小姐身边去,跟在我身后算什么。”

小翠微微抬头露出了些许懵逼的神情,快步来到大小姐的身边,低着头立在她的身后。

“哼,柳公子还真是不见外呢。”简沅轻蔑的侧过头开口,神情里满是难掩的看不起。

“柳公子若是没事便回去吧,这丞相府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完,简沅又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而后才转身准备带着小翠进屋去。

柳笙元见姑娘就这么把他晾着,心里自是不满:“沅儿,你这话就说的……”

啪——

脆生生的声音在简沅的院里回荡,小翠惊讶的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大小姐居然会出手。

一个鲜红的掌印子就这么落在柳笙元不算白净的脸上,而在他面前的,是气鼓鼓眼睛里都在喷着怒火的简沅。

“谁准你喊我沅儿的,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滚!”她因为气愤而身体不停的颤抖,抬手指着院门的方向恨恨的瞪着柳笙元。

“你……”柳笙元明明听苏沅沅不是学好了,不再随便施暴了吗,怎么敢出手打自己?!

“苏沅沅,你不要以为你是丞相的女儿就能肆意妄为了!……”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这次落在了柳笙元另一边的脸颊上。

“不好意思,丞相的女儿就是可以肆意妄为,还不滚吗?”简沅笑着,可那笑里却掺杂着数分诡异高傲,再次抬手指向院门,眼睛里满是威胁。

“你,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柳笙元捂着两边的红肿的脸颊叫嚷着,只见简沅再次回首,那样子像是准备再次落下。

柳笙元长了记性,撂下狠话后连忙倒退着步子悻悻离开。

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简沅又从鼻腔里喷出一声不屑,转身望着惊讶的小翠。

“以后,他要是再敢来,告诉他最好别来惹我,否则就是挨两巴掌的事了!”

“是,是大小姐。”

小翠低着头连忙应下来,她好久没看见大小姐如此的样子了,难道她的生活又要回归往日了吗。

或许是因为太过担心,小翠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而手中本是平稳端着的饭菜,顺着倾斜的托盘接二连三的掉落在地,发出啪刺咣当的声音。

“大小姐恕罪啊,奴婢,奴婢只是……”

她连忙跪下哭着求饶,简沅不悦的蹙起眉。

“哭什么,摔了就摔了,正好我也不想吃!”

抛下这句话,简沅绕过跪在地上的小翠,径直回了房间里,咣当一声将房门关好。

而这动静,愣是让小翠吓得一哆嗦,缓了好久这才踉跄起身,一边哭着一边收拾那些碎片以及掉在地上的菜叶垃圾。

屋里的简沅气呼呼的坐下倒水仰头一饮而尽,心里更是不爽。

父亲找的亲事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人,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没身材,还一副油腻夸张的气质,她嫁给谁都不可能再看这个柳笙元一眼!

越想越气打开房门,门口那群丫鬟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大小姐有何吩咐?”说话的一个丫鬟有些颤声,与之前那副不卑不亢坚决的样子相差甚远。

“我要出去。”简沅冷冷开口,迈着步子就要穿过丫鬟群。

“大小姐不可……”那丫鬟又开口阻拦。

简沅刚才的一肚子火还没发泄完呢,这人居然自己撞在枪口上?

只见她高举起手,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那丫鬟立刻怂的不敢开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简沅并未直接下手,而是将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的丫鬟身上,她们也纷纷低着头,仿佛在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咳,不想挨打就赶紧放我走,要不然……”

简沅收回了手用语言威胁道,猜到这些人或许是偷看到了她刚才跟柳笙元的交谈,所以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态度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群丫鬟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苦瓜色的。

“大小姐,我们真的不能放您走,老爷会怪罪的。”丫鬟们齐齐跪下,就像小翠刚才摔了盘子一样瑟瑟发抖。

简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蹲下身直视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丫鬟。

“不出去也行,我问你,那个柳……柳啥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的?父亲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这……”那丫鬟犹犹豫豫,仿佛想开口却又被阻碍。

简沅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淡声道:“都起来吧,我不会逃跑的。”

丫鬟们闻声这才肯起身,简沅又把这个问题问了一遍,只是面前这个丫鬟没有开口,反而是另一人开口了。

“回大小姐,柳公子是今年的状元,父亲是兴安城最大的商户,五成的商铺都是他的。”

“怪不得这么狂,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简沅轻蔑的一笑,低声喃喃着。

“然后呢,他这么‘优秀’,怎么会想到跟我联姻,真是委屈人。”她再次阴阳怪气的开口,望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丫鬟。

那丫鬟支支吾吾,憋了半天这才答道:“是老爷上门找柳老爷谈的,具体……奴婢们也不知道。”

“大小姐,奴婢们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您了,您可千万别再乱跑了,要不然老爷肯定不会放过奴婢们的……”

丫鬟们又连连齐声附和,甚至有人语气里都带着哭腔。

简沅无奈垂头,暗暗吐槽这又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

“知道了。”她敷衍的回着,伸了伸懒腰却扯动了肩膀处的伤口,“嘶……”

她连忙缩着身子捂住伤口处,疼的呲牙咧嘴不受控制。

而在疼痛的间隙,她居然看到院门口出现了人,负着手正缓缓向她走来。

“尉迟谨?我是疼的出现幻觉了吗?”她眯着眼喃喃,疼痛使得她眼泪汪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他人呢 “大小姐,您怎么样了?”丫鬟围成一团关切着,生怕简沅出了什么意外,而牵累到自己。

简沅咬牙撑着头上瞬间冒出薄薄的冷汗,“没……没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尉迟谨的声音却响起:“都受伤了还不知道注意,活该疼。”

众丫鬟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连忙行礼:“参见尉迟将军。”

“嗯,都退下吧,我跟你们大小姐有话要说。”尉迟谨依然是那副出尘的高冷的样子,而他的嘴角却也啜着难以察觉的淡笑。

丫鬟们有些为难面面相觑。

“将军,不是奴婢们有意违抗,只是……我们老爷说了,除了柳公子之外,不让大小姐跟其他男子接触,这……”

“柳公子?”尉迟谨脑袋一歪侧眸看向刚才开口的丫鬟,“可是刚才那个红着脸哭着跑出去的柳公子?”

“是……是他。”丫鬟小心翼翼的回道。

换来的却是尉迟谨的一声爽朗的轻笑。

“哈哈,原来沅儿也并非是完全换了个人啊。”

因为尉迟谨的出现,简沅分散了些许注意力,可听他这一讲她只觉得不仅是肩膀疼,头也在隐隐抗议。

“呵呵……”她尴尬的冷笑几声,“我累了,你们该走的走,该守的继续守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尉迟谨连忙喊住她。

“沅儿,我此番前来,给你带来两样东西,你想不想看,想不想听?”

“嗯?”简沅回头,脸上还是露出了疑惑又好奇的神情。

居然卖关子?

“你讲,我且听着。”想着反正回了屋也是无聊,不如听听他带来了什么。

只见尉迟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亮在简沅的眼前,而这个瓶子简沅可是熟悉极了,还恨不得批发上一堆。

“我估摸着上次给你的药应该用的差不多了,所以特意来再给你送点。”说着,他将药瓶递给简沅,而后继续负着手。

简沅接过后娇声细语的道了谢,却迟迟不见他主动开口说第二样东西,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然后呢,第二样东西呢?”

“这第二样吧,不是东西。”说着尉迟谨微微侧身向她靠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继续道:“颜亦绛暂时不会被处死了。”

“真的?”简沅眼睛顿时亮了,本来还阴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明朗起来,“那他人呢,最后结果呢?”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颜亦绛这个傻白甜去了哪儿,一来担心他的安危,二来毕竟他的体内还藏着付南星的灵魂,一日不解决终生是祸患。

却只见尉迟谨站直了身子,脸上所有的笑意顿时消失,眉头微微皱着,缓声道:“又跑了。”

“啥?又跑了?!”简沅震惊到不能自已,清澈的眸子里刚染上不久的欣喜瞬间被惊讶与害怕代替。

尉迟谨点点头,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而简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因为以她对颜亦绛的了解,这个傻白甜怎么可能凭自己的力气逃跑,反倒是付南星那样精明的人,才会做到。

“沅儿?你怎么了?”尉迟谨见简沅那发呆的样子,连忙蹙起眉头询问着。

而简沅缓了好久这才勉强恢复正常。

“我想开了,最近我还是当个蜗牛好了,乖乖听父亲的话,躲在屋子里。”她喃喃着,转身回了房间。

尉迟谨望着她那孱弱的身体,眉心皱起了紧紧的川字。

简沅窝在房间里,这一坐便是一整天,滴水未进。

而丞相府外,尉迟谨早就命人团团围住,保护简沅的安全。

丞相听闻颜亦绛越狱的事情后,忙完手中的活,马不停蹄的便来到简沅的院子。

“沅儿啊,没事的,尉迟将军已经命人守住咱们府上了,纵使那西惟狗贼会飞,也进不来的。”他敲着房门一边喊着,“吃点东西吧沅儿。”

屋内迟迟没有回应,当丞相想要推门而入的时候,简沅这才虚弱的开口。

“别进来,我想一个人待着。”

丞相闻言立即替她关好门,摇着头唉声叹气的离开了院子。

房间内的简沅抱着头缩在床的角落,因断食断水太久而面色苍白,可却远远不及她刚从小核桃哪儿得知的消息。

本以为付南星来到这里纯属意外是系统bug,没想到并不是,这件事是人为的,并且这个人一直在简沅的身边徘徊。

一想到这简沅身上便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到底是谁要害自己,搞点别的手段不行吗,非要把这个魔鬼给放出来!

“宿主大人,您也别太担心了,系统已经在排查到底是谁搞的鬼,找到后说不定就能把付南星的灵魂抽走……”

小核桃轻声安慰着,此时的它也对自己的系统安保产生了怀疑。

简沅并未回话,而是闭眼靠在床边,在心里盘算着会是谁。

可越想,她越觉得世界观崩塌了,在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之前,每个人都可能是知道内幕并搞鬼的人,那她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正躺在床上辗转难安时,机警的简沅听到了房顶上传来瓦片相撞的声音,她猛地坐起身,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本以为那个让瓦片发出声响的人会从天而降,却没料到正当她警惕的躲在角落时,诡异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简沅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沅儿,你还好吗?”

……

熟悉的声音让简沅一愣,这不是尉迟谨的声音吗,难道刚才是他?

她小心翼翼的挪蹭到门前,弱弱开口:“是你吗,尉迟将军?”

虽然张了嘴,但简沅却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出了声。

“沅儿你说话呀,沅儿!”尉迟谨的声音越来越急躁,拍门的动静也随即加大。

简沅心一横,长吸一口气壮壮胆子,抬手将门闩打开,悄咪咪的把门打开一条缝。

看到眼前人的时候,简沅的心终于落下,一种安全感将她包围。

“你吓死个人了!”她打开门蹙眉娇嗔着,眼睛边上还挂着欲坠的泪珠。

“沅儿太好了,没事就好,刚才我好像看到了颜亦绛的身影,还以为……”

不等尉迟谨将话说完,简沅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别说了,大佬您还缺腿部挂件吗,看我可以吗?分分钟形影不离的那种。”

简沅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若真如尉迟谨所说,那待在那儿都不如待在尉迟谨身边儿保险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狐狸精 “沅儿……”尉迟谨喃喃一声,将手覆上了她的后背,“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传入简沅的耳中,仿佛就像是给她吞下了定心丸一般,那根脑内紧绷着的弦似乎在慢慢松动。

就这么静静的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么令人安心。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情绪的被安抚,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简沅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困意还是不受控制的昏迷,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靠着尉迟谨的胸膛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再次睁开眼时,母亲蹙着眉坐在床边,而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所包围。

“沅儿你可算醒了,可吓死母亲了。”丞相夫人眉心终于舒缓,握着女儿手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揉着女儿冰冷的小手,眼睛里满是心疼。

简沅想要开口,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眨眨眼,试图通过眼神安慰母亲。

而站在一边的丞相也松了口气,喃喃着:“看来要把婚期提前才行呢,沅儿一直自己生活在这里,身边也没男人照顾,这出了事还是追犯人的尉迟将军来告诉我,唉……”

说着话,丞相连连摇头,脸上同样挂着担忧。

可简沅听到这话后,恨不得翻个白眼再次昏过去。

都这种时候了,父亲怎么还想着自己的婚事,难道女儿的安全不是更重要吗?

简沅努力想告诉父亲自己不喜欢这门婚事,可那种无力的感觉在她的全身游走,唯一能动的就是有眼睛。

无奈不愿面对父亲这种想法,她只好闭上眼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女儿啊,唉……”丞相刚想开口,却见女儿这个样子只得悻悻闭了嘴。

父亲母亲离开后,简沅这才再次睁开眼,眼神空洞的望着床顶,陷入无尽的纠结当中。

突然,门毫无征兆的吱呀一声,简沅侧头去看,却见一抹鲜绿色的身影,正款步向她走来。

简沅愣住,怎么会是她!

“姐姐,清儿听说你受伤了,特地命人煮了药给你。”苏婉清的声音悠悠响起,可简沅听不清她话中的感情。

“快趁热喝了吧。”她的话音落下,身影也已走到床边,抬手欲要扶简沅起身。

身体还没有多少力气的简沅满头问号,这是唱的哪一出?

如烂泥一般的身子被扶起,简沅怀着疑惑的心嗅了嗅苏婉清送来的这碗汤药,侧头却发现苏婉清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异样的光亮。

虽然她很明显的在掩饰嘴角的笑意,但对苏婉清了如指掌的简沅还是发现了这件事中的不对劲。

“先放一边儿吧,我现在还不想喝。”简沅艰难的开口,却没想到她的嘴巴刚闭上,苏婉清轻哼一声,举着碗的手晃了晃。

“姐姐,别怪清儿。”

她冷声开口,抬起碗就往简沅的嘴里强灌,幸好苏婉清之前说的话引起了简沅的注意,才让她有时间来反应紧闭着嘴。

“唔……”简沅闭着嘴试图挣扎,可不料苏婉清似乎知道她肩膀伤口处的位置,不仅没有给简沅逃脱的机会,还死死的扳着她的伤口处,疼痛袭来简沅只得咬牙坚持。

或许是实在攻不破简沅紧咬的嘴唇,苏婉清好看的眉头皱起,青筋在她的额间蔓延。

“喝啊,喝完你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了!”她恶狠狠的说着,碗沿在简沅的脸上印出深深的印子,恨不得将整个碗都塞到简沅的嘴里。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简沅强大的意志力终于被苏婉清这过分的行为给激起来,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甩脑袋。

因为少了对抗的力,苏婉清一个没注意手滑,碗便被简沅推了出去。

啪刺——

碗掺杂着带着药渣的中药一起落在地上,四散为碎片。

“你疯了吗!”苏婉清破口大骂,一把扔下虚弱的简沅。

简沅被这么一扔,连忙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粗气,虚弱的用胳膊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苏婉清动作微微一僵,眼底闪过几分不忍,但很快又恢复刚才的冷漠高傲,望着那摊碎片,眼眶顿时红了。

“姐姐,妹妹好心亲自给你熬的药,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里蕴着盈盈泪光,雪白的小脸上只有眼眶红的格外明显。

那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鹿,而伤害她的,正是眼前这个虚弱到连翻白眼都没力气的“姐姐”。

“清儿你别这样,之前我……”简沅奋力坐直了身子,试图为自己辩解,与苏婉清化解误会。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婉清委屈又充满讥讽的声音悠悠响起:“姐姐这是要算旧账?好啊,你夺我所爱之罪,该如何算?你个虚伪的人……”

“不是的,听我解释啊,这件事……”

简沅以为抓到了机会连忙解释,但苏婉清却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

“狐狸精。”

“我呸,苏婉清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前几日没能与尉迟谨保持距离是我的错,但我无意与你抢人。”

“说谎!昨晚我都看见了,你主动靠近他,还去抱他,你又如何解释?!”

苏婉清的眼眶更红了,夹杂着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瞪着简沅,想要让她在自己的怒火中成为灰烬。

“等你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不会管面前到底是谁,只要能护你,你自然会投靠!”

简沅蹙着眉解释着,昨夜她确实冲动了,但那股害怕的感觉,只有在尉迟谨的怀里才能消散,她不想再被恐惧折磨了。

只是为自己解释完后,她突然一愣,回味着苏婉清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昨晚,尉迟谨追付南星来到这里,她又是怎么看到的?

“昨夜到底是谁让你来偷窥的?还有前几日,掌柜死的那天晚上,你明明在现场!”

简沅的眼睛中闪过几分惊恐,嗅到不对劲连忙追问起来,当时跟她在一起偷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掌柜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女儿 虚弱的简沅拼了命想要下床在她面前质问,可四肢无力伤口还在蔓延着疼痛。

“呵,姐姐,没想到你是条嗅着一点苗头就会汪汪咬的狗啊,没错那日与昨日,我确实都在偷窥着你,但你以为只有我恨你吗?”

苏婉清双手抱臂,冰冷又高傲的神情是简沅来到位面后从未见过的样子。

“什么意思?”简沅追问道。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满薪楼掌柜死的那天,是个女人带我去看的,我能看出来,她对你也是恨之入骨。”

“啊?还有这种事?”简沅有些怀疑人生,居然不是付南星?

但她在这个位面认识的人并不多啊,女人?

除了家里人之外,便只有月满归楼的老板娘与林蓉儿,剩下的便是些无名小辈,难道这些人里还有想要对自己下手的?

她想不明白,暂且搁置又连忙问起昨晚。

苏婉清冷笑一声,将眼睛瞥向一边。

“昨晚有人来给我送信,说你这半夜会有好戏,不来看绝对会后悔,既然又好戏,所以我就来了,只是没想到,哼被我抓个正着吧!”

她的语调里气声很多,足以见得她对这件事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苏沅沅,我可算是看清你了,不过现在的我也不怕你了,咱们之间的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着,苏婉清的青葱玉手紧紧攥起,泛白的骨节在微微颤抖。

“不,清儿你这是被人利用了,你不能相信他!”简沅挣扎着话说完,没等苏婉清开口,她倒是先叹了口气,气势弱了下来。

“清儿,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利用你,我们可以……”

“利用?”苏婉清冷声打断简沅,轻蔑的笑笑,扯着嘴角再次开口:“姐姐才是真正利用我的人吧,利用我接近尉迟谨,利用我博取他的喜欢,现在还要利用我?”

简沅张张嘴,可心口却传来如针扎版的疼痛,她不得已连忙捂住心口,眉头紧紧蹙起。

“不是的,清儿……”

她艰难开口,却见苏婉清蹲下身,捡起地上碗的碎片,晃着优雅的步子来到简沅床边。

“姐姐利用人的感觉很开心吧,那我也让你试试,被利用的感觉!”说着,她举起碎片。

本以为那道尖锐的东西会划过她的肌肤,可没想到刺眼的鲜血从苏婉清白净的胳膊上冒出。

染红了碎片,血滴在她的被子上。

“清儿,你这是……”简沅用尽全部的力气从她手中抢过碎片,不免手中也沾了些许血色。

然而自残过后的清儿并未流露出任何疼痛的神情,嘴角反而划起怪异的笑容。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怪异的脸配上惊恐的尖叫声,简沅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仿佛在看VR恐怖片。

不等她反应,苏婉清放开了嗓子嗷嗷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笑,快步跑离简沅的房间,胳膊上的额鲜血流了一地。

“喂……”简沅握着那个碎片又气无力,虽然知道苏婉清原本的人设就是白莲,可没想到会是这么敢下手的啊!

或许是苏婉清的嗓门太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简沅房间外边挤了层层看戏的丫鬟家丁。

离开不久的丞相与夫人又匆匆赶了过来。

简沅将碎片扔到一边,无辜的望着父亲母亲。

“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厉声开口,念及简沅刚受了惊恐的刺激,连质问都不似之前强硬。

简沅无奈的蹙起眉,微叹口气,为自己解释:“我跟清儿有点误会,她不听解释便把碗摔了,拿碎片自己划的。”

她简短的为自己辩解,信与不信就看父亲母亲了。

坐在床边的母亲眉头紧紧蹙着,眼睛望望简沅又望望自己夫君,不敢轻易开口。

而丞相同样蹙着眉,他自然看到了那个被摔成四分五裂的碗,以及还沾着血的那个碎片。

“还有啊,父亲大人。”简沅见父亲犹豫不决的样子,只好再次开口为自己解释:“我刚醒,身上都没几分力道,怎么可能伤清儿。”

说完她不着痕迹的撇撇嘴,拿过一旁静静放着的手帕,擦去手中的血,将手帕仍在地上,而自己则缓缓倒下身休养。

好歹丞相也是驰骋朝堂数十载的精明人,通过观察周围以及简沅鞋、被子断定女儿说的确实是实话,可却想不明白,两个女儿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小翠赶紧打扫了,别让任何人来打扰大小姐休息。”

丞相命令着,可夫人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舒缓,跟着丞相出了门,却又喊住丞相。

“老爷,之前沅儿再不懂事也有自己的分寸,清儿更是胆子小,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对劲,难道就这么让两个女儿……”

“夫人,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过多过问的好,女儿们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丞相的话音落下,夫人却还是忧心忡忡,丞相嘴角划起淡淡的笑意,揽过夫人的肩头,继续道:

“解决不了也无妨,沅儿这就要嫁到柳家去了,等她们分开自然会懂得对方的珍贵。”

听到这,夫人这才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答道:“好吧。”

夫妻俩渐渐走远,丝毫没有察觉到,仅一门之隔的简沅刚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

简沅将头缩在被窝里欲哭无泪。

这剧情崩的也太严重了,不该出现的这里的人成了隐藏的危险,配角韩澄背景人设变了,尉迟谨的剧情线也跑偏了,就连苏婉清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这还怎么玩下去?

“小核桃,我觉得我要折在这了,你把带走吧,这虐文不虐女主专虐我啊,太难了……”

简沅喃喃着,身上无力又疼痛,她不想再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夹缝里小心翼翼的生存,与其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自己,还不如给一刀来的痛快!

“宿主大人您不能这么想啊,虽然小核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前面那么多我们都走过来了,就差一步您就可以回家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小核桃安慰着,声音夹杂着乱七八糟的电流声,听的简沅更想哭。

“嘤嘤嘤你这个破系统,又要崩了嘛……”

果然,在简沅的话音落下后,小核桃并未接话,空留简沅躲在被窝里抱着脑袋嘤嘤嘤。

“宿主大人别哭了,找到了!找到付南星来这里的原因了!”

小核桃惊喜的声音顿时让简沅清醒,她坐起身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空气实则对着脑内的小核桃,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秦安玉搞的鬼!”

“哈,这谁?”

“嗯……宿主可还记得小核桃曾经给您说过我们系统不可告人的禁忌秘密?而那个禁忌,就是秦安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另外的价钱 “当然记得了,你当时不肯告诉我,还让我郁闷了好久!”简沅得到机会总会吐槽一下,却又立即回归正题,“她怎么了?”

小核桃稍微顿了顿,讲起了“陈年旧事”。

“她曾经也是我们系统的体验者,小核桃编号007,而她的系统是002号小橘子。”

“大半年前我的前辈们刚被研发出来,秦安玉便是体验的一员。”

“进入位面一开始还很顺利,后来因为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惨死,便开始抱怨系统的不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小橘子脱离了总系统的控制,却可以连接商城或……像您之前经历的那样,串线。”

它的话音落下,简沅在脑内梳理了好久,这才总结出来,这不就是个仇世的人吗,看不得别人好?

“那你们系统这么厉害,怎么不查杀,像查杀病毒一样,这不是你们该做的吗?”简沅瘪着嘴质问道。

虽然知道小核桃这系统干啥啥不行,出bug第一名,但这么严重的问题,不应该坐视不管的呀!

只听小核桃犹犹豫豫,良久这才结巴着开口:“她将自己易容,系统虽能检测到她离开某个位面,但是却查不出她扮演的是谁,我们已经尽力在查了……”

“怪不得这都到了007号,还是在测试阶段的破系统。”简沅不满的囔囔着,摇晃着身子又倒了下去,“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付南星这事是她搞的鬼?”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系统,而是系统太不靠谱,说不定只是编造出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小核桃也不知道,是上面传发的消息,小核桃只是如实转告而已,上面还说要您特别注意这个人,如果发现第一时间汇报。”

……

“哈?好家伙,我本来只是负责牵线续写结局的,没想到还要当个卧底特工?”

简沅扯扯嘴角,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突入其来的“任务。”

“等等,你们这么利用我,让我当个特工,是不是该给另外的价钱?”

说着,简沅伸出三根手指互相搓了搓,眼睛微眯,嘴角划起一抹贼贼的笑意。

“这……”小核桃的电音颤颤巍巍,拖了好久的尾音这才答道:“好吧,我去申请,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这才乖嘛,你跟他们讲,不给钱不办事,哈~”简沅嘿嘿的笑着,身上也觉得恢复了不少的力气。

小核桃去传话了,简沅坐起身拿出尉迟谨的给的药,轻轻褪下衣物露出里面的伤口。

“嘶——这个苏婉清下手还真狠,这都快被她挖出个洞来了。”她喃喃着,忍着痛为自己换药。

这边刚穿好衣服,小翠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大小姐,吃点东西吧。”

她的声音刚落下,简沅的肚子便非常应景的咕噜噜响起来。

简沅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轻叹了一口气。

本想绝食明志自己绝不嫁人的,没想到却摊上了这乱七八糟的事情,父亲还以为自己是害怕付南星这才被吓得滴水不进。

虽然付南星确实令她害怕,可也至于不吃东西呀,这误会可大了!

“进来吧。”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门外的小翠立即开开心心的应着声推门而入。

饭菜的香气瞬间涌入,随着小翠欢快的步伐来到简沅的面前。

“小姐,这是老爷专门让厨房给您做的安神补汤,能听见您想吃东西可真是太好了。”

小翠兴奋地眼睛里冒着光。

简沅扯扯嘴角轻笑,抬手接过小翠手中的汤碗。

反正她是想明白了,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奋起,凭一己之力退掉婚事,躲过付南星,完成任务,万事大吉!

汤的热度刚好,她仰头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放下碗爽快的抹抹嘴巴。

“父亲现在在哪儿,我要找他。”她将碗送回到小翠的手中,眼睛望着半开的房门,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可小翠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老爷跟夫人去看三小姐的情况了,看起来三小姐不太乐观。”

“她不就是自己划了自己的胳膊,流点血吗?怎么不乐观了?”简沅不解的抬起头,而酸痛却让她蹙起眉。

只听小翠压低了声音,神情更是紧张到仿佛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她弯腰侧身到简沅的身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说道:

“三小姐从您这回去后,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正躺在床上命悬一线,奴婢听她院里的丫鬟说,是您给她下毒,才造成三小姐这个样子的。”

“什么?”简沅高嚷一声,很想拍案而起,可奈何身上依旧没有力气,只能用眼睛来表达自己的不可置信。

“大小姐息怒。”小翠连忙跪下卑微的求饶,“奴婢也只是听说,都是她们嘴碎,奴婢……奴婢这就去教训她们。”

说着,小翠踉跄的起身,那慌乱又紧张的样子让简沅不悦的蹙起眉。

“慌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呀。”简沅连忙出声喊住小翠,“回来回来,你现在去教训又有什么用,流言都传出去了,难道你还要一个个去教训?”

“是。”小翠唯唯诺诺的回着,转过身垂头恭敬又害怕的不敢直视简沅。

简沅嗅到几分不对劲,抬头望着小翠。

“你今天不对啊,是被人吓到了?”她皱眉问道,她不过是一段时间不在府里,不仅是苏婉清变了,连小翠怎么都跟受了欺负一样?

“没有,奴婢很好。”

小翠依然是缩着的,虽然口上说着自己“很好”,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她现在跟往常根本就不一样!

“你有事大可跟我讲,若是有人欺负你,等我恢复了就给你出头!”简沅将手握成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

这一举动引来小翠的观望,不过只是仅仅一瞬,她又再次低下头,没有开口。

正当简沅想要问她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门口却响起轻微的三声砰砰。

不等简沅与小翠反应过来,只见一群丫鬟涌进,见到侧靠在床上的简沅后,微微屈膝行礼:

“大小姐,老爷命我们来找救三小姐的解药,您不如直接交出来,奴婢们也好回去交差。”

领头的那个丫鬟不卑不亢,简沅自然一眼认出,这不就是苏婉清的贴身丫鬟吗,怎么,这是想来硬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吃人 “我没有下毒,自然没有解药,父亲难道也不信我?”

简沅冷声道,其实自听到小翠说谣言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群丫鬟不来闹一通是不会罢休的。

而丫鬟领头嘴角啜起淡淡一笑:“既然大小姐不肯配合,就别怪奴婢们手糙了。”

“哈?”简沅一愣,关手糙什么事,又不给自己按摩?

只见那个丫鬟大喊一声:“搜!”,其他人得了令立马开始执行任务,屋内瞬间散满了丫鬟的身影。

刚才还卑微到尘土里的小翠突然惊叫起来,扔下汤碗便去抢另一个丫鬟手里的东西。

“你们竟敢这样对大小姐,你放开不能动!”

两人因为一个小瓷器而乱做一团,简沅坐在床上望着面前逐渐狼藉的一幕,怒上心头。

“够了!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别怪我动手。”简沅恶狠狠的开口。

她的声音也确实引得所有丫鬟住了手脚,本以为就会这样结束,可没想到,又是苏婉清那个贴身丫鬟开口了。

“大小姐息怒,奴婢们是奉了老爷之命来搜查的,找不到解药奴婢们也不好回去交代,您既然不肯配合交出解药,就姑且先忍一下吧。”

说完,她又是对着简沅微微屈膝,看似恭敬的行礼实则脸上划过张狂的笑意。

丫鬟们继续搜着,小翠继续左右拦截,可终究一人难敌数力,几个容易开的柜子不出半刻便已经被翻的底朝天。

“你们不能这样,放开!”小翠嚷嚷着,可却没有任何效果。

“小翠。”简沅望着眼前这一切悠悠开口将小翠唤到自己身边。

“大小姐……”小翠眼眶微微泛红,那模样更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般。

简沅拍拍她的手,而后掀开被子,扯着小翠的手就站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休息与那碗鸡汤,她已然恢复不少的力气。

她缓步靠近那个领头的丫鬟,停在她的面前。

“你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小云。”简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自问自答还带着肯定式的点头。

正在翻找的那个丫鬟小云闻声抬头,见她站在自己面前,只好低头作揖,“大小姐有何吩咐?”

“抬头。”简沅冷冷的丢出两个字,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脸庞。

那个小云终究只是个丫鬟,再狂也不可能不听主子的话,只好乖乖抬头。

见她听话简沅满足的露出淡淡笑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这脸还是蛮不错的,当个丫鬟真可惜了。”

简沅笑着说,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不算白净的脸上却也被抓住淡淡勒痕。

“大……大小姐……”小云这才有些慌了。

她刚才之所以敢那个样子说话,是摸准简沅一天没吃饭再加上身上有伤,肯定没有来对付自己的力气,在加上自己主子又是被她所害,这才一气之下跑来。

可没想到,苏沅沅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简沅轻笑,用手轻轻拍拍小云的脸颊,力度逐渐增大,简沅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扩大。

啪——啪——啪——

一声连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她的房间里回荡,那群正忙着搜索的丫鬟闻声也纷纷停住手,惊恐的望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小云左半边脸颊已经红肿至极,可简沅却像看不到一样,继续保持着手上的动作。

“刚才那小脸太白了,还是本小姐手巧,给你增色不少呢?”简沅柔柔浅笑,终于不再针对左半边脸颊。

停下手后,她脸上的笑意又被疑惑所替代。

“咦?刚才光顾着为这边增色,居然忘了你还有面孔的另一边呢,放心,本小姐好人做到底便帮你一把。”

她沉下声音,松开捏着小云脸颊的那只手。

高高举起的手,一阵风声呼呼划过,啪——

响亮的声音把在场的所有都惊到了,不仅是因为声音响亮,而是小云那快速肿起的脸颊,足以见得简沅刚才那力道。

“哎呀,手好疼啊。”简沅立即又变成柔弱无辜的样子,用另一只手揉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手心,不满的嘟起嘴吹了吹真疼的手。

片刻,她停下做作的动作,眼睛望向捂着脸的小云,声音陡然沉落:“你说该如何治你得罪?”

“大……大小姐息怒,奴婢,奴婢……”小云的整个脸都肿成了包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似从前。

“还有事吗,小云?”简沅轻笑着,微微弯腰问着,可眼神里依然是那股想要将她刺穿的恨意。

论小云再张狂,再想为自己主子报仇,此时也没了办法,只得连连倒退哭泣:“大小姐息怒,奴婢,奴婢知道错了,这就走。”

说完,她眼底蕴起泪光,一边哭着一边悻悻跑开。

剩下跟着她来的那群丫鬟,见领头人都被打成这样了,她们哪儿还敢继续搜下去,连忙恭恭敬敬的对简沅行礼,跟着领头人落荒而逃。

望着一群人狼狈的身影,简沅轻哼一声翻个白眼,又委屈的低头吹着自己同样红肿的手心。

杀敌一百自损一千,下次可不能用扇巴掌这种简单却伤自己的办法了!

她委屈巴巴的暗暗想着,侧身想要回床上时,却发现了小翠正担忧的皱着眉。

“大小姐,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老爷那边……”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下毒就是没下毒,凭什么来搜我?”

简沅愤愤道,回了床上柔柔弱弱的躺下,而脑中也在思考,苏婉清怎么会突然中毒。

“这个苏婉清也够多灾多难的,我的积分几乎都给她买药了,这都救不下?”简沅缩在被窝里喃喃,“是不是应证了那句老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大小姐您说什么?”小翠刚靠近床边便听见大小姐在喃喃,连忙开口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求,而换来的却是简沅淡淡一声:“没事,我想休息了,你先退下吧。”

“是。”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言,捡起地上的汤碗轻步离开房间。

听着关门的声音,简沅这才轻叹一口气。

“小核桃,你说苏婉清这次会死吗?”

“宿主大人这个问题,小核桃也不知道。”

“你个破系统,问啥啥都不知道。”

简沅望着床幔吐槽着。

她反正是想开了,之前或许是因为经常吐槽系统的原因,所以才换来了这地狱模式,既然系统故意整她,估计就不想让她回自己的世界吧。

既然如此大不了一起破拐子破碎,一起灰飞烟灭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这笔买卖划算! “宿主大人也别太丧气了,您说的那个要求上面同意了,只要抓到秦安玉,您便可以直接获得一千积分,还送您一株忘忧草!”

小核桃的声音难掩激动,毕竟这种支线任务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经手的,等送走简沅,它还可以吹嘘自己的经历。

然而简沅却一撇嘴,对这个奖励不算满意。

“就这点?打发乞丐呢?我要五千积分,忘忧草也要双份的,嗯……就这些吧。”

“这……”小核桃愣了,原本的奖励已经算丰厚,怎么宿主大人不知道知足呢!

“就要这些,不给的话我就不干活,等那个什么秦安玉嚯嚯完了我,再去危害别人就有好戏看了!”

简沅说的风轻云淡,小核桃听的心惊胆战。

“好吧,您是宿主大人,您的要求最重要,小核桃这就去递交申请。”

单听声音,简沅听不出小核桃的情绪,不过这奖励还没得逞,简沅便已经在心里偷着乐了。

哈哈这笔买卖划算!

一株自留以备不时之需,另一株嘛,这种“神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然而没等小核桃回来,便被一阵敲门声打乱了思绪。

咚咚——

“沅儿。”

“嗯?这是父亲的声音?”简沅坐起身不解的望向房门,提高声音道了一句:“进来吧。”

木门被轻轻推开,迈进门里来的身影,果然是丞相。

而丞相的神情严肃,那横眉充满怒意的模样,是简沅来到这个位面后从未见到的。

他的脚步停在离简沅不算远的地方,长长的袍子将他全身遮盖,只露出一双纹着金丝花边的黑靴。

“沅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清儿投的毒?”

“我……?”

丞相的声音冷漠带着质问,而简沅则一脸懵逼,满是无辜。

“我说过了,我没有!我怎么会毒害清儿呢,她是我的妹妹啊!”简沅蹙眉,心里也升起一股怒火。

父亲居然不相信自己,难道是苏沅沅之前也干过投毒的事情?不对啊,根据记忆苏沅沅虽然恶毒,但也没对人命下过手,最多整得比较狠而已。

“沅儿你若有解药,或者知道内情,赶紧告诉父亲,你妹妹她已经危在旦夕了,一秒都不能多拖。”

丞相的声音里似乎柔软下来,还带着几分无奈。

“父亲,沅儿说过了什么都不知道,毒不是我下的我自然没有解药,您若不信便带人来搜吧。”

简沅心如死灰,明明之前和善并且偏爱自己的父亲,怎么会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呢。

她笃定,父亲绝对不会让人来搜。

可是,她却没想到,丞相来时,身后未进门的,便是刚才被吓到的那群丫鬟。

“沅儿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若是肯承认拿出解药,只要清儿没事,这件事便这么算了,否则……”

“否则怎样?送我去坐牢还是杀了我?!”

简沅愤愤而起,虽然体力还很虚弱,但意志坚定,她愤愤的瞪着父亲,却没有换来父亲任何温柔的话语。

“沅儿!胡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啊,那你们搜,我就在这等着‘代价’。”

说着话,她摊手盘腿坐在床上,冷眼望着父亲,以及在他命令之下,那些涌进房间里胡乱翻找的丫鬟。

那群丫鬟或许是土木工程毕业的,不出片刻屋内便是一片狼藉,或许是因为丞相站在这里,她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但经过她们翻找,就像是搬迁现场现场一般。

房间每一寸都没能逃过那群丫鬟的手,可翻找了一大圈之后,却一无所获。

见那群丫鬟什么都找不到,简沅张张嘴正想开口,却不料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老爷,我看大小姐一直坐在床上,不会不会那东西就藏在床上?”

某丫鬟自作聪明道,贼眉鼠眼的望向盘腿坐在床上,抱着双臂冷眼望向这边的简沅。

丫鬟的话问出口,丞相先是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小女儿危在旦夕,他便失了理智,点头应允了丫鬟的想法。

这下,简沅彻底怒了。

“你们要敢过来,我就……我……”

简沅从床上爬起来,视线之内所有可以拿来威胁的东西都离自己非常远,她声音磕巴一下望向了床柱。

“看见这里了没?”简沅抬起胳膊指着床柱,“你们敢过来,这里就是我咽气的地方!我会化作怨魂,缠着你们!”

咬牙说着,她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手指逐渐握成拳头。

简沅的威胁对丫鬟们起了作用,她们纷纷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沅儿!你乖乖配合,她们若是搜不出你不就清白了吗,别激动。”

丞相这才显得有些慌了,抬起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眉宇间的怒意这才被担忧所顶替。

然而简沅就非要一根筋的坚持自己,坚定的站着不肯让开。

“你们去抓住大小姐,注意别伤了她。”

丞相侧头吩咐身边的丫鬟,那丫鬟连忙应下声让其他人先倒退回来。

简沅又不聋自然听到了父亲的话,不过她也准备好了跟丫鬟们打架的准备。

只见那个丫鬟瞅准时机就要冲过来,简沅刚想应对,只听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

“老爷,老爷……”

屋里热闹的氛围瞬间被小翠的声音给吸引,那丫鬟去抓简沅的动作也僵在原地,众人纷纷望着小翠。

“老爷……找,找到了。”小翠喘着粗气连声道,缓了好久这才继续道:“不是大小姐下的毒,是小姐自己准备的毒药,自己服下的。”

“什么?!”

丞相跟简沅同时惊讶的出声。

“清儿怎么会这么想不开,自己吞药呢?”丞相不敢相信,这也正是简沅想要问的问题。

只见小翠扶着胸口,喘了许久的粗气这才再次开口:“是韩澄大夫查到的,他在柜子里翻出了小姐自己藏的毒药,在她的杯子里也是那种毒!”

“居然是澄澄子查出来的?”简沅疑惑开口,原来韩澄的医术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嘛!

然而丞相却有些懵:“韩澄大夫?澄澄子?这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毒药 丞相跟简沅大眼瞪小眼,简沅不敢相信堂堂丞相居然不知道韩澄就是宇文明澄?

还是说韩澄把马甲捂得太好了,并且每次都与父亲错开不相见?

既然苏婉清毒发的原因找到了,丞相也没有理由再翻大女儿的东西,连忙带着众丫鬟赶回了棠梨院。

而简沅则不慌不忙的穿着衣服梳着头。

“大小姐您不去看看小姐吗,韩大夫虽然发现了毒药,但是却找不到解毒的办法,根据其他大夫说,小姐……小姐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小翠一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虽然平日里小姐与大小姐的关系时好时坏,但她还是见不得这种事情。

简沅面无表情,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开口:“看,肯定要看的,不过不着急。”

她相信生死有命,救过数次这次她无能为力还不如等着消息,若是她能撑过便代表系统的任务还有救,若是撑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如何。

牛角梳不急不缓的从她的发梢划过,转眼天色渐暗,简沅这才起身向棠梨院走去。

刚踏入棠梨院的简沅,在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又穿回了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那时的苏婉清也是生命垂危,院里跪了许多的丫鬟,床边站着数位大夫,而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笔下的白月光,韩澄。

“澄澄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简沅来到韩澄的身边问道。

韩澄侧头见是简沅,眉间的忧愁更甚。

“已经换了数位大夫了,但,唉……”说着,他轻轻摇头,叹气声接连不断。

简沅望着躺在床上脸色如纸,嘴角又带着鲜血的苏婉清,暗自猜测,这次她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不过,到底是谁投的毒要害她?

这苏婉清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像她会到处乱跑,怎么会跟别人结仇呢?

太蹊跷了!

“澄澄子,听说毒药是你发现的,你在哪儿翻出毒药来的?”

既然她无法救人,但还是可以试图查查毒药一事,若苏婉清真的挺不过,她也不至于被自责所包围。

只见韩澄听了她的话后,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当时他们都在诊治你妹妹,我挤不进去便坐在那里排队等着,无意发现了掉在下面的一个杯子。”

韩澄顿了顿,侧身绕过简沅拉着她直接来到那个桌子前,蹲下身,指指刚才杯子所在的地方。

“喏,就是在这里,不过我捡起来之后,一股异香便飘了过来,撩开桌布之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种时候了,韩澄居然还卖关子。

“什么?”简沅也同样蹲下身,望着神神秘秘神情的韩澄。

只见韩澄撩开桌布,露出里面的样子。

这一举动看得简沅一头雾水,里面就是正常的模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这……?”简沅满头问号。

韩澄笑笑解答道:“当时,在这里挂着一个香囊,而我闻到的异香便是从那香囊里传出来的。”

“那跟清儿中毒有什么关系?难道是长时间闻了那个味道,才中毒?”

简沅依然不解,但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道理。

却见韩澄摇摇头,否认了她的想法。

“我觉得奇怪便摘了下来,一摸里面有纸我便觉得不对劲,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两小包东西。”

“是毒药?”简沅追问。

“当时我还不敢确定,但当全部打开后气味浓郁,那个异蛇草的味道便无法令人忽视。”

“异蛇草?”简沅越听越迷糊了,只知道应该是毒药吧。

只听韩澄解释道:“这是一种很稀有的草药,因为长的好看味道好闻,所以被叫做异蛇草。”

“但同样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它的气味无毒,但当研磨成粉,不论吸入还是吃进去,都可以很快的令人死亡。”

听到这,简沅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经过我对比,那个掉在地上的茶杯与你妹妹手指上,都沾有这种毒药的残渣,所以我怀疑她是自己给自己投毒。”

韩澄神情认真的推理着,但简沅怎么都想不明白,苏婉清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居然毒死自己?

“沅儿你别太担心了,我已经请我师父老人家出山,估摸着时间也该差不多该到了啊。”

说着,韩澄低头摆弄着手指,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响起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都让让。”

简沅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顿时又是一阵懵逼。

这不就是满薪楼后院,那个点灯的老头吗?居然是韩澄的师父?

而那群大夫在转头看见来人的时候,全都纷纷转身低头抬手作揖,给他让出一条快速通道。

蹲在地上还没起来的简沅又是满满的惊讶,这老头论外表也看不出什么独特的来,那些人怎么如此恭敬?

难道,这是叱咤医界的某大佬?

只见那老头脚下生风快步来到昏迷的苏婉清身边,第一件事便是把脉。

这点,倒是跟韩澄一模一样,不愧是师徒。

短暂的把脉之后,那老头又在苏婉清的身上乱摸一通,最后从药匣子拿出针包,将根根银针刺入苏婉清的穴道。

一番操作之后,苏婉清的手指动了动,众人本以为她要醒来,刚想拍手恭维医术厉害时,只见苏婉清猛地侧身,一口黑红的鲜血便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吐完了血,场面再次恢复了安静,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那个老头的动作。

那老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几粒药丸,塞进了苏婉清的嘴里。

而站在一边看着的简沅却一眼认出了这个小瓶子,这不是跟尉迟谨同款吗?

怀着奇怪的心简沅继续看下去。

给苏婉清喂完药后,他便将银针取了下来,擦拭干净后又落在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苏婉清便成了个刺猬。

忙活完这一切后,那老头这才起身擦擦额头的汗,对着脸色发白眉宇间满是担忧的丞相道:

“您放心,苏小姐已无大碍,毒物已被吐出,只要等一个时辰后,嘴里的药化掉,取掉针便没事了。”

“好好您辛苦了,快坐下休息吧,小女的安危全都交到您的手上了。”丞相连忙恭维着,命人沏茶倒水好好伺候救命恩人。

众大夫见没自己的事了,接二连三的便纷纷告退,最终屋里就只剩下简沅、韩澄与他的师父,还有候在一边的丫鬟。

除了丫鬟之外,他们纷纷坐在桌前,等着到时辰后,苏婉清清醒。

“不知这位神医姓甚名谁,上次见面是小女唐突了,还望您不要责怪。”

说着,简沅乖巧的微微低头,嘴角还啜着甜甜的笑意。

而此时的她心里的算盘可没停下。

讨好了眼前这个老头,不仅可以拿到尉迟谨同款伤药,还能在苏婉清下次受伤时及时拯救,两全其美岂不是美滋滋。

然而那个老头却呵呵笑着答道:“神医称不上,也就是被世人称为个医仙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相信为师,不亏 听到这个回答,简沅微微一愣。

好家伙,好一个凡言凡语,不过人家应该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吧。

她重新挂上微笑,柔柔道:“原来是医仙,怪不得能妙手回春呢,小女真是眼拙了。”

先恭维到他轻飘飘的,到时候再谈要要药的事情,岂不是更简单一些。

只见老头哈哈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沅儿忘了给你正式介绍了,这就是我的师父,他不喜欢别人喊他的名字,所以你就跟着我一起叫师父好了。”

韩澄嘿嘿笑着,全然没觉得这种称呼有什么不对劲。

而简沅与医仙听了都是一愣,简沅反应快立马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没问题啊,叫医仙确实太疏远了,叫师父好,是吧~”她笑着望向医仙,而那老头却愣住还没等回过神来。

“这么说,我又多了个徒弟?”他木木的开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仔细打量简沅,终是抿着嘴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我徒弟男子较多,这还是第一次收了个女弟子,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他抬手指了指简沅,脸上满是调皮的笑容。

而这次轮到简沅愣神了。

她本来只是想趁着这个称呼拉近距离的,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当了真,真把自己当做徒弟啦?

“哈……哈……”

简沅附和的笑笑,终于瞅准时机,正了正神色。

“师父啊,我看你手里的药瓶有些眼熟,你莫不是每种药都用相同的瓶子?”简沅故意说个半截,就是想探探尉迟谨那药到底是不是他给的。

然而医仙点点头,蹙起了白花花的眉头。

“哎,说起这个我就烦,你们师祖留下数万个这样的瓶子,还立下规定装药的只能用这一种。年轻时还好还能分清,这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拿错药呢。”

“哦这样呀。”简沅点点头,更加确定了尉迟谨的药就是从他这买的。

“师父,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治刀枪伤特别好的药啊,我肩膀……唉——”

“对啊师父,我之前跟您要的药就是要拿来给沅儿用的,结果你不给我……”

连忙出声附和的韩澄声音越来越弱,还夹杂着数分委屈。

在听完两人委屈发言后,只见医仙也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有人买了一大批去,我这里也没有库存了呀,你若是需要,等个七七四十九天,为师送你一瓶。”

“啊?!”简沅与韩澄同时惊讶的提高了声音,眼睛也随之瞪大。

七七四十九天?炼仙丹呢!

简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见老头哈哈一笑,摆摆手示意她冷静。

“开玩笑的,不需要那么久,不过我这里确实没有余货,等为师回去准备准备,好了再找人给你送来。”

他笑着,泛着银光的眉头在微微颤抖。

听到他的话后,顿时搞得简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尴尬的坐下,乖乖点头。

简沅坐下后医仙立即起身,拿着茶杯来到床边查看苏婉清的情况。

捏开她的嘴,发现药物融化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拔针。

简沅好奇的围了上去。

只见从苏婉清身上拔出的银针,全部变成了黑色,而药仙也没将针擦干净收回针袋,反而不顾干净与否直接扔进了手中的茶杯当中。

作为不懂医的小白,简沅疑惑却不敢言,只能看着老师傅的一步步动作。

没一会儿银针拔完了,苏婉清却迟迟没有醒来。

“师父,她怎么还不醒?”简沅问着,摸摸苏婉清的手,却是冰凉的,“这……”

“放心啦,她没事的,不出半柱香便会醒来。”医仙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风轻云淡的解释道。

有了他的话,简沅心里也稍微安定点。

“小澄子走,送我回去吧。”医仙收拾好东西后喊住韩澄,而后背着药箱来到简沅的面前:“新徒弟啊,我先走了,有事的话去满薪楼后面找我吧。”

“不,师父啊,万一她不醒……”

简沅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这个医仙就像表面上这么不靠谱怎么办,那她岂不是白白吃了亏认个师父还没救回女主。

而医仙哈哈笑着,拍拍简沅的肩膀。

“你相信为师,不亏的。”说完他打了个哈欠,侧头望望外面,“你看天都这么黑了,我人老了不能熬夜,你们年轻你们随意。”

绕过简沅后,医仙又伸了个懒腰,这才晃晃悠悠的融入黑暗当中。

“沅儿你相信咱们师父吧,没事的。”离开前,韩澄递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安心。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简沅还是忧上眉头。

到底靠不靠谱啊……

“咳……咳咳。”

正当简沅望着无边黑暗犯愁的时候,身侧却传来苏婉清的咳嗽声,瞬间将她的全部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她连忙倒水递给虚弱的苏婉清,小心翼翼的喂着她喝下。

“清儿你没事了吧,还难受吗?”简沅关切道。

而苏婉清听到声音后这才发现,在这照顾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情敌?!

“走开,你走……咳——”

因为情绪激动而引得她咳嗽个不停,可简沅却不死心的想要试图与她修复关系。

正当两姐妹一人热情似火非要照顾,另一人冷漠如冰拒人以千里之外时,恰巧丞相夫人端着些吃食前来。

“清儿,你可算醒了!”夫人踏进门的那一刻,见到苏婉清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欣喜是骗不了人的。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来到苏婉清床前,抓着她的手热泪盈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她感叹着,又望望立在一边的简沅同时牵起她的手,眼神让简沅看了百感交集。

两姐妹之间也恢复了暂时的和平。

当母亲问起毒药的来源时,苏婉清支吾了一下,心虚的眼睛时时瞥着简沅,

在外人看来,或许就是简沅下的手,而碍于她在这里,苏婉清才不敢说实话。

不过简沅可知道,自己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自然不会心虚,就这么等着苏婉清开口。

过了许久,或许是苏婉清自己想开了,紧咬着嘴唇的动作终于放松下来。

“是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们? “是一个女人把毒药给我的。”说着,苏婉清又心虚的将眼睛瞥向简沅。

而简沅并未意识到这一细节,反而侧着头猜测是谁这么坏,突然眼前一亮,或许那个教唆的人就是秦安玉!?

只听苏婉清继续讲:“那个人说我服下后,半夜会再给我服解药,这样我便可以……”

她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眼睛已不知是第几次瞥向简沅,这次简沅才察觉到不对劲。

“便可以嫁祸给我?”简沅接过话茬震惊的回道。

她没想到本以为这件事与她无关,没想到居然还是桩嫁祸,怪不得苏婉清的贴身丫鬟出了事便先来搜自己房间呢!

“清儿这是真的吗?”

夫人也很震惊,她不是不相信沅儿的话,但是清儿一直以来都是单纯善良的,怎么会干出这种的事情呢!

却见苏婉清默默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我确实想要嫁祸给你,所以我才让小云拿着毒药去你的房间……”

说到这,她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突然她正大光明的望向自己,简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全身而退的,毕竟她只是打了小云一顿,也没有做别的,后来那群丫鬟搜,不也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吗?

“可能……是天不亡我?”简沅扯扯嘴角,无奈只能这样解释。

而她这俏皮的话却引来母亲的不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夫人制止她们再说话,随即望向苏婉清,慈祥又严厉的开口:

“清儿,我们是一家人,沅儿再怎么可恶也罪不至死,而你用自己的生命来陷害别人,这件事从本质上就错了,知道吗!“

闻言苏婉清委屈的眼睛里开始充斥着泪水,她弱弱点头似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夫人这才露出些许欣慰的样子,起身又将简沅的肩膀摁住,让她坐在床边。

“好了,既有神医相助我相信清儿自无大碍,沅儿你跟清儿谈一谈,两姐妹间不要有间隙,知道吗?”

母亲的苦口婆心两姐妹自然听得懂,纷纷乖巧点头应下。

望着母亲走开的背影,简沅默默叹了一口气。

“清儿你被骗了。”简沅回过头淡声道。

苏婉清先是一愣,刚才还柔顺的表情瞬间冰冷起来,两人间的气氛又变得很奇怪。

“是,我是被骗了,是我太单纯才会相信你一次又一次,如若不是有高人提点,恐怕到最后,我还是会被蒙在鼓里吧!”

“清儿!”简沅皱眉喝住她的话,“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让你吃的毒药,会在很快之间发挥药效,你根本就等不到半夜她的到来!”

“这……”苏婉清眼里染上震惊,但几秒过后又充斥着不相信,“你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

“胡闹!你相信一个陌生的外人,都不肯相信我的话?”简沅简直不敢相信。

原本的苏婉清虽然天真单纯但是不傻,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可刚发生的这件事却在说,她是甘愿被人利用的?

“对,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做,他们便可以帮我报复你,这就足够了!”

苏婉清嘴角染上些疯狂的笑意,惨白的小脸上嘴角还沾着未擦干净的血迹,闪烁烛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然而简沅却听到了她话中的一个关键词。

他们?

难道指使苏婉清的是一个团队,可简沅怎么想,也想不出得罪过什么团队啊。

难不成是付南星以及他的部下,之前绑架自己时曾见过的那些人?

还是秦安玉在这个位面有帮手?

这些问题让简沅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合理又有证据的理由,反而脑袋疼的要命。

“清儿,之前是我不对,你别意气用事了,以后我再也不插手你跟尉迟谨之间的事情了,好不好?”

为了顾全大局简沅终是说出了这样的话,现在只要苏婉清原谅自己,那她便暗中行事,再也不出现在尉迟谨的面前。

可是苏婉清却偏偏答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靠自己,一样能获得尉迟谨的心。”

她的话很坚定,望向简沅的眼中也充满着深深的厌恶。

简沅不是不懂她的这种反应,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没有回头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她眸子黯淡下去,淡声问道。

空气凝固了许久,苏婉清这才咬着牙,带着浓浓的恨意开口:

“去死,你若死了我便原谅你。”

短短的一句话却在简沅的脑中重复了数遍,一声声如雷贯耳,惊得她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清儿,当真要如此吗?”简沅抬眸,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没错,我恨透你了,除了死,这辈子我便再也不可能原谅你!”

……

……

二月初的春风将笼罩在繁星之下的层层薄云吹开,露出清澈闪烁的星海。

明如镜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亮简沅回自己院子的路,却照不亮她的眼睛。

“怎么办小核桃,前面走错一步,后面便全都散了。”她哀叹这,唤着小核桃的名字,却没有将它唤出来。

回到自己院子,简沅失魂落魄的想要回屋,而在准备进入自己房间时,却发现了那光秃秃的梨花树桩似乎有了反春的痕迹。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株嫩绿色的植物攀附在树桩上,为这毫无颜色的树桩添上了几分生机。

简沅蹲下身,用手指触了触那棵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叶子,叶子在微微颤抖,霎时春风起,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再次随风飘来。

简沅起身闻不出味道的来源,只是眼神空洞的望向远方。

或许,在这颗被砍的树桩不远处有一片梨花树林,花正开至荼蘼。

是夜——

经历过昨晚的波澜,简沅对黑暗的屋子都生出了一种恐惧,烛光盈盈却还是令她缩在床脚,勉强安慰自己别太神经。

终于等到睡意来袭,刚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她便觉得周身徒增了许多的冰冷之感,下一秒她身子一轻惊醒过来。

“啊——”刚一睁眼便被眼前的脸庞吓了一跳,那锐利精明的眸子与望向自己时的神情,绝对不是颜亦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 “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快放开我!”

简沅大喊着,挣扎着,换来的却是付南星越来越近的脸庞。

见情况不对,简沅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坚决不让他占一点便宜!

付南星在看到她的行为后,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小菀儿,好久不见,点着这么多的灯,是在等我吗?”

他轻笑,揽着简沅肩头与大腿的手紧了紧,将横抱在怀的她桎梏的更紧。

“付南星,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难道非要再次把我折磨死,你才开心吗!”

简沅恨恨的说道,用胳膊抵着他,阻止他继续再往前凑。

而付南星嘴角一直啜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会呢。”他顿了顿,声音猛地低沉下去,“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里,谁都别想跟我抢。”

简沅能看到在说出这句话后的他,眼中闪过几分傲慢与占有欲,但转瞬后便是她看不清的黑暗。

“你最好赶紧放下我离开,要不然我若是喊来了人,你逃不掉的!”简沅无力的威胁着。

她其实不知道府外尉迟谨的人还在不在,说出这话更是没谱。

付南星武功高强,若就凭着府里这几个弱鸡家丁,还不够他热身的。

而简沅没谱的威胁也没有对付南星产生任何作用,反而引得他哈哈大笑。

“小菀儿,我既然能来这里,自然不怕他们,哪怕是你们尊敬崇拜的尉迟将军,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

“那你昨日为何打不过还落荒而逃?”简沅一挑眉接上他的话茬。

昨晚那瓦片碰撞的声音将她吓得不轻,本来还以为是付南星来抓自己了,没想到却被尉迟谨给赶跑。

呵,那在尉迟谨眼中,付南星也不过如此。

不过付南星却微微一愣,歪着头疑惑道:“昨晚?小菀儿你怕是太想念我,出现幻觉了吧?”

此话一出简沅也懵了,难道昨晚来的人不是他?

那尉迟谨追的人是谁,还是说除了付南星之外,还有别人在对她虎视眈眈?

是秦安玉?

无数的问号在她脑中划过,却来不及仔细思索,毕竟最大的危险正立在自己一边,他的手还桎梏着自己。

“付南星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头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再重现上一世的结果了好吗。”

说着,简沅继续疯狂挣扎,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增大,期望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付南星却像是摸准了一般,任由她喊叫挣扎,却只是淡淡的望着她。

“你别喊了没用的,你那丫鬟……”

“小翠,你把小翠怎么了?!”简沅更加激动了,用力推着他的胸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简沅终于挣脱开他的手,却哐当一声落在床上,本就柔弱的身子更像是被摔的瓷器一般,哪儿哪儿都疼。

只见付南星不怒不恼,抬起手腕揉了揉,闪着精光的眸子望向简沅。

“虽然杀掉更方便一些,但她是你信任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只是用药将她迷昏了而已。”

说着话的时候,付南星的嘴角始终啜着张狂又变态的笑意,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那如琢如磨的脸颊增添了几分寒意。

简沅抬头望着他时,一股恐惧自心底蔓延。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简沅扯扯嘴角用冷淡的声音回应,低头不去看他的神情,起身准备找时机逃出房间。

而付南星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扬起嘴角,直直的望着简沅慌乱的眸子。

“不用谢,为了你我愿意。”

他说完,简沅刚想回怼,却不料他抬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股酸痛感袭来,简沅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便晕了过去。

她跌在付南星的怀里,虽然清醒时恐惧,但半梦半醒之间,简沅还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感觉。

这个不算温暖的怀抱顿时将她的记忆拉回了初识付南星时。

那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顺利……

简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呼呼而过的风声将她吹醒,睁眼却发现身前与不远处立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她抬手却没有一丝力气,随手一抓是稻草与冰冷的地面。

恍神了很久,她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情况,抬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周围。

没想到付南星又将自己带回了这个破庙,这个差点让她死在这里的破庙。

她还没有彻底清醒,却见眼之所及处,那两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耳边也响起了兵器相撞的声音。

咣——嚓——

一声声清脆传入简沅耳中,逐渐将她的意识给唤醒。

终于,她能看清那两道身影,只是却令她震惊到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只见混战的两人当中,一人是付南星,面色冷峻手持长剑,而眉宇间带着肃杀。

再反观另一人,与他对打的居然是个女人?!

简沅试图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可周围太黑再加上动作迅速,无论简沅怎么瞅,只能看出好像似曾相识。

“付南星,我此番前来不是要杀她,你听我说完啊!”

女人开口,声音不算轻脆却充满魅惑,听这动静应该是个中年女人。

不过付南星却没有回话,下手继续狠准稳,打的女人连连败退。

随即女人貌似又对着他说了一些话,可简沅距离太远再加上兵器的琅琅声,她什么都没听到,却见付南星停下了手。

两人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简沅也来不及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两人既然能停下来说话,说不定就是一伙的只是起了些小小的内讧而已。

而她,才是真正待宰的羔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她便要起身逃跑,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了个结实,唯一能够活动的地方就只有手和头。

远处那两人似乎是谈拢了,纷纷收起兵器齐步向简沅走来。

随着两人逐渐靠近,微弱的烛光洒在他们的脸上,简沅终于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庞。

然而也正是因为看清让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脸虽然长得不够绝色,但是属于美艳那一挂的,见过一次便在简沅的脑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惊叹,这不就是扬花院的那个老板娘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合作 “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美艳的中年女人开口,快步越过付南星来到被绑的简沅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里还带着些许戏谑。

“你……”简沅蹙眉,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青楼的老板娘和付南星居然有瓜葛,这不是付南星一贯的作风吧?

他不是一直自命清高吗不屑于这种人为伍吗?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简沅的疑惑,她轻笑回头望望付南星而后又将头转了回来。

“你或许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你叫简沅,跟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都是被选中的苦命人……”

“难道,你就是秦安玉?!”

简沅瞪大了眼睛反问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小核桃所说的禁忌,她曾经见过,而且这个人或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闻言,秦安玉微微一愣,并未想到她居然认识自己,不过也无妨。

“没错,你认识我?”她骨子里的魅惑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可让简沅恶心坏了。

“不……不认识,只是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没想到名字还真一样。”

简沅下意识的否认,她还不清楚秦安玉的底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对她产生威胁,那自己的危险岂不是又多几分!

这样的险,不能冒。

听到简沅回答,秦安玉微微一笑,轻佻的手指在简沅脸颊划过。

“多么好看的皮囊啊,不愧是走后门进来的。”她感叹着,冰冷的指尖让简沅汗毛直立。

秦安玉的话也令人不寒而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了,你我既是同样的人,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秦安玉嘴角的笑终于落下,板起脸来认真的望着简沅的眸子。

“你有两条路可选,一跟着付南星远走高飞且一生只能在他的身边。”她顿了顿,没有接着说第二条,姣好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轻佻的望着简沅。

而简沅被盯得浑身不舒服,她的话也令她感到难受。

合计着这个秦安玉是站在付南星那边的?两人果然是一伙!

或许是见简沅犹豫,秦安玉悠悠一笑,手指落在简沅的下巴上,用力一捏逼迫她看向自己。

“二跟我合作,成为跟我一样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安玉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桀,嘴角更是划上骇人的笑容。

被绑的简沅在听到这两个选择后,张口便想回答:“我选择狗带。”

但转念一想,小核桃带回来任务不就是要抓到秦安玉吗。

不如先配合她,得到她的信任后,一举抓获!

“我选择第二条,跟你合作。”

简沅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假装看不见从付南星那里射过来的冷光。

而这个答案让秦安玉很满意,她笑着拍手起身,望向付南星。

“怎么样,她的选择你可还满意?既然她选了我,便是我的人了,你最好识相点别再来招惹。”

她冷冷的声音换来了付南星如寒冰一般的眼神。

“谁说她选了谁便要跟着谁,她上辈子是我的人,永生永世便都是我的人。”

说完,付南星又抽出了自己的剑,两人再次刀剑相向。

又是一通乒乒咣当,还被绑在柱子上的简沅闭眼蹙眉使劲在脑内召唤着小核桃。

或许是她的真心感动了上苍,小核桃终于姗姗来迟。

“宿主大人我来啦~内个您说的奖励实在是太高了,上面最终给您定的奖励是,积分三千,忘情水、忘忧草各一株,怎么样?还是蛮丰盛的呢!”

小核桃沾沾自喜的说着,因为简沅闭着眼,它自然也没看到面前打架的两人。

“行没问题,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抓秦安玉,她现在就在我前面!”简沅低声说完后,睁开了眸子。

而此时打架的两人正火热,兵刃相向谁都不肯退步。

小核桃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秦安玉,惊讶的结结巴巴一会儿后,这才开口:

“宿主大人,上面已经在……滋……安排好了埋伏,只要带着她去……滋啦……,……滋……”

“什么?”简沅蹙起眉,努力想要听清小核桃说的话,可耳边响起的却是接连不断的电流声。

“喂小核桃,怎么了?”顿时,她的心里慌乱如麻。

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可以掉链子呢!

然而简沅的呼唤却没有得到小核桃的回应,反而是另一道冷漠的声音穿过她的脑子。

“看不出来啊,小姑娘还有两副面孔呢!”

闻言简沅愣了,这个声音很明显充满着电音,但……

“你,你是小橘子?!”简沅心里咣当一声。

这破系统,串线的bug怎么不修,现在可好了,她跟小核桃的消息要暴露了!

“亏我的宿主还相信你刚才的鬼话,没想到你居然要抓她,既然当不成自己人,那便毁掉吧!”

小橘子的声音如无情的机器人,冷漠坚硬,不带有一丝的情绪。

“喂,你什么意思啊!”简沅连忙追问,可耳边却响起一阵猛烈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吵的她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许久,电流声终于落下,她抬头还不等喘一口气,只见秦安玉持剑向自己冲来。

“啊——”简沅的瞳孔猛的放大,眼中映着那个浑身怒气,一袭黑衣手持黑铁色长剑的身影。

眼看着秦安玉的距离越来也近,简沅拼命挣扎着,可奈何付南星绑人的手艺太好,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千钧一发之际,简沅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玩完了,闭眼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时。

一阵狂风袭过,面前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她睁眼,发现是付南星用剑将秦安玉给挡了回去。

几乎是没有犹豫,付南星回身便将绑住简沅的绳子劈断。

被困许久的简沅终于恢复了自由。

她站起身,付南星将她护在身后,寒光在他的眼中迸射,简沅甚至都能感觉到,周身似乎像掉进了冰窖一般。

“你骗我,你假意与我合作,实际却要帮着那群人消灭我,呵,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有心计。”

秦安玉冷笑着,与刚才那轻浮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也不选付南星,那不如除之而后快!”

说着,她持剑再次向简沅冲来。

这次有付南星挡在前面,简沅才避免了受伤的后果。

又是一阵刀剑琅琅。

“付南星你让开,为这种心里没你的女人,值得吗!”秦安玉恼羞成怒质问起来,鬓间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所浸湿。

而付南星紧握着刀柄,低沉着声音开口:“这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两人一言不合继续开打,简沅连忙瞅准时机准备逃跑。

然而她的小心思却逃不过秦安玉的眼睛,还不等她多走几步,秦安玉便飞奔向她冲来。

这次,依然是付南星挡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挑剑驳回了第一下攻击,却没想到秦安玉却接连攻来。

两人的刀剑距离简沅仅仅几步之遥,付南星为了不伤及简沅,一直在努力防守却不攻击。

却没想到秦安玉长得妖艳,下手也相当狠毒,趁着付南星不注意的空隙,一剑刺入他的肩膀。

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剑刃。

或许是因为见了血,秦安玉这才停下手,望着死死护住简沅的付南星,满是恨铁不成钢。

“付南星你最好让开,别忘了,我既然可以将你复活重见你的心上人,自然也可以毁掉你,让你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她!”

面对秦安玉的冷言威胁,付南星嘴角划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那又如何?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伤到小菀儿一根毫毛!”

闻声,简沅惊讶的抬头望着付南星那坚定的脸庞,突然她觉得,仿佛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要回头 破庙里的空气凝固,低气压在三人间蔓延着。

秦安玉剑尖上滴着付南星的血,她的嘴角啜着不屑。

“既然你这么想送死,那便成全你!”她低吼一声,“小橘子,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碾碎……”

说着话她眼睛微眯,紧紧的锁定在付南星的身上。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简沅只感觉耳边再次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刺刺拉拉吵的她想要崩溃。

她痛苦的蹲下身抱着脑袋,暗暗骂着。

这可不是抽付南星的灵魂,这是要把她的灵魂给碾碎吧!

“啊……”她难受的低吟着,耳边除了电流声便什么都听不到。

艰难的抬头试图看清眼前的情况,却发现付南星也用一只手捂着头,那样子似是在强忍着痛意。

电流声扰的她根本没办法思考,却见付南星飞快的转过身来,弯腰一把揽过她的腰,带着如纸片一样的她朝外面奔去。

离秦安玉较远些后,简沅这才觉得电流声小了不少,可耳边却是付南星粗重的喘气声。

耳边的清净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秦安玉便追了上来,简沅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种电流的声音。

这次简沅看的清清楚楚,刀剑在她面前挥舞,面对秦安玉强势的攻击,付南星居然落于下风,招招吃力。

在好不容易扯开一段距离之后,付南星松开简沅的腰,他的肩膀还在流血。

“小菀儿快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就不敢动手了,快跑!”

付南星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充满着坚定,他用力推开简沅,侧过身做好了与秦安玉搏斗的准备。

“付南星……”简沅迈开步子回头,本来应对他避而不及的,可却在这种时候却产生了担忧。

随着脑内电流声的逐渐增大,简沅知道这是秦安玉追上来了,顾不得别的,她只能选择逃跑。

可是她没有听话,逃跑的途中接连回头望着付南星。

也亲眼见到了,往日不可一世的他,此时落于别人下风,秦安玉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带着飞舞的血色。

一股心痛的感觉蔓延开来,简沅脚一软捂着心口跪倒在地。

那种从心底延伸出来的感觉,是她无法控制的。

耳边再次响起嘈杂的电流声,她回头,发现秦安玉正面带诡异笑容,快步向她飞奔而来。

而在她来的方向,简沅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熟悉的身影。

“付南星……”她忍着心口与耳边的双重折磨,望着秦安玉,面如死灰。

她自嘲的笑笑,今日怕是无法再回去了吧,这倒如了清儿的愿。

她闭眼,不再在意耳边响起的电流声,嘴角划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要死就死的好看一些吧。

无数丧气的想法在她脑内盘旋着,而跪坐在地上的她,却感觉到了一阵震动。

猛地睁眼望望周围:“这是地震?”

而这一睁眼,简沅也看到原本还张狂自傲的秦安玉,居然面露惧色,没有再向着她冲过来,反而只是丢下一个恨恨的眼神,转身用轻功飞快撤离现场。

望着秦安玉逃跑的背影,简沅满头问号,而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她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尉迟谨正带着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向这边冲来。

顿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秦安玉突然逃跑的原因。

尉迟谨很快便到了简沅的面前蹲下身,望着熟悉的脸庞,简沅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

“沅儿发生什么了,颜亦绛呢?!”尉迟谨扶着简沅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简沅哽咽一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子,眼底染上几分悲凉。

很快尉迟谨便挥手让人去看颜亦绛的情况,而简沅也终于恢复了些力气,顺着尉迟谨搀扶缓缓起身,跌跌撞撞的推开其他人,一下扑倒在付南星的身前。

“付南星……”她沙哑着嗓子呼唤道,心里五味陈杂,希望他活着,但也害怕他活着。

她轻轻翻过付南星的身子,这才惊喜的发现他还有一口气。

“你撑住啊,我这就带你回城里,你会没事的……”说着话,简沅的眼泪再次滑落,试图带着他起身。

可付南星却只是淡然的笑笑,费力的抬手想要去摸简沅的脸颊,而简沅却下意识的躲闪,眼中瞬间带上恐惧。

看着她的反应,付南星嘴角的自嘲笑意更甚,落寞的将手放下,用着不属于自己的眸子,望着简沅。

“小菀儿,那个女人已经将我的灵魂抽走一半,也就意味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付南星……”眼泪迷糊了简沅的视线,啪嗒啪嗒落在付南星的衣服上。

“灵魂一分为二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消散,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折磨你了。”他顿了顿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意,呼吸声逐渐加重。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忘掉这些不好的记忆吧,只要记的……我带你的快乐……”

“小菀儿,你相信有来世吗……”

他的眸子清澈如水,映着简沅泣不成声的样子。

简沅猛地点点头,却哽咽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付南星却笑着摇头:“其实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来世……”

“小菀儿……对不起……”

他的声音渐渐消弱,试图再看简沅一眼,却发现已经没有机会了,他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直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最后都没有触到心爱之人脸颊的手,重重落地,激起地上的枯草。

“不,付南星……醒醒,你醒醒!”简沅晃着他的身体,唤着他的名字。

可是,他却没有再睁开眼睛。

简沅覆在付南星的身体上嚎啕,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裳。

上一世付南星折磨自己杀死自己,而这一世却用生命来保护自己,如此,她恐怕用两世都没能真正看清他吧。

……

“付南星……”

……

正当简沅哭的撕心裂肺时,落在他胸口的手却突然感觉到在随着身体起伏。

发现这一情况后,简沅立即直起身子,胡乱抹抹脸上的泪水,强忍着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子,仔细观察着付南星的情况。

“快,快,他还活着,快救救他!”

简沅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立马向周围的人大喊,却不料准备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昏迷的这段时间,她与付南星的点点滴滴从她眼前像走马灯一般划过。

“小菀儿,你相信有来世吗?”

“我相信。”

……

春风拂过光秃秃的梨花树桩,那株唯一的绿色似乎又长了不少,正伸着长长的触藤汲取空气中的味道。

“付南星呢,他怎么样了?”

房间内传来简沅焦急的声音,随即便是一阵的乒乒乓乓,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看看他!”简沅推开小翠小花的手,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向外面走去。

“大小姐,您身体还虚弱,休息一下再去吧。”小翠劝道。

可现在的简沅可什么都听不进去,自刚才醒来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而这些丫鬟又什么都不知道,她自然担忧到无法停下脚步。

坐这摇摇晃晃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简沅在车厢里平稳了好久的情绪,这才撩开帘子进入府里。

“付南……啊不,是颜亦绛怎么样了?”简沅刚踏进将军府里,便见到了尉迟谨,连忙踉跄两步加急询问。

只见尉迟谨叹了口气,负着手,漠声道:“他没事。”

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咣当落地,再次追问:“他醒了吗,人在哪儿呢?”

尉迟谨无奈指了个方向,简沅连头都没回一下,快步向着尉迟谨所指的方向跑去。

在推开房门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做好准备,轻轻将房门推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妙手回春 屋内很安静,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静静躺在床上,靠近几步便能看到他呼吸的起伏。

简沅心里顿觉安心,轻轻在床边蹲下身,抓起被子角试图将他的胳膊塞回到被子里,不料这一举动却让这个满身是伤的人,醒了过来。

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望向简沅时,眼中充斥着满满的疑惑。

“嗯?我怎么在这?”

“你不记得了吗?”简沅蹙眉反问道。

那人同样皱起眉,像是仔细思索一样,但最后却摇摇头。

“那……”简沅嘴唇微微颤抖,明明那个问题就在嘴边,她却不忍说出。

然而她没有问出的问题,却引得床上那人惊恐的开口:“你不会又要趁人之危让我叫爸爸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叫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传进简沅的耳中却声声直击心头。

眼前这人,是颜亦绛。

“哈,没事,你好好休息,改日我会再来看你的。”

简沅现在的情绪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只有选择逃避。

离开他所在的院子,简沅靠在不远处的墙门边,心里五味陈杂。

一边期盼着付南星没有消失,但同样也在担忧,他如果真的没有消失,那她该如何面对?

“沅儿,你难道喜欢的人他?”尉迟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虽轻却带着满满的质问。

简沅连头都没抬一下,眼神迷茫木木的望着脚下,缓缓摇头。

“那你为何几次三番的非要救他,你或许不知道,他是西惟王的私生子,而且前段时间还有传言说他要篡位……”

“哈?”这些话终于在简沅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波澜,她惊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尉迟谨。

“我曾与西惟王打过照面,这个人狡诈多疑,下手狠,因此不论传言真假,他一旦回到西惟,下场或许会比在这里处死还要惨。”

尉迟谨冷着声音负手缓缓道,他能看到简沅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惊讶。

“你没搞错吧,就他?要篡位?”简沅满脸质疑,语气里也都充满不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颜亦绛就是个什么都不懂,还容易被人利用的傻白甜,怎么可能会谋划篡位呢。

等等,颜亦绛是不会,但保不齐是付南星搞得好事啊!

这么想着,简沅收敛眸子,眼中闪着淡淡的光亮。

突然她想起,在这个位面第一次见到付南星时,那个白衣公子与他的话。

合作?太子?

难道当时说的,是宇文晅意图帮助付南星篡位?

妈呀这可是个惊天大瓜,不过这也符合这两人的性格,都是阴险狡诈之人,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沅儿你发什么楞呢?”尉迟谨唤着她的名字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简沅意识到失态后,连忙摇摇头,干笑着缓解尴尬。

离开被自己贴热的墙,简沅准备回府,然而这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

简沅揉揉眼睛,这不就是韩澄的师父,那个自称医仙的人吗?

人影逐渐靠近,脚步缓缓停在简沅与尉迟谨的面前。

他绽开满是皱纹的嘴角,嘿嘿一笑。

“小徒儿你也在这啊,看来咱们的缘分可真不浅呢?”说着话,他白花花的眉毛还在随着眼睛正闭而微微抖动着。

简沅刚想张嘴说“好巧”,不料却被尉迟谨抢了先。

只见他疑惑的望望两人:“你们认识?”

医仙呵呵笑着点头,简沅眨眨眼也谨慎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师兄妹吧,哈哈哈。”老头继续哈哈笑着,眼睛不断的打量着两人。

听到这话的简沅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医仙的徒弟还真是遍地都有啊。

前有澄澄子,后有尉迟谨,现在自己也算是半个徒弟了,照这样来看,这老头早就获得了桃李满天下的成就吧。

“哈……哈……”简沅望着尉迟谨尴尬的笑笑,随即侧头望向医仙:“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

“哎呦,我闻见这里有垂死之人,所以就跑来救死扶伤了啊。”医仙捋捋那短短的白胡子,意味深长的继续道:“徒弟啊,你好好学着,将来说不定这些医术会派上用场的!”

“啊哈,哈,是。”简沅勉强应了下来,可对医仙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她从来就不是学医的料,而且她也并未正式磕头拜师,勉强糊弄意思一下就行了。

寒暄客套完,简沅便想着离开,不料医仙却挡住她的去路。

“徒弟你要去哪儿?为师还没教你呢,跑什么?”

瘦瘦小小的老头张开双臂挡住简沅,而简沅望望他花白的头发,勉强撑起笑意,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好啦,我不跑就是了嘛。”简沅瘪瘪嘴不情愿的答道。

在医仙的威逼利诱之下,简沅又跟着他们进了颜亦绛的房间。

或许是一下涌进太多人的缘故,这才刚清醒不久还在回忆着之前发生事情的颜亦绛,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

特别是在看见尉迟谨后,眼睛中更是染上几分惊恐之色。

“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来抓我?”他全身上下酸疼无比,可全然比不上尉迟谨带给他的压迫力更令他痛苦。

“你别激动啊,他……他不是来抓你的。”简沅连忙替尉迟谨解释道。

而医仙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满脸平静面带和善的笑意,脚步轻快迅速来到病号的床边。

瘦如枯木般的手指轻轻覆在颜亦绛的手腕处,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神情严肃。

良久,这才笑呵呵的收回手。

“幸好我医仙妙手回春救回了你这条命,要是遇到别人,估计去阎王殿可都抢不回你这条命了!”

“啊?!”颜亦绛脸上的恐惧更甚,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后怕。

只见医仙起身拍了拍手,轻晃晃手腕,满不在意的踏着小步子,一边开口说道:“已经无大碍了,不过需要多休息几日,要是养不好,很可能会再次致命哦。”

“啊?”颜亦绛再度惊讶的开口,激动的隔着被子微微颤抖,可换来的却是全身的疼痛。

此时的医仙已经来到简沅的面前,回过身望向颜亦绛,用俏皮的声音开口:“都给你讲不要随便乱动了,你要是再作死,我可就束手无策了!”

不知是医仙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身上的疼痛逼迫,总之颜亦绛还是安静了下来。

医仙满足的笑笑,迈开步子离开他的房间。

被强迫拉进来的简沅也连忙跟了出去:“药仙师父……”

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药仙停下脚步回头,白花花的眉头微微皱着:“何事?”

“是这样的,您是神医我想问问,您在为颜亦绛治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比如……不允许您靠近?”

简沅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如果医仙见过他的异常情况,那是不是就能知道付南星的去留?

然而医仙脸色严肃起来,捋着短短的白胡子低头,深思了一会儿。

“没有啊,虽然救他命的时候他确实醒了一阵,但很快便又睡过去了,没有发现异常。”

他的神情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简沅也只好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本想离开的简沅又留了下来,她要查清楚,付南星到底还在不在这个身体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事 病床边,简沅抱着一个苹果慢悠悠的啃着,眼睛无神的望着床上的颜亦绛。

她已经这样恍神有一个时辰了,在这一个时辰里,可把颜亦绛给害惨了!

作为全身受伤的病号,颜亦绛只能躺在床上,而简沅从坐下便开始望着他的脸,搞得他不知所措不说,还一度怀疑自己还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喂,看够了没啊,你倒是说话啊。”颜亦绛再度开口,无奈的瞥着还在恍神的简沅。

只见简沅心不在焉的咬着苹果,清脆多汁的声音传入颜亦绛的耳中,不由的也让他咽了咽口水。

“喂……”他苦唧唧刚开口,只听简沅“哎呀”一声,瞬间打乱他想要说的话,立马好奇的侧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刚才还被她拿在手中啃的苹果,此时正静静躺在地上,而简沅姣好的脸上,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充斥着盈盈泪光,而目之所及,却是一只沾着血的手指。

“喂你干什呢?”颜亦绛喊出声,有些担忧简沅的情况。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咬,简沅也算是彻底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委屈了一阵,这才想起为自己包扎。

可环视一周,除了颜亦绛的身上有绷带之外,其他的连个小药箱都没有。

“没……没事。”她收起手扯起一抹笑意,“你好好躺着,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起身将掉在地上的半个苹果捡起,拿着一路出了房门,随便找个小花坛便扔了下去。

“苏大小姐您是要回去了吗?”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丫鬟,出声把简沅吓了一大跳,差点让她倒到花坛中。

“咳,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不过我需要包扎。”说着,简沅抬起手伸出那个还带着满满鲜血的手指,展示给那丫鬟看。

那丫鬟面上瞬间染上惊恐,扔下一句“苏大小姐稍等”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无奈这人生地不熟,简沅只要在原地等待。

本以为会等到医仙或者丫鬟拿着药箱过来,只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尉迟谨。

“沅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尉迟谨火急火燎的冲到简沅面前,一把抢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眼睛望着伤口满是心痛的意味。

本来简沅的魂儿在经历过付南星之死后便有些恍惚,乍一见到他如此激动,这还没缓过神来。

“来人啊,快请医仙来。”他朝着院子外大喊,院外瞬间回应他一道女声:“是。”

或许是被这一喊,简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回手,满不在意的笑笑:“没事的,我就是不小心咬到了而已,擦擦血包扎一下就行。”

尉迟谨却板着一张脸,抓住简沅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许她离开,直到医仙喘着粗气匆匆赶到。

“哎呦我的大将军大小姐哎,就这么一点伤口,我再来晚一点,它都能自己长好了。”

一边埋怨着,医仙还是拿出伤药为简沅敷好,小心翼翼的包扎起来。

这包扎好了以后,医仙吐槽的嘴也没停下:“我说,要不我就住在这里算了,来来回回跑,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说着他还故意抻了抻腰,一声清脆的“咯嘣”差点让简沅以为他的腰折了。

见简沅无碍,尉迟谨脸上的紧张这才消散不少,一改刚才的强硬态度,立马对着医仙作揖:“让您受累了,我这就命人为您在这收拾出一间房。”

说罢,他一招手,院外一群丫鬟便迈着小碎步缓缓而来,恭敬的行礼之后,按照主子的吩咐去打扫房间了。

“劳烦师父在这稍等,那些丫鬟手脚很快,用不了一会儿您便可以进去休息了。”

尉迟谨再次恭敬作揖,而后直起身子将眼神望向简沅。

“你跟我来。”他淡声道。

“啊?”简沅懵逼。

没给简沅做决定的机会,他便一把扯过简沅的手腕,拉着她出了人多的院子。

简沅像个无力挣扎的布偶,任由他拉着穿过数个院子,经过无数人的眼睛,终于在小池塘边放缓了脚步。

尉迟谨牵着她的手腕,缓步拉着她来到一旁的凉亭坐下。

和煦的春风吹过池塘对岸的花丛,划过静谧的水面,带着芳香扑向简沅。

简沅闻不出这是什么花的香气,但这个味道却能为她平复一切情绪,让她舒缓下来,只想坐在这里望着池塘中,那些自由戏水的鱼儿。

“沅儿,自颜亦绛受伤之后你总是魂不守舍,是有什么心事吗?”

尉迟谨轻声开口,这才将简沅的思绪拉回到现在,而在听到他问题之后,她的眼眉微垂,眸子还是不由自主的黯淡下去。

“谁还没个心事呢,你说是吧。”她垂着眼淡声道,嘴角不由自主的划起一抹苦笑。

“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尉迟谨的声音越轻柔,可简沅也愈发清醒。

“尉迟将军多虑了,我的忧愁不过是些姑娘家的小心思,哪有说与你听的道理?”

她嘴角啜起轻笑,说完后又将眼睛望向平静的水面。

或许是知道她不愿说,自然也没强求,而是选择起身,负手离开。

从始至终,简沅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望着水里的鱼儿,眉眼间的忧愁一层叠一层。

徐徐微风划过,带起水面的层层涟漪。

“给。”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声而来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简沅侧目又抬头,发现拿着盒子的正是尉迟谨。

“这是……?”

简沅不敢贸然接过。

只见尉迟谨轻轻将盒盖子打开,露出里面所存放的东西。

望着盒子里大小不同的颗粒,他并未开口解释,而是拿出些许,扬手将颗粒洒进了池塘当中。

简沅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只见鱼儿迅速聚集,并将刚才抛下的东西抢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鱼食,喂给它们,它们会很开心的。”说着,他再次将鱼食盒递到简沅的面前。

简沅犹豫一下抬手接过,打开后捏了几粒扔进池塘。

那些鱼儿果真为了些许吃食而争来抢去,看起来真的像开心的扑腾出了水花一样。

然而作为抛下鱼食的简沅却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可悲。

轻轻放下鱼食盒,那些鱼儿就像有感应一般,也不再聚集在凉亭下,纷纷四散游走。

简沅的眼睛望着那些鱼儿渐渐消失的影子,正林黛玉附身唉声叹气呢,却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

猛回头,瞬间瞳孔放大,满是惊讶。

“这……”

她望着那一桌的美食,一度以为是自己太悲观而出现了幻觉,直到尉迟谨来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在桌边坐下。

扑鼻的香气肆意而来,让饿了许久的简沅顿时眼睛发亮,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喊叫起来。

“知道你饿了许久,特意命人从满薪楼打包来的,快尝尝吧。”

尉迟谨嘴角啜着温柔的淡笑,将筷子递到简沅的手中。

在听到“满薪楼”这一词时,简沅的手还是僵了僵,毕竟提到这个词,她便想起了韩澄。

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韩澄似乎也已将掌柜之死抛之脑后,那她也不必如此介怀吧。

这么安慰着自己,仿佛世界开朗了一些,胃口也都回来了。

虽然当时公堂之上,那些小二是挺气人的,但总不能因为生气而错过美食吧!

两人虽面对面坐着,尉迟谨的手中也拿着筷子,只不过几乎只有简沅一人在风卷残云而已。

见她吃的如此开心,尉迟谨索性放下筷子,嘴角啜着笑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吃。

“原来,喂食真的能令人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苏姐姐~ “你说什么?”埋头苦吃的简沅听到他低声的喃喃却没听清,连忙从各种美食中抬起头来,用沾着油光的嘴问道。

却见尉迟谨眉眼带笑,望着她的眸子,柔声道:“没什么,若是这些不够吃,我这就命人再去买些。”

“不用麻烦了,够的。”简沅嘿嘿一笑,说完后又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

简沅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到底多长时间,直至酒足饭饱,拍着圆鼓鼓的肚子,嘴角这才露出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吃饱饭后,之前抑郁的情绪被一扫而光。

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暖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瞬间觉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呢,不能为了一点点小事而破坏自己的心情!

“对了,你们抓到秦安玉了吗?”简沅突然想起这件事,连忙又坐在,神情紧张起来。

却见尉迟谨有些诧异的样子:“秦安玉是谁?是那日刺伤你们那个女人吗?”

简沅连忙点点头,眸子直直的望着尉迟谨,眉头微微蹙起。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命人在查了,相信不用多久……”

“不用查了!”简沅开口截下尉迟谨的话茬,焦急的继续说道:“那个人是扬花院的……额,应该是老鸨吧?哎呀这不重要,你们赶紧带人去扬花院抓她啊!”

简沅急上眉梢恨不得现在就飞去扬花院,将秦安玉缉拿归案。

而尉迟谨很显然之前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从简沅口里得知后,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起身让简沅在这好好休息后,便脚下生风的离开了简沅的视线之内。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简沅也懊悔的叹了一口气。

都怪她没有早点醒来,醒来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付南星,若是因为这个错过了捉拿秦安玉的好时候,那秦安玉肯定也不会轻易罢手,说不定哪日便会报复回来!

想想,简沅就觉得头疼,好在肚子里满满的饱腹感还能给她一些慰藉。

温柔的春风划过简沅的脸庞,吹起她鬓间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

手拿鱼食,轻轻撒入池塘当中,池中鱼儿立即你争我抢,仿佛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一般。

简沅微微蹙起眉,抓起一大把扔进池塘中。

这下池中鱼更加欢腾了,简沅洒下鱼食的地方变得沸腾起来。

不知不觉,简沅低头却发现,盒子中的鱼食已被她撒下一半,她立即停手将盒子盖好,轻轻放下盒子。

然而池中的那些鱼儿却还像是不知饥饱一般,疯狂抢食。

简沅轻叹一口气,迈开步子离开凉亭。

在丫鬟的带领下,再次来到颜亦绛的房间外。

她推门而入,颜亦绛依旧躺在床上,像是熟睡了一般。

轻步靠近,颜亦绛仿佛已经感知到她,在她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了?”简沅轻声开口,她不敢确定眼前这是颜亦绛还是付南星。

只见颜亦绛听到这个问题吼,眼神空洞的望着床顶,长长的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醒来我就成了这样?难道……”说着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侧过唯一能动的脖子,迫切的望向简沅开口:“难道,我会梦游?”

这个问题传入简沅的耳中,她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算是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毛病,总有一天会恢复原状的。”

简沅柔声回答着,抓起欲要滑落的被角替他掖好,随后静静坐在床边,就这么望着他。

“那个,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为什么这样子看着我?”颜亦绛被看得有些发怵,便不解的质问着。

被这么一问,简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笑笑低下头,轻声道了句:“抱歉。”

说完后缓缓起身,望着颜亦绛虽然满身伤痕但却精神十足的样子,她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

“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我再来看你。”她缓声,却没有再给颜亦绛问问题的时间,立马迈着小步子出了房间。

出门时,简沅再次撞到了“熟人”。

“苏大小姐,将军吩咐了,若是您要回府,定要奴婢亲自相送。”

闻声简沅停住脚,向声音的来处望去,那丫鬟梳着干净利落的发型,声音更是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特别是这语气,简沅还记得呢。

“你抬头。”她命令道,暗自猜测不会这么巧吧?

丫鬟闻声听话的抬起了头,简沅顿时瞳孔放大,回忆涌了进来。

“你是江然吧?”她试探性的问道,毕竟当时强悍的双胞胎姐妹花,虽然只剩下一个,她也记不清她的名字啊。

只见那丫鬟点了点头,回道:“是。”

简沅同样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跟在江然的身后,穿过将军府直到府门前上了马车,期间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坐在摇晃马车上的简沅将手肘抵在窗框,脑袋靠在手上。

虽然她与江然没什么交集,但却对她姐姐或是妹妹的死印象深刻,也为她失了亲人而惋惜。

简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连马车被叫停她都没有注意到。

“苏姐姐~”一声清脆传来,简沅刚回过神来,只见一人撩起帘子,猛地就将脸伸了进来。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见是熟悉的面孔,简沅也放下心来,但不过片刻又疑惑的皱眉。

“蓉儿?你怎么进来的!护送我的江然呢?”她奇怪的问着,撩开帘子却也不见江然的身影。

不应该啊?总不能送到半路又回去了吧?

然而那林蓉儿也不见外,径直进了车厢里面,一屁股在简沅身边坐下。

“您说的是那个坐在前头的姐姐吧?她说有事,先回去了,还让我好好照顾您呢。”

林蓉儿笑着应对如流,可简沅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江然怎么说都是尉迟谨手下的人,不可能这么不靠谱吧?

“蓉儿听闻姐姐近段时间心情不好,恰巧看见你的马车路过,情急之下这才喊停,您不会怪我吧?”

说着话,林蓉儿露出了可怜无辜的神情,轻轻蹙起眉望着简沅。

这话不仅将简沅的疑惑给打断,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奇怪。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这么要好,都可以以姐姐妹妹相称了,但还是挂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假笑,答道:

“没事的,既然你拦车肯定是有事吧?你母亲怎么样了?”

“放心吧苏姐姐,娘亲已经放下我爹爹的死了,对我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呢!”

既然话题扯开,林蓉儿脸上的委屈也顿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甜甜讨好的笑容。

然而简沅却疑惑不已。

既然老板娘安好,那她来找自己是为啥?

“苏姐姐,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睛都有点肿了。”说着,她又蹙起眉,看似非常关切的望着简沅的眼睛。

见简沅尴尬的笑了两声,她继续开口道:“蓉儿知道一个能放松身心的地方,不如我带你去吧?”

“这……算了吧,我有事需要回府上,而且这个时间,月满归楼应该很忙吧?”简沅委婉的说着,总感觉林蓉儿的突然献殷勤是有预谋,但又不好直接戳破。

万一是误会,那岂不是尴尬?

不过林蓉儿仿佛咬定了她,绝口不提月满归楼,坚持要带简沅去她说的那个地方。

越是这样,简沅心里那不好的感觉越是强烈。

“哎呀,我突然有点口渴了,既然现在月满归楼不忙,那我便去喝盏茶好了,喝完我们再去也不迟吧?”

简沅做作的蹙起眉,抬手揉着喉咙,一副干渴到痛苦的样子。

林蓉儿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硬着来,只好答应下来。

而当简沅撩开门帘的时候,却发现坐在前面的马夫也换了个面孔。

被惊吓之余,简沅撇撇嘴感叹道,这人凶神恶煞不适合马夫,适合站门口辟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报复 进入月满归楼,这里还和往常一样,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敲着醒木,而台下一众忠实观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有抬手要续茶的人。

生意不算特别好,但若只有老板娘和三三两两的伙计忙活,还是有些吃力的。

简沅默不作声的找个地方坐下,眼尖的老板娘迅速跑了过来,热络的擦了擦桌子。

“苏大小姐好久没来了,蓉儿还时常念叨着您呢。”老板娘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看起来也很兴奋的样子。

简沅只是挂起一个弧度刚好的笑容,轻轻一笑了之。

老板娘店里忙活的很,自然没空再多在简沅这里停留,离桌前,她吩咐蓉儿将苏大小姐伺候好后,便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蓉儿轻车熟路的来到前台泡了一壶茶端到简沅的面前:“大小姐请用。”

简沅接过茶杯,将眼睛望向正在说书的那个先生。

“现在讲的是哪一出啊?”她随口问着,试图拖延时间。

毕竟刚才的种种,导致她对林蓉儿真的是充满了质疑,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她对此不得不防。

而作为老板娘的女儿,也算是个小掌柜了,面对简沅的问题,她却是直起腰侧耳听了听,最后道一句:“还不是讲的那些民间流传的话本。”

她说的轻松满是无所谓,而简沅却眸子一沉,甚至在怀疑这个林蓉儿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作为小老板居然都不知道自己家的员工在讲些什么,也是够好笑的。

看破不说破,简沅继续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哎呀!”突然简沅轻呼一声,林蓉儿投过关切的眼睛,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简沅嘿嘿一笑,摇摇头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吃南街的糕点了。”

“那我们现在去买?”林蓉儿脸上满是单纯。

可简沅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皱起眉轻叹一声道:“不,我一堂堂大小姐怎么适合亲自出现在那种地方,要不你去给我买,我就在这等着。”

她望望林蓉儿,而林蓉儿犹豫一下,喊过小二准备让他去买,却被简沅一口拒绝。

“你看现在店里这么忙,他们抽不开身的,你快去快回,等我吃完了,我就跟你着你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其实我还蛮期待的呢。”

说着,简沅挂起甜甜的笑容,无懈可击的演技下是她计谋欲要得逞的偷笑。

天真的单纯的林蓉儿咬着唇犹豫一番,见简沅的神情不像是哄骗自己玩的,便也认真起来。

“好吧,苏姐姐你可千万别乱走,要不然蓉儿会伤心的。”

说完,她委屈的嘟嘟嘴,得到简沅点头确认后,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坐在原地的简沅假意将眼神放在说书先生身上,实则用余光瞥着她离开的身影。

见她真的出了门还没有回头确认,简沅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拿出绣着自己名字的手帕,装作无意的扔在地上,而后眼睛又警惕的四扫一周,这才缓缓起身,快步进了月满归楼的后院。

许久不来但并不阻碍简沅逃跑的路线,顺着上次寻找意图寻死的老板娘时走过的路,果然找到了记忆中的后门。

并且,这道门没有任何的看守,只要打开门闩便可以逃之夭夭。

实际上简沅也是这么做的,虽然无法将里面的门闩如原样一般的再关上,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特别是林蓉儿这种小姑娘。

简沅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蹑手蹑脚的开始逃跑之路。

月满归楼后门连接的是个小巷子,简沅分不清该往哪边走才是出路,只好摸索着靠直觉前行。

还不等看到巷子的尽头,她只感觉头上一道黑影闪过,抬头去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正当奇怪呢,低头,却见秦安玉步履妖娆,嘴角啜着媚笑,眼睛像狐狸一般,闪烁着妖艳精明的光。

“上次是我大意了,而这次在这无人居住的巷子里,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话音刚落下便急不可耐的迈开步子,向着简沅冲过来。

简沅瞳孔顺着她逐渐靠近的身影而放大,无奈自己没有武功傍身,只能转过身拼命的逃跑。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杀了我呢!”

一边跑着简沅大喊道,回头望望却发现她距离自己不过几米,这下脚步更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追逐之战并未停下,而秦安玉愤恨的回道:“创造这个系统的人用卑鄙的手段,将我引了进来,杀死我最爱的人后,却不允许我离开,你跟我无仇,但错就错在你不该进入这里!”

她满腔的怒火无处承载,只能发泄到这些与她同样身处在不同位面的“穿越者”,她要报复创造者,让他看看自己所创造的后果!

然鹅简沅却满心的无辜:“我也是被迫进来的,你若杀了我,岂不是杀了第二个你?”

简沅慌不择口,不管从感性还是道德上讲,只要能让她放下屠刀,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

不过这些话却对秦安玉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在简沅之前,她已经杀过数位“穿越者”,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条巷子很长,在经过数个分岔路口后,简沅却十分不幸的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

望着眼前这道高不可攀的胡同墙,简沅欲哭无泪,连忙转过身警惕的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秦安玉。

“无处可逃了吧,看在你我都是被迫进入,同病相怜的份上,我会让你死的体面的。”说着,她嘴角啜着妖娆的笑意,靠近简沅的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慵懒。

仿佛简沅,便已是她囊中之物,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别的猎人来跟她抢。

“喂,既然是同病相怜就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啊!就算你杀了我,还会有下一个人,而每次杀人前你肯定会想起那些往事,你愿意一辈子背负着那些痛苦而活吗!”

简沅努力挣扎,试图用言语感化她。

不过她的段位还是太低了,这种初级的小攻击对秦安玉这种老姜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伤害。

秦安玉只是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了随身的小匕首,用手心擦拭着刀片。

“你这副皮囊不错,可惜体验时间也只能停在这了。”秦安玉嘴角划起诡异的笑容,举起匕首拿在手中把玩着,距离简沅不过几步之遥。

而如此近的距离,简沅却被匕首反射的寒光吸引了注意力。

向着她手中匕首望去,简沅的瞳孔再次放大,震惊与疑惑布满她的脸上。

这匕首,怎么看起来跟杀满薪楼掌柜的,是同一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直面硬刚 “满薪楼掌柜……是你杀的?”简沅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却远不及心底蔓延的寒意。

本以为秦安玉会直接承认或否认,却没想到她不屑的冷哼一声,抬眸她的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罢,她三步并作两步,举起匕首就向着简沅的胸膛刺去。

或许是危机来袭,简沅下意识的躲闪居然还真的躲过了这一攻击。

不过秦安玉可不仅只有这点本事,既然她逃脱,那便再下狠手。

只见持刀她反手横着一挥,若不是简沅躲闪及时,仅仅差几厘米便会毁容。

“不是吧,我……”简沅开口,劈头盖脸的攻击继续袭来,她尽力躲闪,却还是免不了受伤。

没一会儿她的肩膀、胳膊以及脖子处全都挂上了红色,飘逸的长发也被削去一缕。

“没想到啊,看起来柔柔弱弱居然这么能躲,不过下一刀我可不会再留情!”

秦安玉咬牙说着,近距离间,简沅甚至都能看到她眼底的恨意与怒火。

虽是躲闪过几次,但简沅却没能跑到能令她逃走的方向,终是被逼上了墙角。

“下地狱吧!”秦安玉怒喊,高高的举起匕首,匕首的寒光刺入简沅眼中,令她呼吸一滞,死亡的恐惧蔓延开来。

眼见着刀子落下,简沅本以为自己无处可逃只能认命,却不料天降救星,一脚踹开了欲要下手的秦安玉。

身影落地,简沅惊喜的喊道:“江然!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然而简沅的热情却只换来一声冷哼:“刚才在靠近那个茶楼之前,这个女人便将我引开,没想到目标果然是你。”

“哈……?”简沅有些傻眼,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小姐,怎么这丫鬟这么冷漠还不分尊卑呢。

算辽算辽,看在救自己命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不过思来想去,在茶楼前江然便被引走了,而马车又恰巧在月满归楼前被林蓉儿拦下,那林蓉儿和秦安玉……

不可能吧……

简沅回过神来却见秦安玉冷笑一声,精明的眸子望向江然。

“一个小小的婢女,不过是会点武功竟敢与我作对?刚才饶过你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说着,她扔下匕首,从腰间抽出软剑,直奔江然而去。

江然也毫不惧怕,赤手空拳的就那么冲了上去。

这一番打斗看得简沅心惊肉跳,想要逃可唯一的出路在两人打架的地方,她无法穿过,只能暂时蹲下身靠着墙等着胜负结果。

没有兵器的江然打的很吃力,几度差点被秦安玉的软剑伤到。

那两人打斗水深火热,简沅看出江然可能打不过秦安玉,便开始寻找别的机会。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被秦安玉扔下的匕首上,如果江然手里有武器,是不是胜算会大一些?

可是她又不是吸铁石,怎么把躺在秦安玉身后的匕首给够到呢。

突然她灵机一动,既然各种稳妥的方式都不可行,那不如剑走偏锋试一试!

这么想着,她起身,闭眼长吸了一口气,青葱玉手攥成了粉拳,抱着视死如归的神情,将眼神死死的锁定在那把匕首上。

那两人依然是你一剑我一拳打的热火朝天,而简沅则猫着腰小心翼翼的靠近这激战的现场。

她迈着谨慎的步子,小心翼翼的避开秦安玉的攻击,努力当个小透明,终于离那个匕首越来越近。

然而秦安玉自然注意到了这个悄咪咪的人影,可稍一分心判断,却被江然钻了空子,一掌落在胸口,推的她连连倒退好几步。

不过虽然受伤但也合了她的意,毕竟如果缠斗下去,反而无法拦住简沅的身子,这下可好了,她就站在离简沅不远的前方。

只见她的嘴角啜起一抹邪恶的笑意,稍显粗糙的手指紧紧的握住剑柄,眼睛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简沅身上。

她抬手举起剑向简沅冲过去。

简沅见情况不妙,连连倒退躲闪,幸好江然及时挡在了自己前面,这才避免了惨遭秦安玉的毒手。

两个人再次扭打起来,而刚才被简沅吸引过去的秦安玉,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居然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她的身侧飞速穿过……

虽然看到了她飞驰而过的影子,可秦安玉却没有经历去追击。

本以为这次又要让她给跑了,却没想到简沅不仅没跑,还停下了脚步蹲下身。

简沅捡起那个被遗忘的匕首,瞅准两人打架的地面缝隙,将匕首用力一甩。

那匕首立即化身飞刀,在地面上转着圈划出一道不算圆润的曲线,穿过打架的两人,又在原地转了许久,这才缓缓停下。

江然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躲闪秦安玉挥剑的同时,弯腰低头,一把将匕首捡起。

手里有武器,江然也更敢于直面硬刚。

刀光剑影顿时在这个巷子里飞舞起来,而简沅好不容易冲出死胡同,自然不会在坐在一旁吃瓜等待。

有这时间,还不如叫些人过来帮忙。

这么想着,简沅扭头就跑,可巷子交叉杂乱,慌乱间简沅更是没记清跑来时的路线,只能凭借着第六感摸索着找出路。

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虽然经过数个房门,可就是不见人影,更不见巷子的出口,

若是继续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下去,谁也保不齐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终于简沅想通了停下脚步,来到一户人家前面开始敲门。

木门被敲得咚咚作响,许久都没有个回应,正当她想要放弃去下一家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年迈的声音:“谁啊?”

“啊,我不小心走错了路,被逼无奈这才来敲门问问出路。”简沅开口回道。

她的话音落下,一种厚重的声音传来,只见门被缓缓打开,而门里站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抱歉不是故意打扰的,我只是想问问,这巷子的出口在哪儿?”简沅脸上努力挂着平静温和的笑容,论谁都看不出来,她刚才还经历过九死一生。

老奶奶探出花白的头发,往巷子两边望了望,而后抬手指向其中一边:“好像是这边,你走走看吧。”

“喔好,谢谢您。”简沅礼貌的回着,拔腿就向着老奶奶所指的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的心爱之物 跑了很久却依然不见巷子的出口,刚停下来喘口气,想着等下再敲一家的门问问,只是没想到秦安玉并没给她机会。

简沅喘过气来后抬头,却见一个身影落在自己面前,而她身上那股胭脂俗粉的味道,除了秦安玉还能有谁?

“你怎么……”简沅惊恐的开口,可不等她倒退,秦安玉便挥着手打在了她的颈间处。

简沅只感觉一阵晕眩,而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而唤醒她的,是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到脚无一处没能逃过被浸湿的寒意。

“嘶——”她下意识的倒抽一口冷气,立马睁开眼睛,警惕的望着周围。

虽已是开春温暖的季节,但这盆冷水却还是令简沅牙根打颤。

逼迫自己清醒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只见秦安玉悠闲的坐在距离自己较远的软塌上,歪着身子端着茶杯,嘴角还啜着胜利者张狂的笑容。

而在她不远处,林蓉儿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她的身边还站着那个可以当门神辟邪的彪形大汉。

见到如此情景,简沅自然明白了,林蓉儿还真和秦安玉是一伙的!

就算她不会在月满归楼后面的巷子里被抓到,也一定会被林蓉儿带着一步步进入陷阱。

“你们……”简沅皱起眉头想要质问这两人为何狼狈为奸,可开口刚说出两个字,那身上冰水的寒意便直冲脑门,冻得她开不了口。

“我猜你是想说‘你们怎么在一起’,是吗,哈哈哈……”秦安玉桀骜的笑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层层薄纱下的玉腿若隐若现。

“其实吧这个小姑娘我本与她是素不相识的,只是没想到你抢了她心爱之物,而我可以帮她,所以你才是被众人所厌恶的那一个!”

说着,秦安玉的神情猛地紧绷起来,眉间扭曲,脸色怪异,额间的青筋清晰可见。

隔着数米远,简沅甚至都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不过就算知道林蓉儿跟秦安玉的关系又如何,简沅疑惑的是,秦安玉所说,‘抢了她的心爱之物’?

“你说清楚了,我……我抢了什么东西?”简沅对此万般不解。

她跟林蓉儿的交集又不深,而且自己家财万贯,喜欢什么不能花钱买下来,怎么能用抢一说呢?

而林蓉儿这才胆怯糯糯的开口:“你……你抢了我喜欢的人。”

“……”

她轻如蚊子般的声音传入简沅的耳中,顿时让她愣神许久,仔细在脑海搜寻着林蓉儿喜欢的人。

可根据她对原文模糊的记忆,原文中根本就没有林蓉儿这一号人物,而有限相处中,她也没透露过自己喜欢的是谁啊?

无奈只能忍着刺骨的寒冷,打着颤问道:“你喜欢谁?”

“我……”林蓉儿红着脸,支支吾吾了许久也没有说出喜欢的是谁。

这样简沅更迷惑了,难道总不能是这两人为了欺辱自己,随口给自己冠上的罪名吧?

若是抢人这话从秦安玉嘴里说出来,倒还说得过去,毕竟她是风尘女子,恩客不知有多少,随便拉出了简沅认识不认识的,反正谣言一张嘴,内容全靠编。

可林蓉儿这么天真又傻的姑娘,秦安玉是怎么糊弄来让她说话对付自己的?

“蓉儿,我待你们娘俩也不薄吧?而且我还救过你娘的命,难道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或许是冰水的效果已经散去,简沅已经可以控制住身体的颤抖,说话也更多了几分力气。

再反观本是站出来指责的林蓉儿却显得局促不安,红着一张小脸,不知是因为说到“喜欢的人”窘迫害羞,还是觉得对不起简沅而害怕羞愧。

“我……”她望望简沅那质问的神情,又连忙低下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而一直坐在软榻上,悠哉悠哉观赏着这一切的秦安玉终于看不下去了,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后,咣当一声将茶杯扔下,本是交叠的双腿分开,忽的站了起来。

“既然她不愿意开口,那我便替她说!”秦安玉冷笑,迈开优雅的小步子,一边款款向简沅走来,一边说道:“给你个提示,她喜欢的那个人,经常围绕在你的身边。”

闻言简沅蹙眉,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她看上自己身边哪一个了?

见简沅依然疑惑,秦安玉在她面前停住脚,嘴角勾起一抹妖艳,将身体前倾,伏在简沅的耳朵周围。

“那我就再给你个提示,这个人,他姓——韩。”

“啥?”简沅猛地侧过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秦安玉,察觉不对又看向林蓉儿。

“你喜欢的人是韩澄?”虽然之前她有意想要撮合两人,只是没想到还不等她下手,林蓉儿居然已经喜欢上澄澄子了。

这剧情发展可是简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只见林蓉儿含羞的点点头,却依然是避开简沅的目光。

“那啥,你若是喜欢你直接讲啊,我跟澄……我跟韩澄只是朋友……”

这话说出口,简沅居然还有点心虚。

毕竟之前也是跟他有过短暂的“暧昧”关系,虽然有贼心但过不了心里那关,既然没有实质性发生点什么,那四舍五入两人就只是朋友!

她这样安慰自己,说着话的底气也逐渐强硬起来。

而在听到简沅这番话后,林蓉儿这才抬起头,疑惑又胆怯的望向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真的吗?”

简沅郑重的点了点头:“真的!如果你喜欢他,你可以跟我讲啊,我还能在你们之间牵个线啥的。”

然而简沅只觉得每说一句话,心里总会咚咚打鼓,难道是因为说牵线?

说好的给男女主牵线,却不小心把红线绕成团,甚至貌似还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啧,这要是当红娘,估计要赔死喽。

她扯扯嘴角干笑几声,而两人的对话与动作却引起了秦安玉的不满。

只见她抢过一旁盛满水的水盆,二话没说扬手哗啦啦倒在了简沅的身上。

而这盆水虽然不如上次盆凉,但加上若有若无的轻风划过,依旧带着丝丝寒意。

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瞬间将简沅好不容易储藏起的温暖给洗了个干净。

“蓉儿你别听她的,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只会说好话糊弄你这种单纯的人,若是真对她心软,那明日被绑在这里的人,可就是你!”

秦安玉前半段话语气轻柔像是和蔼可亲的阿姨,可说到心软一词时,她猛地转过身,直勾勾的瞪着林蓉儿,语气里也充满着威胁。

简沅虽然被冻得说不出话,但眼睛却能看到,林蓉儿脸上划过的恐惧。

随着秦安玉话音落下,那个被她拿在手里的铜盆也被咣当仍在地上,她扭着水蛇腰,迈着模特步,一边走向林蓉儿,一边冲着黑暗中招了招手。

只见黑暗中走出一全身黑,只露着一双眼睛的人,手中还捧着一条细细的鞭子。

他与秦安玉同时在林蓉儿面前停下,秦安玉瞥了一眼后拿起,那个黑衣人立即识趣的再次隐入黑暗当中。

她背对着简沅,让简沅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在空中挥舞打出声响的鞭子,却时刻吸引着简沅的眼睛。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估计不一会儿,林蓉儿就会拿着鞭子站在自己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谎话!都是谎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沅坐在冷板凳上思考着对策,而另一边的林蓉儿却与秦安玉起了争执。

秦安玉要她拿着鞭子来打简沅,可林蓉儿却又死活不肯。

终于好说歹说却说不动,秦安玉彻底怒了,一鞭子甩在了林蓉儿的身上,娇弱的皮肤受到如此折磨,顿时被鞭打的地方现出红印,衣服更是被狠狠的划出一道口子。

“啊——”林蓉儿大叫一声,顿时摔倒在地,捂着伤口处,眼睛里充盈着委屈的泪水。

“这种时候装什么无辜的绿茶啊,你若不是有心要报复,我自不会找上你,既然你都已经将我拉下水,那我定不能就这样放你走!”

说着,秦安玉又在空中挥了挥鞭子,鞭子相撞发出震耳的噼啪声。

鞭子的声音落下,秦安玉大喊起来:“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看好了!”

“是。”黑暗中传来应答声,只见这次出现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苦苦哀求的林蓉儿,就这么隐身于黑暗当中。

这下收拾完了林蓉儿,简沅猜测下一个就是到自己了吧。

结果却见秦安玉转过身来,脸上确实淡然又妩媚的笑容,她轻轻一笑:“没事,一点小插曲怎么能打扰吃大餐的心情呢,是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并不是问向简沅的。

她笑着转身,扔下鞭子扭着妖娆的身姿再次来到自己的软塌前,优雅的拢拢裙子,不慌不忙的轻轻坐下,那双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腿,轻轻叠在一起。

“你别着急,正餐这才刚刚开始呢。”

她一边笑着,将身子靠在软塌上,拿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吹吹上面漂浮的茶叶,而后轻抿了一口。

“来人啊,把苏小姐带上来吧。”她不急不缓的悠悠开口,放下茶杯眼神中充满玩味。

而简沅却震惊的放大了瞳孔,她口中的“苏小姐”,不会就是苏婉清吧?

然而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只见苏婉清跟在一个黑衣人的身后,从望不见情况的黑暗中低着头缓缓走出。

并且,还站在了刚才林蓉儿站过的位置上。

“没想到苏小姐还真的来了,怎么,我们是直接开始,还是坐下先聊聊?”秦安玉轻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自己所躺的软塌。

那副悠闲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一切邪恶都与她无关,她真的只是个旁观者。

而苏婉清在听到她的话后,露出半截的玉手轻轻攥成了拳头,转身,望向自己的姐姐苏沅沅。

“清儿,你怎么会跟这种人为伍,你别听她的,她只会害了你!”简沅激动的喊道,怎么说苏婉清都是自己在这个位面的亲妹妹,她不愿看着她走上歧途,被人利用。

然而被恨意蒙蔽了双眼的她,再加上秦安玉之前的耳边吹风,现在,她根本不相信苏沅沅说的每一个字。

她认为,名义上的姐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打着为自己好的说法,去勾搭自己妹妹喜欢的人!

“姐姐,就算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本不愿伤害你,但秦姐姐说得对,若是不杀了你,尉迟将军的眼里就永远看不到在你身边渺小的我!”

“清儿……”

简沅蹙眉,轻声唤着。

没想到这个秦安玉鼓动人心倒是有一套,先是林蓉儿被糊弄来针对自己,虽然失了策,但却并未扰乱她的计划,因为她知道,苏婉清才是更容易被鼓动的那个人!

“所以姐姐,既然有秦姐姐帮我,那我便只有让你消失,我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去到尉迟谨的身边,取代你成为他心里的唯一……”

苏婉清站在原地说话声音并不大,可却字字戳入简沅的耳中,落在她的心窝。

“不是的清儿,我不是说了,以后我不再跟他见面,我也会在背后默默帮助你,我……”

“谎话!都是谎话!”苏婉清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双颊与眼眶同时微微泛红“你说过多少次恐怕你自己都数不清了,难道你不怕会被天雷劈死吗!”

简沅的眉间紧紧皱起,确实之前犯过太多的错误,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吧?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原人设里柔柔弱弱哪怕被欺负想到的不是报复而是寻死的苏婉清,居然有一天会对自己起了杀意。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对她充满深深敌意的苏婉清身上,只见苏婉清捡起了地上的鞭子,拿着掂量了几下后,迈开沉重却又坚定的步伐。

一步,一步,靠近被绑住,动弹不得的简沅。

终于,她停在简沅的面前,简沅这才能看清,她的眼中实际上是充斥着泪水的,并且眼底似乎也有几分的纠结为难。

“清儿,你难道真的这么想杀我吗?”简沅心痛的开口,直直的望着苏婉清的眸子,确定这她眼睛里那流转的意思。

虽然之前说着豪言壮语,但当真正站在血脉亲情面前,苏婉清却还是犹豫不决。

她恨,但她只想让姐姐消失在尉迟谨的眼前,而不是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对秦安玉虽然一口一个秦姐姐的叫着,但她也心知肚明,这个人不是善茬。

她威胁自己,若是不亲手将姐姐杀死,那她与尉迟谨便会天人两隔,而死的那个人,会是尉迟谨。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姐姐与喜欢的人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啪——

鞭子的抽打声在空荡的房间盘旋,女人的闷哼声随之响起。

简沅咬牙,一鞭子下来便令她头上冒出了一层层薄汗。

而这还是毫无武力的苏婉清打下的鞭子,若是换做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秦安玉,恐怕一下便会要了她的命吧。

苏婉清望着姐姐痛苦的样子,心里顿时后悔起来,拿着鞭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姐姐……”

“清儿别手软,你别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你今日放过了她,明日她便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你这辈子便注定与尉迟谨无缘,你真的愿意吗!”

不远处软塌上的秦安玉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朝着犹豫的苏婉清大喊道。

而苏婉清在听到提醒后,眸子黯淡下去,持着鞭子的手再次高高举起。

“清儿……”简沅皱着眉,咬牙等着鞭子再次落下来的那一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正的苏沅沅早就死了 本以为这一鞭会再次重重的抽打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耳边传来了一阵盔甲碰撞的声音,且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

秦安玉自然也听到了这不对劲的声音,立马警惕的环顾自周,而后高声开口:“快,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可以当辟邪门神的壮汉迅速领命,欺身融入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苏婉清也被这声音吓到,不自主的放下了鞭子,惊恐的望着周围。

空气里充满着紧张,秦安玉也不在意苏婉清是不是还在甩鞭子,而是装作淡定的坐下身,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切仿佛凝固住了,简沅这才有空打量自己所处的屋子。

这间房很大,其中一大半都被黑暗所掩盖,屋里光秃秃的几乎没有其他装饰,只有那一张软塌,以及寥寥几个摆着装饰品的柜子。

这里,应该就是秦安玉藏身的地方,而外面若不是那些铠甲相撞的声音,应是安静如无人之地,可以推测这并不在扬花院附近,而是在荒郊野外!

简沅正打量着周围呢,却见那个壮汉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连礼数都顾不得了,直接对着秦安玉大声喊道:

“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又是那个尉迟谨,而且这次还都是精兵,我们打不过的!”

“什么?!”秦安玉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惧怕慌乱。

而苏婉清自然也听到了这话,手中的鞭子瞬间咣当掉在地上,而她人也无力的瘫软下去,仅靠两只胳膊撑着摇摇欲倒的身子。

也正是这个鞭子落地的声音,瞬间让秦安玉把眼睛望向了这边。

远远的简沅却能看到她脸上的慌乱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谋的邪笑。

没一会儿尉迟谨的人便冲了进来,鱼贯而入后将出口紧紧守住,屋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尉迟谨紧随其后,迈着流星大步进入房间,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被挟持着的简沅。

只见秦安玉的匕首架在简沅的脖子上,嘴角却始终挂着自信的笑意。

“没想到吧尉迟将军,你以为能够抓住我,可没想到我手中还有这张王牌吧?”

说着,秦安玉嘴角的笑意更甚,架在简沅脖子上的刀刃又逼近了几分,如霜的寒光反射进尉迟谨的眼中。

尉迟谨本就因为担忧而蹙起的眉头,此时更像是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有话好好说,你若伤了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尉迟谨紧握着手里的剑,语气强硬的同时一直在寻找她的破绽。

可秦安玉似是有备,与那个壮硕的男人背靠着背,一人挟持着简沅,另一人将刀放在苏婉清的脖子间。

在他们外围,还有零零散散几个黑衣人,将他俩护在中间。

“尉迟将军还是先问问你这个可人儿是如何欺骗你的吧!”

秦安玉娇笑着,侧过头趴在简沅的耳边,低声道:“杀死你太容易了,不如,我们玩点其他的?”

“秦安玉你到底要干什么?!”

刀抵在自己脖子间,简沅不敢乱动,但她害怕秦安玉这反社会人格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然而秦安玉轻声笑笑,抬头不再与简沅对话,而是望向一脸肃杀的尉迟谨。

“其实,真正的苏沅沅早就死了,你面前的这个人不过是冒充的而已,欺骗、挑拨你跟苏婉清的感情,这么恶毒的人,难道你也要救?”

秦安玉的声音令简沅全身发麻,当真是不受总系统的控制,果然什么话都敢说!

被挟持着的简沅甚至都能听到秦安玉那胜券在握的偷笑,同时感觉到,那个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仿佛有松动的迹象。

不过秦安玉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尉迟谨的回答却是:“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是人命,我便不会放弃!”

他的话音落下,简沅明显感觉到秦安玉的身子一僵,但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她又恢复正常,嘴角依然是那个傲慢张扬的角度。

“呵,可笑!”她顿了顿,“既然如此,那只能做个二选一了……”

“苏婉清和简……哦不,还是叫她苏沅沅吧,这样你还能念及旧情,别这么快下结论。”

秦安玉似是在跟尉迟谨说话,但看起来更像是神经病式的自言自语。

“苏婉清和苏沅沅,二选一,尉迟将军可要好好考虑哦~”

她的语气像极了扬花院前那拉客的姑娘,酥柔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苏婉清背对着尉迟谨,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而与他正面相对的简沅,则是满心盘算怎么不靠尉迟谨而能够成功逃脱。

可秦安玉的武功不容小觑,就算自己能逃到安全范围,那还有苏婉清呢,若是秦安玉一怒之下,真的杀了她,那四舍五入也算是杀了她简沅啊!

左思右想也没能有个两全的办法,而这时尉迟谨沉声开口,将简沅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怕是没有搞清楚情况,现在被包围的是你们,你们还敢提条件?”

听到他低沉隐忍着怒气的声音,简沅抬头,对上的是尉迟谨坚定且充满锋芒的眼睛。

他的周身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就算他是来救自己的,简沅依然感觉到一股惧意涌上心头。

可见过大风大浪的秦安玉面对如此强大的气场,却显得相当从容不迫。

“就算被包围又如何?就算是死,拉着这俩人死也算是值了!”说着话,她手中的匕首深深陷入了简沅的脖子中,一道血痕顺着刀刃渗出,冰冷的寒光瞬间染上红色。

“住手!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放了她们俩,我便放了你,你们。”

尉迟谨见秦安玉来真的,望着简沅脖子上那平添的一道血痕,他心里微有些慌,但久经沙场早就学会了伪装。

风起云涌的内心,表面上却显得风轻云淡。

他的话音落下,却见秦安玉歪过头,稍加思索后,这才勉强的回道:“好吧,不过要先放我们出去,等自由了自然会放人。”

尉迟谨抿着唇,有些犹豫。

可目光所及简沅身上的伤痕时,心头一软,便应道:“好。”

得到他这个答案,秦安玉嘴角再次勾起轻蔑的笑意,抬起抓着简沅胳膊的那只手,示意护送她的整个团队一起往门口挪步。

黑衣队伍始终将秦安玉以及那个壮汉护在中心,而尉迟谨的人因为没有将军的话,也只能不断选择退让。

融入黑暗当中,简沅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个大门,怪不得人来人往都从这里出现呢。

尉迟谨目光一直警惕的跟随着秦安玉,不停地倒退着步子,出了门也不放松半步。

两方人马对峙,出了院子秦安玉见周围还有这么多尉迟谨的人,她满脸的不爽,大喊道:“让他们闪开,否则……”

说着,那把好不容易才从简沅被划破的伤口处离开的匕首,却再次紧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定要做到 “快点!”秦安玉提高了声音,原本啜着自信笑容的脸此刻也不再保持,脸上的皱纹更是随着她情绪的激动而时隐时现。

无奈简沅和苏婉清还都在她的手中,尉迟谨只好让众人散开些,而他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秦安玉的一举一动。

终于,再拖行数米远之后,秦安玉觉得是时候脱身了,与那壮汉两人相视一点头,随后又将眸子望向尉迟谨。

“没想到堂堂尉迟将军的软肋居然是个女子,还是个不值得付出的人,啧啧啧可惜啦。”说着,她轻笑摇头,“不过,幸好你遇上了我,既然你脱不开,那便让我替你行道吧!”

她声调猛地升高,将简沅脖子处的匕首拿走。

简沅本以为秦安玉真的要放人了,却没想到她高高举起匕首,哪怕是在阳光下,依然闪着刺眼的寒光。

没有给简沅反应的机会,一道疾风冲过,那匕首就要落在自己心口……

也正是这一瞬间,尉迟谨猛地冲上去,一剑划过秦安玉的手腕,吃痛的她不自觉地松手,匕首就这么咣当掉在地上。

而简沅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身侧不远处那个壮汉立即吃痛的大喊了一声,简沅的目光被吸引,却见那壮汉的匕首也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躺在他脚边的,还有刚才在尉迟谨手中的剑。

正当简沅懵逼与不敢置信的时候,一双手抓过自己的胳膊,扯着她就将她带离了危险的秦安玉身边。

早就待命的其他将士瞬间将简沅与苏婉清保护起来,铸成一道结实的肉墙。

而处在保护圈内的简沅,焦急的望着前面的战况。

秦安玉和尉迟谨两人赤手空拳打得不相上下,那个壮汉与保护他们的黑衣人,立马一拥而上。

可这群人忘了,尉迟谨背后可是站着无数的人,他们那看似忠心护主,实际不过飞蛾扑火罢了。

只见场面顿时变得混乱,简沅看不清前面发生的情况,只知道没一会儿那些黑衣人能活捉的全部都被绑了个结实,而也免不了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然而混乱过去,却不见尉迟谨和秦安玉的身影。

简沅顿时慌了,这个尉迟谨不会去追她了吧,万一落入她的圈套……

“苏大小姐、三小姐,属下这就命人送您两位回府。”声音响起,简沅侧目发现是莫副将。

“不行,尉迟谨还没回来,我不能就这么离开!”简沅神情严肃,眼里眉间全都是满满的担心,然而话都说出口了,她这才瞥见苏婉清那黑着的脸。

“啊,我是说,尉迟将军救了我们,我们肯定要当面感谢才对啊!”

她故意将“我们”两字咬的很重,生怕苏婉清听不见似的。

然而苏婉清却始终咬着唇低头,令简沅看不清她的神情。

而听到她话的莫副将却直起身子挠挠头:“可……将军说了,一旦救下就立即护送回府……”

“你放心,没事,若是问起我们便说,是我执意要这样的。”简沅挑眉出着主意,副将挠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两人为去留问题而争执的时候,军中有人呼喊一句:“尉迟将军回来了!”

这才把两人以及苏婉清的全部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尉迟谨面色冷峻,铜制的铠甲被磨的发亮,手持闪着银光的长剑,剑尖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就这样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步步来到简沅的面前。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他蹙眉开口,语气却柔了几分。

可简沅却避而不谈,反而仰头焦急的反问:“你把秦安玉杀了吗?”

“让她逃了。”尉迟谨淡声回道,那敷衍的神情,很显然他不想提起这个人。

而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心里咯噔一声,居然又让她跑了。

“从现在起,你们切勿再踏出丞相府一步,直到抓住这个秦安玉,知道吗!”

尉迟谨神情严肃,望望苏婉清又看看简沅,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将手覆在她的肩头,引得简沅不解的抬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你们……”

他说的深情款款,眼睛里也始终只有简沅一人,却没看到被晾在一边,恨得牙痒痒的苏婉清。

简沅本是沉浸在这种被保护感动当中,可她猛然想到,自己本是个局外人,又怎么能掺入其中!

而且还当着正主的面!

她垂眸眼神一滞,抬手轻轻推开了尉迟谨覆在她肩头的手,嘴角划起抹淡然又疏远的笑意。

“尉迟将军如此信誓旦旦,那便请一定要做到。”

“沅儿……”

“我累了,莫将军刚才不是说要护送我们回府吗,走吧。”说着,她侧过身向莫副将走过去。

经过苏婉清面前时,还故意多看了一眼她的情绪,而回应简沅的却是充满恨意与妒忌的眼神。

看到将军和苏大小姐之间这种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莫副将五官有些纠结,哪怕简沅已经走到他的身侧,却不敢轻易引着她去马车上。

他为难的放眼望向尉迟谨,得到他的点头之后,这才转过身,憨里憨气的开口:“苏大小姐、三小姐,请跟我来吧。”

复行数十步后,隐藏在树丛后面的马车逐渐显现,而苏婉清却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上了,赌气似的冲过莫副将与简沅之间,迅速进入车厢内。

简沅的脚步愣在原地,而刚才被她刚才这一撞肩膀,不管是胳膊处的刀伤,还是那一鞭子带来的痛苦,瞬间一股脑涌上。

但她却没有指责苏婉清,反而默默来到拴着马匹的树前,解下其中一匹。

“苏大小姐,您这是……”莫副将不解的跟了上来问,而简沅虽然皱着眉但还是努力挂起笑容,回道:“很久没骑马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可……”

简沅没有理会的莫副将的话,反而飞身上马。

“哦对了,那个黑屋子里应该还关着一个叫林蓉儿的姑娘,她是月满归楼老板娘的女儿,等下顺路也将她送回去吧。”

说着,简沅的眸子望向远方,她甚至都能看到远处,那渺小的兴安城。

莫副将为难的蹙起眉头,连忙回道:“这当然没问题了,只是您真的……”

“驾——”

不等莫副将将话说完,简沅便大喊一声,甩开缰绳,催促着马儿前行。

听到命令的马儿撒开腿飞奔起来,很快便带着简沅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林当中。

望着那个人儿消失不见的方向,莫副将脸颊上的肉哆嗦一下,这才清醒过来的样子,连忙喊了个人跟上去,而后这才转身去跟尉迟谨复命。

“什么?你就这么让她自己走了?”尉迟谨本想翻身上自己的马,可听到这个消息的他顿时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语气里既有担心也有责怪。

“是,属下……劝不动……”莫副将抱拳委屈巴巴,但又立即抬头,“不过,属下已经命人跟上她了,苏大小姐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莫副将正低着头为自己开脱呢,却感觉一阵风划过,随即飘来一句冷冷的问句:“她去了哪个方向?”

闻言,他立马抬头,这才发现将军已经骑在马上,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让他心里一颤,弱弱指向简沅离开的方向:“那……那边……”

呼——

一阵风儿刮过,伴随着马蹄的哒哒声,等莫副将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不见尉迟谨的身影。

“将军怎么这么冒失了,就算为了个女子,也不至于……吧?”

他挠着头喃喃道,说完后又连忙摇头,转身去安排寻找林蓉儿的事情。

而策马离开的简沅心中既有愧疚也有委屈,她无处诉苦发泄,只能靠着迎面而来的疾风撒气,风呼呼刮过她的脸颊,虽然有些疼痛,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狂奔了一会儿,简沅却觉得眼前发昏,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抓着缰绳的手似乎也在不受控制的松动。

本想立即勒马休息,可不等她的下一步做出,便眼前一黑晕过去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核桃能吃吗?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嗯?是小核桃吗?”

简沅艰难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花花绿绿的一大片,正当惊讶不已,揉揉眼这才看清,原来不是大花布而是一片百花盛开的鸿景。

“我这是在哪里?”她喃喃,一边迈着缓缓的步子前行。

“宿主大人,您看看身后。”小核桃俏皮的出声,可这次简沅却觉着这声音竟不是从脑内传来的?

她虽然疑惑但也听了小核桃的话,转过身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啊?

“我后面……”她迷茫的开口,然而却见一个核桃突然从右边出现,还伴随着小核桃那咯咯咯的笑声。

简沅顿时吓得倒退好几步,缓了许久又揉了揉眼,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眼花,而是那个核桃真的漂浮在空中!

“这……我在做梦?”简沅满头问号,扯扯嘴角小心翼翼的朝浮在空中的“核桃”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一触。

“哎呀宿主大人你别戳我呀,怪痒的!”

小核桃的声音自核桃里传来,简沅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还不确定的再次用手指戳了好几下,引得小核桃咯咯笑着又连连求饶。

“你说说你小核桃,我连做梦都想着盼着你能有个实体,只是没想到你的实体还真是个核桃,啧啧……”

简沅连声吐槽着,戳动核桃的手指就没停下。

“别戳了,再戳小核桃要变不了身了!”小核桃委屈巴巴,在空中躲躲闪闪。

而它的话也让简沅感到更加震惊:“你还会变身?!需要变身器吗,魔仙盒还是月棱镜?”

“宿主大人您说什么呢,小核桃不懂。”

小核桃嫌弃巴拉的开口,见简沅抬手似是要戳它的样子,它连忙躲闪开,在空中晃过来晃过去。

而简沅撇撇嘴:“你这个人工智能不智能啊,动画片都没看过。”

听着她的话,小核桃傲娇的哼哼唧唧起来。

简沅低头笑出了声,却无意看到地上的青草晃动,可她却并未感觉到任何风的经过。

“不闹了小核桃,我们这是在哪里?”简沅收起笑意,抬眸将眼睛望向周围与远处。

只见这里布满青草与鲜花,远处蓝天白云,还有一棵看起来超百岁的大榕树。

“回宿主大人,这是小核桃系统升级后获得的新技能哦!您现在就身处于‘小核桃’里!”

小核桃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在空中飞舞的角度也越来越夸张。

而简沅愣了愣扯扯嘴角,依然是满脸的问号:“什么意思?我这是到新位面了?”

“不是啦,这是在小核桃的虚拟空间里!”小核桃停止摆动,悠悠飘到简沅的面前,“您看这边,那棵榕树下。”说着,它悬着的身体引着简沅往榕树那边走。

简沅虽然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相信,小核桃应该不会害自己的,毕竟和它经过那么多,也算是生死之交吧。

本着全身心信任的态度,简沅迈开步子跟上小核桃。

小核桃缓缓飞到榕树的另一边,缓缓停下后,落在一株绿色小芽旁边。

“宿主大人您看……”说着,那小小的核桃再次往绿色小芽边上跳了跳。

简沅蹲下身,细细打量着这棵绿油油的小植物。

“这是……?”

“这就是小核桃的真实体啦~现在是幼芽形态,所以我只能在空间里面活动,等以后这棵苗长成大大的核桃树,那小核桃就可以到现实里面跟宿主大人一起玩啦~”

说着话小核桃显得非常兴奋,一直在原地蹦蹦跳跳不停。

不过简沅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却是:“长出来的核桃能吃吗?”

“……宿主大人,别这样……”小核桃停止蹦跳,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委屈巴巴。

“好好好。”简沅连忙回道,而后一屁股坐在树苗边上,望着这个无风却在缓缓摇曳的小树苗。

“该怎么做,才能让树苗快点成长呀?”说着,她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树苗,树苗像是有灵性一般,蹭着简沅的手指。

“只要宿主大人从积分商店买些营养液,定期浇灌即可,小核桃就能很快成长起来啦~”小核桃再次兴奋起来,在原地不停的蹦蹦跳跳着。

简沅嘴角抽搐了几下,“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积分差点就是负的了吗……”

这句吐槽的话刚刚说完,语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只觉得耳边传来呼唤的声音,脑内突然传来的疼痛,让她紧紧将眼睛闭上,可不过一秒后再睁开,眼前又换了一副场景。

“沅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温柔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简沅的耳中,而睁开眼的她正空洞的望着床顶,过了许久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缓缓转头,望向身边那人。

“尉迟谨?”她轻声开口,而后又将目光望向屋里的别处,看装潢这绝不是丞相府。

“我这是在哪儿?”简沅再次问出这样的话,甚至都猜测,刚才与小核桃相见包括小树苗,那都是一场梦罢了。

她努力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只听尉迟谨连忙回着她:“这是在我的府上,很安全的放心吧。”

将军府吗……

简沅靠着床柱坐着,虚弱的侧目却发现衣服破烂,这才想起之前遭遇过秦安玉与苏婉清的攻击。

然而当她抬起胳膊准备查看的时候,这才惊讶感知到,破烂衣服下,那些伤口居然全都不见了,一点痛意都没有。

“沅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尉迟谨坐在床边,眉头紧紧蹙着,关切又焦急的望着简沅。

简沅摇摇头,现在的她除了没力气之外,好像也没别的毛病。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我好像是骑马回去的……”简沅蹙眉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回家的路上头一昏就啥都不知道了。

不等尉迟谨为她解释,她自问自答似的,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无奈的苦笑两声。

她又抬头,望着那些她见得太多快要记住的脸庞,尴尬的抿抿嘴:“我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尉迟谨也侧过身,对着大夫们摆摆手。

那些大夫这才弓腰作揖,接二连三的退下,屋内瞬间空旷了起来。

“沅儿你想吃点什么吗,我让他们去买。”尉迟谨柔声问道。

而简沅摇摇头,抬眸对上尉迟谨的眼睛。

“在那座山上,你们是怎么找我们的,那么荒僻?难道,秦安玉的人中有你们的眼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养孩子”?!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简沅的眼中带着质问,而尉迟谨低头轻笑,缓声答道

“其实这次能找到你,也多亏了你自己。”

“嗯?”闻言简沅歪头,幡然醒悟想起自己之前多了个心眼,将手帕仍在月满归楼。

这样被老板娘捡到后肯定要送回丞相府,而自己万一被秦安玉抓到,他们来救自己时也好有迹可循。

“虽然我认为这个方法是挺聪明的,但,她把我绑到了那座山上,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她继续疑惑,毕竟手帕只有一块,扔在了月满归楼后,她只顾着在巷子里四处逃跑,当时为了避免被秦安玉抓到行踪,所以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

“难道,是江然跟了一路,待确定目标后再去告诉你的?”她歪着脑袋问道。

然而她却看到,在提到江然这个名字的时候,尉迟谨的眸子黯淡了一下。

“当时我们追去月满归楼后面巷子时,江然已经奄奄一息,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后,便……”

说着,尉迟谨哽咽了一下,抬眸望着简沅:“她已经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简沅亦是震惊,同时漫上心间的还有愧疚。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而招来秦安玉,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们顺着追过去后,在山脚下发现了这个东西。”说着,尉迟谨抬手,将抓在手心中的东西松开。

望见这个东西后,简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我的香囊呀!”她连忙抬手接过,凑到鼻下仔细嗅了嗅,还是那个令她感到心安的檀木味道。

尉迟谨嘴角划起轻笑,淡声道:“我见你平时都会带着,而却被仍在山脚,所以便知道这是你留下的信息。”

闻言简沅抬头尴尬的笑了笑,实际上在巷子里被打晕后,到秦安玉用冰水泼醒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还真一点都不知道,只能猜测这是无意掉下来的。

“所以我便派人上山搜寻,这才找到了你们。”他神情柔和,眸子里也满是认真。

简沅嘿嘿笑了两声,不再搭话。

而这次轮到尉迟谨反问:“看起来你跟那个秦安玉是认识的,你们……”

“别胡说!我才不认识她呢,她就是个神经病,还是个有心计的神经病!”

简沅说起来就来气,立马打断他的话而后脸颊都变得气鼓鼓。

“可是,她抓你应该是有原因的,是不是你之前得罪过她?”尉迟谨蹙眉认真的分析起来,可简沅却欲哭无泪。

她跟秦安玉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怪这个破系统!

“或许吧。”她淡声回应,“我有点累了,想再休息一会儿,等我睡醒便送我回丞相府吧。”

说着,她抬头,干净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尉迟谨的眉头再次蹙起,想要说些关切的话,可简沅却不给他机会,挪蹭着身子就钻回了被窝里。

无奈,尉迟谨只能轻叹一口气,道出一句:“你好好休息”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简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虽然嘴上说着累了,但实际上精神却越来越好。

“小核桃,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成了养成系系统哎。”

简沅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似的开口,而小核桃也立马听到呼唤蹦出声音来:“宿主大人没有做梦啦,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发生的!”

“那这么说,你还真的升级啦?”简沅的眼睛微微睁大,不仅是惊讶这破系统飞一般的升级,那也就是说,她这个积分贫穷大户,还要“养孩子”?!

而小核桃激动的很,若不是简沅现在在位面而不是空间里,估计小核桃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是呀,而且总系统因为秦安玉的出现并且伤害了您感到很抱歉,特意命我将您的伤全都治好啦,怎么样还不错吧!”说着,小核桃开始沾沾自喜。

简沅微微点头,认可了它的话。

“不过……”她悠悠开口,小核桃闻声立马安静下来,只听简沅继续说道:“秦安玉是不是你们bug,江然是不是因为保护我而被bug杀了。”

“是。”小核桃不明白宿主的意思,只能顺着她说下去。

“如果没有这个bug,她是不是不会死?”

“啊这……或许吧……”

“那你们是不是该为你们的问题负责?”

“宿主大人,您……不会是想让我们复活她吧?这怎么可能!”

“既然可以帮我疗伤,那救救她的命又有何难?”说着,简沅蹙起眉语气开始焦急。

而小核桃还在支支吾吾,没有说不能救,也没有说救不了。

无奈,简沅只能用王牌。

“你若是不救,就别指望我帮你们抓住秦安玉了!”

小核桃在听到这个条件时,这才慌了手脚,连忙开口:“别呀宿主大人,我去问问好了,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啊。”

闻言简沅捂着嘴偷偷一笑,又装作淡定的样子,漠声道:“嗯,快去吧,别让我失望。”

小核桃一走,简沅却觉得有些无聊,在床上翻来覆去也解不了心头之闷,只能蹭的坐起身,望着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发呆。

“不行,不能这么浪费时间,我已经在这个位面拖了太久了,再不结束任务,再加上秦安玉的折磨,恐怕这辈子都要折在这了!”

低声喃喃着,她起身,一只手攥成拳头,敲打着另一只手掌。

“等等,先抓秦安玉比较重要,毕竟用她就能换几千积分还有啥忘忧草、忘情水,给他们灌上,这样就能让他们忘记种种,然后我再暗地里给他们牵线……”

“再然后,嘿嘿,两人干柴烈火,任务完成,完美!”

这么想着,简沅顿时也来了兴致。

虽然一想到尉迟谨怀里躺着苏婉清那个画面有些心痛,但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任何人、事都与她无关,都只是任务的一环罢了。

自我安慰似的垂眸轻叹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房门走去。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坐落在院子的中央,不论去到哪里,都要经过那棵巨大槐树。

而看完院子里,简沅这才发现,外面居然没有丫鬟守着,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过怕了突然有人跳出来的日子,简沅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来到槐树下,恰时微风四起,树上的树叶簌簌作响,引得简沅不由的抬头观望。

茂密的树叶之间层层叠叠,浓密的绿色之间,好像还夹杂着一块失了色的布条。

正当简沅努力伸长了脖子,垫着脚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丫鬟的声音,下意识的她便立即躲在树后,侧耳听着丫鬟们的谈话。

“你们看到咱们将军跟苏三小姐在前厅了吧,那个三小姐真的好温柔!”

“是啊是啊,三小姐不愧是名门闺秀,样貌跟气质也太好了吧。”

“对啊,如果她能跟咱们将军在一起,那绝对是郎才女貌……”

……

丫鬟们嘴碎的声音逐渐远去,简沅这才探出头来,望着她们的背影用手指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苏婉清在前厅,她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福大命大 秉着要探究情况的好奇心,简沅还是挺不住八卦的脚步。

虽然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但是她毫不畏惧,为了八卦开始顺着第六感前行。

或许是因为第六感比较准,也或许是因为老天眷顾,她还就真的找到了丫鬟们口中的前厅,而这里确实距离大门不远。

为什么知道这里就是前厅呢,因为她看到了眼含泪光攥着衣角,一身白青色衣服的苏婉清。

还有那个冷着脸负手站在一边,连眼光都不肯落在苏婉清身上的尉迟谨。

“三小姐请回吧,你姐姐正在休息,等她醒了,我自然会派人送回府上。”

尉迟谨冷漠的声音里不掺杂一点感情,哪怕是躲在一旁偷听的简沅,都能感觉到语气中的疏远。

“没关系的尉迟将军,我可以等,你也不要再将我赶走,我真的很担心姐姐的情况。”

苏婉清语气颤抖,眼中盈盈热泪仿佛随时都可夺眶而出。

而这身衣服在简沅那个角度看去,不得不说真的很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白莲花。

默默吐槽完衣服,简沅开始猜测苏婉清话里的意思。

她说担心自己,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在她昏死之前,这个亲爱的妹妹可是朝着自己挥鞭子,若是尉迟谨未来,再加上秦安玉的教唆,恐怕她早就是个孤魂了!

这么想着,简沅不由的咬咬嘴唇撇嘴不满。

这个苏婉清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软,最大的缺点是耳软,别人说点啥她都能深信不疑。

继续把着门框偷听偷看,只见苏婉清几次三番试图去扯尉迟谨的胳膊,可都被他有意无意的闪开。

哪怕苏婉清发动了头晕装柔弱的计谋,换来的也只是冷冷的:“三小姐身体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啊这……

简沅都有点被这种直男话语给雷到了,这个尉迟谨也不像是没有情商的样子啊,怎么苏婉清都这么露骨的示好了,他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句“多喝热水”都没有。

这也就苏婉清能这么锲而不舍了,换作别人,估计早就受不了跑掉了!

正当简沅吃瓜吃的正热闹的时候,小核桃一句:“宿主大人”,可把做贼心虚的简沅给吓了一跳,咚的一声撞在了挡着她身影的那个门板上。

巨大的声响不仅简沅听得见,里面那俩人又不是聋子,自然要跑出来查看。

“沅儿?你怎么在这里。”尉迟谨疑惑的开口,与刚才把自己撞到,坐在地上的简沅大眼瞪小眼。

简沅望望苏婉清,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哈……哈……”

“外面风大,你刚受了伤,有事快进来说吧。”

尉迟谨一边说着话,一边立即将她提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抓着她的手腕就将她拉进了前厅。

然而被迫的简沅却能看到苏婉清逐渐黑化的脸,她那一双眸子狠狠的盯着自己,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家姐妹,而是今生宿敌。

简沅不安的被压着肩膀坐下,全程目光都在往苏婉清身上飘忽。

“宿主大人,您的要求上面商量下来了,救人也不是不行,但要扣除您一千积分,可以吗?”小核桃尽职尽责的传递着最新消息。

而简沅暂时可没空搭理它,眼前这棘手的妹妹,她该如何缓和当下气氛?

“哈,其实我也没啥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简沅努力用轻松地语气开口对苏婉清讲,而苏婉清挂着淡然又温柔的笑意,回道:

“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下次你可要注意别再被那些坏人抓到了。”

听闻这话的简沅有些难受,表面上虽然是妹妹在关心,但她却能听出里面的威胁。

简沅正了正神色笑道:“妹妹放心好了,姐姐福大命大,自然不会有事,不过你这么单纯,也要注意别被那些有心之人给骗了。”

虽然是有些赌气才说出这样子的话,不过话里也确实是为苏婉清的傻白甜而担忧。

就是不知道,听到她的耳里,会怎么看了。

苏婉清柔柔笑笑,优雅的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像没事人一样,轻抿了几下。

尉迟谨并未听出两人间的火.药味,为简沅倒茶之后,还问她饿不饿想要吃点什么。

简沅眉头蹙起,不用看,她都能感知到苏婉清那恨不得杀死自己的目光。

“小核桃,小核桃——”她蹙眉,在脑内唤着小核桃,小核桃立即应声而来。

“我决定了,一千积分换一条人命,值!换!就现在!”简沅催促道,她实在是不想坐在这里,忍受着表面和平实则要杀死自己的眼睛。

小核桃得到命令后,转而消失在简沅的脑中,不一会儿,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嘴里大喊着:

“将军,将军!怪事,怪事!”那小厮跌跌撞撞来到尉迟谨面前,扑通一下跪倒。

“禀告将军,昨日江然明明断气了,可就在刚才,居然……居然……”

这人说到后面,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就像他要断气了一样。

“居然怎么了?”简沅蹙眉急问。

这个小核桃派人来送信也不找个利落点的,居然搞个说话大喘气,半天都说不出个消息的人!

只见那人直起身子,手做作揖装,努力平复心情后这才连忙接上句话:“江然又活了!现在正在停尸房,将军快去看看吧!”

当小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沅长舒一口气,差点被他给憋死了!

如此怪事自然引得尉迟谨的注意,他本想让简沅跟苏婉清回丞相府。

而简沅不同意了,她要亲眼看看小核桃做事的结果,当真有这么神奇的话,以后说不定还有能用上的地方!

但要晾苏婉清一人在这,她自然不乐意,虽然此事与她表面上无关,但她为了能够多了解尉迟谨一点,也硬着头皮撒娇要跟着一起去。

尉迟谨本是极不乐意,但一旁的简沅也在为她说话,如此,他便也不好再拒绝。

而简沅为苏婉清说话的原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趁机会多给两人增加接触的机会。

虽然抓到秦安玉之后,可以给他们用那些药物,让他们忘记从前重新开始。

但,万一两人不用药也能擦出火花呢,这样她便不用再抓到秦安玉,也能全身而退了。

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

站在停尸房最靠里的尉迟谨,从始至终都没有瞧过苏婉清一眼。

他的眼睛只落在江然、那些准备处理尸体的小厮,还有简沅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传说中的男绿茶 “将军。”江然拖着虚弱的身子下床行礼,半跪在地上拱手的姿势让简沅想起了电视剧中的女将军。

尉迟谨立马上前将她扶起:“好好休息不必行礼,你感觉如何?”

“我……”江然顿了顿,微微晃动着四肢与脖子,触及到伤口时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禀将军,除了身上这些伤口之外,江然别无他碍,还请将军不用放在心上,这些小伤江然能自己处理。”

她的声音冷静,哪怕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也没能侵占她一份骄傲,始终都是那么不卑不亢,一副天塌下来自己扛的神态。

更是与娇滴滴动不动就撒娇装柔弱的苏婉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沅望着她的伤痕,不禁在心里佩服。

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淡定的说出这些话,这个江然不一般啊。

尉迟谨也是个明事理的主子,立马安排人照顾江然,还令她伤好完全前,不用执行任何命令。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吩咐,但在简沅眼里,不由的对他高看了几分。

征战沙场数载的将军,手中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或许在外人看来,尉迟谨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或许只有在他身边待过才知道,哪怕手缚亡魂心底一样有温暖。

不过最令简沅没想到的是,热爱吃瓜的可不仅她一人,转身才发现,颜亦绛靠着门槛已不知站了多久。

“颜亦绛?”简沅或许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但当看到他时,却还是有些犹豫。

她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颜亦绛,还是付南星。

踌躇片刻,还是连忙来到他的身边,蹙起眉打量着他的脸,手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你干什么呀,我又不发热。”颜亦绛嫌弃的拍掉了简沅的手,朝里面努努嘴:“啥情况了?”

见他的反应,简沅微微放心,不是那个折磨她致死的付南星。

虽然打掉别人的手是简沅的日常,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敢打掉自己的手,而自己一定是被澄澄子的习惯传染了,他动不动把脉,而她则抬手试温度!

可怕。

她扯扯嘴角,望了一眼颜亦绛所指的地方,悠悠回道:“没事了,江然是被上天眷顾之人,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听说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活了?”颜亦绛像是没听到简沅的话一样,微微弯腰露出求知又八卦的表情。

简沅白了他一眼,用手指戳戳他靠近的额头。

“等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或许就懂了。”她笑着调侃着,还不等收回手呢,只感觉一阵冷风划过,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

她手僵了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手刚放下,便听身后传来阴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

这动静除了尉迟谨还能有谁啊!

简沅背对着他咬了咬嘴唇,毕竟听他的声音很显然是有怒气的,可不如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说不定就能让他放弃自己呢!

这么想着,简沅终于下定了狠心,转身刚要张嘴,只听颜亦绛憨憨的开口道:“没什么的尉迟将军,我在向她打听前面发生的事情,结果她就要戳我,我……”

说着,他的语气竟然还变的委屈起来?

“你……”简沅皱眉瞪大了眼睛,回头望着垂眸示弱,甚至还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的颜亦绛,扯扯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男绿茶?!

她怎么之前没发现颜亦绛居然是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既然恶人先告状了,简沅也没办法谎称其他,只得头上冒着怒火,蛮横的一口应下:“怎么,我就是喜欢欺负你,你能怎么办!”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颜亦绛也没想到居然能是这个回应,他立马抬头不敢置信又带着疑惑的望了望简沅。

“好了沅儿,过来。”说着,尉迟谨抬起手做出邀请的动作,众目睽睽之下,简沅伸手会惹怒苏婉清,不伸手不就等于不给尉迟谨面子,简直是两头为难!

“咳——咳——”

众目之外,江然虚弱的咳嗽了几声,顿时将所有人的眼神给吸引了过去,而她也趁此机会快步来到尉迟谨的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老秦去请个大夫,好好照顾江然。”尉迟谨蹙眉吩咐身边的管家,再回头简沅已乖乖巧巧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无奈轻笑,微微低头望向她:“虽然不知道你伤在了哪里,但回去后也要好好休息,近期千万别出门,知道吗。”

听着话的简沅面无表情点点头,然而却承受着来自苏婉清眼中的怒火。

待尉迟谨抬头不再望向她时,她这才嘴角向下,做出了苦唧唧的表情。

完蛋了,这段在苏婉清眼中看来更像是故意在“秀恩爱”吧,可实际上她只是想别在大众面前丢人啊,救命!

好在自江然咳嗽之后,便没人再关注着这边的动向,简沅转身望着还靠在门框上的颜亦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活的最轻松,自己的国家变成了城,还因为付南星背负着多重罪名,等伤好后或许就要被发配,若是知道这些,他还笑得出来吗?

“沅儿你又看什么呢,走吧,我送你们回府。”

尉迟谨略带醋意的声音传来,简沅只好悻悻扭头,嘿嘿一笑后跟着他的脚步离开这里。

将军府前停着一辆马车,苏婉清毫不犹豫的迈开长腿就进了车厢里面,而简沅则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现在跟苏婉清独处,她怕苏婉清一个激动,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她也保不齐能承受住,而不为了一时之快而回怼甚至做出违背自己原本想法的事情啊。

“我……我看我还是骑马好了,车厢里有点闷。”简沅转过身对着尉迟谨扯着嘴角扯胡话。

然而尉迟谨却一口回绝:“不行,你上次就是从马上跌落才昏迷不醒,我绝不允许你再骑马!”

他的态度强硬,且一把拉过简沅的手腕,连扯带推一股脑送进了车厢里。

“喂,我……”简沅探出头来,眉眼低垂,脸上写着“开心”。

可回应她的却是:“听话,乖乖坐好,车厢里闷你便打开窗帘。”

闻声简沅咬着嘴唇,欲哭无泪。

尉迟谨终是看懂了她的情绪,骑着马来到窗口处。

“你若真不愿坐马车,那边与我一同骑马,如何?”说着,他拍了拍身前的位置,挑眉等着简沅的回答。

要说与怒气中的苏婉清同乘一辆马车是要命,那与尉迟谨同骑一匹马,那就是不要命了!

算了算了,这么一对比,还是选苏婉清吧。

她苦着脸放下了窗帘,正襟危坐对面正好是眼冒怒火的苏婉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是我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诡异的气氛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在简沅眼里,也就是过了数十年的时间吧,这才终于来到了丞相府前。

马车刚刚停稳,简沅撩开帘子见到了目的地,连忙二话没说冲了出去,马夫还没来得及将脚凳放下,简沅便扶着车厢跳了下来。

“多谢尉迟将军护送,沅儿身体抱恙,还请将军自便。”简沅微微屈膝,丢下这句话都没有给尉迟谨搭话的机会,直接越过他直冲入丞相府内。

她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跟苏婉清在一起,仿佛连氧气都成了不可多得的东西。

回到自己院里这才算是空气清新了,小翠连忙端茶倒水,询问着主子的情况。

“奴婢昨日听说您身受重伤还昏迷不醒,可吓死奴婢了。”

小翠一边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果盘端上来,稳稳放下后继续说道:

“可是,您回来之前将军府又派人送信儿说您并无大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简沅闻言无奈的瘪瘪嘴,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其实一开始就没什么大事,只是尉迟将军过度担忧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说着,简沅抬起胳膊,左右晃了晃,而后拿起桌上的橘子,三下五除二扒皮吞掉一气呵成。

“行了,我有点累了,你退下吧。”她将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揉着太阳穴,脸上还带着些许惨白。

小翠虽然担心,不过还是只能应声退下。

见小翠走后,简沅一头倒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躺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所以才能放松下来,本只想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闭眼便睡到了晚上,也是被小翠的声音唤醒。

“大小姐,该用膳了。”

“嗯……知道了。”

简沅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坐起身揉揉眼这才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上了烛火,亮如白昼。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还不错,没有做梦,醒来也很顺利。

刚满足的长舒一口气,肚子便咕噜噜的叫唤起来。

“小翠,快把菜端来吧,我都要饿扁了!”简沅嗷嗷待哺,来到门前打开,那群端着饭菜的丫鬟早已等在小翠的身后。

她闪身,示意那些丫鬟进入,望着如流水一般从她眼前划过的美食,一边馋的流口水还不忘打着哈欠。

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或许就是能坐在自己家里吃顿饭吧。

简沅风卷残云般将所有菜品吃了个七七八八,拍着圆鼓鼓的肚子,简沅脸上的满意不能再明显了。

若说这个朝代好,好就好在他们没有太多的吃饭规矩,除了家主要求之外,她们这些做女儿的都可以自己找地方吃饭。

“大小姐……”见主子吃完了,小翠犹犹豫豫的开口。

简沅闻声侧头,挑眉:“怎么了?”

“奴婢听说三小姐自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老爷夫人去劝都劝不动,最后说,会尽快将您嫁给柳笙元,小姐这才消了火。”

“还有这种事?!”简沅猛地拍了桌子一下,吓得小翠顿时失了声,哆哆嗦嗦的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这个苏婉清不是要杀……”本想吐槽但一想说出不合适,便立即噤声,眼神慌乱了几下后,无奈的皱眉叹口气:“随她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柳笙元的!”

夜色渐深简沅连忙打发走了小翠,就这烛火躺在床上,思考着该如何抓到秦安玉的问题。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紧闭的窗户却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起初很微弱,简沅还没在意,可那个动静越来越大,不由得让她警惕起来。

猛地坐起身,直勾勾的望着发出声响的地方,随手拿起一旁的枕头,若是有人破窗而入,至少砸他一下,可以为自己挣脱逃跑的时间吧。

咚咚咚——

“沅儿……你休息了吗……”

细如蚊子的声音传来,简沅愣了半晌,愣是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谁……谁啊。”她纠结一番还是同样小声的开口问道。

只听敲窗那人声音提高了些许:“是我,韩澄。”

“啊?”简沅眉头一皱,满脸的奇奇怪怪。

澄澄子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还用敲窗这么见不得人方式?

疑惑归疑惑,但简沅还是相信韩澄是个好人,便起身来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烛光也随之撒了出去,映在夜色中那人的脸上。

还真是澄澄子。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简沅疑惑发问,却见韩澄摇着扇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强装镇定?

“沅儿,这几日我一直在调查掌柜的死,终于我查到了,他的死,是……”他哽咽一下,手的动作更是明显变得僵硬。

“谁?”简沅的情绪也被渲染的紧张起来,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

“是扬花院的老板娘,叫什么……秦安玉干的!”

“果然是她!”

简沅惊叫起来,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探出脑袋四周望了望,压低声音朝韩澄摆摆手:“快进来说吧,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说罢,她闪身去到一边。

幸亏窗户够大,韩澄这才笨手笨脚的爬了进来。

“沅儿,你知道是她干的?!”他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质问。

简沅关好窗户后,这才转身为自己解释:“不是的,之前我在她的手中见过与插在掌柜身上那把相似的匕首,便猜测人是她杀的,但没有证据。”

说着,她微叹一口气,越过韩澄来到桌前,引着他坐下,立即问道:“你又是如何敢确定,是她干的?”

“我找高人查看过现场了,墙瓦上留下了她与苏婉清的痕迹,而你妹妹那么单纯善良,应该只是被威胁拉去当替罪羊的,所以除了那个秦安玉,还能有谁!”

韩澄端起杯中水一口闷,放下杯子时,脸上还依然是满满的义愤填膺。

可听他这话的简沅,却无奈又觉得好笑。

不得不说,苏婉清这人设维持的挺好,盛世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就算染了也一定是“别人”糊上去的!

“那你找的那个高人,是谁啊?”简沅再次开口,相比韩澄的结果,似乎那个高人更值得深究。

可韩澄却摇摇头,不能说。

如此,简沅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不过既然韩澄查到是秦安玉杀人,那他半夜来这里,又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七彩琉璃鹦鹉 “澄澄子,你是皇子,想要干掉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简沅试探性的开口,并替他将杯子续满。

然而韩澄却眉头一蹙,委屈爬上了他的脸颊。

“若是平常那些人当然要听我的命令,可这个秦安玉,已经失踪许久,扬花院也都关门了,我去哪儿找这个人啊!”

闻言简沅笑笑,忘记了秦安玉早就踏上逃跑的旅程,澄澄子现在才挖出真相太晚了。

“不如我们合作吧?”简沅眼中闪过狡黠认真的望着韩澄,而韩澄却回以懵逼。

“合作?难道你跟她也有仇?”

“啊这,算是……”

“来找你本是因为我身边没有个聪明且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你们也有仇啊,真是太好了!”

“哈哈。”

简沅尴尬的笑笑,这个韩澄……

“那,我们怎么合作?你能找到她吗?”韩澄的眸子闪着亮光,期待的望着简沅。

简沅用手抚着下巴,垂眸深思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在手的坏笑。

“虽然我找不到她,但是可以让她来找我啊。”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简沅甚至都能看到韩澄的人一拥而上,纵使秦安玉再厉害,只要不被她抓住弱点,她也定难敌那些精兵!

两人约定第二日天亮后,让韩澄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到时再商量具体事宜。

送走韩澄,简沅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宿主大人您睡着了吗——”

小核桃的电音拖得长长,或许是小核桃的声音系统升级了,导致简沅闻声后顿时惊醒,还以为有人站在她的床边。

“小核桃,刚才是你在说话?”她惊讶的开口。

小核桃嘿嘿笑了两声后,收敛起声音里的笑意开口说道:“宿主大人,小核桃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快讲,讲完我还要睡觉呢,明天才是真正用脑的时候!”

简沅撇撇嘴,缓缓躺下身,暗自猜测这个小核桃又是要说什么琐碎小事吗?

“不是的,宿主大人,您还记得上次设下的埋伏吗?那个只能存在24小时,上次抓秦安玉失败,近几日管理员会在别的位置再拉取埋伏,您可要抓住机会啊!”

小核桃声音激动的说着,那慷慨激昂的样子,若是有实体,恐怕早就冲出去准备了吧。

简沅撇撇嘴,皱眉叹气。

“你上次说的地点我都没听清,而且我发现一但接近秦安玉,只要你在我的脑内便会传来嘈杂的电音,信号也变得差的不行,你们什么时候修复这种漏洞啊?”

“这个吧,我会跟上面反馈的,但秦安玉不除,这种bug便很难解决,因为都是那个小橘子造成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小核桃瞬间像霜打的茄子,刚才的激动劲瞬间消散,委屈巴巴的解释着。

简沅今天已经叹气太多次了,躺在床上的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用手揉揉太阳穴。

这个系统真是个黑洞,等出去了一定一定要举报他们!

能力不行还搞这花里胡哨的,养成系的空间都造出来了,居然连个bug都灭不掉,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

在默默的吐槽当中,简沅缓缓睡过去,又是一夜好眠。

清晨清脆的鸟叫声从简沅脑子里穿过,乍一听还蛮不错的,但一直响就很烦人了!

本想捂着耳朵再睡一会儿,可没想到那鸟鸣就像是卡死的闹钟,怎么关都关不到。

“吵什么啊!再吵,就把你炖了喝汤!”简沅闭着眼气呼呼的坐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嚷嚷着。

鸟鸣声居然真的停了下来,简沅木木的睁开了眼,揉揉酸痛的肩膀,打了个打哈欠。

然而安静不过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烦人的鸟叫声再次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

刚平息的烦躁顿时被点燃成为怒火,她立即起身穿衣,都顾不得梳头,穿上鞋便风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要是被她抓到,早上饭就喝炖鸟汤!

那个鸟叫声似乎无处不在,简沅找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离自己院子不远处的小花园,而烦人的声音正是从池塘上的凉亭上发出来的!

远远望着,那凉亭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亲爱的父亲大人,手里正提着那鸟笼,而那花花绿绿的鸟,也让简沅一眼便记住了它。

而站在丞相面前与他交谈的人,居然是柳笙元?!

上次都被她打到落荒而逃了,居然还不放弃?

简沅轻手轻脚的靠近,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然而他们的话,却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丞相正在与柳笙元商量婚事,作为女方正主不在场也就罢了,那俩热甚至都把婚期都定下来了!?

不行,再不出手制止,自己这就被父亲给卖了!

“这大老远的就听见嘎嘎叫,我还以为院儿里养的鸭子跑出来了,没想到原来是柳公子在说话啊。”简沅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上前,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还毫不顾忌父亲还在场。

她悠悠来到父亲面前,乖巧的行个礼问安后,抬头眼睛微眯朝着柳笙元不怀好意的一笑。

或许是上次被打的记忆再次袭来,那柳笙元还是面露些许惧色。

“沅儿,你看柳公子多有心,知道我平日里寂寞,专门让人买来了这七彩琉璃鹦鹉亲自送来,你看,这鹦鹉多好看啊,叫声也好听……”

丞相憨厚的哈哈笑着,看起来对这份礼物相当满意。

可简沅瞥了一眼那鸟,便认出那哪是什么鹦鹉啊,明明就是染了色的喜鹊而已!

就父亲这眼神、这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丞相的?世袭吗?

心里默默吐槽,可脸上还是挂着温柔恬美的笑容,抬手从丞相手中拿过鸟笼,装作认真打量的样子。

缓缓来到凉亭的边缘处,她勾起嘴角,抛下一对白眼后,手一扬,鸟笼便被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咚——

“沅儿,你这是干什么!”丞相勃然大怒,提高声调吼了一声。

而简沅依旧不急不缓,好看的黛眉微微皱起,渡着悠闲的脚步来到柳笙元的面前。

“哎呀,对不起,本小姐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是大小姐,亲自下水去捞,不合适吧?”说着,她步步逼近柳笙元,眸子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那就去找下人捞,大小姐千金之躯自然……自然不能亲自捞,哈……”柳笙元本来还胜券在握的样子,可面对简沅的步步逼迫,居然怕的步步倒退。

简沅轻笑,可逼近的脚步却不停。

“这附近也没有下人,不如就劳烦柳公子吧。”说着,她目光撇了撇柳笙元后面没有围栏的边缘,眼中闪着狡黠。

“啊?”柳笙元还有些疑惑她的话,而下一秒便是长长的一声“啊——”

扑通——

落水的水花还差点溅到简沅身上。

她嫌弃的撇撇嘴,连连倒退好几步。

而一旁的丞相也站不住了,立马上前拉开简沅,质问她为何这样做。

简沅垂眸,淡定的努努嘴,满脸的无所谓。

丞相急了也没有逼问,立马转身想要去找家丁来救人,而在迈开步子之前,却被女儿拉住了胳膊。

“父亲大人莫慌,先看看那里吧。”说着,简沅努嘴对着刚才扔下鸟笼的方向。

丞相目光望去,却见池塘那一块瞬间变成了“七彩琉璃”的颜色,而那只“鹦鹉”已经变成一团灰黑色的东西,躺在漂浮的鸟笼中一动不动。

“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行啊! 望着那渐渐散去的颜色,简沅坐在凉亭边上,无奈的瘪瘪嘴。

本来只是为了解气,没想到这人上颜料也不搞点防水的,就没考虑过下雨吗?

“哼,自作聪明,自掘坟墓。”她冷笑漠声,望着那个在水中挣扎的柳笙元,就这么淡定的看着。

丞相见到自己被欺骗了,自然火大,年迈的身体因为气愤而不停的颤抖着。

末了,他恨铁不成钢般的怒瞪了在水中苦苦挣扎的柳笙元,转身拂袖带着满身的怒火疾步离开。

这下好了,凉亭里只有简沅悠闲的坐着。

摆弄了一番手指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起身,耳边虽然依然充斥着柳笙元求救的声音与拍打的巨大水花,可依然头也不回,迈着大步离开凉亭。

顺着花园小路走,没一会儿便遇见了早就站在这里候着的家丁,他们手中还拿着各种各样救人的东西。

简沅缓步轻笑,终于赞叹父亲大人智商上线了,虽然气愤但还是知道要安排下人以防出人命。

她来到那群家丁面前脚步顿了顿,侧身朝着凉亭处努努嘴:“去救吧,救出来后直接扔出丞相府,警告他再也别来。”

“是。”

众家丁齐声回道,而后便脚步匆忙的往池塘赶去。

简沅耸耸肩转过身,往自己院里走去。

回到院里,小翠这才刚出自己的房间门,脸上还带着懵懂的睡意。

“大小姐,您怎么在那儿?”她揉揉眼,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简沅笑笑没有回话,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又胡乱用昨晚的水洗了把脸,便坐在铜镜前梳着头发。

没一会儿小翠便敲门而进,见到大小姐如此勤快,虽然疑惑但也不敢说什么,便像往常一样,来到她身后为她梳头。

“小翠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简沅语出惊人,一开口便抛出这样子的问题,顿时让小翠吓坏了,手一慌梳子便咣当落在地上。

“大……大小姐……有事好好说,杀人不行啊!”小翠颤颤巍巍的回道,蹲下身去捡梳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唉——”简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忘了小翠只是个丫鬟,哪能懂得这么多,还容易引起误会。

“当我没说吧,赶紧梳头我要去膳厅。”她连忙转移话题,万一小翠误会什么可就惨了。

她不过是突发奇想,既然秦安玉打又打不过,那不如来点阴的下毒,就算毒不死,能让她昏迷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只可惜,她问错人了。

简沅望着镜中反射的小翠的面孔,居然还带着些许惧色,她低头轻笑起来。

“小翠你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但是……”她的声调陡然升高,“如果你跟别人泄露我说过的话——嗯,你知道后果吧?”

“是,小翠,小翠什么都不会说的!”丫鬟小翠的手再次颤抖起来,梳头的速度都降低不少。

然而见小翠吓成这个样子,简沅那带着调侃意味笑的更欢了,转过身抓起小翠还有点颤抖的手。

“哎呀我吓唬你的,我相信你不会跟别人出卖我,所以你是最安全的!”一边说着,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拍拍小翠的手。

“好啦,赶紧梳头吧,我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说着,她回过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以及神色稍好的小翠。

有了大小姐的这番话,小翠心里也有了底,面上的惶恐也逐渐消散。

忙活着梳头的手更加勤快起来,没一会儿一个精致的发型便稳稳的停在简沅的头上。

终于梳好了头,简沅站起来转身,牵起小翠有些粗糙的手,嘴角再次啜起温柔的笑意。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小翠的眼睛,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而小翠似乎也消除了恐惧,嘴角缓缓划起一个僵硬的角度。

“好啦,我饿了,要去膳厅,咱们走吧?”简沅挑眉问道。

小翠低头轻声回:“是,大小姐。”

膳厅,厨子早已为各位主子们准备好早膳,简沅到达时,正巧碰见苏婉清的丫鬟小云来为她传菜。

都说仇家见面分外眼红,简沅作为主子还没记仇呢,那个丫鬟小云瞬间冷下了一张脸,极不情愿的屈膝请安:“大小姐。”

简沅也懒得跟她掰扯,轻声嗯了一句后,便进了膳厅。

却没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后,小云那恨得牙痒痒的神情。

坐定后,简沅捧着下巴等待上菜。

昨晚与韩澄约定今日商量捉秦安玉一事,还定下吃完早膳便碰头,只不过这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这个柳笙元跟他的破鸟给破坏了。

不过美食的治愈能力还是不错的,只要吃饱饱,定能很快忘记这些烦恼恼!

早膳一般以清淡为主,虽然每日吃的花样都会变化,但当看到是吃过的东西后,简沅的食欲顿时降了不少,勉为其难的填了些后,便起身往前堂走去。

吃过早膳后天色依然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看样子今天或许会下雨吧?”她站在前堂的屋檐下,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喃喃着。

“大小姐,您约了人吗,需要奴婢吩咐厨房准备些更丰富的膳食吗?”小翠站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而简沅瞬间瘪嘴摇摇头:“才不要,那些厨子的饭我都吃腻了,等下会跟澄澄子出门,父亲母亲若是问起来,你实话实说即可。”

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父亲也知道韩澄就是四皇子,她跟四皇子在一起,父亲应该不会担心的。

顿了许久,小翠这才连忙回着:“啊是,奴婢知道了。”

听到回答后的简沅继续抬头望着天空,厚重的灰色云层似乎酝酿了不少的雨水,简沅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伞出门时,却听守门人来报:“大小姐,韩大夫来了说想要见您。”

“太好了,可算是来了。”她沉重的神色终于见亮,连忙提起裙子便跟着守卫一起去了门口。

丞相府门前,韩澄正在等待。

见到简沅向他奔来,他的眼中也闪烁着惊喜的光。

“沅儿不用着急,慢点。”他宠溺的笑着,抬手扶住小跑而来的简沅,可简沅却嘿嘿一笑,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进了车厢里面。

说来也怪,只要有澄澄子在的地方,便永远会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他的马车竟也不例外。

“我们今日去哪儿议事?”

韩澄刚进入车厢还未坐定,简沅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只见韩澄神秘的笑笑,摇着手中精致的折扇,淡淡吐出三个字:“满薪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打不过也骂不过 恢复营业的满薪楼依旧门庭若市,仿佛那些食客都不记得掌柜曾经存在过。

不过能看到满薪楼恢复到原来的热闹,简沅还是有些欣慰的。

“人不能一直活在曾经,不是吗?”韩澄下了马车来到发呆的简沅身边,与她一同望着人满为患的门楼前。

简沅笑着点了点头,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是啊,总会被遗忘的。”

“什么?“韩澄没听清她的话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便连忙追问着。

闻声简沅却仰头望向他,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日常矫情罢了。”

而后她长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在满薪楼前:“走吧我们进去,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

回应她的同样是噗嗤轻笑:“你忘啦,整个满薪楼都是我的,这么能没有你的位子呢。”

说罢,韩澄牵起简沅的手,意图带着她一同挤进人群,可简沅却纹丝不动并将手抽了回来。

“怎么了?”

韩澄奇怪的回头望着她,却见她脸上挂着些许犹豫,用几秒的时间整理心态后,她仰起头绽开甜甜的笑意:

“没什么,不过这里人太多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到时候扒出你的身份,那你这马甲不就崩啦。”

她努力用云淡风轻且淡定的声音说道,迈开步子来到他的身边,侧头轻声道:“走吧。”

“喔。”韩澄木木的回答,两人并肩挤进了满薪楼当中。

人挤人的一楼客满为患,小二不停的来回招呼甚至都没空照顾新进来的客人。

反正是自己家,韩澄便带着简沅直上二楼。

而在上楼之前,简沅路过前台处时,发现了新新面孔,看打扮跟气质,估计便是新上任的掌柜吧。

不过在上楼刚坐下,一脸生小二便匆匆跑了过来:“两位客官,这个位子已经被人预约了,您可以去楼下预约别的时间的位子。”

听他这么说,简沅眨眨眼,一个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面对韩澄与那小二两双懵逼的眼睛,简沅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

“没什么,没什么。”她摆手,将目光放到窗外。

由韩澄来个小二解释。

要说这满薪楼招简沅喜欢的一点,不仅仅是因为有各色的美食,还就是因为二楼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子。

从窗户往下望去,街道上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耳边虽然喧嚣,但看着楼下小人来来往往,也是件非常解压的事情。

正当简沅的目光跟随着一位乞丐在街头巷尾游荡的时候,猛然在人群中发下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柳笙元?”简沅皱眉喃喃,他不是被赶出丞相府了吗,那么落魄应该赶紧回自己家瑟瑟发抖啊,怎么还有空在街上闲逛?

她的目光继续追随着他,只见柳笙元浑身湿透,脸上也散发出狼狈的惨白色,身子晃晃悠悠,一副灵魂出走的样子。

正当简沅猜测他是不是脑子进水给搞傻了时,又是另一道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

只见身着艳粉色长裙的背影拦住了失魂落魄的柳笙元,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为惊讶,随后失落攀上他的脸庞,一直不停的点着头。

简沅蹙眉趴下身子,眯起眼睛试图将他的情绪观察的更仔细,却不料那个艳粉长裙突然转过身来,那充满岁月痕迹却依旧美艳的容貌,不是秦安玉还能有谁!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连忙挥手拍着韩澄。

回头却发现,韩澄居然还在跟那个小二在掰扯。

“别说了,我们就坐一会儿。”简沅不耐烦的对着小二摆摆手,而后连忙拉起韩澄的胳膊,将他推到窗户边上:“澄澄子你快看啊!”

“怎……怎么了?”他有些懵,眼睛在街道四处搜寻着,可却并未见到令他提起警惕的东西。

简沅将手攥成小拳头,狠狠的敲了敲手心。

“你看那个艳粉色衣服的女人,她就是秦安玉!”她努力压低声音,虽然她与秦安玉相距甚远,但那警惕的样子生怕秦安玉会看到听到自己的存在。

而听到简沅这样说,韩澄也立即瞪起眼睛,直勾勾的跟随着那个艳粉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满脸怨气的男子。

“沅儿还等什么,我们快下去把她抓住吧!”说着,韩澄起身就要离开。

简沅立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扯着他重新坐下。

“澄澄子!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打不过也骂不过她的,还是静观其变吧,我们有的是机会抓住她!”

闻言,韩澄也觉得有理,只能乖乖顺从,趴着身继续看。

“沅儿,她身边那是谁?”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如果说是路人,那也不该两人并肩行走这么远,难道是同伙?

却听简沅无奈轻叹一口气:“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不提也罢。”

“哦……”韩澄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

两人的眼睛始终钉死在秦安玉的身上,直到她与柳笙元消失在巷子口。

“这下怎么啊沅儿,要不我去找尉迟谨,让他调兵来帮我们抓人?”直到看不见秦安玉了,韩澄这才直起身子问道。

简沅没有回话,只是皱起眉托着腮陷入了沉思当中。

秦安玉狡猾的很,来硬的肯定是抓不到,可若是来软的,那只能让自己当诱饵了。

“宿主大人,小核桃来啦~”

正当简沅皱眉绞尽脑汁的时候,小核桃带来了好消息。

“上面已经派人在月满归楼后院安排好了,只要她过去,进入埋伏当中,几秒钟便可以将她消除。”

闻言简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猛地抬头想要欢呼,可这一抬眼却正好撞进韩澄探究又疑惑的眼睛当中。

她扯扯嘴角装作无视发生的样子,用手撑着额头,在脑内默默跟小核桃对话:

简沅:“太好了,那这个埋伏的有效期是多久,不会还是24小时吧!”

小核桃:“是的没错的,我们现在的技术,只能在某个时间段开设短暂的杀毒通道,每使用一次都要维护好久呢!”

系统小核桃的声音还有些委屈巴巴,简沅刚上头的惊喜还没等热乎呢,小核桃的话无疑像盆凉水,浇了个透顶。

看来要赶紧行动了才是!

“澄澄子,我有个办法了,你过来,我交给你个重要任务!”说着话,简沅起身摆手,示意韩澄将头凑过来。

她俯身,在韩澄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韩澄的神情变得明朗起来,眼睛里开始闪着活跃的光。

“快去吧。”简沅收回身子摆摆手,韩澄立马点点头,摇着扇子脚下生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放手一搏 满薪楼二楼,在吩咐完韩澄之后,简沅坐下身,将目光望向窗外,不一会儿韩澄的身影便出现在人群当中,她谈定的望着韩澄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阴谋的坏笑。

或许是韩澄离开前打点过了,简沅从这里坐了许久,那个小二也没有再来催促,甚至还主动端茶倒水殷勤的很。

随着时间的推移,简沅望着窗外移动的身影开始有些犯迷糊,终于在懵懵懂懂快要睡着的时候,澄澄子回来了。

他坐下后,先是拿起茶杯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而简沅也来了精神,期待的等着他开口。

连灌了好几杯之后,韩澄这才满足的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嘴角露出和煦的笑容。

“沅儿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却见简沅嘿嘿一笑,再次向前俯下身自,招手让韩澄凑过脑袋来。

韩澄照做,乖乖的探过头。

“等下,我会特别招摇的上街吸引秦安玉的注意,而你只需要与我保持一段距离跟随就行。”说着,简沅挑眉望向韩澄。

而韩澄在听完后一脸惊恐,侧目望向她:“沅儿你说什么呢!我还以为你让我去散布你会在月满西楼出现的消息是一个吸引她的幌子,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要以身犯险?!”

简沅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眉眼里都是认真。

“不行,我不同意。”韩澄也收回探出的脑袋,身子一歪摇着扇子别过头不去看简沅,脸上满是拒绝。

见他这样,简沅眉头微蹙,缓声劝道:“秦安玉狡猾奸诈,如果只是空幌子她是不会上当的,你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在月满归楼做好准备,这次就让她彻底栽在这里!”

说着,她的眼中露出刹那的凶光,随即便是为自己的聪明勇敢而沾沾自喜。

“真的有人能抓住她吗?”韩澄对此还是有些疑惑的,可见简沅如此坚定又自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微减弱。

“要不,还是去通知尉迟谨一声吧,就凭我们……”他停下摇扇子的手,蹙眉担心起来。

“哎~”简沅出声打断韩澄的优柔寡断的话语,“你相信我,你能找到高人,我也能找到,而且我找的这个人,还是专门克她的。”

虽然对小核桃系统稳定性还在存疑,但如今在这个位面无人能够制服秦安玉,只有放手一搏,看看这不靠谱的系统,是不是能靠谱一次!

而韩澄见简沅如此倔强坚决,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同意。

简沅见澄澄子终于同意,嘴角划起甜甜的笑意,也为有人肯听、肯相信自己的话而欣慰。

两人虽然没有一拍即合但好歹也是商量好了对策,简沅时刻关注着楼下的情况,就连桌上新上的菜品,都没能引起她的兴趣。

午膳吃完,简沅摆着手指大体算了算时间,眸中突然一紧。

“好了,我现在就要上街去了,你千万别靠近我知道吗。”她抬头叮嘱韩澄,不让他靠近是怕有危险,再者是怕他的出现打乱计划。

韩澄为难的点了点头,再次出言相劝试图让苏沅沅以自己安全为重,可简沅早就打定了心思,如今也是车到山前,既然有路必须要走下去!

下楼迈出满薪楼的门槛,简沅轻舒了一口气,脸上尽量挂起自然地笑意。

简沅抬头,望见那深灰色云层在空中翻转,这天已经阴了半晌,天空中似乎还夹着弱弱的雷声。

默默期盼暂时不要下雨,现在每一个变数都可能会影响到结果,她不能让结果发生任何意外!

深紫色的绣花鞋从简沅的长裙下露了出来,一步,一步来到热闹的大街上。

或许是因为害怕秦安玉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简沅总感觉紧张的不得了,装作的无意也略显刻意。

终于经过漫长的长街,简沅的脚步停在了月满归楼前。

简沅这才发现,今日的月满归楼似乎并不似往日热闹,抬脚迈进后这才发现,原来是说书先生不在。

声音不算火热,老板娘自然一眼便看到了进来的简沅,立马扔下手中的活,热情相迎。

“苏大小姐来了啊,快请坐。”说着,她引着简沅来到桌子前坐下,而后又对着前台处喊道:“蓉儿,快泡一壶好茶来!”

简沅没听到林蓉儿的回话,却见老板娘微微弯腰,开口问道:“大小姐前来,莫不是为了听书?”

闻言简沅抿嘴并未回答,想了想后还是点点头。

“真不好意思,咱店的说书先生今日请假,恐怕要扫大小姐的兴致了。”老板娘紧张的两只手早已交织在一起,生怕惹得恩人有半点不快。

而简沅只是微微挂起一抹淡笑,摇摇了头:“没事,来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听书,更是为了喝老板娘这里的茶。”

“哎呀,多谢苏大小姐赏识啊,能听到苏大小姐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小店的荣幸。”老板娘恭恭敬敬,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羞涩。

当相谈正欢时,林蓉儿端着茶水过来了,走近后这才发现,居然是苏沅沅!

她害怕的倒退了一步,却正被母亲看到,老板娘立即喊住她:“蓉儿,愣什么呢,快过来啊,苏大小姐都等好久了!”

“啊,是……”林蓉儿战战兢兢的回道,紧咬着嘴唇缓缓靠近,将茶壶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她几度用余光瞥着简沅的神情,见她眉宇间有些严肃,生怕她要在娘亲面前翻旧账,说自己意图伤害她的事情。

苏大小姐是娘亲的恩人,若是被娘亲知道发生过这种事,那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生活,难道就要被打破了吗。

“苏……苏大小姐,请用茶。”她唯唯诺诺的将热茶送到简沅的面前,虽然简沅一直未开口,可她已然是认错后的样子。

简沅接过茶水,端起后,在娘俩的注视之下,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轻抿了一口。

“论兴安城最好的茶楼,果然非月满归楼莫属呢。”简沅轻笑着放下茶杯,望着老板娘的眼睛带笑。

而老板娘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张嘴刚想谦虚一下,另一桌的客人因为太久不上茶而喊了起来,老板娘只能先去处理,还命令林蓉儿好好服务苏大小姐。

林蓉儿心虚的低着头,听到娘亲的命令后也只是弱弱点头,待娘亲走开,她心更慌了。

“苏大小姐,之前那事是我不对,求您不要跟我娘亲讲,好不好?”她细如蚊蝇般的声音传入简沅耳中,换来的却是简沅撇嘴冷笑,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瞧。

这下林蓉儿更慌了,手紧紧攥着衣角,樱桃嘴唇也被她咬的极度红润。

“大小姐求您了,那日是我糊涂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行了。”简沅不耐烦的放下茶杯开口,“刚才我跟你娘亲在这坐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要说,不早就说了?”

风轻云淡的说完,简沅侧过脑袋,望着唯一能通向后院的那个门,果然还是开着的。

而听到这话的林蓉儿终于如释重负,扑通一声跪在简沅边上:“苏大小姐聪慧开明,是蓉儿对不起您。”说着,她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简沅立马慌手慌脚的将她扶起来。

她可不想就此搞成万众瞩目的情况,毕竟她还要偷偷溜到后院去,若是太多眼睛看着,反而寸步难行。

林蓉儿被拉起来后,连忙抹抹脸上的泪水,全然不顾简沅眼神飘忽不在自己身上,垂眸开口:“您放心,蓉儿已经想明白,韩公子与您才是相配的一对……”

“打住!”简沅猛地回过头来,她本来心思就不在林蓉儿这里,可没想到这个林蓉儿越说越带劲。

“我跟韩澄没啥特殊关系,你若喜欢便直接去表白,跟我在这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啊。”简沅不耐烦道,见店里开始忙活起来了,她立马找到由头让林蓉儿去帮忙。

好不容易把林蓉儿支走,简沅终于松了口气,倒上一杯热茶轻抿着,估算着时间。

或许是见天色只是阴沉而不下雨,茶客陆续多了起来,刚还清冷的月满归楼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终于,简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放下茶杯起身,而就这起身的片刻,一阵眩晕袭来,好一会儿才恢复。

她甩甩头,疑惑的猜测,难道坐的时间长了,猛地起身也会头晕?

没有多做犹豫,从腰间掏出碎银放在桌上之后,便悄手悄脚的飞速溜进了月满归楼的后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美人儿,你好香…… 当简沅踏出月满归楼后院的屋檐下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轰隆隆的响彻天际。

顿时让她脑子清醒不已,快步朝着小核桃说的地点走去。

月满归楼后院还像往常一样,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不过这倒是利于系统消灭秦安玉,不至于被闲杂人等看到。

可让简沅没想到的是,本想赶紧到达目的地的,可脚步却逐渐沉重起来,头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什么情况?我……”简沅揉着太阳穴,踉跄一下靠在墙边,站住脚步短暂休息。

闭眼晃着脑袋,暗暗也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圈套,可会是谁?

正当她脑袋如浆糊却还在思索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逐渐靠近的两道身影。

侧目看过去,正是秦安玉和柳笙元!

“你们……”简沅皱眉难受的开口,虽然生气但却连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柳笙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秦安玉出现了,又离小核桃所说的位置不远,那不如放手一搏!

她没有再靠在墙边柔弱,努力支撑着意识,踉跄的往埋伏所在的地方跑去。

却没注意到,柳笙元逐渐靠近的身影。

不出数步,一只胳膊便挡在了她的身前,侧目,居然是柳笙元。

简沅刚想推开他,却没想到他反客为主,推着简沅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没想到吧,苏沅沅。风水轮流转,前几次的仇我可都清晰的记得呢,你毁我辱我,那我便尽数还给你!”说着,他立即将头凑近简沅的嘴唇。

虽然意识稍有恍惚,但简沅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侵略的人,别的力气使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用胳膊抵着柳笙元拼命想要凑近的身体。

“美人儿你别挣扎了,你喝的茶里被我下了药,就算你现在不配合,等会儿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说完,柳笙元凑近的力气更加凶猛,一把抓过简沅抵着自己的胳膊,利落的抵在墙上。

这下两人间没有再能阻挡的东西了,柳笙元的嘴角划起一抹猥琐的笑容。

“放开我,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简沅喘着粗气努力逼迫自己清醒。

而她透过柳笙元的肩膀上,可以清晰看到秦安玉坐在墙檐上大长腿交叠,事不关己的默默看着,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目光再转回柳笙元,他的眼中满是贪婪的欲望,令简沅恶心不已。

“你放心吧,我自会告诉天下人,是你苏沅沅不检点,勾引我,自愿与我发生关系,可事后却反咬一口。”

柳笙元一边说着,表情扭曲起来,仿佛变异人马上就要冲破人形,冲出来把眼前的美人儿吃掉。

“你……”简沅蹙眉,可全身袭来的无力感让她无法再开口。

“我想过了,虽然可能我会因为这些话遭受些许非议,不过事情过去我依然还能混的如鱼得水,而你,则会成为没人要的破鞋,遭受万世骂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说话的嘴巴也恨不得一口能咬住简沅的脑袋,疯狂的样子再配上令人恶心的脸,简沅看了真的要吐出来。

简沅已无力挣扎,可意识却逐渐清晰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在看3d电影一样,虽一切立体,但是却没有任何触感。

“美人儿,我馋你身子可是好久了,不如乖一点,我也温柔一点……”

柳笙元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望着简沅裸露的脖子,眼睛一路往下,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他眼中欲望越来越强烈,最终到达忍受不了的顶峰,埋头就朝着简沅脖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美人儿,你好香……”

“你放开我……”简沅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她的话音刚落下,抬眸却见原本坐在墙檐上的秦安玉不见了,顿时更慌了,秦安玉跑掉,那前面计划的这一切不都落空了吗!

颈间处的痴汉还在卖力绣着味道,简沅恶心的皱起眉,眼睛更是微微眯着,一股呕意就从胃里翻滚起来。

“放开她。”一道冷至刺骨的声音传来,顿时将简沅的恶心感给一扫而光,抬眸正撞进尉迟谨的眸子中。

只见他手持闪着寒光的长剑,用剑尖抵在柳笙元的后背上,脸庞更像是覆上一层冰霜,不怒自威。

简沅也能感觉到,那个埋在自己颈窝的人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如木头人一般,一动一停这才缓缓支起了身子。

“谁……谁啊!”他声音颤抖,却还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实际上却连回头都不敢。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尉迟谨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剑尖只要再稍微用力,便可以一刀刺进柳笙元的心脏,瞬间致命。

而巧的是,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立即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云层中滚滚,接连发出骇人的声音,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简沅的脸。

不知是被雷电声吓到,还是害怕尉迟谨的威胁,只见柳笙元二话没说,哆哆嗦嗦的就松开了桎梏着简沅的手。

失去了支撑的简沅瞬间瘫软下去,可意识却清醒的很,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只见韩澄不知哪儿抱来一件披风,呼呼呼跑到简沅的身边蹲下,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搀扶着她的肩膀带她离开柳笙元的身前。

“沅儿,都让你不要只身冒险了,幸好我还是去找了尉迟谨,赶来及时,若是再晚点……”

韩澄带着些许怒意责怪着,而简沅却只能无奈的挂起淡笑,任由他拖着自己来到安全的地方。

而另一边,柳笙元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虽然看不见脸但听声音与那剑尖,就足够他哭鼻子了。

“好汉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他哆哆嗦嗦的开口,却感觉剑尖刺痛着自己的背部,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

“饶命饶命啊,都是那个姓秦的女人指使我干的,药也是她给的,消息也是她告诉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着,一个大男人的,居然开始哭哭啼啼。

简沅始终靠在韩澄的怀里,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还觉得好笑过瘾。

可是,当她听到秦安玉的名字时,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看来刚才她不见,不是因为怕打扰柳笙元的“好事”,而是看到了前来的尉迟谨这才慌乱逃跑。

然而她这一跑,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小核桃回来会骂自己笨死了吧。

“唉……”这么想着,她便不自觉的开始叹气。

韩澄低头,问她怎么了,她勉强抬头笑笑,答道:“你莫不是忘了咱们最初的目的,可你看看我们现在抓到的人是谁。”

“这……”韩澄这才如梦初醒,抬眼扫过整个院子可见的地方,果然不见秦安玉的身影。

“这个秦安玉不好对付,此事只能再从长计议。”简沅沉下声音,目光紧紧锁定柳笙元。

既然秦安玉跑了,被抛下的可怜棋子柳笙元,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简沅的眼中闪烁着狡黠,她不是睚眦,但有仇岂有不报的道理。

她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尉迟将军,意下如何? 丞相府,五花大绑的柳笙元被狠狠的仍在地上。

在他身前不远处站着的,是衣服乱做一团,眼睛通红,红唇轻启却字字泣血,委屈哭诉的简沅。

“父亲大人,您看您给女儿选的夫婿,今日不过是因为意外落水,却记恨在心,想要将女儿先奸后杀,您看看他对女儿做的事情。”

简沅哽咽着,脸上的泪珠滑落,滴在那白玉胳膊上的道道红色抓痕上。

“不,我没有,这不是我干的!”柳笙元奋力为自己解释,而却见简沅快步移动到自己的面前。

跪在地上的他抬头想要看清什么情况时,却听啪的一声,左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起来。

“你还不承认!你给我下药的意图是个人都能猜到!”她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转头望向父亲时,却又换上柔弱的一面,抽泣着开口道:“若不是四殿下和尉迟将军及时赶来,女儿……女儿恐怕已经被这个禽兽给……嘤嘤嘤~”

简沅已经把毕生磨炼的演技都用上了,而且为了能够报复的更彻底,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在胳膊上抓出刺眼的痕迹。

丞相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嫁女儿,疼惜的蹙起眉。

本来就因为自己擅作主张给女儿找夫婿,女儿抗拒,还认为她任性不听话,现在看来眼瞎的其实是自己!

“好了女儿,别哭了。”

丞相上前,皱着眉轻柔的拍了拍简沅的后背,眼睛里满是愧疚,转而望向柳笙元时,那目光又充满凌厉。

“父亲一定代你好好惩罚这个人渣!”他咬牙切齿道。

简沅嘴角向下,呜呜咽咽的“嗯”了一声。

“来人啊!”丞相向身后大喊一声,瞬间几个魁梧的家丁便跑了过来,立在丞相面前弯腰拱手。

“这该死的柳笙元居然敢动我女儿的歪心思,杖责一百,若是活着便放了他,若是死了,便抬着尸体去柳府。”

丞相霸气负手命令道,虽上了年纪,却并未有老态龙钟之像,特别是现在这发号施令的样子,更是令简沅对父亲的印象改变不少。

简沅假意抹着泪,心里却在暗暗赞叹:‘就是嘛,作为丞相不论忠奸,没有点手段和能力,怎么可能凭着傻白甜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这戏也演够了,简沅放下手不在惺惺作态,而是冷冷的望着即将受罚的柳笙元,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不,不行,丞相大人您这样对我,我爹知道了肯定会回来算账的,这对两家都不好,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再也不找大小姐的麻烦,默默无闻的做人。”

柳笙元声音与身体同时颤抖个不停,眼眶通红已有眼泪准备夺眶而出,再看这卑微的架势,仿佛还想要去抱丞相的大腿!

可这话更加惹恼丞相:“放肆,小小一个商户的儿子,不过是考了个状元,居然敢这么对本相说话!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再给你加五十大板!”

“啊不是的丞相大人,我……”

“拖下去!”

丞相全然不顾柳笙元的声音,狠狠的一甩袖,面目上更是显得怒不可遏,负手侧身,冷眼望向远处,任凭柳笙元哭求亦或者威胁,他全然当做听不见。

直到柳笙元被拖着离开,声音消失到一点都听不到,丞相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放在身后的手,抬眸望向简沅,眸子里的怒气已然消散。

“沅儿,这件事错在父亲,以后父亲再也不逼你成亲了,别再怪父亲了好吗?”他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温柔,还让沉浸在上一场戏的简沅有些愣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简沅回过神来笑着回答,娇嫩的柔荑第一次拉住“父亲”粗糙却又厚重的手掌,轻轻的揉着。

“您要相信女儿,可以凭借自己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朝事繁杂,您不必再对沅儿如此费心。”

既然父亲松口决定不再管自己的亲事,那简沅当然要温柔的附和,并且摆出听话乖巧的姿态,这样既讨得父亲欢心,也是自己的真实情绪。

起初听到这个答案的丞相还有些木木,似乎并未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随即便释怀了,慈祥的哈哈大笑起来,反拍着女儿的手,连连回答;“好,好啊。”

温馨的一幕还在继续,而丞相余光也注意到了早已驻足已久的韩澄及尉迟谨。

他松开女儿的手,快步来到两人的面前,先是拱手对着韩澄行礼道:“四殿下。”而后对尉迟谨微微行礼,尉迟谨立即恭敬的回礼。

“这次真是多亏了四殿下和尉迟将军,保得小女平安无恙,若是四殿下与将军不嫌弃,不如留下吃个便饭,也好让老臣以示感激。”

丞相恭恭敬敬的问道,他的话音落下,却响起了柳笙元挨打而发出的惨叫声。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韩澄干笑两声,本想开口拒绝,却见简沅走了上来。

她亲密的揽住父亲的胳膊,嘴角挂着淡淡却温柔可人的笑意,柔声道:“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两位难道还要拒绝吗?”

“哈,怎么会呢。”韩澄这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可听到简沅这么说,他便瞬间改了心思,嘴角绽开和煦的笑容,轻轻摇着折扇,鬓间的发丝微微舞动着。

韩澄回答了,可尉迟谨却迟迟没有表态。

简沅不急不急躁,抬眸用清澈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他:“那尉迟将军,意下如何?”

本来绷着脸满是严肃尉迟谨,在听到看到简沅说的话与那不染尘埃的眸子后,低头浅笑,又抬头回望着简沅:“那就叨扰丞相大人了。”

…… ……

膳厅,简沅坐在餐桌前,悄咪咪的用眼睛环视着与她同坐一桌的人们。

这或许是近期膳厅最热闹的一顿饭了吧。

就算好几日见不到面的苏婉清,居然也出现在膳厅,还如愿坐在了尉迟谨的身边。

“沅儿,你这……喂,你看什么呢?”韩澄咽下嘴里饭菜,侧头低声想要跟身边的简沅说话,却发现她的眼睛居然是望着别处的。

连唤了好几声,这才将简沅的“魂儿”给叫回来。

“啊?”简沅回过神短暂的发出疑问,韩澄无奈的放下碗,将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撑着脑袋,侧过头望着简沅。

“我说,到底是什么让你吃饭都不能全神贯注?总不能是因为尉迟……”

“说什么呢!”简沅眉头瞬间皱起,打断了韩澄的话,“食不言寝不语,你咋这么多话,是我们府上的饭菜不好吃吗?”

“是,我刚才就是想说这件事。”韩澄气呼呼的放下了手,声音压得更低,凑近简沅的身体。

“你们府上的厨子该换了,这些菜徒有其表,若是你找不到喜欢的厨子,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推荐几个。”说这,他一挑眉,神情相当自信。

简沅闻声立即白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他是满薪楼的老板,但她可没闲心管丞相府的厨子是谁,对她而言在家填饱肚子,想要吃好吃的就去满薪楼,反正自己不差钱!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谢谢。”简沅挂起职业假笑,对着韩澄随意糊弄几句后,便开始埋头干饭。

“喂,能被我推荐的厨师可都不简单,一般人想吃他们的饭还都吃不到呢!”韩澄不满的撇撇嘴,傲娇轻哼几声。

这一切都被丞相看在眼里,虽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而除了丞相之外,还有另一双眼睛能够穿过整张桌子,装作不经意的落在简沅身上。

简沅正对着那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面前直冲过来的,那道冷冽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条好汉 “咳,澄澄子你快别说了,再不吃饭都要凉了。”简沅清清嗓子皱起眉,压低声音带着些许责怪。

韩澄只好委屈巴巴的撇撇嘴,埋头不情愿的缓缓吃起来。

简沅放下碗,无奈的耸耸肩,抬眸却正对上面前的那道,一直看着自己的目光。

这个尉迟谨不吃饭,难道看我就能饱了吗?

扯扯嘴角低头,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吃着自己的。

期间,夫人数次给丞相夹菜,而丞相总是笑呵呵的接过。

一切进入简沅的眼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尴尬。

这一桌除了丞相与夫人,剩下人的感情线可是乱成一团麻,就这么大庭广众的秀恩爱,都没考虑过两个女儿及外人的想法吗!

她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既然没人给自己夹,那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呗。

这么想着,她伸出筷子,就往盘子里最大的那块肉下了手。

然而却不曾想,另一双筷子比她还要快,明明就差一点,可那双筷子便已经将肉肉给夹了起来。

简沅满脸问号,顺着筷子的主人望去,居然是韩澄?

行吧,小孩子还需要长身体,多吃点肉没关系!

她回过头安慰着自己,正想再次冲着其他肉肉下手的时候,那块大肉却在自己眼前划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碗里。

这下,她更懵了,望望碗里的肉,又侧头望望傻笑着的韩澄。

“看什么,快吃吧。”他嘴角勾着忍不住的笑意,装作只是一件小事的样子,没有再关注简沅的一举一动,而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场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毕竟大家都坐一起什么动作看不见啊,特别是面对面的时候……

“谢……谢谢啊。”简沅扯扯嘴角有些尴尬的开口,抬眸却发现父亲母亲吃饭的动作停下,而苏婉清恨恨的瞪着自己,最后目光落在尉迟谨的脸上。

他的神情很复杂,与刚才的冷冽不同,却让简沅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正在恐慌的猜测着呢,她猛地僵住。

她为什么要在乎尉迟谨的感受?不管生气难过,这个人明明都与自己无关啊!

清醒过来的她轻轻晃着脑袋,试图甩去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刚把混乱的思绪给理清,却听苏婉清娇滴滴的开口:

“来,尉迟将军,这是我们府上最好的厨师做的桂花鸡,你尝尝。”

简沅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鬼使神差的再次抬起头来,正看见苏婉清往尉迟谨的碗里夹了好大一块鸡肉。

虽然目光是跟随着那块鸡肉,可却还是没能逃过与尉迟谨那复杂眼睛对视的瞬间。

她微微一愣,眉头蹙起放下碗和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淡淡抛下这句话,她起身。

“哎?可是这块肉你都没咬啊?”韩澄奇怪的开口,却见简沅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无辜的回过头来,望着她碗中静静躺着的大肉块疑惑不解。

丞相与夫人是过来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或多或少,他们也能猜到些。

“啊,让四殿下和尉迟将军见笑了,老臣这女儿都被老臣给宠坏了,若有失礼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说着,丞相对着两人拱手,韩澄瘪瘪嘴并未放在心上,而尉迟谨则回以恭敬:

“丞相说笑了,您的女儿聪慧过人有勇有谋,性子直却心不坏,只是与其他深闺大小姐不太一样罢了。”

丞相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女儿……哎呦真是谬赞,谬赞了。”

餐桌上的互相恭维却并未传入简沅的耳中,离开膳厅的她来到后花园,虽然吃的不多却总觉得心口闷闷的,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绕着花园小路渡步,简沅这也是开春以来,第一次这么慢悠悠的闲逛。

春风拂过简沅的脸颊与花丛,带着淡淡的香气蔓延开来,水面泛起层层波澜,是鱼儿在嬉闹。

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正当简沅在池塘边蹲下,准备扔小石子逗逗鱼儿时,一声凄惨的哀嚎划破天际,差点吓得她一个咕噜跌进池塘中。

她皱眉起身,那哀嚎的声音一下接连一下,还蛮有节奏的。

好奇心又开始作祟,简沅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没一会儿便看到了趴在长凳上,还被绑了个结实的柳笙元。

而惨叫声,也这是他所发出来的。

只见在他身侧两边站着两位壮汉,一人手持一个木棍,就像正在制作打糕的师傅,而柳笙元便是那块糯米。

简沅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蹲下身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好戏可惜身边也没个零食吃,要不然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看着柳笙元那痛苦频频哀求的样子,简沅便觉得心头大快,刚才的不适感也全部烟消云散,只感觉心神舒畅。

让他以为有点背景就能随意挥霍,哼,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人能压你一头!

蹲了许久,简沅腿都麻了,却见还没打完便只好一屁股坐下,暗中观察默默开心吃瓜。

或许是打了太久,那俩师傅相视一眼,擦擦额间的汗珠,相伴离开了柳笙元。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简沅刚想起身离开,却发现接替刚才那俩师傅的人,拿着长棍出现在柳笙元的身侧。

顿时,简沅又来了兴致,再次乖乖坐好,捧着脸望着他越痛苦,她就越开心。

终于在敲打完最后二十下之后,那俩师傅将柳笙元松了绑,而这时的柳笙元虽然昏死过去数次,但被两人架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意识清醒的试图挣扎。

然而在他两侧的可是壮汉,一个文弱书生屁股都开了花,更不可能挣脱开两人的桎梏。

就这么,像肉夹馍一样,可怜巴巴的“肉”被拖到了丞相府门前,两壮汉齐心,毫不客气的一把把他丢出了府门。

这一切简沅都是亲眼看到的,见壮汉离去,她悄摸摸的来到大门口,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观察着柳笙元。

柳笙元躺在地上哀嚎不断,来来往往的人最多只是将目光望向这里,再加上几句议论,却没有人来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沅都开始犯瞌睡准备回院里了,突然发现柳笙元居然坚强的爬了起来,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顺着人流离开了。

“没看出来啊,能挺过一百五十大棍居然还能站起来走路,啧啧啧这体格当什么状元,去尉迟谨麾下行正义之事,定是一条好汉!”

简沅抱着双臂从隐秘处走出来,望着那个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连连叹息。

“送走”柳笙元后,简沅心情不错,再次回到小花园的池塘边,唤来丫鬟拿来鱼食,抓起一丢丢洒进池塘中。

花园地处较偏僻,想着一般是没什么人会来的,简沅便放开姿势,大大咧咧的坐在池塘边上的小土堆上,喂鱼喂得正欢。

看着那些互相争食的鱼儿,简沅想起了将军府那一群同样有着强烈胃口的大鱼们。

“看来你很喜欢喂鱼啊。”清冷又低沉的声音在简沅身后响起。

而简沅还没从将军府的回忆中出来,身后突然响起的动静让她猛地回头看。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她连忙起身整理好裙子,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没有,只是恰巧被你撞见了而已,我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喂鱼呢。”

“坐在地上?”尉迟谨挑眉,歪头望了望刚才简沅坐着的地方,嘴角划起戏谑的笑意。

简沅莫名就想怼回去,而她也如心所想照做了:“哈……对啊,要不然我还能坐在水里?”

本以为带着攻击的回怼会惹得尉迟谨面色再次冷下来,却没想到,他嘴角笑意更甚。

“坐地上多脏,不如去我家喂鱼吧,它们也都想你了。”

“啊?”简沅疑惑的皱起眉,立即抬头却正撞进尉迟谨含着笑的眸子中,而她也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戏谑。

扯扯嘴角,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简沅垂眸:“尉迟将军真会说笑,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简沅将手架在腰间,装着鱼食的锦盒被稳稳拿在手中,眸子慌乱了一下,立即迈开腿准备与尉迟谨擦肩而过。

“沅儿。”两人明明已经擦肩而过,可尉迟谨开了口,手也立即抓住简沅的胳膊,令她不得以只能停下脚步。

“何事?”简沅强装镇定的回头,语气里毫无波澜。

“我骗了你。”尉迟谨开口,望着简沅的眸子却坚定不移。

“此话怎讲?”简沅心里满是问号,可面上却依然装作冷漠。

“鱼不会想念任何人……”他悠悠开口,顿了顿,深情的望着简沅:“可我不是鱼,虽然只是短暂的不相见,可我却想你想的要命。”

他的话音落下,微风轻起吹散了不远处的蒲公英,洋洋洒洒乘着风在他们两人中间划过。

“沅儿,经历过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池中鱼 “沅儿,经历过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尉迟谨的眼睛明亮,他期待的望着简沅,那样子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卑微。

而他也看到,简沅那闪躲的眸子,以及被自己覆在手心中,她胳膊的僵硬。

“心意又有何用,我早就跟你说过,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你的命中之人不是我,也不能是我,放手吧。”

简沅垂着眸不敢去看尉迟谨的表情,她怕一个对视便会将自己出卖,也让自己心软。

“沅儿!”尉迟谨蹙眉轻呼一声,不仅没有松开简沅,反而用力扯着她的胳膊,扯着她连连倒退好几步,最终跌进自己怀里。

他用双手圈住简沅瘦弱的身体,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怀里的温香玉软。

跌入温暖怀抱,简沅心里顿时崩塌,在愣神几秒后,终于恢复正常心跳。

“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

可她愈是挣扎,尉迟谨便圈的愈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但你要相信,我可以护你周全,在我身边任谁都无法伤害你。”尉迟谨凑在简沅的耳边低声道。

他的话音落下,池中鱼儿不知为何突然扑腾出了大大的水花,引得简沅心里又是一阵咯噔。

“不,你别说了。”简沅闭眼蹙眉,满是痛苦的样子,“爱一个人不一样要得到才算完全,难道你不知道放手也是爱的方式吗?”

她顿了顿,微微睁开眼,眸子里黯淡无光。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你若是想娶,便娶苏婉清好了,她温柔善良单纯,与我也有几分相似……”

“沅儿!”

尉迟谨开口厉声打断了简沅的话,圈着简沅的手也立即松开,只不过不等简沅反应过来,他便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圈,面对着自己。

“我都未曾抓到,何谈放手,这辈子我还就认定你了!”

尉迟谨的声音坚定,简沅抬眸望向他时,亦是对上他不曾动摇的眼睛。

然而,简沅愣神的刹那,尉迟谨的头便埋了下来,不给简沅反应的机会,炙热的吻便迅速的落在了她的唇间。

简沅反应过来时想要逃,却发现后脑勺被尉迟谨的大手捂着,丝毫不给她任何逃脱的可能。

这个吻很干涩,尉迟谨第一次做如此冲动的事情,自然也不懂得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术。

而简沅更是像个木头,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唇间被挤压的有些发麻。

燥热的风儿轻轻滑过,吹动简沅的衣角尉迟谨鬓间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甜甜的味道,让人分不清是花朵还是爱情。

或许是吸吮够了唇间的甜滋味,尉迟谨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简沅有些肿起的柔唇。

“沅儿……”

啪——

意乱情迷还未散去,一声清脆便落在了尉迟谨的脸颊上,而在他眼前的是红着双眼的简沅。

“你得不到就非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我告诉你尉迟谨,这辈子我死都不会跟你在一起,你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娶苏婉清,要么抱着你的愚蠢孤独终老!”

“沅儿,我……”

“住口!别叫我沅儿,你若是不娶苏婉清,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便永远困在这里,你与我的缘分也只能断送在这里!”

简沅倒退了好几步,姣好的面容上挂满愤怒,她的脑中发热,唇间发麻,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她非常坚定,她与尉迟谨在这里不可能有结果。

为了整个位面与自己,就算被突如其来的爱灌满头脑,却依然必须清醒。

“沅儿,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把我推向苏婉清?……不后悔?”尉迟谨痛心疾首,眉宇间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一边质问着缓缓上前一步。

而简沅却顺势倒退一步,站定脚后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决。

“是,不后悔。”

她的声音如玉碎般清脆悦耳,可传入尉迟谨的耳中,却像是刀子,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简沅那藏着手的袖子中,颤抖的小手逐渐握成拳头,骨节泛着白,手心被抓出了深深的印子。

“好。”尉迟谨应了一声后,眸子里的柔情也瞬间消散,望着简沅,一字一顿道:“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便如你所愿。”

“……如此,甚好。”她回答着,同样直视着尉迟谨的眼睛。

清冷的声音落下,简沅依然是满面的冰冷,可却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她怕自己的演技不够纯熟,万一在这种关头被拆穿,那刚才的狠话岂不是白说了。

她冷脸侧身,那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尉迟谨最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心里五味杂陈,有气恼但也有不舍,但最终怒气战胜理智,甩袖离去。

听着脚步匆匆离开,简沅小心翼翼的扭过头望着那道如疾风般的身影,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心痛的感觉开始蔓延,从心间到指尖。

天空依然是响着轰隆隆的雷声,可简沅去也无暇顾及那风雨欲来的警告。

忽然池塘里扑腾起来,翻起巨大水花,一只红色锦鲤在水中不停跳跃翻转,仿佛一场水中舞正在盛大上演。

可无论再精彩,终究有落幕的时候,不久,池塘边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而简沅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顶着红肿的眼眶与嘴唇,轻步来到池塘边。

站定脚,却发现,刚才扑腾着水花的地方,漂浮着一只鱼,翻着白肚,不再动弹。

“死了吗?”她蹲下身喃喃自语,捡起身边的石头,扔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在那条翻白肚的鱼身边,惊走了其他吃瓜的鱼,却没能唤醒翻着白肚的它。

简沅眸子再次黯淡下去,望着那条死去的鱼,就像是看见了自己,苦苦挣扎一番却还是逃不过命运吗。

……

夹带着丝丝泥土气息的春风卷起少女的心事,殊不知在这多事之春,处处暗藏危机。

回到自己院子的简沅,蹲在那棵光秃秃的梨花树桩边。

望着攀附树桩而生的那棵植物,还有它那逐渐散开的枝叶,勃勃生机终于唤起了她心中的怜爱,呼呼跑到杂物间,将尘封已久的花洒扒拉出来,灌好水来到小绿前,倾斜而下。

头上是响彻天际的雷声,而简沅却充耳不闻,将整壶水浇下后,这才满意的划起淡淡笑意。

起身抬头,望着阴暗云层迅速划过又消失不见的光亮。

“酝酿这么久,一定会是一场暴风雨吧。”

她喃喃,望着天,就这么站在院子中,承受着越来越急的南风。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小翠跌跌撞撞奔跑而来,还不等站稳脚便喊着:“柳笙元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嫌疑 当简沅匆匆赶到发现柳笙元尸体位置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的吃瓜群众。

要说这人死远点简沅可能对他的厌恶不至于入骨,可他好死不死的,偏偏躺在了丞相府的门前。

简沅推开好事的人群,挤进最中央,只看了尸体一眼,她只觉得心头咯噔一声,忍不住的恶意与恐惧漫天袭来。

只见柳笙元双目被挖,空洞洞的眼眶里只剩下鲜艳的红色,两颗眼珠撒在脑袋的边上,而在眼球中,还放着半截舌头。

看着这一些的简沅强忍住呕意与恐惧,继续打量着这具尸体。

从头往下看,他的脖子、身上被划了数道,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除了衣服之外,根本无法辨别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柳笙元。

但可以肯定,下手这人对“柳笙元”一定是恨之入骨,要不然也不会全身上下割了那么多刀,甚至连脸上的肌肤都不放过。

“散开散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道英气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在看到来人后便三三两两散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简沅这才回头能看清来人。

“哟,这不是之前带人搜我房间的小白脸捕快嘛,这么巧又是你。”简沅转身满不在意的开口打趣着。

而那捕快眼中也同样闪过诧异:“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怎么你又在命案现场?”

简沅耸耸肩:“这是在我家门口,难道我不应该在这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简沅脑中却突然闪过了某个被称为“死神”的小学生,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命案,现在的她倒也有了几分这样的意思。

一边想着,简沅不由的勾起嘴角。

小白脸捕快被她这诡异的笑容给吓到了,扯扯嘴角绕过她,蹲下身望着那具尸体。

虽然不知道柳笙元为何成了这个样子,可简沅却也不想对他产生任何同情,坏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你慢慢查,我父亲出门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若有想问的,就等他回来问他吧。”

说罢,简沅转身准备回府。

反正这瓜也吃过了,恶心人的一幕也见过了,是时候回去洗洗眼了。

不过她刚刚迈开步子,跟着小白脸来的两个捕快便挡住了简沅的去路。

简沅皱眉歪头,疑惑的望着眼前两个彪形大汉。

“虽然贵为苏大小姐,可出现在命案现场便摆脱不了嫌疑,为了您的安全,还是跟我们回衙门吧。”小白脸起身负手望着简沅淡淡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简沅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这话,总让她觉得是上次让他产生了挫败感,所以才不依不饶非要抓自己才行。

“不是吧大哥,照你这么说,刚才围观的那么多人,你不应该驱散,应该都抓起来才对啊!”

她无奈扶额,公报私仇也不用这么锅从天降吧。

“您不一样,千金之躯大小姐,总要受点特殊保护才对。”说着,他朝着带来的那群手下招招手。

那些人立即拿着棍子和白布跑了过来,在尸体边蹲下,用白布搭出简易的担架,将尸体放在了担架上,而后又在尸体的脸上盖上白布。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到一看就是老救护员了。

惊讶的望着他们做完这一切,抬头却见小白脸冷着脸,目光望向运送尸体的方向。

“走,我们回衙门。”他高声吩咐着,从简沅的面前如风一般走过,丝毫不顾简沅的挣扎。

简沅一看身侧的俩壮汉,自知打不过便只好乖乖跟着。

严肃的高堂之上,官老爷正襟危坐,不狗腿的时候,看起来还是蛮有威严的。

然而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坐在一旁,毫无正形端着茶杯翻着白眼的简沅,。

毕竟之前关于苏沅沅的传闻还在流传,而现在她又摆出如此张狂的样子,自然令围观不知情的老百姓指指点点。

简沅已经习惯了这种品头论足,对于时不时传入耳中的恶言,她早已可以自动屏蔽。

“这什么情况啊!”官老爷悠悠开口,尸臭隐隐约约飘来,令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大人,这是在丞相府前发现的尸体,据知情人说,这是柳家的公子柳笙元。”

小白脸捕快拱手弯腰恭敬道。

“什么!这是柳公子?!”

官老爷激动地很,立即起身探着头伸长脖子望着白布盖着的尸体。

而那小白脸捕快倒也不掉链子,立即弯腰掀开了白布,露出里面的“真容”。

顿时,官老爷倒吸了好长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充斥着满满的惊恐。

“这……”他颤巍巍的开口,却说不出什么话。

反倒是那个小白脸捕快,再次拱手对着老爷,侧目望向了憋着火的简沅。

“当时,苏大小姐就在现场。”

听到被点名,简沅本来就不爽,看见小白脸的脸就来气,立即双腿一叠,没好气的回道:“喊你大爷干啥,就你这水平,称你一声狗头捕快都算高看你了。”

说罢,还不忘翻个白眼,侧过头懒得再去看这个令人生气的脸。

官老爷见这情形,脸上的惊恐稍有收敛,侧身向着简沅,嘴角又挂起谄媚的笑容,刚才的威严仿佛只是个面具,现在才是真正的他。

“苏大小姐别生气,他这人疑心病比较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啊。”他笑眯眯的说道,而简沅却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答话。

与此同时,官衙门口摇摇摆摆“飞”进来了一个财大气粗男人,身着艳红加金色长袍,头上戴着同款小帽,十个手指随着晃动还发光。

之所以会是“飞进来”,那是因为别看这人身材走样,可脚下却快得很,蹭蹭蹭就冲破人群来到尸体的旁边。

“柳老爷……”官老爷开口唤他,可柳老爷却全没听见,木木的靠近那具尸体,惊恐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白布,缓缓蹲下身,苍老颤抖的手抓起白布的一角,缓了许久却迟迟没有掀开。

“柳……”高堂上的官老爷再次开口,可却换来一句冷漠充满怒意的喊声:“别吵!”

闻了柳老爷气愤的声音,他只好噤声不敢再开口。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简沅歪着嘴撑着脑袋,默默等着柳老爷掀开白布后,那惊恐害怕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虽然对柳老爷没什么了解,但自古从来都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柳笙元长成这样,估计也是柳老爷的功劳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老爷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皱皱眉,抓着白布一角的手一用力。

唰——

整个盖在柳笙元尸体上的白布便被揭开,露出那骇人恐怖的尸体。

若是只掀开头部的遮挡,后面那些围观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可柳老爷这“壮举”却让那些围观的人看了个完完整整。

伴随着众人的哎呦叹息与哭泣声,柳老爷拿着白布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他起身,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笙元,笙儿……”他开口,却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呼唤着。

他踉跄着倒退几步,腿一软便扑通跪倒在地。

“笙……笙元,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他几乎崩溃的大喊着,跪在地上连连向前爬到柳笙元的尸体旁边,抬手想要去抚摸儿子的脸庞,可他望着这张只剩眼眶的脸,实在是下不去手。

“我的笙儿啊——”一大把年纪的柳老爷,在儿子冰冷的尸体面前哭的泣不成声。

正当场上官老爷无法控制情形的时候,又是一个人,脚步匆匆冲开人群,扑通跪在高堂下,拱手磕头道:“大人,小……小人有线索要禀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传说中…… “快讲!”官老爷催促。

“柳公子死前,小人曾看到他被人扔出丞相府,鼻青脸肿不说,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说不定,说不定是柳公子得罪了丞相,这才惹来……”

“放屁!”简沅拍案而起,打断那小厮的话,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差点掉落。

“他都活着从丞相府出去了,我们怎么可能再追上去挖了他的眼割了他的舌,还丢在自家门口?这是你傻还是我傻?”

简沅怒不可遏,恨不得拿起茶杯就仍在那小厮的脑袋上,让他听风是雨胡说八道!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这手刚落下茶杯上,准备抓起的时候,那官老爷立马“哎呦呦”起来。

“哎呦呦,苏大小姐息怒啊,这茶杯虽然不贵,但万一伤了您的玉手,那小人可赔不起啊。”他摆着手轻声呼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染着惊恐。

闻言,简沅只好先忍着心里的怒意,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收敛些吧。

望着苏大小姐那缓缓松开茶杯的手,官老爷终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说茶杯不贵,但实际上这茶杯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可不能就这么卒了。

保住贵重茶杯后,官老爷屁股刚着着椅子,还不等做踏实,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雷声,穿过喧闹的人群冲进高堂之上,吓得官老爷一个激灵又站了起来。

不等开口,便听看热闹的群众呼喊起来:“啊?怎么下雨了!”

“一定是老天也觉得柳公子死得冤,这才天降大雨,哎不行了,这雨来得又急又大,我先走了。”

人群吵嚷了一番后,便都将手覆在脑袋顶上,脚下生风呼呼散去。

不一会儿,衙门前恢复了清净,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冷清下来,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微弱的叮叮声,狂风骤雨瞬间将衙门包围,令在堂中人们,一点都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捕快点上蜡烛,试图照亮这威严之地,可尝试数次,可抵不住门外的疾风,吹进后丝毫无法点燃蜡烛。

“我的儿啊……”柳老爷跪在尸体的旁边敲着自己的胸膛,老泪纵横。

骤雨疾风的声音几乎将他的哭声掩埋,而高位上的官老爷却坐不住了。

“柳老爷请放心,令郎的死因,本官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今日天气古怪您还是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停在空中,做出半个邀请的动作。

而小白脸捕快也立即明白了大人的意思,立马来到柳老爷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柳老爷,节哀顺变,让我送您回去吧。”

“不,我不能回去!”他嚷嚷着,推开小白脸,而后抓起儿子的手,低声喃喃:“笙元,爹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爹这就给你报仇……”

他魔怔似的跟儿子说着话,缓缓的话音落下,他也将儿子早已冰冷的手放下,跪直了身子缓缓扭头。

简沅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望着眼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天空依然是轰隆隆的雷声不断,骤雨倾盆而下,只见柳老爷的脑袋转到简沅的方向时,停住了。

忽然,一道闪瞎眼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只有微弱烛光的衙门。

也正是因为这一道闪电,简沅这才看清,这个柳老爷不仅的脑袋冲着自己的,那双骨碌圆的眼睛,正冒着愤恨死死的盯着自己。

短暂的明亮过后,衙门内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刚才那一眼,只让简沅感到后怕。

难道是这个柳老爷还真的信了那个小厮的话?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作为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简沅,对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悄咪咪的起身,趁着身边没人加上阴暗,渐渐融进黑暗当中。

她并未离开,只是站在黑暗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官老爷依然在劝导着,而昏暗下,只能看到隐约的身影罢了。

“你们不敢惹她,可就算让我赔上全部家当,也要为我的儿子报仇!”他大嚷起来,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衙门。

只见他起身就冲着简沅的位子冲过去,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反而被小白脸捕快桎梏住。

“柳老爷冷静点,你这样不仅抓不到真凶,万一害了无辜的人,那岂不是多背负一条性命!”

躲在不远处的简沅冷眼望着这一切,小白脸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他控制住,带着他远离简沅的位子。

简沅从暗处走出来,保险起见站在了官老爷的身边,而官老爷忌惮简沅的身份,也不敢将她驱逐。

“放开我!——”柳老爷大喊着,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眼中只有想要厮杀的目标。

“退……退堂。”高位上的老爷害怕了,结结巴巴的喊着,起身就要离开。

“慢着——”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喊住了官老爷想要逃走的身影。

只见雨幕当中,两道身影渐显,脚步停在衙门前,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众人面前。

雨水顺着油纸伞滑落,只见伞面缓缓被抬起,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澄澄子和……医仙?”简沅歪着脑袋辨认着两人,当油纸伞被收起,那两人来到光亮处的时候,简沅这才能确定,来人就是他俩!

“你们怎么来了?”她不解的问道,缓步上前替澄澄子整理肩膀处被雨水打湿而皱起的衣服。

“小丫头,你怎么光照顾他,也不来管管为师!”医仙不满的喃喃,脱下裹住身体的蓑衣扔到一边,布满皱纹的脸上居然还有几分傲娇的味道。

简沅尴尬的笑了笑,连忙上前拍拍医仙的衣服:“哈……师父,我这不是来了嘛。”

医仙轻哼一声,回道:“为师是来救你的,你就这态度?”

“啊?”闻言简沅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不解的望着他。

只见药仙无奈的扯扯嘴角,绕开简沅走到尸体的旁边,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尸体,一点都没有因为那骇人的脸庞而露出任何惧色。

“难道,您……您就是传说中……医仙大人?”官老爷不敢置信的开口,早就忘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医仙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特别是这苏家大小姐,刚才就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医仙,那准是八九不离十了!

虽官老爷年过半百,但当看到那被奉为“仙”一般的人物时,他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然而医仙却并未搭理他,只是专心的观察着尸体,布满皱纹但却修长的手指捏着柳笙元的脸颊,另一只手推动他那被割了一半的眼皮。

虽然显得非常专业,但简沅却还是不忍直视,别过头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眼睛是用匕首剐去,与割掉舌头的,是同一凶器。”医仙淡淡的说着自己的结论,手指从柳笙元的下巴移动到脖间,又一路下滑。

刺啦——

谁都没想到,医仙居然当众撕开了柳笙元的衣服,带着满身伤痕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之下。

柳老爷急了,他可不管什么医仙药仙,居然敢如此侮辱自己的亡子,他绝不允许这样!

不过,他的手臂被小白脸捕快抓着,力量的悬殊让他只能用喊来输出。

医仙依然两耳不闻窗外事,手指划过柳笙元被衣物遮盖的胸膛,却又突然划了回去,眉头一皱停在了左胸膛较靠边的地方。

他猛地掀开衣物,而衣物下是被划得血肉模糊的肌肤,医仙却丝毫不嫌弃,用手指拂过那些伤口。

“看不出来,令郎也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啊。”医仙轻笑出声,花白的眉毛在微微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是我来吧 柳老爷一听火更大了,烦躁的嚷嚷着:“胡说,我儿可是金科状元,平时更是孝顺平和,从不去青楼等地方,你这是污蔑!”

“打住,你若不信便过来瞧瞧,看看这里纹着的难道是你们的家族标志?”医仙风轻云淡的说着,起身示意柳老爷自己过来辨认。

小白脸捕快与官老爷点头确认后,他这才缓缓松开柳老爷的胳膊。

而简沅此时也因为好奇而转过头来,望着那具再也不会动的尸体与柳老爷蹒跚的步伐。

只见柳老爷迈着踉跄的步子,尽力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医仙的身边,蹲下身,医仙还好心指了指纹身的地方。

虽然纹身的地方被人刻意划过许多刀,但依旧可以凭借仅剩的些许图案拼凑出纹身的大体形状。

“这……这……”看清后柳老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蹲着的身子倒退一步,却重心不稳跌坐在地,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远观的简沅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便蹑手蹑脚来到柳老爷的身后,微微探着头看向那个纹身。

是个腾龙!

瞬间,简沅的眼中也闪烁着惊讶。

龙自古都是帝王家所用,就算这人是皇上钦点的状元,也没资格用龙纹,而这具尸体居然如此大胆?

“不,不可能——”柳老爷再次激动,一个骨碌爬起来后,上手就脱下尸体的裤子,也顾不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多双眼睛直直望着他儿子的身体。

简沅哪能想到居然能遇见这么刺激的事情,连忙捂住眼睛,哭笑不得,将手指间留出一条小细缝,试图从中观察外面的情况。

然而,不等她定位好尸体的位置,只听一声石破天惊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我的儿子,这不是!”

柳老爷的惊呼在整个大堂里回旋,简沅也顾不得别的了,放下手望向吵嚷的柳老爷,如今吃瓜才是最重要的!

而无意简沅望向尸体时,这才看清,原来古人也是有内裤一说的。

“我儿子笙元大腿上有一道胎记,红色的很大一片,而他没有,所以这不是我儿子!”柳老爷跪在地上边哭便解释着。

不知是因为发现尸体不是自己儿子而庆幸,还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缓不过神来。

反正一个大老爷们,马上半百的年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对着官老爷大喊:“大人明鉴啊,还请速速助我寻到笙元……”

他声声泣血,而简沅大着胆子来到医仙的身边,在尸体旁边蹲下,暗暗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死的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柳笙元,但他确实穿着柳笙元的衣服,身材方面也有些相似的地方,而腰间的那块玉佩,自然也是证明他身份的象征。

那若这不是柳笙元,下手的这个人,为何要尸体办成柳笙元的样子?

是用来迷惑人的?

满头的问号待解,简沅伸手像医仙一样在尸体上轻轻滑过,顺着他的一只胳膊往下滑,直到手心。

简沅拿起尸体的手,娇嫩的手指抚着尸体的手掌。

尸体的手看起来保养的不错,只是手指间粗糙,生着老茧,根据生茧子的位置,简沅猜测是长期写字导致的。

想到这,她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起身又拿过尸体另一只手来对比。

“柳老爷,令郎习惯用哪只手写字?”她皱眉问着一边老泪纵横的柳老爷。

只见柳老爷顿了顿,带着哽咽的哭腔回道:“这孩子小时候干什么都爱用左手,一直没纠正过来,所以一直都是用左手写字的。”

听到这,简沅眸子一暗,对着尸体再次确认了左右没错后,眼中的神情复杂。

眼前这个尸体确实是左手有着老茧,而右边则娇嫩像是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若是不仔细看或许发现不了,但拿出来对比差异却是显而易见。

可据柳老爷所说,尸体大腿上却是没有胎记。

那这尸体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是什么人?

不死心的简沅又对着尸体上下其手,从袒露的胸膛到腰部,几乎每一处,简沅都摸过了。

“苏……苏大小姐,您……您这样,不合适吧。”

官老爷扯扯嘴角颤抖的开口,他之前只是听闻苏大小姐飞扬跋扈,只是没想到,居然……大庭广众摸男人的身体,还是死男人!

而他的话虽然穿进了简沅的耳中,可又立即跑了出来,简沅没搭理,继续摸索着。

柳老爷确定这不是自己儿子之后,对简沅的各种行为也不再加以阻止,只是不停的求着官老爷调人帮他寻找真正的柳笙元。

正在翻找的简沅在摸到尸体裤腿尽头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低声喃喃一句:“找到了。”

功夫不负有心,终于在全身上下翻了一个遍后,在裤腿里侧翻到了一张纸条,像是不小心落进去的一样。

正当简沅想要脱下尸体的鞋的时候,韩澄立马围了上来,抢在她的面前抓住尸体的鞋子。

“沅儿,还是我来吧。”他轻声,没有多言语,立即扯掉尸体的鞋,将手伸进尸体的裤腿当中,摸索出了简沅隔着衣物摸到的那张纸条。

韩澄疑惑的将叠成方块的纸条翻来覆去,简沅等不及了,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三下五除二便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想要报仇,今日申时来城外南边破庙,我在这里等着你。”

短短不过几个字,却也是莫大的线索。

“这,这好像是那个秦安玉的字!”韩澄眼睛闪过灵光突然开口,“之前我调查她时,看过她写的字,跟这个太像了!”

在场的人除了简沅之外统统一脸懵逼,而简沅却赞叹的连连点头。

如果韩澄不识这字迹,也能根据之前撞见的情况推测。

柳笙元出事前曾与秦安玉有过交集,而秦安玉又是为了报复能够不择手段的人,杀一个人对她而言就像碾死蚂蚁一般简单。

而且据简沅所知,擅长用匕首的人,除了付南星便只有秦安玉,且只有她跟自己仇深到不择手段,如今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这么想着,简沅望着那看不清脸的尸体,又望望尸体的纹身与大腿。

如果想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与真正的柳笙元在哪儿,估计只有她亲自出面,才能再次引出秦安玉吧。

外面的狂风骤雨似乎减弱了些许,可落在地面上的雨滴依旧可以打出巨大的水花。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九十分总有的! 因为不知道尸体的身份,更无法确定杀人者到底是谁,简沅最终还是获得了自由,可她站在衙门前,望着不见停息的大雨连连叹气。

“沅儿,你在想什么呢?”韩澄来到她的身边轻声询问着。

简沅扯扯嘴角,勉强挂起淡淡的笑意,回道:“没什么,你看外面这么大的雨,若是不停,恐怕我今夜要住在这府衙了。”

说着话,她抬手接住顺着瓦片留下的水柱,没一会儿手中便积满了雨水。

正当简沅侧手将雨水洒下去的时候,一道宽厚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她抬头向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望去,影影绰绰一个身影正在靠近。

随着越来越近,简沅也看到了油纸伞下,眉头紧皱面色担忧的父亲。

“父……父亲?您怎么来了?”

简沅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虽然父亲来了应该是件让她感到安心的事情,但同样奇怪,下着这么大的雨,父亲冒雨前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只见他快步来到屋檐下,放下油纸伞先是恭敬的对着韩澄行参见礼,而后才回答女儿的问题:

“我听说柳笙元死在咱们家门口了,你又恰巧在附近被抓了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没事吧沅儿?”

虽然丞相来时打着伞,可头上依然湿了大部分,衣服更没能幸免于难。

简沅摇摇头,挤出一抹露出甜甜的笑容回应。

见女儿无碍,丞相一直悬挂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

“查出凶手了吗,还是他死于杖刑?”丞相问道。

简沅垂眸摇摇头:“他的死跟我们无关,女儿亲自看着他活着走出了丞相府,一定是有人杀了他故意栽赃给我们的!”

闻言丞相点点头,眉宇间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丞相大人也不用太过担心,本皇子定会派人查出真相,还丞相府一个清白。”一直寡言的韩澄突然开口,用力将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脸上亦是郑重其事。

丞相连忙侧身弓腰作揖:“那就劳烦四殿下了。”

屋檐上的雨滴落地,简沅抬手察觉到雨势小了不少,在丞相跟韩澄短暂的寒暄之后,简沅提出想要回府,丞相点头应下。

两人跟韩澄告别后,丞相拿着伞来到屋檐下轻轻打开,简沅本想跟上去,却不料胳膊被人拽住,回头,原来是韩澄。

“沅儿,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声音轻柔,伴随着雨滴打瓦的丁丁当当声,恍惚间让简沅有一种在听磁性男声哄睡电台的直视感。

她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眉眼含笑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韩澄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的胳膊。

丞相打开伞后见女儿还不跟上来,便回头去看,没想到正瞧见她与四殿下那浓情蜜意恋恋不舍的样子,心底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又确信了几分。

简沅并未注意到父亲所想,快步来到父亲的身边,两人共打一把伞冲进了雨里。

空留韩澄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雨幕的背影,嘴角挂着淡然又甜蜜的笑意。

进入马车的简沅连忙拍了拍被雨水打湿的衣角,没一会儿父亲也上了马车。

虽两人都在伞下穿过雨幕,可依然显得有些狼狈。

丞相命马夫前行,而自己则甩甩袖子上站着的水珠。

“内个女儿啊,四殿下对你怎么样?”他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实际上却是预谋已久。

自打上次一起吃饭,他便怀疑女儿跟四殿下有些关系,只是迟迟不知该什么时候开口询问比较好,而如今两人独处,又是刚跟四殿下分别,乃是问话的最佳时机。

而简沅则坦坦荡荡的回道:“挺好的啊,一点都没有架子,为人也正直善良,除了偶尔有点傻,总体打分的话,九十分总有的!”

“九十分是什么?”丞相不解。

简沅微微一愣,轻叹一口气连忙解释道:“就是,非常好的意思,嗯就这样。”

“噢……”丞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下了胳膊,眼神瞥瞥女儿,手微微攥成拳头,犹豫许久这才继续开口问道:“那,那你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刚撩开窗帘想要看看外面的简沅被丞相的话吓得被口水呛住,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勉强缓过劲来。

“您说什么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跟澄澄子……啊,不是,我跟四殿下只是朋友关系,父亲您想多了!”她一边抚着胸口那顺不下去的气,嫌弃的回应着父亲的话。

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父亲如此误会,但她早就对韩澄死心了好吧。

自从上次因为赌气而准备将自己嫁给韩澄时,却惨遭到自己身心抗拒后,她便再也不馋韩澄的身子了,只想让他永远当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永远是那个仁义善良怀有远大抱负的不桀少年。

可如今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那或许就是自己不自觉地就跟韩澄失了该有的距离,才会引得父亲还有林蓉儿的误会吧。

“噢……”丞相依然是若有所思的回应着。

“父亲大人,女儿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女儿现在还年轻,不着急嫁人。”简沅挪蹭着屁股来到父亲的身边,抬手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着。

而丞相却猛地坐直身子,歪过头望向简沅:“可你都19岁了,跟你差不多的大的林家小姐,早就嫁人生子了……”

“父亲!”简沅收回手,眉头一横摆出生气的样子打断他,“女儿说不急就是不急,照您这么算的话,清儿也是时候嫁人了。”

她嘟嘴不满,想想自己穿进位面之前的真实年龄,都25岁了,不还是单身女青年,每天自己过得也快乐逍遥,多好!

反正她是非常坚定的,不嫁!

丞相见她这样子,张张嘴想再劝说一番,可女儿如此坚定脸上还挂着凶凶的怒气,只好瘪瘪嘴将话吞了回去。

很快,马车外的雨声传入安静的车厢里,简沅见父亲那受了委屈的样子,心头一软,又往父亲那边靠了靠,而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两人都没有开口,但足以修复两人之间的裂隙。

听着雨打车顶的声音,居然格外催眠,没一会儿简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马车依然是摇摇晃晃行进的大雨当中,而黑暗中无人注意的屋顶上,却立着一道身影,哪怕雨水早已将他淋透,他斗笠下的眼睛,依然是毫无波澜。

含霜的眸子一直紧紧盯着丞相府的马车,他脚步轻快顺着屋顶,跟着马车来到丞相府前,见车厢里的女子打着油纸伞进入府中,他的目光这才露出刹那的欣慰,转身融进黑暗当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城南破庙 雨过天晴,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在天边渐显,干净又虚幻的彩虹静静停在天边。

昨晚回府后的简沅虽然倒头就睡,但半夜惊醒数次,每次醒来,耳边都是那所有若无的雷声,眼前总是会闪现出柳笙元惨死的面孔。

虽然可怕至极,但简沅却出乎自己意料的心大,就算害怕依然可以断断续续的睡了一夜,第二日天一亮她便起床,准备好迎接今日的事情。

今日,可是有重要事情等着她去办,她一定要查出柳笙元的死,也要看看这个秦安玉,到底还有什么花招!

房门被她吱呀一声打开,本来心情不错的简沅在看到天边那道彩虹的时候,少女的心思与惊喜在心底蔓延。

“保佑我能查明真相,早日抓到秦安玉。”她闭眼,双手合十对着彩虹许愿,嘴角始终挂着天真的笑意。

“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小翠端着盆走来,歪头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刚才,她远远的便见大小姐不仅起了个早,还在门前做着怪异的举动,实在是让她不理解。

在听到小翠声音后的简沅,瞬间放下了手,摸摸脑袋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心虚的回道:“没什么,快点给我洗漱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

她晃着胳膊躲闪开小翠的目光,转身进了屋里。

小翠满脸问号,却乖乖听话没有再问下去。

洗漱完用完早膳,简沅迫不及待的提起裙子就往大门口跑。

原本计划去衙门找那大人借点人跟着她一起去抓凶手,只是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积极。

“澄澄子?你怎么在我家门口?是在……等我?”简沅的脚步缓了下来,眉头微微皱着望着他身后的那一大批人,其中居然有那个小白脸捕快!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的,所以我特意在这等着你,我们一起去城南破庙,抓到秦安玉,为掌柜报仇!”他眉飞色舞的说着,摇晃扇子的手都变得激动起来。

闻言简沅先是一愣,又看看他坚定地眼睛以及身后的队伍,人都齐了,那今日只能与他同行了!

韩澄引着简沅上马车,而简沅摇摇头回道:“马车碍事,我想骑马。”

“来人啊,牵马来。”韩澄也不拖泥带水,对于简沅的话更是能满足的,定会做到。

只见小厮牵来两匹骏马,简沅望望马儿又看看韩澄,最终选择了那匹油光水滑的黑马。

那马儿也温顺听话的很,短暂的“交流”之后,简沅便一个飞身上了马,骑在上面走了几步甚是满意。

“澄澄子我们走吧。”她一边说着回头望望韩澄,却见他正在费力的爬上另一匹花马的马鞍。

终于,韩澄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安安稳稳的坐在马鞍上,不太熟练的扯着缰绳引导马儿来到简沅的身侧。

“澄澄子,你也会骑马?”简沅疑惑,她之前可都没见过韩澄骑过马,从来都是车接车送。

只见韩澄嘴角挂起一抹勉强的笑意,答道:“会一点点,既然你说马车碍事,那我们便都骑马好了。”

虽然简沅能看到坐在马上的韩澄是有些害怕的,但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却闪着光亮,满眼都是自己的影子。

有些担忧的回以笑意,但见韩澄那不熟练的样子,还是觉得刚才说话有点太不过脑子了。

若是没说“马车碍事”这一词,或许澄澄子就不用这么赶鸭子上架逞强了。

人马队伍开始往前行动,走在最前面的简沅与韩澄,一个意气风发洒脱不羁,一个谨小慎微连缰绳都放不开。

“澄澄子,别为难自己了,马车也挺好的。”简沅蹙眉望向那窘迫的韩澄,试图劝解他。

可韩澄似乎认定了,今日只能骑马,说什么都不肯从马儿的身上下来。

因为韩澄的不熟练,队伍的前行速度有些缓慢,小白脸捕快并不知道韩澄的真实身份,见前面走的那么慢,便上前催促。

“要不然韩公子与我同乘一匹马好了,照这速度,我们还不等赶到城南破庙,凶手留下的线索都被擦抹干净了!”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虽然澄澄子确实拖慢了队伍的速度,但简沅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自大的人,如今居然敢羞辱澄澄子——

哼,那我就让你看看简怼怼的厉害!

“捕快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了韩公子的身体,一直以来等不到亲密接触,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要好好珍惜一番?”简沅轻笑挑眉,语气里满满的调侃。

只见小白脸捕快的脸不白了,双颊染上红色,眼中喷着怒火。

“苏大小姐整日都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怪不得人人闻你名却避之不及。”他愤愤的回着,而这话也把简沅吵架的心思给引了起来。

“呵,你……”她气极反笑,只是这话还没说完,一直处在中间的韩澄却出声打断:“别吵了,既然捕快大人这么等不及便身先士卒去前面开路吧,立功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此话一出只见小白脸捕快轻哼一声,嘴角挂起放荡不羁的笑容,张狂的笑着回道:“好,就让你们看看,本捕快的办事效率!”

撂下狠话,他招手带着一批人扬长而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简沅耐下心来教韩澄如何控制缰绳。

韩澄也是个聪明人,不一会儿便可以控制自如,队伍前进的速度也增加不少。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已经赶到纸条上所写的城南破庙。

下了马,简沅望着周围的环境,轻叹一口气。

这里,是简沅不想再来第三次的地方。

付南星、颜亦绛、秦安玉,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大多还是不好的回忆,对此地自然避之不及。

可为了找出秦安玉的线索,永久断掉秦安玉这个祸害,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入那充满血腥回忆的破庙。

这里依然是破烂不堪,成片的蛛网随着风轻轻晃动。

其实在刚到这里的时候,简沅便开始疑惑,那走在前面开路的小白脸捕快,怎么不见他的身影,难道没有找到这里来?

周围除了带来的那些人的脚步声,简沅也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动静,绕过破庙供奉的腐败破石像,简沅第一次看到了后面的情况。

石像后面自然也是层层叠叠的蛛网,简沅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靠近,虽然感觉不到风的经过,可那蛛网却缓缓飘了起来。

突然简沅的脚步停下,眸子紧紧望着蛛网那边,那个隐约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就那么安静的等在哪里,等着人儿的上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蛛网 “沅儿,怎么了?”韩澄跟了上来,在问出口后,同样看到了那虚幻却又真实的身影。

“澄……澄澄子,你觉得,那是人还是什么鬼?”

简沅颤巍巍的开口,她不确定这个位面到底是不是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出现,但对于未知的恐惧是从心里蔓延的,她也无法控制。

而她听到自己耳边的韩澄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声音断了一下这才回道:“别……别吓唬自己,说不定只是个石像。”

他虽然看似是在安慰,实际上或许比简沅还要慌乱。

跟着他们走过来的捕快们,见前面两人停了许久,便上前询问情况,只是不等开口便看到了那个诡异的影子。

这个人心里咯噔一声,但长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中气十足的开口:“别怕,让我去看看!”

这一声换了来简沅与韩澄同款的钦佩目光,而那人却满脸严肃,都没有看他们两人一眼。

只见那人将手握成拳头,迈开了第一步,抬手扯下挂着的蛛网,一点点靠近那个身影。

路过的蛛网都被他扯下,跟在他后面的人对于那个影子所看亦是越来越清晰。

终于,影子跟那人面前只隔着一道蛛网了,那人心一横抬手就把蛛网扯了下来。

“啊——”

人群顿时爆发出尖叫,而简沅与韩澄没被那个身影吓到,反而被其他人的喊叫声给吓了一跳,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过那些人也并不是无脑喊叫,因为刚才还虚幻的身影,现在已经呈现高清在他们眼前,而这个身影,正是前去探路却又不见的小白脸捕快!

跟随而来的人们纷纷讨论:老大脸这么白,是不是死了?

领头的那个人胆子大,却也是颤着手去试小白脸的鼻息。

“啊——”领头人小小的惊呼一声,立即将手抽了回来,众人见他的反应,以为老大死了,竟然传出了哭泣声。

“哎呀哭什么啊,老大没死,只是晕了而已!”那个领头人连忙回头解释道。

而也正是他这提高声音的喊叫,不仅让人群停止了哭泣的氛围,也将小白脸给吵了起来。

只见小白脸缓缓睁开眼,揉着作痛的脑袋,用迷茫不解的眼神望着周围。

“发生什么事了?”他皱眉问道,手不经意的摸着后脑勺,却摸到一阵凉意,拿到前面来看,居然是血!

“这……”他惊恐的颤着手,又不敢相信的再次摸了摸后脑勺,这下,可就是双手沾满鲜血了。

虽然以他的身份,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啊,但这到自己的身上,还是被吓得不行手足无措。

“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还是捕快,居然被血吓成这个样子,说出去估计要笑死人了!”

简沅冷哼着上前,嘴里囔囔的说着,却把手帕仍在他的手上,遮住了那令小白脸颤抖的血光。

“快擦擦吧,别再在你的小弟前丢脸了。”说着,简沅头也不回,离开了小白脸的面前,走出了石像后面。

小白脸捕快望着逐渐融进人群里隐去身影的她,眸子微微一颤,对她的印象开始慢慢改变。

走出人堆的简沅独自在破庙转悠着,刚想踏出庙门去外面看看时,小白脸捕快却立马将她喊住:“苏大小姐。”

“嗯?”简沅闻声好奇的回过头望望他。

只见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带血的手帕,举着放在身前,犹豫了这才弯腰拱手,轻声开口:“借帕之恩,易某来日必报。”

“这倒不必。”简沅摆摆手满不在意,望着他受伤的脑袋,“不过我更好奇,为什么你会躺在那个角落,头上还有伤……是被人打了?”

闻言小白脸捕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着手绢的手暴着青筋。

“是一个女人,趁我不注意在我背后偷袭,打晕了我。”他紧皱的眉头仿佛一条长河,说着话他脸上的愤怒更加明显。

而这话传入简沅的耳中,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袭击小白脸的,就是秦安玉!

“那那个女人呢?”她连忙追问,猜测着若是秦安玉并未跑远,说不定能抓回来呢。

可是,小白脸却沉着脸摇摇头。

“她把我打晕,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周围埋伏,还是小心为妙。”

他沉着声音嘱咐道,简沅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想法。

秦安玉是个危险人物,目标又是自己,在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在人多的地方比较安全。

她放弃了独自出去的想法,跟着他回到一众人面前。

那么多的人一起在破庙了搜寻着关于案件的线索,几乎所有碍事的蛛网都被扯下来了,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证据,就连细心的韩澄,也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一行人兴致缺缺,在确定翻不到什么东西之后,小白脸捕快便想要打道回府。

他率先领着自己的人出了破庙,而简沅与韩澄却不死心,继续寻找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烈日落在外面等待的人群身上,他们被晒的有些不耐烦,但小白脸念在简沅刚才那行为的份上,却没有说什么。

破庙里,简沅就差把这里弄个底朝天了,却连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实在是奇怪。

“沅儿,难道真的是我们猜错了?他不是在这里死的?”韩澄直起身子,清秀的眉头微皱,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散热。

而简沅也掐着腰,再次环视一周,最后只得丧丧的叹了口气。

“或许吧。”两人正式放弃这里,并肩正准备出破庙,却转身并未注意到两人背后不远处,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夹杂着锐利的冷光直直冲向简沅。

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小白脸捕快见那两人终于出来了,心底刚有些开心想着可以离开,只是没想到,在他们身后,居然跟着那个袭击了自己的女人!

“小心!”他大喊出声,嘴里的狗尾巴草滑落,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简沅。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简沅见他慌里慌张的过来还满脸的问号,下一秒便见他推开自己身边的韩澄,而后又扯着自己的胳膊,坠着自己跌到一旁。

下一秒,一抹红色的身影,瞬间穿过她刚才走过的地方,而红衣手中的东西在正午的太阳下闪闪发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速之客 反应过来的简沅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停下的红影,而她也缓缓看清了,那个发着光的东西是剑。

而那抹红影在停下脚步后,挥舞着软剑转过身,简沅瞳孔顿时放大,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面对秦安玉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意外。

虽然第一下刺杀失败,可秦安玉却显得并不意外。

大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肌肤如雪,虽至中年,若不开口不笑,或许会被人当成二十岁的小姑娘吧。

只见她甩了几下软件,而后收起靠在背后,渡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渐渐靠近还趴在地上的简沅。

“没想到我还不等去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带着这么多的下酒菜,何必呢。”她张狂的轻笑着,不屑的眼睛瞥了瞥那群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的捕快们。

“你就是秦安玉?”韩澄上前一步质问道,握着扇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却见秦安玉淡然的上下扫了韩澄一圈,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没错,小哥居然识得我,难道是扬花院的常客?”

说话的她,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屑嘲讽的笑容,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话只不过是调侃罢了。

而由韩澄这短暂的拉开她的注意时,简沅与小白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小白脸将简沅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的望着秦安玉的一举一动。

“我劝你现在就收手,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小白脸对着秦安玉吼道,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即将出鞘的佩剑。

可秦安玉却冷笑一声,并未搭理小白脸的威胁,反而抬手风轻云淡的转着手腕。

“就凭你?还有你这些草包手下?”她放下手,声音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我心情好,饶你一命,赶紧带着你的人滚,我亲手挖的坟可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说着,她重新将剑拿到前面来挥舞了几下,小白脸居然吓得倒退了一步。

“柳笙元是不是你杀的!”简沅在小白脸的身后大喊起来,而这话也引得秦安玉停下了意图攻击的行为。

只见她嘴角勾起狂妄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反着刺眼光芒的软剑。

“没错,就是我杀的。”她倒也不谦虚,直接满口承认下来,那轻浮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天边的云飘走了一样,与她毫无干系。

不等简沅开口追问,她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个柳笙元虽然是个状元,但没想到智商极低,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这种废人我还留着他,难道要给自己平添隐患?”

“就因为他不聪明?”简沅差点惊掉下巴,这个秦安玉杀人的理由也太简单的吧,不聪明也要被杀?!

面对简沅那满是惊讶的脸,秦安玉轻笑着点点头,她的眸子中闪过精光,手中的剑早已蓄势待发。

“本想着挖眼割舌栽赃给你,这样我既不用动手,你也无法逃过一死,却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来。”说着话,她将剑尖指地,眸子锁定了简沅。

“不过,就算找来又如何,一条人命不足,那便让这些人统统为你‘送行’!”重重的话音落下,她重新举起剑,挥舞着就冲小白脸捕快而来。

简沅吓得连连倒退好几步,本以为那小白脸武力值很低才会被秦安玉砸到脑袋,却没想到,他与她竟也是能过几招的对手。

趁着小白脸拖住秦安玉的时机,简沅快步溜到韩澄的身边,推着他往捕快堆里跑。

“沅儿,我们要找机会杀了她啊,不能跑啊!”韩澄着急,可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喊着干着急。

而简沅也并不是就这样想要抛下小白脸独自逃跑,在确保韩澄暂时不会受到危险之后,她这才站在捕快最前面,鼓动众人一拥而上,抓住秦安玉。

那些捕快一开始还有些唯唯诺诺,但当听到赏金万两的时候,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他们却齐声喊道:“为了兴安城的安宁,冲啊——”

他们前赴后继如奔涌的潮水,一股脑冲向秦安玉。

起初秦安玉还胜券在握,对付的游刃有余,可那些人却越挫越勇,不顾一切的追着秦安玉不松口。

纵使她再厉害,也难以抵挡这么多人的同时攻击,最终她把目光落在了简沅的身上。

既然他们人多势众,那只好解决最初的目标,也算不负此行!

她冰冷的剑刃直直的向着简沅刺去。

简沅见红影又盯上了自己,连忙四处找寻可以躲避的地方,虽然有众多捕快为自己拖延时间,但秦安玉不是又善茬,一旦锁定了,便会不顾一切的达成目的。

冲出人群的秦安玉满身是伤,可杀红的眼睛却瞪得溜圆。

简沅没想到她面对重重包围居然还能挣脱,刹那的愣神却被秦安玉抓到,她飞身冲来,眼中的红血丝与那坚决咬牙的样子,似是想要跟简沅同归于尽。

简沅被吓到忘记了躲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身影突然在简沅身侧杀出,一剑便将秦安玉的胳膊划得皮开肉绽,自然也迫使她停下了往前冲的势头。

简沅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一袭玄色紧身夜行衣,虽带着斗笠,可却觉得莫名熟悉。

只见秦安玉的表情瞬间变了,捂着肩膀处的伤口惊恐又带着恨意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用力握着剑的手因为气愤而颤抖,可却没有再次攻上来。

僵持了半晌,她咬牙狠狠的瞪这简沅:“下一次,我定会让你粉身碎骨!”

抛下这句狠话,她飞身从侧边用极快的速度融入一旁的竹林当中,丝毫没有回头。

那些为了赏金的捕快还想追上去,只听黑衣人低沉着声音开口:“别追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一出,简沅自然知道了,这个挡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的人是谁,可他为什么会穿成这样?斗笠上貌似还带着昨夜的雨水?

“尉……”她刚开口想要问问,可尉迟谨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侧脸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后,闪身带起一阵飘着泥土味道的风,飞身消失在树林当中。

“喂,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啊!”她望着尉迟谨消失的地方不满的嘟起嘴,轻轻跺了跺脚。

正当她不满尉迟谨的时候,小白脸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到简沅的身前,上下望了她一圈,虚弱的开口:“你……你没事吧?”

闻声,简沅回过身来,却见小白脸满身的伤,就连嘴唇都开始失了血色。

“我没事,可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们赶紧回去吧。”简沅蹙眉,担忧的回道。

只见小白脸笑着点了点头,下一秒便眼睛一闭,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当我是唐僧呢 夜色如霜,尉迟谨站在屋顶上,望着下面那个灯火如昼的房间,轻叹了一口气。

抬眸环顾四周,最终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飞身而去,在碧绿的瓦片上身轻如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而他刚才还恋恋不舍望着的房间,正是简沅所在的地方。

经历过白天那刺激的一幕,简沅坐在桌前回味着,却也五味杂陈,说不出感觉。

今日已经不知道是尉迟谨救自己的第几次了,想要跟他算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但她不舍也不知该如何算清。

并且今日连累的,不仅是尉迟谨,还有那个小白脸捕快。

他应该看出了秦安玉的目标是她,那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抛下自己离开,可却并未这么做。

“小核桃,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她委屈巴拉的把胳膊放在桌上,而后将头埋进去,想哭又哭不出来。

这个秦安玉怎么这么难抓,武功高强心眼又多,她个初出茅庐的单纯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嘛!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宿主大人别哭了,小核桃才是真正想要哭的人,嘤嘤嘤……”小核桃的电音颤抖,嘤嘤嘤学的还蛮像回事的。

“你又咋了。”简沅没好气的问道,一个存在于别人脑内的系统,能有什么烦恼啊。

“上次布埋伏您又没抓住秦安玉,上面的人很生气,而修复埋伏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您内,虽然系统无法直接将她查杀,但您可以去感化她,让她自己选择消失……”

小核桃委屈巴巴的说着,却换来简沅抬眸,一个大大的白眼:

“小核桃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感化?你当我是唐僧呢,感化了仨徒弟和数个妖怪,最终修成正果?”

“……”

“小核桃不管,反正话给您带到了,您自求多福吧!”光听声音就能听出小核桃的无奈,它的话说完,也立即没了动静,不管简沅怎么喊它,都没能换来任何回应。

简沅又气又恼,再次将头埋进双臂中间,委屈的哼哼唧唧起来。

一夜过去,第二日醒来,简沅便将昨日的烦恼忘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要随时提防着秦安玉的出现,不过最近的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这么想着,心情居然变得好起来,用过早膳后便立即赶去衙门,查看小白脸的伤势。

幸好他身上并未有致命伤,这才一夜的时间便已经恢复了清醒,还能坐起身。

“喂,你叫什么名字?”简沅坐在床边问着,本以为跟他只会是萍水相逢,可没想到随着接触的时间增多,居然对他也有了谢谢好感。

她从来不管有恩有仇,都是必报,昨日他拼命护住自己,那她自然也要对他好一点,而这个开头,就从换个称呼开始吧。

正在喝着药的小白脸微微一愣,抬眸望着简沅,见她认真没有丝毫打趣的样子,便也正经的回道:“易云萧。”

闻言,简沅嘴角划起温柔笑意:“是个好名字,易云萧……”

她喃喃着,低头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

“你笑什么?”易云萧不解的问道,好奇到连手中的药都不喝了,就这么直直望着简沅,等着她的回答。

而简沅抬头,用含笑的眸子望向他,缓声道:“你不该被束缚在这里,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去闯,而且,那里才是你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什么?”易云萧脸上的问号都快要溢出来了,对于简沅这没头脑的话,实在是感到疑惑不解。

简沅轻笑,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喝完了药好好休息吧,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说完,她最后望了易云萧一眼,起身,离开。

直至木门被轻轻关闭,易云萧始终保持着那满是不解的表情,对于她的话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出了房门的简沅,缓缓走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望望那个紧闭的房门。

就在刚才,她听到“易云萧”这个名字的时候,猛然想起了自己另一部小说的男主,而那个男主的身份一开始,还真的是衙门捕快,后来江湖闯荡,最终成为了一方霸主。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同名同姓还是时空错乱,但简沅作为“老母亲”,她有直觉,眼前的易云萧会是故事里的那个人。

默默离开衙门,简沅坐回了自己的马车里。

“大小姐,我们现在是回府,还是……”马夫轻声问着。

简沅撩开帘子,光亮投入车厢内,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复杂的情绪。

“去尉迟将军府上吧。”她有气无力的喊着,眼睛虽然望着外面,可眼底却都是满满的心事。

虽然这种时候,她不该去找尉迟谨,但颜亦绛还在他那里,也不知道付南星的情况,她必须要去搞清楚,并尽力保住颜亦绛的命。

马车稳稳的停在将军府前,简沅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在马夫第三次喊出“将军府到了”这种话的时候,她这才心一横,起身撩开帘子缓缓下了马车。

她提起裙子,一步步踏上府前的阶梯,而脚下却如灌铅一般,终于来到了大门前。

“去通报吧,丞相府苏沅沅……”她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消散继续说道:“求见尉迟将军。”

“苏大小姐,将军吩咐了,您来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好,而且将军早就安排好人,等着您前来。”其中一个守卫拱手回道。

简沅侧头愣了愣,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她刚跟尉迟谨闹了矛盾,他怎么可能这么放心的就让自己进去?

“大小姐请跟属下来吧。”那个守卫再度开口,打断了简沅那如麻的思绪。

她点点头应下来,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迈着小碎步跟上那个守卫的脚步。

穿过数个熟悉又陌生的风景,那守卫径直带着简沅来到了颜亦绛的房门外。

“颜公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将军吩咐,让您赶紧将他领走,如若不然他就会被发配,让您自己选择。”

守卫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转达将军的话,而后便拱手作揖后,识趣的走到院外,等在那里。

简沅愣了又楞,望望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院门口那个身板笔直的守卫,满脸都是疑惑。

这个颜亦绛不是戴罪之身吗,虽然原本的灵魂还啥都不知道,但肉身犯错,这么轻易的就被放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十七 她摇摇头不再想那么多,反正她都到这里来了,而且那守卫还说必须带走,那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管他是好心还是圈套,她亦有面对的勇气!

这么想着,顿时来了兴致。

微微提起长裙,迈着小步子向颜亦绛所在的房间奔去,脚下生风引得裙摆也在空中飞舞。

咚咚咚——

“颜亦绛,你醒了吗?”

她敲着门问道,迟迟没有回答,她便放下了手,疑惑的歪着脑袋。

正当想要再次敲门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映入简沅眼眸的,便是颜亦绛激动兴奋的脸庞。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闷死了!”

他皱眉吐槽道,抬手想要去抱简沅,可还不等简沅躲闪,他便自动收回了手,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差点冲动了,你们这边的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知道的。”

简沅扯扯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哈……你这个反应……是尉迟谨虐待你了?”她歪头问道,用眼睛扫了他全身上下,健康的很还似乎胖了些,不可能是尉迟谨亏待了他吧?

只见颜亦绛听到这个问题后,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刚才的激动兴奋一扫而空。

“倒是没有虐待我,不过却不我出门也不许我离开,而且还不跟我说原因,你说气不气!”

生起闷气的颜亦绛脸颊微微泛红,棕色的眸子闪着满满的不乐意,双手掐着腰,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跑回娘家一样。

“别气了,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跟我走吧。”简沅抬手替颜亦绛将肩膀处的衣皱抚平,嘴角挂起一抹温柔浅笑。

颜亦绛看着眼前的人儿有些发愣,眨了眨眼,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正在笑着的简沅闻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而刚从他肩膀处落下手,也停在半空悬了许久。

“你居然连本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白在我身边混了这么久了!”她连忙扯出一抹笑,装作轻松的放下手,娇嗔似的回复着,可低头眼神却慌乱到了极致。

‘小核桃,小核桃,他是不是猜到了我不是苏沅沅?’她连忙在脑内询问着小核桃,然而她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许久都没有回应。

就算恐慌,简沅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回答:“我是苏沅沅啊,丞相府的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颜亦绛连忙摆着手,又挠挠头露出憨笑:“只是关于你不好的传闻太多了,却没想到真正的你,跟传闻中简直是两个样子!”

他憨憨的笑着,刚才那种带着疑惑质问的语气瞬间消散,简沅也松了一口气。

对嘛,颜亦绛本来就是个傻白甜,怎么可能怀疑这种说出来都没人信的事情。

“现在还有问题吗?没有了,就跟我走吧。”简沅不着痕迹的长舒口气,抬眸望着颜亦绛。

而颜亦绛点头如啄米,迫不及待的回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说罢,他转身冲进房间里,卷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肩上,风一般的从简沅面前走过,临出远门之前,回头见简沅还没跟上来,连忙摆手催促:“快来啊!”

简沅望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耸肩轻叹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守卫再次带着她穿过那些景色,可都走到将军府的门前了,却依然没见到尉迟谨的身影。

“怎么不见尉迟将军?”在将颜亦绛打发上马车后,简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只听那守卫回道:“将军上朝去了,估计要午后才会回来,您若有事情可以告诉属下,属下帮您转达。”

“这样啊。”听到这个回答的简沅眸子不自觉的黯淡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眸:“没事,告诉他人我带走了,谢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守卫作揖应下,简沅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简沅的脑子里也乱做一团。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颜亦绛掀开窗帘,好奇的望着外面,那模样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简沅望着他有些恍神,轻轻开口:“你多大了?”

她的问题引得颜亦绛回过身来,绽开爽朗的笑容回道:“十七。”

“好年轻啊……”简沅有些惊讶的低声喃喃,又想到小小年纪就带着商队来到陌生的国度做生意,怪不得被人骗的一分不剩,还差点被卖。

“我认你当义弟怎么样?”简沅挑眉问道。

她这人一向有恩必报,破庙和小村庄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记得。

就算付南星不在了,可颜亦绛是西惟国王私生子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虽然不知道尉迟谨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情,但万一被外人知道,这是应该被杀掉或流放的罪人,一定会再次招惹来灾祸。

如此,不如直接给他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他当个只是流着西惟血液的普通人。

本来简沅对这事有十成十的把握,毕竟一个智商不太高的孩子,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然而她还是失算了。

“我为什么要当你的义弟?让我当义兄不行吗?”

“……”

面对他懵懂又故意的样子,简沅一个白眼翻过去差点没缓过气来。

她身子前倾,扯着颜亦绛的胸口的衣服,赘着他同样身体往前倾。

“首先,无论这么算我的年龄都比你大,其次,你若是不答应,我这就命人拖你下去,喂狗!”

她狠狠的开口,眸子里都在闪着凶悍的光芒。

“好好好,我怕了你行了吧。”颜亦绛满脸的委屈,立体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答案,简沅这才满意的松开了他,眼中瞬间染上笑意,弯弯眼睛望向他:“乖,叫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调侃意味,传入颜亦绛的耳朵中却令他别扭的别过头,微微嘟嘴不肯开口。

“嗯?”简沅压低声音,威胁的出声。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眼前人的怒气,颜亦绛这才支支吾吾极不情愿的开口:“姐……姐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简沅脸上瞬间开朗起来,坐直身子打量着窘迫的颜亦绛,轻声嗯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

“颜亦绛这个名字太绕口了,既然我们相识在你的十七岁,不如我就叫你十七好了,如何?”

“哈,姐姐开心就好……”

颜亦绛扯扯嘴角,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脸上却是极不情愿。

他只觉得,自从自己开始丢失记忆以来,发生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到现在他还没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隐隐觉得,他错过了什么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家人 正在府里悠闲喝茶赏花的丞相,远远的就见女儿身边跟了个人,待两人走进,他这才看清带回来的居然是个西惟人!

顿时大惊失色喊住形色匆匆的女儿:“沅儿!什么情况!”

突然被点名的简沅被吓了一跳,慌乱的转了一圈,这才发现她的老父亲正站在凉亭里面,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掐着腰。

特别是那怒目圆睁与飞起的眉毛,足以说明他现在很生气。

装作透明人溜走是不可能了,简沅只好讪讪的带着颜亦绛来到父亲的身边,娇滴滴的开口行礼:“父亲大人安好。”

“好什么好,他谁啊?你怎么能带西惟人回来呢!”丞相毫不客气的发问,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颜亦绛,从上到下恨不得将他内里都看透。

“父……父亲大人,虽然咱们之前跟西惟有些误会,但现在不是……交好了吗。”

简沅连忙摆手挡住丞相的视线,嘿嘿笑着。

既要安抚好父亲,又要避免提起西惟被收服的消息,简沅眉头蹙着,暗暗在心里喊道:“我太难了!”

然而丞相可是老狐狸了,怎么会被女儿这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

他精明的眸子不停的在颜亦绛脸上划过,眉宇间也皱起了深深的“川”字。

“咱们跟西惟虽然现在算是一家人,但保不齐那只是他们的障眼法,卧薪尝胆等着卷土重来的那一天呢。”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着,期间那打量的眸子,就没从颜亦绛的脸上移开过。

引得颜亦绛憋红了脸,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听到西惟和北祁是一家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

“父亲大人~那是你们朝堂上应该议论的事情,他就是普通人,就算卧薪尝胆也轮不到他这种无名小卒啊。”

简沅连忙解释着,她知道每多待一秒,父亲的怀疑会更深,而颜亦绛也可能会听到更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父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就先……”

“慢着。”丞相开口打断简沅的话,将茶杯咣当一声放在桌上,吓得简沅跟颜亦绛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只见丞相摸着下巴,眼神中满满的质疑。

“不对,这个人我越看越眼熟,可是我又不认识西惟人,只见过通缉令上那个叫……”他终于移开眸子,陷入了回忆当中,仔细想着通缉令上的那个名字。

简沅见情况不对,连忙推着尉迟谨出了凉亭,悄咪咪的快步离开花园。

等丞相抬起头时,早已不见两人的身影:“哎,人呢?”

环视一周没看到那两道身影,他再次抚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对……”他喃喃,“这个人我绝对见过,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

逃出花园的简沅终于领着颜亦绛来到了自己的院里,他们两人纷纷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姐姐,那是谁啊?咱们跑什么啊?”

“你不用管那是谁,只要记住,见到他立即跑,听到没?”简沅抚着胸口一边顺气一边警告道。

这次是父亲没想起他的脸,否则以父亲这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扭送着带到皇上的面前,不判个死罪是不会松手的。

颜亦绛有些疑惑,但也只能点点头。

在这里,他不认识别人,能相信的,也只有眼前这个苏沅沅了。

“姐姐,刚才听你们说,西惟和北祁是一家人,这又是怎么回事?我那残暴的爹…国王,肯与北祁交好了?”

颜亦绛在提到爹的时候,刚开口半个音调便立即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立即改口唤作“国王”。

简沅虽然听清楚了,但也没有戳穿他。

“是啊,现在西惟跟北祁亲如一家人,你就安心的在北祁待着吧。”说着,简沅拍拍他的肩膀,抬起胳膊抻了抻身子,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颜亦绛挠挠头,连忙跟了上去。

“站住,你,暂时先住那边吧,明日带你去街上找个安身的地方。”简沅停住脚,抬起胳膊给他指了个方向,那里正是与小翠隔着一大房间的小客房。

这里平时没人会去,就算他在里面扑腾出再大的动静,小翠也很难注意到。

而颜亦绛却犹豫一下,迟迟不敢前去。

“怕什么啊,这是丞相府,安全的很。”她无奈的耸耸肩,走在前面带着他来到客房。

推开门,屋里干净整洁,丝毫没有长期不住人而落下灰尘,对这一点,简沅还是很满意的。

“放心好了,只委屈在这住一晚,若是有人前来,你记得躲一下哈。”简沅回头嘱咐道。

颜亦绛蹙眉不情愿的点点头。

见状,简沅又是温柔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走出了房门。

很快夜色降临,简沅房间点起了明亮的火烛,而只能待在黑暗里,还饿着肚子的颜亦绛坐在半掩的窗口,望着简沅的房间。

他叹气,在这里饥寒交迫的,还不如在将军府,至少吃得饱还有明亮的房间。

正当他委屈巴巴的缩在窗户边上,准备和衣而睡时,房门口却传来了轻微的咚咚声。

“十七十七,快开门。”

清脆的声音顿时让颜亦绛抬起头眼睛一亮,连忙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快速来到门前,拍拍身上的土这才轻轻将门拉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简沅,而她嘴角带着浅笑,抬起胳膊将手中东西晃了晃,是食物!

“抱歉等急了吧,都怪那个小翠一直跟着我,我这好不容易才偷了点东西来给你,快吃吧。”简沅将食物塞进颜亦绛的怀中,而后举着蜡烛自顾自的就进了房间里面。

警惕的颜亦绛并未立即狼吞虎咽起来,反而将头探出去,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好,迈着雀跃的步子来到桌前坐下。

而此时桌上,已经多了明亮的蜡烛与冒着热气的茶壶。

饿了许久的颜亦绛立马打开包装,烤鸭的香气顿时在屋里蔓延,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见他这副饿狼附身的样子,简沅带着歉意的笑了笑,连忙倒了杯水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颜亦绛冒着油光的嘴咧开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吃。

简沅也不急,就这么捧着脸,看着他。

一包完整的烤鸭很快便被吃完了,颜亦绛打着饱嗝,脸上都是满满的开心。

“这烤鸭真好吃,不过姐姐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带到这里来,还不许点灯不许出门,若有人来还要我藏起来?”

颜亦绛摸摸嘴上的油光,满脸都是不解,继续问道:

“既然尉迟将军都肯放我走了,那我应该回西惟才是,而且我刚来时遇到的那个老头看起来对西惟人有很大的敌意,我留在这里,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面对颜亦绛的数个问号,简沅不着痕迹的轻叹口气,抬手收拾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末了这才望着颜亦绛的眸子悠悠开口:

“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你是西惟人肯定是要回西惟的,但不是现在。”

她留下颜亦绛,只是不想让他这么早知道西惟已物是人非,而且据不可靠消息称,那个怂蛋西惟国王在变成城主之后,因为受不了打击数次寻死,还有传闻说已经死了。

种种流言蜚语虽然不可轻信,但西惟国王终究是十七的父亲,若是知道父亲被北祁逼疯,就算他没有报仇的心,总归是会难受的。

而他作为她简沅的救命恩人,她只能让十七晚点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最后只会化作一段风轻云淡。

“好了,你早点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呢。”

简沅轻笑着站起身,随手将那个包裹着烤鸭的垃圾拿起,突然又想起些什么,再次坐下身,认真的看向颜亦绛。

“还有你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你的真实名字,他们若是问,你便说自己叫颜十七,是个孤儿,被我捡到认了义弟。”

简沅缓缓说着,脸上认真的样子让颜亦绛有些疑惑,刚开口准备问“为什么”的时候,简沅立即截住他的话继续说道:

“别问,照做就好,如果他们提起颜亦绛的名字,你就当做不知道,他们议论你的样貌,你就说西惟很多人都长这个样子,记住了吗!”

她紧紧的盯着十七的神情,见他有些懵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心口这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好就好在听话,现在望着他这张脸,似乎早已不见付南星时的恐惧,只有满心的想要保护他。

可报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位……不会是您的新宠吧? 翌日清晨,趁着天还未亮,简沅便揣上银两,叫起还睡意朦胧的十七,趁着大部分人还没起床的功夫,扯着他就出了丞相府,徒步走上大街。

出来时天色还早,很多摊位还并未营业,而馄饨铺传来的香味却勾起了两人肚里的馋虫。

姐弟俩相视一笑,颇有默契的在馄饨铺坐下。

“老板,两碗馄饨。”简沅豪迈的喊了起来,不得不说,兜里有钱说话都硬气!

或许是因为简沅的声音太大了,馄饨铺老板应话后,简沅却发现周围同样的食客,却价格目光转向自己这边,而他们看得,却并不是自己,而是十七。

“看什么看,没见过外……外乡人啊!”简沅不满的开口嚷嚷。

本来是想说外国人的,但现在西惟可不是外国了,而外乡一词对内外还都适用!

那些好事的人听到她的喊声,纷纷无奈撇嘴转头,继续聊着他们各自的话题,但还是有几个人总是将探究的目光望向这边。

简沅不停的对他们泛着白眼表示抗议,而那些人却只是不屑的笑笑,转过头没一会儿便又转了回来。

正当简沅气急败坏想要上去骂一顿的时候,老板却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稳稳的放在桌上,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姑娘莫要与他们斗气了,他们只是看着这位公子样貌不凡,这才忍不住多看几眼欣赏一番,没有恶意的。”

老板的话让简沅想通了,毕竟有着立体五官棕色眸子头发的十七,走在人群里还确实挺扎眼的。

“谢谢。”简沅笑着对老板道谢,老板微微点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刚出锅的馄饨冒着热气,细碎的葱花飘在汤面上,伴随着点点油光,一看就非常有食欲。

舀起一只馄饨,吹吹送进嘴里。

那满满的幸福感,顿时让简沅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又狼吞虎咽吃了好几个,这才看见十七还在拿着勺子有些发愣。

“你怎么不吃啊?”简沅疑惑抬头,也停下了干饭的手。

“这个味道好香,我舍不得吃。”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简沅一定认为说着话是为了逗自己,而这话从十七嘴里说出来却满是认真。

“你,不会没吃过馄饨吧?”她惊讶的放下了勺子,眨眨眼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在听到简沅话之后,他的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原来这个就叫馄饨!之前总听我们商队的人提起,可惜我一直都没吃到。”

“嘘——”

简沅立即做出噤声的动作,眉头皱起俯身压低声音道:“别说商队的事情,你现在是颜十七,是我捡来的孤儿,在我身边长大,知道了吗!”

“噢,这也不能说啊?”十七同样小声,委屈巴巴的问了一句后见姐姐点头,只能答应:“知道了。”

这顿早膳吃的还算顺利,只是那些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简沅有些难受,但好在馄饨的味道能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不满。

吃完留下银子,简沅带着十七再次游荡在大街上。

随着太阳冒头,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而那些人却总是用奇怪的眼光从十七脸上扫过。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这位……不会是您的新宠吧?”拦住他们的,是胭脂铺的老板娘。

这个老板娘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一些不可描述的情节,因为简沅来买过几次胭脂,那老板娘便自来熟,看到简沅便热情迎了上去。

只是这次却换了来简沅怒气冲冲的白眼攻击。

“再胡说,小心我剁了你的舌头!”她狠狠地瞪着老板娘,抬手做出要打人的姿势。

而那老板娘也不傻,立即低头认错,悻悻的走到一旁,给简沅让开前行的路。

可随着简沅走远,那老板娘却抬起头冷哼一声:

“哼,堂堂大小姐身边男人倒是不少,勾引尉迟将军不说,还跟一个桃花眼帅哥暧昧,现在又多了个小白脸,还长得这么好看!”

她顿了顿,又朝着简沅的背影怒气冲冲的咬着唇跺了跺脚:“老娘长得也不差,怎么这种帅哥我就遇不上呢!”

丰乳肥臀的老板娘嘟囔着说这种话,引得路过的人嗤笑起来。

早已走远的简沅当然听不到这么好笑的话,而她一路都在考虑,该把十七送到哪家店才能放心,转悠了一圈,简沅信不过别的地方,就只有月满归楼了。

来到月满归楼前,这里依然门庭若市生意火爆,这次连简沅进门老板娘都没注意到。

一楼早已没了坐的地方,而简沅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喝茶。

她领着十七穿过人群来到前台,老板娘正低头准备着茶叶,简沅刚想开口喊她,却不料瞥见了韩澄的身影。

而韩澄似乎也早已看到了她,正抛开人群往她这边赶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韩澄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十七曾是逃犯的这种话吧?

只见澄澄子终于来到简沅面前:“沅儿你怎么在这里,这个不是……”

“啊?原来是苏大小姐来了,哎呦我这都忙昏头了,居然连您都没看到。”老板娘闻声抬起头,不经意的打断了韩澄的话,又惊又喜的望着简沅。

本想柔声装个温柔大小姐,可嘈杂的环境却不允许,她只能默默长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又带着笑回应道:

“没事,我就有点事想要麻烦您,不过看您这么忙,我们先去二楼等等,您忙完了再上来找我们。”

“行,小李赶紧带着贵客去二楼的包间。”

老板娘对着还在人群中忙活的小二喊道,那小二立即应下声,放下手中的活来到简沅面前,“哎,您请。”

简沅点点头又望向韩澄:“你要不……也一起来?”

韩澄的头立即如捣蒜,轻轻摇着扇子展开和煦的笑容望着简沅,眸子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而简沅在他面前走过时,他的表情瞬间垮掉,微微蹙眉盯着十七,充满敌意。

相对一楼的人来讲,二楼居然显得清净不少,偶尔包间里有人,也只是喝茶作诗的文雅人,这点令简沅舒心不少。

很快,小二便带着简沅来到包间坐下。

三人坐定,诡异的气氛却开始蔓延。

简沅轻抿一口茶后抬眸,却坐在自己对面的韩澄正怒目圆睁的瞪着十七,而十七则低着头,眼神慌得一批。

“澄澄子别看了,再看他的五官也不会移动到你的脸上呀。”简沅笑着打趣道,缓缓放下茶杯拍了拍十七的肩膀。

“沅儿!”

她的举动引得韩澄惊呼一声,眼睛里惊恐更是不言而喻。

“这人不是绑架你的人吗?而且你可知,他是……”

“别说了,澄澄子,你认错人了,这是颜十七,不是绑架我的那个人,他们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简沅连忙喊住他激动的言论,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只不过还不等韩澄疑惑呢,十七却先皱起了眉,望向简沅:“姐姐,绑架你的那个人不是个女人吗?”

“姐姐?!”韩澄彻底懵了,摇着扇子的手都僵在原地,眼睛望望简沅又看看十七,“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您太客气了 虽然欺骗韩澄让简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这件事说来话长还牵扯到了付南星与灵魂之说,如此乱七八糟的关系,解释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让人误会。

如此,就算是澄澄子,也还是瞒一下好了,若是有机会能解释清楚,那也不是现在。

简沅按照之前跟十七对过的台词解释了一遍,而韩澄虽然半信半疑,但见十七与之前那个绑架的人确实又不同之处,便也只好暂时相信,可依旧对他充满敌意。

并不是因为他是西惟人,而是他居然站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还那么理所当然!

他当然生气吃醋了。

“好了,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给他找个安身的地方,别的我都信不过,所以就带他来了这里,只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巧。”

简沅笑着打趣道,热茶入口带来全身的暖意。

而听到简沅说巧,韩澄立即摆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身子往后一靠,展开扇子轻轻摇着:“哪里巧了,沅儿,我可是一直在等你。”

“我还想找你商量什么抓住秦安玉的事情呢。”他微微瘪嘴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丞相府找我?派人传话也行啊。”简沅扯扯嘴角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只见韩澄听过这话后,也变得委屈巴巴起来,摇着扇子的手都缓了下来。

“昨日我去找了你两次,你都不在府上,我……”

听他这话,简沅想起来了,昨日先去探望了易云萧,而后又去将军府把十七接了回来,是挺忙的。

“哈,虽然昨天错过了,但我们今日好巧在这里相逢,也是缘分不是?”她嘿嘿笑着,轻轻抿茶掩饰尴尬。

正当韩澄还想说些什么话的时候,老板娘却敲了敲包间的门。

“苏大小姐,楼下忙的差不多了,这不我便赶紧上来找您。”

“快进来吧。”简沅回喊道,半刻老板娘便推门而进,并且识规矩的将门关好。

“不知苏大小姐找我,是为何时?”老板娘迈着小步子靠近,脸上始终啜着温和的笑意。

简沅抬眸立即起身,十七不满的抬头望她,却被她猛地提提袖子,生硬的给拽了起来,她又对他使了使眼色,十七不懂,但也只好学着她的样子,挂起恭恭敬敬的笑容。

“老板娘快坐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怕您不乐意。”

简沅笑着连忙请老板娘坐下,而老板娘则显得受宠若惊一般,挥舞着手回道:“您太客气了,大小姐您坐。”

两人互相谦让一番后,还是简沅受不住,在老板娘的热情下缓缓坐下身,而十七也想跟着做下,却被简沅抓起腰上的一块肉狠狠的捏住。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不解的瞪着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的简沅,再次想要坐下,腰间那纤纤玉手便再度发力。

这下他是搞明白了,就是不想让他坐下呗。

行,这是她的主场,也只能听话了。

只见简沅对他的这个反应非常满意,抬起充满假笑的脸,对着他划出真诚一笑。

老板娘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不知道苏大小姐带这个西惟人来干什么,但这不是她该过问的,她只要月满归楼好好的就行。

简沅喊着老板娘坐下后,这才扯扯十七的衣服,示意他坐下。

而这时的十七却来了脾气,不满的嘟着嘴,假意没看到一般,就像个木头一样站着。

知道他在生闷气,简沅也不恼,那个放在他腰间的手再度用力,狠狠的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哎哟……”他不自觉的喊出了声,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而腰间简沅的手还在跃跃欲试,他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爽,但也只好乖乖坐下了下来。

“哈……”老板娘干笑一声来掩饰尴尬的氛围,而后清清嗓子开口道:“不知苏大小姐是有何事?若是能帮,我定义不容辞。”

“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给您送个人用。”简沅嘿嘿的笑着,而老板娘听到这话后,又看看那个西惟人,有些惊讶:“这个人……不会就是他吧?”

老板娘说道,抬手指了指十七。

简沅依旧是甜甜的笑着,猛地点头,拍拍十七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您放心,这个人虽然有点傻,但还是很听话的,而且要求不多,有口吃的有个住的地方就足够了。”

“可是……”

面对简沅的极力“推销”,老板娘却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苏大小姐,这个忙……”

老板娘犹犹豫豫了许久,缓缓张口蹦出几个字后,眉头紧锁望望简沅期待又疑惑的眼睛,又望望十七那棕色的眸子与精致的五官。

“不是我不想帮,是……是不能帮啊。”

终于,她低下头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那纠结的神情在她的脸上蔓延。

听到这个回答的简沅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刚才耳朵不好使听错了,可老板娘的神情确实是拒绝。

“为何?”她不解的开口。

只见老板娘抬眸望了她一眼,低头皱眉叹气后,这才缓缓解释道:

“虽然说西惟已经被收服,成了咱们北祁的附属小城,但城内不成文的规定,便是不可雇佣外来人员,所以我……”

低着头只顾解释的老板娘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啥不对劲,更没看到简沅那挤眉弄眼试图制止她的举动。

而老板娘终于在发表完短暂的解释后,抬起了头:“对不起,苏大小姐。”

然而她一抬头,便对上了简沅那无奈垮掉的表情。

正当她疑惑反省自己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的时候,十七突然拍了桌子一下,顿时将桌上的其他三人惊得一抖,齐齐将目光望向他。

简沅心里更是慌得不行,在他开口之前便试图打个哈哈掩饰过去。

可十七却眉头一皱,侧头直勾勾的望向简沅,眼神中带着满满的质问:“老板娘说的可是真的?西惟被北祁灭了!?”

“啊?不不不,不是啦。”虽然十七的话是问简沅的,可老板娘却立即开口抢答,而后又嘿嘿一笑,“只是被收服了而已,你……难道还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只要姐姐饿不死 老板娘又是一副惊奇的样子,见十七没回答,便歪歪头望向简沅:“苏大小姐,他……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本来隐瞒这件事就足够简沅头疼的了,却没想到他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还坐在他的身边,还被问。

碍于老板娘看起来真的是好心的样子,简沅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扯扯嘴角尬笑一声,点点头而后瘪着嘴看着十七的反应。

然而抬头望向十七时简沅发现,他的反应有点出乎自己的预料。

本以为他会暴怒,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情。

可并没有,反而她在他眼里、神情中看到了几分窃喜?

“十七,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我想……”

见他神情不太正常,简沅咬着嘴唇想着先道歉总比事后再弥补要强些,可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耳边再次响起拍桌的声音。

简沅被吓得一哆嗦,还以为是他反应过来要生气了,委屈的小嘴微微颤抖着,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怒气。

不过,怒气却并未如期而至,反而传来一声掩不住喜悦的:“太好了!”

“啊?”简沅闻声抬起头,嘴巴微张成一个o形,疑惑不解的望向说出这句话的十七,看着他的神情,也不像是被惊傻了的样子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姐姐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十七眉头扬起,侧过身扶着简沅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在他的心中点燃了烟火一般。

这下简沅彻底被弄懵了,自己家打了败仗还成为了别人的附属品,他怎么这么高兴?

难道他不是西惟人,更不是西惟国王的儿子?

可是,之前不都是石锤了吗,还差点因为这个身份而被杀死。

“十……十七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吓我,你若是生气可千万别憋着。”

简沅差点以为这孩子被吓傻了,颤抖的手拍拍他的胳膊,微微一皱眉露出理解的神情,不怕他大发脾气,就怕他憋着给憋坏了。

可颜十七却一皱眉,松开了简沅的肩膀,嘴角始终挂着开朗的笑容。

“姐姐你想多了,虽然西惟没被灭掉有点遗憾,但至少被收服了,百姓再也不用受那残暴国王的折磨,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高……高兴?”简沅张着嘴望着十七那激动兴奋的样子,看他比看过年的灯会还要喜庆。

只见他低头碎碎念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突然又抬头,望向简沅:“那西惟国王被杀了没,埋了还是扔乱葬岗了?”

望着他那充满惊喜的棕色大眼睛,简沅皱眉抬手覆在了在他的额头上,也不烧啊,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姐姐你干什么呢,快告诉我呀!”十七将简沅的胳膊扯下来,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望着简沅一脸的求知欲。

“没……没死。”她犹犹豫豫的开口回道,而这答案一出却让十七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但很快他再次抬眸时,眼中又恢复了刚才的兴奋。

“算了,没死就没死吧,算他命大。”说着,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杯温茶下肚,他咣当放下茶杯,又沉下声音喃喃:“哼,做了那么多坏事还不死,估计老天也是在等着机会,将他天打雷劈劈死吧!”

坐在他身边的简沅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那惊讶的神情更是难以掩饰。

她甚至都有理由怀疑这个颜亦绛是别人冒充的了,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可……可是,西惟国王不是你父亲吗?”简沅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虽然低沉着声音,但在足够场的每个人听的清清楚楚。

韩澄还好,曾在朝堂上听过这种话,只是没有细细的猜想而已,如今得到这个结果,他也只有一分意外而已。

可老板娘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兴安城谁不知道,苏大小姐曾经被个西惟人绑架,多亏了尉迟将军勇猛,这才将苏大小姐安安全全得救了回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现在在自己眼前,堂堂苏大小姐居然跟那个西惟逃犯在一起,而这个逃犯还是西惟的皇子?!

老板娘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特别是苏大小姐居然还帮绑架她的人来找活干,这……

“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十七叹了口气,眼睛中染上几分雾色:“没错,我是那个恶人的儿子,只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他当年跟我娘有过露水情缘,却在得知怀了我后逃之夭夭,十年前我娘带着我找到他,明明都已经证明过血缘关系了,可他却还是不肯认。”

“这一拖就是五年,在这五年里,我娘和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想与他相认,可面对的只能是他高高的宫墙。”

“因为背井离乡,我与娘过得很辛苦,也在西惟的最底层,见识过了他的残暴手段,两年前我娘病死,我便不再执着与他相认,只是每天盼着他能早点死。”

“再后来,遇到了个不错的老板,让我带着商队来到了北祁,只可惜赔了个精光,而后便遇到了你。”

他的声音从平静到激动又再次恢复平静,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让简沅感觉陪着他走过了他人生的前十七年,对这个少年更是产出无尽的怜悯之情。

“十七,原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放心姐姐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只要姐姐饿不死,定要护你周全!”

简沅眼中含着热泪,拍拍十七的肩膀却觉得这样不够,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边用手拍着他的后背。

或许是十七这悲惨的经历打动了老板娘,只见她皱眉轻叹一口气,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冒着风险将你留下在后厨泡茶吧,你可愿意?”

“泡茶……”十七抬头,脸上带着些疑惑,“是什么?”

本来还沉浸在温情当中的简沅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向十七:“你不知道‘泡茶’一词的意思吗?”

十七懵懂的点点头,脸上那单纯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简沅无奈的笑着,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光,坐直身子,歪头扯扯嘴角望向老板娘,用打趣的声音问道:“这孩子,还有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可说 第一天上岗的小颜对一切都好奇的很,作为“特批家属”,简沅光荣的进入了月满归楼的后厨。

这里不似饭馆酒楼的后厨一般吵闹,却也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各种茶香飘逸混合在一起,居然出奇的好闻,简沅也看到了一杯茶从开始到被端上桌的整个流程。

虽然没有采茶叶的环节,但偌大的后院里晒满了各种茶叶,炒茶的师父面对着大锅练着铁砂掌,通过额间的汗珠哪怕隔着好远都能看到反射出来的光。

“小十七啊,你是个新手,所以就从泡茶开始吧。”老板娘引着十七与简沅走到泡茶室。

而这里一排排一行行站着不少的少女,她们面前各各放着数个茶壶,几乎都在冒着热气。

“你只要站在这里,往茶壶里放入规定的茶叶,倒上热水后,静等着差不多后,便会有人来取,到时你喊一声,让人端走就好了。”

老板娘介绍着工作,而简沅却一点都没听到耳朵里去,只是不停的环视着周围这些少女。

不得不说,这些少女里有些人长得还真是不错,或玲珑水灵,或骨相精致,虽然无妆色,但素颜依然吸睛,就是衣服破旧了点。

“苏大小姐,大小姐?”老板娘倒退半步来到简沅的面前轻轻喊着,这才将简沅花痴的魂给唤了回来,“啊?”

“您看什么呢?”老板娘奇怪的开口,顺着简沅刚才望的方向看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简沅仿佛是个被戳穿了心事的猥琐狂,连忙嘿嘿尴尬的笑了两声:“嘿嘿,没什么,就是这里都是姑娘,一个大男人的站在姑娘群里,不太好吧?”

她倒是不怕颜十七喜欢这些姑娘,但就怕美女太多他把持不住,而且他的长相帅气性格又好,万一那些姑娘也把持不住,导致各种纷争,那罪魁源头不还是作为牵线而来的她吗!

却听老板娘好像理解了简沅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苏大小姐放心吧,这里只是我们泡茶若干个房间中的其中一个,在别的房间,也有男子泡茶师的。”

“哦。”这个答案让简沅点点头,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可当老板娘热情的领着她来到有男子的泡茶室时,她顿时瞳孔地震不说,同时又油生出另一种担心。

帅哥这么多,他不会弯吧?

可见十七跃跃欲试的样子,简沅也只好让他暂且一试,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从月满归楼的后厨走出来,恰巧说书先生拍下醒木,故事告一段落,而简沅与韩澄,意外的正好隔着人群对视。

“沅儿怎么样,安排好了?”韩澄走上前来不急不缓,歪头望望她身后没有那个拖油瓶,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简沅并未注意到他这小表情,只是点点头回了一句:“好了。”

“那,我们去满薪楼吃饭吧,最近厨子新研究出了菜品,我都没时间去尝一尝呢,恰巧今日遇到了你,一起去?”

说着话,韩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握着扇子的手也在紧张的等着简沅的回答。

简沅垂眸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正巧赶上饭点,便去吃一吃好了,这抬头刚回答了一个“好”,余光就瞥见林蓉儿从她不远处端着茶壶走过。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那股哀怨与悲伤。

“好啊,不过两个人去吃不够热闹,我们再带一个人。”

简沅嘴角勾起抹笑,不顾韩澄那逐渐惊讶的神情,闪身便来到了林蓉儿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扯着她再次回到韩澄的面前。

“我们走吧。”她笑笑,丝毫不顾韩澄那逐渐黑下来的脸色,扯着林蓉儿绕开韩澄的身子,带着她便出了月满归楼往满薪楼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满薪楼跟平时一样,若不是有韩澄的特权,估计排到晚上,都不一样有座。

又是二楼那熟悉的老地方,简沅与韩澄习惯性坐在了自己喜欢的位子上,一切都如旧,除了简沅身边多了的那个林蓉儿。

小二拿着菜单上来,因为林蓉儿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菜单第一个便送到了她的手上。

“那……你们要吃什么?”她弱弱开口,望向一个摇着扇子黑着脸不爽的韩澄,又望望那个一坐下便看向窗外的简沅。

韩澄扭过头翻了个白眼,无奈开口:“吃的东西老规矩,其他的多添一副碗筷就好。”

小二应声离开,韩澄喃喃自语:“既然都知道我们要点什么,还每次都送菜单来,烦人!”

林蓉儿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可能他是怕你口味会变,所以才每次都先来问问吧。”

而韩澄却没有搭理她的话,反而烦躁的收起了一直摇着的扇子,在手中敲了敲,眉头紧紧皱起。

“沅儿,你别看了,快说说你跟那个逃犯到底是什么认识的,他还叫你姐姐?”

韩澄的话把简沅的吸引力终于给唤了回来,只见简沅轻叹一口气,望望一脸懵逼的林蓉儿而后又是长叹口气,回眸看向韩澄,只是淡淡重复三个字:“不可说,不可说。”

“哎……不是,连我都不能知道吗?”韩澄感觉自己的地位摇摇欲坠,不满的展开扇子呼呼呼的扇了起来。

而简沅则是嘿嘿笑笑,并未接话。

三人间的气氛陷入尴尬当中,而简沅之所以兴致不高,是因为她总觉得胸口莫名就变得闷闷的,不是喘不上气的那种,而是一股窒息感漫上心头。

这种感觉带来直觉,仿佛有重大事情在等着她,可是惊是喜,她感知不到。

捧着脸算着吃完饭便回府待着,避免节外生枝万一再出来第二个付南星或者秦安玉,那就惨了。

就在等餐的这段时间,隔壁桌换了一拨人,正与简沅背对背,而他们的话,简沅就算不想听,也尽数被灌进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尉迟将军要娶苏家小姐了!”

“苏家?是那个飞扬跋扈不明事理的大小姐,还是温婉娇俏出水芙蓉的三小姐?”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三小姐了!”

隔壁桌聊得欢快,而他们不知道与他们背对背坐着的,正是他们话里的苏大小姐。

若放在平常,简沅肯定要上去为自己洗白的,但这次不一样,他们话中的重点不是自己的缺点,而是尉迟谨的绯闻婚事。

韩澄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见简沅神情严肃,还以为她是因为那些人的话生气,连忙开口安慰:

“沅儿,不用在意他们的话,那些人就是泼皮,吃不到葡萄就说酸。”

说着,他伸手覆上了简沅随意摆在桌上的手。

本是温柔的好意,可在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刻,简沅却像被电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空留韩澄那悬在半空中僵硬的手。

“沅儿……”韩澄眸子黯淡下去,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最终还是收回了那个被拒绝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金玉满堂 “没事,他们那些话我听多了就免疫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简沅自然看得到他的尴尬,连忙笑着开口解释。

她话音落下,小二正巧端着菜品上楼,而掌柜的手中还端着简沅从未见过的一盘东西。

“韩公子,苏大小姐……”掌柜笑吟吟的开口,目光落在计划之外的那个人身上时,呆滞了一下,随即自来熟的抿唇轻笑,点头致敬。

林蓉儿回以同样的礼数,甜甜的笑着,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只见掌柜端着那盘新菜来到简沅身侧,弯腰亲自放在简沅的面前。

“苏大小姐是我们的常客,我们老板特意命人给您送上一份新菜品尝,这道菜的名字叫做‘金玉满堂’,请慢用。”

掌柜不急不缓的声音落下,简沅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菜品上。

这道新菜,不就是甜玉米吗!

名字里的金是玉米粒的颜色,而玉是黄瓜丁,这道菜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是经久不衰的菜品,更是她所喜欢的。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名字还一模一样!

她抬眸望望韩澄,这才见他那严肃的神情有些松动,似乎正期盼的等着自己食用。

既然这样,她更不能再伤澄澄子的心了。

耳边背对着的那些人虽然还在议论尉迟谨的婚事,但简沅却充耳不闻,反正事情到最后,尉迟谨娶得人一定是苏婉清,至于流言怎么传,就随他吧。

甜甜的玉米粒入口,满满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

“好吃哎,这个味道我都想念好久了,没想到你居然……”

被幸福冲昏了头的简沅说话都开始变得无遮拦,好在在犯下更大的口误之前,终于清醒过来,不再继续刚才的话,而是埋头感叹:怎么这么好吃!

很快那盘玉米粒便被暴风吸入到一点不剩,而哪怕只是这一盘,便足以让简沅感到撑得慌。

反观林蓉儿,吃饭时的姿态与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优雅,与韩澄那慢条斯理的动作正相匹配。

望着两人同步的节奏,简沅满意的点点头,暗自感叹自己的眼光不错,这两人配对简直完美!

“啊,那啥,我有点吃撑了,就先走了哈。”

简沅摆出撑到不行的姿态,绕过林蓉儿后转身,对着那个欲要起身送自己的韩澄开口道:“澄澄子你吃完后,别忘了送蓉儿回茶楼啊。”

“可是你……”韩澄蹙起眉不放心简沅一人,而简沅心大的很,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行了别废话,我走了。”说罢,她转身拔腿就走,很快便远离了他们那桌,下楼出了满薪楼的大门。

街道很热闹,可简沅却轻叹一口气,迈开不太情愿的步子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在古代大户人家生活久了,出行都不想自己动腿,只想坐在温暖舒适的马车里,摇摇晃晃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可惜他们来吃饭时并未乘坐马车,而自己的马车被扔在了月满归楼,若要回去也要再走一段路程,有这时间她早就到家了。

本着锻炼身体亲近民意的想法,简沅迈着悠闲的步子在街上逛着。

然而这西街还没走出去呢,只听身后响起了嘈杂的马蹄声,简沅回头本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可这一看却有些后悔。

因为那踏着马蹄声而来的人,正是尉迟谨。

就算简沅此时想躲,也为时已晚。

远远的尉迟谨便觉得这个身影眼熟,在靠近后她又转身,更是让他百分百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现在这么危险她居然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就算生气不想搭理她,可却做不到。

“吁——”

随着他的高呼响起,马蹄声也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在试图当个鸵鸟,将头埋进摊位前的简沅身后停下。

“沅儿,你怎么在这里?”他飞身下马来到简沅的身后关切的问道,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简沅见躲不过了,不如直面接受。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疏远的笑容:“好巧,我只是出来吃个饭,正准备回去呢。”

“吃饭?”尉迟谨的声音陡然升高,眉头更是如山般曲折的皱起,“你不知道你现在还身处危险当中吗,秦安玉还没抓到,你自己出门,不就是狼入虎口吗!”

或许是他的指责声引起了周围的注意,简沅低着头都能感觉到身边逐渐燥热起来。

“不关你的事,还请尉迟将军管好自己。”简沅抬起头直视着尉迟谨那关切却因为激动而显得充满怒气的眼睛。

有一瞬间,简沅能看到他眼底流露的感情,可就算看清又怎样,还不是只能装眼瞎。

“别置气,我送你回去。”说着,尉迟谨飞身上马,对着简沅伸出了邀请的手。

而简沅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算了,别引起别人的误会,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然而简沅的话音刚落下,只见尉迟谨立即下马,二话不说用胳膊环抱住简沅的腰。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便已经被带到了马上,轻轻依靠在尉迟谨的怀里,那姿势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定是暧昧极的。

“喂,不带这样玩吧?”简沅推搡着尉迟谨的胸膛,可换来的却是尉迟谨环住自己腰部的手更紧,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废话真多。”

“欸?”

“驾——”

马儿可不管上面的人怎么折腾,听到命令感受到缰绳控制着自己,它便欢快的撒开了腿。

温柔的风儿在简沅脸颊划过,比数月前那寒冬时策马奔腾要舒适的多,而在这个人的怀里,她也总能觉得安心。

虽然知道她不能再有这种想法,可事已至此,她说服自己,最后再贪恋一次这不该有的温柔,便彻底放手。

马蹄哒哒响,从激烈到缓慢,最终停在丞相府的门前。

简沅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下马头也不回的就往丞相府里走。

“沅儿……”他轻呼出声,简沅脚步一僵回头望向他,却见他欲言又止最终垂头,像是否定一般摇摇头,。

“何事?”不知为何,简沅却开口搭了话,她总觉得若是今日不说写什么,来日必定后悔。

闻她声后,尉迟谨立马抬头,眼神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亮,神情紧张的张张嘴,可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既然没事,沅儿便先告退了。”简沅眸子黯淡下去,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沅儿……”尉迟谨再次唤住她。

而这次简沅没有回头,脚步顿了顿后想要继续前行,只听尉迟谨终于说出了别的话:“外面很危险,别再乱跑了。”

背对着他的简沅听闻这话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这么掉下,迈开坚定的步子,与尉迟谨越来越远。

可越走,简沅的眼泪越忍不住的往下掉,直到一路来到自己的院中,见到小翠,她依然是满脸的泪痕。

“大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小翠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上来,见大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立马紧张起来。

简沅轻轻摇头,开口声音已是沙哑:“我不知道,就,这里疼。”说着,她将手覆在心口上,感受着那剧烈的跳动,眼泪却不听话的再度滑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到不能自已,明明都已经接受了现实,可这次的分别格外令她感到心痛。

难道,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婚期 倚在房间的贵妃椅上,喘息了好一会儿的简沅这才恢复了正常。

起身来到院中,那棵梨花树墩下的绿色植物已不再往上攀爬,而是将整个光秃秃的树墩紧紧包裹,就像一层盔甲,保护着受过伤的树墩。

“大小姐,您起来真是太好了,李公公来传圣旨,您快去吧。”

小翠跑来告知,而简沅还有些肿着的眼睛充满着不解:“圣旨是给我的?”

“不知道,但按照规矩,皇上下的圣旨,全府都要去跪拜呢。”小翠摇摇头,拉着魂儿回了大半的简沅就来了到正门内。

简沅一眼就望到了那个带着高帽子,趾高气昂却娘里娘气的面生人,应该就是小翠口中的李公公了。

人到齐了,由丞相带着跪拜,一套程序下来,这才听到李公公尖细着嗓子开口喊道:“苏家二女温顺贤良,性格敦厚,恰是适婚之龄……”

李公公的那刺耳的声音还在想着,可听完前半句的简沅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可为何一次性带着她们俩同时说?难道是一夫多妻?!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将军尉迟谨与苏家小女婉清两情相悦,朕自当成全,择良日成婚……”

“谢皇上成全,民女接旨。”苏婉清脸色泛着红光,眉眼里都是止不住的喜色,连忙高呼起来,提裙就要去接过李公公手中的圣旨。

只是这还不等起身呢,李公公高声一喝:“急什么,还没说完呢!”

这兴奋劲还在头上呢,公公这一喊,吓得苏婉清再次跪下,担忧惊恐染上她的脸。

只听李公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太子宇文晅与苏家嫡女苏沅沅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太子深情甚是打动朕心,自古好事成双,两人择良辰成婚……”

“我不同意!”简沅刚才还在暗暗笑着苏婉清因为太过高兴而出丑,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不过落在自己身上时,却令她一百个不愿意。

“我……”她顿了一下,眼睛飘忽着突然眼前一亮,抬眸望着李公公:

“我找高人算过了,我与太子八字不合,若是强娶定会有损皇家气运,为了北祁的未来,沅儿甘愿放弃这门婚事,太子殿下定能找到更好的人成婚。”

她眼睛坚定,语气也同样的充满不可置疑,只不过那李公公始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耷拉着眼皮不怒不笑,仿佛是个机器人一般。

“沅儿!”丞相立即回头喊住简沅那越说越兴奋的姿势,可这时简沅早就叭叭叭说完了自己急速编造出来的借口,正满是期待地望着李公公的反应。

空气凝固了一秒,丞相正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女儿犯下的错,却不想李公公率先开口了。

“苏大小姐莫不知道,皇上早就派人算过您与太子的八字了,如若不然,皇上怎会轻易指婚?老奴也不会前来。”

“啊这……”直接被打脸的简沅愣住了,刚才确实激动了,居然忘记皇家指婚,第二是要门当户对,第一就是迷信的算命,这两点皇上可考虑的比自己细致!

“也不怕告诉您,算命大师说您与太子殿下是天作之合,若是半年前或许他还不确定,但现在他非常肯定,你们俩是注定要在一起的,这是天意。”

李公公依然是死鱼脸,可说着话的时候却莫名的激动了起来,那如山般不动的眉头,终于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怎……怎么可能?”

简沅跌坐下,眼神惶恐的飘忽着,在脑子里回忆着笔下的故事,关于苏沅沅本就应该在几个月前就消失在这个世上了,跟宇文晅的感情线也该断掉了,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钦此——”

尖锐的声音在简沅耳边回荡,可她却只沉浸在如何拒婚当中,这婚绝不能成!

送走李公公,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婉清拿着那张圣旨掩不住的喜色,而简沅望着那抹黄色,眉头皱的如掀起巨浪的海,猛地她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她为什么要去纠结怎么抗旨拒婚,如果尉迟谨和苏婉清的婚事比自己靠前,只要两人发生过关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啊,便不会再待在这里受苦,更不用担心跟宇文晅的婚事了!

这么想着,她那苦大仇深的脸上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日,那道金黄也变得顺眼起来。

入夜,简沅假以饭后散步的名义在丞相府转悠着,“不经意”就路过了丞相的书房,见还点着灯,她嘴角划起一抹笑意。

“小翠,父亲劳累一夜了,你去泡点茶端来。”她侧身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吩咐道。

小翠点点头立马应声而去,而简沅眼底闪过几分狡黠,放轻了步子来到丞相的书房外面。

先是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异常后她这才抬手,轻轻地叩响了书房的门。

“父亲还在忙吗?”

“是沅儿?有事进来说吧。”

丞相似乎预料到女儿回来,简沅一开口他便听出了女儿的声音。

房门被轻轻推开,烟青色的罗裙缓缓舞动,简沅迈开了步子,跨过门槛带起裙边的褶皱。

“女儿无意见书房还点着灯,心疼父亲这才冒冒失失的闯了过来,父亲不会责怪女儿吧?”简沅巧笑盼兮,眼睛弯弯清澈的眸子映着丞相的身影。

“难得沅儿有心,不过父亲还不知你?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说着丞相放下毛笔,抬头望着简沅无奈的笑了笑。

简沅见父亲如此直接,她自然也不兜弯子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呸,抗旨的事情你想都别想!”

丞相猛地起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简沅,皱眉开口,“嫁给太子难道不好吗,现在是太子妃,以后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你想要什么得不到的啊,女儿……”

“父亲!”简沅厉声开口,制止住父亲那滔滔不绝的“苦口婆心”。

“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我就只是想问问妹妹的婚期定下了吗,我好准备新婚礼物啊。”

简沅一副人畜无害又认真的样子让丞相愣了愣,眨眨眼望着眼前的女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道:“你同意嫁给太子了?”

“呃……啊,是。”简沅犹犹豫豫许久这才答出答案。

虽然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如果现在说实话,父亲肯定又会吧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更别说问苏婉清的婚期了,估计又逃不了父亲的唠叨!

而听到答案的丞相顿时喜上眉梢,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放了烟花一般,欣慰惊喜统统在他的脸上呈现。

“别笑了,父亲,你快告诉我妹妹的婚期定了吗?”

简沅抓住父亲的胳膊晃了晃,这才将丞相从喜悦当中拉了出来。

“定了定了,就在下月初九。”他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听完后的简沅松开了抓住父亲的手,垂眸算着日子,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了,婚期是三月初九!

“太好了。”她喃喃着收起手。

“女儿,你也要好好准备啊,不用给妹妹送什么了,你大婚当日不出幺蛾子,就是给清儿最好的礼物!”丞相拍着肚子,哈哈笑着。

简沅从未见过父亲这红润到像苹果一样的脸,而他的话也令她惊讶不解。

“我大婚?我的婚事日子也定下来了!?”

“对啊,皇上金口玉言,说只要你答应与宇文晅的婚事,你与妹妹便可以同时风风光光的嫁人,皇上也会为你们送上一份厚礼。”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虐心虐肝 小翠端着茶水走来,却见大小姐怒气冲冲的从书房跑了出来,两人擦肩而过,还不等小翠询问发生了什么,回头已只看到大小姐那抹烟青色的身影在黑暗里越走越远。

回头丞相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揉着眉间,那样子像是疲惫极了。

“老爷,这是大小姐命奴婢去泡的茶水。”小翠恭恭敬敬的将茶水放在桌上,丞相却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直接抬手摆了摆,小翠立马明白,弱弱回答了一句“是”后,便缓步出了书房。

一路小跑试图追上大小姐的身影,可到了大小姐的房门外时,她正想敲门,却见屋内的火烛顿时被熄灭,那拒客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小姐……”小翠郁郁轻唤了一声,无奈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跑回房间的简沅赌气似的直接躺在了床上,衣服都没脱就这么仰头望着床顶。

她怎么都没想到,本以为太子的婚事会更慎重一点,商量的时间也会更久一点,却没想到皇帝这么讲究好事成双,同时宣布指婚之外,还要同一天举行婚事!

可如果同时结婚的话,她就无法时刻观察着任务进度,万一尉迟谨和苏婉清半路出了什么问题,没能完成她的任务,她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而在这个位面,也无法再否认嫁与宇文晅的事实,事情只会更棘手。

抱着烦躁的心,简沅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抵不过困意,徐徐睡去。

繁星在天上闪烁,地上梨花树桩旁的不知名绿色植物快速生长着,清晨第一声鸟啼时,已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啊——”

一声惊叫将小翠给吓了起来,慌里慌张的爬起身来,披上衣服便朝着大小姐房间跑去。

“大小姐怎么了,开门啊,别吓小翠啊。”小翠慌张的拍着房门,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大小姐将房门闩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是无济于事。

许久后,小翠都准备去喊人了,简沅这才在屋里出声喊道:“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小姐……”小翠皱眉,又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事后这才离开。

而那声石破天惊的大叫,也确实是简沅发出来的,支走小翠的她抱着双腿靠在床柱上,眼神空洞的望着远处。

她记起来了,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关于她所在的位面,原文中全部的故事与人,她都清晰的想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故事并不会以苏婉清和尉迟谨成亲而结束,反而成亲会成为尉迟谨的死劫。

原文中最大的虐点,便是他被毒杀后,苏婉清才幡然醒悟。

如果毒是别人下的,现在的简沅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除掉以绝后患,可是,给尉迟谨下毒的那个人,是苏婉清。

处在震惊中,简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根据原文所讲,尉迟谨是喜欢苏婉清的,力排众议才在皇上的面前求得了赐婚。

而苏婉清却因为宇文晅的设计而误会尉迟谨跟别的女人有染,经过宇文晅的挑拨,苏婉清也因受仇恨蒙蔽黑化。

最终在大婚当日的合欢酒里下毒,毒死尉迟谨后才知道他的真心,可到这一切都来不及后悔了。

追悔莫及的苏婉清喝下了为自己准备的毒酒,殉情而死。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上线让简沅不知所措,也为自己当年写出这么毒的故事而难受。

美满的小甜饼不好吗,非要写个虐心虐肝的故事,到头来折磨的居然还是自己!

不过,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发展,那她更不能跟苏婉清在同一天成婚了,那杯毒酒将会成为任务成败的关键。

虽然没有计划,但简沅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把苏婉清下毒的心从一开始就抹杀掉!

穿好衣服后,简沅麻溜的出了门,直奔棠梨院所去。

简沅脚下生风来到棠梨院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天色还未大亮,就连丫鬟家丁都还没起床,她现在来找苏婉清,不是时候啊!

正当她失落的想要回去规划一番后再来找苏婉清,却没想到,远远的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墙边越过,直直从窗户进入了苏婉清的房间。

这下,简沅可不困了,两眼放光像是抓到了重要线索,小心翼翼的就进入了棠梨院,靠着墙壁隐着自己的身形,安静蹲下身,像个等待猎物的豹子,警惕又机敏。

随着太阳升起,天边泛起鱼白肚,简沅只感觉在原地蹲了许久,却不见那抹红色身影出来,虽然脑内有过一刹那以为那抹身影时苏婉清,但很快便被自我否定了。

因为那抹身影是轻松翻墙而来的,可苏婉清不会武功,所以红影另有其人!

脑内再次盘算一番,最终得出结论,这个影子不是秦安玉就是宇文晅。

又过了很长的时间,简沅望望那已经落在屋顶上的阳光,脑中又浮现出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这屋里不会有机关密道吧,红衣人从密道跑了?

这个当她脑内乱七八糟猜想的时候,那个红影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哪怕只是一瞬,简沅也看清了脸,正是秦安玉!

“她怎么又来了,等等,她不会是来杀女主,好让我任务失败的吧?!”一边喃喃着,简沅站起身没有多考虑,直接跑上去砸门。

“清儿,清儿你没事吧?!”

她焦急道。

屋内迟迟没有回应,简沅都想踹门了,却见苏婉清悠悠的将门打开,身处屋内的她还是一袭里衣,只是那清醒的神情一看便不是被她吵醒的。

“怎么是你,我不想见你,回去吧。”说罢,苏婉清冷着脸就要关门。

“慢着清儿,尉迟谨是真的喜欢你才会去请婚的,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也别轻信别人的话啊!”

简沅焦急的皱眉,生怕苏婉清听漏一个字。

可苏婉清依然是冷漠着脸,直勾勾的望着简沅的眸子:“谁的话,都比你的可信。”

砰——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那紧闭的房门。

“清儿……”吃了闭门羹的简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垂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连我也要瞒吗? 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简沅照常从梨花树桩的旁边走过,而这次路过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下,扭头跑回了树桩旁。

她看到,那株昨日还只有绿色的植物,今日却开着大朵的鲜花,如火如荼。

“小核桃,这不会是你搞的鬼吧?”她喃喃开口,用手触碰着这刚刚盛开的花朵。

虽然不认识是什么花,但成片的白色花朵连在一起包裹着那个枯木桩,仿佛那棵梨花树还茂盛时的盛景。

“啊?宿主大人您刚才说什么,小核桃没听清。”小核桃像是奔赴了千万里一般,在简沅都收回手了,它这才开口问着。

简沅无奈叹了口气,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而小核桃的答案是:“不知道啊,不是小核桃干的。”

“小核桃你的系统是不是负优化了?现在想要跟你说话,这么久才来,难道还要提前预约吗?”

简沅本来就很不爽了,小核桃这破系统还不能及时回应,对于现在的简沅来讲无疑不是火上浇油。

“对……对不起嘛,不过小核桃听说最近要淘汰一批不活跃的体验者,永远留在位面里面……”

小核桃的声音委屈巴巴,电音颤抖了许久这才继续开口:“别人空间里的苗都长成小树了,小核桃的苗,却还是个苗……”

“你还委屈呢,如果不是你系统破,就给我一条救人得积分的活路,我也不至于现在身无分积!”

她还在气头上,小核桃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各种怒气综合起来,全都发在小核桃的身上了。

“可是上面不是派了任务,只要抓住秦安玉便可以获得高昂积分,还有道具相送吗!是宿主大人每次都没抓到机会,才让秦安玉溜走!”

“好啊你,居然还学会顶嘴了!哼,我的任务完不成,你也别想毕业!”

说着简沅起身掐着腰,浑身充斥着满满的戾气,不爽的心在听过小核桃的话后,更是火上浇油,恨不得把小核桃拉出来痛扁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小核桃也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不论简沅怎么喊,都不回答。

“大小姐……您,您这是在干什么呢?”小翠打开房门,揉着惺忪的眼没想到大小姐居然站在房门口,对着那棵植物……在说话?

见小翠起来了,简沅也不能在站在这里,只好草草回答“没什么”后,回了自己房间。

按照流程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后,简沅一直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望着池中摇摆的鱼,长吁短叹个不停。

正愁着该如何劝说苏婉清不要用毒的时候,小厮匆匆跑来传话。

“大小姐,月满归楼来信,说……”

“什么?”简沅不耐烦的歪过脑袋望向来传话的小厮,心烦意乱的她也没空去猜发生了什么。

“说,您带去的颜十七把泡茶室……砸了……”

“哈?”简沅皱眉,惊讶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昨日知道自己婚事时。

她匆匆坐上马车来到月满归楼,进门前还在想着,就凭那傻白甜怎么可能做出砸人家泡茶室的举动,然而跟着表情奇怪的老板娘来到后院时,才彻底傻了眼。

昨天还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泡茶室,今天就变成了不亚于化学实验室地震现场,地上布满茶壶的碎片,到处都是四脚朝天的桌子。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颜十七,正愧疚的站在门边上,低着头委屈巴巴的等待着责怪。

“我的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简沅望着现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又看看那个满脸愧疚的颜十七,脑袋上的疑惑更重了。

但同时担忧也接踵而至,看他无辜的样子以及现场的杂乱程度,不会是付南星干的好事吧?

“十七,怎么回事?”她扬头质问着颜十七。

只见颜十七眉眼低垂,小声开口回道:“我……我就是在泡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壶,不知怎么的……就成这样了。”

他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至少能明白一件事,不是付南星回来了。

“你,哎……”

简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十七不知该骂还是该哄,只好先转头不好意思的望向老板娘,跟她道歉: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笨手笨脚,这些损失由我来赔,给您添麻烦了……”

“大小姐客气了,赔偿不重要,但是,您还是把他领走吧,十七可能不适合干这种精细的活。”老板娘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颜十七,最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简沅自然也明白老板娘那委婉话里的意思,带着满满的歉意将腰间的钱袋解下来塞到老板娘的手中。

“这些是补偿费,剩下需要赔偿的东西,我会让人送钱来的,不管怎样还是麻烦您了。”

客套话面上说的敞亮,可简沅心里却在滴血。

这满屋的茶壶碎片,要花她多少积蓄啊,都怪这个十七!

带着颜十七从月满归楼走出来,两人上了马车,颜十七一直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简沅的表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简沅双手抱臂,靠在车厢上无奈的望着颜十七。

既然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不应该笨手笨脚到把人家泡茶室那么多瓷器一次性砸烂了吧,这件事太蹊跷了!

颜十七张张嘴,却还是保持沉默。

“难道你连我也要瞒吗?”简沅放下手臂,俯身试图与颜十七视线平行。

而对视的一瞬间,他又立即把视线转开,满是心虚逃避的样子。

“姐姐,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他终于弱弱开口,简沅连忙回道:“不生气,你快说。

“其实,那些有一部分确实是我打碎的……”

他声音低哑到差点让简沅听不清,正当简沅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听的时候,十七又猛地提高音调,抬头望着简沅。

“不过,是有个人说你的坏话,我才一气之下拿起茶杯扔向他,谁知道他躲过去了,明明是故意的却装作无意,打翻了许多的桌子。”

“说我坏话?说的什么?”简沅歪头问道。

只见十七抬眸小心的望了简沅一眼,又低头,声音同时再次弱了下去:“他说,您被西惟人绑架后,肯定被玷污了却不承认,还要嫁给太子殿下,简直是……不知好歹……”

砰——

随着声音响起,车厢抖了三抖,马夫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喊停马儿,回头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听车厢里传出大小姐暴怒的声音:

“老陈,掉头,我们去月满归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暴富的机会 “大小姐您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哎?”

一阵旋风从月满归楼刮过,直直的冲进了后院,简沅立在那堆还未打扫的残渣前面,双手掐腰火冒三丈,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却如罗刹般浑身的杀气。

老板娘刚才在前厅试图喊住简沅,可见她听不见的样子,只好匆匆跟着跑来,却没想到她又站在了这个泡茶室的前面。

“大小姐,您这是……”

“十七,快去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简沅冷着一张脸对着十七吩咐道。

老板娘一脸懵逼的看着简沅那火气冲天的姿态,暗暗猜着难道泡茶室变成这样,不是颜十七搞得?

只见十七没一会儿便从人群里扯着一个人的胳膊带了出来,是个男的,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裹着头巾,看面相就是个薄情之人。

“姐姐,就是他!就是他说您的坏话,我气不过这才出手,而这屋里大多都是他打烂的,还请姐姐与老板娘明鉴!”

说着话,他压着那个男子跪下,棕色的眸子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相由心生这句话还真是没错。”简沅瞥了一眼跪着的男人冷冷开口,而那男人还矢口否认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举动引得简沅更加气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还敢撒谎,背后嚼人舌根是要烂舌头的!”

简沅用手捏着那男人的脸颊,板正的他的脑袋,逼迫他直视自己愤怒的眼睛。

正愁心里的火无处撒呢,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给你个机会,主动承认并道歉我还能放你一马,你若是还否认……”

“苏……苏大小姐,您不能因为身份高就随意折磨别人吧,屈打成招让我背锅,就为了护着他,这还有天理吗!”他眉头一皱,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

他的眼泪滑落至简沅的手指,简沅像是触电了一般立即松开了他的脸,嫌弃的甩甩手。

正当他抬头想要跟观众继续诉苦表无辜的时候,没想到简沅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脸上,再抬头他的左半边脸已经红肿。

简沅从怀中抽出手帕擦着手,趾高气昂的俾睨了那男子一眼,这才发现他的头巾居然被她刚才那一掌给打掉了,露出头顶那光秃秃的头皮。

时隔许久,简沅居然又见到了地中海发型,不由得嗤笑起来。

“你说我是为了护着他?”简沅指指十七,再次笑出了声,“哼,难道你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男子扭过头,概不承认。

“好哇有骨气啊,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我也没办法了。”简沅挑眉,嘴角勾起邪魅的一笑,缓缓直起身子。

只见她取下腰间的玉佩举到面前,对着那群看热闹的人。

“看好了,这可是上等的玉,拿去卖,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想不想要?”

有些好事的群众便开始喊着:“想要,想要——”

简沅轻笑,望望被压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

“只要你们出来指认这个人刚才打架前说过的话,我便将玉佩赠与你们,我以丞相嫡女的名义保证,说到做到。”

简沅眼睛明亮,不停地打量着那群看热闹的人,等着某个人走出来作证。

可话音都落下许久了,却没有半点回应,这不应该啊?

泡茶室安静,除了水壶开水的声音,人与人之间说话无论多低都会被发现的,怎么可能没人听到这个男子与十七之前的对话?

“你们可想好了,暴富的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一定会再遇到,护着这个人能给你们什么好处,不如趁机让出来让我眼熟一下,说不定以后你们有难,还有我苏沅沅可以帮忙的地方。”

说着话她挑眉,继续等着证人的出现。

其实就算没有证人,她一样有百种方式折磨这个嘴碎的男人,可她不想再被冠上恶毒的帽子,不过如果迟迟没人来证明,那她也不在意这些了。

时间凝固了好一会儿,正当简沅以为这些人真的不出来作证的时候,终于,从人群中走出了那个听到实情的人。

“苏……苏大小姐,您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我作证,这玉佩就会送我?”

循声望去简沅看到的同样是个裹着头巾的男人,而他的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像是有病在身又饿了许久的样子,令人望而叹息。

简沅点点头,回以肯定的话语。

得到简沅的确定,那人这才直了直身子,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我可以证明,当时是他说苏大小姐的坏话,新来的看不过去,这才动了手。”

“他当时说的什么。”简沅面目表情的问道。

虽然她已从十七那儿听到了实话,但她就是要让众人都知道,这件事错误的源头是这个男人,污蔑高官小姐的罪名,不至死但也有他好受的了!

而面对简沅的问题,作证的男人犹豫了。

私下说说这种话也就是个调侃,可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开口,要是大小姐听完后气极了,又把罪名冠在他身上,自己百口莫辩啊!

“你放心大胆的说就行,难不成我一堂堂大小姐,还会污蔑你个无名小卒?”简沅双手抱臂,无奈的望着那个犹豫的人。

终于他受不住那玉佩的诱惑,缓缓开口:“他说,您被西惟人绑架,就算回来了,也……也肯定被玷污过,居然……”

他顿了顿,抬头望着简沅的神情,声音越来越低。

“居然还敢攀上太子殿下,简直是……”

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细如蚊蝇,一丁点都听不到了。

可有他前面这些话就足够了,足够跪着的这个男人身败名裂,下半辈子就靠着别人养活吧!

“除了这些呢,他还干了什么,让你们不敢说出真相?”简沅嘴角一歪,将玉佩拿在手里把玩掂量着,饶有兴致的等着那个人说出的真相。

“他……是他把屋里搞成狼藉的样子,威胁我们,如果说是他做的,他会让我们死的很难看……”

作证的人瑟瑟发抖,眼睛瞥向跪着的那人时,还是忍不住的哆嗦。

“你胡说,都是胡说,我没有说那种的话,苏大小姐美若天仙温柔善良,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跪在地上的男子极力争辩着,而颜十七将他压得很紧,丝毫没有给他活动的机会。

“都到这种份上了,你还不承认吗?”简沅弯腰,修长的手指再次夹住男子的油腻的脸颊,冒着怒火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他眼底的那份慌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是无家可归之人呢 “苏大小姐,我们都可以作证,只求您赶紧把他带走吧,不要留在这里压迫我们了。”突然群众奋起,参差不齐的声音却说着相似的话。

简沅顺声望去,说话的那些都是男子,且无一不是脸颊凹陷,一副苦命的样子。

“姐姐,那些人都是跟我同屋泡茶的人。”十七开口解释道,“这个人凭借着资历最老,动不动收取高额的保护费,导致大家拿到工钱后,还要交给他一部分……”

十七还在说着,简沅的眼睛却越瞪越大,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嚼舌根的人,没想到还能牵连出这种事情?

“他威胁我们,如果说出去对他不利的话被他知道,他会晚上杀了说话的那个人,所以大家都很怕他。”

说着,十七的眉头扬起,压着那男子的手更重了几分,几乎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那眼中的怒意如果不是众人在场,估计他的手早就落在那男子的脖子上了!

就像刚才打架时,那义无反顾的样子。

简沅有些楞了,侧头望向老板娘:“你可知后院还有这种事?”

“不不不,我也是刚知道。”老板娘连忙摆手否认,“没想到小赵平日里看起来敦厚敬业,没想到背地里却干着这样的勾当!”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咬牙切齿一副看错人的悔恨。

“大小姐,这人您带走随便处置,他没有家人,我也是看他可怜才收留的,却没想到成了毒瘤!平日里压迫其他人,居然还口无遮掩污蔑大小姐,真是该死!”

闻言简沅赞同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直的望着那个跪地上的男子,直盯的他发怵。

“是无家可归之人呢,怪不得。”她轻笑开口。

扭头又望向第一个出来指证的人,抬手便将手中的玉佩扔向了他:“本小姐说到做到,赏你的。”

“多……多谢大小姐。”那人如获至宝,连忙抱紧怀中,点头哈腰道谢。

既然指证环节结束了,那接下来就是惩罚。

“十七,带着他我们回府,让我好好想想,该如何收拾这个恶人。”

一边说着,简沅摩拳擦掌,盘算着是割舌好呢,还是挑筋呢……

或许是之前的怒气积攒太多了,简沅脑中闪过数个折磨他的办法,越想嘴角邪恶的笑意就越掩盖不住。

她在脑里yy许久,十七这才借来绳子将那男子给捆住,姐弟两人拖着那个不情愿的男子出了月满归楼。

眼见着十七要带着男子上马车,简沅立马喊住他:“干啥呢,他配跟我坐一起吗,把绳子系在这里,让他跟着马车跑。”

十七朝着姐姐指的地方望去,乖乖巧巧的把绳子系好,而后扶着姐姐上了马车。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之前是我出言不逊我道歉行了吧,你们若是折磨我,我……我就去报官,让官老爷抓起你们来!”被抓的男子叫嚷着。

本来坐定的简沅心情刚舒服一点,被他这一喊,火气便又上来了。

蹭的撩开门帘,迈开步子出了门,蹲在车板上,与那个不服气的男子平视。

“你说你要去报官?”她挑眉,饶有兴致的望着那个男子。

见她这样子,男子慌了一下,但又挺起胸膛,强硬回答:“是啊,怕了吧,我都道歉了你还折磨我,这就是你的错了!”

望着眼前这个底气逐渐充足的男子,简沅只觉得好笑至极。

报官?还不如抱自己的大腿管事,要怪,就怪他招惹了不能惹的人!

“哎呀我好怕呢,不过我怎么没听到你的道歉,你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到好不好,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了你呢。”

简沅轻浮的笑着,抬手顺了顺自己因为生气而炸起的头发,嘴里说着怕却没有一分害怕的样子。

“好。”那男子倒也不在意,提高声调开始道歉:“对不起苏大小姐,还请苏大小姐原谅——”

“你怎么对不起我了?”简沅挑眉,嘴角始终啜着淡淡的笑意,他提高音调,简沅自然不会示弱。

只听那男子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我不该背着您说您被玷污的事情,是我该死!还请大小姐开恩……”

啪——

“注意你的措辞,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居然还说的如此不清不明?!”简沅眉头竖起,嘴角的笑意挂不住了。

一边揉着发疼的手心,狠狠的瞪着那男子。

本就热闹的月满归楼,门口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是令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了许多的人。

“是,是我的错,大小姐是清白的,是我脑袋发热才说出那样的话,伤了大小姐的心也给大小姐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还请大小姐原谅。”

那男子俩忙解释道,真的信了只要苏大小姐一开心,自己就没事了的错觉。

可一番道歉换来的只是简沅的一声不屑的轻笑。

只见简沅起身,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进了车厢里面,对着外面喊道:“老李,我们走吧,回府。”

“哎大小姐,那我呢?”男子连忙出声询问道,毕竟自己还被绑在这里,马车一旦开始走动,他就只能被拖着走,他不想被游街啊!

然而却无人回答他的疑问,车夫驱使马车开始行动,被绑住的他被迫跟着一起走。

马有四条腿,虽然拖着车厢但行驶速度也要比人快很多,没一会儿被绑着的那个男人便筋疲力尽,生生拖拽着前行。

马车里的简沅全程都没有探头去看一眼,只是淡定的靠着车厢,听着外面的议论纷纷。

不知走了多远,简沅猛地睁开眼睛,撩开窗帘向外面望去,瞳孔瞬间放大,嘴里喊着:“停车,快停车!”

“怎么了姐姐?”十七不解的问道。

只见简沅转过身来,面露惊色开口:“那个男人不见了!”

两人迅速从车厢里走出来,来到绳子最末端。

简沅捡起那断掉的绳子,仔细打量判断这绝不是绳子质量差自己断掉的,而是被刀或者剑劈断才有的断口。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土鳖,居然被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就给劫走了?

是谁这么多管闲事!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十七你跟我倒回去找人,老李你回府带些人出来一起找。”

她不服输的安排着,扬头望着来时走过的路,咬着牙狠狠的开口:“我还就不信了,他还能从我手中跑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等死 分头行动后,简沅带着十七往刚才走过的路走回去,一路上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这条街人流涌动,除了商贩之外没人会在原地逗留超过两秒,再加上小巷极多,找人无疑像是大海捞针。

“大娘你刚才有看到辆马车牵着个人走过吗?”

简沅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开始询问路人。

而路人纷纷摇头,看到了马车与拖着的绳子,却没看到人。

两人继续往回走,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终于问到了同时见到马车和人的人。

“是啊,不是往那边走了吗?”路人指指拐角另一边,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

简沅点点头道谢后,拉着十七来到了拐角,而不远处就是他们刚才问过的另一个并未见过被抓男子的人。

也就是说,男子消失的地方,就在这个拐角。

“找到了姐姐,这里有条巷子,会不会是从这里跑掉的?”十七推开挡着巷子的箱子,将巷子口完整的呈现在简沅面前。

简沅侧头,见又是黑暗的巷子,眸中光色一暗,这次她可学聪明了,遇见这种地方还是别轻易进去为好,遇见混混还是小事,如果是秦安玉的埋伏,那就惨了。

“十七别急。”简沅耸耸肩开口,“我们在这等等老李带着人……哎——喂!回来啊!”

就在她想要说等人一起进去的时候,十七已经胆子大到只身进入了巷子里,全然不顾简沅的喊叫。

孤零零站在这里的简沅无奈又害怕,总感觉阴风阵阵从她身边刮过,再加上她不能放任小十七不管。

短暂的思虑过后一咬牙,硬着头皮就冲了进去。

“十七,你在哪儿呢?”简沅迈着谨慎的步子缓缓靠近,在黑暗中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前行。

摸索着走了一会儿,简沅惊觉这里好像有些熟悉,仿佛之前来过一样,歪歪曲曲的巷子她不知道往前走了多少,只听见十七的声音传来:“姐姐,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像是看到了光一般,立即循声而去,等看到十七的身影时,一道光亮刺破黑暗,涌入简沅的眼中。

“这是……”

简沅在十七的身边停下脚步,而眼前是三三两两靠在墙边,瘦骨嶙峋病恹恹的一群人,他们嘴里无一不是发着“哎呦”这样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顺着巷子就来到了这里,但是没看到逃跑的那个人。”

十七侧身给自己解释着,浅棕色的眸子望着那群瘫在地上的人们,眉头紧紧蹙起:“我看,这些人应该是疾病缠身,才会成这个样子,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说着,他转身就真的准备离开了。

简沅扫视着那群人,却在那群人当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等等,那俩人,不是西街老大的俩儿子吗!”她惊叹起来,这俩熊孩子曾经欺负小航被她抓到收拾了一顿,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能忘掉的。

而上次还趾高气昂的熊孩子,这次两个瘦弱的身体挤在一起,脸色蜡黄眼眶凹陷,仿佛七老八十的老头一般干瘪的样子。

这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十七扯着自己离开,但是她却无法抑制好奇心,轻轻推开十七的手,正准备上前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西街老大嗷的一口高喊:“别过去!”

简沅被吓了一大跳,脚步停下了不说,还倒退好几步,终于又走回十七的身边,也看到了刚才出声的人。

“大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西街老大皱着眉,疾步上前不熟练的弯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惊讶与担忧。

回过神来的简沅见是熟悉的人,这才放下心来,望望那群缩在一起的人,开口问道:“那些人怎么了,还有你的儿子……”

只见西街老大的垂眸,似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神情中的脆弱。

“您还不知道吧,十几天前一种奇怪的病开始在大家之间传染,只要在一起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准得这种病。”说着话的老大语气里还满满的都是叹息。

“我们也是昨日才将这些人集中在这里……等死。”

“什么?”简沅大惊,瞪大了眼睛望着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实不相瞒,因为这病传播的快,我们又穷请不起大夫,只能这样了。这里不宜久留,您也赶紧离开吧。”

说着,老大摆摆手,在他覆着阴霾的脸上,简沅看不到任何生气。

她正想说些什么,十七却连忙拉着她的袖子,使劲将简沅拉出了巷子里的那个空地,一路扯着她出了巷子这才停下脚步。

简沅并未责怪十七的举动,她回头望着那黑暗,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正巧马夫老李带着人来援助简沅,远远地看见大小姐的身影,便连忙驾车靠近。

简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马车,便抬起脚走了进去。

上了马车,咬着嘴唇短暂的踌躇后开口吩咐车夫:“老李,去满薪楼。”

十七不解望向她,简沅却没解释,只是告诉他,这件事既然被她撞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并不是因为她有一颗仁慈的心,而是因为这个老大,是苏沅沅生前为数不多的“忠臣”,不论她好坏,在他眼里都只是苏大小姐。

虽然真正的苏沅沅已经不在了,但用了她的身体这么久,这下就算报恩了吧。

这么想着,马车也一路摇晃到了满薪楼。

简沅率先跳下车,十七正想跟随,却被扭过头来的简沅一喊:“好好呆在车上不许动。”

“啊?……哦。”他瘪瘪嘴将身子缩回了车厢里面。

撩开窗帘望着简沅融入热闹的酒楼,他在心里猜测,她不会是去偷吃,不带自己吧!

而简沅来满薪楼可没心思注意那些吃的,她穿过满薪楼直直的往后院走去。

可在这里,她进行的并不顺利,新上任的掌柜与小二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大小姐,这里是我们满薪楼的后院,外人不允许进入。”掌柜发话了,虽然弯腰拱手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话语里的拒绝亦是明显。

“闪开,人命关天的大事岂由你阻拦,本小姐在你这后院,还能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吗?”简沅眉头紧皱,试图绕过掌柜,可掌柜脚步一闪,依旧将门挡的严严实实。

简沅气急败坏恨不得动手将他推到一边去,但她知道不能冲动。

“我进去就找个人,或者你们把他叫出来也行。”

她妥协道,只要能见到医仙,无论是亲自上门还是派人传话,都无所谓。

“您要找谁?”掌柜直起腰问道。

“医仙。”简沅回答。

“这,苏大小姐找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可容不下医仙这尊大神仙啊。”

掌柜露出为难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人不知道大神仙就在自己后院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天下医者是一家! “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找,找不到我不就死心了吗!”简沅语气柔和下来,试图讲道理。

可掌柜却十分坚定,只有两个字:“不行。”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算了,我直接去找你们老板好了!”

火烧眉头的当下,这掌柜居然这么不近人情,简沅自然生气。

扭头就疾风一般冲出满薪楼,迈着利落的大步上了马车,对着马夫开喊:“去韩大夫的住处!”

片刻简沅即没有听到马夫应话,也没感觉到马车行动,正当她不耐烦准备开口质问的时候,门帘外终于响起马夫的声音:“大小姐,这……小人不知道韩大夫的住处啊。”

闻言简沅一愣。

是啊,韩澄的住处怎么可能让大众知道,万一某天身份不保被扒可就惨了呢。

她皱眉起身,呼的将门帘拉开,探出头左右望了望,眉间染上层层忧愁与烦躁。

“行吧,我们先去医馆找些大夫试着救救那些人,我再想办法找韩澄。”

她本是满身怒意,可现在两端困境,她知道无能暴怒没有任何用,如此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其他办法。

马车飞速来到兴安城最有名的医馆,还不等马车停稳,简沅便跳了下去。

医馆人很多,排队看病的都牵成了长长的队伍。

简沅绕过人最多的地方,终于看到有个闲着的大夫,连忙上前拉住那人的胳膊。

“西街爆发了某种传染病,你们快去看看啊!”

简沅的焦急是挂在脸上的,而那个大夫却懵逼许久,这才颤巍巍开口:“我只是个抓药的学徒,这……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去找那边的大夫吧。”

学徒指了指队伍最前面,掐着病人脉搏嘿嘿笑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样子。

但放眼望去,居然只能看到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夫。

无奈,简沅只得上前,将来意说清楚。

当她说出传染病、西街这两个词汇的时候,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有意无意的便与简沅躲闪一段距离。

“苏大小姐,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这么多病人还等着救命,要不你去别家问问?”大夫放下了把脉的手,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

神情严肃却让简沅看不懂,他是因为害怕被传染,还是真的因为忙不开。

既然他拒绝了,简沅虽气却也懒得跟他掰扯,像他这种无良骗子,哪里见不着啊,她现在可懒得管这些!

二话没说扭头就要离开。

在她马上就要出了医馆大门的时候,刚才那个抓药的小学徒一边喊着“苏大小姐留步”一边跑了过来。

“怎么?”简沅回头不耐烦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想着那个大夫可能会回心转意,她才不会多逗留一秒!

“这是师傅让我交给你的。”说着,学徒将手中的纸条递到简沅的面前,“师傅说,这个地址住着他的师父,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却不会轻易出面,您可以去试试。”

简沅接过纸条,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地址。

看完纸条后她侧头望向继续忙碌的那个大夫,对他的厌恶好像也没那么深了。

“好,替我谢谢大夫。”说完,简沅提起裙子迈过门槛。

出了门将纸条递给马夫老李,老李立马知道了所指地方,策马奔腾没一会儿便停在了纸条上的地址附近。

简沅下了马车,四周打量一圈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远处走过一道低矮的身影,简沅连忙开口喊住他,而身影侧头望向简沅时,双方眼中纷纷闪过惊讶。

“苏大小姐?”低矮身影开口,眼中的惊讶迅速又变成了惊喜,连忙快步往简沅走来。

而简沅也愣了愣,试探性的开口:“小……小航?”

“是我啊,没想到还能见到您,您是来找韩公子的?”小航嘴角始终挂着笑容,眼睛中的欣喜亦是透着光亮。

简沅点点头,打量这眼前的这个孩子。

上次见面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当时他还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不见,身姿挺拔了不说,个字仿佛也长了不少,看来韩澄的府上真是养人啊!

小航眼中闪过一分失落,但很快便恢复正常,仰着头看向简沅:“可是,韩公子已经好久没回来了,您这次来恐怕要失望而归了。”

“倒也是。”简沅喃喃,毕竟宫里才是他真正的家,这里不过是他的一个歇脚处罢了。

等等,那个大夫给的纸条上的地址写的也是这里,难道澄澄子这里周围还有别的厉害大夫?

“小航,你知道这周围还有谁是大夫吗?”简沅弯腰,将手覆在小航的肩头,眼睛望着他的眼睛。

只见小航微微扬头思索了一下,这才皱着眉回答:“好像……没有。”

“这样啊。”简沅眼中的光逐渐暗淡,覆在小航肩头的手也抽了回去。

“不过,韩公子府上倒是有个很厉害的老爷爷,还……还被称为什么医仙?”

小航稚嫩的声音再次点燃了简沅的希望。

本以为这里还会住着什么其他的大佬,没想到天下医者是一家!

“快带我去找那个医仙,我有急事要找他!”简沅眉头皱起,眼睛中燃起激动的光芒。

很快,在小航的带领下简沅不仅顺利进入了韩澄住处,还找到了正在花园里悠闲喝着茶水赏花的医仙。

“医仙!——哎呀我可算找到你了!”

简沅见到老头的身影,虽然他还没去救人,但一见到他便觉得大石头落了地。

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度日的药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号,连忙坐起了身子转头,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小徒弟。

“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师父,知道吗。”皱眉不满说完了话,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又疑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不还是因为您老人家桃李满天下,口碑人缘更是好的不得了,我……徒儿,才能找到这里来啊。”

简沅眉眼温顺了些,知道对这老头不能来硬的,略带撒娇的语气在医仙身边蹲下。

“嗯,你这说的倒是实话,不过看你呼吸不稳,是有什么事啊?”

医仙风轻云淡,对着茶壶的嘴直接开灌,那洒脱不羁又不正经的样子,还真是跟刚才那个医馆的大夫像极了,不愧是教出来的徒弟啊!

“师父,你知道,西街吧?”简沅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医仙点点头,放下茶壶,将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深远的天空,回道:“怎么了?”

“西街爆发了传染病,徒儿想请您去看看。”简沅也不拐弯抹角直说明来意,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小手还讨好的为医仙敲着腿。

可简沅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做这一切,得到的回答却是:“没钱,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平平无奇的老头 这个意外的回答让简沅的手顿时僵住,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医仙不去的理由居然是因为没钱?!

“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他们没钱,我有啊。”简沅继续为医仙敲着腿,软话说尽劝他改变心意。

而医仙沉默了一会儿,歪过头望向简沅。

“我救人可是很贵的,如果是西街那么多人,你倾家荡产可都雇不起。”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现在在讨论的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是明天吃的饭。

简沅被他这话噎住了,开始怀疑这个医仙和之前那个古道热肠的医仙难道不是一个人?

“可是大夫的天职不就是救死扶伤吗,您真的要坐视不管?”简沅停下了勤快的小手,带着质问望向闭眼假寐的医仙。

医仙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那,那您要怎样才肯救他们?只要我能给的,您尽管开口!”

简沅一咬牙,反正自己的小金库也有不少,先劝动医仙去看病,等开药方的时候,她暗暗抄一份不就好了。

她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而医仙心里的算盘同样精明。

“我一老头也用不着什么,但是我有点担心我那傻徒弟。”他终于睁开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悠悠开口,声音里还充斥着些许惋惜的情绪。

不用想都知道,他口中的傻徒弟肯定是韩澄啊。

“韩澄堂堂一个皇子,他也什么都不缺啊。”简沅嘀咕着。

正皱眉为难呢,只听医仙又开口了:“没错他是要什么有什么,不过他也年纪不小了,是时候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了……”

“蛤?”简沅惊讶的站起了身,看来这个师父传授技艺不行,对徒弟的私生活倒是关切的很。

简沅踌躇一番,把认识的姑娘在脑内过了一个遍,最终剩下了林蓉儿。

“行,只要你去给西街的人看病,我便帮你把傻徒弟的亲事给解决了,怎么样!”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成交!”医仙也不含糊,听到简沅爽快他也立即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把老骨头发出近乎断裂的声音。

简沅蹙眉,直担心他骨头会断掉。

交易谈好了,简沅立马拉着他坐上了马车。

马车内等的心焦的十七,见简沅回来了甚是高兴,可没想到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老头?

“西惟人?有趣。”医仙刚进来便看到了十七,坐下后眼睛也不离十七的身上,那打量的目光让十七感觉浑身不对劲。

“姐……姐姐,这人谁啊,这眼神好吓人。”十七往简沅身边蹭了蹭,瘪着嘴委屈巴巴的问着。

而简沅只是无奈的笑着拍了拍十七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就是我们北祁大名鼎鼎的医仙,有些人一辈子相见都见不到呢,你居然还害怕。”

马车缓缓启动,刚转过头去,便听到稚嫩的声音自马车后传来。

“苏大小姐等等……”

听到是小航的声音,简沅立马让车夫停下,撩开帘子走出去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小航快步来到简沅的面前。

“让我跟着一起去吧,西街也是我的家,我想尽一份力。”小航脸颊有些红润,可眼中的认真炙热却深深的烙在了简沅的心底。

“好,事不宜迟,快上来吧。”简沅嘴角勾起一抹柔笑,同时对着小航伸出手。

小航的手谨慎的落在了简沅的手中,而这一触碰却让简沅心底一酸。

她没记错的话,小航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子,本该娇嫩的手却粗糙无比,像饱受沧桑的成年人。

她紧紧握住小航的手,用力将他一把拉了上来。

两人进入车厢里,十七脸上更加惊讶了。

姐姐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老的不说,这又带来一个小的,再这样下去,可就没他的地方了啊!

马车摇摇晃晃上路,来时偌大的车厢只有两人显得空荡荡,而现在却显得拥挤。

十七气鼓鼓的坐在简沅身边,敢怒不敢言。

路上,简沅了解到小航虽然最初是要离开的,但澄澄子给了他留下的机会,让他在府里当个杂役,凭借自己的手吃饭。

与其离开这里去到不熟悉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如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若是想母亲了,还可以回去看看他们曾一起生活过得地方。

说到这里,小航的眼眶有些湿润,孩子的天性终是会被释放的。

简沅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但对澄澄子的这一决定却是非常肯定,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白月光!

走过热闹的南街,来到西街。

虽然同处一条直线,却是两个极端。

南街无论白天黑夜,总是显得繁华至极。

而白天的西街看起来无常,可是没人注意到阴暗巷子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亦或者注意到了,却只是嫌弃的摆手走开。

来到刚才离开的巷子口,简沅带着一群人下了马车,正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却被医仙拦下。

“慢点,照顾一下老人家的感受吧。”

“可……好,来我扶着您。”简沅怼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可现在她是有求于人只能顺从起来,乖巧的搀扶着医仙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拉着他快些走动。

巷子很长却没有什么分叉,在十七与小航的带领下,很快便找到了患病人被集中的地方。

“苏大小姐?您……们怎么又回来了?”

老大正端着水盆给儿子擦脸,回头看到简沅,眸中惊讶与惶恐燃着,连忙起身,不自觉的提高声调让他们离得远一些。

“没事的,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仙,让他来给大家看看,很快大家便会好起来的!”简沅面带笑意给老大介绍身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

可这些隐居在黑暗里的人们,对于光明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说出医仙的名号,老大也只是摇摇头,对他的医术有些质疑,表示可以一试,但如果出了事,他真的没办法负责。

医仙一听不服气了,这人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厉害,他偏要治好这些人,让他的名号传的更远!

倔脾气上来了,医仙提着药箱就在一个病人前蹲下,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准备。

简沅想拦,却被小航制止。

“大小姐,玄爷爷的脾气就是这样,您还是别过去了,万一真的传染,您这么娇弱肯定抗不过的。”

简沅惊讶,这么成熟的话,谁敢信这种话居然是从十几岁的小航嘴里说出来!

穷人家的孩子不仅早当家,还早熟吗?

短暂的说话期间,医仙居然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来到另一人面前,蹲下捏着那人的脸左看右看,一番鼓捣之后起身,哈哈笑了两声。

在场的其他人都惊了,这么严肃痛苦的场景,医仙居然还笑得出来?

“医仙……师父,可是看出什么了?”简沅远远的开口问着。

只见医仙转过身,花白的胡子与眉毛同时舞动起来:“没事的,这不是传染病,只是吃了脏东西,开两幅药就好了。”

“可是,之前吃坏了东西,并不是这样啊。”老大开口疑惑的同时,也对他的判断感到质疑。

这下更惹毛了医仙,恨恨的瞪着老大:“你行你上啊,我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手小白 “哎哎哎别啊师父。”简沅连忙拦住药仙那气呼呼要走的脚步,“看在徒儿的面上,您就救一下他们吧,都怪可怜的。”

简沅挤眉弄眼,各种做作的撒娇也都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医仙留下。

简沅好言劝下医仙不让他离开后,立马快步来到老大的面前,皱起眉头苦口相劝:“你相信我,我找来的人还能不靠谱吗!”

“这……好吧,我相信苏大小姐!”老大终于放下芥蒂,对于医仙不再品头论足,为了憋住想要吐槽的心,他只好选择回避,临走前他看到了小航。

他没有上前说些什么,只是带着愧疚对他点头示意,小航也毫不在意,回以同样的点头。

医仙再次在病人身边蹲下查看情况,他真的尽力去查了,可的出来的结论与各种反应,证明真的只是吃了脏东西而已。

“问题不大,小航你来。”医仙招招手,把小航叫过去了。

没一会儿小航便点点头,离开医仙的身边,回到简沅面前:“大小姐,玄爷爷要我去医馆拿药,您放心吧,等药来了这些人的病准好!”

看着小航坚定地样子,简沅点点头,嘴角划起温柔的笑意:“快去吧,小心些。”

小航噔噔蹬的跑开了,药仙则继续寻着这些人得病的根源。

见医仙在这些病人的周围转悠,简沅觉得把范围扩大一些,于是便带着十七顺着巷子周围转着。

没想到,这一转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老大的家附近,而此时的老大正坐在门头前,低着头唉声叹气。

“别叹气了,若是医仙的医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简沅上前安慰道,而老大只展现了丝丝笑颜,很快又耸拉下去。

“其实,我是觉得大家出现这种情况是我没有照顾好,哎……”

“尽力就好,这种意外谁都无法意料。”

一边说着话简沅在老大的身边坐下,察觉到情况的老大瞬间弹射起,并倒退好几步与简沅拉开距离,低着头满是卑微的样子。

简沅知道他对苏沅沅的敬重,无奈也只好起身,开始议论正事。

“发病前,那些人是不是吃了同样的东西?”

不再废话,简沅单刀直入问道。

而老大皱起眉仔细思索起来,本来都开始摇头了,突然他想到什么,眼睛闪过一道光抬头望向简沅。

“没错,他们都吃过我小儿子摘来的果子!”

“怎么确定?”简沅耳朵竖起,直直的回望着老大。

他又低头,沉下声音开口道:“小儿子本来摘了很多果子只想自己吃,但是他和哥哥尝过后发现很酸,便带去那些饿了好久的人那里。

第二天我的儿子们都说牙酸,我去给大家送饭,也有不少说牙酸的,一问才知道他们都吃过那个果子!”

听他这么说,简沅的眼睛也亮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果子就是让大家发病的原因。

还不等简沅开口问,老大便匆匆进了屋里,没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手中举起刚拿来的东西。

简沅定睛一看,是个果子?

“这个就是吃完后让人牙酸的那……”老大正介绍着呢,十七突然惊呼起来:“我认识这个!”

两道疑惑的目光同时望向十七,只听十七继续说道:“这在我们西惟被称为酸宁果,是着名的毒果与制毒原料,因为长得像苹果,所以总是会被人误食。”

“那解毒办法呢?”简沅立马转过身来对着他,神情严肃,等着他的回答。

可十七却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医仙说不定有办法,我们拿去给他看看吧!”

简沅点头同意,三人迅速回到药仙的身边,将酸宁果拿给医仙看。

厉害如他却在看到这个果子的时候,也严肃的皱起了眉,仔细端详一会儿后,望向拿着果子的简沅:“这不会是酸宁果吧?”

“是,我猜应该就是这个果子才导致众人成为这个样子。”简沅回道,望着那群躺在地上唉声叹气打滚的人群,眼中露出同情。

“唉这就难办了。”医仙叹气,“我听说这种果子毒性很强,侵入血脉后不会被人察觉,潜伏四五天后才会毒发,且不是立即致死,折磨数个时辰后才令人痛苦的死去。”

听到这话,简沅拿着酸宁果的手不受控的抖了抖,医仙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这果子是真的厉害。

正当众人为酸宁果搞得事情而犯愁的时候,小航迈着大步,稚嫩的声音打破凝固的气氛。

“玄爷爷,药我拿来了。”说着话的功夫,他以及来到医仙的身边,将手中叠的整整齐齐的药剂送到医仙的手中。

可就算药来了,医仙的脸上却没有染上任何喜色。

“酸宁果如今还没有解药,又是直接食用的更难解毒。”

说着,医仙用两根手指夹起拿包药剂。

“我能做的,只有帮他们净血,运气好净完血可以解毒,运气差一点就是续命,若是倒霉到家,我这药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场上再次陷入寂静当中,只要小航疑惑的挠着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一包药剂被融入水中分给了每个吃过酸宁果的人。

医仙坐在不远处,看着众人的反应。

而简沅站在医仙身边眉头紧锁,看到那些人对生的渴望,她再次动了恻隐之心。

“师父,研制解药都需要什么步骤?”她淡声问道。

药仙仰头望向他这个小徒弟,轻叹一口气:“研制解药这种事让我来吧,你个还没入门的新手小白就想挑战高难度,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哎,你这老……”简沅垂头刚想吐槽,可一回味他的话,怎么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新手小白”一词,在这个位面已经开始流行了吗?

“行了别看了,快送为师回去,为师还要为你抓紧时间研制解药呢。”一边说着,医仙踉跄起身,自顾自的就往来时的巷子走去。

简沅望望蹒跚着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老大将药剂分发给众人的样子,最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跟上师父的脚步。

本来只是将医仙送到府邸即可,可简沅却赖着不走,医仙只好带着她来到书房。

“这里有很多医书,你在这找找,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抬手比划着,抛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可简沅本来就不是爱看书的孩子,既然能看到研药现场,又为何要在这里啃书!

“我不!师父~师父~”

简沅捏起嗓子来做作,扯着医仙的袖子,努着嘴来回晃着。

“我可是你徒弟呀,我也想看看您是怎么研究解药的,也好为徒儿的学习增加积极性啊。”

或许是天性作祟,一遇到这种撒娇能办的事情,简沅可从来不会手软,除了哭戏在线之外,她最拿手的便是装柔弱撒娇了,谁能挡得住一个妙龄好颜少女的嘤嘤嘤呢。

这个办法可是百试百灵的!

“好了,怕了你了,松开。”医仙低头望望被扯着的袖子无奈开口,“你转过身去,捂着眼。”

“啊?”简沅嘴巴微张,满脸的疑问,甚至都在怀疑这是什么特殊规矩吗?

她的疑惑只换来师父的催促:“快点,要不然你就在这里自己看书吧。”

“好好好,知道了!”简沅瘪嘴,不情愿的转过身,在医仙的注视下,抬起手将自己眼睛捂上。

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医仙那些小动作的声音简沅可听的一清二楚。

细微的齿轮转动声音一入简沅而中,她嘴角勾起抹无奈的笑,按照套路,这是在开什么密室吧。

“好了,睁开眼吧。”

医仙发话了,简沅自然立即放下手,而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这不是密室,这是直通隔壁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解药 “我的天啊,师父你这是魔法吧!”简沅惊叹道,迈开步子穿过那道小门,来到了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并不是黑漆抹糊的地下密室,而是大自然的气息啊!

还不等踏入便能瞧见两边挂着的各种中药,植物动物一应俱全,还有些看起来新鲜的草药,正静静躺在案板上,阳光透过叶上的水珠,散发着无限生机。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安静,却又充满温馨。

“进来吧。”医仙轻叹口气,率先进入了隐藏房间当中。

简沅紧紧跟随却则一步一惊叹,里面与外面工整的书房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画风的,里面也没有医馆一贯的浓烈中药味,反而透着淡淡的清香。

“好了,这研药室你也见过了,看到那一堆书了没?”说着,医仙停下脚步回头抬起胳膊,指着刚才来时的地方。

简沅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顺着他的手望去,在刚才进门的地方,果然有一堆书被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

“去那里找找有关酸宁果的介绍,顺便帮我整理好。”医仙收回手,挑眉望了简沅一眼。

而望着那堆书的简沅愣了愣,眨眨眼回头望着师父不像是开玩笑故意刁难,只好瘪瘪嘴弱弱的回了一声:“是。”

师徒分开,医仙去到工作台整理起杂乱的桌子,而简沅迈着不太情愿的步子来到那堆乱七八糟的书堆前面,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本翻阅起来。

这一看,便从阳光正好的中午,转眼来到夕阳西下,简沅的影子被拉的长长,落在那堆还未收拾完的书堆上面。

“找……找到了!”她突然惊呼起来,一个咕噜爬起身,兴奋的拿着书准备给医仙看看,可转身却不见了医仙的身影。

“师父?”她试探性的唤道,而这一下午不动弹,猛地起身还让她有些四肢发软。低头皱眉扶着书架稳住身子。

缓了好一阵,再抬头时,直看见一个草药堆在一耸一耸的动弹着。

简沅上前,扯着嘴角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一旁的毛山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

“干嘛啊!”

熟悉的声音立即响起,可简沅还是下意识的撒开手便将山药给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落地,同时也将草药堆里的那个人给惊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医仙站直了身子,脸上满是受到惊吓的样子,头顶还挂着不知名的草药。

“你这小丫头搞什么呢?我跟你讲,我这里的药可都贵的很,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要是被毁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医仙不满的囔囔着,眼睛瞥向落地的东西,发现是根山药,脸上的紧张这才消散不少。

“对……对不起嘛,我只是想知道草堆里是啥东西,没想到您居然在里面。”简沅指指那乱成一团的草药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既然没摔好东西,医仙也不跟她追究,见她手中拿着本书,没好气的问道:“找我干什么?”

“啊,对了,我找到了!”简沅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举起手中的书,展开有关酸宁果的那一页对着医仙,“师父您看看,这上面写的解毒之法,可是有效?”

只见医仙眼睛微眯,放下翻找出来的草药,从简沅手中接过那本书,低头细细读了起来。

简沅期待的等着医仙的回答,而等待的空隙,简沅才发现埋住医仙的“草药堆”其实也不都是草药,其中也掺杂了不少杂草。

蹲下身正准备确认自己的想法时,头顶的医仙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简沅仰头,却望见医仙满脸惆怅,嘴边更是唉声叹气不断。

“怎么了师父,是我这的这个信息,没用吗?”简沅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而医仙又是一声长叹后,这才开口:“不是,他的解毒方法可能有用,上述材料我这也恰巧都有,可是……”

“可是什么?”简沅歪头追问道。

既然材料、配方都有了,师父还在烦恼什么?

“可是,解药里的白玉金乌,每一百年才生出一棵,我也是碰巧才获得半只,这才放了没有一年的时间,就要拿出来用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纠结与不舍,又拿起那本书望望,嘴里的叹息声就没停下。

“师父~既然您碰巧获得了半只,那就说明您跟它还是有缘分的,而且半株草药便可以救那么多人的命,不是很值吗?”简沅开口,望着医仙那有些迷茫的眼睛劝解道。

医仙听着徒弟的话抬头,与简沅对望亦能看到她眼中那份期待。

“唉……好吧,看在你的份上,为师便割爱为大爱,一株小小的草药而已,不足为患!”

说着话,医仙抬手握成拳头,坚定的晃了晃。

而简沅眼中的光亮也被他的话语给点亮,差点没高兴到抱起师父转几圈。

师徒两人分工干活,简沅负责打下手,而医仙负责调配。

夜幕降临,简沅将屋内的蜡烛点亮。

摇晃的烛光映在屋内的草药上,与白日时那太阳光照射时,产生了全然不同的美感。

研制解药时的医仙就像是上了发条,不等发条转完,是不会累的。

可简沅不行啊,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又加上白天的忙碌,很快疲惫感便将她包围,靠着已经整理好的书架,抚着空荡荡的肚子,一声应景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这令人尴尬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当然引起了医仙的注意。

他放下手中的活,侧身望着疲惫不堪还要努力睁大眼的简沅,无奈的耸耸肩。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赶紧回去吧,按照为师的能力,明日这解药便可以研制完成,放心吧。”他远远的对着简沅点头示意,说完摆摆手做出驱赶的动作。

简沅好不容易爬起身,努力抻抻四肢。

“那师父你好好研究哦,徒儿先走了。”说着,简沅对着再次投身忙碌的医仙挥挥手。

也不管他看到了没有,反正自己打过招呼后便转身走出密室。

打开书房门的时候,天空中的繁星正闪烁着,一条银河将天空划分成了两部分。

春风拂过简沅的脸颊,新鲜的空气也为她带来几分清醒。

抬眸望着天空,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挂起淡淡的笑意,顺着书房前唯一的石子路走着。

对比别人家里那乱七八糟的小路,澄澄子府上可谓是简约极了,顺着石子路走了不久的简沅便来到了府门口,而自己的马车与车夫,还等在这里。

马夫老李靠着车厢紧闭双眸,呼吸平稳粗重,很明显是睡着了。

简沅上前先是摸了摸今日赶路不少的马儿,又轻手轻脚的来到老李身边,轻声唤着:“老李醒醒。”

“啊?大……大小姐。”他被吓了一跳,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弯腰拱手对着简沅行礼。

简沅轻笑着:“等了很久吧。”

马夫挠挠头连忙回道:“没有没有。”

只见简沅从腰间取下一男款荷包,整个交到马夫老李的手中。

正当老李疑惑不解的时候,简沅开口解释了:“麻烦去满薪楼买点吃的过来,有什么买什么,剩下的给你当脚钱了,快去吧。”

“哎,是大小姐。”马夫立即应下来,在简沅的注视下,架着马车远去。

而望着那个逐渐看到不到的身影,简沅耸肩轻笑起来。

幸好让十七去找住处前把荷包以及部分钱留给了她,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只是不知道十七这个傻白甜找到住处了没,不会被人骗了钱又露宿街头吧?

越想越担心,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挂不住,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着马夫过去,现在只能空担心。

“大小姐您是在担忧什么事情吗?”稚嫩的声音响起,简沅侧目望过去果然是小航。

“唉,跟你说也没用……”她眉眼低垂,哀叹的话还没说完,她猛地眼睛亮起来。

她在这里地生但人熟啊,而且身边就有个得力小助手。

一边想着,简沅眼睛一弯,不怀好意的斜眼望向小航。

“嘿嘿,帮我个忙,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如果你想要逃离 话说这个韩澄对自己府邸的安全还真是自信,大晚上的居然也没有个守卫在门口看着。

送走马夫与小航后,简沅在原地渡步许久,又无聊的坐在台阶上,抬头望着深远的天空。

“唉……”叹息声再次响起,正托着腮望着天空无限惆怅的时候,只见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靠近,简沅以为是老李回来了,肚子连忙咕噜噜喊叫起来。

起身,她揉揉在抗议的肚子,搓搓手等着老李带来的好吃的。

结果随着马车越来越近,简沅这才发现这个马车不是自己的呀!

可当真正看清的时候,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毕竟这辆马车前面,也是有马夫驾驶的。

他与其心虚的躲闪,不如正大光明的站在这里,万一只是路人,看自己这心虚的样子,再误会是小偷就糟了。

本想装作没看见,就这么不经意的让马车从自己身边经过,却没想到马车不仅在府前停了下来,而在还未停稳的时候,车帘便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脑袋探出来。

“沅儿?怎么会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韩澄飞跃下马车,快步来到简沅的面前问着。

虽然简沅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是找他,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大晚上的回来了。

“这个吧说来有些话长,长话短说呢就是,我有点事在麻烦医仙师父,本来应该在里面当帮手的,可是我有点困又饿,所以就让老李去买吃的了,我在这等等。”

简沅一口气将经过大概描述后,抿着唇挑眉望向韩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喔,还不是父皇这几天高兴,日日举办宴会,为你和太子的喜事提前庆贺呗。”

说着话的韩澄虽然不自觉,但传入简沅耳中,却听出了些许醋意。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跟太子的婚事是个意外,我……我才不想嫁给他呢,除非我不想活了。”简沅扯扯嘴角,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脸上都是嫌弃。

然而韩澄的表情却严肃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简沅脸上的小表情,而后抬手抓住她的肩头,吓得简沅立即抬头望着他,试图搞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沅儿,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嘶——”

惊恐顿时在简沅的脸上蔓延,一口控制不住的冷气就这么倒抽了进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的澄澄子各种都很正常,却没想到竟也会语出惊人啊,这话都敢说,若是真做了那不就是抗旨吗,杀头的大罪啊!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韩澄抓着自己肩头的手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着。

“澄……澄子,你冷静点,我……我是肯定不会嫁给太子的,但也不能拉你下水啊,你放心吧,我有办法的。”简沅结结巴巴的劝说道。

对上韩澄好看的桃花眼,他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沅儿,我……”他哽咽一下,抓着简沅的手缓缓松开。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但如果你想要逃离,我亦会抛下一切带你走的。”

这次他的声音平静了些,可眸子中的炙热不减,望着简沅更多了几分真诚。

作为牵线无数的资深“红娘”,简沅怎么可能看不懂他的感情,虽之前试图回应,可她骗不了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假装终究也不是真的。

当下这尴尬的氛围,简沅眼神慌乱了好一会儿,这才情商上线,嘴角勾起淡然的笑容。

“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是谁啊,终身大事这么重要,我有自己的主意,放心吧。”她笑着,轻松的挑眉,又拍拍韩澄的肩膀。

而眼前的韩澄,几度欲言又止,桃花眼中的炙热渐渐散去,再次望向简沅时,又是那清澈见底的水潭。

“吁——”一声长长的声音划过简沅的耳中,她侧身望去,终于等到了老李的归来。

也幸好老李出现的及时,打破了两人的尴尬,简沅立马提着裙跑到马车边上。

只见老李恭敬行礼后,从车厢里拿出了一兜又一兜的食物,隔着油纸却挡不住香气,简沅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

“这么多啊,太好了。”简沅望着手中一提又一提的食物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兴奋过后抬眸望向老李:“你先回府休息吧,明日早点过来接我,知道了吧。”

“可是老爷夫人那边……”老李有些为难。

“没事,你去找小翠跟她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了,让她帮忙应付一下就行了。”

简沅笑着挑眉,这种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小翠也是个懂事的丫鬟,值得信任。

抛下这些话后,简沅便提着美食回到韩澄身边。

“走吧,我们进去吧,我都要饿坏了。”她语气瞬间柔软起来,韩澄无奈的勾起淡笑,从她手中接过一半的东西,自顾自的进了府中。

简沅望着他的背影努了努嘴,连忙跟了上去。

书房,韩澄目瞪口呆。

“徒儿啊,你回来了,快坐下吧。”医仙见简沅回来了不说,还带着韩澄一并进入书房,并未显得惊讶,看了他们一眼后便继续手中的工作。

正当他专心致志研磨的时候,烤鸡的香气钻入他的鼻中,顿时引起了他肚里的馋虫,顾不得手中的活了,连忙抬头嗅着味道的来源。

终于,他闻到了,这香气就来自于他这个小徒弟手中忙活的活!

“什么好吃的?”

他抽了抽鼻子,几乎是飘着步伐就来到了桌前,还不等站定便看到了满桌子的美食,顿时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徒儿看师父一直在忙碌都来不及吃饭,特意叫人买来的,澄澄子也一起吃吧。”

简沅对韩澄的盛情邀请,却让韩澄连连摇头。

“这是满薪楼的饭菜吧,除了陈皮鸡我都吃腻了,你们快吃吧。”他撇嘴嫌弃道,手中不急不缓的摇着扇子。

靠在椅背上望望狼吞虎咽的两人,又望望那烛火通明的研药室。

“你们在研究什么啊?”说着,韩澄便起身好奇的往研药室走去。

简沅见他这样子,不放心的问师父:“让他过去没事吗?”

“没事。”医仙大大咧咧的回道,“我这傻徒弟看起来不聪明,手脚还是利落的。”

他对韩澄非常相信,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从美食中抬起头来。

有了药仙这话,简沅也放下心,抱着鸡腿啃起来。

空气安静了半刻中,正当简沅和药仙专注吃饭的时候,韩澄却发出了声音:

“啊——嚏——”

响彻整个房间的声音,引得简沅和医仙纷纷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韩澄居然站在刚才研磨药粉的地方,还微微弯腰,看样子是因为吸入了刚研制出来的粉末,这才引得鼻子不舒服。

正当简沅抱着吃瓜的心态准备看看他还想干什么的时候,药仙却突然惊呼起来:“你个傻徒弟,快离开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嘿嘿~ 医仙那紧张的语气,差点让简沅以为韩澄是站在炸.弹的旁边,而这个炸.弹下一秒就要爆炸!

而韩澄还揉着鼻子,眼眶微红无辜的望向医仙。

医仙见喊不动他,也不吃了,连忙起身去到韩澄的身边,还试图用油手来抓他。

这哪能受得了啊,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了,韩澄立马像兔子似的逃离了研药室,乖乖巧巧的坐在了自己书房当中。

“师父,你凶什么呀,我不过就是打了个喷嚏,把桌上那些粉末给吹没了嘛。”韩澄有些委屈屈,嘟着嘴摇着扇子生着闷气。

“你个败家徒弟,你知道我那些药粉值多少钱吗?不仅白玉金乌是无价之宝,别的药材也很贵的好吧!”

医仙气呼呼的重新坐下,狠狠的撕下另一条鸡腿,送到嘴边又用力咬下一块肉来。

被师父教训了一番的韩澄嘟着嘴不敢说话,只是不停的揉着不太舒服的鼻子,眼眶越来越红。

吃完鸡腿的简沅无意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起身弯腰,关切的看着他的脸。

“你没事吧,怎么鼻尖跟眼眶都这么红?不会是……因为你师父说了你,你就要……哭吧?”她皱起眉,虽然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但韩澄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沅儿!”韩澄不满的喃喃一声,“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还哭鼻子,只是……觉得眼眶很酸,鼻子里也不舒服,奇怪。”

“当然不舒服。”医仙突然插话,眼下嘴里的肉后,这才悠悠开口:

“不瞒你说,刚才那药粉口服是解药,但要是接触皮肤,进入眼中鼻中,便会产生刺激感,不过没啥大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医仙说的风轻云淡,随后便继续吃起来,仿佛受苦的并不是自己的徒弟,只是个无关的人。

而听者一个想哭一个想笑,韩澄快速摇着扇子,试图为眼睛减少点刺激感,可风越刮那种清凉的感觉越明显。

简沅努力忍住笑意,递给韩澄一个加油的眼神后,憋笑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终于等到医仙吃饱喝足,药粉的折磨也渐渐散去,简沅这才跟韩澄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后的韩澄眼眶虽然还红着,但不适感已经消失,表示也要帮忙。

医仙也毫不客气,两个徒弟分别获得了研磨不同药物的任务。

正当简沅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众人纷纷停止言笑,侧耳听着声音。

“大小姐,您还在里面吗?”听到这声音,众人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小航,小孩子最容易对付了,若是别人还要想办法打发走。

简沅听到是找自己,连忙放下手中的活,来到房门处,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

“找到十七了吗?”她问道。

“放心吧,十七哥哥已经住下了,就在丞相府不远处的安宁客栈。”

小航稚嫩的声音回答道,完全没觉得从这个不大的缝隙里对话有什么问题。

“喔那就好。”简沅低声喃喃,抬眸嘴角勾起淡笑:“稍等一下哈。”

丢下这句话,她关好了门起身噔噔蹬来到韩澄的身边。

“澄澄子~”她的声音顿时娇滴滴起来,三根手指合在一起搓了搓,眼睛弯弯带着笑意,“借点钱?”

“好,沅儿需要,多少我都给。”说着,韩澄盯着红红的眼眶,深深望了简沅一眼,将钱袋从腰间取下,整个交给简沅。

简沅甜笑着连忙道谢,又迈着小步子飞速跑到门口,再次打开门缝,小航果然还等在这里。

“喏,拿去买点吃的吧。”说着,她将手中的碎银子举出门缝,塞进了小航的手中。

“啊,这……我……”小航的表情突然变得窘迫起来,攥着那些碎银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行了,别结巴了,快去休息吧。”

简沅扬起温柔的笑容,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小航的脑袋,而这触感比上次那枯柴似的质感不知道好了多少。

“是,多……多谢苏大小姐赏赐。”小航脸颊微红,低着头不敢去看简沅,抛下这句话后便扭头跑掉了。

望着小小身影融入黑暗当中,简沅哑然失笑,摇摇头关好了房门。

来到韩澄身边将钱袋还给他,再次对着他甜甜一笑:“谢啦,钱明日我就还你。”

韩澄回以浅笑毫不在意:“无妨,你我什么关系啊,这点钱不用还了。”说罢,他大方的收起扇子在空中晃了晃。

简沅撇嘴无奈,将钱袋扔给韩澄后,便继续坐回去吃饭。

而当她坐好后这才发现,桌上她爱吃的东西都已空空,医仙的面前骨头堆成了小山。

就连她特意让老李带来的金玉满堂,此时正被医仙暴风吸入。

简沅委屈巴巴,但也只是多看了那玉米粒几眼,随意塞了几口后便吃不下了。

她刚放下筷子,只听身边的医仙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花白的眉毛与胡子微微颤动,布满皱纹的手捋捋胡子又拍拍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虽然经常吃,但怎么都吃不腻呢。”他呵呵笑着,那迷离的眼睛仿佛随时都可以闭上呼呼大睡。

简沅闻言笑了笑:“是啊,不过既然吃饱了还是赶紧干活吧,毕竟西街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您的解药呢,是吧,师父?”

说话的简沅看似是温柔的问候,但语气中却充满威胁。

望着她嘴角勾着的笑意,医仙努起嘴,不满的哼唧了一声,随后勉强从椅子上做直了身子,又扶着桌角,这才勉强起身的样子。

摇晃着不情愿的身子,医仙回到了磨药的位子上,见俩徒弟闲着也是闲着,招手便唤来两人给他打下手。

简沅自然是乐意至极的,可韩澄却瘪瘪嘴不太开心,那红通通的眼眶似乎更红了一些。

定下分工后,书房内传出微弱的石器相撞的声音,瓶瓶罐罐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这些声音时断时续,直到天色微亮。

伴随着医仙一声高亢的:“成了!”,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喜鹊落在院中高大杏花树上,抖抖还沾着些许露水的羽毛,清理完毕后仰头,清亮的啼叫顿时划破寂静。

经过昨晚的折腾,书房内乱七八糟,一夜未睡的师徒三人,不是躺在地上,便是靠在门边,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简沅下半夜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意识不清醒,手中干着活却迷迷糊糊的靠在了墙边一觉睡到天亮。

作为睡得最早的人,自然也醒的早。

揉揉朦胧的眼,隐隐约约看到阳光洒进的景色,皱着眉清醒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真的是天亮了。

当她眼睛扫视一周,自然也望见了躺在地上的医仙,以及手里还拿着药瓶,脑袋却靠在门上的韩澄。

“嗯?”她微微哼唧起来,揉着睁不开的眼睛和隐隐作痛的脑袋站起身,来到韩澄面前蹲下,抬手摇着还在沉睡中的人。

“澄澄子醒醒,太阳晒屁股啦!”虽然是喊着他,可自己的眼睛却还有些迷迷糊糊。

好不容易把韩澄唤醒,简沅又来到医仙的身边,抬手推了推睡得跟猪一样的医仙,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把他叫醒。

“你这小丫头,我才刚睡一会儿,你又把我叫起来,不说别的,你好歹考虑一下我是个老年人吧。”医仙做直身子,嘴里囔囔着,眼睛却紧闭。

“师父师父,别睡了,解药研制出来了吗?”简沅终于清醒不少,想起了昨夜熬夜的原因。

只见医仙抬起手,露出藏在手心里的小药瓶。

“当然了,你师父我是谁啊,研究个解药不是分分钟的事嘛。”说着,医仙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还一边洋洋得意的憨笑着。

简沅一听解药有了,顿时所有的困意消散,摇摇头再望向医仙时,已是干净且激动的眸子。

“真的啊师父,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江湖医仙果真名不虚传!”笑着开口,彩虹屁不能停!

夸奖的话说完了,简沅又连忙架起医仙的胳膊,“那我们快点去西街救救那些可怜的人吧,多待一秒他们就越危险。”

“哎——哎呀知道了,你放开为师!”医仙被简沅这一拽,也没了什么睡意,然而劳累一夜的老骨头可经不住简沅这么拉扯,在脱臼的边缘左右横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干净的灵魂 突然,一声嘎吱从医仙的胳膊处传来,拉着他的简沅也顿时停下了手。

只见医仙花白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立即将胳膊从简沅手里抽了回来,一边低声哎呦着,一边晃晃疼痛的胳膊。

韩澄立即上前摸了摸医仙的骨头,脸色瞬间变得灰暗起来。

“怎……怎么了?”简沅猜到或许是自己太暴力了,而韩澄的话也应证了她的想法:“师父胳膊脱臼了,我必须带他去医馆接回来。”

“可,可是师父自己不就是大夫吗?”简沅愧疚的开口,小手想要上前去看看,却又不敢动。

而劳累一夜早上起来还受伤,医仙彻底急了,提高声调喊道:“医不自医,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被这一吼,简沅咬着嘴唇不敢再开口。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分头行动了。”只见医仙将解药塞进简沅的手中,“你将这些解药混入水中,给那些中毒者喝下去就好了。”

“好。”使命感瞬间占满了简沅的脑袋,她恭恭敬敬的回道,带着解药踏上了解救的方向。

此时太阳高升,街道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没人会知道,从人群中飞驰而过的那辆马车,担负着无数人的性命。

西街暗巷,简沅轻车熟路来到昨日离开的地方,而眼前的一幕令她瞳孔放大,动作僵住。

只见昨日还有力气哎呦喊疼的人,今日已有不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体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人命关天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震惊,连忙喊来老大,准备好了水混入解药,小心翼翼的喂给那些中毒生命垂危的人。

中毒的人数并不少,简沅一边在喂着一边感叹。

既然是酸果子却还有这么多人食用,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果腹了吗。

终于,随着太阳高升又缓缓西走,简沅擦擦额间的汗珠,这才放下碗,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扇着风,望着那些已经喝过解药的人。

再看看大桶中掺了解药的水,已经只剩下一个底,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侥幸这些解药够用,人要是再多一点,估计就不够分的了。

本来早上就没吃饭,再加上一直忙活,简沅只感觉有些头晕,坐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那些最早喝下解药的人开始恢复,本来气息虚弱的人,从手指开始已经可以颤动,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便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坐起身。

简沅望着这些人逐渐“活过来”,打心底里开心起来,可自己却眼前却逐渐模糊,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正当她实在是撑不住,眼前一黑往后仰去,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沅儿你怎么了?”温柔清朗的嗓音传入简沅的耳中,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大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甚至都能在韩澄的桃花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你离我太近的啦。”她喃喃不清的嚷着,费力用手推着韩澄的胸膛,而胳膊无力也不知道推动了没有,只知道眼皮沉重,额头手心泛着冷汗,最要命的还是饥饿感。

先是抬不起眼皮,随后听力也在缓缓消失,仿佛坠入迷雾当中,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可却看不到。

就在她马上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感觉一阵疯狂的摇晃,将自己的魂给拉了回来不说,还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在蹦迪。

“沅儿,你这是因为没吃早饭导致的,快醒醒,吃点东西就好了!”韩澄急促的声音传入简沅的耳中,猛烈的晃动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迷茫的望着韩澄焦急的脸庞,眨眨眼差点再次闭上的时候,一阵香气涌入她的鼻子中,顿时唤醒了她肚子里的馋虫,精神也暂时上线。

只见韩澄抬手,将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举到简沅的面前晃了晃。

简沅吞了吞口水,抬手便拿起其中一个,狼吞虎咽的啃了下去。

而后一口气也不知道拿了多少个,反正越吃越来劲,精神也逐渐恢复。

买来的桂花糕吃完了,简沅打着饱嗝心满意足。

抬眸甜笑着对韩澄道谢,韩澄则柔笑着说:“这是师父怕你忙过头忘记吃饭,特意吩咐我去给你买的,没想到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闻言简沅讪讪的笑了笑,抬眸却发现那些喝过解药的人几乎都可以坐起身与周围的人交谈。

看到他们好起来,简沅嘴角漾开欣慰的笑容,可这份笑容却又很快消散。

刚才的她只不过是因为没吃饭引起低血糖而已便已经如此难受,那这些常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们,是怎么挨过一个个寒冬的?

正当她恍神的时候,老大走上前来,二话没说扑通跪倒在简沅面前。

“哎——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简沅有些懵,但体力还没恢复完全,只能坐在原地,催促老大起身。

而老大不仅没起来,还身形一晃身子往前俯,郑重其事的磕头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苏大小姐人美心善,不嫌弃我们,还救我们于水火当中,特……特别是我儿曾的罪过您,您却还能不计前嫌救他们的命,您的大恩大德佘某愿用余生当牛做马来还!”

简沅正想摆摆手跟他讲不用如此的时候,却见他起了身,本以为这就完了,然而又是一声“咚”传入简沅耳中。

“不不不,不用如此,在我眼里只要是干净的灵魂,生命就没有高低贵贱,我也不用你当牛做马,快起来吧。”简沅在韩澄的搀扶下起身。

正当她一边说着想要去扶老大的时候,却见刚才还坐着的那群人纷纷起身,踉跄着来到老大的身后,参差不齐的跪倒,将身子深深俯下,磕头声此起彼伏。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清醒不久的人,也在挣扎着跪在原地,对着简沅深深的叩拜。

“苏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我等此生不忘——”老大再度开口,同时磕响了第三个头。

他的声音落下,换来的是身后的齐声呼喊。

而作为当事人的简沅震惊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跪拜,场面之壮观估计此生也看不到第二次了。

“大家快起来吧,真正救人的不是我,是医仙。”简沅顿了顿,回头望了望韩澄,又转过身,继续说道:

“是他熬夜研究出解药,还……还被我不小心拉到脱臼,这……嘿嘿,不重要,如果大家真的对救命之恩感激,那更好好好的活下去,不浪费医仙的苦心啊!”

“差不多就行了,你们这份感激我会带去给医仙的,都起来吧,哈。”说着,简沅抬手扶着老大起身,又连忙馋起他身后那个行动不便的老太,而跟老太对视的瞬间,简沅有些惊讶。

“我记得您不是住在北街,月满归楼后面那个巷子吗?”简沅疑惑发问,“怎么来了这里?”

只见那个老太颤巍巍的起身后,拉过身边男孩的手,宠溺又无奈的望了望他,这才回答简沅的话:“没错,不过我的儿子跟孙子住在这里,我只好冒着风险来看他们,却没想到竟会遇到这种事。”

“风险?什么风险?”简沅歪头不解,结合老太上下话,她现在口中的风险可不是因为酸宁果,难道还有别的威胁?

简沅的问题出口,老太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枯木般的手扶着孙子的头发,一股悲凉从她的眼中蔓延。

“苏大小姐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些西街蝼蚁是不允许踏出西街口一步的,若是被发现会直接抓走,没有人能再回来。”立在一边的佘老大开口替老太解释道。

可说了这些简沅还是不明白。

既然西街不允许出,那老太从北街而来,怎么会是冒着风险呢?

缄口不言的老太又突然出声:“那些坏蛋,仗着管制不允许我来探亲,还威胁若是被抓到与儿子孙子见面,便会把我杀掉……”

“还有这种事?!”简沅惊叹起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是,但这并不是上面的规定,只是他们故意刁难。”老大补充道。

简沅越听越生气,但还没等开口问到底是谁的时候,韩澄却等不住了,迈开大步上前,来到简沅的身边,皱着眉握着扇子的手骨节泛白。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本皇子一定要去治治他们!”他义愤填膺,声音不自觉的便提了起来。

而他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安静起来。

简沅连忙扯扯他的衣服,皱眉歪头低声:“小点声,马甲不要了?”

“啊?”韩澄不解,低头看看自己,也没穿着马甲啊。

简沅嘴角勾起抹笑意,提高声调对着老大解释道:“哈哈哈,他的意思是,挑个黄道吉日,一定去治治那些坏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师叔 “啊……哦哦,怎敢麻烦您呢,这些年我们也都这样过来了,说不定哪天皇上开心了大赦天下,我们便可以获得自由。”老大憨憨的笑着,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可简沅明明看到,佘老大笑里的心酸。

老大和韩澄去照顾那些刚刚醒来的人们了,简沅因为刚才差点晕倒,所以被禁止上前,只能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忙活。

突然一阵微弱的电音划过耳边。

“恭喜宿主大人啊,获得两千三百救人积分。”小核桃的声音丧丧的,像是极不情愿才被推来,有人逼迫这才开口。

虽然小核桃的声音不高兴,但听到这个消息的简沅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差点开心到蹦起。

“这的哇,太好了我都忘了救人可以得积分了!”简沅嘴角的笑意怎么忍都盖不住,虽然看不到积分的实体,但是简沅却觉得身上又重了几分呢。

“哈……恭喜啊,再见。”小核桃依然是阴阳怪气的,说完后又轻哼一声。

简沅连忙喊住它:“小核桃别走啊,对不起,之前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经过这两天,我也明白了,无论是人还是系统,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变得越来越好,对吧?”

“……”

小核桃并未回答,简沅蹙眉轻叹一口气。

这个小核桃跑的也太快了,居然连真情道歉都不愿一听。

“……”

“其实……吵架这件事,小核桃也有错。”

小核桃电音再现,与刚才那不屑一顾的语气相差甚远,声音柔和下来不说,还带着些许颤抖。

“很多事情是强求不来的,都怪小核桃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早点知道……或许我们就不会吵架了。”

小核桃的电音本应没有任何感情,可现在的它带着满满的愧疚感。

而简沅见小核桃居然也跟自己认错,再加上那么多积分到账,正兴高采烈呢,当然欣然与小核桃重修旧好,两人沉默无言,但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意。

“沅儿,你在这傻笑什么呢。”

韩澄走来见苏沅沅自己坐在这里傻笑,不由得皱眉好奇,弯腰轻轻拍了拍简沅的肩膀,这才让简沅如梦初醒,仰头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啊?”

“别笑了,我们快点去看师父吧。”韩澄无奈的笑笑,收起扇子正想对着简沅伸手拉她。

却没料到简沅一骨碌自己爬了起来,还不顾形象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而后再次仰头,对着韩澄甜笑:“走吧。”

“喔,好。”韩澄连忙收回已经停在半空的手,而后率先进入了巷子里。

简沅远远的对着佘老大高呼一声,挥挥手示意,然后这才连忙跟上韩澄的脚步。

马车上,简沅一想到有两千多几分到账,总是忍不住偷笑。

韩澄追问数次,都没能从简沅口中得知她笑的原因,心中疑惑又不太爽,靠着车厢憋屈的摇着扇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将目光望向窗外。

医馆在北街,顺着大街拐个弯走不远便到了,而简沅下了马车,仰头望着偌大的牌匾愣了愣。

这不就是昨日那个不正经大夫的医馆吗,师父受伤了来徒弟这里看,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韩澄满脸不爽,见她抬头望着牌匾许久,噘着嘴不满的开口:“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缘分还真是挺巧的东西。”简沅侧目望向他,眼中含着笑意。

没等韩澄开口,她便提起裙迈开轻快的脚步,蝴蝶一般“飞”进了医馆当中。

今日的医馆并没有昨日的忙碌,但队伍依然是排到了医馆的门口。

简沅踏进去没走几步,便又瞧见了昨日见过的小学徒,而同时小学徒也看到了她。

“您又来了啊,我师父今日不看病不见客正在休息,您请回吧。”小学徒手中还拿着草药,脸上并未掺杂任何令简沅不舒服的表情,因此也并未破坏简沅的好心情。

“哎呀今日不找他,我找今早送来的病号,白眉毛白胡子一老头,你可有见过?”简沅描述完,韩澄正好走到简沅的身边。

只见小学徒立马恭恭敬敬的对着韩澄弯腰拱手,同时道:“师叔。”

听到这称呼,简沅眼睛一亮,望望恭敬的学徒又望望负着手满脸傲娇的韩澄,嘴角划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嗯,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韩澄还真的拿出了师叔的气质,木着一张脸,摆摆手遣走了小学徒。

简沅默默笑了半天,等学徒走远后,这才挑眉望向韩澄,同时问道:“没看出来,你们还是同门师叔侄呢。”

“那当然了,他的师父是我的师兄,自然要叫我师叔。”韩澄说着话的时候居然还一脸的骄傲。

可简沅面上附和的“哇~”起来,却黯然嗤笑。

同门师兄弟,师兄都能在兴安城最大的医馆当大夫了,澄澄子却还是个连小病都诊不出来的半吊子。

“别笑了,快跟我去看看师父吧,他也在等你呢。”韩澄拿着扇子轻轻敲了敲简沅的脑袋,语气中不满但依然是宠溺,敲打完后,负着手走在前面。

简沅轻哼一声,揉着被打的地方连忙跟上去。

她是真的没想到,在这里不管是酒楼、茶楼、青楼、医馆,居然都有个偌大的后院,这要是换算成现代的地皮又是中心位置,估计也只有大佬能住得起吧!

一边惊叹着一边跟着走,终于从层层房间中,韩澄停下了脚步。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居然跟普通的房间相差无几,唯一的缺点就是素了点。

“师父,徒弟带着沅儿回来了。”韩澄一边喊着往床边走去。

他的话音落下,只见遮盖着床铺的帘子突然被掀开,露出医仙那挂着白眉毛白胡子的大头。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解药有效吗?”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期待,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却在闪着兴奋的光。

“有效,多亏了师父的药,那些人已经无碍了。”韩澄笑着回道,上前将挡住医仙的床帘挂起来,这才露出医仙那正盘着腿施法的样子。

简沅也上前,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正想开口代表佘老大感谢呢,医仙却眼睛微眯嘿嘿一笑:

“徒儿,你可没忘答应为师的事情吧?”

闻言简沅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短暂的回忆这才想起来,是答应了他帮澄澄子解决终身大事啊!

“哈哈哈,徒儿当然没忘,放心吧师父。”简沅眼睛弯弯,神秘的笑着。

而医仙也做出同样的表情,两人犹如表情包的滑稽在对视,令韩澄看的满脸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找一个丫鬟,名叫小翠 这俩人对完“暗号”,简沅这才想起医仙的伤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连忙上前查看师父的情况。

而药仙摆摆手,一脸的无奈:“其实没什么大事,脱臼而已,归位就没问题了,可是我那徒弟不让我走,为师也很无奈啊。”

他的话音刚落下,门口便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师父,您醒了是吗?”

这个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恭敬。

“进来吧,正好你的师弟师妹也在这里。”医仙无奈的回道。

有了医仙的话,来敲门的那个人这才轻轻推门而入。

简沅回头望着迈着不急不缓步子进来的人,这人不就是昨日给自己地址的那个人嘛,也是韩澄口中的师兄。

“师弟回来了啊。”他自然而然的对着韩澄微微一笑,而韩澄也对他点点头,拱手道:“师兄。”

师兄弟两人恭敬完,师兄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子,眨眨眼仔细一瞧,自然也认出了简沅。

“难道,苏大小姐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徒弟?”师兄笑着靠近,在简沅面前停下脚步,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的来了一句:“没想到啊……”

简沅干笑两声:“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呢。”

“哎,论辈分苏大小姐也该称我一声师兄呢是吧?”师兄嘿嘿笑着,与昨日那不正经的样子相差无几。

本来还想感谢他的,可听了他这话,简沅再次尬笑起来。

她并没有拜师,叫师父也不过是哄医仙开心,眼前这人居然还想占自己便宜?没门!

她只是挂着职业假笑,对着师兄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身来到医仙的面前。

“既然师父无碍了,那我们便回府吧,沅儿下厨给您做点好吃的,如何?”简沅甜笑着。

毕竟这件事最大的功臣还是医仙,对于有恩必报的简沅来说,这点是不能忘的。

医仙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回道:“好。”

很快韩澄的马车便载着医仙与简沅、韩澄三人回到韩澄的府上,由丫鬟领着简沅来到厨房。

本以为澄澄子好歹是个皇子,就算住在宫外,衣食肯定都是上乘的。

然而当简沅真正来到厨房时,却傻了眼。

眼前的厨房干净是真的干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除了几个案板之外,就是几个盆,而且看起来好久没有用过了。

“我是穿越到了几百年后的韩澄府上吗,这……”简沅蹙眉上前,用手摸了摸案板,连忙嫌弃的甩甩手,“再晚点来估计都要结网了!”

“苏大小姐息怒,因为王府人少,一般都是去别的餐馆点餐送来,很少会雇厨师来做饭,所以这……”丫鬟低着头弱弱道。

可简沅听到她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韩澄也算是忠实的外卖粉丝了吧,养着这么多人全靠外卖,要花多少钱呐,啧啧啧。

这说出去,要不是百万富翁,都没人信!

简沅在丫鬟的陪伴下在厨房转了一圈,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这一圈转下来还是让简沅感到心累。

案板生灰,没菜没肉,连柴火也都是圆滚滚堆在一起没人劈。

这种情况还怎么做菜?!

离开前,简沅望着这生灰的厨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医仙正悠闲的坐在小花园里喝茶赏花,与简沅刚来找他时的悠闲相差无几。

宫里急招,韩澄只能先行离开,而这种情况他也见的多了,现在他只盼着两件事,一是让简沅把与傻徒弟的婚事给定下,这二嘛……

他一边想着,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真希望小丫头能早点做好饭,饿死本仙了。”他嘴巴赌起眉头眼皮微垂,不满的喃喃着,说完又举起茶杯轻轻抿着。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医仙回头看到了风风火火向他跑来的简沅,同时还在心里疑惑:“这么快就好了?”

“医仙师父啊。”简沅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脸色微微显得尴尬。

“吃饭了?”医仙放下茶杯起身,搓搓干枯的手,满脸都是期待。

简沅皱眉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摇摇头。

“不,这里的厨房实在是不适合做饭,不如师父跟着我去丞相府吧,沅儿给您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她说完眨眨眼,清澈的眸子望着医仙。

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医仙犹豫了,刚才的期待瞬间落下,摇晃着身子又坐回了位子上。

“要不,我还是让小航去餐馆买些吃的吧,丞相府我就不去了。”

“啊,为什么?”简沅不解,连忙走到师父的面前,满脸懵懂的望着医仙那有些沉重的神色。

只见医仙的眼珠子转了转,一大把年纪了还咬着干瘪嘴唇的犹豫。

“没什么,就是来回做马车来太累了,为师只想赶紧吃完饭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医仙那明显躲闪的神情引得简沅满头问号。

她不记得医仙跟丞相府有什么渊源啊,父亲跟医仙之间,应该也没有矛盾吧?

“那……既然您不想去丞相府,沅儿就去附近的餐馆给您做几道简单的菜肴吧。”简沅不再猜测其中的缘由,反正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而医仙并未搭话,只是对着简沅摆摆手,却一脸的疲惫样。

简沅怀着十万个问号离开,找到小航带着自己去到附近他经常去的餐馆。

这个餐馆并未开在大街上,而是坐落在小巷子当中,而香气却可以飘到街上,就算没有小航,估计以简沅的鼻子,也能一路跟随来到这里。

起初简沅跟老板商量要用厨房的时候,老板还有些犹豫,当简沅亮出自己的身份后,碍于对身份的忌惮,只能允许使用。

后厨忙得很,只有一个小灶还在空闲着。

简沅在菜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这才找齐需要的食材,可偏偏没有桂花。

没有桂花她怎么做拿手的桂花枣粥啊!

“小航小航。”简沅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航叫来,取下腰间的香囊递给他,想了想觉得不够,便又从头上取下一枚簪子送到小航手中。

“你去丞相府找一个丫鬟,名叫小翠,把这两样展示给她看,然后让她去我的房间右边第二个柜子里拿出我的荷包,里面有不少的银子。

你拿着银子去买写桂花来,记得要新鲜的知道吗?如果没有新鲜的,干的,也成吧。”

她微微蹙眉,耐心给小航吩咐好了后,见他的小身影噔噔蹬离开,简沅又立即全身心的扑在做菜上面。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小航气喘呼呼的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包新鲜的桂花,另一只手抓着荷包与香囊以及簪子。

简沅喜出望外连忙接过这一大堆的东西。

“大小姐,小翠姐姐还要我带话,让您早点回家,她快要瞒不住了。”小航天真的传话,而简沅的动作僵了僵,轻叹口气无奈的回道:“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她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些碎银递到小航的手中。

“好啦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外面等着吧。”简沅温柔的笑了笑,拍拍小航的肩头后,立马将荷包系在腰上,拆开那包鲜桂花忙活起来。

小航懂事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回到餐馆前面。

而身处厨房的简沅忙的不亦乐乎,时间一晃过去大半个时辰,简沅这才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的望着自己面前这五花八门的美食,以及还没熟的桂花枣粥。

小二帮着打包起来,一旁的老板端着算盘细细算着。

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不等那边算完食材消耗,简沅的粥便出锅了。

顿时,桂花的香气从后厨蔓延开来,引得老板也顾不得算账了,连忙顺着香气来到后厨,看到了正在往外盛着粥的简沅。

“苏大小姐,这粥好香啊,叫什么名字?”老板上前问道,那股香气勾起了他肚里的馋虫,总想赶紧来一口尝尝味道。

而正在忙着打包的简沅并未在意老板的举动,只是淡淡的回道:“桂花枣粥。”

说完,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斜过眼望向老板,压低声音:“我的独家秘方,嘿嘿。”

听到“独家秘方”四个字,老板的眼睛都亮了,手里虽然拿着算盘,但当双手交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搓了搓。

“小人能有幸尝一口吗?”他试探性的开口,眼睛瞥瞥那些粥,又小心翼翼的望望简沅表情的变化。

简沅并未放在心上,大方的摆手:“喏,剩下的都给你们了。”说完,端着自己装好的粥出了厨房的门。

老板立即舀起一碗,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就算吃过很多美食的他,在这桂花枣粥入口的那一刻,顿时对美食有了新的认识。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不是该如何跟苏大小姐开口要耗材钱了,而是想着怎么把这秘方,讨过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今天什么日子了? 简沅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端着食盒出来的时候,那些菜也早已被打包好,小航也轻车熟路早就买好了送饭的小二,就等着简沅出来。

“大小姐,这粥好香啊。”小航也忍不住赞叹道,说完后还舔了舔唇角咽咽口水。

简沅神秘的笑笑,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放心吧,我带回去的里面也有你的份。”说罢,侧目俏皮的笑了笑。

直起身子见那些人准备好了,她张嘴刚想打道回府,却没想到一道声音冲在了她的前面。

“苏大小姐——!”

“啊?”简沅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见是老板正在向着自己走来,而他手中还拿着算盘,顿时想起来自己还没付钱,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掉呢!

她低头解开荷包,这次她可学聪明了,虽然是大款但也不能随便给,要不然到了紧急的档口,自己还不如街上的乞丐有钱呢!

只见她从荷包里倒出不少的碎银子,银子咣咣落在桌上,反射着“贵重”的光亮。

“钱我给您放这了啊,这些盘子啊碗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送回来的。”说完,简沅便挥手示意小航可以走了。

小航领了命,便带着那群人走出餐馆,而他立在马车边上,等着付简沅上车。

简沅正想跟过去呢,老板终于赶到了她的身边。

“大小姐啊,您身份高贵,这钱小人可不能收。”老板推推桌上的银子,脸上那心怀不轨的表情早已将他出卖。

被拦住去路的简沅轻哼两声,嘴角勾起假笑,与他虚假的推让着。

“既然用了你家的菜米油,怎么又不给钱的道理,快收下吧,我还有事有缘再见。”说罢,简沅准备绕过他要离开,他又微微一动,挡在简沅面前。

“内个苏大小姐啊,小人也不跟您兜圈子了,开个价吧,小人想买您桂花粥的秘方。”

一边说着,这个老板暗搓搓手,脸上满是谄媚的讨好。

简沅闻言头微微一歪,好家伙怪不得说不收钱,原来在这等着呢。

“我考虑一下吧。”她淡声回道,不给老板再开口的机会,便绕过他出了餐馆的门。

简沅的脚步直到在车厢中坐定后这才停下,撩开窗帘一角,悄咪咪的望着这个老板的行动,用手摩擦着下巴考虑秘方到底该不该教呢……

韩澄府内小花园,医仙望着简沅带回来的那些没事,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虽然让为师等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看样子还是不错的。”医仙微微点着头,立即拿起筷子,品尝起面前的美食。

一边吃着同时发出满意的“嗯”声,看表情也知道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简沅并未一起动筷,只是眼睛一直望着医仙的筷子,期待的等着他最后的评价。

“啊对了,差点忘记我专门做的桂花枣粥呢。”简沅眼睛一亮,打开放在地上身侧的食盒,将里面装着粥的罐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好香啊,快给为师盛出些来。”医仙催促道,手里的筷子却没停下。

简沅甜笑着应声后,轻轻将粥盛出一碗放在医仙的面前。

医仙立即迫不及待的端起来尝了一口,甜味顿时在他口腔炸裂,而下一秒便是暴风吸入。

简沅见到自己做粥的手艺没有退步,感到欣慰极了,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医仙吃。

时间一晃,医仙打着饱嗝随手从胸口扯出手帕抹着嘴巴,而这时嘴也闲不下来,直夸赞简沅手巧,倒是让简沅感到几分不好意思。

既然用完餐了简沅也该回家去了,想着韩澄既然现在不在,那下次见面时再把钱还给他吧。

回府的马车上,简沅眼前浮现出医仙刚才喝粥时那兴奋的样子,还有小航端着她特意为他盛出来的粥跑掉时幸福的神情,她的嘴角也划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经过短暂的路程过后,终于快到了丞相府的前面,而简沅撩开帘子喊住马夫,等确定府前没有父亲母亲的身影,这才让马夫继续前进,停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前。

起初下车的简沅还谨小慎微生怕被父亲发现自己彻夜未归,可眼看着马上就到自己院里了,却不见父亲母亲的身影,便放下了心,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己院中。

只是这刚踏入院子,便瞧见了坐在自己房门口的小翠,正撑着下巴闭着眼睛,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样子。

“小翠?”简沅试探性的轻唤出声,小翠立马跟触了电一般,瞬间抬头不说还立即站起了身。

见面前的人是大小姐,她一开始警惕的神情逐渐崩塌,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声沙哑的“大小姐~”夹杂着无数委屈难过。

她踉跄的上前,眼泪顿时在她的脸庞上划出弧线。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奴婢真的撑不住了。”小翠哭诉道,“今早夫人说好几日不见您,想跟你说说话,奴婢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夫人劝走……”

说着,她还哽咽了好几声,顿了顿继续开口:

“中午的时候,尉迟将军也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想要见您,奴婢只能说您出去了,结果他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实在是等不到您回来,他这才离开。”

“尉迟谨也来了?他来干什么?”简沅皱眉,既然都跟苏婉清定下婚约了,那他此时前来不是故意想要引人非议吗?!

只见小翠摇摇头,说是不知道。

既然没见到尉迟谨,简沅自然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问了小翠一句:“今天什么日子了?”

“回大小姐,今日二月二十八。”小翠恭敬回道,而简沅却停下往自己房间走的脚步,瞪大了眼睛侧头望向小翠,惊恐的开口:“这么快?!”

婚期定在三月初九,她还以为今日最多不过二十初,却没想到转眼便到月底了,也就是说她只剩下八天的时间来退掉跟宇文晅的婚事,还有注意苏婉清下毒的情况。

走过这一劫,至少苏婉清和尉迟谨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就算婚前有些误会,在往后的相处中说不定就会化解,然后依然是完美结局。

可这种事情想要避免,除非拔掉下毒着的想法,单凭预防根本不可能啊!

“小姐,您想什么呢?”小翠见简沅眼神空洞的望着一个地方许久,不免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

而她的话进入耳中,简沅只是轻叹一口气,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搭话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还有八天 窗外繁星璀璨,屋内温暖烛光轻晃,洒在坐在床上的简沅身上,却映出了她的愁容。

“唉~”长长的叹息在房间内盘旋,简沅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另一手扶着额头,眸中虽然闪烁着烛光,但却像是覆上一层迷雾,令她迷茫。

“小核桃。”她开口轻唤,小核桃应声而至。

“忘忧草还是忘忧水来着还有货吗?”

她声音平淡,本来就对这系统的破商城不抱任何希望,而小核桃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当中:

“回宿主大人,本月的早就被抢光了,您若是需要小核桃便帮您留意一下,如何?”

“唉,不用了。”简沅丧丧的声音再次响起,叹息已经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了。

“你需要的营养液需要多少积分购买啊?”她闭眼揉着眉心问道。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小核桃明显激动了不少,连忙用颤音回答:“不多不多,一千积分的营养液便可以让小核桃长成树苗,两千便可以成小树!”

“哦。”简沅依然是语气平静的开口,在小核桃期待的声音下,简沅想了想:“那就先整一千积分的营养液吧。”

“啊?”小核桃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充满质疑。

毕竟它还以为宿主大人会豪爽的将全部积分买成营养液灌给自己呢,没想到……居然只有一千?

听那小核桃长长的尾音,似乎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怎么,嫌少?”简沅睁眼挑眉。

“没有啦,宿主大人肯给小核桃买营养液,小核桃已经很开心了。”小核桃的声音恢复了平常,可语气中还是不自觉地带着些失落。

只听简沅又是一声叹气:“多少我也要留点备用才行,还有八天就是婚期了,这中间万一再发生点什么,我……”

“小核桃懂,小核桃也相信宿主大人也可以获得更多积分的!”小核桃的声音终于摆脱了阴郁,恢复了如常的样子。

而简沅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一种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的感觉。

“对了,这个救人到底怎样才算?他们的解药明明是医仙研究出来的,怎么我也会有积分?”简沅再次开口问道,对于这笔“巨款”的到来有些好奇。

小核桃发出了“emm”的声音,片刻后这才总结出来:“只要您参与了救人,就算数。”

“当真?”简沅眼睛一亮,眼中闪烁的烛光也越来越清晰。

小核桃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的回道:“当真。”

“那太好了。”简沅惊呼一声,猛地拍手从床上跪起来,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这才连忙坐下,继续说道:

“那我把桂花粥独家秘方教给餐馆老板,让他去施粥,这样子算不算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而这次小核桃却犹豫了:“嗯……小核桃也不敢确定,待小核桃去问问上级!”

“这样啊。”简沅皱眉扯扯嘴角,她就知道小核桃某些时候还是靠不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许久,小核桃并未回答她的话,简沅知道这是它也不打声招呼又离开了。

正当她熄灭蜡烛垂头丧气准备睡觉的时候,小核桃的声音又突然响起:“算的算的,宿主大人您可真是太聪明了!”

突入其来的夸赞先是吓了简沅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小核桃说的是什么事情。

顿时,困意消散,兴奋取代了她脸上那丧丧的表情。

既然一张配方就能搞定的事情,那她是不是可以多找几家餐馆,划分区域施粥救人,效率岂不是更高,到那时积分不是手到拈来?!

这么想着,虽然还未正式实施,但那积分装满口袋的一幕便轻松呈现在她的眼前。

怀着无比美好的想法入睡,连梦中都是天降积分,赚的盆满钵满。

第二日醒来,嘴边还残留着美梦导致的口水。

匆匆洗漱完毕,为了避免父母亲怀疑她又是半夜偷跑出去,一大早她便乖乖巧巧的去了膳厅,早早的等着。

见父母走来,她还做作的伸了个懒腰,对着父母淡笑:“早上好。”

“啊呸什么早上好!”她皱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角,而后又扬起笑容,微微屈膝甜笑:“沅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沅儿今日怎么这么反常,是有事相求?”父亲甩甩袖子,带着夫人坐在正位上。

这句话差点没让简沅一口老血喷出来,原来在父亲的眼里,自己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请安吗?

好吧,虽然她无事相求,但也确实是心里有鬼,这才心虚的来他们面前刷存在感啊!

“沅儿无事,只是想着许久没跟父母亲一起用膳了,所以这才早早来等着您们。”简沅依然挂着乖巧又甜甜的笑,说完后又望向母亲,微微皱眉开口:“听小翠说,昨日您去找我了?”

母亲慈祥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温柔,听到沅儿的话后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问她,没想到沅儿先开口了。

“哎呀真是不巧,昨日我听闻满薪楼上了新菜,特意去给澄……成老板捧场了,哎呀他们家的饭是真的好吃,有空沅儿带着您们去尝尝。”

说着,简沅调皮的挑挑眉,那自然的样子丝毫都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而二老有时看破不说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丞相抛出一句:“只要记得回家就好。”

闻言,简沅夹菜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笑着回答:“怎么可能呢,父亲你这话说的。”

“对了沅儿,婚期将至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待嫁,你的刺绣一直不太行,不如这几日便跟着母亲多练练刺绣吧?”夫人又开口了,望向简沅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而简沅的身子再次顿了顿,她本想只是刷个存在感的,怎么还给自己找上事来了呢。

“不用劳烦母亲了,沅儿这几日只想好好看看外面,毕竟以后嫁到宫里,可就没这么自由了。”她回答时的神情认真,胡乱塞了几口后,便称吃饱了匆匆离开饭桌。

回到自己院里,简沅来回渡步好久,这才下定决心再去见苏婉清一面,能劝她放弃下毒最好,若是行不通至少能打探出关于下毒进程的一点点消息吧。

这么想着,她拍了拍手,握成拳头后带着小翠就来到了棠梨院外面。

棠梨院依然如旧,虽然主子的主观性格变化了,可院里依旧是最初的样子,丫鬟身影匆匆,棠梨花白净如雪立在枝头,一派温柔祥和的气氛。

简沅迈开步子靠近苏婉清的房间,轻轻叩响了房门,可房间里却没有传出声音回应。

一旁经过的丫鬟上前,恭敬行礼后开口道:“大小姐,三小姐上街去了,刚出门不久。”

这个消息让简沅愣了许久,在她印象里苏婉清是典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怎么突然上街去了?

既然她不在,简沅也没办法了解更多,只是在离开前,无意听到了丫鬟小声的对话。

“前几天晚上我看见一个红影进了咱们小姐的房间,你们说,不会是贼吧?”

“你也看见了啊!不过我看见的是黑衣人,昨晚跟咱们小姐在房门前说了好久的话,小姐表情还很奇怪,吓得我赶紧跑了。”

“……”

丫鬟们全然不知她们这些八卦的话,全部被趴在墙外面的简沅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那些丫鬟议论完,简沅站直了身子,用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个是红衣一个黑衣,她见过前者,就是不知道这两套衣服,是不是一个人呢。

这种凭空猜测让简沅越想越头疼,索性不去想了,等晚些时候苏婉清回来再旁击侧敲好了。

迈开大步离开棠梨院附近,坐上马车来到昨日用过厨房的餐馆,简沅这才抬头看清这里的名字:薪满餐馆。

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不由的发出一声嗤笑。

这个名字是致敬满薪楼,还是故意抄袭啊?

“苏大小姐,您来啦?”还不等简沅迈进去,老板便搓搓手,满脸堆笑的跑来出来。

简沅扯扯嘴角,总觉得这个老板比昨日还令她感觉不舒服。

“快请进,大小姐今日是来……?”

“吃饭。”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秘方传人” “苏……苏大小姐是来吃饭的?”老板显得意外至极,刚才还殷勤的样子瞬间冷了几个度。

简沅冷着脸点点头,进入餐馆当中随便选了一个位子坐下。

小二识眼色的立即上前,将菜单递到简沅的面前。

简沅粗略一看,这菜品的名字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好像……在满薪楼见过?

“你们这菜怎么跟满薪楼的名字差不多?”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抬头望着一直等在一旁的老板。

只见老板的神色微微一变,连忙解释道:“我们的厨师是从满薪楼跑来的,所以难免带了点那边的风格,不过价格要比满薪楼要实惠。”

简沅点点头,也从菜单上确认了老板说的话不假。

随便点了几样菜简沅便安定的坐在这里,目光不停打量着周围,除了这个老板的态度有点油腻之外,别的到还没什么问题,这点还是让简沅比较喜欢的。

等菜的期间,简沅让老板在自己面前坐下,而望着局促紧张的老板,简沅居然生出了一种面试官的感觉。

“餐厅开业多久了,为什么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平时会有乞丐来讨饭吗?……”

简沅如鞭炮一般,开口便是一长串问题,搞得老板更紧张了,甚至简沅都能看到他额头的冷汗。

终于还是在简沅的“友好”的追问下,老板一五一十的将那些问题回答完毕,而简沅也对了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除了油腻之外,这个老板确实是她“秘方传人”不错的选择。

上了菜简沅随便夹了几口,这味道嘛,比满薪楼不知道差了多少,这不是从满薪楼跑掉的厨师,是被辞退的吧!

不过虽然味道一般,但对得起便宜的价格,也算是良心吧。

随便吃了几口填填早膳没吃饱的肚子,简沅放下筷子,终于商量起她来的目的。

“我的独家配方可以给你,不过……”她语气顿了一下,而老板眼中惊喜的光已经闪烁起来。

“不论大小姐有什么要求,只要小人能满足的,一定不会吝啬!”他激动的回道,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攥成拳紧张的颤抖起来。

简沅清清嗓子,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要钱,我要你每周都去西街,给那些吃不起饭的人施粥,期限嘛……”

她用手抚着下巴微微仰头,做考虑的样子。

“只要你这个店存在,只要西街还有吃不起饭的人,这个交易便一直生效,如何?”

“这……”老板眸子黯淡了一下,犹豫起来。

“我劝你最好快点考虑,我的计划里的备选店铺还有很多,你不答应自然有别人答应。”说着,简沅放下吃饭的银子后便要起身。

“慢着,我……答应就是了。”

老板连忙开口唤住简沅,一开始说话还底气不足,而后又清清嗓子:“不过,大小姐这配方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否则小店活不下去,更别提去施舍那些穷人了。”

听到老板的话,简沅微微一愣。

自己原本的规划没想到居然折在了这里。

不过看这老板貌似还是挺靠谱的样子,简沅一咬牙同样答应了他的要求。

“小李,拿纸笔来!”老板对着前台喊了一声,立刻有声应了他的话,没一会儿一个小二便端着纸笔走来,稳稳的放在刚收拾出来的桌上、

老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并将纸笔推送到简沅的面前。

“虽然您是苏大小姐,身份地位无人敢质疑,但为了避免小人出现失约的情况,不如您来拟个字据,双发画押提供保障。”

老板说着话的时候,居然露出了前面从未展现过的精明。

简沅望着他精打细算的样子,又看看面前空白的纸张,轻叹了口气,拿起毛笔沾了些许墨水,便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一个有模有样的字据便展现在老板的面前,在经过老板仔细的检查后,这才笑着回答:“没问题。”

两人纷纷画押,这份“合同”也就此生效。

既然纸笔都拿来了,简沅便将桂花粥的秘方写在了纸上,不过还是多了个心眼,在不影响成品的情况下稍微改了一下配方,并在最后多写了一道百合。

递给老板看得时候,他本来还有些得意的神情在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露出了疑惑。

“这鲜百合,您上次在小店熬的粥里没有放吧?”

“哎呀这不是因为你这里没有吗,我去让随从去买结果他忘记,只买了桂花,我急着赶时间,总不能再让他去买一趟吧,多浪费时间。”

说着简沅露出无奈的表情,生怕这谎他不信,在顿了顿后继续补充道:

“粥里加入桂花会让口感更好,营养价值也提上去了,我一般都会放,上次只是个意外而已。”她笑了笑,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也让老板信了她的话,并立即安排小厮去采购食材。

见交易谈的差不多了,简沅最后叮嘱:“别忘了,每周都要去西街施粥,若是被我查到只发放一点点粥……”

她的音调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低沉的声音引得老板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讨好的笑着回答:“放心吧大小姐,白纸黑字在这了,小人自然不敢违背。”

“最好是。”简沅冷声,也懒得再跟他在这里掰扯,起身便回了马车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薪满餐馆。

离开这里的简沅并未去到离这里很近的韩澄府邸而是转了个弯去到月满归楼,将林蓉儿拉上了马车。

“苏大小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林蓉儿显得很不安,如今两人做的位置与处境,仿佛就是当日林蓉儿哄着着简沅试图将她骗到秦安玉面前那日,也难怪她会不安。

简沅轻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她面前低吟:“去把你卖了。”

“啊?”林蓉儿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木木的坐在这里,不敢叫也不敢跑。

见她这反应,简沅哈哈大笑,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努力憋笑郑重的跟她讲:“我呢,今日是给你当媒人的,你不是喜欢韩澄吗,巧了,今日我便带你去见他的家人。”

简沅在心里默默笑着,医仙对徒弟这么关切,估计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更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称呼也没错!

而林蓉儿却显得像受了更大的惊吓,小脸煞白手在颤抖,憋了好久这才颤巍巍的开口:“不,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可怕…… “啊?什么不行?”简沅奇怪的问道。

而林蓉儿则颤抖的回答:“我不敢去,我……我怕我配不上他。”

闻言简沅无奈扶额,这孩子想的还真多,配不配也不是她说的算的。

首先要经过的便是医仙这个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的检验,第二再考虑如何通过皇上那一关,只要搞定前两关,最后韩澄也躲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嘛,若是在进行第二关之前就拿下韩澄,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夫妻齐心皇上也没有办法。

“大小姐……您,想什么呢?”

林蓉儿弱弱的开口将简沅的思绪拉了回来,而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居然连嘿嘿笑出声都不曾察觉。

哪怕嘴角没有口水,她还是尴尬的连忙擦擦,这才侧身对着林蓉儿安慰道:“放心吧,执着的爱可以超越一切,只要讨得接下来这位老先生的满意,你和澄澄子的婚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简沅嘿嘿笑着,目光里满是坚定。

林蓉儿听了她的话,颤抖的手这才缓了下来,目光还是有些慌乱,但仅仅攥在一起的手却又给了她坚定的力量。

终于,马车在韩澄府外面停下,简沅率先下了马车,守卫去通报。

没一会儿,守卫回来并带着医仙的话:“苏大小姐进去吧,玄老爷正在小花园等着您呢。”

当听到“玄老爷”这个称呼的时候,简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玄字应该是医仙本名的姓氏吧。

没有多想,轻车熟路的带着林蓉儿来到昨日的小花园,医仙依然是背对着她们,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赏着花。

“沅儿来了啊,快坐吧,陪我这个老头子喝点清茶。”他声音慵懒,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

而简沅应了声后,与林蓉儿对视点头后,莲步轻移两人移动到医仙的身边,而正悠闲的医仙望向简沅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女孩。

“这……这谁啊!”他顿时从摇椅上大惊而起,那声音惊得池中鱼儿翻起巨大的水花。

“师父你别激动啊,徒儿不是答应您,您救了那些人,徒儿便帮澄澄子解决终身大事嘛,这不,人我带来先给您看看,过过眼。”

说着简沅往前推了推林蓉儿,只听林蓉儿怯生生的开口:“参……参见医仙……爷爷……”

“谁,谁是爷爷,叫医仙就行了,别喊爷爷,咱们关系还没那么亲密!”医仙嫌弃的摆着手,脸上更是装上了慢慢的不耐烦。

简沅见状立马将林蓉儿拉回到自己身边,安抚似的顺了顺她的后背,上前皱眉望向医仙。

“师父!别这么凶,你都吓到人家了。”她的语气里充满无奈的娇嗔。

她只预料到医仙见到林蓉儿可能有些激动或者欣喜,却没想到实际情况却与想法背道而驰,而且还偏的超乎了简沅的想象。

“哎呀!”只见医仙也皱起眉,上前一把抓过简沅的胳膊,扯着她走了好远,猜着听不到他俩的声音后,医仙这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

“唉,你个傻孩子,怎么找了个别的姑娘过来。”开口医仙便是指责,“我中意的是你,意思是让你嫁给明澄,而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啊!”

“哈?”简沅歪头满头问号。

“你难道还不知道明澄的身份,他可是四殿下,这种平凡的姑娘怎么可能嫁入皇宫里面!”

医仙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旦开始吐槽便停不下来。

“就算明澄自己喜欢,也不可能过了那老皇帝那一关,你自小生活在这种规矩下,难道还不清楚吗?难道你忘了六殿下的事情了?!”

一顿语言炮轰下来,简沅彻底懵逼了。

她本以为医仙的包容性会很高,可没想到第一关便遇到了挫折,更可怕的是,他说的话有道理。

虽然自己不是“苏沅沅”,但她的记忆经历却包含了苏沅沅的成长,仔细回忆起来,仿佛数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正是与医仙口中“六殿下”有关。

六殿下正是之前在黑市遇到的那个有断袖之癖,养了一堆男宠的那个人。

而他一开始不是断袖,只是因为心爱的女子是平凡人,去没想到请婚不成还被皇上派人暗杀,自此之后他便开始喜欢男子,夜夜笙歌生活糜烂,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怕……”她不自觉地开口,却被医仙听个正着,连忙接上话茬,一脸认真的回道:“是啊。”

趁着简沅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医仙继续说道:

“所以啊,还是不要再扯上这些无辜的姑娘了,听为师一句劝,嫁给明澄不会吃亏的。”

“啊?”简沅没想到医仙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摆手加摇头:“不不不,我跟澄澄子只是朋友,如果嫌弃蓉儿出身不好,那我再去找个出身好的?”

“你个笨丫头呢!嫁给明澄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我看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还在这骗为师呢!”因为着急,说话的医仙脸色都有些泛红了。

而简沅只是垂头皱眉,弱弱的回道:“师父,我现在还不想嫁人,而且我跟澄澄子真的,只是朋友。”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低着头的眸子里也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不知何时便立在了她背后的身影。

“师父,您这是在干什么呢!”韩澄的声音响起,简沅眼睛闪过慌乱,猛地回头望着嘴角带着掩盖不住苦笑的韩澄,

韩澄在看到简沅回头后,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如常的和煦笑意,可是心中的苦涩让他不由自主。

“澄澄子,你什么时候来的?”简沅慌乱的眼神缓缓平静下来,可望着他那副受伤的脸,心中还是有些愧疚。

只见韩澄微微一笑,答道:“刚来,不过我听到师父说我的婚事?”

“啊对是啊,为师觉得你跟小丫头还是蛮配的,所以……”医仙激动的开口,可话没说完却被韩澄柔柔一笑给打断。

“劳烦师父操心了,不过徒儿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而且跟沅儿真的只是……朋友,所以师父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他轻轻摇着扇子,脸上虽然是风轻云淡,可依然能从他清澈的眼睛中看到挣扎。

“唉!”医仙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走到韩澄的面前,抬头望着他而后又是一声叹气,将手覆在他的肩头拍了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惋惜道:“真是个傻徒弟哦~”

说完这句话,他便与韩澄擦肩而过,走向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蓉儿。

而简沅与韩澄面对着面,虽然并未发生什么令人误会的事情,但两人间的气氛还是变得尴尬起来,仿佛她与韩澄只见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师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上了年纪总是惦记着些喜庆的事情却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吓到你了吧?”

韩澄温柔的问道,一边向简沅靠近一步,而简沅却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虽然倒退并非自己本意,但这一切都被韩澄看在了眼里,他嘴角那温润和煦的笑意僵了僵,低头眼中闪过一分苦涩,又抬头依然是阳光清澈的他。

“沅儿,我们也过去吧。”他轻声开口,像是生怕吓到简沅一样。

简沅点点头,绕过韩澄侧着的身子,走了几步回头却见他还站在原地,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

两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韩澄立马将眼神飘开,嘴角勾起温柔的笑,迈开步子跟上简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择日不如撞日 撮合失败的医仙有些气恼,林蓉儿见他风风火火的走了回来,想要开口问却又不敢,只能抬头望着远处那两人。

林蓉儿知道韩澄对简沅是真的有喜欢存在的,但她不知道简沅对韩澄是不是如她自己话中所说的,只是朋友呢。

然而正当林蓉儿担心两人会不会以为自己看不见而搞暧昧的时候,却见简沅面无表情的向这边走来,而她身后的韩澄神色也很奇怪。

虽然简沅跟韩澄都来到了她的身边,但是她却没有勇气问问发生了什么。

四人间的气氛有些凝固,简沅甚至都能感觉到医仙那喝茶的动作都带了些怒气。

“师父~”她试探性的开口,来到医仙的身侧蹲下,为他揉着瘫在椅子上的腿。

“别生气了,下次沅儿再给您做桂花枣粥,好不好?”她温柔的笑着,试图缓解医仙现在愤怒的情绪。

而医仙却傲娇的冷哼了一声,仰头将茶水喝光后,命令韩澄再去端茶,韩澄还真的去了。

简沅望着韩澄那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

在这个世界上敢指使他的,除了皇上皇后,也只有医仙敢如此说话了吧。

“师父~就算当月老不成,您还是医仙啊,沅儿依然会敬重您的。”

简沅一边用甜腻撒娇的语气说道,手上按摩的动作也没停下,敲敲打打揉揉,这才让医仙的表情稍有缓和。

韩澄端了茶水来,刚放下,却听简沅轻声开口:“澄澄子,能不能麻烦你把蓉儿送回去啊,我看今日师父心情不太好,还是让她改日来拜访吧。”

然而不等韩澄开口,医仙先不满的开口了:“派个人送回去就行了,还用亲自送?”

“师父!”简沅皱眉用力拍了医仙小腿一下,起身来到林蓉儿的面前,拉过她的手轻轻揉了揉。

“医仙师父他平时说话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澄澄子一定会亲自送你回去的……”简沅轻笑着,而后又回头望着韩澄,淡声道:“是吧。”

“不……”医仙刚开口想要替韩澄搭话,只是刚说出一个字,韩澄便接过他的话茬,却并未拒绝简沅的意思,摇着扇子温儒尔雅的样子。

只要有沅儿需要,他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个字:“好。”

望着他那强颜欢笑的样子,简沅心中漏跳一拍,望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身影,也开始担心她替他做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别看了,又不喜欢还在遗憾什么。”医仙闭着眼睛嘲讽似的开口,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扇子来,拿在手中轻轻扇着风。

“我……我才没遗憾呢!”简沅不满的嘟嘟嘴,来到医仙的背后替他揉着肩膀。

“既然我答应了会帮韩澄解决人生大事,定会说到做到。虽然这次我带来的人您不满意,那我重新找好了,总会有让您和他都满意的可人儿!”

简沅坚定的说道,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

“哎,疼疼疼!”医仙大喊起来,用扇子敲打着简沅的手,吓了简沅一大跳连忙松开,这才瞧见刚才被自己捏的地方,衣服被揪成了一团。

只见自己松开医仙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又不是没听见,明澄暂时没有娶妻的意思,而且他喜欢的是你还固执的要命,就算你找天上的仙女来,都不一定入了他的眼。”

医仙抿着茶,望着无边际的天空悠悠的叹气。

“那怎么办,要不您换个条件,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您!”简沅来到医仙的身边,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医仙。

她相信医仙也不会出什么为难她的问题,只要随便一件事办完,她的恩也算报了,与医仙间的接触也可以很快断掉。

毕竟这老头答应她的尉迟谨同款药粉迟迟没有出现,再者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不想再留下更多的悲伤与遗憾,所以与这个位面的人,关系断的越早,或许……

等她离开,望着苏沅沅的尸体时,不会感到特别伤心。

然而她只以为医仙的要求会是物质上的,却没想到,他揉着眉间考虑了好一会儿开口:“看你苗子不错,那你就正式按规矩拜师吧,如何?”

“蛤?”简沅歪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他突然坐起身子来,对着一旁大喊道:“来人啊!”

没一会儿,家丁丫鬟来了好几个,一脸敬重的询问有何吩咐。

医仙风风火火的起身,来到他们的面前指指点点,口中念叨着一些拜师要用的道具,那些人领命后连忙去准备了,而此时的简沅还有些愣神。

“呃……医仙师父,我……我不是学医的苗子,您看错人了。”

简沅上前为难的开口,清秀的眉头皱在一起生怕医仙生气又连忙开口道:

“如果您需要徒弟我可以给您介绍啊,那个小航就不错,还有十七,虽然是西惟人,但人还是……”

“你居然敢质疑我的眼神?”医仙侧过身,白花花的眉毛胡子颤抖,也让简沅顿时知道了什么叫吹胡子瞪眼。

她嘴角下垂,噘着嘴弱弱回答:“不敢……”

“那你就听为师的安排,跟着为师保你不会后悔的!”医仙底气十足的说道,拿着扇子负手在身后,没一会儿那些匆匆离开的人又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拿着香炉、香等东西。

简沅呆愣住,就这么看着那些人将香炉放在小桌上,并且点燃了八根香在香炉里摆出了奇怪的形状。

“这……”她扯扯嘴角,疑惑不解。

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感觉不像是拜医师而是拜道士。

终于那些人搞好了需要的程序,而其中一个丫鬟拿来软垫放在医仙的面前,引着简沅来到软垫前,并且将茶杯递到她的手中。

片刻后周围都安静下来了,那些家丁丫鬟的眼睛也都期待的望着简沅的一举一动。

虽然医仙依然是坐在刚才的位子上,而现在可不是刚才那慵懒的摇椅,换了一把稳重的太师椅,端坐在上面。

他轻声开口:“开始吧。”

“啊?”简沅无助的望望那些家丁丫鬟,又看看正一板一眼的医仙,手足无措欲哭无泪。

她有没有拜师的经验,接下来该怎么做啊!直接跪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什么好喜的 正当她想要先跪下再说的时候,韩澄突然回来,疑惑的望着周围一切,顿时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而当看到简沅无助无措的神情时,也顿时明白她的困境。

径直来到简沅的身边,轻轻笑了笑,柔声安慰:“别紧张,跟着我的动作学。”

“好。”有了他的话简沅顿感安心,若是没有他估计她现在已经跪下了,说不定那些丫鬟家丁还会暗暗嘲笑她不懂规矩。

很快拜师仪式便正式开始,韩澄每小声喊一句,简沅便跟着喊一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简沅的身上完美复刻。

经过祭天地后,这才来到真正拜师的环节,而简沅手中的茶也早已不知换了多少杯。

终于到了跪拜敬茶,简沅轻轻跪在软垫上,耳边却始终没有响起韩澄提醒自己台词的声音,不由侧目望过去。

这才发现,他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了下来,目视着前方许久,片刻后神情才有所松动,侧目见简沅还在等着自己,连忙小声开口喊着第一句词。

简沅连忙学着,并且将手中的茶递送到医仙的手中。

第二杯茶,韩澄依然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到了第三杯茶,这次韩澄没有再木然了,反而嘴角划起释怀的笑意,温柔的望向简沅,说出了最后一句词。

拜师仪式终于结束,简沅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没有想拜师的,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当呢!

家丁丫鬟们收拾着刚才搬来的东西,而韩澄来到简沅的面前,轻声贺喜。

“不就是拜个师吗,有什么好喜的。”简沅讪讪的笑着,却发现韩澄的神情自刚才敬茶的时候便有些不对劲,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澄澄子你没事吧?”简沅关切道,却见韩澄的脸色愈来愈差,刚想扶着他去找医仙看看,却被他拒绝。

他勉强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毫无征兆的用手抚了抚简沅的脸颊:“我只是有点累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喔……”简沅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觉得更加奇怪。

望着韩澄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她悄悄凑到了医仙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澄澄子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或者神经问题?”

她真诚发文却引来医仙用扇子的敲打脑壳。

“你这丫头说什么话呢!我这徒弟虽然憨了点,但不是真的傻,更没有神经问题!”

医仙嫌弃的回道,见简沅还是有些疑惑的样子,扇骨再次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

“别想了,明日就来王府跟我学习医术吧,等会儿我就让小厮把医术搬到你的马车上,以后你可是我玄清的徒弟了,可不能给为师丢脸!”

“知道了,知道了!”简沅捂着脑壳连忙回道,虽然医仙下手不重,但也经不住敲木鱼似的频率啊!

在离开韩澄府上的时候,简沅想要再去看看韩澄,可却被告知:“四殿下早就离开了,还要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送简沅到门口的丫鬟从袖子里神神秘秘的拿出四殿下留下的东西,缓缓呈现在简沅的眼前。

那是一只银簪装饰着梨花。

简沅接过皱眉打量了一下,顿时想起之前尉迟谨也送过自己一个簪子,不过早就被她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而且……

她越打量这个簪子越觉得好丑,澄澄子的审美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当简沅回到马车上时,也被车上的一幕给惊呆了。

医仙虽然提前说好会搬医术给她,可是没想到上来便是满满一车啊!

只留中间一个可怜巴巴的位子,在静静等着简沅的到来。

马车缓缓启动,而马儿似乎也没想到身后的累赘会变得这么沉,马夫抽了好几鞭子,这才勉强开始前行。

费劲马儿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来到丞相府的前面,也把它累得喘着大粗气,若不是有被桎梏着,它肯定要瘫倒了。

被简沅喊来搬书的人从夕阳西下一直搬到月亮高升,这才将全部的书籍都放在了简沅院里闲置的房间。

简沅更是花了好大一笔钱给那些人辛苦费,望着逐渐空瘪的荷包欲哭无泪。

入夜简沅歪在床边百无聊赖的翻着那些医书,虽然书中每个字她都看得懂,但是结合在一起却又不知在讲些什么。

而书中有一句话对简沅印象最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毒都有解药,但也都没有解药,关键只在于……

她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个句子,见要翻页了,可翻过去缺什么都没有。

“字呢?关键在于什么?”她满头问号的在书中寻找答案,可医书却没有给她答案。

简沅只觉得这书或许就是这样故弄玄虚来唬人的吧,草草翻完,扔在一边吹熄蜡烛,屋内陷入无边的黑暗当中。

可就算躺下准备睡觉了,书中的那句话却总是飘在简沅的眼前。

勾着她的好奇心,让她无法安然入睡。

哪怕是终于睡着了,这句话也没有从简沅的脑袋里走掉,并且换成了医仙站在她的面前,负着手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呵呵的慈笑着,一边说着这个没有下半句的话。

清晨清脆的鸟啼传来,这才将梦了一夜的简沅唤醒,正当她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揉眼睛时,余光瞥见了昨晚被她扔在地上的那本医书。

昨晚她明明记得是好好的放在桌上,而此时却静静落在地上,阳光洒在它开合的页面上,反射出亮闪闪的光。

也正是因为反射出这奇怪的光亮,才引起了简沅的注意。

下床靠近,拿起那本书正准备研究一下为什么发亮时,却因为从阳光下拿到黑暗里,那细碎的光亮顿时消散不见,而掀开的那一页上也并未有什么异样。

简沅奇怪的上下左右转了好大一圈,终于想起把书再次放在阳光下。

而再次接触阳光的书页,依然闪着细粉一般的光。

简沅坐在地上,将身体趴下,在阳光下研究着书中发光的内容。

却没想到,这些发光的字,正是昨日困扰自己一夜的那个句子,并且在这里,是完整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毒药都有解药,但也都没有解药,关键只在于救人的欲望是否强烈。”

她小声的念出来,可越念叨眉头皱的越紧,终于把隐藏的句子读完了,简沅扯扯嘴角,望着发光的字楞了许久。

“就这?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哲理’?”

狐疑的坐起身,又不死心的去看,结果怎么看都是她刚才读出来的句子。

“我是不是被医仙给骗了,这……这都是什么鬼啊!”

她拿着书起身,将书扔在了桌上。

反正看也看不懂,书中的道理太“深奥”,她自知没啥天赋,不如放弃。

并且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她去处理,那就是苏婉清下毒的计划。

若是能提前将她劝回正路最好,可就怕那一黑一红是同一人,那秦安玉跟苏婉清如此亲密,下毒的事一定会跟秦安玉有关!

还有另一种猜测,红衣是秦安玉,而黑衣是另一个人。

而根据原文推测的话,这个黑衣大概率会是宇文晅,他想要毁掉尉迟谨,所以利用苏婉清下毒。

可原文中并没有秦安玉的出现,所以发展到现在,苏婉清到底是谁的人,就算作为原作者的简沅也无法说清。

最可怕的结果,便是秦安玉与宇文晅联手,那尉迟谨很可能真的无法逃过这一劫。

她不能让这种悲剧再从她的眼前发生,她必须要去阻止苏婉清!

这么想着,她立即草草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正撞上刚起床的小翠。

“小姐?您起这么早是……哎大小姐您去哪儿啊,慢点走等等奴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课…… 火急火燎来到棠梨院,这里还很是安静,连个丫鬟的身影都看不到。

院里那颗棠梨树开着白色的梨花,微风吹过带着柔柔的香气,缠绕在简沅的身边。

“大小姐,三小姐这个点估计还没醒呢,要不我们晚点过来吧?”小翠终于跟了上来,站在简沅的边上弱弱开口。

可简沅却歪嘴一笑,她就是因为时间早所以才来找她,就怕发生昨天那种事,苏婉清早跑出去见不到人,今日可不能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一边想着,她莲步轻移缓缓上前,站定在苏婉清的房门前,她动作顿了顿,深吸口一口这才抬手叩响了她的房门。

咚咚——

……

咚咚咚——

“清儿?”

叩门声没有回应,她的轻声呼唤也没有得到应答。

正当简沅再次用力敲门时,苏婉清的房间没开,却把她的丫鬟小云给吵了起来。

小云还睡眼惺忪,见到简沅的那一刻愣了愣,眼神中划过慌乱,连忙屈膝行礼低头不敢看向简沅。

简沅并未在意她的异样,而是询问苏婉清为何不来开门,是不是生病了?

“回大小姐,三小姐……”她的声音犹豫,尾音拖了许久这才猛然醒悟一般继续解释道:“三小姐出门逛早市去了,因为早市开得特别早,而奴婢身体有些不适,便没有跟着去。”

“早市?”简沅皱眉,早市再早也不可能天不亮就开始吧,而且现在是春天,太阳出的还没那么早,什么早市大半夜就开门吗?

“是,您不如先回去休息,等三小姐回来了,奴婢派人去通报给您。”小云低着头,之前还趾高气昂的她此时却显得害怕,低着头说什么都是弱弱的。

简沅终于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眸子上下打量着小云,除了心虚的眼睛不敢看向自己之外,手也在不自觉的纠缠,很明显是紧张的反应。

“不用麻烦了。”简沅冷声,看丫鬟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她更不能让苏婉清如意!

“我就在这等着清儿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人命关天如果耽误了,那可就造孽了。”

她款步来到露天桌前坐下,说话的声音里也满是风轻云淡。

“大……大小姐,这……”小云终于敢抬头望望简沅,但很快便低下头,不敢吱声。

正当气氛凝固的时候,却见家丁匆匆跑来,来到简沅的面前停下脚步,恭敬作揖这才开口道:“大小姐,有个自称医仙徒弟的人来找您,说是来接您去上课的。”

“?”简沅扯扯嘴角,望着那个家丁,他也不像是说胡话骗自己的样子,而也没想到医仙说上课,安排的倒挺快,昨天才拜师今日就要上课?

不行,她今天必须蹲到苏婉清,再迟些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不去,你跟传信的人说,我今天没时间,改日再议。”简沅回道。

家丁应声而去,简沅撑着下巴,让小翠去端早膳了,而她跟小云独处,两人都觉得有些难受。

“怎么说我也是主子,你去泡壶茶给本小姐不过分吧?”简沅实在是不想跟小云独处,便扯了个理由支开她。

只见小云连忙跑去泡茶,而院子里只剩简沅一人。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简沅嘴角划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蹑手蹑脚的起身。

正准备悄咪咪的试试苏婉清窗户关没关,可这手还不等碰到,便听小翠高喊了一声:“大小姐,您在哪儿呢?”

听她这高昂的声音,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藏起来的动静,简沅无奈翻了个白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还一边活动着胳膊掩饰。

“喊什么喊,我不就是活动了一下吗,难道在这丞相府里还能有人把我掳走?”说完,简沅自己也是一愣。

掳走?!苏婉清也可能并不是主动要跟秦安玉接触的,或许是被迫,而这几日不见也是被掳走了?

正当她猜测的时候,小云也端着热茶走了回来。

“你家主子多久没回来了?”简沅激动的问道,可又怕暴露些什么,只得强装镇定坐在石椅上开口。

听到大小姐这个问题,小云的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

“大……大小姐您说什么呢,三小姐不回来还能去哪儿,您想多了。”小云面露慌乱,连忙给简沅倒完茶水后退到一边。

望着小云这异常的反应,简沅更觉得可疑了。

正盘算着想强行去闯苏婉清的房间一看究竟,可这个芽子刚冒出来,便被母亲的经过给拔掉了。

只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经过苏婉清院子门口,或许是上天注定,仅仅是无意的一瞥,便巧合的让母女俩对视。

夫人见到大女儿在小女儿的院子自然惊讶,连忙上前疑惑询问发生了什么。

简沅并未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旁击侧敲的问母亲近日有没有见到苏婉清。

而夫人则是很认真的坐下,微微仰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回答:“有啊,昨晚我还看到她回来,只不过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母亲这才想起自己身处苏婉清的院子,望望女儿紧闭的房门,疑惑道:“难道清儿现在不在家?”

闻言简沅点了点头,又立刻安慰母亲:“她只是去逛街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母亲不必担心。”

说着,她摸摸母亲那布满皱纹的手,嘴角挂起温柔笑意。

有了女儿这话,丞相夫人才觉得安心些,正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个传话的家丁又跑来了。

“参见夫人、大小姐,大小姐,那个自称医仙徒弟的人不肯走,说医仙吩咐了,今日必须接您去上课……”

家丁的声音逐渐消失,而简沅的脸色却缓缓覆上一层阴霾。

本想着继续赶走他,却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夫人脸色一变,刚起来的身又坐下。

“沅儿,这是真的吗?你拜师医仙了啊!”

“哈,这……说来话长,拜师嘛……”简沅为难的开口,不知该如何跟母亲解释自己突然多了个师父的事情。

而母亲的反应却超乎了简沅的猜想,本以为她会追究一下,却没想到她却激动的笑了起来,一把抓住简沅的手,轻轻揉搓着。

“沅儿长大了懂得自己学习了,能成为医仙的徒弟可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我的沅儿这么幸运,别浪费了医仙的栽培,快去吧!”

说着,母亲居然站起身,拉着不太情愿的简沅站了起来,随后松开她的手,又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赶紧离开。

简沅咬着嘴唇百般不愿,可母亲却没有给她倒退的余地,不仅行动上推着她,话语里也都是催促。

无奈,简沅只能跟着那个家丁往丞相府前走去。

小翠连忙跟上,却被简沅悄悄喝住。

“你就在这藏起来,看看清儿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派人禀告给我,知道吗!”

“啊……是,大小姐。”小翠委屈巴巴的答应了下来。

简沅这才放心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从天上落下来 这次简沅可是搞清楚了,韩澄宫外的府邸说是他的,但实际上不如说是医仙的地盘,毕竟韩澄并不常来,而医仙是天天住在这里的,连教学地点都不离开这个府。

书房外,简沅无聊的趴在桌上,看着医仙一袭白衣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嘴中还念念有词。

虽然简沅知道医仙念叨的是药材的名字以及相生相克,但门外汉简沅听了只想打瞌睡。

“醒醒!”医仙的扇子打在了桌上,顿时让简沅的瞌睡散了一半,无奈的坐直身子,望着医仙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为师给你的那些书你有没有好好看?”

“当然有啊。”

她敷衍的答道,而说完后也想起了那个只能在阳光下呈现的字,不免疑惑问道:“可是,那本书里写着什么……毒药都有解药,又没有解药,关键是救人的心是否强烈?”

她努力回忆着这句话,但是明明在梦里清晰可到嘴边却又记不清楚了。

而听到她这句话的医仙动作也是僵硬了一下,在石桌旁坐下,眼中闪着惊讶:“那本书怎么到你那儿去了,唉那些人办事真不靠谱!”

望着医仙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跟她说话的样子,简沅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难道那是一本什么见不得人的书?

“那本书你看了多少?”医仙皱眉问道。

简沅眨了眨眼,本想如实说只看到这一句奇怪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缓了缓才回答:

“这不是怕您说我不爱学习吗,我连夜把那本书都看完了,天亮才睡了一小会儿。”

“喔,那没事了。”医仙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下来,“明日你再来,把那本书也带来吧,那书对你没什么用,看了也是白看。”

说完,他将自己手中的书仍在简沅面前,负手起身,沉下声音:“看这本。”

简沅被搞得一头雾水,医仙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越是不让看就越让她觉得可疑,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要好好研究一番!

“行了,中药相克的原理我也给你讲完了,走带你去辨认药材。”说着,医仙拂袖迈开步子便进了书房里面。

简沅嘴巴微张,不满的发出一声:“啊~”

屋里顿时传来医仙的催促:“快点,别磨蹭。”

“知道了!可是,刚才嘟囔的什么中药相克我都没听清好嘛——”简沅满脸委屈巴巴,连忙起身也进入了书房当中。

而此时书房内的研药室已经打开,映入她眼帘的,依然是那些红的绿的各种草药。

“别愣了,快过来。”医仙瘪着嘴无奈召唤着简沅随时可能出窍的灵魂。

简沅极不情愿的挪蹭着上前。

整整一天的时间,简沅被逼迫泡在研药室里辨认各种草药,而医仙所说的什么相克,简沅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哪怕只是度过了大半天的时间,简沅却觉得度日如年,仿佛回到了上学的时候,特别是催眠的数学课。

只是学校课堂可以摸鱼,但现在一对一,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太难了吧!”回家的马车上,简沅揉着几乎站了一天而酸痛的腿,仰头对着车顶大喊道。

而这次她也不是空手而归,医仙又给她带了几本书,临行前还叮嘱千万不能忘记明日把写着奇奇怪怪文字的书给他带来。

简沅嗤之以鼻却满口答应。

终于折腾了大半天,简沅回到府上,一头扎进床铺里,迷迷糊糊的睡意逐渐袭来。

……

“大小姐……”

恍惚间,简沅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本想不理会一会儿便会散去,却没想到不仅没散还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声音越来越高。

她艰难的睁开眼,这才发现烛光下映着的是小翠的脸,尖细的眉头微微皱着。

“大小姐,您吩咐奴婢在棠梨院外面等着,奴婢等了一天都没见到三小姐的身影,您说三小姐会不会遇到了什么意外吧!”

“啊?啊!对啊!”简沅猛地清醒过来坐起身,她出门之前确实吩咐小翠留意苏婉清,可这一天都没回来,确实不太正常啊!

主仆两人匆匆赶到棠梨院,可主卧却点着灯,小翠解释这是小云点的,估计是怕小姐回来看见屋里黑会生气。

简沅并未在意,蹲在草后观察了一会儿,棠梨院依旧安静。

迟迟不见主子回来的小云却显得丝毫不着急,该打水打水,洗漱完毕后将水泼在院子外面的草丛里,还差点倒在简沅的身上。

而短暂的近距离观察,简沅也发现她的表情是真的毫不在意,仿佛一切如常,她的主子在屋里已经睡下一般。

很快,小云进了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简沅蹲守了很久,愣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我不行了,你继续在这守着,我去府前等等看,有任何情况记得来告诉我。”

简沅站直身子,腿部的酸麻让她重心不稳,扶着小翠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远离棠梨院附近,简沅这才敢伸展四肢,活动一下僵硬的肌肉。

来到丞相府的门前,这里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灯笼发出光亮,透过缝隙射进来。

简沅上前打开门,而门口两个守卫立即侧目,发现是大小姐连忙拱手行礼。

其实开门时她并未想到大晚上的门口居然还有守卫,而望着俩守卫简沅眼前一亮。

“你们知道三小姐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吗?”

俩守卫闻言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我们兄弟俩昨晚值夜班,到卯时就换岗休息了,并未见过三小姐,您可以去问问白天值班的兄弟,如果三小姐出门,他们应该记得。”

“卯时……”

简沅垂头独自喃喃,这个时间点这个季节,通过今早洒进屋子的阳光时间来算,她应该就是在卯时的尾巴前去棠梨院的,可那时苏婉清已经不在房间了啊!

难道是小云在撒谎?!

“大小姐,大小姐!”小翠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足以见得她的着急。

简沅眉头一皱,看她这样也感觉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小翠抚着胸口喘粗气,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口:“三小姐回来了!不过,是一个红衣人带着她,而且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他后悔的! “蛤?”简沅有些质疑小翠的话,这不是个玄幻的位面,怎么可能出现从天而降的情况呢!

“真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当时那个红衣人带着三小姐突然从棠梨院左侧凭空出现而后落地,两人道别后,红衣人往上一飞,便不见了身影!”

小翠脸上惊恐掺杂,瞪大的眼睛更是充满害怕,那副样子就像撞见了鬼一般。

而简沅听着她的描述又自动加上秦安玉的脸,既然是秦安玉那“凭空出现”也不奇怪。

她的轻功厉害,从天而降也不过是翻过墙又落地而已,只是被眼神不太好的小翠给误会罢了。

“走,我们去看看!”简沅沉下声音,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便往棠梨院走去。

等她到达的时候,院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棵棠梨树依然在微风中摇曳,片片花瓣顺着风流飞舞又落下。

咚咚——

“睡了吗清儿。”

简沅轻扣着房门,沉重的敲门声音缓缓响起。

落下许久后只见屋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正当简沅焦急的想要继续敲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打开,苏婉清冷清的脸庞映入她的眼中。

“有事快说,我还要休息。”苏婉清声音冷漠,望向血脉至亲的眼睛也毫无感情。

“你……你没事吧?”简沅望着熟悉的脸庞,可脸庞上却是她不熟悉的神情,甚至还令她感到几分寒意。

简沅虽然诧异但依然是关心她的,然而换来的却是苏婉清冰冷的一句:“无聊。”

说罢,苏婉清便准备关门。

“哎——别关门啊,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早出晚归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简沅皱眉,用手推着欲要关上的门。

而苏婉清冷笑一声,淡淡开口:“不关你的事。”

两姐妹手在门上互相用力,一个要关一个阻止,争执不下的时候,简沅继续开口。

“婚期就要靠近了,你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姐姐帮忙的地方?”

她声音诚恳,目不转睛地望着苏婉清,可是却在苏婉清的脸上看到了从不属于她的无情,甚至恍惚间还能看到她手上沾染的鲜血。

也就是这一霎的分神,苏婉清猛地松开门,差点把全部重心都压在门上的简沅给晃到。

简沅正想质问她为什么突然松手,却见苏婉清猛地推开眼前人,面露凶光眼睛斜视的瞪着简沅: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早就在三个多月前死了,你不过是俯身而来的灵魂罢了!”

苏婉清的话让简沅大为震惊,正想追问她是如何知道的时候,房门毫不留情的“砰”的一声关闭,吓得简沅肩膀也为之一抖。

巨大的声音却没有让简沅缓过神来。

对啊,苏婉清现在跟秦安玉走得近,而秦安玉知道自己的身份,串通消息也说不准。

但……这不算是自己透露消息吧?

“小核桃,这事……跟我没关系啊,不是我要透露的,是你们bug干的好事。”

回自己院里的路上,简沅在脑内跟小核桃交流着,而小核桃也表示只要不是从宿主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就不算违规。

听到这话,简沅才放下了心。

毕竟现在的她身处困境当中,前有苏婉清后有宇文晅,上面还有个秦安玉虎视眈眈,现在事情这么复杂,多出一点问题对她来讲都无疑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现在的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婉清不肯听自己讲还跟秦安玉走的那么近,再过几日便是成婚之日,也是原文中尉迟谨和苏婉清的葬身之期,一旦秦安玉的计划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您要去哪儿啊?”小翠突然出声,将简沅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开口的小翠。

这才注意到,刚才只顾着在脑海里盘算事情,在自己院门前经过都没注意到。

她勉强挂起丝笑意,侧身进了自己的院里,回了房间里面。

这一夜她依旧没能安眠,她梦到了很多不好的画面,满屏的血不仅染红了苏婉清,也粘在了自己的手上。

清晨的阳光洒落,她缓缓睁开眼,空洞的望着床顶的帷幔,眼前依然闪现着梦里的场景。

她本不是惧怕血色的人,但之所以这个梦会让她感觉到害怕,是因为那些血是因为苏婉清。

原本乖巧的妹妹,就算偶尔绿茶,也是个善良的本性。

可在这个梦里,苏婉清成了刽子手,她手中染着鲜血的匕首闪着寒光,哪怕简沅醒来依然觉得恐惧。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婉清黑化,万一真的成了梦里的样子,我不就是最大的恶人吗。”简沅猛地做起了身子,可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阻止。

她记得原文中,苏婉清成亲时对尉迟谨的爱早已变成恨,所以现在去让尉迟谨来劝苏婉清应该也不会有用——

“等等,既然劝说没有用的话,让尉迟谨来点实际行动来打动她的心总归是容易的吧?”她小声喃喃着,虽然不确定尉迟谨会不会配合,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

将军府前,简沅刚想迈开步子进入,却被两边的守卫拦下。

“将军吩咐了,他在准备五天后的婚事,这段时间不见客。”其中一个守卫开口回道。

而简沅用尽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打滚撒娇,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那俩守门的大哥依然“铁面无私”,坚守不肯动。

虽然他们知道苏大小姐跟将军关系不一般,但将军也吩咐过,特别是苏大小姐来时,一定要挡住,说什么都不允许进入。

屡屡碰壁的简沅见这俩人如此,也没了办法,正想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却没想到十七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兴奋的样子?

“十七?”简沅歪头,眉头微微一皱。

被这一喊的颜十七微微愣了愣,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侧边的简沅,顿时脸上的兴奋也收敛不少,反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简沅扯扯嘴角,抬头望望将军府的大牌匾又看看那俩“铁面”守卫,“不是说将军近日不见客吗?”

“这……”那俩守卫面面相觑,露出复杂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将军确实吩咐不见客,但也只是面对一些人,比如……苏大小姐苏沅沅。

正当气氛凝固,简沅想要冒火的时候,还是十七脑子动的快一些,连忙嘿嘿笑了一声,为自己解释道:“我来不是找尉迟将军的,之前我不是短暂的住在这里吗,忘了些东西所以回来拿。”

十七嘿嘿的笑着,傻白甜的气质再次显现。

“忘了什么?”简沅冷着声音追问着,虽然十七面带笑意,但偏偏是这些人奇怪的反应让她觉得其中有鬼。

而听到这个回答的十七又是微微一愣,眼神慌乱的低头瞟着,终于目光落在腰间的挂饰上。

顿时面露欣喜,抬起头望着简沅,晃了晃腰间。

“喏,就是这个,我一番好找没想到真的落在了将军府。”

“喔。”简沅神情奇怪的应了一声点点头,并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其实搬离后之前她便看到了这个挂饰,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也凭借着极具异域风格的模样让她记忆深刻,此时他又说是回将军府拿这个的,她自然不信。

但十七和守卫都如此奇怪,真的让她有点怀疑尉迟谨是真的不想见自己。

“好吧,不过,你们去通报一声,就说今日不见我,以后有他后悔的!”

简沅推开十七站在守卫的面前,那坚定的样子也没办法让守卫再次以官话推脱,只好派了个人去传话。

没过多久守卫回来,而带来的却是一句:“不后悔,也望苏大小姐不要再来。”

“他真是这样说的?”简沅揉了揉耳朵,五官微皱在一起,这话将她惊了个外酥里嫩。

守卫点头,拱手,齐声道:“还望苏大小姐不要再为难在下了。”

当回到马车里的简沅,还处在震惊当中久久不能释怀。

这个尉迟谨态度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就算她真的伤了他的心,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见吧?万一她是来解释的呢!

想不明白的简沅摇摇头,既然尉迟谨也不肯见自己,那她还不如不掺和算了!

在将军府前受的惊吓使得她心口闷闷的,本想赌气放手不管,但这件事牵扯的不仅是男女主两条人命,还有她以及她背后的整个系统。

若是如了秦安玉的意,那对整个系统的威胁只会更大。

嘴上虽然骂得狠,但跟小核桃也走过这么多时间,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就看在小核桃的份上,尽力完成任务吧!

“老李,去皇宫。”简沅开口喊道,眼眸中的信念逐渐坚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不是苏沅沅? 富丽堂皇的宫殿简沅见多了,而宇文晅的殿外却种着满满的梨花树,一靠近便是清淡的梨花香气涌入鼻中。

“沅儿你怎么来了?”宇文晅从殿内走出,带着满身的梨花味道。

而他这一靠近,也让简沅脑内闪现了段记忆。

那是付南星还在的时候,夜晚提心吊胆生怕被付南星掳走,而有几日在她逃出房间后,闻到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梨花香!

当时她只是以为丞相府远处有一片梨树林,伴着夜风吹到了她的身边而已。

可现在,她有种不妙的想法。

那几日能闻到梨花香,是因为宇文晅就躲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么想着,简沅心里咯噔一下,面对宇文晅热情的上前,她不自觉的开始倒退。

顿时,对于心里那个“黑衣人是宇文晅”的想法更加坚定。

“怎么了?”宇文晅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着,抬手想要去扶简沅,可动作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深陷惊恐中的简沅缓了许久这才喘息过来,望着宇文晅那没事人的样子,她也决定暂不戳破,看看这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没事,只是这梨花太香,闻多了有点发晕罢了。”

“你不喜欢?”

“不……不,梨花很香,不过我来找你是另有其事。”

简沅也没空跟他讨论梨花的问题,三言两语敷衍过他后便开始问正事。

“我们的婚期,可不可以延后?”

这次开口的她并不似旧时那样强硬,甚至还带着乞求的语气。

她无心再去管宇文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只要他松口让婚期延迟,她便能在苏婉清的成亲现场时刻盯着她,也是当下唯一能及时阻止她下毒,亦或者阻止尉迟谨吃下去的办法。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度过新婚第一晚,她的任务便完成了,她便可以永远离开这个位面,也不用再担心秦安玉随时的出现,也不用为这么多条感情线而头秃。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偏偏不如意。

宇文晅轻笑,淡声回答:“当然不可以。”

正当简沅皱眉想要说些什么指责的话时,宇文晅立即为自己开脱:“这事还真不是我能决定的,父皇钦定的婚期,如不履行便是抗旨,你担当的起吗?”

简沅张嘴无力的想要挣扎:“可是,你……”

“就算你担当的起,你难道就没想过丞相大人和夫人?”

“我……”

“虽然丞相还不知道养了这么久的女儿竟然只是个借尸还魂的冒牌货,但以你的脾性,也不会如此忘恩负义吧?”

宇文晅挑眉,声音毫无波澜,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简沅再度震惊。

她抬头望着宇文晅那满不在意风轻云淡的样子,很难相信刚才那话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他居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呢,什么借尸还魂?既然不同意延迟,也不必如此恐吓我吧!”简沅嘴上不肯退让,而微微低下的头眼睛中却充满心虚与慌乱。

可宇文晅却只是轻笑,渡着缓缓的步子,随着靠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终,他停在了简沅的面前,微微将身子向简沅俯去,简沅抗拒的倒退一步,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双桎梏着自己胳膊的手。

被拉扯住,简沅无可奈何只能皱眉看着宇文晅的动作。

而宇文晅俯身也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停在她的耳边,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听说,你本名叫做简沅对吧。”

他的声音没有掺杂任何的感情,可拂过的温气与话语却让简沅瞳孔猛地放大,心跳更是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一下。

他居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呵……看来那女人的话居然是真的,你果然不是苏沅沅。”他依然趴在自己的耳边,声音低沉如魔鬼,一步步拉着她跳进他早已准备好的埋伏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简沅冷声道,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做出无力的回击。

回答简沅的依然是宇文晅的不屑冷漠的轻笑声,一边笑着更加往简沅的脸庞贴近。

“是,灵魂是谁与我无关,但这具身子我娶定了!”

听闻这话的简沅顿时出戏,眨眨眼睛回味着他刚才那句话。

合计着他喜欢的不是苏沅沅,也不是她背后的势力,而是馋她的身子啊!

“你就这么喜欢这具身子?你已经是太子了,以我父亲的性格,完全不需要你通过这种办法来稳固你的地位,难道你要守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度过余生吗?”

简沅不解,对于刚才他识破自己身份的问题她选择性忘记,但她今日必须劝得宇文晅放弃自己才行!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宇文晅的回答却是:“只要你还在这副身子便不是空壳,便还有利用价值,我知道只要让苏婉清或者尉迟谨其中一个死去,你便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说着,宇文晅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将简沅鬓间被搅乱的发丝整理,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苏婉清是你的妹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自然不会对她下手,那这场戏就只能牺牲……”

“你疯了吗!”简沅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她都怀疑付南星又附身在了宇文晅的身上,才让两人说出同样疯狂又大胆的话。

可说出这话的同时,简沅的记忆也全部被重新唤起,对于文中的细节也缓缓展开。

原文中宇文晅本来就是大反派,尉迟谨已经尽力藏起锋芒,但还是挡不住赫赫军功引来的嫉恨,宇文晅便是对他恨之入骨的一员,数次抓住丁点机会都想要除掉他。

并且原文中,没有秦安玉的出现,苏婉清依然毒死了尉迟谨,而毒药,正是宇文晅给的。

回忆被提起,简沅只觉得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原文被打乱,下毒这一办法会不会被改变,若是苏婉清换了办法要杀掉尉迟谨,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你到底怎样才会放过尉迟谨?”简沅努力冷静下来,望着宇文晅那带着挑衅的眼睛,语气中充满冰冷疏远。

而尉迟谨似乎对她的问题一点都不意外,嘴角突然上扬,露出轻狂的淡笑。

“今晚你留在这里陪我一夜,说不定明日我就改了心思,放尉迟谨一马,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是苏沅沅 “陪睡?”简沅歪头看向他,“你都多大的人了,应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她无辜的感叹道,就算知道他的意思也要装傻,青天白日她就不信堂堂一个太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宇文晅也并不恼,嘴角勾起邪邪的笑容,眼睛微眯的样子倒是与韩澄有几分相似。

“你知道我的意思,反正我们迟早是夫妻,早点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睡一晚便能换的你心上人的自由,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宇文晅低沉又魅惑的声音在简沅耳旁响起,勾着简沅的魂魄随着他的声音飘忽,但当听到“心上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突然眼中闪过异样。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开宇文晅的桎梏,回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原来你不是馋她的身子,而是把她当做了棋子!我还以为利用到她死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你还在算计!”简沅显得很激动,吵嚷的时候肩膀都在不停颤抖。

自来到这个位面重新认识宇文晅后,他的一举一动与苏沅沅还在时有着很大的反差,甚至让简沅以为他是真的悔改想要得到苏沅沅的爱,却没想到原来他还是在算计。

步步为营为的只是扳倒尉迟谨。

原文中他利用苏婉清的爱害死尉迟谨,而现在,他自然也懂得伤害谁会对尉迟谨造成的伤害更大,而自己便是他的目标。

“宇文晅,我真的看错你了!是我瞎了眼对你心软为你惋惜,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简沅很激动。

虽然她对宇文晅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怎么说也是原主苏沅沅的喜欢的人,再加上之前那些温柔也确实是存在的,她心软惋惜,还为苏沅沅和他没有结果的故事里写出了他们的美满结局。

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付出的一切都是阴谋。

“没错,尉迟谨一直都是我的眼中刺,而你是刺上的玫瑰,我想要得到你就必须除掉他,但我不会伤害你的。”宇文晅收敛起刚才那邪邪的样子,皱眉沉声诉说着心底话。

而简沅可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

“那我问你,你喜欢的是苏沅沅的灵魂,还是这个肉体?”简沅倒退一步冷声问道。

这次,宇文晅却没有回答,垂眸染上阴郁的神情,眼中闪过复杂。

其实无论他的回答时什么,简沅也早在心底盘算好了回答,只要她还在这个身体里,是绝对不会再对他心软,更不会嫁给他!

而宇文晅抬眸,望着简沅那视死如归坚定的样子,也知道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她的答案永远都会是推辞。

“现在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现在你就是苏沅沅,不论灵魂肉体在我看来都只是苏沅沅而已,而在他们眼中,你马上就会是太子妃了,所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缓缓入简沅耳中,让她心中再次一滞。

望着他有些受伤的神情,简沅咬咬嘴唇,心中突然又开始动摇。

幸好这次,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陷入手心中,扣出深红色的印记。

这份疼痛才能让她记得,眼前这个人是比自己还善于演戏的宇文晅,一个不注意便又会落入他的圈套。

“当然重要,因为我不是苏沅沅,不会任你摆布。”简沅怒瞪着宇文晅,既然与他谈不妥那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理由。

“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苏沅沅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并且除非你抛弃,她再也不会离开。”

临离开前,简沅漠声抛下这句话,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跑离了宇文晅的宫殿,一路来到自己的马车上,这才停下喘息,抚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开口:“回府。”

马车缓缓开动,而简沅轻挑起窗帘,从缝隙里望着那个富丽堂皇的皇宫。

既然宇文晅只馋苏沅沅的身子,那她便在任务完成后把尸体送给宇文晅,既然喜欢,余生就让他望着尸体回忆过去吧!不知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之前做的事情。

怀着沉重又气愤的心情回到丞相府,却见医仙派来的人已在府前等待许久,简沅刚下马车便被那些人给拦住了去路。

“苏大小姐,医仙师父等您很久了,快随我们前去吧。”

“又去?”

简沅扯扯嘴角,万般不愿意。

医仙的课就跟数学课一样,只要开口她便满脑子都是困意,还要被逼记这记那,本以为一天的折磨就够了,原来还是长期课程?!

“不去行不行~”她努嘴撒娇。

那些人面露惊恐之色,纷纷摇头拒绝:“还望大小姐不要为难小人们。”

“行吧,那我回屋去拿昨日师父要的那本书总可以吧?”

她耸肩无奈妥协,去就去嘛,技多不压身!

回自己房间拿了那本医仙要的书,一边往大门走她一边好奇,这书里的内容也没什么奇怪的,为什么要她拿回去呢?

越想越奇怪,不免开始翻着书页。

午时的阳光温暖惬意,徐徐春风划过简沅的脸颊,微微吹起书的页脚。

本是不经意的一番,可却让简沅大跌眼镜。

在太阳下,居然显现出了许多在晚上蜡烛下看不到的文字,歪歪扭扭奇奇怪怪。

当简沅一句句读出来的时候,不免的蹙起眉。

这些闪着微亮的字所写的东西,跟那句“有解药没解药”一样狗屁不通。

乍一看高大上,实际上可能前后语句都不通,词不达意。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不知不觉便已经回到了丞相府前。

虽然还在奇怪,但也没有表现出异样,上了车想要继续翻看,却发现在昏暗环境里,那些字一样看不清!

顿时,她眼前一亮,想起了医仙在听到,自己说看过这本书时的神情与话语。

怪不得在听到自己说是连夜看完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也知道这本书里有只在太阳下显现的字!

“这老头还有秘密呢。”

简沅嘿嘿一笑,掀开窗帘让光亮洒进来,可就是这样没有阳光的直射依然看不清上面那些隐藏的字。

“有趣……”简沅勾起淡笑喃喃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天气晴 马车拐到直通韩澄府的大路上时,阳光正好洒在门帘上,简沅撩开后,温暖便洒进了车厢中。

她将门帘掀起别好,翻开那本有着秘密的书细细看着。

不论是刚才上车前的随意翻动还是现在的仔细读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文字还真没几个有营养的,想必写出这种话的人,只是充当大哲学家罢了。

实在是看不出稀奇古怪的地方,简沅无奈耸肩放弃继续看下去,正当把书合上后,马车也缓缓停住了脚步,简沅探头望过去,原来已经到韩澄的府上了。

她下车,轻车熟路的进入,直直的往书房走去。

“师父,师父~”她轻喊着进入书房,而医仙果然埋头研药,见到简沅来了这才放下说中的活。

“徒儿来啦啊,内个昨天师父让你把那个书带来,你可有带来?”医仙搓搓手,脸上居然还染着几分红晕?

简沅点点头,从身后拿出那本书来,头一歪问道:“是它吧?”

医仙立马从简沅手中抢过,随便翻了几页后连忙回着:“是是是,你刚才没看吧?”

闻言简沅眼角微眯,无奈撇了撇嘴,双手抱臂,淡淡道:“看了啊,而且还看完了,正想问那些会发光的字是谁写的?”

听到徒弟的问题,医仙的脸似乎又红了些许,白花花的胡子映着腮边的红晕,垂头躲开简沅的目光,弱弱的问道:“你觉得书上那些写的咋样?”

“嗯?”本来还满是不情愿的简沅在听到这个话顿时明白了什么,颔首望着医仙那窘迫的样子,嘴角划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除了前言不搭后语,字还是蛮好看的。”她轻声道,看似不经意的语气眼睛却紧盯着医仙的一举一动,就等着看他生气的样子。

然而医仙虽然没看到简沅这满肚子坏水的表情,但回答依然超乎了简沅的意料。

只听他开口:“真的啊?快跟为师说说,怎么个前言不搭后语法?”

语气里还带着虚心求教的感觉?

简沅愣了愣,怎么都没猜到医仙居然会这样回答。

“呃……不如你先告诉我,这些字是谁写的吧?”简沅暗戳戳挑眉,虽然心中已经有猜测的答案了,但她还是想听医仙亲口承认。

医仙窘迫的挠了挠头,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叹口气开口:“哎,我也不瞒你了,这些都是为师年少轻狂写出来的,让你见笑了啊。”

听到这个答案的简沅在心里欢呼起来,她果然没猜错。

现在这个看起来古板正经的医仙,原来也有中二逞强的时候啊!

“那你写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恕徒儿才疏学浅,实在是读不懂其中的奥妙。”简沅皱眉,装出一副人畜无害又无知的样子,用渴望的眼睛望着医仙,等着他的回答。

而医仙脸色一变,立即将书合上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现在才刚入门,看……看不懂很正常,等以后传承为师的衣钵到……到时候就能看懂了。”医仙说话磕磕巴巴的,面上的红晕似乎也更明显了一些。

简沅轻笑,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黑历史的问题。

“师父,以后我可能没时间再来学习了,你也不要再派人来找我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妹妹婚期将近,我也要为她准备一下啊。”简沅语气软了下来,撒娇道。

“不不不。”医仙连忙摇着手,将书塞回书架里,转身望着简沅,“你不是还有好几天才成亲吗,成亲之前那么多时间,难道就要这么浪费掉?”

“可是……”简沅皱眉显得非常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医仙解释自己有要事在身,而且若是出了差错,很可能在大婚当日发生命案,就算现在说出来医仙估计也不会信吧!

正当简沅烦恼该如何为自己争取“假期”的时候,医仙却皱眉摆摆手:“别可是了,昨天为师教你认得中药今日还记得吗?”

“哼唧~”简沅发出了小狗似的呜咽声,无奈只能跟着医仙进了研药室,幸好她的脑袋还好用,大部分中药都记了个七七八八,又背过相克表,这才开始今日的课程。

简沅无法安心学习,可医仙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天下来又给她灌输了不少的中医常识,直到夜幕降临,简沅这才拖着疲惫的脑袋回到丞相府。

而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明,这次还不等她起床,小翠便来传话:“大小姐,医仙徒弟又来接您去上课了。”

“啥?”简沅掀开被子,露出狂风般折磨过的发型与脸,一想起昨天那些令她头疼的知识,顿时生出恐惧,大喊起来:“不去不去,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议!”

喊完,她继续将头蒙了起来,只要自己演的像,就没人能逼迫自己!

可是小翠去传话了,可却没料到不仅没让医仙的人走掉,还引来了母亲的关心。

简沅很想撒谎说自己不舒服,然而母亲那担忧的样子映入她的眼中,却令她心尖一颤,鼻头也涌上酸意。

她无法在夫人的面前撒谎,也无法欺骗真正关心她的人。

“母亲,不是我不好学,而是您也知道,我这婚期将近,应该准备出嫁才是,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学什么医术呢!”简沅坐在床上,靠在母亲的肩头柔柔撒娇。

而丞相夫人闻言,温柔的笑了笑,将温暖的手覆在简沅冰冷的小手上,也为她的心底带来几分暖意。

“沅儿你放心吧,婚事这方面我与你父亲能照料好,但跟着医仙学习的机会可不能多得,你一定要把握住了,小心后悔都没处哭。”说着,夫人宠溺的勾了勾简沅的鼻子。

不等简沅哼哼唧唧的再度撒娇,夫人站起身,掀开了女儿的被子。

“快点梳洗打扮吧,这里有我跟你父亲就足够了。”

简沅嘴角向下,眼眉里都是伤心,无泪空抽泣也没能引得母亲松口。

无奈,只能让小翠服侍着起了床,打扮好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便在母亲的护送下进了去望韩澄府上的马车。

一连好几日过去,简沅就像是中了必学魔咒一般,试过很多办法逃课,可每次都逃不过被医仙抓回来的命运。

转眼,成亲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而简沅却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反而学了一身的皮毛医术,偶尔诊断个小病倒也没什么问题。

脑袋被各种医术占满的不知道第几天,天气晴朗,简沅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而这也是几天来没有人来打扰自己的早晨。

睡到自然醒的她坐起身,对这种起床自由还有些疑惑。

等起身出门看到小翠坐在门口的背影,呆滞了两秒这才开口轻唤:“小翠?”

闻声的小翠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微微屈膝对着简沅行礼:“大小姐。”

“今日怎么师父的人没来接我?”她疑惑问道,还将头探出门口四周打量一下,确实除了小翠没有别人了。

而小翠微微有些惊讶,抬头望着简沅,轻声开口:“您忘了,明日就是您大婚,怎么可能今日还去上课?”

小翠的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了许久,而简沅本来还轻松的神情也瞬间僵住,惊恐逐渐爬上她的面孔。

“……怎么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哎呀!你轻一点! 婚期突然就到眼前,简沅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度过了非常漫长的几日而已,怎么眨眼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嫁到宫里!”她喃喃着,坐在贵妃椅上紧锁眉头。

经过短暂的脑海风暴,她终于拍案决定,今晚半夜就逃婚!

计划中等大家都睡下后,她便悄咪咪的跑出府去到将军府附近,到白天再趁着热闹混进去,想办法一直跟着苏婉清,她还就不信制止不了她下毒了!

“大小姐,奴婢给您熬了点参汤,快趁热喝了吧。”门口传来小翠的声音,简沅起身去开门,只见小翠手中果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夫人说明日您成婚会很劳累,所以…特意命奴婢熬的参汤。”说着,小翠将参汤举起。

简沅正满心盘算着夜深后的计划,接过汤碗一边吹着一边灌了下去。

不得不说,母亲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一碗热乎汤下肚顿时觉得浑身充满能量,如此倒对半夜的出逃有力!

入夜,星海清澈如洗,月牙弯弯却依然明亮。

随着夜深人静,简沅掐着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行动了,正想着吹灭蜡烛而后偷溜出去,只却没想到在吹熄第一只蜡烛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夹杂着粗妇的声音。

咚咚——

“大小姐,您怎么关门了啊?”

闻声,简沅顿时僵在原地,面前的蜡烛还在冒着青烟,不知从哪里的缝隙刮来一阵微风,将缕缕青烟吹散。

“谁……谁啊!这大晚上,有事明天再说吧!”她心虚的喊着,轻轻将身子移动到床边,一副被惊起的样子,防止房门被暴力打开。

“哎呦您快开门吧,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啊!”门外的老妇继续喊着,简沅侧耳听仿佛门前还不止她一个人。

正当她张嘴要继续回绝的时候,小翠的声音突然传来,喊话也依然是让她开门之类的。

简沅蹙眉,怎么小翠也在人群当中,这些人大半夜是要干嘛?

“女儿啊,母亲知道你对太子还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可以培养的嘛,千万别想不开啊。”

“母亲?”简沅更惊讶了,这一群人怎么把母亲也叫来了,到底是什么大事?

母亲的声音让简沅放松下来,垂眸咬唇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打开了房门。

随着一声“吱呀”响起,眼前的一幕让简沅差点惊掉了下巴。

眼前,不仅是母亲、小翠还有老妇三人,在她们身后还站着几个浓妆艳抹一副媒婆样子的婆婆。

在那几个媒婆后面跟着的人更多了,一大群丫鬟手中捧的都不带重样,最扎眼的还是大红的嫁衣,足足分了七八个人手里拿着的都是红色。

这架势——怎么一种半夜压去成婚的感觉呢!

“沅儿啊你可算开门了,这成亲前一夜是不能关门的啊,幸好母亲来得早,要不然这好福气都被你这个傻孩子挡在门外了啊!”

母亲微微皱眉,但又很快舒展,拉着还有些懵逼的简沅进入屋内,挥手让跟随的人进来。

“还……还有这一说呢。”简沅扯扯嘴角勉强挂起笑意,眼睛望向那些嘿嘿笑着的媒婆,“那这是……”

“啊,这不眼看天亮了吗,让她们来给你梳妆打扮,母亲才好放心啊。”夫人拍着简沅的手,温暖在简沅的手心传递。

听到这个回答,简沅干笑了两声,顺着大敞四开的房门望去,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别说天亮了,月光都还没散去!

“女儿不需要这么多人,您要不分给清儿些吧,她……她也明日成婚,肯定比我还激动。”简沅结结巴巴的试图劝离一些人,哪怕人稍微少一点,她也好找机会逃脱。

要不然这满屋子的人,数十眼睛盯着自己,怎么可能有跑掉的机会!

却见夫人笑吟吟的继续揉着简沅的手。

“放心吧,虽然清儿并非我亲生,但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视如己出,自然不会亏欠了她,她那边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去,等下我也会再去看看她。”

“那……要不……”

简沅慌乱至极,张张嘴脑中飞速想着对策,可不等她开口,夫人无奈淡笑,拍拍她的手背:“好了,你就别担心其他人了,明日是你还有清儿的大日子,你相信母亲的安排不会有错的。”

“……是。”简沅没了办法,只得先乖乖巧巧的应付下来。

然而她刚一松口不再追问,便被其中一个媒婆“请”到梳妆台前。

明亮的烛光下,传来她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哎呀!你轻一点,很疼的!”简沅大喊,手中拿着细线的媒婆嘿嘿一笑,“大小姐忍忍吧,开脸就是会有些痛,过后就好了。”

说罢,媒婆再次将细线贴近简沅的脸,绳子震动的同时,被提前洒在脸上的细粉也随着飞舞。

简沅皱眉,敢怒但碍于母亲在却不敢言,只能默默承受。

开脸的过程很痛苦,但当结束后扫去浮粉,摸着自己光滑的脸简沅惊讶极了,之前只听说开脸的神奇,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怎么样?大小姐可还满意?”手中拿着小刷子的媒婆笑嘻嘻的问道,对自己的手艺自然满意至极。

简沅肯定的点点头,嘴角终于勾起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她便想起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回头望望屋里这么多人,她该怎么办?

本以为总会等到时机,可越拖天色真的开始大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她的院子当中,而简沅正迷迷糊糊的靠在柱子边上呼呼大睡。

从大半夜母亲带人前来,那些人手脚便没停下,沐浴全身护理又画了个超长时间的妆容,而化妆到尾声的时候,简沅已经困到不行了,这才被批准坐在床边坐一会儿。

迷糊睡觉的期间,简沅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虽然能听到咣咣当当的声音,但眼皮沉重就是不想睁开。

而等她被迫睁眼时,已经进行到了换衣服。

粗手粗脚的媒婆拖着沉重的简沅起身,数个丫鬟瞬间围绕在她的身边,当她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只感觉身上越来越沉,仿佛绑上了一圈石头在拖着自己。

终于衣服换完了,简沅也清醒不少,看着大红的喜服,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这些人!

呵,这下好啦,拖着这么沉,自己肯定跑不掉了,那只能让小翠去传话,告诉尉迟谨不要喝交杯酒,接下来的事情,她看不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只是这边刚换来小翠还不等吩咐,母亲便再次到来,揉着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我的女儿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她的语气里有些哽咽,简沅连忙轻声安慰着,嘴角绽开温暖的甜笑。

表面上看起来对婚事已无异议,但只有简沅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

“对了沅儿,清儿进宫少不懂得宫里的规矩,等下你可要好好帮她,别让她在大婚之日出丑,可以吗?”夫人眉头微皱,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乞求。

简沅满口答应下来,可回完这才反应过来,苏婉清明明是嫁到将军府,跟宫里的规矩有啥关系?

当简沅问出自己的疑惑后,通过母亲的回答她才知道,原来皇上喜欢热闹,因此才会把四人的婚事定在同一天。

并且知道尉迟谨无父无母,养父又在千里之外,所以便特批他也在宫中举办,正合了皇上口中的“双喜临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霞帔 当听到这个回答的简沅本来黯淡的眼中又燃起希望,既然都在同一个地方成亲,那很大概率整天都会在一起,她需要做的只要盯紧苏婉清便好!

这么想着,她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微笑,眼睛望着院子里摆满的红箱子。

“大小姐您楞什么呢,马上就到吉时了。”

媒婆上前,拉着简沅的胳膊又将她带到了梳妆台前,简沅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愣神。

经过数个位面看过无数的新娘,而这种艳丽的妆容却是第一次呈现在自己的脸上,虽然所嫁之人并非良人,但不得不说这妆是真的好看啊!

“哎哎哎轻点啊!”简沅大喊起来。

这刚感叹完,却被粗手的媒婆扯着头皮疼,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是萝卜,正在被人往外拔!

然而就算简沅在喊,媒婆也只是随口应着,手中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终于头发梳完,简沅只觉得半个魂都被拉了出去,头皮上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可通过镜子简沅看到,丫鬟排成一排,每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放着各种饰品,而在队伍尾端那个丫鬟捧着的,是个大大的金冠!

很快,前面丫鬟手中的头饰都被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虽然沉但好在还能接受,终于轮到了那个让简沅望而生畏的大金冠。

简沅看着它心里有些痒痒。

这么大要是拿去卖,要值多少钱啊!

可眼看着金冠戴在自己的头上,她顿时笑不出来了。

“内啥,商量个事,咱不戴这个行不行,我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简沅瘪着嘴委屈着,而媒婆也只是客套的说了两句,但却表示:“不能摘!”

折腾半宿再加上全身这重量,她也实在没力气跟媒婆争了。

终于戴好头饰后,首饰方面却出了些状况,趁着媒婆们去鼓捣那些东西,简沅再次将小翠叫到自己身边。

覆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并且将衣服堆里的檀木香囊拿出来交到小翠的手中,主仆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小翠立马跑出房间不知去向。

简沅乖巧的坐在梳妆台边上,望着小翠离开的背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一定要成功啊!

……

屋内的烛火熄灭,在丫鬟的搀扶下简沅莲步轻移,团扇遮着半张脸,迈出了门槛走入阳光之下。

映着初生的太阳,简沅的每一步都引得步摇微微颤抖,凤冠霞帔在阳光下更是闪着璀璨的微光,只可惜走在前面的简沅看不到身后的繁华。

没走多远,简沅便皱眉几度欲要开口,母亲的轻咳声却将她的举动制止。

终于挪蹭到了丞相府前,父亲正在那里等着两个女儿。

这时简沅才看到念叨了许久的苏婉清,只是虽然今日成婚,但她的打扮一看便不如自己隆重,但却是简沅喜欢的那种。

苏婉清见到简沅到来,居然出奇的乖巧,微微屈膝行礼,虽没有开口但始终低眉顺眼,像是温柔但也像是在逃避简沅的目光。

丞相与夫人也只能送到此,分别之时夫人眼含热泪,分别握着两个女儿的手,哽咽许久却说不出话,只是欣慰又感动的望着女儿们。

“好了,女儿出嫁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哎,敏儿出嫁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丞相无奈但语气里还是充满着宠溺的味道,他轻轻揽过夫人的肩头拍了拍。

而简沅也是第一次听到“敏儿”这个名字,若是不提她可能都忘记了,苏沅沅还有个妹妹叫苏敏,从小顽皮不听话。

好好的丞相府二小姐不当,偏偏喜欢上了草原放羊娃,二话没说就嫁了过去。

每年也就回来一两次看望父母姐妹,只是巧了,简沅从未见过,对她的所知也只有苏沅沅的记忆里了。

想着她这个妹妹,简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眶却泛红,带着几分苦涩。

对于母亲来说,敏儿至少一年会回来个一两次,而苏沅沅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了好了,你看你都快把沅儿惹哭了。”丞相表情柔软下来,抬手拍了拍简沅的肩膀,给予她他安慰的方式。

简沅知道自己失态,连忙勉强勾起嘴角,递出温暖的笑容,余光却瞥见苏婉清的情绪倒是一直很正常,嘴角带笑眼中却毫无波澜。

两人上了马车,喜庆的唢呐开始干活,敲锣打鼓瞬间炸裂开,随着马车的移动而移动。

在离开丞相府前,简沅甚至都能听到母亲的抽泣声。

马车缓缓行进着,很快耳边便不再都是唢呐的声音,人群的议论进入她的耳中。

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她能听到人群中笑意为更多。

坐在马车上的简沅眉头微皱,并不为自己的出嫁而开心。

她悄咪咪的掀开窗帘一角,从缝隙里望着外面。

或许是因为马车为红色,那些凑热闹的人们脸上也都被映上了红光,天空中飘着红色的花瓣,一切都显得如此喜庆欢乐。

一阵哗啦啦碰撞声响起,简沅好奇的朝着声音望去,只见马车前面不远,居然有人在撒钱!

那人不停的从麻袋里捧出铜板,双手一挥便撒了出去,每一片都像流星一般,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随即落入人群遭到哄抢。

原来,他们脸上的喜庆只是因为拿到了从天而降的铜板啊。

简沅无奈轻笑,继续打量着人群。

然而随着继续往前,简沅才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当铜板洒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哄抢,是有人真的双手合十对着走过的马车行礼,那恭敬的样子仿佛是朝圣的信徒。

马车行进了很久,久到简沅都开始泛着困意,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要全城游行一圈让大家都沾沾喜气才行。

在她靠着车厢正准备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传来鞭炮的响声顿时将她的睡意惊走,正惊恐的想要撩开窗帘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门帘却被自动打开。

“太子妃,太子在等您呢。”温柔的女声响起,简沅这才看到撩开帘子的是个宫女。

见没有危险,简沅也松了口气,抬起胳膊抻了抻,又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这才整理好表情拿起团扇,缓缓出了车厢。

车厢外蔓延着梨花的香气,轻移莲步走下马车,她这才看清地上落得天上撒的并不是玫瑰,而是梨花。

红白梨花花瓣相间,在空中飞舞,落在简沅的肩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吉时 马车边,简沅望着身前远处的宇文晅,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本就有着良好基因的宇文晅配上这一身红衣倒也惊艳,只可惜映在简沅眼中只不过是好看的皮囊罢了。

侧目望着周围,这才发现苏婉清也下了马车,团扇下的她面目冰冷,与出门时的喜悦神情截然不同。

简沅打量着周围,而随行媒婆却不许她随便乱动,一行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望着对面负手而立的俩新郎官。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啊?”简沅侧头悄咪咪的问道,这衣服压得她浑身不舒服,一直拿着团扇遮脸胳膊也酸的可以,现在只想赶紧走完流程赶紧完成任务。

正当媒婆想回答的时候,一旁的太监突然高喊起来:“吉时到——”

简沅猛地抬头望着那个喊话的太监,还不等受惊的神色落下,只感觉媒婆的手突然扶着自己的胳膊,暗暗发力带着她往前走。

懵逼的她只能跟着媒婆的动作前行,缓缓靠近宇文晅。

而与她平行的苏婉清则显得波澜不惊,一步一摇稳重温雅,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

喜乐响破天际,经过漫长的红毯,简沅终于来到了宇文晅的面前。

只见宇文晅望着眼前这个红妆女子,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将手中的红绸递出,停在空中。

简沅眉眼低垂,并未看到宇文晅的神情,而在看到递过来的红绸时,更是愣了愣,没有立即去接。

装作无意的侧头望向另一边的苏婉清与尉迟谨,却没想到那边进行的也不顺利,尉迟谨拿着红绸像是傻掉了一样,新娘都来到他的面前了,却不知道递出去。

正当简沅心里焦急望向他的脸时,却无意撞进他的眸子中。

仿佛是下意识,她立即回过头,半垂的眼眸中闪过几分不安,随即抬手接过宇文晅递给她的红绸。

她低着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宇文晅一眼,没有注意到手中红绸发皱,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而简沅的一举一动却尽数收在他的眼底,不过当简沅回过头来并从自己手中拿过红绸后,他嘴角再次勾起淡淡笑意,侧头望着尉迟谨那边。

只见尉迟谨眉头微皱,将红绸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接过,团扇下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两对新人向着殿内走去,宇文晅与简沅并肩走在前面,而简沅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道来自身后的炙热眼神再盯着自己。

终于,缓步来到了大殿前,老皇帝正位居高位,笑呵呵的望着下面的红影靠近。

坐在他身边的依然是皇后,只不过与宴会上时见她,今日的她则多了几分威严。

简沅刚站定行礼,老皇帝便立即开始长篇大论,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以及宇文晅为了追到苏大小姐是用了多少的心。

在场不知情的人听了会感动,自然也认为宇文晅是个痴情种,为他的付出而感叹。

只有简沅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翻白眼,别的不说,如果宇文晅真的是从小喜欢苏沅沅,又为什么会亲手将她杀死。

一看就是利益比感情更重要嘛!

终于皇帝的演讲完事了,一切再次进入正轨。

尖细着嗓子的太监从外面匆匆跑来,站在御前定住身,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拜天地——”

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回荡,众人笑呵呵的望着新人们。

宇文晅缓缓转身对着大殿的门,而简沅起初并不想配合,但这可是在御前,就算再野现在也不敢不听话啊。

不悦的皱眉转身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了些许而后跪下,按照礼数应该磕头,可简沅却并未这样做,只是装模作样的用袖子挡住了额头与地面,演了一场磕头戏。

第一重礼数完成,简沅是最快起身的,而宇文晅则带着她再次来到御前,随即第二声尖锐响起:

“二拜高堂——”

重复着上一步的操作,只不过这次是对着皇上罢了。

“夫妻对拜——”

当她与宇文晅面对面的时候,她的眉头不受控制的微皱着,余光借助错位看到了尉迟谨。

虽然同时举行成亲仪式,但将军和太子依然不能同行,宇文晅始终保持着靠前的位置,这也让简沅每次转身都会看到尉迟谨的身影。

她立即将目光移开,努力让自己的余光忽视他。

膝盖缓缓着地,四道红影同时弯腰,高位上的皇帝喜笑颜开,而坐在下面的丞相感动的直落泪。

“礼——成——”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第四声,也就代表着成亲的礼数结束,而作为主场的四位新人却各怀心事。

按照北祁的规矩,新郎会在大殿与来客畅饮,而新娘会被送入洞房,从午膳前一直等到入夜。

宇文晅将简沅交到宫女的手中时,又恋恋不舍的抚了抚她的脸颊,一贯冰冷的脸上唯有今日染上些不同的色彩,嘴角始终勾着令简沅怀疑的笑意。

碍于人们的眼睛始终跟着自己,简沅也只好扯出一抹假笑糊弄着,看着差不多了扭头一把抓住那个扶着自己胳膊的宫女,扯着她就想像风一般的离开。

只不过这沉重的裙子却成为了累赘,想要快些离开,可无奈走不动啊!

正当自己蜗牛前行的时候,另一边的苏婉清则显得利落多了,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离开大殿。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简沅侧头看看身边的宫女,见她一脸老实便一边走着低下声音问道:“将军夫人是现在去将军府吗?”

“回太子妃。”她微微一顿,屈膝行礼后这才解释:“不是的,皇上为尉迟将军和新夫人在宫里安排了临时住所,明日一早他们才会离开。”

“喔。”简沅点点头,果然见走在自己前面的苏婉清拐入了层层宫殿当中。

她还在继续走,也在默默念叨着不知安排小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今日在大殿上也没见到韩澄的身影,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温暖的阳光洒在简沅身上,可她现在只觉得又热又烦躁,拖着沉重的裙子还要走这么远,怕不是宇文晅故意安排要整死自己啊!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简沅停下脚步,见周围也没人了,立马将团扇拿离面前呼呼呼的扇起风来。

“太子妃,不可,在进入喜房前您必须遮面啊。”宫女大惊失色,低着头声音颤抖的提醒。

简沅无奈默默翻个白眼,只好重新摆起架子,用扇遮住半张脸。

“这样总行了吧,我们还要走多远,都要累死了!”她不满的囔囔着,身上的沉重让她恨不得当场脱衣服。

而宫女又叫唤起来:“太子妃,大喜日子可不能说这些,被别人听到了可不好。”

“哎呀!行行行,都听你的,赶紧走吧,我都要被晒成干了!”简沅不满的嚷嚷起来,甩开宫女的搀扶,自己迈开大步往前走。

经过小花园时,小翠的身影突然出现,与那个宫女心照不宣的互相点头后,由小翠接替了那个宫女的位置。

“小姐,您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小翠低声开口。

见身边换了人,简沅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烦躁许久的心终于有了几分安定,眼睛望向远方,点点头淡声:“成败,就看澄澄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褪 终于经过兜兜转转来到了喜房,本以为送到后就没别人了,却没想到还有喜婆在这等着。

一番神神道道的“赐福”后,简沅这才进入喜房当中,关好门的瞬间立即开始试图脱衣服。

平时衣服穿脱不成问题,但现在自己身上穿的可是厚重又繁琐的婚服,想要褪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翠。”她打开房门,一眼便望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翠。

听到主子叫自己,小翠歪头眨眨眼。

“进来,我有事跟你说。”简沅神秘一笑,对着小翠勾了勾手指。

小翠自然听话想要进去,却被喜婆拦住:“太子殿下还未入洞房,其他人不能进!”

“嘿我这暴脾气啊,我让她进来你敢拦?”简沅顿时火冒三丈,这还不等洞房结束全部礼成,居然敢这样说话,这是赤果果的示威啊!

面对太子妃的怒气,喜婆自然不敢多言,只得解释是规矩。

而简沅最烦这种把规矩挂在嘴边的老太了,前位面就有个满口规矩的老嬷嬷,当时自己身份底,可将自己整得不轻,这次她可不会再跌在规矩手上了!

这次她的身份可是——太!子!妃!

“我说,让她进来,本太子妃的话你敢不听?”她语调一沉,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威胁。

喜婆连忙低头,弱弱回着:“不敢。”

“不敢最好,屋里这么闷,我找个宫女说话解闷,有问题?”简沅厉声继续问道,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老嬷嬷,就该摆出架子!

而喜婆也连忙回着:“没……没有,不过还望在太子殿下回来之前,您能让这宫女出来,要不然太子殿下看到了,老奴……”

“行了行了,知道。”简沅不耐烦的满口答应着,又连忙望向小翠:“快进来吧。”

小翠懵懂的点点头,立马钻进了房间中,简沅回手便将房门关好,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用这有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爽啊,谁敢不停!

“小姐,哦不,太子妃,您让奴婢进来是有什么事啊?”小翠见简沅只顾着傻笑,弱弱开口询问道。

她的声音将简沅的思绪给拉回来,简沅立即收敛起笑意正正神色,轻咳一声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样子。

小翠既好奇又害怕,害怕大小姐这想出一是一出的性格。

“小翠。”简沅挑眉,“帮本小姐更衣。”

“啊?!”小翠惊讶的大喊,简沅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

“别叫别叫,这衣服太沉了,我就是想轻快一点。”简沅细声安慰着,这才让小翠的眸子安定下来。

“可是……奴婢听说,这喜服,要等夫君来亲手脱下啊。”小翠依然是满脸惊恐,面对敞开怀抱的简沅踌躇不安不敢下手。

简沅见她的性子依然如此,无奈的叹口气放下了手。

“小翠。”她又开口,将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开口道:“耳听为虚,你只是听说又没亲眼见过,怎么这么确定?”

她挑眉,继续说道:“而且出了事有我顶着,你不用怕。”

见小翠似乎有所松动,简沅再次张开怀抱,低沉又带着些许戏谑:“来吧!”

虽然小翠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将厚重的衣服一层层脱下,简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穿的衣服满打满算差不多有十层,也怪得不得为什么这么沉又热!

终于剩到薄薄一层利落的衣服,简沅喊停了小翠的动作。

而服侍简沅脱衣服的小翠也累得不行,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耗费了她好多的脑细胞与体力,见主子终于喊停,她也松了一口气。

“艾玛终于凉快多了。”简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要倒口茶喝却发现桌上只有酒。

看到静立的酒壶与两个杯子,简沅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望向小翠:“你有没有告诉尉迟谨不要喝合卺酒?”

“为……为什么?”小翠瞪着无辜的眼睛望向简沅,满脸不解,“这合卺酒也是成亲的流程,怎么能不喝呢?”

面对小翠疑惑的神情,简沅眉头紧紧皱起。

千算万全让韩澄派人盯着苏婉清,却忘记提前告知尉迟谨苏婉清可能会下毒,而原文中的毒就是下载合卺酒中的啊!

“不行,我不能在这干等着。”简沅拍案而起,柔荑攥成骨节分明的粉拳,既然百密有一疏,那她只好自己去补这一疏了!

“小姐,啊不不,太子妃您不能乱跑啊!”小翠见简沅要去爬窗,立马出言制止。

简沅一听她如此高声,连忙又倒了回来捂住她的嘴。

“别吵别吵,小翠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太子也不想嫁给他,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让我离开这里,当然我也会护你周全,如何?”

简沅神情认真,而小翠眉头一皱眼神惊恐眼眶含着泪,张不开嘴只能呜咽了几声,而后点点头。

见她听话,简沅这才放下手。

“唉,跟了我这么久委屈你了,你放心,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后路,不管事情的成败,你都可以获得自由之身,去追求你想要的。”

“大小姐……”小翠眼眶湿润,嘴唇抿了抿却迟迟说不出话。

“行了,别感动了赶紧走吧。”说罢,简沅再次回到刚才的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周围果然没人。

她满意的轻笑,对着小翠招手后,身先士卒爬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宫中举办宴会,简沅悄咪咪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阻碍,不过问题就是想要知道苏婉清现在在哪儿是个难题。

顺着苏婉清拐弯的地方走去,简沅始终小心翼翼生怕被抓到,而终于瞧见路过的宫女,连忙派小翠前去问路,这才不像无头苍蝇乱撞。

一路摸索到苏婉清的喜房,这里安静的很,简沅探头探脑打量着,院里也只有两个宫女守在房间门口。

想要进入殿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正门有人把守,简沅想都没想便选择了更隐秘的方式。

窗口下。

简沅小心翼翼的升起脑袋,想要戳破窗户纸却发现奇妙的戳不开,透过窗户纸,勉强可以看到一个红衣身影坐在床上,看不清表情却依然能感觉到气氛的冷漠。

见她没有举动韩澄的人没有来过的痕迹,简沅决定自己蹲守在这里,然而继续看下去,她却发现屋里原来不只有一个红色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株连九族? “真的要这样吗?”

“是,难道你忘记了他是怎么对你的?这样的人你还能留?”

“我……”

“别犹豫了,你没看到他刚才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你的身上吗!你现在的心软,换来的是他以后的变本加厉!”

听着屋里的对话,简沅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这声音明明就是苏婉清和秦安玉啊!

皇宫重地,她是怎么进来的?

简沅继续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纸往里看着,但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两道红影一立一坐,不出意料的话,站着的就是秦安玉,她正在鼓动苏婉清投毒!?

只见秦安玉好像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苏婉清的手中,而后开门就这么大步走了出去。

“这么狂的吗?在皇宫里都敢如此招摇?”简沅无声吐槽着,却没注意到小翠古怪的神情。

屋内沉寂了很久,久到简沅甚至都以为她不会狠下心下毒的时候,苏婉清终于起身来到桌前。

背对着简沅所在的窗户,简沅无法看到她在干什么,但根据手臂摆动猜测,她还是选择下毒了,而且跟原文中一样,下在了酒壶当中。

“小……小姐,咱们快回去吧,要是让喜婆她们发现您不在,那就麻烦了。”

小翠怯生生的开口催促简沅回去,可这好不容易目睹了下毒现场,怎么着也要告诉尉迟谨小心才是啊!

“哎呀苏婉清都狠下心下毒了,若是不通知尉迟谨,今晚便会多出两具尸体,我也活不了。”简沅皱眉,压低声音斥责着。

闻言小翠也不敢再说什么,复杂的愁容映在她的脸上。

两人的对话刚落下一会儿,简沅便觉得困意来袭。

“是因为昨晚没休息的原因吗,怎么今天总想睡觉?”她喃喃着,用力掐着胳膊,用痛来刺激神经逼迫自己清醒。

终于,在痛觉加意志的努力下战胜了困倦,而这时小翠再次催促让她回房。

“怎么回事?小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简沅终于嗅出了几分不对劲,侧着头用炯炯目光望向小翠。

小翠眸子闪烁了一下连忙摇摇头;“没有,奴婢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毕竟现在是在宫里,不再是丞相府了。”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简沅眉头舒展开,轻声安慰道。

再次望向窗户纸那边的苏婉清,只见她就这么坐在床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

望着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院子里也是安静至极,无聊的简沅再次犯困,而这次还是小翠的声音将她从困倦中拉了出来。

“大小姐求您了,您先回房吧,小翠帮您在这等着尉迟将军,帮您回来告诉他,行吗?”她的声音卑微带着满满的乞求,眼里似乎又开始闪着泪花。

困意又带着烦躁,简沅实在不解小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怒冲动答应了下来,小翠眼中顿时拨云见日明朗起来。

“太好了,奴婢这就扶您回去休息。”她压低惊喜的声音,缓缓扶着简沅起身。

而简沅困得恨不得一边走一边睡,同时大脑却又很清醒,盘算着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被下药了!

当到达喜房时,简沅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身子也失了大部分力气,还是小翠拼尽全力将她给拉进了房间里。

迷迷糊糊的睁着眼,望着屋里红彤彤的摆设,简沅又气又恼,好不容易逃离居然被小翠给坑回来了!

想要指责,却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她恍惚觉得冷风呼呼从自己身边刮过,不由得紧紧衣服,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

无意抬手想要翻身,却摸到了坚硬的东西,闭着眼胡乱上下摸索着。

突然她手一滞,这冰冷的触感,不太对吧?

“睡着了还这么不老实。”

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顿时让简沅打了个冷颤,逼迫自己睁开眼看看,而这一睁眼却让她顿时怔住。

“尉……尉迟谨?”她艰难的开口,与此同时也发现那呼呼的冷风并不是梦,微微一侧头便看到无尽的黑夜,而这一颠一颠是因为自己正躺在马上!

“什么情况?!”她大惊,越是挣扎越像是被魔力桎梏一般动弹不得。

“别乱动,若是掉下去了被抓到可就是杀头的大罪,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尉迟谨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充斥着一股子兴奋劲。

他的话让简沅愣神了许久。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他在说什么?

杀头?

株连九族?

我不是在宫里当太子妃吗?

他今天不是娶苏婉清吗?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再睡一会儿吧,等你醒来说不定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尉迟谨轻笑开口,随后策马扬鞭,更加急促的风呼呼刮过,刮的简沅风中凌乱……

昏睡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力的靠在尉迟谨的胸口,伴随着呼啸风声却依然能听得清他的心跳。

虽然躺在马上一路颠簸并不舒服,但听着他的心跳声,简沅还是迷迷糊糊的晕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觉得睡了很久,但自睡过去后,却并没有因为颠簸而受到任何影响。

缓缓睁眼,初生太阳的光芒正好洒在尉迟谨的脸上,为他如琢如磨的面孔多了几分暖意,也为简沅眼中多了几分光辉。

似乎是注意到了怀中的人儿正在看着自己,尉迟谨微微低头对上她的眸子,而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柔声道:“你醒了。”

简沅艰难的点点头,张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她的声音落下,不等尉迟谨回答,她便听到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声声迭迭接连不断。

侧目望过去,炙热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光辉洒在水面映出层层波光,滩涂的潮水涨涨落落,缓缓漫过马蹄又消失。

“我不是在做梦吧?”简沅难以置信的开口,而那光芒确实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带来丝丝温暖。

她望着波光愣神片刻后又抬头望向尉迟谨。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出口的同时,脑内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怔了怔,“不会……是你给我下的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躲过了死劫 面对简沅的质疑,尉迟谨供认不讳。

“没错,我知道如果你清醒着,是不会跟我走的,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他轻声回应着,扯着缰绳让马儿在滩涂上缓缓行走。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姑娘,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放我下去。”简沅冷声,可因为药物的作用让她现在还没有多少力气挣扎开。

“沅儿,我们现在已经在北祁边境了,只要出了北祁那些人便再也不会抓到我们,你也不用顾及苏婉清的感受,我们就在小溪边的村庄里,隐姓埋名一起生活,好吗?”

尉迟谨的语气温柔,一只手撒开缰绳紧紧的搂住简沅的肩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

而他的话也让简沅沉默许久,他带着自己逃婚就为了跟自己过平凡的生活?

可是当他计划这一切的时候,却没有想过她的想法吧。

“不好,我不想过隐姓埋名的生活,所以麻烦尉迟将军把我送回兴安吧。”简沅垂眸冷声说着,但这却是在她心中纠结了一番后才下定的结果。

她不能一错再错了,逃婚本来就是原文之外的东西,是不应该出现的。

尉迟谨莽撞的行为已经将所有剧情搅乱,她必须回去扳正,让一切回到正轨。

然而皱着眉的简沅却感觉到马儿停下了脚步,她疑惑的抬头,却见尉迟谨的眼眉同样耸拉着,仅露的眼睛中充斥着简沅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等下到达边境我会找人将你送回兴安,可是,我回不去了。”他有气无力的开口,抬眸望向简沅:“抗旨逃婚,死罪一条。”

简沅瞳孔猛地收缩,如果尉迟谨逃婚是死罪,那自己回去不也是送死吗?

“不过沅儿,我早已帮你安排好后路,当你回到兴安,没有人会责怪你,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尉迟谨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着,再次扯动缰绳,让马儿缓缓前进。

云里雾里的一番话让简沅有些迷惑:“为什么?”

就算自己父亲官大权高,也只不过是个丞相,而逃婚也就罢了,还逃得是圣旨,这谁能保得住啊?

只听尉迟谨淡淡解释道:“是我将你迷晕掳走的,你因为中计什么都不知道,在边境被拦了下来,这才得以回到太子的身边。”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那你呢?”简沅继续问。

“近二十年的时间为北祁效力征战四方,功劳满身,仇敌自然也立了不少,或许能让我停脚歇息的,就只有某些边陲小村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感叹,本喜悦的脸庞此时却覆上了沉重的阴霾。

“或许某天曝尸荒野,也没有人能替我收尸……”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别这么丧气,你是战神哎,怎么可以说出这种的话呢?”

简沅皱眉,立即打断他越来越沉重的语气。

“既然躲过了这次的死劫,此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她坚定道。

只不过,还有半句她不能说出来。

虽然躲过一次死劫,可她的任务完不成就会有更多的死劫到来,所以为了能让尉迟谨活下去,只能拼尽全力完成最初的任务。

“长命百岁?”尉迟谨喃喃着,目视前方眼神溃散。

“你不在,长命百岁又如何。而且我很清楚,一旦踏出北祁边境很快便会有眼睛盯上我,与其死在忠诚了半生的北祁丧命,不如死在敌人的手中,也好落得个‘牺牲’的名号。”

听着他越来越丧气的话,简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我跟你走,那不是跟着你去送死吗?”她终于有力气坐起身子来,脸上满是惊恐。

这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明明知道出了北祁到处都是危险,还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尉迟谨到底在想什么啊!

却见尉迟谨微微一笑,手再次不老实的攀上她的腰,避免因为她太过于激动而跌落下马。

“如果……你肯跟我走,我定会用余生来护你的周全,那些人无法伤你分毫……”

说着,他的脸凑近,一副要轻薄简沅的样子。

简沅的手覆在马上,望着那个逐渐逼近的脸庞攥紧了拳头。

刚想要抬手去推开,马儿不知为何受了惊吓,出其不意的折腾起来,让在马上毫无防备的两人齐齐晃了下去,一头跌在了滩涂上。

尉迟谨反应快在跌落前已经将简沅护在了身前,用他的背来着落。

幸好滩涂是软的,要不然简沅这次就算想离开,也会因为愧疚而犹豫了。

重物落下激起滩涂飞舞,就算简沅没有直接落在滩涂上,但也被溅了一脸的泥。

两人就这么躺了许久,简沅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而尉迟谨则是贪图这片刻的柔软。

终于,马儿都跑回来了,简沅这才如梦初醒,立即坐起身来,脸颊微微泛着红润。

尉迟谨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同样起身。

而当简沅抬头想要跟他道谢的时候,却看到他平日里不染尘埃如高岭之花的脸颊上,此时却像个小花猫,一条条一块块的泥巴粘在脸上,显得滑稽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简沅放声大笑,因为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只能将手插在滩涂里一边大笑着。

她从未想到居然有一日能看到尉迟谨如此狼狈的样子,居然……还莫名的可爱!

“沅儿你笑什么呢?”尉迟谨有些疑惑的开口,见她是望着自己的脸,他连忙伸手摸了摸。

而这一抹,手上粘的泥更是被他糊在了脸上,将整个俊朗的脸庞大部分都被染上了一层土色。

正笑的起劲的简沅见尉迟谨居然还傻乎乎的往脸上抹,笑意更加忍不住,用手拍着滩涂哈哈大笑一番后,又抹抹笑出的眼泪。

却不料,眼皮被糊上了一层滩涂泥,被抹泪的那个眼终是因为她笑的太过导致忘我,最终无法睁开。

因果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想拿袖子去擦却发现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哈哈哈哈救命,我睁不开眼了!”她这才想起来求助,但笑声却依然停不下来。

而尉迟谨听到她在喊救命,也不管刚才的疑惑了,连忙一个骨碌爬起身,蹲在简沅的前面,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你快扶我去潮水边上让我洗洗脸。”简沅努力忍着笑意,伸手摸索着尉迟谨的位置。

当她的手在空中乱舞的时候,意外的触碰到了温暖的柔软,脏兮兮的手也被那温暖紧紧攥住。

闭着眼,她感觉到一双手覆在自己的腰间,那手突然一紧用力像拔萝卜一般猛地将自己给提起,夹带着她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把你的脏手拿开! 清凉的海水缓缓从自己脚边涌过又褪去,随着涌来的水位越来越高,简沅只感觉尉迟谨带着自己仿佛要走进海里去了,连忙停住脚步。

虽然完不成任务一样没好结局,但是她不想跟他殉情啊!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闭着眼看不到,只好出声询问。

“你不是要洗脸吗,我怕水不够用,所以带你走得近一些。”尉迟谨的声音充满理所当然,而简沅皱眉满头问号。

这人的脑回路不太对劲吧,大海的水会不够用?

“差……差不多就行了,放开我的手吧,我要洗脸。”她尴尬的开口,而她的话音落下,抓住自己手的那股温暖的确顿时消散,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连忙摇摇头,双手捧着水就开始洗脸,很快糊住自己眼睛的泥巴便被洗了下来。

抬头,她望见的也是一张同样干净的脸。

好家伙,这个尉迟谨也不傻,终于知道脸上带着泥巴多滑稽了啊!哈哈哈哈——

可笑过后,简沅却望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眼前的尉迟谨脸颊映着粼粼波光,瞳孔中更是闪着耀眼的清澈,鬓间颚下沾着晶莹的水滴,阳光折射为他增添了几分诱惑感。

当她脸颊微红回神想要转身回到滩涂上的时候,这才感觉到,那个覆在自己腰间的手,居然一直没撒开。

“你抓我抓的这么紧,就算我想跑,这荒无人烟的地儿,我能跑到哪儿去啊!”

简沅哭笑不得,既然他都答应自己到边境就派人送她回去,怎么现在还怕她跑?

“不是。”尉迟谨立马回道,“我是怕你被浪花卷走,所以才抓着你。”

这个回答让简沅扯扯嘴角,刚才对他的魅力滤镜瞬间破碎。

“大哥,这水才到膝盖上面一点,我又不是三岁小矮子,怎么可能被这点水卷走啊!”

她无奈又想笑,怎么与尉迟谨认识的越久,对见他时的初印象就越偏呢。

那个高冷的战神将军,怎么就成了今日的铁憨憨?

或许是觉得简沅说得对,尉迟谨这才将覆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任由她转身扬长而去。

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他轻叹一口气,又捧起一把水覆在脸上,这才觉得清醒不少。

很快便也转身,往简沅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未离滩涂区太远,而简沅则已经背着手,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在等着他的到来。

“衣服都湿了,我们还是先堆火,把衣服烤干……”他正拧着衣服的水说话,只见简沅飞快上前,抬手就冲着自己的脸而来。

“唔,沅儿你干什么?”冰凉再次触碰他的脸颊,当简沅在他的脸上胡抹一通收回手时,他抬手擦擦脸,这才发现脸上又被她糊上了泥巴。

而始作俑者正举着沾满泥巴的手贼兮兮的笑着。

“让你不经我同意就逃婚,还带着我一起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你这狼狈的样子倒是蛮有趣的,就当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吧!嘿嘿嘿嘿……”

“唉,你开心就好,来沅儿你过来。”尉迟谨显得有些无奈,对于简沅的举动也并未生气。

简沅正在兴头上呢,还在想着怎么多来几下,对于尉迟谨主动让靠近,她当然不会拒绝。

举着沾满泥巴的手想都没想就靠了过来。

“你看看你,好好的喜服都脏成了这个样子。”

尉迟谨的声音夹杂着无奈,弯腰从滩涂中抽出简沅的裙子,而起身的瞬间手中不知何时沾上了泥巴,抬手就想要往简沅的脸上抹去。

简沅早就料到他报复心那么重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此当尉迟谨的“黑手”向她袭来的时候,她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但并未立即跑走,反而回手在尉迟谨的脸上、脖子上随意抹了抹,这才撒开腿就跑,与尉迟谨保持安全距离。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还想折腾回来,做梦!”

她一边笑着一边跑走,而尉迟谨立在原地满脸的无奈眼底却带着满满的宠溺。

只不过简沅并未高兴太久,哈哈哈的声音还未落下,只听她哎呦一声,脸朝下趴了下去。

尉迟谨脸上的笑意顿消,连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将趴在地上的简沅翻转过来这才发现,她刚洗干净的脸,再次覆上一层黑乎乎的泥巴。

咸鱼般躺在滩涂上的简沅眉眼一皱,咧开嘴巴发出呜咽的声音。

“嘤嘤嘤不是吧——”

她一边呜咽着一边坐起身,望着刚才踩到的裙角,眼眶中真的有泪摇摇欲坠。

“没想到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过你的黑手却没躲过这破裙子,刚才的脸都白洗了!呜呜呜……”

揉着被满是泥巴的脸颊,拭去眼眶中滑落的泪珠。

“还不乱不乱跑了?”尉迟谨语气看似严厉,但似乎是在憋着笑。

微弯的眼睛望着简沅,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礼裙本来就长,你还不注意乱跑,幸好这是在滩涂上,摔一下也不过脏了点而已。”

说着,尉迟谨抬手擦了擦简沅的脸,而糊了几下后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上亦是沾满泥巴,这一摸……

“啊——把你的脏手拿开!”简沅眼睛一闭大叫起来,一把拍掉尉迟谨的手,连滚带爬的就往海里冲。

尉迟谨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忙跟了上去。

海水漫到腰部时,简沅这才停下脚,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清凉划过她的脸颊,顿时带走脸上的泥巴和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过,第二捧水还没被她捧起,她便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缠住。

低头,是手。

侧身,是尉迟谨。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简沅眉头一皱,有些恼怒的开口。

“不行,我要抓着你,防止你想不开再继续往前走。”

他回答的理直气壮,脸上也是满满的大义凌然,缠在简沅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简沅扭过头默默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争辩,捧水将脸洗干净后,越想越觉得气愤。

突然简沅嘿嘿一笑,尉迟谨还在疑惑,却见她捧起一把水甩手便朝着尉迟谨倾倒过去。

对她毫无防备的尉迟谨也不出意料的被淋了个落汤鸡。

本来已经看不到水珠的的头发上,因为简沅的恶作剧再次变得湿漉漉,阳光下的他就像是在发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扶我起来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回到岸上,微凉的春风划过,简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裹裹又湿又沉的衣服。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总不能穿着这么湿的衣服去边境吧?边境还有多远啊,这样骑马去肯定会感冒的!”

简沅揉揉鼻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而尉迟谨则开始解衣服,简沅抬头望向他时,他已经将外面那件红色的长袍褪了下来,甩手披在了简沅的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这附近如此荒凉,应该也不会有客栈。”

说着话,他目光深沉的望了周围一圈,而后蹲下身抬手抓住披在简沅身上的衣服领子,往她身前紧了紧。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些木头,先把衣服烤干了我们再去边境,可好?”

简沅望着他有些出神,虽然不似刚才那浑身光芒的刺眼,但眼前人却总是戳中她内心柔软的地方。

她愣住,是因为尉迟谨一直在询问自己的想法,不论是刚才他说将自己送回兴安,还是停在这里烤火,他都用了同一个词:可好。

她嘴角不自主的划起温柔的角度,点了点头。

见她乖巧,尉迟谨嘴角也扬起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后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又蹲下。

“你可千万不要乱跑,这周围保不齐有什么豺狼虎豹,你手无缚鸡之力一定要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知道吗?”

尉迟谨神情严肃,眼中也满满的担心。

简沅轻笑,点点头回道:“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答,尉迟谨这才放心离开。

缩在滩涂边上的简沅望着逐渐高升的太阳,心头漾起暖意,嘴角更是勾起了自己未察觉的甜意。

短暂的幸福感过后,忧愁又漫上她的眉间。

如果他不是位面男主该有多好,她就不必费尽心思推开他,推向别的女人。

就算贪恋片刻温暖,她心里是知道不会有结果的,可缘分就是那么奇妙的东西,让本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产生了新的剧情。

“新……剧情吗?”简沅喃喃,望着海平线发呆。

这么多位面来,她还是第一次将任务玩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破坏原本不该动的剧情会产生什么后果,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她记得,不论用什么手段办法,只要完成“happy ending”,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宿主大人……”小核桃弱弱开口,却让简沅猛地一惊侧头。

并不是因为它突然出现的惊吓,而是刚才的声音让她有种小核桃就坐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宿主大人,小核桃知道您在想什么,系统手册里没有说过篡改剧情的惩罚,也没有说完不成任务会怎样,所以您尽管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小核桃永远支持您。”

小核桃的声音平稳,之前夹杂着的嘈杂也不见了踪影,而那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一度让简沅以为小核桃已经不再是存在于她脑海中的“系统”了。

然而正当她为小核桃的这番话而感动的时候,脑内不停的循环播放它的话,可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你说系统手册里没有说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她垂头疑惑的质疑着。

小核桃的电音拖了个长长的音调,而后才开口:“是……是的。”

“好哇!那前几个位面你都在骗我喽?”

简沅瞬间炸毛,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度,本来瑟瑟发抖的薄弱身子顿时来了火气,寒冷早已不知为何物。

“你说我完不成任务就会一直轮回下去,还说待的时间久了管理员会派人来消灭整个位面……所以,这都是你骗我的!?”

“宿……宿主大人息怒啊,小核桃不是故意的,只是……哎呀当时是怕您在一个位面里贪图玩乐,这样小核桃就很难晋升了,所以才编造这些……”

小核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蚊蝇般的喃喃。

简沅咬着嘴唇努力压抑蹭蹭而上的怒火,勉强平静下声音继续问道:“那,那些完不成任务的人,是什么结果?”

“这个……小核桃也不知道。”小核桃委屈巴巴,“自系统创立到现在,还没有完不成任务的,只有在同一个位面不能离开的。”

听着小核桃的回答,简沅恼怒至极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小核桃啊,我明明都把你浇成小树苗了,你的脑容量怎么没能大一些呢?”

又气又恼,简沅裹着衣服继续开口:

“如果没完成任务就能离开,那你这系统不早就乱套了。”

她顿了顿,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虽然小核桃不知道忤逆任务的后果是什么,但通过它的话也能得到一些消息,那就是如果任务完不成,便无法离开。

不是轮回,而是被困在位面当中。

那若是到主角老病死任务还完不成,那作为系统宿主就只能一辈子困在位面了吗?

“沅儿,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尉迟谨轻柔的声音响起,简沅回神侧目抬头,愣愣的望着他的脸庞,许多话哽在喉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只是轻轻摇头,释怀一笑,缓缓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怀疑人生罢了。”

而尉迟谨也并未觉得她的话奇怪,蹲下身将捡来的木头一股脑仍在旁边,又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苹果,献宝似的展现在简沅的面前。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简沅眨眨眼,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绿苹果并未觉得垂涎,反而一秒钟便想起了酸宁果。

她在尉迟谨的手中拿过小绿苹果,嗅了嗅看了看,实在是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苹果还是酸宁果,但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正当她垂下手准备对尉迟谨解释的时候,却见尉迟谨手里拿着另一个比自己这个还绿的苹果,正大快朵颐。

如果这真的是酸宁果,两三天后毒发,如果尉迟谨没骗自己,再走一段时间便是边境,那毒发时尉迟谨真的要客死他乡了啊!

“啊这……不能吃啊!”简沅瞳孔瞬间放大,爬起身就要去抢尉迟谨的苹果。

刚咬下一口的尉迟谨侧目,没想到简沅会突然起身,正奇怪的时候,却见她扑向了自己。

一声长长的“啊~”过后,简沅整个人扑倒尉迟谨的身上,而尉迟谨则躺在地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简沅瞳孔放大下巴抵在尉迟谨的肩膀上,尉迟谨哪个正拿着被咬了好几口苹果的手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沅……沅儿,你这是……”

尉迟谨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僵住的胳膊缓缓恢复知觉,不自主的就覆在了简沅的背上。

而脸朝下抵着他肩膀的简沅也回过神来,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眼睛里也充满懊悔。

“我……我缩的太久腿麻了,你……你快把我扶起来。”简沅同样凝滞,但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热发烫。

本来只是想阻止他吃苹果,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尴尬的氛围,简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尉迟谨听到让他扶她起身,连忙扔掉苹果连连答应着。

“等……等等。”正当尉迟谨想要带着她起身的时候,简沅却再开口,这次却是制止他的动作。

在尉迟谨看不到的地方,简沅的脸几乎都要皱在一起了。

祸不单行或许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内……内啥,我……我……”

简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脸颊也越来越烫,低着头将大半张脸藏进尉迟谨的肩膀处。

见简沅开口困难,尉迟谨更急了,连声询问:“怎么了?”

“我……我衣服带子开了,还……还连着……裙子……”

为难说出这话的简沅恨不得凭空消失来缓解尴尬。

本以为让自己跌到只是因为腿软,却没想到是再次踩到了裙子。

并且这次踩得更狠,背上的系带直接被扯开了,如果不系好再起身,那等尉迟谨带着自己起来,下半身的裙子可就要整个掉下去了!

救命!

而尉迟谨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问题,刚还覆在她背上的手连忙僵硬的移开,迟疑了许久才发出惊讶的声音:“……啊?”

“那……怎么办……?”他手在空中晃了晃,攥拳也不是,放平也不是,手足无措形容的就是现在的他。

“在我背上,脖子靠下的位置有个系带,你……你帮我系好就行了。”

简沅的声音越来越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胳膊短够不到,她一定说什么都不会让尉迟谨来干这种事的!

“喔……好。”尉迟谨连忙回答着,再次将手覆在了简沅的背上,可摸索来摸索去,也没摸到系带的地方。

“……”

“大哥,你隔着披在外面的那件衣服怎么给我系?隔山打牛吗?”

简沅终是忍不住开口,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十分怀疑这个尉迟谨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趁这机会上下其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紫色的果蒂 “对……对不起,我……”尉迟谨手更加慌乱了,连忙从简沅的背上离开。

被这一插曲搞得,对于简沅来说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而尉迟谨则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了披在外面的衣服里,终于摸索到了简沅所说的系带。

只不过因为衣服被水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尉迟谨随便一摸就像是在摸没有隔阂的皮肤,那火热的触感让尉迟谨缩了缩手,又贪恋的再次覆上。

衣服那么薄,简沅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连忙催促他快点系好,自己现在这个动作并不舒服。

尉迟谨听后这才连忙扯着带子系起来,然而常年在军中生活的他,习惯性就给系成了死结,这下可结实了,衣服不烂这结绝对扯不开。

然而简沅虽然看不见,但却觉的他系带时间格外久,系好后也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地方。

整理好衣服,尉迟谨这才缓缓带着简沅起了身,而这一起来简沅只觉得背后更加不对劲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摸索到了尉迟谨系结的地方。

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这啥?一个大疙瘩?

“啊!你故意的吧!”简沅皱眉大喊起来,摸着后背那个凭空多出来的“疙瘩”欲哭无泪。

看到简沅的反应,尉迟谨有些慌乱,抬手又放下,犹犹豫豫试探性的开口:“不是这样的吗?”

“你……”简沅又想哭又想笑,这个尉迟谨“钢铁直男”的行为好久没出现了,都差点让她忘记原本的尉迟谨就是个不解风情的铁男啊!

“行吧行吧,先这样吧。”

简沅选择放弃挣扎,虽然系的丑了吧唧但总比衣服要掉强多了,眼不见心不烦,当做不知道好了。

“快点生火吧,我有点冷。”她搓搓手,从地上捡起被自己扑腾掉的外套,重新裹在身上。

而尉迟谨也连忙将篝火摆好,拿出了生活必备技能:钻木取火。

那边正在努力生火,而简沅则光脚来到滩涂边,缓缓走着打量着地上,终于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兴奋的上前蹲下,将发亮的东西捡起,拿在手里掂量着,露出满足的笑意。

阳光下的她坐在地上奋力的忙活着,而尉迟谨则专心生火,两人互不干扰。

不久,温暖的烈火终于被点燃,尉迟谨转身想要去喊简沅,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简沅面带俏皮的笑意正向他走来,而刚才还长到拖地的裙子,此时下摆变得破破烂烂,却露出了简沅沾着泥巴的脚与白净的小腿。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我吗?”简沅努嘴,调皮一笑,绕过发楞的他径直坐在了篝火边。

“你的衣服……”尉迟谨有些木木的坐下,眼睛始终落在那像被啃了好几口的裙摆上。

简沅见他一直望着,嘿嘿一笑,掀起裙摆晃了晃。

“本来吧,我也不想裁的这么短,可是它就是不齐,最后就成这样喽。”说着她耸肩,拿起棍子戳了戳篝火。

“这……”尉迟谨依然显得很意外与惊讶,而简沅心情还不错,却没有多搭理他。

篝火燃烧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不远处的海边总是阵阵浪声叠叠,两种本该远离的东西,声音掺杂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安逸。

篝火与阳光同时烤着湿漉漉的衣服,很快便恢复到了干爽的状态,简沅的心情也随着衣服开始变的轻松。

随着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简沅这才想起自己上次吃饭是昨天早上,草草塞了几口糕点而已就被迫换上了嫁衣,算算时间都错过三顿饭了!

“饿了吧,你先吃刚才我摘回来果子充饥,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打到些猎物。”

两人相距很近,简沅发出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是被他看在眼里的。

而他的话也突然点亮了简沅的眼睛,尉迟谨刚起身,简沅便立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扯着勉强站起了身。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简沅皱眉小心的问道。

尉迟谨被这无厘头的问题搞得满脸问号,连连摇头回道:“没有啊,怎么了?”

虽然答案听起来并没有问题,可简沅眉宇间的担忧却丝毫不少。

“你知道在这世上有一种果子跟苹果长得非常像,但是却有剧毒吗?”

尉迟谨点头,也明白了简沅的意思。

“所以你刚才突然向我扑来,是想要阻止我吃那个果子?”

“唉,对啊。”简沅叹了口气,“但是你都吃了那么多,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的担忧毫不掩饰,尉迟谨的生命很重要。

如果他死了,她的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了,按照小核桃所说的案例,自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但除了客观原因之外,她私心也希望尉迟谨能平安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担忧换来尉迟谨嘴角勾起的轻笑,正当简沅不解的抬头望着他时,尉迟谨一把揽过简沅的腰,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近。

“你在担心我?沅儿,我就知道你心里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我。”他的声音难掩激动,将脸半埋在简沅的头发中,哪怕浸过海水的头发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起初简沅还在挣扎,但很快却又放弃。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确定你刚才吃的是苹果,而不是酸宁果?”

她很想抬头望着尉迟谨的眼睛,可无奈却被他桎梏的很紧,只能听他在自己耳边轻笑回答:

“当然确定了,虽然酸宁果与普通苹果有些相似,但通过果蒂还是可以分辨的,酸宁果的蒂呈现紫色,而你看我摘回来的,都是绿蒂,所以不用担心。”

“还……还有这一说呢?紫色的果蒂,奇奇怪怪。”

简沅有些惊讶,这些分辨的知识医仙也没告诉她啊,而且西街老大给出的果子,也是没有果蒂的。

耳边再次传来尉迟谨的柔声轻笑:“好啦,你相信我,好好在这等着,等我们吃饱后,我便带你去边境,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说完,他拍了拍简沅的背,而后很快松开了她,并且头也不回的向着不远处的森林走去。

温暖突然抽离还让简沅有些不适应,她望着尉迟谨的背影,眉头再次染上纠结,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

她是想回家,但不是想回到丞相府更不想去到宇文晅的身边。

而唯一能让她回家的办法,就只有他娶苏婉清达成完美结局,然后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在颤抖,似乎有个声音在脑中,渐渐靠近,告诉她,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你好 篝火依然是噼里啪啦的响着,简沅的思绪也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此时所有的寒冷已被驱散,坐在篝火边的简沅甚至觉得浑身燥热。

“这个尉迟谨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她努着嘴,不满的用棍子戳着篝火,仿佛这样就能撒气一般。

埋怨的话说出去不久,她微微一愣。

“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喃喃着一边望向尉迟谨离开的方向,虽然正值太阳高升,可简沅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起身来到森林边做着两难的犹豫。

如果进去很可能还不等找到尉迟谨她自己就会遇到危险。

而要是不进去,若是尉迟谨真的碰到什么以他一人之力无法抵挡的危难,自己却一直待在这里不有所作为,是不是不太道德?

望着深深的森林,简沅皱眉,两手为难的纠缠在一起。

来回不知渡步多久,她实在是没办法安心在原地等待,一鼓作气,咬着牙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森林当中。

相比外面看到的黑暗,进来适应后简沅便觉得没有那么吓人了。

走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也稍稍安下心来,不停地在脑里催眠自己,尉迟谨的话都是骗她避免她乱跑的,但实际上森林里并没有那么危险。

一边念叨着一边前进,这个森林广袤,进入后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尉迟谨——尉迟谨,你在哪儿?”她大喊起来,想着与其一步步寻找不如用声音传播来的快,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声音吸引来的,可不是尉迟谨。

“喂——尉迟谨——!”简沅缓缓走着,只不过她这声话音刚落下,草丛边便突然传来簌簌的声音。

猛地侧头望过去,长到膝盖的野草从正在微微晃动着,像是一阵风刚刚刮过。

虽然无法判断野草到底是被风吹还是人为才摇晃的,但简沅心里还是生出一股恐惧,连忙离开了刚才所站的地方。

“有人吗——”

简沅越走越觉得气氛不对劲,刚进入森林时感觉到的温暖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而她也决定换个方向走。

毕竟在这偌大的森林孤身一人,能依靠的除了人生经验之外,就只有直觉了。

风儿轻轻滑过她的脸庞,带来些些泥土的味道,而她总是能听到身边的草丛发出簌簌的声音,每一次都会令她心中一颤,可当望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异常。

诡异的环境让她加快了脚步,却没有看到脚下凸起的石头,一个不注意便被拌了一下。

“哎?哎哎——”

她踉跄不受控制的冲进了一丛矮树,本以为会被扎成刺猬,没想到矮树丛的另一边却豁然开朗,虽然同样是森林,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将森林照亮。

而穿过矮树丛后,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簌簌声音也顿时消失不见。

简沅迈开步子,谨慎的前行着。

虽然后悔自己贸然进来的行为,但都已经走到这来了,还能有回头路吗?

一边想着,她苦笑一声。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有,她也找不到。

复行数十步后,她停下脚步放眼望去,突然在一丝阳光下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这个身影躺着,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一般。

“尉迟谨?”她试探性的轻呼,谨慎的靠近后这才确定现在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尉迟谨!

她皱眉蹲下身,试试他的脉搏呼吸。

还好,还活着。

“喂醒醒,你怎么晕在这里了?”她推了推尉迟谨的身子,而尉迟谨却没有睁眼。

见他毫无反应,简沅突然捂着嘴瞪大眼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会是毒发了吧?这么快!”

刚才刚吃过跟酸宁果像极的果子,她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

“不行啊,你还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人生地不熟还是小事,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就回不了家了呀!”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猛地晃着尉迟谨的身子。

正当她忧虑担心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簌簌的声音。

她神情一紧,猛地回头。

“啊!什么鬼啊!”

她大叫起来,一屁股就跌坐到了地上,瞪大的眼睛恐惧的望着那个正高高举着石头的身影。

因为是逆光,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是却能看到那人的衣服,棕色皮肤套着兽皮衣,杂乱的头发炸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个字不高但却很强壮。

而那人也没想到自己被发现,动作僵持了一会儿连忙扔下石头冲进了阴暗当中。

躲过一劫的简沅抚着胸口大喘气,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腿软了许久,片刻后才爬起,警惕地望着周围,除了柔柔的春风,也确实没了其他动静。

“刚……刚才那人,不会是什么食人族吧?”她惊魂未定的喃喃。

“不是的宿主大人,那只是生活在这一片的……”

“啊!小核桃你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小核桃凭空出现的声音让简沅攥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恢复平静。

“对不起嘛宿主大人,小核桃只是想来解释一下,这个人是这一片的土着,还有个神秘的部落坐落在这里,而且他们自己的语言,自己的社会体系。”

“厉害了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土着?居然还知道,这里有部落?!”简沅惊讶的问道。

一向不靠谱的小核桃现在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且看起来对这片还有些了解的样子,难道是时空错乱来到了曾经待过的位面?

毕竟都能产出秦安玉这种bug,还有什么漏洞是做不到的。

“不是啦。”小核桃立马打断简沅的胡思乱想,“只是小核桃的系统库里莫名就多了关于这里的资料,哪儿来的,小核桃也不知道。”

闻言简沅扯扯嘴角,果然小核桃还是那个小核桃,迷迷糊糊。

“那这些人不吃人吧?”她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小核桃答:“根据资料显示,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吃人的。”

“噢,那就好。”简沅抚抚胸口,举着石头以自保的手缓缓落下。

转身,终于想起身后还躺着个尉迟谨。

她脸上再次染上担忧,扔下石头蹲在他的身边,简单的诊断过后,勉强判断他不是中毒倒下的。

“可恶!早知道跟着医仙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听课了,也不至于现在连他晕倒的原因都查不出来!”

欲哭无泪的她蹲在地上,抱着胳膊悔不当初。

正当她犯愁该如何唤醒他,或者带他离开这片森林的时候,身后再次响起了簌簌声。

刚刚放下的心被这动静又给提起,她立即捡起身边的那块大石头,警惕的看着发出簌簌声的方向。

目光所及,她瞧见了一个隐约的身影,正站在树边上将半个身子隐在树后,而那人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

双方僵持了很久,但那石头实在是太沉了,很快简沅便有些拿不住,便放在地上但手却未曾离开。

又过了许久,尉迟谨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简沅只顾着观察前方,却并未注意到他已经在缓缓醒来。

或许是简沅表现的敌意不够明显,那个身影居然光明正大的,从一棵树后移动到另一棵树,并且还在逐步靠近。

简沅的心再次被吊起,手中更是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摸着膈手的石头却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小核桃,这人要干嘛?”简沅皱眉问道。

小核桃的电音拖得长长,许久才开口:“看样子应该是对您很感兴趣,手中没拿东西,应该没有敌意吧?”

“屁!”这话简沅第一个不服,“刚才举着石头想要偷袭我的,难道不是他?”

“这……”小核桃为难的拖着长音,而后突然嘿嘿一笑,“宿主大人,不如试试小核桃新技能,语言转换如何?”

“啥?你个破系统居然有这么高级的技能吗?”

气氛紧张之余,在听到小核桃的话后,简沅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只听小核桃轻哼一声,开口:“好了,您对他喊话试试。”

简沅对此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脱困,只好试探性的提高声调喊了一句:“你好——”

她的话音落下,那人停下了挪蹭前进的脚步。

当简沅对此疑惑不解时,却见那人迈开长腿就朝这边飞奔而来。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简沅慌乱成了一团麻。

“啊啊啊小核桃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这破系统翻译成了什么啊,他怎么看起来好生气!不会要来吃了我吧?”

她瞪大眼睛,再次举起那块防身用的石头,咬牙攥拳,害怕的望着那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兔子在说话? 那道身影逐渐靠近,简沅的心也被紧紧提起。

“你——你别过来啊!”她颤抖着喊道,而那道身影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简沅听不懂的语言,正满头问号呢,小核桃连忙干笑解释道:“哎呀对不起宿主大人,刚才开的只是对他们的语言翻译,却忘记把他们的语言翻译过来了。”

“所……所以呢?”

简沅几乎失声,因为那个人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仿佛是看见自己不理解的样子,那个人更加着急了,再次迈开步子往简沅走来。

“好啦好啦,小核桃设置好啦!”随着小核桃喜悦的声音响起,那个叽里呱啦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能够听懂的语言。

只听那个人重复讲着:“你会我们的语言?你是哪儿来的?来干什么?是不是老鸹派你来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听着这如炮轰般的一连串问题,简沅扯扯嘴角,试图开始解释。

“我们是从北祁来的,只是路过,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老鸹,还希望这位大哥,放我们离开吧。”

她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很诚恳了,而那个人的脸上却露出满满的不信任,狐疑的眯着眼睛,离简沅越来越近。

为了不吓到这个人,简沅将石头藏在了身后,但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心底的害怕。

只见那个人来到自己的面前这才停下脚步,棕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着透亮的光。

直到他靠近简沅这才发现,这个人身高矮小,甚至比自己还要略低一筹,但相较来说身形魁梧,所以才造成了她刚才以为的高大威猛。

“你们到底是谁,真的不认识老鸹?”

那人警惕的开口,棕色皮肤衬得他眼白吓人,而黝黑的眸子则映着简沅的脸。

“真的不认识,我们只是路过,在森林里迷了路……”

简沅正解释着呢,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了一步,而这时才想起自己身后不是尉迟谨吗,怎么……

她回头往下看,尉迟谨的身体早已不知去向,转头再望向那个土着,只听一声“哎呦”过后,身体瘫软跌倒,而尉迟谨正满脸愤恨的站在他的身后。

“妈呀你醒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简沅扔下石头娇嗔起来。

刚才见他躺在地上的身子不见,还以为被人偷走了,毕竟保不齐这深林里面有没有哪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群。

然而这次的尉迟谨却神情严肃,眉宇间皱着川字,绕过瘫倒在地的土着,来到简沅的面前。

“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外面等着吗!”他语气严厉,但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担心。

简沅努嘴不满的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迟迟没有出来,若不是我找到了你,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拖走……”

“能发生什么,我可不敢说。”她小声的喃喃着,说完后咬着嘴唇,满脸的小傲娇。

见她这样,尉迟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望着晕倒在地的那个土着,开口问简沅:“你刚才是在跟他说话?”

简沅点点头。

尉迟谨继续问:“你听得懂他们的话?”

简沅再次点点头,补充解释道:“可能是缘分吧,偶尔能听懂几个词。”

她说话时一脸认真,一点都没有说谎的心虚表现。

虽然知道隐瞒是不对的,不过总不可能说自己脑里有个系统,给她开了个金手指,让她能跟土着交流吧?说出来谁信啊!

她悻悻的笑着,仰头望向尉迟谨:“我们快出去吧,我都要饿扁了。”

听她言后,尉迟谨也不再追究她不听话擅自进来的过错,抬头打量了周围一圈,眉头间皱的更紧了。

见他只是望着周围却不说话,简沅试探性的开口:“你不会……也不认识路吧?”

面对简沅的疑问,尉迟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鼻腔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嗯”。

“哈……那尴尬了。”简沅干笑两声,蹲下身戳了戳晕倒的土着,“看来我们想要出去,还是要靠他呀。”

而这次尉迟谨再次低哼一声,进入森林当中没一会儿回来,手里便多了一根树藤编制而成的绳子,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个土着给绑了起来。

在此之间,简沅也从尉迟谨口中得知,他之所以会晕倒,就是因为这个土着用一只兔子吸引了他的目光,而后悄无声息的从背后偷袭。

本来土着手中的石头是冲着他后脑勺砸去的,幸好他反应快只是被砸到了肩膀,却不料好巧不巧的砸到了肩膀处的穴位,这才导致他晕厥。

说起这段的时候,他很不愿提起,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完后,立马又把话题转移到简沅身上。

“饿了吧,你看。”说着,他将手伸向后背,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简沅抿唇,微微鼓着腮帮子做作的开腔:“又是吃兔兔啊,兔兔那么可爱……”

“你吃不吃?”尉迟谨瘪嘴抛出这四个字。

简沅则想都没想立即答道:“吃!兔兔那么可爱,吃起来也很香!”

说着,她眼睛放光,脑袋不停的点着。

而尉迟谨提着兔子环顾一周,指了指那边的空地:“沅儿,你提着兔子去那边,我把他拴好后去找点木柴生火。”

他眼睛瞥了瞥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土着,但却觉得这样依然不够安全,于是提起他来到空地附近的树边,绕着树与他捆了几圈,这才满意的去找柴火。

简沅则提着兔子,缓缓溜达着缓缓向尉迟谨所指的那块空地走去,靠近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有过生火的痕迹,地上的黑灰还未散去。

她蹲下身,摸摸黑灰残渣,看起来还蛮新鲜的样子。

疑惑完这里她猜测可能在他们之前有人来过,并未多想,而是起身在附近转悠。

刚来到空地的边缘杂草丛生的地方,简沅便发现了惊喜。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柴火?是上批人烧不完藏起来的?”她蹲下身,用手扒拉着。

木柴的手感有些潮乎乎的,像是在这里放了许久的样子。

“难道这里经常有人来?”

被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搞得一头雾水的简沅起身,举起手中的兔子在空中晃了晃,喃喃着:“你不会也是一直等在这里的吧?”

“放……放开它……放开我的白白……”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简沅扭头向周围望去,没人啊?

总不能是兔子在说话吧?这可是无玄幻位面!

终于她再次将眼睛望向四周,这才看到了那个被绑在树上,眼睛微睁眉头紧蹙,一副萎靡样子的土着。

她上前,蹲在那人的面前,指了指手里提着的兔子:“这是你的?”

土着点点头:“求你,不要伤害它,它是我唯一的伙伴了,我不能再失去它,求求你放过它吧。”

“放过它也不是不行。”

简沅挑眉,不再提着兔子的耳朵,而是将它放在自己的臂弯,轻轻的顺着它的毛,继续开口谈起条件:

“既然不让我吃它,那你去给我找些充饥的东西不过分吧?”她轻声,依然不紧不慢的抚着兔子,“其次带着我们走去这片森林,这小兔兔嘛,就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要兔还是要鸡 “好好好,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们千万不要吃白白。”说话,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小白兔,眼中带着乞求。

见他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简沅嘴角勾着笑,低头望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兔子。

虽然不知道尉迟谨是怎么抓到这只兔子的,但兔子身上没有外伤,精神却低落的很,连挣扎都不会。

想要摸摸它为它诊断,可按照常理把脉的时候,简沅微微一愣,黯然发笑。

她虽然学过一些医术,但都是治人的啊,用在兔子身上完全不合适啊!

“沅儿你坐在那儿干什么呢,快过来。”

尉迟谨突然的声音将简沅尴尬的神情给冲散,她回头望去,尉迟谨不仅抱了一堆柴火,另一只手还提着只倒挂的野鸡。

“哇——”她不自觉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鸡也太肥了吧!

她连忙起身迎到尉迟谨的身前,而尉迟谨扔下手中的柴,侧头望了望紧紧拴住的土着。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喔也没什么,这个兔子是他的朋友。”简沅指指怀里乖巧的不像话的小白兔。

“他不想看着朋友被吃所以我跟他谈条件,他给我们找吃的带我们走出森林,我就把兔子还给他。”

说着,简沅的柔荑轻抚白兔的毛,而白兔眨眨眼,抽抽鼻子愣是一点都不挣扎。

“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自己的‘朋友’当诱饵?”尉迟谨不屑的冷笑,蹲下身收拾着准备点起的篝火。

简沅立马同样蹲下,疑惑发问:“此话怎讲?”

尉迟谨抬眸看看简沅,又看看她怀里的兔子,叹了口气道:

“我刚才不是说之所以我会被打晕就是被一只兔子吸引了注意力才会放松警惕,而那只被那个人用来当诱饵的兔子,就是这只。”

他无奈的指了指简沅怀中的那一小团,随机加速手脚继续摆着木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简沅追问,毕竟能分辨兔子只有皮毛,如果两只白兔放在一起,也很难分辨的吧。

简沅问问题的时间,尉迟谨已经将篝火搭好,这次他头都没有抬一下,解释道:“我的肩膀被敲后,失去意识前我就感觉到身下压了什么东西,直到醒来才看见,就是这只兔子。”

凶猛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微微潮湿的木头在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尉迟谨的话也让简沅对那个土着感到疑心,朋友就是拿来为自己创造利益的?

她想不明白,而那个土着也不知为何早就晕过了过去。

“来,把兔子给我吧。”尉迟谨抬手向简沅索要那只兔子。

“可是,土着说只要不伤害它,他就可以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也能离开这里了!”简沅皱眉回道。

尉迟谨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拔了毛的野鸡绑在树枝上,将树枝两头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支架上。

“无妨,这一只鸡也够咱们两人吃的了,这兔子便暂且留着吧。”说着,他拍拍手,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的空地上,望着火中跳动的光点。

而简沅则起身,四周搜寻一番后找到了藤蔓,将藤蔓系在了小兔子的身上,然后又回到篝火旁坐下。

“对了,刚才我观察周围,这里好像有人经过的样子,而且周围还有被藏着的木头,实在是奇怪的很。”

简沅说着自己刚才的发现与疑惑,当尉迟谨问在哪儿看到木头的时候,她指了指阴暗的树木从。

只见尉迟谨从里面抱出一些柴火,而简沅也发现这些木头确实不像是刚放上不久的,毕竟潮湿都已蔓延深处,分量掂起来也要沉重的多。

正当简沅皱着眉猜测这些木头来源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香气喷涌而出,她立马仰头闻着空气中的味道,缓缓侧身这才发现,是烤鸡的香气!

那烤鸡虽然还被架在树枝上,但尉迟谨拿出了随身的匕首,划开了鸡的肚子,这也是为什么香气突然扑鼻的原因。

“好香啊,熟了吗?”一边说着,简沅期待的搓手手,嘴边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尉迟谨则是微微皱眉,用匕首挑着它肚子,许久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轻笑:“好了。”

他从烤鸡身上切下一大块肉递给简沅,饿了许久的简沅也顾不得仪态了,连忙狼吞虎咽起来。

或许是因为烤鸡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让昏迷中的土着也醒了过来,干巴巴的望着吃的正香的两人直咽口水。

“你们吃的什么,好香啊……”他感叹道,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一探究竟。

而他的话在尉迟谨听来只不过是乱七八糟的唧唧哇哇,而简沅头都没回的便翻译到:“他在问我们吃的什么。”

说完后,吞下嘴里的鸡肉扭头望向被绑在树上的土着。

“你也想吃?”

听到问自己,土着连忙点头,眼中露出渴望的神情。

简沅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将整个身子转过来对着那人。

低头扯了扯小白兔,又晃晃手中的鸡肉。

“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要兔还是要鸡?”

“……”

回应简沅的是长达数秒的安静,简沅当然也能看到他表情上的纠结。

“既然做不出选择,那就默认小兔吧。”说完后,简沅将手中的鸡肉塞进嘴里,噔噔又将身子转了回去。

那个土着也只是干巴巴的望着,嘴巴微张想要开口,颤抖许久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简沅也不再关注他的举动,继续享用着大肥鸡。

身侧的兔子似乎是恢复了些许体力,已经可以扭着头看看这边又望望那边,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看到土着后,便试图迈开小腿朝土着跳过去。

然而却只是很微弱的挪蹭了些许距离,幅度小到简沅都没感觉到兔子在动。

有了些东西垫肚的简沅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无意侧头看到了兔子似乎离开了刚才的位子,连忙扯扯藤蔓将它拽了回来。

“对了,刚才那个土着说什么老鸹,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或者代号?”简沅啃着手里的肉问尉迟谨,而尉迟谨皱眉沉思一番后摇摇头。

见他也不知道,简沅微微叹了口气,将拴着兔子的藤蔓交到尉迟谨手上后,起身再次从烤鸡身上撕下一块肉,而后将身子转向土着,莲步轻移缓缓靠近。

最终在他的面前蹲下身,将新鲜的鸡肉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轻笑:“你话里说的老鸹是谁啊?”

“……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土着侧头回道。

简沅依然不为所动,嘴角始终啜着淡淡的笑。

“我就是好奇一下,我用这块肉换你的消息,如何?”

说着,她又晃了晃手中的鸡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土着的鼻子边上,他微微一抽鼻子,坚硬的神情终于开始松动。

“老鸹是我们部落的首领,因为我不小心惹怒了他,所以把我赶了出来,甚至还派人来杀我……”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无辜。

而简沅也听懂了,但还是有些失望,原来只是个逃犯吗,还以为是什么重要角色。

她没有再听土着叨叨,抬手便将鸡肉塞进了他的嘴里,而后拍拍手起身,头也不回的再次坐到了刚才的位子上。

“沅儿,他刚才说什么?”尉迟谨疑惑的问着。

简沅扯扯嘴角,将土着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那失落的神情毫不掩饰。

本以为能吃个大瓜,探究这些原始土着人土风情,可没想到土着人的内卷也这么严重的吗?

吃饱喝足后,简沅起身抻了抻胳膊,弯腰将“重要物品”小兔子搂在怀里。

这时的小兔子似乎已经并无大碍了,小脑袋来来回回转着,红彤彤的眼睛骨碌圆打量着周围,在发现挣扎无用后便乖巧的不再动弹。

尉迟谨灭火,而后将土着从树上解开,扯着绑住他的那根绳子头,在他身后推推他的肩膀。

“快走。”他冷声开口催促,“现在,带我们离开这里。”

“叽叽呱呱……”土着唧唧哇哇的开口,还不停地往后扭头,神情紧绷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

尉迟谨听不懂连忙求助身旁的简沅。

而简沅在土着叽里呱啦的声音后,原本满不在意的神情逐渐紧张起来,眉头微皱眼眸认真,突然她抬头望向尉迟谨:

“不好,他说老鸹往这边走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唧唧呱哇汁 “老鸹?”尉迟谨同样皱眉,而那个土着则激动的甚至想要挣脱束缚跑开。

“叽叽呱呱咕噜噜……”

土着紧张的对着简沅喊,简沅微微一点头,而后对尉迟谨解释:

“我们先藏起来,他说这个老鸹是个很厉害有手段的人,我们人生地不熟先不要招惹他。”

两人相视,尉迟谨点点头,一手抓着土着的绳子,另一只手迅速牵住简沅,扯着俩人蹲到隐蔽的草丛当中。

尉迟谨如鹰般的眼睛始终盯着那片空地,而刚被灭掉的篝火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或许就是因为这烟,引来了老鸹?

三人蹲在草中不敢说话,没一会儿果然出现了陌生人的身影,并且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一个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向这边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独特的木拐杖,而拐杖的最上方居然镶着一块黑水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亮。

土着小声叨叨:“咕噜噜……”

“他说,最前面这个人就是首领,别看是个老头,脾气暴躁的很。”简沅立即翻译道,并且很快噤了声,眼睛同样望着那走来的身影。

只见那群身影呼呼呼冲了过来,而简沅也在老头身后认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望着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那衣服那脸,不就是宇文晅的手下吗!

他们曾在南山见过,又在付南星绑架自己的时候说出来自己的身份,虽然只见过寥寥数面,但这一袭白衣的干净气质是让简沅过目难忘的。

老头带着众人呼呼呼前来,将脚步停在了那个刚被灭掉的篝火堆旁。

他开口,对着周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而后跟随他而来的人大部分便四散开冲进森林当中。

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这老头的语速比身边这个土着人还要快得多,简沅只能勉强听清,好像是发号施令搜寻他们。

“鸹长老,这帐怎么算?你的人跑了,万一把消息透露出去,不仅你们要完蛋甚至还会连累我们公子……”白衣男子开口,负着手神情严肃。

而那个老鸹则是闷哼了一声,叽里呱啦的再度开口。

简沅试图听清,也只能听出短短的几个词。

不过根据两人的对话来看,老鸹应该是听得懂北祁语,而白衣男子居然也懂得他们这奇奇怪怪的语言!

虽然对此疑惑的很,但白衣公子接下来的话却让简沅心口一空。

他几乎是咬着牙恨恨的说道,让躲在远处草丛里的简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尽快抓住处死,否则别怪我放火烧林!”

额……对他的好印象瞬间烟消云散。

所幸这群人东找西找愣是没找到简沅他们的藏身之地,最后只得前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

望着老鸹与白衣公子等众人离开,简沅松了一口气。

“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你?”简沅侧身问着那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土着,“你怎么得罪他们了,严重到居然抓到就要处死你?”

“呱呱唧唧呱哇汁……”

听着他的讲述,简沅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沅儿怎么了?”尉迟谨见简沅迟迟不开口翻译,连忙凑过来询问。

简沅愣了愣,望向尉迟谨。

“他说,他们地下有丰富的黑水晶资源,而老鸹想一次性全部敲掉卖给刚才那个白衣男,但是却遭到了族人的反对,于是他们明面上说不会再合作……”

她顿了顿,指指被抓的土着继续开口:“但私下交易的时候,却被他撞见了。”

“不对啊。”简沅转述完土着的话自个儿又言语质疑起来,望着那个土着:“那白衣男不是说如果你透露这个消息,不仅部落完蛋而且还会牵连太……白衣身后的公子,这话又是和解?”

简沅满头问号,见那土着躺着难受的样子,连忙将他扶坐起来,继续问道:“就算外界知道了你们地下都是黑水晶,也不至于完蛋吧,反而会带动你们这边的经济?”

只见那个土着的脸色变了变,神情也不像是刚才那样无辜,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不说,我就把你推出去交给你们首领,然后把这只小兔子扒皮抽筋烤了吃!”

简沅语气加重,用手掐着小兔子的脖子,虽然没用力但对那个土着的危机感已经足够了。

“别别别,我说!”土着开口,胆怯的望望一直在吃瓜的尉迟谨,咬咬唇后这才缓缓解释:

“其实,他们还想伪造一批卖到其他国家,这件事情原本只有老鸹和那个穿白衣服的人知道,但却被我不小心听到,所以……就要杀我灭口。”

听到这话,简沅扯扯嘴角露出抹不屑的神情。

“两国交易往来是好事,但这么做也太不道德了吧!”简沅沉声吐槽着。

怪不得那俩人说完蛋,这要是被别的国家发现,北祁还有立足之地吗!

一旁的尉迟谨满脸懵逼的看着简沅跟土着的对话,而且简沅还有些生气的样子,他连忙扯扯简沅的衣袖,简沅这才想起给他转述。

听完简沅的话,尉迟谨自然也是怒火中烧。

“北祁居然有这样的蛀虫,真是耻辱!”他不自觉的提高音调,身体也随着声音的加重而站直。

简沅见状瞪大了眼睛立马扯着他蹲下:“小心点,万一那些人还没走远,你不就是个活靶子!”

她顿了顿,稍作纠结后俯身在尉迟谨面前低声道:“那个白衣服,是太子的人。”

听到简沅的话,尉迟谨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垂眸低声开口:“他应该就是太子的得力手下陆今白了吧,一直与我暗线作对的原来就是他。”

“你认识?”简沅歪头疑惑,听他这话的样子感觉他似乎认识这个人一样。

只见尉迟谨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名字与形象描述,与刚走过去这个人极为相似,再加上你说他是太子的人,那世上更不会再有第二个陆今白了。”

简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询问尉迟谨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撒手离开,还是解决这幢或许给北祁摸黑的事情?

“他们这才开始策划,估摸着要到实行还需要很久,并且有太子的人护着,仅凭我们两人根本没有办法。”

他沉声解释着,抬眸望向树林身处轻叹一口气。

“恐怕等不到这些人贩卖假水晶,我就有可能先被抓到绳之以法了,所以……”

“我懂。”简沅立即接上话茬。

虽然无意撞见的这件事重大,但尉迟谨的生命更重要,她自来到这里便与尉迟谨苏婉清性命相连,他们活着,她才可以有希望回家。

如果双方中任意一人死掉,她所做的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我们赶紧离开吧,等有机会我会跟父亲大人禀告这件事的。”

简沅一边说着对着尉迟谨点点头,尉迟谨微楞随后嘴角划起淡淡的笑意又很快收敛,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周围。

“他们应该是离开了,我们走。”他沉声,小心翼翼的站起了身,确认安全后才扶着简沅起来,又一把将那个土着给提起。

三人谨慎的迈出草丛,土着在前面引路,或许是因为没有被抓到的兴奋,那个土着一直在叽里呱啦的讲着,简沅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眉头烦躁的皱起。

本来语言相通是好事,但这人也太聒噪了,一说起来就没完。

当尉迟谨满脸问号的看向自己时,她无奈叹口气:“没什么,就是说他这几天风餐露宿躲避追杀多么不容易罢了,没有重点。”

因为那个土着能听懂简沅的话,立马回头反驳,脚步不停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

“哎…鸭…嘛…呀…”

啪叽——

刚才还兴致冲冲的土着脸着地摔了个狗啃屎,声调奇怪又高的动静惊起了树上的鸟儿,哗啦啦纷纷四飞而去。

简沅顺着怀中兔子的毛轻笑,让他只知道叨叨,这下遭报应了吧!

但很快,她嘴角的轻笑僵住,笑意渐渐散去,身体一动不敢动。

“苏大小姐,没想到能在这看到您。”男子伴随着轻笑的声音响起,而简沅扯扯嘴角,也不敢回头看是谁。

尉迟谨听到男子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而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陆今白。

此时,他手中的匕首抵在简沅的腰上,一袭白衣粉尘不染,嘴角啜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尉迟将军也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将军自有分寸 “放开她!”尉迟谨的手攥成拳头虎视眈眈的望着陆今白,那模样不简单是充满警惕,仿佛是想要将他剥皮抽筋的恨意。

两人对峙时,部落族长这才带人姗姗来迟,虽然组长对不远这俩男女陌生,但对趴在地上滚不起来的棕皮肤可是熟悉的很。

“没想到你还有帮手!”族长狠狠的说,又直勾勾的瞪着尉迟谨,抬起拐杖命令身后的人:“去把这三人都给我抓起来!”

“是!——”

“慢着,就凭你们还想抓尉迟将军?”陆今白轻笑开口制止族长的举动,而后缓缓靠近简沅的耳边,低沉着声音道:“只好委屈一下你了,苏大小姐。”

说罢,他原本抵在腰间的匕首瞬间移动了简沅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简沅不禁打了个寒颤,斜着眼冷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能让尉迟将军乖乖配合,我是不会对您做什么的。”说完,他黝黑闪烁看向尉迟谨。

“还望尉迟将军……不要冲动。”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甚至带着挑衅的眼神轻浮的划过简沅的脖颈,又望向尉迟谨。

而尉迟谨眉头紧皱咬着牙狠狠的望向他,攥拳的手指嘎嘣作响,见白花花的刀子在简沅的脖子上,他抿唇想着救人的办法。

正当陆今白与尉迟谨两人眼神电光火石之间,简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些反派威胁人就不能换个方式吗,总是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当筹码,要是真厉害怎么不把刀子架在尉迟谨脖子上啊!

之间简沅微微侧头,望向陆今白。

“嘿,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她轻笑着开口。

“什么?”陆今白将目光聚集在简沅的脸上。

只见简沅嘴角勾起甜甜一笑,猛地抬手将毛茸茸的兔子就扑在了陆今白的脸上。

视线被挡住的陆今白有些慌乱,用空着的那只手试图扯下兔子,

兔子毕竟是个活物,简沅在外推着而陆今白又扯着它的短尾巴,受惊的兔子剧烈活动起来,有力的后腿蹬着陆今白,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疯狂乱抓。

陆今白分身乏术,这边的兔子还没扯开,却感觉到拿着匕首的那只胳膊突然被一双手抓住向外扭过去,巨大的疼痛让他嚎叫出口,匕首也咣当应声落地。

获得自由的简沅并未立即跑开,而是蹲下身将匕首捡起后,这才躲在了尉迟谨的身后。

挡住陆今白眼睛的东西被拿开,等在他面前的不再是简沅,而是尉迟谨那喷着怒火的眼睛。

“尉迟将军,我这可是为你们好,只要你们跟着我回到他们部落,我便可以将你们安全带出,总比你们跟着一个逃犯强吧?”

陆今白赶紧给自己解释着,并试图救回自己的胳膊。

尉迟谨则是冷哼一声,握着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是太子的一条狗罢了!”

听到这话陆今白脸色一变,原本轻浮的神情顿时变得稳重,没有接话而是选择出手。

呼呼的掌风带过,尉迟谨逼不得已只能放开他的胳膊,可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陆今白。

这个人给他造成了太多的阻碍,不除不快!

两人的身影唰唰唰纠缠在一起,与刀剑相向的清脆声不同,这两人的对战只能听到衣服的摩擦声。

尘土飞扬起迷了简沅的眼睛,令她看不清纠缠的战况,只能在心里盼着尉迟谨不要恋战,适可而止赶紧逃出这是非之地才是上策啊!

趁着两人打架,简沅将被绑的土着扶了起来,另一边的族长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马挥手令人来抓。

还不等简沅开口问出森林的方向便瞧见一群人拿着原始武器向着他们冲过来,立马提起土着的绳子,扯着他便绕着中心打架的两人转圈。

“尉迟谨不要打了,再打下去我可撑不住!”简沅喘着粗气嚷嚷着,身后那群人穷追不舍,嘴里还喊着杀杀杀。

杀你个头啊,明明是你们在筹备坏事,居然还要杀人灭口,一群魔鬼!

内心吐槽长腿狂奔,眼看着那群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简沅的身后,挡住那些追兵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本来只顾着逃跑的简沅在看到有人来救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远远看着,这个人身穿黑衣,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的样子,顿时让简沅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衣人。

“这不会是南山跟陆今白打架、满薪楼后院飞檐走壁来的那个人吧?”她喃喃着有些惊讶,但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尉迟谨的人啊,跟陆今白是对头,南山之行估计就是他看到了陆今白在跟着她,所以才出手,而这次出现想必也是奉了尉迟谨的命令吧。

那人的武力值也很高,没一会儿便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土着们给打的落花流水,捂着脑袋屁股落荒而逃。

“苏大小姐您没事吧?”他上前询问道,虽然见过好几次了,但简沅这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跑的有点累,你快去帮尉迟谨,让他赶紧脱战我们好离开。”

黑衣人侧头望望尉迟谨,拱手回道:“苏大小姐不必担心,将军自有分寸。”

闻言简沅扯扯嘴角,这主子有难,作为护卫的居然不去帮忙?

这怕是个假护卫吧。

因为黑衣人的出现,族长以及他的族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但族长那精明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简沅,直让简沅浑身发毛。

并且她还注意到,族长似乎是派人搬救兵去了,此地绝对不宜长留!

正当简沅焦急的想着如何喊尉迟谨离开的时候,只见尉迟谨一掌拍在陆今白的肩膀上,顿时将他推开数米之远,停下倒退半跪在地喘着大粗气。

充满怒气的眸子闪着不服输,但起身,却又立即痛苦的捂着肩膀踉跄一步。

“这次先饶你一命,别再让我撞见你!”尉迟谨狠狠的说道。

负手转身,不急不缓的来到简沅的身边,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瞬间温柔:“让你担心了。”

“呵……呵……”简沅勉强挂起一丝干笑,她才不担心他呢,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好吧!

只见尉迟谨并未继续向着简沅开口,反而侧身绷起脸,责怪黑衣人:“怎么来的这么晚,是被什么耽搁了吗?”

“不。”黑衣人低头回答,“属下顺着您的指引赶来,但是这森林太大了,若不是听见这边的打斗声,属下还……”

说着,那黑衣人缓缓噤了声,最后只剩一句:“都是属下的错,还望将军息怒。”

望着这严肃的主仆俩,简沅扯扯嘴角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再追究其他事情……行吗?”

说完,她指了指那群还在伺机而动的土着们,身边的那个土着也在叽里呱啦的附和起来,虽然尉迟谨听不懂,但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吵闹,上前一掌便将他给敲晕。

“啊!”简沅声音提高又连忙降低,“你……他晕了我们怎么走出森林?”

尉迟谨回以温柔一笑,又抬眸望望黑衣人,下颚微扬指指他:“靠他就足够了。”

“这么厉害?”简沅对此表示怀疑。

而尉迟谨立即上前一把揽过她的腰,侧目低头,朝着简沅淡淡一笑:“你可要相信落魈的记忆力,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能令他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原因。”

“那……那你抱我干什么,放开!”简沅眨眨眼推搡着尉迟谨的胸膛,而那手感居然说不出来的奇妙。

尉迟谨没有回应简沅,只是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落魈,我们走。”

“等等等一下,他怎么办,就这么仍在这里?那些人不把他吃了啊!”一边说着简沅指指那个被敲晕的土着。

虽然是有点烦人,但好歹是条命,而且如果他逃走把消息传出去,这些人也就不敢卖假水晶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只见尉迟谨微微垂眸,身后传来族长苍老的呐喊声:“唧唧哇,呱哇汁酷酷,呱!——”

“糟了他的救兵到了。”简沅立即翻译着。

尉迟谨也不再犹豫,对着落魈微微点头后,落魈立马明白,去到土着的身前,抓起他的绳子捆在自己身上。

待他准备好后,主仆两人又是相视点头。

随后简沅只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随着尉迟谨的身体飞身而上,借助层层叠叠的树,在树与树之间飞跃,族长及族人的呼喊声也越来越远。

“好啊,你会轻功不早说,如果在你晕倒的地方用轻功飞的这么高,我们早就走出这片森林了!”

简沅不满的喃喃着,但手却不听话的抓紧了尉迟谨的腰,将怀中的小兔子几乎压成了小饼。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不要为难在下 简沅望着脚下一闪而过的重重树枝,又望望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林海,深刻怀疑落魈真的能带他们走出这里吗?

然而落地那一刻,简沅知道是自己狭隘了。

他们不仅出了森林,还不偏不倚的回到了进入的地方,尉迟谨的马还乖乖巧巧的在原地等待着,只不过身边多了一匹黑色的马。

“哇厉害啊,你叫什么来着,落魈是吧?我记住你了。”简沅抿唇望着落魈点头。

这样的人才必须记住啊,万一日后有需要……

她思绪忽然一滞,垂眸染上几分忧愁。

现在这个情况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日后”。

落魈微扯扯嘴角划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而尉迟谨则冷着一张脸,冰霜般的眼神刺穿他本就不自然的神情,他立马收敛,对着尉迟谨拱手:“将军,这人怎么处置?”

尉迟谨装作不经意的别过头,询问身边的简沅。

简沅望着昏迷中的那个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带他离开这里,可他又不会讲其他语言,可若是留在这里,被那些逼急的土着吃掉怎么办。

“要不……先带着他走远些再放下吧,若是现在抛弃,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为难的开口,话音刚落怀中的小兔子便蹭了蹭她的手,安安稳稳的躺着,乖巧的像是成精了一般。

简沅望着小兔子,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划起慈母般的笑容。

兔兔很好吃,但可爱也是真的啊!没有人能抵挡一个软软糯糯的毛茸茸在自己怀里撒娇吧!

兔子与她的反应都被尉迟谨看在眼里,见她绽开如此温柔的笑意,尉迟谨也缓缓勾起唇角,抬手揉揉简沅的脑袋:“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离边境还要走很久的路呢。”

简沅抬头点了点,嘴角只剩下勉强的笑容。

若是尉迟谨真的无法回兴安了,那他和苏婉清难道注定天各一方吗,那她的任务……

想起烦人的任务简沅就觉得头疼,是任务让她来到这里的,可没想到自己笔下的故事居然这么难攻略,很多事情的发展也出乎她的意料。

更是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棋走错,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沅儿想什么呢,过来。”

尉迟谨的声音将她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眸看到尉迟谨正骑在马上朝她伸出手,逆着太阳的他浑身散发光芒,令简沅微微一愣。

“内个,我更喜欢一个人骑马……”她皱眉挂起尴尬的笑意,明亮的眼睛映着尉迟谨的身影。

只见尉迟谨听到她的话后,无奈的瘪嘴,扯着缰绳更加靠近简沅。

“你觉得可能吗……”他缓缓开口,声音拖得老长。

正当简沅微楞,只见他突然俯下身来,一把便环过她的腋下,用力一拽就将她提了起来,简沅正张着嘴震惊他的臂力,却被重重抛在了马背上,整个人呈趴着的姿势。

“咳……妈呀,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幸好是我,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这一下子都能疼的晕过去!”简沅一边嚷嚷着,试图爬起身。

而在马背上有限的空间,她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在尉迟谨的帮助下翻了身。

“没事吧沅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头一次扯着活人上马,没有经验……下次,下次一定温柔点,好吗?”

尉迟谨剑眉皱着,小心翼翼的开口,担心沅儿受伤的同时,也在懊悔自己的冲动。

简沅却瞪大眼睛侧目看着他,怒声道:“你还想有下次?!你再不经过我同意就这么生拉硬拽,我,我就……”

她顿了顿,眸子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落魈的身上,立即抬手指着他:“我就跟他同骑一匹马!”

突然被指的落魈抬眸,却撞见尉迟谨那带着杀意的气场,脸上立马染上惊恐,满满求生欲的开口:

“苏……苏大小姐千金之躯,在下不敢与您同乘,更不敢逾越,还望大小姐不要为难在下。”

落魈的回答令尉迟谨很满意,挑眉垂眸望着简沅吃瘪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勾起小心思得逞的上扬角度。

策马奔腾前行不久,被绑在落魈身后的土着醒来,见自己身体一颠一颠的不说,景色还从自己背后穿过。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他顿时大喊大叫起来,惊恐挣扎着要动,却发现自己被绑了个结实不说,自己身后居然有个人。

再往下,他更震惊,自己屁股下居然骑着个四条大长腿的东西!

“叽哇哇叽,呱唧唧……”他叫喊起来。

“别吵吵!”落魈冷着脸历喝了一声,快马加鞭跟上将军的脚步。

他的声音让那个土着安静了几秒,但很快又吱吱哇哇的喊叫起来,甚至还在疯狂扭动身体试图逃跑。

落魈再次出口呵斥,可语言不通的两人鸡同鸭讲,土着的声音越来越高,终是引起了奔在前面的尉迟谨的注意。

尉迟谨放慢脚步最后停住,扯着缰绳等待落魈的前来。

终于,落魈艰难的来到尉迟谨的面前,皱眉低骂一声抬眸露出满满歉意。

“将军。”他沉声开口。

“怎么回事,我们相距这么远都听到他的喊声了。”尉迟谨蹙眉望着落魈身后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

好心救他,可若是他会带来麻烦,不论沅儿如何阻止,他都会立即扔下这个累赘。

“叽哇哇叽哇呱呱……”土着一边嚷嚷着一边不停挥手,那模样像是被绑架而害怕激动。

简沅无奈的揉了揉眉间,放下手抚着兔子毛,不急不缓的开口:“他说,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快放我下来。”

跟这俩听不懂的人翻译完,简沅微微翻个白眼对着土着说道:“别吵了,我们是在救你,你想想他们都要抓你灭口了,你继续留在你们部落,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听简沅一言,土着终于安静下来,抽了抽鼻子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正当尉迟谨想要继续赶路的时候,那个土着又吱吱哇哇起来,尉迟谨不耐烦的皱眉,紧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

若不是看在沅儿开心的份上,他早就把这个碍事的人给丢掉了。

只见简沅耸耸肩膀,对着土着开口回道:“行。”

而后抬手招招落魈,“你靠近点。”

落魈抬眸征得尉迟谨的同意后,这才扯扯缰绳牵着马儿来到与尉迟谨的马并行的地方。

只见简沅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兔子提着耳朵揪了起来,抬手伸到土着的面前,而土着则伸长胳膊这才勉强接过,连忙将兔子护到怀里,顺着它的毛低声跟它说话。

简沅抬眸跟尉迟谨对视一眼,两人相视点头后,尉迟谨扯扯缰绳,双腿猛地一夹马儿的肚子,伴随着一声“驾”,马儿飞快的奔跑起来。

从滩涂离开后,四人一直顺着树林边缘策马,终于在经过无尽黑暗的森林后,迎来了曙光。

一村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将军,这里离边境还有大概三天的脚程,今晚只能委屈您和苏大小姐在此歇息了。”落魈恭敬的开口。

简沅听到他的话则是一愣,随即眉头不悦的皱起,抬头质问:“你不是说很快就到边境了吗?怎么现在又要三天!”

面对她的质问,尉迟谨丝毫不慌,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淡笑,垂头望着怀里的佳人。

他带着戏谑的开口:“我骗你的。”

“你……”简沅本来只是疑惑,而听到尉迟谨的回答,瞬间炸毛。

“别生气啊沅儿,北祁地广人多,就算是最快的马,也不可能一晚便到达边境。”

说着,尉迟谨不着痕迹的将手臂环在简沅的周围,就怕她一气之下冲动的下马。

“那你就骗我?”简沅怒气冲冲的开口。

来自心底的怒意让她肩膀微微颤动,咬着唇别开脸,一副“我现在不爽你最好说点什么挽回”的脸色。

“我只是太想多在你的身边逗留些许时间,不过既然答应将你送回兴安,等到边境,我一定遵守承诺,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语气轻缓,垂眸望着简沅的眼睛也是难得在外人面前透露出的柔情。

虽然生气他骗自己,但何尝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考虑接下来的发展。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暂且不计较了。”她冷声回应,转过头拒绝看向尉迟谨。

但也正是转了头,她没有看到尉迟谨那脸上露出的欣喜之色,自然更不会注意他深深地望了落魈一眼,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真·一间房 这个村子很小,站在村口望过去,大概也不过十几户的样子。

或许因为远离热闹的城镇,这里显得十分清贫,还在住着土墙茅屋,每家每户的房门大开,仿佛并不在意屋内的东西会丢失。

落魈在尉迟谨的前面进村,而他背上的土着也终于被放了下来。

在落魈去打探情况的时候,简沅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现在你自由了,这里与你们部落也有些距离,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自求多福吧。”

简沅语重心长的拍着土着的肩膀,他棕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微亮,显眼的眼白总是让简沅以为他是在翻白眼。

“等等,你……你们就这么把我仍在这里了?”土着唧唧哇哇开口,脸上显得有些不满。

刚想离开的简沅只能再转过身来看着他,无奈开口:“要不,我们再送你回去?”

“不,算了吧,既然你们都带我来了这里,那我就待在这里吧。”

土着瘪瘪嘴连忙摆手拒绝了简沅的“好意”,随后鼓起腮帮子,低头顺着小兔子的毛:“白白乖哦,不用怕。”

侧着身望向村子的简沅在听到他的话后好奇的侧过头。

“你跟它说话,它真的能听懂吗?”

“当然,你们这些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土着小心翼翼的将兔子抱在怀里,那警惕的样子仿佛是怕简沅将小兔子抢走一般。

简沅摇摇头,不再搭理他。

当尉迟谨问他们刚才在聊些什么的时候,简沅随口扯了几句糊弄过去,见落魈远远跑来,连忙指着他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禀告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您和苏大小姐,……呃,这个人……”落魈轻快的语气瞬间凝固住,指指那个站在空地上显眼至极的棕色人影,“他怎么办?”

“不用管他,我们走。”尉迟谨立即开口,一把抓住简沅的手腕便拉着她往村子里走去。

被孤零零仍在原地的棕土着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轻哼一声迈开步子悄悄跟上那三人的脚步。

“将军,大小姐,这里没有客栈,还好有热心村民。”说着,落魈却猛地停住脚拱手作揖,一副愧疚的样子,“属下无能,村民……只腾出了一间房……”

简沅与尉迟谨同时也停下脚步,简沅满脸的质疑,而尉迟谨则看不出表情。

“还请将军和大小姐见谅。”落魈将头垂的更低了。

“无妨,带我们前去吧。”尉迟谨冷声道。

落魈领了命,这才继续往前走着,很快便来到了那个腾出的“一间房”。

在真正见到房间之前,简沅还抱有期待,或许是个一室一厅,却没想到迈进去的瞬间,动作顿时僵住,后半只脚都忘记迈进来。

她望着屋子里的一切,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话:真·一间房!

屋内空荡,只有一张简易的木桌跟木床,中间还离得相当近。

整个房间都是狭小拥挤的,墙上贴着房间主人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通缉令,隐约还能看到通缉令下面的墙壁藏着一个大大的豁口。

震惊之余简沅也在感叹,共同生活在一片天空下,居然生活差别这么大。

虽然之前差点殒命时去到过兴安城周围的村庄,本以为那是所有穷苦人的模样,却没想到这里的人比那里还要落后。

来时她便观察过了,这里房屋破旧衣食简单,街上几乎不见孩童的身影,只有侃侃而谈的草民百姓。

目光又回到这个简陋的房间当中,简沅露出几分难色。

“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后半只脚不知该不该进入。

而尉迟谨则显得很满意般,迈着豪爽的步子就进了房间中,本来身形高大的他已经是拔尖了,现在又身处小房子中,更是显得他犹如巨人一般。

“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总比没得住强,是吧沅儿。”

他垂头望着简沅,见她一脸诧异,还以为是她不满房间的环境,他的神情也逐渐低沉下来。

望着落魈一皱眉,并对他使了个眼色,落魈立即明白,正准备拔腿离开的时候,简沅却摇摇头开口:“房间小倒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

“什么?”尉迟谨立即追问,落魈也停住了要离开的脚步。

“只不过这只有一间房一张床,谁住?”她仰头问道一脸天真的问道。

虽然知道按照惯用套路,最后很可能会同床共枕,但这床太小了,一个尉迟谨躺上去已经被占得满满的,怎么可能还有自己的位置。

而且就算有,她也不会同意跟他躺一起的!

“大小姐,村民只有这一间房,您委屈一下和我们将军挤一挤,明日在下定提前去找好客栈,绝不会再委屈了大小姐。”

落魈的声音平稳带着些些愧疚,但拱手挡着的眼睛却闪过一丝狡黠。

闻言,简沅无奈扯扯嘴角,翻了个白眼双手交叉在胸前。

“挤一挤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看床就这么大,难不成让你们将军睡桌子?”

“这……”落魈抬眼望向床边,这才发现床真的很窄,失算了!

落魈无话可接,尉迟谨则不在意的轻笑,渡着缓缓的步子靠近桌边,用手摸了一把桌面。

“无妨,沅儿开心就好。”

“那好吧,我开心就好。”简沅耸耸肩,终于将外面的那只脚迈了进来。

自顾自的来到床边,摸了摸坚硬的床铺,轻叹一口气。

但尉迟谨的话没错,有地方住已经值得庆幸了。

入夜,村民为客人准备了简单的膳食,无非是些自家种的青菜以及白天打到的猎物。

而这个村子吃饭的方式也很有意思,并不是各家吃自己的,而是大家拿着不同的食材集中到村长家做饭,最后围用数个小桌拼起的大桌上一同吃饭。

席间众人也在侃侃而谈,讲述着白天遇到的事情。

作为来客的尉迟谨三人受到了村民热情的对待,也让简沅看到了这些人虽然生于忧患,但却乐于接受并从中取乐的态度,这种心态估计她一辈子都无法学会吧。

“叽哇哇叽呱哇汁……”熟悉的奇怪语言传来,尉迟谨与简沅同时听到,而简沅望着声音传来的黑暗处,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难道要一直带着他吗?

简沅并未回话,扭过头装做视而不见的样子继续吃着面前的东西。

而那个土着却不满了,一边哇哇提高声调,一边迈着大步向这边走来。

健壮的棕色身影在简沅身边停下,尉迟谨冷冽的目光始终瞪着那个土着,只要土着再进一步,他敢保证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就是这个土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让他进来打个地铺? “呱唧呱唧哇哇……”土着嚷嚷着,突如其来的出现也吓到了那些村民,他们瞬间起身远离这个陌生又奇怪的肌肉男。

“你吓到他们了!”简沅皱眉起身,不悦的对那土着轻喊着。

本来只是想要救他一命,却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难道一开始就不该救他吗?

“我好饿,也给我点吃的吧。”土着说道,棕黑的皮肤在烛光下同样反射着油光,眼中亦是满满的乞求。

对于他的出现简沅已经够不耐烦的了,现在只想赶紧将他打发走。

只见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饭菜,递到那个土着的手里:“赶紧吃吧,吃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当我们没救过你,成吗?”

土着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并未搭话而是接过饭菜用手狼吞虎咽起来。

被这一破坏,简沅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皱着眉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坐了下去。

那一碗饭很快便被土着吃完了,他摸摸嘴像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一旁的好心村民不知何时盛出一碗饭来,怯生生的递到土着的面前:“请……请吃吧,如果不够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土着侧头木木的望着那个好心的村民,但见到他手中的米饭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扔下简沅的碗立即接过村民的,又是风卷残云,最后还贪恋的舔舔碗底,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叽咕咕,哇咔!”他一笑,吓得村民又是连连倒退。

简沅连忙翻译:“别怕,他说你们的饭很好吃。”

听了翻译后,那些村民这才稍稍放松一些,纷纷露出宽心的笑容。

“咕叽叽吖咕?”土着又开口,而简沅皱眉揉着太阳穴:“没有了。”

她顿了顿,放下手眼睛一亮,起身望着土着:“你若是想换些吃的,不如留在这里帮他们干活。”

说罢,她望向村民,征求他们的意见。

只见那些村民议论了一会儿,终于派出代表:“他会干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简沅上下打量了土着一圈,白净的手指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放下手望着村民。

“干些粗活、体力活这绝对没问题的,看这体格,一个顶俩!”简沅越说越起劲,甚至还伸出两根伸手摆了摆。

而那个土着听了简沅的话,也连忙点头,说着自己的语言。

村民听不懂他的话,只好齐齐望向简沅。

简沅轻轻一笑,开口:“他说,只要能继续给他吃这些美味的食物,他愿意帮大家干活。”

村长穿过人群,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留下是可以,但他说话我们听不懂,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致命,一时间竟让简沅也哑口无言。

“这……”

“起初你们可以通过动作与画来表达,也可以教给他一些咱们的语言,相信不用多久,他一定可以融入你们的生活。”

尉迟谨淡声开口,不着痕迹的凑近简沅,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眯望着简沅,一脸在问“我这个办法怎么样,快夸我”的表情。

简沅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扯出一抹甜甜的笑用来应付他。

那些村民听后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由简沅将尉迟谨的话转达给土着,土着听后也是连连赞叹:“哇咔,哇咔!”

见他愿意留在这里帮工,那再好不过了,简沅的嘴角也漾起开心的笑容。

晚饭结束,简沅根本不想关心土着今晚会住在哪里,径直回了那个狭小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想着如何应付今晚这么硬的床。

一缕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过来,将简沅的发丝微微搅动。

“恭喜宿主大人,获得一百救人积分!”

小核桃欢喜雀跃的出现,在脑内给简沅撒了个看不见的花。

而简沅却懵逼的很,她……她干什么了?

“不会,是因为我救了那个土着吧?”

她有些质疑的开口,而得到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小核桃轻松的解释道:“因为他如果继续留在那片森林,今晚便会被抓到并且被火烧死,但是您救了他带他来到这里,躲过了被杀的命运,您当然获得一百积分。”

“哈……哈……原来如此。”简沅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干笑。

正当她想要跟小核桃吐槽这个土着是多么烦人的时候,尉迟谨却突然出现,手中还抱着一卷单薄的被褥。

“沅儿,你刚才跟谁说话呢?”他一边奇怪的问着,一边将被褥铺在桌子的另一边,几乎正对着房门的地方。

简沅连忙笑笑回道:“没有,你听错了吧。”

听她这么说尉迟谨也并未追问,虽然他明明在门外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既然沅儿不想说,他便不问。

床铺铺好,他起身将房门关闭。

“哎等等。”简沅赶紧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内个落魈怎么办?外面那么冷,要不也让他进来打个地铺?”

听她居然提到别人的名字,还要别人一起来住,自然引得尉迟谨面色一冷。

“他是个护卫,任务就是在外保护我们的安全,而且……”他话还没说完,手便已经将房门关闭,转身脸上尽是无奈:“而且现在已经是三月天了,外面,不冷。”

说完,他又来到窗户边,抬手想要关闭。

“哎哎哎,一个小窗户就别管他了吧,屋里这么小空气很闷的。”简沅的解释有些无力,但尉迟谨也只是耸耸肩,从了她的要求。

尉迟谨欲要熄灭桌上的烛火,而简沅却誓死不从,愣是将微弱的火苗给护住了。

两人隔着一张小木桌躺下,而在床上的简沅却觉得除了睡得位置比尉迟谨高一些之外,根本与睡在地上没什么差别啊!

不知是因为这坚硬的床板硌得她无法安睡,还是因为同屋躺了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尉迟谨,你睡了吗?”她轻声开口,眼神空洞的望着黑乎乎看不到的床顶。

“没有,怎么了沅儿,床不舒服吗?”尉迟谨立即关切的回道,并且还将身体转向简沅,望着躺在床上如木头人般一动不动的她。

简沅叹了口气答道:“还好。”她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把我从皇宫里面带出来的,又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居然让我神不知鬼不觉?”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只听耳边响起尉迟谨的轻笑:“其实这件事还要感谢你的丫鬟,小翠。”

“她?她怎么了?”简沅立即警觉起来,同样侧身望向尉迟谨,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只见尉迟谨将身体放平,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将手臂放在脑袋下面,扬头望着横梁,柔柔开口。

“你应该记得成亲前一晚,喝的那碗参汤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恋爱脑 “原来是那碗参汤?!”

简沅惊觉自己还是大意了,本以为小翠可信,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被利用吗?

“你也不要怪她,她之所以会选择帮我,一是因为我救过她的命,二是她知道怎样对你是最好的,她跟你那么久当然也知道你不想嫁给太子,所以当我找上她的时候,她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这……这样吗?”简沅扯扯嘴角气极反笑,张张嘴,发了好几声音,最后只有一个完整的字从她口中蹦出:“我……”

“不过,以上只是我的猜测,她怎么想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尉迟谨一边笑着一边说。

简沅侧身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不过终于知道昨日自己为何频频犯困,原来是有人捣鬼。

“参汤里掺着的是医仙的特制药,不会让你一下子睡过去,而是意识慢慢模糊,等到了一定时间才会睡着。”

尉迟谨继续说着,侧过身望着简沅,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偷笑。

“并且服汤的时间也是我计划好的,没想到时间居然掐的正好。”

简沅本就因为小翠胳膊肘往外拐够伤心的了,没想到尉迟谨还敢继续就这这个话题说。

“你算计我?”简沅皱眉,彻底躺不住了,忽的坐起身子,瞪着杏仁般的眼睛怒视质问尉迟谨。

尉迟谨见她这样,一下子慌了,也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连忙同样坐起身子,眼慌手乱连忙解释:“不是的,我知道如果你清醒是肯定不会跟我走的,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那你不还是算计我,一步步带着我跟你成为亡命之徒?”简沅眉头竖起,盘腿双手抱臂,怒气冲冲的瞪着尉迟谨。

尉迟谨也同样做起了身子,与简沅隔着桌子面对面,他紧张的挥着手,连忙继续回道:“沅儿你别生气嘛,我……我……”

他一个“我”字重复了好几遍,最后才觉自己的解释是多么无力。

在他眼中是计划,筹备了许久才敢干出自己认为对的这件事情,而在简沅眼中,的确是步步算计,没有问过她的意愿就将她强行掳走,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沅儿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丞相府。”

他的声音顿了顿,刚才还急于辩解而睁大的眼睛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也随之低沉:“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抗旨的罪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简沅知道现在生气也没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挪蹭挪蹭屁股,靠在了床边的墙上面。

“尉迟谨,你图什么呢?跟苏婉清成亲你也不会少点肉,而且还能继续保持你赫赫威名的大将军职位,多好啊。”

她顿了顿,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抗旨逃婚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那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地位就这么放弃了?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我?”

简沅抬手指着自己,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原文中的尉迟谨也不是恋爱脑啊,就算发现自己喜欢苏婉清,也是爱的非常克制,直到死前才有机会表达自己的心中爱意。

怎么眼前的尉迟谨跟自己原本立的人设,不太一样了?

面对简沅的质疑与自我诋毁,尉迟谨立马开口接话:“你才不是微不足道,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烛火映在他眼底,眼睛充满柔情,深刻不移的望着简沅。

那双见过无数风雨的眸子,让简沅有一霎的恍神,对视的瞬间,甚至觉得可以看到他眼底的所有,而他认真的样子,更不是打趣。

“傻子。”简沅皱眉喃喃一句,无奈的叹气揪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的同时再次躺下。

这次她用背影挡住尉迟谨的眼神,而在尉迟谨看不到的地方,简沅微微咬着嘴唇,眼睛划过复杂的情绪。

尉迟谨深情的眸子望着简沅的背影,眼中同样闪烁着不清。

夜半,她悄咪咪的转过身,心虚的打量着尉迟谨。

而尉迟谨却没有任何反应,喘着平稳又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睡得很熟。

简沅见他睡得沉便逐渐大胆起来,直接转身,并将手臂枕在脑袋下,就这么静静的打量着他。

橘黄烛光下,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他现在只剩下温暖。

简沅不由的又往床边挪了挪,与尉迟谨的距离再次靠近。

她细细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平日里没有细细看过,而现在如此近距离欣赏帅哥,简直不要太快乐!

只见尉迟谨因为长期在外征战,皮肤不算白皙,但如刀削版的面孔棱角锋利,但又温柔的恰到好处。

下巴生出了些些胡茬,看这长势若是任由胡茬自由生长,估计会长成副将同款吧?

一边想着,简沅轻笑,眼神缓缓往上走。

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只见他鼻梁竟还挂着不久前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消去不少,但烛火下依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简沅目光一沉,望着他的伤口不知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心情。

伤口对于“战神”尉迟谨来说,居然也是难免。

惋惜的同时,简沅的眼神依然不老实,顺着鼻梁往上,看到了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两人对视,简沅愣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甚至以为睁眼睡觉是尉迟谨的习惯,然而见那双眼中的笑意渐深,她才发现他真的是醒着!

没有什么事情比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抓包现场更尴尬的了。

莫名的,她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连忙闭眼,假意在睡梦中翻身。

为了演的更像,她还故意加重呼吸声,只盼着尉迟谨以为刚才的是错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她微微翻身,平躺着装睡,耳边的确没有响起尉迟谨的身影,只是隐隐的,她总感觉听到他的轻笑声。

三月的风伴着初生的太阳总是格外温柔,村口柳树迎来第一缕暖阳,村子里也开始逐渐热闹起来。

这一夜简沅根本就睡不好,准确的来说,是根本没睡着。

床硬的要命,窗户还时不时灌进些许凉风,虽已是春天但半夜的风还是会有些凉意,最重要的是,身后还有个与自己仅隔着一桌之距的男人!

知道尉迟谨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但是还是给她造成了无形的压力,更是因为半夜那尴尬的事,让她下半夜都在担心,尉迟谨会不会乱想些什么。

虽然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度过一夜,可简沅却觉得还不如站在外面吹一晚上的冷风,至少当时冷些,第二日只有一半的概率不会感冒难受。

但屋内,坚硬的床板躺的她腰酸背痛,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沅儿你没事吧?”尉迟谨卷好铺盖,见简沅下床困难,连忙上前搀扶关切的询问。

而简沅则一手撑着床板,一手捂着腰,传来的酸痛让她不由蹙着眉。

见尉迟谨来搀扶,她也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扯着他让自己起身。

“将军,大小姐,早膳……”落魈迈着轻快的步子到来,见房门没关便立即迈进房间当中。

不料,正巧撞见简沅脸色泛红,捂着腰微努嘴似是痛苦的样子,而尉迟谨脸上愧疚,微微弯腰在扶着简沅起身。

这一幕,落魈愣了愣,还没说完的话也早已抛到脑后,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瞬间涌进他的脑内,顿时脑补出一场大戏。

“对……对不起,打……打扰了。”他脸颊突然泛红,拱手连忙作揖随后撒腿就跑。

“喂!哎,别跑啊!”虽然简沅只是瞥了他几眼,但见他这反应,自然察觉到他或许是误会什么了。

但开口喊他的时候已经晚了,落魈本来就是习武之人,再加上害怕被将军责罚,自然脚下生风瞬间不见了踪影。

简沅本就痛苦的脸又染上几分无奈,手上一使劲扯着尉迟谨终于站起了身。

起身后,她甚至都能听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嘣作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头大 “怎么样,还能赶路吗?”尉迟谨搀扶着简沅担心的关切着。

而简沅眉头微皱,轻轻摆脱开尉迟谨的手,踉跄两步与他保持距离,扶着床柱努力抻着全身的骨头与肌肉。

“嘶——”传来的疼痛让简沅倒吸一口冷气,但这稍微的伸展过后居然觉得舒服了不少。

“走吧,我没事了。”她勉强挤出笑容回应道,一边自顾自的往外走着,一边继续伸展四肢。

两人刚踏出房门,落魈便急匆匆的跑来,见两人相伴而出,他脚步一滞放缓动作,迈着平稳的步子来到尉迟谨的面前拱手道:“将军,刚才……”

他没说几个字眼神便飘忽到了简沅的身上,随即又赶紧转移回来,低着头继续说道:“属下想说早膳已经备好,村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嗯,知道了。”尉迟谨冷冷的回道,侧身面对简沅时又换了一副面孔。

“走吧沅儿。”他嘴角啜着淡笑,温柔道。

简沅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敷衍的假笑,并未搭理他的话,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村长家,简沅发现他的院里养着鸡鸭鹅鱼,活像个农家乐版的动物园,吱吱哇哇的声音响个不停,热闹的很。

“来,快坐吧。”村长热情的招待来客坐下,推了推面前的饼,呵呵笑着一副慈祥的模样。

望着面前简单的小饼,简沅拿起浅浅一尝,好像还不错?

除了小饼之外,他们的白粥竟也意外的好喝。

“嗯!太好喝了吧!村长,你们这粥是有什么秘方吗,怎么同样是白粥,味道却这么好?”

简沅赞不绝口自然要问问其中的奥秘,而村长则是愣了愣,奇怪的回道:“没有啊,我们就只是在锅里放上大米和水一起熬制,还怕您会嫌弃味道淡呢。”

说完,村长嘿嘿一笑,捧起面前的碗自个又尝了尝,确实是平常的味道啊。

简沅有点质疑村长是故意隐瞒的,同样捧起碗细细喝了几口,就是比平时的要香甜!

“我看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导致生产出来的稻米品种与南云钟有所变化,所以哪怕是平常熬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尉迟谨轻声说着自己的看法,而这话也得到了简沅的肯定。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声回:“有道理。”

说完又抬碗猛吸了一口,一股暖意从嘴巴蔓延到胃里,再延伸至全身,顿时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没有什么难题可以阻碍她。

用完早膳,简沅也觉得身上的疼痛又减轻不少,经过这一遭她可是下决心以后再遇到这种硬床板,她宁愿坐一晚上!

临行前,村长这才得知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尉迟将军,哪怕是在偏远的小村庄,他们依然听到过尉迟谨的名号,也知道是因为他,他们才可以有安稳的生活。

当消息传遍全村,很快,许多的热心村民纷纷赶来凑热闹,拿着各种食物来为尉迟谨送行的人也不在少数,村长更是背出来家里仅存的半袋大米,言语中对尉迟谨更是恭敬有加。

面对村民们的热情,尉迟谨只是不停的点头,却依然保持着高冷的人设。

那些被拿来的食物,大多也都被尉迟谨给推了回去,只留下几个小饼,以示心意收到。

送行的人当中那个被带来的土着也在,别人都在跟尉迟谨道别,只有他来到简沅的面前。

“呱哇汁哇哇叽,咦嘁咕拉,咕啦。”说着,他将怀中的小兔子捧出来,送到简沅的身前。

简沅微笑着抬手,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顺顺它的毛,轻声开口回道:“你能照顾好它的,在这里好好生活,知道吗。”

虽然昨天还很烦他,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来送行,还说自己是个好人,把小兔子交给她他很放心。

可简沅根本不想照顾小兔子啊!

而且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至少还要两天的颠簸才能到边境,然后便是更棘手的问题,这些事情已经够头大了,她可不想再多个累赘。

她笑着拒绝,并且说了些安慰他的话,这才将这个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名字的人安慰好。

他棕色的皮肤依然反射着微微的亮光,黝黑的眸子映着简沅的身影,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告别。

“将军一路顺风啊,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回来,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帮助您。”

村长带头发话,对着三人的背影喊着,其中也掺杂着那个土着唧唧哇哇的声音。

尉迟谨并未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向后摆了摆,随即抓住缰绳,将怀中美人儿圈好。

三人迎着太阳初升的方向走去,那些声音也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你现在是逃犯的话,还会这么对你吗?”路程无趣,简沅打趣的问道。

不过,没等尉迟谨说话,一旁的落魈倒是先开了口。

他自信道:“当然了,我们将军受欢迎可不是因为权高位重,而是因为多年的以身护国,保得多方安宁,这些都是印在老百姓心中的,跟将军抗不抗旨没什么关系。”

闻言简沅勾起一边的唇角,露出搞怪的表情。

“也是,怪不得宇文晅总是将你视作眼中钉,如果照你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势必会功高盖主,就算他不除你,皇上也会找机会罢免你吧。”

简沅感叹着,也在心里后悔,这么把他写的这么厉害,才会引来四方妒忌。

“沅儿,你还真敢说。”尉迟谨趴在简沅的耳边轻笑着。

吐出的温热气息喷在简沅耳朵上,搞得她顿时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侧身躲过他的近距离“攻击”。

“反正你都是不打算回不去的人了,不管我说什么,只要你不说……”她顿了一下,侧过头朝着落魈努努嘴,“他不说,谁能知道。”

简沅的话语引来尉迟谨轻笑,立即郑重其事的回道:“放心吧,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说过什么的。”

闻言简沅傲娇的努努嘴,俯身趴在马背上,眯眼补觉。

而尉迟谨见她如此疲惫的样子,也悄无声息的勒马放慢脚步,少些颠簸也能让沅儿躺的舒服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狼群 本来简沅只想眯眼短息,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伴着野花的香气围绕着她。

再次睁眼的时候,这才发现行进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而自己还趴在马背上睡得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她揉着酸痛的身体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尉迟谨的披风,而周围空荡荡的,丝毫不见尉迟谨与落魈的身影,他们俩的马倒是被拴在同一棵树上。

因为一直弯着腰趴在马背上导致好不容易恢复的小腰又酸痛起来,差点无法坐直身子。

见没人帮自己,只好自力更生艰难的爬起身,扶着马儿小心翼翼的下来,腰间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那疼痛也一度让简沅怀疑人生。

不过补过觉后的倒是清醒不少,不远处绿油油的森林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让她的心情逐渐放松起来。

正挥着胳膊做伸展运动呢,远远的便看到两道身影朝她走来,稍近些简沅看清那便是尉迟谨和落魈了。

其中尉迟谨脸上居然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嘴角上扬并不明显,但却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而是他们两人手中提的东西更加引人注目。

“沅儿你醒了,正好,你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尉迟谨的脚步停在简沅的面前,抬起手中的战利品,眼中闪烁着得意的亮光。

简沅朝他手望过去,不由的倒退一步,惊讶又带着些许害怕看着那奇奇怪怪的东西,丑了吧唧黑乎乎的都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是个四条腿的东西。

“这……野猪?”简沅终于看出类似猪鼻子的东西,于是便疑惑的开口问着。

而尉迟谨则微微一笑,颇欣慰的答道:“没错,没想到路过的小森林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简沅扯扯嘴角,附和的笑着,也从没想过尉迟谨竟然会因为捉到一只小野猪而开心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很快火堆便被落魈点了起来,简单处理过的小猪猪被放置在了简易烤架上,落魈时不时的翻动着贯穿猪猪的那跟树枝,确保上下左右受热均匀。

在此期间简沅才知道,原来自己睡了很久,仰头看看天空,确实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也就意味着现在已经过了午时。

“找不到歇脚的地方,我们只好在这里停下,见你睡得这么熟我也不愿打扰,于是便叫上落魈去森林里转转,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尉迟谨戳戳噼里啪啦响着的木头解释着。

简沅只是回了一声淡淡的“哦。”随后眼睛便始终盯着那只烤猪,等着可以吃它的那一秒。

烤乳猪的香气很快便飘了起来,更是勾起了简沅心中的馋虫。

然而他们没想到勾引起来的可不是单单简沅的胃口,还有森林里那些隐藏着的危险。

三人分餐而食,猪猪很快便只剩下骨头,简沅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嘴角也勾起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正当三人还坐在火堆边上闲聊的时候,简沅只感觉身后响起一阵簌簌的声音,回头,那低矮的草丛确实也在晃动。

她立马惊叫一声站起身,警惕的望着不正常晃动的草丛。

根据经验,这后面藏着的绝对不会有好事!

然而落魈却没把简沅的反应放在心上,他见草动眼前一亮,提起佩剑迈着流星大步便靠近那个草丛。

此时,尉迟谨也起了身,来到简沅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用担心。

两双眼睛同时看着落魈的动作,而落魈则全神贯注紧握剑柄,刚抬手要去撩拨草丛的时候,一只灰狼突然蹦了出来,直冲着落魈的脸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落魈眼疾手快立马甩剑将狼一剑捅死,那只刚扑出来的狼发出类似呜咽,很快便没有声音也不再动弹。

落魈松了一口气,侧身望向将军与受惊的苏沅沅。

“恶狼已除,将军和大小姐请放心。”落魈的话音刚落下,简沅便听到周围似乎响起了满满的呲牙咧嘴蓄势待发的声音,心中不由一颤。

狼是群居动物,捕猎更是会齐心对外,在这里既然出现一只,那很可能周围还隐藏着其他的狼!

下一秒,不出简沅所料,更多的狼从草丛后面现身,发黄的狼牙狠狠呲起,暗红色的眼睛凶光毕露。

落魈回头看到身后这情况,立马转身倒退几步,抬着剑做好了时刻战斗的准备。

那些狼并不着急发起攻击,渡着缓缓的步子,将落魈逼得步步后退,而后它们四散开来,更大范围的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简沅皱眉轻声开口,与其在这里浴血奋战杀掉更多的狼,不如直接跑掉来的快。

尉迟谨赞同她的想法,喊了落魈一声后,两人将简沅护在背后,缓缓向马匹移动。

三人到达马儿的身边后,简沅忙着解绳,而那些狼眼睛一亮,突然就冲了上来。

狼群的嗷呜声连作一片,既有凶狠的声音低吼着,也有吃痛的惨叫声接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简沅有些傻眼,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狼,还都奋不顾身的向这边冲来。

脚边沾染上鲜红的血色,简沅浑身一哆嗦,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解着绳子。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简沅颤抖的手终于完成了活,连忙喊着手起刀落的两人。

但这一回头简沅才发现,似乎面前的狼又多了一些,仿佛整个森林里的狼都聚集到了这里。

而这些狼的举动也着实奇怪,它们脚下已经有无数的同伴尸体,按照狼的智商不该这么无脑冲上前啊,还是说他们身上有那些狼想要的东西?

简沅一边想着连忙全身上下打量摸索,本就没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要硬说它们的想要的东西,估计就是自己的肉吧!

“快走,它们越来越多了!”简沅朝着两人大喊,却得到尉迟谨的回答,让她先上马,她自然不肯。

正愁眉不展心里焦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旁还燃着的火堆。

没有犹豫,她立即上前将一旁没用上的木头拿起,点燃一头尝试性的面对狼群。

果然,就算那些动物再凶狠,还是会怕火。

简沅面对的那些狼不再猛扑,暗红的眼睛映着火焰的颜色,呜咽几声,连连倒退。

“有效哎!”她开心的呼喊起来,又立即倒回去再次点燃另一支木头,双管齐下尉迟谨和落魈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给我吧大小姐。”简沅惊喜的嘴角还没落下,落魈立马从她手中抢过火棍,对着狼群挥舞。

微微犯楞的简沅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腰间一紧便被一双大手提起带到了马儿的身侧。

尉迟谨飞身上马,对着简沅伸出了手。

这次简沅没有犹豫,也知道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抬手抚上他的手。

有力一拉,她抬腿便跨过马背,坐在了尉迟谨的身后。

“抓好了。”尉迟谨低声提醒,简沅则乖巧的将手划过他的腰间,最后双手交叠在他腰前,稳稳当当的抓住自己的手腕。

“驾——”尉迟谨扯着缰绳,催着马儿开跑,那马也有灵性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随着主人的一声令下,立马撒开马蹄,哒哒哒用最快的速度跑离危险。

“落魈怎么办?”简沅回头望着只身挡住那么多狼的落魈,有些担心他是否能脱困。

而尉迟谨一边策马,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放心,如果这点小情况他都无法摆脱,那就不配当我的护卫。”

喧嚣的风从简沅脸颊边刮过,这次带着的可不是淡淡的青草气,反而有种腥味。

仰头看天,不知何时晴空万里早已被乌云所遮盖,沉甸甸的灰色挡住了一切美好温暖,翻滚的云层里仿佛还夹杂着隐隐的闪电。

不知是因为马儿跑得快,还是天气所致,风开始变得急促,虽有尉迟谨在前面挡风,可简沅却依然觉得那些风如刀子,冰冷刺骨。

不由得,她圈住尉迟谨腰间的手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浑身都是银鱼香 越往东边走,天色越暗,风也逐渐变得更加强烈,天空开始轰隆隆的作响,穿破云层的闪电照亮了简沅的脸,而她时不时往回望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落魈的身影。

“将军,看这天不多时便会有一场大雨,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找个避雨的地方,您意下如何?”

两人并肩齐驱,落魈大声的询问着,而尉迟谨眉头紧锁,抬眼望了望已经黑乎乎的天色,沉声“嗯”了一句。

靠在尉迟谨后背的简沅倒是完全不担心找不到遮风避雨的地方,反正人生地不熟,只要乖乖的跟在他们后面就好。

天雷滚滚,风雨欲来。

终于,在大雨落下之前,他们找到了遮风避雨的地方,一座孤立于世的寺庙。

落魈上前扣响寺庙的大门,过了许久这才有人来开,是个光头小和尚。

“不知施主前来,所谓何事?”

小和尚的声音稚气未脱,看起来也不过十五来岁的样子,说话语气却故作老成,双手合十,垂头轻声问着。

“小师傅,你看这天似有大雨,可否让我们主仆三人进去躲躲雨,当然,香火钱是不会少的。”说着,落魈就要去掏钱袋。

小和尚却连连摆手,拒绝他的“贿赂”。

“施主使不得,小僧这就去通报住持,还请三位稍等。”小和尚清脆利落的说完,微微弯腰垂头,迈着尽量稳重的步伐向寺庙内部走去。

还身处寺庙外的简沅打量着周围,白净的手指磨蹭着下巴。

一般来说遗世独立的寺庙不是建在山林当中吗,这里是平原,来时虽然有森林,但按环境来算的话,这里也不是最佳选址,而且还这么偏僻,不会是故意坑来往游客的吧?

简沅皱眉,被现代旅游业坑怕了,哪怕穿越到这里,却还是忘不掉那些坑人的事情。

正当她好奇的打探四周,忽然一道红影在竹林当中一闪而过,当她再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一度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而花了眼。

耳边响起微弱的脚步声,简沅侧头朝声音望去,只见尉迟谨和落魈纷纷弯腰作揖,而他们这一低头简沅才看到,一个白花花胡子,身穿红黄色袈裟,手拿佛珠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大师。”身前俩男人齐声道,简沅也连忙有样有学样,却只开口不出声糊弄着。

“嗯,老衲知道你们来意,不过还请施主另寻他处吧,小庙简陋容不下两位浑身杀气的施主。”住持缓缓的说道,慈眉善目的眉眼里却满是叹息和无奈。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大师留步。”简沅突然开口,从两个大男人中间挤过去,对着住持深深一拜。

“大师,还望您通融一下,我们只在檐下避雨,等雨过天晴我们自会离开,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简沅柔着声音满是真诚。

根据走了这么久的经验,估摸着方圆百里不会再有第二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她必须要珍惜机会,尽可能的留下来。

她可不想像小草一样,在风雨中漂泊,无依无靠可怜兮兮。

而那住持细细望着简沅,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亮。

“你们刚才可是与狼搏斗过?”他开口询问。

简沅一愣,连忙答道:“是是是,您可真神,这俩男人身上粘的杀气,估计就是刚才与狼搏斗时粘上的。”

“你们是故意的?”住持语调一转,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简沅,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而听到这个问题,简沅又是怔了怔,黛眉微蹙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在野餐,那些狼就突然出现,还不要命一般扑咬我们,这位好歹是堂堂尉迟将军,怎么可能闲着没事跟狼玩呢!”

简沅装作无意将尉迟谨的身份摆了出来,还想着既然上个小村都知道尉迟谨的大名,那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这里也知道,那岂不是等于拿了绿牌美滋滋。

住持在听到简沅的话后并没有显得意外,甚至连看都没看尉迟谨一眼。

“既然你们不是故意的,为何要在身上撒银鱼香,那些狼就是闻了你们身上的味道才会不要命的攻击你们。”

住持微微皱眉,靠近简沅轻嗅了一下,神情更加严肃。

“没错,银鱼香的味道你身上最重,是不是在抹胭脂的时候用错了?”

“啥?”简沅满脸懵逼,侧头看看尉迟谨和落魈,他们俩也疑惑的摇摇头。

自己身上有味道,她自己怎么闻不见?

一边想着,她抬胳膊细细闻着,就差把整个脑袋都摁在袖子上了。

听大师所言,银鱼粉既然名中带鱼,应该多少带点腥味才对,她怎么就是闻不见?

“大师,小女子不解,银鱼粉是何物?”简沅实在是闻不出来,只好双手合十,恭敬的求知。

住持看看简沅无知的样子,不急不缓的捻着手中的佛珠,解释道:

“银鱼粉乃世间奇幻之物,可闻不可求,没人知道配方是什么,无毒却有着对动物致命的吸引力,只要嗅到一丝银鱼粉的味道,都足够让它们发狂。”

他顿了顿,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开口:“而你身上这剂量,估计也有个小半瓶吧。”

住持话一出,简沅瞬间哽住。

“那……那我怎么闻不到?”

一个古怪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形成:她不会是银鱼本鱼吧?

毕竟之前那小兔子在自己手里时的表现也显得很奇怪,乖巧的不像话。

不过住持下一句话便将简沅脑内所有奇奇怪怪的想法给戳破了。

“你只是因为闻了太久熟悉了而已,这个银鱼粉的味道很独特,有点类似青草的味道,但如果不细闻是不会发现的。”

这个回答让简沅陷入沉思,她何时照惹上了银鱼粉?

昨日在滩涂边清醒的时候到现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几乎都与森林草地有关,所以就算出现青草味他们也不会察觉。

但……这个银鱼粉的味道到底是哪里来的?

看住持这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糊弄他们,可简沅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延宁寺 突然,一道惊天雷响彻天际,整个寺庙似乎都发出了撞钟的声音。

风起,简沅的衣角缓缓而动,发丝在空中凌乱成麻,若是风力再大一些,估计被吹上天的,不仅是那些树叶子,还有她自己。

“大师,就让我们进去躲躲雨吧,这恶劣的天气情况在外定会充满艰难险阻,佛门讲究普度众生,您就愿意看着我们这一群善男信女流浪奔散吗。”

见天色越来越暗,简沅眉头一皱,柔声请求着。

知道那俩大男人对这种说软话的地方不擅长,所以她只好用尽毕生演技来博得住持的心软。

而住持则是铁面无私,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你可以进来避雨,那俩浑身杀气的人,不行。”

“啊~?”正当简沅准备开启下一波软磨硬泡的时候,只听住持再度开口:“除非你用一千来换。”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目光不移的望着简沅。

“什么?什么一千?”简沅立即追问道。

这荒郊野外的,他不是是想要讹人吧,一千黄金还是一千钻石?

只见住持脸上终于泛起丝丝波澜,嘴角微微上扬开口,用唇语缓缓说出两个让简沅看了都在怀疑人生的字。

“我……我没看清,麻烦您再说一遍可好?”她委婉的皱起眉提出重看,而住持也满足了她的愿望。

住持再次缓缓开口,而这次简沅肯定确信,她没有眼花误解,住持唇语说的两个字正是:“积分”!

天空滚着闷雷,简沅的心里也像这鬼天气一样,轰隆隆闪电刺穿她的认知,带给她深深的震惊。

喀嚓——轰隆隆——

伴随着闪电与雷声,滂沱大雨顿时倾盆而下,简沅微楞,见尉迟谨与落魈站在雨中顿时湿了全身,她连忙侧目答应了住持的要求。

听到简沅答应,住持呵呵的大笑起来,立马让身旁的小和尚去安排住所。

而尉迟谨与落魈这才获得准许进去寺庙内,扔给他们一人一块毛巾后,住持将简沅叫到了另外的房间。

“就现在付吧。”住持缓缓开口,捻着佛珠不急不慢。

简沅疑惑:“怎么付?还有,你怎么知道积分的事情?难道你也是被抓来测试的?”

虽然简沅已经经历过九个位面,按经验来算也不是新手了,可偏偏在最后这里,遇到了一大堆她从未见过的难题,让她仿佛回到了刚进入位面的时候,满脸迷茫。

面对眼前女子的三连问,住持轻轻一笑,悠哉悠哉的坐下盘起了腿。

“我曾经也是穿越者,不过是和秦安玉一样是甘愿留在这里的。”他淡声,“不过我没有她那么疯狂,我只想待在我这深山老林当中,缓缓度过余生。

听到他的话,简沅再次震惊。

“你也知道秦安玉?你跟她什么关系?”简沅像十万个为什么,自这个住持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似乎就一直在问问题。

在解释过那么多问题后的住持显得有些不耐烦,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望向简沅。

“你先把积分转给我,如果我心情好会,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些。”

“成。”简沅利落的回答下来,随后又抛出那个困惑的问题:“怎么转给你?”

住持似是没忍住,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后,告诉简沅,这件事只要告诉脑内系统,系统会搞定的。

被刷新认知的简沅猛地点头,立马在脑内呼唤小核桃。

小核桃应声后,对于简沅遇到的这个人也吓了一跳。

“宿主大人,这是被秦安玉鼓动的其中一人,因为没有造成伤害,所以便没有将他作为bug上报,可是他本不是在这个位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沅听着小核桃的话,转过身默默翻了个白眼,用脑电波与它交流:“你还问我?这人滞留都不算bug的吗?”

小核桃又用无辜的声音辩解:“这是上面的决定,小核桃也不知道……”

“别知不知道了,赶紧给他转一千积分,我好再问点别的问题。”

简沅皱眉催促道,小核桃却支吾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开口:

“宿主大人,因为积分转让造成了许多问题,所以在您进入位面之前,积分转让的业务就停止了。”

“……”

空气凝固在这一刻,简沅都不知道如何吐槽这系统了,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跟住持讲,现在无法转让积分了呢!

对门站了好久,住持等的不耐烦了,出声催促,这才将简沅纠结的灵魂给唤了回来。

只见简沅转过身,嘴角挂着干巴巴的笑容。

“哈,不是我不想转,你也知道,这破系统运营不稳定,信号还不好,我这还没联系上我的系统呢,要不您再等等?”

说着,她嘴角挂起熟练的讨好笑容,十指交叉纠缠在一起。

只见住持脸色微微疑惑,但一想她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她的话,但是也说明白,不付积分她休想再从自己口里套出任何信息。

简沅猛地点头同意。

现在外面风雨飘摇,她只希望能在这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好好待着,那些问题不问就不问吧。

住持终于肯放简沅回去,而当坐在大殿上擦着湿漉漉头发的尉迟谨见简沅出来,脸色还不太好的样子,连忙上前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简沅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从尉迟谨身边走过,站在门框边,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施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小和尚稚嫩的声音传来,简沅侧目望着他,这脸十五六岁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可这身高可都要赶上自己了。

她淡淡一笑,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望着门外轻抿着手中的茶,馥郁芬芳回味无穷。

“哎等一下小师傅。”简沅侧身唤住都已经迈着离开步子的小和尚,而小和尚听到叫自己,连忙转身微微弯腰问道:“施主还有何事?”

“你们这寺庙看起来挺大的,可怎么就你和住持两人,你其他师兄弟呢?”简沅捧着热茶问道。

小和尚轻轻一笑,带着雨水气息的风从地面刮来,吹的他灰色僧袍缓缓舞动。

“不瞒施主,这寺庙只有小僧与师父两人,若是天晴会有俗家弟子来短暂修行,而今日这种天气,他们是不会来的。”

小和尚恭恭敬敬的回道,说完又是微微一鞠躬,转身再次准备离开。

“等等别走啊。”简沅立马又唤住他,“小师傅,咱们这个庙叫什么啊?”

“延宁寺。”尉迟谨立即接上简沅的问题,在她的身边停住脚,“刚才初来时我便看过了,这里叫做延宁寺。”

闻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里是什么时候……”

“北祁七三六年,腊月十三,现任住持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用五年的时间建立起这座寺庙,并且此后四年来只身处在寺庙当中,不曾踏出。”

尉迟谨流利的回答着,也因此引来了简沅惊叹又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疑惑,甚至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之前调查过,故意带着自己来到这里。

只见他指了指烟雨朦胧当中,立在大殿远处,只能看到隐约影子的石碑。

“那上面写的,我就无意看了几眼。”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当看到简沅崇拜的目光时,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而简沅对他的细心也是佩服至极,不仅狂风暴雨当中都能注意到那块不起眼的石碑,还还有功夫看清上面所写,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怪不得他身上衣服湿的如此厉害,这是淋雨“求知”来着啊!

在心里对尉迟谨的调侃伴随着她嘴角勾起的坏笑而结束,想着他刚才所说,北祁七三六年……

“现在是几几年了?”简沅抬头问尉迟谨,脸上满是迫切。

而尉迟谨神情顿时严肃下来,剑眉轻皱,眼眸一垂回望着简沅:“你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质疑的样子,简沅心中咯噔一声,表情僵住瞬间又连忙笑笑:“我这不是过糊涂了吗,谁都不是天天把年份挂在嘴边的,忘记,也很正常嘛~”

她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但面对尉迟谨那质疑的眼神,她还是想要躲避。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越伪装,可能露出的漏洞就越多,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起清澈的眸子,嘴角向下装着委屈,望向尉迟谨。

尉迟谨虽有疑惑,但也听信了简沅的话,打消心头的顾虑,薄唇微微无奈上扬,轻启,道:“记好了,现在是北祁七四五年。”

他的话音落下,立即抬手戳了戳简沅的脑门,宠溺又无奈的开口:“你这小笨蛋,如果被别人知道你连年份都记不清,私下里可是会笑话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一三章 为美女而来?却成了和尚! “说话就说话嘛,怎么还动手动脚的!”简沅不满的将尉迟谨手拍下,“好啦我记住了!”

别过头不再看向尉迟谨那带笑的眉眼,望着外面厚厚的雨幕,陷入沉思当中。

九年前住持便来到这里,可系统研制出世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比她早了八年还要多?

难道这破系统不仅能穿梭位面,还能穿梭不同时间?

“沅儿,门边风冷,进来坐吧。”尉迟谨轻声开口,打断了简沅的思路。

她点点头,乖巧的跟了进去,与落魈围在同一火堆旁烤火。

望着跳动的火苗,她再次陷入脑海风暴当中。

现在这个住持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跟他说现在不能转让积分的这个情况,如果被他知道了真相,万一雨还没停就要赶他们出门,那就惨了。

正当她毫无头绪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在门边蹲在地上看雨的小和尚。

或许,他能提供一些思路呢!

于是简沅便起身,向着他缓缓靠近。

或许是小和尚看雨看得太认真,连身后有脚步靠近都没有注意到。

简沅在小和尚身边蹲下,这才引起了小和尚的注意。

他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弯腰:“施主还有何事?”

“没事,就是看你一人在这有些孤单,所以来跟你说说话。”说着,简沅招手示意他在她身边蹲下,小和尚犹豫一下,拒绝了简沅的邀请。

“施主有话直说,若小僧知道,定知无不言。”

稚嫩的声音强装老成,简沅也不逼迫,无奈扯扯嘴角。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寺庙内冷清,为什么只有你一人陪在住持的身边,按正常来讲不是弟子越多,越可以将佛法传播越远吗?是因为有什么原因,你们住持才不收弟子吗?”

面对简沅抛出的一大堆问题,小和尚脸上略显难色。

“小僧也只是在一年前才来到这里,本无意路过,机缘巧合才留了下来,而之后,师父也并未再提起收徒一事,至于原因,小僧不敢妄自揣测。”

简沅点点头,开口:“喔,那……”

“施主莫要再问了,师父那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如果您真的想探明白,还是去找主持师父问清楚吧。”

说罢,小和尚微微弯腰转身,迈着急匆匆的小步子离开了简沅的眼前。

望着唯一可能知情的人跑掉,简沅如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一口气,起身迈出门槛来到屋檐下。

抬手,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手心,而那一颗颗沉重的雨珠很快便让她的手捧不住。

突然她眼前一亮,又低头暗笑自己痴傻。

她怎么忘了,自己脑袋里可装着一个小核桃!

只要是在位面里发生的大事情,它可是拥有第一手消息,与其在这问东问西引得小和尚怀疑,不如直接问它啊!

“小核桃小核桃!”简沅在脑内呼喊着,没一会儿小核桃便出现,夹杂着电音应了一声。

“这个住持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吧……有点久远了,小核桃也只是听说,不保真。”

“无妨,快跟我讲讲。”

虽然不保真,但是总比什么都不了解稍强一些吧,如果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就能判断出哪一种话他接受度最高,不至于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只听小核桃缓缓开讲:

“他是系统创立之初加入的,之前是个肥宅听说位面里面美女很多,所以自愿报名参加,跟秦安玉是同一批前后进入位面当中。”

“为美女而来?那怎么现在成了和尚?受了情伤?”简沅立即问道。

小核桃嗯了一声,继续讲:“他是在进行到第二个位面的时候,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那个人是女主,当时的系统有很残酷的规则,如果任务完不成就会立即死在那个位面,并且位面的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

听着它的讲述,简沅吞了吞口水,嘴唇颤抖了许久这才艰难感叹道:“这么惨?”

“他为了不让心上人化作尘埃,忍痛把她送上了情敌的床,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他也从此一蹶不振,第三位面的任务他都没有去管,差点跟着位面灰飞烟灭呢!”

小核桃的声音戛然而止,简沅的胃口刚被吊起来就这么没了信,她自然赶紧催着小核桃讲。

可是,小核桃毫无征兆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简沅怎么呼喊,都没有再出现。

“沅儿,你在跟谁说话呢?”身后突然传来尉迟谨的的声音,吓得简沅一个哆嗦,差点跌到雨中。

“没,没什么,没谁,我就是……啊有点无聊,自言自语呢。”她嘻嘻哈哈的糊弄着,起身绕过尉迟谨,坐到火堆旁。

尉迟谨跟了过来,“对了,刚才住持找你有什么事,不会是让你答应什么特殊要求,他才会把我们留下的吧?”他一边问着一边坐下,眉头皱起紧张的望着简沅。

简沅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答:“没有,你放心吧住持不是坏人,他……他跟我父亲有过一面之缘,许久没见所以问问我父亲的情况。”

她随口扯着谎话,见尉迟谨没有追问,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然,想着如何告诉住持真相,还要空出脑子来应付他,她可就要炸了!

三人围着火烤了许久,期间住持都没有再来找简沅索要积分,而简沅在脑内召唤小核桃,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是三人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一般,豆大的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叮咚的声音,夹杂着木头燃烧噼里啪啦,形成了令人舒适的白噪音,天然的催眠曲。

外面的雨势稀稀拉拉不停息,而简沅将手肘手撑在座椅扶手上,用手扶着头,眼睛紧闭,早已进入迷糊的梦乡。

“各位施主。”小和尚出现,迈着小步子双手合十停在他们的面前,“午时已过,小僧为各位准备了简单斋饭,若三位施主不嫌弃,请跟小僧来吧。”

尉迟谨连忙起身,合十回礼:“多谢小师傅。”

话音落下后,他侧身来到简沅的面前,而此时的简沅还沉浸在梦乡当中。

小憩里的梦并不深刻,只听耳边响起尉迟谨的呼唤声,她缓缓睁开眼,见屋里除了自己的三人都在望着自己,一时还有些懵。

“发生什么了?”

小和尚合十弯腰,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简沅的魂这才回到现实中。

可当想要回忆刚才的梦,却一点都记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一四章 想要再见到吗 小和尚领着三人各自取了斋饭后,将他们安顿好便去给住持送饭,偌大的大殿内,又只剩他们三人。

窗外大雨依然滂沱,简沅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沅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尉迟谨的眼睛可是一直跟着简沅在走的,她所有的情绪变化统统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

“自从来到这里,你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是这里有问题?还是觉得这潮湿的环境令你不舒服?”尉迟谨索性放下筷子,眉头微垂,望着简沅的神情。

简沅连忙扯扯嘴角笑起来,摇摇头回道:“没什么,或许是以为阴雨天气本就容易影响心情吧。”

尉迟谨见她如此低沉的模样,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说些什么。

坐在一边的落魈只顾着埋头扒饭,虽然主子和苏大小姐还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但他也很明白,自己现在呆在这是有多么多余。

用过斋饭后,雨势终于开始慢慢减弱,简沅来到门边望着外面偌大的院子,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积了不少的水。

“施主,住持找您说有事相商,还请您随小僧来。”小和尚的声音传来,简沅心里咯噔一声,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麻烦小师傅去传话,就问等一会儿行吗,我这刚吃饱有些不舒服,待消消食会主动前去的。”简沅不敢看小和尚的脸,只是捂着肚子,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小和尚不好强迫,只好说去问问。

让他走后,简沅垂头丧气,眉宇间更是染上逃避与害怕,她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当她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跟住持交代的时候,小核桃终于再次出了声,而这次也带来了大消息。

“宿主大人,好消息,您不用愁了!”小核桃激动的声音从远至近,简沅甚至都能听到它电音里颤抖,她连忙追问,而小核桃开口讲着:

“刚才小核桃被紧急召回,上面针对莫千城开了个小会,为了让您顺利继续任务,决定破例给您一次转让积分的机会,不过需要您帮忙转达一件事……”

……

藏经阁佛光普照,纵使外面阴雨连绵,这里烛火通明映在金色佛像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身穿红色烫金袈裟的住持立在数米高的书架前,手中正捧着一本竹简书。

“你,就是莫千城,对吧?”简沅轻声开口。

不大却清脆的声音在藏经阁回荡,住持端着书的手顿时僵住,缓缓转身望着那个立在门口的女子。

她身后的佛像反射着光亮,令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恍惚间,他居然觉得那个身影,分外眼熟。

他手中的书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从不离手的佛珠也随之落下,他望着那身影不受控制的开口,唤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锦瑟……”

他的声音落下,眼中顿时盈着泛泛泪光,望向那个模糊的身影,踉跄的着靠近。

已是花甲之年的面孔上,却流露撕心裂肺的痛苦,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锦瑟……”他喃喃。

就在即将触及到的时候,简沅身形一闪,从佛像前走开,走到足以让住持看清她脸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

“锦瑟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也应该开启新的人生。”她淡声,缓步走下台阶。

望着住持那失望的神色,本想说的话此时却如梗在喉,最终放弃。

关于眼前这个人,她什么都知道了。

莫千城是他在第二个位面的名字,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回忆,这才让他不愿放开这个本该在离开位面时就抛弃的名字。

“你跟着秦安玉悄悄在数个位面来回穿梭,只是为了寻找锦瑟的身影。”

一边说着,简沅来到书架前,青葱玉指划过面前的一排竹简,收回手,继续开口道:

“可是你的系统好像有些失职,并没有告诉你,就算任务完成了位面也会消失,能留下的只有你的记忆。”

“你到底想说什么。”住持冷冷的开口,苍老的声音饱经风霜,关于锦瑟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记忆。

其实简沅所说的,他在进入第三个位面的时候系统才告知与他,他后悔,可为时已晚。

锦瑟给他的最后一面,便是一身大红色喜服,可望向他的眼神里,是绝望冰冷,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面对住持的冰冷,简沅并未在意,侧身望着他,嘴角勾起淡淡一笑。

“我只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你可想听?”

“有话请直说。”莫千城依旧不冷不热,沉重的步子从刚踏上的阶梯上迈下,现在失魂落魄的人,是他。

“一千积分已经转给你,查收一下吧。”简沅轻笑,望着他与她擦肩而过的身影。

莫千城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便又灭掉。

“你不用骗我了。”他垂头痴笑一声,“其实我早就知道积分已经不可转让,说出要积分的话也只是想试试你的真心,看看那个淋雨的男人,对你而言到底值不值一千积分。”

刚才简沅还为他的绝美爱情故事而落泪,他这话一出,顿时破坏掉刚才的气氛。

整段垮掉!

“你就是为了试探我?”简沅长大了嘴巴惊讶着。

莫千城点点头,拾起掉落在地的佛珠与竹简。

“之前在其他位面也遇见过很多穿越者,起初我是能帮就帮,但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因此便想出了这种办法。”他顿了顿,将竹简整理好,摆入书架当中。

“不过就算你们骗我说已经转让,我也无所谓了,出去吧,等雨停你们就自行离开,不要再回来。”他漠声说道。

同时,将书架中的另一卷竹筒抽出,缓缓打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简沅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个老头诓了。

不对,她本来的目的不是要知道这些啊!

“不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同样作为bug,却只通缉秦安玉而放过你了。”简沅嘴角突然勾起淡笑,继续侧身,直直的望着莫千城。

“或许别人骗你,可是我没有骗你哦,不信你去看看,一千积分不多不少。”简沅双手抱臂,嘴角漾着自信的笑容。

莫千城疑惑的皱眉,垂头似是在跟系统交流的样子,片刻后吃惊的神色染上他的脸。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讶。

“其实我要来告诉你的好消息,并不是积分,而是……”

简沅轻轻笑着,拖着长长尾音吊足了莫千城的胃口。

……

“想要再见到锦瑟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赔了积分还要帮忙 “之前你是偷偷穿梭位面,现在,你可以正大光明在任何位面来往,成为那些迷茫穿越者的指路人,在他们任务遇到瓶颈的时候,帮助他们。”

简沅始终笑眼以望,而莫千城手再次一僵,轻轻摇头。

“我不会再穿梭位面了,走过那么多的位面,我一直不肯相信锦瑟会消失,但……我累了,跟锦瑟的缘分,只能等下辈子再续。”

莫千城声音悲凉,握着竹简的手在颤抖。

“等雨过天晴,我便会自我了断,也不用让系统跟着我受罪了。”

听他如此绝望的言论,简沅本还打趣的神情立马严肃下来,闪身到正对着他的面前,一把拍在莫千城手里的那本书上。

“谁说我的好消息只有一个了。”简沅挑眉,“你说缘分下辈子再续,那我告诉你,写锦瑟那本的作者准备写第二部,你的下辈子或许很快就能到来!”

简沅的话虽然听起来很迷幻,但莫千城眼神还是亮了起来,认真又不敢轻信。

“不过……”简沅嘿嘿一笑,将手从竹简上移开。

看着莫千城那期待的样子,简沅嘴角勾起,不再继续吊他的胃口:“不过你需要帮助一百位穿越者完成任务,方可穿进第二部位面中,当——男——主!

说着,她手指在空中转个圈,挑眉嘿嘿笑着。

莫千城瞠目结舌,手中的书再次滑落,竹简落地,发出一连串的咣当声。

“你……你真的不是在骗我?”他苍老的眼眶瞪得大大,浑浊的瞳孔逐渐清明。

简沅非常正经的点了点头,随即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竹简捡起。

“信不信随你,话我已经带到了,怎么选择也是你的事,我只想说一句:好好珍惜。”

说罢,简沅将书卷好塞回了莫千城的手中,又是温柔的一笑,随后转身,踏上来时的台阶,头也不回的出了藏经阁。

外面依然是阴雨连绵,简沅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上方阴云居然散出一道光亮,直直的照在藏经阁的塔顶琉璃瓦,散发出璀璨的微光。

“小核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简沅停脚,皱眉。

“怎么了宿主大人?”小核桃立即问道。

“刚才沉浸在那绝美故事里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清醒。”

她缓缓开口,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深。

“既然是你们拜托我传话,为什么不让你们出这一千积分,反而我不仅赔了积分还要帮你们忙,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啊这……”

小核桃的电音颤抖啊颤抖,颤着颤着就没了音。

“喂?hello??小核桃???”

简沅皱眉,低声喊着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纸皮核桃。

“沅儿?你又在自言自语了?”尉迟谨出声喊住了正满脸怒气的简沅。

而闻声抬头的简沅也顿时愣住,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连忙挂起笑,摆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一边说着,她往尉迟谨的方向走去,赶紧转开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不见你的身影,我还以为出了事,所以出来找找。”尉迟谨剑眉微蹙,抬手抚上简沅的肩头,“沅儿,答应我,千万别乱跑让我担心,好吗?”

简沅敷衍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推下他的手,笑着嚷着要回到生火的大殿内。

此时,长廊外的雨已缓缓停住,可云层却依然沉甸甸,像是灌了一肚子水般,不知何时还会落下。

坐在大殿上,简沅看着落魈在殿内徘徊,而尉迟谨则负手立在殿门口,那气势一看便知道是个将军。

她用手撑着下巴,一愁结束可并不算完,莫千城的牵挂是了了,可还有个更难搞的。

虽然现在的任务完不成不会全体灰飞烟灭,但前面九关都走过来了,她不能折在最后一关,只要完成这一位面她就可以回家了,也不用再为这些事情而糟心。

正烦闷涌上心头,她侧头无意望到尉迟谨的背影。

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她歪头看着尉迟谨。

烟雨朦胧下,他的身形轮廓一样清晰。

挺直的脊背,伟岸的肩膀,一身红衣随着风飒飒而起,乌黑的秀发长长,头顶上还挽着一个髻,红色绸带绑住发髻,多余的部分夹杂在散下的头发当中。

简沅痴痴的看着,竟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毕竟,谁不爱看帅哥呢,就算不看脸,这身姿也足以让众多迷妹倾倒啊!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猛地低头摇了摇,用手扶着额头,无奈又忧愁。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空想着有的没的。

“简沅,你再不想办法,你就别想回家了!”她喃喃,抬头却发现尉迟谨居然朝着自己走来了!

她连忙装作无事发生,顺顺头发,端起茶杯悠悠抿了一口。

“沅儿,我看这……”

尉迟谨来到她的面前刚坐下开口,目光望着简沅的脸,声音一滞,随后眉间疑惑的皱起,“沅儿,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简沅端着茶杯的手一滑,差点把杯子摔掉。

她连忙把茶杯放下,又不自在的理了理鬓间的发丝,嘴角勾起有些尴尬的笑意。

“没……没有啦,就是,嗯……这……这天太热了。”说着,她自我肯定似的重复了一遍,又笑着继续说道:“我皮薄所以红了些,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为自己找了个满意的借口而感到开心,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起身哈哈笑了几声,拔腿缓缓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怎么这么热啊……”

连忙逃离高气压的现场,简沅一路走出大殿内,见屋檐角挂着别致的铜铃,好奇的仰头望着。

夹杂着雨气的风缓缓吹过,风铃顿时发出悦耳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风铃的声音好听吧。”小和尚出现在简沅的身边,轻声说着,“据说这是住持师父带来的第一件东西,对这个庙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呢。”

一边说着,他也抬头,望着那个古铜色的风铃。

简沅侧目看向他,又看看风铃,疑惑道:“你们住持真的来了有八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活埋 “是的吧,其实小僧也并不是很清楚,除了院里那块石碑之外,只是听来往的香客那么说,应该不会错的。”稚嫩的声音解释着,闻言简沅点点头,眉眼微垂若有所思。

“一年前小僧来到这里的时候,全寺上下只有住持一人在打点,当时小僧也问过住持为何不收弟子,他只是呵呵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小僧的问题,或许是有他的原因吧。”

小和尚天真的脸上泛不起一丝烟火的涟漪,无论是眼睛还是头顶,都是透亮一眼即可看到底。

两人没事客套了几句后,小和尚便去诵经了,留简沅一人站在风铃旁,抬头望着那个时而传来清脆的铜铃。

“小核桃,这个寺庙也是我这个位面应该出现的吗?”简沅靠在门上喃喃。

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之前她好像听到小核桃说,时空错乱,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

小核桃立即回道:“不是的,这个寺庙属于其他位面,具体为何会出现,上面还在排查,初步判断是秦安玉捣的鬼。”

说起秦安玉,简沅眼中光亮一闪而过,猛地站直身子,垂头皱眉,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

“小核桃,莫千城说的银鱼粉是不是秦安玉搞的鬼?我记得我在进庙之前,隐约看到了一个红色身影,她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一边说着,简沅心里开始猛地打鼓,咚咚咚敲得她慌乱至极。

若真的是她,那这个秦安玉还真是阴魂不散,惹不起居然还躲不起,这下剧情偏离轨道倒是如了她的意!

不过她既然作为bug的存在,一定知道毁掉苏婉清也就等于毁掉了这个位面,她跟苏婉清又如此“要好”,为什么不从身边下手,偏偏追着自己不撒?

难不成捕杀穿越者,她也有积分奖励?

“宿主大人您想什么呢,根据她以往的表现来看,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毁掉位面那么简单,而是折磨穿越者,怂恿穿越者成为跟她一样的人。

这样当她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她便可以驰骋全部位面,毁掉管理员的全部心血,这样才算大仇已报!”

听着小核桃慷慨激昂的声音,简沅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核桃,看不出来啊,你懂得还挺多,还挺擅长猜测别人心思的嘛。”

“没……没有啦,小核桃只是根据大数据推算的,但她到底怎么想,除了她本人和小橘子,还有谁能知道呢。”小核桃连忙解释着。

简沅轻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算是想明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她更好奇的,是延宁寺住持为什么不收弟子。

根据小和尚的话来看,收弟子也是在莫千城来到之后才做的,那之前孤独的七年,他到底怎么想的。

“宿主大人,这个莫千城并非是八年前画地为寺的那个住持,而原文中的住持不仅是孤独了七年,是在出生后便失去了与人交流的能力,至死都没有开口讲一句话。”

“啊?这么惨吗?”简沅黛眉微皱,不由的叹息,但不会说话的,不更应该找代言人吗,怎么会……

“不,他不是不会说话,是不愿开口。传言他可以跟佛祖对话,因此他会游走在各地的寺庙,以佛祖的名义带去福祉。

建造这所寺庙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要有个安身的地方,最终选择了这里,花五年的时间,一个人盖成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大殿,后面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找人帮忙,这才有了延宁寺。”

小核桃一边讲述着住持的经历,它的电音里竟也充满了连连叹息。

“按照原文描述,莫千城来的时机正好是住持圆寂的日子,他接替了住持的生命与信念,也为住持的坚持而打动,这才一待就是一年……”

“原来如此。”简沅喃喃,又连忙追问:“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住持在应在位面里应该是重要人物吧,那是个什么故事?”

虽然已经穿越个很多个位面,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物,但总有一些人物的经历格外动人,总能引得简沅细细看下去,而现在的住持便是其中之一。

只听小核桃安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颤抖的电音似是不愿提起他的事情。

“其实,他就是男主。”

闻言,简沅皱眉,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和尚居然会是男主,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完成的任务?

“那女主呢?执行任务的人呢?”她好奇的追问下去。

“那个位面的穿越者……在执行任务到一半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成功,却转天失踪,女主被人发现赤身裸体死在住持的房间里,而且还有被施暴的痕迹……”

“啊?!”简沅彻底震惊了,三观也在碎掉的边缘徘徊,刚才对他的同情也顿时变质。

“但当日住持并未在女主府上为他准备房间里,而是在百里之外为新建的寺庙做法祈福,整个寺庙的人都可以作证!”

说起这件事,小核桃居然还显得很激动,若不是只存在于简沅的大脑当中,估计都要出来蹦跶以表不满了。

“然……然后呢?”简沅都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情绪,生怕接下来还有反转,不等小核桃再开口,她接上自己的话:“既然女主死了,那位面是不是要消失了?”

“没有,根据数据记载,这个位面在女主死后,女主的家人活埋了住持,至此,位面没有销毁,失踪的穿越者也没能找到。”

“嘶——”听到“活埋”一词,简沅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顿起鸡皮疙瘩,直呼太可怕了吧!

但感叹害怕之后,简沅又被小问号所困扰:“但,都被活埋了,他跟寺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鬼……鬼吗?”

简沅的问题问出口后很久,一直没等到小核桃回答她甚至以为小核桃又掉线了,但不等她催促,只听小核桃发出颤巍巍又小心翼翼的电音。

一个“呃”字拖了十个字的音,片刻后,这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开口:

“宿主大人,小核桃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行吗,特别是……莫千城。”

这么神神秘秘,简沅就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既然可以听,她为什么不呢。

“你讲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她低声回着。

只听小核桃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用更低的声音道:“其实,我们系统有个隐藏能力,只要用一万积分便可以兑换时间倒流,但这项技术还不成熟,上面不允许上架也不许我们跟宿主说……”

“!!”闻言,简沅张大了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烟雨朦胧,“小……小核桃,我没听错吧?可以时间倒流?任何时间都可以?!”

只听小核桃连忙发出了“嘘”的声音,又继续说道:

“按规划是可以的,虽然不知道住持和寺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根据记录显示,失踪的那个穿越者就是兑换了时光倒流,这才避免男女主死亡、位面被销毁。”

而简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故事本身,而是”时光倒流“。

“你早说有这种技能多好,我攒攒积分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一万积分,我的天啊,我要攒到什么时候!”简沅欲哭无泪,早知道珍惜着用该多好。

只要够一万积分便可以回到与尉迟谨初识时,她不露面暗中撮合男女主,按照她的经验肯定能成啊!

“苍天啊,早知道,早知道索要捉拿秦安玉的赏金时就提高点了,就刚刚还送出去一千,啊,我哭了……”

简沅低声喊着,蹲下身捂着脸,满是懊悔。

“那……那个用了‘时光倒流’的穿越者一直都没有找到吗?”简沅抬头,嘴角向下难过却不忘追这个故事的结尾。

小核桃用电音发出了“嗯”的声音,而后开口:“只有在倒流回到她想要的那个点的时候,出现了一天的时间,但又是转天就消失不见,没人管任务便搁置了。”

“你说说你们这破系统,bug百出不说,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倒是不少,这穿越任务者不是造反就是失踪,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完成任务的吗?”简沅已经无力吐槽。

这系统的尿性她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却没想到自己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在这座冰山下面,说不定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相辅相成 阴雨天气让简沅无法分辨时间,这么多位面她看时辰都靠着太阳估摸,最烦阴天,让她心情郁闷。

特别是得知自己的积分实则有大用但却被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后,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在面对莫千城的时候,甚至都想要把系统的秘密告知与他。

但她既然答应了小核桃便不能食言,只好自己吃着这份懊悔苦涩。

本来规划好的行程因为阴雨天气所打断,尉迟谨并未表现出着急离开,而简沅则更是不着急,她需要时间来考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是走是留。

而且在知道时间可以倒流之后,她心中某一处坚持又开始松动,但想起小核桃的“不稳定”,她内心的冲动只能被压抑。

虽然现在摆在简沅面前的是个有着两个选项的选择题,可背后却牵扯着数万条难题,更是难以解答。

她愁眉苦脸的撑着脸,所有的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沅儿。”尉迟谨的声音突然传来,将所有思绪都揉成麻的简沅唤回,她侧眸,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怎么了?”

尉迟谨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坏脾气而生气,反而笑着从她身边坐下,神神秘秘的一笑,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我让落魈去寺庙外面摘得,没想到雨天居然还会开花。”一边说着他嘴角勾起傲娇但又讨好的笑意,将手中鲜花伸到了简沅的面前。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还不太想见我的样子,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哄你,怕惹得你更加生气,所以……”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本还笑着的眼睛突然坐直身子侧过头,猛地将花往简沅面前一伸,“喏,送你。”

一边送着花,他别着头却不敢跟简沅对视。

简沅望着他傻乎乎的动作微楞后,低头望着那束还带着雨珠的粉花,有点像百合但跟普通百合又相差很大,关键它的花瓣真的是在盛开,丝毫没有因为受到雨水的打击而焉了吧唧。

“好奇怪啊,居然有花会在雨天开。”简沅喃喃,从尉迟谨手中接过了花,细细嗅着居然还蛮好闻的,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柔柔的笑容,轻声开口:“谢谢。”

“沅儿你终于笑了。”尉迟谨将头转了回来,眉宇间的担心也跟着简沅那浅浅的笑散去,嘴角扬起一抹欣慰与掩不住的喜悦。

“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弃这是外面野花。”能明显听出他声音里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两人间的相处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

简沅轻笑着又闻了闻花香,随即答道:“家花哪有野花香,温室里的花朵是好看,但论多样性还是野花更令人感到惊叹。”

两人相视,简沅微楞,但很快便绽开笑容,刚才的困扰顿时被她抛之脑后,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便顺其自然,说不定什么时候灵光一现,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屋檐下的铜铃铛铛作响,又是一阵细密的毛毛雨落下,好不容易散去的烟雨又重新将整个寺庙覆盖。

因为外面下着雨,三人无法赶路,今夜便只能住在寺庙当中,而这次简沅也在庆幸,终于不用跟尉迟谨挤一个房间了,昨晚不仅尴尬,身上的酸痛更是难言。

寺庙虽然简陋,但床铺好歹也是有点柔度的,很快简沅便进入梦乡。

或许是白天听了太多离奇古怪的位面故事,导致她的梦里都是小核桃说的那些,甚至还见到了看不见脸的失踪穿越者。

……

清晨的曙光刺破黑暗,为阴雨了一整天的延宁寺带来光明与温暖。

天刚大亮,小和尚便将一行人叫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赶在干净的清晨为他们诵经祈福。

虽然是好意,但被拉扯起来的简沅哪怕盘腿坐在威严的佛像前面,依然可以迷迷糊糊的睡着。

在经历过漫长的洗礼之后,小和尚恭敬的为他们准备了斋饭,到了吃饭的时间,简沅这才清醒过来,努力干饭。

虽然寺庙的饭菜清淡但味道还不错,怪不得能把小和尚养的这么可爱。

用过早膳,尉迟谨并没打算多停留,他们继续踏上前往边境的路程。

临行前,莫千城找到简沅,将一千积分还予了她。

“这一千积分对你来说似乎更重要,所以我选择还给你。”莫千城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着,因为笑引得眼睛周围的皱纹更加明显,为他增了几分慈祥。

但实际,这个身躯里的灵魂,不过是二十来岁的青年,经历过那么多的他就算栖身在老者的身躯里,亦然看不出破绽。

简沅垂眸犹豫了一下,虽然积分回来了是好事,但是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这是我应该付的过路费,你不必还我。”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是你救了我苟延残喘的性命,将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如此大的恩情,我怎么能再收你的钱呢。”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捻着佛珠,不急不缓,花白的胡子挡着她的嘴角,却依然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

“而且系统已经告知与我,当我完成任务后会有相应的积分奖励,所以我没有理由再留着这些本就不属于我的积分。”

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简沅看不懂的光,随后他低头从怀里取出一对雕刻精致的木牌,放在手心当中,望着它缓缓开口:

“这是开过光的护身符,为阴阳两张相辅相成,可以将其中一张送予心上人,只要你们佩戴着,不管过多久,你们依然会心意相通。”

他顿了顿,笑着将木牌送到简沅手中。

“虽然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但我祝福你,可以顺利完成所有任务,但也千万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望着他那语重心长又充满悲凉的脸孔,简沅心头一怔,手中的护身符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垂眸望着护身符犹豫的开口,“如果可以重来,重回锦瑟的位面,重新开始最初的任务,你的选择还是会一样吗?”

简沅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询问他的回答,但也像在迷茫当中找到自己。

她的问题让空气凝固了一会儿,莫千城原本带着笑的脸上,缓缓覆上一层阴霾。

正当简沅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时候,正准备转移话题,却见他垂头轻笑一声。

“哈,如果是原位面能重来,我不会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与其让两人痛苦的结束,不如看着她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只要她过得好,或许我便可以放手了吧。”

“你就没想过带着她私奔?”简沅立即问道,毕竟作为有着相似处境的她,需要别人的参考。

然而当她的问题问出去之后,身后不远处却传来尉迟谨的催促:“沅儿,快点,我们要启程了。”

“噢知道了!”她立即侧头回喊着,又立即望向莫千城,等着他的回答。

莫千城苍老的脸上划起一抹苦笑,摇摇头带着无限的悲凉回道:“没有……”

“沅儿——”尉迟谨再次催促,简沅赶忙应了声,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话题是沉重的,但简沅嘴角勾起一抹笑,仓促道:“忘记之前,别再悲伤下去了,等你完成一百个任务,你就可以跟她永远生活在一起,那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抓住她,不留遗憾。”

说完,没等莫千城回话,简沅抛下最后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便朝着尉迟谨飞奔而去。

莫千城望着女子的背影,浑浊的眼睛怔了怔,但很快垂眸,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清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住持跟你说了什么,这么久?”尉迟谨好奇的问着。

简沅只是轻笑,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说完,她径直飞身上马,已经有些破烂的红衣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望着不知道归处的前程,她心中似乎更加清楚,这条路如果走下去,就不能回头了。

尉迟谨虽然不知道简沅在高兴些什么,但望着她向着阳光的脸庞露出笑容时的开朗,他只想将这一幕永远刻在脑海当中。

三人启程,简沅挥手跟莫千城、小和尚道别,哪怕是仅仅停留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依然让简沅产生出了不舍的感情。

不过,她的脚步可不能停,首先要保住尉迟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离开延宁寺不久便来到一望无际的草原,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而泥泞的草地却让马儿行进受限,等太阳高升时,泥土中的水分也被蒸发,这才变得好走了一些。

沿途风景虽然单调,但时而牧羊人与羊群出现在简沅的眼前,总是引得她伸出手指数着羊的数量,一边还在感叹:“这是大户人家啊!”

周围都是相同的草地,简沅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由着尉迟谨带自己走,看不到羊群的时候,她便抬头看天,总是会有各类的鸟儿划过天际,也不缺威风凛凛的鹰。

如此自由的天空,或许只有在草原才能感受得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简沅终于数羊数累了,也懒得抬头看鸟,靠在身后的尉迟谨身上,恹恹的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应该快了。”尉迟谨淡声回道,呼呼的疾风夹杂着他的声音,简沅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忽的望着周围。

望着茫茫无际的草原。

“沅儿。”尉迟谨突然开口唤她的名字,而简沅也感觉到马儿的脚步似乎放缓了一些。

“啊?怎么了?”她疑惑的问道。

只感觉尉迟谨的头缓缓凑了下来,神神秘秘的在她耳边开口:“想不想骑马。”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让她不觉得瑟缩了一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回答:“我这不已经骑在马上了吗?”

“我的意思是,由你来控制缰绳,如何?”他依然是轻言细语,剑眉下的眼睛柔情似水望着简沅。

而听到这话的简沅眼睛瞬间瞪大,闪烁着惊讶。

“认真的?”她不敢相信的问着,一开始她可没有骑马的资格,现在居然主动将坐骑交给自己,这是不怕她跑掉了?

尉迟谨点了点头,遏令马儿的脚步更缓,随后将缰绳送到了简沅的手中。

得到控制权的简沅欣喜若狂,她早就想自己策马了,没想到小心思居然被尉迟谨给猜到,算他还有点眼力见!

“太好了,谢谢你啊,吁——”简沅第一反应便是将马停下,而后侧身望向尉迟谨,“好了,快去吧。”

落魈的马匹也同时停下,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俩同一匹马上却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去……去哪儿?”尉迟谨木木的问道。

简沅也一愣,空出一个手指了指落魈。

“去他那儿啊,你不是把这匹马给我骑了嘛,难道……你想反悔?”她眉间一紧,娇嗔望向尉迟谨。

闻言,尉迟谨的神情一僵,随即绽开嘴角哈哈大笑起来,侧目仰头给落魈递了个眼神,落魈立马明白,扬起缰绳便踏马而去。

简沅则是不解的看着主仆俩人间的默契,更加疑惑。

落魈走了,难道是去牵别的马匹来吗?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落魈刚走,自己腰间便被一双大手覆盖,随后更是自己无法挣脱的桎梏。

“沅儿,落魈跑了怎么办,只能委屈你载我一程了。”他的声音温软,传入简沅的耳中都让她觉得真正委屈的人是他。

“呵呵……”简沅扯扯嘴角,侧头刚想生气的吐槽几句,还不等转头,便感觉到他的脑袋落了下来。

他的下巴抵在自己肩头,整个肩膀撑着他的脸,他的呼吸近在耳边,若是稍一侧头定免不了肌肤接触。

“尉迟谨……”她咬牙狠狠的低声喊道,“算你狠!”

简沅的恨意并未传到尉迟谨心中,反而他蹭了蹭,又往简沅颈窝深埋,没有开口。

望着落魈越走越远的身影,简沅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眼睛也不停的翻着白眼。

现在这个情况还能怎么办啊,扔又扔不掉,推也推不掉,只能忍辱负重了!

越想越恨,简沅狠狠地挥起缰绳:“驾——”

虽然都是风声呼啸而过,但自己把握缰绳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很快简沅便将刚才的愤愤化作现在的兴奋,不惧风刃迎面而上。

她的发丝飞舞,糊了尉迟谨一脸。

但尉迟谨只是不厌其烦的帮她将头发理好,望向简沅的眼中始终充满着宠溺。

“呜呼——”

简沅兴奋的大喊起来,见路过羊群顿时坏心四起,策马就朝着羊群奔过去,受惊的羊立马咩咩叫着四散开,牧羊人则高声呼喊着,骂着一些简沅听不懂的话。

因为简沅的破坏,羊群四散,牧羊人努力将羊群圈住却显得有些无力,简沅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狗了,做事没能考虑后果,于是丝毫不带考虑的,立马掉头去帮牧羊人驱赶羊群。

没一会儿羊几乎都被吓到一起去,简沅这才满意的离开。

虽然身后依然是牧羊人说着听不懂话,简沅却没有回应,连忙朝着落魈的背影呼呼冲去。

肆意的自由充分得到释放,简沅像个孩子一般,不知疲惫享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

落魈的马跑得很快,简沅费了好大的劲这才赶上他,但等跟上这才发现,并不是“追上”了他,似乎是他在等他们。

“将军,前面有牧民,要不属下去讨口水喝?”落魈牵着马停脚,简沅也连忙扯住缰绳,缓缓停住了步子。

尉迟谨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简沅的肩膀,敛目望了望不远处的圆帐篷,点点头:“去吧。”

得了令的落魈立即前去,因为要在原地等着落魈的消息,因此简沅也只好暂时无法继续策马狂奔,不过刚才也确实让她兴奋到了极点,现在这一冷却倒觉得有些疲惫。

“沅儿,你这么喜欢骑马吗?”尉迟谨柔声问着,继续将下巴贴在简沅的肩膀上。

简沅努嘴动了动肩膀,见他的下巴滑走后这才回答:“还好吧,偶尔骑骑马享受一下还是不错的,但是要天天骑肯定会累的。”

人间大清醒本人了,她明白骑马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而已,她不想过马背上四处游荡的生活,虽然自由却没有安全感。

听到她的回答,尉迟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嘴正想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落魈呼呼呼骑马奔来。

“将军,大小姐,牧民们邀请咱去坐坐呢,这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咱们不如正好休息一下?”

落魈的声音跟身影同时到达,尉迟谨也只好瘪瘪嘴收回了刚才想要跟简沅说的话。

抬头望望天,“好,沅儿觉得呢?”他垂头询问。

既然他都说好了,她总不能说个不好吧,那显得多尴尬又不给面子,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行,就依尉迟将军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冲天 在圆帐篷外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帽子与衣袖上还裹着厚厚的皮草,黄棕的皮肤带着丝丝红色,爽朗的笑容迎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久闻尉迟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草原人哈哈笑着,上前拱手做出作揖的动作。

而尉迟谨的脸色却陡然冷了下来,眉头微皱将凌厉的目光射向落魈,落魈连忙上前挡住草原人那爽朗的脸。

“不要声张,将军只是微服私访……”后面的话他声音渐弱,坐在马上的简沅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为尉迟谨巨大的名声而赞服。

不过这都到草原了,估摸着离边境应该不远,这里的人只听过尉迟谨的名号却没见过本人,也不知道正不正常。

简沅甩甩头,将胡乱的想法抛出脑内,尉迟谨下下了马她随即跟上。

那个草原人在跟落魈交流过后,略显窘迫的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引着三人进了帐篷里面,上好的羊奶奉上又命人送来各种草原特色菜。

简沅望着这一桌大肉,扯扯嘴角尽力带上笑意。

这一路走来可是吃的越来越好,从一开始饿肚子到百家饭又到斋饭,现在直接吃肉,这升级也太快了吧!

“薄酒小菜不成敬意,还望将军、小姐不要嫌弃。”说着,那个草原人举起酒杯,做出要同饮的姿势。

然而应该陪酒的俩客人却没有一人回应他,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简沅不解的望望尉迟谨又看看落魈,这俩主仆很有意思啊。

尉迟谨冷着脸满是不悦,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些许嫌弃的感觉。

而落魈则显得慌乱,眼睛飘忽似是怀着什么心思。

看着那个草原人举杯却没人配合的尴尬,简沅咽下口中的大肉,从尉迟谨面前抢过酒杯,抬起学着草原人的爽朗嘿嘿笑了两声:“多谢您为我们准备的美食,来,干!”

说完,简沅嘴角依然啜着淡淡笑意,将杯伸到自己面前,随后抬头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顿时从口腔里蔓延来开,那上头的酒劲瞬间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只顾着缓和气氛了,怎么忘记草原酒本来就烈,自己这初来乍到的这么虎灌了一大杯子,这下可有她受得了!

“沅儿,沅儿你没事吧。”尉迟谨立马揽住简沅摇摇欲坠的身子,而简沅明明睁着眼却感觉身处迷幻当中,尉迟谨的呼唤就在耳边,可她却无法回应。

嘴里依然是那辛辣的味道,脑袋清醒可眼睛却逐渐迷糊起来。

模模糊糊的她似乎看到尉迟谨对那个草原人大吼,而那草原人爽朗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卑微是害怕。

虽然能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但简沅也是喝过酒的,知道这酒没问题,就是太烈她又喝的急这才导致突然上头,因为这个让草原人背锅实在是有些委屈他了。

“尉迟……尉迟谨……”她缓缓开口,费劲巴拉的抬起胳膊,将手覆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扳向自己。

“沅儿,你还好吧?”尉迟谨担忧着,剑眉紧皱眼神充斥着柔情,直直的撞进了简沅的眼中。

“我……我没事,就是你……”简沅磕磕绊绊的开口,望着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覆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也逐渐发烫。

两双掺杂着不同感情的眼睛对望,简沅突然痴笑一声,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她一边笑着眼睛微眯,将手从尉迟谨脸上拿开,却一把搭在他的脖子上,暗暗发力将他的脖子往下摁了摁,见尉迟谨的脸逐渐放大,她笑的更欢了。

“尉迟谨……”她喃喃着,眼神迷离仰头嘟唇,冲着尉迟谨的薄唇就冲了上去,一副要“一亲芳泽”的模样。

尉迟谨可没见过她如此放的开,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私心却又舍不得。

纠结的功夫,简沅的唇与他不过一张纸的距离。

当他终于私心战胜理智准备主动迎上去的时候,简沅却退缩了一下,随即脑袋一垂靠在尉迟谨的肩头,闭着眼传来微弱的呼噜声。

迷迷糊糊间她还在委屈的念叨着:“以后再也不喝草原酒了……”

简沅是安心的睡着了,可被撩拨起的尉迟谨却心痒难耐,本来只差一步,却因为犹豫而错失了大好的机会,他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沅儿……”他声音低沉沙哑,眉头微微皱着,垂头望向简沅那似是熟睡的脸庞,越看越忍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缓缓将头往简沅的脸庞凑过去,心中期待又害怕,只要他再一狠心上前一步,便可以触到简沅的柔唇,可就是差这一步,简沅却迷迷糊糊的醒了。

两双眼睛对望,尉迟谨满脸的尴尬,而简沅却还是酒气冲天。

“沅儿,你听我讲……”

“尉迟谨……”

她喃喃,见尉迟谨的大脸就在自己眼前,她嘿嘿一笑,抬手用两只胳膊立即圈住尉迟谨的脖子,没有再犹豫,立即仰头朝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尉迟谨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冰凉,却因为简沅的炙热而缓缓勾起了心中隐忍已久的火焰,在微楞过后正准备回应,可好巧不巧的,简沅又睡了过去,炙热离开但却没能带走他心中的火。

被火蒙蔽双眼的他俯首准备反客为主,可在接触到简沅之前,他又停住了。

那张白净无暇的小脸因为醉酒而染上几分绯红,熟睡的她嘴唇还在蠕动,眉头却微微皱着,似是还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望着,他心头一软,并未再继续自己的本意,只是抬手,将她眉间皱起抚平,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或许是得到了安慰,简沅并未再皱起眉,不老实的嘴唇也缓缓安静下来,贴在尉迟谨的胸膛前乖得像只猫。

这边温存刚过,空气冷凝下来,尉迟谨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俩局外人,凌厉侧头朝着俩人射去“冰刀”,那在原地吃狗粮的落魈跟草原人目瞪口呆,连忙装作无事发生,互相笑着出了帐篷。

而简沅被一把横抱起,放在了帐篷里的床上,柔软舒适的床让简沅不由的蹭了蹭,小呼噜声更是不带停。

尉迟谨的手迷恋的从她脸庞划过,随后扯过一边的毯子替她盖好,起身离开帐篷。

帐篷外,落魈和那个草原人正在等待。

见尉迟谨出来,那个草原人立即垂头抱拳:“对不起尉迟将军,之前没见过您所以有些激动,没演好,还望您不要生气。”

“无妨,幸好你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下次小心点,知道了吗?”尉迟谨将手负在身后,冷声回道。

那个草原人立马应了声,而后离开尉迟谨的面前。

“将军,是属下办事不利,差点……差点露馅,还请将军责罚。”他也抱拳,脸上满是懊悔。

尉迟谨回身,挑开门帘望了望还在熟睡的简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扶着唇间,似是在回味刚才的温软。

“这种人本来就不好控,还好沅儿没发现,要不然你就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过吧!”说着,尉迟谨声音又冷了下来,放下门帘,眼神望向远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不喝就不喝嘛 屋里沉睡的简沅什么都没听到,烈酒的滋味让她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居然已经天黑,外面还生着巨大的篝火,许多人围绕着篝火又唱又跳。

“嗯?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她揉着作痛的头迈出帐篷,这醉酒后的头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又沉又没用,什么都想不起来。

迈着同样沉重的步子,一边揉着头一边往篝火边走去。

只见那群人个个身穿花花绿绿鲜艳至极的衣服,他们的头上、身上总是能看到皮草的布料。

他们粗糙的脸上带着喜悦,映着火光,悠扬铿锵的曲调在他们口中溢出,方圆十里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欢乐。

“沅儿你怎么出来了?好些了吗?”尉迟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沅立马回头,望着熟悉的脸生出几分安全感。

“应该……没事了……吧。”她牵强的笑了两声,指指那群热闹的草原人,“他们每晚都这样吗?”

尉迟谨缓缓上前,站在简沅的身侧,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啜着轻笑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据说明日是他们翱牧节,今夜才会如此热闹吧。”尉迟谨负着手解释着。

其实这跟他原本的打算不太一样,因为在延宁寺耽误了日程,没想到却赶上了这里的节日。

“翱牧节?那是什么?”简沅侧头疑惑的问道,她现在怀疑的不是自己知识储备少,而是怀疑这里的人不会也是其他位面卡bug过来的吧?

只见尉迟谨轻笑,低头望着简沅的眼睛:“之前那个草原人跟我讲,翱牧节与咱们的春节差不多,是一年里为数不多可以肆意玩耍的日子,今夜如此,明日更加热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是无意却撞上,或许这就是命运,也足以让好奇心旺盛的沅儿选择驻足而再次耽误赶路吧。

那样,正合他的意。

“真的?”简沅眼睛一亮,将目光投向那群欢歌载舞的人群,虽然唱着听不懂的语言,但依然能感觉到喜庆的气氛。

“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说着,尉迟谨拉起简沅的手,不等她有反应的机会,便拉着她来到篝火旁,找到白天接待自己的那个草原人,在他身边坐下。

那个草原人间简沅醒了,望着她哈哈大笑了几声,用简沅听不懂的话对身边人吩咐两声,那人便匆匆离开,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捧着一壶水,交到简沅的面前。

“这是醒酒汤,用一种黄色的果子泡出来的,味道虽然有点酸但喝下去你会舒服些。”草原人隔着尉迟谨对简沅讲着。

简沅点点头道谢后倒出一杯,放在鼻下嗅了嗅,似乎有点柠檬的味道。

轻抿一口,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如普通白水一般,没劲。

“怎么样,是不是还行?”那个草原人问道,明亮的眼睛期待着简沅的回答。

简沅放下杯子,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假笑,点点头回道:“是,还……还不错。”

可能,这就是味觉差异?

虽然尝不出味道,但喝过后还是觉得清爽不少,面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清酒,又起了尝一口的坏心。

她轻轻端起,还不等送到嘴边浅尝一口,一双手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沅儿,你白天的酒意还没散去,还要喝酒?”尉迟谨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严厉的望着简沅。

简沅委屈的瘪瘪嘴,争辩道:“我这次慢慢喝,绝对不会醉的!”

“不可能,今晚你就喝这醒酒汤就好,千万别碰酒,知道了吗!”他的声音依然严厉,直勾勾的瞪着简沅,等着她听话的回答。

而简沅确实酒意还没彻底散去,面对尉迟谨如此强烈的抗拒,她嘴唇嘟起,仰头不满的问道:“是不是中午我喝醉了做了什么坏事,惹你不开心了,你才这么抗拒!”

“你都不记得了?”尉迟谨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神中充满探究与惊讶。

见他这反应,简沅心里咣当一声,也不再底气十足。

暗暗回想着,自己不会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吧?

她也不是酒后耍酒疯的人啊,就算是烈酒灌下去后她只记得昏昏沉沉靠在尉迟谨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再睁眼便是天黑,这期间……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我……”简沅嘴唇微张,面露纠结。

她到底该不该问自己喝醉后做了啥,万一……万一真的失态了,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越想她脸颊越红,这种事要不还是别问了,在别人口里说出来,更尬了!

正当她抬头,低头,又抬头犹豫的空隙,尉迟谨脸色却一层比一层黑,紧抿的唇角隐忍着想要告诉她真相的冲动。

烦闷涌上心头,他想都没想抬起胳膊就把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的辣味来袭,他眉头紧皱,咣当一声将酒杯放在了简沅的桌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简沅脱出犹豫的循环,见杯中酒没了,而尉迟谨脸色又黑又红,眨眨眼木然片刻,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是喝醉酒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吧……

“哈……哈……不喝就不喝嘛……”她哈哈笑着,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立即给自己倒了杯醒酒汤,拿起对着尉迟谨晃了晃,而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好,好喝,哈哈……”她连忙夸赞着,放下酒杯又倒了一杯,两只手老实的交叉在一起,这才侧头乖巧的笑了笑。

尉迟谨冷着脸,一副受了气的样子,别过头不再将目光始终落在简沅身上。

他这反应,让简沅更慌了。

眼前这高冷的大将军一副委屈巴拉的小媳妇样子,难道真的是酒意上头,对他动手动脚了?

“不不不,不可能。”她低声喃着连连摇头,立马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等等,这醒酒汤的味道怎么变了,怎么……这么辣?!

惊觉味道不对的简沅立马将酒杯贴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

好家伙,她果然喝错了,这是酒啊!

她慌乱的将酒杯放下,这才发现自己桌上盛着醒酒汤的壶不见了,再望望四周,围坐在一起的人桌上全都没有酒壶,只有数个姑娘穿梭在座位当中,不停地为大家倒酒。

顿时,她愣在原地,望着面前的酒杯有些恍神。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把醒酒汤的壶拿走,又换了一杯酒呢?

这些问题来不及细思,简沅只觉得那种晕晕的劲又来了,但好在这次的杯子小,不至于一杯就晕过去,但意识却缓缓变得飘忽起来。

她用手撑着脑袋,望着身侧的尉迟谨,她痴痴一笑。

现在在她眼中,尉迟谨可是被叠了好几层滤镜,一举一动都对简沅是抓心的痒。

“尉迟谨……”她的声音软软,身形一晃,与尉迟谨之间就只隔着座椅的扶手。

闻声扭过头来的尉迟谨见她脸色泛红眼神迷离,顿时睁大眼睛,抬手拿起她桌上的酒杯,轻嗅一下便闻出了烈酒的味道。

“你怎么又喝酒了?”他生气的扔下酒杯,但当看到简沅那绯红的小脸,他又不忍责怪。

“我送你回去休息。”他不悦又心疼的皱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扯着简沅的胳膊,拉着如软泥般的她起身,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尉迟谨……”她又开口,挣扎着从尉迟谨怀里站直,脸庞映着如晚霞般的色彩,迷离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尉迟谨。

忽然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反手抓住尉迟谨的手,一股暖意浸入她的指尖。

“嗯~尉迟谨……我们……”她一边笑着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唤着,声音顿了顿,见尉迟谨正皱眉望着自己,她又是嘿嘿一笑,“我们……来跳舞吧!”

说完,她嘴角的笑意更甚,抓着尉迟谨的手,连拖带拽牵着他往围在火堆旁的人群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光天化日还有这种事?! “沅儿——”尉迟谨皱眉轻呼她的名字,见她回应自己的只是软软的囔囔声,他的心头也软了。

无奈,只能跟着她融进跳舞的人群当中。

虽然不了解草原的舞蹈,但简沅在醉酒的状态下居然学的格外快,没一会儿便能跟上大家的脚步,而笨拙的尉迟谨却怎么都学不会。

“你好笨啊——”简沅大喊起来,声音几乎被淹没在欢声笑语当中,而她自己也在喊完后咯咯大笑了起来。

听到简沅居然说自己笨,尉迟谨原本宠溺的脸上顿时染上阴霾,尽力学习的动作更加僵硬,气氛中都充满了他的怒气。

“哈哈哈别苦着脸嘛,我教你~”简沅甜甜的一笑,双手覆上他的手,耐心的将动作悉数交予他,期间尉迟谨每错一次,她都会爆发出草原式豪爽的笑意,又继续教着,乐此不疲。

慢慢的尉迟谨终于学会,终于可以融入人群当中一起载歌载舞,他本人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是简沅欢快的拉着他,围着火堆跟着人群一圈又一圈。

或许是被简沅那天真单纯地笑容感染,原本冷着脸的尉迟谨神情也在融化,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充斥着柔情蜜意的眼睛始终望着简沅。

全场那么多人,可他的眼里只有简沅一人,而且他眼中的她,在发着让人欲罢不能的光亮,对尉迟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醉酒的兴奋劲过去,简沅终于开始感觉到疲惫,努力撑着眼想要接着跳下去,可眼皮却不听话的总是落下。

终于在一个踉跄之后,跌进了尉迟谨的怀中。

“沅儿,没事吧?”此时尉迟谨额头生着一层薄汗,垂头望着依靠在自己怀里的娇人儿,心头一动。

迷迷糊糊的简沅摇摇头,又踮起脚尖往尉迟谨的怀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温软的:“嗯~”

酒意加持,尉迟谨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骨节泛白还在微微抖动着,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送你回屋。”他柔声道,将手覆在她的肩头,想要带着她走,却发现现在的简沅如一滩烂泥,紧紧的靠在自己胸前,光凭着扶肩可带不走她。

“沅儿。”他晃了晃她的肩膀,换来的只是一声不满的哼唧,随后怀中的柔软又往自己身上贴了贴。

滚烫的身子哪怕隔着数层衣服,尉迟谨依然能感觉的到,而他更察觉到自己似乎也在不受控制的回应她的温度,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眉头一紧,短暂的思索后一把将她横抱起,迈开流星大步便带着她离开热闹的中心。

迷迷糊糊的简沅听到耳边热闹的声音像是越来越远,不由的睁开眼想要看看现在的情况。

她的双臂挥起,再次揽住了尉迟谨的脖子,而她侧头望去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秦安玉和……苏婉清?

她疑惑着,眨眨眼想要看清的时候,酒意上头模糊了她的眼睛,再然后痴笑一声,两眼一黑,不知是睡了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虽然只是喝了小小的一杯,但这酒劲居然足足让她昏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时,她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推开身上的毯子坐起身时,这才发现边上居然还有个人影!

害怕的退缩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尉迟谨。

他正冷着脸抱臂闭眼坐在一旁的羊毛大椅上,活像一座威严的雕像般。

而简沅则是愣了又楞。

这……不会是坐了一晚上吧?

“尉……尉迟谨……”她艰难的开口,嗓子沙哑的很,像是嚎了一整夜般,不仅声音难听了,还痛得要命。

听到简沅的呼唤,尉迟谨缓缓睁开了如墨般的眸子,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连忙起身来到简沅的身边,坐在床边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问着:“没事了吧?”

简沅摇摇头,努力挣脱尉迟谨的手想要坐直了,却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醉酒的话,一觉起来顶多头疼无力,而她不仅是头疼,身上居然还有些酸痛。

难道这也是醉酒后遗症?

还有这尉迟谨,为什么在这坐着,是怕自己逃跑?

“来,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吧,你看看你衣服都湿透了,等下让他们给你准备一身新的。”说着,尉迟谨立马将放在一边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期间,简沅无力的眨眨眼,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果然已经湿透了,而自己满身大汗。

这就不太正常了吧,一觉起来大汗淋漓,难道梦游了?

正疑惑着呢,尉迟谨将醒酒汤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发现还是昨晚那如水一般的“醒酒汤”,痴痴望着,正在接着的手微微一颤,差点将汤打掉。

“怎么了沅儿,这汤有问题吗?”尉迟谨立即紧张起来,将碗放在床边,他皱眉关切的问道。

简沅有些恍神,望着那碗醒酒汤摇了摇头,随即沙哑的开口道:“昨晚,我明明喝的是醒酒汤,却不知被谁何时换成了酒,只一杯我就醉成这样……那酒是不是有问题?”

她眼睛亮了起来,抬头望着尉迟谨,试图从他那儿获得答案。

以上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毕竟就算酒再烈,也不可能刚喝下去就醉的不省人事,就算刚来时也是一杯倒,但那是一大杯,跟晚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昨晚喝酒后她只有朦朦胧胧的记忆,好像记得人群中看到了秦安玉和苏婉清的脸,但本来就没看仔细,这一觉起来更是不可能肯定。

但现在的她不仅出现了醉酒的后劲,还有别的不对劲,自然有理由怀疑,那酒有问题。

望向尉迟谨却看到他有些犹豫的样子,难不成昨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看他欲言又止的纠结,简沅更焦急了,顶着红彤彤的眼眶看着尉迟谨,因为紧张焦虑而将嘴唇咬红,见他迟迟不开口,她便继续追问:“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昨晚……”他又是一犹豫,深邃的眸子似是考虑许久,这才下定决心,抬眸怜惜的望着简沅憔悴的脸庞。

“我怀疑你的酒被人掉包下药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快醉倒,而且……”

听到“下药”两字,简沅下意识以为自己中毒了,连忙抬手给自己把脉,不过脉象平稳,好像没事啊?

当她疑惑的抬着两只手把脉的时候,尉迟谨一把将她的手扶了下去。

“昨夜我将你送到这里之后,出去片刻的功夫,便有人闯入这里,试图对你不轨……”尉迟谨的声音艰难,一边说着还时不时抬眸望着简沅的反应。

而尉迟谨的话也让简沅震惊,立马从他手中抽回了胳膊。

“光天化日还有这种事?!”她又惊又怕,连忙低头,慌手慌脚的检查衣服。

“那人应该是没料到我会回来,没等对你下手,我便将他制服。”尉迟谨眉头微皱,眼睛中掺杂着杂乱的情绪。

听到尉迟谨的话,简沅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放下了手:“还好还好。”

“那人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居然敢趁我之危想要对我下手!那人谁啊,不去治治他我这口气可放不下!”

说着,简沅撸起袖子,满脸的愤怒,眸中怒气想要将那个不轨之徒生吞。

然而这刚一猛地起身,顿时头晕目眩,自己就像个漏气的气球,身上的力气顿时被抽走,腿一软正好跌进尉迟谨的怀抱当中。

“沅儿你别激动,昨夜抓到后我和落魈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问清楚了,那人说,是个女人给他钱跟他说,只要今晚来伺候你,明日还有更多的钱,所以他才动了贼心。”

尉迟谨的手紧紧搂着简沅的肩膀,生怕她一激动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但全身力气已无的简沅就算有心也无力,当听到是个女人指使的时候,她一下子便想到了秦安玉。

“是不是秦安玉?”她立即侧头问着。

尉迟谨却抿唇摇摇头,“不知道,那人说指使他的那个女人穿着侍女的衣服,看样貌不像是草原人,但仅凭这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秦安玉。”

空气陷入凝固当中,简沅敛眸,突然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这才想起自己还一身的汗,既没中毒,又为何一身虚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身上为什么这么多的汗?”她疑惑的问着,抬手摸了摸胳膊。

“嘶——”她立马倒吸一口冷气,立即撩开袖子这才发现胳膊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勒痕,又撩开另一只,几乎差不多的位置同样印着淡紫色的痕迹。

“这又是怎么回事?!”

昨晚这么热闹的吗,有人想要对她不轨,难不成还有人绑架未遂?

望着简沅胳膊上的伤,尉迟谨手指轻抚上她白净胳膊上扎眼的红色,眼中的疼惜都要溢出来了。

“这是我弄得……”他淡淡开口,眉头紧锁,带着歉意望向简沅那惊讶的眸子。

“昨晚的酒中掺了合欢散,夜半发作,我没办法,这才把你……绑了起来。”尉迟谨舔舔嘴唇显得很紧张,慌乱的将目光移到别处,怎么都不肯在与简沅对视一眼。

“你是说,我中了合欢散?”

一大早匪夷所思的消息太多,简沅只觉得是自己起床方式不对,她多想倒回去重新清醒一次,可胳膊上的疼痛又在告诉她,这已经是现实了。

震惊之余,她眉头微微皱着,低头喃喃:“不对啊,合欢散我见过,而且跟着医仙师父也学了些分辨药物的办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中招了呢?”

虽然是喃喃声,但还是被尉迟谨听了个一清二楚。

正当他想要开口安慰的时候,简沅却突然抬头,瞪着圆不溜秋的眼睛,低喊了一句:“我知道了!”

随即又低头,“昨晚我是在气头上当做醒酒汤一口闷的,而且那酒浓烈,自然尝不出合欢散的味道,大意了啊!”

“沅儿……你不会怪我把你绑起来吧……”尉迟谨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开口,打断了简沅的自言自语。

“你醉到不省人事,更无法控制合欢散的发作,虽然我这里守了一夜,但……但万一我没忍住……那……,所以这才……”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甭提了。”简沅连忙挥挥胳膊阻止尉迟谨继续说下去,别过头藏起自己红柿子般的脸颊,“不过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简沅声音渐渐弱下去,脸颊却越来越烫。

然而,她还没听到尉迟谨的回答,却听到了茶杯相撞的声音……

她呆滞侧目望过去,落魈正端着茶盘,愣愣的站在入口处。

“哈……哈……大……大小姐醒了就好,快喝点茶润润嗓子吧。”说着,落魈飞快来到桌子边上,将茶杯咣当咣当的放下,又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终于远离帐篷后这才送了一口气,轻轻拍打自己的脸,暗骂告诫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将军不再是独身一人,以后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随便就进去了!

他眉头紧皱,嘴角向下一副苦瓜脸。

回忆起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苏大小姐半依偎在将军怀里,而将军撩着她的衣袖,苏大小姐脸色又那么红,再加上昨晚苏大小姐被人下了药……

并且昨晚他被将军呵斥离开的时候,正是苏大小姐药效发作不受控制的时候,这么联想起来,很容易就……

这么想着,落魈嘴角划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但立即抬手拍了拍脸颊。

“别想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嗯,什么都没看见!”他自我催眠着,迈开步子离开隐蔽的角落。

此时,帐篷内的简沅又气又恼,一把拍下尉迟谨撩着自己袖子的手,端起被搁置在一旁的醒酒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随后豪爽的一抹嘴,放下碗又钻回了毯子里面。

“沅儿……”尉迟谨皱眉轻喊着她的名字,也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生气。

“别叫了,让他们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她背对着尉迟谨喊道,语气显得极度不耐烦。

虽然这事尉迟谨确实没有错,既没有越界也没有语言伤害,可她就是莫名烦躁。

稍稍冷静下来回忆刚才,这才发现自己更多的是羞愧,是被落魈撞见后的慌乱掩饰。

听着尉迟谨离开的脚步,她犹豫一下想要对自己的乱开火道歉,可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等回头时,尉迟谨早已出了帐篷。

她缓缓坐起身,等着尉迟谨进来跟他解释自己刚才是因为心情不佳语气重了些,可左等右等没等到尉迟谨,却等来了俩陌生人。

只见两个草原打扮的姑娘撩开帐篷帘子进来,对着简沅微微一低头示意,其中一人开口:“洗澡水已经备好,姑娘跟我们来吧。”

简沅扯着脖子向她们身后望去,见飘舞的帘子后没有其他人,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跟着姑娘出了帐篷。

这刚一踏出帐篷,清新的空气便将简沅包围,望着路过帐篷时,她被眼前的红色特殊符号给吸引了目光,她明明记得,昨日来时还没有这些呀?

耳边传来人群的叫好声,她又侧头望去,只见广阔草原上还有一群人策马相逐,似是在比赛一般,而不远处一大群人对着那些骑马的人呼喊着她听不懂的话。

“哎,你们平时都这么热闹吗?”简沅快走两步跟上带路的姑娘,一边问道。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回头望望简沅,为她解释道:“姑娘还不知道吧,今日是翱牧节,是一年的起始,自然热闹。”

听到这话,简沅脚步一滞,猛地就想起了昨晚尉迟谨曾说过,翱牧节是他们的新年,怪不得一出帐篷就跟换了个地一样。

这么想着,她抬眸望着周围,除了赛马的人,还有围成圈低着头兴奋大喊,却因为围的太严实看不到在干什么的人群,看起来好不热闹。

“姑娘?您是有什么问题吗?”等简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俩带路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正带着探究的眼神望着自己。

她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走吧。”

游牧民族的“浴室”也很简单,一个木桶一盏屏风,足已。

褪去黏糊糊沾着自己汗水的衣服,就算还不开始泡澡简沅已经觉得轻快不少。

玉足缓缓浸入温水当中,惊起波澜带着不知名的白色花瓣翻起小波浪,拍打在简沅的身上,舒适又温暖。

当她拿起花瓣好奇的研究时,一旁伺候的姑娘憨憨笑着开口:“这是银雾花,每年初春整片草原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因为味道奇香会被制成香料,再者就是用来泡澡了。”

“喔,是挺香的。”简沅连连点头赞同道,闻着绵长的香气,她似乎都能想象出初春时整片的花丛,明明不是雪,却有着与雪一般的纯洁。

沐浴过后的简沅感觉清爽了不少,只是望着姑娘拿来的大红衣服有些发愁。

“没有别的颜色了吗?”她皱眉问道。

虽然红色好看,但一想到自己一身大红与宇文晅成亲的那一幕,就觉得难受,更别提再穿上红衣服了!

而捧着衣服的姑娘为难的望了望身后的人,见她们微微摇头,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讲:“没有了,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衣服,还……还望您不要嫌弃。”

见姑娘你为难的样子,简沅嫌弃也无可奈何,只得勉强一把接过,一件件套在了自己身上。

简沅照着木桶中自己的样子欲哭无泪。

刚摆脱了一件红衣,怎么又来一件,就是跟红色过不去了呗?

不过这样式倒是蛮不错的,衣料也轻薄,比那破喜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穿好衣服姑娘们还附带梳头业务的,作为土生土长的草原人,对于草原发型当然手到擒来,没一会儿简沅乱糟糟的头发便被梳起了简单的造型。

大部分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盘在头上,只有一小部分披散而下,随着衣服随风而动。

她头上戴的,还是一路逃婚剩下,那些为数不多的头饰。

再次被妆点,望着湖面上一身红衣的自己,简沅好看的眉眼都皱到了一起,美丽是其次的,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要在这里再次成亲了一般。

本只想沐浴的,却被墙壁妆点一番,再次回到帐篷里时,却发现一个穿着草原皮肤的背影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人海中飘摇 “hello?”简沅试探性的出声,如果不是桌上摆着的是尉迟谨的披风,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而那个背影在听到简沅的声音后,缓缓转过身,将脸映入简沅眼中。

“啊这……”望着眼前人,简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开,惊讶难言于表。

“尉……尉迟谨?”她不敢相信的开口问道,莲步轻移缓缓靠近,仰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身影。

好家伙,草原人的衣服到他身上配着他的脸竟然毫无违和感!

这要拉出说是从兴安来的,估计没几个人信吧。

正在简沅惊叹他这一身打扮超绝的时候,尉迟谨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红衣将整个简沅包裹住,只露出手腕、脖颈的皮肤,耀眼的红色衬得她肌白如雪,更显富家大小姐的优越身姿。

“沅儿,你好漂亮,红色真的太适合你了。”

尉迟谨垂眸望着身影微楞,轻叹着,突然上前一步二话没说便将简沅拥入怀中。

“喂,你干什么啊!”简沅反应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被吃豆腐了,连忙推搡着将他推开,“好看也不能动手动脚的啊!”

她侧头努嘴娇嗔着,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将眼神从尉迟谨头到脚循环了一个遍,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没想到尉迟将军与这衣服倒是契合,难道将军是草原人?”简沅带着戏谑的语气问着,而抬眸望向尉迟谨的脸时,嘴角的笑意却僵住了。

只见尉迟谨并未因她的打趣而露出笑容,反而神色凝重,眉宇间更是藏不住的深沉。

“我……我不知道……”他缓缓回着,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见状,简沅微微一愣,心口传来的刺痛让她回忆起原文中的尉迟谨。

本来,为了凸显他的“美强惨”给他的人设就是从小孤苦无依的流浪儿,不知道家乡何处,父母何人,只有收养了他的老将军,不计他的身世,将他抚养长大并且培养成如今的“战神”。

本来轻松的气氛问起这个问题,确实不合时宜。

“对不起啊,我……我忘了。”她立马语气温柔的了下来,抬手扯住尉迟谨的袖子,轻轻晃动着,“好啦,别想了,今日不是翱牧节吗,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说着,她抬眸望向尉迟谨,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柔柔的笑与歉意。

面对简沅难得的温声软语,尉迟谨垂眸轻笑一声,淡淡回道:“好。”

……

两人相伴走出帐篷,而落魈在外已等候多时。

他拱手道:“将军、大小姐,早膳已经准备妥善了。”

尉迟谨颔首点头,侧身望着简沅:“要不我们先去用膳,晚些时候等大会开启,会更热闹一些。”

“还有大会?”简沅的重点只落在了这俩字上面,听起来就很有趣。

虽然乖乖得跟着尉迟谨来吃饭,但一门心思都扑在外面的花花绿绿当中。

席间,望着从门外路过的草原人,她猛地想起昨晚那个欲要对她不轨的人,立即抬头问尉迟谨:“昨晚那个人怎么样了,放了?”

只见尉迟谨敛目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这里说到底不是我们的地盘,那个人又是因钱鬼迷心窍,让落魈打了一顿后放走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

闻言简沅点点头表示赞同。

瘪瘪嘴想着没能自己动手打一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但现在的尉迟谨是戴罪之身,越是低调对他的逃离才有帮助,落魈是专业的,经过他手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勉强就不追究了吧!

这么想着,简沅又点了点头,不再想那些事情,低头吃着盘里的大块羊肉。

一顿风卷残云过后,只听外面猛地一阵欢声笑语从帐篷外路过。

抑制不住好奇心的简沅立马起身来到帐篷外,望着不远处厚厚的人群,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围在了那里,中间一定更热闹。

“是不是大会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简沅侧头望着跟出来的尉迟谨征求他的意见。

而尉迟谨垂头望着简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将手指覆在她的唇边,将食物残渣抹去,轻柔的答道:“好。”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不知所措,简沅的脸微微泛红,若无其事的加紧脚步往人群走去。

远远的就看着这里热闹,而走到面前来时才发现不是一般的热闹。

无数的彪形壮汉将热闹中心围的水泄不通,任凭简沅怎么想办法挤进去,都毫无作用。

正当她垂头丧气的准备唤尉迟谨去别处转转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回头不等看清抓住自己的人,那只手便拉着她的胳膊穿梭人群,她只感觉胳膊要被扯断了!

人海中飘摇了好一会儿,将眼神看向抓住的自己的那个手顺着一路上飘,终于隐约看到了牵着自己的那个人,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是尉迟谨不是别人,要不然就她这小身板还被挤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有力气摆脱呢!

“喂,我们要去哪里?”简沅高喊起来,心里充满疑惑。

就算是他带着自己冲出人群,那也应该早就出去了,怎么现在还在人海飘荡?

当她疑惑不解时,眼前一亮,拥挤的环境突然消失,终于迎来柳暗花明。

“沅儿,那么多人你没受伤吧?”尉迟谨停下脚步回头关切的问着。

简沅摇摇头,将眼睛望向周围。

前面是拥挤的人群,猛回头身后也是,怎么只有这一块被围了起来?

迈开步子越过尉迟谨,侧头这才发现,右边正是自己一直在期盼的“大会”舞台。

“这里……不会是vip席位吧?”她扯扯嘴角喃喃着,又环视了周围一圈,这次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她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尉迟谨,甚至都想给他拍手叫好。

“厉害啊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能搞到这种特权,不愧是你!”她赞叹着,对着他伸出大拇指,打心底里对他的声名远扬感到佩服。

“啊?沅儿你在说什么?”尉迟谨皱眉俯下身,满脸正经的凑近简沅,“刚才太吵我没听清,你说什么特权……?”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再次响起齐齐的叫好声,顿时将他的声音埋没。

只听了几个字的简沅嘿嘿一笑,摆摆手提高声音喊着:“没什么——”

随后一把抓起尉迟谨的胳膊,咯咯笑着扯着他就来到最佳观看的位置,当两人脚步站定,台上突然响起的铜锣的声音。

咣当……当……

随着铜锣的声音渐渐升高,围在外面的观众门也逐渐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幻觉?看错? 开头就像所有的晚会一般,上来先说一群吉祥话,然而简沅一个字都听不懂,她也没兴趣听,耸着脑袋等啊等。

那人巴拉巴拉好一会儿,随着人群高呼,主持人退下台去。

简沅搓搓手,以为终于开始了,没想到那些人却突然跪下,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喊着依然是她听不懂的话。

“小核桃,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简沅震惊的在脑内问着。

毕竟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太像是什么不正经组织的祭祀仪式了,现在只有她和尉迟谨、落魈三个外来人还是站着的,望着这一片片的“手林”,画面显得极度诡异。

好一会儿小核桃这才姗姗来迟,连忙解释着:“这是他们的习俗,在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宿主大人不必惊慌。”

闻言简沅默默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祭祀就好,否则她十分有理由怀疑,草原人对他们这么好是为了献祭!

“语言不通就是麻烦,你还是像上次一样为我开启翻译吧。”简沅轻叹一口气,转身望着空荡荡的舞台。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但语言不通带来的麻烦也不是一点点,相比较而言只要嘴严一点,反正很快就会离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当小核桃应声为她开启的时候,那些原本她听不懂的话语顿时组成句子灌入她的耳中。

无非是一些祈祷,还夹杂着各种讲述琐碎小事的声音。

许久,那些人才陆续起身,与周围的人交谈着。

没一会儿主持人也再次上了台,又说了一些客套话这才引出第一个节目。

本来不怎么喜欢看晚会的简沅对难得的现场观看有所期待,然而她的期待渐渐化作空,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渐渐弱了下去。

“就这?”她扯扯嘴角不耐烦的开口,

从热情到消散,仅用了三个节目的时间,而这三个节目除了露骨美女跳舞就是大汉上台秀肌肉,着实无趣。

看着面前那脸一般般,身材油腻腻的大叔,简沅翻了个白眼扶额,转过身长叹一口气。

想要放弃去别处转转的时候,人群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不由得又将她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回来。

只见舞台上刚才那俩壮汉面对面站着,怒目圆睁瞪着对方,压低身子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简沅眼睛一亮,但嫌弃的神情又爬上她的脸,本来一份油腻就够够的了,现在还乘二,简直辣眼睛!

随着主持人一句:“开始!”,那俩人便疯狂的抱在一起,用力扳着对方的腰,本就油腻腻的皮肤又粘上汗水,更是油的发光。

不过,这种具有冲击力的表演才是豪爽的草原人应该有的节目啊!

只是开头刺激,可始终分不出胜负,这让简沅有些腻了,草原人的对弈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终于难熬的时间过去,其中一个壮汉被打倒,这个节目才算结束,简沅也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看在尉迟谨貌似很感兴趣的样子,她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下一个节目是一个长得很像现代明星的草原人开嗓唱歌,相比之前几个油腻的节目,这个显得正常多了。

这人声音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又温柔似水,所有尺度把握恰当,放在现代绝对是大佬!

经过这歌嗓的洗涤,也让简沅对接下来的节目再次充满期待。

不过她的期待又被浇了一头冷水,因为接连好几个节目都没啥看头,如果是坐着的,估计她都可以呼呼睡上一觉。

然而周围的草原人对所有节目都显得十分热情喜欢,也充分让简沅感觉到了什么叫“世界的参差”。

再看看尉迟谨和落魈,两人似是看的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

她无奈轻叹一口气,盼着接下来会有点精彩的表演让她没这么想要逃走。

正当等待喜欢节目的空隙,简沅的眼睛无意瞥过在场的观众,眼神划过她动作一僵,又连忙将眼神转向刚才看过的地方,随即奇怪的皱起眉。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苏婉清?

可是仔细去看时又看不到她的影子,难道是幻觉?

她疑惑的再次望着人群,这次故意放慢眼神转移的速度,缓缓划过所有目光可及的地方,依然没看到苏婉清。

“看错了?”她喃喃,正准备转头去看舞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是苏婉清的脸,她不会认错的!

看到熟悉的面孔却带着满满的憎恨眼神,简沅连忙向着身影跑过去。

她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自己太过愧疚而出现了幻觉,还是苏婉清真的在这里,若是第二项,那她为何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穿过围栏她挤进人群,想着刚才看到的地方跑去,终于她看到了那张脸。

而那张脸倒也毫不遮掩,只是走几步便回头看看简沅,似是在引着简沅向什么地方走去。

“清儿!”简沅大喊一声,可在这欢腾的人群当中就像是蚂蚁的声音,无论喊得多用力一样会被吞没。

她只好不停的跟上去,几度差点抓到她却总是会被人群挤散。

每当简沅快要跟不上的时候,她便停下脚步回头望望,白净的小脸在一众斑斓的衣服前面显得格外扎眼,所以简沅总能看到她的脸。

但一直的追逐也不是办法,并且似乎已经在一圈里饶了许久,这个苏婉清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停下脚歇息,再抬头却发现身影离自己有些许距离,她连忙再次追赶。

终于,简沅的手终于搭在了追了许久的人儿肩膀上。

“清儿别跑了,有话我们……”简沅微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可话还没说完,那个人便将脸转了过来。

简沅的手顿时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眼前这个人。

黄皮肤红脸蛋,粗粗的眉毛正竖着,骨碌圆的眼睛瞪着自己一脸警惕。

“你谁啊?有事吗?”

粗犷的声音传入简沅耳中,更是让她立即缩回手踉跄两步。

这……

说好的苏婉清呢,怎么追到手却换人了?

望着那个红脸蛋转身离开的背影,确实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

“我……真的看错人了?”简沅惊讶的怀疑人生,回忆刚才,苏婉清的脸与眼神那么真实,怎么可能看错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从拥挤人群里突然又伸出一只手,抓住简沅的手腕便扯着她往追来时相反的方向走着。

简沅低头看那手应该是尉迟谨没错,难不成他一直跟着自己?

无数的问号在简沅脑袋上冒出,因为凭借自己绝对是出不去的,所以她便乖乖巧巧的跟着尉迟谨,没一会儿便又回到了刚才待的地方。

刚呼吸上新鲜空气,简沅闭眼深吸气的功夫,只感觉胳膊被用力一扯,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仰去。

再次睁眼,已倒在尉迟谨的怀中

他的手紧紧覆在自己的背后,仿若想要将自己嵌入他的体内。

“沅儿你怎么乱跑呢,我很担心啊知不知道!”他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缠绕在简沅的耳边,简沅小脸微微一红,将头低了低往他的怀里缩缩,弱弱的回道:“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

谁能抗拒娇滴滴的撒娇呢,尉迟谨只是皱眉叹气,将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没受伤吧,没人欺负吧?”他松开按着简沅脑袋的那只手,微微向后仰着身子,望向简沅的脸。

简沅无奈的皱眉摇摇头:“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而且我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让自己受欺负。”

她说的风轻云淡,在尉迟谨将她放开后,她还是忍不往身后望去,却再也不见苏婉清的脸。

“对了,你昨晚或今天有看到秦安玉或者清儿吗?”

她站在尉迟谨的身边问着,随后黛眉微皱低头,小声开口:

“昨晚我就好像看到了这俩人的身影,刚才之所以会乱跑,是因为我看到了清儿的身影,可追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会是被人下蛊了吧 “沅儿别想那么多了,你一定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会觉得去到那儿他们都会在你身边。”

尉迟谨怜惜的皱着眉,一把揽过简沅的肩头,将她半拥在怀里,“你放心吧,就算秦安玉真的跟来了,有我在她也绝对伤不到你。”

或许是刚才的“幻觉”对简沅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这次她没有推开尉迟谨,而是顺从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清澈的眸子缓缓被盖住,她还在怀疑,刚才真的是幻觉?

尉迟谨感觉到简沅情绪不对劲,便提出带她去骑马。

灰蒙蒙的心情终于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开始放晴,连忙捣蒜般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期待的光。

马场,数以千计的马匹被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当中,皮毛的颜色各式各样仿佛在看画展一般。

“怎么突然想要带我来骑马,你不会还要跟我同乘一匹吧?”简沅停下脚步回头,挑眉双手抱臂,带着审视目光的望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尉迟谨。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去看骑马比赛。

只见尉迟谨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身边马儿的脑袋,一边轻抚着一边说道:“当然不会了,之前那是逼不得已,现在你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我不会干涉也不会逼你同乘。”

“那还行。”简沅喃喃一声,对他这回答倒是挺满意,就怕他临时变卦。

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了合眼缘的马匹,立马定在它的面前,摸摸他的脑袋:“就它吧。”

牵着乖巧的马儿出了马棚,简沅一个飞身便利落上马,丝毫没有管身后尉迟谨是否要跟上来,双腿击打马儿的腹部,扯紧缰绳。

马儿在发出一声嘶鸣后,踏着优雅又迅速的步子载着简沅就往空旷的草原冲去。

“沅儿!”尉迟谨对着简沅的背影大喊,可却只换来女子娇笑的一个回眸,随后不管尉迟谨怎么叫喊,简沅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望着红色身影在草原上奔驰的样子,尉迟谨嘴角啜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翻身上马便朝着身影追了上去。

一红一花的身影在草原上追逐,简沅的嬉笑声毫不收敛,这让姗姗来迟的落魈一耳便听到了两人所在的位置,见人家两人嬉戏,落魈摸摸鼻子,在马场找了个地坐下闭目养神。

简沅甩着缰绳风驰而过,感受着疾风划过脸庞,不仅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还让她想要放声大笑。

策马奔腾了许久,马也累了,她也累得不行,嗓子更是喊到沙哑。

不远处尉迟谨早已负手,立在马旁等着她。

她无力的笑笑,这才扯起缰绳,让马儿不急不缓的往马场走去。

眼看着就要到马场周围了,她坐直身子兴奋的朝尉迟谨挥挥手。

而就是这一瞬间,只听“咚”的一声,背部顿时传来疼痛,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背部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立马回头看去,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只有貌似是刚才用来砸自己的那块石头正静静的立在地上,一旁的草丛在微风的作用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这莫名来的怒气让她立马喝住马,利落的翻身下去,捡起那块大石头便朝着草丛中可能有人在的地方扔了过去。

石头落地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正当她气冲冲的想要进草丛翻一圈的时候,尉迟谨及时赶到。

“怎么了沅儿?”他一把抓住简沅的胳膊,正好拉住她欲要进去的脚步。

简沅从鼻子中喷出一声怒气,将刚才的事情讲与他听,而后怒气冲冲的瞪着那块草丛。

她气呼呼的继续道:“就算是无意丢,我可是骑在一米七八的马身上,又不是在蚂蚁上,怎么可能正好打中我?”

随后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片草丛,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最后一句话:“这绝对是有人搞鬼!”

说完,她撩起袖子就要冲进草丛,尉迟谨立马将她拦住,由他来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将草丛翻了个遍却毛都没找到,只有刚才被简沅扔进来的石头。

“居然让他跑了!”简沅将石头握在手中狠狠的说道。

但怒气过去,身后的疼痛传来,她又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努力转着身子,想要看看那个被石头砸过的地方。

然而不知是丢石头那人故意还是巧合,正好是简沅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只能感觉着那种隐隐的疼。

“别让我抓到你!”她低声咒骂着,随即又一副哭唧唧的脸,不停望着背部。

尉迟谨看到她的表情立即上前来,“很疼吗?”他关切的问着。

简沅眉头一皱,嘴角向下,委屈巴巴带着颤音开口道:“疼~”

帐篷内,简沅盘腿坐在床上,一个草原姑娘正拿着药瓶给简沅抹药。

“姑娘,你这是不小心磕在石头了上吗,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那姑娘在简沅背部那一大片黑紫的淤血上轻轻揉着。

简沅咬着嘴唇,阻止喊痛的声音太过明显。

她也不懂了,不就是被石头砸了一下吗,又不是砸到脑袋,怎么会疼的如此厉害。

现在一摸受伤的地方,仿佛有无数个容嬷嬷在她背后,一下又一下扎的她咬牙切齿。

“姑娘?”那草原姑娘见简沅有些愣神,轻声唤着她,这才将简沅的思绪给喊了回来。

“哈,没事,就是莫名被人扔了个石头,结果就成这样子了。”她无辜又无奈。

这种事情说出去,显得自己跟个纸片人一样脆弱,本来自个在这些草原姑娘门前显得就比较娇小了,现在估计她们都在偷着笑她弱不禁风吧。

可这个为她抹药的姑娘却不仅没笑,还一脸严肃的收起药瓶,凑近简沅的耳边轻声开口:“你不会是被人下蛊了吧?”

“啥?”简沅神情呆滞立马侧头,惊恐的望着那个姑娘。

只见那个姑娘严肃的神色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见简沅不信,她眉头微皱继续分析着:

“我听说,在南边某个国家最擅长下蛊诅咒,他们总是可以悄无声息的害死一个人,下蛊的方式也千奇百怪,说不定这里就有那个国家的人,看不惯你这才下此毒手!”

她郑重的声音缓缓落下,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气氛。

简沅扯扯嘴角,眼神空洞的回忆着。

不管是她简沅还是苏沅沅,她们都一直生活在兴安,半步都没离开,怎么可能招惹到会用蛊的人啊?

不过……

她思绪停了一下,眼前闪过秦安玉的脸。

“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她喃喃。

毕竟到现在她还不清楚秦安玉到底去过几个位面,学到的东西更是不为人知,说不定当中就有下蛊的办法。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并且如这个姑娘所说,下蛊,那可就棘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真不是纸片人啊 “小核桃小核桃!快出来救命啊!”简沅看着那姑娘走出帐篷后,这才敢小声呼喊着系统。

没一会儿小核桃便应声而至,抖动的电音连忙问着:“怎么了宿主大人?”

“你应该能查看我的身体状况吧?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下蛊了,体内不会有蛊虫吧?”简沅焦急的问着。

而小核桃则犹犹豫豫将电音拖得老长,缓缓答道:“宿主大人……小核桃没有体检的技能……”

“啊?”简沅立即站起了身,想要回头看看背部的情况,却什么都看不见。

“那怎么办啊!”她垂头丧气的再次坐下,望着被风吹起微微晃动的门帘,长叹一口气。

“要不,用积分兑换治百病的药试试?”小核桃思虑一会儿开口询问着,“反正,不管怎样,至少保险一些。”

听到这个提议,简沅咬着嘴唇赞同的点点头。

可是,那药好贵的,赚个积分不容易,这一下子就要去掉好多,太心疼了吧!

她依旧咬着嘴唇纠结着,眉头就差点拧成花了,这才猛地一拍床板,心一横下了决定。

“换!积分花掉还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彻底完蛋了!”她咬着牙开口。

小核桃应了声后,立即消失了声音。

简沅只觉得耳边想起来了收银机开启的声音,那积分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越飘越远。

苦着脸等小核桃回来,只不过还没等到小核桃的声音,倒是尉迟谨火急火燎的脚步赶到,一把撩开门帘迈着大长腿便靠了过来。

简沅抬头见是他立即起身。

“有没有搞错啊,男女有别你进门之前都不知道要敲门问问的吗!没礼貌!”

简沅本就心情不爽,尉迟谨又主动犯错撞上枪口,就别怪她嘴下不留情!

“对……对不起啊沅儿,我……我就是太着急了。”尉迟谨一边道歉却没有要后退意思,反而逐步靠近,“听那个给你上药的人说你中蛊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落下,身影也恰巧走到了简沅的面前。

简沅扯扯嘴角坐了下来,目光瞥向别处,声音柔柔弱弱回道:“不……不一定啊,下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你别吓唬我了。”

虽然嘴上否认着这件事情,但心里却慌得一批。

本来没多大的事,自己吃掉小核桃的药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可尉迟谨此时来问,却搞得她心里慌慌的。

“那个人说他们这里经常有南矣国的人来往,我现在就去问问!”尉迟谨眉头紧皱,简沅刚开口准备搭话,可他却已经如风一般,呼呼疾步跑了出去。

“喂……”简沅起身抬手,对着背影大喊,却没能喊住尉迟谨离开的身影。

“这个尉迟谨是不是傻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行踪吗!”她皱眉气鼓鼓的喃喃着。

无奈,只能连忙跟了上去,盼望着不要激出什么大的水花才好啊!

通过尉迟谨的关系,很快便找到了几个南矣国的人,五人面对着面,气氛尴尬又诡异。

其中一个南矣人在听到简沅疑似中蛊的症状后,立马拿出他们独有的诊测办法,将简沅引入内室,来查看她的伤口。

警惕的尉迟谨并不信任眼前这些人,便喊着刚才帮简沅上药的那个姑娘,一起进入内室。

“沅儿。”在简沅进入内室只见,尉迟谨起身唤住简沅,来到她的面前,将手覆上她的肩膀,一脸严肃沉重的开口:“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便大喊,我就在外面哪儿也不去,知道了吗。”

简沅抬眸望着尉迟谨,听着他的话,眼睛中闪烁着点点亮光,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意,点点头转过身便跟着那个南矣人进了内室。

虽然尉迟谨显得那么小题大做,但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让简沅感觉到心头一暖,安全感更是爆棚!

剩下的四个南矣人面面相觑,跟尉迟谨解释自己只是来经商发展的,一直以来南矣也是北祁的友好邻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会蛊毒只是为了防身保命,从没有害别人的心,这件事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尽管那些南矣人费力巴拉的解释着,可一句都没进入尉迟谨的耳中。

他现在全部的心都落在简沅身上,他才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如果简沅真的出了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且煎熬的,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这让坐在外面的尉迟谨逐渐有些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尉迟谨看来却像是度过了数年一般,终于那个几乎要被他看穿的门缓缓打开,简沅有些虚弱的小脸顿时出现在尉迟谨的面前。

“沅儿,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苍白,是发生什么了吗?”他立即上前,微微低头皱眉紧张的问着简沅的情况。

简沅抹抹眼角的泪光,摇摇头,弱弱答道:“没有,没事的。”

可是就她这反应,在尉迟谨看来却像是被迫回答一般,眼里的焦急更加上火,双手扶着简沅的肩膀,认真的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怎么还哭了?”

他心疼的抬手拭去简沅眼尾没没抹干净的泪珠,直觉告诉她,刚才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见简沅依旧摇头说没什么以后,他直起身子,转问跟着她一起进入的那个草原姑娘。

那个姑娘支支吾吾,看看简沅的背影又看看身侧的那个南矣人,神情显得纠结无比。

“放……放心吧,苏姑娘没有事的,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没……没中蛊。”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反而引起了尉迟谨的怀疑。

他皱眉望着从屋里出来的三人,除了那个南矣人神情自在仿佛无事发生嘴角还啜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剩下的两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沅儿,我们先出去吧。”说着,他揽过简沅的肩膀,带着她离开南矣人所在的地方。

数米之后尉迟谨又停下脚步,扳着简沅的肩膀,再次问她是不是被威胁了才说没事的,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他这类的话。

而他的话音落下,简沅脸色为难,咬着下唇犹豫的抬头,对上尉迟谨那担忧的眸子时,她终于松开嘴唇,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真的没中蛊,是那个草原姑娘多虑了,我……我那伤……其实……”

她黛眉又皱起,脸颊染上淡淡的红色,低声继续说道:“是因为我肌肤太薄,这才导致随便用力一打就出现了瘀血,还那么恐怖……”

一边说着,简沅的手不停的交叉互捏,若是再灵活一些估计都可以打出花来了。

她是一百万个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是弱不禁风的纸片人,就这体质能活到简沅穿来已经是奇迹了!

之所以纠结不肯说,是因为她并不想让尉迟谨知道自己如此脆弱,她给自己的人设可是独立坚强女性,可不想在尉迟谨的记忆里是个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

而且回忆起刚才,她居然还惶里惶恐的找小核桃要救命药,也不知道小核桃有没有换来。

“宿主大人兑换成功,是现在交给您吗?”

小核桃仿佛并不知道刚才的事情,信号连接成功后它便立马开口问道,可听到这话的简沅心更是如同滴血。

‘我的积分啊……’她在心中欲哭无泪的大喊着。

目光回到现实,尉迟谨在听到简沅的解释后,一把将她拥进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头顶,喃喃着:“太好了……”

一边低声唤着,他的手也不老实,在简沅的背后上下移动,一个不小心便蹭到了简沅的伤口,引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尉迟谨连忙放开她,低头望着简沅的脸,原本欣喜的神色突然又落了下来。

“沅儿,既然没事,为什么你脸色这么白,还哭了呢?”他再次心疼的皱眉,那神情仿佛恨不得是自己替她受伤。

“这个吧,刚才那个南矣人帮我驱淤血,有点疼,我一个没崩住,就……就这样了。”随着解释,简沅嘴角划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本来她也不想搞成这么悲惨的样子,但奈何实在是太疼了,不过那短暂的疼痛后现在倒是舒服不少。

“沅儿……”尉迟谨眉头依然微微皱着,眼神语气里都是疼惜的意味。

他揽过简沅的肩膀,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垂头自责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对不起,这次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以后你……”

尉迟谨那深情的话还没说完,简沅便挣扎着推开了她。

她立即接上尉迟谨没说完的话茬:“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你说是吧!”

“沅儿。”

尉迟谨眉头紧皱,十分不认同她的话,刚想为自己正名可以保护她的时候,却被简沅一口打断,只听她讲:“好了,我已经没事了,这眼看着也要中午,我们吃什么?”

她侧目,一脸轻松的问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教练,我想学这个 虽然还不到正经吃饭的时间,但尉迟谨还是为她准备了许多草原特色美食,一一摆在她的面前,似是在补偿一般。

其实简沅本身是没什么胃口的,问也只是为了转移刚才的话题,却没想到他直接带着自己来到这里坐下,还真的让那些厨师做出这么多饭菜。

再侧目看尉迟谨的神情,那满是期待与关切的眼神,让她心头一慌。

如果现在说不吃,岂不是要伤了他的心?

算了,就当早点吃饭吧,而后再去周围转转,说不定还能看到秦安玉的身影呢!

这么想着,她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奶糕送入嘴中。

本来只想敷衍了事的,却没想到草原美食也如此多彩,不由得就多吃了几口。

打着满意的饱嗝,她拍拍肚子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她轻呼一声,嘴角漾着幸福的笑容。

“那……”尉迟谨跟着起身,“你还想出去转转吗?”

简沅侧头看向他,立即点点头。

“为什么不呢,难得看到草原的春节,如果就这么离开太可惜了!”

虽然“大会”大多都是她看不懂的节目,但却充满了草原风情。

在广袤的草原骑马也是她的梦想之一,虽然莫名受了伤,但现在的她已经无大碍了,她还是想再看看外面。

不过这次却没有刚才那么自由了,她的手全程被尉迟谨牵着,就算几度不满想要甩开,可尉迟谨却冷着脸,说什么都不肯放,她也只好无奈妥协。

而在尉迟谨的带领下,简沅这才看到翱牧节最吸引人的地方。

因为刚才举行大会,所以大多活动都被暂停了,而现在正是翱牧节最热闹的时候。

走过赛马场、摔跤场,简沅的脚步停在了射箭场外。

“教练,我想学这个——”她撒娇的开口,抬手指着那些正在射箭的人们,满眼都是期待的光。

“你叫我什么?”尉迟谨皱眉垂头,望向简沅,声音中充满质问。

简沅呼吸一滞,连忙仰头挂着甜甜的笑,解释着:“教~练~啊……意思就是教学练习,嗯 ,就是老师的意思,对。”

她连忙点头确认着自己的话,反正跟他解释这个梗也解释不清,不如就单讲“教练”俩字,倒也简单。

然而尉迟谨对这个称呼看起来却非常不满意。

“这个称呼不好听,既然你不愿喊我的名字,那便简单点,直接喊阿谨吧,我的养父就是这样唤我的。”他淡声道,脸也不红心跳平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好家伙,你倒是不见外。”简沅立马抬头吐槽着,随即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我还是叫你尉迟谨好了。”

她瘪着嘴回道,见尉迟谨眉头一紧还要争辩的时候,她立马扬起笑容,指着射箭场:“尉迟谨,我想学这个!”

“沅儿,让你改口怎么就……”

尉迟谨嘴巴张着,话还没说完,简沅便眉头微皱,发出撒娇的哼唧声,不停的晃着尉迟谨的胳膊,“别说了,快教我教我吧!”

撒娇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只要眼前不是厌恶到想吐的人,她都可以拿出这个杀手锏,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百试不爽。

“沅儿——”尉迟谨还想要哄着她换个称呼,不料简沅直接拉着他的手,扯着他就进了射箭场里面。

此时里面待着的都是些壮汉,当简沅一袭红衣进入时,显得格外扎眼。

本来还专注射箭的人们纷纷将目光移动到简沅身上,若不是尉迟谨怒喊起来,那些人估计是不会将目光移开的。

“别生气嘛。”她继续软声细语微微晃着尉迟谨的胳膊,“你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学射箭,到时候我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她眼睛明亮的望着尉迟谨,满是期待。

“沅儿,你不必……”尉迟谨眉头一皱,神情依然严肃。

“打住!”简沅收敛起嬉皮笑脸,正了正神色,认真的看着尉迟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保护我一辈子……”

她顿了顿,望着那些在空气中急速穿梭的箭,“如果我能学到一些,哪怕是皮毛,说不定关键时刻也能保命。”

说完,她抬头,坚定不移的望着尉迟谨的眸子,淡声开口似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是吧。”

尉迟谨见她铁了心要学,无奈轻叹一口气,眉宇间的紧张缓缓散去,抬手将简沅鬓间飞舞的头发顺在她的耳后,轻声回道:“好,我教你。”

得到这个答案的简沅这才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望着尉迟谨,而尉迟谨嘴角也啜起无奈的淡笑。

两人拿起一旁的箭矢,尉迟谨首当其冲做了个范例,取箭搭弓开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那个从他手中划破长空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冲击着,最后稳稳射中靶心,箭羽还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在微弱晃动着。

“哇哦~”简沅不由的发出一声惊讶,“啧啧啧太厉害了,我也要来!”

她的话音落下,立马学着尉迟谨刚才的样子取箭搭弓,但因为把握的方式不对,导致箭矢总是摆不稳。

一旁的尉迟谨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教给她正确的姿势,一番讲解下来,简沅这才勉强稳住了弓与箭。

“瞄准前方的敌人,大胆的射出去。”尉迟谨沉声给予鼓励,简沅低声嗯了一句后,眼睛锁定靶心,坚定的认为这箭肯定能中。

结果当松手时,脑子没跟上来,别说射出去了,连手都没脱开。

看着在手中晃晃悠悠而后掉在地上的箭矢,简沅嘴角划起尴尬的笑容,连忙捡起装作无事发生,笑笑重新搭箭同时为自己解释着:“我这是太紧张了,不算数。”

说完,她再次闭气凝神,眼眸直直的望着靶子。

她手紧张的握着箭尾,额头上也因为太过紧张而沁出些薄汗。

拉满弓,瞄准完毕,对这次的射击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她心一横,两只手同时松开。

长箭顿时带着疾风而去,当简沅将拿着弓的手放下正准备好好欣赏时,箭矢的速度却逐渐缓慢下来。

好在凭借着惯性终是来到箭靶的前面,却只是带着轻飘飘的力气与箭靶擦肩而过,无声落在了草坪上。

空气再度凝固,简沅的嘴角扯了扯,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都按照尉迟谨所说的做了,怎么还会是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靶心 “别灰心,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你不知道,有些新兵刚入营别说射箭了,连弓都拿不稳。”尉迟谨连忙上前安慰着,看着简沅垂下的头,他的心情也变得低沉。

“我知道了,刚才这下是因为力气太小。”尉迟谨弯腰,抬头望着简沅的眼眸,“再来一次,这次更加用力,一定可以的。”

他的眼睛眼睛中闪烁着微光,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鼓舞着简沅。

似乎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简沅这才微微仰头点了点,嘴角勉强挂起丝丝笑容。

这次,尉迟谨再次以身示例,将每一个步骤都仔仔细细的讲与简沅听,而简沅也听的十分认真,并且一边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随着一声疾驰而过的呼啸风声,尉迟谨手中的箭已稳稳落在靶心,可简沅还在犹豫。

“沅儿别犹豫,相信自己的心。”他侧身,坚定的声音传入简沅耳中。

“好。”她眼眸一紧,眼睛锁定靶心,在心里暗念着:“犹豫就会败北,不管了,冲啊!”

她在心中喊着,手中的劲一松,箭虽然射出去了,但依然是偏离箭靶的。

“啊~”她遗憾的发出一声低呼,“明明就差这么一点了,怎么又偏了呢。”

她满脸哀怨与丧气,兴致满满的情绪此时也因为屡屡挫折而渐渐消散。

正当她垂着头丧着气,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递而来的温暖,抬头的瞬间,一双手覆上了她的手,那温暖有力的覆盖,顿时闯入她的心,惹得她小鹿乱撞。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不过就是失败了两次就要放弃吗?沅儿,既然我答应教你便一定会教会你。”

尉迟谨的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耳根子瞬间染上红色,咬着嘴唇别开头。

“你……你确定不是想趁机吃我豆腐?”简沅有气无力的小声喃喃着,却没有推开靠在自己后背的尉迟谨。

不知尉迟谨是否听到了简沅的话,但他却发出了一声淡淡的轻笑,随后抓着简沅的手,将箭搭在弓上。

“射箭讲究的不仅是瞄准,还要相信自己的心,不管眼睛看到的是什么,只要你的心认定了方向,便不要考虑,直接出手……”

尉迟谨覆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可这样一来简沅更无法专心瞄准,眼神不知该落在何处,脸颊上也飘上几分绯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只同时被简沅与尉迟谨握住的箭,瞬间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从两人手中冲出,直直的向箭靶飞去。

毫不意外的,疾驰而过后,“咚”的一声,正中靶心。

见箭中靶,尉迟谨轻笑一声,松开了简沅的手,倒退一步与她保持咫尺的距离:“怎么样,学会了吗?”

“哈?”简沅立即转过身,满脸问号的看看那支箭与尉迟谨,但刚才的她只顾着害羞了,所有的动作都是被尉迟谨拉扯着做的,话也没咋听进去,怎么可能学会了呢。

她咬咬嘴唇,黛眉依然微皱,小声的回道:“没有,我……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你要不……再教我一次?”

“哈哈哈,好啊。”尉迟谨爽快的回答下来,拿起简沅身后桶中放置的箭矢,胳膊一挥再次将简沅圈在怀里,覆上简沅的手,轻轻握着那娇弱的柔荑,贪恋的感受着每次一寸他可以触及到的肌肤。

“沅儿,别看地上的石头,看前方,看箭靶。”尉迟谨的声音中带着淡笑,覆在简沅的耳边喷着若有若无的温气。

简沅顿时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抬着头,乖乖的照他的话做,而她却能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不稳的心跳声。

尉迟谨将她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笑为她重复刚才所说过的话,何为心之所向。

又是一发利箭划过,依旧稳稳停在靶心,刚才那只箭的旁边。

“我好像……懂了些。”在尉迟谨放开她之后,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自己拿起一支箭,拉弓瞄准还算流畅,但到了射出时,却又开始犹豫。

在她眼中,那个靶心仿佛有着生命,无论她怎么瞄准,却总是给她一种瞄不准的错觉,这也导致她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射出。

“沅儿,别犹豫,跟着心走。”尉迟谨皱眉,手紧紧攥成拳头,甚至比简沅自己还要紧张。

有了尉迟谨的话,简沅又是心一横,打着好坏都要试试的想法,瞄准后眼睛一闭手一松,箭刺空而出。

一道疾风的声音传过,很快便没了动静,但简沅却不敢睁眼,小心翼翼的问着:“中……中了吗?”

“你睁开眼看看。”尉迟谨并未直接回答,但他的声音中却带着难掩的欣喜。

闻声,简沅紧咬着嘴唇,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皮,小心翼翼的望向箭靶。

“中……中了?!”

当她看清的时候,嘴里便不由的大喊起来,虽然仅是四环以外,但这成绩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我……我居然射中了,尉迟谨你看到了吗,我……天啊……”她激动到语无伦次,就差开心的在原地蹦起来了。

尉迟谨则是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望着简沅可爱的举动。

有了这一箭的结果,简沅顿时信心大增,立即从身后简桶抽出箭矢,再次搭箭拉弓瞄准,虽然射出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尉迟谨的话,她心中一沉,在确定好方向后,瞬间松开箭矢。

划过长空,她期待的看着箭的轨迹,然而却并未如她所想,再次落在箭靶之上,而是与它又一次擦肩而过。

“怎么回事?难道还要讲运气的吗?”她一脸疑惑,不信邪的再次取箭,重复着进行了数次的动作,而这次紧紧差一点便可以打在箭靶上。

“哎我这暴脾气,我还不就不信了!”

她撸起袖子,对准箭靶又是一顿输出,很快原本箭筒中的十根箭就被她做作完了,除了闭眼那一箭,就只有一箭碰了运气,勉强落在一环。

她望着插着两只箭的箭靶,气呼呼的喷出怒气,见尉迟谨一直看着自己,身边的箭几乎没怎么用,她便侧身将他的箭征来。

尉迟谨自然想都没想便同意,将箭筒推到了她的面前。

望着这一桶箭矢,简沅嘴角划起一抹坏笑。

“我还就不信了!”说着,她拿起其中一只,刚准备搭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再次望向箭筒,这数量……不太对吧?

暗暗数了数箭筒中剩下的箭矢,又抬头看看他的箭靶。

确实只停了两只箭,箭筒按道理还应剩八只,可是怎么现在包括她手中这只,却只有七支?

是射箭场的人统计错了,还是她记错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简沅并未多想,正跟箭靶较劲呢,她才懒得管箭多箭少。

很快,六只也被简沅送了出去,依然只有一只落在靶子上,而且还是最靠外的一环。

“奇了怪了,难道我闭眼技术会特别好?”她疑惑的喃喃着,将最后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后心一横,闭眼。

就在松手的关键时刻,尉迟谨突然开口:“沅儿。”

“啊?”简沅睁眼回应,可手中的动作却没来得及停下,箭虽然被射了出去但很快还不等到箭靶前便没了力气,从空中掉了下来。

“啊~~”望着那只最后的希望陨落,简沅顿时皱眉,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愁眉不展嘴角抽动。

愁完,她立马侧身质问尉迟谨:“喊我干什么?”

“没……没事,箭没了,我去拾。”尉迟谨立即自告奋勇,一溜烟便跑到了箭靶前,弯腰将地上的捡起后又将自己箭靶上的箭拔下来,最后是简沅的箭靶。

简沅把最后一箭不成功的原因尽数归咎在尉迟谨的身上,因此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瞪着他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她却发现了异样。

自己睁眼射中的那两只箭很轻易便被尉迟谨拔了下来,而闭眼那只看起来却像是用了些许力气,这才将其取下。

最后一支箭归到尉迟谨手中,他立马疾步往回,数出十只放入简沅身后的箭矢桶中,而后将剩下的留给自己。

两边的箭整理完毕,简沅立即数着自己的箭确实没错,她便将疑惑的眼睛落在了尉迟谨的箭矢上。

快步靠近,立即用手摆弄着数起来,也是十只没错啊!

“怎么了沅儿,有问题吗?”尉迟谨摆弄着手中的弓,满是不解的望着简沅。

简沅嘴角划起人畜无害的柔笑,轻轻回道:“没什么。”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所以决定一试便知。

“看来我闭眼时的技术比较好呢,我这次要再试一次,你可千万别再打断我了知道吗!”简沅故意提高声调对尉迟谨说。

尉迟谨听后颔首点点头,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简沅将箭矢取出,搭箭开弓瞄准,眼睛缓缓闭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练习 嗖——嗖——

两道声音几乎揉成一道,同时穿过空气发射而出。

简沅的眼睛其实在射出手中箭的时候已经微微睁开,用余光瞥着尉迟谨的行动。

果不其然,他的动作几乎是跟自己同步,箭矢飞出的时间也仅差了零点几秒而已。

虽然听到见到了,但她依然不动声色,将眼皮闭好后,提声问道:“中了吗?”

“中了沅儿,你看……”尉迟谨欣喜的声音传来,简沅不急不缓的睁开眼,望向箭靶。

果然如她所料,尉迟谨的箭是落在她箭靶上的!还是四环!

并且,箭靶不远处的地上,正静静躺着由自己射出的那支箭。

“中是中了,不过地上怎么还有一支?”简沅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天真的侧目问道。

尉迟谨根本就没想到简沅会这样子问,结巴了一下后挂起有些心虚的笑容,答道:“或许是别人的箭飘到这里来了也说不定,快点继续练吧,不要在意这些了。”

他挥手的举动暴露了他慌乱的内心,此时的简沅依然不想就这么戳破,而是嘴角勾着柔柔的淡笑,缓步靠近尉迟谨,停在他的面前,仰头抬手,指着他的箭筒。

“那你的箭怎么少了一只?落地上那只不会是你的吧?”她依然是无辜的表情,仰头望着尉迟谨的眼睛也清澈见底,丝毫看不出戏谑的神情。

正当尉迟谨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落魈不知何时出现在尉迟谨的不远处,提高声调为将军正名:“将军射箭技术一流,从不会有失手的时候,地上那只绝对不会是将军的!”

随着落魈的声音落下,顿时弥漫起凝固的气氛。

“哈……哈……”尉迟谨干笑两声,侧目狠狠的瞪了落魈一眼,转过脸想着怎么解释,却不料刚才还站在眼前的女子,突然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尉迟谨,你不必这样帮我,我是真的想要学习,并非是用来取乐,你能懂吗?”简沅刚才的所有伪装瞬间化作云烟,她将手覆在尉迟谨后背,声音柔弱缓缓讲着。

听她这样说,尉迟谨眸子中闪过几分柔软,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低头柔声回道:“好,沅儿,我都听你的。”

得到他这个回答,简沅嘴角啜起一抹甜甜的笑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抬头望着他的眸子。

两人的眼神相撞,虽带着不同的感情但依然碰撞出巨大的火花,幸好简沅及时清醒将头别开,否则心底又会作痛了。

她回到自己位子上,不停的取箭、射出,反反复复直至手指被磨出水泡,却依然感觉不到疼痛。

那种坚定,仿佛要从短短几个时辰便将射箭这门技术把握。

但经过数个时辰的练习,也不过是凭借运气十只里面中五只而已。

“沅儿,不如我们在此多逗留些日子,你也可以多练习,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熟练应用了。”尉迟谨心疼的望着简沅那不肯休息的动作,轻声询问着简沅的意见。

听到他的话,简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微微叹气,侧身望向他:“难道你就不怕那些人追来这里?你现在在北祁境内多待一秒,危险便多一分,你不怕吗?”

虽然她一直都在纠结的边缘,但是当下还是以保命为主。

想到小核桃还有时间倒流的技能,只要积分攒够了便可以回到最初,修正剧情,她便觉得一切还来得及。

若尉迟谨现在死了,她现在积分可不够用,就直接挂了啊!

面对简沅的担心,尉迟谨抬手,轻轻抚上简沅的脸颊,眼含春风望着她的眸子,温柔答道:“不怕,只要你开心,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简沅嘴角挂起一抹纠结的笑意,不着痕迹的推开尉迟谨的手,淡淡一笑回道:“算了吧,今日已耽误半天时辰,不宜现在出发,明日一早我们便继续启程,如何?”

“好,都听你的。”尉迟谨默默收回手。

简沅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他却始终没有戳破,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系,他也愿意。

而简沅见他如此痛快的便答应了,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笑,随后转身继续练着射箭。

她要赶在这一下午的时间练个七七八八,这样一来她既可以自保,也有了可以保护他人的能力。

如此,总比当个躲在身后的小白花要强。

可是她忘记了,学习一门技术哪是能一口吃成胖子的,一个下午过后,她依然是那个射不中的小笨蛋,每次都要靠直觉与运气。

“将军、苏大小姐,休息一下吧,该用膳了。”落魈从阴暗的角落里现身,拱着手作揖,传着话。

尉迟谨颔首点头,上前扶住简沅的肩膀。

“沅儿,别练了,小心伤到自己,你若喜欢我们便留下来,这样你也可以日日来练习。”他的声音沉稳且温柔,微皱的眉眼里也是充斥着满满的担心。

这是尉迟谨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但简沅的回答也依如上次。

她将弓放在桌上,望着远处箭靶上零零散散的几只箭矢,又看看地上躺着的、插着的无数只,轻叹了一口气。

“真的不用,说不定明天我就不喜欢了。”她语气里满是失落。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就是练不好呢。

“走吧,我们去吃饭。”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朝着射箭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尉迟谨望着她的背影,嘴唇蠢蠢欲动,可几次颤抖交叠,却没能说出任何话语,末了只好长叹一口气,连忙跟上脚步。

晚膳的食物依然是昨天吃过的那些,头次还觉得新鲜,但再次摆在简沅的面前,却让她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觉得差不多了。

对主人表达了谢意与身体不适的歉意后,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核桃,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学会一些技术的技能啊。”她平躺在床上,仰着头望床顶,低声像是跟小核桃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从尉迟谨带着我逃婚,我就隐隐觉得肯定会有大事发生,特别是今天骑马时我被人扔石头,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伤害,但直觉告诉我草丛后隐着的不是秦安玉就是苏婉清。

她们都能追到这里来,那那些奉命逮捕尉迟谨的人,是不是也会很快来到这里?”

……

屋里只有简沅的声音在回荡,她等了许久只想有个能说话的人,可小核桃却迟迟没有出现。

“小核桃!小核桃?”

她轻声唤着,正皱眉猜想这个不靠谱的小核桃不会又是信号不好掉线了吧,当她第三声准备喊出口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房门却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咚咚咚——

“沅儿,你休息了吗?”

是尉迟谨的声音。

闻声,简沅立即坐起身来,望着房门愣了愣。

当尉迟谨再次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床上爬起,快步来到房门前打开。

“还没有,有事吗?”她冷静的回着,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你确定这月色很美? 面对简沅的冷漠,尉迟谨并未放在心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微微闪开身子,轻声开口道:“外面月色很美,要不要出来一起赏月?”

听到他这话,简沅好奇的探出头来查看。

看着半空中那不弯不圆勉强算明亮的月亮,她扯扯嘴角,缩回了脑袋。

“你确定这月色很美?”

“是啊,要不要出来走走。”

简沅的话并未引起尉迟谨的回头查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简沅身上。

在他眼中比月色更值得欣赏的,是简沅的美.色。

见尉迟谨这不分好坏的眼睛,简沅本想拒绝,但话出口前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这才微微点头,答了一句:“好啊。”

这长夜漫漫又不见小核桃的声音,不如就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因为怎么学射箭都学不会的焦急。

……

月色如霜洒在并肩的两人的身上,将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细长,时而还会重叠融合,成为一体。

“尉迟谨,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你也总是糊弄我……”说到这里简沅脚步一滞,侧身认真的望着尉迟谨的眼睛,“今日就你我两人,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上我?”

她的疑问问出口后,又立即别过头,迈着轻巧但又沉重的步子,缓缓继续走着。

“论各方面,苏婉清都不输我,甚至比我做的还要好,她温柔贤惠、落落大方,还总是会为别人着想,不像我,为了任……”

她声音一滞,暗叹幸好及时刹车没说出什么祸端,装作无事的样子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为了一些事情可以不择手段,虽然结果还是超出了我的预判,但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我?”她又停下脚步,侧着身望着尉迟谨。

“一开始的你可是嫉我如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了我可以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国家,为了我要步步踏入危险当中?”

她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明明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任务完成近在咫尺,可不知何时所有的剧情都开始偏离轨道,直到现在,她依然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只见尉迟谨也停下脚步,平日里意气风发高昂着头,此时微微垂着,让简沅看不清他的表情。

“算了,反正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不愿说就算了吧。”简沅轻叹一口气,不再侧身对着尉迟谨,而是正了正身影,继续走着刚才的路。

她抬头望着高升的月亮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的没错,今晚月色很美,可惜……”

这充斥着满满忧郁的话还没说完,简沅只感觉一双手突然拉住自己的胳膊,不等回头看另一手便在她的面前划过,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松开,一把圈住她的腰,将整个人困住。

“沅儿……”尉迟谨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圈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我承认,刚回兴安的那段时间听了不少关于你的谣言,他们说你任性自私、心狠手辣、为非作歹、丧尽……”

“打住!”简沅脸色越来越黑,“大哥你这是干啥呢?给我科普以前我是啥样的吗?讲讲我以前有多坏,想要我再变成那个样子?”

“当然不是。”尉迟谨立马皱眉否认道,歪头望着简沅那明显不爽的神情,语气柔软:

“沅儿,我只是想说,是那些传言误导我,所以对于你的印象是差了点,但是随着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跟传言中完全不一样。

真实的你聪明善良、温软可人,虽然偶尔会因为报复而做出一些事情,但在了解过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那是当然,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是个好人。”简沅嘴角划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种被人理解的感受令她感到愉悦。

她的耳边响起尉迟谨的轻笑,那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盘旋,惹得她心中那头小鹿又要开始工作了。

“爱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或许仅仅是因为出门时抬头天气晴朗,垂眸又恰巧看到你,又或许琳琅满目的灯会上,只有你眉心落着一点朱砂,仅一眼便足以深刻……”

他轻轻诉说着,而简沅眼前划过他所说的这些情节,娓娓道来后她这才发现,随着时间匆匆划过,却在心上悄无声息的留下了痕迹。

他们之间不是一眼便决定,而是走过那么多的一朝一夕,在不自觉当中烙下深印。

也怪不得在将尉迟谨违心的推出去时总是会感到心痛。

她在隐忍却没有想到,每一次的推开只会为她的心上多添一痕,随着自我伤害加多,慢慢麻痹,这才让她无法看清自己心的形状,更别提承认心上的那些伤口是为谁而生。

“尉迟谨……”简沅有些动容,连声音里都带着些许颤抖,心口的那些伤痕似乎在慢慢治愈。

“所以,沅儿,你能明白我的心吗?”他的声音虽然依然低沉,但语气中却带着满满的期盼。

这些似曾相识的对话曾出现过无数遍,可简沅每次都是推脱糊弄,将他推出去,将自己关起来。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无路可退,等的只有简沅一个答案。

而简沅还在犹豫,她眼神飘忽不定,脑子里也乱的很。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当到她回答尉迟谨的问题时,却还是犹豫不决。

突然,她的脑海内响起尉迟谨白天时曾说过的话:沅儿,别犹豫,跟着心走。

“尉迟谨,我……”简沅张嘴,可那个鼓足勇气才敢回答的问题,却没有给她说出答案的机会。

落魈忽的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两人的身侧,拱手:“将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简沅的话立即哽在喉间,手忙脚乱的将尉迟谨圈住自己的双手掰开,红着脸扭过头,眉头紧皱脸上有几分懊悔。

“何事?”很显然尉迟谨对属下的打断很不悦,负起手冷着脸问道。

落魈望望简沅的背影,还是选择上前,伏在尉迟谨的耳边,小声的言语了几句,随后倒退回到该有的距离。

而在听到落魈带来的消息后,尉迟谨的脸色也顿时阴暗下来,沉声开口:“好,我知道了。”

“沅儿。”他向前快走几步来到简沅的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微微弯腰道:“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赶紧回房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

还沉浸在刚才那温情氛围当中的简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抬眸望着尉迟谨,谨慎的问道:“不会是那些人来了吧?”

“别管这些,听话,知道吗。”尉迟谨的神色严肃,眉眼里充斥着的都是担心。

既然不让过问,简沅只好乖巧的点点头。

这次尉迟谨大着胆子,瞬间上前将脸凑近,最终在简沅的额间落下浅浅一吻,低声道:“别害怕。”

“我……”被这一吻,简沅的声音再次卡在喉咙中,抬眸望向他时这才发现,留给她的只有一个逐渐融入夜色当中的背影。

望着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尉迟谨吻过的地方,嘴角似是上扬但仿佛又在克制,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那一吻确实让她充满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怎么办,她原本坚定的心已经被连根拔起,重新种上了名为爱的种子,到底是让它发芽,还是让它死在土壤当中……

她在黑夜中抬头望着月亮,深邃的眼眸中映着月光,眉宇间的忧愁纠结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一个选择。

“反正有重来的机会,不如……就大胆一次,堂堂正正的回应他,不论结果如何,回到过去还是被困于此,至少回忆起来不会遗憾……”

她一边想着,紧皱的神情缓缓放松,嘴角也勾起甜蜜的笑容。

当下定这个结果时,她从未想过有一个选择会让她在直觉上觉得如此正确。

当她脚步轻快的准备回房时,竟意外遇见了喝的醉醺醺的那个最初接待他们的草原人。

“哎?这不是苏大小姐吗,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来来来……”那个人浑身酒气的逐渐靠近简沅。

那个草原人本就人高马大,身影又晃晃悠悠,生的不拘一格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他笑着,缓缓靠近。

“干啥啊,你别过来啊!”简沅威胁着,不停地往后倒退,脸上虽然未显得过于害怕,但眼底还是藏不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