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仙》 章节目录 第1章 序章 囍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上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曾整日躲在经法殿的少年从那天起再未碰过他喜爱的奇门杂书,之后的日子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伤,一日也未曾安歇过。 雪兰起身坐到了王君身边牵住王君的手:“我想这已经是对老掌门最好的告慰了。倒是你,该好好歇歇了。” 轻握住雪兰的手,王君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看着眼前雪兰关切的眼神,王君心中温暖,这女子一直像支静静开在他身后的白兰,不慕贵不争艳,却总是在他难捱时散出缕缕花香安抚他的心神。 “抱歉,让你久等了。” 王君虽然说得有些没有头尾,但雪兰却听懂了,不禁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不让王君看到脸上显出两阵红霞,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有些藏不住了。以二人的感情,早就能结为道侣,只是门派安危就在旦夕之间,王君作为掌门之子更是无暇谈及儿女之事,才拖到了现在。 王君抬手帮雪兰捋了捋落下的耳发,然后顺势轻轻抬起了她的脸庞,见雪兰羞怯地闭上了双眼,王君缓缓地凑了上去。 然而未等王君细细体会嘴唇上的那摸温暖,胸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随即便感觉衣服被温暖的液体浸湿。 王君有些发愣,不可思议地向下看去,一把精巧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胸腹之间,而这把匕首正被雪兰握在手中。 “……雪兰?”王君又看向雪兰,刚刚那个羞涩的女子,如今神情木讷,双眼空洞,好似一尊精致的木偶。随着“呲”一声,匕首被拔出,鲜血涌出。以王君的修为,这本不算什么大伤,片刻间便能止血,却不知为何依然血流如注,而王君本人也因为太过震惊,没有注意到此事。 雪兰一言不发,站起身来,也不看王君,而是走向门前,将大门打开,似在等什么人。 果然,片刻后一男子便走了进来,关上大门,先是看了看门口的雪兰确认没有问题后,在雪兰耳边说了句话,便见雪兰走去了内室,他又转头看向王君。 “哈哈哈,大哥,我送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正是之前分别不久的表弟王季,此时王季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王君此时也回了神,在胸腹间轻点几下,暂时封闭了血脉。 “你做了什么?你对雪兰做了什么?!”即便不知真相,王君也明白此时雪兰状态有些蹊跷,定是王季做了什么手脚。 “呵呵,大哥不必生气,二弟我只是在前几日请雪兰师妹喝了几杯茶而已。” “你对雪兰下了毒?”,此时雪兰已经回来,重新立在王季身旁,王君看着木偶般的雪兰,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测,“难道是……” 王季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君,语气轻佻地说道:“哦?看来大哥猜到了,不愧是醉心旁门左道的少掌门,那么快便猜出来了。” 说罢,王季转身看向雪兰,上下打量了片刻,然后用手指抬着雪兰的下巴左右微挪。 “住手!”王君此时怒不可遏,就要站起冲向王季,只是刚一起身,便感觉全身无力,一下便瘫倒在地上。王季并没搭理此时狼狈的王君,而是看着雪兰思索了片刻才笑了起来。 “不愧是乐毒宗的镇宗之宝——千丝纵蛊。我今日才真正见识了这九洲第一奇毒。”听到王季所言,王君心中顿时跌入了冰渊。 九洲大陆被修行界划分出了九块大域冠以九宫之名,除中域乃是一片凶兽横行的穷山恶水外,其他适宜生存的八域皆有着许多修行宗门,而一域之中最为强大的宗门便被称作——域主,而乐毒宗正是这八大域主之一,更是九洲大陆最大的邪宗!乐毒宗以邪派之身却至今稳坐巽域域主之位,进一步证明了其的可怕。据说当年巽域其他宗门联手围攻乐毒宗,却在乐毒宗各种防不慎防的邪蛊恶毒下折戟沉沙,多年后又遭乐毒宗残忍报复,死伤惨重道统无续,其中当年最强的一位造化境领头人更是被乐毒宗宗主亲自种下千丝纵蛊并炼成了一具毒傀,至今仍被用来镇守乐毒宗山门,而千丝纵蛊的名字也响彻九洲,号称仙人难解。 乐毒宗的可怕深入九洲大陆修士的心中,王君也不例外,听闻雪兰被种下的是有着千丝纵蛊,他心中不禁有些绝望。 王君艰难的爬起身来,手脚冰冷,感受着体内真元不听使唤地冲向丹田,好似连浑身的鲜血都要随着真元汇聚一处。 绝望之中,王君有些自嘲道:“万缕千丝纵傀儡,销经断脉入魔天。给雪兰种下千丝纵,给我准备了魔天散,两大乐毒宗的镇宗之宝,你可真是看得起我们。” 王季轻笑:“毕竟你是我王季的大哥嘛,自然不能落了你的排场。仙羽派会在我手上发扬光大的,所以大哥你便安心地上路吧。” 王君盯着王季,自然没有看漏王季眼中那份有些残忍的快意。 “……回答我两个问题。你到底为何害我?我王君一直将你当作兄弟看待,自认从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即便你想要未来掌门之位,也不用对我和雪兰下手,或许长老们不知,但你是知道的,我对掌门之位从没半点心思,只求能和雪兰闲云野鹤度过一生,这未来掌门定是你的。”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父子俩这道貌岸然的样子。呵呵,王方然那老东西没告诉过你吧,当年王方然处处都不是我父亲的对手,掌门之位本该是由我父亲继承。但老天瞎眼,你父母和我父母四人结伴外出游历时,偶然发现了那处该死的大能道藏的线索,他们四人初时不知其中凶险,等到深入其中才发现已经晚了,最后我父母死在了里面活着回来的却是王方然,这才让王方然得到了掌门之位。” “你父亲从我父亲手中抢走了掌门之位,如今你拿着本该属于我的掌门之位施舍给我?笑话,这是我自己夺回来的!”憋绪了多年的想法终于得到释放,王季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几乎吼出来的。 王君自然知道王季父母和自己母亲是在寻找那大能道藏时遇难了,他也猜测正是此事才让父亲王方然殚精竭虑地想去将这道藏取回,但围绕当年的掌门之位的各种内情,他却是不知晓的。 王季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整了整衣袖,笑容不减地继续说道:“好了,快问你的第二个问题吧,问完便上路吧,与你拖了那么久,现在毒性应该发作地差不多了。放心吧,之前我已让雪兰将此地的阵法禁制改了,一两日内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 王君痛苦地感受着体内真元被强横地抽离,逐渐向丹田汇聚,不多久等到汇聚完成便会猛地喷发而出,犹如走火入魔,最后经脉剧断,血脉逆流而亡。 虽然第二个问题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但王君还是问了出来:“……我父亲也是被你下了魔天散吗?” “哈哈哈,你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 王季品尝着此刻的愉悦。 王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但是王君还没有完全绝望地去迎接死亡,他艰难的维持着神识,仔细内视着丹田的情况,就在真元完全汇聚将要喷发的一刻,他大喝一声,抽尽浑身气力朝王季扑了过去。 王季没想到中了魔天散许久的王君还有噬人之力,好在他依然警惕,且如今的王君已然是强弩之末,随被一惊,但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抬手便将扑到身前的王君击飞了出去。 只见王君虽被打退,手中却拉着一人,正是那无感无识的雪兰。原来王君的目的本就不是想与王季同归于尽,他而是“救”下被控制的雪兰。王君自知此时自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和王季同归于尽,只能希冀能从王季手中夺回他的爱人。 王季瞬息之间首先顾及的自然是自己,此时见雪兰被拉走,已自知上当,有些羞赧,居然最后了还被他这位大哥算计了一次。他正想上前报复,却看王君抱着雪兰身上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王君在真元爆发的一刻便将真元转化成了火焰,但也仅仅如此,他既不能控制真元之火向哪烧去更不能控制它去攻击敌人,此时的真元更像是喷发的滚油,眨眼间便烧至体外,将他和雪兰包裹其中。 王季大骂一声:“该死!”他本想发出命令让雪兰自己挣脱出来,但眼见真元之火如此猛烈,雪兰即便跳脱出来也必然重伤垂死,他显然没有时间给雪兰恢复,不如让雪兰和王君死在一起,至少有个王君走火入魔,雪兰愤而殉情的样子,之后也好处理手尾。 此时的王君乌丝染雪,抱着雪兰心中尽是凄凉,即将苦尽甘来,他们也即将成为眷属,如今都只能消散在这火中了。在雪兰耳边,王君本想说声抱歉,‘抱歉,没能娶你……’,‘抱歉,害了你……’,但他终究没能发出声音来。也没看到雪兰那滴刚流出便被蒸发的泪水。 两人慢慢被真元之火吞噬,随身的藏宝袋也经不住烈焰炙烤,碎裂开来,其中的物品也散落而出,被大火逐渐烧成灰烬,只有一件巴掌大的长方形骨片半点事情都没有,反而随着真元火焰的灼烧发出了些许金光,只是落在火中丝毫不起眼。 王君的神魂已开始溃散,就在快要完全飞散之际一阵微弱的金光照了上来,明明已经失去意识的王君却仿佛感受到了一阵温暖,让他想起当年躲避父亲教导藏在经法殿时从窗外感受到的那道冬日暖阳,那时他也是这样慢慢睡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冯城遗子 “真惨啊……” “这些北蛮畜生,总有一天老子要杀光他们!” “哎,谁让老天不开眼,要不是那场山洪把路冲没了,咱们早一天到说不定就……” 众人一边骂着贼老天,一边朝挖好的大坑中抛下尸体。 这里是龙燕国的一座边城——冯城。可惜前几日被前来打草谷的北蛮袭击,援军迟迟未来,破城后在北蛮屠刀下城民无一幸免。 “等等!好像有声音。”斥候兵的刘二虎忽然叫道。 众人被他吓得一楞。特别是刚刚才抛下一对夫妇尸体的王杰,回过神来听了片刻疑惑的说道:“二虎哥听错了吧,兄弟们都检查过了,没活口才送来的。” 刘二虎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子当了那么多年斥候兵怎么可能听错。”说罢便跳下尸坑。众人见他煞有其事的样子也围了过来。 片刻后,刘二虎惊叫到:“快来帮忙,这儿有个孩子!” 众人一阵惊喜,赶紧上前帮忙,一个襁褓被藏在一对夫妇的尸体之间,士兵花了大力气才将拥抱着的两人分开,露出里面发出似有似无呜咽声的婴儿。 银燕军的将军赵泉正在营帐中发神,写给京都的奏折迟迟无法下笔。 亲兵首领于时见将军愁眉不展,不禁安慰道:“将军不必忧愁,谁都没想到那些愚蠢的蛮子竟然虚晃一枪,而且那天时地利都不在咱们这边……” 赵泉一边摇头一边叹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要是一开始我能识破北蛮的分兵之计,冯城百姓岂会惨死。”说着赵泉暗自反省,这些年太过顺遂,让自己有些忘乎所以了。他乃是皇亲国戚,陛下爱将,年纪不大便统领一军,未来擢升大将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心中自然有着一股傲意,只是没想到老天爷泼得这股冷水是如此冰凉。 此时帐外传出一阵喧哗,于时还未呵斥便听外面的士兵喊道:“将军!我们发现了个还活着的小娃!” 赵泉顿时一喜,迎了上去。看着刘二虎怀中的襁褓赵泉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朝于时吼道:“快去叫李冶!” …… “这孩子寒气入体,脉搏微弱,我顶多能开些补气之药吊住他的性命,也许只有王神医才能想出办法救下这个孩子。”不等众人开口,李冶无奈地继续说道:“但以我的本事也只能让这孩子多活两天,恐怕撑不到王神医赶来了。” 众人惊喜的劲头还没过去就被打回了原形,营帐中顿时鸦雀无声。王神医年事已高并未跟随大军,而是留守在大军驻地,赶到冯城起码需要五天。 似是想起了什么,赵泉朝于时说道:“把那参药拿出来。” 于时一惊,张口欲言,却被赵泉打断:“不必多说,这是我欠这孩子的。” 于时见赵泉心意已决,缓缓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匣,打开后众人顿时闻见一股清香,皆是精神一振,连李冶也目光惊奇地看向那木匣中。 随着锦布摊开,众人终于看到其中翡翠色的参片,参片色如翡翠,中间几近晶莹,比起药材更像是珠宝。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翡翠奇参!”李冶兴奋地有些失声,他心中已经开始呐喊:“老天爷,我居然见到了可以活死人的神药!王神医没骗我!” 李冶兴奋地想扑上去仔细端详这传说中的神药,但于时狠厉的目光顿时让他清醒过来,只得讪讪一笑。 赵泉并不计较李冶的失礼,只是期待地问道:“这药有用吗?” 李冶用力点头道:“有用!当然有用!有这神药,阎王爷也拉不走这孩子。”有这样的神药让自己施为,作为医者简直死而无憾了。 …… 数日后,王神医终于赶到了冯城。 王神医一只手替孩子把脉,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白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看得众人一头雾水,只有李冶心中猜到了大概。 见王神医半晌不语,于时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神医,这孩子到底怎么样啊?”几天前孩子已服下了参片,虽然气息稳定了下来,但脉搏依然微弱,脸上也看不见多少血色。 “有救,但只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孩子太小,又在死城中与尸体过了一夜,早已阴气入髓,能活着到你们发现已是老天保佑了。好在及时服下了翡翠奇参,按老夫的药方,好生照看当不至于提前夭折。但阴气入髓,本源已坏,普通药石手段能做的终究有限,”说着王神医叹了口气,“就是说这孩子最多只能活到及冠。” 帐内顿时有些安静。 赵泉沉默片刻才问道:“没其他办法吗?要奇参的话,我这里还有。” 王神医摇头道:“奇参虽奇,但药不对症。而且奇参来历不凡,将军还是留着将来战场上保全有用之躯吧。” “神医知道这奇参来历?” 此时帐内只有赵泉、于时和李冶,王神医见无外人才缓缓开口:“将军应该知晓,陛下有时会在宫内宴请一些神秘的客人。多年前的一次宴会,客人赠给陛下一味神药,当时我正值宫中太医,被传召过去接收,这才有幸见到了那两位神秘客人,两位客人见我医道之心虔诚便指点了几句,让我受益匪浅,而那味神药正是翡翠奇参。” 于时听罢好奇道:“那客人医术比您还厉害?” 王神医苦笑着答道:“老夫能有‘神医’虚名,便是靠那两位客人当日的指点迷津,况且老夫何德何能敢与仙人相比。” “仙人?”于时和李冶不禁惊疑出声。 赵泉则早有预料,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秘辛的,但也仅仅知道陛下与一些隐世存在有着联系,据说这些隐世存在远离尘世修炼无上本领,有翻江倒海之能,这样的人说是仙人也不为过吧。 李冶等人又好奇地追问几句后,才回到孩子身上。 “既然如此,那等这孩子病好些了给他些银两,找户好人家收养吧。”赵泉叹息着说道。 但于时看法却是不同:“将军,恐怕不成。这孩子一看就体弱多病,没人家会收养这样的孩子。而且说不定会有人为了银两心生歹意……” 赵泉刚想说‘那便养在我家’却被王神医打断。 “我倒有个提议。” “您还有办法?” 王神医答道:“不算办法的办法,那便是借军中的杀伐阳刚之气来镇压这孩子体内的阴气。” 李冶有些吃惊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将这孩子留在军中?” 听完李冶便有些脸色发苦,要是让他来带孩子,哪还有时间看书制药。 赵泉似看出了李冶的难处,笑了笑:“交给火头军的刘胖子吧,他把自己喂得肥头大耳的,想来他吃一口,孩子吃半口也不会养得太差。” 赵泉毕竟是皇帝爱将,是以银燕军的火头军粮食储备一直都很充足,即便需要全军开拔,也有马车运送炊具粮食,多坐一个孩子问题也不大,将这孩子养在火头军里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时和王神医听完赵泉所说也笑了起来。“还是先为这孩子取个名字吧。可惜民册随着城主府一把火烧没了,不然还能查查这孩子姓甚名谁。” 赵泉点了点头,本想取个阳刚的名字求个好兆头,但看着孩子白嫩的面容又思索了片刻道:“便叫冯云吧。” 也不知是否是悲叹这孩子未来将云消雾散,才取名为‘云’,虽然于时等人觉得有些不妥,不过终究没有回驳赵泉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章 冯云 “小棉花,都挑拣完了?”李冶捧着本医书见冯云从里室走出,淡笑着问道。 冯云撇了撇嘴答道:“都拣好了,数目和往次多出不少,不过有些放得有点久了,味道都发涩了。”他每次到李冶的医帐内,都会偷吃几粒龙燕肉,没想今天吃到颗坏了的。 李冶闻言不禁嘲道:“活该,跟我学了那么久,连个龙眼都挑不来,叫你多动手,别光看书,老是不听。” “我可没想当郎中。” “你还要真听你刘师傅的去考功名啊?听我一句劝,朝堂就是个烂泥坑,你王爷爷当年就是觉得官场腌臜才辞官的。” “我没想去做秀才考功名。” 说到这里,李冶合上医书,观望了下四周才悄声说道:“你不会想和你胖叔一样当个大头兵吧,就算大将军宠你,问题你不是那块料啊,走几里地都能要你半条命,更别说舞刀弄枪了。” 冯云被戳中死穴,不禁有些气恼,轻哼一声气冲冲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当兵的料。我就是想像王爷爷一样去云游四方。” 李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去重新躺在椅背上轻笑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还云游四方,等你多吃几年饭再说吧。” 冯云被他一说气恼地就往外走,半路却被李冶叫住:“把那瓶儿带上。” 顺着李冶所指,冯云见桌上放着一个不大的陶罐,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拿上小陶罐一言不发地出了医帐。 陶罐里装的是李冶为冯云调制的染发药剂,他自幼便头生白发,李冶等人也束手无策,按王神医推测是因他襁褓中便损了生机才导致少年白发,长大些后冯云也开始介意自己的异于常人,于是才请李冶帮他调了这染发药剂。 “晚上让胖叔帮我。”冯云心中暗道,他一个人染不好,每次都得让刘大胖帮他。 微风刮过,冯云不自觉地紧了紧衣襟,虽然已是暖春时节,但他依旧穿着厚重的棉衣。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另一顶营帐中,这里是刘青刘参将的营帐,这些年冯云每日午后都会到这里读书识字,如今已经开始学习诗词经文。大概是老天爷给饭吃,身体孱弱的冯云生了一颗十分聪慧的脑袋瓜,无论是字词还是算学都一学就会,让负责教导他的刘青倍感欣慰。 见帐中无人,冯云像往常一样坐到自己的小桌前。 “今日连课业都没留下,看来刘师傅有急事啊,难道是粮草出了问题?”冯云一边在心中猜测,一边拿起一旁的诗集看了起来。要说的话,从没出过远门的冯云还是更喜欢看一些见闻杂谈,不过刘青这里显然是没有的。 …… 天色渐暮,诗集已被冯云读了大半时,刘青才回来。 他愁眉紧皱,见到正在读书的冯云才稍微舒展开来。冯云天资聪颖,作为他的开蒙老师,刘青自然也是十分喜爱的,将其视作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不过每每想到这弟子的身体,总是忍不住暗道一句——天妒英才。 冯云起身见礼,刘青虽在军中任职,但骨子里更偏向文人,对礼节甚是看重。 刘青微微点头后道:“这两日我要处理军务,没时间教导你了,往后……以后再说吧。这几本诗经你便带回去吧,即便没有我在,也不可懈怠知道吗?” 冯云认真地点了点头,见刘青神情有恙,不禁担心道:“刘师,可是有大事发生?” 刘青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估计你不久也会知道,北蛮率大军压境,要打仗了。” “北蛮?”冯云有些疑惑,如今已经开春,每年这个时候可恶的北蛮都会到龙燕国边境打草谷,早已见怪不怪了。而且如今驻守边关的也不是银燕军,照理说轮不到刘青操心才对。 听出冯云意思的刘青,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才说道:“今年北蛮是真的大军压境,探子回报光是前军就有两万余,朝中推测此次北蛮大军恐怕不下十万,所以下令派我们驰援白山关。” 听罢,冯云也有点傻眼。上一次北蛮出动如此大的阵仗是多少年前了,恐怕自己还没出生吧,冯云不禁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他虽然一直在军营里长大,但随着边关换防,银燕军也离开了前线,加上龙燕国这些年风调雨顺一片太平,冯云根本没机会随大军出征,更别说见识战场了。 以为冯云有些害怕,刘青不禁安慰道:“不用想那么多,虽然不知道大将军会如何安排你,但估计这两日便会召见你吧。” 事情有些突然,冯云脑子里乱糟糟的,和刘青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 果然如同刘青所说,第二天傍晚冯云便被大将军赵泉的亲兵唤去。 “见过大将军。” 此时赵泉还埋首案牍,处理着军务,见冯云来到才放下毛笔,和十多年前不同,他已擢升大将军,蓄起髯须颇有威严。 赵泉见冯云来了,面色一松问道:“最近身体如何了,听李冶说你这两月将养地不错。” “跟冬天时候比起来好很多了。”冯云点点头答道。 寒暄几句后,赵泉终于进入了正题:“我想你这两天应该知道了,银燕军即将开拔,前往白山关。” “嗯,我听刘师说了。” 赵泉笑容微敛,有些认真地说:“战场之上,生死难料,更无人能照顾你,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这样的孩子上战场,所以在京都为你找了个归宿,定文公乃是我的好友,他为人重情知礼,你能成为他的义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冯云虽然心中早有意料,但心中还是有些复杂,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泉以为冯云心中有所担忧,但不好意思说,于是补充道:“你且放心,定文公家境不凡,且为人和蔼,与我私交甚好,定然不会亏待与你的。” 冯云埋着头顿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憋出一句:“全听您的。” 赵泉神情一松,笑道:”那好,虽然有些急,但时间不等人,这几日粮草一到,银燕军便要出发,所以你回去便开始准备吧,明日我就安排人送你去京都。京都景色宜人,这时节城外的桃花也应该开了,你应该会喜欢的。” …… 看着冯云离开的背影,赵泉心中一叹。 “看这孩子的样子,恐怕并不是那么想走。”于时一直站在赵泉身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想又能如何,十二万北蛮大军啊,北蛮上一次这样大军压境是什么情形你们也许不知道,但我再清楚不过了,那时我还在陛下御军之中任职,父亲率领银燕军死守前线,一月下来战损便超过四成,战况惨烈至极,待仗打完银燕军已剩下不到三成,两位兄长战死沙场,我父亲也深受重伤,回京没多久便离开了人世。朝中多以为我能执掌银燕军,是因为我是皇亲国戚,却不知银燕军的战旗上滴着的本就有我赵家血脉。”说着赵泉想起了种种过去,不禁有些凄然。 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况且这次我们去的是白山关,关在人在、关破人亡,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活着回来,银燕军本就欠他良多又怎能再让他跟着我们去走这一遭。” 于时听罢心中也戚戚然,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语。 …… 冯云回到他和刘大胖的营帐,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刘大胖见他回来便问道:“大将军说什么了?” 冯云声音有些低沉地答道:“大将军说他在京中有一位好友,希望我能去当他的义子……我答应了,大概这两日大将军便会安排人送我走。” 冯云有些不敢看刘大胖。帐里沉默了半晌才传出刘大胖的笑声,笑得冯云有些错愕,不禁抬头看向刘大胖。只见刘大胖脸上带着欣喜便往帐外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这好事我们爷俩得喝两盅啊。” 不一会儿,就看刘大胖提着个篮子回来,里面装着两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两副碗筷。作为火头军的头子,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刘大胖给冯云的碗里斟上酒,又给自己倒满,愉快地说道:“大好事啊,没点酒怎么能行。” 看着一脸高兴的刘大胖冯云奇怪地问道:“怎么就大好事了,我要走了,胖叔你就不难过?” 刘大胖呡了口酒才说道:“能跟大将军做朋友的肯定也是云尖儿上的人物,非富即贵,想给这样的人家当义子的人,能从京里排到望月山去,这可是一步登天的福分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啊。再说这大军要去打仗了,能带你个拖油瓶吗?还不够蛮子塞牙缝的。” 听得冯云老大得不高兴,只觉得之前的伤感都进狗肚子里了,嘴撇得老高。 刘大胖像没看见似得,一边往嘴里送着酒菜,一边自顾自地讲道:“你胖叔我终于能解脱了,大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就要照顾你个熊娃,又当爹来又当娘啊啧啧,这些年可太不容易了。可得多喝两杯犒劳下自己。” 冯云气得怒哼一声,不理刘大胖转身扑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不去听刘大胖发牢骚。 章节目录 第4章 反悔 “气死我了,亏我刚刚还那么难受,想着你也舍不得我,结果……小爷过几日就去京里当阔少爷了!让你当我是拖油瓶……”冯云心里不禁气恼道。 一个人在心里发着闷气,好一会儿才想起赵泉让他收拾行李,等他坐起来发现刘大胖早就不在了,碗筷也不见踪影,想来是已经吃完出去收拾了,想起刚刚刘大胖风卷残云爽快的样子,冯云气不打一处来。整理了一会儿行李,才看见昨天带回来的小陶罐,这两日事情太多,都忘了这茬。 摸了摸头顶,这事儿还得刘大胖帮忙,只得气呼呼地出去寻找刘大胖,顺便打点清水回来。 今日的军营里有些寂静,不像往日随时能听到士兵们的呼噜声和笑闹声,不过冯云并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直往水井而去,要清洗碗筷的刘大胖大概会在那里。 果不其然,还没走近,冯云便看见了刘大胖宽厚的背影。 此时的刘大胖蹲坐在井边似有些出神,还未清洗的碗筷随意地放在一旁,冯云看不见此时刘大胖的表情,只见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不知看向何方,身影哪里有之前的愉快,只有些似有似无地萧索。 冯云记忆中的刘大胖是个嘴毒心软还有些斤斤计较的汉子,虽然不是猛将,但能在军中混迹那么多年的老油子哪有软弱的,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刘大胖吃亏的时候,更别说现在这般模样。 冯云楞在原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敢上前,来之前的怒气早就不知去了哪里,现在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在原地呆愣片刻,不敢上前的冯云只得悄悄回了营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刘大胖才从外面回来,见冯云用被子盖着头脸睡得正香,心中轻叹一声,将冯云随意丢下的鞋子摆好后便吹了蜡烛上了自己的床。 片刻后没再听见响动的冯云才缓缓从被子里露出了半个小脸,悄悄朝刘大胖瞧了一眼,没有传来往日吵闹的呼噜声,让他十分不习惯,心里有些复杂的滋味,眼睛盯着帐篷的顶端不知想些什么,不过眸子却越来越澄清。 次日。照例在火头军忙完,吃过早饭后便准备外出,走时却被刘大胖叫住 “今儿去跟李郎中和刘参将打个招呼就回来吧,别一会儿接你的人来了让人家好等,一路上还得靠人家照顾你。” 冯云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头也没回地便离开了火头军,看得刘大胖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冯云没向往日一样去李冶那里,而且直奔赵泉的大将军营帐。 得到通传的冯云进里见到了已用过早饭,正在批改军务的赵泉。 “见过大将军。” 赵泉此时正在忙碌头也未抬地说道:“说吧,什么事。接你的人可能要晚些才会来,不必着急。” 冯云迟疑了一会儿,才捏了捏拳头说道:“我不想走了。” 赵泉握着毛笔的手顿时停住,抬起头来看向冯云,脸色有些阴沉。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银燕军。” “胡闹!”赵泉一把将笔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冯云不禁退了一步,埋着头不敢与赵泉直视。 “留在银燕军?银燕军是要去打仗的,你留下来做甚,赶紧回去收拾好行李等人来接你。” 冯云虽然不敢抬头但还是拒绝道:“我不要,我要留在银燕军,和你们一起去打仗。” 赵泉听罢气得又是一拍桌案:“打仗岂是儿戏!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上战场。” 冯云从未被赵泉这样教训过,十分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也能帮着刘师和李郎中做事,再说我是银燕军的人,自然该跟着大军一起走。” “你算什么银燕军的人,赶紧滚回去,别给我添乱。” 冯云也被骂出了火气,不禁抬头吼道:“我在银燕军待了快十三年,在火头军烧火做饭,帮李郎中制药,比这军营里好多人都待得久凭什么说我不是银燕军的人!” 赵泉也站起身来喝道:“我银燕军没你这样拿不动刀的废物!” 站在一旁的于时和其他亲兵都不禁在心中暗道“大将军这说得也太过了。” 于时正想上前打个圆场,却听冯云红着眼睛讲道:“……我是废物,反正活不了几年,与其一个人窝囊地死在病床上,不如死在战场上。” 赵泉顿时一愣,一时竟不知该说答些什么,僵了片刻才说道:“不知道你瞎想些什么,你的病是王神医亲自诊治的,他说你以后会好就一定会好,安心去京里过日子,凭你的聪慧以后读书考个功名不成问题,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冯云努力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说道:“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的,吃了那么多药,要真是寒症早就该好了,但这些年却一年比一年难熬,估计也熬不了几年了……” 听得赵泉等人心中也有些凄然,这孩子还是知道了。 “……你的病的确并非一般的寒症那么简单,但有王神医的药方在,还有大把日子好活,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赵叔,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躺在床上等死了,我宁愿上战场,哪怕死在蛮子手里,也比一个人死在京里慢慢等死好……”冯云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哽咽着说道。 赵泉重新坐回了椅上,虽然不想冯云上战场的想法依旧,却怎么也找不到拒绝的话。 半晌,一旁的于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就让小棉花和我们一起去吧,他说的没错,不管怎样他始终是咱们银燕军的人。” 赵泉闭着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好吧,但到了白山关也只能待在李冶那里。” 冯云顿时一喜,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答道:“遵命!” 赵泉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冯云回去。 目送着冯云离去,赵泉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以后不会后悔。”也不知是在他自己还是在说冯云。 冯云迈着步子回到火头军的驻地,一直注意着的刘大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见着冯云眼圈微红却脸上带笑,不知发生了些什么便问道:“都打过招呼了?” 冯云看向刘大胖直接说道:“胖叔,我不走了。” 刘大胖楞了片刻,眉头一皱:“别闹。” “我真不走了。” 刘大胖见冯云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不禁微恼,指着冯云说道:“别耍性子啊,这事儿由不得你,一会儿接你的人就来了,别胡闹。” “我刚刚已经和大将军说过了,他同意了。” 刘大胖双眼一瞪:“瞎扯!”说着就拉着冯云朝赵泉的军帐走去。 “是真的!” “那就是大将军糊涂了!开什么玩笑,让你去战场?我不同意!”平时借刘大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但今天不一样。 “胖叔,我跟大将军说清楚了,他才让我留下来的,你不能抗命。” “少跟我扯这些,你是我带大的,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谁的命都不好使!” 冯云不再挣扎,只是拉住刘大胖说道:“胖叔,我不想以后一个人死在病床上。” 刘大胖整个人都顿住了,回头看向冯云。 冯云之前在大将军的营帐里,他已经哭过了,一直压抑的情绪也释放了出来,他此时神情平和,还带着淡笑看着面前这养大他的人:“我知道我活不长的,与其去京里一个人等死,不如和你们一起去战场,至少不那么窝囊。” 刘大胖转头继续拉着冯云向前走,步子却慢了许多:“……瞎说些啥,什么死不死的,我还等你攀上高枝提携你胖叔呢。” “每年冬天,我躺在床上,手脚都没了知觉,只有听着胖叔你的唠叨才知道我还活着,我不敢想我一个人在京都真的能熬过去吗。所以,胖叔让我留下来吧。” 刘大胖慢慢止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片刻后才说道:“你这身子骨可没法作战。” “我知道,我会留在李郎中那里帮忙。” “真打起仗来,没人能照顾你。” “我知道。冬天已经熬过去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次蛮子来的人不少,会是一场硬仗,我们都可能会死。”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我也是银燕军。” 刘大胖深吸口气,回过头来,看着冯云,心中很是复杂,最后呼出一口浊气和冯云一前一后地回火头军驻地。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回到两人的帐篷里,刘大胖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冯云从打包好的行李中挑拣着要用的东西,突然看见了一旁一直没派上用场的小陶罐。 “胖叔,帮我一下。” 见到递到手中的陶罐,刘大胖终于回了魂,熟练而缓慢地从床头旁的木盒里拿出早已被染得漆黑的梳子和木片,两人配合着开始给冯云染发,就像过去一样。 章节目录 第5章 白山关 一路上收到不少坏消息,银燕军紧赶慢赶终于在一月之后赶到了目的地白山关。 “这就是白山关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虽然让冯云不大好受,但还是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呼吸到“远方”的空气。 白山关,正如其名,群山围绕,虽然积雪已经融化,但钻出土壤不久的白露草已经泛白保持着大山的银装。湛蓝的天,雪白的大地,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冯云等人面前的这座关城,三丈多高的城墙几乎压得城下的人喘不过气,打开的城门犹如巨兽的血口正要吞噬猎物,若是冯云等人能绕到关城的另一边这种感觉可能会更加明显,因为另一边才是龙燕国与北蛮荒族交战的地方。 那里的城墙充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箭孔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城墙已经被修补了不知多少次也依然留下许多战时的残迹。城下吸饱鲜血的土地上每年都能长出大片茂盛的杂草,让守军花大把时间去清理,不胜其烦。 和冯云不同,赵泉此刻的心情很是糟糕。众人随着驻守的赤燕军副将吴宏来到城主府。 进了城主府吴宏才对赵泉说道:“半月前,我们收到消息前方汤城与凉城相继被破,比我们预计早了太多,之后探子回报,北蛮大军仅在凉城修整了一日便继续出发,朝寺兰关方向前进,陈保将军大感不妙,便带着所有骑兵驰援寺兰关去了。” 银燕军刚到,吴宏怕动摇军心,所以刚刚未在外面谈起,此时才和盘托出,但赤燕军的士兵们却是知道的,传到银燕军不过是迟早的事。 听闻陈保将军率军驰援寺兰关的消息,赵泉心中一沉,陈保已快到耳顺之年,几乎在战场上过了大半辈子,战场上的嗅觉远非自己能比,想来陈大将军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决定亲自跑一趟寺兰关。 不过赵泉也隐隐有些猜测,按照龙燕国定好的计划,北蛮大军至少还有十天才会到寺兰关,而那时银燕军早已到达白山关,再以两处关口掎角之势,银燕军为奇兵让北蛮大军进退两难,一边消耗他们的粮食,一边慢慢将其蚕食。然而没想到,北蛮进军奇快,龙燕国还未反应过来,作为试探的汤城、凉城就被一口吞下,且兵临寺兰关。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汤城、凉城的百姓和粮食都早已撤走了。 此时官职最大的赵泉坐到主位,吴宏便从怀中递出一封信继续说道:“陈将军先北蛮一步赶到,但并未进城补充粮草后便离开了寺兰关,在寺兰关外十五里的地方停驻,之后陈将军先后送来两封军报,一封是说此次来攻的北蛮大军和之前预料的一样不下十二万,主力乃是勇胜王帐下,命我们戒备北蛮分兵偷袭,另一封是说北蛮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已被他与紫燕军配合拖住,伤亡惨重,等你们达到白山关后,便可以夹击北蛮……我们也以为形势以及转好,直到三天前看见寺兰关的告急狼烟,第二天我们便收到了这封陈将军的信。城中士兵不足四万,我不敢再分兵,所以只派出了小队人马接应并打听消息,暂时未归。” 赵泉一边听吴宏说着,一边拿出信看了起来,他越看心情越是冰冷,面色好似能刮下一层寒霜,让在座的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待到赵泉看完书信,副将马守信才沉声问道:“寺兰关出了何事?” 赵泉未理马守信,而是先转头朝吴宏问道:“知道信中之事的都有谁?可有向京中求援?” 吴宏点头道:“暂时只有我和几名校尉知道。收到陈将军的信,当晚我便派出红翎使者将求援信和我誊抄的陈将军的信一起送去了京里。” 赵泉点了点头,他们路上接到凉城被破的消息,赵泉便下令加速行军,之后也看到了寺兰关的狼烟,不过详细的消息并未收到,想来是和信使错开了。 赵泉将信递给马守信等人,自己闭上眼睛思索着,信上所说的情况比他想到的最遭的情况还要糟糕,若不是确定这是陈大将军的亲笔且亲眼看到寺兰关的狼烟,他定会怒斥一句:“无稽之谈!” 马守信等人看完了信,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世上真有人会妖法?”于时涩声道。 良久后,赵泉才睁开眼睛说道:“既然是陈将军亲笔,想来不是虚言。不管是不是妖法,但信中所说的毒虫却是不得不防。” 陈保信中写到,北蛮凶猛,连日来进攻悍不畏死,加上他们在外偷袭骚扰,北蛮伤亡惨重,他们本以为局势能就此稳住,可徐徐图之等银燕军到来。然而没想到几日后北蛮大军停止了进攻却派出了一个道人,这道人自称是北蛮荒族国师,此来劝降,寺兰关守将薛南烟等人自然没有理会,当即便下令士兵射死这道人,谁知这道人竟招来一阵妖风吹飞了弓箭,之后更是立于空中从袖中放出数不清的毒虫,这毒虫十分凶猛,士兵们被毒虫吓得丢盔弃甲,被毒虫咬伤的士兵更是伤口发黑,痛痒难止,无法作战,毒虫数量宛如大片烟云且防不慎防,寺兰关恐难以为继,希望白山关和朝中能速速找到对策。信中最后说道,若事不可为,他们会尽量掩护紫燕军撤退。 局势危急,赵泉也不客气,众人商量一翻后便对吴宏说道:“事到如今,由我银临军接管白山关事宜你可有意见?” 见吴宏摇头,赵泉便接着说道:“寺兰关告急已过三日,按信中所说,作好最坏打算吧。马守信马上安排两军换防,安抚下军心,暂时不要将妖道之事说出去。命刘大胖速速清点所有粮草辎重。吴宏马上安排赤燕军分小队出城朝寺兰关方向沿途搜寻有无从寺兰关逃出来的将士们,不要惊动北蛮大军,一切以救人为主,若发现寺兰关军情立刻回报。于时去请李郎中来一趟。”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于时刚走到门口又被赵泉叫住:“你派人将黄立名也叫来。” …… 忙碌了许久的刘大胖终于在天黑之前歇了口气,面色有些阴沉地回到火头军的驻地,正巧遇见了从外回来的冯云。 “干嘛去了?” “去李郎中那帮忙去了,那边在分拣各种药草,不过李郎中貌似被大将军叫去了,只有我和其他几位郎中。” 刘大胖点了点头后才说道:“这段时间我让你练的东西,你练得怎么样了?” “练了,就是……准头还差了点,不过我已经很熟练了。”冯云略有些心虚地不敢跟直视刘大胖直视。 刘大胖轻哼一声道:“天还没黑,现在练给我看。”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靶场,冯云从背后的腰带上取下一只小弩,这只小弩比正常的弩小了接近一半,但做工却比一般射声营士兵所用的弩要精致一些,射程及威力自然是远不如一般弓弩,但凭冯云孱弱的身体也能为这把小弩上弦,可见其机关之精巧。这把小弩本来是赵泉想作为临别礼物送与冯云的,京中有狩猎的风气,用不了平常弓弩的冯云靠这把小弩也能猎到一些鸡雀,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这把小弩的目标更有可能是北蛮。 冯云为小弩上好弓弦,搭好弩箭,瞄着十多步外的草人,只听一声弦响,弩箭贴着草人飞了过去。 冯云讪讪一笑:“这儿风有点大,不太习惯。” 刘大胖不理冯云的借口,只是黑着脸说道:“去把箭捡回来继续。” 接下来两箭都如愿以偿的上了靶,让冯云心中松了口气。 “二十步以内你得百发百中才行,否则蛮子杀来,二十步内你没机会射出第二箭,明白吗?明天就别去李郎中那了,好好给我练这个。”刘大胖面色难看地叮嘱道。 冯云低声答应。 “我给你的匕首呢?” “带着呢。”冯云边回答边从怀里摸出一把木鞘匕首。 照我教你的那样去刺这个草人。 冯云拔出匕首,用两手握住刀柄,一腿在前一腿在后,一同发力朝草人刺去。 “记住,你力气小,一只手怕你连蛮子的皮甲都捅不穿,刺的时候必须要用双手,而这把刀没有刀格,所以你得一只手抵住刀头,否则你手上有血打滑说不定会弄伤自己。” 冯云一边点头一边找刘大胖说的改善着姿势。 待到对冯云动作满意后又继续说道:“还记得我教你的其他东西吗?” 冯云用力地点点头答道:“记得!我个子小,所以最好找敌人的腰眼、下阴、膝窝还有脚后跟下手。” 见冯云没忘记他的嘱咐,刘大胖面色微霁:“嗯,千万记住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偷袭,打了就跑,不要想着杀敌。正面搏杀,十个你也不够蛮子的一盘菜。” “……知道了。”虽然被刘大胖形容地狗都不如,但冯云却没法反驳,只得闷闷答应。 刘大胖正想继续给冯云讲些战场上必须得注意的事时,却听见望楼上传来阵阵钟响。 章节目录 第6章 兵临 第五章兵临 城门洞开,来的不是北蛮,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只见一群群士兵从城外进来,不仅没有往日整齐的阵列,反而个个神色灰败,身上更是狼狈不堪。起初的伤兵大多是轻伤,随着进来的队伍越来越多,伤势严重的士兵也慢慢出现,甚至一些只能坐在马车上被同僚们送回来,而这其中就包括赤燕军大将军陈保。 赵泉等人匆匆赶到城门口,见到马车上憔悴不堪的陈保不禁大吃一惊,这位战场上厮杀了大半辈子的大将军右边袖子竟空荡荡的。 众人赶紧将陈保送到城主府,唤来了李冶为陈保诊断。 李冶将陈保的伤口露出来,众人才看见陈保右臂从胳膊肘以上的地方被砍断,基本可以说这位大将军作为武将的一身本事被去了大半。 待半晌过后,李冶诊断完陈保的伤势面色难看得说道:“陈将军身上的伤势大都只是普通的皮外伤,没有大碍,但右臂没得救了,好在止血非常及时,保住了性命。不过陈将军毕竟已快到耳顺之年,如今气血两虚,此次重伤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而且往后恐怕没法上战场了。” 赵泉面色难看得吓人,看向陈保的亲兵,低声喝问道:“寺兰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只掩护后撤吗?陈将军怎会受此重伤?你们这些亲兵如何护卫的!” 那名亲兵红着眼眶,咬着牙,一阵嗫嚅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别怪他,他们尽力了。” 众人转头,原来是床上的陈保醒了。 摇头制止了众人让他休息的意见后,见陈保想要坐起,亲兵赶紧给他背后垫上两个枕头。 喝口水,缓解了下喉中的干渴,陈保才缓缓说道:“……半月前老夫接到汤、凉二城陷落的消息,想到此次北蛮有备而来,心头大感不妙,为了不让之前的定计白费,于是老夫带着赤燕军所有的骑兵一万六千人驰援寺兰关,只有稳住寺兰关局势,将蛮子拖在那里,等你们到来便可按照原计划将蛮子的大军慢慢绞杀。” “开始几日,形势确实被我们稳住了,我带着赤燕骑兵时而夜袭、时而骚扰,让蛮子无法全力进攻寺兰关,蛮子对那片地方也远没有我们熟悉,几次想要找到我们也被我们绕开,还吃掉了他们很多人。本来一切都朝我们预料的进行,可惜!可惜……” 说到这里,陈保眼眶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情绪很是激动,吓得众人一阵安抚。 “那日上午蛮子并未来攻,我们都以为蛮子也要喘口气了,谁知午后蛮子抬着一个道人来到寺兰关城下,当时我们正在远处观望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后来才知道这道人是来劝降的,若是我估计也会像薛将军一样命人射死这个大言不惭的道人,可惜那道人竟唤来一阵狂风吹飞了弓箭,然后从辇轿上一跃而起飞到了空中……”陈保神色发苦,“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世上竟真有如此妖术。” “那妖道飞到空中,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他的袖子中飘出一片黑云,直到我们听见传来的轰鸣声才发现那片黑云居然是大片的虫子,至今老夫依然觉得胆寒,更别说当时站在城墙上的士卒。当时毒虫肆虐,将士们吓得丢盔弃甲,老夫不敢想象当时城中是个怎样的景象,后来薛将军命人将存放的火油全部拿出来点燃才暂时逼退了毒虫,那妖道也暂时退走。当晚我和几名亲兵悄悄进了寺兰关见薛将军,我们二人商量许久也想不出办法对付那妖道的毒虫,若第二日妖道再来,火油所剩不多的寺兰关根本挡不住那些毒虫,为了不让将士白白牺牲,于是我们决定趁夜撤走,可惜人数太多,还是被那妖道发觉了,最后薛将军率领数百兄弟带着最后的火油掩护我们撤走,老夫现在闭上眼就会想起当时城墙上薛将军被毒虫吞噬的景象……”话到此处,陈保已是老泪纵横。 当时大部分毒虫虽被城上的薛南烟等人引走,但依然有数股毒虫朝城墙外飞来,陈保的亲兵为保护陈保撤退,先后几人被毒虫咬伤于是便主动引走毒虫,即使这样陈保还是被毒虫咬伤了右手,留下的两人大骇,见放血无法阻止毒血蔓延,顾不得太多的两人值得将陈保已经发黑的右手砍断,年纪稍大的亲兵用嘴将残余的毒血吸出后终于保住了陈保的性命,而自己却也毒侵内腑死去,最后只剩一名最年轻的亲兵的活着和陈保回到了白山关。 众人唏嘘不已,没想到寺兰关的形势如此惨烈,赵泉在脑中想象着漫天虫云只觉得手脚冰凉,他想起了过去龙燕国内蝗灾时也并没太多办法,大多时候也只能看着粮食被漫天蝗虫啃食,然而蝗灾只是损失粮食,毒虫收割的却是无数将士的生命,没有办法也必须想出办法。 这几日,寺兰关的情况无可避免地在军中传开,在赵泉等人地有意推动下一股哀兵之气慢慢在士兵中酝酿开来。朝中的旨意也已送到了赵泉手中,安抚了紫、赤二军,并命赵泉等人尽力抵抗,朝中已开始调集援兵,希望他们能拖住北蛮大军的脚步。而随着圣旨一起送来的还有陛下写予赵泉的一封私信,信中写到已派人联络仙宗执事,妖道不足为惧,而赵泉的任务就是在仙师到来之前,稳住白山关局势,到时有仙师出手,一切迎刃而解。 随着这些日子四处收拢寺兰关走散的将士,白山关已聚集了不下十万将士,这让赵泉、陈保等人略有些许底气。若是平常,以十万将士驻守白山关,即便北蛮再多一倍赵泉也敢保证白山关不失,但如今却对胜败的影响不大,将士们的强弩硬弓对那能御空而立还能呼来狂风的妖人作用不大,也许床弩可以一试,但床弩数量有限,在妖人防备之下能否建功也很是难说,为想出对付妖道的法子,赵泉与陈保等人几乎愁白了头发。 北蛮到底没有给赵泉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时过一旬北蛮的大军还是来到了白山关外。赵泉来到城墙上,遥望着远方一抹深色,心里沉甸甸的,探子回报北蛮大军已在关外二十里出扎营,人数大致十万。 赵泉心中一叹:“寺兰关的战斗到底时日太短了,并未伤到北蛮的筋骨。”更让他担心的是不知北蛮的那个妖道到底何时出现。见于时和马守信来到身边,赵泉看向两人,马守信朝赵泉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那妖道出现……” 赵泉“嗯”了一声,转头继续看向远方。马守信担忧之色不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援军还没有消息。” 赵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妖道不除,再多援军也无济于事。” 见四周并无旁人,马守信悄悄说道“那陛下请的仙师是否?” 赵泉叹息一声:“陛下那边说仙宗执事正在闭关,恐怕要多等些时日了。” 马守信和于时听完脸色都有些灰败。 见部下如此情形,赵泉不禁教训道:“我们是龙燕军人,总想着靠别人还打什么仗!不如回家种田!陈将军不也说了吗,那妖道似乎也不敢让箭弩近身,想来也不是刀枪不入,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未尝没有机会。那妖道真敢来,便让他知道我龙燕军人也不是泥捏的!” 大不了一死,以大将军得到为人也不会亏待家里的妻儿老小,都是战场上一路杀出来的好汉,要说怕死未免让人笑话,既然妖人也是人,身后兄弟那么多,一人崩掉他一颗牙也能堆死他。两人听罢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气,腰杆也直了些。 “走吧,看来今日北蛮不会来攻了。”见北蛮没有动静,赵泉也不在这里多待,回去再看看辎重储备是否足够,想一想有没更好的应对之策才是真的。 翌日。 随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白山关望楼上的警钟被敲得铮铮作响,校尉魏继业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城墙上,催促着将士们作好战斗的准备,一边紧张的望着城外。 同样紧张的还有赶到关城上的赵泉等人。赵泉面色沉稳微眯着双眼望向远处,不过紧握的拳头还是略微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一盏茶的功夫,对面终于有了动静,眼见前来的是蛮子的大军,众人都是松了口气,看来北蛮打算像寺兰关一样先派大军攻打,虽不知为何不直接让妖道出手,但这对守军无疑是个好消息,同样是接近十万大军,有雄关为凭的龙燕国自然丝毫不惧。 “两位将军回城主府吧,这里有末将等人足够了。”马守信朝赵泉、陈保二人说道。 赵泉点了点头扶着陈保回城主府。寻常的守城战还轮不到主将一开始就站在最前线,况且陈保现在还浑身缠着布巾勉强能走动而已。 章节目录 第7章 妖道 第六章妖道 战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匆匆间已快过去半月,调集的援军已在路上,但陛下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唯一欣慰的是白山关物资还算充足,凭着精良得到床弩和投石机,蛮子伤亡惨重,至今没能威胁到城内的安全,虽然有几次险之又险地被蛮子攻上了城墙但马上又被将士们杀了回去。 又是新的一天,魏继业却没有新的心情,经过快半月的战斗现在只有麻木,城外堆积入山的尸体,虽然天气不热,但过了那么些日子也开始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味道,每天夜里守城的士兵都会坐着吊篮去城下将还能认出来的弟兄尸首带回来顺便回收一些弓箭,而射地太远的床弩弩矢回收起来就非常危险了,往往只能放弃。 “弓弩手不要停!别让蛮子靠过来!床弩赶紧!待会儿瞄准点,在蛮子的破烂投石车过来之前给我还原成破烂!”魏继业身子微躬撑着一面大盾保护自己,一边在城墙上小心地梭巡。 箭雨如潮,将大把的敌人钉死在地上。弓弩手轮换着射出几波箭雨让北蛮死伤惨重,但依旧有不少命大的蛮子顶着皮盾冲到城下,互相掩护着取出背上的大弓朝城上射箭。北蛮虽然装备远不如龙燕国精良,但论到骑射功夫,却是远超龙燕国士兵的,战事开始没多久白山关守军就有了伤亡,不过比起北蛮自然是少了许多。 越来越多的北蛮士兵来到城下,攻城车还没靠近就会被巨大的弩矢或者石弹击碎,但攻城梯却被一拨又一拨的士兵带到城墙下,趁着掩护立了起来,待坚硬的铁钩勾住城墙,勇敢的北蛮士兵便开始向上爬,守城的龙燕士兵也并不惊慌,这样的情况这些天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滚烫的热油往下一淋就听见下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还带着一股子烤肉的香味儿,趁着机会在用火把将淋过热油的梯子点燃就放下心来继续朝城下攒射。 看着越来越近的投石车,魏继业大声地喊到:“床弩准备!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射!” 随着击锤落下,“铮”的一声,巨大的弩箭飞出,瞬间大地上又被犁出一抹艳红,好点的被弩箭一起带飞出去,惨的眨眼间便成了两截,但此时无人关心这些,战场上只有死人有资格休息。 虽然杀死了许多蛮子,但魏继业却叫骂道:“他娘的让你们瞄准点!再浪费弩矢老子就把你们投出去!”要是让蛮子的投石车和攻城车过来不知道会死多少兄弟,投石车虽然威力强悍但准心却很难控制只有靠床弩去破坏,但床弩的弩矢难以回收用一根就少一根,鬼知道还要打多久,所以必须节约着用。 魏继业已经不知道现在守城的弟兄是第几拨了,每日都会轮换,少了人的队伍下去又会或打散或补齐等着下一次轮到,以致于他熟悉的一些百人队里已经多了不少新面孔,也不知道是被打散了还是被补齐了,杂念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一闪而过。魏继业赶紧闪身躲近墙缘,蛮子的投石车到底还是推过来了,一进入射程人头大的石头转眼便被投上了城墙,虽然不及龙燕军投石车那样的威力,但砸在人身上也不是开玩笑的,魏继业看着石头砸在一个倒霉的家伙头上就闭上了眼睛,没打算看第二眼,不用看也知道样子十分凄惨。没工夫悲伤,那个倒霉蛋的尸首自然有别的士兵会拖下去照顾,催促着赶紧破坏台投石车,万一蛮子运气好砸到床弩上或者城内的投石车上那才是真正的心痛。 还好,随着巨大的弦响,一支带着火焰的弩矢射中那家投石车,这次射得很准,一次就将投石车的横轴击成了两段。 城内。 “小棉花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李冶有些担忧的问道。 冯云一边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汉一边答道:“没关系,只是手有些累而已。”开战的这些日子,刘大胖不仅要管几万人吃喝还要随时上报辎重物资的情况,忙得脚不沾地,少有时间回住处,冯云也没回火头军一直待在李冶这里帮忙。这两日随着受伤的士兵越来越多,创药也有些不足了,只得现用药材配置,许多药材都需要磨成粉末,而冯云就正在做这件事。 虽懂些医术,但他年纪太小,李冶很少让他去外边帮忙,要知道士兵们刚厮杀下来,又带着伤难免有些凶性,万一冯云失手惹怒了这些人,后果不是他们愿意承受的,于是冯云大多时候都留在里间做事,偶尔才会出去帮忙换药之类的杂事。 李冶点了点头:“好吧,撑不住就说,你知道现在我们有多忙的,能少个病人就少个病人。” 见冯云真的没事,李冶才继续出去忙碌,他现在忙得喝水的功夫都没有,自然不是专门进来关心冯云,只是进来取药顺带叮嘱冯云不要勉强。 见李冶出去,冯云揉了揉酸痛的小臂,又继续摆弄起药碾。一开始他确实有些勉强,不过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每天都有各种各样伤势的士兵被送来治疗,中刀的、断手的、被一斧头开了瓢的也不是没有,中箭的连在这里修养的资格都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也不少,呻吟声、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对于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来说,刺激稍大了些,但时间一长他却慢慢习惯了,他苦笑地想着:“这也许得归功于我多年来被病痛折磨出来的坚强精神。” 不多时冯云便听见外面传来李冶的叫骂声,说是脑袋都砸扁了还抬到这里来干嘛,这像是能救的样子吗,一边骂着抬人过来的辅兵蠢货,一边让人将尸首抬走。冯云手上不停,但心思却飞了,也不知城墙上战事怎么样了,前几日看见一个熟悉的叔伯被抬了过来,让他的心不禁揪了一下,听胖叔说他的任务是管理辎重照顾大军吃喝,除非打到没人了,不然轮不到他上前线,希望战事不要发生那个地步才好。 “蛮子咋就不能快点去死呢。”冯云低声埋怨道。 …… 北蛮大军中。 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站在一顶豪华的帐篷外面,此人身高九尺,壮硕的肌肉将衣袍撑得鼓鼓囊囊,一脸的黑髯更是显得他威武不凡,一旁的士兵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他正是北蛮荒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勇胜王,本该是这样的,但如今他头上却多了一个人,而此人现在就在这顶帐篷之中。勇胜王轻吸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愤怒。 帐中,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正躺在一张软塌上,享受着两个荒族美人的伺候。两个美人无视着中年男子在她们身上四处游走揉捏的双手,一个微笑着挺起酥胸将新鲜的瓜果送到男子嘴边,另一个则用娇嫩的双唇将美酒渡到男子嘴里。 美人刚为男子献上皮杯儿,睁眼就看见男子面上一寒。不知哪里得罪了男子的两个美姬吓得面色苍白赶紧颤抖着跪在男子脚下。 就在此时,帐篷的布帘被掀开,勇胜王走了进来。 “蛮子就是蛮子,一点礼数都不知道。”男子在心中咒骂,面上却没露出丝毫不愉,反而坐正身子抚了抚皱了的道袍笑着说道:“勇胜王有何事啊?” 勇胜王用手锤了下胸膛算是行礼后,便开口说道:“我军的勇士们这几日伤亡惨重,我想请国师出手拿下这白山关。” 道士闭上眼一脸心痛地说道:“保佑我荒族勇士魂归神明。”装模作样地悲戚一阵后才继续到:“不是贫道不愿出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寺兰关一战,贫道的虫儿被一把火烧去了大半,至今还未修养过来。” 听罢,勇胜王只觉心中怒火万丈,恨不得立马用拳头砸烂这妖道的丑脸。两年前,这妖道来到荒族王庭,用一手妖术哄骗大王,让大王封他为国师,当时多有人不服,于是这妖道便在众人面前将反对地最厉害的定贤王喂了毒虫,尸骨无存的定贤王瞬间震慑了所有人,于是这妖道顺理成章地就任了荒族国师,并发起了这场大战。 勇胜王十分心痛,自家人知自家事,荒族人口远不如龙燕国,此地又远离王庭,注定荒族对龙燕国只能以劫掠为主,当年若不是一场巨大的白灾荒族也不会发起大战,让无数勇士死在他乡,而如今荒族已几年未有过白灾,本来一切都将越来越好的,现在却又要为了一场没有目标没有意义的劫掠付出数万勇士的生命。 勇胜王神色几转,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只是冷冷地说道:“国师再不出手,这样下去,勇士们伤亡太大恐无力南下了,而且如今已过半月,龙燕国的援军说不定已经路上了,到时候我们不退也不行了。” 道人听完面色一沉,心中暗道:“虽然这蛮子无礼,但若真照这蛮子所说,无法南下,我的任务不就……”自己的毒虫骇退几万大军没有问题,但是面对有准备的十来万甚至几十万人,自己就有些无力了。 想通一切过后,道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为了大王的计划,贫道便勉为其难出手吧。拜托勇胜王派人午后将步辇备好,贫道去走一遭白山关。” “多谢国师。”见这妖道终于肯出手,勇胜王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出去准备步辇。 看着勇胜王魁梧的背影,道人诡异一笑,用无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这身血肉定能养出许多虫儿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仙人 午后,一阵号角声传来,北蛮大军竟然撤退了。赵泉站在城主府的露台上看着北蛮大军慢慢撤退,心中不祥之感大作,他侧头看向陈保,陈保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赵泉深吸口气,叫来于时:“速速派人传信各部,准备诛妖。”于时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狂奔着冲下楼去,神情中还带着些许紧张。 见于时离开,陈保笑着对赵泉说道:“老夫也去了,接下来万事拜托你了。” 赵泉肃穆地点了点头,对着陈保离去的背影躬身一拜。 随着战鼓声有节奏得响起,城内的士兵都猛地一楞,然后紧张地跑向各处。不一会儿马守信便领着一群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来到城墙与关城上换防,除了马守信露着头脸外,其他人浑身没露出一点肌肤,上下袖口都用绳子拴紧,连眼前都蒙着一层轻纱,背上背着弓箭,有的手里端着火盆,有的抱着毯子,这些人都是来自射声营的精锐,娴熟的技艺让他们即便是戴这麻布手套,眼前蒙着轻纱也能箭无虚发。他们各自站好位置,悄悄蹲在墙内的阴影处,不露痕迹。 城墙上,马守信朝内城城墙上看去,盏茶功夫不到,就见和他同样打扮的一人从瓮城中走出,这人正是陈保的副将吴宏。吴宏朝马守信重重地点了点头,马守信也点头回应后便外侧走去,观望起北蛮大军的动向。 赵泉等人的预感应验了,北蛮的大军退回了营地,随着又一阵号角声响起,几名护卫保护着一辆巨大的马车朝白山关而来。听到前方传来的消息,赵泉心中一沉:“果然来了。” 马车来到白山关外一里地便停下,几名护卫小心地从中抬出一架豪华的步辇。马守信眼力很好,远远便看到了步辇上身着靛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步辇来到来到城外百步处,那道人才缓缓从步辇上起身,看向白山关。见城墙上只有马守信一人,道人暗道:“看来这些凡人倒是作了些准备啊。”想着这些凡人稍后会如何挣扎,道人不禁有些兴奋。 道人朝城墙上朗声道:“贫道乃是荒族王庭国师,今奉荒族大王之命北伐,劝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休怪贫道无情。” 城上马守信并不发怒,反而与道人商量起投降后的事宜,闲扯了一会儿才无奈说道:“道爷您给的条件有些苛刻,末将可做不了主,能否让末将去和我家大将军商量一番?” 道人欣然点头。 只见马守信转身的一身关城与城墙上突然冒出一群人,抬手便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马守信与道人闲聊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让这些精锐能更好的听声辨位,好在一瞬间完成绝杀。 然而,道人早有防备,箭雨还未落到头顶,便从体内散出一股灰色雾气,罩在了道人上方,箭雨落在雾气之上竟发出金铁之音,纷纷弹开。城上并未停歇,箭雨不停落下,道人轻蔑一笑:“哼,冥顽不明。”不再与城上纠缠,抬手便放出大片虫云。 黑色的虫云出现,振翅声震耳欲聋,众人虽然惊骇,但还是按照计划快速将火盆和火盆中的火把点燃,众人手持火把,围着火盆背靠背蹲下,小心翼翼地防备着飞来的毒虫。 火盆中放着硫磺和一些其他的驱虫之物,点燃后浓烟滚滚,众人一手持着火把一手用早已打湿的手巾捂住口鼻,靠近这样的火盆虽然十分难受,但总比被毒虫吃了强。 毒虫被浓烟一熏,飞来的势头顿时一滞。道人在城下便闻到硫磺的味道,不禁露出一丝嘲讽:“贫道的虫儿岂是硫磺这等俗物能够驱走的。” 城上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那些毒虫竟不顾浓烟朝他们冲来。 众人惊骇不已,这毒虫竟不怕硫磺。 惊慌间,士兵们只能挥舞这火把驱赶虫群,却没想到被火一赶,更激起了虫群的凶性。虫浪一波又一波地扑向士兵,终于有人经不住恐惧的折磨,向城墙下逃去。 “别逃!……蠢货”马守信早已戴上特制的头盔和众人躲在一起,用火把艰难地驱赶虫群,他看出来了硫磺并不是完全没用,只是作用不大而已,因为毒虫靠近了火盆都停留不久便马上离开,只是一股又一股的毒虫轮番扑击下来所以显得它们不惧硫磺,眼见有人害怕地逃跑,不禁怒吼出声,此时独自离开硫磺烟熏的范围,就和逃离羊群的肥羊没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马守信话音未落,便看见那逃跑的士兵还未离开几步便被大量虫群扑了上去,片刻功夫后便看见大量虫群飞离了那具漆黑的尸体,只见本来结实的衣衫已经残破不堪,部分毒虫还在继续啃食着尸体上为数不多的血肉。 这一幕落在其他士兵的眼里,士兵们害怕极了,他们杀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凄惨死状的尸骸,但像这样眨眼间被虫群吞噬的可怕场景依旧让他们胆寒,只觉身体不听使唤的颤抖着。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兵衣衫被咬破,然后被毒虫叮咬,惨叫声接连不断。 赵泉在城主府上,看着城墙上的惨状,惨叫声不停传来,已是面色铁青,两腮颤抖仿佛快要将牙咬碎了。 于时在一旁也有些焦急,见到内城城墙上的水龙车终于到位,兴奋地叫道:“就位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锣鼓响声。 城墙上的士兵如听天籁,顾不上其他便迅速趴伏在地上,将早已打湿的毯子盖在身上。只见内城城墙上,一群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士兵推着数辆水龙车,将水龙口对准数丈外另一道城墙上空的虫群喷出了大量火油,趁虫群被火油喷散的机会,城墙上的士兵快速地向附近的梯口爬去,准备离开城墙。 虫群被火油喷洒,片刻便回过神来准备朝水龙车扑去。 控制水龙车的士兵顿时一慌停下喷洒火油,吴宏急忙吼到:“快点火!” 一旁等候已久的士兵马上手指一松,将一只点燃的火箭射入虫群,刹那间,火光冲天,无数毒虫被瞬间烧死,像雨点似得落在地上。 城下的道人之前还在惬意享受龙燕国士兵被虫群吞噬时发出的惨叫,此时已面似寒霜,他虽有些道行,但还未到以识视物的境界,虫群和城墙又阻挡了他的视线,等他闻到火油味儿的时候为时已晚。 道人大怒,飞至半空正要出手,却听不远处角楼中发出一声弦响。一支刁钻的利箭,眨眼间便朝心口射来,但道人又岂是易与之辈,刹那间便向下沉了半头,上身一倒,双手一推,大风骤起,硬生生将利箭向上吹歪了几分,擦着道人耳畔而去。 道人心中顿时一松,却听身后一声更大的响声传出,这是床弩的发射声! 道人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一声怒喝将真元汇聚背上。 只听‘哆!’床弩的弩箭仿佛像是钉在巨木上一般发出一声巨响,险之又险的停在了离道人背心一寸不到的地方,然后朝地面跌落而去。 道人身体一松,口中便传来一阵腥咸,他之前一直未飞到空中就是防备着城墙上可能备好的床弩,想着先用毒虫清理了城墙后再飞身上去,可惜还是差点中了暗算,这一发刁钻的弩矢,虽然没能要了他的老命,但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腑。 喘了几口气,从死里逃生得到余韵中回过神来,道人怒极。 “蝼蚁之辈!安敢如此欺……”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最开始的角楼中又是一声弦响,道人虽然怒极却依然戒备,眨眼间一道灰色匹练从手中打出直朝角楼而去,利箭与匹练相击,瞬间便被打的粉碎,而那灰色匹练依旧朝角楼飞去,只听‘轰隆!’一声,角楼便被匹练毁去了一半,过了片刻,一人艰难得从废墟中爬出,这人正是黄立名。 他是银燕军最厉害的神箭手,半月以来他从未参战,即便是这几日北蛮险些攻上城墙他也依旧在后方,整整半月的养精蓄锐只待今天!用五石弓拉满连射的这两箭已是他的全力,可惜还是未能将这妖道射落。 眼见黄立名从废墟中爬出,道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神色,他大袖一挥,黄立名就被一股灰色雾气裹挟着抛向空中,落入未被烧死的虫群之中,虫群被火油焚烧损失无数,但依旧有着大股毒虫存活下来,此时正凶性大发,见一活人被抛了过来,立马便将其包裹。 虫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眨眼间便没了声息,城墙下的众人甚至不敢想象其中的景象。甚至有人已经呕吐起来。 片刻后,虫群散开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漆黑的残骨从空中落下。 可怕的毒虫,床弩偷袭也杀不死的妖道,此情此景即使是百战余生的猛士也生不起再战之心。 道人见黄立名变成一堆残骨,心中浮现出一阵快意,面上也笑了起来,仿佛之前的偷袭都未发生过,这之前他从未将这群凡人放在心上,这才险些阴沟里翻船让他气极,但此刻能将这些该死的蝼蚁碾碎却也有别样的愉悦。 他转过身去,看向刚才射出弩矢的另一座角楼,床弩不是片刻能重新装填好的,如果有其他床弩刚刚一起击发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在这里翻船,好在关城上太过显眼,角楼又容不下第二架床弩,所以他确信此时周围已没有能伤到自己的存在了。 道人嘴角轻笑:“呵呵,要我请你出来吗?” 只听里面的人发出声音:“国师饶命!国师饶命!小人这就出……” 话未说完,一只弩箭便从角楼中射出,不过这只弩箭只是普通弩箭,并非床弩。 弩箭自然未能伤到道人,道人徒手便抓住了这支弩箭。 这时一人从角楼中走出,正是之前离开城主府的陈保。害怕被妖道提前察觉,偷袭的只有他与黄立名两人,而抽调一架床弩也是前线战事的极限了,陈保心中暗道可惜,一步步朝道人走去,之后他的下场必然凄惨,但心中却并不害怕,他也是有所觉悟才揽下了这个任务,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 陈保双眼皆是恨火,怒视着道人:“老夫麾下无数将士皆死在你这妖道手中,老夫死也要化作厉鬼让你不得……” 陈保话未说完便被一只弩箭插在了头上,正是他刚刚朝道人射出的那一支。 “化作厉鬼?本道先让你尸骨无存!”说罢,道人便将陈保的身体抛入了虫群。 道人不再看陈保的下场,而是转头看向城下的士兵。 “你们呢?” 士兵们被他一看,情不自禁地往后撤。 就在这时,赵泉终于从后方走了出来。 冯云见赵泉带着于时等人朝城墙那边走去,心中一急,就要冲出去,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拉了回来,冯云正要挣扎,回头一看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刘大胖。 冯云想要说些什么,刘大胖却并未拿开捂住冯云的大手。刘大胖对着冯云摇了摇头,示意冯云什么都不要做,此时他若冲出去叫喊会坏了军心。 冯云挣扎一番,最后无力的摊在刘大胖的怀里。他看见了城墙上那片虫云,也听见了之前将士们传来的惨叫声,没了往日的厮杀声,这样的惨叫显得格外的刺耳。最后黄立名和陈保被抛入虫群的场景更是深深刻入了他的心头。 赵泉是不会投降的,冯云知道,虽然他和赵泉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刘大胖或者刘参将多,但他就是知道。赵泉不投降,那他的下场只会和黄立名、陈保一样。泪水逐渐淹没了冯云的双眼。 刘大胖似是感受到了手上的湿润,慢慢地放开了捂住冯云的大手,无奈一叹,这妖道太过厉害,他们已经手段尽出,却奈他不得。 正当刘大胖思索之后该怎么办时,冯云却抹了抹眼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着刘大胖说道:“胖叔,我和大将军一起去。” 刘大胖眉头一皱,还没等他说话,冯云又继续问道:“胖叔你会逃吗?” 刘大胖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我刘大胖虽是火头军,那也是银燕军的火头军,可丢不起这人。” 听罢,冯云笑了起来,泪痕残留的脸上有着一丝倔强:“既然你不逃,我又能上哪去。再说我也丢不起这人。” 看着冯云倔强的小脸,刘大胖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跟着冯云笑了起来:“既然你不怕,那咱们爷俩儿就跟着大将军去看看这妖人是肥是瘦,能炼几斤油。” 说罢,两人一起朝赵泉追去。 路上越来越多的士兵汇聚在一起,跟随在赵泉身后,也有人依然躲在一旁犹豫着是否要与眼前的同袍们去打这一场必输的仗。 待赵泉走到城墙下,面对那个可怕的道人时,他身后已经跟随了无数人。 道人立在城墙之上,头顶便是可怕的虫云,他看着面前的一群凡人,面容微嘲。 “看来你就是此处的主将?如何,要投降吗?”道人自然看出赵泉等人并不打算投降,只是想看看这群凡人准备如何垂死挣扎,虽然虫群被烧死大半,但他还有其他手段,杀死这群凡人绰绰有余。 赵泉看了看身后的将士,欣慰地笑了起来:“赵某有幸执掌银燕军一十八年,虽不是战无不胜,但也与兄弟们一同斩下无数敌首。今日你问我投降吗?”说着,赵泉气势一变,拔出长剑对着道人怒喝道:“妖人,我告诉你!夺我龙燕疆土者,我银燕军杀回来!屠我龙燕百姓者,我银燕军杀回来!杀我龙燕将士者,我银燕军杀回来!” 说到最后,已是整个白山关的将士共喝,怒吼声响彻天际。 “哈哈哈…”道人大笑起来,随即摇摇头说道:“螳臂当车,何其可怜,我便成全你们一片丹心,就是不知你们的胆气能撑多久。” 说罢道人大袖一指,头上虫云便朝赵泉等人飞去。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住手!” 众人被震得两耳发鸣,脑子里嗡嗡作响。而虫群也被这声大喝所震慑,纷纷掉在地上。 只见一人势若蛟龙,眨眼间便从远处飞到了赵泉跟前落下,将众人护在身后。 回过神来的冯云艰难得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来人是位男子,身着蓝白两色袍服,虽看不见相貌,但看背影气度不凡,不禁让人心生钦慕。冯云没来由的感觉到这人与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或者说是和他们这样的凡人不一样,再看到此人只凭一声大喝便将可怕的虫群震死,心中不禁冒出一个想法:仙人? 章节目录 第9章 杀戮 第八章杀戮 落下的男子看了眼地上的毒虫眉头微皱,随即抱拳朝城墙上的道人说道:“在下乃是灵台宗弟子张石,敢问道友名号,出自何门何派?” 道人之前听到张石一声大喝便心道不妙,此时听张石自报宗门,更是气恼:“该死!灵台宗的金丹执事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归一境来了!” 虽然恼怒,但道人一边将虫群收入袖中一边面上带笑回礼答道:“贫道霍远,无门无派乃是散修。不知道友何事?” “我观道友修为不俗,难道不知修行之人不该插手凡俗纷争吗?” 霍远从张石面上看不出喜怒,心中暗自警惕,面上装作吃惊道:“哦,还有这等规矩?贫道偶然得到先辈传承一直在山中苦修,有些孤陋寡闻了。既如此,贫道这就离开。” 霍远拱拱手,就准备溜,但张石哪有可能让他如此离去。 张石立马叫道:“道友且慢!” 霍远心中一紧,迈出的步子不得不收了回来,论速度他定然远不是张石的对手,如此逃走将背后露给张石无异于自寻短见。 霍远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张石道:“道友还有何事?” 张石也同霍远一起笑道:“无甚大事,只是这龙燕国受我灵台宗庇佑,此次发生这种惨事,道友若一走了之在下不好回师门交待啊,所以还请道友随我走一趟,只要将事解释向我师门中解释清楚,自会让道友归去。再说道友对修行界知之甚少,去我灵台宗作客几日,多了解一些修行界见闻也是好的,我灵台宗在这方圆数千里也算是名门大派,断不会做出污名之事的,道友大可放心。” 张石将话说得一丝不漏,让霍远进退两难,不禁在心中大骂。 霍远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答道:“荒族大王对我十分厚待,为报他恩我才助荒族大军一臂之力,此恩未还贫道便不告而别实在太过失礼。这样吧,道友在此地等我几日,我去与荒族大王作别,谢过他的恩情再与道友去灵台宗可好?”霍远神情诚恳,让人丝毫看不出盏茶之前还操纵着虫群残杀了无数将士。 浪费一番口舌,张石神识一扫,不用回头也知晓赵泉等人此刻已撤到稍远的距离,心中微安,于是语气强硬地说道:“几日时间想必那荒族大王还等得起,道友还是先随我回灵台宗吧,不然宗门看我迟迟未归不免产生误会,那就不好了。” 听罢张石的话,霍远嘴角一抽,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道友带路吧。” 张石见他并未出手,双眼微眯地看了看霍远,侧身摆手道:“道友请吧。” 霍远微微屈膝一跃便飞向空中,途中还笑着说道:“贫道飞得有些慢,还望道友见谅。”好似要与好友外出游玩一般。 见霍远并无要逃的迹象,张石有些疑惑,但还是随霍远飞去。 谁知,刚飞出数丈,霍远猛一回头,大臂一甩,无数毒虫便向张石袭去。 张石也非初出茅庐,虽然疑惑,但心中一直暗自警惕着霍远的突然发难,是以他并未惊慌,眼见毒虫扑面而来,身上迅速浮现出些许雾气,雾气缠绕着张石竟将扑杀而来的虫群挡在了雾外。 虫群被雾气一阻,张石趁着时机,深吸口气,大喝一声:“呔!” 虫豸之属,魂魄贫弱,被张石灌注神魂之力的一吼,虫群立马被震得魂飞魄散,跌落在地。 霍远和稍远处的赵泉等人也被震得头晕目眩,但霍远早有准备,眨眼间便恢复了神智,见张石弹指间便摆脱了虫群,他神色有些慌张,突然望到远处的赵泉等人,顿时心生一计。 “仔细一想,当时这人一到便将这些凡人护在身后,待他们撤开才变得强硬向我发难,想来这人应该不会看着这些凡人死吧。”瞬息间思索清楚的霍远残忍一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草笼,草笼上盖着黑布看不见其中样貌。 霍远掀开黑布,将草笼的小门拉开,只见无数虫子从里飞出迎风而长,刹那间便从芝麻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这些毒虫与之前的漆黑毒虫不同,它们颜色幽绿,个头也比黑色毒虫大上一些,随着霍远示意,幽绿毒虫伴随着吵闹的嗡鸣声便朝赵泉等人飞去。 率先从失神中清醒的冯云,眼见可怕的毒虫袭来,不禁大叫起来。 刚摆脱毒虫的张石正想飞身追击霍远,眼见霍远放出大群幽绿毒虫,紧接着就听见冯云的大叫,刹那间便想到了霍远的算计,不禁暗骂一声“无耻!” 张石未作丝毫停留,飞身便朝即将被虫群吞没的赵泉等人而去,途中他转头看了逃跑的霍远一眼,于是一心二用,单手结一手印,便见腰侧长剑自行从剑鞘飞出朝霍远而去。 眼见虫群离人群近在咫尺,张石又是一声大喝,连大地都好似微颤,赵泉等人刚刚清醒就见到毒虫扑来,还未来得及惊怕便又被一声大喝,震倒在地,有些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可是那幽绿毒虫被吼声所震竟并未像漆黑毒虫一般直接被震死,而是还未等掉到地上便又恢复生气飞了起来。 张石见状眉头一皱,心中暗惊:“这虫魂魄居然比凡人还要强。” 趁着幽绿虫群稍滞,张石眨眼间展开身法飞掠到人群与虫群中间,双掌运足真元朝着虫群打去。淡青色真元瞬间荡开将张石面前的幽绿毒虫震得粉碎,但稍远的毒虫则逃过一命只是被震飞出去,毒虫撞在一起发出阵阵金铁之声。 推开毒虫,张石不作停息,左手在腰间锦囊一拍,一张黄色符纸落在手上,然后立刻将这枚小离火符朝毒虫打去。 小离火符飞出,其上咒文立马像活了一样扭动起来,眨眼间化作一片火浪将虫群淹没,片刻之后火浪才逐渐散去。张石眼见虫群彻底被烧成飞灰,才收回目光,看向霍远的方向。 原来张石之前便分出一道心神控制着飞箭追击霍远,从霍远放出幽绿毒虫到现在虽费了张石些功夫但也只是过去几息,加上有飞剑袭扰,霍远并未逃出太远。 而方才飞剑从背后袭来差点就将霍远斩于剑下,幸好他及时放出毒虫相阻才让飞剑一偏只斩掉几缕头发。此刻飞剑不停刺在虫群之上,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但毒虫哪有张石的宝剑厉害,每次都有许多毒虫被斩死在宝剑之下,只是毒虫数量众多才拖延到现在。 霍远眼见毒虫一点点变少,张石也向他飞来,不禁心中大急,他虽手段众多,但面对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张石却难以见效。 “婊娘养的灵台宗,道爷若是不死,总有一天要让毒虫生吃了你们!”霍远面露狰狞,暗自发狠,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从中露出一只血色玉蝉,神情有些不舍还有些害怕,遗失这枚玉蝉的后果十分可怕,但总比现在就丢掉老命强。 霍远手持木盒,双眼紧闭不敢直视其中的玉蝉,口中念念有词。他这一分神张石立马就追了上来,待宝剑荡开虫群抬手便是一道匹练击在霍远背上,霍远立马口吐鲜血但同时也将手中的玉蝉带着木盒一起向后方扔去,并借着劲力飞奔逃窜。 见霍远突然扔出一物,张石不敢大意,匆忙运转真元护身,一边操纵飞剑朝那物斩去。 只见那木盒毫无阻碍地便落在了地上,但其中的血色玉蝉却诡异地顿在了空中。刹那之间,未等飞剑斩来,血色玉蝉便发出可怕的蝉鸣声,响彻整个白山关。 刺耳的蝉鸣声激荡在所有人耳边,让人头痛欲裂,连张石也不能幸免,失去控制的飞剑径直落在地上。 城中的将士们脑子里回荡着蝉鸣痛苦地嘶吼着,逐渐变得暴躁,双眼也愈发血红,只觉眼前都是该杀之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拿起长刀便朝身边的同袍砍了下去,一刀见血,所有人都是一颤,胸中那份杀意再难抑制,纷纷杀作一团。 昔日的兄弟,此时正互相厮杀,而脸上却带着疯狂的快意。 即便是受伤倒下的人也吐着血喊道:“血!更多血!杀!杀!你们都该死!哈哈哈!” 张石此时正盘坐在空中,他也受血蝉影响,心中杀戮的欲望难以遏制,好在灵台宗妙法精于修炼神魂,让他的神智保持了一丝清明,但也不得不在心中一遍遍诵念清心诀来对抗愈加高涨的杀欲。 诡异的蝉鸣不停在冯云脑中回荡,冯云生来第一次感觉胸中是如此地滚烫,好似要将他活活烧死,只有鲜血才能让这份滚烫喷发出来。就在他脑中逐渐被杀意占据的时候,突然一道阳光显现,像是直接照入了他的心神不仅瞬间驱散了杀意,还带着柔和的暖意,让冯云好不舒服。 片刻后,冯云回过神来,虽然蝉鸣声依旧刺耳,但已无法激起他的欲望,只是略微让他头疼。 冯云喘了口气,好像从大梦中醒来,没等他思索那突如其来的阳光,便发现周围的叔伯们已杀作一团,昔日要好的兄弟现在变成要命的仇敌,冯云心中顿时大急,顾不上许多一边上前想要将众人拉开,一边喊道:“你们别打了!醒醒啊!……” 还未等冯云上前,一旁便飞出一个身体将他一起撞倒。冯云爬起一看,正是之前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胖叔,此时他正和另一个将士打作一团,两人身上互有伤口,刘大胖肩上一道血口深可见骨,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和眼前的人撕杀着。 冯云焦急地大喊:“胖叔!胖叔!是我啊!棉花!别打了!” 见刘大胖充耳未闻,冯云便要上前抱住刘大胖,此时正将眼前敌人打退的刘大胖突然被冯云从后面抱住,面色狰狞地看向冯云,目光中只有嗜血的杀意。 刘大胖回身便是一肘打在冯云的头上,冯云顿时只觉满眼金星,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下,双手无力的放开,止不住得朝后踱步。而刘大胖并未放过冯云,顺手又是一刀砍在冯云胸腹之间,将冯云砍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0章 活的选择 刘大胖正准备上前彻底杀死这刚刚阻拦他的人时,刚刚被他打退的将士又扑了上来,两人又厮杀起来。 过了半晌,冯云才清醒过来,稍动一下便头痛欲裂,胸腹间也一阵疼痛,他慢慢支起身来,看向自己的胸腹,衣衫破裂露出了一截被劈烂的刀鞘,原来刘大胖刚刚一刀,好巧不巧地砍在了冯云怀中的匕首上,这才让他保住了条小命。 冯云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见自己无法改变眼前的情形,心中倍感焦急:“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救了他们的仙师,他亲眼见到仙师一吼便将毒虫震死,又将那妖道吓走,他四处张望起来希望找到仙师能拯救大家。片刻后他便看见了正盘坐空中的张石,此时张石已是满头大汗,双目紧闭。 冯云哪里知道,此时到处都是飘洒的鲜血,杀意被血气所激更加高涨,让张石抵抗得愈发艰难。 见张石坐在空中一动不动,冯云失望地猜想道:“仙师难道也……不知仙师能否恢复,不行,等仙师恢复,说不定大家都死了,都是这蝉鸣,蝉鸣,对了!就是这蝉鸣!”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震撼了他的心神,竟一时没意识到罪魁祸首正是这刺耳的蝉鸣。 “只要让这蝉闭嘴,说不定就……”冯云急迫地寻找其蝉鸣的源头,不久他就看到那诡异地停留在空中一动不动的血色玉蝉。 那玉蝉中好似有血云翻滚,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将它涂得更红好让它更加美丽,最好的颜料自然是——鲜血!冯云多看了片刻便有种想用鲜血涂抹它的感觉,“如果没有其他人的鲜血,哪怕剖开自己的心脏,也一定要让它更加完美。”就在冯云止不住地这样想到时,刚刚被阳光照耀的感觉又浮现心头,顿时让冯云清醒不少。 冯云长舒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不敢再注视那血色玉蝉。“好险,如果再看下去,我说不定会真的自杀。” 清醒的冯云片刻间便定好了计划,简单地包扎了下头上的伤口,检查了下他的小弩,好在赵泉找军里工匠为他做的这把小弩很是结实,并未被弄坏。手提小弩,冯云小心地避开正在厮杀的将士,向玉蝉靠近。 不久后,冯云终于攀上一座城楼,这里是冯云能到达离玉蝉最近的地方,窗口外便能看见那只血色玉蝉,此处离玉蝉有大概十六步的距离,好在处于小弩的射程内,坏在冯云的小弩只有三根特制的弩箭,在三箭内she中这只还没他巴掌大的玉蝉他有些没把握,而且这里的蝉鸣刺耳地可怕,即便冯云用布塞住了耳朵,那蝉鸣声依旧在往他脑中灌注,让他感觉他的脑袋下一刻就会从伤口处炸裂开来。 冯云趴在窗口上,用他觉得最稳的姿势小心地瞄准着玉蝉,每瞄一会儿,冯云便会闭上眼睛回想一下之前金光照耀的感觉来驱散身体的不适。 慢慢地深吸一口气,冯云感觉瞄得差不多了,随着一声弦响,冯云射出了第一支弩箭,可惜弩箭离玉蝉差了一寸。重新将弦拉好,上好弩箭,对照着之前的姿势调整着瞄准,重新射出了第二箭,然而第二箭却在相反的方向又偏了半寸。 冯云暗骂一声,将最后一支弩箭上好,他的手不禁有些颤抖,闭上双眼,安抚了下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他口中小声嘟哝道:“老天保佑,救救胖叔他们吧,让我射中那只该死的蝉。” 他银牙紧咬,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然后闭上眼,将蝉鸣声暂时地赶出心神,最后双眼一睁,稳定地将最后一支弩箭射出! 刹那间,弩箭直朝玉蝉而去,然后与玉蝉差之毫厘地错了过去。 冯云的心神也与那最后一支弩箭一起不知飞向何处,楞了片刻才会过神来,然后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全身颤抖,眼泪也止不住地留了出来。绝望与失望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似害怕被发现一般,努力地不让啜泣声发出。 少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冯云心中弥漫开来。冯云站了起来,双眼通红,面色狰狞地吼道:“你不让我活!现在还不让胖叔他们活!凭什么我们就得遇到这种事啊!凭什么啊!”一边吼着,冯云一边将旁边的小弩朝玉蝉扔去,接着是刀鞘、匕首、鞋子、棉服……见身上无物可扔,冯云像是发疯的公牛冲进楼内到处搜寻着能扔的物件,然后朝玉蝉扔去。 不知扔了多少东西,随着“叮”一声,冯云的身体楞住了,他只觉世界仿佛都被暂停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只一刹那!张石双眼猛睁,以惊雷之势,朝那声音一滞的血色玉蝉发出全力一击!凝练的真元犹如一道青色宝剑带着刺眼的光芒击在了那血色玉蝉身上,瞬间便将那玉蝉击得粉碎,然后爆出大量腥臭鲜血,几乎将大半个白山关染作腥红。 青光闪过,眼见玉蝉被打得粉碎,冯云顿时心神一松,呼出一口气后便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冯云睁开双眼,一脸地迷茫,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自己不再是身体羸弱的冯棉花,而是成了一位会法术的仙师?梦里还有一位看不清面貌的白衣姑娘,看着她冯云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兰花香气……” 似是听见了冯云的呢喃,张石等人也发现冯云醒了。 张石伸出手为冯云再次号脉,随后道:“嗯,暂时没有大碍了。” 刘大胖、李冶听罢松了口气,迅速派人去寻赵泉。 冯云这才回过神来,看见为自己号脉的人正是之前救了他们的仙师,顿时便要坐起,但紧接着便感觉有些晕眩。 张石轻轻将他扶起,为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后笑道:“不要着急,你睡了两天,身体有些僵得慢慢来。” 冯云感觉眩晕慢慢减轻,听到张石的话不免一惊道:“两天?那……”转头看见刘大胖和李冶都站在旁边笑着看他,“……看来白山关应该没事了吧。” 刘大胖点了点头答道:“放心吧,那妖道跑了,北蛮也退了。” 见刘大胖身上裹着布巾带但手脚都在,气色不算太坏,至于李冶除了面色有些愁苦,身体上也并无大碍,冯云也松了口气,转而问道:“那大将军、于叔、刘师他们呢?” 气氛有些微滞,刘大胖看了冯云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大帅只受了些皮肉伤,于时断了条胳膊,可能没法当大帅的亲兵了,至于刘参将……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和其他几个兄弟倒在一起了。” 一时无话,冯云眼眶有些泛红,银牙紧咬。“要是我能早点将那蝉射下来,说不定……” 似是看出冯云所想,张石轻声说道:“不要想太多,你尽力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还活着。”说着懊悔地摇了摇头,“说来是我没能救下他们,没想到那道人竟有如此法宝。” 此时,一人从屋外进来,正是赵泉,于时因为伤重还在修养,并未跟着他。 赵泉先向张石见礼后才看向冯云:“你醒啦,仙师说你心神疲惫,身体虚弱,还以为你会再睡段时间。” 宽慰了冯云几句后,赵泉转头向张石请教道:“张仙师,您为冯云号过脉,不知他的寒症……” 前两日,赵泉一直为收拾白山关的烂摊子日夜奔走,这才有空向张石请教,虽然不知道冯云怎么做到的,但听张石说,是冯云在关键时刻破了妖道的妖术,救了大家,有如此大功,想来请仙师为冯云诊治寒症也不算失礼了。 听赵泉问起,张石笑着的脸也沉静下来,屋内顿时一片死寂,不知是否触怒了仙师,众人都有些忐忑。 见众人神情有恙,张石才回过神道:“这孩子的病和来历我都已大致听闻,可惜,恕我无能为力。” 没等众人张口,张石就继续说道:“这孩子的病并非普通寒症,那位王神医说他阴气入髓、坏了根基,此言不差但只说对了一半。你们不晓天地大道所以不知,生灵之魂魄若遇惨事,会产生死气、怨气,这些天地沉疴若有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对象便会自动聚集,或化作冤魂厉鬼,或侵染生人使其神智不清、生机衰减,而毫无抵抗、魂魄纯净的初生稚子便是最好的对象了。” 说着,张石看向冯云:“你能活到现在,很是不易。可惜我所知的能够祛除你体内阴死怨气的手段都太过酷烈,以你的身体很难熬过去,更大的可能是死在祛除的途中。” 听到这里,刘大胖有些难以接受,不禁插话道:“只不过是些死气、怨气怎么会难倒仙人,仙师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 “刘大胖不得无礼!”赵泉怕刘大胖触怒仙师,赶紧打断道。 张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叹道:“你说的对,仙人肯定不会被难倒。但我们只是修仙之人,不是仙人。我虽能为他调理身体,不至于早夭,但那阴死怨气依然会如刮骨钢刀折磨他一辈子。” 屋内又陷入沉默,冯云则坐在床上有些走神,终于知晓了自己的真正病情,虽然早已接受了自己早夭的命运,但此刻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 “连仙师也没办法,看来真的是命啊。好在胖叔、赵叔、李郎中他们都得救了,可能老天爷也觉得我这短命鬼太倒霉了些,帮了我一把……” 张石不知冯云此时已神游天外,只是对赵泉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对冯云说。” 赵泉和刘大胖虽然有些担心,但想来仙师不会害个孩子,所以还是按照吩咐走了出去并将房门带好,让两人单独叙话。 冯云不知张石要和自己单独谈些什么,心中有些忐忑。 见冯云局促的样子,张石尽量和蔼地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答不上来也无妨。” 冯云心情微松,答道:“仙师请讲。” “你是如何不被那蝉鸣影响的?” 听到张石的问话,冯云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不禁也有些疑惑地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只觉得想杀人,就感觉突然有一道光照在我身上,我就清醒了,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说罢,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张石,怕张石不信。 张石自然看出冯云没有说谎,他早已检查过冯云的身体,除了被阴死怨气侵害并无甚特殊,心中也陷入了疑惑:“莫非是哪位前辈大能路过,于是借这孩子之手帮了我一把?” 思索许久,不管怎么想此事都蹊跷甚多,张石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向冯云:“虽然你的病我无能为力,但为答谢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还是准备了几份谢礼,你可以从中选一个。” 冯云露出一丝期待,等着张石往下说。 “第一个选择是送你一场富贵,我会为你调理身体,再送你人间富贵,保你活到五十岁且锦衣玉食,生活无忧。” “第二个选择是送你一段前程,我依旧会为你调理身体让你能活到五十岁,不过不再给你富贵,而是送你治国经卷,保你受用无穷,可凭此扬名立万。” “而第三个选择则是送你一个可能。”说到此处,张石笑了起来。 而冯云则是不解:“可能?” 张石点了点头:“对,可能。可能你会让你长生久视,也可能会让你命在旦夕,但两者都会很苦。” 冯云似是悟到了什么,大着胆子问道:“……您、您的意思是让我成为您一样的仙、修仙之人?” 见冯云马上便悟到了他的意思,张石心中不禁点点头:“这孩子确实如他们说得一般聪慧。” 但张石面色却变得严肃起来:“对。你阴死怨气入髓,要想活命,唯有追寻仙道。但修道之路如同登天,可能与劈山裂石的凶兽为敌,可能与邪门魔道的妖人为敌,有时候还可能与其他修道之人敌,甚至其中还可能是你的同门,即便你能有所成就,最后还要面对可怕的天劫,可以说一着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张石说的有些片面,但无疑都是发自肺腑。 “三种选择都说与你了,该你选了。选其一,你可富贵一生。选其二,你可名扬天下。选其三,你也许能求得长寿,也可能会悔不当初。如何?”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初入 三日后的早晨,赵泉、于时、李冶和刘大胖都聚在城主府门口为冯云送行,跟随仙师修行乃是天大的福分,他们自然不可能反对。 “就是急了些……”刘大胖不禁在心中想到,三天前听到张石说要带冯云会宗门修行,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两日才缓过神来,却已经到冯云离开的日子了。 “记住,去了那边不可在像军营里这般肆意妄为,见到仙师不可无礼知道吗。”赵泉严厉地叮嘱着。 “我哪有肆意妄为过。”虽然心中嘀咕着,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山上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染发药的药方都记住了吧,黑椹记得多磨一会儿,才好着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待实在没什么好叮嘱了才停了下来。 张石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便道:“都交待好了,那便启程吧。” 冯云心里堵堵的,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也要保重啊,等我学到了本事回来孝敬你们。”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张石见状,微叹一声,一手抱住冯云,瞬间拔地而起。空中冯云努力地朝赵泉等人挥舞着双手,直到再也看不清他们的人影。 似是哭累了,冯云这才注意到自己正飞在空中,有些害怕,随即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稳稳包裹着,低头一看,青色雾气在他身上时隐时现。 “仙师,这就是仙术吗?”冯云好奇地问道。 张石见他不再哭泣,转而好奇地提问,不禁莞尔:“你既然要拜入我灵台宗,那便叫我一声张师兄吧。我并非仙人,而是一名渴望成仙的修士,这自然也不是仙术,只是一门浅显法术而已。” 冯云眼前一亮:“那、那我以后也能学吗?” 张石顿了片刻才答道:“我也不知道。” 眼看冯云神情一沉,张石不禁鼓励道:“修行之事,主要还是靠自己。只要你够努力,总会有所回报的。你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冯云微微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张师兄,你能给我说说修士的事吗?” “修士的事?那先与你说说什么是修士吧。传说九洲大地初成,九座神庙降临人间稳固天地,久而久之人们将之奉作祖庙,又过了无数年,一些天资非凡的人族先贤从祖庙中感悟到天地大道,受此启发摸索出了各种办法来接近大道、强大自身以对抗各种妖族兽类和天灾,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能长生。这便是我们修士的起源。” “世上真的有妖兽?我怎么没见……也是,既然有仙、修士,那有妖兽也是情理之中。”话未说完,冯云便自己想通了。 张石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所在龙燕国离妖兽栖息的地方很远,见不到也正常。说那妖族天生身体强悍,还能从血脉传承中学习到天赋法术,甚至一些还能化作人形,它们虽大多是兽类但也不乏有着堪比人族的智慧,所以不可小视。而还有许多天生强大却灵智低下,只遵从兽类本能的存在我们将之称作凶兽,如果你有朝一日遇到,可要千万小心。” 听得冯云暗暗称奇,心中默默道:“书里说的狐狸精勾引书生的故事居然是真的?以后一定得见识下,可太有意思了!” 要是张石知道冯云此时所想,说不定会一头载了下去。 ……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过去十日,这些天里每到午时张石都会以真元为冯云推宫活血,帮他调理身体,到如今冯云依旧不如同龄的孩子强健,但却比之前好上许多了,冯云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能如此有力。 随着两人的前行,一座座被云雾笼罩的高山开始出现在两人眼前。 “冯云,你记住,修行之路难如登天,但天地不弃于人,而是人自弃于天。” 冯云不明白为何张师兄突然对他说这番话,只得懵懂地点了点头。 见冯云点头,张石严肃的神情顿时放缓,微笑着说道:“我们到了。” 冯云向前看去,云雾缭绕的群山中竟耸立着许多楼阁,美得像幅画。两人向下飞去,最终落在一处山脚下。 见两人来到,值守山门的两个弟子迎了上去,恭敬地施礼道:“见过张师兄。” “不必多礼。”说完便带着冯云进入山门,在两人羡慕的目光下,冯云不禁猜测“莫非张师兄地位很高?” 张石带着冯云经过一处广场一路来到一处大殿门前,指了指里面摆放的一口大钟说道:“祖师曾定下规矩要入我灵台宗需先敲响那口大钟。” 冯云面带不解:“敲钟?” 见冯云四处打量,张石不禁笑道:“这里可没有撞木,敲这钟啊,得用拳头。” 冯云不禁看向那高大厚重的青铜大钟,惊讶道:“用拳头?” 随即又有些慌张,“那我岂不是……”但仔细一想后觉得张石不可能明知他敲不动这口钟还带他来灵台宗,于是便等着张石的下文。 果不其然张石又开口说道:“你现在确实没有资格成为灵台宗的正式弟子,但却可以在这里做记名弟子,直到你有一天能敲响这口钟。” 就在这时,从殿中走出一位头发有些斑白的老者。老者来到近前,朝张石施礼道:“这不是内门的张道兄友吗,在下罗更,有失远迎啊。” 说罢便看向冯云笑着说道:“莫非张道友这次外出还发现了个好苗子?” 张石一边回礼一边说道:“罗执事客气了,今日前来的确是想让这孩子成为记名弟子。” 罗更带领着两人进到殿内,冯云四处打量着却发现修仙者住的地方里面好像和普通人也没啥区别。 罗更唤来两个杂役,让他们带着冯云去挑选合适的衣物,并领些平时生活要用的东西,比如寝具、皂角之类的。 冯云走后,罗更便拿出一张纸交给张石,这也是规矩之一,即便是记名弟子也许记录下生辰来历等信息。张石按规矩填好后才交给罗更,罗更接过一看,神情有些奇怪,便看向张石。 “其中有些缘由,执事不必多虑,只要按规矩对待这孩子便行了。” 既然张石都这样说了,那他又何必多事,要知道张石可是黄长老的爱徒,而黄长老管理着宗内许多大小事务,其中便包括执事的调遣,此时若能卖张石一个人情,说不定未来还能捞个肥差。 罗更洒然一笑:“既然有张道友此话,那老夫也不多问了。” 两人聊了片刻,一身墨灰色直裰的冯云被杂役带了回来,不像个修仙者,倒像个小道士,再看了看张石一身蓝白华袍,心里不禁叹道:“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混成内门弟子。”刚刚他已经悄悄问过带他进去的杂役,大致知道了张师兄在宗内的地位。 三人来到大殿门口,张石表情严肃地对冯云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就得靠你自己了,我要继续去追查那个妖人的踪迹,以免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惨事。在这里听罗执事的话,好生修炼,不要忘记你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也不要忘记之前我跟你讲过的话。” 冯云有些不舍,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老夫走吧。”罗更带着冯云离开,留下张石立在远处,见冯云几步一回头,张石心中有些不忍,之后这孩子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冯云,天地不弃于人,希望你能挺过去,不要让我失望。” 罗更领着冯云来到他的住处,一排整齐的屋舍,看起来并不豪华,但也十分整洁。两人进入其中一间,罗更对冯云说道:“这便是你以后的住处了,在你之前还有个孩子住进了这里,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冯云四处看了看,屋内摆放着几张桌凳,一侧有六个床位,床头还有个小柜子可以放东西,屋子里处还有六个大木箱,看来是用来放衣物行李的。 “先把行李放进去吧,钥匙可要带好别丢了。放完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待冯云把行李锁进木箱,罗更便带着他继续介绍往后他要生活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开始和张石一同经过那处广场,罗更对冯云介绍道:“如今加上你记名弟子已超过百人,以后你每日上午都要和他们一起在这里修炼,不可迟到、不可缺席,否则会受到处罚。” 见冯云点头回应,罗更又继续说道:“东边那有公厨,每日卯时、午时还有酉时会给你们准备吃食,最好不要错过了。北边那座大殿是育文殿,每十天我会在那里替你们解答一下修炼上的问题,其他时日的未时会有教书先生教你们识文断字,你可识字?” 冯云又点了点头:“我已经能看一些经文了。”随即他便想起了教他识字的刘青,刘青虽然严格,不苟言笑,但冯云知道刘师很喜欢自己这个徒弟,想到这里冯云不禁有些伤心。 罗更并没注意冯云的异样,只是随口称赞道:“这个年纪能读懂经文倒是聪慧。那你不必每日浪费一个时辰,下午能够轻松很多。”毕竟在这里即便你有状元之才也是没用。 “你必须知道的地方大致就是这些了,每日卯时用饭,休息半个时辰后到广场修炼直到午时,下午你们必须完成记名弟子需要完成的杂务,比如去后山砍树捡柴、替外门弟子打水,每月一个轮换,这也是修行的一环,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更别谈往后的路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同门 罗更带着冯云走完一圈回到住处已经快要酉时,三两下将行李收拾完就迫不及待得拿出之前罗更给他的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开脉拳,冯云翻开来,第一页就写着“欲踏修行之路必先打通经脉,有志者当勤练此拳。” 冯云看完直点头,马上翻开了第二页,又写着一句话“若至及冠依旧未能开脉,去休。” 冯云看得一楞:“这什么意思?到了及冠还没能开脉就滚蛋吧?”顿时有些忐忑,“我还没到十四,六年多时间不至于连外门都进不了吧……” 将烦恼暂时抛开,冯云继续翻阅起后面的内容,上面画着一个个不同姿势的小人,而小人下面则写着姿势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下冯云兴奋起来了,一只手拿着小册子,照着上面所写摆动着身体。 开始几个动作还好,越到后面姿势的难度越大,冯云自然不想放弃,直到… “哎哟!抽筋了!”疼得冯云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过去,冯云才艰难地站起身来翻阅起更后面的姿势。 看完不禁一脸苦色道:“这哪是开脉拳啊,分明分筋错骨拳啊,而且还是分自己筋、错自己的骨。” 就在冯云抱着册子郁闷的时候,屋舍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和冯云穿着同样直裰的少年走了进来,见里面有人不禁吓了一跳。 不过见冯云穿得和他一样还是生面孔不禁一喜:“你是新来的?我叫丰延礼,也是住这屋的。” 冯云见这人比他高上半头,岁数似乎比他大上一些,但为人十分和气,也笑着回答:“嗯,下午才到这里,我叫冯云。” “太好了,我来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是一个人住,终于有个伴儿了,山上半夜怪吓人的,好几次我起来解溲都听见林子里有怪声。” 丰延礼说着坐到冯云对面,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看得出来他有些累。 “记名弟子的任务很累?”冯云不禁问道。 丰延礼听到冯云的话顿了一顿后才苦笑着说道:“倒也不是,个把时辰就能完成,只是…哎,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冯云被他说得更加忐忑起来,他身子骨本来就比一般人差,这开脉拳打不好,要是连记名弟子的任务也完不成岂不是很不妙…但见丰延礼的模样显然不想多说。 他吸了口气,有些小心地试探道:“这开脉拳的动作感觉有些难啊。” 丰延礼顿时一笑:“放心,每个人一开始都做不到,每天练拳之前执事们都会准备一碗健体汤,喝完之后筋骨发热,到时候才好练这套开脉拳,只要时间久了即便没喝健体汤你都能把头放屁股上了。” 冯云顿时松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做不到那就好,倒是没从医书上看到过有这样功效的汤药,居然能助长筋骨韧性,估计那健体汤也是仙家手段吧,也不知道那仙汤是什么味道。” 一边想着冯云的肚子不禁发出“咕噜”一声,冯云小脸一红,讪讪地笑了起来。 丰延礼也笑了起来:“其实我也饿了,看着日头差不多酉时了。走,我带你去吃饭。” 说罢,两人带着碗筷来到公厨,此时已有不少人开始排队。 两人刚排到队尾,就听后面有人喊到:“延礼,你带的谁啊?新来的?” 两人回头一看,三人正朝他们走来,手里同样拿着碗筷。 丰延礼笑着给介绍道:“他们是李雨青、牛善,还有王亮。都比我来的早,住在咱们隔壁屋。这是冯云,今天下午才刚到的,正巧我带他来吃饭。” 个头矮胖的王亮看了看冯云说道:“看你这么瘦,可得多吃点,这里日子可不好过,我来这里大半年瘦了不止十斤了。”一边说着一边惋惜地摸了摸他挺起的圆肚。 众人见状皆是一笑,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李雨青附和道:“胖子瘦没瘦不知道,不过看你身子板儿确实有些单薄,是该多吃点。” 几人渐渐熟悉,你一言我一语正聊地愉快,队伍也快要轮到他们时,旁边却响起了个难听的声音:“呵,这不是丰延礼吗?怎么,有新伴儿了?” 冯云等人转头,正见三人簇拥着一个牛高马大的弟子朝他们走来,说话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人。 四人来到冯云他们面前,刚才说话的余方笑着打量起冯云来:“还真是新来的,多大了?看这样子不会还没十岁吧。” 冯云虽然身材瘦弱了些,但也不至于看上去像是黄口之年。冯云眉头一皱,其他几人也是面色不愉。 见冯云闭口不语,余方有些嘲弄地继续说道:“呵,问你话呢,莫非还是个哑巴,刚刚还见你们聊得高兴呢。” 听完,冯云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这不是见到你了吗,谁吃饭的时候见着你能高兴得起来啊。” 听罢,余方等人皆是一愣,余远眼睛微眯盯着冯云,笑容变得有些凶狠:“呵,没出来还是个有脾气的。看你这小身板儿能榨出几斤油出来。”说着便朝冯云走了过去,似要动手的样子。 丰延礼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见余方上前马上将冯云护在背后。 “余方你别太过分。” “过分又怎样,怎么?你又想和哥几个动动手?执事大人当初夸你资质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过了半个月能有多大能耐。”说罢余远便撩起袖子动手,却见和他一起的高大少年抓住他的肩膀拦住了他。 回头见高大少年朝他微微摇头,余方顿了片刻才恶狠狠地对冯云等人说道:“哼,既然姜老大要放你们一马,那便算你们走运。让开吧,再不识抬举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冯云虽然气不过,但他肯定不是余方等人的对手,继续下去定会连累丰延礼,于是被丰延礼拉着不情不愿地将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而李雨青等人则从头到尾都没发过话,之后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 饭后,丰延礼和闷闷不乐的冯云会到住处。 “刚才的事,谢了。”冯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刚刚若不是丰延礼,说不定他会吃大亏,这人情得记着。 丰延礼苦笑:“不用客气,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 见冯云不解,丰延礼便解释道:“半个多月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执事曾说我资质不错,若勤于修炼说不定很快就能打通经脉。然后就被姜林他们盯上了。” 听到这里,冯云更是不解道:“既然你很快就能打通经脉然后成为正式弟子,他们应该巴结你才是啊。” 丰延礼却是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在这里每个月会给进步最大的弟子发放一枚洗髓丹,可以帮人更快地打通经脉。姜林他们本来比我们大,特别是姜林明年再不能打通经脉就只能下山了。所以这洗髓丹对他们至关重要。” 冯云听罢顿时明了了许多,不禁在心中暗骂道:“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拖别人后腿……”突然他又想到了下午丰延礼不愿多言的模样。 “莫非他们还在任务上为难你?” 丰延礼没想到冯云转眼间便能想到那么远,愣了愣才点头道:“姜林把他的任务扔给了我,如果我不完成他就会亲自来教训我。”说完丰延礼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 “那姜林他们这样欺负同门,难道罗执事他们都不管的吗?” 丰延礼摇了摇头说道:“受欺负的不止我一个,也不是没人去告状,结果姜林他们被罚过之后马上就会报复告状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执事他们不会太过管束的。几次过后也就没人再去告状了。” 冯云也没想到自己这些同门之间水会那么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冯云眉头微皱,丰延礼以为他气不过,便安慰道:“最迟明年他们里最厉害的姜林就得下山了,到时候就好过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还年轻。” 听到丰延礼的这番安慰,冯云不禁苦笑。 “说起来,你别生胖子他们的气,其实他们都是好人,只是……” 冯云摇摇头答道:“我知道,我没怪他们,本就没道理非要他们替一个刚认识的人出头。” 见冯云如此想得开,丰延礼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互相聊了些趣事,又聊到怎么被带到这山里,冯云的经历让丰延礼有些吃惊。 “你居然认识内门弟子,有那位张师兄照拂,想必姜林他们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师兄说了接下来要靠我自己……而且张师兄恐怕现在也不在宗门了,他说要继续追查那妖道的踪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丰延礼则依旧替冯云高兴道:“至少知道你和内门弟子有关系后,姜林他们应该不敢再做得太过分了。” 冯云未置可否地叹息道:“……希望如此吧。”其实内心里,他不想这样做,要是等张师兄回来发现自己这般狐假虎威会不会十分失望。 章节目录 第13章 第一天 在军营生活多年的冯云还不到卯时便已经醒了,身体有些疲惫,因为昨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搅得他心神不宁,直到深夜才终于睡着。即便如此,冯云现在的精神却一点都不困,今天是他进入灵台宗的第一天,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屋外不远处就是水井,等冯云已经打回来半桶水了,丰延礼才起来。两人洗漱完后慢悠悠地去公厨用早饭。 “……早上好啊。”李雨青三人从后面赶来,讪讪地向二人打起招呼,昨天因为他们三人有些不够仗义导致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今天再见到冯云颇有些难为情。 冯云倒也不在意,脸上笑着跟三人打招呼:“早啊。”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闹僵,胖叔曾跟他说过:“军营里最忌讳的就是独狼。”虽然这儿不是军营,但道理总不会错。 见冯云并不在意昨天的事,三人面色也好了许多,五个人三两句地又聊到一起。 五人正吃着就见姜林带着余方等人来到了公厨,冯云几人顿时身体一楞。但奇怪的是,姜林等人只是看了冯云一眼便径直去领自己的饭菜了。 胖子王亮低声喃喃道:“不对劲啊,这余方莫非改了性子?”一旁的牛善跟着点头附和。 李雨青倒是苦笑道:“转了性子倒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丰延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了些猜测,不过此时不好讲出来。 另一边姜林等人端着饭菜找到位置坐下,余方怎么可能改性子,还没坐稳就小声朝姜林问道:“姜老大,那小子真的认识内门弟子?那小子看起来病恹恹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姜林皱了皱眉,见周围没什么人才缓缓说道:“昨天晚饭后我专门去找了一趟青钟殿的杂役,那两个杂役说这小子是内门的一位张师兄带来的,临走前还嘱咐了那小子好一阵,看样子关系不浅。若他真和内门弟子关系不浅,那估计他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今后你们别去招惹他便是。” 听罢,余方恨恨说道:“真是走了狗屎运。咱们要是个内门师兄罩着,估计早就成了风风光光的仙家子弟了,哪会在这儿吃糠咽菜。” 余方本想再骂几句,但见到姜林面色不愉,接下来的话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其实灵台宗外面弟子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但山上生活对这些十多岁的孩子实在是乏味了些。 姜林静静地吃着饭,他虽然不喜欢余方的话,但他心里也暗骂着这世道就是这样混账,他刻苦努力,打压同门,贿赂杂役,奉承所有能接触到的正式弟子,为了成为正式弟子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即便这样他依然没能穿上那身正式弟子的袍服。 用过早饭后,所有人三三两两地朝广场走去。 冯云跟着丰延礼等人来到广场,他有些兴奋,马上就能开始修炼了,凭着不俗的记忆力,开脉拳的所有招式他都已记在了脑海里,就等着一会儿服下仙汤过后,一展拳脚。 丰延礼似是感觉出了冯云高亢的情绪,不禁打趣道:“冯云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冯云被他说得一楞。 李雨青此时也看出了丰延礼的意思,笑着接话:“你今天是第一天学开脉拳,等到午后健体汤的药效过去,你才知道开脉拳的‘厉害’。” “健体汤的药效?莫非……”冯云终于也反应过来了,看来这仙家汤药并没他想得那么见效,等药效一过,他那被开脉拳折磨过的身体就会慢慢回忆起之前的痛苦。 想到这里,冯云的心情不禁多了几分忐忑,不过要说有多害怕倒也没有,毕竟以前吃的苦头也不少,不也过来了吗,而且他的身体在张石的调理之下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没过一会儿,就见两位执事领着几个杂役来到广场。 广场上也逐渐安静下来,两位执事站到高台之上,下面几个杂役正小心的给一个个空碗里舀着汤药。 见时辰差不多了,执事便朝众人说道:“老规矩,开始领药,排好队,每人一碗,弄洒了,自己活该。” 冯云排在丰延礼后面领到了一碗汤药,汤药透明又带着些淡绿色,散发着特殊的草药清香,冯云闻了一会儿才慢慢喝下,仔细品味着其中的味道。 “有点像参药,又有点像芎药……”最后不禁摇摇头,他实在没有尝出里面到底有哪些药材,也许真的加了仙药也说不定。 喝完健体汤,冯云感觉肚子里开始生出一股暖意,慢慢朝脊背四肢延伸开来,让冯云好不舒服。 冯云朝丰延礼看去,只见丰延礼此时面色潮红,似乎很热的样子。丰延礼也看了过来。 见冯云一脸轻松的样子奇怪道:“你没感觉?” “有啊。” “那你怎么都没脸红。” 冯云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我的寒症厉害,这汤的药效对我差了点意思”吧,只得解释道:“额、我体质有些特殊,怕冷不怕热。” 丰延礼虽然不信,但见冯云一脸淡然的样子确实很有说服力。 片刻后,执事才又朝众人说道:“药也喝了,都站好位置准备练拳。” 随着台上执事的口令,下面的众人开始慢慢打起开脉拳的招式。除了冯云外,都打得有模有样,像丰延礼这些后来的虽然动作慢些,但也能做好姿势,偶有动作不到位也会被另一位在下面巡视的执事纠正。 执事巡视到冯云的身旁,见冯云有些吃力的样子不禁安慰道:“你才来第一天,不必勉强,往后等健体汤的药效发散到全身就好了。”昨晚罗更便和他们打过招呼,这新来的弟子有些特殊。 健体汤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冯云确实感受到自己筋骨没有往常那般僵硬了,但离开脉拳里的招式却还差得远。 不少弟子看着冯云狼狈的样子不禁悄悄嗤笑起来,还没有人刚来时表现像冯云一般糟糕。 …… 终于熬到了晌午,练了一上午的众人终于解放,冯云也终于结束了折磨。 “怎么样,还好吧?”丰延礼见冯云面色有些差,便上前关心道。冯云的表现他自然看在眼里,不过有执事在一旁,他也不敢说话。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其他人的神色他都看见了,也有些心理准备,不过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见丰延礼来安慰自己只得实话实说道:“不太好,感觉腰快断了。” 丰延礼扶住冯云说道:“我扶着你,先去吃饭吧,吃完休息会儿就好了。” 两人来到公厨,余方等人来得早些先一步领到饭菜,此时见到冯云瘸瘸拐拐的走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已经溢于言表。 走过两人身旁之后,余方才低声骂道:“原来是个废物。” 虽然余方声音极小,但因为没走多远,还是隐约被两人听到,丰延礼担心地瞧了下冯云,见冯云脸上无恙才松了口气。 饭后,冯云躺在床上休息了半个时辰,屋舍的门便被敲响。来的是杂役,专门通知冯云这个月的杂务和丰延礼一样是去后山砍柴,每日五捆,从今天开始。 冯云面色发苦,心里暗道:“这可真是雪上加霜啊。” 丰延礼也苦笑着:“走吧,早点去砍完,早点回来休息,我尽量帮你。” 冯云艰难地起身,摇着头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吧。”他没忘昨天丰延礼说过自己被逼着还得替姜林完成杂务的事。 然而一个时辰后,冯云便靠在树上艰难地喘气,手也被摸破了皮,他忘了自己从没干过重活儿,更没用斧头砍过柴!一个时辰他才砍了两捆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丰延礼此时已快要砍好第四捆了,看着下一刻就要瘫倒似的冯云,丰延礼不禁说道:“算了,还是我帮你吧。” 冯云喘着气拒绝道:“不行,你本来就要做两人份的杂务了……” 丰延礼笑着努了努嘴,冯云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姜林正提着他最后一捆柴朝山下走去。 “看样子姜林他们知道了你和内门弟子有关系,托你的福,放了我一码。”从今天余方等人的表现,只能推测姜林他们知道了冯云和内门弟子关系匪浅。 既然如此,冯云也不再逞强,最后还是在丰延礼帮助下才完成了杂务。 傍晚,浑身酸痛的冯云躺在床上,心中默默感叹着:“难怪张师兄说修行之路,难如登天,这才第一天我就快升天了,胖叔才适合这里,说不定一个月就能把他的肚子瘦下去,他那么贪吃也不知道和健体汤的时候会不会找执事多要一碗,赵叔指不定会和姜林打起来……” 不一会儿,疲惫就把胡思乱想的冯云带去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14章 渺茫 冯云入山已经快四个月了,和越来越热的天气相比,冯云的心越来越凉,这段时间他终于能勉强做出开脉拳的各种招式,但效果依旧不佳,连比他后来的一些弟子表现也已超过了他。 而比他早到大半个月的丰延礼的确如执事所说资质不凡,某天清晨起来,丰延礼一身黑褐色污垢,让两人心惊,执事听闻后才高兴地解释道:“这便是洗髓,排出了体内污浊杂质,是打通重要经脉的征兆。”因此丰延礼也获得了当月的洗髓丹,让余方等人好不眼红。 “延礼,洗髓是个什么感觉?”两人刚抬完水,正坐在树荫下休息。 丰延礼回忆了一会儿才说道:“什么感觉……那天晚上我就觉得很热,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火海就在我后面烧我,被子都被我踢下床了。后面嘛,起床就觉得特别轻松,像是能飞起来,身心,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空、对,空灵!” “空灵?那是个什么感觉……” “我形容不出来,等你洗髓的时候就知道了。” 冯云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洗髓,那么久了我连一套开脉拳都打不好,连上个月来的邓爽都能连贯的打一整套了。” 冯云这几个月的表现和努力丰延礼都看在眼里,也不好昧着良心说些好话,只得苦笑着鼓励道:“这才几个月,你看姜林他们来了几年还没成为正式弟子,不也没放弃吗,你至少不能比他们差呀。” 冯云笑了笑:“我没打算放弃,就是有点……那啥,没把握。” “这一百多号人,真有把握的估计没几个吧,我爹娘当时就告诉我要是在山上没学到本事就下山学咱家祖传手艺,总饿不了饭的。” “你家祖传手艺是啥?” 丰延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呵,说出来你别吓着。白刃绽血花,纹银不二价。” 冯云一惊:“莫非是杀、杀手?” “杀猪!我家那可是正经生意!”说罢丰延礼摆出一副很是了得的样子,比杀手可拽多了。 冯云一楞,顿时笑得直喘气,丰延礼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闹一阵,暂时缓解了冯云的忧愁,不过根本的问题却无法解决。 冯云虽然刻苦,晚饭后也会独自练习开脉拳直到深夜,但他不知道的是开脉拳其实只有打熬筋骨之能并不能真正的开脉,而关键的其实是那健体汤,可惜对冯云来说却谈不上什么药效,也导致了冯云修炼进度奇慢。 第二日,结束了一上午的苦练,众人正准备去往公厨就看到罗更走上了高台。 “都站住,老夫有事通知。” 于是众人都停下了脚步,不知罗更要说些什么。 冯云突然看到了侧前方的姜林,只见他双拳紧握,表情也有些激动,好像知道罗执事要说什么,可惜没等冯云看出些什么罗更就先发话了。 罗更捋了捋胡子,淡笑着说道:“如今,咱们灵台宗的记名弟子已超过一百二十人,经过宗门长老的商议,决定在下月中旬开启龙门会试!” 龙门会试?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姜林、余方等人很是兴奋得到样子。 见众人都一脸不解,罗更有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道:“这龙门会试乃是宗门对记名弟子的一次考验,目的就是考验你们的修行是否怠惰、心志是否坚定。当然,这考验自然是有奖励的,会试前三不仅可以在以后的日子免除杂务,还能得到一碗极品健体汤,那药效远可不是你们每天喝的能比。” “至于第一名,则可以额外得到出自我宗药殿长老之手的一枚筑基丹,只要不是资质低下之辈,服下此丹,就能有八成几率在一年内成为正式弟子。” 听罢,广场上顿时喧闹了起来,连冯云也不禁心跳加快。 “八成几率在一年内就能成为正式弟子!这才是仙药!”冯云在心中大喊。 “肃静!”罗更一声大喊,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我还没说完。这次的会试会有宗门长老亲临,也就是说你们的表现都会落在长老眼中,若你们能得到长老垂青,呵呵……过去也不乏会试头名被长老看中,直接成为长老亲传弟子的例子,你们可要好生表现啊。” 说完罗更表风轻云淡地走下高台离开了广场,留下被震撼的众人立在原地。渐渐的有人回过神来,与身边的好友谈论起来,而有的则飞速跑去公厨,早点吃完早点修炼! 冯云和丰延礼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惊讶与兴奋。真不愧是龙门会试,要是能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那可真谓是一朝跃龙门啊。 “走吧,先去吃饭。”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到了下午,两人还沉浸在龙门会试的惊人奖励之中,虽然冯云知道自己能夺得三甲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妨碍他和丰延礼妄想一下被长老看中美好未来,两人边聊边准备出门完成杂务。 刚开门就看见姜林和余方二人朝他们走来。 “正好,不用咱们去找你俩了。” 不用说,这两人来者不善,冯云眉头紧皱着说道:“说吧,什么事。” 这次姜林将话接过,面无表情地答道:“没什么,只是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始准备龙门会试,杂务就交给你们俩了。” 姜林话说得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冯云心中怒火升腾,不禁斥责道:“靠这种手段来赢得会试,你们觉得长老们会看中你们?” “为何不会,只要我能赢,那就证明我比你强。能者上,庸者下,有何不对。”姜林不喜不怒地说罢,不理两人反应就迈腿离开,但他眼中的轻蔑却被冯云看得清清楚楚。 “不要想着耍花招,你们也不想瘸着腿去参加龙门会试吧。”余方留下一句威胁后,便跟着姜林离去。 这几个月冯云的狼狈,张石也再未出现,加上这即将召开的龙门会试,姜林等人终于不再对两人“客气”。 丰延礼一脸苦涩地看向冯云,刚才他俩还在畅想未来,谁知下一刻未来就变得如此渺茫。 “这可如何是好……”丰延礼不禁有些沮丧。 冯云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去完成杂务吧。”既然打不过姜林,那就只有闭嘴认栽,反正又不会要了命,大不了辛苦点。不过冯云之前的迷茫也被姜林一席话消灭得一干二净,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龙门会试我就是要和你争一争!我就是要看看你姜林是不是真的比我强!” 丰延礼看冯云迈着有力的步子离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打算,只好像冯云说的那样先去完成杂务。 …… 两人份的杂务对冯云来说依旧繁重,好在这几个月的修炼也没有白费,虽然筋脉上没什么进步,但身体却强健了许多,甚至还有了一些肌肉。 接近饭点时分,冯云终于勉强地完成了杂务,来到公厨便看见了一直在等他的丰延礼。本来丰延礼是想帮忙的,却被冯云拒绝了,自己也许真的没多大机会,但丰延礼却是资质不凡,所以直到龙门会试之前,他都不想浪费丰延礼的时间和精力,只要能让丰延礼被长老看中的机会大一分,他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当然,还有一点心思被冯云埋在了心中的最深处。在银燕军,他总是需要胖叔他们照顾,到了灵台宗,他又经常被丰延礼帮助,如果没了别人,自己是不是就如余方所说,是个废物。冯云这些天来总是会在心中这样问到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的冯云静静地看着屋顶,突然轻声向丰延礼说道:“延礼,龙门会试我们一定要赢。”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鼾声。 “我不是废物。” 章节目录 第15章 龙门会试 时至八月中旬,已是龙门会试的日子。这些日子,冯云和丰延礼日子过得十分辛苦,每日要做两人份的杂务,晚上还要继续修炼,丰延礼倒还好,而冯云则感觉自己又清瘦了许多。 大清早,两人梳洗完后,精神抖擞地出了门,几十天的苦日子就为了今朝。公厨里比往日要安静许多,众人都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气氛显得有些紧绷。 就在这时,姜林带着余方等人进了公厨。余方环视了一下,看着不远处的冯云二人嗤笑了一声。 “听说你俩最近很是刻苦,莫非是想争这龙门会试的三甲吧?” 丰延礼依旧像往日一般并不回话,吃着自己的饭。冯云看了眼余方,便继续埋头。 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余方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这次的龙门会试,头名咱们姜老大包了,你们还是快点醒醒,别做梦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许多人眉头皆是一皱。“你姜林的确厉害,但这会试又不是比打架,你凭什么肯定头名就是你的。”虽然众人心中都有差不多的想法,此时却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而作为话中主角的姜林则在领了饭菜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公厨正中,不理其他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的饭量比其他人大得多,即便如此没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地消灭了所有食物。 他擦了擦嘴,环视了下周围,才震声说道:“我知道你们许多人都不服我,但我告诉你们,这龙门会试头名非我莫属!” 说罢,他站了起来,俯视着所有人,接近七尺的身高压得所有人不敢接话。 见无人应答,片刻后姜林才带着余方等人离去。他这些年所作所为早就不怕树敌了,此时能打压这些人的士气,让他们畏惧不敢与自己为敌便是他的目标,只要能搏得龙门会试的头名,付出的一切便有了回报! 用完早饭的众人三三两两地来到广场,冯云两人一到就看见余方等人站在广场中心,只见姜林被他们簇拥着,双手盘在胸前,正闭目养神,宛如一座铁塔,无人敢靠近他们。 “冯云,你说我们真的有机会吗?”丰延礼现在十分紧张,见冯云面色如常的样子,不由得和他搭起话来。 事到如今,冯云反而不像刚听到龙门会试时那般激动了,只是淡淡说道:“没听说龙门会试是比打架,为什么没机会。” 丰延礼瞧了瞧中心处的姜林,不由得苦笑道:“虽然不是比打架,但那姜林厉害的也不只是打架啊。”他当初就被姜林教训过,和嘴臭的余方他还能过上两招,但对上姜林,他心里就完全没底了。 冯云也看出来了,虽然之前丰延礼也不是没想过打败姜林成为会试头名,但真到了这时候,他竟有些怂了。 冯云直盯盯地看着丰延礼,把丰延礼看得发毛。 “你看我做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被姜林打怕了。” 丰延礼闻言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仔细想想好像自己当初真的被姜林一顿教训给打怕了,以致于后来见到姜林就会退避三舍。 见丰延礼自己有了答案,冯云也不再刺激他,只是静静说道:“输也好赢也好,反正我不服,我就要去争一争。”说罢,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银燕军不出怂包!” 听到冯云的话,丰延礼想了想,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就在此时,几位执事带着杂役来到了广场,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杂役将一个高大的木架搬到了高台斜下方,然后将一副巨大的地图挂了上去,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地图吸引过去。 罗更走上高台,双手负于身后,见到台下众人肃穆的样子不禁有些满意。他清了清嗓子后才讲道:“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次龙门会试的地图。如同图上所话你们会从这里出发,从东边的小路上山,走过吊桥,从山的另一边下山,进入一片山谷,穿过后你们会看见一处巨大的台阶,我们称之为天梯,攀上天梯后便是会试的终点了。途中会有各种考验,等着你们,好好期待吧。” 说罢,旁边的另一位执事便点燃了一炷香。 “一炷香后出发!” 在每人发了一个装水的葫芦和一块写有数字的腰牌之后,香也差不多烧完了。 “出发!”随着罗更一声令下,广场上百来号人顿时朝山路冲去,领头的姜林更是一骑绝尘,将众人甩在了身后。 进入了山路,众人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不是山路难走,而是这里遍地皆是陷阱。 “哎哟!” 冯云和丰延礼没跑几步就看见前面一人被陷阱缠住脚腕吊在了树上,看样子没一会儿功夫是下不来了。 冯云跑得不快,在此时也有了好处,跑在前面的许多人都被陷阱“逮”住了,冯云还看见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陷阱此时已经被哪个倒霉鬼触发了,幸好里面不是削尖的木桩只是一汪烂泥不然这老兄可能生死难料。 过了许久,众人终于越过了各种陷阱,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吊桥处,冯云等人还没走拢,就听见前方正有人大声争吵。 “你们竟敢做这种事!就不怕被执事大人取消资格吗!” 冯云和丰延礼来到前方,就见两三人拦在了吊桥入口不让众人过去,冯云抬头望向另一边,只见余方带着另一人正用小刀割着吊桥的绳子。 后来的众人大惊,他们竟敢毁了吊桥! 那拦路的一人望向众人,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们几个被取消资格也没事,只要能拦住你们就行了。”这三人都是姜林的跟班,岁数比其他人要大一些,身材也比旁人高大一点。 “简直无耻!”“太不要脸了!”“把他们打开!” 此时被拦住的人数众多,胆子也大了起来,于是众人一拥而上准备将三人打开。可惜就在此时,随着一身惊叫,吊桥从另一边轰然落入了山沟里。 见事情已成,那三人也不再拦路,笑着说道:“别怪哥几个没提醒你们,那边山腰的地方还有一座吊桥可以过。”说罢便朝另一座吊桥跑去。 众人此时也反应过来,这座吊桥过不了了,可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于是纷纷紧随那三人而去。 见所有人都飞速离去,而冯云却留在了原处。丰延礼大急,拉着冯云说道:“快走!去晚了就跟不上了。” 冯云不理丰延礼,而是走到悬崖边观察起来。 丰延礼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不停催促着冯云。 片刻后,冯云回头看向丰延礼说道:“延礼你信我吗?” 丰延礼被他说得一愣,不知他又有了什么主意,立马回答道:“当然!” 冯云笑了笑说道:“那咱俩就爬一趟悬崖。” “啊?”丰延礼听完顿时懵了。 “沿着下面这条小河,一样能到另一边的山脚处。我看过了,这悬崖大概二十来丈高,落下去的吊桥也有接近十丈长,而且崖壁上落脚的地方很多,还有很多小树,哪怕失足,只要不落在岸边,落在小河里就摔不死人,如何?要搏一搏吗?”冯云敛起笑容严肃地朝丰延解释起来。 丰延礼看着冯云认真的神情,半晌才将微张的嘴巴闭上。 他看向悬崖,表情很是挣扎,二十来丈高,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的确如冯云所说,悬崖上怪石凸起,可供攀爬的地方很多,还有不少小树扎根在崖壁上。 纠结了一阵后,他才狠狠地说道:“那我们兄弟俩就搏一搏!” 于是冯云在上,丰延礼在下,两人抓着吊桥慢慢往下爬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爬完了吊桥的高度,接下来才是难处。 因为是往下爬,两人必须不停地朝脚下看去,下面的小河不算湍急,却无法让两人的心绪平静下来。 丰延礼每踏出一步都要做一次深呼吸,然后不停地提醒上面的冯云在哪里落脚。 就这样,两人虽然速度慢些,却稳稳地向下爬去。 九丈。七丈。五丈。三丈,冯云只听到一道落石声响,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涌上。 “延礼!” 紧接着,“噗通!” 一道落水声传来,让冯云兢惧的情绪稍霁,但依旧紧张地向下观望,并不停喊着丰延礼的名字。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河里浮起,游到岸边,躺下喘起粗气来。 “没事吧?”冯云朝下面的丰延礼大吼道。 丰延礼上气不接下气地答到:“没事,就是喝了两口水。”刚刚脚下一松,他就暗道不好,幸好他很是警醒,见要落下,马上朝崖壁上用力一蹬,这才落到河里。虽然只有不到三丈高了,但要是落在岸边,瘸条腿估计是跑不了的。 接下来有丰延礼在地上指挥着冯云落脚速度就快了许多。 待冯云落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如果丰延礼出事,作为提议者的冯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两人险后余生,不禁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从这条路过去,路上没有陷阱,说不定能赶上姜林。”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有眼无珠 冯云二人沿着小河一路奔跑,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了山脚的大路。 “怎么没人,不会已经过去了吧。”丰延礼面色发苦。 冯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道:“赶紧走吧,早点到终点总没坏事。”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赶路,冯云累得有些跟不上丰延礼的步子了。 终于,他们看见了人影。 听到有人赶到,余方几人一脸惊讶,转头一看居然是丰延礼和病秧子的冯云,余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让冯云二人心情舒畅了不少。 冯云二人走近一看却发现几人都被一尊巨大的木制木头人拦住了去路。此处是山谷中的一片平地,虽不是十分宽阔,但容纳几百号人还是没有问题,而平地的另一条出口则被那木头人堵住。 姜林看着那木头人,面色很是难看,他们前面明明已经占据了那么大的优势,却被堵在了这里,迟迟没有办法通过。他让余方二人试探,他自己在一旁观察了这木头人许久,发现这木头人绝不会离开这个关口,只把所有想进入的人打退,也并不追击。 眼见冯云二人都已经追来,他也顾不了太多了。 “余方、柱子,你俩和我一起攻这木头人,我找机体过去。” 余方二人面露苦涩,低声嘟哝道:“还攻啊…”他们之前已经试探了几次了,这木头人虽是木头,却动作敏捷,而且坚硬无比,腿脚落在上面像是打在石头上一样。 冯云见三人朝那木头人过去,不知要做些什么,他隐隐看出姜林等人就是被这木头人拦住了,但他却不明白这木头人怎么会拦住他们。 两人缓缓靠近,准备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看姜林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冯云挪着步子,谁知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兔子吓了他一大跳。他依稀看见兔子脖子上还挂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石头,但没等他看清那兔子就跳进草丛消失了身影。 冯云心中奇怪,“项圈?莫非是谁养的?” 不过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丰延礼的惊呼声打断。 “快看!那木头人居然能动!” 冯云顺着丰延礼的呼声看去,只见那接近一丈高的木头人竟自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不比一旁的姜林三人慢多少,招式更是匪夷所思,能将上半身转上几圈的恐怕也只有木头人才能做到。 姜林三人不停地朝里面冲去,却被木头人各种招式拦住去路,趁着木头人拦住从他腋下钻过去的余方,招式用老之际,姜林一个虎扑从木头人胯下穿过,落地后也不停歇立马又朝外滚了两圈,见已离开木头人的行动范围,姜林大喜。 他撒开步子就准备朝小路尽头奔去,谁知就在这时,他只觉领口一紧,竟被人从后揪着衣领提了回去。 “嘭。”随着一声闷响,姜林高大的身躯落到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最重要的是他都没发现是谁将他扔了回来。 余方、柱子二人见过去的姜林竟被扔了回来,也不再和那木头人缠斗,马上跑到姜林身边查看他是否受伤。 “怎么回事!”姜林扶着脑袋,愤怒地问道。 “…老大,是那木头人,它的手突然飞了出去把你抓回来了…”余方越说声音越小,这木头人太邪乎了,凭他们三个恐怕是真过不去。 冯云和丰延礼在一旁的草丛里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特别是最后姜林几乎成功,却被那木头人的飞爪抓了回来时,两人几乎快要惊呼出声。 丰延礼抠着脑袋说道:“这怎么过啊?过去了还会被拉回来,不会真要把这木头人打败才能过吧。” 冯云也面沉如水,这木头人身上可能还不止飞爪一处机关,十分难缠。一开始冯云以为这木头人是要考验众人的拳脚,但从姜林三人的战斗、不,应该说是纠缠来看,拳脚功夫根本没法和木头人过招,对方又不是活人,不仅没有知觉,还坚硬无比,不是拳脚功夫能够相抗的。 想通这里,冯云开始仔细观察起了周围,四周皆是没过膝盖的杂草,偶尔还有小动物在其中引得杂草攒动,并无特殊。冯云又看向那木头人,之前光顾着惊奇那木头人的“身手”,还没仔细看过这木头人的构造。 此时无人冲关,只见那木头人便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好似真的一堆木头。身高接近一丈,浑身黝黑,四肢宛如竹筒,手指不知是何构造,除了有些方扁之外竟与人手相似,粗壮的身体上顶着一个木“头”。 最奇怪的是那木“头”还精心雕刻了面孔,鼻子、嘴巴、耳朵,甚至还有眉毛,但双眼的位置刻的却不是眼睛! 冯云精神一震,感觉发现了一些线索,微眯着眼看了半晌终于看清那木头人眼睛处刻的是什么。 并不是图画,而是字。左眼处刻着“有眼”,右眼处刻着“无珠”。 “有眼无珠?”冯云脸色奇怪地低声念到。 他心中暗道:“这什么意思?说这木头人有眼睛但是没刻眼珠?还是嘲弄我们这些人,自不量力地前来挑战?” 丰延礼见冯云正在沉思,不敢打扰,之前也是冯云想出了攀崖的点子,虽然有些危险,但现在看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眼色,就比如不远处的余方。 “喂!你们两个看戏也看够了吧,还不过来帮忙!” 没办法,冯云二人不情不愿地离开草丛朝姜林三人走去。 姜林脸色还有些病态的红润,看来刚刚一下摔得不轻。他坐起身来,看向两人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俩如何这么快就赶了上来,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过了木头人那一关就没法过去,我们兄弟为你俩试探了那么久,现在该你们想办法了。” 冯云撇撇嘴,心中暗道:“分明就是你想凭着自己的身手硬闯,说得好像是替我们卖命似的。” 姜林自然也看出了冯云所想,他也不怒,只是面色深沉地提醒道:“有办法就赶紧说吧,不然后面的人也差不多快赶上来了,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变成大家一起重新开始的局面吧。” 冯云和丰延礼都皱了皱眉头,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姜林说得没错,为了此时的领先他们付出了很大代价,要是就这样付之东流实在太可惜了。 但问题面前这三人实在没什么信誉可言,说不定前脚攻破难关,后脚就会对付他和丰延礼两人,毕竟余方等人宁愿取消资格也要毁了吊桥,他们求的只是姜林一人升天,此时化作鸡犬也在所不惜。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冯云直视这姜林,和第一次见面不同,此时是冯云俯视着姜林。 “你这小子!”余方见冯云竟敢如此嚣张,不禁怒气上涌。 没等他上前便被姜林的大手抓住。 姜林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保证之后再不会对你们出手,公平比试,输赢各看本事。”他有自信,虽然不知道后面的天梯是个什么样的考验,但无论是体力还是决心他都绝不会输给这两人。 冯云不置可否地看向其他两人。 余方咬牙切齿,只觉冯云小人得志,但姜林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反对,只是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拿不出办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旁边的柱子见姜老大和余方都答应了,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丰延礼看向冯云,他心中依旧十分担忧,冯云到底有没有办法,姜林他们反悔怎么办。 冯云看出了丰延礼的担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等众人都到了这里,即便过了木头人这关,也要和所有人重新竞争,那时候别说头名,三甲可能都不会有他们的位置。但如果前面只有姜林三人,即便余方和柱子两人拖住他们,他们依旧有着一丝机会占据三甲的两席,毕竟余方两人有毁坏吊桥的劣迹,之后被取消资格的可能性很大。 事已至此,冯云示意众人看向那木头人,不等众人发问便主动解释道:“那木头人双目的地方刻着‘有眼无珠’。我想过了,那应该不是为了嘲讽我们上前挑战。”说着他看了眼姜林三人,余方自然听出了冯云嘲笑他们三人之前自不量力地攻击那木头人,但此时却没办法发作,只好继续忍耐。 倒是姜林出声问到:“你怎么知道?” “如果执事想嘲讽我们,根本不需要专门将这样一尊木人脸上刻字。最重要的是刚刚我看见了一只兔子。” “兔子?”众人不解。 “对,兔子,一只脖子上挂着一颗圆珠的兔子。”冯云认真地说道。 姜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木头人脸上的字应该是‘无珠有眼’?” 余方和柱子听得更加迷糊,这哪跟哪啊。 丰延礼经姜林这么一说也逐渐反应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无珠有眼,有珠无眼?意思是我们找到那颗珠子,这木头人就看不见我们了!” 此时五人都彻底明白,不用多话,分散开来四处搜索那戴着珠子的兔子。分开前,姜林深深地看了冯云一眼。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天梯 五人没找多久就有了发现。 “在这里!”冯云一声轻呼。 于是其他四人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一只有些肥硕的兔子映入眼帘,兔子的脖子上正如冯云所说戴着一个小项圈,下面垂着一颗莹白石头。 众人一喜,有五人围捕,没费多少功夫就抓住了这只兔子。 姜林将项圈取下,面色微喜地朝众人说道:“快走吧。” 五人慢慢靠近木头人,果然木头人没有丝毫反应,众人顿时心头大定。 然而就在五人将要走过木头人旁边的时候,余方给柱子打了个眼色,柱子顿时会意。 “你们!”还没等丰延礼和冯云说完,两人就被余方和柱子抱住腰间推了回去。 “老大快走!”余方大喊。 姜林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这不是他指使的。 冯云身子骨弱,一下就被柱子扑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丰延礼也被余方死死抱住,往后推去。 丰延礼见状怒视着前方的姜林骂道:“你们果然无耻!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和老大无关!老大你快走!” 姜林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转头向出口的小路跑去。 冯云此时也缓过神来,面沉似水地朝还抱着他的柱子说道:“松手。你老大已经走了。” 柱子见老大已经走远,也放开了冯云,和余方站到一起。 冯云看向柱子和余方,余方此时一脸嘲弄。 丰延礼也来到冯云身边,怒视着两人。冯云叹了口气,他早知道会有这一遭。 “你们最好在后面的人来到之前再给我们找到一只兔子,不然我就把方法告诉后面所有人,我们也许追不上,总有身手好的能追上你们老大。” 见冯云直直地盯着他俩,本就理亏的余方还是有些心虚,但听完冯云的话,又惊讶地看向他:“还有其他兔子?” “废话!要是就一颗珠子,后面的人还比什么比!快点给我找珠子,我已经听见后面人的声音了。” 余方也不傻,后面的人不乏身手灵巧之辈,说不定真能追上受了伤的姜老大。 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后面人过来之前又抓到了一只兔子。 冯云抓着珠子带着丰延礼快速向出口跑去。 临走前还威胁余方和柱子留在这里,否则他马上将过关的办法大喊给后面人听,此时后面的人离这里已近在咫尺,余方只得咬着牙听从冯云的威胁。 冯云和丰延礼,马不停蹄地穿过小路,出了小径,风景顿时豁然开朗。 宽阔的大地上耸立着一座巨大高台,目测足有五丈高,全由巨石垒成,倒像是祭祀的建筑。 高台太高,不上到高台上看不见上面是个什么景象。但看着高台的阶梯,冯云脸色一阵苦闷,那根本不是一般人族的阶梯,五丈高的高台就只有十阶,每一阶足有五尺高,几乎和冯云的身高平齐了,怪不得叫天梯,上此台犹如登天。 此时冯云才注意到已经攀上阶梯的姜林,只见姜林已经攀上了第二阶,却站在第二阶上一动不动。 冯云和丰延礼不约而同地想到:“他在休息?” 两人走到高台之下,顿时感觉不对劲,即便他二人已经来到这里,姜林也没有一点反应,倒像是睡着了。 两人对视一眼,冯云沉声道:“这天梯有点不对劲,小心点。” 丰延礼点点头。 两人也不多说,开始动手。 丰延礼本就比冯云高,一息功夫就已经站上了第一阶。 冯云刚上来,就见丰延礼也如姜林一般站着不动了,他心中微惊,不等他反应,眼前的景色瞬间一变。 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正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银燕军军营里,他正坐在他和刘大胖的营帐中。 一道亲切的声音传来:“把头埋下来,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染。”只见刘大胖此时正拿着装有染发药剂的小陶罐,一手还拿着竹片准备给冯云染发。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冯云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红,他和胖叔他们分别已经快要半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他们那么久,他虽然出生在冯城,但他的故乡却在银燕军的军营里。 他看着刘大胖那张不耐烦的胖脸,笑了起来。 “笑什么,赶紧的,你胖叔今儿输了两壶酒正气着呢。” 冯云笑着埋下头,让刘大胖给他染发,过了一会儿,冯云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朝刘大胖说道:“谢谢你,胖叔。” 刘大胖一脸奇怪:“谢啥,后脑勺还没染呢。” 冯云摇头不语,虽然这一刻让他眷恋,但他十分清醒这只是一场梦,从他爬上第一阶,他就十分警惕,也有所猜测,毕竟白山关里他也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果不其然,他一显露出抗拒的念头,场景就逐渐模糊起来。待冯云再次睁眼周围又回到了龙门会试的高台之上,此时第二阶上的姜林也醒了过来,回头见到冯云二人有些惊急。 两人对视一眼,并不说话,而是各种继续向上攀去。 冯云刚攀上第二阶站定,下面的丰延礼也醒了过来,一脸的恋恋不舍,随机便看到了上面的冯云和姜林,他顿时清醒,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赶紧攀上第二阶。 冯云站上第二阶,眼前场景又是一变,依旧是那个军营中,刘大胖依然坐在他身边,只是这次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正躺在床上,明明厚重的被子已经将他盖得严严实实,可是他依然冷得打颤。 放在怀里的暖水袋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知觉的地方,寒气好似从身体向四肢发散,最后淤积在手脚之中,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有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冯云十分难受,意识也有些朦胧,只凭着一丝清明在脑中不停地对自己说道:“我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不一样了……” 终于,梦境崩塌,冯云清醒过来,他像是刚从水底浮了上来,不停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梦境、也太真实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冯云上气不接下气地嘟哝道。 他看了看丰延礼和姜林,待自己恢复地差不多才继续向上攀爬。 三人你追我赶,终于将高台的台阶攀了一大半,此时下面已经有不少人来到这里,甚至已经有人攀上了第一阶。 此时冯云已从第六阶上醒来,姜林正站在他不远处还未清醒,而丰延礼已经在他们下面一阶,始终没能赶上两人。 冯云深吸了口气,开始攀上第七阶,他终于超过了姜林! 这次进入梦境的过程有些奇怪,冯云感觉一下子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爆开,星星点点的碎片落在了脑海里,瞬间消失不见,冯云还没回过神来,便眼前一亮。 他睁开眼,发现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己前方微笑地看着自己,自己则举着剑,好像刚正在练剑? 冯云惊到:“咦!这?不是我的身体。”他感受着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七尺有余,远比他来得强壮,他甚至能感觉体内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感觉无比强大,即使面前有座山他也打碎。 “君儿,这套羽化剑经你已练出了些火候了,不错。”那中年男子声音清朗却带这一丝关心。 冯云没来由的感觉这人很是亲切,让他有种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 但马上他又警惕起来,“莫非这是第六阶过后的新花样?” 当他走神的时候,中年男子已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怎么,可有哪里没练明白?” 冯云慌忙答道:“没、没有。” 中年男子见他局促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你这孩子,说个话都能走神,心思又不知道飞哪去了。听听为父的话,少看些奇门杂书,修炼才是正道,未来仙……” 听到“为父”二字时,冯云的脑中霎时一阵绞痛,有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扰得他不得安宁,难以自禁。 冯云低吼一声,又从梦境中醒来,之前的无数声音也如潮水般退去。 冯云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那些是什么……” 冯云眼神有些疲惫,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他喘息了一会儿便继续上前。 又是刚刚那个人的身体,但这次没有见到刚才的那位中年男人,地方也变成了楼阁之内。 冯云四处望了望,“这是藏书楼?”他从没见过藏书楼,只听刘师曾经说过,书香门第里一般会有一间藏书之所。 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打开一看,“奇怪……”书上竟没有内容。他一连又换了几本书,都同样没有内容。 “都是假书?不会都是充数的吧。”他不禁小声嘀咕道。 突然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师兄来了?”声音轻柔,好似春风,让人舒畅。 冯云抬头一看,一位白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好像刚从里间出来。 冯云只觉好生熟悉,又好生思念,还有着一些悲伤,这股思绪竟比他对胖叔他们的想念还要浓烈。 “莫非,这便是这具身体主人日思夜想的人儿?”冯云现在也摸出了些头绪,梦境中他出现的一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大概都是这具身体主人的。 冯云望着那女子,想要看清她是何模样,却无论怎么看都十分模糊,反而脑中还传来阵阵刺痛。尝试无果后,他也只能认命。 那女子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上前关心到:“师兄不舒服吗?” 冯云讪笑道:“没,只是好久没见到师妹,想看看你。” 女子微愣,随即佯怒道:“师兄又拿我寻开心。”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冯云一个人站在那里尴尬。冯云也暗骂自己怎能说出这么轻薄的话,这下咋办? 梦境也并没结束,冯云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冯云进退两难的时候,又见那位白衣师妹从里面的书架后走了出来,看向呆头呆脑的冯云。 “站在那里干嘛,不是要喝茶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喝茶了?”冯云在心中奇怪道,但面上却高兴地答应,跟着白衣师妹进了里间。 房间里靠墙摆放着许多书籍,唯留下了扇小窗,暖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十分温暖。 白衣师妹提着小壶替冯云倒上一杯花茶,才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面前还摆放着一本没读完的书。冯云拿起茶杯闻了一下,茶香清甜,让冯云的心神放松下来。 “师兄今日可是又逃了课业?” “哪有。” 白衣师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虽然语气中有着一丝嗔怪,却让冯云无比安心。 冯云一点点地品着茶,静静地看着白衣师妹读书,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里便是我的归处。” 慢慢地,倦意袭来,冯云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个性子有些清冷的白衣师妹竟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大梦 冯云又一次从梦境归来,眨巴了下双眼,伸了个懒腰,感觉像是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 “总觉得刚刚在梦境里,除了茶香还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但却始终想不起那是个怎样的味道,思索了一阵无果后,冯云也不再去想。 他回头看了看下面的人,后来的人有些已经到了第三阶,丰延礼则上到了第六阶,而姜林才到第七阶。“后面不都是别人的记忆吗,有那么难吗。”冯云暗自嘀咕,他在第七、八阶花的时间很短,甚至还没有开始的几阶长,见姜林居然没赶上来不禁有些疑惑。 “也许是我运气好?不管了,过了这最后一关就能上到台顶了。”冯云呼了口气,准备趁着现在精神不错去挑战最后一关。 “嘿咻。”冯云有些艰难地攀上第九阶,之前又是上山、又是攀崖还是给身体积累了许多疲惫,此时他已经有些手脚酸软了。 喘了口气,他才慢慢站定等着最后一个梦境。 果然,这一次又是不同的地方,但依旧是那个人的记忆。 冯云身在一处大殿内,上位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一脸悲戚的看着自己。 “莫非发生了什么?”冯云在心中暗道,这没头没尾的梦境让他摸不着头脑。 还好,不等他开口,上座的老人先说话了:“君儿,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 冯云弱弱地回道:“什么事?” “你的父亲,他前几日在闭关时……羽化而去了。” 冯云一时之间没懂老人是何意,一脸呆愣地看着老人。 老人以为冯云无法接受,只得解释并安慰道:“这些年方然他为了振兴仙羽派实在太过心急,但修行最忌急功近利,我曾劝过他几次,没想到他还是在闭关时走火入魔……” 冯云听着老人说起“方然”二字,脑中又有些刺痛,最后听到闭关时走火入魔才反应过来,“是这人的父亲……”想到这里,冯云心中一阵没来由的悲痛,他想起了之前梦境中那个慈祥亲切的中年男人,顿时心中绞痛,双眼满是泪水。 不待他回过神来,梦境竟又变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青年,看起来颇为桀骜,此时正一脸悲伤地拍着冯云的肩膀说道:“大哥节哀,没想到大伯竟……”青年话音未落,画面又是一换。又到了那座藏书楼,这次冯云刚到就看见那位白衣师妹正站在里间外等候。 白衣师妹见冯云出现,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有些局促,几次张口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师兄,你还好吗。” 冯云此时莫名心中充斥着悲戚,只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实话实说道:“我很难受。” 见到冯云这般模样,白衣师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焦急下竟上前抱住了冯云,明明师妹的身形远不如此时的冯云高大,冯云却不禁想依靠她。 师妹的怀抱让冯云心中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回抱住师妹哭了起来,哽咽着,努力不让痛苦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泪水转眼便浸湿了师妹的肩膀。 白衣师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得更加用力。 没等冯云宣泄完心中的悲痛,天地又换了模样。 冯云只好把心中的悲痛暂时放下,匆忙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四处打量起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门前。 “要我进去?”冯云收拾了下仪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长大”了些,手上多了不少茧子和伤口,身体也结实了许多。 整理好后,冯云轻轻推开了房门,里面坐着他的白衣师妹,冯云发现自己的心此时跳地极快,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回来啦。”师妹看着冯云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神情十分柔和。冯云擦了擦眼睛,他发现此时的师妹稍微清晰了些,虽然已经难以看清面容,但已经能大致看出一些神情。 冯云回过神来,讪笑着低声答道:“嗯,回来了。” 说着便像之前一样走到师妹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白衣师妹略微歪头,似是有些疑惑,但却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像之前一样,为冯云倒上了一杯香茶。只是这次并没有回到之前的座位,而是坐到了冯云身边。 师妹坐到身边,冯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冯云只觉脸上热得厉害,之前被师妹抱住,心情所致并没在意,此时平静下来,师妹坐到了旁边他才意识到他离她竟是那么近。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姑娘靠那么近。”冯云在心中暗道。 “怎么了?是太上长老说了什么?”师妹语气轻柔但似乎有着一丝担忧,让冯云心中升起一股怜惜。 “没,太上长老没说什么,就、就说你很好。”冯云一急不禁说出了个蹩脚的谎言。 可是不知为何,师妹竟埋下了头,冯云暗道不妙,莫非自己露馅儿了? 冯云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一下,却发现师妹脖子以上都浮现出一阵红晕。 白衣师妹缓缓抬起头来,神情有些羞怯,淡红的面庞让冯云不禁想要疼爱。 看着越靠越近的冯云,师妹羞涩地闭上了双眼,见此情形冯云脑中一热闭上双眼吻了上去。 然而未等冯云细细体会嘴唇上的那摸温暖,胸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随即便感觉衣服被温暖的液体浸湿。 冯云不可思议地向下看去,一把匕首正刺在了他的胸腹之间,他只觉霎时间天旋地转。 口中不禁说道:“雪兰?”说罢冯云也是一楞,一股寒意沿着脊柱升腾到脑后。 “我、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冯云再向白衣师妹看去,此时白衣师妹的面容愈发清晰,已能看出她的眉眼。 那双眼空洞无神,宛如木偶。 片刻之后,师妹面上的模糊尽去,冯云终于看清了师妹的面容,那张面容并不绝美,反而有些清冷之感,却让冯云十分眷恋。 冯云的脑海随着师妹清楚的面容出现,瞬间变成一片空白,接着无数的画面和声音从深处涌现。 “你的父亲,他前几日在闭关时羽化而去了。” “大哥节哀。” “哈哈,恭喜王道友。” “今日亦是君儿大喜。” “大哥,我送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你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 “抱歉,没能娶你。” …… “啊!”冯云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此时他的只觉头胀欲裂,无数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半晌后,他才缓过气来,他已经回到现实,此时他正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滴落在地上。他粗重地喘着气,脑海的胀痛逐渐平复,但他却陷入了迷茫。 他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记忆,虽然断断续续,却是那么熟悉,仿若亲身经历。“……我是王君?我是冯云?”他低声发出无人听到的呢喃。 此时下面的丰延礼正在爬上姜林所在的第八阶,刚翻上半个身子就听见冯云痛苦的吼声,抬头见冯云痛苦的跪在地上,不禁朝冯云喊到:“冯云!怎么了?你没事吧!” 冯云被丰延礼的喊声惊醒,抬起头来,现在的他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面色惨白,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一些发尾的染色药剂也被汗水洗掉露出些许斑白。 “……没事。”冯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沙哑,他缓缓站起身来,虚弱地喘着气,一边朝丰延礼轻轻摇了摇头。 丰延礼担忧地看了冯云几眼,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冯云的忙,见冯云示意自己没事,只好又道:“那你小心点,别勉强。” 说完翻上台阶,迎接自己的考验。 冯云整理了下思绪,事情太过奇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有件事确认无疑。 “我是冯云。”轻轻地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冯云瞧了瞧下面还在努力的人们,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他走到最后一处台阶前,轻轻跳起,想要用手撑住,却接连几次都失败了,他虚弱地连撑住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了。 跌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他咬了咬牙,又一次跳起,将全身的力气聚集在双臂上,成功地撑住了身体,他双手打颤,艰难地将身子向上挪动,然后抬起右腿攀上了台阶,最后全身发力朝着台阶里面一滚。 他终于上来了,冯云此时躺在高台的顶层,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几乎将他吞噬,他看向顶层中间,眼睑上满是汗水让他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地看见那里坐着一位穿着黑白相间,款式也和张石袍服不同的中年男子,似在看书,旁边还有一个童子伺候。 看到那中年男子在此处悠然地看书,冯云不禁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他娘的。”接着便彻底晕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也感觉到有人攀上了顶层,转头看了冯云一眼,合上书本站起身来,朝冯云走去。 童子跟在他后面,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本名册。 中年男子笑着走到冯云跟前,蹲下身来,替冯云诊脉。 片刻后,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间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愉。 “将此子的名册翻来。” 见自家主子的面色不好,童子看了一眼冯云的腰牌,快速地翻阅起手中的名册。 “有了!这人叫冯云。”童子一边说这一边将名册递到中年人手中。 中年男子拿起名册开始查看,“冯云,出身坤域龙燕国,来历清白,但幼时曾遭阴死怨气噬体……”在介绍的最后则写着一句话:“资质极差,无法炼气。”看到这里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和他刚刚诊脉的结果无二。 他正要发怒“是谁将这样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领入灵台宗!”却又看见在名册的最下面写着一个名字——张石。 中年男子神色几变,想着宗内这些年变幻的形势,皱着的眉头最终还是舒展开来。 “既然是黄师兄的高徒,我就不说什么了。”说罢,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哎,本以为有机会得到一个能过迷心幻阵的佳徒……命也命也。” 中年男子朝着台下望去,俯瞰着还在努力的众人,看了眼第二位、第三位的姜林和丰延礼,翻阅了下名册,摇了摇头又微微点了下头,走到中央的桌椅前,拿出一张纸抬手写下结果后用镇纸压住。 做完一切,中年男子大袖一挥,高台四角的四颗阵石便自动飞起,最后落在了男子腰间的锦囊之中,瞬间天梯上的所有人都回归了现实,茫然无措。 只听中年男子大声说道:“龙门会试结果已出,尔等在此处静待执事到来。”说完便带着童子飘然而去。 只留冯云一人还在台顶上做着一场大梦。 章节目录 第19章 歧路 “徒儿拜见师尊,恭喜师尊出关。”张石一边向上座的老人施礼一边说道。 老人和蔼地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寻常坐关而已,谈不上恭喜。” 两人寒暄几句后,张石才问道:“不知师尊今日召弟子何事?” “你之前外出追查的事可有了结果?” “是,徒儿曾在那妖人身上留下神识印记,一路追索到了坤艮边界,可惜等弟子赶到时,那妖人已被先一步灭口了,弟子怀疑幕后可能是坤、艮两域的邪派。前些日子师尊闭关,徒儿便先将调查上报朝晨殿,希望他们能注意近期域内的邪道踪影,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老人笑了笑答道:“你做得不错,为师只是听说你之前还带了孩子回宗才问问罢了,那孩子可有特殊?” 张石有些疑惑,师尊向来不关心这些小事,莫非冯云出了事?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奔波,前几日才回到宗内,还未去看过冯云。 现在被师尊问起只好实话实说道:“那孩子被阴死怨气缠身,恐无法炼气,但心智聪慧,正巧当时徒儿中了那妖人的法宝,幸得那孩子所助才得以摆脱,所以徒儿准备给他一个机会。” 老人笑容为敛问道:“你说是那孩子助你脱困?” “是。”张石只得将前因后果讲与师尊。 老人沉思一阵后,才缓缓说道:“照你所说,那孩子来历确实清白,也许真是他的机缘……” 张石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冯云到底出了什么事,竟引得师尊关注,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老人看张石的样子,哪里不知他心中所想,笑答道:“不必紧张,不是坏事。” “前几日在记名弟子中举行了龙门试,那孩子拔得头筹,为师也是今日和其他几位长老品茶闲聊时才听王师弟说到,他差不多也到该收徒的时候了,本想借此次龙门试看看有没好的苗子,没想到那孩子过了迷心幻阵却不能炼气,让他好生失望。” 听罢,张石终于松了口气,面上也多了一丝笑容。他心中暗道“这孩子的表现倒是比我预想得好得多。” 见张石面色放松,老人才继续说道:“看来你很喜欢这孩子啊,你准备让他炼体?” “是,徒儿本想如果年后他还未放弃修行之路,就为他换一卷百炎煅体经,没想到他比徒儿想的还好。” 老人点了点头:“很久没见能过迷心幻阵的孩子了,确实值得你为他换一卷炼体功法,为师记得那易明仙身边也有一个炼体仆从,你莫非也想效仿?” 张石听师尊提到易明仙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徒儿没想将冯云收作仆从。” 老人未置可否道:“你也知道如今宗内的局势,你作为为师的大弟子难免被卷入其中,多些准备总是好的,免得到时捉襟见肘落了下成。” “弟子知道了。” 见张石埋头答应,老人也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下去。 “哎,老夫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迂腐了。” 另一边,山脚下。 冯云睁开眼,神色中满是迷茫。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出生到死去,竟是完整得度过了一生。 他慢慢回忆着这场大梦,梦中他叫王君,是一个修行宗派掌门的儿子,还有一个爱人唤作雪兰。想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面上满是泪水。 “是了,梦的最后我和雪兰都死在真元之火中了。” 冯云抹了两把脸,想要坐起身子才发现他的身体僵得厉害。 正在一旁打着开脉拳的丰延礼这时候才注意到冯云醒了,连忙走了上去,扶冯云坐起。 “好兄弟,你可终于醒了。” 说罢,他看向冯云,见冯云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禁有些紧张:“冯云你还好吧,别吓我,罗执事可是说了不会有后遗症的啊。” “冯、云。对,我、是冯云。”冯云此时嗓子沙哑的厉害,丰延礼见他想说话,给他背上又垫了枕头才去给他倒了碗水。 冯云接过,一口气喝完才舒了口气。 丰延礼拿过空碗说道:“你都睡了两天了,你不知道当时你的脸色有多吓人,跟死人都差不多了,要不是罗执事亲自替你诊脉说你只是心力交瘁,休息几日便好了,我都以为你要不行了。” 冯云听着丰延礼所说渐渐找回了思绪,他只记得最后他登上了台顶,好像有个中年男人在那悠闲地看书,之后就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这时他才想起最关键的事,急问道:“龙门会试如何了?” 丰延礼顿时笑了起来:“放心,你登上台顶过后,就有位长老出现说比试结束了,后面执事赶到,拿到了长老留下的结果,姜林第二,我第三,你自然是第一名!” “你是没看到当时余方他们那见了鬼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能多吃两碗饭。” 听完冯云也不禁笑了起来,他之前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夺得头名。 丰延礼见冯云笑了终于放松下来:“最后那几阶有那么恐怖吗?你这两天做梦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还经常喊一个名字,”说着丰延礼神情变得有些暧昧,“说说,那雪兰又是谁。” 要是平时,冯云一定会照着丰延礼那可恶的大脸来上一拳,但他如今听到雪兰这个名字心里只有苦涩。 只好露出一个苦笑,转移话题道:“龙门会试结束了,那奖励呢?” 见冯云不想多说,丰延礼也并不追问,顺着冯云的话接道:“第二天早练上就当众发给我和姜林了,那极品健体汤真的不一样,比我们平时喝的厉害多了,你不知道喝完之后,这两天我浑身又热又痒,和我之前洗髓的感觉差不多。” 丰延礼正想多说,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他。 不知道是谁,丰延礼赶紧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蓝白袍服的青年站在门外。 “张师兄!”冯云一眼就认出了门外的来人,正是几个月不见的张石。 丰延礼听冯云一喊,不禁想起了冯云之前曾说到的内门弟子,不敢怠慢,赶紧将张石迎了进去。 张石来到冯云的床前,笑着打量起冯云。 “好久不见了,你没不仅没让我失望,甚至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冯云听到张石的夸赞,不禁有些高兴。 “张师兄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要我成为正式弟子后你才会见我。” 张石神色露出些许复杂,说道:“我这次来是给你送龙门试的奖励。” 说罢,张石在腰间的锦囊上一拍,一个陶瓶和一个小方盒便落在他的手上,冯云在来灵台宗的路上早已见过这一幕,还知道这锦囊叫做百宝袋,而丰延礼就没这待遇了,此时不禁瞪大了双眼,不过他和张石不熟,没胆子朝内门弟子发问。 “这瓶里是通脉汤也就是你们说的极品健体汤,盒子里便是筑基丹了。” 冯云接过,打开瓶子闻了闻,一股草药浓香扑面而来,味道和健体汤很像,却浓烈了许多,“看来我们平时喝的健体汤就是这通脉汤兑了水啊。”冯云不禁在心中暗道。 “今天来,除了将奖励交给你,还想和你说些话。”张石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丰延礼一向很有眼色,立马说道:“我出去看看。”说完便走了出去,还将房门也轻轻带上。 冯云心中有些猜测,他从王君的记忆里“学”到了很多,自然也想到了自己如今的状况。 见冯云认真的样子,张石点点头说道:“你到灵台宗也有接近五个月了,修行可有进展?” 冯云有些沮丧说道:“……没有,我很认真的修炼了,但除了身体强壮了些,其他一无所获,延礼他们所说的修炼之后发热、空灵的感觉,我都没有过。” 张石微微颔首,声音尽量轻缓地说道:“冯云,如果我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修炼不会有进展,你会怪我吗?” 和张石想的不一样,冯云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只是苦笑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见冯云不怒不悲,张石反而有些略不自在,只好继续说道:“所谓炼气修行,就是先将经脉打通完成筑基,后在炼化天地灵气作真元存于经脉丹田之中,而你自小被阴死怨气缠身,经脉中除了杂质还有天地沉疴,想要打通可谓是难上加难。” 冯云听完,叹了口气,原来自己几个月修炼都是白费。 见冯云情绪变得低沉,张石又说道:“还记得我曾对你说的话吗?” 冯云抬起头看向张石轻声答道:“记得,天地不弃于人,而人自弃于天。” 张石高兴地点点头:“没错,你虽不能炼气,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修行,那便是炼体。” “炼体?”冯云跟着呢喃道,一边在脑中思索着炼体的记忆。 “和炼气修炼真元不同,炼体是直接修炼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身体变得和妖兽一般强韧且力大无穷。这条路我不敢说一定能帮你解决你身体的阴死怨气,但你若不想中年早逝,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唯一的选择吗……”冯云此时也记起了曾在书中看到的关于的炼体的内容。炼体者,以各种方式改变自己的身体血脉来使自己变得强大,大成者甚至能开山断江,比之炼气者也不遑多让。 “但是炼体之路很不容易,炼体虽然见效快,门槛低,但过程大多十分痛苦,改变血肉的痛苦也许不比你被阴死怨气的折磨来得轻松,而且越到后面越难修炼,很难练到大成。也因为如此,在我们坤域修行界中炼体者常被人看轻、非议。” “所以我才让你在这里修炼了数月,想来你这些日子并不好过,但如若选择炼体,这样被人看轻的日子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你能忍受吗。” “当初我和你说的三个选择依然有效,是回龙燕国去过大富大贵或名扬天下的日子,还是忍受他人白眼继续修行。三天后我会再来看你,你好好想想,若你依然坚持留下修行,那我就为你换一卷百炎煅体经。” 说罢,张石轻轻拍了拍冯云的肩膀,便起身离去。 张石走后,丰延礼便走了进来,不知道内门师兄和冯云说了什么,但看冯云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思,他也不好打扰,只好悄声继续打起了开脉拳。 冯云躺在床上心思杂乱无章,在心中自言自语道:“想起来,坎域好像也不是很待见炼体者啊,也不知道如今是哪年哪月了那仙羽派还在不在,阴死怨气……” 他一边想着一边感受这身体的些许寒意,虽然和当初比已经好了许多,但骨子里那丝寒冷却依旧还在,像是所有寒气都退入了体内深处。 就在这时,冯云好像见到了什么,明明是一团漆黑,却能感受到其中许多浑浊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冯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突然感觉脑中像是被丢入一整个冰块一般,寒冷刺痛。 “嘶—!”冯云疼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这是……这难道是我的丹田。”想着,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尝试,果然他又见到了那一团浑浊气体。 冯云有些傻眼了:“我能内视!我连筑基都没有,居然能内视!”内视顾名思义,是以神识探查自己体内的状况,能内视的前提自然是要修炼出神识。 “……我竟然没到归一境就有了神识。”他果断闭上眼睛,专心凝聚起神识。不一会儿,他周围的画面便传到了他的脑子,包括正在打拳的丰延礼的身形也模糊地显现出来。 冯云惊讶地睁开双眼。“果然是神识。” 思来想去,他的精神之力如此强大的原因,要么是他冯云真的是天赋异柄,要么就是他也许真的就是记忆中的那个王君,不知为何魂魄没有散去就转世了,才让他不仅没有丢失记忆,甚至还留下了部分归一境凝聚的神识。 冯云心跳如鼓,他一直不敢相信,告诉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继承了王君的记忆,毕竟突然告诉你其实你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谁都会迷茫甚至难以接受,但如今真相好像并不是这样。 “对了!若我真的是王君转世,那一定和梦里最后发光的骨书有关系!是了是了,当时在白山关那阵光,就和那骨书的光很像!它还跟着我!”这骨书乃是王君在那处道藏中得到的,当时直觉告诉王君这骨片应该是一本书,但查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文字显现,于是便留在身上准备有时间了再研究一下。 冯云做了几个深呼吸,闭上双眼凝聚神识再一次进行内视。 他再一次查看了丹田,确定那里只有浑浊气息,便改变了目标,灵台! 章节目录 第20章 棋老 冯云生涩地控制着神识朝灵台出探去,这种感觉很是微妙,神识本就源于灵台,一般是在归一境是魂魄归一于灵台凝聚出神魂后才能获得神识,但他现在还没有神魂就有了神识,有种没动手却在用筷子吃饭的感觉。 冯云的神识在灵台中逐渐摸索,他一点修为都没有,灵台中也如常人一样一片迷蒙,杂念不断。终于,冯云探索到深处时发现了一点金光,在周围迷蒙的世界中犹如一盏明灯一般。 他精神一震,快速地朝那点金光探去,不一会他的神识就已接近了那道金光。 “……果然是它。”一块接近长方形无字骨书正在冯云神识面前散发着阵阵金光,金光耀眼而温暖,被它照射着冯云感觉自己的神识竟变得更加凝聚。 看着这无字骨书,冯云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一开始,他很茫然,他和前世的王君除了性别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和梦中不同,这份内容沉重的记忆让清醒下的冯云产生了难以忽视的割裂感,无法将王君视作自己的一部分。 但思考了一番之后,他便想通了,自己就是自己,王君也好、冯云也好,都是他,只是现在的自己不仅仅是王君罢了。至于前世记忆所带来的沉重负担,也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其中可不止是他自己,还有父亲与雪兰的血仇,容不得他放弃。 冯云仔细端详着无字骨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操纵着神识触碰了上去。 瞬间,冯云只觉天地突然被金光填满再不能视物。等金光褪去,冯云发现四周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他灵台之中迷蒙的景象,而是到了一座十分巨大的宫殿之中。说是宫殿,但这里却并无房顶,向上望去只有无尽的星空不停变幻着模样,十分奇异。 等冯云想前行时才发觉自己居然有了身体,不再是一道无形体的意识。他动了动手脚,竟和真的身体无二。于是他开始向大殿里处走动,一边四处打量。 这大殿没有房顶,却有着四根巨柱,好似支撑着天穹,不似人间之物,让冯云感觉自己十分渺小。巨柱之上分别绘有四象,画工十分精妙,冯云又走了几步后蓦然心惊,因为他发现那巨柱上的四象竟跟着他在变动,无论他走到何处,那四象的目光都紧紧俯视着他! 这就有些诡异了,谁被一直盯着都会不自在,更别说是四幅巨大的画像,冯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犹如擂鼓,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冯云的背后传来一道和煦的声音:“你便是两仪道书如今的主人?” “啊!”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本就紧张的冯云吓得惊叫起来,冯云一个转身便看见一个灰袍老人正静静打量着自己。 老人抚了抚胡须,笑着说道:“怎么,现在的晚辈胆子都这么小了吗?” 冯云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胡子都白了的老人,见他好像并无恶意的样子,才神情微松,拱手执礼回道:“老丈吓死小子了,晚辈冯云,敢问老丈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呵呵一笑朝大殿里面走去,冯云自觉地在后面跟着他。 “你不是得到了一块无字骨片吗,这里便是那骨片之中。” “您是说我们现在都在那骨片之中?这样的大殿也在那骨片之中?”冯云有些懵,这是什么手段?不夸海口的说,上辈子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了,但像将这样一处巨大的宫殿封在一块骨片中的手段他听都没听到过,更别提其中还有活物,这可不是绣有特殊阵法用来藏物的百宝袋之类的可比。 老人回头看了吃惊的冯云一眼,面容慈祥地说道:“没错,不过你不是真的进来了,你这具身体并不是真的,只是骨片幻化之物。” 听这么一说,冯云更加好奇了。 “老丈,那这骨片到底是何物,您老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老人并不回头直接解释道:“这骨片又名两仪道书,乃是天衍仙尊以其眉心骨炼制而成,用以寻找传人,而得到骨片又进入这里的你自然就是那个传人咯。至于老夫我,乃是两仪道书的器灵,我最爱下棋,你可以称呼我为棋老。”棋老声音和蔼,更像是带着孙子逛市集的世俗老人,让冯云不禁放下了些防备。 冯云被老人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仙尊传承?上辈子一处造化境大能的道藏就让整个仙羽派如获至宝,这骨片居然是仙人传承!虽然不知真假,但冯云已是信了八分,他又瞧了瞧大殿四处和那四根已回归平静的巨柱,这样的手段也只有仙人才能办到吧。 冯云被棋老带着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大殿的中央,这里依旧空旷,只有一块蒲团和一张香案。 棋老指着蒲团对冯云说道:“这里便是接受传承的地方了,你坐上去自然就能得到感悟。” 冯云呆了呆才问道:“就这么简单?天衍仙尊会不会太轻率了……” 棋老露出一个神色难明的笑容答道:“轻率?两仪道书选人也是有条件的,而且仙尊传承可你想的那么好修炼?” 这下冯云有些慌了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棋老叹了口气后才说道:“你可知要想成仙需得度过天劫?” 冯云点了点头,这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又知道为何天劫的威力各有不同吗?” 这冯云就不晓得了,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天劫也是分人的,九洲大陆能成仙的都是传说了,万年能有几人就不错了,他前世所在仙羽派只是二流宗派,自然是不可能拥有具体的记载。 “凡人修行追求大道,既是逆天而行,窃天道之权柄,天道自然会反抗,于是就会降下惩罚,这便是天劫。而大道亦有高低之分,越是接近天道,天道的反抗亦是越大,降下的天劫也越是凶险。” 说着棋老看向冯云,神情有些无奈:“这骨片名作两仪道书,你觉得还有什么大道能比两仪大道更接近天道的?” 冯云沉默了,没想到这仙人传承也太凶险了,照棋老所说他若接受这传承,一旦面临天劫就将是世间最为可怕的天劫。“我就奇怪这仙人传承为什么至今没找到传人,原来以前传人都死了啊,这也太……” “……棋老,那啥,我能不要这传承吗?”冯云讪笑着看向棋老,比起仙人传承还是小命更重要,这道书不知传了多久,前面的人都死了,冯云不觉得自己就一定会是幸运的那个人。 “当然可以,过去也有不去修炼天衍传承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接受的……”说着棋老看向冯云的神色多了丝怜悯,“看你根骨已超过十岁,依旧被天地沉疴缠身无法解决,除了接受传承化解,恐怕没有更多办法了吧。” 冯云听罢当即一震,发现自己的一切好像在棋老眼中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冯云轻咳一声,平抚一下心情说道:“不瞒您老,其实我正准备修炼炼体功法,来解决我体内的阴死怨气。” “哦?是何炼体功法?” 冯云试探着说道:“《百炎煅体经》,您可听过?” 棋老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倒是没听过,可修炼至搬山境?” “搬山境?”冯云不解,炼体方面他实在知之甚少。 “就是炼体成仙。” 这下冯云就面苦了:“……恐怕不能。”能修炼成仙的功法基本都是各个宗门的镇宗之宝,只是内门弟子的张石不可能拿出来传给冯云。 棋老摇了摇头道:“那老夫劝你别练了,大成之日恐怕就是你陨命之时。” 冯云被棋老说得愣住了:“您老别吓我,张师兄怎会害我。” “恐怕你那张师兄境界也不高,才会以为这炼体功法能够救你。《百炎煅体经》,听这名字该是一本火行功法,但既然练不到搬山境,恐怕也不算上乘。要知道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你这火行功法练到大成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冯云马上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棋老看了眼冯云,有种儿孙不争气的感觉:“火行旺盛之地多会产生火毒,人体也不例外,除非你能练到至纯的火行体。当然,寻常情况火毒对修炼火行功法的人来说并不致命,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体内早有阴毒,若再与火毒勾动……”后面不用再说冯云也明白了,道理很简单,只是他与张石见识不够,想不到这点。 这下冯云彻底没话说了,本以为炼体只是条歧路,没想到也是条死路。 冯云沉思良久,终于下了决定。 “好吧,我愿意接受传承。”既然听棋老的意思,这天衍仙尊的传承能替自己化解阴死怨气,那大不了自己化解了阴死怨气之后不练了呗,若能一路练到造化境,不成仙也有几千年好活。 棋老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一缕笑容:“既然你决定了,便跪在蒲团上吧,静下心来,自有感悟。” “不用先上柱香?”冯云看了看面前的香案。 “不必了。” 冯云有些疑惑,但还是照棋老所说,于蒲团上跪下,静心感悟。 也许这蒲团也是一件法宝,冯云跪上去之后只觉心神安宁,之前的各种念头都不翼而飞。 片刻后,他似有所感,睁开了双眼。冯云呆住了,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无比高大的人影,这人盘坐于冯云面前,但即便这样此人的个头也已高耸入云,冯云甚至还没这人的脚面高。 冯云不禁向上看去,本想一窥此人的真容,然而这人实在太高胸膛以上皆是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唯有一双眼睛洞穿了云层与冯云对视。 这双眼睛充满古意沧桑,冯云从未见过有能散发如此古老气息的事物,更别说这是一双眼睛! 冯云的心神都被这双眼睛震慑,丝毫升不起别的念头,渐渐的他身上也开始散发出古意,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座经历风吹雨打的山石。 两世人生在他眼前轮回,他看见自己出生,看见亲人死去,看见爱人死去,又看见自己死去,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化作山石的心好似有所触动,冯云周遭的一切都渐渐化作了一片黑暗。 这黑暗宁静,安详。 许久之后,冯云从蒲团上醒来,一脸奇怪。 “如何,可有得到传承功法?”棋老笑着问道。 “……” 棋老见冯云模样不禁问道:“怎么?” “我先是看到一尊巨大的人影。” 棋老点点头:“那是天衍仙尊的虚影。” “然后我看到了那身影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石头。” 棋老高兴道:“化作山石望人间,更能悟道。” “接着我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没错,勾起你的过去让你重新体会,大喜大悲之间,顿悟自来。哈哈哈…”说罢,棋老高兴地大笑起来,天地间终于又有了天衍传人。 “最后,我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入道 棋老抚须的手顿时僵住,神色惊疑地看向冯云:“你说你睡着了?你没有得到传承?” 冯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好像悟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悟到,当时我面前变得一片漆黑,我就觉得周围突然特别安静,我就开始犯困……然后我就睡着了。” 棋老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禁急问道:“那你没有感受到大道?也没领悟到功法?” 虽然觉得当初在那漆黑中似有着什么,但冯云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事到如今,棋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紧皱着眉头低头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冯云见棋老和蔼的面庞变得严肃,不禁有些慌,心中暗道:“棋老看着和和气气的,我没得到天衍仙尊的传承,他应该不会干掉我好去找下一个传人吧。” “棋老,您看要不我再试一次?”冯云讪讪地问道。 棋老缓缓抬头看向冯云,神色难明,冯云被他看得如坐针毡,但又不敢开口打断。冯云只觉棋老的注视比之前被那巨大的四象盯着压力还大。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感觉身上一松,便听到棋老有些无奈的声音道:“不必再试了,既然你未获得传承,那便证明你与它无缘,强求不来的。” “……那怎么办?” “你能来到这里,却与仙尊传承无缘,那你的机缘便是我了。” 冯云心中一喜,棋老定然也不是简单人物,说不定他也能给自己一两套仙人功法,而且还没天衍仙尊传承风险大,岂不是皆大欢喜。 看到冯云脸上的喜色,棋老自然猜出了冯云所想,面容又恢复了和蔼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的确想传授一套功法给你,但我这功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啊?” “我这功法唤作《两仪玄神宝经》,乃是脱胎于天衍仙尊传承,若修至天劫降临,怕也不轻松。”棋老说完便一脸笑容地望向冯云,等他抉择。 “又是两仪功法啊……” 棋老淡然一笑说道:“小子别不知足,要知道星宇间多少人想窥得两仪大道分毫而不可得。再说,你身中阴毒,修两仪功法,乃是事半功倍,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棋老一点,冯云也顿时醒悟,心中自语道:“是啊,修炼本就要寻找配合功法的适宜之地,好炼化其中的气意,感悟大道气息,但我身体里就有阴死怨气,正好对应两仪大道中的阴之大道,岂不是可以直接炼化!不仅能化成修为,还能摆脱阴死怨气!” 想通过后,冯云一脸喜悦的说道:“练!我练!请棋老、不,请师傅传法!” 棋老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传你功法,却没说要当你的师傅。” 冯云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我这人心软,你我若结为师徒,那你有难我肯定需得出手,但这有违仙尊之愿,所以我只传你功法,你能练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你若想报答于我,就有空来陪我手谈几局。” 冯云心想:“我又没接受仙尊传承,不算仙尊传人,怎么会有违仙尊之愿了。”但见棋老肃穆的样子,也没法拒绝,只好答应道:“晚辈知道了。” 棋老微微点头,让冯云闭目坐定,只见棋老指泛金光朝冯云眉心处一点。 冯云便感觉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溪流般涌入自己的脑海,最后化作一卷长篇经文。 片刻后,冯云才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他只粗略一读便感受到了这功法的霸道之处。 九洲的功法也分有上、中、下品,他前世修炼的《羽化剑经》勉强算是中品,能将吸收的灵气的五成炼化为真元,而这《两仪玄神宝经》竟能炼化出两种真元,简直闻所未闻,玄妙程度远不是《羽化剑经》能比的,冯云猜测棋老这功法至少也是上品,说不定还要更在其上! 冯云渐渐从惊讶中平复,跪下恭恭敬敬地朝棋老磕了个头,这恩情太大,远不是棋老说得陪他手谈几局能够还的。他转世后年纪太小对这类事务还并不注意,如今得到功法,才想起一篇能够修炼成仙的上品功法代表着什么,这哪是得了便宜,这简直是小乞丐得了皇位! “谢棋老传道。” 棋老笑着受了他一礼后才慢慢说道:“看来不必我提醒你如果这功法流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了。” 冯云苦笑道:“晚辈明白。”这《两仪玄神宝经》若是传了出去,也许会有人凭此成仙,但冯云那时一定已经成地下鬼了。 又嘱咐了些修炼的事宜,棋老便让冯云回去好好修炼。 看着冯云身影快速地模糊不见,棋老脸上浮现出一个难明的笑容,走到蒲团前坐下,前方的香案也随他坐下变成了一方棋桌,桌上棋子四布,看来棋局还未结束。棋老缓缓抬起手来,食指、中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子,棋子落下,棋老俯视着棋盘笑着说道:“倒是悟到一手妙棋。” 冯云从床上坐起身来,发现窗外已经天都已经黑了。 这时丰延礼从外抱着一堆衣服进来,见冯云醒了,不禁朝他抱怨道:“这鬼老天,莫名其妙打旱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下雨了,赶紧去把外面的衣服收了。” “打旱雷?应该和我没关系吧。”冯云心中嘀咕,这几天怪事太多,他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醒了就吃饭吧,你这两天都没东西,该饿得不轻吧。”丰延礼指着桌上已经冷了的饭菜说道。 冯云被他提醒才发觉,自己确实饿得不行,肠子都快扭成一团了。 冯云拿起饭碗,感受到上面微微的热意,朝丰延礼说道:“谢了。” 丰延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道:“客气啥。” 听完冯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两日,冯云与其他记名弟子正在广场早练,却见一只巨鹤从远处飞来,众人惊奇不已。 待那巨鹤从冯云等人头上飞过众人才发现巨鹤上竟然还坐着两个人。 冯云眼神不错,看见鹤上的两人一人穿这和张石穿着类似的袍服只是颜色不同,而另一人则穿着俗世的华服,倒像个公子哥。 冯云望着巨鹤飞去的方向,心中猜想到那边应该是青钟殿。 许多弟子此时还在讨论着那巨鹤,连丰延礼也不例外。 执事见众人有些喧闹不禁喊道:“安静!那只是宗里一位内门弟子的坐骑,不用惊奇。” “那巨鹤居然是坐骑!”“白鹤坐骑,这也太潇洒了!” 不禁有人追问道:“那上面坐的就是那为你内门弟子?” 执事摇了摇头答道:“不是,那上面的两人是那位内门弟子派去接他胞弟入我灵台宗的仆从。” “仆从也是灵台宗的正式弟子?排场倒是挺大。”冯云在心中想到。 见众人又喧闹起来,执事只好又说道:“人家有个好大哥,自幼就开始修炼,这才能直接成为正式弟子,你们既然没有这份运气,现在就更要努力修炼!好了,继续练拳!”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从青钟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清澈的钟响,让广场上的众人好生向往。 不过冯云却并不在意,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张石说今日会来见他。 下午时分,被告知了张石会来的丰延礼午饭过后就不见了人影,留下冯云独自一人在房里等待。 屋门被轻轻敲响,冯云上去打开。 “张师兄。” 张石随这冯云一起进到屋中,冯云给张石倒上了一杯清水后才缓缓坐下。 张石面色和蔼问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冯云认真地看向张石:“我决定继续修行。” 张石听罢笑了起来:“果然没让我失望。”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卷功法递给冯云。 冯云双手接过功法,看着封面上写着《百炎煅体经》,奇怪地问道:“张师兄猜到了我会选择继续修炼?” “小小年纪便能过迷心幻阵的人无一不是心志坚定之辈,所以才会引得长老前来凭此挑选弟子。你若放弃修行,我倒反而会吃惊一些。” 冯云露出苦笑,他过迷心幻阵的过程可能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但这却不能说与别人听。 他粗略地翻阅着手中的《百炎煅体经》,过了一会儿不禁有些为难。 “这血炼所需的……”照功法上面所说,要练此功法,需得准备好特殊的药液和丹药,将药液与火行妖兽或凶兽的鲜血混合后,修炼者服下丹药再全身泡入其中,等到其中的药力被完全吸收后方算完成一次血炼。 “不必担心,血炼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这三天张石也没有闲着,就是为了冯云的血炼材料奔走,本来张石是打算年后再和冯云提起炼体,没想到会提前那么多。 “你从现在起有一天时间将这本功法的大致内容看完,血炼时需要注意的事宜必须全部记住,不可大意,死在炼体途中的人可不少。”张石严肃地叮嘱冯云道。 见冯云认真答应。 张石才微微颔首说道:“好,明日这个时候我便带你去进行第一次血炼。” 章节目录 第22章 炼体 张石带着冯云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脚下。 “这里是我还没成为内门弟子时,为了修炼法术而开辟的一处暗室。”张石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手指大小的门钥,插入一处石缝中一转。 就见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翻转开来,冯云一看,这块山石看着巨大,其实只有凸显出来的一部分,被镶嵌在一块翻板之上。 张石带着冯云弯腰进入其中。 待张石将暗室内的油灯点燃,冯云才四处瞧了瞧,地方倒是不大,比较简陋,比他住的记名弟子屋舍还小了许多,不过一人使用倒也足够,而且张石还设置了换气的缝隙,从外面倒是完全看不出这里会有间暗室。 “没想到张师兄还有这样的本事。”冯云在内心暗道。 暗室内最特殊的恐怕就是稍里出的一个大坑,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在其中沐浴了,坑中铺有许多卵石,冯云想到《百炎煅体经》中记载的血炼流程,“一会就要这池中……” 在冯云打量四周的时候,张石已将要用的各种东西从百宝袋中掏了出来,放在了室内的矮桌之上。 “我再问一遍,血炼的过程你都记住了吧?”张石沉声问道。 “都记住了!” 张石点了点头,让冯云将衣物脱下,血炼时是不能穿有衣服的。 冯云脱得一丝不挂,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张石可没去关注他,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瓷瓶,拔开瓶口的塞子朝铺满卵石的池子里倒入药液,瓷瓶不大,但倒出的药液不一会儿就将池子填满来。 准备好了药液,张石转头看向冯云,指了指桌上的软木塞说道:“用这些把耳朵、鼻孔堵住,你这是第一次炼体,穴窍内里还经不起药液浸泡,只能用塞子暂时封住你的穴窍。千万记住,除了抬头换气时,不要张嘴,否则这药液会伤了你的气脉。” 冯云看着那一池的药液,明明正值盛夏,但这药液却不停地有白雾升腾,冯云不敢想象其中会有多烫。张石说不能张嘴,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必须忍住疼痛,不能发出叫声。 冯云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软木塞塞入耳朵与鼻孔。待冯云作好准备,张石才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玉瓶,从中到出了一颗蓝色丹药,递给冯云。 “这就是《百炎锻体经》上所说的云水护心丹?”冯云心中想到。这云水护心丹可以在修炼者血炼时护住其内腑,不被火行气意所伤。 冯云接过丹药,一口服了下去,丹药见效很快,不一会儿冯云就感觉肚子里一股柔和的凉意散发开来。 在张石的目光示意下,冯云来到石池旁,冒着白烟的红色药液,说不怕是假的。冯云咬了咬牙,伸出右脚踩了进去。 “唔!”冯云发出一声闷吼,他的右脚伸进去的瞬间便被烫出了无数水泡! 冯云呲着牙,鼻孔被塞住,他只能用嘴粗重的喘着气。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冯云狠下心来整个人站了进去,药液没过了他的膝盖,双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而且阵阵不绝。 他浑身颤抖着,一点点将身体浸泡进去,他只觉得他身上的水泡正不停的破裂,又被药液缓慢地治疗着,然后又起了新的水泡,于是他浸泡在药液中的身体不停被这种疼痛与酥痒折磨。 冯云现在头上全是冷汗,他已经坐在了池中,药液漫过了他的胸膛,他张嘴艰难喘着粗气,享受这最后美好的时光。他看了眼一旁面沉如水的张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人都浸泡了进去。 面上的疼痛几乎让冯云失去对面部的控制,他现在不仅痛痒难忍,还非常的热,他感觉自己像被下了油锅,事实也确实很像。 此时冯云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眼、鼻、口、耳都被封闭的情况下,让他的触觉变得十分灵敏,但这却是一种可怕的折磨。冯云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皮肤被烫起水泡,溃烂,然后随着药液一丝丝的浸入,伤口又缓缓愈合,只有内腑中云水护心丹的一丝清凉让他感受到些许的舒适。但渐渐地,冯云的感官有些麻木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困倦,冯云的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张石看着冯云的惨状,内心焦急,他没想到炼体的过程如此惨烈。随着一阵气泡从池中升起,张石不禁捶打起地面朝池中的冯云吼道:“醒醒冯云!不能晕过去!醒醒!”事有万一,他只能出手将冯云捞出,但若是这样,一切也就功亏一篑,也会在冯云心中留下一个心魔。 张石的神识传音到底惊醒了冯云,冯云的意识惊醒,立马坐了起来,头面伸出药液,竭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然后深吸口气,又扎入了药液之中。张石也顿时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熬过去就好,熬过去这第一阵,后面就会清醒许多了。”张石口中喃喃道。 冯云只觉好险,他差点就晕了过去,若不是云水护心丹和张师兄的神识传音,否则后果难料。 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痛痒后,冯云又发现了其他的麻烦,随着浸泡时间的过去,药液中的火行气意已经浸透皮肉,虽然云水护心丹依旧发挥着效果,将这股火行气意挡在外面,但他还是觉得五脏六腑正被火焰包围,极其难受。 这股火行气意没法被血肉吸收,只能忍耐等血炼后它自动散去,突然冯云脑中灵光一闪:“不能被血肉吸收,但可以被炼化啊!”想到这里,冯云开心地差点睁开了眼。 冯云又起身换了口气,默默在心中运起了两仪玄神宝经。这几日,他已经开始悄悄修炼两仪玄神宝经,不过因为经脉中满是天地沉疴与杂志,进展十分缓慢,不过每每感受到身体中的阴死怨气被一丝丝抽出炼化成一点点玄阴真元,他都觉得无比幸福。 不出所料,侵入冯云体内的火行气意被一点点炼化了,随即变成了些微的纯阳真元,高兴的同时冯云也感觉可惜。“哎,可惜我现在经脉未通、气海丹田未开,炼出的真元也没地方放,只能用来滋养血肉了,不过这点真元也就够恢复一根手指的伤势吧。” 于是冯云也懒得多想,便将那些许纯阳真元用到了右手食指的伤口上。 但冯云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以纯阳真元滋养血肉,他食指上的伤口恢复速度变快,吸收药液药力的速度也蓦然变快,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食指吸收药液的方式产生了变化。 之前药液只能随着伤口愈合时被缓慢吸收,而现在被纯阳真元滋养过的食指竟开始主动吸收起了药液中的药力,这倒是和冯云在百炎煅体经里看到的一些描述相符。修炼者在多次血炼过后,血肉经过一定程度的改变过后才会主动吸收药力来使血脉变得更加精纯。 “这真是……”冯云也傻眼了,“这两仪玄神宝经也太神奇了,简直可以说是妙用无穷啊,怪不得棋老说两仪之道包罗万象,有此功法如修万般法。”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已经忘了换过几次气,池内药液的药力终于被他吸收殆尽,只剩一池满含杂质的浑水。 冯云也逐渐感受到了池内药液的变化,坐起身来,缓缓睁开双眼瞧了瞧身下的池水,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冯云说着,用颤抖的双手将头上的木塞一一拿掉,用鼻腔感受着美好的新鲜空气。 冯云看向张石,发现张石也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嘴角颤抖似乎正在忍耐什么。 “怎么?不会是我毁容了吧!”冯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之前他满脸都是水泡和伤口,但药液也很好地治疗了他,至少他现在没感觉身上哪里有伤口疼痛。 “没有啊,张师兄你笑什么?”冯云感受着面上的光滑,甚至感觉比血炼之前还要嫩滑。 但马上冯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余光看到了池中漂浮的根根头发,于是他伸手向头上摸去。 然后冯云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头发了。原来刚刚血炼的过程中,他的头上也满是伤口,血肉模糊,头发自然无法幸免于难纷纷离冯云而去。而去不仅如此,冯云又摸了摸眉毛处,也光滑如玉。 这下冯云欲哭无泪了,现在他是真的牛山濯濯,浑身上下一根毛都没有。 “这怎么见人啊……” “哈哈哈。”张石听完再也忍耐不住,不禁大笑出声。 冯云也跟着苦笑起来。 半晌之后,冯云擦干身体穿好记名弟子的直裰,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他估计从个小道士变成了小和尚,“而且还是他娘的没有眉毛的小和尚。”冯云不禁在心中粗俗地骂道。 看到这番模样张石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看他颤抖的肩膀估计忍得十分辛苦,冯云第一次发现张石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张师兄,你有没有能够快点长出头发的药啊?”冯云苦着脸问道。 “这个真没有……” 收拾好一切,两人决定离开暗室,里面太小活动不开身体。但两人一出来,张石也傻眼了。 冯云竟成了个小红人。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成果 冯云见张石模样,不禁摸了摸身上说道:“怎么?也没变高、没变胖啊……”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一双红彤彤的双手。“不会吧……” 说完他抱着头看向张石,希望从张石那得到否定。 然而张石苦笑着点了点头。 “完了完了,成了和尚也就不说了,这成了妖怪还怎么见人啊。”冯云抱着头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石只好和声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先替你诊下脉,如果这门功法有这么大缺陷肯定会写出来的,既然没写那应该问题不大。” 冯云本来下意识地准备将右手伸了出去,但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将左手伸向了张石。 他之前以纯阳真元滋养了右手的食指、中指,现在出了问题,万一张石从他右手看出了什么,他反而不好解释。 张石沉着地替冯云诊脉,半晌后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怕,没事。只是那药力还没能完全吸收,所以淤积在了你的皮肤之中,过两天药力被吸收完全了就好了。” 听罢冯云终于放下心来,低声嘀咕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以后被人叫作红皮小和尚我还怎么做人啊。” 随即他不好意思地朝张石说道:“张师兄,那什么、我能不能等吸收了药力再回去啊。我住这里也行的。” 张石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不禁笑了起来回答道:“好吧,我一会儿会回去与罗执事说。你要住在这里也好,反正这处暗室我已用不上了,本就是要给你的,”说着他便将那门钥递给了冯云,“收好吧,怎么用你应该看过了。晚些时候我再给你带些食物来,听闻炼体者大多食量巨大,不知你刚踏入此道会不会也食量大增。” “谢谢张师兄!” “那你就在此处好生研习功法,我早去早回。”说罢,张石便飞身离去。这里不仅有暗室,他更早已在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阵法,有着驱散人兽的作用,阵盘就在暗室之中,不怕张石在这里被野兽袭扰。 冯云见张石飘然离开,便席地而坐闭上双目,运起神识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唔、内腑没有受伤也没有变化,只是皮肉变得紧致结实了许多。” 内视完后,冯云站了起来四处瞧了瞧,看到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便走了过去,他双手抓起石头,本以为会有些吃力,结果没想到十分轻松,他单手轻松举着大石,高兴地自言自语:“没想到这炼体见效这么快,几十斤重我如今一手就能举起来。” 以前他经常看到军中的猛士们将沉重的石锁举着玩耍,举着不到五十斤的石锁都会被人笑话,让他十分羡慕,他别说举起几十斤的石锁,光是拿着刘大胖佩刀都有些吃力。 掂了几下手中的大石,冯云觉得缺了点意思,于是他准备换个目标。 “就这个了!”他看上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粗略一看这巨石起码有百来斤重。 冯云装模作样的搓了搓手,走到巨石跟前,两手抱住巨石,手指紧扣住巨石的表面。 “起!”就见那巨石微微动了动,却就是举不起来。 “没道理啊,我明明觉得动了呀。”冯云松开双手,奇怪又恼火地查看着面前的巨石。 他瞧了两眼,有些不信邪,又一次上前抱住巨石。 “唔!”冯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这次他是真的使出了全力,只见他身上青筋暴起,本就泛着淡红色得到脸皮霎时胀成了紫红色,脚下的泥土也被他踩得陷了下去。终于,随着一道声响巨石离开了地面,被冯云抱起。 “轰。”一声冯云一把将巨石扔在地上,跌坐在地上喘起了粗气。 冯云看着地上的巨石不禁骂道:“什么破石头居然长成这样!”原来那石头竟是个葫芦状,一部分露在地面之上,还有一部分埋在土中,要举起自然吃力许多。 骂归骂,但冯云还是傻笑起来:“嘿嘿,这该有三四百斤了吧,等药力吸收完,我力气应该还能变大,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举起五百斤。”他看着面前的巨石,十分有成就感,虽然没法和前世相比,但今世他已经当了十多年的“废人”了。 玩闹了一会儿过足瘾后,冯云又将行李中的百炎煅体经拿了出来,细细研读。之前只有一天时间所以他只将血炼的内容记在了脑中,其他内容还没来得及记下,这时候拿出来正好。 “这炼体境界倒比炼气要少些,只有四个境界,扛鼎、缚鲸、龙象、搬山,只有达到五万斤力气的扛鼎境才算真正踏上了炼体一道,金丹修士也可一战,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冯云心中有些火热,若是前世的王君可能也会不以为然,炼体一道作战粗鲁宛如野兽,更不像炼气一道有各种手段,但这一世因为生长环境和自身孱弱的缘故,冯云对力量不禁向往。 接近傍晚时分,张石终于回来了,手中还提着一只老虎,不知他从哪里抓来的。 “去准备了些东西,花了些时间,路上正巧看见了它,就捉来了,今晚咱们的晚饭就靠它了。”张石笑着落到地上,将老虎放下。 准备好一切后,张石手上运起真元,三两下就将虎皮剥下,将一些虎肉切成数块放入早已备好的铁锅,准备做一锅虎肉汤。 没一会儿肉香四溢,冯云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了,手里拿着碗筷,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差不多了,吃吧。”听到张石说能吃了,冯云迅速地给自己捞上了一整碗,大快朵颐,他早就在来灵台宗的路上和张石吃过许多次饭了,也不客气。 张石见冯云捞完,也给自己捞了一些,吃了几口才说道:“久不做吃食,手艺下降了啊。”他早已辟谷,用不着吃凡俗食物,这时候陪冯云一起吃纯粹是凑趣罢了。 张石吃了几块便停了下来,看冯云一碗一碗地吃着。冯云的饭量真的变大了,一只快三百斤的老虎竟被他一个人吃了快三分之一。打了个饱嗝后,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冯云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张师兄,我还是第一次吃老虎,味道真是不错。”冯云讪笑着说道。 张石呵呵一笑:“无妨,你今日第一次血炼,需要多吃些补充体力。明日你就自己试着抓些猎物吧,将来在外历练时没吃的可是大问题。” 冯云点头答应。 …… 数日后,冯云终于将药力吸收完毕,只有右手的食指、中指还保持着微红。如今的他,皮肤像是穿了一层皮甲,寻常刀剑只要不是直刺或十分用力的劈砍很难真正伤到他。连张石也感叹:“怪不得都说炼体者修炼至大成,身如法器,刀剑不侵。” 张石将冯云带回了住处,临走前向冯云嘱咐道:“不久你应该就能成为正式弟子了,我也算完成了我的承诺,等你成为正式弟子后,我便不会再像这样帮你,一切都需你自己努力,要知道修行之路,靠人不如靠己,这句话你也要好好记住。” 冯云点点头。 张石笑着摸了摸冯云的光头说道:“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看到你成为内门弟子。”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丰延礼见到牛山濯濯的冯云就笑得直不起腰,往日看眼色的本事也不知哪里去了,丝毫没看到冯云面色黑得如锅底一般。 “哼!敢笑洒家,这就让你看看洒家的厉害!”说着冯云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抓着丰延礼的衣领就将他提了起来。 “啊?”丰延礼呆愣在空中,这还是那个病恹恹的冯云吗。 见丰延礼被他镇住,冯云便将丰延礼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撇嘴沉声道:“现在知道洒家的厉害了?” 丰延礼回过神来,一脸地不可思议道:“快说说!你这几天跟着内门师兄修炼去了?莫非是那筑基丹的功效?” 丰延礼也不是外人,于是冯云就将他以前的身体状况和炼体之事告诉了丰延礼。 “你就要成为正式弟子了啊,比我想得还快。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山上找你了。”丰延礼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有个伴儿,半年不到又要只剩他一个人了。也许是怕冯云被欺负,后面来的几个记名弟子都被罗更安排到了其他屋舍。 冯云听罢眼前一亮,兴冲冲地从自己的大木箱中拿出一个锦盒,朝丰延礼说道:“可能也不用很久。”说着将锦盒拍在丰延礼手上,这锦盒里装的正是冯云龙门会试奖励之一的筑基丹。 “这……”丰延礼自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他几天前亲眼看到那位内门师兄交给冯云的。 “洒家走的是炼体的路子,用不到这玩意儿了,送你了。”冯云说得毫不在意,一副洒脱的样子,但丰延礼却明白这筑基丹有多重要,它就是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这里的无数记名弟子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无数努力,姜林为了这个机会更是不择手段,而现在这个机会被冯云放在了他手里。 当然冯云不是真的用不到了,他现在有两仪玄神宝经已经能够炼气,但此事太过重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虽然可能性很小但留下这颗筑基丹也许会成为一处马脚。而且自两人认识以来,丰延礼就帮了他许多,也从未有过看不起他,真正拿他当作朋友,现在轮到他投桃报李了。 丰延礼深吸了口气,说道:“那我就收下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有些事不必说得太多。 两人正聊得高兴,屋门却被敲响了。 丰延礼上前打开屋门,却发现来人是姜林。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机会 见来人是姜林,丰延礼和冯云都有些疑惑和戒备。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两人心中同时想到。 “有什么事?”丰延礼开口问道。 姜林见到冯云的光头模样愣了愣才讲到:“我主要是找你。” 冯云眉头微动,起身来到门前。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打算明日下山归俗,正巧听说你回来了。” 冯云二人听完一惊,姜林好歹也是龙门会试的第二名,怎么这就要下山了。不过吃惊归吃惊,双方并不和睦,姜林下山与冯云二人关系不大,真要说的话反而是好事。 顿了片刻,冯云便回道:“你下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完眉头一皱,“你不会是想下山之前再来威胁一下我们,以后继续帮余方他们做杂务吧。”冯云现在已经开始炼体,别说余方等人,就算姜林出手他也不怕。 姜林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都下山了,威胁你们有什么用。再说,如今你有内门师兄庇护,我们能将你怎样。我今天来是赔罪的。”当初姜林他们见张石久不现身,以为冯云与内门弟子的关系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密切,但如今冯云夺得头名后张石便出现将冯云带走数日,一切不言而喻。 从姜林口中听到“赔罪”二字,丰延礼有些惊讶,但冯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和姜林交往不深,但将近半年下来,冯云也渐渐看清了此人,对同门打压、对杂役收买、对正式弟子谄媚,无一不证明姜林是个心思细腻、熟悉世故之人。 不过冯云从来都看不惯这种“世故”,面色不虞地讲道:“我们兄弟替你们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杂务,你一句赔罪就想当一切没发生过?” 若是往日,此时丰延礼肯定会拉住冯云劝他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现在冯云已士别三日,一切交给他做主便是。 他与丰延礼都得到了龙门会试的前三,可以免除杂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肯定是派不上用场的,金银财务在这山上更是没有用处,冯云本想让姜林为难之后再提出让二人去揍余方一顿来消气。 谁知姜林点了点头,一脸理当如此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册,一边递给二人一边讲道:“这是我以前替山上的师兄做事后,被赏赐的一本法术,本想等我成为正式弟子再自己修炼,但看来是用不上了,现在送给你们当作赔礼,希望你们以后不要为难余方他们。”说到最后,姜林直直看向冯云。 若冯云拒绝,姜林准备回去劝说余方和自己一起下山,万一被内门弟子盯上下场难料。好在冯云并未拒绝,而是拿起那门法术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吧,这门法术我们手下了,叫余方他们以后别来招惹我们。” 看冯云一脸送客的样子,姜林也很是识趣,拱手说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去。 关上屋门,丰延礼便接过冯云手里的法术,他本就没见过几招法术,更不知道法术是如何修炼的,此时不禁稀罕极了,将书册捧在手上脸上笑得十分灿烂。 冯云有前世记忆打底,自然是看不上这本法术的,随口说道:“用不着高兴,这门法术有些鸡肋,作用不大。” 刚刚他粗略看过了,这法术唤作“锁脉针”,简单来说就是炼气成针,打入敌人的身体穴位,让敌人被打中的部位暂时无法运气,若是打中手脚还能让对方行动不便。听着似乎很是厉害,但其实用处有限。 要知道对敌之人也是修士,隔得太远对手闪躲难以当中穴位,如若靠近对方不仅警惕,而且法术相击瞬息之间便定生死,这锁脉针明显又风险太高收获太低。可以说是想用它的时候用不了,能用它的时候用不上。 丰延礼虽被冯云泼了下冷水,但依旧目不转睛,只是回道:“你怎么知道?不是说炼体者很少用法术吗?” 冯云被他问得一愣,急忙解释道:“都是张师兄教的,他说炼体者虽然用不了真元法术,但见识还是得有,否则对敌容易吃亏。”说完他心中暗自反省:“幸好是延礼,看来以后说话也得注意了,若是成了正式弟子被看出马脚,就麻烦了。” 不过丰延礼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一边看着法术,一边装模作样地动手比划着。 第二日一大早,许多人都站在屋外,一部分是为姜林送行的,更多人只是听说姜林要下山了出来看个热闹,至于心中所想谁又知道呢。 冯云和丰延礼现在就站在屋外,他们昨晚就知道姜林今日下山的消息,虽然没打算为他送行,但挨不住丰延礼想出来看一眼。 冯云兴致缺缺地看了过去,余方在内的七八人将姜林包围,姜林虽然风评不佳,但在他们这些人中却人缘极好,看得出来他们有些伤感,一向有些浑不吝的余方此时还抹着眼泪。看着看着冯云就见余方竟朝他们跑了过来。 冯云睁大惺忪的双眼半警惕半疑惑地看着一脸悲伤中还带着一丝倔强的余方说道:“干嘛?” “姜老大说他一会儿会去青钟殿,请罗执事给他一个敲钟的机会,问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冯云和丰延礼对视一眼。虽然借着张石的光,冯云曾进入过青钟殿,但作为记名弟子不是每个人都有去青钟殿敲钟的机会,唯有被执事认为有资格进入青钟殿了,才能获得进行入门考验的机会。 冯云被这么一说,顿时心中有了疑惑。灵台宗为了不让归俗的记名弟子祸害凡俗特意没有教授法术和战技,但入门考验却是靠肉身敲响作为法宝的青铜钟,记名弟子不过筑基期,肉身仅比凡人强健一些罢了,如何能与法宝相抗。 见丰延礼意动的眼神,冯云也看出他对入门考验十分好奇。 “我们去。” 见二人要去,余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跟着他,冯云和丰延礼走在余方后面,没走两步却听见余方低声说道:“虽然姜老大让我不要再招惹你,但我还是要说,冯云我不服你,你明明有内门弟子当靠山,成为正式弟子不是迟早的事吗,为什么还要跟姜老大抢龙门会试的头名,那明明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余方肩膀微颤,从他的声音冯云能听出余方现在一定哭得不成样子。他不喜欢姜林,更是讨厌面前的余方,但他现在心情却变得有些苦涩,他突然想起姜林等人其实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还是不及弱冠的少年。 冯云在心中叹了口气,嘴上却平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服气。我们是对手,你们用尽手段依然输了,我凭自己本事拿下了头名,无论是你还是姜林都没理由没资格埋怨。” 顿了顿冯云又补充道“而且会试头名对我一样重要。”这个头名不仅是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更是冯云告诉自己他有资格活着、有能力努力的证明! 冯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余方的耳朵里,余方不甘却无法反驳,背影不禁变得轻颓。 见冯云二人跟着余方过来,姜林一边拍着余方的肩膀一边向二人微微颔首。 “差不多了,走吧。” 见冯云二人跟着姜林等人离去,留下的人心中疑惑,但还是选择敬而远之。 众人来到青钟殿,姜林恭恭敬敬地跪在殿前,朝殿中讲到:“弟子姜林,入山已有八年,如今求执事给弟子一个进行入门考验的机会,让弟子甘心归俗。” 姜林话语十分恳切,连冯云也不禁为他感到不甘。余方抹了抹眼泪带着众人跪倒在姜林身后,丰延礼顿了片刻,叹了口气也跟着跪了下去。 宗门规矩岂是几个记名弟子跪着就能求来的,若是那么简单,以后随便哪个弟子叫上几人跪下请求就能入殿进行考验,那青钟殿的威严要放在哪里。 冯云神色复杂地看着前面跪着的姜林,本以为照姜林那滴水不漏的性子早已准备好了办法才跟着来的,没想到那个办法竟是自己,也不知道这人从昨晚到现在是否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 半晌,见殿内无人应答。“算了。”冯云在心中无奈地叹道。 他走上前去,跪在姜林身旁朝殿中高声道:“弟子冯云,也求执事大人能给姜林一个机会。”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罗更从里殿走出,见殿外跪着的众人,罗更不喜不怒走到大殿门口。 “既然你们如此心诚,我便破例给姜林一次机会,只此一次,再无下次。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余方等人都一脸高兴。冯云起身便看见罗更朝他微微一笑,心中无奈想到:“希望不会给张师兄添麻烦。”这个人情自己最好早点还上。 “你们就在殿外等候吧,姜林一人随我入内。”说罢罗更转身朝殿里走去。 姜林神色感激地朝冯云拱了拱手,跟着罗更进殿。他知道只凭他们几人根本求不到这个机会,更请不到能在罗执事面前为他说情之人,思来想去只有请动和内门弟子关系匪浅的冯云此事才有一丝机会。众人见此有些疑惑,但此时却不好发问,只有丰延礼似乎明白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入门 罗更带着姜林来到那青铜钟面前。这青铜钟并不如凡俗寺庙中的梵钟巨大,只有三尺,却散发着别样的厚重感,看着让人不禁变得沉静。 “按照规矩老夫会问你三个问题,你需按照本心回答。” 姜林点头答应。 “你可是抱着决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是!” “你可是带着恒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是!” “你可是带着诚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是!”姜林沉声答道。 罗更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姜林闭上双眼,精心沉气,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摆好架势。 随着姜林一声大喝,右拳猛然向前打去! “咔。”只见那青铜钟纹丝不动,反而是姜林的右手传来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姜林失魂落魄地楞在原地,殿外的众人不敢言语,场面有些凝固。 罗更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运起真元替姜林稳住伤势,“臂骨断裂,不过有老夫以真元替你疗伤,好生休养一月便能恢复如初。”说罢唤来杂役将姜林带去包扎。 谢过罗执事后,姜林被杂役引去殿后。冯云看着背影萧索的姜林,心情复杂,暗叹道:“八年时光,到头来只剩一场少年梦,也不知道这青钟殿外曾有多少个‘八年’。”而余方等人更是垂头丧气。 罗更走到众人面前讲道:“唉,你们也看见了,若是不够资格的人来进行考验,不仅伤己,还会丢掉信心。所以,回去好生修炼,等你们够资格进行考验的时候,执事自然会告知你们。” 若是一个月前,冯云一定对这话深信不疑,但现在他一个字也不信。 观看了整个过程的冯云在心中暗道:“筑基期弟子体内真元都没有,如何能被法器分辨,这青铜钟既然不是考验修为,那估计是考验人心了。”联想到敲钟前的三问,冯云愈发肯定这个念头。 这时,冯云蓦然发现一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他装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和其他人一样低头受教,没有看到罗更微微颔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待那道神识离开后,冯云背上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罗执事果然是和张师兄一样的归一境修士,幸好我炼化的玄阴真元还不是很多。”冯云这些日子炼气进展不大,只炼化了些微的玄阴真元,若只是神识粗略扫过是分不清他体内些微的玄阴真元和阴死怨气,除非像张石以前一样切脉细查。 冯云不禁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炼化的真元也要做好伪装才行,正式开始修炼后也不知道何时就会碰上一位归一境以上的强者。 好在罗更并未呆上太久,劝告了众人几句后便负手离开,临走前还给了冯云一个勉励的眼神,冯云血炼之后,皮肉已和常人有些不同,自然瞒不过罗更的神识。 见罗更走了,众人都是松了口气,这位能决定他们命运的执事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不敢有丝毫逾越。此时他们重获自由,却也并未散去,而是站在殿外等着姜林出来。 想起姜林之前的样子,余方等人都十分担心,而冯云还思考着入门考验。 “这青铜钟想来是为了考验弟子的忠诚,真正检测弟子修为的考验其实一直都由执事们每天进行着,不知道要什么境界才能达到入门的资格。”冯云在心中思索着,看向了殿里纹丝未动的青铜钟,突然有些同情姜林。 “这青铜钟的控制应该就在罗执事手中,除非测试弟子心怀不轨出声示警,否则这钟能不能被敲响都在他一念之间,姜林就算把手打碎了也不可能让这青铜钟发出一丝声响。” 丰延礼悄悄来到冯云身边,在他耳边嘀咕道:“罗执事是听到你的名字才出来的吧,没想到你面子那么大,我看姜林进去的时候很感激你啊,他们估计也没想到最后还得靠你吧。” 冯云苦笑,丰延礼到底只有少年心思。以姜林的脑子怎么会想不到只凭他们几人是无法让罗执事破例的,而冯云则是他们最合适的突破口,不找他找谁,冯云觉得若是之前他们拒绝余方,姜林一定还有其他说辞,比如让余方再去找二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前一天才收了别人一本法术,拿人手短啊。 一炷香之后,姜林才从里殿出来,右手小臂被木板夹着用布巾包裹起来,见众人都在殿外等他落寞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微笑。 “本来以为看开了,只是想在最后不留遗憾,没想到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姜林环视一圈才缓缓说道,说到最后微笑也成了苦笑。 众人一路将姜林送到山门口。“姜老大,要不你再等等,几个月后说不定你就能达到资格呢?”柱子眼眶微红着说道,余方等人听罢也狠狠点头。 姜林却摇了摇头:“喝过那极品健体汤我依然没有再次洗髓,我就知道我没有希望成为正式弟子了。八年了,不能再荒废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希望你们不会像我一样遗憾,等你们学好一身本事可以下山了,有空就到兰君国看看我。”余方几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答应。 和余方等人交待完后,姜林才看向冯云二人,两人想着来都来了,不如送到最后,于是一路跟到了这里。 “冯云,今日多谢了。唯一拿得出手的一本法术也已作为赔礼送给你们,我也拿不出更多谢礼了,只能给你们一些建议。八年时间我也不是白过的,这八年我也结识了不少正式弟子,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不择手段,但正式弟子里像我一样的人不是少数,你们两人未来一定要小心了。” 说罢,姜林朝二人拱拱手,从余方手上接过行李挥着手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冯云在心中叹了口气,姜林说的不假,回想前世,凡俗也好、修士也罢,怎会少了不择手段之人。 …… 转眼间,离姜林下山已过去整整一月。 冯云每日都按照《百炎煅体经》上记载的方式修炼,一套大开大合的炎魔拳已是打得有模有样,不仅能够对敌,也能帮助冯云发散体内的药力,一月下来冯云的力气又变大了许多,而且连恢复速度也比以前快上许多,就像冯云的头发如今已有一寸长,不过和其他人的长发相比依然怪异。 而且最重要的是冯云还不再染发了,一头白发十分惹眼,余方等人也是才知道冯云以前的头发竟是染黑的。本来冯云也不想这样,但无奈头发长得太快,才染好的头发,没两天发根又是一片雪白,他如今气体双修都才刚刚起步,与其天天花时间染发不如都修炼一会儿,于是冯云一气之下便不再染发了。 “你准备好了?”丰延礼向冯云问道。昨日罗执事已经告知冯云可以去青钟殿接受入门考验了,不明真相的王亮等人羡慕冯云的同时也不禁赞叹筑基丹真乃仙药,说是一年之内能成为正式弟子,结果这才过了一个月冯云就有了去青钟殿的资格。 冯云点点头,既然罗执事已经认可了他的修为,那敲响青钟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那考验忠诚的三问,冯云自认虽然秘密不少,但对灵台宗从未有过任何歹念。 见丰延礼要去陪他,冯云挥了挥手说道:“不用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在这我好消息吧。” 说罢,便独自离开。 冯云一人来到了青钟殿。 “弟子冯云,前来进行入门考验。”冯云躬身施礼朝殿内讲道。 “等你许久了,进来吧。”话音刚落,就见罗更从里殿走出。 “见过罗执事。” “不必多礼。你可准备好了?” 冯云认真地点点头回道:“弟子已准备好了。” 罗更面色从和蔼变得严肃。 “今日为你进行入门弟子考验,按照门规,老夫要问你三个问题,你需凭本心回答不得作假,你能否做到?” “弟子定凭本心回答。” 罗更微微颔首,沉声问道:“你可是抱着决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和姜林考验时不同,这次乃是正式考验,罗更的声音中夹杂着神识之力,若是一般筑基期修士一定会被这声音击破心防,表露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但冯云这样的怪胎自然不会收到影响,他装作一副迷茫的样子,回答道:“是!我要摆脱阴死怨气,报答张师兄的救命之恩!” 罗更见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可是带着恒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是!” “你可是带着诚心来我灵台宗修行?” “是!” 见青铜钟并无异动,罗更才说道:“礼成!既然你有决心、有恒心、有诚心,那便开始考验吧,敲响这钟你就能成为我灵台宗正式弟子。” 随着罗更的话语,冯云“摆脱”了迷茫的状态,开始摆起架势。 冯云一副紧张的模样,深吸了口气,大喝一声朝青铜钟打去。 “当!”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大殿。冯云不禁欣喜,睁大双眼看向罗更。 罗更笑容亲切,朝冯云微微点头说道:“嗯,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灵台宗外门弟子了!” “太好了!我真的成为正式弟子了!”冯云高兴地手舞足蹈。 罗更笑容不减,在心中猜测:“看来张石为了让这孩子努力修炼,没有说太多门内之事啊。”张石即便在内门弟子中也是地位不低,安排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易如反掌,更别提他那掌握宗内事务的师尊。 “如果你想早点去到山上,现在便可以去收拾行李了,若你想多留一日告别,也可收拾好行李明日来这里找我。” 冯云敛起兴奋朝罗更谢到:“多谢罗执事,弟子想和延礼他们告别,明日再上山。” 罗更点点头:“嗯,那无事你便自己回去吧。” 冯云施礼退出了大殿,走在回屋的路上,嘴里哼着小调,心里想到:“小爷演的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外门 昨晚,收拾完行李的冯云和丰延礼聊了半宿,聊的自然都不是什么正经内容,大多是少年人吹牛。 一觉起来,吃过饭后,提着行李的冯云和要去早练的丰延礼相互挥了挥手。 “洒家先上山等你了。”冯云边说边作出一个豪迈的背影留给丰延礼,道别的话昨晚都说得差不多了,此时也没啥好磨叽的,说走就走吧。 “俺随后就到!”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冯云来到青钟殿,见到了罗更。 罗更还是那副和蔼的笑脸:“可都准备好了?” “是。” “那便随我来。” 罗更带着冯云来到他第一次到这里时的山路,“这边其实是小路,在那边才是我灵台宗真正的入山之路。”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便来到另一处山脚下。 “便是这里了。”随着罗更示意,冯云沿着阶梯向上看去,一条约莫两丈宽的石梯一路通往山上。 “光这石梯就该有百丈高了吧,普通人光是去到山顶就够费劲了。”冯云在心中暗道。 罗更一步步向上走去,冯云见两旁值守的弟子没有反应便也跟在罗更后面。在前世仙羽派时,内门弟子的地位倒是和执事相差不远,但张师兄带他来到记名弟子那条山路时,值守弟子还会向张师兄问安,难道张师兄的地位比罗执事的地位还要高,冯云在心中猜测。 罗更自然不知道冯云心中所想,只是笑着给他介绍起灵台宗:“我灵台宗如今由第四代首座丁掌门执掌,传承已逾万年,这里整片青连山脉也都是我灵台宗领地,宗外修士不可擅入。宗门规矩并不严苛,但唯有四条不可触犯。”说道这里,罗更神情变得肃穆。 “第一条,不可背叛宗门!第二条,不可欺师灭祖!第三条,不可杀害同门!第四条,不可勾结邪道!以上四条门规,犯者将被处以五雷灭识极刑!”罗更为了让每个进入宗门的弟子牢牢记住这四条禁忌,特意在声音中加入神识之力,也是他这位接引执事的职责所在。 “弟子记住了。” 见冯云认真回答到,罗更笑容重现,微微颔首继续介绍。 罗更乃是归一境修士,冯云走的更是炼体一道,两人不停不喘,没多久便走完了石梯。 “这边是灵台宗了。” 冯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巨大的广场上铺满了黑白二色的石砖,构建出好看的纹路,不少弟子穿行其上,远处山上更有宝殿珠楼、飞檐流阁不似人间。这番景象让他想起了仙羽派,仙羽派虽不如灵台宗繁华,但也是这般世外之景。 见冯云愣住,罗更以为他被这番美景镇住,不过也是,若冯云真的只是来自龙燕国的普通小子,必然被眼前的美景的折服。 “看够了便走吧。”罗更一句话让冯云回了神。 两人穿行广场,罗更朝前指去,说道:“此殿名为松迎殿,专门款待来访我灵台宗客人的地方。后面山上更高处的大殿是朝晨殿,是处理宗内大小事务的地方,现在由你张石师兄的师尊执掌。”说罢罗更看向冯云微微一笑。 冯云虽然很想说,他和张师兄的联系并没那么亲密,但无奈一月之前才狐假虎威了一把,此时只好讪讪一笑,露出一脸崇敬。 罗更也点到为止,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里,一般弟子很少去到朝晨殿,除非有事务要上禀宗门。若你以后能得到内门弟子的资格也要在那里举行仪式。” 听到此话,冯云有些好奇了,开口问道:“罗执事,那成为内门弟子需要什么条件?” 罗更边走边回答道:“内门弟子要么是天赋甚好,引得长老关注收作亲传弟子,要么就是在选拔大比上夺得名次,自动成为内门弟子,即便没有长老看上,也可以在经法楼中选取一本高境界的功法继续修炼。到现在为止能在选拔大比上争到名次的至少都是归一境修士。” 不知道张石是否为冯云讲述过修炼境界,所以罗更又细心解释道:“记名弟子打通全身经脉便是筑基大成,其后便是炼气、金丹、归一、元婴、出窍和造化境,再进一步就是飞升成仙。” “老夫虽不清楚炼体一道,但听闻需得练至缚鲸境才能与炼气的归一境抗衡,你好好努力吧。” “宗内弟子会经常去三处地方,一是为宗内炼制丹药的丹鼎殿,二是前面提到过的能换取功法、法术的经法楼,三是赏罚殿,这个后面再跟你细说。”两人走在山路上,罗更突然抬手朝远处另一座山上的一处大殿指道:“看,那边山上的就是丹鼎殿。以后要买或者炼制丹药都可以去那里。”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朝晨殿。 罗更刚走进大殿,就听见一旁传来一道声音:“这不是罗兄吗,可是接引了新弟子前来?” 两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留着髯须的中年男子朝二人走来。 罗更笑着拱手施礼上前说道“哈哈,原来今日是纪兄当值。冯云,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纪执事,乃是这朝晨殿的值守执事之一。” 纪文昊看着冯云心中奇道:“看罗兄这样子,莫非这白头小子大有来头?” 见纪文昊面有奇色,也不解释,抬手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拿出冯云的文牒交给了纪文昊:“我这次是送他来的,他叫冯云,之前是记名弟子,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成为外门弟子。” 纪文昊见罗更笑容神秘,不禁接过冯云的文牒看了起来,文牒本就不长,除了一开始由张石填好的资料只多了冯云在记名弟子时的表现。几息之后,纪文昊抬起头来,和罗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心照不宣。 他是朝晨殿执事,头上最大的自然是张石那执掌朝晨殿的师尊,既然是张石带进门的,自然就是自己人,至于冯云资质如何,是炼气还是炼体,和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有多大关系。 纪文昊瞧了眼冯云的身形,拿着文牒去了后殿,没一会儿便拿着一个不小的包裹出来。 “这里面是你的两套弟子服,在门内的时候必须穿弟子服。还有这是身份令牌和屋舍令牌,身份令牌别弄丢了,最好随身携带,功绩点的交易都要靠它,否则要经过处罚才能重新申领。我给你选了间小屋,你可以凭屋舍令牌上的编号找到你的住处。”说完将包裹和两块令牌递给冯云。 在罗更的帮助下,冯云割破了左手手指,各将一滴鲜血滴在了两块令牌之上。 “纪兄,事情都办好了,那我便带他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罗兄哪日有空再来找我喝茶。”纪文昊知道冯云刚入宗门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所以也不多留。 两人离开朝晨殿,罗更又继续为冯云介绍道:“之后我们要去赏罚殿,在宗内大部分交易都是用功绩点来完成,这功绩点可以完成宗门布置的任务来获得,也可以用法宝或一些天材地宝来换取,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而接任务和换取功绩点的地方就是赏罚殿。每月还可以在那里领到五颗养气丹,不要错过。” 顿了顿,罗更才又提醒道:“还有,外门弟子每月必须上缴十个功绩点,否则会被处罚,你要记好了。不过每个新弟子的身份令牌里都得到五十功绩点,换好一把趁手的兵器和一本修炼功法后,应该还会有剩余。你张师兄如果为你准备好了功法,那你前两个月就不必发愁了。” 两人一路来到赏罚殿。 罗更和这里的执事显然关系一般,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这是新来的弟子,我带他来领功绩点和丹药,再选一把兵器。” 那执事接过冯云的身份令牌,唤来一个值守的弟子道:“带他去选兵器。” 冯云被带到一间偏殿,殿内全是各种各样的兵器,以剑居多。 冯云眼力不差看出这里基本都是下品灵器。 “想选什么兵器?”那弟子随口问道。 “这位师兄,我想选把刀。” 那位值守弟子也不多话,带着他往放刀的地方走去。冯云前世是用剑的,为了掩饰他决定不再修炼剑法。当然还有个理由就是,银燕军的将士用的基本都是雁翎刀。 “刀全都在这里了,你自己选吧。”那弟子依然一副懒得说话的表情,不过冯云并不介意。 在确定这里只有那名值守弟子后,冯云拿起一把看上去不错的雁翎刀,神识从手上探了出去,“端详”着手上的刀,一连换了数把,就在那值守弟子快不耐烦的时候,冯云才笑道:“师兄,我选好了。” 两人回到大殿,冯云心满意足地将选好的刀抱在怀里,哪个少年儿郎不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呢。 那执事瞟了一眼冯云怀里的刀,转身将冯云的身份令牌放在一块巨大的玉石上,只见玉石上的数个光点从玉石流入到令牌之中。 过后,执事将令牌和一个瓷瓶递给冯云说道:“一把下品灵刀十个功绩点,还剩四十个功绩点。还有五颗养气丹。” 冯云点了点头,接过令牌和瓷瓶,小心地放入怀里。 罗更带着冯云出了大殿。 走了一会儿罗更才轻声说道:“赏罚殿和朝晨殿不对付。” 冯云听罢向罗更看去,却发现罗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7章 恍如隔世 罗更与冯云照着屋舍令牌上的编号找到了冯云的住处。 “……戊区寅舍第十二号、第十二号,哦,就是这里了。”冯云看向近前的屋舍有些高兴。 “纪兄倒是帮你选了个好地方,安静不说,旁边还有一片树林,不仅能在里面修炼,还能种些药草。”纪文昊考虑到如今的风气,特意给炼体的冯云选了一处安静的住处,倒是合了冯云的意。 照着罗更的指示,冯云将屋舍令牌靠在门锁上。“咔嚓”一声,门锁便自动打开,屋子虽小,倒也五脏俱全,桌椅床榻样样不缺。 “老夫便送你到这了,你收拾好行礼换上弟子服便去经法楼看看吧。建议你先找些九洲见闻看看,外出行走没点见识可会吃大亏。” “弟子明白了,多谢罗执事。”冯云躬身谢道。 罗更微微颔首:“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内门弟子。” 冯云笑着答道:“借您吉言。” 罗更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待罗更走后,冯云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外面弟子的衣衫,拿起屋里的铜镜瞧了瞧。一套黑白二色的直裾穿在冯云身上,如果只看身子倒像个小书生,但加上冯云的白色短发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了。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长到以前那么长,应该不会每次血炼都掉次头发吧……”冯云长叹口气。 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李,冯云走了出去,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两块令牌,便重新锁好房门。 冯云准备按照罗更的建议,先去看看如今的九洲见闻,而且他有些关心现在仙羽派的近况。 走了半晌,他终于来到了经法楼门前,他抬头望了望,五层高的楼阁让他结实地感受到了灵台宗的实力。 “当年仙羽派的藏经殿可没这么气派啊。”冯云在心中想道。 进入楼阁,里面人数不少,看衣服都是和冯云一样的外门弟子。 冯云拦住一名路过的弟子问道:“这位师兄,请问见闻类的书都放在哪里?” 那名弟子看了眼冯云的脑袋,愣了片刻才答道:“见闻、邸报都放在那边。” 朝那弟子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冯云拱手道谢。 来到书架面前,冯云打量了下上面的书籍,目光停留在了一本封面写着《九洲修行界》字样的书上。 “就是它了。”冯云拿起那本《九洲修行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后翻开,上面写道:“九洲修行界按九洲地域划分成九域,分别以九宫命名,除中州外每一域的最强修行宗门为一域之主,有守护祖庙、调停域内纷争之责……”这些冯云前世就已知道的修行界常识,他粗略看了两眼就快速翻过,直到…… “现今八位九洲域主:乾域、兑域——妖圣天。离域——天剑派。震域——御音谷。坤域——紫天剑派。艮域——木灵宗。坎域……仙羽派!”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将冯云劈得魂飞天外。 “……仙羽派成了域主?”冯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极速地向后翻去,没多久他终于找到了仙羽派的介绍。 “仙羽派于数十年前向前任域主守天阁发起挑战,一战胜之,成为新一任域主。掌门冯季亦成为九洲大陆上最年轻的一位域主……”看完之后,冯云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莫非……已过去了数千年?”此时冯云脸色苍白的吓人,他深吸了几口气,快速安抚下心跳。“让我想想当年有什么大事……”修行者因为寿命悠长没有年历的概念,一般都是通过发生的事情来判断经历了多少年。 “对了对了,祖祭!我记得那时九洲祖祭的头名被妖圣天的一个妖族得去了,事情闹得相当之大。”冯云翻阅了下手中的《九洲修行界》,见上面没有九洲祖祭的具体记载,便将其放下,在书架上重新寻找起来。 片刻后他终于在一份邸报上找到了那则消息:“妖圣天蛟妖黑爪取得九洲祖祭第一!”冯云心情有些沉重,他在邸报上发现这次九洲祖祭已是上上次了,祖祭一甲子召开一次,而离上一次的祖祭已过去五十年! “竟已过去百年……”冯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缓缓扶着书架,眼神有些呆滞。“百年……这如果不是我第一次转世,如果我作为凡人已经又活了一世,如果雪兰也转世成了凡人,如今……” 雪兰与王君在生命的最后都沐浴到了两仪道书的金光,冯云也一直相信雪兰也保留着记忆和他一同转世了,即便这一世她没能踏入修行找回记忆,冯云也能在不久的将来找到她,毕竟他才不到十五岁。 但冯云没想到,时光匆匆竟已过去了百年!他本以为转世后的自己对雪兰的感情并没前世那般深厚,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想到雪兰可能已化作一堆骸骨,重新投胎转世,一股浓浓的恐惧缠绕住他,要将他吞噬。 没有两仪道书的雪兰,没可能撑过第二次轮回的洗涤,只会被洗净前尘重新化作一点真灵等待转世。现在冯云只觉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身体里回荡。 片刻后,冯云才回过神来,仔细思考了一番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道:“我若还活了一世,我应该也能回忆起那一世的记忆,没理由只能记起王君那一世!也就是说,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在轮回中飘荡了百年才转世成了冯云!那雪兰她自然也有可能,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想到最后,冯云已在心中大吼起来 冯云朝四处看了看,好在这边书架没人光顾,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冯云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脑子回忆起前世雪兰的一颦一笑,冯云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雪兰。” 冯云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朝外走去,来到一名值守弟子面前拱手问道:“这位师兄,我想问下一般功法都在何处?” 那名值守弟子笑了笑回道:“你是新来的吧?” “是啊,今天刚成为外门弟子。”冯云也笑着答道。 “那你可得好好选了,跟我来吧,外面都是些各种见闻还有药草、凶兽的纲目,筑基、炼气的功法都在这边。我建议你选我灵台宗的镇派功法灵婴宝经或者点星剑诀,这两门功法只要你功绩足够,资质不错可以一路修炼到造化境!” 没等冯云回答,那弟子又继续讲道:“其他功法要么难以修炼,要么就是残篇,很难修炼到高深境界,到时候再来转功法可是相当麻烦。而且我灵台宗的这两门镇派功法都不简单,灵婴宝经可在归一境就练出元婴雏形,神魂之力远超其他门派功法。而点星剑诀施展起来繁星闪耀,不仅杀人于剑闪之间,更重要的是非常的潇洒!”说罢还给了冯云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冯云嘴角微抽,露出一个不失礼的笑容轻声说道:“那什么、师兄,其实我走的是炼体的路子,那个有没有炼体也能修炼的啊?” 听罢,那名值守弟子愣在了原地,原先的笑容也都散去,片刻后,他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下凝固的气氛说道:“炼、炼体啊,炼体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功法都在那边,挨着右边法术、战技,我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完,呵呵,你就自己看看吧。”说罢,埋着头快步离开。 “不至于吧,炼体而已,也没听说炼体有用人血的啊,怎么怕成这样。”冯云嘴上轻声嘀咕道。 他独自走到之前值守弟子所指的地方,环视了一下,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功法和法术。 冯云拿起之前介绍到的镇派功法之一《灵婴宝经》。片刻后,又换成了《点星剑诀》。看完两门镇派功法,冯云不禁在心中感叹道:“这《灵婴宝经》确实奇异,竟能在归一境就凝聚出元婴雏形,有此手段岂不是归一境中难寻敌手。这点星剑诀也有些意思,不仅是快剑,施展开来还能产生星辰幻象迷惑敌人,防不慎防。和羽化剑经各有千秋。” “可惜我都不能练。”冯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冯云还是把目光移到了炼体功法上面,瞧了瞧,标注着炼体的一栏书架上只有五本功法,一一看过之后,冯云发现其中真正能修炼的只有两本,一本名叫《金甲神卫》,另一本就是冯云正在修炼的《百炎煅体经》了。 而其他三本修炼之后的隐患实在太大,不是变得嗜血好斗,就是外形朝着野兽的样子变化,长出长毛和尖牙,冯云还是敬谢不敏了。 看完了功法,接下来才是冯云真正的目的,“估计法术也是练不了的,还是看看战技吧。” 可惜的是他能练的战技也着实不多,看了许久只挑选了两本值得一练的战技,一本身法,一本刀法。身法名叫《行云步》,能让修炼者身形诡谲,难以捕捉,然而没有真元加持的身法,速度和迷惑对手的能力也十分有限。刀法名叫《斩浪十刀》,乃是一门攻防一体的刀法,虽不如法术厉害,但若是近身战斗,倒也不乏一战之力。 “普通战技又有普通战技的优点嘛。”冯云苦笑着想到。普通战技的优点自然就是便宜,两本加起来才十个功绩点,他所修炼的《百炎煅体经》要二十个功绩点,而那两本镇派功法则要三十个功绩点! 冯云不敢太过大手大脚,毕竟每月要扣除十点功绩,还要为下一次血炼作准备,下次可没有张师兄帮忙了,也不知道那火行兽血、药液,还有云水护心丹得花多少功绩,估计不会少,冯云不禁在心中叹息:“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 换好两本战技,冯云刚走出经法楼,就被一只大手搭在了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28章 麻烦 冯云瞧了瞧右肩上的大手,又转头看向左边大手的主人。 “这位师弟,我刚刚在里面听到师弟是走的炼体一道的修士?”说话这人身材强壮,比冯云高了个脑袋,看上去比冯云更像炼体修士,而且一脸横肉,颇有点凶神恶煞的意思。 冯云瞧了眼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外门弟子服,抬头看向那人笑着说道:“是啊,不知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那人笑容更甚,右手拍了拍冯云的肩膀继续说道:“师弟这身板看样子是刚开始修炼不久吧?唉,你怕是还不知宗内的情况。” “哦?怎么说?”冯云作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急问道。 那弟子叹了口气才说道:“如今九洲炼体一道衰败,炼体修士在修行界活得狗都不如啊,现在宗内也是这样,像你一样的炼体修士经常会被其他修士欺辱,苦不堪言啊。” 冯云苦着脸追问道:“怎么这样?那师兄你也是炼体修士?” “我自然不是炼体修士,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辱同门,所以来提醒你一下。”那弟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冯云在心中暗道:“呵,无事献殷勤,小爷可不上你的道。”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好意!没想到时局如此险恶,师弟这就回去闭关,不修到巅顶绝不轻出一步,改日再谢师兄提醒之恩!”冯云一脸焦急,说完朝那弟子一拱手,转头就跑。 那弟子被冯云弄得一愣,一边在心中骂道“这小子胆子这么小?不能让煮熟的鸭子给老子飞了!”一边朝冯云追去,那弟子边追边喊:“师弟留步!”不过冯云哪可能理会。 追了片刻,见冯云脚力实在太快,那弟子一咬牙,运起真元,脚下生风,速度顿时快了不少,片刻就追上了冯云。 “师弟留步,为兄话还没说完呢。” 冯云嘴角微抽,他虽然现在力气不小跑得飞快,但哪里敌得过对方的炼气身法。此时见跑不过了只能停下脚步,看对方到底何意,见招拆招了。 冯云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是师兄啊,我还以为这就被盯上了,吓死我了。师兄有话快说,现在师弟站在外面就觉得不踏实。”冯云边说边朝四周打望,生怕被谁盯上发现了。 “你他娘的属耗子的?胆子那么小!”那弟子在心中大骂,但脸上却摆出一副笑容说道:“师弟不用怕,有师兄在这没人敢为难你。” “是吗?还没问过师兄大名。” “那是自然。为兄名叫田伯才,你叫我田师兄便好。” “那田师兄还有什么要指教师弟?” 田伯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师兄想了想实在看不过师弟你的处境,大好年华只能闭门修炼,这样的人生未免无趣,所以师兄准备照拂你一二。”说罢用余光看向冯云,心中暗道:“看这小子上不上道。” 冯云一脸感激地回道:“你我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师兄就对我如此之好,师弟感激不尽。” 田伯才听罢不禁嘴角上扬,正要开口却又听冯云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过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师兄一番话让师弟我痛定思痛。炼体修士一日不修炼出个名堂,就只能被别人看不起啊,师弟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这就准备回去闭关,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 说完,冯云又要转身离去,田伯才急忙上前拉住冯云。冯云却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师兄不必劝我了!待师弟来日功法大成再来感谢师兄提携之恩!” 开始以为冯云是个胆小鼠辈,但一番话下来,田伯才也渐渐回过味来,一个箭步上前将冯云拦住,笑容也变得有些凶狠:“何必呢,师弟。你躲在屋里,人家一样可以找你麻烦啊,还是让师兄替你分忧吧。” 冯云心中大骂,脸上却一脸无奈道:“师兄难道真不愿让师弟好生修炼?”他用余光瞟着周围,本来被他声音吸引过来的路人看到田伯才后纷纷转头绕开,他便知道此人必然劣迹斑斑。 田伯才呵呵一笑回答道:“瞧你说的,师兄为你分忧就是好让你好好修炼啊,师弟可别不识好歹。” “那师兄想如何为师弟分忧。” 田伯才见终于来到正戏,不禁收敛了狠厉之气,缓缓说道:“这就对嘛,以后有师兄我的照拂,自然无人敢欺负于你,只是这样难免耽误我的修炼,我见师弟是炼体修士,每月那五颗养气丹是用不上了,不如让给师兄,补偿一下师兄我的修炼如何?” 冯云听罢脸色一沉,这田伯才好生贪婪,他虽不知这些养气丹具体值多少功绩点,但想必不会低于十点,即便他真的用不上这些养气丹也能用它们换取其他东西。这田伯才开口就要将冯云每月的份例全部讨去,这哪能答应。 “师兄这提议着实让小弟为难啊。”冯云面色不愉。 田伯才见已撕破脸皮,便皮笑肉不笑地直接说道:“怎么,莫非师弟不服?别怪师兄不提醒你,你个炼体修士皮糙肉厚,师兄动起真格来可没法留手的。” “你要对我动手?”冯云声音不禁又提高了一分。 田伯才讥笑道:“呵,你以为声音大,就会有人来帮你?” 冯云同样一笑:“说不定呢?” 田伯才见冯云神情自若,有些不安,看了看周围,眉头轻皱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朝晨殿。冯云一路狂奔自然不是为了回住处,万一被别人追到住处岂不更加麻烦,于是他有意朝朝晨殿跑来,被拦住之后又故意放声说话,就是为了引起朝晨殿中的纪文昊注意,他相信以纪文昊至少归一境的修为肯定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果然,不等田伯才发难,不远处便出现了个身影。 “你们二人,大殿之外何事喧哗?”纪文昊双手负于身后朝二人走来。 “见过执事。”田伯才抢先说道,“没事,只是和这位师弟有些误会,我俩说清便好了,不必劳烦执事。”田伯才一脸坦诚,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冯云向纪文昊施礼也说道:“我从经法楼出来,就被这位师兄拦住,说什么要照拂于我,让我将每月的养气丹送给他,我不答应他便准备对我动手。” 田伯才心中发急:“这朝晨殿的执事明明平时都不见踪影,怎么偏偏今天主动出来多管闲事!”不过他面上依旧笑容不散,只是急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师弟是炼体修士,我说平时会照顾他一二,顺便想与他交换养气丹,哪里是送啊,他误会我了。”说罢一个人讪笑起来。 “哦?是这样吗?”纪文昊笑着看向冯云,将决定权交给冯云自己。 冯云也不想入门第一天就把人得罪死了,于是便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恐怕要让田师兄失望,这养气丹我还有其他用处,不能与你交换了。” 田伯才也借坡下驴,急忙接道:“没事没事。”说罢见纪文昊依然看着他,做贼心虚地找了个借口连忙离开。 见田伯才走远,冯云才对纪文昊躬身谢道:“多谢纪执事援手。” 纪文昊洒然一笑:“小事而已,无妨。宗内这样的无赖也不止一个,你可要小心了。好在你张师兄的名号可比我这执事要管用多了。” 听到纪文昊的暗示,冯云在心中苦笑,只得不好意思地说道:“弟子不想一进门就给张师兄添麻烦。今日过后弟子会小心的。” 纪文昊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自己把握就好。” 纪文昊与冯云闲聊了几句后便转身回朝晨殿,只是临走前让冯云抓紧时间修炼,不久后会有一场秋猎,金丹境以下弟子必须参加,让他有空去看看凶兽纲目做好准备。 听罢,冯云也从前世记忆里回想起了所谓的秋猎,修行宗门一般会在秋日清剿领地附近的凶兽,以免凶兽为了过冬去袭扰凡人,顺便让门内弟子体验一下战斗还能收获一些宝材灵血。 冯云小心翼翼地回到住处,关上房门后终于松了口气。 “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看来以后还得低调点。” 感叹一番后,冯云不禁开始想起今后的打算,他本来担心近期血炼的药力彻底吸收后,以他剩下的功绩点要上交下个月的功绩点还要准备下一次血炼的材料着实有些捉襟见肘,但纪文昊说的秋猎让他有了其他想法,与其用功绩点去换,不如在秋猎找机会自己猎杀一头火行凶兽,还能多收获些材料来交换血炼所需的其他东西,可以极大地缓解他的窘迫。 “唉,穷啊。” 第二日一大早,冯云便来到赏罚殿,四处张望了片刻后才找到发放任务的地方。 冯云来到一排木架前,抬头看去,稍高处摆放着许多木板,木板上写着各种任务。有的是宗门派发的值守任务,也有的是个人提出的悬赏任务。而木板对应的下方位置则悬挂着数量不一的木牌。 冯云看了许久,悬赏任务虽然奖励都不错,但明显都不是他能完成的,最终一则值守地火大殿的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9章 地火炼身 木板上写着这则任务是两人轮换值守地火大殿,一个月二十点功绩。 奖励和其他值守任务相比算是比较丰厚了,不过貌似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冯云想了想,取过下面的木牌走到赏罚殿执事跟前,躬身问道:“这位执事,弟子想问一下那值守地火大殿的任务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没有人接取?” 那执事抬头看了眼冯云,见是个生面孔,又埋头继续处理公务,不过嘴上还是回答道:“没什么特殊的,那里是宗门炼制法器的地方,十分炎热,不仅难受还没法精心修炼,所以几乎没人愿意去那里值守。” 听完冯云眼前一亮,十分炎热对别人来说难受,对自己来说却是福地啊,连忙将手中的木牌递了上去,还一边说道:“那这任务我接了。” 那执事又抬起头打量了冯云片刻,沉声问道:“你是新来的吧,我可事先告诉你,即便是金丹弟子在里面也不会好受,你确定要接?如果后面放弃任务可是一个功绩点都没有的。” 冯云点了点头:“弟子确定。” 见冯云肯定,执事也不再多问,让冯云将身份令牌给他记录一下。 记录完后又将身份令牌和另一块木牌一起还给冯云并说道:“这块木牌你到时候交给地火大殿的长老。好了,一会儿就会通知地火大殿有人接下了任务,你最好在两天之内过去执行任务,否则视为放弃,知道了吗?” “弟子知道了。”冯云接过木牌看了看,这木牌颜色偏白,十分坚硬,有些像他记忆中的白甲木,上面还写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接下任务后,冯云又一路翻山来到了药殿。 还未靠近冯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冯云对这味道有几分熟悉,以前李郎中的屋里就是这个味道。 刚进门冯云看到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幸亏起得早,这要晚点来不得排到中午去了。”冯云一边嘀咕一边排在队尾。他来倒并不是为了炼药,只是想打听一下血炼所需的各种药材要多少功绩点,也好有个准备。 两炷香后终于轮到了冯云。 “这位师兄,请问八钱岐明花、五两血火果汁液、……一共需要多少功绩点才能换到?” 那弟子照着冯云所需在清单上翻阅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一共要二十二个功绩点,不过你要的风虎骨粉比较少见,现在没那么多了,估计得等段时间才有。” 冯云听罢,心中沉吟道:“二十二个功绩点,有点贵啊。”后又继续追问道:“那云水护心丹又要多少功绩点?” 听到云水护心丹,那弟子顿了顿又翻了下清单才答道:“这丹药也少见啊,你如果是按颗买的话是十五功绩点一颗,如果你功绩点足够也可直接买下药材然后花功绩点请长老或者我药殿的师兄为你炼制,一炉丹药全归你所有,大概要五十功绩点。” 冯云嘴角抽动,涩声问道:“那一炉能炼制出多少颗啊?” 那弟子似是看出了冯云的窘境,微微一笑说道:“一炉下来能有五六颗吧,比单独买便宜不少,看你怎么选择了。” 冯云无奈,拱手谢过那弟子后离开了药殿。 “这炼药可真贵。血炼一次居然要花接近四十个功绩点,如果算上炼气期的火行兽血说不定得五十个功绩点左右了。” 长出一口气后,冯云无奈地自言自语道:“这个月还是好好值守地火殿吧。” 打听完该知道的事,冯云也不耽搁,回到住处收拾了一下便赶去了地火大殿。越早开始修炼越好,他必须在秋猎之前将从经法楼换到的两门战技,还有《百炎煅体经》中的一门名为“燃血”的战技都练至小成,只有这样他才有狩猎炼气境凶兽的本钱。 一路询问了三位同门冯云终于找到了地火殿的所在。 “真是偏僻啊。”这里几乎孤立于灵台宗之外,真正的人迹罕至。 冯云抬头张望了一下,这里虽然偏僻,但大殿倒是并不破败。 冯云走近大殿,见到一个小童正靠在殿柱旁打着瞌睡。他上前将那童子轻轻拍醒问道:“地火殿的长老可在?” 童子揉了揉惺忪地眼睛,见面前这人要找长老急忙答道:“在的在的,我这就进去请长老出来。” 冯云等了片刻,就见方才那童子带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冯云上前施礼说道:“见过长老,弟子冯云前来值守地火殿。” 那老人打量了冯云一番说道:“我刚刚接到赏罚殿的传书说有人接下了任务,就是你?” “正是弟子。” 老人眉头轻皱问道:“需要你值守的是地火大阵,所以你得一直待在地火口附近,你确定你行?”老人看着冯云有些瘦小的身材,不禁质疑。 冯云只好无奈回答道:“弟子修的是《百炎煅体经》,应该能承受地火附近的炎热。” 听到冯云修炼的是《百炎煅体经》,老人顿时放下心来,面色也变得和蔼起来,对冯云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放心了,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长老。跟我来吧。” 说罢,唐长老带着冯云朝里走去,而童子并没跟来。 两人穿过大殿,有走了一段山路才看见了真正的地火殿入口,准确来说是一出山洞。 刚走当山洞门口,冯云就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随着往里行进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热,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滚烫。走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走出了山洞,面前景色豁然开朗。原来这地火殿正是一处火山口,不过这里并不是天然形成的火山口,而是灵台宗的高人观探风水后,亲手开辟出的,其后更以大阵镇压保证这地脉之火不灭不发。 “今后你要值守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每日三餐童子会将吃食送到山洞门口,你要注意的是地火是否有异动,如有异动你需马上敲响那口钟通知于我,明白了吗?” 冯云点了点头答道:“弟子明白了。” 这时一名正在此处值守弟子见二人来到也朝这里走来。 “见过长老。” 唐长老微微颔首说道:“这是今后和你一起值守的弟子,冯云。”然后又向冯云说道:“这是薛雨。你俩可以自己商量一下,轮流值守此处。” 又交待了几句后,唐长老便转身离开,留下冯云和薛雨两人。 薛雨率先开口道:“我们两人先一起值守一天,你若没问题,明天起我们三天一换,轮流值守,你看可好?”随即见冯云安闲自在的样子又补充道:“并非值守时间你想在这里修炼也可以。” 冯云笑着点点头答道:“再好不过。” 见冯云答应,薛雨微微点头,又回到了之前修炼的位置,继续闭目修炼。 冯云暗自猜测这薛雨应该也是修行火行功法的,不禁在心中打趣道:“明明叫‘雨’,修的确是火行功法,有点意思。” 他在大殿边缘搬过一块蒲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坐下后用手摸了摸蒲团,在心中暗道“这蒲团居然是织炎蚕的丝编织而成,难怪敢放在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宝贝。”织炎蚕虽叫织炎,但其吐出的丝却有辟火之效。 这时冯云才静下心来感受了下周围的环境,不愧是用来炼制法宝的地火,整个大殿之中都弥漫着浓郁的火行气意,恐怕也只有修炼火行功法之人才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待下去。 冯云用余光偷偷瞟了下不远处的薛雨,见其真的在闭目修炼便也放下心来开始自己的修炼。 他闭目感受着从地火口弥漫而出的火行气意不断朝他涌来,他的皮肉在这炙热的气息中缓慢淬炼着,这是经过经过血炼后他的血脉产生变化的证明,虽然淬炼的效果远没有血炼那般立竿见影,但他的神识在体内清楚得感受到皮肉的确在缓慢地变得坚韧。 但冯云的修炼自然不仅于此,这股火行气意对冯云而言简直就是宝贝,若不是唐长老和薛雨在场,他一定高兴得合不拢嘴。冯云在体内默默运起两仪玄神宝经,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将这门功法的霸道表现出来,只是缓慢地吸收着附近的火行气意,毕竟这里还有薛雨在,而且那位不知境界的唐长老万一感受到此处的异动,反而不美。 随着体内一丝丝纯阳真元被炼出,冯云咬着牙运起这些真元开始冲击筋脉。这是他知晓这地火殿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如何加快炼气修行的进展,两仪玄神宝经确实能将阴死怨气一一吸纳炼化成玄阴真元,但这过程实在太慢了,冯云等不起。好在两仪玄神宝经的霸道之处不止于此,它还能炼化出光明正大的纯阳真元,几乎是阴死怨气这类天地沉疴的克星。 只要以纯阳真元冲击筋脉,不仅能快速逼出筋脉中的阴死怨气,还能顺带打通经脉,一步到位。但这种方法的缺点就是冲击筋脉的过程十分痛苦,如果说血炼是对外表皮肉的折磨,那冲击筋脉就是在冯云体内施展酷刑。而且即便能承受这样的痛苦,也还要有大量的灵气或资源来炼化成纯阳真元才行,所以在看到地火殿的值守任务时,冯云立马就吸引了去。来到这里后,此处浓郁的火行气意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足以支持他进行痛并快乐的炼气修行。 但在冯云被“酷刑”折磨的时候,灵台宗内还有一拨人正在寻找着他。 章节目录 第30章 秋猎开启 养剑坪上。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冯云。”薛雨朝着两人介绍道,转头又向冯云说道:“他们就是我那两位朋友。” 冯云拱手一礼。 那两人一边还礼一边说道:“在下林申,在宗内待得比较久,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而另一人则淡漠道:“唐士文。”薛雨苦笑着接下话头朝冯云解释道:“士文和我一同入门的,也和我一样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 冯云洒然一笑道:“没事。”不过他心中却有些想笑:“薛雨的两位朋友倒是有趣。这林申平易近人,但看样貌像已接近而立之年,而唐士文性格寡言年纪恐怕比我还小,也不知道怎么成为朋友的。” 时间还不到辰时,但此时养剑坪上已是聚集了许多人,十分嘈杂,不过将一头白发梳成小辫的冯云依然有些扎眼。 “是那小子!”田伯才刚到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了冯云。 杜新朝田伯才目光的方向望去一边说道:“那白头发的就是你说的那小子?” 田伯才恨恨说道:“就是那小子。”这些日子苦寻冯云不到,郁闷的田伯才只得暂时把这事丢到脑后,如今见到了冯云,顿时怒上心头。 “我看你今天是不是还能躲到朝晨殿去!”田伯才说着便要上前将冯云教训一顿。 杜新见状连忙将他拉住,劝道:“田兄,别急。” “怎么?”田伯才不耐烦的回道。 “看那小子身边也有帮手,你这样贸然过去说不定会吃亏啊。再说马上就要辰时了,万一事情闹大惊动了赶来的长老,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田伯才看看日头,无奈地放弃了过去找冯云麻烦的想法,他虽然冲动了点,可不是傻子。 “哼!今天就放他一马。”田伯才咬牙恨声道,配合着脸上横肉更显凶狠,周围注意到的人不禁挪着步子站得离他远些。 杜新阴鸷一笑悄声对田伯才说道:“呵呵,田兄你何必着急呢。我们准备了那么多东西,等到了地头,没了执事没了长老,一个刚入门的炼体小子还不是随你收拾。” 田伯才闻言也笑了起来微微点头,片刻后才小声问道:“易少那边……” 杜新用余光扫视了下周围,面色神秘地说道“我已经和葛芸芸那骚娘们儿搭上线了,她说只要我们孝敬得足够,一切都好说。” 田伯才闻言神色复杂:“唉,以前都是别人孝敬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孝敬别人了。” “谁叫人家生下来就是当爷的。不过等我们真的搭上这条大船,以后多的是被孝敬的时候,成不成就看这次了。” 田伯才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又朝冯云的方向看去,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冯云天生神识,灵觉十分敏感,蓦然感觉到一股敌朝自己而来,微微转头用余光看向周围,随即眼皮微动。 “竟是田伯才,他发现我了,居然没过来找我麻烦。”冯云心中又疑惑又警惕。 此时正和薛雨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林申也发现了冯云的异样,顺着冯云的眼神看去。 林申悄声说道:“冯兄可是和那田伯才有过节?” 冯云回过头来,苦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和薛雨一样叫我冯云便是。我的确和田伯才有些过节,一个月前,我刚入门时便被他盯上,讨要我每月的养气丹,我没答应,幸好当时有执事插手,没让他得逞,估计这人一直怀恨在心。”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唐士文竟开口说道:“竟还有如此无耻之人。”他眉头轻皱,看样子很是为冯云抱不平。 “颇有少年意气,倒和薛雨一样是面冷心热的性子。”冯云在心中评价道,不禁对唐士文多了些好感。 林申倒是有些为冯云担忧道:“这田伯才是外门弟子里有名的无赖,经常讹诈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不过这人修为倒也厉害,至今没人能教训他。不过你真正要小心的是他旁边那个瘦高个,此人名叫杜新,为人最是阴险狡诈,田伯才至今能逍遥无事,多亏杜新给他当狗头军师,以前就曾有人被他们生生逼得下山还俗。你可要当心啊。” 冯云点点头感叹道:“倒真是蛇鼠一窝啊。”被林申提醒,冯云心中也不禁警惕起来,这样的两人没理由会放过自己,现在不来找他麻烦,只怕是准备在以后给他挖个更大的坑。 就在这时,一艘巨大的战船从深山中御空而来。养剑坪顿时变得安静起来,众人都仰望着那战船缓缓向这边靠近。 “轰!”随着一声巨响,战船降落在了养剑坪边缘,这时冯云才真正见识到了这战船的巨大,光是船身就有数丈之高,有数十丈宽,长度更是接近百丈,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船下的众人显得十分渺小。 冯云并不惊奇,前世作为少掌门眼光还是有的,这战船虽然巨大,但还算不上镇宗之宝、战争利器,只是一艘普通的战船罢了,仙羽派也曾有这样的战船。 随着登船梯的落下,一位身着黑白二色长老袍的老人从船上飞到了空中俯视着众人。 “辰时已到,之后会由这艘战船送你们去到甘石森林,准备好了就速速登船吧。”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元婴境?”冯云在心中猜测。 众人一一拿出身份令牌登记后才被允许上船,光登船的过程持续了接近半个时辰,等到数百名外门弟子全都上船后,那老人见坪上已无外门弟子才看向船上说道:“收梯,至今未到的外门弟子一律按缺席处理,准备启程。” 随着战船一阵晃动,缓缓离开了地面,有刚入门未参加过秋猎的弟子好奇地攀着船帮向下望去,然后又被巡视的执事警告,战船刚起飞会有晃动,别不小心被甩了出去。 过了些时候,新奇的劲儿过了之后,除却一些人留在甲板上看风景,大多都去到船舱里休息,战船中的一部分船舱都没有固定的主人,弟子们可以随意进入,虽然拥挤了些但也足够使用。 田伯才和杜新此时正跟随着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弟子朝着战船深处的一处船舱走去,这里已经不是普通弟子能来的地方了。 那女弟子走在前面,田伯才的双眼则牢牢盯着她左右晃动的丰臀,直到那女弟子发话,他才回过神来。 “前面就是易少休息的房间了,易少最好面子,你们两个不要失礼知道吗,特别是你,田伯才!”那女弟子转过头来,她自然知道田伯才一直在后面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她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但身材倒有几分迷人,对此她还是比较自傲的,此时见田伯才一副猪哥模样也不给他好脸色。 “我怎么了?”他一直盯着别人屁股不放,此时被正主抓个正着,不禁有些讪讪。 女弟子不理田伯才这猪哥,转头看向杜新说道:“一会儿你看住他,里面还有我几位师姐妹在陪易少,要是他失礼,惹得易少生气,连我也要被连累。” 杜新瞧了一眼田伯才,田伯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保证道:“大不了我一会儿埋着头谁也不看便是。” “葛师妹放心,田兄都这样说了,没问题的。” 葛芸芸撇着嘴说道:“但愿如此。”说罢扭着腰肢上前敲响了房门。 “易少,我带人来了。” 片刻后,房门被一位女弟子从里打开,杜新和田伯才向里瞧去,只见这房里的摆设明显比外面那些船舱豪华了许多,甚至还有一方锦塌,而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子此时正坐在上面,身旁两侧还有两名女弟子,见有人进来才将贴在年轻公子身上的娇躯挪开,整理起衣物来。 田伯才看着那两位面色有些潮红女弟子一时神游天外,听到杜新小声咳嗽才回过神来,低头和杜新一起上前见礼。这时两人才用余光发现房间一旁还坐着一个威武大汉,连一向凶狠的田伯才也不禁觉得在此人的威势面前抬不起头来。 “见过易少。” 年轻公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吃了一口旁边女弟子递来的水果才缓缓说道:“听葛师妹说有人想为我做事,就是你们二人?” 杜新抬头笑眯眯地回答道:“听闻易少刚到宗内不久,恐怕身边无人可用,一些小事又怎能劳您亲自出手,所以我二人便想来替易少分忧。” 易少听这人说话十分上道,嘴角微微扬起,打量了下两人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境界如何啊?” “回易少小人名叫杜新,我身边的是田伯才,我们都是炼气大成。” 易少听罢眉头微动:“境界低了点,”听得田伯才二人面色一紧,但易少马上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两个若真有本事,留在我身边做事也不是不可。” 杜新瞬间就懂了易少话中的意思,立马答道:“易少放心,半月之后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我便拭目以待。” 听罢二人识相得退出了房间。 走出许久后,田伯才才沉声叹道:“娘的,老子怎么就没个好大哥呢!”他是农户出身,如今虽然在外门弟子里混得人见人怕,但也没见过这般场面,不禁在脑中幻想着坐在美人中的若是自己该有多好。 杜新也叹了口气:“人比人强啊。” 豪华船舱内。 易明玄见一旁的威武大汉一双虎目瞧着自己,轻轻拍了拍怀中的美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李哥说。” 待葛芸芸和其他几名女弟子离开后,那威武大汉才说道:“你刚从花花俗世来到山中,无聊找些女人解闷我也不多说什么,但那两人不过蛇鼠之辈,你要他们做什么?要知道你大哥一代天骄,最是不喜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之人。” 易明玄呵呵一笑:“放心李哥,蛇鼠自有蛇鼠的用处,打听消息,帮我跑腿,要是什么事都需要你我二人亲自动手,不免丢我大哥的脸啊。” 李平未置可否,顿了片刻才对易明玄认真说道:“希望你不要被这些杂事分心,好生修炼才是正途。你应该明白你大哥让我跟着你,可不只是为了保你周全。” “李哥多虑了。”易明玄神色淡然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31章 秋猎之前 “田兄,早上有人在赏罚殿看见了你说的那个白发小子,那小子好像接了个什么任务后就走了。” 田伯才脸上横肉微颤,狠狠喊道:“再让人去找,找到有赏!” 之前说话的瘦高个见田伯才如此生气,不禁奇道:“那小子到底怎么得罪田兄你了?” 田伯才被他问得一愣,不好意思说自己快喂到嘴里的鸭子真的飞了,支吾了一下才叹气道:“唉,阴沟里翻船啊。杜兄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可恶,竟设计让我在朝晨殿的执事面前丢了大脸。不教训他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朝晨殿执事?他们这些执事不是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吗?”在灵台宗修行到归一境后再难进步的弟子年岁大后,可以申请成为灵台宗的执事,这些执事的境界和地位只比外门弟子稍高,但没准外门弟子里谁哪天就一飞冲天了呢,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这些执事一般不会过问。 “就是说啊,兴许是那小子昨天踩了狗屎运!才让执事突然出来多管闲事。”说着,田伯才愈发郁闷。 杜新思索片刻眼睛微眯,悄声说道:“你说会不会那小子和朝晨殿的执事有关系,所以执事才出面保他。” 田伯才被杜新一说,想了想后微微点头道:“倒也有可能,那小子走的是炼体一道,而且第一次去经法楼只换了两本战技,肯定早就有人为他准备了功法。如果那执事真的是这小子的靠山还真有些难办。”说罢,神情变得有些阴沉。 一旁的杜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安慰田伯才道:“不过是个执事罢了,田兄何必在意。” 田伯才抬头看向杜新,不解道:“杜兄何意?” 杜新呵呵一笑:“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宗里来了一位易少,他哥哥可是内门的那位易明仙。” 田伯才懵懂地说道:“这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那阔少爷和这事儿有啥关系?” “这位易少爷在凡俗时就是位公子哥,境界虽然一般,但派头不小,我们若是能前去投靠说不定能得一个大靠山啊。到时候别说那小子真的和执事有关系,就算他是执事的亲儿子又能怎样?” 若能有易明仙这样的风云人物作靠山,田伯才也不禁心中火热,急忙问道:“杜兄,计将安出?” …… 半月过去,在冯云日夜辛勤下终于在前两日打通了任督二脉进行了一次洗髓,可以进行小周天吐纳了,加上之前打通的数条经脉,他已经将正经十二、奇经八脉打通大半,算是筑基小成,进展不可谓不快。 这些日子里,冯云几乎足不出户,只有在吃饭时才会出到殿外,偶尔顺便散个步,连薛雨都暗自称奇。 “倒是不知道那薛雨到底出了什么事,若他明日还没来,我就去通知唐长老吧。”算起来,今天已经是冯云连续值守的第五日了,虽然即便轮到他休息他也会留在这里修炼,但按规矩薛雨还是应该前来。 直到傍晚时分,薛雨才匆匆赶来,进入大殿见冯云还在殿中修炼,急忙走上前去朝冯云躬身说道:“实在抱歉,冯兄。这两日,在下闭关冲击境界,一时忘了时间,在下愿意给冯兄补偿,请冯兄原谅。” “不碍事,本来我也没打算离开。我本打算如果你明日还未来,我便只能告知长老了,幸亏你回来得还算及时。”冯云见他诚恳的模样一边安慰一边在心中想道:“这薛雨平时沉默寡言,还以为是个孤僻乖张的性子。” 薛雨本打算用功绩点补偿冯云,不过被冯云拒绝了。 “这样我实在心中有愧,不如这样冯兄,等下月发放养气丹时,我用两粒养气丹作为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见薛雨认真的神情,冯云不禁在心中叹道:“养气丹,我是很想要,可惜我现在是炼体修士。”无奈只能笑着朝薛雨说道:“薛兄真的不必在意,而且我走的是炼体的路子,你这养气丹我无福消受啊。” 薛雨一愣,两人共处半月,但交流甚少,他还是刚知道冯云竟是炼体修士,不禁有些局促,他要早知道冯云是炼体修士肯定不会说用养气丹补偿对方,因为故意给炼体修士炼气的丹药未免有些羞辱的意思。 薛雨本就不善言辞,本想道歉没想到弄巧成拙,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见薛雨有些手足无措,冯云不禁安慰道:“薛兄放心,我知道你并非故意。薛兄若真的想补偿于我,就与我交个朋友可好?” 听罢,薛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行,只是我这人不喜欢说话,你别介意。” “无妨,朋友嘛,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想说话,有酒也行。”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闲聊一番后,冯云向薛雨问道:“薛兄可参加过秋猎?” 薛雨听罢点了点头:“秋猎两年一次,我自然参加过。” “那薛兄能为我讲讲这秋猎吗?” “当然。每两年九月、十月的时候,宗内就会组织弟子前去就近的几处凶兽森林进行秋猎,金丹境以下的弟子若无特殊必须参加,金丹境以上则自愿参加。说起来,今年就有秋猎,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通知召集时间了。” “那不知秋猎需要准备些什么?一般都是什么境界的凶兽?” 薛雨略微思索了一阵后说道:“要准备的自然是保命的手段,还有就是最好多看看经法楼里的凶兽和灵材的介绍。对了,要是有百宝袋那便最好了。至于凶兽境界的话只要不靠近森林中心一带一般不会超过金丹境,因为在我们去之前长老们会先扫荡一番,将森林外围的厉害凶兽清理掉,不过还是得小心,偶尔也有漏网之鱼,前年就有几个炼气境弟子遇到了一只接近归一境的深沼鳄,等长老赶到的时候只救下了一人。” 听到“百宝袋”冯云心中一动,不禁问道:“宗内能换到百宝袋吗?” 薛雨苦笑着点点头:“是可以在赏罚殿以功绩点换到,不过一个最差的百宝袋也需要一百功绩,一般弟子可付不起那么多功绩点,只有金丹境的一些师兄在外历练后,能用收获的天材地宝去换。” “唉,一百功绩着实太贵了,与其两三个月拼命完成任务去换个百宝袋,还不如把这些功绩换成丹药功法来的实在。”冯云不禁叹道。 “若果冯兄是为秋猎烦恼的话,不如这样,我和另外两位朋友约好今年一起参加秋猎,你若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 冯云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点头:“这当然再好不过,只是不知你那两位朋友是否介意。” 薛雨回道:“冯兄放心,我这两位朋友都很好说话,不会介意的。其实参加秋猎的弟子大多都会几人一起行动,效果能高出不少,而且能相互有个照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接下来几日冯云与薛雨修炼之暇,偶尔也会切磋一番,结果当然是冯云输多胜少,薛雨之前闭关已突破到炼气大成,冯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在薛雨的锻炼下,冯云的战技也愈发熟练,甚至施展百炎煅体经中的燃血战技后,偶尔也能让薛雨赶到难以招架。 “小心了我这招‘气海昧火’!”薛雨一边辗转腾挪闪避着冯云的招式,一边口中说道。说罢,薛雨右手将剑倒持于身后,一股红光快速从他脖颈升至口中,只见他张口一呼,一股火云喷出,直朝冯云烧来。 冯云双眼微眯,他一边退后但手上动作不停,施展起斩浪十刀,刀光不断,在冯云面前形成一堵刀墙,将火云拦在身外,最后一个鹞子翻身躲过最后一波火浪。薛雨见其躲过,手上掐诀,运起真元抬手又打出几道火箭,但冯云速度也不慢,刚站稳身形便踩着行云步朝薛雨冲去。 踩着行云步的冯云身姿诡异,左闪右躲将几道火箭避过,三两下便要来到薛雨身前。薛雨哪能让他得逞,脚下也运起真元想要拉开距离,但冯云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向薛雨。刀剑相交,发出巨大的金铁之音,薛雨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忙再次运气,口中又喷出一股火云。 冯云不敢硬挨,只得迅速朝旁一个翻滚躲开火浪,好不容易近到薛雨身前他不愿放弃大好形势,左手在身上几个穴位一点,就见他全身的皮肤泛出红色,动作和反应灵敏了不止两成,又是几道火箭袭来,都被冯云用最轻微的动作闪过,一息之间便来到了薛雨面前! 避无所避,薛雨只得咬牙接招,用真元撑起护身宝光,一手持剑、一手掐诀,艰难地应付着冯云的凶猛攻击。一炷香后,燃血的持续到达了极限,久攻不下的冯云只得无奈认输,一股脱力感从四肢涌来,他也顾不得太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还未到扛鼎境,能与炼气大成的薛雨纠缠那么久已经不错了,但前提是薛雨不动用法宝、符箓。 “这燃血过后的必须得休息一阵才缓得过气来,看来不到危急时刻不能轻用啊。”冯云在心中思索道,而且这燃血还有个缺点就是用过之后会…… “咕——”冯云的肚子传来一阵哀嚎,一旁休息的薛雨不禁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到了两人脑子:“五日后,开启秋猎!金丹境下所有弟子五日后辰时于养剑坪登船,目的地——甘石森林!”这道声音乃是神识传音,直接响彻在了两人的脑海中。 “终于来了。”冯云和薛雨对视一眼。 章节目录 第32章 狩猎 战船速度极快,半日时间就已抵达甘石森林。 战船缓缓降落,众人从船上鱼贯而出。 出发时那长老此时也从船上下来,站在一颗巨石之上,待所有人都从船上下来后才睁开眼环视了一圈下面的外门弟子。 “刚刚发到你们手中的是一颗小型的药发傀儡,你们在森林里如果遇见危机时刻,可以激发这颗药发傀儡,老夫便会赶来救援。虽然我想你们中应该没有傻子胆敢愚弄老夫,但为了让你们保持危机感,宗门决定三十功绩点才能换取老夫出手一次!也就是说,你们不想白忙活儿半个月,就最好自己小心点!都听明白了吗?” 见无人发声,长老又继续道:“金丹以下弟子禁止进入森林中心范围,那里的凶兽不是你们能应付的,随意招惹不是去狩猎,而是送菜!金丹境的弟子也自己小心,老夫也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归一境甚至超过归一境的凶兽,你们好自为之。半月后的午时,战船会从这里返回宗门,你们最好别错过了时间。” “还有就是按照惯例,你们的战利品,一成上交宗门,可有异议?”长老眼皮都不抬地问道。 自然没人敢有异议,长老微微颔首大声道:“既然如此,就出发吧。” 冯云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紧了紧行囊,一同进入了甘石森林。 …… 森林很大,在所有人有意分散开来的情况下,半晌过后冯云他们已经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冯云走在最前,在船上时他们已经定好了位置,炼体修士冯云为首充当诱饵和阻挡,炼气大成的薛雨负责主攻,炼气小成的唐士文在薛雨旁策应,而年岁最大的林申走在队尾断后以防不测。 “咦,这里有株风雀草。”“这里居然长了朵原骨花!”……其他队伍还没开张的时候,冯云这边已经采了数颗灵花灵草了。 薛雨等人不禁瞠目道:“你怎么知道那石头缝里长了株血芽草?” 冯云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解释道:“炼体修士的五感远比常人灵敏,这些药草都有特殊的气味,我闻到的。” 连一向沉默的唐士文也不禁感叹:“一直以为炼体只是力大无穷,没想到还能练到鼻子上……” “这样才不枉费我花时间去经法楼看了一整日的灵药纲目嘛。”冯云将手中的灵草交给唐士文,唐士文小心翼翼得放入百宝袋中,其中还保管着几人的干粮和水,以防万一。唐士文自然不是花功绩点唤来的百宝袋,而是继承自他父亲,他父亲原来也曾是灵台宗的弟子,后来自觉年岁已大,仙路无缘便下山还俗了。 就这样四人走在森林中,虽然没有遇到什么猎物,但收获还是不错。 忽然,冯云沉声说道:“等等!前面有活物。” 后面三人顿时精神一紧,轻轻将宝剑从鞘中抽出。四人悄悄靠近,小心别开挡住视线的树丛。 冯云和薛雨对视一眼,作出口型道:“拱山猪。”这拱山猪有八尺长,跟座小山似得,嘴边两颗獠牙更是接近三尺,犹如弯刀,一般的虎豹遇到这位估计只能望风而逃。 不过冯云四人自是不怕的,冯云朝另外三人看了看,薛雨等人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冯云转头看向拱山猪,深吸了口气,猛地从树丛之中跃出。 “哼噜!”拱山猪被突如其来的冯云吓了一跳,不禁发出一声惊吼,警惕地看向冯云。 冯云自然不给它反应机会,一个箭步便窜了上去。 野兽的反应自然不慢,拱山猪庞大的身形敏捷地朝后轻跃一步,将巨齿獠牙对准冯云,准备在冯云过来之时将这不知死活的人戳个对穿! 冯云见这拱山猪如此灵敏也不着急,停在它两丈开外,与其对峙着。 冯云笑着时而拍手时而假装上前,朝拱山猪挑衅着,没多久警惕的拱山猪再难压抑,怒叫一声后将锋利的獠牙对准冯云冲了过来,巨大的身形跑动起来连地面都有些震颤。 冯云面上浮现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微微躬下身子。树丛后的三人都是心中一紧,年纪最小的唐士文更是快要叫了出来。 拱山猪一息间便冲到了冯云面前,埋着的大头猛地向前一顶,说时迟那时快,冯云轻轻一跃避过腰间的獠牙,反而双手电射而出抓在了獠牙之上。 空中的冯云被拱山猪带着后退了一段距离才稳稳落到地上,拱山猪的大眼中散发着愤怒,面前这人不仅没死,甚至此时还紧紧抓着自己的獠牙,它怒叫一声又要发力朝冯云拱去,却发现獠牙上传来巨力,竟一时让它动弹不得。 “快!”冯云大喝一声。 其他三人见时机已至,眨眼间便从树丛中跳出,跳出瞬间法术便已出手。数道火箭和乳白色真元匹练打在了拱山猪的侧腹之上。 “噜噜噜!”拱山猪发出一道惨叫,巨大的身形顿时开始挣扎。 冯云一时间又被拱山猪带到空中,“哼!”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沉,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于双手,落到地上的瞬间竟将拱山猪的头颅压在了地上。 另外三人自然也不看戏,薛雨一口火云喷在拱山猪身上,将其犹如钢针的毛发烧成一片焦黑,火云刚刚过去,林申与唐士文的宝剑便已杀到,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也极为锋利,“呲”一声便插入了拱山猪的血肉之中,然而入肉一尺便再难深入。 林申与唐士元见此立马运转真元朝宝剑送去。瞬间!拱山猪的身上便炸开了两朵血花,拱山猪吃痛之下,开始猛烈挣扎,林申二人不敢贪功,拔出宝剑向后闪去,薛雨则立马掩护着又打出数道火箭。 正面的冯云手中传来拱山猪剧烈地反抗,一边警惕一边正要再次发力,却见那拱山猪不进反退,差点带得冯云一踉跄,冯云见势不对,立马朝旁一个鲤鱼打滚,并大吼道:“它要跑!” 果然,一身狼藉的拱山猪一边喷洒着鲜血一边从烟雾中冲出,慌不择路地想朝树丛中逃去。 冯云等人怎会让它得逞,只见唐士元掏出一颗白色石头,抬手朝拱山猪一丢,那白色石头宛如飞箭径直朝拱山猪的后腿砸去,只听“啪!”一声,那拱山猪的后腿竟炸出一个血坑,伤口十分可怖。 拱山猪惨叫一声,身体不稳向一侧倒去。 冯云三人立马追了上去,没等拱山猪重新站起,飞身而来的薛雨和林申又是数道法术打在拱山猪侧腹的伤口之上,随后赶到的冯云则利刀出鞘,斩在了拱山猪头上,众人又补上几记伤害后终于彻底杀死了这只足有数千斤的拱山猪。 取得了开门红的四人也十分高兴。 冯云收刀回鞘笑着说道:“这对獠牙说不定能炼成一对法宝,而且今天的饭食也有了着落。” 唐士文此时已掏出陶罐开始接拱山猪的鲜血,这拱山猪的皮肉用处不大,只有鲜血和骨头有些价值。 待四人接好鲜血,冯云本想用匕首将这拱山猪剥皮宰肉,结果没想到匕首根本戳不进拱山猪的猪皮,无奈冯云只好又将雁翎刀拔出。 其他人给冯云打着下手,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将这只巨大的拱山猪骨肉分离。 唐士文看着小山似的肉堆皱了皱眉说道:“这么多肉放进百宝袋,过后的猎物就没多少位置了啊。” 冯云哈哈一笑拍着胸脯道:“没关系!这不是有我吗!” 见唐士文不解,见过冯云进食的薛雨苦笑着解释道:“炼体修士很能吃的。” 唐士元微微颔首,将这堆肉山收入了百宝袋中。 第一天来到傍晚,冯云等人除了一只拱山猪外只遇到了一只绿角蛇,不过加上采到的一些灵草,收获还算丰富。 四人坐在火堆旁,烤着拱山猪肉,这拱山猪身形庞大,但意外地瘦肉居多,少数的肥脂被烤成了油滴在火堆上发出“呲呲”的响声。 撒上一些准备好的青盐,冯云胃口大开,三两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猪排便下了肚,并开始烤制下一块。 盏茶之后,其他三人都已吃得七八分饱后,冯云依旧在狼吞虎咽。 唐士文和林申还是第一次见到炼体修士吃饭,目瞪口呆后不禁担忧道:“万一以后没找到猎物,冯云你怎么办?” “这森林这么大,哪会少了吃的。再说,实在没了吃的,不还有……”说着冯云嘴角上翘朝着发问的唐士文舔了舔满是油脂的嘴唇,而火光也将冯云照耀地有些狰狞。 唐士文虽然入门地比冯云早,平时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深沉模样,但本质还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被冯云这一瞧,不禁身体一颤,眼神惊惧。 冯云见唐士文真的被吓到,哈哈大笑道:“好了,逗你的。如果没什么消耗,我也不是每顿都必须吃那么多,只是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而已。” 就在冯云等人围着火堆说笑的时候,森林中的另一处就没那么平静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暗云 森林另一处。 “张兄、李兄,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一名面容消瘦的少年说道。 “也许是蛤蟆吧。”一名靠在石头上闭眼休息的弟子则惫懒地说道,还没轮到他守夜,他现在只想多休息会儿。 而他身旁的另一名弟子则警惕地坐起身来说道:“我好像也听到了,声音还越来越大。” “不对!朝这里来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三人终是发觉不对。 只见一只银眼豹从树林中跳了出来。 “吼!”这银眼豹浑身棕色毛发上布满银色圆状花纹,好似一颗颗银色眼珠,跳出树林便朝三人一吼。 “这是银眼豹?”据凶兽纲目中记载,银眼豹很少会正面攻击敌人,大多时候都会在夜晚悄声进行偷袭,而选择猎物上更是小心翼翼,是一种非常狡猾的凶兽。而此时的情况明显和凶兽纲目上说的有很大不同。 银眼豹真正的眸子此时泛着红光,被这嗜血目光盯上的三人都不太好受,三人不约而同拔出了宝剑。 为首的消瘦少年还保持着镇静:“别怕,只要这只银眼豹不到金丹境,我们三个人对付它应该没问题。” “嗯”另外两人沉声答应。不过银眼豹并不想与三人对峙,它怒吼一声,身子微伏,缓缓朝三人靠近。 “这是要攻过来的姿势!”三人不约而同地想道。思绪刚显,那边银眼豹已是朝那消瘦少年飞扑而来。 匆忙之间消瘦少年,咬牙以宝剑挡在前面,银眼豹锋利的爪子一时间竟在宝剑上磨出一阵火花,在夜晚里十分刺眼。 消瘦少年挡下一击,却也被银眼豹扑倒在地,另外两人见同伴被扑急忙持剑朝那凶兽砍去。银眼豹一击不成,张嘴就要撕咬被扑倒在地的消瘦少年,两只耳朵却蓦然一转,另外两人的喊杀声将它惊醒。 不算尾巴只有六尺长的银眼豹十分灵活,没等二人围上来便已抽身跳开。惫懒弟子一手持剑紧张地面对着银眼豹,而另一人则上前将消瘦少年扶起。 “文兄没事吧?” 消瘦少年缓缓站起,想起刚刚那血盆大口他还有些心惊肉跳:“没、没事。” 三人重新站定,而那银眼豹则不停得在三人周围变幻着位置,想找机会扑杀一人。 消瘦少年定了定神,直接说道:“别给它机会,我们主动进攻!”说罢,他抬手打出一道青色匹练直朝那银眼豹而去。 另外两人也各自击出一道真元,只是明显没有消瘦少年那般凝实。 可惜银眼豹机敏非常,三道真元打来被它一一躲过,不仅如此,趁着真元打在泥土上扬起一片灰尘,它竟主动朝那惫懒弟子的腰间扑去, “啊!”惫懒弟子大骇,挥剑便朝扑来的银眼豹砍去,却见那银眼豹泛红的瞳孔忽然变成了银色,与它身上的“银眼”交相辉映,惫懒弟子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银光闪烁,脑子不自觉地产生一股睡意。 “不要看它的银眼!”一声大喝传来,惫懒弟子顿时一醒,然而只一瞬间银眼豹就已扑到他的身前。惫懒弟子无处躲闪,下意识地向后坐倒,用手挡在身前。 锋利的牙齿透过衣服刺入了惫懒弟子的手臂,“啊!”他不禁发出一道惨叫,血水立马将衣袖染成了血红。 另一名弟子见状吓得手足无措,只能呆愣在原地,而消瘦少年则运转真元,一个踏步冲上前去,带着青色的宝剑化作一道青光刺在了那银眼豹身上。 银眼豹吃痛,顿时松口,挣开宝剑,朝远处跳去。刚刚那剑消瘦少年使出了全力,不仅入肉很深,剑上的青色真元更是在银眼豹的伤口中肆虐,让它血流如注。 另外那名弟子也回过神来,赶紧来到惫懒弟子旁,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伤药,一边检查伤口一边将药倒在上面。 “伤口、不深,还好。” “痛死我了。” 不远处,两个黑衣人正站在一棵树上,注视着整个过程,这两人正是田伯才和杜新。 “看起来效果不错,这魔精粉当真是个好宝贝。”田伯才话中带着笑意。 “嗯,选这三人当试验也合适。” “哈哈哈,那文佐炼气大成,一身硬骨当初还给老子宁死不屈,如今带着两个炼气小成的拖油瓶看他还怎么硬气。” 两人在树上愉悦地看着下面远处狼狈的三人,不过很快事情就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鲜血的味道远比他们想得有吸引力,没多久又有一头凶兽被气味引了过来。 消瘦少年用剑荡开银眼豹钢鞭似的尾巴,艰难地和银眼豹对峙着,为后面裹伤的两人拖延时间,他想不通,这银眼豹明显在三人面前难以讨到好处为何还如此执着,不过下一刻他就没余裕去思考这些了。 一头足有三尺长的脚刺紫蛛从黑暗中爬出,四对眼睛盯着消瘦少年,瞬间就让他冷汗遍体,他艰难地张开嘴巴,小声而紧迫地朝后说道:“快、快点通知长老!”除此之外他甚至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生怕前方的脚刺紫蛛被他惊动会立马跳上来。 这脚刺紫蛛浑身黑毛,却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八只蛛腿又细又长,尖锐的足尖更是让面前所有的生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连疯狂的银眼豹都不自觉地朝后退去,可见它何其可怕。 随着药发傀儡在空中绽出一朵美丽的火花,田伯才和杜新也不得不产生退意。 “这文佐还真是点儿背,带俩拖油瓶还遇上了脚刺紫蛛,可惜那银眼豹啊,那一身皮毛估计也值十个功绩点。”田伯才遗憾地说道。 杜新也一脸郁闷,不过他郁闷的是计划被打乱了,还惊动了长老:“快走吧,一会儿长老就到了。” “长老不会看出什么吧?”田伯才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那银眼豹都跑了,就算是长老也无从查起。” …… 转眼间已过去十天。 “有冯云在,此行算是事半功倍啊,光这些灵草就比我们上次秋猎时的全部收获还多了。”林申十分高兴,他们现在的收获换成功绩点恐怕快接近两百点了。 薛雨和唐士文也笑着点头赞同。 “首功还是记给薛雨吧,多亏他邀请我一同参加秋猎。”冯云哈哈一笑。他们之所以能有如此收获,依赖的自然不是冯云所说的五感,而是他敏锐的神识,随着修炼,他如今已经能用神识将方圆十丈距离的事物“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超过十丈就会逐渐大减。 四人正围坐着享用午饭,一只巨大的蓝冠风鸡正被放在火堆上炙烤着。 冯云率先一动,其他三人也紧跟放下食物着看向一处,将手搭在剑柄之上。 片刻后,一道人声传来:“好香啊。”话音刚落,就见三道人影从树林中鱼贯而出。 “是薛兄和唐兄!”来人应该是薛雨和唐士文的熟人,见到两人甚是欣喜。 “原来是霍兄,吓我们一跳。”薛雨笑着起身上前,唐士文则依旧沉默只是站起来朝来人点了点头,冯云和林申见状也放松下来。 “好久不见……霍兄怎么如此狼狈?”薛雨走近了才发现三人竟各个带伤。 霍沙一脸苦涩地回答道:“别提了,都是倒霉催的。” 薛雨还没来得及开口,和霍沙一同来到的另一人就反驳道:“什么倒霉,分明就是那两人故意的!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不善言辞的薛雨见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林申出来圆场道:“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三位道友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说吧。” 几人边吃边寒暄了一番,待到三人吃得差不多才说道:“多谢几位款待,这两日我们是实在有些倒霉,吃完这一顿才算缓过些气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薛雨问道。 霍沙叹了口气才说道:“两天前,我们刚狩猎完一只拱山猪,累得够呛正在修养。谁知突然就从树林里钻出一只接近金丹境的撅木蜥。” “也不知道那撅木蜥发什么疯,见着我们就冲了上来。”和霍沙一起的弟子立马接口道。 霍沙点了点头:“我们的伤势就是那时候被撅木蜥发出的飞鳞打伤的。当时我们本就没恢复元气,又遇强敌,哪是对手,那撅木蜥发了疯一样地追我们,我当时都打算点燃药发傀儡了,谁知道……” “田伯才和杜新从树丛里出现了,还问我们要不要帮忙。” “那算什么帮忙!那就是趁火打劫!”那弟子忿忿不平道。 冯云听罢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事情的全貌。 霍沙继续说道:“他两人说帮我们解决撅木蜥,不过前提是要先给他们三成收获。” “果然,这两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冯云在心中腹诽道,不过他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半截,大概知道了田伯才二人在秋猎期间做些什么,他也好做些防备。 “无耻!”唐士文沉声骂道。 “那你们给了?”林申不禁问道。 “总比请来长老给三十个功绩便宜啊……”霍沙无奈道。 唐士文说道:“不能请长老来惩治这两人吗?” 年纪最大的林申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直接证据,长老估计不会管的。” 几人聊了许久,霍沙他们便准备离开,他们还想多找些灵草来挽回损失。临走前,霍沙认真地对薛雨四人说道:“你们也得当心。” 章节目录 第34章 算计 自从被霍沙提醒过后,冯云一直警惕着暗处的田伯才和杜新。既然遇见了霍沙等人,那说明田伯才两人离他们也不会太远。 一晃两日过去了,四人刚捉到一只四角鹿,这只四角鹿只相当于炼气小成的修士,价值不是很高,除了两对鹿角以外,其余部位冯云等人都不打算留下。 架好铁锅,又将准备好的泉水倒入,今天他们准备奢侈一些,做一锅鹿肉汤,这是冯云的提议,铁锅也是他准备的,当然冯云也是受了张石的影响,不过最重要的是几日来四人已经吃腻了烤肉,能换个口味几人自然是双手双脚地同意。 鹿肉下锅后,没一会儿就传来阵阵肉香,别说早已饥肠辘辘的冯云,连其他三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大快朵颐自然是快乐的,可惜这这快乐并没维持多久。 冯云眉头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边假装喝着肉汤一边低声说道:“你们边吃边听我说,不要激动。有人正在东南方向的几丈外窥视我们。” 年纪最轻的唐士文身体一僵,随即埋头继续吃起自己碗里的肉汤。 见三人有些沉默,冯云又继续说道:“不用担心,他们应该听不见我们说什么。” 林申笑着朝冯云低声说道:“可是那两个人?” 冯云意会,同样笑了起来,好似正在闲聊谈天:“我没法肯定,听不清具体几人。” 唐士文放下饭碗低声接到:“那、我们怎么办?” “我有些想法,感觉可以一试,正好这几天都没遇到什么不错的猎物。”冯云笑地和善,只有近处的三人才看得到他眼中露出的一丝狡黠。 …… “总算找到这小子了,居然和废物林申混在了一起。”田伯才远远地看着冯云几人喝着肉汤,语气兴奋。 杜新看了片刻才回答道:“四个人,倒有些不好下手。” 田伯才倒是不以为意,直接说道:“怕什么,这四人估计以林申为首,也不过炼气大成罢了,那白头小子炼体不久,能有什么作用,剩下的两个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估计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杜新不置可否,为了准备这次秋猎的计划,他专门调查过外门弟子中已经炼气大成的人,确实没听说过眼前的两人。 见杜新犹豫,田伯才有悄声鼓励道:“杜兄,那白头小子身上说不定还有十颗养气丹,这段时日你我那么辛苦都没时间好生修炼,有这十颗养气丹岂不正好?” 杜新听罢也嘴角上扬,这几人,虽然修为差了点,但毕竟有四人之力,收获应该不会少,如果再加上十颗养气丹,那这笔买卖确实可以试试。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第二日入夜。 正在守夜的冯云,心神一动,踢了踢一旁正在熟睡的薛雨。 “我去撒泡尿。”冯云朝醒来的薛雨说道。 看到冯云传来的眼神,薛雨霎时清醒了过来,这是他们之前定好的暗号,证明田伯才二人已经来到,准备好凶兽的袭击。 冯云独自抄起一支火把,朝草丛中走去。 他将神识放开来,“看”到了不远处身穿黑衣的两人,此时田伯才和杜新正在空中挥洒着一些粉末。 “他们就是用这粉末引来的凶兽?”冯云在心中疑惑,神识可闻不到气味,所以光靠神识查看他也不清楚田伯才二人用的是什么手段。 果然,田伯才二人将粉末挥洒在冯云等人驻地不远处后就迅速远离,不一会儿,穿梭树林的响声就从远处传来。 那物速度很快,几息之间就已来到不远处,冯云自然早就看见了,装模作样地将火把向前探去,就看见一颗比铜锣还大的虎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正好与冯云四目相对。 “啊!”冯云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逃向营地。而那巨虎也怒吼一声追在后面。 冯云边逃边大喊着:“快醒醒!是风虎!有一头风虎!” 远处听见冯云惊怕的喊声,田伯才讥笑一声嘀咕道:“这里可没有执事在,一会儿看你往哪跑。”这头风虎是他和杜新寻了许久才找到的一只接近人类修士金丹境的凶兽,以林申加上两个炼气小成的弟子对付这样一只凶兽必然极为吃力,至于冯云,田伯才根本没把他算进战力。 冯云慌忙地逃回驻地,薛雨早在冯云离开的时候便将其他两人叫醒,作好了准备。 “风虎在哪?”林申急忙问道。 冯云面带惊色,脚步不停,边逃边答道:“后面!就在后面!” 冯云话音刚落,“吼!”一道吼声便从他身后传来,一只接近丈长的青白相间大虎从黑暗的树林中跳出。 听到身后的兽吼声,冯云惊惧地朝林申三人扑去,又是一个翻滚躲在三人身后,看得远处的田伯才和杜新不禁嗤笑,杜新更是低声朝田伯才打趣道:“田兄,这样的无胆鼠辈也能让你阴沟里翻船?” 田伯才笑容微滞,脸红地解释道:“那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谁能想到会突然杀出个执事来替这小子挡灾。” 杜新呵呵一笑,不好让田伯才太难堪,也不再追问,继续观看下面的好戏。 林申站在三人中间,一副大哥的模样,沉声说道:“别怕!我们人多!”说罢像是为其他人鼓气一样,抬手便打出一道乳白色真元匹练,那风虎虽然双眼赤红,但还保持着基本的战斗本能,瞬间朝一侧跳去,躲过攻击。 见状,林申朝左右二人一起说道:“这风虎灵敏,你们和我一起攻击!” “好!”薛雨二人回应道。三人一同运起真元,数道法术朝那风虎激射而去,然而只见风虎胸膛一鼓又是一道大吼,一席狂风从它口中呼啸而出,将几人的法术吹散开来,更是震得林申几人双耳发蒙。 风虎见林申三人攻击一滞,想也不想便朝站在最前的林申奔去,飞身就是一个猛扑。三人惊骇,纷纷向一旁闪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风虎刚一落地,一道绳索便落在了它头上。 “中了!”冯云高兴地大喊,手上用力一拉,将绳索收紧,绳子的另一头被他系在一颗大树上,这绳子是他从宗门中买来的,想到万一遇到悬崖之类的险地时以防不测,是以十分得结实,足有儿臂粗细。 风虎脖颈被套住,顿时猛烈挣扎,但林申等人怎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时机。 薛雨打出数道火箭,林申和唐士文也接连打出几道真元。 风虎一时难以脱身,惊慌失措,丝毫没有注意到法术的袭来。 “轰!”法术接连在风虎身上炸来,和一阵焦味一同传来的还有风虎的痛呼。 风虎不断用利爪撕扯着脖颈上的绳子,不过几息,绳子就已经有些残破了,恐怕再有几息,风虎就能重获自由。 林申等人自然也看出了时间不多,抽出宝剑主动冲上前去,宝剑上泛起真元宝光,锋利异常,眨眼间便在风虎身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真元在风虎的伤口中乱窜,让它痛苦不已,鲜红的双眼好似要滴出血来。风虎怒吼一声人立而起要朝林申扑杀而去,却又被绳子勒住,双爪只能在空中疯狂挥舞,林申三人不敢再靠近,只以法术攻击。 几息之间,风虎身上已是焦黑一片,几处剑伤更是血流不止。 “噌”的一声,绳索终于不堪重负被风虎的巨力生生崩断,重获自由的风虎怒吼一声,胸膛一鼓! “小心!它要呼风了!”冯云提醒的声音刚落下,“吼!”一阵飓风随着兽吼袭来。 “啊!”被飓风迎面吹来的唐士文瞬间便被吹离了地面,只得发出一道惊呼。 冯云见状,箭步朝唐士文奔去,双脚发力,在空中将他抱住,过后冯云一手抱紧唐士文另一只手将头护住,落到地面的瞬间,冯云不禁发出一道闷哼,两人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终于停住。 唐士文从冯云怀中爬起,紧张地问道:“冯云你没事吧!”刚刚冯云将他护在怀中,自己率先落在地上,摔得不轻。 冯云轻声说了什么便头一偏晕了过去。 唐士文顿了顿身子,朝正在跟风虎缠斗的林申二人喊道:“冯云受了伤,晕过去了!” 林申顿时会意,大吼到:“速速解决!士文你的法宝别留了!” 唐士文无奈说道:“只有这最后一次了!”随即咬牙掏出那颗曾经击倒拱山猪的白色卵石。 风虎刚躲过一波法术,才要落地,就见一颗飞石打来,然而身在空中,避无可避,那白色卵石径直打中风虎的大头。 “啪!”一声,风虎的头上血肉模糊,耳朵都只剩下了一只,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一边身形摇晃,摇摇欲坠。 薛雨趁机又是几道火箭打在风虎的头上,终于将它击倒,三人试探着补了几下攻击,发现风虎真的没了动静,才上去一剑将其结果。留下薛雨一人处理风虎,林申和唐士文则马上跑到冯云身旁为他裹伤。 远处的田伯才二人都傻了,冯云被打晕过去,两人还兴奋一阵,感觉时机到了,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上前现身,唐士文就掏出了法宝,一击就将风虎重伤,过后更是没等田伯才二人回过神来就将风虎结果了。 “他娘的!这黄毛小子居然有法宝!”田伯才咬牙切齿道。 杜新神色阴沉,沉默许久才说道:“人算不如天算。” 不等田伯才接话,他又继续说道:“听刚才他们意思,那法宝以后应该派不上用场了,魔精粉还有剩余,我们还有机会。” 田伯才点了点头:“哼!算他们这次运气好,下次老子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意料之外 又一次,冯云四人又将一只接近金丹境的凶兽了结。 远处的田伯才和杜新已是面沉似水,一次是巧合,两次可就不一定了,特别是冯云带着一颗大石从树上跳下将凶兽砸得左摇右晃之后,田伯才只觉得自己脸皮止不住地抽动。 两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这里面不管是不是有蹊跷,他们都又栽了。 冯云踢了踢地上的薛雨笑道:“别装了,人都走了。”薛雨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他刚刚装作被凶兽震晕,学冯云的,让田伯才觉得他们赢得十分勉强,好再让他们主动将猎物送上门来。 “我演得还行吧?”薛雨低声问道,四人都笑了起来。没想到薛雨还有这种兴趣,倒是让人意外。 冯云笑了片刻才说道:“是还行,可惜这买卖也最多只能做一次了。” “为啥?” “无论他们有没有怀疑,下次再出手都必然会选更强的凶兽,到了金丹境我们四个可没有这样的余裕了。”冯云摇了摇头,他刚刚以神识将那两人的神情看得清楚,沉默不一定是放弃,也可能是疯狂的前奏。 “魔精粉,这样稀罕的东西,亏他们能找到。”冯云在心中腹诽,这还是上次从杜新嘴里“听”到的,他想了许久才想起这魔精粉是个何物。这魔精粉乃是用一种魔血精果晒干后研磨提炼而成,色似鲜血,唯一的作用就是服下后可以让兽类变得兴奋、好战,不过对人效果不佳,所以被称之为“魔精”。因为价值不大,所以很少会有人种植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喜爱斗兽的宗门和地域里才会收集这种东西。 正如冯云所说,田伯才现在已经怒不可遏。 “轰!”一棵大树被田伯才生生砍倒在地,他手持宝剑,肩头不断起伏,自然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这群混账!”他田伯才也是老油子了,怎会看不出事有蹊跷。 杜新面若寒霜,他一向自诩智计无双,却没想到被这四个家伙耍了一通,还帮着他们干白工。 “杜兄,之后我们怎么办?放过他们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田伯才神情狰狞。 杜新怒哼一声也说道:“胆敢戏耍我杜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田兄……” …… 半月时间只剩最后两天,但冯云四人却不敢松懈,相当于金丹境的凶兽和炼气境的凶兽可不是一个层次,像风虎这样能在相当于炼气境的时候就能释放法术是非常少见的,但金丹境的凶兽就不一样了,它们往往活得更久,不仅会法术,也更加阴险狡黠。 随着阳光逝去,森林被夜色覆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冯云警惕起来。 “戒备!”冯云低沉喊道。其他三人应声抽出宝剑。 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林申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虫子?冯云从心中产生一股本能的厌恶。 他点起一根火把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扔了过去,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一只浑身泛着黑红光芒的巨大蜈蚣被火光照射出来,不算哪些尖利的虫足,仅是身体就有一尺多宽,大半截身躯则隐在黑暗之中,让冯云等人看不到它具体有多长。 四人都不禁咽了口唾沫,虫子无疑是森林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虫类凶兽,但无一例外的都放弃了狩猎,因为这些虫子大多都有毒,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后果难料,这风险他们可不想承担。 “……这赤龙蜈快有两丈了吧。”薛雨心虚地低声问道。 冯云没有回答,但他已经用神识看过了,这赤龙蜈的确已有两丈长,毫无疑问的是接近人类修士金丹境的可怕凶兽! 在冯云等人观察它的时候,赤龙蜈的数只复眼也打量着面前的猎物,它口器不停蠢动,可怖的样子让众人不禁有些胆怯。 林申到底年纪最大,轻咳了一声后才说道:“怕、也没用,等它碰到陷阱,立刻攻击,不要留手。”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冯云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低声朝另外三人说了些什么。 赤龙蜈左右晃动一阵,终于抵不住心中的嗜血之欲,口器朝着几人低吼一声,百足齐动朝着几人袭来! 但就在它冲上来的一瞬,一方巴掌大小的木盒从林申手中抛了出去,那赤龙蜈复眼微缩,怡然不惧张开大口,一道紫红色酸液便喷射出来,木盒在空中被酸液洒中不仅去势一缓,还冒出阵阵白烟。 然而那木盒还未落地竟“咔”地一声,自动打开飞出一张大网,赤龙蜈明显受到了惊吓,转头想跑,却依旧被大网罩个正着,连接网角的木钉落在地上眨眼间便钻入了土里,将赤龙蜈罩得结结实实。 这大网正是林申一直没用动用的法宝,就是在等这金丹境的凶兽。 “动手!”林申见赤龙蜈被自己的缚虎网罩住,立马喊道。 顿时法术轰击声不绝于耳,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那烟雾中的赤龙蜈便发出一阵怒吼声!那赤龙蜈疯狂地翻滚着自己的身体,一时间犹如怒龙拍浪! 这赤龙蜈一边翻滚,一边朝四周喷射毒液,让众人不敢上前。 “不好!这大虫要挣脱了!”林申发出一道惊声。缚虎网硬是被那赤龙蜈挣出一道缝隙,它里面顺着这道大网与地面的缝隙钻了出来。 薛雨趁着赤龙蜈还未完全挣脱出来,上去给它来一记气海昧火,然而被火云灼烧的赤龙蜈也被激出了凶性,不顾疼痛支起巨大的身躯,虫头探出火海,对着薛雨张开口器便要喷洒酸液将面前这人化成一堆肉糊。 “小心!”后面的唐士文大声示警,一边说着便要掏出他的白石法宝,薛雨自然也发觉了,停下法术就要闪身躲避,然而面对快要喷洒而出的酸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一旁传来,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准确的打在了赤龙蜈的头上。 “呲——”地面被酸液喷洒,发出一阵“惨叫”。 薛雨狼狈地滚向远处,“好险!”三人不禁在心中想到,不约而同地看向飞石的来处,只见冯云正朝他们跑来。 冯云对三人点了点头,一边朝树林中喊道:“田师兄,看了那么久不如出来帮把手如何?” 田伯才和杜新一直在远处注视着赤龙蜈朝冯云四人冲去,才微微松气,引出一只金丹境的赤龙蜈对二人来说风险极大,一般情况下遇到,他俩只能闻风而逃。 看见赤龙蜈与几人战在一起,心神都被几人的法术和赤龙蜈吸引而去,并没注意到悄悄隐入黑暗的冯云。 待到一块大石砸在赤龙蜈的脑袋上,他们才看见冯云从一边树林中走出,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炼体修士在这种场面上也只能发挥这点作用了。但冯云之后点出自己的名字,田伯才不禁微微愣住,和杜新相视一眼。 四人一边警惕着赤龙蜈,冯云一边朝林中说道:“这赤龙蜈太厉害,我们几人恐怕应付不来,田师兄若不愿帮手,我们只得请长老前来了!” 田伯才低声讥笑道:“这小子莫非觉得请长老来,我们就怕了?” 然而听到下一句话,田伯才的笑容就凝固了。 “既然田师兄不出手,那师弟也别无他法了。这红色粉末倒像个好宝贝,一会儿献给长老说不定能免了我们三十贡献点。” 田伯才和杜新惊怒,这冯云如何得知了魔精粉! 眼看林申已从怀里摸出药发傀儡,田伯才急忙喊道:“慢!”他们自然不怕长老前来,但冯云他们发现了魔精粉情况就不一样了,长老若认出了魔精粉,加上森林里那么多被他们坑了的弟子,他们定然难脱干系。 田伯才和杜新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地走出树林。 田伯才摆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师弟有难,师兄自然该出来帮把手。” 冯云面容微嘲回道:“看来这红色粉末的确是二位师兄的手笔了。幸好我眼力不错,前两次都在不远处发现了这古怪的红色粉末,不然还真请不动两位师兄出来助拳啊。” 杜新摆出一副笑容,不过眼中满是阴冷:“师弟在说什么,我们可听不明白,什么红色粉末、绿色粉末的,我们出来可全是因为想帮助几位斩杀凶兽。” 唐士文一脸怒容不禁骂道:“无耻!” 田伯才被这一骂,脸上横肉一颤,神色变得有些可怕:“你说什么!” 唐士文正要还嘴,却被赤龙蜈打断。赤龙蜈见又冒出两人,十分警惕,但嗜血的念头不断,丝毫没有想过逃走,此时见这些人声音愈发高昂,它也烦躁起来。 “嘶!”赤龙蜈愤怒地嘶吼,口中毒液朝众人喷洒而去。 众人连忙躲闪,冯云面色微沉,不禁大声说道:“既然二位师兄愿意帮手,不如我们一起将这大虫解决掉再说,可好?” 杜新阴沉着脸色回道:“可以。” …… 有四位炼气大成,一炷香后终于将这受伤的赤龙蜈解决了。 就在众人将赤龙蜈解体,田伯才和杜新打算带走赤龙蜈最值钱的毒囊和部分甲壳时,冯云不禁出声道:“师兄这样不妥吧?” 杜新转头阴森森地笑道:“哦?有何不可?” “二位师兄只是帮了把手就拿走最值钱的部位不太好吧。” “你!”田伯才此时已怒上心头,自己何时如此憋屈过,辛辛苦苦被人耍了几天,现在这小子居然还要让自己留下赤龙蜈的毒囊。 杜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冯云:“师弟,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冯云自然不吃这套,笑着回道:“看来二位师兄也觉得不公,要不我们叫来长老评断一番?”引来赤龙蜈这种凶兽,是要几人真的不明真相,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所死伤,冯云几人虽然没说,但不代表没有怒气。 杜新神秘一笑:“你们可知我俩是为谁做事?” 冯云四人都是面色一愣,没等他们回答,杜新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口袋里的收获都是给易少准备的,要是他知道这些东西没了……林申,你也是宗内的老弟子了,这几个愣头青不识时务,难道你也不懂?”说罢,杜新和田伯才笑眯眯地看着林申让他决断。 林申听到“易少”二字,顿了片刻,沉吟一番后有气无力地朝另外三人说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唐士文里面说道:“为什么!” 林申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冯云见林申无奈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叹,没有开口反对,等着之后林申的解释。 田伯才见此情形,轻蔑地哼了一声,和杜新一起带着赤龙蜈的毒囊和一部分甲壳消失在树林之中。 林申见三人看向自己,神情苦涩地说道:“在咱们灵台宗,内门弟子的地位不用我多说吧。但在内门弟子中还有两人被称作‘灵台二子’,连其他内门弟子也难以比肩,这两人资质奇佳,甚至有望成为灵台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大能,是如今年轻一辈中的真正扛旗者。” “他们一人名叫易明仙,另一人叫张石。”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尾声 冯云没想到会在这听到张师兄的名字,不禁有些愣神,好在其他人都专注地听着林申说话,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这两人地位不凡,连一般长老也会给他们几分面子。而那位易少应该就是‘灵台二子’中易明仙的弟弟。两月前这易少来到咱们灵台宗,白鹤接引,李平引路,一时间风头无两。” 听到这话,冯云忽然想起他还是记名弟子时曾在广场上见到的巨大白鹤还有上面坐着的公子哥,心中腹诽道“原来就是他们。” “这李平又是谁?”薛雨好奇地问道。 “李平是易明仙的仆从,也和我们一样是灵台宗的外门弟子,当初被也还是外门弟子的易明仙折服,然后就一直跟随他,担任他的护卫仆从。此人和冯云一样是炼体修士,”林申说着看向冯云,“不过这人十分厉害,寻常金丹境也没法在他手下讨到好处。据说一位金丹大成的弟子曾想挑战易明仙,却被李平拦下,两人打了个两败俱伤。” “能与金丹大成打成平手,看来这李平至少也是扛鼎大成了吧。那易明仙应该和张师兄差不多,在归一境,也不知道他们谁能先突破到元婴境界。”冯云听罢有些走神。 “光仆从就能跟金丹大成打个平手,这也太……”薛雨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们中最厉害的不过炼气大成,能否结出金丹还两说,林申卡在这一步已经接近十年了。 林申苦笑道:“所以我才放走了田伯才他们,别说‘灵台二子’,就算是其他内门弟子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冯云呼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就不想这些了。这次我们收获不少,回到宗门应该可以换到不少功绩点。” 听罢,其他三人也高兴起来,林申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粗略算了下,加上赤龙蜈剩下的东西大概能换到接近四百点!我们发了啊!” 连唐士文听了都不禁睁大了双眼,脸上的喜悦遮掩不住。 “这风虎骨值多少,我炼体的药材里需要这个,直接折算成功绩点从我那份里扣吧。” 其他三人点点头,这风虎骨头加值不低,他们也没法客气。当然冯云一次也用不了那么多,但是这东西比较少见,既然碰到了不如多准备一些,以免以后影响修炼进度。 …… 离秋猎结束只有一个时辰不到,四人终于走出了树林回到集合的地方,路上又遇到了只月勾鸮,费了几人些功夫,不过收获又多了一些让几人开心。 此时巨大的战船已经来到,并放下登船梯等待。 长老在登船梯旁准备了把椅子,此时正坐在上面看书,没一会儿一名执事就来到他身旁说道:“古长老,时间差不多了。” 古姓长老微微颔首,合上书本站了起来,眼神扫视了下场上的众人,然后大声说道:“准备好你们的身份令牌和要上交的战利品,排队上船!” 话毕,一行人穿过人群来到长老面前,这些人正是易明玄和李平,他们身后还有葛芸芸等女弟子,而田伯才和杜新则跟在最后。 场上的众人看见田伯才二人都是牙咬切齿,集合之前还有人觉得是自己倒霉,如今大家聚在一起说道,一切便清楚明了了。 然而他们领头的却是易明玄和李平,一些气不过的弟子想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剑拔弩张。长老自然注意到了这些情况,但无人站出来当出头鸟,他也只当作无事发生,况且他可是赏罚殿的人,易明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易明玄笑嘻嘻地来到古长老面前见礼:“古长老,这是我们几人的一成战利品。”说罢轻拍百宝袋,一物接一物地落在地上。 “那是白翼雕!一整只啊!”“看!那是惊云兽的皮毛!据说炼成宝衣穿在身上可以驱邪避媚!”“还有夜沼蟾!”…… 场面顿时有人惊呼出声,易明玄拿出的战利品十分不可谓不丰厚,甚至比很多人的全部收获还要多,而这只是他战利品的一成。 冯云远远就看到了被摆放在地上的赤龙蜈毒囊,面色不禁有些不忿。 古长老哈哈一笑赞道:“易家双子果然皆是不凡!看来这次秋猎应该没有人能比你们一行人收获更多了。”声音传得老远,之前还颇有微词的人见到这般情景也只能闭嘴,你那点东西还没人家上交得多,也好意思说人家贪你东西? 见到易明玄一行人施施然地走上战船,留下的人不禁有些丧气。 一行人走在船上,易明玄突然地对队尾的田伯才二人说道:“这次你们两个表现还行,就是手段拙劣了些,以后要为我做事可不能这样。” 杜新连忙答道:“易少放心,我二人以后一定不让您失望。” 易明玄呵呵一笑,脚步不停,带着一行人朝战船深处走去。杜新和田伯才则躬身目送他们离开,豪华船舱里可没他们的位置。 直到看不到人影田伯才二人才直起身来。 “狗日的,咱们一身货都给他们了就换了句‘还行’。”田伯才愤愤骂道。 杜新则安慰道:“田兄慎言,那些东西虽然可惜,但也给咱们换到座靠山啊,”说着他笑了起来,消瘦的长脸显得更加阴险,“以后咱们靠山吃山,公子爷漏点汤水也够我们吃的了,只要这山不倒,总会轮到我们得意的一天。” 易明玄等人来到船舱,几名女弟子则去了隔壁梳洗,毕竟再美的人半个月没能好好梳洗一番也会差些颜色。 此时只有易明玄和李平两人,李平看着易明玄说道:“看刚刚的场面,那两个鼠辈带来的东西不干净,你留下这两人,恐怕其他弟子的不满会转到你头上。” 易明玄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两人不过炼气大成,只敢选修为不高的人下手,至于这些人嘛,野犬狂吠,何足道哉。” 李平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这兄弟二人性格倒是大相径庭。”只在心中叹了口气后便闭目修养。 船外,还有许多人排队等待着上船。 大多数人老老实实交上一成战利品顺利上船,也有自以为聪明的,想着反正也无人知道,将不足一成的收获交了上去,然而哪里骗得过古长老。 他们不过炼气境,没有神识印记的百宝袋根本抵挡不住古长老的神识探查,这些人自以为无人得知,其实古长老早将他们身上的战利品看得一清二楚。 “哼!在老夫面前也敢耍小花招,欺负老夫年迈不成?没收九成战利品!”话音刚落,那弟子被一股大力拍出丈外,他的百宝袋也被古长老摄去,里面的战利品一一落在地上任一旁的执事挑拣,执事自然不会客气,稀罕的、值钱的全都被率先拿走,看得那偷奸耍滑的弟子痛彻心扉。 古长老朝着剩下的众人扫视一眼说道:“你们要是自觉能瞒过老夫,尽管试试!”说罢,又缓缓坐到大椅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轮到冯云四人,他们自然不敢搞偷梁换柱的把戏,老老实实交上了一成战利品。 那古长老微微颔首朝四人说道:“不错,除去金丹弟子,你们应是排在第一。”而且冯云等人的战利品中还有一部分赤龙蜈的甲壳,却无最宝贵的毒囊,想起之前的事,人老成精的古长老自然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关节,不过他可不会点出来。 “谢长老夸奖。”四人纷纷朝古长老见礼。 “上船休息吧。” “是。” 四人顺利上了战船,找了间无人的船舱休息。 “终于能安稳得休息了。”冯云躺在床榻之上。尽管灵台宗的弟子服有着一些防污的效果,但半月的丛林生活,他们哪还能保持着修行者的潇洒,此时一个个都跟泥猴似得。 闲聊几句后,疲惫不堪的几人先后踏入了梦乡。 随着战船的一阵晃动,几人才逐渐醒来。 “士文醒醒,到宗门了。”冯云轻轻拍醒熟睡的唐士文,一向讷口少言的唐士文只有这时才会表现得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孩子样,他起身一边揉弄着惺忪地双眼,一边跟着三人朝船下走去。 三人也不拖沓,下了船直接奔向赏罚殿,将除了风虎骨以外的战利品统统兑换成了功绩点。 “一共三百八十六点!”林申有些兴奋。 其他三人听完也是精神一震,这比他们想得还要多! 林申轻咳一声,压下激动的心情说道:“这样吧,我们一人分一百点,剩下的八十六点都给冯云。” 薛雨和唐士文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弄得冯云有些不好意思,风虎骨本来就有些稀少,溢价后起码能换到接近四十个功绩点。 “这哪能行,我便宜占大了。”冯云摆了摆头,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 却听薛雨说道:“没你我们可找不到那么多灵草,你该拿的。” 冯云推辞一番,但见三人认真的样子,最后只得接下了那八十六点功绩。 处理完战利品后,几人也不再啰嗦,交换了下住处信息便各回各家,半个月没好好休息过了。 冯云准备回住处之前先去一趟药殿。 章节目录 第37章 李慕瑾 冯云来到药殿,往日需要排队的药殿此时却门可罗雀,毕竟外门弟子大多都去参加了秋猎,今日才刚刚回来,像冯云这样一回宗就来到这里的自然是少数。 冯云进入大殿,走向柜台,连这里值守的弟子都换成了执事。 “这位执事,我想换这单子上,除了风虎骨粉外的其他药材。”冯云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了上去。 那执事接过清单看了片刻才说道:“一共要十五个功绩点。” 冯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相当于炼气大成的火行凶兽血要多少功绩点?” “炼气大成?你要多少?” 冯云想了想答道:“二十斤左右。” 执事点了点头:“看你要的东西多,这火行兽血算你十个功绩点吧,一共二十五个功绩点。” 冯云拿出身份令牌,付了二十五个功绩点后,执事唤了一个童子拿着药笺去后殿让人取药。 “请问执事,我若想请人炼制丹药该……” 那执事打量了下冯云,笑着说道:“看来你秋猎收获不错啊,炼丹的话去那边丹鼎殿,会有其他执事接待你的。” 冯云谢了一礼,也许是今日生意不太好的缘故,没等多久冯云要的东西就已经准备好了,其他药材都还好,就是这二十斤的火行兽血装在一个大坛子里,冯云提着活像提了一坛子酒走在路上。 一头白发的冯云本就一身狼狈,一手大包小包的拿着,另一手还提着一个大坛子,路过的人皆以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即便冯云两世为人脸皮也有些发烫。 “还是得找个机会搞个百宝袋啊。”他心中暗下决心。 他就这样进入了丹鼎殿,一位执事见他这幅模样不禁愣了愣,但他也知道冯云这一身估计是去药殿拿了药才过来的,于是笑着问道:“你来可是想要炼丹?” 冯云放下手中的坛子行了一礼才说道:“是,弟子想请人为弟子炼制一炉云水护心丹。” 听到冯云说要一整炉,那执事眉毛不禁扬了扬说道:“你确定是一整炉?你应该在药殿问过价格了吧?” 冯云点点头,他上月已经领过了值守地火大殿的报酬,现在身上足有一百零一点功绩,十分充裕,所以他准备直接买下一整炉,反正血炼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而且长久看来还要便宜许多。 那执事轻咳一声,回道:“那好吧,你在那边坐下等会儿,我去后殿问问哪位愿意接手,云水护心丹是吧?倒是少见。” 等冯云确定之后,执事便去向后殿。冯云提着坛子带着他的大包小包来到大殿一旁接待客人的座椅上。 不知要等多久,冯云正在考虑要不要找童子要杯茶喝的时候,一位年轻姑娘从后殿匆匆走出,边走还边喊道:“是谁要炼云水护心丹的?” 这姑娘面上带笑,声若黄鹂,明眸皓齿,但看到她穿的衣服,冯云就坐不住了。 “见过内门师姐,是弟子想请人炼制一炉云水护心丹。”来的这位姑娘穿着和张师兄同样的弟子服,分明是为内门弟子,冯云赶忙站起施礼。 那年轻姑娘走到冯云面前,上下打量了冯云一番,看得冯云有些紧张。“这炼丹还要看人的?”冯云心中腹诽。 “你怎么一身脏兮兮的。”那姑娘声音里有些嫌弃。 冯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苦笑回道:“回师姐,弟子刚参加完秋猎回来,还未回住处梳洗。”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是了,我倒是忘了这茬。你可是修炼的百炎锻体经?” 冯云不知何意,但见对方没有恶意的样子便老实回答道:“弟子是修的百炎煅体经。” 那年轻姑娘笑了起来,又悄声问道:“张师兄是你什么人啊?” 入门时罗执事曾提醒他赏罚殿和朝晨殿不对付,那这丹鼎殿又如何?想到这里冯云眉头一紧,一边微微抬起头打量了下面前这人,一边缓缓答道:“敢问师姐说的是哪位张师兄?” 那姑娘笑了起来,声音十分好听,冯云的小动作自然都被她收在眼里。 “你这师弟倒是谨慎得厉害,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放心吧,我与张石师兄关系很好。”说到最后,那年轻姑娘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面上还浮出两片红云,不过低着头的冯云自然是没有看见的。 怕冯云不信,她又接着说道:“你之前用的云水护心丹就是我炼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张师兄替别人求药。” 听面前这位内门师姐如此说道,冯云也逐渐放下心来回答道:“张师兄是弟子的恩人,他救了弟子和弟子亲人,又将弟子带回灵台宗助弟子修行,可惜此恩弟子现在无以为报。” 师姐微微颔首说道:“确实,待你有朝一日成为内门弟子便能帮上他的忙了。” 冯云本想问问如今门内的形势,这赏罚殿和朝晨殿为何不对付,张师兄在其中是怎样的处境,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但这位内门师姐显然却不愿多谈,直接将话题拉回了冯云来这里的目的。 “好了,抬起头吧,你和张师兄有旧,对我也不必拘谨,我叫李慕瑾,你可以叫我声李师姐。你是为第二次血炼来准备丹药了?” 冯云这才直起身子,看清了李慕瑾的样貌,不过对方毕竟是内门弟子,他也不敢放肆,直接答道:“是,我准备先来这里将丹药定好,回去修整一番后,待丹药炼成便进行第二次血炼。” 李慕瑾微微颔首:“好吧,你的单子我接下了,一共四十个功绩点。” 冯云有些傻眼,这价格…… 见到冯云的模样,李慕瑾又露出了她那好看的笑容:“看在张师兄的面子上,我这个丹鼎殿大师姐给你点优惠!” “那就谢谢师姐了。”冯云不禁在心中加上了个“人美心善”。 “嗯,你一会儿去跟刚刚那位执事付功绩点吧,两天后再来这里取药。”李慕瑾说罢一边朝冯云摆手,一边回了后殿。 片刻后先前那名执事便来到了冯云跟前,眼神有些奇异,这自然是因为李慕瑾,不过冯云也不好解释什么,交了功绩点便提着他的大坛子回了住处。 洗漱一番后,再也撑不住的冯云倒头便睡,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 匆匆用过午饭,冯云将买好的各种药材整理了一番,好在药殿的药材大多都是经过处理的,冯云只需将没有研磨的部分药材研磨成粉就好,待所有药材都处理好了,他才看向那大坛。 之前没有注意到,这大坛竟不是一般的瓦坛,还是经过一番炼制的,至少在外表丝毫感受火行兽血的滚烫。冯云才将大坛的坛口打开,一股滚烫的热意就喷薄而出,发出阵阵白雾,随后他将那些药材一一倒入装有二十斤火行兽血的大坛里。 不知道木棍能不能经受住里面的热意,而且又怕影响这药液的药效,无奈冯云只好将自己的下品灵刀抽了出来,细心洗净后,伸进坛口慢慢搅拌。 待收回灵刀时,刀身已变得有些烫人,想到上次血炼的过程,他不禁咽了咽唾沫。 “我现在也算是皮糙肉厚了,应该没上次那么痛了吧。”冯云苦着脸自言自语道。 …… 休息了两天的冯云,告诫自己可不能像上次一般失礼,于是特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来到了丹鼎殿。 在告知了执事来取丹药后,没多久冯云便又见到了李慕瑾。 “见过李师姐。” 李慕瑾笑着打量起冯云,一边打趣道:“上次真没看出来冯师弟这般俊俏,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慕瑾活泼的性子,让冯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苦笑回道:“上次是师弟失礼了。” “哈哈,逗下你而已,不必认真。你的丹药我已经练好了,拿去吧。”李慕瑾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 冯云双手接过,打开一瞧,竟有八枚! 李慕瑾呵呵一笑,悄悄靠近朝冯云说道:“其实这次我只炼出了五枚,还有三枚是上次炼的,不要说出去了。”说罢还朝冯云眨了眨眼睛。 香风袭来,冯云微微愣神,没等他回过神来,李慕瑾又从袖中掏出一只百宝袋。 “我听张师兄说,他将曾经修炼的暗室借给你了,不过宗门离那里还是有些距离,你又没御空而行的本事,所以我将这百宝袋暂时借你,用完之后再还我吧。” 这下冯云彻底没话了,只能一脸感激地说道:“师姐你太好了!这真是帮了大忙。”又真心实意地在心中加上了“人美心善”四个大字。 李慕瑾微微抬起琼鼻,得意地说道:“像本师姐这样的好人,现在可不多见了。好了好了,快回去修炼吧,争取早日成为内门弟子。” 又感谢了一番李慕瑾,冯云才赶回住处,有了这百宝袋,他倒是省事了不少,不然他还得带着那大坛翻山越岭。 将血炼要用的东西装入百宝袋后,冯云背起他的下品灵刀便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修炼与感悟 有李慕瑾的百宝袋相助,冯云身上只有一把雁翎刀,跑得飞快,半日时间不到就抵达了张石送给他的暗室。 放出神识四处扫视确认周围无人后,冯云才从怀里摸出暗钥将暗室打开。进入后点燃了油灯才将暗门关上,一切如初,包括散发着轻微霉味的蒲团,不过这些都是小节,不必在意。 冯云从百宝袋中将装有药液的大坛拿出,小心的放在石池旁,又从中抬出两个大瓮,里面装满准备好的井水,一会儿用来稀释药液,他可没有张师兄那样的净瓶法宝,只能买了两个装水的大瓮。 先将药液慢慢倒入了石池,暗室中顿时充斥着热气,待大坛中一滴都没有剩下后,冯云才将井水慢慢倒入其中,被药液烫得灼热的石头被井水浇盖瞬间发出“呲——”的声音,冒出一阵白雾。眼见池内的水差不多了,冯云停止向里倒水,放好大瓮,从百宝袋中拿出自李慕瑾哪里得到的玉瓶。 除去身上衣物后,冯云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味从中散发出来,他只闻了一口就感觉五脏六腑都有了一丝凉意,在炎热的暗室中十分舒服。 倒出一颗云水护心丹含在口中,冯云走向不断冒着气泡的滚热药池。 深吸一口气,冯云将脚迈入其中,灼热的刺痛从脚上传来,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了心中有了些准备,他感觉这次比没有上次那般痛苦,不过片刻后他的脚上便开始冒出水泡。 “果然,炼气大成的火行兽血还是有些勉强。”冯云面容抽动忍耐着疼痛自言自语道。 之前第一次血炼时,张石怕他根基不足承受不住,为他选的只是初入炼气的火行凶兽,但这次他并未循序渐进,而是直接为自己选了炼气大成的火行兽血,若不是身负两仪玄神宝经,他哪敢如此行险,要知道这次可没有人在一旁为其守护了。 片刻后,渐渐“习惯”脚上的疼痛,冯云缓慢地坐入池中,一寸一寸地将肌肤没入药液之中,无数的痛感刺激着冯云的大脑,他将云水护心丹咽下,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深吸口气,冯云咬紧牙冠彻底投入药液之中。冯云身上不断冒出水泡,又迅速愈合,速度比上一次明显快了很多,没有上次那般惨烈,但即便这样依然免不了皮开肉绽。有了上次的经验,冯云直接运气两仪玄神宝经将侵入体内的火行气意炼化成了纯阳真元,然后滋养起受伤的皮肉。 上次血炼后他便发现,以纯阳真元滋养过的皮肉能吸收更多药力,血炼后的坚韧程度也比其他部位的皮肤更加强大。这次他自然不会再“浪费”在手指上,而是先行滋养胸前的要害部位,什么本事都没保命的本事重要! 炼气大成的火行兽血远不是初入炼气的能比,等冯云完成前胸后心部位的滋养后依旧犹有剩余,要害可不止心脏一处,冯云不加思索地又将纯阳真元引入头上。 “可惜对敌上始终差点,难道我只能用铁头功了?”对疼痛逐渐麻木的冯云已经有所余裕开始胡思乱想。这些日子他除了准备这次血炼,还仔细思考了秋猎之中的收获,这收获自然不是指战利品,而是对敌、斗法的经验。 他和薛雨切磋也许能勉强做到有来有回,但真正对敌之时炼体修士的手段还是太少,像赤龙蜈那种对手简直不能再要命了,若没有林申三人的牵制,恐怕他连丢石头的余裕都没有,不能暴露炼气手段的他几乎没有远程攻击、牵制的手段,光是不让对方近身和躲避毒液酸液就会疲于奔命,基本看不到胜算。 赤龙蜈毕竟只是一只凶兽,而人族修士的难缠和狡猾可不是一介缺少灵智的兽类能比的。万一真遇到需要与修士一决生死的情况,说不定会发展成要么落败甚至身死,要么暴露自己能够炼气的事实。用玄阴真元伪装后被当作修炼邪门功法的邪徒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即便这样也逃不过被修行界正派悬赏的命运。 但若是被人发现他怀有一本能让资质极差之人也能成功修炼的逆天功法,恐怕就不是悬赏了,哪怕翻遍九洲都会有人将他找出来拆骨扒皮,所以这两种后果他都不希望承受。 思索到最后,冯云只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加快炼体的进度。既然没有其他手段,那只能回归到初始,他的身体必须变得比别人的法术更快,比别人的法术更强,才能有一战之力! 半晌过后,终于结束了这次血炼,冯云从池中坐起,望着眼下的一汪浊水,松了口气。擦干身体,冯云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胸膛。果然,比起其他部位更加绯红,再摸了摸头上,冯云不禁叹口气,不用想,自己现在一定像个怪物。 “看来只能闭关一段时间,这样子可不能见人。希望李师姐不会怪我。” …… 这几日冯云一直未回宗门,要么在暗室中休息,要么在森林中修行、捕猎。大开大合的炎魔拳帮助冯云不停吸收着药力,几天下来冯云的肤色已经逐渐正常,头上也以真元滋养长出了头发,勉强可以扎个小辫,这种程度刚好,可以用炼体修士恢复得快解释,不会露出破绽。 存了两月的养气丹也被冯云用来冲脉了,这里没有地火让他借助,只得服用丹药,可惜第十颗养气丹下肚依然没能帮他将最后一条经脉打通,可见他资质之差,不过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之前在地火殿待了一个月也不过打通大半经脉,这十颗养气丹已经能抵半月之功了。现在冯云离炼气境只差一条经脉和开辟气海! 一阵刀光闪过,一颗大树应声而断。 “还是不够快啊。”冯云皱着眉头,他需要更快,不仅是身法速度,还有他的刀。 作为普通武学的斩浪十刀能被灵台宗收藏在经法楼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其抽刀断水、连绵不绝的真意已经接近于术,但也仅仅只是接近而已,难以和法术相比。 “连绵不绝非我所求,我只有一瞬,这一瞬快过炼气身法,快过真元法术!”冯云看着手中的刀,不知何时他闭上了双眼,一切归于黑暗,唯有那十招刀法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遍遍掠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最后,十招刀路归于一点,十式招式归于一步!步出刀闪!就是这一瞬!这一瞬浪不断,人已死! 心有所悟,冯云双目一睁,刀在手,踏步出! “……不对劲,怎么斩不出来呢,这感觉不对。”冯云看着手中的刀,抠了抠脑袋。这一刀虽快,但还不是他心意中的那一刀,只是斩浪之刀。 一整天,冯云挥了一整天的刀,日落、日起,还是未能斩出那一瞬之刀。 此时他的肤色已经彻底恢复,他必须得回宗门了。 “唉,五天了,再不回去李师姐说不定以为我跑路了。”冯云遗憾地摇摇头。这次血炼的药力比上次要强,恢复的时间也比上次更长,足足五天冯云的外表才彻底恢复,如今的他已看不出以前那病恹恹的样子了,也比离开龙燕国时长高了一些。 回到灵台宗,冯云第一时间来到了丹鼎殿。 执事将他带到偏殿等待,这次隔了盏茶时间李慕瑾才匆匆来到。 “看来今日来炼丹的人不少啊,这丹药真是赚啊。”冯云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起身见礼,“李师姐,多谢你的百宝袋。”说罢他将百宝袋从怀里摸出双手递还给李慕瑾。 李慕瑾接过百宝袋随手放在袖中,目光却上下端详着冯云。 “怎么没有变红?”李慕瑾语气有些遗憾。 “啊?”冯云被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一呆,随即便反应过来,估计是张师兄跟李师姐说过了他血炼的情形。 他挠了挠脑袋苦笑道:“这不是变回来了吗,不然哪敢回宗啊。” 李慕瑾哈哈一笑:“张师兄说你两三天就会恢复,结果五天了都没看到你人影,我还以为你带着我的百宝袋溜了呢。” 冯云不禁歉意道:“哪能啊,这次药力比上次更强,所以也恢复得久了些。” “逗你的。不过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真的会告诉张师兄你可能出事了。”李慕瑾边摆手边说道。 “让师姐担心了。师姐以后若有吩咐,冯云在所不辞。”冯云不得不承认李慕瑾是他在灵台宗里除了张石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医者仁心嘛。”说罢,李慕瑾似是想到什么笑眯眯地看向冯云问道:“冯师弟之后有什么安排,是要闭关吗?” 冯云见李慕瑾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答道:“算不上闭关吧,只是等药力发散而已。师姐不如有话直说,只要冯云能做到,必不推辞。” 李慕瑾也不做作,直接说道:“师姐这里确实有件事需要师弟你帮忙。” 章节目录 第39章 偏殿抄书 丹鼎殿的一处偏殿之中,冯云正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事情回到一月前。 “师姐这里确实有件事需要师弟你帮忙。”李慕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冯云答道:“李师姐但讲无妨。”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咱们灵台宗家大业大,怎么会少得了药经和医书,然而其中只有很少部分珍贵到需要用玉简保存,大多都是记载在普通书籍之上,虽然书楼里布置防虫防潮的法阵,但也难免损坏,而且随着丹药的研究,书上相应的批注也越来越杂乱,稍不注意就容易看错,所以我们准备将这些普通书籍重新誊抄一遍。” 说着,李慕瑾笑容变得苦涩:“但是问题就出来了,我丹鼎殿本来就人手不够,哪里抽得出人来抄书啊,去赏罚殿发了悬赏,来的人抄了两天就受不了放弃了,所以……” 听罢,冯云不在意地答道:“所以师姐希望我能帮丹鼎殿抄书?没问题啊。不过灵台宗不是有很多童子吗,为何不用他们?” 见冯云答应,李慕瑾的双眼又明亮了起来,答道:“不是不用,是没法用,这些童子根本不识字,怎么抄书。” 见冯云一脸疑惑,李慕瑾顿了顿才了然地说道:“冯师弟难道以为所有进入我灵台宗的人都会教他识文辨字?那是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的人才有的资格。咱们灵台宗没过几年都会从凡俗中收养一些吃不起饭的穷人家孩子和孤儿让他们活命,其中但凡有些资质的都会成为记名弟子,而剩下的才会成为杂役童子。” 冯云明白地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那抄书何时开始?” “只要冯师弟安排好自己的事务,自然越早越好。” 冯云笑着说道:“我倒没什么好安排的,现在开始也无妨。” 于是冯云跟着李慕瑾来到了丹鼎殿中的一处偏殿内。 “这……”冯云一进来就傻眼了。本以为也就几个书架,但看着眼前一堆堆的书山,冯云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李慕瑾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后小声说道:“这世上疑难杂症不少,药方更是千奇百怪,所以这数量嘛……不过冯师弟放心!可不是要你一个人抄完,我们还会悬赏请其他弟子帮忙,而且咱们药殿和丹鼎殿的弟子只要有空也会来抄的。” 冯云眼角抽动,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李慕瑾之前帮了他那么多,这点小事他怎么能拒绝。 待李慕瑾跟他说完誊抄的要求后,冯云便坐到桌案前开始动手磨墨。见冯云开始动手誊抄,李慕瑾也不打扰,悄声离开了偏殿,作为丹鼎殿的大师姐她可是个大忙人。 这一抄就抄了接近一月。中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接了悬赏任务的弟子,但内容实在枯燥数量众多,誊抄时又难以分心,没多久就放弃了任务。而本来就在药殿或丹鼎殿修炼学习的弟子也偶尔会来誊抄一些,其中也包括李慕瑾,和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不同,李慕瑾的字倒是颇有些大家闺秀的含蓄,让冯云在心中打趣。 在丹鼎殿待得久了,和李慕瑾聊天的机会也就多了不少,两人聊的最多的自然是张石,冯云也看出了李慕瑾对张石暗怀情愫,心中倒也觉得两人十分般配,不禁为两人祝愿,不过目前看来这两人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除却李慕瑾外,冯云见到次数最多却是此时和他一样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前正在誊抄书籍的老者,也不怪冯云每次都注意到他,主要是老者身上穿的是黑白相间的长老袍服。最初冯云还赶紧起身见礼,但这位长老却对他说道:“在这里不必多礼,好生抄书吧。” 两人基本没说过话,冯云甚至不知道这位长老姓什么,只知道他总会挑选午后其他人最忙的时候来这里抄上一两个时辰的书,不禁让冯云怀疑这位长老是来这里偷懒的。 今日也不例外,冯云此时正在抄写一本名叫《奇花灵植录》的书,这书上记载了许多奇怪诡异的花草灵植,很是有趣,让冯云不禁想起了前世在藏书楼里找奇门杂书解闷儿的时候。 “于中州有一种木,可长至八尺,食肉。其叶坚韧有齿,可破皮肉,且带有剧毒。终年都能结出果实,其果形似肉球,汁液色如鲜血,散发出血肉腥气,同样带有剧毒,此毒见血封喉、食之立毙。此树最为奇异之处在于其树干有孔,遇风能模仿出人或野兽的求救声来吸引猎物。于是有人为其取名为学舌妖木。”冯云读完这记载,似有所想突然笑出了声。 只有两人的偏殿内,这道笑声不免打破宁静,长老手上的笔也不禁停下,抬头看向冯云。 “遭了。”冯云暗道不妙。就听长老问道:“何故发笑?” 声音不喜不怒,冯云也难以听出长老的情绪,只好站起身来实话实说道:“请长老恕罪,弟子正在誊抄这本《奇花灵植录》,其中内容着实有趣,不禁笑出了声。” 长老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又说道:“老夫记得这书中记载的奇花异草大多诡异残忍,什么内容能让你发笑?” 冯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答道:“回长老,其中记载的学舌妖木让弟子想起世俗中有商贩,会用一种会学舌的鸟来招揽客人。弟子想如果能将这学舌妖木的毒性去掉,再教它一句‘招财进宝’摆在店门口岂不是生意兴隆。”这学舌鸟自然是他在银燕军那些军卒谈天时听来的,他幼时几乎没出过军营,对外界十分好奇,听到这些趣闻也不禁记了下来。 那长老听罢也不禁一笑,说道:“你倒是有些奇思妙想。不过这学舌妖木毒性猛烈,哪是那么容易去除的。”说罢,便拿起笔准备继续抄书。 但冯云微微偏头回忆片刻后便眼前一亮,开心地喃喃道:“这学舌妖木只有叶果有毒,不如先选取几代毒性最弱的用平齿树熊的血液培养,然后再取幼苗用《袁氏木经》中的续芽接法,第一代与红玖木,第二代与颡尾木…最后再与地乳木,如果能整年结出像布波果一样汁水丰富的地乳果岂不是…”想着冯云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说的小声,但哪里逃得过长老的耳朵,长老刚写下两字的笔又停在了空中。初听时长老不以为意,但仔细一想,冯云说的这几种植木虽然给人印象落差极大,但似乎又意外地亲和,嫁接成功的可能性不小,就是最后这地乳果……除了汁水香甜、果肉爽口并无他用。 “若是把这地乳果换成能提升修为的红玉果岂不是……”想着长老也开始心动起来,他不禁看向冯云。 冯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见长老没理自己而是埋头想着什么,不禁松了口气,缓缓坐下继续誊抄这《奇花灵植录》。 有了这次经历,长老每次来到偏殿抄书时都会问上冯云一两个问题,有的冯云在书中看过,有的冯云也答不上来,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位长老都不喜不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让冯云摸不着头脑。 这日,冯云刚抄完一本书,就听见了李慕瑾的声音:“冯师弟辛苦了。” 抬头见李慕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就是有些疲惫,一边锤着肩膀走近偏殿,看样子累得不轻。 “几日不见,师姐过得可好?”冯云放下笔寒暄道。 李慕瑾嘴角一撇嘟哝道:“好什么啊,这几天都帮师傅跑腿去了,他自己倒是不见人影,到今天才好不容易歇口气。” 听罢冯云眉头一跳,感觉大事不妙,因为他看到坐在偏殿角落处的长老抬起了头,从殿外进来正好看不到那个位置。 果然,那长老把笔放下沉声说道:“那你事情办好了吗?” 李慕瑾吓了一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连忙转身,看到那位长老不禁心虚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啊。” 冯云也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这位长老只是丹鼎殿里的一位普通长老,没想到竟是李慕瑾的师傅,丹鼎殿的管事者。 “我每日都会来这抄书,你还没回答我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长老依旧是那副不喜不怒的样子,不过看李慕瑾的模样,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李慕瑾笑眯眯地跳到长老身边,一边替长老锤着肩膀一边说道:“徒儿出马,自然办好了,师父当真神机妙算,李长老费去五成真元催熟,没想到那嫁接的红玉木芽真的长出了果苞,虽然还没长成,不过李长老说应该无恙。亏您老能想到把那恶心还吃肉的学舌妖木作砧木,还除了它的毒性。” 听到“学舌妖木”的名字,冯云脑袋有些发晕,他发誓那天只是心血来潮地胡言乱语,没想到这位长老听了真的去试了。 “可不是老夫想的,是他想到的。”说罢长老用下巴朝冯云努了努。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丹鼎殿主 “啊?”李慕瑾也傻了,一双美目张得老大,看向冯云。 不过她马上就回过神来,好奇朝冯云问道:“冯师弟,没看出来你还懂种植灵植?” 冯云这就没法装傻了,只好讪讪道:“我就是从这些书里看来的,胡言乱语罢了。” 李慕瑾像是第一天认识冯云一样上下打量起他来,口中也戏谑道:“哦?你可不知道,把红玉果种出来李长老都快开心疯了。快说说,还有啥胡言乱语?” “真没了,那天正好抄到《奇花灵植录》,所以才有此一出。其他的我真不会。” 冯云被李慕瑾问得不知如何作答,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李慕瑾的师傅发话了。 “好了,我问过了。这小子确实都是从这些书中看来的,除此之外一窍不通,也就悟性不错吧。”长老见已无静心誊抄的气氛,也不再停留,合上书本便起身朝外走去。 冯云见李慕瑾没有跟上去的意思不禁问道:“师姐不跟你师父一起走?” 李慕瑾摇摇头说道:“师父肯定是去找李长老,我才从那边过来又跑回去干嘛。”说罢,她笑眯眯地看着冯云。 冯云被她看得老不自在,他也没想到他的随口一说竟让李慕瑾忙碌了数日,不禁心虚道:“……李师姐,还有何事?” 李慕瑾神秘一笑:“冯师弟,你跟我师父很熟?” 冯云想也不想地摇摇头。 “我看也是。”李慕瑾微微颔首,语气略显遗憾,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师弟,你可知我这师尊平时要得他一句夸,真是千难万难啊。” “所以呢?”冯云不明所以道。 李慕瑾双眼微眯瞧着冯云说道:“他老人家刚刚可是说你悟性不错呢。” 冯云苦笑答道:“那难道不是说我也就脑子还行,其他一无是处的意思吗?” 李慕瑾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动:“错错错,我师父他眼光奇高,你能得他一句悟性不错证明你真的很不错。” 冯云嘴角抽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评价。 “可惜你不是炼气修士,说不定我真的能多一个小师弟呢。”李慕瑾露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 冯云倒是不以为意,若是得到《两仪玄神宝经》之前,他一定十分沮丧,大好机会自己却无法抓住,但现在他已取回前世记忆,无论是祛除身上的阴死怨气还是报仇雪恨都让他必须将《两仪玄神宝经》修炼下去,必须保密的前提下头上多出一位师尊不一定是好事。 他甚至还打听过宗内有无炼体一道的长老,如果有说不定自己成为内门弟子的选择也许需要改变,但好在是没有,也就是说他如果成为了内门弟子,只会有内门弟子的资源待遇,却不会多出一位师尊来对他指手画脚。 “这也无可奈何啊,我本来就是因为连真元都无法进入经脉为我祛除顽疾才踏入炼体一道修行以求续命的。” 李慕瑾理解地点点头,张石也曾请教过她在丹药上有无办法能祛除冯云身上的阴死怨气,答案自然是有,但并不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 李慕瑾似乎觉得自己一脸遗憾的样子对冯云有些失礼,连忙换上笑脸鼓励冯云道:“没事,我听说许多年前炼体一道也曾显赫一时,力压天下炼气者,师弟有悟性、有耐心定能有一番成就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冯云的耐心真是太好了,在这里抄了一个多月的书,一句怨言都没有,似乎……还乐在其中? 她当然不知道冯云真的乐在其中,这世的冯云虽然更加喜欢游历冒险,但前世的王君则更喜欢在书中遨游。 “借师姐吉言了。”冯云也笑了起来,顺着接下李慕瑾的祝福。 “师弟血炼的药力已经彻底吸收?” “差不太多了。” “师弟能迈入扛鼎境了吗?”李慕瑾好奇道。 冯云无奈地摇头道:“还是差了些,也许等我完全吸收药力后能够突破到扛鼎境。” 李慕瑾看了看所剩不多的书籍嘿嘿一笑朝冯云道:”看来师弟很快就能抄完这些书了。到时候我去求师父讨几颗红玉果,虽然师弟不是炼气修士,但服下红玉果一样可以巩固根基、滋养根骨,说不定能助你破境!” “若真能得到几枚红玉果那确实是极好之事,说不定我还能一举突破到炼气期!”想罢冯云感激地说道:“如此我便多谢师姐了。” “不用,本来想着能有人接下任务帮师弟分担,没想到最后还是师弟一人完成了大半。”让冯云在这里枯坐一月有余,李慕瑾不禁有些歉意。 冯云洒然笑道:“客气了,师姐之前助我良多,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李慕瑾听罢呵呵一笑。 告辞了冯云,李慕瑾便回到平时修炼的地方,刚到没多久就见师父从外回来,多年与师父相处的经验告诉她,师父的心情很是不错,虽然脸上依旧是那般无喜无悲。 “师父去过李长老那儿了?”李慕瑾笑嘻嘻地上前。 滕枢颔首道:“嗯,目前看来这嫁接而成的红玉木成功的概率有八成,接下来就是好生照料以观后效了,这方面的经验李长老在我们丹鼎殿无人能出其右,应该不会出问题。” 说罢他看向李慕瑾说道:“你那位师弟若真是几息之间想出这嫁接之法,悟性当真不错,可惜啊……”他自然用神识看过了冯云的资质。 “咦,难得啊,师父居然一天连夸一人两次。” 滕枢瞪了李慕瑾一眼便朝里走去,不过李慕瑾自是不怕跟上去继续说道:“冯云师弟枯坐一月助我丹鼎殿将那些海量典籍誊抄完,弟子想等事情完后为他讨几枚红玉果助他突破。” 滕枢听罢回头看向李慕瑾:“你倒真是好师姐,这红玉木都还没长成,你开口就是几枚红玉果。” 李慕瑾撇了撇嘴,嘟哝道:“还不是师父你抠门,给的功绩点太少,都招不到人帮忙,才让冯师弟一人在偏殿里抄了一个多月。” 滕枢说不过弟子,也不回话,坐到塌上等待李慕瑾喂他看茶,见弟子撇着嘴赌气的样子,不禁叹气,他既无道侣也无后人,只收了这么个徒弟,看似严厉实则宠爱。 丹鼎殿家大业大,都说炼丹赚钱,但要培养一名炼丹师一样花费不少,还要培养各种灵植,哪能随便大手大脚,滕枢本想说教两句,但是突然灵光一过改口道:“你那位师弟是快突破到扛鼎境了?” 李慕瑾不知师父所想,但见事情有戏的样子,立马露出了甜甜的笑脸,一边给师父倒茶一边说道:“是啊,听冯师弟说,等他吸收完之前炼体药液的药力应该就离扛鼎境不远了。” “他练的是哪门炼体功法?” “《百炎煅体经》。” “哦?”听罢,滕枢摸了摸胡须道:“那你和他是如何认识的,你觉得此子能否信任?” 李慕瑾不知师父为何问这些,但还是老实答道:“数月前张石师兄找到弟子,希望弟子为他炼制云水护心丹,弟子这才知道他在外完成宗门任务时救下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冯师弟,但冯师弟被阴死怨气缠身,张师兄也无法治好,最后只能让他进行炼体修行。一个多月前,冯师弟来丹鼎殿找人炼制云水护心丹我才第一次与他见面,不过弟子觉得冯师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 听到张石的名字,滕枢皱了皱眉,似是在顾忌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问道:“此子和张石关系很是密切?” 李慕瑾也看出师父的顾忌,不禁有些难过,她对张石暗生情愫,但亦师亦父的滕枢却并不希望二人交往太过密切,她也知道师父的难处,所以更是难受。 “冯师弟对张师兄很是感激,不过据我所知张师兄帮助冯师弟踏上炼体一道后就再未与他见面了。关系也说不上密切吧。” 似是察觉了弟子声音中的沮丧,滕枢面色未沉,在心中叹了口气,李慕瑾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这徒儿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哪里会不知道李慕瑾心中所想,但无奈时局愁人啊。 思索许久,滕枢才对李慕瑾说道:“待他完成誊抄后,只要他愿意帮老夫完成一件事,老夫不仅助他入扛鼎境,还会送他两颗红玉果。” 李慕瑾不禁一喜,但又担忧地问道:“不知师父有什么事需要冯师弟去完成?” 滕枢看了看李慕瑾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五日,冯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本书的誊抄,滕枢长老的话李慕瑾已转达给他,他有些忐忑,滕枢至少也是元婴修士,有什么事能轮到他个扛鼎境不到的小小体修帮忙。最后只能向李慕瑾答复道,听了事情内容才能做出决定。 于是,在完成了最后的誊抄后,冯云便跟着李慕瑾来到了丹鼎殿深处。 进了殿内,见滕枢正坐在主位之上看向自己,冯云赶紧上前见礼:“见过殿主。” 章节目录 第41章 突破 “见过殿主。” 滕枢微微点头说道:“不必多礼,慕瑾应该已经替我转达了,如何?” 冯云看向滕枢认真地说道:“回殿主,李师姐已将殿主的话转达于弟子了。不过弟子希望能知道殿主想将何事让弟子完成,再给予答复。” 滕枢看着冯云思索了片刻后才说道:“近期我师徒二人将会外出采药,但那地方有凶兽守护,到时我会拖住凶兽首领,但慕瑾一人对付其他凶兽还要兼顾采药未免吃力,所以老夫想让你助她一臂之力。”李慕瑾似是不知道此事,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冯云眉头轻皱,小心地说道:“弟子自认入门不久,修为低微,与丹鼎殿也不算交往甚密,不知殿主为何会选到弟子?” 滕枢不可置否,缓缓答道:“选你的原因嘛,一是因为你修炼的是《百炎煅体经》;至于二,正是因为你入门不久。” 说罢,滕枢神色复杂地看向冯云:“能说与你听的,你都知道了。你若答应,老夫可以先助你进入扛鼎境。你若不愿,老夫也不勉强。” “因为我修炼《百炎煅体经》?莫非这采药之处是火行之地?而且宗内形势难道如此糟糕,连丹鼎殿主都要如此提防,也不知张师兄还好吗。”许多念头在冯云心中闪过,片刻后他看向滕枢点点头道:“弟子愿意助殿主一臂之力。” 滕枢神情不变,微微颔首道:“如此,你准备一番,两天后再到丹鼎殿来。” 说完,冯云便准备告辞,然而没等他迈步,滕枢又警告道:“记住,此事只能你一人知道。”声音中夹杂着神魂之力,直入冯云心中。 “是,弟子明白了。”走时他还听到李慕瑾在殿中向滕枢问道:“师父我们这次去哪采药啊,你怎么之前没说起过。” 离开丹鼎殿,冯云不免为李慕瑾担忧:“唉,如此形势,恐怕李师姐与张师兄两人前路堪忧啊……” 两日时间,眨眼而过。 冯云来到丹鼎殿,他自然记得滕枢的警告,以炼丹为借口派人通传了李慕瑾。 李慕瑾到来:“冯师弟来啦,跟我走吧。” 冯云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姐,不知殿主准备怎么让我突破到扛鼎境啊?”他对丹药一道知之甚少,也不晓得有无丹药能帮助炼体修士破境。 李慕瑾歉意地答道:“抱歉冯师弟,我也不知道,我也帮你问过,但师父不肯说。” 两人一路来到丹鼎殿深处。 “师父,徒儿带冯师弟来了。” 片刻后,滕枢从里走出。 “事先告诉你,助你突破的法子可不好受,你可要准备一番?” 冯云想了下觉得自己貌似也没啥好准备的,便摇了摇头。 滕枢微微颔首,朝李慕瑾说道:“我带他去后山,你自己好生修炼。” 似是知道后山有什么,李慕瑾双眼睁得大大的:“师父是要冯师弟进入沉渊池?我要去我要去!” 滕枢瞪李慕瑾一眼骂道:“他要脱了衣服进入沉渊池,你个女子跑去做什么!” 李慕瑾听罢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嘴里不甘心地窃窃私语:“嘁,不就是沉渊池吗,还瞒我那么久,坏师尊……” 滕枢不理恼羞的李慕瑾,带着冯云去往后山。 听到“沉渊”二字,冯云有了些猜测,他前世曾在书中读到过:沉渊水,重千斤。 两人走得极快,不到一炷香便已到达了地方。 “就是这里了。” 冯云朝前看去,一处不足两丈宽的池塘引入眼前,池中一片青碧,色彩虽深却能一视到底,无一杂物。 怕冯云不知沉渊水是何物,滕枢开口解释道:“沉渊水,又名沉渊重水。仅是一滴便有千斤之重,奇异非常。不过你眼前这并不是真正的沉渊水,而是用一滴沉渊水精稀释而成,平时宗内会用这池水来炼药或炼器。一会儿你就要下到这水中,借此水浇铸,完成你的炼体修行。” 说着,滕枢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冯云:“虽然慕瑾常说老夫小气,但老夫哪是吝啬之人。这枚龙骨丹也算酬谢你的嫁接之法,你一会儿下水前服下,内有此丹,外有沉渊之水,想来足以让你破境了。” 冯云也不客气,双手接过丹药。 他脱下衣裤,身上只留一条犊鼻短裤,一口服下丹药后便朝沉渊池中走去。 入池前,冯云脑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刚刚殿主说会用这池水来炼药?那以后岂不是有人会吃到我的洗澡水?” 慢慢入到水中,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用手捧起一些沉渊水,“这有十斤左右吧。” 待全身都泡在沉渊池中,冯云闭眼感受。 “若是常人,光是泡进来就会被这水压死,不过对我好像还差了点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堵住耳朵,一头埋入了水中。 “不愧是沉渊水,我若不动竟会将我朝深处拖去。”不过正合冯云的心意,于是他就这样缓缓朝深处落去。 随着愈来愈深,冯云浑身的肌肉也开始颤抖,艰难地抵御着水压,沉渊水更是不断想朝冯云没有保护的鼻子涌入,给他的肺增添了很大负担。 冯云摆动着身体,保持着深度不再落下。他已经感受到自己骨肉都在沉渊水的压迫下不停颤抖,但好处就是骨肉开始自主吸收起体内积蓄的药力。 时间逐渐过去,服下的龙骨丹也开始发挥效用,冯云只觉一股热流从腹中传到脊柱,再从脊柱流入四肢,冯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从里到外的温暖,舒服得他一时忘了被沉渊水压迫的痛苦。 冯云在水下待了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让岸上的滕枢有些担忧,不过看到冯云在水下不停游动的身影又让他放下心来。 “听说那易明仙的炼体仆从也曾在扛鼎境时来过这里,足足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现在冯云已经过了一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滕枢低声道。 冯云在水下也在苦恼。 “这炼体境界突破没有具体的征兆,我有没有破境我也不知道啊,这怎么办?万一上去发现没有破境,难道跟滕殿主说能不能让我再泡一会儿?算了,等龙骨丹的药力也全部吸收了再说吧。” 但在等待体内药力吸收的时间,冯云马上又有了新的问题:“我要不要炼化这池水中的水行气意来冲脉,顺便突破炼气境呢?” 片刻后,他又否决了自己:“不行不行,在这开辟气海说不定会惊动上面的滕殿主,我得忍住!” “不过炼化一点先把经脉打通应该没有问题吧……” 于是,他悄悄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一丝丝黑色的玄阴真元出现在了冯云经脉之中,打通任督二脉的冯云早已能运转起小周天,炼化真元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而且四周都是沉渊水,冯云简直是耗子掉进了米面堆啊。 “超过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上来。”滕枢眉头微皱,要不是冯云还在不停游动,他已经出手救人了。 “咔!”冯云感觉体内一层阻碍破碎,不禁一喜,这是经脉打通的表现! 冯云一高兴,顿时吐出一串气泡,“遭了!”憋不住气的冯云赶紧上浮。 “呼哈!”冯云从水面冒出,慢慢调整着呼吸,不过面上全是喜意。 他缓缓游到岸边,一边喘息一边爬到岸上。随着冯云舒展身体,他的全是不停响起筋骨的复位的声音。 “如何?”滕枢沉声问道。 “额……弟子也不知道,”没等滕枢发火,冯云赶紧解释道:“这炼体破境没有具体的征兆,弟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破境,不过弟子把药力都吸收了才上来的,应该到扛鼎了吧。” 滕枢眼角抽动,听完冯云的解释才压下情绪。他扫视四周,大袖一挥,一块七尺高的巨石被他摄来,巨石落地,地面不禁一颤。 “这石头差不多有五六万斤了,你试试。”滕枢声音不喜不怒。 但冯云可没李慕瑾那察言观色的本事,看不出滕枢是否生气,他只能乖乖听话两步迈到巨石跟前,搓了搓手掌,双手扣住巨石非缝隙。 “唔!”冯云喉中发出一声闷吼,只见他四肢青筋顿起,全身发力! “欸欸欸!”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冯云鼓足全身力气,谁知那巨石比他想象的要轻上许多,瞬间便被他抬到空中,还没等他收力,巨石就已脱手朝身后抛去。 眼见闯祸,冯云都不忍直视了,却一直未能听到巨石落地之声。 他小心地回头一看,原来是滕枢以真元接下了那块巨石。 见滕枢没有感情地看向自己,冯云讪讪地抠了抠脑袋:“没想到这块石头那么轻……” 滕枢大袖一挥,巨石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看样子已有扛鼎之力,把衣服穿上吧。”滕枢微微颔首。 冯云穿上衣物,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山。 李慕瑾盘腿坐在殿门口,看样子一直在这等着两人回来。 见到李慕瑾,滕枢皱了皱眉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慕瑾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朝冯云问道:“师弟成功破境了?”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等我回去辟出气海,炼气一途也算破境了。” 李慕瑾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师弟了!” “无事了就赶紧回去熟悉境界,最好把近期的时间都空出来,时机到了老夫会派人通知于你。”滕枢说完便进入了殿中。 章节目录 第42章 开辟气海 冯云回到住处。 “此番收获良多啊,不过还差了最后一步。”冯云自言自语道。 开辟气海!没有丹田气海,就无法完成真正的大周天吐纳,即便炼化出了真元也只是一汪死水。 冯云将上月得到的养气丹放于一旁,精心沉气,一抹神识在体内凝出,朝丹田探去。 一股粘稠恶心之感从冯云的丹田中散发出来,“这是……”冯云集中心神想要“看”得更清。 “救我!”“不要杀我!”“啊!我的孩子!”……无数惨叫、恨意霎时间将冯云的神识侵染,他脑中瞬间被这些恨声怨语充斥,冷汗直流。好在冯云的灵台之中有着两仪道书,只见两仪道书散发金色微光,一股股黑气被金光照耀好似初雪遇骄阳,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冯云睁开双眼,抹了抹头上的虚汗。 “……麻烦了,这些怨气比估计得还要多。”冯云当然早已内视过丹田,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看”得仔细,怕引起丹田内的阴死怨气反噬。 阴气、死气,冯云都能通过两仪玄神宝经来炼化成玄阴真元,但唯有怨气不同,其中皆是死者意志,除非修炼特殊功法之人,否则难以收为己用,唯有驱散、化解一途。 “可惜我将之前炼化的纯阳真元尽数用作冲脉了,所剩无几。唉,没有洞天福地只靠小周天吐纳和这五颗养气丹,炼化真元的速度终究慢了些,要将数量的怨气祛除得什么年月了。这可怎办啊……”像之前一样将怨气引入灵台实在太过冒险,冯云也不敢轻易尝试。 没想到在这遇上难题,冯云满脸垂丧。 “要不将两仪道书移入丹田!”冯云目光一亮,随即凝聚神识,希望能勾动两仪道书将其移走,然而漂浮在冯云灵台之中的两仪道书纹丝不动,甚至一点反馈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二个占着我的身体还不听使唤!气死我了!”冯云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凝聚神识重新向两仪道书靠去,不过这次是准备进入其中,他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嘛。 又一次进入到这奇妙大殿之中,四柱撑天,一切都是那么神秘且诡异。他在巨大的四象画像注视下慢慢向殿中心走去,走了一会儿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棋艺有所进步,准备再来挑战老夫?” 冯云边走边讪讪一笑道:“额……没有。今天来是想请教您老人家一件事。”从棋老那里得到《两仪玄神宝经》后,冯云也依照承诺,偶尔闲暇时会来与棋老手谈几局,然而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棋老,下起棋来可从不手下留情,于是臭棋篓子的冯云至今为止一局也未曾拿下过,次次都被棋老杀的屁滚尿流。这已经不是博弈了,而是屠杀,两人都倍感无趣,最后棋老只得开口让冯云好生磨练棋艺后再来。 “不知。”棋老听不是为了下棋,连抬头的兴致都没有,自顾自地在棋盘上与自己搏杀。冯云每次来时都见到棋老在与自己下棋,他甚至感觉棋老可能坐在这里就没动过,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情关心这些。 冯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声嘀咕道:“我还没问呢。” “我记得我说过不会帮你吧。” 冯云狗腿子样的来到棋老身边,一边替他将茶杯续满,一边说道:“您是说过不会出手帮我,但这不一样啊,我这不是修炼您的《两仪玄神宝经》遇到了些许问题吗。” “哦?”棋老微微转头朝冯云暼了一眼:“过去这么久了,你连炼气境都没有,能遇上什么问题。” 以己度人是好事,除非它发生在高人身上。 冯云微微脸红,得到这么一门逆天的功法,自己练了数月还没到炼气境确实有些丢脸,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其实我今天就是为了破境来的。” 没等冯云继续说下去,就被棋老打断:“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丹田中的怨气?” 高人就是高人!冯云高兴地直点头。 “没门儿。”棋老边说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为什么啊。”冯云笑容尽去。 “这点事你都解决不了,更别说当我的传人了,自己去想办法吧。”说罢,棋老衣袖一摆,冯云只觉天旋地转,已经回到了现实。 “不说就不说嘛,还赶人。”冯云撇了撇嘴,既然唯一能够帮忙的人不愿意,那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冯云仔细地思考着自己现今的各种资源。 法宝?两仪道书也许算,但问题是不听使唤,除此就只有一口下品灵刀,能干嘛,剖腹吗? 丹药?他身上只有云水护心丹和秋猎时从林申等人哪里换来的几颗疗伤丹药。 功绩点?还剩了一些,也许能换取一件法宝,但他一个炼体修士去换一件能祛除怨气的法宝未免惹人怀疑。 功法?武学基本不用想了,前世的功法、法术想了也没用,难道现在才开始练?至于《两仪玄神宝经》和《百炎煅体经》,这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慢慢炼化纯阳真元来解决啊…… 想到这里,冯云灵光一闪:“不对!我还会一门法术啊!那姜林送的《锁脉针》!” 冯云激动地一下从床榻上跳到地上,围着桌案走动起来。 “是了是了。既然这些怨气待在我的丹田没地方去,那我就给它们找个更合适的归处!”冯云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想罢,又一屁股坐回床榻,双腿一盘,两眼一闭。 之前为了冲击最后一条筋脉,他在沉渊池中又炼化出了不少玄阴真元,他将这些玄阴真元汇聚一处,朝丹田靠去,小心地用神识勾动丹田之中的怨气。 被冯云的神识勾动,那怨气仿若怒兽直朝冯云的神识噬来!冯云早有准备,玄阴真元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挡在其中。玄阴真元至阴至柔,怨气好似发现了更好的栖身之所,不断涌入其中,怨气之多让他心惊,最后冯云以玄阴真元为容器,将所有怨气封入其中。 见怨气在玄阴真元中逐渐平静下来,冯云终于松了口气。他之前一直陷入了误区,觉得这怨气只能祛除,但想到那《锁脉针》他突然有了新的灵感。《锁脉针》是一门使用真元的基础法门,与其说是门法术,不如说是一种使用真元的窍门。 他苦恼的是如何将这怨气从丹田中移除,既然真元可以作针,那他的玄阴真元作出一个容纳怨气的容器自然也行! 冯云呼出一口浊气,再次凝聚心神,慢慢将玄阴真元形成的容器变小,压缩着其中的怨气,直到他感觉玄阴真元其中怨气好似有了实质才停止,暂时将其存于经脉之中。 “这些怨气,说不定以后能作为压箱底的对敌手段。”冯云暗自想到。 “接下来才是正题。”他自言自语道。 丹田之内只剩阴气、死气,冯云再无顾忌,全力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炼化它们。不仅于此,他抬手抓起三颗养气丹喂入口中,服下的养气丹迅速化作一股股灵气被冯云炼化成真元,随着丝丝真元在体内凝聚,冯云咬紧牙关控制着这些真元朝丹田屏障冲击而去! 一下未成,冯云好似腹上挨了一拳,疼痛由内而外传遍全身。 他并不停歇,继续以真元冲击,随着一次次冲击,那屏障终于开出一道裂痕!冯云心一横,又抓起最后两颗养气丹吞下。之前他凭着十颗养气丹开出了数条经脉,如今只这一层屏障他便服下了五颗。 汇聚于丹田口的真元越来越多,每一击也愈发沉重,“唔!”冯云喉咙中发出一声痛哼,口鼻之中顿时涌出鲜血。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冯云不断为自己鼓气。 “咔嚓!”屏障应声而碎,汇聚的真元顿时找到去处,川流入海。 虽然疼痛依然弥漫在体内,但此时冯云却感觉如此得舒适。 以前他都是以口鼻呼吸,如今他才是用全身吐纳!两仪玄神宝经,运转一个大周天,冯云顿时感觉炼化真元的速度快了不止数倍! 一炷香后,冯云才缓缓睁开双眼,作了个深呼吸,还没等他感叹一下自己的“新生”就闻到一股腥臭味。 看了看身上的腌臜,冯云一边苦笑一边从床榻上下来,准备去打水洗澡,换身衣物,幸好他的住处僻静,不然出去洗个澡说不定都得等到半夜,跟做贼一样。 …… 转眼又是几日,丹鼎殿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不过冯云功绩点还算充足,倒也并不着急,正好让他巩固了自己的炼气境修为。而且随着他炼体进入扛鼎境,气力越来越大,他的身手和刀速也是越来越快,可惜这种快缺乏灵动,可趁一时之机,却也容易为人识破。而那一瞬之刀,冯云也依旧没能使出。 “为什么感觉就是不对呢?”冯云盘坐在床榻上,埋头盯着膝上的雁翎刀,沉思苦想。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章节目录 第43章 九叶火纹花 冯云打开房门,面前出现一位童子。他认识,这童子来自丹鼎殿。 “终于来了。”冯云在心中暗道。 “丹鼎殿大师姐派我传话于你,你要的丹药已经炼好了,让你现在跟我过去。”那童子小心翼翼地朝冯云说道,他还是第一次跑那么远替人传话,生怕说错了话。 冯云点点头答道:“稍等我一下。” 说罢,他回到房内,将疗伤丹药放入怀中,抄起雁翎刀挂在腰后。“真是寒酸啊,早知道该去置办点东西。”冯云不禁想到,这几天沉迷修炼,一时忘了这茬,皮糙肉厚也不一定非要肉抗嘛。 感受了下丹田之中的“怨气针”,冯云又踏实了不少,这几日他将这些怨气以玄阴真元分开,逐渐压缩,最后用玄阴真元包裹制成了二十只草杆粗细的“怨气针”,针内的怨气凝练而粘稠,宛如实质,若是打入敌人体内,定能成为不小的麻烦。 最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没有失礼之处,冯云才出来对童子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丹鼎殿,有童子带路,冯云直接来到了丹鼎殿里处,李慕瑾此时正等待于那里。 “见过师姐。” 李慕瑾笑嘻嘻地说道:“冯师弟遇到什么喜事了?” 冯云一愣:“没有啊。” “哦,只是看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还以为你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呢。”李慕瑾呵呵一笑。 相处久了,冯云也慢慢习惯了李慕瑾的玩笑,少了些拘谨,答道:“哪有。可能是步入了扛鼎境后,我体内的阴死怨气也排出了许多吧。” “是吗?”这是她的本行,不禁有些好奇。 不过冯云哪敢让她深究,赶紧催促道:“快走吧师姐,一会儿殿主发火了。” 听罢李慕瑾带着冯云朝大殿深处走去,一边摆摆手说道:“这点事师父不会发火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滕枢修炼的地方。 李慕瑾轻轻敲了敲门朝里说道:“师父,我带冯师弟来了。” 随后里面传来滕枢的声音:“进来吧。” 李慕瑾听罢便推门进入。两人进到殿中,冯云便见到滕枢高坐在上,朝他看来,一道神识将他笼罩其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幸好我有所准备。”他的准备自然是以玄阴真元伪装出被阴死怨气缠身的气息,一边在心中腹诽,嘴上却上前说道:“见过殿主。” 滕枢点点头朝冯云说道:“你都准备好了吧?” 冯云很想说:“能让我去换一件宝衣再来吗?”不过见滕枢面无表情的模样,到底没敢说出口,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见状,滕枢才继续说道:“你应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此事吧?” 冯云答到:“自然没有。” 滕枢微微颔首,此时他才将神识收回。 “之后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座火山,我要采的药名为九叶炎纹花。此花每十年长出一叶,九叶方能开花,花色艳红,密布火焰纹路。”说着滕枢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笺,抛向冯云说道:“这上面记载着采取的方法,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也将其记住。” 纸笺准确地落在冯云手上,看完后朝滕枢道:“弟子记住了。” 滕枢点点头,轻轻摆手,冯云手中的纸笺便被吹到空中,燃出了一朵火花。 滕枢又朝李慕瑾看去,李慕瑾会意,走到冯云身前,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纸给冯云。 “想到你是炼体修士,用不了法术多有不便,于是师父这几日专门为你做了这些符箓。”边说还边朝冯云眨眨眼睛,好似再说“我师父对你够好吧。” “多话。赶紧教他如何使用。”滕枢无感情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慕瑾的作怪。 “哦。”李慕瑾调皮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上面五张是轻身符,贴在身上你就可以飞起来了,不过速度不快也不够敏捷,你要小心。轻身符下面五张是御身符,和轻身符一样贴在身上可以发出护身宝光为你抵挡一些攻击。最下面的两张是木元火符,其中存有我师父的真元,可以借此发出攻击,不过用不了几次,不到危机时最好不要使用。” “还有就是,因为你没有真元,所以需得将你的鲜血涂在上面才能激发。” 这些符箓冯云自然认识,都是些很常见的符箓,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是宝贵。 冯云小心地将三种符箓分开收藏起来后,才认真地对滕枢躬身谢道:“多谢殿主厚赐。” “这些符箓也许能保你一时,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得看你自己。守护九叶火纹花的是一群地炎火蟒,为首的蟒后已经有元婴实力,虽然老夫会亲自将其拖住,但你们也不得小觑。至于其他火蟒基本都在炼气左右,你们小心些,应该应付得来。” 片刻后,滕枢才向二人问道:“你们可还有疑问?” “没有”李慕瑾答道,冯云也摇了摇头。 “那就准备出发。” 就这样,三人乘坐着滕枢准备好的飞舟悄悄离开了灵台宗。就在飞梭离开的时候,灵台宗内也有着一双眼睛目送着他们离去。 “呵呵。” 飞舟速度极快,冯云和李慕瑾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下面了。”一直沉默的滕枢开口对二人说道。 飞舟缓缓降落在火山口附近,三人下来悄悄朝火山口中移动。 冯云远远就看见了数条地炎火蟒正在四处游走,好似正在巡视。 “果然是有蟒后啊。”冯云心中想到。地炎火蟒其实多是独居,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聚集起来,比如繁衍时,也比如出现一条蟒后将群蟒召集。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着,然而火山口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遮蔽身形的存在,没一会儿三人就被发现了。 “嘶!”一条地炎火蟒刚发现三人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顿时激起无数火蟒看了过来。 见已暴露,三人组的不再躲避,抽身上前迎敌。 冯云抽出雁翎刀,李慕瑾则早已从百宝袋中掏出了一把宝剑。 滕枢一马当先,飞身一跃直接落入了火山口中。 紧接着便听火山口中传来一阵可怕地嘶鸣! 冯云和李慕瑾速度不慢,在冯云的配合下,李慕瑾很快就将数条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境的地炎火蟒斩杀。 冯云不禁心疼地回望了下一地的凶兽残肢。“都是功绩点啊。” 不过也只是心疼了瞬间,因为两人已经冲到了火山口上。 两人同时朝里看去,就见滕枢正在半空中与一条巨大的地炎蟒后战斗着。那蟒后身躯比冯云的腰还粗,长度更是不下十丈,一部分还淹没在岩浆之中。 滕枢一边躲避蟒后和其他地炎火蟒喷出的酸液,一边不断打出法术。蟒后鳞甲坚厚,滕枢的法术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些许黑印,但其他地炎火蟒就没那么厉害的鳞甲了,法术轰击下,顿时炸成无数肉块。 蟒后见状怒不可遏,蟒尾一摆,岩浆瞬间化作巨浪朝滕枢扑来。 火山口中,离岩浆不远处的岸边,一朵艳红的花苞正待盛开,下面的叶子错乱地长在茎上,冯云眯着眼数了下,不多不少刚好九片。 冯云和李慕瑾对视一眼,见下面的群蟒注意力都被滕枢吸引,两人悄悄下到了火山口中。 李慕瑾感受了下风向从百宝袋中摸出一个玉瓶朝冯云作出口型:“闭气。” 冯云乖乖照办,就见李慕瑾从瓶中倒出两粒丹药,用手一搓便化成粉末,随即扬撒在空中。粉末顺风朝不远处守护九叶火纹花的蟒群飘去。 只见,那群地炎火蟒吸入丹药粉末后,没多久就开始摇头晃脑,然后一头倒在了地上。 冯云眼前一亮,“这丹药也太好用了吧!这要是想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有这丹药岂不是手到擒来,这得找机会向师姐讨两粒,以备不时之需啊。” 转头就看见李慕瑾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嘴上还作着口型:“想都别想。” “嘁,有机会我让张师兄跟你要,看你给不给。” 两人悄悄靠近九叶火纹花,待确认了地炎火蟒全都睡着后,李慕瑾才从百宝袋中拿出玉匣,这玉匣全身由离阳暖玉雕刻而成,专门用来放置九叶火纹花之类的火行天材灵宝。 李慕瑾将玉匣放在一旁,又拿出一把玉铲,小心地为九叶火纹花松土。这支九叶火纹花还未完全开放,还需在土中生长些时日,所以必须连土一起植入匣中,其中禁忌不少,但好在李慕瑾跟随滕枢多年,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 冯云一边戒备着地上的地炎火蟒醒来,一边警惕着不远处正在岩浆中翻滚的蟒后,他右手提刀,左手藏于袖中,因为左手袖中放着御身符,只要那蟒后发现二人必然是石破天惊,所以他必须第一时间准备好迎战。 然而之后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道高亢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滕枢老儿!这处埋骨地,你倒是选得不错!” 章节目录 第44章 来敌 随着这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冯云、李慕瑾皆是一惊。 滕枢更是面如寒霜,他身形一闪,刹那间来到冯云二人身边,抓住二人就朝空中飞遁。 然而还未等他将飞舟拿出,就见远处出现两道身影。 “想跑?先问问老夫的游英宝剑!”开口之人正是之前说话之人,此人发须斑白,面相苍老,不过一双秃鹫似的双眼甚是有神。老人说罢,大袖一展,一柄长剑霎时间飞掠而出直奔三人而来! 宝剑若如飞光,瞬间化作无数剑影,竟将三人去路尽数拦死! 滕枢见状从百宝袋拿出一枚玉石捏碎,一边张口吐出一物,乃是一口黑鼎,黑鼎迎风而涨,将三人护在身后,下一刻剑鼎相击,巨大轰鸣声不绝于耳,冯云和李慕瑾只感双耳暂时失去了作用,只有嗡鸣声不断。本与滕枢战斗的地炎蟒后此时也警惕地沉入岩浆之中,静观事态发展。 虽有黑鼎所护,但三人又被逼回了火山口中。 黑鼎变小,回到滕枢掌上,而那两道人影此是也御空而来,停留在了三人头上的空中。 “滕枢老儿,今日你在劫难逃,赶紧交待后事吧。说不定将来有人路过此地能见到你遗书。”老人双手负背,嗤笑道。 滕枢眉头紧皱,但声音沉稳地回道:“孙田弘你为何会出现?” 孙田弘桀桀一笑:“怎么,想拖延时间等宗门来救?等你灵台宗大能赶来起码也需一个时辰,你觉得凭你剩下的真元能撑得住?” “你一直窥视着我们?”滕枢双眼微眯。 “那是自然,老夫师徒看着你们进入火山口开始便算着时间,你本就不是老夫的对手,此时真元所剩能有八成?还是七成?你要如何在老夫手下撑到一个时辰。哈哈哈。”孙田弘说着脸上尽是得意,“好了,多说无益,要么投降要么埋骨此处,你选吧。” 孙田弘没有料错,为了吸引地炎蟒后的注意,滕枢此前不惜真元地攻防,消耗不小,真元只剩七成。滕枢轻哼一声答道:“要我投降?痴人说梦!” 孙田弘似乎早料到了滕枢的回答,没有丝毫怒气,只是遗憾地说道:“唉,你若投降,你们师徒都能在妙华宗继续做身份尊崇的炼丹师。可惜啊,你就舍得你唯一的宝贝徒儿下场凄惨吗,这娇滴滴的样子,我见犹怜啊,给我徒儿作一侍婢倒也不错。” 孙田弘一旁的年轻人听罢,笑容更甚,双眼不停在李慕瑾身上打量着。 滕枢面色不变,但大袖中握紧的拳头显然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绪。 然而一道黄鹂似的声音从冯云身旁传来:“本姑娘才不会投降,更不会给你这老王八的徒儿当侍婢!”只见李慕瑾一脸怒容,大声说道。 “呵呵,嘴巴倒是挺硬,不知道一会儿在你师父的尸首面前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孙田弘目光开始变得凶狠,手上游英宝剑不时发出摄人寒光。 “一会儿我拖住孙田弘,你们二人找机会逃!你们走了,我才好走!”滕枢对李慕瑾、冯云二人传音道。 李慕瑾心中一紧,正要说话却被滕枢一个眼神止住:“听我的话!”说罢滕枢手持黑鼎飞身朝孙田弘而去! “禹儿,去把那两个小的拿下。”孙田弘神情自若地朝身边的徒儿吩咐道。 “是。”孙田弘身边的年轻人笑着答应,直朝李慕瑾二人飞来。 滕枢见状手作剑指朝鼎内一点,再朝温禹一弹,就见一道绿色火焰从他手上顺势飞出。火焰不凡,落到身上后果难料,但温禹却并不惊慌。正如他所料,那道火舌还未飞出多远便被一道剑光打灭。 “这时候还想顾着小辈,先保住你自己吧!”孙田弘大喝一声,手中宝剑一挥,留下无数剑光残影,直扑滕枢! 滕枢沉下口气,掌上黑鼎巨涨,其中绿色火焰扑腾而出吞噬剑光,火山口也变得更加炽热! 另一边,温禹落在冯云二人不远处的地上。温禹穿着一身黑黄相间的道袍,身形微胖,不算英俊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副正派人士的模样,前提是不看他那双此时毫不掩饰欲望的小眼睛。 “在下温禹,仙子还是束手就擒吧。你们师徒都是炼丹师本就是不善斗法,哪会是我和我师父的对手,你也不想看到旁边这位炼体的道友惨死吧。”温禹语气和善,说出的却全是诛心之语。 冯云面色微沉,从滕枢带着二人逃跑失败他就在思考如何破局,孙田弘刚到便用神识扫过他们两人,不用说也知道他们的实力孙田弘早已告诉了面前站着的这个微胖的妙华门弟子,局面很是不利。 “应该还不到元婴,可能是归一大成。”冯云在心中叹道。他只知道李慕瑾是归一境,这温禹面色沉稳,口气淡然,看来是有自信能拿下李慕瑾,至于自己不过是个顺手的罢了。 李慕瑾哪会听温禹的,开口骂道:“无耻小人!想让本姑娘束手就擒,做梦!”说完,李慕瑾转头又朝冯云轻声说道:“冯师弟快走!我拖住他!” 不等冯云回答,李慕瑾一拍百宝袋,从中飞出一把银色宝剑。李慕瑾右手握住宝剑,左手于剑身上一划,宝剑瞬间燃起青绿的火焰,一看便知是与滕枢修炼的同一种功法。 李慕瑾手持宝剑在空中虚点几下,几道青绿火箭霎时飞出,直射温禹! 温禹不紧不慢,同样摸出一把宝剑,只见温禹轻拍剑身,五道剑光分影瞬间幻化而出,“去!”随着温禹一声令下,五道剑光电射而出,后发先至,斩在青绿火箭之上,炸出数朵火花! 李慕瑾不敢放松,只见一道剑光射穿火花,来势不减,朝她斩来。她也不慌,挥出一朵剑花,将其格开,剑光偏离斩在地上,顿时炸出一个不小的空洞。 “既然仙子非要动手,那便不要怪在下失礼了。”火光刚散开便听温禹寒声道。 “不好!”李慕瑾心中暗道不妙,左手掐诀,一股真元自她手中飞出化作一片青绿火浪朝前飞去。果不其然,眨眼之间数道剑影破空而来,远比之前五道剑光更加可怕! 剑影瞬息而至,斩在火浪之上,顿了一顿后便将火浪斩开,李慕瑾抓住机会闪身躲过。谁知,其中一道剑影竟轨迹一转,又从一旁朝李慕瑾杀来。 冯云见状大急,正要出手帮忙,却见李慕瑾手印一变,“青炎化莲!”,自丹田处瞬间冒出一股火焰化作一朵莲花开放将她护在其中。剑影刺在青莲之上,只入半寸就难以再进,最后碎成一抹光点,消失不见。 “神虚剑影!”不等李慕瑾放松,温禹已欺身上前,手持宝剑向她刺来,就见温禹宝剑散出刺眼光芒,更是分出无数剑光虚影,让人眼花缭乱! 剑影眨眼而至,李慕瑾一边维持着青炎化莲,一边挥剑防御,哪知这些剑影有虚有实,李慕瑾挥剑却只挡下虚光,几道实体剑影瞬间斩在她的青莲之上! 李慕瑾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直往后退,但就在温禹想趁胜追击之时,一道恐怖的气息朝他射来。温禹惊疑,一边闪躲一边化出剑影挡在身前。 一声巨大的金铁相击声传来,还伴随着宝剑碎裂之音。 “禹儿!”孙田弘在空中大喊,那道气息刚一出现他便发觉,可惜没能来得及提醒温禹。 光芒散去,温禹身前的无数剑影早已碎裂,逐渐化作飞光消失,身上更是留有大片焦痕,十分狼狈。“噗。”他喷出一口逆血单膝跪在了地上,看来受了不轻的内伤。 “小辈该死!”孙田弘大怒,手作剑诀便要朝伤害自己徒儿的凶手报仇。却见一根巨大的青藤朝他鞭来! “滕枢老儿!”攻击被阻,孙田弘怒视出手的滕枢。 只见滕枢身旁飘浮着黑鼎,鼎内绿色火焰跳动,却有数条巨藤从中生出,正在空中蠢蠢欲动,很是奇异。 “师姐没事吧?”冯云来到李慕瑾身旁问道。发出那道恐怖气息的正是冯云,趁着温禹追杀李慕瑾的时机,他动用了唯二的木元火符。 “没事,有宝衣保护,只是些小伤。你用了木元火符?”李慕瑾此时也缓了过来,刚刚温禹杀招频出,无数虚实剑影更是刺透青莲,斩在了她身上,不过好在有青莲一阻,剑影斩到宝衣之上,真正伤到她的只有部分劲力。 冯云点点头,见李慕瑾没事,孙田弘又被滕枢缠住,他才看向不远处的温禹。 “没想到一道木元火符没能杀得了他。”冯云有些遗憾。 李慕瑾也无奈地说道:“若师父亲自出手,他死定了,可惜只是一道符箓,还杀不了归一大成。能一击将他重伤已是不错。” 正当二人想上前擒下温禹时,温禹却拄着剑站了起来,从百宝袋中拿出丹药,看也不看服下数颗,双眼怨毒地看向正想上前的冯云和李慕瑾。 “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章节目录 第45章 搏杀 温禹此时疼痛非常,刚刚那一击不仅击碎了他的剑影防御,还打穿了他的宝衣,炙热的真元之力现在还灼烧着他的内腑,好在保命的丹药逐渐起效,这股灼烧已经慢慢退却。 “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语气中全是凶狠和怨毒。 李慕瑾不禁身体一僵,她是炼丹师,本就少与人斗战,更别说这样的生死搏杀,温禹浓烈的恨意让她有了一丝害怕。 冯云则是皱着眉看着温禹思考着要不要用剩下的那张木元火符将此人彻底收拾掉,但如此做的话可能要承受这人师父的疯狂报复,他相信滕枢绝不会弃李慕瑾于不顾,但自己就不好说了啊。 想了想,冯云还是觉得留着最后一张木元火符,这样哪怕面对空中的孙田弘,他至少还有一击之力,而且从刚才的情形,他隐隐有了破局的头绪。 “别让他休息。”冯云朝李慕瑾说道。 李慕瑾也稳下心神,一边点头一边从百宝袋中摸出几粒种子。只见她持剑平举,握着种子的左手在上滑过,一粒粒种子被留在剑身之上,接着李慕瑾手上掐诀,一口青绿色火焰吐出。 剑上种子被青绿色火山吞噬,不仅没有燃烧,反正快速生长起来,几息间便长成超过一丈的紫色带刺长藤,这几条指粗的长藤将李慕瑾的宝剑缠绕,顿时化作一根长鞭。 李慕瑾挥舞着紫藤长鞭朝刚站起的温禹攻去! 紫藤长鞭直击温禹面门,却听“铮!”一声金铁之音传来,竟是一面人头大小的青铜盾挡在了温禹面前,紫藤长鞭尖锐的倒刺在青铜盾上刮出刺耳的响声。李慕瑾一击不成,亦不停歇,手上不停发出数道青绿火舌,另一边更是鞭影不断,可惜那青铜盾被温禹真元加持瞬间迎风变大,尽数将攻击挡在身外。 温禹咬牙切齿:“贱人!”边说边朝百宝袋一拍,顿时五把一模一样的飞剑从中飞出。温禹手上印诀不停变换,嘴上念念有词,最后随着温禹剑指一划,“去!” 五把飞剑电射而出,顿时占据五角将冯云和李慕瑾围在其中! “不好!是神虚剑阵!”李慕瑾见状一惊。 “贱人!既然知道是神虚剑阵,还不引颈待戮!”李慕瑾攻势一缓,温禹也从盾后露出身影,狠厉地说道。 稍远处的空中,孙田弘满意地微微颔首,笑吟吟地朝滕枢讲道:“这样才对,对敌岂能掉以轻心。滕兄,神虚剑阵一出,你那徒儿恐怕在劫难逃了。感谢贵师徒用性命为我徒儿上了一课。” 此时滕枢面色有些苍白,与孙田弘激战消耗不小,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了,但还是勉力说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孙田弘呵呵一笑:“哦?不知滕兄还能撑上多久,看看是你先丧命于老夫剑下,还是你徒儿先死在我徒儿剑阵之中,哈哈哈。” “师弟千万小心,这神虚剑阵的剑光可以惑人心神,幻化出的剑影有实有虚,诡异莫测!”李慕瑾并不理会温禹的言语,只是沉重地朝冯云提醒道。 冯云听罢,点点头,抽出雁翎刀用力在手指割出一道伤口借着鲜血激发了一张御身符贴在身上,符箓瞬间将鲜血吸收,转而发出一阵似有似无的白雾将冯云围绕其中。 “哼!你以为凭着一张御身符就能在我的剑阵中活命?愚蠢!”温禹讥笑一声,手上印诀一遍,五处方位的飞剑瞬间发出阵阵光芒,不停闪烁! 五道光芒交相辉映,好似有奇妙的规律。 “不要看!”李慕瑾提醒道。 冯云双眼微眯,尽量不让光芒入眼。 温禹露出得意的神情说道:“看会死,不看一样会死!”说着手印悄然一变。 五把飞剑光芒一变,竟同时分出无数剑影,“去!”温禹声发令至,无数剑影化作剑雨朝李慕瑾、冯云二人袭去! “师弟过来!”李慕瑾大喊一声,冯云意会一个闪身移到李慕瑾身旁,刹那一股青绿色火焰将二人裹住,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冯云顿时感觉周围灼热不少,但好在他也是火行功体,这点热度不难接受。仅仅青炎化莲还不够,紫藤长鞭也被李慕瑾挥出满天鞭影,阻挡着飞刺而下的剑雨。 部分剑影遇到紫藤长鞭便消散无影,而另一部分则发出一声金铁之音后弹飞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剑痕。虽然紫藤长鞭被李慕瑾舞得密不透风,但依旧偶有剑影穿过鞭影滴在青莲之上,将青莲砸得摇摇欲碎。 温禹见状,手印一变,残忍说道:“这下看你怎么守!” 只见空中剑影一滞,竟改变轨迹化作剑影风暴欲朝二人笼罩而来! 冯云见状,一咬牙竟朝剑阵之外跑去!“师姐对不住了!” 温禹哈哈一笑:“愚不可及!现在才想逃,晚了!” 只见数道剑影偏离风暴,朝着冯云逃跑的背影斩去。 剑影之速奇快,眨眼便追上了冯云,他回头惊恐地望向剑影,“啊!”只听一声惨叫,冯云便带着血花如破布口袋一般被斩飞出去,生死不知。 “冯师弟!”李慕瑾见冯云逃跑还未来得及心生责怪,便看到冯云被斩,不禁悲呼! 上方的孙田弘听到这声惨呼,心情愉悦,不禁借此打击滕枢的心境道:“下一个就是你那徒儿了,瞧那一身细皮嫩肉,一会儿恐怕尸骨无存啊。” 温禹报了刚才的一击之仇,心情更是痛快无比,不禁面色狠厉地朝李慕瑾问道:“贱人,现在你是想当下一个,还是跪下作我的侍婢啊?” 李慕瑾银牙紧咬,心中又悲又怒,用行动回答了温禹,她一拍百宝袋,数粒回复真元的丹药喂入口中,随后一把种子抛在地上,手上掐诀,“木火霖泽!” 随着李慕瑾手印一举,一道凝练的青绿色真元飞向空中瞬间又化作火雨落入地上!只见之前被洒在地上的种子瞬间发芽,几息时间便长出无数黑色藤蔓,藤蔓只有手臂粗细,却十分坚韧且数量极多,互相纠缠之下竟化作一只大手出现! 温禹笑容微敛,运起真元,就见李慕瑾头上的剑影风暴朝下吞噬而来。 “乌金蔓手!”李慕瑾一手掐诀,另一手举掌欲抓,只看身旁的藤蔓大手同时也向天上剑影而去! 下一刻,乌金蔓手与剑影风暴相撞!“叮咛”声刹那间响彻不停,随着乌金蔓手一抓,无数剑影被捏碎,化作光斑消失不见,但神虚剑阵亦是不俗,剑影虽碎却也在乌金蔓手上留下无数剑痕!更重要的是,停留在空中的五把飞剑光芒急闪,竟又化出无数剑影! 片刻后,“我境界不如他,比拼真元我必败无疑。”李慕瑾心中一凛,轻喝一声,朝乌金蔓手灌注更多真元,就看大手用力一挥,瞬间将漫天剑影扫到一旁,直向空中的五把飞剑而去,意将剑阵打破! “终于忍不住了吗!”温禹微微一笑,对付李慕瑾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境界之差,活活将对方耗死,此时见对方狗急跳墙,不禁嗤笑。 温禹手印一变,运起大量真元。剑影风暴瞬间融在一起,化作一把巨型长剑朝藤蔓大手斩去! 李慕瑾不敢小觑,乌金蔓手握成巨拳同样朝巨型长剑砸去! 只听“铛!”一声巨响,将整个火山口都震得微微一颤。 “噗!”李慕瑾吐出一口鲜血!温禹本就受了重伤,此时更是面如金纸,虽然不太好受,但他明白,现在他已胜券在握了! 光影散去,巨型大剑剑刃崩碎,乌金蔓手却也被削去半个手掌,恐怕再难抵挡漫天剑影,惨烈非常! 温禹沉下口气,时不我待,于是手印一掐,五把飞剑本已黯淡的光芒又明亮了起来,巨型大剑彻底崩散,却未彻底消失,而是又化作无数剑影。 李慕瑾抬头看去,心中不禁有些悲凉:“要死了,希望之后师父能逃出去……可惜再也见不到张师兄了。” 温禹心意一动,剑影便要落下,却听沉寂已久的岩浆中发出一声巨大嘶吼“嘶——!” 只见那一直在旁警惕观望的巨大蟒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窜出了岩浆,猛地朝岸上爬来,岩浆被它巨大的身形拍击顿时化作大浪朝岸上拍来。 李慕瑾满心惊疑,同一时间,她竟突然听到了冯云的声音:“师姐接住!逃!” 李慕瑾转头就见冯云朝她抛来一个包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冯云便朝另一方向冲去。 听罢,李慕瑾本能地接过包袱,惊疑更甚!而温禹这边却是怒急,大骂一声:“畜生该死!”原来地炎蟒后身形巨大,温禹的神虚剑阵却将火山口中的陆地占据大片,上岸被阻的地炎蟒后只觉眼前之物甚是碍事,于是巨口一张,毒液飞射,漫天剑影瞬间被腐蚀大半,更将一处阵角的飞剑击落。 温禹一边准备重新操控剑阵,同时也看清了朝他冲来的人是谁,不禁怒道:“你这蝼蚁居然没死!” 说罢,温禹手印一动,佩剑霎时飞出,正欲朝冯云斩去。 冯云呵呵一笑,温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只见那巨大蟒后竟愤怒地朝着冯云和他的方向嘶吼,欲要冲破剑阵而来! “他要和我同归于尽!” 章节目录 第46章 破局 “他要和我同归于尽!”温禹心中惊骇!之前斗法他消耗极大,又受了重伤,那里是地炎蟒后的对手。 温禹大急,一边操控剑阵阻拦地炎蟒后,一边心意一动,配剑直朝冯云斩去,只见冯云手上蓦然拿出一道符箓,大喝道:“木元火符!” 温禹面色一白,心中大惊,这小子居然还留了一张!他瞬间将为数不多的真元全力灌入青铜盾之中,不远处的神虚剑阵失去真元支持,顿时剑影消失,五把飞剑也失去光芒落在了地上。 换来的是青铜盾瞬息将温禹罩在身下,然而等了片刻之后,那恐怖的一击依旧没有攻来,温禹心中暗道不妙:“不好!上当了!” 温禹放出神识一扫,看到冯云已要欺到近前,他不禁心中一怒,收回灌注青铜盾的真元,倾注于飞剑之上,誓要在蟒后奔来之前将冯云斩杀! 飞剑眨眼间便要斩至冯云身上,只见他神情凝重却进势不减,一个旋身瞬间拔出雁翎刀,借势一步重踏于地上!“杀!”,步出刀闪! 这是冯云要的“浪不断,人已死!”的一瞬之刀! “铮!”一声,只见冯云持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如注,雁翎刀也应声而断,擦着他的面庞抛飞出去,身上的两张御身符同时失去了效用化作普通符纸飘落空中,但来自归一境倾注真元的一剑却也被他成功弹飞! 一击不成,温禹咬牙正准备再来一记,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张飘散的御身符,“我看你还有几张符!” 话音刚落!他瞬间变得脸色煞白,惊恐无比,因为他看到冯云丢掉断刀真的又掏出了一张符,脸上带着鲜血却笑眯眯地朝他说道:“你盾呢?” 那股恐怖的气息再次出现!两人距离不足一丈,温禹刚刚将青铜盾移至身前还未来得及注入真元就已经被那熟悉的一击打在身上! 没能变大的青铜盾瞬间被击飞,早已残破的宝衣也彻底失去效果,“噗!”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后,温禹不禁昏死过去。 正如冯云所预料的,“贼子胆敢!”孙田弘恐怖的怒吼从远处空中传来! 冯云片刻不敢耽搁,蟒后巨大的身形已然上岸!温禹被击飞出去的瞬间他便已经箭步上前,等温禹刚落地时,冯云便已来到他的身旁,一直未用的左手张开将一手的残渣汁液抹在温禹身上,然后马上抓住其衣襟将其朝后扔去! 做完一切,冯云却丝毫不敢放松,迅速地将准备好的御身符和轻身符全部抹上鲜血贴在身上,不顾一切地朝火山口外逃去!从冯云朝温禹冲去直到现在,局势几转,但也只不过几息时间。然而就这几息时间已经足够一位元婴、甚至可能是出窍大能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冯云刚飞出火山口,孙田弘便已电射而来,两人距离数丈,冯云却依旧感受到了死亡! “你该死!”孙田弘救徒心切,却依然不想放过错身而过的冯云,他速度不减却将真元灌注手上,一道剑指朝冯云的背影打去! “这老东西!”冯云不用回头也感受到了那杀意刺骨的剑意!他瞬间激发早已备好的木元火符朝后打去,只求能将孙田弘的含恨一击抵住,可惜木元火符能量所剩不多,一击发出仅让孙田弘的剑意一滞便彻底消散。 剑意被阻了一瞬却并未停下,瞬息之间便打在了冯云身上,御身符的保护在它面前宛如薄纸,蓦然破碎。 冯云直觉一股巨力击在背上,毁灭的力量刹那间遍及全身!“噗——”鲜血飘洒,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他依稀听见了李慕瑾的哭喊,还有地炎蟒后悲愤地嘶吼声。 昏死过去的冯云下一刻便被赶来的滕枢接住,之前孙田弘察觉不对立马全力出手将他击开,是以慢了一瞬没能挡住那道剑意,此时他也浑身带伤,苍白的面容早已没有往日的从容,大袖一挥摄来李慕瑾后,他将所剩不多的真元全部注入飞舟,带着两人飞速逃离。 …… 冯云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数日。 “唔……”刚刚醒来的冯云便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还感受到了全身传来的剧痛,不禁发出闷哼。 “醒了醒了!”一道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童子跑了出去。 缓缓睁开双眼的冯云看着陌生的房间,脑中一片空白,“……我在哪?” 慢慢地,他开始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那妙华门的温禹布下可怕的神虚剑阵,他与李慕瑾被困其中。为了破局,他假装逃跑,以御身符和灵刀作盾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依旧被神虚剑影刺穿左臂和侧腹,不过也顺势远离了战场。之后趁着李慕瑾与温禹激战,他悄悄爬到了九叶火纹花的旁边,用李慕瑾留下的玉匣和玉铲成功将九叶火纹花移植,在拔下九叶火纹花的数片叶子后,他用抹上鲜血的衣布将玉匣彻底包裹。 这时一直蛰伏观望的地炎蟒后终是察觉到了九叶火纹花的变故,这才有了地炎蟒后愤怒上岸的事,冯云见蟒后反应过来立马冲入战场,一手将装有玉匣的包袱扔给李慕瑾,一手则捏碎了九叶火纹花的叶子,带着九叶火纹花的浓烈气息朝温禹冲去,接着再用真真假假的把戏成功将温禹击昏。当然若是全力激发木元火符自然能将温禹干掉,但随后他甚至还有李慕瑾都会被暴怒赶来的孙田弘杀死,所以活着的温禹才是破局的关键! 最后便是冯云将九叶火纹花汁液涂在温禹身上后抛给地炎蟒后,他本想靠此一举让救徒心切的孙田弘更加紧迫没工夫分心对付自己,不过他依旧小觑了一位大能的能力,仅是随手一击不仅打散了木元火符最后的威能,还力穿两层御身符将炼体的他伤至垂死! “活着就好……大能真是可怕,还以为跟着殿主采个药,还有那么多符箓应该没什么凶险,结果……”冯云不禁在心中感叹,“唉,早知道出发前就该厚着脸皮先换件宝衣再去的。” 就在他神游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外传来。“冯师弟你醒啦!” 李慕瑾从外进来,身后还跟着滕枢。 “冯师弟你终于醒了。”李慕瑾神色激动,此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平时阳光的笑颜也带着一丝阴霾。 冯云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本想起身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劲,而且刚想发力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便从背后传来。 “唔……”瞬间冷汗便出现在了冯云头上,李慕瑾见状赶紧制止了冯云想要起来的念头。 “冯师弟,你现在还不能动!” 冯云不禁嘶哑地问道:“我伤得怎么样啊?怎么全身除了痛就没感觉了?” 李慕瑾赶紧去给他倒些水来。 滕枢接过话头,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表情朝冯云说道:“你伤得极重,必须好生休养,神虚剑影的外伤不说,孙田弘那一击几乎打碎了你的整条脊骨,剑意更是伤及内腑。老实说,才八天你就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和以前不同,冯云竟从中听出了一股子担忧的味道。 被李慕瑾喂了点水后,冯云才缓缓说道:“怪不得那么痛,我不会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吧?”说完,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好不容易才进入扛鼎境、炼气境,要是这就瘫了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见冯云丧气,李慕瑾赶紧答道:“不会的,有师父出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完,她朝房外瞧了瞧,确定无人偷听才又笑嘻嘻地悄悄说道,“而且师父还为你服下了一颗五行培元果!” “多嘴。”滕枢不禁朝李慕瑾教训道,李慕瑾则像往日一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当无事发生。 “五行培元果?”冯云思索了下之前看过的灵植纲目和在丹鼎殿抄过的典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名字。 滕枢疲惫地叹了口气,朝冯云解释道:“五行灵精树,只长在有五行之精的土地上,极难栽培,十年只长一寸,数百年方能长成,其后五年一开花,再五年方结果,每次结果只有五颗,分划五行,即便是修炼多年之人服下依然可以改善资质,是可以无视境界固本培元的神药,所以被称作五行培元果,若是被对应的五行灵体服下,体质还能更加精纯。我灵台宗选在这里建立宗门,正是因为这里有一棵五行灵精树,是我灵台宗的镇宗之宝。” 听罢,没想到这五行培元过如此珍贵,冯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多谢殿主。” 滕枢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说得那么清楚,让你知道这五行培元果的珍贵不是为了让你感谢。你救了我们师徒的性命,才受此重伤,此恩值得一颗五行培元果。” 没等冯云说话,滕枢又继续讲道:“但,同时,一颗五行培元果,也足够老夫将这恩情还完了。”说罢滕枢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室内的气氛也逐渐沉重。 “所以接下来不要怪老夫公事公办。” 章节目录 第47章 查问 冯云心中隐隐察觉,一旁的李慕瑾更是面色一紧。 滕枢也不再多话,从百宝袋中拿出一物,放在冯云面前。 “此乃问心珠,持此珠者若说假话,此珠会变做黑色,若说真话则不变,本是刑罚堂用来审问叛逆的用具。老夫借来一用。”说罢滕枢认真地朝冯云看去,“之前我也说了,人情我已还,之后不要怪老夫公事公办。” “你应该看出,老夫这次采药十分隐秘,真正知晓具体情况之人只有我们三人。你虽救了我们师徒的性命,但老夫也不能排除这不是你博取老夫信任的设局,所以不要怪老夫第一个怀疑你。” 冯云觉得自己本应该发怒才对,但看到滕枢诚恳的眼神,不得不承认滕枢说的有些道理,而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世间最恐怖的便是未知的人心,与其遮掩试探,能直截了当也不算坏事。”想罢,他朝滕枢说道:“感谢殿主对弟子开诚布公,弟子愿意接受询问。” 滕枢面色微霁,稍稍颔首。在李慕瑾的帮助下,冯云艰难地将手掌摊开,握住了苹果大小的问心珠。 不等滕枢发问,冯云先说道:“我是女人。” 果然,问心珠中黑雾升腾,一息之间便整个化作黑色。 “倒是和仙羽派的定言铃差不多。”冯云心中想道,转眼见滕枢和李慕瑾一脸奇怪地看向自己,他不禁讪讪笑道:“我试试灵不灵。” 滕枢轻咳一声说道:“老夫早前已经试过了。好了,回答老夫问题。你的真名叫冯云?” “是。”冯云答道,“要从这儿开始吗。”他心中腹诽。 “你的资历上写着你自小便一直住在龙燕国的军营中,身体孱弱,可是真实?” “是,大约半年之前,龙燕国被一妖道率领荒族大军侵略,弟子所在的银燕军赶赴前线抗敌,在那时幸得内门张石师兄所救,之后更是被张石师兄带回灵台宗成为记名弟子。” 问心珠毫无变化,证明冯云所言无一虚假。 滕枢双眼微眯,仔细地看着冯云,说道:“你的资历上还说你被阴死怨气缠身,无法炼气也是真实?” 冯云深吸口气答道:“弟子初进灵台宗时的确有此烦恼。”李慕瑾开始不明白为何师父要问这些问题,此时才慢慢品出了味道,满脸地难以置信。 “那你为何体内有真元存在。”滕枢的声音发冷,好似寒霜,只要冯云一言不对,他便可能出手。 冯云叹了口气,说道:“弟子偶然得到一本能够用阴死之气修炼的功法,为了尽早解决阴死怨气的折磨,弟子决定修炼。但弟子从未想过以此害人。” “邪门功法!”李慕瑾小声惊呼。 只见冯云手中的问心珠毫无异样,滕枢与李慕瑾微微放松。 室内气氛沉重,李慕瑾担忧地看着师父和冯云二人,冯云闭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而滕枢则神色难明,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来我丹鼎殿,甚至与慕瑾接触可是怀有异心?” 听见滕枢继续发问,冯云绷紧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下来,“过关了。”他赌了一把,赌的是滕枢的为人,他与滕枢相交不多,但数次接触下来,也从李慕瑾的口中听闻许多,滕枢此人虽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不代表他不近人情。 专挑无人时去偏殿帮助抄书;为丹鼎殿培养炼丹师背负吝啬之名;对李慕瑾的宠爱;为冯云准备保命符箓。无论是作为丹鼎殿主还是师门长辈,无一不表明滕枢并非无情之辈。 冯云摇了摇头答道:“弟子最初来到丹鼎殿只为炼制丹药,在弟子看来与李师姐的结识纯属偶然,至今弟子从未有过对李师姐和丹鼎殿不利的想法。这次采药,弟子也未曾向他人泄露半句。” 冯云答完,问心珠依旧,在场的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滕枢从冯云手中接过问心珠,缓缓说道:“你修炼邪门功法之事,事出有因,老夫不会过问。但若被我知道你以邪法害人,老夫与灵台宗必不容你,你听清楚了吗?” “弟子明白。” 本以为接下来气氛会轻松起来,没想到滕枢话音一转。 “该你了,慕瑾。” 室内的空气不禁有一瞬停滞。李慕瑾面色有些难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师父,徒儿也要问吗。” 见状,冯云心中叹息,他终于知道为何今日的李师姐脸上一直有着一丝阴霾,也许这也是殿主为何将事情拖到现在才亲自查问的原因之一吧。照理说,他们三人回来就应该上禀朝晨殿和赏罚殿开始调查,八天时间,即便不能证据确凿也能查出个头绪了,不然灵台宗早被其他宗门吃得一干二净了。 冯云从滕枢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 滕枢缓缓说道:“你还是不愿说吗。”李慕瑾是他带大的,李慕瑾的不对劲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李慕瑾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不敢与滕枢对视,最后只是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冯云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慕瑾的眼泪,憔悴地不像往日那个暖阳般的姑娘。 “看来你真的与张石讲过采药之事。”滕枢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李慕瑾的心中。 李慕瑾嘴唇紧咬,泪流不止,既然与冯师弟无关,那最有可能的只有那人,这些日子她一直逃避隐瞒着那个可能,如今这个可能则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冯云也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李师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样才是增加张师兄的嫌疑。” 李慕瑾听了冯云的话,擦了擦眼泪,抬头瞧了一眼滕枢,见滕枢面沉如水地看着她,只好慢慢说道:“采药的前两日,我曾找过张师兄谈天,告诉了他冯师弟成功破境,要与我们去采九叶火纹花。地点时间我都没提起过。”到最后依旧想为张石洗掉一些嫌疑,然而…… 冯云心中叹气,九叶火纹花不是哪里都能长出的,仅这个线索便能知晓大致的方向,而且这样的灵花基本都会吸引来凶兽更是大大减少了目标,两天时间足够对方确定地点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妙华门做好准备,守株待兔或者静待内奸的通知。 滕枢听罢,静静做到桌案前,准备将事情写作飞信告知朝晨殿和赏罚殿,当然最后大概率还是会由赏罚殿处理,张石是朝晨殿殿主之徒,朝晨殿需要避嫌。 李慕瑾见师父准备写信,呐呐无言,最后憔悴地呆立在原地。 “殿主且慢,请恕弟子无礼。弟子还是觉得内奸不会是张师兄,张师兄在门内声望有佳,没理由会作出内奸之事。” 滕枢抬头看了一眼冯云说道:“张石之事自然会由赏罚殿与朝晨殿处置,他若真的无辜,你们俩就何必担心。”顿了顿他望了李慕瑾一眼又补充道:“再说他也不是没有理由。”说罢,便准备继续写信。 “敢问是什么理由,请殿主为弟子解惑。” “这不是你个外门弟子该知道的。”滕枢头也不抬答道。 冯云并不放弃继续说道:“张师兄于弟子有恩,既然他有可能接受诘难弟子怎能不问,而且弟子也是当事人之一,险死还生,有理由知晓一些事吧。” 滕枢眉头紧皱,片刻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得发出一声叹息,连李慕瑾也不禁朝她的师父看去。 滕枢停下笔,靠向椅背缓缓说道:“我们这一代弟子中,就属年纪和修为最高的黄师兄和掌门弟子的寇师兄最为出挑。两人少年时便经常较劲,到后来黄师兄执掌朝晨殿,寇师兄执掌赏罚殿,两人虽然关系不睦但也相安无事。直到十多年前,掌门师叔有了退位的意思,最有可能接任的两人才又……” “丹鼎殿在宗内地位不凡,两位师兄都怕我倒向对方便同时拉拢于我,黄师兄甚至提过想让张石与慕瑾定下道侣之约,被老夫当场拒绝。老夫不想卷入这样的争斗,只想安心追逐丹道,所以并未接受,还要求慕瑾不准与张石来往,说不定就是见老夫不可能倒向朝晨殿为免后事才安排了此次伏击。” 冯云心中无奈,听滕枢讲述,这赏罚殿主和朝晨殿主皆是一代枭雄,从少年较劲到如今,为了排除一个不会倒向自己的棋子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云挣扎着向李慕瑾问道:“李师姐,你与张师兄谈天时,可有旁人?” 李慕瑾无奈答道:“当时只有我与张师兄在朝晨殿的偏殿之中,只有一个童子守在殿外。” “那个童子?” 李慕瑾摇了摇头:“那个童子在朝晨殿待了几年了与我也算熟识,我记得清楚他当时正在殿外打瞌睡,我离开时才被我惊醒。” 没有修为的童子在两位归一境修士面前装睡根本没有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那童子被下了某种术法?”乐毒宗的诡异蛊毒至今让冯云刻骨铭心,连修士都难以防范,更别说一个没有修为的童子。 滕枢此时开口了:“不可能,宗内每个段时间都会检查这些童子的情况,甚至会用上问心珠,防备被人夺舍或者替换。” 冯云思索了片刻,突然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特殊的法宝,在这些童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戴在了身上?” 章节目录 第48章 人心 “愚不可及。”棋老一边落下一颗黑子一边说道,“竟然用他人之心去赌自己的性命。” 冯云将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讲述给了棋老,于是便换来了这样的评价。滕枢最终没有反驳冯云提出的可能性,但也并未替张石开脱,只是把猜测都写在了心里,一同交给了赏罚殿与朝晨殿。不得不说朝晨殿的效率是真的高,一边与赏罚殿周旋,不过几日就将真正的内奸人赃俱获。 事情和冯云所料相差不多,那位朝晨殿童子一直戴在身上的家传玉佩被另一名值守朝晨殿外门弟子调了包,换成了一枚可以记录声音的留音法宝,当李慕瑾进入朝晨殿后,这名外门弟子便找机会靠近并激活了童子身上的留音法宝。事后,这名外门弟子又将玉佩换了回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惜冯云一语点出了方向,一切就变得有迹可循了,最不该的是他竟没舍得将那留音法宝毁掉,事后被朝晨殿长老搜了出来,与童子的玉佩一模一样,铁证如山。 冯云也不得不暗称瞎猫遇上死耗子,李慕瑾对此则惊为天人,这段时间以来经常问起冯云如何知道童子身上会藏有法宝,冯云每次只得讪讪回答道:“猜的。”他怎么可能说自己身上就曾暗藏了一件自己都不知道的法宝——两仪道书。和李慕瑾钦佩的目光比起,滕枢最近看冯云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复杂了,要不是确定冯云并无异心,他一定会让赏罚殿顺便查查冯云是不是别人派来借此事博取他信任的间谍。 事后,虽然张石成功洗清了嫌疑,但李慕瑾也被禁足了一段时日,并被下令从此无事不得再去朝晨殿,这次是殿主令,李慕瑾也无法违抗,不过好在她还是与张石保持着书信来往,滕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无奈的妥协。 冯云缓缓拿起一颗白子放入棋盘,无奈说道:“我也不想,但当日局面我身负重伤,床都下不了,只能赌一赌了啊。” “在此之前,按照你所说,那妙华门的孙田弘师徒目标本就不是你,你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九叶火纹花移植,那自然也能直接逃走,为了认识不过月余的人拼上性命殊为不智。”棋老慈祥的脸色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说着又落下一子。 冯云答道:“既然有机会能救下我们三人的性命,我怎能抛下同门逃跑。再说滕殿主先是拿出五行培元果为我疗伤,之后也让我留在丹鼎殿中养伤修炼,证明我以人心赌人心还是赌赢了不是吗。” “是,你这次赌赢了,那你为何不说王君赌输了人心落得了什么下场。”棋老叹气道。 冯云拿着棋子的手不禁一颤,默然不语。王君到死的前一天都一直将王季当作为数不多的亲人相待,然而数十年的感情换来的并不是人心,而是血淋淋的利刃,杀死了他的人,也杀死了他的心。 棋老见状,摇了摇头讲道:“世间生灵皆有七情六欲,有的为情杀人,有的为欲害人,老夫看过太多了。这些人中难道都是无情之人?你既然修行两仪之道,就该知道世上之物皆有两面,善恶亦是如此,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善,就忘了人心之恶。” 两人边说边落下棋子,不到盏茶的时间便胜负已分。 棋老大手一挥,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便各自回到了棋篓之中。 “你心已乱,再下也没有意思,回去吧。” 冯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临走前,又听棋老说道:“当日若孙田弘执意追杀于你,结果又会如何?好好想想吧,人心与大道,皆是难以琢磨。” 话音刚落,冯云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他盘坐在床上,睁开双眼,神情有些复杂。“当日若孙田弘执意杀我,殿主会救我,还是会抓住机会带着李师姐先逃……”想罢,冯云叹出一口浊气,将思绪赶出脑中。 “还是出去逛逛吧。”他自言自语道。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的伤也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与人交手,但活动一番还是可以。 冯云一路闲逛,来到了丹鼎殿的一处里殿,这里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不过和接待一般弟子的外殿不同,有些地位身份的人才会被招待到此处,但是这些人大多都会派遣童子或弟子前来,很少亲自前来,这里自然也很少有人来访。 冯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喊道:“冯师弟!” 冯云一看,笑道:“周师兄,今日没在炼丹啊。”来人个子稍高,黑白二色的外门弟子服上还留有炭火熏染的黑迹,头发也有些杂乱。 周图答道:“今日轮到我值守此处里殿,冯师弟帮我个忙可好?”冯云在丹鼎殿待了有段时日了,加上李慕瑾的关系,也认识了一些丹鼎殿中的同门,周图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人沉迷炼丹,每次聊着聊着都会变成他向冯云讲述丹道的魅力,冯云没有炼丹的经历倒也十分好奇,扮演了个不错的听众,一来二去两人也变得熟识起来。 “什么忙啊?先说好,炼丹我可不会。”冯云开玩笑道。 周图摆摆手,面色有些急切,说道:“刚刚我突然想到若在腾云丹的药方里加入霜宝草,说不定就能改善服用了腾云丹后可能出现的真元运行紊乱问题!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丹室试一试,所以冯师弟你帮我守上一会儿可好?” 冯云有些为难,这万一来个人,他又不懂丹鼎殿的事务,说错话怎么办:“这不太好吧,万一来了客人,我又不懂炼丹……” 周图上前一把抓住冯云的肩膀说道:“没事的!这里一个月也没几个人来,再说我很快的!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炼好一炉腾云丹,你放心!” 见周图渴望又急切的眼神,冯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早去早回!万一长老问起,我说你拉肚子去了。”“诶!一会儿我就回来!”就这样周图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里殿,留下冯云一个人凌乱。 “希望别有人来。”冯云心中暗自祈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正如周图所说这里一个月也没几个人来,但是周图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怎么还没回来,这差不多有一炷香了吧。”冯云皱眉嘀咕道。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殿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冯云还以为是周图回来了,转头一看竟是位女子。冯云一边腹诽“怎么真被我赶上了……”一边赶紧上前接待。 他一边施礼一边走上前去:“拜见师姐。” 女子似乎愣了愣,片刻后才说道:“不必多礼。”声音有些清冷。 冯云这才抬起头来,悄悄打量了番面前的女子。女子穿着内门弟子服,身姿娉婷,就是姣好的面容始终带着疏离感,拒人千里的气质让人不好接近。 “……这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冯云心中暗想,嘴上则笑着问道:“请问师姐来此是为何事?” 那女子轻声回答:“慕瑾……师妹在吗?” 找李师姐啊,这弟子确实不知,今日未曾见到过李师姐,不如师姐你在此处稍等,弟子出去问问? 女子面色犹豫了一阵才缓缓说道:“算了,既然慕瑾师……妹不在,我还是改日再来吧。”说罢,不等冯云挽留便走出了里殿。 “莫非是姑娘间的私话?”冯云在心中猜测到,“不过这位师姐给我的感觉好生熟悉,但又总觉得缺了什么……” 又过了盏茶时间,周图才匆匆回来。 “不好意思冯师弟,让你久等了。”周图一脸歉意,他也知道自己迟到了。 冯云没好气地说道:“周师兄回来晚了,刚刚可是来了位内门师姐。” “啊?那人呢?”周图也没想到这点时间竟真会有人来,不由自主地急问道。 “走了,说不定是去找长老了。” “啊?”这下周图是真吓到。 见周图被吓得面色发白,冯云不禁笑道:“不吓你了,那位内门师姐找李师姐,我不知道李师姐在不在说要帮她出去问问,结果她说算了,然后就走了。” 听罢,周图才松了口气:“冯师弟你吓死我了。要让长老知道我擅离职守,恐怕这个月都进不了丹室了。”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我还以为是怕扣你的功绩呢。”冯云腹诽。 “你让我等那么久,我吓吓你算扯平了。”说罢冯云又跟周图描述了下那位内门师姐的样子。 “不认识。”周图想都不想便答道。 冯云脸色一黑,不禁怀疑:“周师兄,内门的师兄师姐你认识多少?” “内门的张石师兄、易明仙师兄,还有李师姐我还是认识的。” “然后呢?” “没了。” …… “好吧,没事我就先走了。” 周图笑着跟冯云道别:“冯师弟有空咱们再聊聊丹道。” 冯云朝后挥了挥手便离开了里殿。 转了一会儿冯云来到李慕瑾在丹鼎殿中修炼的地方,敲了敲门,果然传来了李慕瑾的声音。“哪位?” “李师姐,是我,冯云。” 然后冯云便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房门打开。张石洗去了嫌疑后,李慕瑾脸上的阴霾也消失不见,往日的笑脸也回来了。 “冯师弟找我有事啊?” 冯云点点头:“刚刚在待客的里殿遇到一位师姐找你……”说着,冯云向李慕瑾说了事情的经过和那位内门师姐的样貌。 “哈哈哈哈……” 看着李慕瑾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冯云一脸疑惑,“怎么?哪里不对吗?” 片刻后,李慕瑾才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说道:“你居然把方师姑叫成师姐。” 章节目录 第49章 转世印 “你居然把方师姑叫成师姐。”李慕瑾刚直起的腰又笑弯了下去,“我都能想象出方师姑当时不知所措的表情了,哈哈哈。” 冯云想起当时的情况,那位姑娘奇怪的语顿,不禁苦笑,“这真是……” 见李慕瑾的模样,冯云无奈问道:“师姐别笑了,我这番失礼会不会被那位…师姑怪罪啊。” 李慕瑾喘了两口气,不在意地说道:“不会的,放心吧。方师姑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听罢,冯云略松口气,小声嘟哝道:“听说女修士都驻颜有术,但这位师姑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你说跟我们年纪差不多我都信。” 李慕瑾笑着讲道:“你说得没错,方师姑的确和我们年纪差不多。” “啊?” “方师姑是十多年前掌门收下的关门弟子,所以在门内辈分很高,但年纪并不大。”李慕瑾向冯云解释道。 冯云不禁好奇地问道:“哦?莫非方师姑资质十分逆天?不过门内好像没听到过相关的传闻啊。”据他所知,提到灵台宗内年轻一辈大多都是谈论张石与易明仙,倒未曾听说过还有一位逆天的小师姑。 李慕瑾四处瞧了瞧,才小说说道:“这也算不是秘密的秘密吧,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少。方师姑的特别之处不在于资质,而是因为方师姑她身怀转世印。” 冯云好似被晴天霹雳击中:“……转世、印?” 李慕瑾一位冯云疑惑,于是替他解释道:“在修行界中,步入了出窍境界的大能,他们元婴强大可以借助秘法成功抵御轮回的力量而不被洗净前尘。而为了在转世后能早日记起前世记忆,大能会在身上留下一处转世印,据宗门的典籍上说,这转世印也许是前世的功法印记,也可能是前世难以忘却的某物某事,总之很是奇妙。” “……那转世之人和前世,又能留下几分相似?”冯云自然知道转世印是何物,也知道此问的答案,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李慕瑾见冯云神色有些奇怪,还以为他惊讶于转世之说。 “这倒是不好说。据典籍上记载,转世之后能与前世性格保持一致的很少,不过也有在觉醒记忆后品性大变的记录。” 见李慕瑾传来疑惑的眼神,冯云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不知道方师姑的转世印又是何样?” 李慕瑾听罢,眼神变得戏谑:“哦?冯师弟很有兴趣?” 见状冯云也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师弟一时失言而已。”一个男儿去打听人家陌生姑娘身上的隐私印记也太……更何况还是差了辈儿的姑娘。 李慕瑾嘴角翘起说道:“哼,算你识相,不然本师姐只有先替方师姑教训下你小子了。” 告别了李慕瑾后,冯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坐在床榻上,冯云的心绪却不像表面那样宁静。 “是啊,这熟悉的感觉还能是谁,不就和当初的雪兰一样吗。弃俗媚而远世人,独立娉婷。”冯云在心中自言自语道,“如果当时她手里再拿着一本书,恐怕我会直接喊出‘雪兰’的名字吧。” 想着,冯云突然拍了拍脑门说道:“我太蠢了!居然忘了问方、姑娘的名字!”他到底没叫出“师姑”二字来。 “唉,如果方姑娘真的是雪兰,我俩不仅身份差得远,连辈分都不在一个同一辈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冯云越想越是苦恼。 最后,冯云用力地拍了拍大腿,咬牙说道:“不管了!先争取成为内门弟子,总比现在连话都搭不上强吧。” 接下来的日子,冯云经常去待客的里殿溜达,可惜却没能再次见到那位方姑娘。一转眼冯云已经彻底康复,搬出了丹鼎殿。他毕竟不是丹鼎殿的弟子,也无任务在身不可能在丹鼎殿常住,不过李慕瑾倒是告诉他以后若是修炼不方便时也可以去丹鼎殿找她。 这不方便自然是指冯云的炼气功法,在他的引导下,滕枢与李慕瑾都以为他修炼的乃是邪门功法,也劝告他在祛除了阴死怨气后最好散功重修一门正道功法,这样的好意冯云自然欣然答应,至于散功重修之事,他则心中有数。 冯云刚回到住处,就看见门前站着一人。 “张师兄!”冯云一喜,上次一别他还是记名弟子。 张石笑着答道:“听慕瑾师妹说,你今日离开丹鼎殿,于是我便来叨扰一番。” “哪里是叨扰,张师兄客气了。”冯云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请张石入内。 两人坐下,冯云才尴尬地发现屋内连口茶水都没有,他有段时日没回来过了,茶壶中的水自然也早已喝不得了。 “额……张师兄你先坐着,我先去打点水。”冯云准备先去不远处的水井里打点水来,却被张石拦住。 “不用了,我一会儿便会离开。” 冯云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张师兄这次来是为了内奸之事?” 张石颔首道:“事情我都听慕瑾师妹信中说了。今日来便是想感谢你,若无你的机智,我恐怕还在赏罚殿接受诘难。” 冯云笑着答道:“小事而已,张师兄何必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如今冯云能报答一二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早说过,助你入道只是还你白山关臂助之恩,怎能混为一谈。”张石摇了摇头。 “师弟可不这样看。师弟当日可不是为了师兄,而是为了救白山关内的叔伯和我自己。入道之恩师兄可以不在意,但师弟我却不能就这样算了。” 见冯云认真的神色,张石不禁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这便算是师兄对师弟的照顾吧。”说着张石从怀中摸出两物。 “百宝袋我不用多说了,你没有真元没法打开百宝袋,但有了这枚戒指就没有问题了,这戒指上的宝石可以储存一些真元,用完了你可以让炼气的修士帮你补充。你先滴一滴血在戒指上,我帮你留下印记。” 百宝袋?这礼可是送到他心坎里了,冯云照着张石的指导成功让戒指留下了自己的印记,然后带上戒指拿起百宝袋,戒指触碰到百宝袋的瞬间,他心神也有了感觉。 “这是!”冯云惊讶地看向张石,他心神一动,从百宝袋中竟取出了一把中品灵刀! 张石一笑,解释道:“这是慕瑾师妹托付我送你的,想今日一起给你个惊喜,也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真是……滕殿主明明已经补偿过我了,李师姐这……”冯云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是想报答张石和李慕瑾平时对他的照顾,却没想到二人还专门准备了如此用心的礼物,光是百宝袋和这口中品灵刀价值就不下两百功绩点,那枚能够储存真元的戒指也是一件下品灵宝。 “收下吧。虽然不知道滕殿主补偿了你什么,但慕瑾师妹应该还是想单独向你道声感谢吧。”张石见冯云踌躇的样子不禁劝说道。 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收下,这百宝袋和灵刀都是他急缺之物,靠他自己估计得辛苦大半年才能凑够这么多功绩点。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今后师兄和李师姐若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也请不要客气。师弟虽然修为不高,但想些主意还是能行的。”冯云说得十分认真。 张石也听出了冯云的言外之意,只得苦笑道:“你知道了?” “曾听滕殿主讲过。” 张石顿了一下才说道:“没想到滕殿主会跟你讲这些。” “也许是想讲给李师姐听,我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张石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有多大,滕殿主都无法脱身,更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没等冯云开口,张石又抢先讲道:“你若真想帮我的忙,那便替我看好慕瑾师妹吧。你也看到了,慕瑾师妹天性纯良,我害怕她会因我受到牵连。” 冯云本想说“那为何还有和李师姐一直保持联系”,但想到李慕瑾对张石的情愫又觉得这样对李师姐太过残忍。 张石似乎看出了冯云所想,无奈叹道:“唉,我与慕瑾师妹也算青梅竹马,我想之事大多都瞒不过她,她看出我刻意疏远之后便不厌其烦地去到朝晨殿寻我,师尊也乐见其成为她大开方便之门。不过这次之后,得到滕殿主下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希望她从此能远离这些是非。” 冯云也在心中叹口气,“事不由人啊,希望将来风波过去,李师姐能得偿所愿吧。” …… “手脚都清理干净了?” “是。妙华门的探子回报,去的只有孙田弘和他的徒弟温禹。具体情况不明,只听说温禹回来时受了重伤。”殿下之人沉声禀报道。 上座之人听完,怒哼一声骂道:“孙田弘这老东西自大贪功,如此好的机会也能被他错过,真是个废物!” “还有就是,与滕枢师徒一起去的还有个炼体的外门弟子,同样受了重伤,一直在丹鼎殿养伤,似乎和滕枢的徒弟关系不错。” “炼体的外门弟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此子的资料显示乃是张石领入门中的,不过资质极差,这才走的炼体的路子。除此之外倒无其他特别之处。” 听完,上座之人沉吟片刻后说道:“算了,不用特别注意。这次虽然没有除掉滕枢,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按照我之前吩咐地去办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历练 此时冯云正坐在床榻上,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呼,这五行培元果确实是固本培元的神药啊,短短时间内居然让我筋脉气海壮大了那么多。”结束内视后,冯云感叹道。 “如果是火行的五行培元果说不定还能和百炎煅体经辅助一番,可惜是木行的。罢了,太过贪心不是好事。” 这次身受重伤,也算因祸得福,早前冯云资质极差,又强行冲脉破境导致根基不稳,虽然两仪玄神宝经乃是逆天功法,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经过这番修养过后,不仅解决了这些问题,甚至直接达到了炼气小成,炼气一道也变得更加坦途。 从床榻上下来,冯云活动了下四肢,自言自语道:“修养了那么久,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好想找个地方舒展下筋骨,顺便……”说着他的目光看向桌案上的雁翎刀。 “那时候的一刀,感觉对了,就是差了点火候,真想再试试。”之前对上温禹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冯云终于使出了那一瞬之刀,成功挡下了温禹的飞剑。自从拿到李慕瑾所赠的中品灵刀,冯云一直想再现那一刀,可惜这附近没有合适的练刀之处。 思来想去,又能练刀又能挣些功绩的地方,冯云脑子不禁浮现出了甘石森林。 “嗯,甘石森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离宗门不远不近,在那里可以尽情施展,还能挣功绩点,简直是处宝地啊,就是不知道冬天猎物会不会变少。” 想罢,冯云带上东西决定先去一趟赏罚殿,上次若是有宝衣护身,应该不会如此凄惨,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说什么都得换件宝衣再出发!” 赏罚殿的值守弟子带这冯云来到宝库,朝他说道:“这边普通木架上的都是下品宝衣,你自己选吧。” 冯云点了点头一一看去。 “苍蓝宝衣,二十功绩点”、“龟甲宝衣,二十功绩点”、“善金宝甲、二十五功绩点” 看了一会儿,冯云不禁腹诽:“这宝衣真贵啊,都是下品法宝,比武器贵了不止一倍。” 那值守弟子笑了笑,似乎看出了冯云的想法说道:“师弟第一次买宝衣吧?这宝衣可是保命的东西,又是卖给宗内的师兄弟,炼制起来可比其他法宝费神得多,自然也要比其他法宝贵上一些。” 冯云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待他将所有宝衣都看了一遍后,选出了两件,准备在二者之中选出一件。 “耀星甲,甲中融入了一小颗谛星石,十分坚固,穿者可不惧下品法宝!” “玄渊宝衣,布料中织有法渊草,可以一定程度地抵御法术伤害。” 一件可防法宝,一件可防法术,实在有些难以抉择,不过价钱倒是一样,三十五个功绩点!算是下品宝衣中最贵的之二。 闭眼沉思了会儿,冯云朝值守弟子说道:“师兄,我就选这件玄渊宝衣了。” 值守弟子点点头朝冯云一笑:“师弟眼光不错,这件玄渊宝衣算是下品宝衣中最为实用的其中之一,凭着这件宝衣,师弟说不定能在年比中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年比?”冯云问道,他最近都在丹鼎殿里养伤,倒是没怎么听到其他消息。 见冯云竟不知道年比,那值守弟子奇怪地看向冯云:“师弟连年比都不知道?” 冯云讪讪地说道:“师弟入门不久,还请师兄指点。” “我还以为你买宝衣是为了参加年比,原来不是。这年比是我灵台宗每年都会在外门举行的一次比武,而每过十年则会有一次大年比,大年比可就不止是外门弟子了,内门弟子也会参加,听说还会邀请其他宗门前来观礼。” 说着,那值守弟子朝冯云扬扬眉:“正好今年就是大年比,师兄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大年比,听说往日看不到的各路仙子也会出现,师兄那叫一个期待啊。师弟可别错过了!” 冯云突然想起了那位方姑娘,片刻后才答道:“那确实不能错过了,不知道年比什么时候开始啊?” 值守弟子呵呵一笑:“师弟莫非一直在闭关,年比已经开始了,师弟若想参加,现在去报名也还来得及,若只是想看比武倒是不用着急,现在都是外门弟子的初选没什么看头,起码一个月后淘汰得差不多了才见得了真章。至于内门弟子的比武更在之后了,相比到时候长老们会通知的。”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了。”冯云付完功绩点笑着朝那值守弟子拱拱手。 值守弟子挥挥手答道:“小事,”然后又悄悄靠近冯云轻声问道,“师兄倒是想请教一下师弟可有什么赚功绩点的法子,传授师兄一下吧。” 冯云愣了愣,随即苦笑道:“这可爱莫能助了,师弟这些功绩点还是之前秋猎存下的。这不之前受了伤,一边养伤一边修炼,最近才恢复。” 值守弟子一脸失望说道:“好吧。”说完便回去了柜台,边走边嘀咕道:“我就说一个刚入门的哪来那么多功绩点。” 冯云又去买了些疗伤丹药和干粮以防万一,才又回到住处。 将宝衣穿在里侧,把准备的东西都装入百宝袋中,放进衣怀。 “万事俱备。”冯云也不耽搁,出门而去。 一路走到养剑坪,果然人头攒动。养剑坪两侧往日冷清的擂台上,此时正被围得水泄不通,擂台下不止有许多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还有执事站在一旁充当裁判。 擂台建得较高,冯云站在远处也能看到台上比武之人的各种法术攻防。 “倒是有些意思,可惜太出风头不适合我。”冯云摇了摇头,遗憾道。 下了山出了灵台宗,又走了段距离冯云才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跟踪,冯云才从袖中摸出一张轻身符贴在身上,缓缓飞到空中。 “居然真的行!灵婴宝经不知道,羽化剑经可是要炼气巅峰才能支撑御空飞行,这两仪真元当真逆天!”轻身符只是个幌子,冯云此时心中一喜,两仪玄神宝经吐纳速度比一般功法速度快了太多,炼化的两种真元虽然细小但却十分凝练。他一直好奇以纯阳真元和玄阴真元的凝练程度能不能让才炼气小成的他飞起来,没想到真的可以。 边朝甘石森林的方向飞去冯云边以神识戒备着,飞了一会儿才在心中想道:“我是不是太小心了些,我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炼体弟子应该不至于被盯上吧。”之前滕枢的事让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出行前不由自主变得警惕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第二天傍晚冯云才来到甘石森林。 “幸亏我练的是两仪玄神宝经,不然得要等到明天才到得了。”冯云盘坐在地上回气。 …… 在森林外休息了一夜的冯云养足精神,一大早便朝森林中走去。 “果然没有上次多啊。”冯云走了许久都没发现一株灵草不禁郁闷道。数月前这里才经过灵台宗外门弟子的扫荡,哪能剩下多少。 在森林里游荡了个把时辰冯云才开了张,捡到一株藏在石缝里的明目菇,刚高兴没多久他的神识就有了感应。 冯云警惕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了雁翎刀。 一只银眼豹此时正伏在离冯云不远处,伺机而动,见被冯云发现,银眼豹缓慢地移动着位置,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冯云。 “银眼豹吗,让我试刀倒是适合。”话说得嚣张,但冯云心中却一点都不敢放松,银眼豹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也没想到在森林外围的地方就能遇到这样的凶兽。 “看来你很饿呀,居然跑到这么外面的地方,正好我的午饭也没有着落。”见银眼豹越靠越近,冯云手握灵刀摆好了架势。 双方僵持在两丈距离,同时踱着步子寻找机会。 片刻后,饥饿的银眼豹终于按捺不住,强健的后腿发力,助跑两步便朝冯云扑了过来。 冯云清晰得看着银眼豹锐利的爪牙散发出的微光,下一刻刀爪相击,刮出一阵刺耳声。 冯云只觉刀上一沉,一张大口便朝他脖颈咬来,冯云不敢迟疑他双臂用力瞬间便把银眼豹推了出去。银眼豹在空中转了一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但冯云哪会给它调整的机会,甫一落地,冯云的刀光已至,不过银眼豹的速度亦是不慢,腰身一摆,好似无骨,险之又险地远离了灵刀。 “吼!”银眼豹怒吼,刚刚它并非完全避过,冯云的一刀还是在它的腰腹处留下一处伤痕,伤口不深,但中品灵刀森寒的刀气让它十分难受。 冯云得势不饶,挥刀再上。挨了一记的银眼豹对中品灵刀十分警惕,左闪右躲,不停避过冯云的攻击。斩浪十刀已被冯云施展出来,一刀快过一刀,眼看下一刀就要砍中银眼豹,冯云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银眼豹身上的银纹愈发耀眼! “不好!”冯云心中大喊不妙,赶紧朝后一跳拉开距离,原来银眼豹也不是被动躲避,而是暗施法术,躲闪的途中一直以银色花纹释放法术,等到几刀过后,冯云已然中招。 脑子一沉,冯云的神经不禁松懈下来,但猛扑而来的血口瞬间让冯云惊醒!无法躲闪,冯云以刀作挡,但脚下却是不稳,瞬间便被银眼豹扑倒在地,好在他的力气够大,没等银眼豹咬来便将它撑起。 银眼豹双眸闪动,让冯云不敢与它对视。一击不成,有过一次经验的银眼豹也不跟冯云角力,矫健的身子朝后一跳,紧接着又向冯云身上咬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森林遭遇 冯云暗骂:“好生狡猾的畜生!”不得不狼狈地使出一招滚地刀法,将银眼豹逼开。 银眼豹跳开,这次也不掩饰,浑身银色花纹闪烁,一对银眸更是泛起诡异的光芒,冯云刚稳住身形,见此情形赶紧闭眼。 “还好我有神识!”冯云放弃视觉,改以神识探查银眼豹方位。 银眼豹见冯云闭眼蠢蠢欲动,敏捷的身躯微微低伏,随时准备扑上前来。 冯云顿时心生一计,转身奔逃。银眼豹顿了顿没想到敌人会逃跑,警惕了片刻还是决定追了上去。 两者越奔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冯云猛一前扑,在空中转身瞬间灵刀飞出!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真元向后射去,银眼豹大惊,急忙向一旁急闪。但速度太快,哪有那么容易躲避,只见灵刀来势不慢,银眼豹去势更快,几乎是自己撞在了灵刀之上! “敏捷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缺点!”冯云心中暗道,一声惨吼传来,银眼豹身上一道伤口从前肢一直延续到后腿,伤可见骨!冯云手臂微动,灵刀便自动飞回到他手上,这是最粗浅的真元控物之法,不如真正的飞剑功法灵巧迅捷,但用在此时足够了。 银眼豹一瘸一拐,眼中的凶残丝毫不见,只剩惊恐!死亡的味道这朝它接近,它的本能正在嘶鸣。 失去敏捷的银眼豹只剩迷幻法术,但对上冯云这样炼气境就拥有神识的怪胎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了。 …… “呼。”吐出口气,冯云终于将这只银眼豹收拾好。 “可惜这身皮毛了。一个人狩猎确实顾不了太多,好在这对眼珠应该还能值几个功绩点。”将其余战利品收入百宝袋中,只剩部分豹肉摆在冯云面前。 吸了吸口水,冯云熟练的收集了些柴火,堆好篝火,开始烤制豹肉,“吃了几天干粮,终于可以见点荤腥了。” 不一会儿,阵阵肉香就飘散在森林中,冯云抓起小把青盐小心地撒在烤肉之上。 “好了!”冯云张口欲咬,突然眉头一皱,神识有了感应。 假装没有发现,冯云继续享用着自己的午餐。片刻后,树林中传来异动,冯云猛地站起,右手负于刀柄之上,朝异动之处看去! “好香啊!”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人,两人一身皮毛裘衣,冯云双眼微眯,马上认出了这些皮毛的来历,都是来自凶兽,看来这两人应该也是修行之人。 两人中年年纪,身材魁梧,一人面容方正,带着笑容很是和气,而另一人则皮肤黑沉,脸上还有着一道两寸长的伤疤,颇有些凶气。 “小兄弟莫惊,在下历成业,他叫钟达,我二人只是路过,被这肉香引来。”其中一人笑吟吟地说道。 脸上有疤的钟达也是哈哈一笑:“我们兄弟俩在这鬼林子里逛了快两天了,就吃了一顿肉,如今闻到肉香,馋虫犯了,小兄弟见谅。”说罢,朝冯云拱了拱手。 冯云拱手还礼,笑着答道:“烤肉不少,二位前辈若不嫌弃,不如一同享用?” 两人搓搓手,一脸喜意,钟达更是三两步找了块石头来到篝火之前坐下,说道:“哈哈哈,小兄弟爽快人啊,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历成业见状无奈地摇摇头,朝冯云谢道:“那便多谢小兄弟了。” “相逢便是缘,二位前辈不必客气。”冯云摆摆手不在意道。 “就是,大哥。人家小兄弟都发话了,赶紧来吃吧,这肉可真香!”钟达早速度奇快,片刻时间便已为自己和历成业削好木签穿好了肉,同样的过程不知重复过多少遍了。 历成业坐下,瞧了瞧垫在肉堆下的银眼豹皮毛朝冯云说道:“竟然是一头银眼豹,看来小兄弟收获不错啊。”钟达闻声也看了过去,赞叹道:“还真是!刚刚急着吃肉都没注意,小兄弟厉害啊,银眼豹也算这森林里比较难缠的猎物,你一个人就收拾了。” 冯云答道:“前辈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这头银眼豹想必是饿红了眼,竟然没有偷袭于我,即便如此过程也凶险万分啊。” “何必客气,我俩年纪比你大上一些,你不嫌弃可以叫我们一声大哥。对了,还没问过小兄弟的名讳。”说着历成业看了眼冯云身上的弟子服。 “小弟冯云,来自灵台宗。” 历成业拱拱手笑道:“果然是高门子弟,倒是我们两个闲云散修高攀了。” “历大哥哪里的话,简直折煞小弟了。小弟虽然出自灵台宗,却走的是炼体一道,哪能瞧不起两位大哥。”冯云边说,边露出一副无奈啊的神情。 历成业、钟达二人听罢微愣,历成业随即说道:“小兄弟竟是炼体修士,倒是少见。” 冯云摇摇头:“唉,小弟资质太差,又不想放弃修行只好走炼体的路子了。” 钟达见气氛逐渐沉闷不禁开口道:“说这些干嘛,肉都好了,赶紧吃吧。”说罢,又从腰间摸下一个葫芦,朝冯云扬扬眉毛得意地问道:“小兄弟可要来点?这可是我亲自酿出好酒,绝对比一般店家卖的好上数倍!” 冯云摆摆手不好意思地拒绝道:“谢钟大哥好意,小弟实在喝不来酒。” “喝点吧!男子汉怎么能不会喝酒,听大哥的,尝一点没事的!”钟达一脸豪爽地劝说道,还一边将酒葫芦伸到冯云面前。 冯云一脸为难:“……小弟是炼体修士,这要是喝了酒手脚不听使唤可就麻烦了。” “怕啥!有我和大哥,难道还能让你被凶兽叼走了?来,喝点!” 这时,历成业倒是发话了:“好了二弟,小兄弟不想喝就算了。狩猎期间本来就不该喝酒。” 见历成业语气不愉,钟达轻哼一声,收回酒葫芦自己喝了起来。 历成业转头朝冯云歉意道:“小兄弟莫怪,他就是个酒鬼。” 冯云摇摇头回道:“没事没事。看二位大哥的衣着,莫非经常来甘石森林狩猎?” 历成业吃了一口烤肉点点头道“嗯,我们二人都是散修,没有宗门支持,只能靠狩猎凶兽换取一些修炼的物资。” 冯云听罢眼前一亮,急忙问道:“莫非还有专门地方可以交易修炼物资?” “这是当然,甘石森林向南一百五十里左右的一处山脚下,有一群修士自发地聚集在一起交易,久而久之形成的一处集市。小兄弟若是有什么想交易的东西或者想买一些宗门里买不到的东西也可以去那里看看。”历成业细心地解释道。 钟达吃完一口烤肉也补充道:“你真要去可以找一个叫刘独眼的老头,出价比较公道,报我俩的名字说不定还能给你点优惠,哈哈哈。” 三人吃吃喝喝,没多久就将一堆烤肉消灭。 “小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狩猎?”历成业诚恳得邀请道。 “没错,云兄弟跟我们一起吧!之前我们在森林靠近中心处发现了一株沉阴蜡木,可惜被一只金丹大成的凶兽占住,有你在我们就有把握了!”钟达也兴奋地劝说道。 冯云犹豫了会儿,还是拒绝道:“多谢两位大哥好意,小弟来甘石森林就是想独自历练一番好回宗门参加比武,要是有二位大哥助拳,小弟的历练就没有意义了,恕小弟不能与两位大哥一同。” 钟达不甘心地劝说道:“云兄弟你再考虑下啊!沉阴蜡木啊,咱们要是搞到手可是能换不少东西啊,你回宗门一定也能换到不少的丹药!” 冯云还是摇摇头,遗憾地答道:“我一个炼体修士,丹药对我作用不大。两位大哥不必劝我了。将来若有机会小弟再与两位大哥同路!”说完,冯云朝二人拱了拱手便转身隐入了树林之中。 “喂,云兄弟!”钟达朝着冯云的背影呼喊,然而冯云早已走远。 离开一段距离后,冯云才慢慢降低了速度,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查探了一番,确定历成业和钟达没有追上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追来。”冯云轻声叹道。历成业和钟达对冯云很是热情,表现得也十分豪爽,但就是这样才让冯云更加警惕。 “几十年的老手猎人会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总觉得不对劲。”冯云一边嘀咕道一边在心中回想刚刚的经过。这两人看似没什么不对,但冯云总有种被危险慢慢接近的感觉,钟达向他递出酒葫芦的时候,冯云差点就把手搭上刀柄了。 另一边。 “大哥你刚刚怎么不留下那小子啊?明明……”钟达忿忿说道。 历成业面色阴沉,目光微寒地瞥了钟达一眼,把钟达剩下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你没见那小子从头到尾都戒备着我们吗?”历成业望向冯云离开的方向,“他从看见我们就没放松过,你把青蝎酒递过去的时候,他右手拒绝,左手却向下沉,明显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动作。看着一脸稚气,其实鬼精鬼精的。” 钟达听罢,不禁抱怨道:“还不是你说的不能直接出手才让他溜了。要是一开始咱们就从树林里偷袭,就算他是炼体修士也能去他半条命吧!” “你知道个屁!从我们听到银眼豹的声音过去还没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把银眼豹料理好了,而且你见他身上有半点伤吗?” 钟达仔细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 “大派弟子不可小觑。而且这是个硬茬子,一旦让他逃了,咱们就别想在坤域混了。灵台宗可不是吃素的。” “嘁,又不是没干过大派弟子。那小子的刀我一眼就看上了,说不定还是把中品灵刀,这样的好刀就该让老子来用!”钟达恨声道。 历成业神秘一笑:“没事,说不定之后还有机会。” 章节目录 第52章 呼救声 大半个月的野外生活,冯云现在衣衫褴褛,好不狼狈。好在早上用溪水洗了把脸,不然可真没法见人了,不过偌大的甘石森林估计也没几个人。 手起刀落,中品灵刀在裂地巨熊的身上又添一道新伤。 “这一刀角度偏了两分。”冯云一边攻守一边在心中反高官时间的狩猎生活让他暂时放下了其他杂念,专注在了战斗之中,不断改进着自己的刀法、身法还有习惯。 这一刀入肉不深,裂地巨熊咆哮一声,人头大的巨掌向冯云拍来,上面足有两寸的漆黑利爪让冯云不敢小觑,加之这裂地巨熊力大无穷,冯云也不敢硬接,挨上一下即便他穿着宝衣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脚踏行云步,游走闪躲拉开距离,他已和这裂地巨熊缠斗了盏茶时间,但因为裂地巨熊皮糙肉厚,皮毛宛如甲胄,始终没能将其重伤。 “真是难缠啊。”轻松嘀咕后,冯云暗沉一口气,活动了下握刀的手腕。 裂地巨熊注视着面前矮小的生物,眼中满是怒火,“吼!”又是一声怒吼,裂地巨熊庞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冯云,土地微颤。冯云不敢怠慢,身体微躬,小山似的裂地巨熊瞬间将他前方的视野填满,巨爪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 冯云眼见如此,左手瞬间在胸口重点几下,“燃血”开启。刹那之间,一切的杂音都被排除在外,只剩剧烈的心跳声充斥着冯云的身体,恐怖的巨爪变得稍慢,冯云甚至看清了上面的鬃毛飞舞。 以极限的距离避过巨爪,冯云灵巧地绕到裂地巨熊的侧腹,斩浪十刀出手! 瞬间斩出两刀,巨熊反应亦是不慢,转身人立而起,巨大的身形几乎是冯云身高的两倍,要将冯云淹没一般。致命的扑击!冯云不敢贪刀,压低身子朝一旁滚去,不敢停歇,还未起身便又听到了破风声朝他而来,立马伏下身子,冯云只觉一阵罡风从他头上刮过。 速度挺身而起,踩着行云步,绕着裂地巨熊巨大的身躯攻击,斩浪十刀的其中真意,冯云已是捻熟于心,脚步不停,刀光不断!少时,裂地巨熊已是满身创口,血染一地。 不过冯云心知肚明,要放松还太早了,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让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倒下。 后跳开来,“呼…”冯云调整了下呼吸,计算了下“燃血”的时间。 裂地巨熊已经慢慢从愤怒变得忌惮,动作已经不再不顾一切,这不是好事,理智的巨兽是猎人的宿敌。 “哈!”冯云大喝一声,脚下发力,瞬间迸射出去,裂地巨熊见势迅速人立而起,空出双掌,这是防御,也是致命的陷阱,接下这一击,便能将冯云扑杀当场! 但这也是冯云的目的,裂地巨熊的攻击他已看穿,裂地巨熊想将他扑杀,他也需要一个能攻击到裂地巨熊要害的机会。 两者距离眨眼已近,冯云快若电掣,一步之遥! 最后一步入土三分,巨力瞬间由足下传至脊骨,再由脊骨传至手臂,刹那之间,刀尖好似一点雷光闪过! “该死!”冯云心中暗骂。须臾后,鲜血四溅,裂地巨熊发出一道惨呼,但冯云却不敢大意,剧痛让裂地巨熊的动作慢了一分,让冯云有了些许时间收回灵刀,挡在身前! “砰”一声,险险避过扑杀的冯云依旧被巨爪扫中,略显瘦弱的身子瞬间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之上。 “咳”,冯云感觉内腑有了些移位,不禁轻咳两声,好在避开了直击。他看向裂地巨熊,只见裂地巨熊胸腹间开出一条大口,鲜血直流,小溪似得片刻间就在地上淌出一片血沼。 冯云朝刚刚的位置看了一眼,果然,刚刚踏步的位置被裂地巨熊的鲜血润湿,让他出刀的姿势歪了一分,本欲看在胸口的一刀只砍在了胸腹之间。 裂地巨熊呜鸣着,便要朝树林中逃去,刚刚那一刀让它感觉到了死亡,本能驱使着它赶快逃离。 冯云哪能放过,趁着燃血还有一些时间,必须赶紧将这头巨熊解决! 身影辗转腾挪于林间,冯云片刻便追上了裂地巨熊,没有防备只顾逃命的裂地巨熊又中数刀,但凭着厚实的皮肉不管不顾地朝前狂奔。 无法硬阻的冯云一咬牙,瞬间跳起,狠狠一刀插在了裂地巨熊的背上,这一刀冯云卯足力气,雁翎刀直入半截! 吼!裂地巨熊一声痛吼,本能便要倒地翻滚将背后的异物甩开。冯云见状,想拔出灵刀却发现灵刀被裂地巨熊瞬间收紧的皮肉卡住。无奈,冯云放开灵刀,只身跳开,巨大的身躯倒地翻滚,大地微颤,冯云的眼角也跟着一颤,“希望灵刀没事……” 裂地巨熊滚倒,入肉的灵刀拄在地上又进三分,让裂地巨熊又发出一道痛呼,它也意识到了灵刀深入肉中暂时无法拔出,四肢着地又开始朝前奔逃。 冯云大急,燃血时间眼看着即将结束,灵刀还在裂地巨熊身上,火急火燎地追上上去。待他追上才发现,裂地巨熊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身躯也变得摇摇晃晃,不禁松了口气。 冯云跟在裂地巨熊身后不时出声追赶,和他意料中的一样,不多时裂地巨熊便轰然倒地。看着一路的血水,冯云不禁感叹道:“总算是倒了。” 冯云观察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裂地巨熊还没死,保持着虚弱的呼吸。冯云一脚抵在巨熊的背上,两手用力将雁翎刀拔了出来,失去太多血液的裂地巨熊此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它连疼痛都已感受不到。 乏力的感觉慢慢涌现,冯云不再耽搁,用尽全力一刀刺在了裂地巨熊的眼窝,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做完一切,冯云拄着雁翎刀慢慢走到一颗大树旁坐了下来。心跳逐渐慢了下来,皮肤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四肢开始发软。 虚弱期间,冯云倒也没停下思考,看着眼前大概金丹初成的裂地巨熊心中暗道:“一个人狩猎金丹境的凶兽还是有些吃力,还好裂地巨熊不会法术,只是皮厚力气大。”想到这里,冯云不禁面容微嘲,朝裂地巨熊的尸体说道:“好像我也没资格说你。” 暗自运转两仪玄神宝经休息了盏茶时间,冯云才算是恢复了些状态,站起身来,手提灵刀开始屠宰他的战利品。 将裂地巨熊的熊掌和部分骨头装入百宝袋中,冯云自言自语道:“这骨头那么大,都快装不下了,看来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去了。” 拿出铁锅倒入清水,水开后再放入熊肉,待到肉汤煮好,最后再丢入一把野菜,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冯云所带的青盐已经不够他烤肉挥霍了,肉汤正好,还能补补身子。这么长时间,他也受伤不少,破烂的衣衫下还有部分伤口才刚刚结疤。在森林中,他是猎人也是猎物,几次险之又险的局面幸好有神识帮助他才得以逃出生天,至今想来冯云依旧冷汗不绝。 喝完最后一口熊肉汤,冯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凶兽肉可不止能够饱腹,也有助长修为改善体质的作用,至少吃了半个多月的凶兽肉后,冯云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健,力气也大了许多,从中炼化的真元亦是不少,这也是他敢独自狩猎金丹境凶兽的原因。 收拾好一切,冯云便准备离开了,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是好事,谁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而且他最近时常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但神识探查却一无所获。 …… 在森林中走了没多久,冯云突然听到稍远处传来了一道惊叫,听声音像是一个女子。 冯云不疑有他,赶紧朝叫声的方向赶去。已经能熟练地在树林中腾挪的冯云速度极快,没多久便靠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进入到了神识能够查探的范围,冯云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是他们!”两男一女,女子正是刚刚发出叫喊的人,而那两个男子正是历成业和钟达。 此时历成业和钟达正手拿武器将女子围在中间,女子一手持剑一手抚在胸口,嘴角溢血,似乎已经受伤,但真正让冯云皱眉的是这女子穿的正是灵台宗的弟子服,看样子和他一样是灵台宗的外门弟子。 “这姑娘也是独自来甘石森林历练的?”冯云心中暗道。 “小姑娘,把你的百宝袋交出来,说不定我们兄弟会放你一马。”钟达笑眯眯地说道,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你们就不怕我灵台宗报复吗!”那女子横眉喊道。 历成业手持长剑,不紧不慢地说道:“灵台宗的报复我们兄弟自然是怕的,所以我们才只求财不求命啊,希望姑娘不要自讨苦吃,让我们难办。” 冯云听罢不禁在心中骂道:“信你个鬼。” 那女子自然也清楚,开口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会信你的鬼话?” 历成业嘴角轻扬:“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兄弟辣手摧花了。” “我最喜欢折磨你们这些宗门仙子了,哈哈哈。”钟达笑容残忍,话语更加残忍。 女子一脸决绝,举剑便朝看起来稍弱的钟达攻去。刀剑相交,钟达顿时与女子战在一起,背后的历成业哪会留手,箭步上前与钟达联手,趁女子露出空当一掌拍在女子背上,女子瞬间吐出一口逆血,钟达见状手上掐诀,朝着女子吐出一口黑雾。 “唔!”女子脸色顿时苍白,发出一道闷哼。 历成业与钟达对视一眼,又朝女子攻去。冯云叹了口气,从树上一跃而出。 “住手。” 章节目录 第53章 要命 “住手。” 听到声音的三人皆是一愣。 只见冯云从树林中跳出,稳稳落在地上。 那女子眼中一喜,马上说道:“可是灵台宗的同门?” 冯云微微颔首。 历成业持剑戒备,但面色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朝冯云打招呼:“原来是云兄弟啊,久日不见还以为你已经返回宗门了。” 听到历成业的话,女子高兴的笑容僵在脸上。 冯云眉头轻皱说道:“不知两位大哥在此是为了?” “看在一饭之恩上,大哥劝你莫要插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历成业语气亲和,但眼中却尽是冷漠。 钟达不耐烦道:“云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大哥们没提醒你。” 冯云听罢,笑嘻嘻地说道:“二位大哥能否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放这位姑娘一马?” 历成业和钟达面色皆是一寒,没等历成业开口,钟达抢先说道:“当然可以,不过要换哥哥口中的肥肉你总得拿点东西出来吧?” “不知大哥想要什么?” 钟达贪婪地看向冯云的雁翎刀说道:“哥哥看你这口刀就不错,你将这口刀给我,哥哥便留她一命。” 冯云面色发苦地答道:“哥哥这是为难小弟啊,这林子里到处都是凶兽,哥哥们舍得让小弟赤手空拳去和它们搏斗?” 历成业也笑道:“要么走,要么以刀换人。云兄弟,机会给你了,希望你也不要让哥哥们难做啊。” 冯云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这就是没得谈了啊。” 历成业笑容微敛,寒声道:“看来云兄弟要选第三条路。”钟达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 此时女子也小心踱步靠近了冯云,与冯云站在一起戒备着历成业二人的发难。 “师妹李兰月,请教师兄名讳?”李兰月气息有些紊乱,面色苍白。 “冯云。你伤势如何?”冯云紧盯着历成业和钟达,轻声答道。 李兰月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悄悄朝冯云说道:“还撑得住,东北方向有条小路可以一路走出森林,一会儿我们可以从那里逃。” 冯云微微颔首。 “嘀咕什么呢!”钟达怒吼一声,持刀砍来。 “师兄小心!这人功法有毒!”李兰月出声提醒。 冯云眉头紧皱,拔刀迎击。兵器相击,发出一道巨响,被击退的是钟达,钟达右手微颤,面色不愉地说道:“这小子力气真大,不能硬接。” 历成业听罢,持剑姿势一变,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将剑抛入空中。只见历成业的宝剑留在空中不见落下,反而变得血红,不停转动,随着速度越快好似勾勒出了一轮血色圆月。 “去!”历成业一声令下,血色圆月中蓦然飞出一道血色弯月,直朝冯云杀去! 弯月飞来,冯云闪身避开,只见那弯月砍在地上顿时炸出一个土坑。没等他调整好身姿,又是一道弯月飞来,冯云急忙向一旁扑去。 “轰”一声,地上又多出一道土坑,冯云见状双眼微眯:“威力变大了!难道……” 钟达也没闲着,与李兰月战在一起,见冯云被历成业的血月剑诀打得节节败退,不禁嗤笑。一刀将李兰月格开,钟达又是一口毒雾喷出,李兰月哪敢再次中招,闪身向后退去。 退到冯云不远处,李兰月朝冯云轻呼道:“逃吧!”冯云颔首,这历成业的法术威力越来越大,久战不利。 又是一道弯月袭来,两人急忙躲开,弯月炸起一片灰尘,两人趁势朝东北方奔去! “哪里逃!”历成业瞬间便看出了两人的意图,头顶血月追赶而去。 几息后,冯云便找到了李兰月说的那条小路。李兰月一手抚胸,显然状态不太好。 “还撑得住吗?”冯云担忧地问道。 李兰月点点头:“还行。” 两人一路奔逃,后面历成业和钟达也在不停追赶,击发的血月也从新月慢慢变成了上弦月,威力也随之逐渐便大,半人高的巨石,瞬间便被打得粉碎! “这样不行啊。”冯云在心中暗道。 谁知这时候横生突变! “小心!”李兰月疾呼。冯云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不妙,尘土飞散,一张大网从泥土之下朝冯云包裹而来。 李兰月见状,一手向冯云伸去,就在即将触到冯云之际,拳头张开,一把黑色粉末朝冯云散去! 冯云早已散开神识,一刀向下挥出,斩破大网,随即一手捂住口鼻马上转身,一脚踢向李兰月。 李兰月亦有防备,撒出粉末便朝后急退,又以剑挡在身前接下了冯云一记踢腿,腾身而去。 片刻间钟达和历成业已经赶到,冯云本欲继续奔逃却被一道血月拦下去路,稳住身形后发现历成业已将前路封住。 前有历成业,后有钟达和李兰月,冯云面沉似水:“我与你们无仇无怨,为何对我设下如此杀局?” 历成业呵呵一笑:“这林中的凶兽也与你无仇无怨,你又为何杀死它们?” 冯云沉默,这还谈个啥,人家都不当你是人了。冯云感受了下身体状况,刚刚事发突然,他不是没有防备李兰月发难,但没想到她的手段居然是使毒,仓促之下还是吸入了些许毒粉。 他转头看向李兰月,他不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但还是出手了,心中不禁回想起了棋老的评价,“唉,以性命赌人心,愚不可及。”冯云自言自语道。 冯云握了握刀柄,感觉四肢有些发麻。 钟达见状得意地一笑:“任你练的铜皮铁骨,吸了我的黑蝎粉,照样变成一滩烂泥。” 见冯云体内的毒开始发作,历成业哪会放过机会,手上印诀一变,又是一道血月飞出! 冯云沉下心来,同时决定出手。 躲过血月,冯云脚步不停,箭步上前直朝钟达、李兰月二人攻去。这二人都是炼气境,比那金丹境的历成业好对付多了。 钟达狞笑,李兰月轻哼一声,一人吐出毒雾,一人发出真元匹练。冯云闭气一边挥出阵阵刀风吹散毒雾,一边脚踩行云步躲开真元匹练。 眨眼间便冲到两人身前,刀光袭来,吃过亏的钟达和李兰月哪敢和冯云硬拼,赶紧退后。 就这样,冯云趁机冲出包围,疾驰而去。 “别让他跑了!”身后传来历成业的吼声。但冯云哪有时间回头看,身体的麻痹逐渐增强,连集中神识也变得困难起来。头上冷汗直流,冯云第一次有了亡命的感觉,火山口一役虽然惊险但尚有几分把握,而如今不仅没有师兄长辈来援,还中了毒被多人追赶。 冯云一边奔逃,一边全力运转两仪玄神宝经化解体内的毒素。 “这毒不要命,只是麻痹身体?”冯云心中暗道。 几人你追我赶,不久冯云就察觉了不对:“不对劲!冲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三人不像要杀我,倒向是在赶着我向这个方向跑。” 每当冯云想变幻方向,一道血月便会飞来堵住他的去路。 “不行,这血月挨上一记,我就彻底跑不出他们的手心了。”冯云心中焦急。 慢慢地,冯云发现了些端倪,四周的蜘蛛网变得越来越多,冯云的心情愈发沉重。 又跑了几步后,冯云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出密集的树林,更让冯云心中冰冷的是,这里雅雀无声,树林中到处都是蛛网,不用想,这林中的一定住着一只或者一群恐怖的蜘蛛凶兽。 后面三人赶到,钟达嗤笑着说道:“怎么不逃了?” 冯云面色阴冷:“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历成业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喜意,好心地回答起冯云的问题:“没错,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发现了一株沉阴蜡木,需要你的帮助。只要用你的身体将里面的六面魔蛛引出盏茶时间,我们就有机会取走那株沉阴蜡木了。” “六面魔蛛,你们可真狠啊!”冯云恨声道。这六面魔蛛是种极为残忍的凶兽,会将蛛卵产在合适的猎物体内,在孵化的过程中,母蛛不会杀死猎物,还会保证猎物的存活,直至幼蛛孵化,并在其中长大,每长到一定程度便会生出一张鬼面,最后经过厮杀后,最后留下一只长有五张鬼面的幸存者,啃食完猎物所有的血肉,而猎物最后剩下的面皮将会成为这只六面魔蛛的最后一面! 历成业笑容不变,不做言语。 “先说好,我要四成。”见事情已成了大半,李兰月开口说道。 钟达闻言不悦道:“都是我们安排好的,你凭什么要四成。” 李兰月瞥了一眼钟达,不屑道:“就凭没有我,你们干不成这买卖。” “屈婉你别得寸进尺,三成,以后还有得合作。”历成业笑容微敛,沉声道。 历成业境界摆在那,屈婉哼了一声,默认了这个结果。 三人讨论分赃的时间,冯云则在脑中拼命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然而,历成业三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掐诀,一道血色满月飞出,击破沿途的蛛网和树林,片刻后便在树林深处炸响! 爆炸声刚落,紧接着一道满含愤怒的恐怖低鸣从树林深处传出! 六面魔蛛来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六面魔蛛 “怎么办怎么办!”冯云焦急,前有六面魔蛛,后有历成业三人,他都不是对手。 强行突破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历成业三人绝不会放任他离开,受伤之下要想从这三人手中逃脱的把握不高,若是半死不活地被捉住,说不定还是会被当成引出六面魔蛛的饵料,到时候就真无力回天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冯云的神识扫过,被血色圆月犁出一条道路的树林蛛巢中出现了一只半人高的恐怖蜘蛛,一个似虎又似熊的巨大头骨套在六面魔蛛的尾部,与它宛若一体,也许是被六面魔蛛长期侵染,头骨已变得黑褐,仔细查看,上面两侧还隐约有着四张紫红色鬼面。 头骨上的鬼面越是清晰,证明六面魔蛛存活的时间越长,也可凭此推断出它大致的强弱,而正朝冯云等人而来的这只鬼面隐约可见,冯云估计可能相当于归一初境左右。 六面魔蛛似乎感受到了冯云的神识,行进的步伐顿了一顿。冯云见状暗道:“它感受到我的神识了!莫非真是归一境。”他不禁心情沉重,同时也感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遇到的都是打不过的敌人。 他心绪电转,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呼……”冯云吐出了一口气,面对着肉眼已经能看见身影的六面魔蛛,一手持刀,身体微躬,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如今他倒不怕背后会传来攻击,因为历成业三人还想靠他拖延时间,好进去取那株沉阴蜡木。当然冯云也通过神识看到了后面稍远处退入密林中三人脸上得意的笑容。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像之前一样将六面魔蛛引去历成业三人那边,不过那时他身怀木元火符,温禹又身受重伤,这才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的情况自然无法同日而比,他若真那样做,结果只会是他先被历成业打伤然后不得不带伤与追赶上来的六面魔蛛战斗。 六面魔蛛走出树林蛛巢,状似恶鬼的面上四对复眼看向离得最近的冯云,冯云顿时冷汗直冒,“被猎手盯住的猎物就是这种感觉吧。”他不禁在心中有感。 “嘶——!”六面魔蛛身体微抬朝冯云撕吼恐吓,小心试探着。 冯云慢慢踱步,变幻着位置。六面魔蛛也紧盯着冯云,跟着移动着方向。片刻之后见冯云欲往一旁的树林中移动,六面魔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朝冯云跳来! 冯云双眼微眯,空中的六面魔蛛恐怖螯牙上反射着诡异的紫红光芒,他急忙朝一侧跳开,马上又一个翻滚拉开距离,然而六面魔蛛亦有后招,只见它身体弯曲,尾部对准冯云,黑褐头骨的嘴中瞬间喷出一道指粗的蛛丝! 蛛丝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蛛网朝冯云罩去,冯云还未站稳,便以神识看到了这一幕,不敢停歇片刻,又是一个飞扑,堪堪躲过罩来的蛛网。 六面魔蛛见未能网住冯云,立马又是一跳,在空中展开前肢与螯足意要将其扑杀,冯云刚站起身来,见六面魔蛛扑来,一边往后退步,一边持刀舞出一面刀墙,格开六面魔蛛短矛似的前肢,但其螯足也刮在了冯云手臂之上! 本就破裂的衣袖瞬间被拉开了一个大口,露出了其中的皮肤,六面魔蛛的螯足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红印记。 “幸好最近炼体的进展不错,不然这一下就得见血了。”冯云在心中想道。 六面魔蛛似乎也没想到这一下居然没能伤到冯云,攻势蓦然一缓。 冯云见状也不多想,挥刀便朝六面魔蛛砍去,与其一直躲闪它的扑击与蛛网,不如用进攻牵扯它的动作! 也幸好这六面魔蛛只有半人高,若是再大点,冯云冲上去就变成喂菜了。 不远处的钟达与屈婉见事情顺利地进行,笑容就没消失过。 “差不多了,咱们动吧。”见六面魔蛛与冯云战作一团,离蛛巢越来越远,钟达不禁蠢蠢欲动。 屈婉闻言也点点头。 只有历成业眉头微皱,轻声说道:“总觉得这小子太配合了点。” 钟达闻言不屑地说道:“我不信这小子还有本事能干掉六面魔蛛,要有这本事他早使出来了。” 屈婉闻言也是一笑:“就算这小子想跑,这不是还有你守在这吗。” 见历成业还在犹豫,钟达急声劝道:“大哥别磨蹭了,再拖一会儿那小子要是被六面魔蛛干掉了就不好办了!” 无奈,历成业微微颔首:“你们去吧,动作要快。” “得嘞!”钟达听罢,和屈婉悄悄朝蛛巢摸了过去。 冯云这边,衣衫上的破裂越来越多,好在里面穿有玄渊宝衣,倒并未受到重伤伤,不过四肢就没那么好运了,有些地方已被划出血口,酥麻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让他支撑得愈发艰难,地上到处都是蛛网,六面魔蛛身上的鬼面更是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紫红烟雾,这是六面魔蛛散发毒液的手段之一! 局势越发不利,但冯云心中却是一松,盯着六面魔蛛的恐怖复眼,他心中暗道:“你可别贪吃啊。” 历成业三人都未能察觉,冯云与六面魔蛛搏杀,不多时竟开始散发出些许黑色雾气,这些黑色雾气数量不多且一息时间便飘散空中消失不见是以并不显眼,但近处的六面魔蛛却瞬间被这黑色雾气吸引! 这黑雾自然是冯云的玄阴真元,一缕缕的玄阴真元被冯云散出体外,瞬间变作雾气消散。 六面魔蛛边进攻,边吸纳着空中的玄阴黑雾,看着冯云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热切,冯云甚至能感受出对面六面魔蛛八只复眼中传出的兴奋情绪。见钟达与屈婉小心翼翼地向蛛巢靠近,冯云心中一喜,“终于动了!” 冯云假装不支,节节败退,让六面魔蛛的视野慢慢远离蛛巢的入口。虽然六面魔蛛有着相当于归一境修士的实力,可以感受到别人的神识存在,但它自己却无法修出神识。 待钟达与屈婉已进入了蛛巢,冯云才看准时机卖出一个破绽,被六面魔蛛扑出一个踉跄,六面魔蛛顿时一喜紧接着喷出一道蛛丝将冯云缠住,行动受阻的冯云瞬间被六面魔蛛的前肢与螯足压制在地上! 虽然一切都是冯云自导自演,但感受着六面魔蛛近在咫尺的恐怖口器,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冷汗更是瞬间湿透了背心。 六面魔蛛按住冯云后,一口便咬在了冯云肩上,两颗锐利的毒牙瞬间刺穿皮肤,毒液注入,冯云霎时间便觉得肩膀失去了知觉! 须臾,见猎物不再动弹,六面魔蛛才开始熟练的用蛛丝将冯云包裹。 和六面魔蛛欣喜的心情相比,历成业现在只想骂娘,钟达和屈婉刚进去,才到关键时刻,这小子居然就倒了! “该死的废物!你就不能再多撑一会儿吗!”历成业气得咬牙切齿,平日的风度早已抛诸脑后。 见六面魔蛛拖曳着冯云朝蛛巢走去,他不得不走出树林,也不多话,长剑向上一抛,手上掐诀,口中念词,眨眼间血月再现。 这招血月剑诀的月现对真元消耗不小,先前已经使用过一次的历成业此时不敢浪费时间,一道新月飞出! 历成业并未掩盖脚步声,所以在他走出树林的时候六面魔蛛便已发觉了这个敌人,此时见血色新月杀来,六面魔蛛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才是之前毁坏它巢穴的罪魁祸首。 六面魔蛛放开拖曳冯云的蛛丝,瞬间跳开,让血色新月在地上炸出一道土坑。“嘶——!”新仇旧恨,六面魔蛛愤怒的嘶吼。 身体两侧的鬼面愈发显眼,甚至逐渐开始发出紫红微光!六面魔蛛感受到了面前敌人的强大,不再留手,致死的毒气开始散发! 历成业见状不敢让其靠近,血色弯月不断打出,将六面魔蛛逼退。 “那小子倒了!你们快点!”历成业朝蛛巢内大喊道。 被逼退的六面魔蛛亦不着急,散布毒气杀死猎物也是它擅长的狩猎手段之一,历成业见毒气飘来,逐渐后退,他也能驱散毒气,但又怕牵连蛛巢中的两人,只得慢慢让战场远离蛛巢。 倒下的冯云身上不仅被蛛丝缠绕还满是泥土,历成业一开始的攻击可没避开他,不过他也是皮糙肉厚,加上不是直击,倒也事情不大,只是被炸起的泥土铺了一身。从被注入毒液后,冯云就全力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一边以纯阳真元控制毒素,一边将之炼化。不多时,本就不致命的毒素便被炼化成了丝丝玄阴真元。 六面魔蛛是恐怖的,要想在它手下活命,冯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它将自己选做产卵的母巢。想到曾看过的六面魔蛛描述,和它将巢穴驻在沉阴蜡木周围不难推测出六面魔蛛对阴气的喜爱。冯云散出玄阴真元,就是为了展现自己成为母巢的资格。 当然若六面魔蛛不顾一切地要杀死他,他也不是没有后手,纯阳真元和神识攻击都是六面魔蛛的克星,即使无法重创它也能为冯云争出一个逃命的机会,只要能拖住六面魔蛛让钟达等人进入蛛巢,便能祸水东引,他不信在六面魔蛛眼中自己比它的老巢还要重要。 此时见六面魔蛛开始散发毒气,冯云也不敢耽搁,一手微动,真元准确地勾连住落在不远处的雁翎刀,灵刀悄然入手,冯云便灌注真元斩断了身上的蛛丝。六面魔蛛的蛛丝虽然十分坚韧,但和真元加持的中品灵刀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冯云重获自由的同时,毒气也飘散过来,不敢大意,这可不是之前的麻痹毒素了,会要命的。一边闭住气息,一边赶紧将纯阳真元散开化作护体宝光,致命毒气见到围绕冯云的纯阳真元瞬间消散! “不愧纯阳之名,克制一切阴邪诡毒。”冯云心中暗赞,可惜两仪玄神宝经的玄妙他还未能领悟太多,无奈棋老不愿为师,自然也不肯为他讲解,只让他自己参悟。 见历成业和六面魔蛛越打越远,冯云小心翼翼地朝蛛巢走去。 想到其中的钟达和屈婉,冯云杀意涌现。 “既然你们以怨报德,那就别怪我以直报怨!” 章节目录 第55章 以直报怨 悄然进入蛛巢的冯云为了不发出丝毫响动,双足踏空而行。 片刻后,他的神识就发现了目标。此时钟达和屈婉已快将五尺高的沉阴蜡木掘出,上面缠连的蛛网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见两人埋头掘土,并未发现他的存在,冯云手握灵刀深吸口气后,屏息悄悄靠近,待到不足两丈距离时,骤然加速! 破风声传来,两人这才发觉蛛巢内竟不止他们二人!吃惊之余,害怕引来六面魔蛛的两人下意识地不敢呼喊,赶紧站起身来御敌,但冯云速度极快眨眼间落在地上,一步踏出便已近至二人身前,下一刻刀若雷闪! 人既死,浪自平。这不斩浪只杀人的一刀终于被冯云练成,练成之日,他为之取名“平浪杀!” 平浪杀出手,钟达甚至来不及抽出武器便停止了动作,双眼圆瞪,也不知是吃惊冯云的出现,还是冯云的这一刀,但答案已不重要。只见钟达的脖颈之间,蓦然出现一道血线。 屈婉此时才反应过来,见钟达瞬息之间就已中刀,不作他想便要后撤呼救,可是冯云哪会给她机会。 刀未收手,冯云就已将另一只手打出,一道指粗的黑色真元瞬间由冯云的剑指飞出,朝屈婉电射而去! “他是炼气修士!”来不及闪躲的屈婉被打中前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但下一刻,一切思绪都被惨声怨音淹没。 恐怖的怨气在屈婉体内爆发,直摄心神!她下意识地便要惊惧出声,然而没等声音发出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扼住了嘴巴。冯云一手制止了屈婉发出声音,另一手用刀柄将其打晕。他还有问题需要这女人活着回答。 将打晕的屈婉封住穴道,确定她一个时辰内不会自动醒转冯云才吐出一口浊气。抄起两人留下的工具准备将沉阴蜡木彻底掘出。 蛛巢外的不远处,茂密的树林此时已经不复往日,毒气蔓延,到处都是土坑断木,四处的灌木草丛更是早已枯死,没能逃跑的倒霉鬼也都变成了浮现着紫色的尸体,除了正在战斗的两者这四周已无一活物。 不过此时的两者也都伤势不轻。远离蛛巢的六面魔蛛本想放弃追击历成业,但历成业哪能让它现在回去,为了留住六面魔蛛,历成业不得不放弃继续后撤,与六面魔蛛正面相对。 于是战况不禁激烈了起来。历成业此时面色发黑,血脉浮现出诡异的紫色,虽然他一直屏息,但还是免不了些许毒气由皮肤进入他的身体,好在他到底有着金丹境界,靠着修为暂时将毒素压制住了,不过若只有这点本事,六面魔蛛也枉费了“魔蛛”之名。 只见六面魔蛛的复眼与身侧的鬼面一同闪烁着紫红光芒,在浓烈的毒雾中显得十分邪异,这乃是六面魔蛛最为可怕的本领,被这光芒所摄之人,灵觉会慢慢降低,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最后连被六面魔蛛的毒牙刺入也不知道。 而现在历成业便已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他的身手已不如之前灵敏,眼神也有些黯淡,好几次差点被六面魔蛛的蛛网缠住,当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见钟达两人依旧未出,不禁咬牙吼道:“你们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蛛丝飞来,六面魔蛛的蛛丝能够自动吸纳空中的毒气,待飞到历成业身前时已变成了紫红色,反应不及的历成业手上掐诀一道血色圆月从头上飞出瞬间将蛛丝炸得粉碎,虽然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蛛丝,但炸碎的蛛丝残余还是有部分溅射到了历成业的身上。 赶紧以真元将黏在身上的蛛丝祛除,但就这瞬息之间毒液便已浸入了历成业的衣衫和皮肤。 “不行!再这样我就得搭在这了!”历成业现在真的慌了,无论是伤势还是真元都已经危险,他一脸狠色,又是一道圆月直朝六面魔蛛打去。“十个呼吸!你们再不出来我就一个人走了!” 六面魔蛛的伤势也不容乐观,八条长脚断了三根,复眼也伤了两只,连尾部的黑褐头骨也被打得裂开,紫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流出。它自然听不懂历成业的话语,只当是挑衅,不禁发出低沉的嘶鸣。 就在历成业准备走人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见身形乃是钟达! “怎么才出来!撤了!”历成业话音刚落便见那身影朝他快速飞来! 历成业惊疑,炼气境的钟达可没御空而行的本事,只见那身影在空中突然身首分离,各自落到地上,一颗人头顿时滚到历成业脚边。 “这是!”人头赫然是钟达!历成业惊骇万分,连被六面魔蛛摄去的灵觉都仿佛找回了几分,心中思绪电转,见屈婉的身影迟迟未现不禁猜疑道:“难道是屈婉?她想让我和六面魔蛛同归于尽好黑吃黑!” 他牙关紧咬,不管真相如何今日的筹谋都已作废,钟达也身首异处,当务之急便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方应该也不可能在这毒气中刺杀于他。想罢,历成业再不顾其他,打出一道圆月牵制六面魔蛛后转身便逃。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历成业甫一转身,一道黑芒便从毒气中朝他打来,本就灵觉降低的历成业哪里想得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中招! 惨声怨音瞬间充斥脑海,历成业只觉无数冤魂厉鬼朝自己扑来,惊惧出声,但同时也下意识地运起为数不多的真元保护自己。 两息之后,怨气被真元驱散,神智得到清醒的历成业瞬间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破风声不禁亡魂皆冒,真元瞬间发出护在身后,同时朝前扑滚。 “啧!我要是也有金丹、不,只要炼气大成,这一刀也能砍下他的狗头!”冯云不禁在心中骂道,他要维持护身宝光驱散毒气,御空而行的速度不禁慢了一些,刀势又被金丹修士凝练的真元一阻慢了一分,虽然斩到了历成业的脖颈却并不致命。 历成业一手捂住流血的后颈,转身一看,不禁大怒:“竟然是你这废物!你没死!”就是因为这个废物倒得太快才让自己对付六面魔蛛的时间比预想地长了许多,此时一见便顿时一切都明白过来,新仇旧恨瞬间让历成业睚眦欲裂。 两人刚对峙片刻,不远处的六面魔蛛便扑了上来,既然已经被发现行踪,冯云也不再御空而行,老老实实地在地上闪避。 历成业见冯云被白雾环绕,毒气见之竟不祛自散,不禁大恼:“这小杂碎竟能避开六面魔蛛的毒气,久战对我不利,需得速速将他击杀!” 下定决心历成业手上掐诀,口中一道鲜血喷于长剑之上,长剑瞬间化作血红,同时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历成业持剑挥舞,两道弯月般的剑气瞬间飞出,一道朝冯云斩去,一道朝六面魔蛛斩去。 冯云同样气恼,没想到这历成业竟然还有一战之力,小心避过弯月剑气后,冯云正要上前强攻历成业,却发现那道弯月剑气竟拐个弯又朝他飞来。 冯云眉头一皱,不再藏招,左手一抬一道纯阳真元打去,与弯月剑气撞在一起,炸出一声巨响。 “你果然是气体双修,真元还如此凝练,看来你的炼气功法一定不俗。”见弯月剑气被冯云一道真元化解,历成业声音狠厉道,双眼满是杀意。 “这时候了还想夺取我的功法?”冯云气得笑了出来,世上竟真有如此贪婪之人。 六面魔蛛吃了一道弯月剑气,也被激出了血性,身上光芒更加刺眼,毒气也浓烈了不止一分,只想赶紧将这两人杀死。 “虽然在毒气中过得越久,历成业死得越快,但我的纯阳真元也维持不了太久,不能拖。”炼气小成的冯云想罢,不作耽搁,立马动身朝历成业攻去。 灵觉再次被摄的历成业反应不禁慢了一拍,眨眼间两人的距离变已不到一丈。见状,历成业赶紧挥舞起血色长剑,数道弯月剑气发出! 面对迎面而来的弯月剑气,冯云亦是发狠,数道真元击出,又将真元灌注灵刀抽刀斩去。眨眼间,冯云弟子服彻底碎成了布块,手上、腿上、脸上都被剑气所伤,但同时他也冲到了历成业的面前。 历成业骇然,他真元已经所剩无几,如何防得住接下来的攻势。 平浪杀!薄弱的护体宝光瞬间被斩破,历成业下意识地举起宝剑防御,下一刻刀剑相交,宝剑上传来的巨力瞬间让历成业手臂发麻,整个人不住地倒退,宝剑也脱手飞出! 冯云脚步不停,箭步而上,一拳打在了历成业的肚上,历成业顿时被打成了只大虾,捂着肚子躬身跪在了冯云面前。 没等冯云继续出招,后面的六面魔蛛已是赶上,一道蛛丝射来,冯云急闪。 冯云闪开,历成业可就避不了了,瞬间被带毒的蛛丝网个结结实实,不过历成业此时也已失去意识,没有真元护体毒素很快便浸入了他的血脉,再难遏制,片刻之后,历成业便失去了气息。 历成业授首,冯云心中更多的是复杂。棋老曾说这世上为情杀人、为欲害人之事不知凡几,而此人将他人的善意当作弱点设局,那这世上以情为网、以欲为饵的猎人是否也不计其数。 “以性命赌人心,愚不可及。”冯云鬼使神差地叨念道。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了结 冯云看向不远处的六面魔蛛。 六面魔蛛也警惕地盯着他,它自然认出了冯云正是之前被自己俘虏的猎物,但现在以纯阳真元护体的冯云却给了六面魔蛛巨大的不适,本能地想要远离。 冯云自然不想这样放过六面魔蛛,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此时六面魔蛛被历成业伤得不轻,一直释放毒气和摄人魔光也不是没有消耗的。 “不过我的真元也要撑不住了,而且……”冯云虽然可以炼化部分毒气,但是毒气侵蚀的速度明显更快,没有纯阳真元护体,冯云一时半刻之后恐怕就会死在毒气之中,而且六面魔蛛的摄人魔光对他一样有效,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胜算也会越低。而且他的内腑也传来阵阵刺痛,刚刚历成业的剑气到底没能完全接下,即便有玄渊宝衣但还是有部分剑气透过宝衣伤到了他。 冯云握紧雁翎刀便朝六面魔蛛发起攻击,不过六面魔蛛也不傻,只论狩猎经验,十个冯云加起来都不如六面魔蛛。六面魔蛛一边后退一边朝冯云喷射蛛网妨碍他的行动,它要做的只有将猎物拖死在这毒气之中! 冯云皱眉,这六面魔蛛虽然没有灵智但依然十分狡猾。“不行,得让它跟我打才行!”冯云想罢,不禁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他笑了笑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把东西,当着六面魔蛛的面撒在了地上。六面魔蛛愣了愣,随即愤怒地嘶吼起来! 冯云摸出的是沉阴蜡木的叶子,上面的气息六面魔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瞬间便认了出来! “嘶——!”六面魔蛛嘶吼不断,全身拱起,这是威吓也是准备攻击的姿势!“你不跑了?”冯云呵呵一笑,又从怀中摸了几片沉阴蜡木的叶子放在手中向六面魔蛛挑衅,另一手则握紧雁翎刀随时准备御敌。 果不其然,六面魔蛛复眼又开始闪烁,冯云不敢大意,微微移开视线不与六面魔蛛对视。用余光警惕着六面魔蛛的动作,一边等待六面魔蛛的靠近,只有近身才能发挥他完全的战斗力。 六面魔蛛不停射出蛛网,封锁着冯云的移动空间,一边慢慢向冯云靠近。冯云自然知道六面魔蛛的算盘,小心地配合着它将自己四周布满了蛛网,只有这样六面魔蛛才会上前扑杀于他! 两者相距不足两丈,六面魔蛛依旧不停散发着毒气,但浓度依旧远不如之前,它也快到极限了。时机成熟,六面魔蛛猛地朝前一扑!冯云早有所料,双脚发力腾身而起,六面魔蛛的前肢在冯云的雁翎刀上划出些许火花。 冯云跳向空中闪躲掉这一扑击,手腕一转刀光再现,顺势反击。“锵!”一声,六面魔蛛转身以坚硬的黑褐头骨挡下了这一刀,但这一刀势大力沉竟让它一时无法站稳! 一刀中敌,冯云马上使出斩浪十刀,意要将六面魔蛛的体势彻底击垮!六面魔蛛以长腿和黑褐头骨不断阻挡着攻击,一边伺机想喷出蛛丝将冯云网住,但冯云御空而行哪会给它机会,不断变换着位置,始终不让六面魔蛛的尾部对准自己。 然而六面魔蛛也不好相与,虽然攻击六面魔蛛的侧腹能够避过其恐怖的毒牙与蛛丝,但两侧的鬼面却是正对着冯云。鬼面闪烁,不多时冯云只觉思绪开始出现滞塞,注意力莫名涣散,手中的雁翎刀也差点脱手! 发现这点后,冯云大觉不妙,一口咬在舌尖之上,剧痛暂时让他恢复了思考。“好可怕的魔光!不能继续了。”冯云咬牙,开始凝聚起神识! “呔!”冯云一声大喝,眉心骤然飞出一道白色荧光直击六面魔蛛的头上! “嘶——!”六面魔蛛发出凄厉的叫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鬼面发出的毒气与光芒瞬间消失!同时冯云也变得脸色苍白,神色萎靡。但机不可失,趁着六面魔蛛无法动弹的时间,冯云将为数不多的纯阳真元灌注于灵刀之中,“喝!”猛得一刀插入六面魔蛛的背上,中品灵刀的锋锐与纯阳真元的至刚至阳瞬间给六面魔蛛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 又是一阵嘶吼,六面魔蛛疯狂地挣扎起来,一边胡乱地到处喷射蛛丝,一边剧烈地摆动身体,巨大的力道差点将冯云甩了出去,但冯云马上就在空中稳住了身形,一咬牙朝插在六面魔蛛身上的雁翎刀再次用力,刀身又入三分! 冯云不停灌注纯阳真元于刀中,连护体宝光也逐渐稀薄然后消失,空中弥漫地毒气开始侵蚀冯云,但冯云却顾不上这些,只想一举将六面魔蛛毙于刀下! 纯阳真元在它体内肆虐,六面魔蛛本已止住的伤口又开始鲜血四溢,几息之后,六面魔蛛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冯云见状甚至没去拔出雁翎刀便磕磕绊绊地朝蛛巢走去,只有那里不会有凶兽靠近此时也没有毒气。 还没来得及进入蛛巢冯云就已支撑不住,血脉已开始浮现诡异的紫色,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倒在地上,冯云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只以最后一丝清醒不断运转两仪玄神宝经。 ……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才缓缓苏醒。 本想内视一番看看毒素是否全都炼化,谁知他刚想动用神识脑中便传来一阵刺痛。 “嘶…看来一段时间无法动用神识了。”感受着脑中的刺痛和疲惫,冯云在心中想道。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冯云从百宝袋中摸出几粒丹药服下后,才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除却六面魔蛛剧毒的伤害,内腑还被历成业的剑气伤到了,神识也差不多枯竭,皮外伤……”说着,冯云看向自己已破得不成样子的弟子服,弟子服下的手脚上有着不少伤口,但大多都已止血开始慢慢结疤。 “唉。”冯云疲惫地叹了口气,刚刚要是再慢几息,毒气攻心,即便两仪玄神宝经再怎么逆天,只有炼气境的冯云也只能含恨。不远处的毒气还未完全散去,他只好先慢慢踱步到蛛巢之内。 见屈婉依旧闭着眼,冯云呵呵一笑:“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屈婉闻言立马睁开了双眼,神色复杂地瞪着冯云:“你想怎样?”她身体受制,但也能听到之前的打斗声,既然冯云活着出现,那历成业要么已经跑了要么死了,至于六面魔蛛听刚刚的嘶吼估计也已伏诛。 “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里,你这样瞪着我好吗?”冯云玩味地说道。 屈婉听罢,面色数转,最后露出一副悲戚的样子说道:“小女子一介散修,哪里识得少侠这般人物,这才被历成业他们哄骗到此处设计了少侠。小女子愿为少侠为奴为婢,只求少侠开恩饶我一条性命。”说到最后,屈婉已是眼中含泪,凄然地看向冯云。 冯云叹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答我。” 屈婉面露喜色赶紧答道:“少侠请问。” “你的灵台宗弟子服是哪里来的?” 屈婉愣了片刻后,一脸无辜地说道:“几年前奴婢在森林中发现了一具灵台宗弟子的尸体,奴婢想着冒充大派弟子可以在平时交易里占些小便宜便搜刮了来,那弟子的身份令牌还在奴婢的怀里,少侠不信可以取出一看。” 这屈婉倒是挺会借坡下路的,冯云点了点头,走到屈婉身前,见到屈婉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才发觉不妥。轻咳两声,冯云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将手伸入了屈婉的衣内。 两团柔软挤压着冯云的手臂,让他面色微红,他这辈子还没碰过姑娘的手呢。 见冯云的样子,屈婉愈发觉得有戏,若能真的搭上灵台宗弟子的床倒也算件好事,而且见过冯云的一些手段后,屈婉愈发觉得此人不可小觑,想罢不禁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表情。但冯云拿到令牌便退了开来,让她一阵失望。 查看了下,这令牌的主人正式屈婉之前曾化名的李兰月,冯云微微颔首,将令牌丢入了百宝袋中。 “你对历成业二人有什么了解?” 见冯云再次发问,屈婉只好收起媚态答道:“奴婢历成业、钟达是异姓兄弟,以狩猎凶兽为生,但偶尔也会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不过他们很是小心从未露出过马脚,所以也没被宗派悬赏。几天前,钟达来找到奴婢说是让我带着灵台宗的衣服和他们一起设计一名灵台宗的落单弟子。” 说着,屈婉楚楚可怜地看着冯云:“当时钟达许诺奴婢事成后,少侠身上的丹药法宝奴婢能拿三成,所以奴婢才动了心……谁知少侠本领过人,连一向奸猾的历豺狼也在少侠手下伏诛。” “嗯,听说甘石森林向南一百五十里左右的山脚下有处集市,你可知晓?” “奴婢知晓,奴婢正是在那里认识历成业他们的。” “说说那集市的情况,刘独眼又是何人?” “那处集市在月香山脚下,所以我们都叫那里月香坊。在那里交易的基本都是一些散修,卖的大多也是一些凶兽宝材和灵草,其次是丹药,偶尔才会有法宝出现,像历成业他们做了买卖,不好留下的法宝丹药便会在那里出手。” “至于少侠说的刘独眼是月香坊里比较出名的黑心贩子,专坑一些修行没多久的新人,听说这人背后有些来历,所以才至今无人敢动他,历成业他们的东西就是找他帮忙出手的。” 说罢,屈婉见冯云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出声道:“不知少侠还有什么要问的?” 冯云爽快地答道:“没了。” “那奴婢……” 见屈婉投来期望的眼神,冯云认真地说道:“我舍身救你,此为一恩。你设计害我,此为一仇。刚刚你回答了我的问题,虽然真假难说,但我还是当你还清了恩情。现在便了结你我的仇怨吧。” 话音刚落,屈婉一脸惊惶,正欲再言,就被冯云一道真元击穿了眉心。 章节目录 第57章 回宗 在将屈婉和钟达身上的物品搜刮后,冯云便将二人埋葬。 “就这门法术有些意思。”冯云看着眼前摆放的一堆物品,两人的功法冯云自然是看不上的,别说两仪玄神宝经,连灵台宗的灵婴宝经相比也相差甚远,这也是散修与宗门弟子的主要差距所在。剩下的也就是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和回气丹药。 只有钟达修炼的玉尾蝎毒功上所记载的一门功法有些意思,也就是钟达曾使用过的毒雾。 原来这门唤作“蝎尾”的法术本是以玉尾蝎毒功的特殊真元经由酒水或者施术者的体液混合形成不同程度的毒素,修到大成后以自身精血混合真元便能制出盏茶时间取人性命的猛毒,若以心血混合则能变成见血封喉的剧毒!看完整篇法术,冯云不禁泛起一阵恶心,因为他想起钟达使出这门法术的时候可没喝水,也就是说他喷出的毒雾是用他的唾液混合而成的。 冯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把东西收入百宝袋中,朝外走去。 六面魔蛛的毒气还有部分没有散尽,见毒气所剩不多冯云心中一动,拿出了一个装丹药的玉瓶,放于地上。 只见他运使真元,弥漫的毒气无风自动,朝他而来。“聚!”冯云口中轻呼,大团的毒气瞬间开始聚集、压缩,最后化作鸡蛋大小的紫红色水球,“收!”冯云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毒球”纳入玉瓶之中,并盖好盖子。 “呼。”吐出一口浊气,冯云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他对这毒气心有余悸,但若能收为己用倒是让人欣喜。“又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小心地将玉瓶收放入百宝袋中后,冯云才来到了六面魔蛛的尸体旁。这六面魔蛛在冯云离开后并未马上死去,还朝着蛛巢爬行了一段距离,不禁让冯云后怕,若是它生命力再顽强点,说不定和倒在蛛巢门口的冯云同归于尽。 拔出雁翎刀,冯云干脆扯下了自己破烂不堪的弟子服用来擦拭,仔细地检查了下雁翎刀的刀刃有无破损缺口,才放心地收刀入鞘。 “这大虫子不好处理啊。”冯云一脸嫌恶道。六面魔蛛虽然死了,但依旧浑身带毒,而且冯云也不清楚这六面魔蛛那些部位该留,哪些部位不该留。 “算了。”想不出结果,冯云决定将六面魔蛛的整个尸体全部带回去。不过这只能请李慕瑾帮忙处理了,六面魔蛛的尸体必须用真元封存,免得污染百宝袋中的其他物品,但上面留下的真元痕迹可就见不得人了。 这段时间他也不可能去月香坊,历成业三人失踪,月香坊中必然有他们的熟人,比如那个刘独眼,万一这些人知道历成业他们的目标乃是六面魔蛛巢穴中的沉阴蜡木,冯云带着六面魔蛛尸体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完成一切后,冯云终于放下心来。“只剩一件事了。” 回到六面魔蛛的巢穴最深处,这里浓郁的阴气是炼化玄阴真元最好的材料。沉阴蜡木和一般灵植不同,它极少用来炼药,最大的作用就是能聚集阴气,有它在的地方,阴气便会越来越浓郁,所以多用来炼制特殊法宝或者直接栽种在修炼之地。 冯云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盘坐下来,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两仪玄神宝经。 周围的阴气瞬间开始翻滚,然后被冯云逐渐吸入气海之中。 …… 一夜过去,冯云终于将此处长久以来积蓄的阴气全部炼化,看着丹田中玄阴真元占了绝大部分,冯云不禁担忧道:“这会不会阴阳失调啊。”两仪玄神宝经需要等到金丹境,结出两仪金丹后才能做到阴阳转化,现在的冯云炼化出什么真元就是什么真元,之前纯阳真元有消耗了许多,才有了现在丹田之内大半都是玄阴真元的情况。 “不过总算到炼气大成了!”从不能炼气的废物到如今不过几个月时间,他便修到了炼气大成,冯云兴奋的同时也不禁再度感叹两仪玄神宝经的霸道:“吸纳天地阴阳造化强大己身,这简直是亲手从天道身上薅羊毛啊,怪不得棋老说修炼两仪大道的天劫恐怖至极。” “差不多该回宗了。”从他离开已经经过快一个月了,冯云不想错过传闻中的大年比,一方面是想瞧瞧灵台宗内门弟子的斗法,另一方面是大年比上说不定能有机会看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方姑娘。 心中热切,冯云也不耽搁,一夜时间伤势也好了大半,剩下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还是回到宗门再慢慢修养。 整理好一切,沿路出了森林,冯云掏出轻身符贴在身上,腾身而起,炼气大成后真元更加凝视,飞行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冯云便已回到灵台宗山脚下。 套上一件新的弟子服后,冯云才在值守弟子怪异的目光下入了山门。 “唔……是有点味儿了。”冯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禁苦笑。 森林里的泉水大多已经结冰,他想洗个澡都没办法,纯阳真元本就不多,为这种事不免有些浪费,至于用玄阴真元,恐怕只能冻得更加结实。 埋着头,一路快步回到住处,烧好两锅热水后才好好打理了下自己。 “爽!”洗去身上污垢血痂,冯云不禁浑身舒畅,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这时他才注意到早先带来的衣物已经小了许多。 “看来得重新准备些衣服了。也不知道胖叔他们过得好吗……” 将脏衣服洗好晾晒起来,冯云才回到屋内开始整理自己的战利品。一些可以用来作为血炼的材料,其他大多都只能用来换取功绩点,还有小部分比较难得的灵草他准备和六面魔蛛一起交给李慕瑾,也许丹鼎殿会有需要,在赏罚殿那过一趟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截留,换作私用。 分好了之后,冯云便出了门。 养剑坪上的呼喊声远处都能听见,之前入山的时候冯云只是匆匆瞧了两眼,现在终于能慢下脚步多看看了。 两侧的擂台被人群包围,观看的人数远比冯云离开时多得多,呐喊声不断,十分热闹。台上斗法的两人境界不低,冯云粗略判断大概在金丹境,“看来外门弟子的年比已经进行地差不多了啊。”外门弟子中的上层便是金丹境,偶有能修炼到归一境的弟子,这样的弟子都是角逐内门弟子席位的有力人选,说不定哪日就会被哪位长老看中成为亲传弟子。 冯云是不可能成为亲传的了,门内可没有炼体的长老,能成为内门弟子便是万幸。 脚步不停,冯云来到了赏罚殿。 “拜见执事,弟子想要用宝材灵草兑换功绩点。”冯云一边施礼一边说道。 值守的执事微微点头:“拿出来吧。” 冯云手伸进怀中才反应过来,一脸为难道:“执事,这地方可能放不下,要不换个地方?” 执事抬了抬眼睛:“凶兽?” 冯云点点头。凶兽骸骨之类的宝材确实不小,执事也不意外,让冯云跟随,来到了偏殿之中,又叫来两个值守弟子准备搬运。 “这里够大了,拿出来吧。” 冯云也不多话开始从百宝袋向外掏。 起初众人还不在意,冯云拿出来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随着冯云越拿越多,众人就开始惊疑。 “这小子去抢劫了吧!这大冬天的哪找的那么多灵草凶兽的?”被叫来的值守弟子在心中暗骂。 又过了片刻,冯云终于把最后一样的裂地巨熊的头骨拿了出来。“咚。”巨大的裂地巨熊头骨被冯云单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这骨头得有几百斤吧,这人怎么跟拿着鸡腿似得,难不成是炼体修士?”值守弟子悄声朝旁边的人说道。 “这样子也不像啊,说不定这位师兄已经到了金丹境界。”另一人猜测道。 冯云自然听到了两人的私语,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 “就这些了。”冯云说道。 执事明显也被他惊到了,顿了片刻才轻咳一声答道:“东西不少,你可以先去一旁休息会儿,等我们计算一下。” 冯云点头,走到一旁的窗前,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养剑坪擂台。 不到盏茶时间,执事才找到他。 “你带来的东西都计算完了,一共一百九十六点功绩,有问题吗?” 冯云摇摇头示意没有问题。这次只有他一人,又时至冬季,自然没有之前秋猎四人的战利品多。 “那你便将身份令牌给我吧。” 说起身份令牌,冯云才想起一事向执事说道:“对了,我在甘石森林中偶然得到了另一位弟子的身份令牌。” 冯云一边把李兰月的身份令牌拿出,一边将历成业等人的事说与了执事,当然详细经过被他篡改了许多。 执事双目一瞪,怒气自生。“竟有这种事!你稍等一会儿。”说罢,执事匆匆离开。 那两名值守弟子不禁上前与冯云搭话。 “这位师兄你好生厉害!”刚刚还嘀咕冯云打劫的值守弟子此时一脸敬意地朝冯云说道。 冯云笑着摆了摆手:“运气好而已,要不是他们的计划出了点意外,我也差点回不来了。” 另一名弟子则接口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恶贼,敢将我们当做凶兽狩猎!也只有师兄这样的本事才能在这些恶贼的计划中逃出来吧。” “是呀,不知师兄名讳?” “不必叫我师兄,叫我冯云便是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本事,只是力气大点而已。”冯云笑道。 其中一位值守听罢不禁试探道:“冯兄是炼体修士?” 冯云点点头。这些两名值守弟子脸上略微有些尴尬,他们印象中的炼体修士确实也就力气大这唯一的可取之处了,刚刚才赞叹了冯云本事不凡,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过这时执带领着一位长老从里殿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王长老,就是这名弟子带回了失踪弟子的身份令牌。”执事带着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来到殿内,并朝中年男子介绍道。 见来人是位长老,冯云上前躬身见礼:“弟子冯云,见过长老。” 冯云因为埋头躬身的缘故并未发现这位王长老在听到他的名字后细长的双眼突然微眯的模样。 “不必多礼。你是炼体修士?”王烨然轻声问道? 冯云愣了愣才答道:“是,不知长老如何知道的?” 王烨然笑了笑和蔼地说道:“刚刚在殿外听到了。我灵台宗内炼体的弟子甚是少见,所以多问了一句。” 冯云陪笑着说道:“弟子资质有限,只得另辟蹊径了。” “那倒可惜。听说你是在甘石森林得到的这块身份令牌?” 听罢,冯云又将之前向执事说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王烨然听完思考了片刻后才对冯云说道:“此事会由宗门派人前去调查,待有了结果,一切如你所说,宗门应该也会有所赏赐奖励于你。” “是。” “不管怎样,多谢你找回罹难弟子的消息。”王烨然认真地朝冯云说道。 冯云听罢赶紧回道:“这是弟子应该的。” 王烨然又勉励了冯云几句后才带着执事离开。再无他事,冯云也抽身离开了赏罚殿。 “以后此子再有什么特别的事,记得告知于我。”王烨然细长的双眼中闪动着难以琢磨的光彩。 那执事显然没想到王烨然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慢了一拍才答道:“长老是怀疑这人撒谎?”你不是刚刚还勉励了人家吗,执事不禁在心中腹诽。 “不必多问,按我说的做。” 迎着王烨然冰冷地目光,执事赶紧低头答应道:“听从长老吩咐。” 出了大殿的冯云心有余悸道:“这调查不会要将屈婉他们的尸体刨出来瞧瞧吧。幸好我说是钟达为财先杀了屈婉,要是说我杀了屈婉,那他们见到屈婉的尸体我不就露馅儿了。” 想着冯云摸了摸胸口揣着的百宝袋,其中还有一个被冯云用真元封住的百宝袋,这百宝袋乃是历成业的,不过上面满是六面魔蛛的剧毒,冯云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和办法清理,只好暂时用真元封住保存起来。 “历成业两人的战利品应该都在这百宝袋中,一会儿顺便去问问李师姐有没办法祛除六面魔蛛的剧毒。” 得到了功绩点,冯云便高兴地来到药殿换取了下次血炼的药材,这次不需要炼制云水护心丹花费倒是少了许多。 丹鼎殿中,冯云直接向童子说了求见李慕瑾,他在丹鼎殿也算住了段时间,童子自然也对他十分面熟,马上就去里殿禀报了。 冯云在偏殿等待,不多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 “冯师弟,好久不见。” 冯云见到李慕瑾笑颜依旧,心情也不禁开心了一分,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存在天生就能影响周围的人。 “一月不见,看样子李师姐风采依旧。”冯云笑着说道。 “冯师弟不会在暗指师姐我修为没有长进吧。”李慕瑾双手盘起疑道。 冯云苦笑心中暗道:“李师姐又来了。”只好嘴上讨饶道:“哪有的事,师姐修为随便对付几个冯云了,我哪敢质疑师姐的修为。今天来可是要请李师姐帮忙的。” 李慕瑾嘿嘿一笑:“就当如此吧。说吧,想要师姐我帮什么忙。” 冯云瞧了瞧四周,小声说道:“这里不太方便,师姐咱们换个地方吧。”也就是李慕瑾,换了个人可能已经动手教训冯云了。 李慕瑾狐疑道:“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贼眉鼠眼的。”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领着冯云朝里殿走去。 两人来到李慕瑾的修炼之处。 “这里可以了吧。” 冯云点点头,从百宝袋中将一堆比较珍贵的宝材灵植拿了出来。 李慕瑾瞪大双眼看向冯云:“冯师弟,你不会是偷了哪位长老的家当想让我帮你出手吧,可别是我丹鼎殿的啊。”这些宝材灵植虽然难得,但还不至于让丹鼎殿大师姐的她惊讶。 冯云听罢脸色一黑:“师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些都是我从甘石森林采来的。” 这么一说,李慕瑾就笑了,高高兴兴地拿起这些宝材灵植端量起来。 “这株蜂巢花长得不错,看样子得有二十年份了。这玉芝叶也还行,就是还得在木灵土里养段时间才能入药。欸,还有芒芍果,正好我那炉清神丹缺了这味药,倒是帮了大忙!” 李慕瑾专业地品评完冯云的战利品后,才疑惑地说道:“这些东西虽然难得也不至于见不得人吧?” 冯云颔首道:“师姐先将这些收起来吧,其实真正见不得人的是接下来这个。” 李慕瑾更加好奇,一挥袖将各种宝材灵植收入百宝袋中,期待地看向冯云。 冯云示意李慕瑾退开几步后,才从百宝袋中将六面魔蛛的尸体拿了出来。 六面魔蛛已死,身体内的毒素也挥发了一些出来,不过被冯云以真元一同封闭在了其中,冯云见状也没敢解除真元。 这次李慕瑾是真的惊了。“这、是六面魔蛛?”说罢,李慕瑾开始绕着六面魔蛛走动,打量起来。 “这六面魔蛛怕是有归一境了吧!冯师弟你?”李慕瑾望向冯云,一脸的不可思议。 冯云读出了李慕瑾眼中的意思,连忙摇头解释道:“可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说罢,他又将甘石森林中发生的事讲述给了李慕瑾听。 听到冯云竟敢让六面魔蛛咬上一口,李慕瑾美目都快瞪了出来,干掉历成业后与六面魔蛛决战,她险些惊叫出声。之前去火山口采药,与温禹一战已是李慕瑾人生中最为惊险的场面了,没想到冯云一个扛鼎境的炼体修士居然能有如此经历,最重要的是冯云现在还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 “那三人确实该杀!不过冯师弟好生厉害,这样的场面都能成功化险为夷,要是我可能已经被六面魔蛛吃下肚了。” “不过冯师弟也能炼气,不算一般的炼体修士。不,应该说比同境界的炼气修士还要厉害。”李慕瑾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冯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运势也是实力的一种。无数修士差得就是那么点运势,最后折戟沉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慕瑾的师傅,滕枢。 “见过殿主。” 滕枢挥挥手示意冯云不必多礼。 “师父怎么来了,莫非是来偷听徒儿和冯师弟谈话。”李慕瑾嘴巴微翘,说道。 滕枢瞪了李慕瑾一眼:“没大没小的,突然出现了烈毒的气息,我能不来看一看?再说你们又没关门,不是聋子就能听见。” 说罢滕枢也围着六面魔蛛打量起来。 神色难明地朝冯云说道:“你这真元倒是精纯。” 冯云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也没想到会将滕枢引了出来。 不过没等他说话,滕枢便继续说道:“你们俩退远点,然后解开真元吧。” 冯云按照滕枢的吩咐,与李慕瑾一起退了段距离后解除了封闭的真元。 就在毒气将要弥漫的一瞬,滕枢大袖一挥,绿色真元出手瞬间将其裹住。 “你是想让慕瑾帮你处理这六面魔蛛?” 冯云点了点头。“这些也是冯师弟带来的。”李慕瑾见状也将之前冯云拿出的宝材灵植重新拿了出来,给滕枢过目。 冯云的心思,滕枢了然,看罢后点点头:“你倒是有心了。这些你是想换功绩点还是其他?” 冯云思考了片刻答道:“回殿主,弟子想换一件攻击类的法宝,若有剩余再换成功绩点。”作为炼体修士,冯云不好独自去赏罚殿换取宝衣武器之外的法宝,此时能让滕枢和李慕瑾帮忙自然要抓住机会。 “哦,对了。还有这个想请殿主和师姐帮忙。”冯云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历成业的百宝袋了。 冯云小心翼翼地将历成业的百宝袋拿出。 李慕瑾见上面满是毒液和粘稠的蛛网碎片,不禁有些嫌恶道:“这个还是交给师父吧。” 滕枢看向李慕瑾,无表情的脸上不禁透出一丝无奈。他伸出大手,手上忽然冒出一阵绿色火焰,然后从冯云手上接过百宝袋。片刻之后,百宝袋上面才毒液和蛛网便被烧得一干二净。 “不愧是灵台宗最厉害的炼丹师,这一手控火简直精致毫发。”冯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赞道。 解决完将百宝袋丢给冯云后,滕枢从李慕瑾手上的宝材灵植中挑了几样便转身离去。 冯云朝滕枢的谢过后,便拿起百宝袋查看起来。 “这……”冯云见到百宝袋中的东西有些傻眼,里面的东西比他想的还要丰富。 “这是那三人头领的百宝袋?”李慕瑾好奇地问道。 冯云点点头,将百宝袋递给了李慕瑾。 李慕瑾心意探入其中不禁惊道:“这些令牌!”说着她从中取出数枚令牌,粗略一看都是宗门的身份令牌,其中不止有灵台宗的,还有曾经伏击过他们的妙华门,和一些小宗门的,数量足有七八枚。 章节目录 第59章 闲谈 “这些人果然该死!”李慕瑾怒道。 冯云点点头说道:“我来之前已经上报了赏罚殿,那边说会去调查的。” “我一会儿再去把这些令牌交给师父,让师父定夺。”李慕瑾又看了看百宝袋内说道:“咦,让我看看这些是什么丹药。” 看到丹药李慕瑾来了兴趣,顿时从百宝袋中掏出些瓶瓶罐罐。李慕瑾挨个打开闻了闻,道:“这是疗伤的丹药,还是劣质的。这回气丹也不行,居然用的是蒲气草……”她越看越是嫌弃,直到拿起最后一个看起来最为精致的玉瓶。 看完后,李慕瑾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嘿嘿,冯师弟猜猜这里面的是什么?” 看李慕瑾的神色冯云也有些好奇,不禁说道:“难道是大罗金丹?” “呸!不过也挨着了边,是让你能结出金丹的凝气丹。” 冯云苦笑道:“这也能叫挨边啊。” 李慕瑾呵呵一笑:“冯师弟准备如何处理这些东西?” 冯云想了想:“我只要这两本功法和这枚凝气丹吧。剩下的麻烦师姐处理了,这百宝袋就当作师姐的报酬好了。”这百宝袋炼制的手法和材料没有灵台宗内的好,换成功绩点也只有六七十点左右,李慕瑾帮了冯云许多忙,还送了他一把中品灵刀,用这百宝袋感谢一下她倒是合适。 明白冯云的用意,李慕瑾也不矫情,笑着答道:“那师姐我就却之不恭了,等这些东西和师父那边处理完后,我再派童子通知你。” 冯云颔首答应。 之后两人开始闲聊。 “对了,听说今年是大年比,师姐会参加吗?”冯云好奇地问道。 “怎么?想看师姐我出丑啊。”说到比武李慕瑾一脸的不高兴,不喜争斗这点倒是和她师父滕枢一模一样。 冯云见李慕瑾笑容一收赶紧解释道:“怎么可能,我就是问问。” “哼。大年比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必须参加,一方面是为了让掌门和其他长老知晓其他内门弟子的修炼进度,也是为了鞭策内门弟子好生修炼。我自然也不例外。” “那也能见到张师兄出手咯。” 听到张石的名字,李慕瑾面色不禁缓和了些,自从上次出事后,她便再没机会见过张石,这次大年比能见到张石,那也不算全都是坏事。 “不好说。为了不打击到内门弟子和一些长老的威信,内门弟子的演武斗法只有最后两场才会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比试,也就是说张师兄必须取得归一境前二的成绩才能代表归一境的内门弟子参加演武。” 说着,李慕瑾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担忧地说道:“宗内在归一境停留多年一直未能破境的师兄也不是没有,更别说张师兄的老对头,易明仙。” 冯云已经不知听到多少次这个名字了,不禁奇道:“这位易师兄很是厉害?” 李慕瑾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易明仙此人虽然眼高于顶,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在他来之前,张师兄乃是门内公认的资质第一,七岁修炼,八岁炼气,十一岁结丹,十六岁入归一,至今又过去十年,已接近归一巅峰。而那易明仙也不遑多让,数年前入得归一,如今也已接近归一巅峰,最重要的是他比张师兄还年轻两岁。” 听罢,冯云轻声道:“境界也不一定代表实力,我曾见过张师兄出手,虽然不是张师兄全力,但也略见一斑。我相信以张师兄的手段,定然能在大年比上取得前二。” 李慕瑾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你们不知道,易明仙可不是好相与的。就在三年前,一伙唤作‘无迹夜鬼’的邪道散修突然出没于坤域,他们一共五人,两名归一境、三名金丹境,虽然恶贯满盈,却因为实力高强,各宗派出弟子讨伐都未能建功,甚至还被他们设计反杀数人。后来,易明仙自告奋勇,独自前去捉拿这伙恶徒。只用了七天,无迹夜鬼的首领和另外两名同伙的人头便被他带回,唯有两人重伤遁走。此后,易明仙之名才真正响彻坤域。” “那张师兄当时?” “张师兄当时正值闭关,正好错过了此事。也正是此事才让易明仙在声名上略占上风。”李慕瑾遗憾道。 “确实,虽然宗内弟子多谈论灵台二子,但被称道最多的还是易明仙。”冯云心中想到,“如果当时白山关来的不是张师兄,而是这位易明仙或者其他人不知如今又是何样。” 见李慕瑾心情低落,冯云只好岔开话题道:“那这次大年比,是所有宗门长老都会观礼吗?听说还会有其他门派前来?” 李慕瑾听罢点点头,但面色却依旧不愉:“长老们大多都会出席。至于其他门派,也就是紫辉剑派和其他一些临近的小门派。” 和灵台宗距离最近的大派莫过于妙华门,但两派乃是世仇,灵台宗自然不会邀请妙华门前来观礼。 “看来有机会能见到方姑娘啊。”一边想着冯云一边问道:“坤域域主的紫辉剑派?” “嗯,他们来可不仅是为了观礼。你若遇到紫辉剑派的人可得小心,这群人霸道得很!” 冯云一脸疑惑,李慕瑾不得不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服下的五行培元果吧?” “和五行培元果有关?莫非?”冯云顿了顿便反应了过来,据滕枢所说五行培元果十年结一次,这大年比也是十年一次,既然李慕瑾在此时提到了五行培元果那只有一个可能,召开大年比的时间就是五行灵精树结果的时间,而紫辉剑派前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五行培元果。 李慕瑾点头,无奈地说道:“五行灵精树每次结出五颗果实,木行果实会用来调制五行灵精树所用的药液,你所服的便是以前留下用于配药的木行果实之一,水行和土行果实会赏赐给大年比中表现优异且并未服用过五行培元果的内门弟子。” “至于火行、金行果实则都会被紫辉剑派带走,以此换取在和妙华门发生争斗时他们的支持。此事掌门他们也未故意隐瞒,就是希望宗内弟子能发奋修炼有朝一日让我灵台宗不再受此之辱。” “这妙华门到底什么来头?我看宗门记载上只是说咱们和妙华门乃是世仇,具体原因却并未提过。而且咱们既然有域主支持,那为何妙华门还能存在至今?”冯云不解道。 “你只看了《九洲修行界》吧?你要是看了《灵台宗纪》就不会问了这个问题了。” 听到李慕瑾的话,冯云不禁讪讪挠头,他当初确实只看了《九洲修行界》,没去关心灵台宗的发展纪。 也许是李慕瑾心情不佳,也未责怪他只是平淡地说道:“那妙华门其实和我灵台宗同出一门。不过当年妙华门的祖师爷不满掌门之位的归属,一气之下便叛出了宗门。这位妙华门的祖师爷也的确惊才绝艳,以《灵婴宝经》和《点星剑诀》为基,自创出一套《神虚剑诀》,并成立了妙华门,在当时域主的扶持下一路壮大,成为了我灵台宗前进路上的大石。” 李慕瑾的话彻底解决的冯云的疑问。“怪不得当时见那温禹的神虚剑影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和张师兄的点星剑诀有些相似。”冯云嘀咕道。白山关时,张石那最后一剑让当时站在不远处高楼上的冯云至今记忆犹新。 至于妙华门为何能嚣张至今,恐怕背后也不是没有紫辉剑派的影子。“明里支持灵台宗,暗里扶持妙华门,两头通吃,还让两边不得不就范。唉,形势比人强。”冯云心中暗道。 “最过分的是紫辉剑派那些人,明明是来占便宜的,还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看了就来气!我还记得十年前大年比时,紫辉剑派的人嚣张跋扈,还装着请教的样子把两位看不过眼出言劝告的内门师兄打伤,可恶得很!” 说着李慕瑾目光突然移向冯云,嘿嘿一笑说道:“冯师弟……” 冯云被李慕瑾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本能地警惕起来:“师姐何事?” “以冯师弟的身手,一般的炼气境弟子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了吧?”说罢,李慕瑾自己也吓了一跳,仔细一想冯云才修炼了几个月啊,这还得算上筑基的时间,现在他都能在金丹境修士手下逃命甚至设计反将一军了。“张师兄居然带回来个小怪物!”李慕瑾心中腹诽。 冯云自然听懂了李慕瑾的意思,不禁苦笑道:“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哪能那么高调。再说,紫辉剑派前来观礼也不可能带着炼气境的弟子来吧。” 听罢,李慕瑾也不得不承认冯云说的有道理,先不说冯云能不能出手,紫辉剑派带来观礼的弟子起码也是金丹境有望进入内门的英才,冯云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胜过域主门派中金丹境的天才们,是她一时糊涂了。 “真是可惜,还想看你替师姐教训一下紫辉剑派的无赖呢。”李慕瑾遗憾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木生火 告别了李慕瑾,冯云回了趟住处便离开了灵台宗。 暗室内,冯云缓慢地将药液倒入石池之中,这次是用炼气巅峰的火行凶兽之血调和,其他药材分量也比上次略多一些。 看着冒着热泡的血红池水,冯云不禁嘀咕道:“这越来越像岩浆里洗澡了。” 有过几次经验后,加之冯云现在以是扛鼎小成,药液带来的痛感已经大幅降低,片刻之后冯云就已经全身泡入了池中。 “哦…大冬天洗热水澡真是爽啊,就是有点烫。”酥酥麻麻还有一丝微微的疼痛的感觉从全身的皮肤上传来,居然让冯云产生了些许惬意。 然而好景不长。 “怎么越来越热了?”冯云眉头轻皱。 “不对,这热意是从我体内散出的!”察觉异常在自己体内,冯云有些惊疑,仔细探查着异常的来源。 全身热意升腾,让冯云一时之间难以发现源头来自哪里,片刻过后才在心中惊疑出声:“欸,是脊骨之中?难道是之前的五行培元果!”之前滕枢在他昏迷的时候让他服下了五行培元果,过后他恢复神速,也确实地感受到了根基的稳定和经脉的扩展,也因此让他在六面魔蛛一战时撑到了最后,但没想到在治疗了冯云被打碎的脊骨后五行培元果的药力竟还有不少残余其中。 “难怪,殿主让我服下的乃是木行的五行培元果,这火行的炼体药液浸入皮肉,脊骨中的木行药力也被引动,让我体内火行之力更加旺盛了。” 现在冯云的脊骨内突然被炸出了一团大火,这热意和以往血炼由外到内的浸入截然不同! “云水护心丹的效用有些抵挡不住这股热意了,早知道该多服一枚的!” 不得已,冯云只好拼命运使两仪玄神宝经,但即便这样他的内腑也依旧感觉热意升腾。 “这样下去不行!”感受着愈发灼热的背脊,冯云灵机一动,“堵不如疏,既然你要烧,那便连别处一起烧吧。” 他咬牙运起刚刚炼化出的纯阳真元,引动脊骨中的药力开始向其他骨头蔓延,“大火”缓慢扩张,就像岩浆在骨头上缓慢爬行。冯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骨头在这股“大火”的灼烧下缓慢裂开又缓慢愈合。 冯云的办法开始奏效,脊骨的热意升腾缓了下来,不再想方才那般猛烈,但他的痛苦却不降反升。 既然下定决心要彻底吸收这股药力,头骨自然也不能放过! “大火”由颈椎逐渐向上延伸,然后弥漫到头骨之上,冯云甚至依稀听到头骨发出了清脆的开裂声!大脑乃是人之要害,哪能大意,玄阴真元将其包裹得一丝不漏,不敢出个万一。 冯云正七窍流血,虽然躺在血红池中完全看不出来,但冯云能感受到自己耳鼻喉眼还是受到了些许伤害,不断有血液流出。 折磨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大火”也蔓延到了四肢的末端,冯云只觉自己快要爆炸了的时候,体内的热意才逐渐开始减弱。 …… 从池子缓慢坐起,冯云大口呼吸着暗室内略微炎热的空气,他睁开双眼,然后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且鲜红,耳鼻喉中也有着淤血阻塞。 运转真元将耳鼻中的淤血排出,冯云轻咳几声,“唔……”突然他感觉内腑一阵疼痛。 神智逐渐清明,冯云也慢慢发觉了问题,心中思道:“内腑也受了点伤。” 因为眼睛暂时不能视物,冯云只好以神识代替视觉。 “这!是我?”暗示内的场景在脑子生成,冯云“看见”了一个枯瘦的身躯正坐在池中。 冯云抬起双手一“看”,宛如枯柴。“真的是我!” 冯云从池中走出。果然,他现在全身犹如枯柴,瘦得皮包骨。没等他反应过来,“咕——”一道巨大的声音在暗室中响彻。 肠胃的剧烈蠕动,甚至牵扯到了内腑的伤势,让冯云在饥饿的同时还感受到一阵疼痛。 坚持着用布巾擦净身体,冯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从百宝袋中拿出食物开始吞食,这是他回宗后在去赏罚殿路上顺带补充的干粮。 他吃得奇快,甚至没仔细咀嚼,就着清水便吞了下去。半个时辰后,常人接近半月的干粮被冯云下了肚。但略微恢复活力的冯云依旧饥饿。 “还不够,肉!我要吃肉!”冯云本就血红的眸子变得更加骇人。 好在他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在冲出暗室狩猎之前先给自己套上了几件衣裳,不然一个枯柴果男突然出现奔走在树林之中,被人看见说不定会变成一个恐怖的传说。 不多时,不管是山鸡还是猛兽,只要是能吃的肉类都遭到了冯云的毒手,变成了肉汤与烤肉,不停消失在冯云的口中。 天色已暗,冯云满足地喝下最后一口热汤,打出一个悠长的饱嗝,“嗝——呼,终于饱了。”他转头瞧了瞧一旁堆成小山的骨头,心中默念了一句:“多谢。” 在真元的治疗下,冯云眼部的伤势好地很快,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双手,冯云疑惑道:“好像比之前好了点?算了,不管了。”酒足饭饱,处理完篝火和遗留的兽骨,冯云回到暗室靠着墙便沉沉睡去。 杀死六面魔蛛后,虽然在甘石森林修整了一夜,他的神识依旧未能完全恢复,之后又紧接着回宗处理战利品,为了不错过大年比又赶紧来到这里进行血炼,本以为会一切顺利,血炼之后再慢慢修养等着大年比的召开,谁知道血炼竟发生了意外。在本能的驱使下,冯云全力散出神识寻找着猎物,这番折腾后,他如今是真的身心俱疲。 …… 从沉睡中醒来,冯云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睡着前的记忆涌现,他赶紧检查了下身体的状况。身体还是有些瘦弱,但已不像刚血炼完那般枯瘦如柴,更像是大病了一场,不过和病貌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却十分红润,或者说,全身都十分红润。 这次有五行培元果的意外药力加持,火行气意变得格外旺盛,冯云自然也不会错过,全力将之炼化成了纯阳真元滋养皮肉,除却之前特殊照顾过的头颈和前后胸,其他地方也被他一一用纯阳真元洗练了一遍。 走出暗室,刺眼的阳光照在冯云身上,“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他心中有些焦急,但发红的身体却还未恢复。 思索了一番他决定回宗,一自然是因为他怕错过大年比,第二个原因则是没有吃的了…… 附近的猎物之前几乎被他一网打尽,剩下小鸟二三只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身上的干粮也吃完了,想要早日恢复,饿肚子可不行。 不得已,冯云只好用布巾遮住红脸,将自己的面容盖住。本就一头扎眼的白发,如果再配上一张红色的瘦脸,指不定会被别人当成什么,无奈,冯云只好出此下策。 “就这样吧。”将羞耻心丢到脑后,冯云咬咬牙朝灵台宗出发。 本来沉沉欲睡的值守弟子,忽然看到一个蒙面人影朝宗门冲来,立刻打了个激灵,大吼道:“站住!何人遮头盖面闯我灵台宗!”说罢,传令玉剑便已拿到手中,只要前方人物有所不轨好立马通知门内求援! 见值守弟子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冯云赶紧停下脚步,急道:“别激动别激动!”说着一边拿出身份令牌向值守弟子示意,“两位道友不要激动,一家人呐。” 此时冯云已来到近前,两名值守弟子也看清了冯云的穿着,的确是灵台宗的弟子服,但依旧一脸警惕,一边退了两步一边问道:“那你蒙什么面!莫不是想假装我灵台宗弟子混入宗门!”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冯云正想撸起袖子让他们看看自己发红的手臂,好解释自己现在见不得人。 谁知,一位值守弟子见他撸袖子,立刻拔出了宝剑:“小心!他要动手!” 冯云人都傻了,“我就撸个袖子怎么就动手了?”见二人一边拔剑,一边准备发出传令玉剑,他不禁大急。 脚下发力,瞬息之间他已窜出丈许。“好快!”两名值守弟子不禁惊了,冯云在回来的路上也发现了自己的提升,虽然还无法具体知道他的气力增加了多少,但脚力确实比以前快了不下三成。 一名值守弟子刚抬起握着传令玉剑的手准备示警,就发现冯云已是冲到了他的面前! “啊!”一声痛呼,值守弟子只觉手腕一麻,握住传令玉剑的手在发不出一丝力气,传令玉剑也从手中跌落,被冯云一把抓住。 另一名值守弟子见状,拔剑便朝冯云砍来,只见冯云脚踩行云步,行云流水一般躲过宝剑,并瞬息切近了他的怀中。不过冯云也不是为了伤人而动,手作刀状,同样在这名值守弟子拿剑的手腕上一砍,宝剑顿时落入了冯云手中。 做完一切冯云一手持剑一手握着传令玉剑朝后退了两步,见状两名值守弟子捂着手腕呆立在原地,所用不过一息时间。 两人刚反应过来,惊骇地朝后退去,却见冯云朝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将传令玉剑和宝剑各自递上,说道:“两位真的误会了,在下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导致不能见人,这才遮面,撸起袖子只是为了证明此事而已。” 说完,见两人没有回应,他才缓慢地将左手中的宝剑交与另一只手,然后小心地撸起袖子,露出一片红润地异常的皮肤,生怕再刺激到二人。 那两名值守弟子见这人似乎没有说谎,才警惕地走向冯云,接过了他手中的宝剑和传令玉剑。 接过传令玉剑的弟子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朝冯云拱了拱手说道:“是我们孟浪了,请师兄不要见怪。” 另一名弟子也收剑回鞘,拱手施礼,刚刚对方若要杀他也能杀上数遍了,既然对方已经手下留情,自己也不能不识好歹。 见二人不再充满敌意,冯云再次递上身份令牌后才问道:“在下在山中修行忘了时间,这才匆匆赶回,不知大年比的演武是否已经召开?” 检查了令牌无误,再听对方提到大年比,两名值守弟子终于放下了警惕答道:“师兄放心,离大年比演武召开还有三天。” 冯云顿时松了口气,他这一睡居然睡了两天,不过好在没有错过正事。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何事,刚刚怎么老夫听到了打斗之声。”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大年比 迎面走来一位长老,看上去像是中年,实际年龄就不得而知了。 见来人是位长老,三人赶紧行礼。和另外两人的惊慌不同,冯云在此之前便感受到了神识扫过的感觉,是以并不惊讶。 “见过长老。” “嗯,刚刚是你们在动手?” 两名值守弟子有些尴尬,本来只是个小误会,但他们太过冲动才导致动起手来,虽然不太可能受到处罚,但说不定会影响值守任务的评价。 见状,冯云便先开口道:“回长老,弟子在外修炼出了岔子只得遮面见人,又着急回宗,这才和两位值守的师兄弟发生了点误会动起了手,现在已经分辨清楚了。” 那名长老打量了下冯云,才缓缓说道:“你倒是运气不错,要是明天回宗,这里可就不止两个人了,此时说不定你已经在被押往赏罚殿了。” “是弟子孟浪了。”冯云低头认错道。离大年比演武只有三天,其他宗派来观礼的人想来这几天也会陆续到来,为了迎接安排这些人,即便是这外围之处也会安排不少弟子值守。 长老见冯云低头认错,嘴角微扬又说道:“罢了,你着急回宗可是为了年比?” 冯云愣了愣不知长老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是,弟子之前修炼忘了时间,怕错过年比才着急赶回。” 长老听罢点点头:“嗯,好生修炼,自会有所回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这长老怎么说话怪怪的,还觉得有些眼熟?”冯云在心中疑惑。 长老走远,那两名值守弟子才朝冯云说道:“多谢师兄了。”他们也听出了刚刚冯云故意把过失都揽在自己身上。 冯云也回过了神,不再去想那名长老之事,摆手答道:“没事。”说完便朝宗内走去,脚步倒慢了许多。 王海见过冯云后,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这才多久,没想到这孩子能练到这个程度,难怪张石会把他带回宗来。不过黄师兄恐怕还不知道吧,说不定能让我捡个便宜。此子若能成为玥儿的护卫,倒是十分合适。” 他正是冯云在龙门会试中天梯上最后见到的看书人,当初本以为是黄心远的一招暗棋,结果之后在几位长老论茶的时候才听黄心远说只是张石的自作主张,他自然不会去关心一个不能炼气的炼体修士,之后也另外收了一名佳徒。今日早在值守弟子高呼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外面有事,但没等他露面冯云便已制住两人,待认出冯云后蓦然一惊,才突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冯云后悔没准备个斗笠,虽然也有些奇怪,但总比蒙面来得好。一路忍受着奇异的目光走入赏罚殿,在执事的警惕下买了不少凶兽肉后,赏罚殿中的气氛更加怪异,冯云几乎能感觉到整个大殿中的人都在注视着他。 “这人是谁,咱们宗里还有这样的人吗?”“好怪的人,他买那么多凶兽肉干嘛?不会是用来吃吧,这也太奢侈了。”“你看他的手,居然是红色的,别是练功练的吧,没听说练功还能练变色的。” 冯云心中在流泪,不知道以后在宗内会不会白发红皮人的传闻,自己该怎么面对啊。 收好凶兽肉,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里。 在甩掉了一些好事之徒的跟踪后,冯云才回到住处。 “真是太不容易了。”冯云躺在床榻上,悲叹道。不过平抚心情,另一道哀嚎又想起了“咕——” “唉。”叹了口气,冯云从床上爬起,开始准备吃食。 虽然宗内有为不能辟谷的外门弟子准备食肆,但冯云这模样自然是去不了的,只得自己在屋里熬肉汤喝了。 不多时,香喷喷的凶兽肉入口,冯云不禁暗呼爽快,凶兽肉自然不是普通野兽能比,一口下肚,冯云便感受到了腹中传来的精纯能量,身体同时不断发出渴求。 一阵狼吞虎咽,冯云终于有了饱腹感,消瘦的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有种快要枯萎的大树终于迎来了甘霖一般。 不过代价就是冯云刚买的凶兽肉消失了三分之一。 打了个饱嗝后,冯云不禁自言自语道:“要是以后都这么吃,恐怕只有住甘石森林了。”凶兽肉也是要花功绩点的,数量大的话同样价格不菲,光是他刚刚吃掉的就是五六个功绩点,好在冯云现在并不太缺功绩点,才敢如此大手大脚。 …… 三天里,冯云又去了次赏罚殿购买凶兽肉,这次足足买了二十功绩点的分量,看着赏罚殿执事抽搐的神情,冯云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旁不断有人轻呼“太败家了!”“二十功绩点的凶兽肉啊!”“他不会真用来吃吧?”险些让冯云掩面泪奔。 “吃得多也不能怪我啊!”冯云在心中大喊,“以前以为血炼是最花功绩点的,没想到……”三天时间光是吃上,他就用了三十五点功绩了,不算云水护心丹的话,一次血炼也不过花费三十左右的功绩点。 不过,三天时间里,疯狂进补的冯云也慢慢恢复的体型,不再那么消瘦,虽然看上去依旧并不健壮就是了。 皮肤的颜色在两仪玄神宝经和炎魔拳双管齐下的作用下褪去地差不多了。 “筋骨确实比之前结实了许多!可惜周围没有够大的石头让我试试。”冯云喜道。他以前的炼体效用大多都是在皮肉之上,而这次则是第一次真正炼到了筋骨之中,收获颇丰。 就在冯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一道悠扬的钟声想起,随后一道沧桑的嗓音说道:“明日辰时,剑锋坪上召开大年比演武!”声音直贯大脑,想听不清楚都不行。 “这修为,难道是掌门真人?”冯云感受到声音中可怕的神魂力量不禁在心中猜测。 第二日辰时。 冯云跟着人流,一同来到剑锋坪,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只有全宗规模的大会才会选在这里召开。 走进剑锋坪,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块足有人高的巨大擂台,在冯云目测下这擂台长宽差不多有百丈,伫立在剑锋坪正中央。待冯云走近一些,才看到擂台上面满是刀劈剑砍的痕迹,看来很有些年头了。 “冯云!”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冯云赶紧朝声音源头的方向看去,不过此时剑锋坪上人头攒动,片刻间冯云没能看到声音的主人。 “这边这边!”看到不远处一只手不停挥动,冯云才笑了起来,迈步走去。 “哈哈哈,好久不见。”冯云走去,迎接他的正是薛雨、林申和唐士文三人。 两月不见,三人见到他也是一阵欢喜。 “还说呢,上上个月薛雨去找你,你没在。上个月我几次去找你,你也不在。”对于冯云的行踪成迷,林申不禁开口抱怨道,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一旁的薛雨和唐士文也附和着点头。 听罢,冯云连忙赔罪道:“上上个月出了点事,一直没能回去。上个月我去了趟甘石森林,在那住了一个月。你们知道的,我的修炼不像你们炼气需要时常打坐运气,我得经常活动筋骨才行。” 听完冯云的解释薛雨接口道:“出什么事了?” 冯云摇摇头道:“已经解决了。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薛雨和林申对视一眼,薛雨先开口道:“出了甘石森林那事过后,我怕田伯才找你寻仇所以去看看你。” 冯云心头微暖,答道:“多谢,回来后我倒是没见过田伯才和杜新了。” “没事,没被他们缠上就好。”薛雨摆手笑道。 见薛雨说完,林申才说道:“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找你一起完成个任务,不过现在已经错过了。” “抱歉。”冯云歉意道。 “无妨,没找到你我便接了其他任务,不碍事。” 四人三言两语聊着,各自说了说近况,听闻冯云去到甘石森林遇到历成业等恶徒,薛雨三人不得不为他捏了把汗。 时间过去不久,一群身着紫衣的人来到了剑锋坪上。 “都让开点!”为首之人朝着挡路的灵台宗弟子吼道。 顿时就有不服气的灵台宗弟子开口道:“你们是谁!敢在灵台宗内如此嚣张!”说完便被一旁的人拉入了人群之中。 那些紫衣人听罢不禁嘲笑道:“鸿然一道紫,辉芒杀剑来!连坤域之主都不认识,灵台宗弟子的见识这么短浅吗?” “是紫辉剑派!”有人惊呼道。鸿然山乃是紫辉剑派的主峰,而他们的镇派功法名唤《紫火杀剑》,霸道无比,门派上下也几乎全是剑修,一言不合拔剑相向乃是常事! “和李师姐说的一样嚣张霸道。”冯云眉头轻皱,在心中暗道。 紫辉剑派的人见灵台宗弟子无人应声,轻哼一声后,继续前行,再无人敢挡在他们前面。 “真是霸道!”唐士文恼声说道。 林申则无奈道:“人家既是域主,又是客人,能怎么办?” 紫辉剑派的人离去,剑锋坪上又开始喧闹起来。 直到一道人影落到擂台之上。 “安静!”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试锋 “安静!”一道身影落在擂台之上,强大的气势瞬间让剑锋坪上鸦雀无声。 见场面安静下来,那人才朗声说道:“辰时已到!灵台宗大年比正式开始!请掌门真人开启试锋碑!” 冯云才发现剑锋坪不远处的山腰之上竟然有一处露天楼台。 楼台共有数层,人影攒动,只有最上一层上赫然只坐着数名老者,气息之强让人不敢直视! 擂台上的长老话音落下,就见那楼台顶层上坐在最中的玄衣老者站起身来,走到楼台边沿,随后大袖一挥发出一声大喝:“起!” 看着一些弟子脸上竟是兴奋,冯云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轰隆——”只听灵台宗主峰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 一把数丈长的巨剑破空而来! “这、就是试锋碑?”冯云不禁咽咽口水。 巨剑带着破风声飞至剑锋坪上,卷起无数狂风,胆子小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步,却见巨剑飞到剑锋坪上空两丈便止住了身影,伫立空中,纹丝不动。 楼台上一位紫衣老人抚着胡须笑道:“丁掌门的修为更加高深了啊,这千万斤的试锋碑,在丁掌门手中举重若轻,实在了不得。” 旁边一位灵台宗的太上长老呵呵一笑说道:“老夫当年有幸曾目睹贵派掌门紫元真人一剑劈断沽老峰的英姿,不知紫元真人如今可好?” “哈哈哈,谢石长老关心,掌门真人安好,正坐关欲攀仙阶。” “哦?那倒是可喜可贺,看来紫辉剑派将来又要出一位仙人了。” 紫辉剑派的长老拱着手哈哈一笑回道:“借石长老吉言了。” 另一边,剑锋坪上的众人被落下的试锋碑所震慑,不少人惊叫出声,顿了片刻才发现试锋碑停在半空之中,犹如静止。 让刚刚惊呼的人不禁脸红,不过也无人怪他们,毕竟连自诩胆子不小的冯云刚刚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众人刚缓过神来,便听灵台宗掌门丁言文说道:“这试锋碑,乃是我灵台宗创立宗门之时,由祖师亲手带回的一块超过万斤的谛星石融合其他天材地宝铸造而成,只有我派中的天骄之辈方能在其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碑试的是剑,也是心,是要你们不忘我灵台宗过去岁月的无数先人,同时也让你们知晓自己的斤两,不断追赶先人、超越先人!都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剑锋坪上顿时山呼海啸。能在这试锋碑上留下痕迹供后人瞻仰,乃是无上荣誉啊。 正如掌门丁言文所说,这试锋碑的巨大剑身上闪烁着些微星光,其上无数细小伤痕,想来都是过去的宗门骄子所留,让人向往。 丁言文微微颔首,朝下面擂台上的长老说道:“念吧。” 那长老朝掌门拱手施礼后,转身面对众人,从袖中掏出一道卷轴打开。 “今次试锋者,六人。金丹境:韩毅、曹泰宁。归一境:张石、易明仙。元婴境:纪城、宁奇。你们六人,上剑锋台。” “有张师兄!看来张师兄拿到内门归一境武比的前二了!”冯云心中一喜。 长老话音落下,便从剑锋坪上的人群中走出两人,由两侧阶梯走上剑锋台。 另一边楼台上,易明仙与张石两人皆是躬手朝元婴境的师兄说道:“请师兄先行。” 纪城与宁奇微微颔首互看一眼,皆是飒然一笑,同时从楼台上飞身而下,接着易明仙与张石才跟随他们的身影腾身飞下。 “看来内门弟子都是在楼台之上啊,不知道方姑娘是不是也在上面,可惜太远了。”冯云不禁有些遗憾。 六人站立台上,下面的气氛顿时变得高昂起来。 “是内门的纪师兄和宁师兄!元婴大能啊!”“是斩杀无迹夜鬼的易师兄!只要他成功破境便是我灵台宗年轻辈的第一人!”“哼,我还是更看好张师兄率先破境!”…… “韩毅和曹泰宁便是外门的优胜者?”冯云朝旁边三人小声问道。 消息灵通的林申点了点头答道:“没错,外门弟子的比武胜者便是他们两人,今天会决出谁才是外门第一人。不过现在谁输谁赢影响都不大,因为有传言说宗门不久后就会为他们二人举行内门弟子的资格武比,那时候才是见真格的时候。” 听到能夺得内门弟子的资格,冯云不禁竖起了耳朵道:“这内门弟子的遴选有什么规则吗?” “倒也说不上规则,每次外门有不错的弟子出现时,宗门的长老便会在外面举行资格武比,赢的人便能成为内门弟子,不过时间和资格名额都不固定,有时只会取一名胜者,有时也取三甲。但谁也没把握说他们两人都能取得资格,所以那一战需要他们全力出手。” 听完,冯云不禁小声说道:“那万一出现了黑马呢?” 林申笑了笑讲道:“听其他师兄说过去确实有这种情况发生,像台上那位宁奇师兄便是。宁师兄的经历也可以说是传奇了,他过去在外门时默默无闻,也是在内门弟子遴选的武比上才一鸣惊人杀出重围。不过像宁师兄这样的例子太少见了,毕竟谁要有这样的实力,能忍住一直不露锋芒。” 薛雨和唐士文也附和着点头,一向沉默的唐士文也不禁沉声道:“我要是有宁师兄当年的实力,定不会让人看轻!” 冯云呵呵一笑,在心中默道:“宁师兄才是我辈楷模啊。低调!” “肃静!”台上长老再次发声,台下众人不得不再次闭嘴。 “试锋开始!韩毅、曹泰宁,由你二人开始!” 韩毅和曹泰宁神情肃穆,相视一眼。 曹泰宁率先开口道:“韩师兄先请?还是师弟先来献丑?” 韩毅深吸口气,朗声道:“那便由我先行,为师弟探路吧。”说罢他踏前一步。 楼台上,有长老笑道:“这韩毅舍我其谁的气势倒是不错。”其他不少人亦是点头,修行者当有这般一往无前之志。 韩毅拔出宝剑,身体微屈然后猛地跳起,“喝!”随着一声大喝,真元鼓动,剑光瞬间出手! “锵!”一声,声音沉闷。众人听到,心中皆是一沉。 韩毅落到地上,待真元光芒散去,众人一看,刚刚气势不错的一剑只在试锋碑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在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寂静,但台上长老却笑了笑说道:“不错,试锋碑的铸造你们刚刚也听掌门真人说了,金丹境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就不错了,不必灰心。” 众人一想,是啊,那可是融合足足万斤的谛星石,金丹境能留下痕迹就已不错了。 韩毅微微点头,退入后面。 轮到曹泰宁了。 虽然有韩毅先例在前,他也不免紧张。手握长剑,飞身而起,同样发出一声大喝,白色真元光芒闪动。“锵!”声音一出,曹泰宁便在心中暗叹:“唉!” 果不其然,光雾散尽,试锋碑上只留一道白痕,显然没有真正刻下剑印。 见曹泰宁失魂落魄的样子,长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以前一样有许多金丹弟子未能在试锋碑上留下剑痕,但他们之中一样出了不少名震坤域的大修。你的修行之路还长!” “是。”曹泰宁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谁都能看出这对他来说,打击不小。 “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吧。”无数弟子默默在心中想道,因为他们自认换成他们不一定能表现得比曹泰宁更好。当然也有许多人面上同情,心中却是充满快意。 曹泰宁与韩毅退到剑锋台边缘,后面就是归一境的师兄出手了,声势不小,站远点免得被他们的余势所震。 “好。张石、易明仙,下面轮到你们二人了。” 不等张石开口,易明仙抢先拱手说道:“师兄稍等,让师弟先来吧。” 张石听罢,也不与他争,笑着答道:“那便师弟先请。” 易明仙点点头,脸上无喜无悲。 长剑出手,轻身跃起,但和轻盈潇洒的动作相比,长剑上凌厉的气意却是异常惊人! 只见空中易明仙被白色真元包裹,气势愈发壮大。下一刻,剑光出手,直刺试锋碑! “铛!”试锋碑传来的声音与之前金丹境的二人迥然不同,声音洪亮。 “不愧是易师兄!”“易师兄真是太潇洒了!”…… 冯云虽然神色如常,但心中还是振动:“这易明仙名不虚传!” 和他同样心中紧张的还有楼台上的李慕瑾,她本就不擅斗法,武比早早就被淘汰被滕枢一顿臭骂,不过她也有了更多时间可以为张石呐喊助威。 易明仙回到地上,望着试锋碑上的刻痕,神色中看不出是否满意。 “第一次试锋便能刻下如此剑痕,很好!”一旁长老看到试锋碑上那一道深入半尺的剑刻赞叹道。 台上赞叹声也是不绝于耳。 易明仙轻声答道:“长老谬赞。”说完便退了下去。 接下来轮到张石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留痕 张石神情不变,缓步走向台中。 冯云不禁咽了咽口水,李慕瑾更是捏紧了衣袖。 张石抽出宝剑,脚下一点便腾到空中。 随后青色真元从体内迸发,瞬间化成一团青色星云,飘于张石身后,发出道道星光。张石的宝剑似乎也与星光辉映,浮现出无数星点快速闪烁。星点光芒愈发强烈,下一瞬,星光忽移化作一席剑光,张石出手! “锵!”闻声不输易明仙那一剑! 冯云暗喜,仔细地看向试锋碑。 真元气雾散去,一道寸长划痕赫然出现,虽没有易明仙直刺留下的剑刻深,但范围大了不少。 “张师兄厉害!”“我就说张师兄不会输的!”…… 长老笑容不减,赞道:“不愧是灵台二子,具是不凡!期待将来你们能再次留下剑痕。” “谢长老夸奖。”张石大方地拱手谢道,然后退到易明仙旁边。两人站在一起,一人大方坦荡,一人高傲不凡,但同样看不出心中所想。 “该你们了。”长老对最后的两人说道。 纪城、宁奇二人同时迈步,又同时一楞。 “我记得上次是我胜了一招,自然该我先。”宁奇开口道。 纪城面色微忿答道:“放屁,上次明明是我赢了,我的宝剑快你半分。” “你才放屁,在你宝剑飞到之前,我的玉心梭已经能先刺到你丹田了!” “丹田破了又不会死人,我那一剑斩你头颅,救无可救,自然是我胜了。” “胡扯!” 没等二人争出个胜负,台上长老已是脸色一黑,沉声道:“众目睽睽的,快点!” 长老发话,两人也不敢多语。 纪城再次开口道:“一坛九花酿。” 宁奇板着脸答道:“三坛。” “两坛。” “成交!” 纪城飒然一笑,举步前行。 众人皆是无语,这两位元婴大能也太…… 楼台上,紫辉剑派的长老笑道:“贵派的弟子倒是有趣。” 掌门丁言文亦是笑道:“小辈让吴长老见笑了。” “哪里的话,都是不错的孩子。” 这边,只见纪城走了几步,手作剑指轻轻一挥,背上宝剑倏地飞出,寒光凛冽! 他手上印诀一变,真元气息顿时散发出来,离剑锋台近的部分外门弟子无法承受,不住地向后退去,但纪城并不关心,口中轻念:“分!” 一声令下,空中的宝剑寒光一闪,瞬间化出无数剑光,最后排作一道剑轮在纪城头上转动,剑气逼人!近处的弟子皆是心中一凛,不敢妄动,好似剑光下一刻便会斩来。 “升龙!”随着纪城再次令下,剑轮朝空中散去,瞬息之后又再次聚集,竟变出一只由剑而成的剑光长龙!“杀!”纪城手印一指,只见那剑光长龙顿时发出一道高亢剑鸣,猛然朝试锋碑扑去! 刺耳的金铁之音传来,许多弟子不禁捂住了耳朵。“这也太强了吧!”“这便是元婴大能吗!”虽然还未听到结果,但已有无数人在心中惊呼。 剑光长龙散去,只余一把宝剑飞回纪城背上的剑鞘之中,他也不看结果,转身朝宁奇走去。 “如何?” 看着纪城一副得意的样子,宁奇轻哼一声答道:“花里胡哨。” 待众人看清了试锋碑,才看到上面竟多了三道划痕,两短一长,好似爪痕! 不等众人反应,宁奇便已走了出来。他的武器极其特殊,乃是一支飞梭,只见他大袖一甩,一支只有巴掌长、两指粗细的绿色飞梭从中飞出,似是青铜又似是宝玉。 玉心梭随他手印在空中舞动,旋转之速越来越快,却无声无迹。 冯云双眼微眯,这样的场面他不敢探出神识,所以也无法感受道飞梭上面的气意,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这飞梭可怕,不禁在心中暗道:“若连神识都难以发现,那这飞梭用来偷袭暗杀,简直防不慎防。” 他心中话音刚落,就见宁奇口中一动,玉心梭霎时化作一道流光,没等众人的目光追上,便已传出“叮!”一声,短暂且刺耳。 带众人视线移到试锋碑上时,不禁惊呆。那飞梭竟有一部分直接嵌入了碑中! 玉心梭体积不大,但却足足嵌入接近一寸,让人心惊,这要是换成寻常宝衣宝甲,岂不是瞬间便被穿个透心凉。 “好生可怕!”冯云沉声叹道。薛雨三人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这速度和穿透力,太可怕了,且无声无息,若遇到这样的敌人潜伏暗处简直是噩梦。 场面顿时寂静,众人都被这玉心梭的可怕震慑住了。 宁奇大手一召,玉心梭从试锋碑上落下,乖巧地钻入了他的袖中,他一边走回之前的位置,一边朝纪城轻轻扬眉。 纪城“嘁”了一声,同样回了四个大字:“也就那样。” 宁奇也不与他争辩,嘴角微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见到众人的反应,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你们表现地都是不错,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结果,不骄不馁,继续奋进,有朝一日成为我灵台宗的脊梁!” “是。”六人躬身受教。 “嗯,下去休息吧,一会儿你们还有比试。” 待六人下场,长老才扫视了下众人,说道:“此次试锋结束!”说完转身向楼台之上的掌门真人躬身,将记有六人姓名的卷轴递上。 台上的丁言文微微颔首,“试锋碑,收!” 试锋碑带着狂风飞回灵台宗主峰,在传来一声巨响后陷入宁静。随后丁言文大手一招,长老手中的卷轴便忽然飞起,落在了他的手上。 “此卷将封于我灵台宗收藏,他们六人的名字也会记录在册,成为我灵台宗历史的一部分!也希望将来我能在上面看到你们的名字。”说罢丁言文将卷轴交于身后的执事,拿去放入库藏。 一席话说得一些年轻弟子心头火热,但大数弟子都不是十来岁的少年了,哪会被一两句话激得满腔热血,至于冯云这样特殊的十来岁少年,更是没在心中掀起波澜,低调才是他的立身之道。 见掌门说完,长老才接口道:“下面是自由比试,你们可以自由邀战,只要对方同意。比试点到为止,若有人故意痛下杀招,欲致人死伤,即便能在老夫手下活命,赏罚殿也会让你后悔。” “言尽于此。好了,有人上台吗?” 长老话音落下,场面寂静了片刻,便见一人从人群中飞出。 这人眉眼看上去年纪不大,却长着一嘴浓密的短须与两侧鬓角连成一片,手上更是握着一把环首大刀,威势不凡。 他落在剑锋台上,朝着台下一处大喊道:“韦晋,是男人可敢上来一战!” “好家伙,倒是一员猛将。”冯云不禁腹诽。 “有何不敢!”一道朗声传来,又一名男子飞上台中。这人三分俊朗,三分潇洒,和“猛将”对比鲜明。 林申见到此人,语气了然地说道:“原来是他。” 冯云接道:“你认识?” 林申点点头小声讲到:“这人是个花花公子,在外门中也算小有恶名,仗着修为和长相不错,经常诱骗一些刚入门的女弟子,等吃干抹净后就把人家一脚踢开。我们一般都叫他玉面**,刚刚听名字都没反应过来,总之不是个好人。” “确实不是个东西。”唐士文骂道。 “咱们宗内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冯云有些无奈。前有田伯才,后面又钻出个杜新,这又来个**。 林申不禁苦笑:“灵台宗几千号人,难免出几个败类嘛。” 台上。 “韦晋,你要是输了以后不准你再接近范师妹!” “宋大胡子,我和范师妹两情相悦与你何干?就凭范师妹拒绝了你,却跟我在一起了?”韦晋一脸嗤笑。 “我不管!反正你输了今后不准再与范师妹来往!”宋温脸色涨红,怒道。 长老一听,顿时面色不愉,沉声骂道:“这里剑锋台!要比就快,不比就滚下去!” 被长老一骂,两人也不敢多言,宋温二话不说持刀便朝韦晋冲去。 韦晋轻笑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便和宋温战成一团。台下不时有人替宋温助威呐喊,甚至咒骂韦晋,看来这韦晋也确实招人恨。 和名声的不堪相比,这韦晋身法却十分飘逸,宋温大开大合的刀法几乎难以建功,但宋温也没有辜负他霸气的外貌,刀气纵横,竟是要与韦晋以伤换伤! 宋温以多伤换韦晋少伤,纵是伤痕累累犹不放弃,誓要打败眼前恶敌,其坚定连冯云都忍不住为其加油,场下的加油声更是热烈。 就在长老考虑要不要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韦晋抢先认输。 “为个一般货色和这蛮子拼命,太不划算了。”韦晋咬牙朝长老认输。 宋温浑身是血,却面色一喜,在韦晋下台前还不忘提醒道:“今后不准你再接近范师妹!” 引得长老更加不快,出言骂道:“既然还有余力大喊大叫就赶紧自己滚下去疗伤!” “是。”宋温表情讪讪,赶紧提着刀下了擂台。 比武者下去后,场面又陷入了安静。 不多时就见一名紫衣修士,自阶梯走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领教 紫衣修士漫步上台,先朝楼台方向躬身行礼,才朝四方拱手笑眯眯地说道:“在下紫辉剑派元超,来之前便听门中的师兄弟说灵台宗‘灵婴练万神,杀人似点星’很是了得,方才又见几位贵宗师兄出手,不禁一时手痒想要领教一番,不知哪位可以成全在下?”他运使真元,将声音传出老远,显然修为不弱。 话音结束,台下的灵台宗弟子纷纷面色不愉。元超虽然礼数不差,但这是灵台宗的武比,他一个客人在第二擂就上台向主人灵台宗的弟子邀战未免有些不妥。 “呵呵,年轻人就是喜欢胡闹,还望丁掌门不要见怪啊。”紫辉剑派的吴长老呵呵一笑,先将事情定为了小辈间的胡闹,并非宗门之意。 丁言文自然不会计较,品了一口香茗答道:“哈,吴长老多虑了。年轻人嘛,爱出风头很是正常,我们当年又何尝不是。”说罢台上的众人一同笑了起来,说起了当年的一些趣事,这个层面的比武还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擂台下不少灵台宗的弟子都想上去挫一挫此人的锐气,但却没有把握拿下此人,又怕平白丢了脸面,还连累了灵台宗的名声。 人群中的一处,易明玄眼光一亮,便要迈步上前,却被一旁的李平拉住。 “你做什么?”李平小声道。 “自然是上台比武。” 李平双眼微张急道:“你疯了?那人起码是金丹境!” 易明玄一把拨开李平的手,悠然地说道:“放心吧。” 易明玄从人群中走出,不少人都认了出来,不禁惊呼“是易公子!”“他上去干什么?”“易公子要挑战金丹境!” 这些声音都被他听在耳里,面上浮起一丝微笑。 上了擂台,易明玄同样先朝楼台施礼,再向四方拱手,落落大方的姿态让许多女弟子心中一颤,之后他才朝着紫辉剑派的元超拱了拱手讲道:“在下灵台宗易明玄,炼气巅峰。” 听到这话,元超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但没等他开口,易明玄便继续说道:“在下虽然修为不如道友高深,但听闻紫辉剑派的紫火杀剑乃是天下第一霸道的剑法,不免想像道友一样见识一番。而且在下修炼的是灵婴宝经,也算应了道友的要求,不知道友可否赐教?” 元超面色微沉,问道:“易明仙是你什么人?” 易明玄笑着答道:“正是家兄。” 元超心中不快,他自然不是真的为了领教灵台宗镇派功法才上台的,他上来只是想在长老面前露露脸,顺便驳一下灵台宗的面子。但对方是个炼气境的小子,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那简直是丢脸到家,还是在这样的场面下,恐怕以后都再无他出头之日了。 好坏都是成全对面这小子,见对方那表情显然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听闻对方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易明仙的弟弟,他更是不爽。拒绝是没法拒绝的,是他上来邀战,怎么可能虎头蛇尾地避战。 “听闻灵婴宝经需到归一境才能显出其优势,这小子不过炼气境,也敢从老子身上捞名头,坏老子好事看我怎么打死你!”元超心中虽然咬牙切齿,但为了让自己赢得好看一些,面上却是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便将修为压到炼气境与你一战好了。” “请。” “请。”两人拿出武器,互道一声。 两人用的都是长剑,但论到凌厉之势易明玄显然远不如修习杀剑的元超。不过易明玄丝毫不惧,又从百宝袋中掏出一方剑盘,剑盘四边分别插着一只小剑。 易明玄右手持剑,左手举着剑盘朝元超提醒道:“我灵台宗灵婴宝经最擅分神控物,师兄你可要小心了。”他语气轻松,丝毫不像两人中的弱者。 说罢,易明玄口中念念有词,剑盘发出微光,四把小剑刹那出鞘,飞向半空,迎风而涨化作四把飞剑! 顿时便有弟子开口惊呼:“莫非他要使出易明仙师兄的雪霞剑阵!” 元超眉头一皱,他自然听过雪霞剑阵的名头,传闻易明仙就是靠着此阵才成功击杀了无迹夜鬼。他轻哼一声,不愿等剑阵成形,率先朝易明玄攻去。 脚下运起真元,元超速度飞快,数丈距离眨眼而去,一边朝易明玄靠近,他一边默念剑诀,只见他手中宝剑紫光顿生,蓦然燃起一片紫火。 “师弟小心了!”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紫色火舌势如利箭朝向易明玄射去。易明玄一边操纵飞剑,一边朝旁闪去,却见紫色火舌在与他错过的一瞬竟爆炸开来! “紫火剑花!”元超出手便是炼气巅峰的修为,用的招数更是狡猾,看似只是一道剑火,却内藏剑气,一瞬炸开,剑光四射好似火中生花。 火光四散,易明玄却毫发无伤,那方剑盘正挡在其身侧,这剑盘竟是件可攻可守的法宝! “嘁。”元超见招数被法宝全然挡下,心中不禁暗骂,不过趁此机会他已成功拉近距离,正欲持剑再攻,却听破风声传来。速度不减,元超手中紫色火剑挥舞瞬间便将两把飞剑击开,但同时又有两把飞剑极速朝他腿上斩去。 来不及再挡,元超马上调整姿势,双腿离开,在空中一个旋身躲开了双剑的斩击,紫火宝剑也掀起一阵紫色火浪,下一刻单脚落地,同时紫剑一挥,两道紫火剑花瞬间出手! 一息时间他已想好策略,那便是以金丹境的优势,用怒涛般的攻势让易明玄急于自保无瑕控制飞剑,毕竟易明玄只有炼气境,能御使飞剑只是因为修炼灵婴宝经的缘故,一旦分心,剑阵自乱。 易明玄似乎也看出了元超的打算,一边朝后退却用剑盘抵挡炸开的紫火剑花,一边操纵飞剑阻挡元超的来势。 四把飞剑同时从不同方向杀来,元超却丝毫不慌,紫火宝剑掀起的火浪并未消失,而是将他包裹其中,随后只听元超口中轻呼道:“爆!” 瞬间,火浪炸开,四把飞剑还未接近就被炸出老远。而另一边,两道紫火剑花甫一接触四方剑盘便炸出无数火花剑气,威力竟比刚才大上许多,出乎意料的威力和不远处炸开的火浪余波,易明玄的四方剑盘险些就被掀飞出去。 易明玄急忙稳住法宝,但就这分神的片刻,元超又近两步,手上紫火宝剑更是挥舞不断,紫色剑气瞬间勾连化作一张紫色火网直朝易明玄而去。 易明玄不敢怠慢,真元灌注四方剑盘,更是招回飞剑组成绞杀之势阻挡火网! 但金丹境修士的真元凝练程度远不是炼气境可比,这是境界上无可改变的优势。凌厉的飞剑被紫色火网一阻,竟发出数道金铁相击之音,然后便被弹开。 易明玄见状表情第一次失去了余裕,这哪是火网,分明是张剑网!被网住之人不是被困住,而是被直接斩成数块! 真元倾注的四方剑盘已变大至五尺来高,迎面与紫色火网撞在一起,“铛!”一声,就见那紫色火网去势一滞,这才开始消散。但没等易明玄松口气,元超紫火宝剑脱手,直朝四方剑盘而去。 紫火萦绕的宝剑落在四方剑盘之上,发出一道巨响瞬间炸开,迸发出无数紫火剑气!易明玄只觉刚刚稳住的四方剑盘上巨力传来,根本无法抵挡。剑盘顿时被击飞,情急之下,易明玄一拍百宝袋一块玉佩出现在他手上。 紫火宝剑余势未散,斩来的瞬间,那玉佩迅速撑起了一道玉色障壁将易明玄护在其中,又是“铛!”一声,这次是紫火宝剑被弹开了来。元超气极,心中不禁骂道:“我看你能有多少法宝!” 元超大手一招,宝剑霎时飞回手中,此时他与易明玄已是不远,紫火剑花不断出手,轰击在易明玄的四方剑盘与玉色屏障之上,易明玄也不停以飞剑回击,却被元超一一躲过。 两人数十招来回,易明玄的玉色屏障和四方剑盘都是摇摇欲坠,飞剑的威力也逐渐减弱,元超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心中暗喜,攻势不断,丝毫没有注意到威力变弱的飞剑上慢慢开始散发出不起眼的霞色光芒,随着光芒闪烁,飞剑袭来的角度也愈发刁钻,待元超发觉时,剑阵已成! “不好!”一道飞剑从霞光中杀出,元超匆忙应付,虽未受伤,却也被割下一块衣角。雪霞剑阵一成,霞光不断,飞剑与杀机都隐藏在霞光之中。 此时四处都是霞光,元超为了提防突然杀出的飞剑,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但与此同时飞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隐藏在霞光之中,不断伺机斩来。 一边攻击一边抵挡飞剑,限制了修为的元超不禁有些左支右绌,衣袍上已被划开数道破口,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易明玄也被他追赶地四处乱窜。 眼见玉色屏障已难以支撑,元超终于能发泄怒火的时候。 “我认输。” 章节目录 第65章 灵台二子 “此子倒是心智不凡,等来日他修为跟上,说不定便能看到灵台宗出一堆龙兄虎弟啊。”紫辉剑派的吴长老夸赞道。 丁言文则摆了摆手,答道:“哈哈,吴长老谬赞了,他这点小心思可还上不了台面。” 下面剑锋台上,易明玄一句“我认输。”让场面略微有些寂静。 胜者的元超不仅衣着狼狈,面上更是没有丝毫喜悦,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继续攻击,再说台上可不止他和易明玄两人,还有一位灵台宗长老。 反观易明玄这边,屏障解除,大袖一招飞剑与剑盘同时回到手中,除了脸上因为消耗太大而显得有些苍白外,依旧保持着一尘不染的潇洒模样。 易明玄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朝着元超施礼道:“贵派的紫火杀剑果然不凡,可惜在下修为太低无法再见识其他高妙招数了。”说完也不等元超回话,便从容地走下台去。 比武是元超胜了,但比武之外他却输得一败涂地。他看出了易明玄的目的,但还是被怒气和想快速击败易明玄的急切冲昏了头脑,被易明玄摇摇欲坠的模样所引诱,急功近利不断露出破绽,这才让易明玄拿到了他想要的“胜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场比武的主动权根本就不在他手中,何时开始不是他说了算,何时结束也不是他能决定,他一开始就没有击败易明玄这个选项,有的只是让易明玄如何认输,一种是他稳扎稳打不给丝毫机会以修为差距迫使易明玄认输,另一种就是如今的状况,易明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自动认输,而这东西正是元超衣袍上的伤痕! 看着易明玄风轻云淡地走下台去,元超是恨地咬牙切齿,真元消耗不小,若继续邀战,万一遇上金丹境对手说不定会吃大亏。无奈,他只得同样下台回到紫辉剑派弟子聚集之处,自知丢脸的他丝毫不敢去看同门和长老的眼神。 “你一开始就准备认输了?”李平低声问道。 回来的路上夸赞声、奉承声不断,易明玄显然享受着这一切,听到此话瞥了李平一样,心中不禁责怪李平的不识趣。但还是和声答道:“何来‘认输’一说,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我胜了。” 李平沉默,不得不承认易明玄所说,许久之后才感叹道:“你们兄弟确实很不一样。” 易明玄品了一口一旁女弟子呈上的香茗后才缓缓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但我哥若是我,难道就能战胜一位金丹境修士?” 李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要你哥上去,那他一定会赢!” 易明玄对于这样的回答不以为然,轻笑一声不做言语。他的大哥也许的确是天之骄子,但他同样也有自己的手段。 …… “铮!”一声清历的剑鸣彻底结束了这第一场演武。 “胜者,韩毅!”随着长老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欢呼。 “可惜了啊,曹泰宁怎么这么着急。”薛雨遗憾地说道。 冯云微微颔首:“是啊,也许是想挽回之前试锋的不堪吧。一开始就杀招频出,没想到却被韩毅撑了下来,兵者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何况又被韩毅摸清了路数,输得不冤。” 林申也不禁说道:“他们两人差距不大,若是稳扎稳打,胜负还作两说。” 看着台上曹泰宁魂不守舍的模样,冯云不禁担忧道:“也不知如此一来他会不会道心受损。”众人听罢皆是叹了口气。像他们这样的修行者中也不乏一蹶不振的人,这些人的结局要么是回归凡俗、要么就是堕入邪道,像曹泰宁这样的青年才俊,无论落到哪种结局都是灵台宗的损失。 不过他们两人无亲无故,冯云也没时间替曹泰宁操心,因为接下来便是他和整个灵台宗都最为重视的一战,灵台二子之间决一高低! 冯云朝楼台那边望了一眼,果不其然,此时李慕瑾正站在楼台最外沿的地方,双手十指相扣,也不知道在向哪位神仙祈祷,看样子十分紧张。 “张师兄不会输的!”冯云也不禁在心中默默打气。 过了片刻,在人群的呼喊声中,张石和易明仙缓缓走上了剑锋台。 张石含笑,悠然坦荡。而易明仙则一脸冷漠,散发的傲气让人不敢靠近。台下的各种喊声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随着两人就位,吵闹的声音逐渐消失,到最后场面安静地能听到旁边弟子紧张地咽口水的声音。 见状,长老只说了句:“你们开始吧。”便退到台下,这两人的修为已经接近元婴境,剑锋台虽大,但也不免被波及的可能。 “请。”“请。”两人拱手施礼。然后同时从百宝袋中拿出了武器。 张石拔出自己的白鸿剑握于手中,见对方拿出一只巨大的剑匣不禁说道:“师弟这是一来就要使出雪霞剑阵啊。” 易明玄依旧冷漠地说道:“对付师兄,师弟不敢大意。” “不知我这次能见识到多少剑。” “那便看师兄的本事了,请师兄出招吧。” 易明玄话说的直接,但张石丝毫不气,笑容不变地说道:“那师弟便小心了。” 说罢张石手上掐诀,白鸿宝剑顿时飞到空中,剑光闪烁眨眼间便分出无数剑影,宛若实质。 “去。”张石一声令下,无数剑影极速朝易明玄飞去。 易明玄见状,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师兄不愿使出真本事,那便让师弟帮忙吧。”说着,易明玄一掌拍开剑匣,另一手结出手印,“起剑!” 只见剑匣之中剑光顿闪,无数细小飞剑从中飞出迎风而涨,瞬间与张石的剑影撞在一起。 “师弟还真是心急。”张石笑道,随后大手一招,白鸿剑再次飞回。张石长剑横举,左手在剑身上一抹,“云出!” 白鸿宝剑青光顿起,张石随手一抛,就见白鸿宝剑伫立头上,竟开始散发出阵阵青色云雾!云雾之中星光点点,如梦似幻。 而另一边也不遑多让,无数飞剑自剑匣飞出,于易明玄头顶盘旋,不多时剑光化作霞光,越发刺眼,再过片刻飞剑已然不见影踪,只见漫天霞光闪烁! 此时剑锋台上,半边天空满是霞光,另外半边则被青色云雾笼罩,几乎不见天日,台下的大多数弟子哪见过如此场景,不禁惊得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霞光与星光逐渐蔓延开来,交相辉映,双方的气势也随之不断提升,就在霞光快要和青色云雾相接之时,杀机顿现! 易明玄手印一变,霞光顿时急闪,宛若落雪纷纷飘下。同时另一边的张石则在心中默念一句:“流星!”,只见云雾中的星点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点流星急朝易明玄落去! 单薄的落雪与零落的流星,下一刻瞬间相遇,却绽出了无数火花,金铁之音瞬间充斥整个山间! 数息过后,两方依旧分毫不让,不仅是气势之中,也是胜负之争,谁能攻入对方的领地谁就会是最后的胜者! 易明玄见无法取得上风,手印再变,再次朝剑匣一拍。 “灵台二子果然名不虚传,归一境竟能御使百二八只飞剑结成剑阵,不知另一边还有其他手段吗?”又是无数飞剑自剑匣飞出,吴长老不禁眼前一亮。 丁言文见状也微微颔首笑道:“明仙这孩子确实不凡,宗内还无人能在归一境便将灵婴宝经练到这个地步。不过见张石的样子,应该还留有手段才是。” 正如两位大能所料,张石见到易明玄飞剑再出,不禁战意盎然,朗声道:“没想到师弟竟真的将雪霞剑阵练到了一百二十八口飞剑!且看师兄的拂风掌如何!”说罢,张石一手掐着剑诀,另一手却手印一变,顿时剑锋坪上狂风大作,阵阵青色狂风开始在张石身边聚集。 又是六十四口飞剑加入,雪霞剑阵的威力顿时大了不止一倍,霞光变得更加刺眼,让台下无数弟子难以直视,飘落的雪花也更加凝实,流星顿时难以抵挡飘来的无数雪花,但就在局势向易明仙倾倒之时,数道青色龙卷席卷而来,一边将流星卷入身中一边朝雪霞撞去! 巨大又刺耳的剐蹭声响彻剑锋坪!数位长老见状直接跃到剑锋台下,大袖一挥展开四道障壁将两人攻势的余波挡住。眼见障壁之上不时被飞来的雪花、流星砸出巨响,下面的弟子才知台上的局势是如何激烈,杀机皆在无形中! 局面又一次僵持,易明仙不禁眉头微皱,却听另一边的张石道:“师弟,这样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我们下一招决胜负怎样?” 易明仙自是不怕,点头称好。 台下众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话,都不禁瞪大眼睛屏住了气,生怕错过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时一刻。楼台上的李慕瑾更是紧张得将自己掐出了红印。 下一刻,两人同时手印一变! “雪霞极光!”易明仙双手结印,只见漫天霞光雪花顿时汇聚在手,化作一团人头大的光球,色彩斑驳,随着易明仙剑指一点,光球上一道两指粗细的霞色光芒极射而出,凌厉非常! “拂风青云剑!”张石大手一挥,静止空中的白鸿宝剑瞬间发动,剑身旋转,不断将身遭星云卷入其中,越涨越大,只过片刻剑身已被星云染作一片青色,剑锋之上星光闪烁,化作一把数丈长的青色星光宝剑,同时随着拂风掌手印一变,数道青色龙卷也化作数条风蛇将星光宝剑缠绕其中,随着张石一声“杀!”剑指易明仙,声势恐怖! 章节目录 第66章 演武之后 雪霞极光闪烁不绝凌厉非常,与之前霞光落雪的脆弱感截然不同,其光犹如剑刃锋芒,其身犹如朵朵剑花,花落花开,花开花落,每一次闪烁都似有穿金洞石之能! 拂风青云剑宛若重岳声势恐怖,巨大的剑身上星云密布变幻无常,如有星河,揽狂风之啸,携山岳之威,无人敢挡! 无数双瞪大的眼睛被惊骇填满,也不知是惊于台上壮观的场景,还是骇于两道法术的恐怖威力。但他们的一切在此时都并不重要,因为下一刻极光与巨剑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之声,也没有穿云裂石的法宝相击之音,一切预料的场景都没有发生,场面死寂。无论是易明玄的百二八口雪霞飞剑,还是张石的白鸿宝剑,此时都浮于半空之中,没有半点真元光芒,宁静地好似凡物。 “好了,你二人俱是我宗骄子,不管谁有闪失都是我灵台宗的遗憾,此局便算平手吧。” 掌门丁言文说罢大袖一挥,两人的兵器各自飞回匣鞘之中,这时在场众人才回过神来。 “是。”担任裁判的长老躬身领命,转身朝台上的二人问道:“你们可有异议?” 张石笑着答道:“谨遵掌门裁决。”惜字如金的易明仙也摆了摆头。 长老颔首朗声道:“此次演武,张石对易明仙,平局。” 台下弟子似乎还在回味刚刚掌门的出手,慢了半拍欢呼声才逐渐传来,越来越盛。 不远处的楼台上。 “这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英才,但英才也要磨砺才能长成栋梁,只要这两人一天未能分出胜负,那便是对方最好的磨刀石。丁掌门教徒有方啊。”吴长老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丁言文呵呵一笑:“我灵台宗庙小风急,损失不起啊,不像贵派人才济济,三位剑子更是人中之龙,让老夫好生羡慕。” “哪里哪里,得佳徒而育之罢了。”说罢,引得周遭同时笑了起来。 和上方的其乐融融相比,下面一层楼台气氛就比较诡异了,长老们各自交流,谈笑声不断,看似和谐,却有三分之势,以寇蒙与黄心远为首,两方人物泾渭分明,隐隐间互相防备,而同为三大殿主的滕枢却坐在后方角落,捧着一本丹书自顾自地看着,一言不发,旁边的数位长老也是要么各自交流丹药心得,要么同样埋头做着自己的事,似乎大年比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 从床榻上结束打坐,冯云只觉精神百倍。 他深吸口气,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内腑的伤势终于完全好了。” 两天前,大年比演武有惊无险地顺利结束,金丹境中获胜的韩毅获得了一枚化神丹,众人都相信他步入归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而战成平手的张石、易明仙两人则同样各自得到了一颗五行培元果作为赏赐,知晓一些内情的冯云不禁猜测,掌门真人是否早在武比开始之前便已决定让这场比武以平局收场。 “没想到连张师兄都还没吃过,看来我还真是享福了。”十年方能结出五颗的五行培元果,其中只有两颗能落到灵台宗弟子头上,而十年前张石与易明仙才刚入归一,在内门弟子中虽有天才之名,但如此珍贵的灵果还轮不到他二人享用,再次感受到此果来之不易的冯云也唯有暗道侥幸。 如果说张石与易明仙一战是让人期待、让人紧张,那宁奇和纪城之战便只能让人心生钦慕。 宁奇的一手玉心梭,防不慎防,奇诡无比。而纪城的剑走龙蛇,威势不凡,神乎其技。将各自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难以想象两人所修的同是灵婴宝经! 这两人的一战给了冯云许多启发,同一门功法在不同的人手上竟能化作万千大道。 “灵婴宝经乃是炼神控物的上品法门,两位师兄施展的差异主要来自于性格之上,但我的两仪玄神宝经却自带两种迥然不同的真元,若我能用两仪玄神宝经的两种真元催动同一种法术,是否也会有不同的效果?若我能用特殊的两仪真元模仿其他功法是否也能获得相同的作用?” 随着不断参悟两仪玄神宝经的玄妙,冯云已经有了些许心得和猜测,经过这次年比演武,他心中的想法终于开花。 说干就干,冯云仔细整理了自己的收藏:“前世的法术本来就没记住几门,还都是仙羽派的招牌,没法学了。锁脉针就不算法术,剩下的只有……”钟达的玉尾蝎毒功和历成业的血月剑诀。 历成业的血月剑诀比起缺陷巨大的玉尾蝎毒功还是好上许多,但冯云仔细看过之后发现这血月剑诀竟是一本残篇,而且颇有些玄妙,于是他准备将这血月剑诀暂时放置,改日再好生研究一番。 “看来能试的只有这‘蝎尾’了。虽然不可能真的练出一枚毒丹,但试试能不能炼出一些毒元还是可以的。”冯云沉吟了片刻打定主意。 玉尾蝎毒功是一门只能修炼到金丹境的粗浅功法,需要按照功法行功吞毒,以吞食各种蝎毒提升修为,最后结出一枚毒丹。这毒丹虽然比之一般功法结出的金丹更加凶戾,但其修行之法不正,再无前路,待到寿元无多,修为倒退之时,说不定还会被一身剧毒反噬。也可以说是本只看眼前,不问将来的缺陷功法。 冯云正打算去躺药殿换几份蝎毒来做试验,结果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叫住。 “冯云!” 听到自己的名字,冯云不禁转头,原来是林申和薛雨二人。 “怎么,找我有事?”冯云笑着问道。 “叫你一起去看热闹而已。”林申答道。 冯云不明所以地说道:“什么热闹?” “你还不知道吧,年比演武虽然结束了,但那些其他宗门的弟子还没有回去,这两天正在养剑坪的擂台上和咱们切磋呢。” “他们还没走啊。”冯云想起紫辉剑派嚣张的作风,不禁有些嫌恶道。 “其实最开始只是周边的一些小宗门来和我们请教,结果后来紫辉剑派的人来了,就变成金丹境弟子的切磋了。今天早些时候,连韩毅师兄都亲自下场比试了一场。” “哦?结果如何?” 说到这里,林申不禁有些讪讪:“额、听说金丹弟子比了六场,加上韩毅师兄赢的那场,我们只赢了两场。” 冯云点头,也算在意料之中,能有资格代表紫辉剑派前来观礼,这些人在紫辉剑派中也算上游吧。 “对了,怎么没看到士文?”冯云之前就发觉唐士文没在,往日他们都是三人行动,今天只有两人倒是难得。 薛雨笑了笑答道:“年比演武之前,士文就快突破炼气大成了。之前我去找过他,正巧赶上他闭关。” 冯云听罢也高兴道:“喜事啊,看来下次外出历练有三位炼气大成的高手坐镇,我可以舒舒服服地偷懒了。” “你要是偷懒,我们的收获可得大打折扣了,”想起之前冯云的贡献,薛雨不禁打趣道,“而且下次可不是三位炼气大成,是两位炼气大成和一位炼气巅峰。” 冯云双眼一瞪,看向林申,三人中只有他有可能在这段时间突破炼气巅峰了。 林申不好意思的笑道:“和他们不一样,我在炼气境停了许多年了,这才突破到巅峰,已经很丢人了。”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林兄可不能妄自菲薄啊。”冯云鼓励道。 见林申有些面红,薛雨开口解围道:“走吧,去养剑坪。之前过来时听说他们去通知其他师兄师姐了,现在过去说不定刚适合。” …… 三人一路来到养剑坪,此时擂台周围已是围了不少弟子,正在给台上比武的师兄助威。 冯云朝里望了望,一眼就看见擂台下一群紫衣弟子正对上面的比武评头论足,神情颇有些不可一世。 台上灵台宗的一位金丹弟子正与来自九云门的大师兄比试,这九云门乃是坤域中的一处二流门派,因为宗门离灵台宗不远,所以才收到邀请前来观礼。 九云门的几位弟子竭尽全力为他们的大师兄加油,却被人数众多的灵台宗弟子的呼声所盖过,但是助威声并不能左右台上的胜负。 “锵!”一声,来自灵台宗的金丹弟子长剑脱手,遗憾告负。 “承让。”九云门的大师兄施礼道。 那名灵台宗弟子一脸无奈地回礼。 这本是一场平常的切磋,灵台宗虽然是大派,但九云门也派出了门中修为最高的大师兄,谁胜谁负都很正常,但…… “之前演武看着厉害,结果真动起手来灵台宗也没什么了不起嘛。”紫辉剑派中传来一道揶揄之声,声音不大,但却十分刺耳。 当即便有不服气的灵台宗站了出来怒喝道:“你说什么!” 刚刚说话的那么紫辉剑派的弟子一脸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说道:“事实就是如此啊,跟咱们打你们输多胜少,现在连九云门你们也打不过。我都怀疑你们那什么灵台二子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了,说不定你们掌门就是怕他们出丑才定了个平局。” 这下可炸开了锅,一时间人声鼎沸。 紫辉剑派领头的弟子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正要出声解释,却听:“你们紫辉剑派又如何?以金丹对炼气,你们连易公子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要不是易公子真元不济,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章节目录 第67章 突如其来的比试 听到此话那名领头的弟子面色一沉,心中暗骂:“元超那个废物!” 冯云瞧了两眼,见那名上过剑锋台的紫辉剑派的弟子并未到来,不禁感叹这次武比最失意的两人莫过于曹泰宁和此人了。 元超不仅没能拿下一名炼气境弟子,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辩无可辩,紫辉剑派领头的弟子不禁恼火,但眼神一转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呵,贵宗弟子仗着法宝之利才在元超手中撑过了盏茶时间,这说明不了什么。但既然贵宗想在炼气境中讨回颜面也无不可,虽然我们此行并无炼气境弟子,不过听闻易明仙有一名炼体侍从,正巧我们这也有一位,比之金丹尚有不如,但炼气境倒是差不多。” 说完,这么领头弟子露出一个嘲弄地表情:“既然贵宗能人众多,可敢再比一局?若你们赢了我便立马向各位赔罪。”话音落下,一名个头足足接近八尺的男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这人皮肤黝黑,隆起的肌肉将紫辉剑派的紫衣撑得鼓鼓囊囊,宛若一头人形凶兽,简直完美地符合在场众人对于炼体修士的想象。 这人形凶兽走了出来,睥睨周围,大声喊道:“可有人敢与我一战?”被他巨大的嗓门一吼,本来嘈杂的养剑坪上顿时变得寂静。 场上的大多数人对于炼体修士是瞧不起的,但见到如此“凶兽”站在眼前,要与之一战又不免有些怯怯。 安静了片刻,那紫辉剑派的领头弟子不禁微嘲道:“怎么,无人敢来?金丹境你们输多胜少,炼气境又无人敢比,归一境你们那灵台二子也定然不是我派剑子的对手,希望下一届祖祭上你们别丢我坤域的脸。” “你!”“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冯云大感不妙。 “不就是炼体修士吗,我们灵台宗也有!”说话之人竟是许久不见的田伯才,听到这话冯云心中警铃大作,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只见田伯才此时正在人群中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不过眼中的得意却瞒不过冯云。 “你说是吧,冯师弟?”田伯才声音不小,在场之人听罢也安静了下来,朝着他的目光集中到了冯云身上。怪只怪他一头白发太过惹眼,他没来多久,田伯才便注意到他。 “他也是炼体修士?”“这身板儿?真的假的?”“不管如何,有人能去试试那头黑熊总是好的。”……各种声音传入冯云的耳中,冯云不禁心头一沉。 他赢了自然挣回了灵台宗的脸面,他输了也不过是炼体修士之间的输赢,只要不是炼气弟子输了就不会损失灵台宗的颜面,所以有人能先上去一试深浅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冯云丢脸与否谁又在意呢? 有人在意。 “冯师弟才入门数月,也未跟人交过手,我觉得不妥!”林申马上替冯云回绝道,他自然也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听到冯云不过入门数月,哪能练出个什么,不禁纷纷失望,但有人却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在下听说炼体修士不需打坐,只用以外物磨炼身体便能提升修为,进境奇快。如此算来,数月时间可不算短了。” “易公子!”“原来易公子也来了!” 开口的正是外门中一时风头无两的易明玄,他带着李平和几名女弟子走到田伯才一旁,帮田伯才帮腔道。 他自然看出了田伯才想要坑冯云的意图,衡量一番后,觉得这个主意倒也不错,若能试出紫辉剑派这炼体修士的深浅,之后再由田伯才或者杜新拿下,甚至他亲自动手,如此为他的声望锦上添花,岂不美哉。 见林申还要出言,易明玄笑眯眯地看着林申:“你叫林申是吧?听说你快到而立之年依旧未能结出金丹,你的执着让人佩服,但现在你自己不愿出战也就罢了,如今还不让别人为宗门做出贡献,也未免……”说到后面,易明玄笑容收起,换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 旁边一些想拍马屁的人立马附和奉承道:“是啊,还是易公子大公无私,敢为宗门以炼气对金丹。”“易公子都这样说了,你们是不是灵台宗的人啊!”…… 易明玄的诛心之语戳中林申的痛处,但他又无法反驳,周围一双双眼睛也看向了他,有责怪的、有轻蔑的,无一不让他难受。 此时冯云拍了拍林申的肩膀,上前一步吸引了所有目光,他看着易明玄讲道:“林兄一向心胸宽广,只是担心在下第一次与人比武,若有不测,自己受伤还会丢了宗门的脸面,这才仗义执言。再说,易师兄身边不也有位炼体修士吗,由这位出手岂不更有把握,我想易明仙师兄也不会反对吧?” 听到此言,众人纷纷看向易明玄身旁的李平,原来他就是易明仙师兄的那位炼体侍从。 易明玄呵呵一笑:“李哥出手的确是手到擒来,不过李哥已是扛鼎巅峰,对付金丹亦是不落下风,让他上台不免以大欺小。” 听闻这位出名的侍从竟能与金丹修士相抗,许多只闻其名的弟子不禁吃惊,看向李平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敬畏。 冯云听罢神色复杂地看了易明玄片刻,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师弟便上台一试吧。”无论是秋猎时,堂而皇之地将其他人的战利品充作自己的,还是剑锋台上算计元超,这易明玄的手段和心思比之田伯才、杜新有过之而无不及,冯云不禁在心中警惕此人。 林申与薛雨听罢一惊,连忙拉住冯云。“没事。”冯云按住两人的手,给了两人一个安心的笑容。 瞧了眼不远处紫辉剑派的人,他们笑着看完了全过程,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看来很有自信的样子。 冯云和那黝黑高个一同走上台去。 “灵台宗,冯云。” “紫辉剑派,孟台。”孟台神情轻松,甚至带有一分不屑,俯视着比他矮上不止一头的冯云。 不过冯云并不在意。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由他出手的确是灵台宗最好不过的选择,接连的几场败绩,灵台宗已经输不起了。当然冯云出手的原因不止于此,紫辉剑派的嚣张,田伯才几次三番的挑衅都让他不爽,如今既能杀杀紫辉剑派的傲气,又能警告一下田伯才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打得一拳出,免得百拳来。”冯云心中暗想道。 台上两人抱拳施礼过后,各自摆好了架势。两人都是炼体修士,所赖只有拳脚,于是默契地向前踱步,拉近距离。 看着两人巨大的体型差,下面众人都不禁为冯云捏了把汗。 一丈之遥,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对方。片刻之后,率先动手的是孟台,他猛地上前一步,瞬间便跨出大半距离,随即一道鞭腿甩出,直奔冯云头脸而来! 冯云稍稍后仰,避过这一记鞭腿,但孟台岂会善罢甘休,远超冯云的臂展让他占据着主动,不等冯云反攻,鞭腿落地又是一拳打出。 无法立刻攻击到孟台的冯云没能欺身上前,便又见一记狠拳打向他的胸口。冯云见状,有心试一试此人的气力,于是双壁护于胸前,双腿微屈,双脚离开地面,准备借此卸去一些力气。 孟台见冯云竟不躲避,准备接下自己一记直拳,脸上露出狞笑,手上力气不禁又大了一分。 拳臂相接,发出一道闷响后,冯云的身子便朝后飞了出去,落在了数丈之外! 见冯云被一拳打飞,众人不禁吸口凉气,但见到他在空中姿势不乱,落地后更是脚尖点地,轻退几步卸去了全部力气一副没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冯云甩了两下膀子,虽然双臂传来痛疼,但还是笑了起来,朝孟台喊道:“喂,大个子。你力气有多大啊?” 孟台见冯云没有受伤的样子,笑容敛去,心中暗道:“这人不简单。” 见孟台不答,冯云慢慢走上前去,继续问道:“问你话呢,说说呗。” “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孟台面色一狠,快步朝冯云冲去。 冯云听罢,笑容不变:“那好,可要说话算数啊!”说完,他也朝孟台箭步而去。两人瞬息之间便已拉近至正面搏斗的距离。 两人一拳一脚,打作一团。冯云使的是从未用来对敌的炎魔拳,大开大合之势威猛无比,但配上两人差距不小的体型不禁有些好笑。不过孟台如今可没有了笑意,冯云的拳脚打在他身上,彻底将他的轻蔑击碎:“这人居然和我不相上下!” 孟台眉头微皱,既然力气不相上下,他只好拉开距离准备以体型的优势对付冯云,不过冯云哪会给他机会,踏着行云步,一边闪躲打来的拳脚,一边伺机欺身入怀,切进孟台中路。于是场面变成了小个子的冯云不断追着大个子的孟台,在台上缠斗。 见到两人犹如凡人武夫的招式和滑稽的战况,台下不少修士都笑了起来。“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个绣花枕头。”“毕竟只是炼体嘛。”“早知道我就上去了!” “难道刚才都是他们演的?就为了不让我反悔,放弃这场比试。”紫辉剑派那位领头的弟子看戏的笑容早已褪去,眼中满是怒火。他自然是知道孟台的本事才派孟台出战的,和灵台宗一些有眼无珠的弟子不同,看见冯云接住孟台第一拳没有受伤时他便心中一沉。 见台上的孟台朝他看来,他狠厉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先废了这小子,看你们还敢不敢上台!” 章节目录 第68章 杀招现 擂台上,冯云与孟台你追我赶,拳脚不断,冯云的炎魔拳大开大合,孟台一套战技亦是不俗。看似冯云一直追着孟台打,但实际情况是若不拉近距离,冯云体型的劣势就会让他变得被动,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所以才造成了孟台不断后退,冯云不断欺身向前的场面。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互有损伤,但两人都是炼体修士,皮糙肉厚,挨上几下也不过造成一些淤伤罢了,但胜利的天平却依旧在往冯云倾倒。 “该死的,这小子练的是什么功法,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耐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会先撑不住。”孟台牙关紧咬,冯云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台下。 “这位冯师弟不简单。”李平沉声说道。 易明玄眉头微动,笑道:“你看出了什么?”他自然也看出了些门道,不像其他一些人把上面两人当作武夫对待。 “他们两人应该都在扛鼎小成,对付寻常炼气应该不在话下,但这位冯师弟的根基却比紫辉剑派那孟台深厚得多。” 易明玄饶有兴趣地追问道:“如何看出?” 李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两人解释道:“两人气力应该差不太远,但皮肉筋骨的耐性就不同了,起初两人搏斗都是仗着皮肉坚韧挡而不闪,比拼炼体的程度和气力。但如今你看,冯师弟依旧,孟台却已经开始闪躲冯师弟的拳脚,证明伤势积累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哦,会不会是冯师弟装作伤势不重,想给那孟台压力?”易明玄猜测道,以他来看,既然实力相差不大,那自然是攻心为上,让敌人自己露出破绽。 李平摇了摇头:“这不是像消耗真元一样可以隐瞒的,炼体修士气力巨大,拳脚之下必然会有劲力穿透皮肉伤及筋骨,筋骨积伤之下自然就会反映在招式动作之中。看冯师弟的招式,所练的是宗内的《百炎煅体经》,和我练的《金甲神卫》都是由外而内修炼的,想必那孟台也是一样,以他的境界和修炼时间来看应该还练不到筋骨之中,要么他天生根骨极佳,要么便是服用了能够锻体的天材地宝。” 后面的话,不用李平多说,易明玄也明白,锻体的天材地宝并不多见,有也是价格不菲,毕竟这天材地宝和花时间花精力修炼功法不一样,即便是炼气修士一样可以服用来强健身体,谁会嫌弃自己命大呢,是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师弟能够享用的可能性并不大。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冯云其实根骨极差,能有现在的修为全靠纯阳真元在锻体途中对百炎煅体经的辅助,还有五行培元果残留药力所引发的意外。 听罢,易明玄笑容不减,看向台上的眼神变得玩味,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上逐渐感觉陷入劣势的孟台不禁朝台下自家领头的弟子递出一个眼神,见其微微颔首,他不禁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愤怒、几分残忍。 拼着挨上两记,孟台又使出一招鞭腿,暂时逼开冯云后,迅速后退。冯云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并不追击,警惕着看向对方。 孟台拉开距离,看着冯云说道:“你比我想的厉害,既然拳脚上不分胜负,那便试试兵器上如何!” 不等冯云回答,他便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独门武器,一条足有丈长的链子锤,浑身泛着银光,锤瓜椭圆带楞,比之果梨还大上一圈,一看便是一件不错的灵器。 这链子锤说不定是件中品灵器!台下本来抱着看戏心态的人不禁羡慕起来。 “咚!”一声锤瓜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显然分量不轻,孟台左手拿着锤柄,将丈长的锁链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右臂之手,多余的部分连接着锤瓜垂在空中。 冯云双眼微眯,这锤瓜也不知是什么铸,恐怕得有数千斤,甩动起来简直石破山惊。 “难怪他们之前自信满满,原来一直藏着杀招。”冯云收起了之前正面搏斗的兴奋,之后的战斗一不注意恐怕会受重伤。 他也从怀中的百宝袋中掏出了他的中品灵刀,但并不出鞘,只因他一个“没背景”的外门弟子竟有一口中品灵器,难免引人口舌。 见冯云做好准备,孟台嗤笑一声,右臂发力将锤瓜甩动起来,锤瓜越转越快,恐怖的破风声让人胆寒,之前还后悔没能接战的弟子此时已在暗道侥幸。 “去!”随着孟台右手一甩,带着恐怖速度的锤瓜瞬间飞出,犹如银龙直朝冯云射来! 见其恐怖的威势,冯云不敢硬接,立马侧身躲避。一击不成,孟台右臂一拉,锤瓜便快速飞回,再错身让锤瓜飞向身后,然后右手高举握着锁链向下一甩,只见那飞过的锤瓜被锁链拉住,好似一道银色流星带着残影极速朝冯云砸去! 冯云赶紧避开,“轰!”一声巨响,竟将擂台的地面砸出一个小坑,台下众人顿时惊疑不断,这擂台可不是一般石料所筑,下品灵器都很难能在上面留下伤痕。 孟台拉回锤瓜正准备再次出手便听到台下有人喊道:“住手!” 出声的人自然是冯云的好友,林申和薛雨两人。 “你这兵器威力如此之大,若被击中岂不是会伤及性命!”薛雨马上朝孟台抗议道。不少灵台宗弟子也出声附和,他们也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紫辉剑派如此自信要与炼气境弟子比试。开玩笑,这一锤是炼气境修士能接的吗,这些紫辉剑派的人实在太可恶了, 孟台轻哼一声:“这位道友也是炼体修士,而且修为和在下难分胜负,哪会如此脆弱。” 紫辉剑派那领头弟子也立马帮腔道:“就是,他们是炼体修士,孟台出手自有分寸。再说擂台之上,比武受伤在所难免,难道炼气修士的飞剑就不会伤及性命吗?你们灵台宗比不起就赶紧认输,何必找些借口。” 紫辉剑派的说辞让灵台宗弟子难以反驳,只能恨恨地看着他们。 “冯云!要不……”没等林申说完,冯云便朝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林申希望他认输,不过冯云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台下两人不禁有些焦急,林申到底在宗内待的时间较长,马上就想到了办法,对薛雨说道:“我去请执事过来!”说完便朝跑了出去。有执事看顾,说不定能保住冯云! 见比试继续,孟台笑容浮现,看着冯云的眼神充满狠厉。 链子锤又一次开始甩动,恐怖的破风声,让台下的众人为冯云担忧。 左手提刀,身体微躬,警惕着孟台的攻击。 锤瓜出手,冯云闪身躲避。这可是比武,守不可久,接连闪过几次锤瓜的攻击,冯云决定尝试攻击,待再一次躲过锤瓜的攻击,冯云迅速冲上前去,欲在孟台收回锤瓜进行下次攻击之前,将距离拉入他能出手的范围内! 然而,见冯云一动,孟台笑容更甚,显然清楚冯云的想法,他迅速后退一边左手锤柄甩动。冯云看着锁链瞬间拉直,同时也听到了身后的破风声传来,不敢大意,一边调整着姿势,一边预判着锤瓜飞来的轨迹。 冯云侧身,将刀鞘挡于身侧,并不直接而是准备从侧面荡开锤瓜。就在锤瓜与刀鞘相击的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锤瓜与剑鞘相撞,擦出火花的一瞬间竟雷光四起,炸出一声巨响! 冯云应声朝一侧翻滚而去,台下众人一片惊惧,一些胆子的女弟子甚至惊叫出声。 一股焦味从台上传来。 孟台呵呵一笑,一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说,我这件法宝铸造时掺入了金雷石,一旦撞上金铁之物就会放出金雷。” 此话一出,引得灵台宗弟子一众骂声。 冯云慢慢支起身体,突如其来的金雷不仅打在了他的左肩,连拿着刀的左手也被传来的雷电电伤。冯云左肩衣衫破烂,露出里面的玄渊宝衣,虽有玄渊宝衣吸收了一部分雷电,但还是传出一阵焦味,而且不断有灼烧的疼痛传来,左手也变得通红,有些部位还变得焦黑,冯云轻轻握了握拳。 “还好,这金雷不算真正的法术,只是一些皮肉伤。”冯云感受着自己的伤势,在心中暗道,“不过酥酥麻麻的,左手有些不听使唤。”于是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用右手捡起刚刚自己落下的雁翎刀,握住刀柄冯云抬头看向孟台。 见冯云站了起来,伤势貌似并不严重,薛雨才松了口气,但不禁心中焦急:“这还怎么打,武器都不能碰,总不可能用手接吧!” 孟台装模作样地关心道:“道友没事吧,是我的疏忽忘了提醒道友了。” 冯云并不受他挑衅,反而呵呵一笑:“没事,威力没我想的大,伤得不重,就是有点麻。” 孟台闻言笑容不变,但眸子里却泛起凶光:“是吗,那道友一会儿可要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霸道 见冯云依旧战意不见,死鸭子嘴硬,孟台不怒反喜,他可没那么好心,之前之所以没有趁胜追击自然是想再好生招待一下冯云,难得有个经打的靶子,自然得多享受一会儿才行。战局再开,孟台的链子锤时而犹如毒龙,时而犹如流星,不敢硬接亦无法硬接的冯云只得四处闪躲。 不多时,擂台已被孟台那可怕锤瓜砸得坑坑洼洼,冯云不断思索着对策,这链子锤威力强悍,能将炼体修士的能力发挥到极处,而且长度不短,面对炼气修士也能纠缠一番,甚至在对方疏忽之下还能一招制敌。 静心观察一会儿后冯云更是发现,孟台出招愈发小心,距离被他拿捏地恰到好处,不再像之前一样给与冯云冲上前来的空档,锤瓜每一次袭来都恰好停在冯云所站之处随即迅速拉回,让冯云必须躲避,却又没有机会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得防备接下来的攻击。 攻守持续了一会儿,冯云也不再坐以待毙,他认真度量着孟台每一次攻击。 锤瓜又一次宛若毒龙直朝他胸口打来,这次冯云并不躲避,反而向前一步,随后身体向后倒去,架起一座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他如此行险自然是有目的的,只见那锤瓜飞到他面前的一瞬,带伤的左手急出,一把抓住了链子锤的锁链! “好!”台下迅速传来叫好之声,但紫辉剑派众人却是露出嗤笑。 被抓住了锁链,孟台也是不慌,反倒右手摆动不断将锁链缠在臂上一边朝冯云靠近。冯云见状来不及多想,右手持刀一步上前砍向孟台! 孟台笑容不减,两手拉紧锁链,将这一刀挡下。 “果然,只有锤瓜部分加入了金雷石。”冯云心中想到。 一击不成,冯云也不停歇,使出斩浪十刀。但孟台也防得滴水不漏,两手间的锁链,缠绕锁链的右臂都是他的盾牌,丝毫不惧冯云的攻击。 不仅如此,只见孟台左手微动,按下了锤柄上的机关,一道长达三寸的利刃赫然自锤柄弹出,锤柄霎时变作匕首。 见状,冯云心中微沉。果然如他所料,孟台右臂高举作挡,左手倒持匕首猛地向他腹部划来! 刀已出手回挡不及,冯云顿时脚下轻点,挥下的右手再添一份劲力,瞬间双脚离地,以砍在孟台右臂的长刀作支点,将身体腾空,只差毫厘地躲过了阴险一击。 孟台见状亦是不慢,右臂瞬间用力荡开了冯云的长刀,随即向后一拉。 长刀被荡开,正在空中的冯云无处借力,马上就觉左手锁链上传来巨力。 “不好!”冯云心中传来警钟,赶紧松开了握着锁链的左手。只见冯云刚刚收回左手的一瞬,一道银光便从他左手刚刚停留的位置划过! 冯云一个旋身迅速落地,孟台见匕首竟未能砍中冯云的左手,不禁咂了下嘴,同时也再次出手。 匕首犹如流光,不断朝冯云身上划来,速度极快,冯云只得以刀作防,但孟台可不止这一招杀器。锤瓜重回自由,孟台不仅没有放开右臂缠绕的锁链,反而再绕两圈,只余两尺在外。链子锤瞬间化作连枷朝冯云砸来! 匕首尚内以刀作挡,但这锤瓜却是不能。挡不能挡,接不能接,还有匕首时而刺来,冯云顿时陷入险境! 又是一记锤瓜砸来,冯云狼狈地向后滚去,躲开的同时拉开了距离。此时他身上已有数道血痕,皆是被刁钻的匕首划伤,好在他皮糙肉厚,伤得并不深。 冯云吐出一口浊气,用不再酥麻的左手握住刀鞘,境况又回归了原点。台下的众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余裕,心情沉重地看着台上的战况,人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有种感觉,冯云若是落败,恐怕不会再有人敢上台一战。连易明玄也笑容收敛暗想如果是自己要如何破局,即便他法宝众多,在对上这恐怖的链子锤又能接下几次,除了这链子锤,孟台还会不会藏有其他招数? 孟台甩动着链子锤,一脸得意,不给冯云喘息的机会,锤瓜又是出手。 冯云被不断袭来的锤瓜所逼,只得逐渐向后退去,不知不觉间已离擂台的边缘不远,众人不禁揪心。 “怎样,要认输吗?”孟台胜利在望,不禁出声说道,不仅是问冯云,也是在问台下其他的灵台宗弟子。 见冯云默认不语,孟台呵呵一笑:“倒真是个硬骨头,不知道是你硬,还是我的金雷锤更硬。” 最后一字出口,锤瓜也应声射出,再一次朝冯云胸口砸去! 但就在这时,冯云亦是看准了机会,雁翎刀瞬间出鞘,却不是被他握在手中,而是直接飞出! 下一刻,刀首与锤瓜撞在一起,巨大的撞击声霎时间被电闪雷鸣盖过,电光四射,闪得众人睁不开眼。 雁翎刀与锤瓜相击的下一瞬便被相反方向的恐怖力道震了回去。 早有准备的冯云,已是上前一步,在长刀弹回的一瞬便以刀鞘接住,收刀入鞘! 但另一边的孟台显然并没这个预料,雷光还未完全消失,刚反应过来的他便见到锤瓜便带着恐怖的速度朝他飞回,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驱使着他急忙朝一旁闪去。 但锤瓜先是撞在冯云用力射出的雁翎刀上,又被雷光所击,此时速度快得惊人,慢了一拍的孟台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被锤瓜擦在了右肩之上。 剧痛传来同时,孟台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就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收刀入鞘的冯云脚步不停,丈许的距离两步便到,一步收刀,下一步,平浪杀! 孟台只见冯云眨眼之间欺到近前,一道乌光出手,划出无数残影,好似一匹锦布飘扬,下一瞬他便感觉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让他无法呼吸,同时整个人也横飞了出去! 养剑坪的擂台不及剑锋台大,但也有数十丈长宽,被打飞的孟台在空中旋转了不知多少圈后才在擂台另一侧落下,像只破布口袋般的孟台落到地上,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形势转换只在一息之间!下一刻众人才反应了过来,有的欢呼,有的叫好,而紫辉剑派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冲上台去。 数人见到孟台的惨状,直接拔剑面向冯云:“你竟敢下此毒手!” 冯云将刀拄在地上,抚摸着刀首冷冷地说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不然你的同门现在应该是身首分离才对。”比试至今,冯云长刀只出鞘过一瞬,便是在最后击回了孟台的锤瓜,之后他以刀鞘使出平浪杀,速度虽慢了两分,但劲力却是不减。 “再说,这位道友也是炼体修士,而且修为和在下难分胜负,哪会如此脆弱。” 听闻这句熟悉的话语,紫辉剑派的人大怒,当即便要出手! “住手!”一道喊声传来,原来是林申带着朝晨殿执事前来。 这执事也不是别人,正是冯云刚入门时帮过他的纪文昊。 见到来人只是位执事,紫辉剑派的众人并不害怕,大声质问道:“哼!你灵台宗弟子擂台比武竟下毒手,当我紫辉剑派好欺?” 那领头弟子说罢,其他紫辉剑派的弟子也是长剑出鞘,誓要讨个说法。 纪文昊有些无奈,他不过归一境小成,若真打起来,对面数位金丹他恐怕也无法完全护住冯云。而他执事的身份在宗内还有些作用,但对其他门派的弟子而言就得大打折扣了,更何况对方还是坤域之主。 他轻咳一声说道:“擂台比试,受伤在所难免。”说着他看向冯云。 冯云会意,开口道:“执事放心,我有手下留情,不会伤及紫辉剑派道友性命。”顺便心中还补了一句“不过他也不会好过。”没有人能比台上的冯云更能感受到孟台的恶意,若孟台诚心比武,冯云肯定不会下此狠手,但孟台却欲杀鸡儆猴凌虐冯云,那他自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纪文昊听罢,神识又在孟台身上扫过见人虽然吐血,但身体完好,听闻此人也是炼体修士应该无甚大事,于是朝紫辉剑派众人笑着说道:“我宗弟子并未故下毒手,而贵派的炼体弟子身体完好,又无性命之危。既然如此,贵派为何大动干戈。” 紫辉剑派一向霸道,哪会听从这些,几位脾气暴躁的弟子立马吼道:“胡说!什么手下留情,明明是他全力出手,将我派弟子打得吐血不止,昏迷不醒!今日我们定要讨个公道!” 台下的灵台宗弟子听罢也冒出了火气,纷纷拔出兵器叫骂道:“明明是你们先下的狠手!”“输不起就直说!”“这里可是灵台宗,哪由你们猖狂!” 易明玄站在人群之中,面沉似水,看似愤怒的他其实正在考虑得失,是否要振臂一呼引领弟子对抗紫辉剑派,还是隐忍下来,若是被域主门派盯上后果难料。 冯云也没想到紫辉剑派竟霸道至此,擂台上先出辣手,输了还好意思强词夺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又是一道声音传来:“这里是灵台宗,你们是想作什么?”这声音威势不凡,还夹杂神魂之力。 再场众人立马感受到了恐怖威压,来人必是元婴之上的大能!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余波 “这里是灵台宗,你们是想作什么?”一道威势不凡的声音传来,随即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 “元婴?不对,应该比元婴还要强大!”冯云心中微惊。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位黑白袍服的老人已然迈步于擂台之上,老人面容和善,华发与条条皱纹让他看起来似是古稀,一双犹如深潭的双目更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沉淀。 执事纪文昊见到来人,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正要躬身施礼就被老人挥挥手打断。 虽不知此位老人在宗内是何地位,但一身长老袍服却是不会假的。 “拜见长老。”众人见长老亲临,赶紧行礼,同时心中也不禁有了主心骨。 紫辉剑派的弟子虽然嚣张霸道,但那也是要看人的,一位元婴境以上的大能当面,如果他们再敢无礼恐怕会传出紫辉剑派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毫无教养的风闻,到时候不用灵台宗长老出手,连他们自家师长都不会放过他们。 “拜见前辈。”紫辉剑派众人老老实实收回兵器,朝灵台宗长老施礼。 老人先向倒地的孟台看去,片刻之后一道真元打在其身上,没等孟台周围的同门开口,他便和声说道:“肋骨断了几根,老夫已用真元为他固定,吐血是因为内腑受到了震荡,其他都是些皮外伤,服用些疗伤丹药,不出一月就能痊愈,不必担心。” 紫辉剑派众人赶紧致谢。 “无妨。老夫乃是灵台宗朝晨殿殿主黄心远。在殿中察觉这里情势有异于是过来看看。”老人环视一圈众人后笑着说道:“灵台宗虽有比武之处,但依旧是清修之地,不宜妄动刀兵。” 黄心远虽是和颜悦色,但境界威势摆在那里,不怒自威,所以无人敢于反驳,纷纷躬身认错。 “弟子知错。”“晚辈知错。” 黄心远见状,微微颔首后说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们大动干戈?” 于是灵台宗弟子与紫辉剑派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讲述过程,中途差点又因为是谁先下狠手而吵了起来,但毕竟是大能当面,双方不敢放肆,说完过程后都默然不语等待着黄心远的裁决。 其中最为气恼的当属紫辉剑派的领头弟子,他本来只是想借机避过承诺的当众赔罪,顺便反咬一口,先让其他弟子威逼,之后他再出来打个圆场让冯云等弟子作出补偿,谁知还没等他站出来打这个圆场,灵台宗的执事、长老竟是先后出现,让他欲哭无泪,不禁感叹时运不济,干啥都慢了一步。 听完两边弟子的陈述,黄心远微微摇头道:“两派长老放任你们自由切磋是为了让你们增长见识,磨练法术,学他人之长省自己之短,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好勇斗狠。今日你们双方皆有过错,但好在受伤弟子伤势不重,并未铸成大错。不如就此揭过,放下戾气,不要伤了两派数千年来的和气。” 说着黄心远看向紫辉剑派弟子又补充道:“此时贵派吴长老正在洗心殿与我宗掌门一同为内门弟子讲道,你们若是对老夫的裁决不服,也可与我一同去面见吴长老。” 自知理亏的紫辉剑派众人面面相觑,领头弟子讪讪地站了出来答道:“前辈说的是,晚辈们并无不服。” 黄心远听罢颔首,对着场上众人讲道:“既然如此,便都散去吧,讲道还剩一天,你们不可再生事端,知道了吗?” “弟子明白。”“晚辈知道。”众人皆是躬身应道。 “做的不错。”黄心远的声音在冯云脑海中响起,但等他和众人直起身来时却发现长老和执事早已消失在了台上。 紫辉剑派众人恨恨地瞪了几眼冯云和其他灵台宗的弟子,抬着昏迷不醒的孟台离开了养剑坪。 “哼!输都输了,还那么嚣张!”“就是!”“也不知哪来的脸皮。”留下的灵台宗弟子不禁骂道。 冯云在黄心远到来后便悄悄下了擂台,站回了林申二人身边。 见事情终于了结,林申不禁高兴道:“冯云你可真是厉害!” 薛雨也笑着点头:“真是为你捏了把汗,特别是最后那一刀!” 说起冯云最后将孟台击飞的一刀,林申也兴奋道:“就是就是!那真是武技?怎么看着比法术还有厉害。” “确实是武技,只是我按着自己的情况改动了一些而已。”冯云笑道。 林申二人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没等他们问出口,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众人顿时将冯云围在正中,有的佩服冯云之前表现出的智计和修为,有的是对炼体修士好奇,还有的则是好奇冯云的招式。而且人群中还不乏一些女弟子,被冯云之前的英姿吸引,加之冯云褪去病态后,本身也有几分英俊,于是选择留在此处,在人群中不断打量着冯云,满目生光。 甚至有两位金丹修士提出了想要招揽冯云的意思,但被他一一婉拒。 “这位师弟请留步。”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养剑坪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名女弟子拦住了他们。 冯云三人正感疑惑便听她说道:“易公子想和你谈谈。” 听完,冯云眉头微皱,心中警惕了起来,转头一看,易明玄果然正朝他走来,还是那副风流潇洒的公子哥模样,身旁跟着李平和数位女弟子,而田伯才和杜新则面色黑沉落在最后。 易明玄来到冯云面前,一边拱手一边笑着说道:“在下易明玄,之前听田伯才夸奖师弟本领不凡,才出言激将,还请师弟不要怪罪。” 冯云也摆出一副笑脸答道:“哪里哪里。” “听闻师弟和田伯才曾有嫌隙,趁此机会,师兄替他向你赔个不是,希望师弟大人大量,不再计较。”说罢,易明玄竟微微躬身朝冯云致歉,此番动作惊得旁边的女弟子大呼:“易少何须如此!”随后一脸似怨似忧地望向冯云,好像冯云敢不答应便是罪人一般。 冯云嘴角抽动,愣了片刻才扶起易明玄说道:“师兄不必如此,只要田师兄不找我麻烦,我怎么敢和他计较。”说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不语的田伯才,田伯才迎上他的目光,但随即又一脸不甘地移开了视线。 易明玄直起身来一脸诚恳:“如此便好。不瞒师弟,师兄身边最缺的便是师弟这般的少年才俊,有事能够互为臂助,无事可以切磋论道,如此修行岂不快哉。”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顿,冯云更是傻眼。 “他居然在招揽我,难道他不知道我是张师兄那边的人?”冯云不禁腹诽。 随后冯云轻咳一声缓解了下尴尬答道:“师兄谬赞了,不过师弟还是比较喜欢清静,恐怕无法伴随师兄左右。再说师兄有内门易师兄指点,哪轮得到冯云一介炼体修士与师兄你论道。”说罢冯云作出一脸遗憾的样子,带着林申二人辞别了易明玄等人。 待冯云三人走远,田伯才才恨声说道:“易少,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我改日教训一下那小子为您出气!” 易明玄此时笑容尽去,瞥了一眼田伯才:“凭你?打得过他吗?”不听田伯才答话,便领着李平转身离开。 留下田伯才和杜新两人站在原地。 田伯才脸色红了又紫,但心中满腔怒火,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今日田伯才憋屈极了,他本想让冯云难看,没想到反而让冯云出了好大风头,连自己厚颜谄媚才能抱住的大腿都主动上前招揽,使他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算了,我们的确不好对付那小子。不过只是现在而已,他一个炼体修士,练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那位李哥在易师兄身边待了那么些年也不过能与金丹交手,那小子靠着一个执事的门路难道还能和易师兄相比?只要我们结出金丹,那小子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杜新自然知道田伯才心中的怒火不禁来源于冯云,但另一人可是他们的靠山,未来能不能发达还得看易明玄的,所以他只得如此出言安慰。 田伯才自然也清楚,不禁怒哼一声:“总有一天我要拿那小子泄我心头之恨!” …… 远处无人注意到的山峰上,同样有两人一直注视着养剑坪上的一举一动。 “尽筋骨之能,独一快字,有些意思,比试之中不慌不馁,智计频出。如何,为师替你挑选的护卫?”说话之人正是和冯云有着两面之缘的王海,他笑着朝身旁一名冷面少女说道。 那冷面少女注视着养剑坪上正被众人恭维的冯云,不喜不怒地答道:“师父的眼光自然不会差。不过从之前的举止看来,这人心高气傲可能不会甘愿做徒儿的护卫之职。” 王海呵呵一笑:“为师自有办法。不过烈马也需驯服才能成为良驹,玥儿可有信心驯服一匹烈马?” 听闻此话,慕容玥冷漠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微笑:“徒儿等着师父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71章 护卫 冯云的房门被敲响,他好奇地开门一看发现竟然是张石。 “张师兄!好久不见。”冯云一脸喜意。距离大年比已过去两年,两年间冯云可以说低调的一塌糊涂,要么在地火殿值守修炼要么就和薛雨三人一同外出历练,偶尔也会去丹鼎殿露露脸,他与张石的交流基本都是通过与李慕瑾的书信,像这样登门还是这两年来的第一次。 将张石引进屋内,冯云才发现自己一直醉心修炼,屋里连点茶叶都没有,不禁有些讪讪。 张石自然不计较这些,笑着说道:“哈哈,不碍事,先恭喜你扛鼎境大成。” 冯云也笑了起来:“李师姐已经转达过我了。” “这才多久,不到三年时间你就已经能和金丹境修士一较高下了。”张石有些感慨。 冯云自然不能说这一切多亏了棋老的两仪玄神宝经,才让他进步神速,不到三年便让一个早夭的少年达到扛鼎境大成,炼气境巅峰。 只得打个哈哈:“那也没法和张师兄比啊,我可听李师姐讲了,师兄三年就入得金丹,那时候可才十一岁,如今也还是最有可能成为我灵台宗建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婴大能。” 面对冯云的吹捧,张石无奈地摆摆手,笑骂道:“少胡说,易师弟比我先一步踏入元婴的可能性大多了。我至今都未能找到最后一魄,破镜不知要等多久去了。” 张石说的都是实话,灵婴宝经最为厉害的地方不是它的控物之能,而是它能在归一境时便成就元婴雏形,神魂的强度和寻找融合魂魄的速度也远比其他功法强上许多。 而对一般功法而言,三魂好找,七魄难寻,如修炼点星剑诀的张石便只能静下心来体味七情之感,以此找寻对应的七魄进行融合,何时能魂魄归一成就元婴连他自己都不能估摸。 不愿在此事上纠缠,张石又开口道:“其实今日上门是有事请师弟帮忙。” 冯云不禁高兴,这还是张石第一次主动开口请他相助,赶紧答道:“师兄但讲无妨。” 张石收起笑容,问道:“师弟可认识王海长老?” 冯云摇了摇头。 张石面色有些古怪:“你居然不认识王海长老。” 冯云也疑惑起来:“我应该认识这位长老?” “你过去还是记名弟子时,龙门会试最后一关的迷心幻阵便是由王海长老主持的。说来,你夺得会试头名的消息还是他说与我师尊后,我才知晓。” “原来是那看书人。”冯云在心中想到,于是又问道:“那这位王海长老和这次的事有关?” 张石点了点头讲道:“这事还得从一个月之前说起。一个月前震域雷鸣湖中,被人发现有一座修士洞府被封藏于湖底,后有宗派修士赶到探查,结果发现这洞府竟有阵法所护。”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震域的事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吧。”冯云越听越是疑惑。 张石笑了笑:“问题就出在这个阵法上。本来雷鸣湖相近的宗门是想瞒下此事的,可惜这洞府出世的动静实在太大,据说雷鸣湖上日夜风雷不绝,遮天蔽日,好似凶地,震域域主御音谷不久后也被惊动,派出一位长老前去探查,结果一无所获,后又请出一位宗内阵法大家才认出,此阵名为‘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 冯云听到此名面露好奇,实则心中惊讶万分,因为他前世曾在书中读到过这罕见的阵法。 “这‘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乃是早已失踪的圣雷真人所创,圣雷真人一身雷法惊天动地,至今也无人敢说在雷法一道上更胜一筹。不过圣雷真人也确如雷霆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于数千年前扬名九洲,显赫一时,却在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大事中受到重创,再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据说圣雷真人并未有过徒弟,一身雷法也就此失传,其中便包括这‘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 冯云瞪大了双眼:“莫非这雷鸣湖下的洞府就是……?” 张石不可置否地说道:“到底是不是谁也不知,但确实极有可能是圣雷真人的洞府。” “一位造化大能的洞府啊,而且还是九洲雷法第一人所留。”冯云心中振动,要知道他灵台之中的两仪天书便来自于一位造化境大能,也许正是这位大能的道藏才让仙羽派一跃成为域主也说不定。而仙羽派能独自吞下这造化境大能的道藏主要是因为这位大能的坐化之地并非洞府之内而是在一处绝地,同时也多亏了仙羽派两代人的辛勤探索。 既然有极大可能是那位圣雷真人的传承,那就不难理解为何远在坤域的灵台宗都蠢蠢欲动了,有了这份传承直接开山立派都不是问题,谁会嫌弃自家多一本镇派功法呢。 不过冯云还是疑惑:“这洞府的来由我明白了,但和师兄让我帮忙的事有何关系?”这圣雷真人的传承的确吸引人,但和他一个小小的炼体修士有什么关系。 “造化境大能传承现世,千年难得一见,宗内的长老们觉得这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也为不久之后的九洲祖祭作作准备,于是便想让自己的一些弟子也一同前去震域提前感受下其他域的修士。” 说着,张石露出苦笑:“之前提到的王海长老便是其中之一,他本想在龙门会试中寻一位弟子传承衣钵,结果夺得头名的你却不能炼气,他只好另找他人,后来由人引荐他在凡俗一处王庭内寻得一位公主收作了弟子,而这位公主也确实根骨极佳,自小便有王庭执事指导修炼,如今得到王海长老指点前不久成功踏入了金丹境。” 听到这里冯云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冯云微妙的表情,张石眼神中也透出一股无奈:“也不知王海长老从哪里听闻了你的事迹,竟找到师尊,并让我来请师弟暂时担任王海长老徒儿,也就是刚刚提到的那位公主的护卫。” 冯云眼角抽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兄知道师弟自有傲骨,不愿做护卫仆从之流,但师兄也有一番想法,师弟不妨听过再作考虑。”张石认真道。 冯云见状也坐直了身子答道:“还请师兄赐教。” “首先担任护卫之职只是暂时,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这次前往震域的只有内门弟子,但若是师弟成为王海长老徒儿的护卫那便有理由一同前往。炼气一道越到往后越是艰难,炼体也同样如此,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师兄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即便得不到奇遇,也能开阔一番眼界。” 听罢,冯云有些意动,但疑惑却并未消散,于是他直接问道:“师兄的意思我懂了,不过师弟还是奇怪,这位王海长老如何会指名我呢?而且我也不过扛鼎大成,应该不比那位金丹境的小、师姐强多少吧。” 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辈分高上半截,不论年龄如何,外门弟子都需称呼内门弟子师兄或者师姐,冯云本想说“小公主”,但开口后又觉得不妥只好改成了“小师姐”。 张石也面色复杂:“照王海长老的说法,他曾观你与紫辉剑派弟子比试,称赞你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而且修炼的是《百炎锻体经》,就算被雷法所击也能有些抵抗,修为又与他徒儿差不太多,不至于无法驾驭。”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目光中的微妙。 “师兄怎么想?” “宗内炼体弟子不多,但也不是找不到比师弟更强更有阅历的外门弟子。王海长老这番说辞我只能认为是当初师弟比试时的表现给了他深刻印象,或者你们有过交流,这才直接指名了你,所以我开始时才先问你是否认得王海长老。” 冯云双肘撑在桌上,右手微微摩挲着下巴心中思考着:“宗内只有李师姐和滕殿主知晓的能炼气的事,但也从未问过我炼气的境界,即便两仪玄神宝经多么厉害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才对,不可能因为一门不知品阶的邪门功法设局害我。而且听张师兄所言,这位王海长老应该算是黄殿主一派的人,我也算半个自己人吧,没理由坑我吧?” “王海长老是个怎样的人,还有那位小师姐师兄了解吗?” 张石微微颔首讲道:“我与王海长老接触不多,不过他与我师父同出一脉,乃是我师父的小师弟,为人有些骄矜,我想应该他不至于放下脸面专门加害于你。至于他的徒儿,名叫慕容玥,我只见过一次,说不上了解,怎么说呢,像是一朵雪莲。” “雪莲吗,傲霜斗雪,听着就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姑娘啊……”冯云不禁嘟哝道。 张石听到冯云的话,也笑了起来。 “我已说完我知道的了,如何抉择还是交于师弟你。若师弟不愿意,我便帮你回绝王海长老,想必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 冯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答道:“不必了,这护卫之职,师弟接下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雷鸣湖上 此时众人正坐在太上长老的本命飞剑之上,一行十一人,由太上长老带领,长老王海策应,还有即将升任长老的宁奇、纪城两人,这四人便是此次奔赴圣雷真人洞府的主力。之后便是来增长见识顺便寻找奇遇的几位内门弟子:灵台宗最有潜力的灵台二子张石、易明仙,和三名内门武比时表现优异的弟子车齐、侯武俞还有萧莎。 最后则是冯云和慕容玥两名金丹修士和媲美金丹修士的炼体修士。此时两人坐在最后,身后有王海帮他们二人稳住身形阻挡罡风,颇为悠然,反而是坐在中间无人保护的几名归一境弟子面色有些苍白。 冯云还是第一次来到震域本想看看沿途风景,然而一出发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造化境大能的本命飞剑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一切景物都化作流光转眼便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不多时,修为最低的侯武俞已开始头冒冷汗,看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太上长老呵呵一笑,这一切都被他的神识看在眼里:“撑住吧,就快到了。这也是一种修行。” 果然太上长老所说,半个时辰后,众人便到了。 震域,雷鸣湖。 “文老儿,灵台宗居然把你派来了!” 众人刚刚落地,便听见一声大呼,众人转头一看竟是紫辉剑派的人,看来他们已是先来一步。 紫辉剑派的领头者白发白须,却精神抖擞,大笑着朝自家弟子介绍道:”这是灵台宗的文真人,你们不可失礼。” 文高澹也是呵呵一笑向冯云等人说道:“这位乃是紫辉剑派的太上长老林真人。” “见过文真人。”“见过林真人。”双方弟子赶紧见礼,虽然两位老人看似古井无波,但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九洲巅顶。 文高澹吩咐众人在此地回气修整后,便腾身飞向林元基处。 “你们紫辉剑派倒是来得快啊。” 林元基站在不远处的山上,双手负于身后,朗笑道:“那是自然。你们丁真人总是喜欢走一步看三步,我紫辉剑派可不会这么墨迹,只在直中取!” 两派无论功法还是地位都不相同,文高澹也懒得辩白,直接开口问道:“其他域的人到了多少?” 说到其他域,林元基笑容微敛,向文高澹传音道:“除御音谷外,风雷门、赤阳宗也到了。估计离域的那位也快了。” 听到此话,文高澹心中也沉了一分,不禁回道:“你说妖域会插一手吗?” 林元基皱眉:“恐怕会,当年圣雷真人和前任妖皇一战,不久之后妖皇陨落,不可能与圣雷真人无关。若是妖域得到消息,怎么可能坐视圣雷真人的道统得到传承。” 文高澹微微颔首赞同道。 不过林元基又转头笑道:“不管妖域来的是哪位大妖,总有天剑门顶上,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文高澹听罢也是一笑,平山毁门之仇,天剑门若能揭过那才有鬼了。 在两位太上长老神识传音的时候,冯云正四处打量着此地。 雷鸣湖果然不负雷鸣之名。此时明明正到未时,该是太阳高挂的时候,雷鸣湖上却是乌云盖顶,雷光不断,远远便能听到闪电轰鸣之声。 “有意思。”冯云远远注视着雷鸣湖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有些兴奋。 盘坐在一旁的车齐听到后嗤笑一声:“有意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慕容师妹你要是找不到好的护卫可以跟师兄说嘛,找个井底之蛙说不定保护不了你,还会把你带入陷阱。” 来之前,张石就向他说过这三位内门弟子都是赏罚殿一脉,让他小心,所以冯云并不搭理,只是瞥了眼车齐,便转向慕容玥,想看她如何回应。不得不说慕容玥真的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已是亭亭玉立,及腰长发隐隐泛着紫色,为她增添了些许贵气,加上她本就出身王家,一双丹凤眼中威严自成。 见到慕容玥的第一眼,冯云就在心中暗赞道:“恰如一朵雪莲,傲霜斗雪,生于绝顶,傲视山间。” 出乎冯云的意料,慕容玥并未回答车齐,而是先转头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顿时撞在一起,慕容玥眼神淡漠,瞧了他一眼片刻后便回过头去闭眼修炼。 “她在审视我?不会看我不顺眼就去跟她师父告状吧。”冯云从慕容玥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审视考验的意思,心中有些微妙。 见到二人都不搭理他,车齐心中有些恼怒,不过慕容玥的师父王海在侧,他还不敢放肆,瞪了两人一眼后轻哼一声继续回气。 冯云不需回气,也不好打坐修炼,只得继续四处张望。百无聊赖的他突然看到稍远处有一群人,三五成群,服饰各异,并非宗门弟子,他不禁眼前一亮。 如今雷鸣湖周围的凡俗之人早已被修士清走,唯有各大门派和一些散修驻扎在四周。来自不同域的各大门派互相提防,而散修们则小心地聚集在稍远处,害怕触怒这些大派名门而招来清场。 “长老,弟子想去向那边的散修们打听些消息。”冯云跑到王海身旁轻声说道。 王海略微思索觉得并无不可便允了。 于是冯云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朝那群散修跑去。 散修众人本来有说有笑,但见一名宗门弟子突然朝他们而来不禁有些戒备。 见到众人警惕的样子,冯云笑着说道:“各位不必如此戒备,小弟只是来打听些消息。” 见冯云不是来传令的,也并无大派弟子的傲气,散修众人不禁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警惕着冯云。 散修们交换了下眼神,似是选出了个领头之人,那人七尺来高,嘴下留着短髯,身着锦袍,脚踩祥云履,仪态不凡。 “在下散修卢章,敢问阁下是哪门哪派的高足,想打听什么消息?”卢章上前朝冯云拱拱手问道。 冯云抱拳回礼答道:“小弟乃是坤域灵台宗弟子,想打听的自然那雷鸣湖的消息,不知道各位道友知道些什么。” 卢章想了想说道:“那我便将我知道的讲与阁下听吧。”灵台宗也算坤域的大派名声不小,既然得罪不起,不如满足这些宗派的要求,左右不过是些风闻消息罢了。 卢章所说基本和张石告诉他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当地人才知道的细节。 “那御音谷怎么没有封锁消息,还闹得满城皆知?”冯云有些好奇。 卢章和众人对视了一样,一同笑了起来。 “我们猜测估计是那丘山派干的,当初他们想独吞,结果却是耗子吃象,难下口,之后御音谷来了,哪还能有他们什么事,于是他们便把这消息捅了出去,想搅混水后再来分口汤喝。” 听罢,冯云也笑了起来,之后他又问了些关于湖中洞府的问题,比如“御音谷是否能够破阵?”“湖底洞府有多大?”之类的,不过答案就比较模糊了,基本都是各种猜测。 据说有奇宝现世一般都伴有各种异象,于是冯云又问道:“各位,不知这段时间附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众人想了想,突然有一人说道:“有!最近好像偶尔会发生地震。” “对对对!最近老是地震,而且震得越来越厉害!” 说起这事,众人都纷纷开口附和,也有人猜测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那湖底洞府的阵法要破了,洞府要升出湖水了?” “圣雷真人不会在洞府里关了什么绝世凶兽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冯云听了会儿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开始打听一些震域的有趣风闻。 “说起来,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件趣事。御音谷的莫律前些日子去到离域的玉灵岛,结果被人打了出去。”卢章莞尔道。 “这位莫律又是何人?”冯云好奇。 见冯云脸莫律都不认识,马上有人出言替冯云讲道:“莫律乃是御音谷四代弟子的大师兄,据说他也是御音谷年轻辈中的第一人。” “哦?那不知是谁将莫律打了出去?” “是……” 卢章刚说了开头,就被一道响彻天地的剑鸣打断。 众人转头看向天边,只见一道黑影飞速而来,呼吸之间便已从天边飞了过来。 “是天剑门!”“果然天剑门不会错过圣雷真人的传承。”“不知道妖域的大妖会不会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天剑门的人已来到了雷鸣湖上。 冯云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宝剑横于空中,不断散发出锋锐剑气,连雷鸣湖上的雷云都在这剑气之下消散了几分,待冯云仔细看去却发现宝剑之上还端坐着几名天剑门的弟子,剑尖处更是站着一名玄色道袍的老者,背负剑匣,剑气冲霄。 “老夫铁剑子,让各位道友久等了。”老者开口,并未夹杂神魂之力,但话音却瞬间盖过了雷鸣。 话音落下片刻,一道紫衣身影从山中走出,正是紫辉剑派的林元基,两人也算老相识,不禁打趣道:“既然你铁剑子来得这么晚,看来妖圣天的小妖是来不了了。” 谁知铁剑子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在津鹤山等了足足时日,可惜无一只妖族经过。” 此时东道主的御音谷也终于露面。 一身翠绿锦袍的老人踏步迈向空中,步步皆有钟磬之音,声音不大似溪流叮咚,又似落珠滚盘,却压过雷声,盖过剑鸣。 章节目录 第73章 破阵 绿袍老人面容和气,举止优雅,一步步迈向空中,一边笑着说道:“老夫御音谷易钟,苦等各位道友久矣。” 见到来人,无论是紫辉剑派的林元基还是天剑派的铁剑子都是心中一沉,同时施礼道:“没想到竟是易谷主亲临。”“易谷主亲临,看来御音谷对这洞府很是看重啊。” 此时包括灵台宗太上长老的文高澹和其他几家大派的领头人也飞向空中,与易钟见礼。易钟乃是震域域主御音谷的谷主,众人哪能小觑。 与众人一一回礼后,易钟才呵呵一笑:“非也,对于圣雷真人传承御音谷并非志在必得。只不过几位道友皆是本领通天的大能,同时聚集此处,老夫作为域主自然需来见上一见的,若有万一也好作个见证调停,以免我震域生灵涂炭。” “那意思是易谷主不会出手咯?”赤阳宗乃是离域大派,倒也不太害怕震域域主,是以赤阳宗长老申德佑笑呵呵地直接问道。 申德佑虽然语气欠佳,但易钟却并不生怒:“申长老说笑了,此处乃是震域。”意思是这是我家门口的东西岂有不拿之理,同时也是敲打一下申德佑这些来自其他域的修士,易钟面容不变,但话语却不容置喙。 申德佑和众人自然也听出了易钟的意思,不过都是千年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在此时退缩翻脸。 众人沉默了片刻,天剑门的铁剑子率先开口道:“既然此处是震域,便由易谷主来安排接下来的章程吧。” 见其他人无人赞成也无人反对,易钟笑着说道:“以各位的长目飞耳,应该都知道湖底的大阵乃是‘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了吧?” 众人点了点头。 于是易钟继续说道:“这‘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乃是由五处阵眼构成,这五处阵眼分属五行,气意相生,化雷霆而封天地。要破此阵需先找出五处阵眼,然后将五处同时破坏,只攻一处不可灭其气,还会招来雷霆打击。好在等候各位道友的期间,我御音谷已将这五处阵眼找到,只要各位道友同时出手,此阵比破。” “五处阵眼,可我们这里有六人?”申德佑又一次问道。 “破阵之法乃是我御音谷所出,这破阵之事自然是交给各位了。若申长老不愿,老夫也可代替你,如何?”易钟微笑着朝申德佑说道。 申德佑立马笑着拒绝:“哪能再三麻烦御音谷的道友,谷主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是让在下出些力气吧。”申德佑虽然说话孟浪,但修到这个地步哪会真的痴傻。他们知道此阵才来到这里,自然不会没有准备,不过此时若不出力,之后抢夺圣雷真人传承时,他必然会是最被防范的人。 听到申德佑的回答,易钟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金、木、土三处阵眼便分别交由申长老、林长老、文长老。而最弱的火和最强的水,就由雷掌门和铁剑子道友负责。几位可有异议?” 风雷门修的也是雷法,与阵法相和,法术的威力恐怕会大打折扣,于是才被易钟安排到了最弱的火之阵眼,众人也明白这点所以无人反对,而且这番安排将几人的功法和实力都考虑了进去,可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无人反对,易钟也不再多言于是将几处阵眼告知了几人,同时也交待了一些需得注意的地方。 空中不断落下的天雷对几人来说丝毫没有威胁,还未落到他们身上就被淡淡的护体神光挡住,盏茶之后,几人都到了位置,然后便听居中的易钟说道:“几位道友,动手吧。” 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捏出手印,浑身真元涌现,瞬间法术成型向下方的湖面打去! 此时冯云早已告别卢章等散修回到了灵台宗的驻地,看到空中恐怖的气息,冯云亦是心旌摇曳:“这便是造化境吗,随便一道法术便有焚山煮海之威能。”同时也不禁有些向往,“我若有这样的本事,天下何处不可去。” 只见几位造化境大能的恐怖法术瞬间击穿湖水,直入湖底,“轰隆——”,几处阵眼几乎同时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随后天摇地动,湖浪滔天! 好在冯云等人都离得较远,无论地震还是大浪都影响不到他们。 片刻之后,地震停止,只有雷鸣湖的湖水依旧汹涌。然而不久之后变化便出现了,天雷渐息,空中的乌云也逐渐散去。 “阵法破了!”众人欢喜出声。 “呵,众位道友请吧。”易钟朗笑,大袖一挥,只见湖水分卷顿时开出一个大洞直达湖底,同时卷过自家弟子率先进入湖中。 其他门派也不落人后,纷纷由长老带领投入湖中。 冯云等人被大力一卷,眨眼间便已飞至雷鸣湖上,随后落入湖中,再过片刻便看到了那湖底的洞府入口。 两扇巨大的门扉此时正躺在湖底,因为封禁阵法被破,轻易地便被有造化境实力的易钟打开。 门内荧光闪烁,看不清其中景象,不过没等冯云仔细观察便已被文高澹带入其中。 明明是垂直落入了门扉,但众人进入后却是像正常地走入一样,冯云落地,看向身后的巨大门扉,不禁有种错落之感。 “有意思,莫非是书中提到的空间嫁接之法?” 奇异之感持续了片刻,冯云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里可是造化境大能的府邸啊。 众人此时都聚在大殿之中,这殿堂极大,足有七八丈高,四周各有几盏巨大的油灯照明,但让冯云惊讶的是那些油灯之中发亮并不是火光,而是微微跳动的雷光! 殿顶上还点缀着无数天雷石,雷光在这些天雷石上不断跳动,虽然光芒闪烁,但因为数量众多,依旧将大殿照得犹如白昼。 穹顶之上的天雷石群,四周的雕刻壁画,甚至是奇特的雷灯都让众人眼前一亮,唯有大殿里处摆放的四座石雕毫无亮点。四尊人形石雕高两丈,膀大腰圆,如同力士,分别立于三道门扉之间,两人持锏,两人持鞭,虽然雕刻精细,但还入不了这些修士法眼。 然而率先进来的易钟却是看着四座石雕皱眉。随后紧跟而来的几位大能也注意到了这四座石雕,同样停下了脚步,警惕起来。 “这中间的门一定是通往洞府中枢,圣雷真人的传承应该便在那里!”后面来人见到大殿深处的三道门扉不禁喜道,抬腿便要向前冲去。 然而还没冲到门前便听一道沉闷的声音说道:“何人擅闯仙雷府!” 随着声音落下,那四座石雕竟动了起来!四尊石人双眼绽出雷光,一步步从底座石台上走下,巨大的身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动。 “为何擅闯仙雷府!”其中一名石人俯视着众人说道。 之前想要奔向中间门扉的修士此时吓地面无血色,但又怕惊动石人,只好慢慢向后踱步。 “这是雷灵力士?曾经圣雷真人身边是有石人作仆,但只是常人大小,这四尊……”说着易钟微微皱眉。 申德佑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我等前来是为寻圣雷真人。” 听到圣雷真人名号,四尊石人果然有了反应:“主人正在闭关,不见外人,请回。” “真是圣雷真人洞府!”有了石人的话证明,许多人心中都是一喜,此番不算白来。 易钟看向身旁的郝大师,此前找出五雷封绝小洞天法阵的阵眼并给出破解之法的人便是他。 郝大师微微摇头向易钟说道:“四尊石人没看出什么,倒是三扇门上有这阵法机关守护,恐怕无法直接闯入。” “能破吗?”林元基在一旁问道。 郝大师看着三扇门扉思索了片刻说道:“八成把握,不过需要时间,不能让石人干扰我。” 林元基微微颔首大声道:“都听见了吧。我们六大门派对付其中三尊,其他人对付剩下一尊,可有人不服?” 殿中散修人数不少,但并无造化境这样的大能,不禁有些忐忑。但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几家大派也不是傻子,什么累活都做,最后让其他人在后面白捡果子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除开六家大派和散修,在场还有不少震域的小宗门,比如最早发现这处洞府的丘山派。 过了片刻,见无人反对,易钟也笑道:“那我们六家就按洲域吧。”御音谷、风雷门来自震域,天剑门、赤阳宗来自离域,紫辉剑派和灵台宗来自坤域,而其他门派和洲域都因为地域原因或者其他原因没能及时赶来,此时正好合适。 六家大派的领头人都点了点头。 修行紫火杀剑的林元基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立马便掏出了本命宝剑,顿时剑气纵横! 其他几位大能也不落他后,纷纷亮出手段。 同样是紫火剑花,却比冯云在大年比上见过的凌厉了无数倍,瞬间打在一尊石人身上,剑气炸开,连站在远处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其中可怕的锋锐,但却并未伤到石人,只见石人被击之处岩石脱落,露出其中一抹莹白。 这攻击同时也将四尊石人的敌意唤醒。 “大胆狂徒!”只听石人沉闷一吼,眼中雷光更盛,手中巨大的武器挥动,不仅卷起一阵狂风,更是发出阵阵电光,雷蛇缠绕,可怖至极! 章节目录 第74章 雷灵力士 比人还高的雷锏眨眼间便砸到了地上,闪电四溅,冯云等人更是感觉到地面颤了一颤。这挨上一下,恐怕连造化境大能也许都不会好受,但前提是能打到的话。 几位造化境大能速度极快,特别是剑修的铁剑子和林元基,身形宛若剑光,冯云只觉眼前一花,这两位大能便消失在了原地。 紫辉杀剑不愧是九洲最为霸道的剑法,只见林元基在剑身上一抹,银色宝剑瞬间化作紫色,紫炎内敛,于剑身中轻微攒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滴出水来。也不见他使用法术,只是剑光一闪,那雷灵石人持着雷锏的右臂便如豆腐一般被切了下来,伴随这巨大的响动落到地上。 紫辉剑派的弟子也不禁一喜,然而这喜悦还未持续两息时间,那雷灵石人的断臂内竟是雷光闪耀,放出闪电与地上的断臂勾连到一起,片刻之后竟重新合为一体,只有断口处石皮脱落,留下一道莹白。 众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沉重起来。 铁剑子速度亦是不慢,剑光飞逝,片刻间便将一尊拿鞭石人的双腿斩断,伤口出显露着其中的莹白,随后雷灵石人轰然倒地,但没多久也和雷锏石人一样,由体内雷电勾连然后和好如初,唯有伤口处的莹白证明了刚才发生之事。 林元基与铁剑子相继未能建功,让在场的人心中沉甸甸的,不过此时易钟站了出来,只见他从百宝袋中摸出一支玉箫吹了起来,音乐悠扬而愉快,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想要丢下武器,放弃争斗。 冯云并不是易钟针对的对象,所以只有片刻的晃神,但若是战斗之中这样的破绽便能让他死上无数次,不禁后怕道:“防不胜防,好生可怕的法术。” 然而回应易钟的却是一记雷鞭! “噼啪!”雷鞭上的石皮全部脱落,此时电光闪耀犹如一条雷蛇瞬间咬来,见“止戈曲”无用,易钟脚下轻点避过雷鞭,立刻换了曲子。 这次曲子不再和气,曲调高昂而激烈,仿佛一道道刀光轰击在雷灵石人身上,片刻便将雷灵石人打得单膝跪地,身上露出数道莹白伤痕。 六位大能虽未能真正解决雷灵石人,但一道道法术信手拈来,将雷灵石人打得动弹不得,而且还是两人合作,一时间竟给人种安步当车的感觉。另一边小门派和散修的联合便没有这份余裕了,他们没有巅顶大能,只好靠数量取胜,无数法术轰击在雷灵石人身上,但也只是将雷灵石人打得摇摇摆摆,每当石人还击之时,又是一片慌乱。 雷灵石人的雷鞭挥舞起来,那是真的快若电闪,众人虽已尽力躲闪,但还是不免被雷鞭劈在地上后溅出的电光打中。 冯云就看着一位散修的中年男子,险之又险地翻滚躲过了雷鞭,却被一条飞出的电蛇击中了屁股。 “嘶——”见他趴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冯云等人不禁替他吸口冷气,好在他也不是一人,他的同伴马上变上前将他拉到安全的地方救治,也不知道受创的部位伤得如何。 “还是大宗门好啊。”冯云在心中庆幸道。 冯云这些宗门弟子站在一旁静观着战斗,但他也并未在一旁发呆,而是仔细注视着散修那边的动静,如果说一会儿争抢起来,这些人可也都是敌人,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偶尔会用审视的目光注视冯云的慕容玥似乎也注意到了冯云的动作,片刻后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对冯云的评价不禁上升了一些。 “此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却是极其小心,倒像是官场里的经年老吏。” 冯云自然不知道慕容玥对他评价,他此刻正认真地看着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其中不少人冯云都自认不是对手,暗自在心中将他们记下,只希望一会儿不会碰上才好。 不多时,众人也开始习惯了与石人的战斗,但变化也突然发生了,只见一尊在林元基与文高澹联手之下,上被青色星云围绕,下被紫色剑火焚烧,没撑一会儿全身都被洗礼了一番,石皮尽数脱落,也就在最后一块石皮在剑气之下化作齑粉之时,全身莹白的石人竟瞬间涨大,全身雷光炸裂,眨眼间变成了一尊四丈来高的雷光巨人! “吼!”全身不断溅射出闪电的雷光巨人,速度竟快了不止一倍,武器也被融入身体之中,愤怒地嘶吼着朝林元基二人冲来。 见到如此变异,众人皆是一惊,王海甚至大袖一挥带着灵台宗众人向后退去,其他宗门也纷纷效仿,免得被战斗的余波伤及。 雷光大手轰然拍下,好似一道惊雷轰击在地上,竟将大殿的地面轰出一个大坑还散发出浓烈的焦味,不过巨人速度虽快但还是比不过能化身剑光的两位剑修。 林元基和文高澹相视一眼,文高澹眉头轻皱说道:“差不多有出窍境一击的威力。”文高澹还不至于担心在这场战斗里受伤,但牵制这样一个巨人势必会浪费他不少真元,说不定会给之后争夺圣雷真人传承留下隐患,要知道六位造化境中他连前三都排不进去。 林元基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禁沉声问道:“郝大师,还有多久!” 郝大师头也不回地答道:“快了,马上就好!” 别无他法,两人只好继续上前拖住雷光巨人,只是再无之前的闲适,只能选择消耗最少的办法,那便是化作剑光与之缠斗,不过雷光巨人虽然战力大涨,但灵智却是有所下降,只知穷追猛打,倒也让两人少了些麻烦。 又过了盏茶时间,散修那边已出现了死伤,有几次因为慌乱躲闪撞在了一起被雷鞭打中,有保命法宝的侥幸逃生,没有的当场便被劈了几节焦炭,死无全尸。 “好了!”郝大师的声音在此时好似天籁让众人精神一震。 闻得此生,王海转头严肃地看向众人:“按我之前交待地做。”临走前还看了一眼冯云,向他传音道:“保护好玥儿。”话语中不是期冀,而是命令还有警告。 冯云心中不快但还是点点头。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在冯云在心中感叹的时候,却又一次迎上了慕容玥投来的目光。 不过眨眼之后,慕容玥便转过头去。 “你老看我干嘛?”冯云本想这么问,但没等他开口,大殿里处的三道大门便轰然打开。 大门打开的瞬息,王海带着宁奇与纪城二人飞射而去,其他宗门和散修中也飞出数道人影极速朝中间的大门飞遁。 留下的七人,以辈分最高的张石为首。 “便按之前定好的走吧。”张石朝众人传音道。 “是。” 几人也顿时化作一道长虹朝右边的大门飞去,当然冯云只能在地上奔跑,不过好在他的速度也并不太慢。 修士们速度极快,雷灵石人难以匹敌,没等它们反应过来,便有许多修士飞入了大门之中,唯有雷光巨人立刻追逐着长老们而去,消失在了中间的大门之中。 冯云等人进入右边的大门之中,一路上许多散修也是选择的这条路,他们见到冯云这些宗门子弟眼中不止有戒备还有不少敌意,让冯云等人倍加警惕。 “也难怪,他们刚刚在那打死打活,我们在一旁看戏,是我,我也不爽。”冯云在心中腹诽,一边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之前注意过的敌人在这附近。 他们进入大门不久,门口便传来一道愤怒的吼声。 “那雷灵石人也追进来了!”众人一惊。以速度来说雷灵石人不大可能追上众人,但他们来可不是为了一直跑路,要是寻宝的时候被这石人堵了后路可就麻烦了。 但此刻众人也无暇他顾,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只得继续向前。 没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一处岔路,他们之中神识最强的自然是修炼灵婴宝经的易明仙,易明仙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左边这条是直路,右边这条是通往地下,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那便向下吧。”张石作了决定,雷灵石人在后,众人也来不及多想只得跟着点点头。 众人踏上向下的道路,不多时,他们便接近了甬道的尽头,同时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战斗声响。 七人走出甬道,果不其然,一众散修此时正和六尊雷灵力士战在一起,不过这六尊雷灵力士并非之前大殿内的两丈石人,而是常人大小的普通雷灵力士。 这六尊雷灵力士虽然没雷灵石人那么强,却也接近归一境实力,这群散修一时半会儿无法拿下他们,此时见到冯云等人不禁有些着急。 “这里有雷灵力士守卫,前面肯定有好东西!”车齐兴奋的说道。 此处乃是一座偏殿,里处右边是一道还未打开的大门,另一边则是继续通向地下的阶梯。 “你们让开!”车齐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冲上前去,丝毫没将一众散修放在眼里。 车齐人到,法术也到,三名正与雷灵力士缠斗的金丹修士赶忙让到一旁,脸上全是愤怒。 车齐上了,侯武俞、萧莎立马也紧随其后,易明仙更是不在意这些散修,旁若无人地放出数口飞剑结成剑阵,将两尊雷灵力士圈在其中。 张石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但见几位师弟已经动手,叹了口气后走上前去朝那些散修说道:“抱歉,请各位道友另寻机缘吧。” 不提功法和法术上的差距,十来位散修中大部分都只是金丹境,只有三位归一境高手,而冯云这边有足足五位。一众散修敢怒不敢言,权衡片刻后只得怒哼一声朝向下的阶梯走去。 车齐等人嗤笑一声,之后没费多少功夫,雷灵力士便被他们打成了残骸,它们没能像雷灵石人一样接回断肢,只有伤口处雷光隐现,似在消散。又花了些时间终于破开大门,众人皆是一喜,这趟总算没白来。 几人鱼贯而入,却没想到异变横生! 一道雷鞭亦如雷光,瞬间朝几人的背影打来,反应最快的自然是张石和易明仙,其次却是冯云。 张石走在最前探路,发觉时已救援不急,走在最后的易明仙反应过来后立马抓住了走在倒数第二位的冯云,冯云反应也是不慢,大手一挽,将前面的慕容玥揽住,被易明仙一同拉走。 “噼啪!”雷鞭击打在地上,发出一记巨响,地面上被犁出一道焦痕。 众人这才回头,只见之前的六尊雷灵力士,竟不知何时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尊两丈高的雷灵石人! 章节目录 第75章 分散 由六尊雷灵力士融合而成的雷灵石人腰部以下正在逐渐成形,但却并未停下攻击,一鞭未能建功马上又用左手朝最近的冯云三人拍来。 三人刚站稳身形便有见大手砸来,冯云甚至来不及将慕容玥放开,只得赶紧再次抱住慕容玥朝一旁跳去。 “轰!”大手拍击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道巨响!几息之间,雷灵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成形,撑着地面就要站起身来。众人有些惊慌,这雷灵石人连太上长老们都杀不了它,至少也有元婴实力,还能化作雷光巨人,岂是他们几人能够硬撼的。 “放我下来。”淡漠的声音传来。 “哦哦。”冯云才从雷灵石人身上回过神来,连忙将慕容玥放下。慕容玥整理了下衣袍,一脸冷漠地盯了眼冯云才转头看向雷灵石人。 不知为何,冯云不敢和慕容玥那充满魄力的丹凤眼直视。“我都是为了救她,又不是故意要吃她豆腐,我心虚什么呀。”虽然冯云心中腹诽,但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发颈间的芳馥和手中不堪一握的纤腰。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没等众人想好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形时,更要命的事情出现了,巨大的脚步声又从甬道处传来,“是之前那尊雷灵石人!”众人心中一紧,一尊就已经够棘手了,另一尊竟也追到了这里! 那雷灵石人原先便是大门的守卫,此时大门已开,正欲闯入其中的张石等人自然是它的首要目标,于是那雷灵石人二话不说便朝张石等人攻去,誓要将这群擅入宝地的人消灭。 大门口被雷灵石人堵住,后面甬道中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易明仙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走另一边。”若追着这雷灵石人进去,万一被后面的雷灵石人堵住,夹在两尊石人中间那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慕容玥和冯云点点头,于是易明仙向里传音,然后带着两人朝向下的阶梯奔去。 这仙雷府极大,冯云三人中间也经过了几处屋室,可惜其中早已被洗劫一空,他们只得继续赶路。中途甚至还碰到了之前被他们赶走的散修,不过他们也已分散,此时只有两人,加之易明仙之前露过两手,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这两人只好恼然离开,不过他们临走前的眼神却让冯云不太舒服。 三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易明仙突然一顿,朝着左边的甬道望了会儿突然从百宝袋中拿出剑匣朝慕容玥说道:“你们走吧,我要在这里等人。” 冯云面色一沉,看向慕容玥,只见她眉头一皱,片刻后对冯云说道:“走吧。” 不去看两人离开的身影,易明仙目不转睛地朝空无一人的甬道望去。过了一会儿,甬道那头才远远传来一道朗声:“道友莫非是在等我?” 易明仙微微颔首,明明对方并未露面,他却肯定对方能够知晓他的动作。 那是个男子的声音,和蔼而清朗“我与道友无冤无仇,道友为何以剑相待?” “在下易明仙,听闻阁下乃是震域年轻辈中的第一人,还望赐教。”易明仙终于开口,话语直接。 “这名头实属虚名。道友抱歉,在下并不想与你动手。”声音中情绪似乎有些复杂,不过易明仙却不管那么多。 “只要我想就够了。”说罢,易明仙一拍剑匣,六十四道飞剑遽然飞出,瞬间霞光闪动,将甬道内充斥,眨眼便朝甬道的另一头淹没而去! “唉。”易明仙出手的一刻,一道无奈的叹息传来,随即甬道的那头竟有琴声响起。 易明仙眉头微皱,只见刚刚还势如浪涛的霞光竟被无形地推了回来! 弹奏之人琴艺高超,琴声悠扬婉转,余音绕梁,只是曲子选的太不应景,竟是一首“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情伤之曲。 易明仙也是世家出身,哪会听不出这是什么曲子,面色更寒三分:“你在羞辱我?” “唉,我心中只有伤情,自然也只能奏出这样的曲子,所以才不愿与道友交手,若道友不愉,不如就此罢手吧。” “哼。”易明仙轻哼一声,手印一变,剑匣之中又是六十四道飞剑飞出!百二八口飞剑组成的雪霞剑阵,今日再现! 雪霞之光更盛,其上霞光闪烁,其下雪花飘散,哪有飞剑踪影。 然而。 “何必如此…”话音落下,刚刚的婉转低吟的琴声,瞬间变作悲鸣泣血! “你为什么不拒绝啊?只有我们两个太危险了。”冯云疑惑地问道,为了不驳慕容玥的面子,他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你不懂上下尊卑吗?”回应他的只有慕容玥的冷漠。 “啊?”冯云先是一愣,随即眼角抽动地说道:“小、师姐,您刚刚为何要答应离开啊?” 慕容玥头都不转地答道:“你不是张石师兄的人吗,居然觉得赏罚殿的人会真心保护我们?” “原来她也知道,也是,她也是长老的亲传弟子,知道宗内形势是必须的。”冯云先是一惊,马上便想通了:“但至少在这里,我们有大义在,他不得不出手吧,总比我们两个人安全一些啊。” 慕容玥听罢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冯云:“我高看你了,你居然会如此天真。” 冯云回望向慕容玥,这一双丹凤眼中的神色远比同龄人复杂得多。 “他若要害我们,只需带着我们往险地处走便是了,到时候只需一个救援不及的借口,谁也无法说他什么。两年前丹鼎殿殿主和李慕瑾师姐不就是遭人埋伏,险些丧命吗,我查过你,你来往朋友不多,丹鼎殿李师姐便是其中之一,听说之后那段时间你也经常在丹鼎殿中露面,别说你不知道此事。” 慕容玥目光深沉,好似能看穿一切。 听闻慕容玥曾查过自己,冯云面色稍沉,但却并未发作,毕竟对方指名要他担当护卫,有此一着也在意料之中。听完慕容玥的话,冯云难以反驳,两年前他与滕枢、李慕瑾外出采药被伏,他自然也怀疑是否有灵台宗内部的影子,但赏罚殿调查的结果,连朝晨殿也默认了,他的怀疑最后也只能是怀疑。 “你又如何肯定那是赏罚殿的手笔?”冯云沉声问道。 似乎对冯云的称呼不满,慕容玥两道峨眉微微一沉,不过还是直接答道:“猜测便已足够,何须肯定。王宫之中这样的事屡见不鲜,王命之安大过天,被人怀疑便是罪过!” 冯云虽然对这样的结论心有不满,但却不得不承认此话有些道理,相信他人的底限便是他最容易犯下的错误。 见冯云沉默不语,慕容玥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没问题了就走吧。” 没有易明仙的保护,两人的速度不禁慢了许多,不敢全速前进。但即便如此还是躲不过一些麻烦。 一道神识扫过,冯云心中大生不妙,他自然也放出了神识,但他的神识远没有真正的归一境修士神识看地远,别人能先发现他,他却无法发现别人在哪。 “前面有人!”冯云停下脚步,朝慕容玥低声示警。 见慕容玥奇怪地看向他,他只好解释道:“炼体修士的四感比一般人灵敏得多。” 说着便要带着慕容玥往回走,但没走几步就发现被四个金丹修士堵住了后路,转头一看之前用神识探查他们的归一境修士要追了上来。这几人都是此前被他们赶走的散修,这归一境修士更是在大殿之中就被冯云注意到的人之一。 “呵呵,这下你们跑不了吧。” 冯云见状怒道:“你们想干嘛?我们师兄马上就到!” 那归一境修士呵呵一笑:“不用等了,找你师兄的人已经去了,前提是你师兄能先在莫律手下活下来。” “易明仙要等的人居然是莫律。”冯云心中一沉,这名字他在卢章的口中听过,御音谷年轻辈中的第一人,但他此时可没心思担心易明仙的死活。这里逃无可逃,四名金丹堵路,归一境在后虎视眈眈,他们两人只怕凶多吉少。 “拖住他们。”慕容玥的声音蓦然传来,冯云一惊,就见慕容玥长剑在手,竟主动朝那归一境修士杀去! 冯云虽然猜测慕容玥身上可能有王海交于她的保命之物,但能否奏效还未尝可知,于是他只得抽刀冲向四名金丹,争取早一些杀出一条血路。 四名金丹修士见两人的动作不禁蔑笑,随手朝冯云打出数道法术,冯云一直以双腿赶路,几人自然也发觉了冯云可能是炼体修士。 甬道虽然足够两丈石人通行,却并不宽敞,否则之前也不会被雷灵石人堵住入门之路。冯云脚下用力,直接跳上墙壁,在甬道中不断快速腾挪将所有法术闪避。 “倒是滑溜!”一名金丹修士不禁骂道。四人手上真元运转,使出的法术威力也愈发强大。但冯云丝毫不惧,一会儿腾挪躲闪,一会儿以刀作盾,几息之间便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又是一道法术打来,竟是一道火行法术,冯云双眼微眯,装作躲闪不及,径直撞了上去,霎时间火光与烟雾炸开。 “中了!”四人一喜,抬手便要继续出手,却见火光之中,一物骤然射出,瞬息之间打在他们脚下! 章节目录 第76章 动手 一只玉瓶瞬间在四人脚下炸开,四人反应亦是不慢,赶紧退后。然而玉瓶炸裂的一瞬,大股紫色烟雾蓦然爆发,刹那便将四人吞没! “有毒!”只听紫雾中一人惊慌喊道。 四人同时撑起护体宝光,想要退出紫色烟雾的范围,然而冯云也不是站在一边看戏的,雁翎刀在手,眨眼之间便冲入了紫雾之中! 四人快速后撤,但冯云速度比他们更快。一人只见一道黑影极速从紫雾中出现,他本能的就是一道法术打出,却见那道黑影旋踵之间便错身躲开了这道攻击,随即刀光一现。 “救……” 只来得及呼出一个字,这名金丹修士的头颅便离开了身躯,护体宝光在中品灵刀的锋锐之下脆入薄纸。 血腥气息散开,另外三人顿时也察觉到了同伴的遇害,不禁心神一慌,法宝法器瞬间朝冯云方向打来! 不过他们还是慢了一拍,平浪杀出手,结果既定,冯云片刻不停便朝下一人掠去,紫雾遮掩,三名金丹修士只能见到一抹模糊的刀光在雾气中急闪。 两道法术擦着冯云身体飞过,最后一道被冯云以刀荡开,下一刻冯云已欺近另一人身侧,一拳打在这人的护体宝光之上,本就并不精纯的护体宝光瞬间被冯云的巨力打得摇摇欲碎,整个人更是被打飞起来,刹那间撞上旁边的两人。 甬道只有一丈来宽,所以之前四人才能将冯云两人的退路彻底堵死,但此时这狭窄的空间也成了三人的噩梦。 其中一人本想腾身飞起,远离紫雾也与冯云拉开距离,但他刚跳起身来,就见一道刀光迎面而来,吓得他赶紧用宝剑抵挡,才跳起的身体瞬间便被压了下去,灵刀切开护体宝光后击在宝剑之上,他只觉一股巨力从宝剑上传来,根本无法抵挡,灵刀带着宝剑刹那间落于胸膛。 “噗!”一口鲜血顿时喷出,这人瞬间被打倒在了地上。 甫一落地,冯云便见一道宝剑和一道火焰法术离他已近在咫尺,但他丝毫不慌,脚踩行云步,以灵刀错开宝剑,以左手硬接下法术。 左手上传来灼烧的疼痛,但并不严重,冯云心中瞬间判断了自己的伤势,他以火行功法炼体,自然有着能以肉身接下这道法术的自信。 下一刻火光散开,刀光袭来,剩下的两人又惊又怒,然而狭窄的空间,有毒的紫雾都让他们难以发挥,更重要的是,冯云距离他们不到三步! 平浪杀再现,不过对方已有准备,仓促间还是避开了要害,这一刀只砍在了左膀之上,带起大量血花。一刀不成,冯云身形一变,快速朝另一人靠近。 另一人见自己的火焰法术对冯云无甚效果,此时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举起长刀向冯云劈去。冯云见状亦是运起真元贯注于灵刀之中,只见中品灵刀刀光微颤,凌厉的刀气喷薄欲发。 两把灵刀撞在一起,发出一道金铁之音,然而下一瞬,冯云的中品灵刀便嵌入了对方的长刀,再下一瞬,已是血花纷飞。 灵刀落下,活口只剩冯云和刚刚被砍中左膀的金丹修士两人。 那金丹修士此时手捂伤口,已冲出了紫雾的范围,然而没走几步便倒在了地上,皮肤泛起诡异的紫色,身体不断抽搐。 冯云上前,一刀了结了此人后才松了口气。这紫雾便是两年前他在甘石森林收集的六面魔蛛的毒雾,金丹修士也无法长时间抵挡,更别说此人护体宝光被他斩破后还受了重伤。 这两年他仔细参悟了那门蝎尾的法术,可惜数次尝试都未能成功练成,不过他也有了其他收获,那便是悟出了其中将真元融入体液的法门,这和用真元疗伤还是有些不同。用真元疗伤好比是让泉眼产出的泉水变多流得更快,而将真元融入则是将泉水变作了糖水、药水。 有此发现的冯云既是高兴又是无奈,本想学一门攻击类的法术,没想到到头来却又变成了防御类的能力。如今他能将纯阳真元融入血液之中,让血液拥有驱邪避毒的效果,他也试过将玄阴真元融入血液,结果是他的那滴血液化作了一枚冰晶,让他暗道:“好险好险,幸好没在体内试,不然被自己玩死可没地方说理去。” 冯云敢在六面魔蛛的毒雾中待那么久,不仅是将护体宝光撑了起来,自然也是因为他此时将一部分纯阳真元融入了血液,暂时获得了一些避毒的能力。 呼了几口新鲜空气,冯云撑起护体宝光再次穿行毒雾。等他收捡完四人的遗物穿过毒雾时,却看见慕容玥已朝他走来。 “你为何会有护体宝光。”看着冯云身上白雾围绕,慕容玥双眼微眯。 冯云笑着从衣袍内拿出一张御身符,随着御身符揭下,护体宝光也自然散去。慕容玥见状瞧了眼符纸后又看向冯云,目光又带着那股审视的意味。 慕容玥只有金丹境,还没有神识能看穿冯云的把戏。 冯云同样打量了下慕容玥,见她无碍的样子才问道:“那人呢?” “自然是死了。”慕容玥收回目光,并未问那四名金丹修士的生死,只是淡然地转身离去。 冯云跟在她后面,一路来到刚刚两人交战的地方,害怕被那归一境修士发现,冯云不敢用神识查探这边的战况。此时走近一看,只见那归一境修士胸口有一道龙眼粗细的伤口,上面还残留着恐怖的气息。 “应该是王海长老的气息,恐怕也是和当初滕殿主给我的木元火符差不多的手段,只是不知能用几次。”冯云在心中猜测,不过最后的问题肯定没法从慕容玥那得到答案。 冯云本想回去看看易明仙的状况,听闻这伙散修也派人去寻易明仙了,都是同门他还是有些担忧,而且之前被雷灵石人偷袭的时候易明仙也没忘了将他拉开,即便靠他自己也能躲过,但这番人情他还是应该记下,不过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易明仙与莫律一战的好奇。 思索一番后,冯云到底没有开口,因为慕容玥很大可能不会答应,而且他们两个金丹境去了也没多大作用,除非慕容玥愿意将王海给她的保命手段用上,可惜这几乎是没可能的事。 两人继续探索,没多久便来到又一处岔路,倒是和之前他们与张石分散开来的地方差不多,不过此时其中一条岔路的大门已经洞开,两人对视一眼,慕容玥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门中。 又行数十步,甬道变得宽广起来,不远处的两间宝室顿时映入眼帘。不过冯云二人并未高兴起来,因为两座宝室都已被打开,一名不知境界的修士此时正守在其中一间门口。 “来人了!”见二人来到,那人大喊一声后抽出兵器戒备着起来。 随后一名锦衣的中年男子从室内走了出来,不过并未露出敌意,而是呵呵一笑上前抱拳说道:“不知二位是哪门哪派的高足?” 冯云顿时察觉到被神识扫过,心中暗道:“此人至少是归一境!”,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慕容玥声音清冷地答道:“灵台宗。” “原来是坤域灵台宗,久仰大名。在下廖通,一介散修。二位也看到了,此处有两间宝室,里面放有天雷矿,不过因为洞府的防御阵法被激活,天雷矿都被屏障罩住,取之不易。我等取其中一间都有些吃力,另一间便让给二位了。” “多谢。”慕容玥不喜不怒地答道。随后带着冯云朝另一间宝室走去。 冯云虽然觉得不妥,但慕容玥已经答应,他也不好露怯,只得放出神识查探起宝室内的环境,正如那人所说室内摆放着许多还未精雕打磨的天雷矿,大的足有人高,小的也有人头大小,正被数道屏障封闭在内。并未见到陷阱埋伏,冯云略松口气,但依旧不敢放下戒备。 见慕容玥余光看来,冯云微微摇头,示意并未发觉不妥。慕容玥敢于答应,而没有直接离开自然是因为王海给她的底气,此时稍有实力的大能都去抢夺圣雷真人的传承了,四处寻宝的基本都是些归一境及以下的修士,而这些人中能接下王海一击的人恐怕不到一手之数,若是之前提到的莫律还有可能,但这几人只是散修,想必还没这个能耐。 两人进入宝室后,冯云警戒着廖通等人,半晌之后见外一直未传来动静才看向了室内的天雷矿。 这里面的天雷矿可不是之前大殿穹顶上那些散碎的天雷石能比,即便隔着屏障冯云都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雷电气息,这些矿石无论是用来炼制雷电法宝,还是修炼雷法无疑都是极佳的材料,在九洲上的大多地方恐怕都是有价无市。 见室外并无异动,虽然外表上丝毫看不出来,但慕容玥也确实松了口气,朝冯云说道:“动手吧。” 章节目录 第77章 慕容玥 冯云上前拍了拍将天雷矿罩住的屏障。 “相当厚实啊。”冯云感受了下其坚固程度后说道。 这屏障解除的方法莫过两种,一种是解除这里的防御阵法,第二种便是强行打破,冯云二人自然没有其他选择,只得用蛮力解决。 此地到处都是天雷矿,最忌金铁一类的引雷之物,不想被劈成焦炭的冯云只好握紧拳头,摆好架势,深吸口气,随后一拳轰在了屏障之上。 只见屏障光芒隐现,片刻之后又完好如初。冯云见状不禁皱眉:“看来必须一次将这罩子打破,不然有阵法支持,片刻间就恢复了。” 慕容玥听罢也点了点头:“我先试试,若是不行,你在见机行事。” 这还是冯云第一次见慕容玥动手,不禁有些好奇。 慕容玥手上掐诀,真元涌动,一息之后只见一团白中带紫的真元从她手中飘出,迅速化作一把淡紫色宝剑,剑上铭文模糊,但整把剑样式古朴而精致,竟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 “去!”慕容玥一声令下,淡紫色宝剑骤然飞出。 “铛!”一声巨响,屏障的光芒瞬间被真元宝剑打灭三分! 慕容玥见势,手腕一动,并未消散的真元宝剑在空中急掠一圈,又一次斩向屏障,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击后屏障变得暗淡,但同时真元宝剑也变得犹如蒙尘一般。冯云一直等待着机会,见此情景,一个箭步上前,鼓足力气轰在了暗淡无光的屏障之上。 只听一声好似琉璃破碎的声音,屏障顿时化作点点光斑最后消失在空中。 “成了!”拳上传来的感触让他一喜,回头朝慕容玥说道,“赶紧把这些天雷矿收了,要是一会儿这罩子又好了可就白辛苦了。” 冯云像个农夫,不断采摘着“果实”。“嘿嘿,发财了!这么多天雷矿,换给宗门得换多少功绩点啊,可惜功法不能换,去换一件中品宝衣肯定没问题。或者去一趟那月香坊,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这么久了,赏罚殿的调查应该也结束了吧。” 冯云心中高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一旁的慕容玥正打量着他,于是他轻咳一声问道:“你、小师姐啊,您老是看我干嘛?” 慕容玥也不隐瞒直接答道:“我在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冯云听罢一愣,一时之间不知回什么好,过了片刻才讪讪说道:“那什么,其实小师姐不必如此小心,我冯云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既然答应了张师兄与王长老,那这段时间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 慕容玥嘴角轻扬:“你就没想过为何我师尊指名你做我的护卫吗?” 听到此话,冯云笑容微敛:“那就请小师姐为我解惑了。” “想必张师兄也与你说了,我师尊曾在你还是记名弟子时便见过你一面。” 冯云点了点头。 “听师尊说,那时你一身阴死之气,别说修炼,连常人寿数都活不到,可以说除了心智坚定以外,无一可取之处。然而不到一年时间,师尊再见你时,你不仅成为了正式弟子,甚至实力已超过许多外门弟子,师尊便是那时再次注意到了你。” 冯云认出王海还是在他已经答应成为慕容玥护卫之后了,一见到王海,冯云便想起了当初在山门外被值守弟子拦下时的情景,当时冯云以为他们从未见过,后来才知道对方早已认识他了。 之后冯云也有了些许猜测,既然王海早已认识自己,还了解冯云记名弟子时的状况,那要么是好奇自己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修炼到这个地步,要么就是看好自己的前景想要提前笼络。 冯云看着慕容玥,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也是在那时,师尊起了让你成为我的护卫的心思。” 冯云顿了下,一脸苦笑地说道:“莫非是要我像那李平一般?”既然王海早在两年前便有了这心思,那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这次探索圣雷真人洞府,那只可能是让冯云成为慕容玥的侍从,一直保护于她,就如李平跟随易明仙那般。 慕容玥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你在大年比之后与紫辉剑派弟子的那场比武,其实我和师尊也在远处看着,当时你的表现确实不凡,师尊对你评价不低,于是我也同意了师尊的意思。” “师尊本想直接通过黄殿主让你成为我的护卫,但我拒绝了,我想先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直到圣雷真人洞府出世,我请师尊让你暂时成为了我的护卫。” 冯云苦笑更甚,他没猜错,王海确实看好他的天姿与前景,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护卫而言。 “你直接告知于我是想表现你作为主人的诚意?” 对于冯云的无礼慕容玥不以为忤,神色淡然地答道:“算是,这些日子我也算是了解了你是个怎样的人,与其通过黄殿主和张师兄让你就范,不如和你坦诚相对。” 冯云压下心中的怒气,好奇地问道:“呵,那不知在你眼中冯云是个怎样的人?” 慕容玥目光中露出一丝认真:“你心志坚定、处变不惊,而且不乏一些手段,不过性格的缺陷也非常明显,说好听是太过天真,说难听点便是愚善,只得勉强算是中上之姿。你这样的人若在凡俗也许会是一个好的县令,却成不了封疆大吏,更无法成为一个好的臣子。” 冯云听罢不置可否,若是王君一定会飒然一笑,对慕容玥的评价嗤之以鼻,然而王君已死,如今世间有的只是冯云。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要让冯云成为你的护卫。” “此处不是王庭,自然也没有王臣。你虽不是治世之才,但却是护持左右的上佳人选。” “意思是你不打算行你的王道?” “王道亦是为上之道,无非识人之明、用人之度、驱人之威、容人之怀、服人之德,与何地何人有什么关系。” 冯云点点头:“不过说了那么久,你又如何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护卫?我若不愿,即便张师兄、黄殿主出面也是无用。” “我自然知道你一身傲骨,不愿附人骥尾,不过又有谁生来便想依附他人?据我所知你与张师兄的关系并不密切,他能给与你的帮助也十分有限,虽不知你如何快速修炼到如此修为,但越是往后,修炼所需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这点不会改变,你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要如何凑到这些资源?就凭每年去甘石森林打猎吗?” 冯云微微颔首认同慕容玥的话并示意她继续。 “若你跟随我,能得到各种宗门资源不说,像现在这样的历练机缘也不会少,就如你刚刚收入百宝袋的天雷矿,一般外门弟子需要花费多少年月才能获得相应的功绩点,你心中应该比我有数吧。” 若冯云只是一般的炼体修士,听完慕容玥一番话,估计已经忍不住心动了,可惜慕容玥不知道的是冯云其实根本不是普通的炼体修士,他的功法、他的责任、他的仇恨都不允许他作出这样的选择。 “不得不说,你的话非常让人心动。”冯云看着慕容玥,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我还是拒绝,既然老天爷让我活着,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美意,总得活出点意思吧,给人当一辈子护卫可不行。”冯云笑嘻嘻地说道。 慕容玥似乎有所预料,没有丝毫惊讶或者愤怒,只是淡然地回道:“好吧,不过我等着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冯云见状好奇道:“小师姐好像没有放弃?”他倒不担心慕容玥要挟于他,慕容玥是要他当护卫的,留着一个怀恨在心的人在身边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慕容玥竟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你猜?”看得冯云一愣,不过片刻后慕容玥便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冯云的错觉。 冯云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只要你不使美人计,小爷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两人虽然聊了许久,但手上却未耽误正事,已是破开三处屏障,余下还剩四处,慕容玥毕竟只有金丹境,使用了几次紫王威剑后便需回复一下真元。毕竟此处也是是非之地,需得保持可以作战的状态,随时防备敌人的出现。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冯云和慕容玥终于将所有天雷矿收入囊中,中途也不是没人来到这里,不过见此处已经有人,加上廖通归一境的修为,来人都识趣地离开,抓紧时间去寻找下处宝室。 两人恢复好状态对视一眼,慕容玥微微点头。于是二人戒备着离开宝室。 刚走出宝室就看见廖通一行三人同事另一处宝室走出,说是碰巧冯云是打死都不信的,因为他刚走出宝室就感受到被神识扫过。 “不愧是大派子弟,这么快就打破了所有障壁。不知之后二位可有目标?”廖通笑呵呵的上前朝二人问道。 自从入了洞府冯云的刀便一直挎在腰间,此时见廖通靠近,手便抚上了刀柄。 虽然戒备,但冯云面上还是笑着答道:“廖前辈谬赞,之后我们准备去与师兄汇合了,之前我派师兄说去与御音谷莫律切磋几招,想必现在也切磋完了,要是找不到我们恐怕会着急的。” 廖通身旁二人面色一僵,只有廖通脸色不变地笑道:“是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幽罗幻阵 “是这样啊…”廖通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遗憾,“还以为与二位投缘可以共同寻宝,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说完廖通带着他的两个同伴率先离开。 过了会儿,见三人已经走远,冯云才对慕容玥说道:“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啊。” 慕容玥点了点头:“小心行事,也是时候去和其他人会合了。” 冯云心中不禁苦笑:“易明仙那么久都没找来,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在他感叹的时候,慕容玥已踏步向外走去,他只好赶紧跟上。 “师父,咱们真的要做?”姜文昊有些迟疑地朝廖通问道。 廖通眼有寒光,瞥了姜文昊一眼:“废话!材儿都将幽罗幻咒写好了,怎么可能不下手。” 姜文昊被师父充满寒意的目光看得一颤,但还是低声说道:“万一他们那什么师兄来了怎么办?能和莫律过招说不定是个硬茬子啊。” “哼!为师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软蛋,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怕咱们动手,才故意扯虎皮做大旗的吗。再说就算他们那师兄来了,左右不过一个归一境,有幽罗幻阵在,只要拖住他一会儿等咱们将那二人杀了之后遁走,此处修士众多,他如何知道是谁干的。”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齐材这时开口道:“师父,你不是说那两人只要金丹境吗,反正那间宝室的天雷矿也都采完了,以您的修为直接把他们杀了不就得了吗。”齐材面容黝黑,连说话都有股子狠厉的味道,冯云、慕容玥最初来到宝室就是他向廖通示警。 廖通一边从百宝袋中掏出器物,一边答道:“这些大派子弟可和我们以前杀的那些散修不一样,特别是这些境界不高的弟子,身上一般都有师长给的保命之物,要么威力不凡,要么坚不可摧,为师布下这幽罗幻阵不是为了杀掉他们,而是消耗他们身上的保命之物。” 说着廖通叹了口气:“其实咱们一脉以前也有这样的法宝,可惜都在前几辈人身上用尽了。” 姜文昊好奇道:“难道咱们以前也是有宗门的?” “呵,据你们师祖所说,我阴仙一脉当年可也是一方大派,不输什么灵台宗、风雷门。”廖通说道这里不禁有些骄傲。 “那怎么……”姜文昊本想说怎么沦落到咱们师徒这个地步,但又怕被廖通揍。 但不用他说廖通也能猜到他想的什么,没好气地朝姜文昊头上一拍:“因为发生了天厄!” “天厄?”齐材听到此话不禁疑惑。 “具体的为师也不知道,师祖只说当年宗门中发生了天厄,整个山门毁于一旦,只留下了咱们这支道统,还警告后人不许探听山门下落,即便得知也不准靠近,否则天厄难消。然后传到现在,就剩咱们师徒三儿了。” 姜文昊听得是又惊又怕:“师父,是不是咱们这功法太过……被天地不容才被诅咒了啊,我听说……” 没等姜文昊说完,廖通便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去你娘的诅咒,要被诅咒了也是老子先死,屁话说完了就赶紧去准备,那两人出来了。” 冯云二人离开宝室,准备沿着之前的来路返回,然而。 “这条甬道有这么长吗?”一直戒备廖通三人跳出来偷袭的冯云走了许久也没走到之前曾经过的岔路,不禁皱眉问道。 慕容玥面色阴沉:“如果不是我们走错路了的话,那只可能是他们的手段了。” 他们两人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冯云神魂甚至接近归一境,有过目不忘之能,怎可能会出现记错路的情况。 两人又行数十步,面色愈发深沉。 “你怎么看?”慕容玥开口问道。 冯云一手抚着刀柄,一边思考了会儿说道:“恐怕是一种阵法,凡俗中说‘鬼打墙’,不过他们布下这样的阵法恐怕不止这点效用。”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急忙转身一看,竟是之前遇到的那群散修,一共十二人,甚至包括了此前被冯云二人杀掉的五人! 这十二人见到冯云和慕容玥,皆是露出一副厉色,拔出兵器便要朝二人杀来。 冯云和慕容玥相视一眼,“我去试试,你为我压阵。”冯云皱着眉说道。 见慕容玥点了点头,冯云拔出雁翎刀,朝那十二人走去,“若意料不错,这些应该都是幻象,真正的杀招也许就隐藏其中,不过杀招也是破绽,只要能找出破绽,此阵应该能不攻自破。” 冯云越走越近,那十二人也开始鼓动真元,随时准备出手。 前一刻还在踱步的冯云,下一刻瞬间加速,快若逐电。只见那有的惊慌,有的讥笑,但都运起真元朝冯云打来。 十二人的攻击在这并不宽敞的甬道内几乎是铺天盖地,冯云见状立马停下脚步朝后退去,放出神识扫过这些攻击,竟看不出真假,见躲闪不过,冯云双眼微眯以刀作盾朝着其中一道火行法术撞去。 “轰!”法术炸裂的声响传来。 慕容玥心中略有焦急,见冯云从烟雾中退了出来貌似安然无事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问道:“如何?” 冯云眉头紧皱,身上到处都是焦痕,有些狼狈。他看向持刀的手背,此时正不断传来灼烧的痛感,之前的火行法术伤到了皮肉。 “当心,我受伤了。”冯云朝慕容玥说道。 “退。”慕容玥意会,当即掐诀召出紫气王剑,一边朝后退去。 冯云一边回想着刚刚的过程,一边跟着慕容玥后退。然而,没走几步,两人的后路上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慕容玥见到来人瞳孔微缩,冯云先是吃了一惊,欣喜的情绪还未燃起便被熄灭。只见易明仙脚不沾地,飘浮而来,身旁竟还带着一口剑匣,杀气隐现。 冯云吐出一口浊气,若这些人确实能伤到自己,,也许慕容玥能在王海长老的保命之物下逃过一劫,但他可真是十死无生了,四位归一境,其中一位还是归一巅峰的一代骄子。 “我去对付易明仙。”慕容玥开口道。 没等她上前,便被冯云拦住。 “我再试试,若是不行你再出手,小心后面的人。”见冯云面色认真,慕容玥沉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冯云摇摇头:“不好说,试试才知道。” 说罢,他持刀向易明仙走去。“呼……这是真的不成功便成鬼了,老天爷保佑!” “哈!”冯云大喝一声朝易明仙冲去,慕容玥在后面戒备着稍远处的十二名散修,听得这一声不禁皱眉。 只见易明仙面无表情,双手结印,剑匣自启,无数飞剑自内飞出,片刻间甬道中霞光闪烁,雪絮飘扬。 然而冯云速度不减,眉头都未皱得一下,直接冲入了易明仙的雪霞剑阵之中! 却见霞光闪动,雪花飘散竟没能伤到冯云分毫,好似并非剑阵而是真的霞光雪花。 见状易明仙手印一变,漫天霞光雪花霎时朝他手中汇聚而去,转眼间便化作一颗霞色光球,随着易明仙手诀一指,光球中一道指粗光柱激射而出! 冯云眼神中浮现一抹狠色,不闪不避冲着光束奔去。 只过刹那时间,光束便将冯云的身体对穿!然而,冯云毫发无伤,依旧朝易明仙冲去。 “不过如此!你还能使出其他招数吗!”冯云笑了起来,他的猜想对了,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十二名散修打来的攻击只有四道是法术,其他皆是普通的真元攻击,而后来人更是慕容玥一直提防的易明仙,于是冯云猜测这阵法只能再现阵中人的所见所想,并不能凭空创造,而他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他觉得他被打中了,应该会受到这样的伤。 易明仙面沉似水,手印再变又化作无数霞光雪花朝冯云席卷而来。然而已经看破法阵的冯云自然不会再怕。 冯云眨眼间便冲到易明仙身前,刀光一闪,易明仙闪身而退。 冯云哈哈一笑大声喊道:“你这阵法有些意思,除了将我们担忧的敌人幻化出来,还能还原他们使出的招数。不过也就那样,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所思所想,若我心中将这些攻击看作清风,清风又如何能伤我?”他大喊一是想逼出设阵之人,同时也是解释给慕容玥听。 “他如何知道!”姜文昊悚然一惊,急忙看向廖通。 廖通也是满心恼怒,这才多少功夫,还没试出两人的深浅,反倒被他们看破了法阵。 “哼!小子别太嚣张,这就让你知道我法阵的厉害!”廖通恨声道。 “原来是廖前辈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老贼设阵害我。”冯云嘲弄道,但说归说,他还是不禁提高了警惕。 只见易明仙雪霞剑阵再出,雪花飘散之际,他身旁却蓦然多出了个人影,冯云瞳孔微缩,因为出现的那人竟是他自己。 “那又如何……”冯云刚想这么说,却见场上出现了不止一个他,数个冯云悄然出现,同时对着冯云诡异一笑,然后竟先后朝慕容玥奔去! “小心!他们是假的!”冯云赶忙急呼,一边持刀跟上。 章节目录 第79章 破阵 “小心!他们是假的!”冯云大声疾呼。 然而,“小心!他们是假的!”“小心!他们是假的!”……数个分身接连吼道,一副急切的样子,同时还抽刀朝旁边的假身砍去。 慕容玥先前一直防备着那十二名散修,此时听见冯云的大喊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冯云同时朝她奔来。 慕容玥眉头紧皱说道:“不管你们哪个是真的,都给我停下,再过来我就动手了。” 话音落下,几个冯云不禁停下脚步说道:“他们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好生险恶的阵法,你们这些假货我现在就让你们消失!”于是几个冯云又大成一团。 最后到来的真正冯云一脸黑沉,准备穿过这些假货走到慕容玥面前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个假货见冯云走来,同时大呼:“你个假货!”随后举刀砍来! “有用吗?”冯云本想这么说,然而刀刃临近,锋锐的刀芒竟他感受到了刺痛,“不对!”察觉到事情不对的冯云赶紧后仰惊险地躲过了两道满含杀意的横劈,随后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这是……”只见冯云胸口处的衣襟已被划破,露出了其中的玄渊宝衣。他明明无视了这两道横砍,却感受到了兵器的锋锐刺痛,只能说明这两道攻击是真的! “你个假货,看你还怎么装!”那两个冯云嗤笑一声,挥刀再攻,这次冯云不敢大意,雁翎刀握在手中左支右挡。 “怎么办,这阵法能欺骗五感,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货哪个是假货。”冯云大致猜出了,这两个假货和其他假货的不同,很大可能是廖通身边的那两个修士入到阵中扮演着假货,但是冯云也不能肯定这两人会不会在中途切换身体,跑到其他假身上。 此阵最诡异的地方就是它会映射你的想法,你若觉得会受伤那你便会受伤,你若觉得一切皆是幻影那这些便都是幻影,但若是引入了真正修士那就不一样了,一切假的都可能是真的,你若认为是真的,那它便会变现得像真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这才是此阵的可怕之处! 虽然并未想出对策,但还是向慕容玥提醒道:“小心,那两个修士可能入阵了!” 冯云开口,其他假货也纷纷模仿,听得慕容玥一阵烦躁,数个冯云打成一团,慕容玥的视线也被假货遮挡根本无法知道到底是哪个冯云率先出声。 “不管你们真假,只要靠近,我便出手!”慕容玥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先把这些假货收拾了!”“明白了,你小心。”……数个冯云接口道。 然而不多时慕容玥也没了观战戒备的余裕,只因那十二名散修也开始动了。慕容玥眉头紧锁,急切地在脑中思考着分辨哪个是真正修士的办法。 冯云小心地抵挡着两个假身的攻击,其他几个假身虽然打作一团但时不时也会冷不丁地朝他来上一记,让他心神难以集中。另一边慕容玥面对十二名散修的攻击,不敢大意,一颗土色灵珠握在手中,土色灵珠散发出淡褐色光芒将她包裹在内,无法躲避的法术攻击尽数被这土色灵珠挡住。 不多时,冯云察觉到了蹊跷。“若这些假身似乎不大一样?”这些假身如果和之前的易明仙和十二名散修一样,那他们应该也能用出法术才对,而不是一味的使用刀法,而且这么久斩浪十刀和平浪杀也从未使出过。 “之前没被试出底细真是太好了。”冯云心中叹道,随后大喝一声:“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假货还能比孟台的链子锤还厉害!”说罢发狠地朝那两个假货攻去! “还装!该死!”“连这都知道,这法阵实在可恶!” 又是几十招后,对方毕竟人多,发狠的冯云也慢慢难以招架,狼狈地躲闪着各处传来的攻击,衣袍也已被割出数道裂口,而且位置还逐渐被逼向慕容玥的后方。 就在这时,一道假身和对手过招的时候被一拳打飞了出去,正是慕容玥的方向。 “小心!”冯云见状喊道。 慕容玥余光一瞄,同时紫气王剑也出手打去,“不!我是真……”只见假身还没来得及解释,慕容玥的紫气王剑已然出手,只一击便将假身挡在身前的的长刀打飞,再一击,顷刻间假身便已身首分离。 慕容玥的果决让人心惊,两道假身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虽然出现意外,但冯云这边的战斗却是片刻未停,只见那失去对手的假身笑道:“看我挨个把你们这些假货干掉!” 说罢便朝冯云而来,准备三人夹击先杀冯云。冯云面色一急,数次想逼开三人却无法得逞,只让三人笑地更加阴险。三人封住冯云前路,围攻之下,冯云只得逐渐向后退去。 见被逼得离慕容玥越来越近,冯云更是焦急:“你们!小师姐,别出手啊,我是被逼过来的!” 慕容玥头也不回地说道:“近者死!” “别啊!” 那三名假身也适时说道:“还想出言迷惑小师姐,你该死!”“小师姐放心,我不会这假货靠近你!”“去死吧!假货!” “你们!”冯云憋屈地大喊。随着和慕容玥的距离越来越近,冯云的急色也愈发明显,刀法也不禁乱了,只数十招,他已被三名假身打的左右支拙,甚至几刀还砍到了他的臂膀上,鲜血瞬间打湿了衣衫。 又一次艰难地荡开对方的长刀,只见一名假身阴恻恻地一笑,一拳打在了冯云的身上,拳上真元微光闪动,冯云瞬间便被打得双脚离地,朝慕容玥飞去。 “小师姐小心!”“恶徒休要靠近小师姐!”“小师姐!”看着冯云惨白的脸色,三人不禁同时呼喊。 冯云在空中也开口大喊:“公主!” 冯云飞来的一刻,慕容玥已是瞬间转身,只见一点流光自她袖中飞出,速度之快犹如电闪,还在空中的冯云想要转头的刹那,就见一支飞凤簪擦着他的面庞飞过! 只是眨眼之间,飞凤簪已是从那三道假身上飞过,一息之后便飞回到了慕容玥的手上。 刚刚落地的冯云看着飞凤簪落到慕容玥手中,还没等他好奇,就感觉面庞处一阵刺痛,原来刚刚飞凤簪与他擦身而过时其上的气息竟划破了他的皮肤。 之前冯云刻意提到紫辉剑派孟台的就是告知慕容玥他的计划,他准备示敌以弱,就像当初被孟台逼到擂台边缘时趁敌人大意再作反击。他也确实成功地被逼到了慕容玥的近处,再敌人最大意时点出自己身份,让出手的慕容玥来完成这致命一击。 下一刻,一道悲戚的怒吼传来:“昊儿!材儿!”只见数道冯云假身顷刻散去,唯有两具尸体留在原地,头上都留着一道指粗的致命伤口。 冯云和慕容玥自然认出这两人正是之前跟随廖通的两名修士。 “你们该死!不,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阵法环境散去,冯云和慕容玥顿时看到了稍远处廖通,廖通此时怒发冲冠,再不能集中神识操控阵法。 面对杀意冲天的廖通,慕容玥想都不想手上掐诀,飞凤簪再出! 廖通见慕容玥出手立刻闪身躲避,速度极快,同时还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件法宝,法宝乃是一只满是黑色污迹的青铜铃。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了吧,既然如此也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青铜铃摇动起来,冯云二人顿时感觉四周阴风阵阵,似有鬼魂哭嚎,只是片刻,慕容玥竟不由自主的走神,好似魂魄离体而去。 神魂稍强的冯云也感受到了铃声的诡异,再见空中歪歪扭扭的飞凤簪,哪里不知慕容玥有恙,赶紧大喝一声:“醒来!” 冯云巨大的嗓门瞬间盖住摄魂铃的声音,慕容玥也被惊醒,她悚然一惊,急忙再次操纵飞凤簪朝廖通杀去,却见廖通左手不断摇动着摄魂铃居然不管不顾狞笑着朝二人冲来,他右手真元鼓动,乌黑色的真元散发着刺骨寒意,这感觉一时间竟让冯云感觉有些熟悉。 但没空思考这些,冯云一手持刀体内运起真元挡在慕容玥身前,此时他们胜利的希望全在慕容玥身上! 随着慕容玥真元贯注,飞凤簪再快三分,瞬息之间便追上了廖通,刹那间穿身而过。然而,飞凤簪穿过的一瞬,没有血花,没有惨叫,廖通的身影竟化作一阵雾气消散。 “是幻象!”冯云心中一紧,廖通的反常让他早有警惕,不过却没想到是如此情形,这廖通眼见爱徒被杀还能稳住心境维持阵法。 就在这时,摄魂铃急响,廖通的身影蓦然从二人背后出现:“答对了!去死吧!” 廖通的法术打出,乌黑真元瞬间变作一只厉鬼,在摄魂铃的铃声下,那厉鬼好似突然有了魂魄,一边发出尖啸一边张牙舞爪地朝二人扑来! 冯云刚刚转身就见厉鬼扑来,大急。 “哼!”慕容玥似乎并不惊讶,转身的同时,一张藏在手中的符纸已被激发! 刹那之间,一道恐怖气息散发而出。 “出窍!”脑中刚冒出这道念头,廖通就感觉胸腹之间一阵凉意传来,他低头一看,一个人头大的窟窿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之上,恐怖的气意正快速地吞噬着他的生机,就这样廖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状,慕容玥缓缓将符纸收好,同时收回飞凤簪,她脸色有些苍白,飞凤簪的速度即便是归一境也难以防备,但对金丹境的慕容玥开始也十分的耗费真元。 “你早有准备?”冯云见状好奇道。 “连对付两个金丹境的小辈都要布下阵法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冲动,自然要防备他的后手。” 冯云苦笑着点了点头,他还是有些天真,一开始竟信了廖通是被仇恨蒙蔽,无法维持阵法才显露了身形。 想起慕容玥的表现,冯云不禁叹道:“看来她也未尝没有引蛇出洞的意思。” 事罢,两人准备上前将廖通身上的东西收捡,要知道,他们三人也吞下了一个宝室的天雷矿。 “她不会一开始就想黑吃黑才故意应下了廖通平分宝室的邀约吧。”冯云突然想到。 不过没等他再想下去,一股来自灵魂的寒意让他不禁一颤。 “这!” 章节目录 第80章 尸变 数月之前。 “棋老,您这功法里说要结成金丹,需得寻一契机,来使两仪真元达成互生互化,互根互依,最后合二为一,成就两仪金丹。” 棋老看着棋盘微微颔首:“没错。” 冯云不禁苦着脸落下一颗棋子说道:“那这契机是什么啊?不会是让我一直等吧?” “等,自然也可以,不过能不能等到,不太好说。”棋老也抬手落下一子,然后提走冯云数子。 看得冯云着急,不禁棋盘上急,棋盘外更急:“您别消遣我了,您光说契机,那也好歹给我个方向啊。”说罢又落下一子。也不由得他不急,其他功法由炼气入金丹大多都是水到渠成,只要资质尚可,认真修炼,吐纳真元到一定程度便能成功结出金丹,左右不过时间多少罢了。当然因为功法、资质的差距,真元的凝练程度也会有所不同,结出的金丹也并不能一概而论。 但冯云修炼的两仪玄神宝经就不太一样了,虽然吐纳效率远超其他功法,但是真元充盈后也依旧无法将结出金丹。只因为修炼出的是纯阳真元与玄阴真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真元,冯云也不是没有试过强行将两种真元糅合在一起,却始终难以成功,一段时间无果后,只得来到这里求教棋老。 棋老叹了口气看向冯云:“亏你还是两仪道书的主人,若你只会看着功法按部就班,那可真是让老夫失望。” 见棋老严肃的样子,冯云不禁坐直了身子,不过面上还是无奈道:“所谓功法不就是这样吗?以前人脚步,铺后人坦途。若我不按部就班,练岔了该怎么办?” “罢了,此地从未有仙人驻足,也难怪你目光短浅。” 冯云不明白怎么又扯到仙人上了,但却不敢接话,只得乖乖等着棋老的后话。 “老夫问你,你认为修士修的是什么??” 听得此问,冯云神色变得肃穆起来:“我辈修士自然修的是大道,求的是长生,但大道虚静而无形,需要提高境界才能更好的靠近并体悟大道,才能求得长生。” 棋老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大道虚静无形没错,但境界却并非如此重要。所谓境界不过是修士自己划分的阶梯,所谓功法不过是修士自己研究出的登梯之法,但究其一切都只是为了体悟大道,掌握大道,得道者才得长生!” 冯云沉默不语,仔细思考着棋老的一番话。棋老的意思无非是告诉冯云,修炼不是为了提高境界,而是为了体悟大道。今次冯云修炼两仪玄神宝经遇到困难,纯粹是因为冯云的见识短浅,只将两仪玄神宝经当作提升境界的方法,而忽略了其讲述的大道奥妙,可以说是舍本逐末。 见冯云似懂非懂的样子,棋老有继续问道:“老夫再问你,你认为大道是什么?” “天地规则?”冯云不敢肯定的答道。 “是,也不是。大道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力量。” “力量?”冯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约束天地一切的力量!就像这样。”说罢,棋老捏起一子放于棋盘,不知不觉间将冯云的白子断去生路。 棋局胜负已定,棋老便捧起一杯清茶说道:“棋也下完了,你该回去了。” 冯云还沉浸在刚刚棋老的话中,此时才回过神来:“啊?那契机……”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若还想不明白就等吧。”说罢便一挥手将冯云赶出了两仪道书。 …… “这!”一股仿佛来自灵魂的寒意,让冯云一颤。“他不是死了吗,难道那铃铛法宝还没解除?” 慕容玥也是眉头一皱,她虽没有冯云的强大神魂,但也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异常。慕容玥不疑有他,抬手便是一道真元匹练打去,准备将廖通的头颅击碎,任他耍什么花样,没了头也只能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这时,本已死去的廖通竟是突然抬头,摄魂铃迅速挡在他身前,替他拦住了慕容玥的攻击。 冯云双目圆睁,有些难以置信,但手脚依然不慢,抽刀便要朝廖通砍去。然而没等他冲上前去,廖通已是犹如鬼魂从地上飘起。 慕容玥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见势不妙便准备掏出符箓再给廖通一击,无奈她真元无多难以操控飞凤簪,否则速度极快的飞凤簪才是首选。 也就慢那一刻,诡异的廖通却是大口一张,猛然发出一道恐怖尖啸! 正要冲上前去的冯云首当其冲,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头疼欲裂神魂颤栗,顿时跪倒在地上。后面的慕容玥神魂远没冯云强大,更是不堪,当即便被震晕了过去。 片刻之后,冯云才稍微好转,赶紧抬起头来看向那死而复生的廖通。 只见廖通发出尖啸震倒二人后却并未急着追击,而是落在原地,站立不动,好似真的死尸。 然而冯云却没那么乐观了,他忍耐着脑中的剧痛,回头便看到了晕倒在地的慕容玥,他此时已无法集中神识,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不远处的廖通正不断散发出恐怖的阴气。 不知廖通到底是个怎样的状态,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若上前必然迎接他的会是雷霆一击。他戒备着缓缓后退,来到慕容玥身边,查探了下她的状况。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不过魂魄被震伤了也说不定。”冯云心中默想道。 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端详阴气森森的廖通,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廖通沾满鲜血的手上竟多了一面锈迹斑斑的小铜锣。 此时的廖通散发出阵阵的阴气,胸腹间巨大的伤口还不断往外渗血。除此之外,廖通的皮肤也逐渐失去血色,苍白了没多久又变为了诡异的紫色。 冯云正在思考要不要用纯阳真元给这样的廖通来上一下就见廖通已经睁开双眼,看向了他。 廖通的瞳孔缩得只有针眼大小,加上怪异的紫色面庞,显得狰狞而诡异。 “我、要、杀了、你们!”廖通面容扭曲,带着无限怨恨地说道。 他举起手来,用逐渐变长且发黑的指甲将胸前的衣袍割裂,然后一下刺入肉中。不过他的鲜血早在胸腹间那巨大伤口处流得差不多了,这一下也没溅出多少血花,但还是引起了冯云的不适。 廖通却并不管那么多,在左胸处开出一道大口后,他竟将手中的锈迹铜锣用力塞了进去,看得冯云一阵牙疼。 做完一切,廖通先是奇怪地看了眼冯云,随后才满目杀意地看向杀了他的慕容玥。 “你、们竟、敢让我、不得、不变成、走影!我、要先、杀了你,再将她生吞活剥!” “走影。”冯云心中暗思。所谓走影也就是僵尸,经这么一说冯云便联想起了从前看到的记载,古有邪派修炼尸道,能将活人或者未腐的尸体炼作僵尸走影,这些僵尸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更身带尸毒,除了灵智不显外,比之一般的炼体修士也不遑多让,不可小视。 “记得僵尸也分紫僵、黑僵、绿僵、毛僵,也不知那传说接近仙人的飞僵是不是真的。不过这廖通看起来已经是紫僵了啊,这炼尸有这么快的?”冯云在心中腹诽。 待头痛稍微缓解,冯云便提着刀走上前去,对方之前是归一境修士他不是对手,但现在对方刚变成紫僵,说不定此时能与之一战。 想罢,冯云不再耽搁,快步上前。奔跑起来,脑中顿时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逐渐恢复神智的廖通见冯云冲来,嗤笑一声后,摇起了摄魂铃。 铃声阵阵,阴气森森,冯云瞬间失神,但只过片刻便恢复过来,却见一道乌黑利爪已是挥到近前,冯云赶紧以刀作挡。廖通的指甲几息之间已经长到三尺来长,与冯云的雁翎刀撞在一起竟擦起数道火花。 廖通笑容狰狞,一手摇铃一手朝冯云不断抓来。只要冯云稍不留神就会被摄魂铃所趁,几十招下来,明明气力更胜一筹的冯云却只得狼狈防守,即使如此也被廖通的利爪划出几道乌痕。 “尸毒!”明明廖通的指甲并没划破冯云的皮肤,但被划到的部位却传来阵阵麻痹。冯云赶紧运起真元将尸毒祛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冯云灵刀紧握再次荡开廖通的利爪后,一步欺进廖通怀中,平浪杀! 刀光一闪,冯云面沉似水。只见冯云的中品灵刀只入肉三分就被那廖通手中的摄魂铃挡住了去路,冯云这时才注意到廖通的皮肤不知何时起,已泛起黑色。 “他要化作黑僵了!怎么这么快?”冯云又惊又急,不再藏招,空出的左手顿时运起纯阳真元朝廖通打去。 廖通好歹也曾是归一境修士,冯云运起真元的那一刻,廖通就察觉了不对,一种天敌般气息蓦然出现,他不敢托大,大口一张,一尸臭扑鼻,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恐怖尖啸! 冯云也同时出手,纯阳真元显露,缠绕在廖通身上的阴气霎时消散大半,一掌打在了廖通胸上! 章节目录 第81章 死路 两人互换一记。 冯云当即七窍流血,摇摇晃晃地朝后退去。 另一边的廖通也不好过,他仰赖着归一境修为才变化如此之快,但依旧还未能彻底化成黑僵。如今被纯阳真元所伤,身上不断发出被灼烧的声响,甚至冒出阵阵黑烟,大块血肉化作烂肉掉落下来,恶心至极。 “啊——这是什么!”廖通惨叫,化作僵尸的他本应无痛无感,然而此时却好似火海噬身,痛苦难忍。 冯云只觉眼花缭乱,耳中更是不断传出嗡鸣,堪堪退出一段距离后,以刀拄地艰难地稳住身形。“脑子要裂开了……”冯云喃喃道。 运起两仪玄神宝经,急忙驱散这种不适,他现在作战,连看人视物都有问题,眼前满是重影,他甚至难以分清是自己在晃,还是景物在动。 好在他本能还在,虽然状态极差,但依旧戒备着不远处的廖通。冯云的一击让廖通十分难受,身似火烧,必须尽快将这体内的纯阳之火压下才行。他诡异的眸子中泛起血色,噬血的欲望像另一道火焰开始灼烧他的理智。 “吼——”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廖通将摄魂铃往自己血肉中一塞便朝冯云扑去! 冯云眼中只见数个廖通朝他扑来,大惊,连忙刀光挥舞,一边再次运起纯阳真元。 快要失去理智的廖通再次见到纯阳真元,那股本能的恐惧再次浮现,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号后,竟一个闪身越过冯云而去。 “不好!”冯云也反应了过来,廖通的目标可能不是自己,转身便是一道纯阳真元匹练打出。 廖通的乌黑利爪距离慕容玥的俏脸只有数尺,然而纯阳真元紧随其后打来,他的本能让他不敢硬接,赶紧又是一个急跃跳开。 冯云强忍脑中剧痛,持刀赶了过来,将慕容玥护住。只见没能成功的廖通并未再次下手而是停在了两人稍远之处。 “遭了!”突然想到什么的冯云,急忙再次运气真元打去,然而这次却慢了半拍,只见廖通飞掠,从地上提起两物便急闪而过。 廖通落到远处,一刻也无法等待,一口便咬在了姜文昊的尸体之上。 视力尚未恢复的冯云只能看见些许模糊身影在远处蠕动,但吞咽吮吸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冯云心头泛起恶心,有心想要制止这恐怖的一幕,但可惜有心无力,之前剧烈的活动已经让他感觉脑子快要被抛了出来,神魂上的虚弱也让他疲倦至极。金丹境的慕容玥只挨上一记尖啸就被震晕过去,而冯云却是正面接下了两次尖啸还能活动已经是邀天之幸,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会给神魂留下难以磨灭的隐患。 冯云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冷汗不断滴落。“不管了!”他一发狠,将慕容玥扛在肩上便朝甬道的另一边逃去。 只是普通的跑动就给冯云带来剧痛,但他别无他法,总比原地等死好,看那廖通的身手想要凭冯云现在的状态去和他一战,简直九死一生。好在以冯云的气力,慕容玥那轻盈的体重简直宛若无物,不过就这样像物品一般被他扛在肩上,不知道骄傲的慕容玥醒来知晓后会不会大发雷霆。 不过冯云现在哪有空想这些,脑中的剧痛和身后随时可能追上的讨命阎王都让他难有丝毫余裕。片刻间他便回到了之前的岔路,一边通往他们熟悉的宝室,另一边则是通往更下层的阶梯,冯云想都不想,径直朝阶梯而去。另一边是死路,被堵在里面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向下而行了,就算下面等待的是地火冯云也不会惊讶,然而向下行去,映入眼帘的没有地火也没有如之前的厅殿,而是一段漫长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没等冯云走完阶梯,整个洞府竟开始剧烈的震动!本就磕磕绊绊的冯云瞬间和慕容玥一起向下跌去,见状,冯云本能地一把将慕容玥抱在怀中,充当起肉垫。 “哎哟!”这么摔上一跤对皮糙肉厚的冯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脑中可就是天翻地覆了,只觉得脑子在头壳里不知转了多少圈,那是真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云才回过神来,躺在地上,脸上却被一团柔软压住,冯云一手抚着脑袋,一手小心将上面慕容玥移开,揉了揉眼一看,原来刚刚那团柔软竟是慕容玥那刚刚发育不久的玉兔。 “我说怎么这么软……呸呸呸!”冯云不禁老脸一红,但再一看不禁心中一紧,他之前被廖通的尖啸震得七窍流血,此时这一番血迹却是全擦在了慕容玥胸前的衣袍之上。“……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救你,都是意外啊。” 然而冯云的闲暇只持续了那么一会儿,只听一阵铃声和铜锣之声传来。 “是廖通!他追来了!”冯云一急,立马再次抱上慕容玥,踏上甬道。 “我闻到了!我闻到你们的肉香了!”廖通带着阴风的嚎声传入冯云耳中,他没时间回头,一手稳住肩上的慕容玥,一手按住剧痛的脑袋,速度再快两分。这廖通没了归一境修士的神识,却又练出了个狗鼻子,让冯云在心中暗骂。 过了这么些时间,冯云脑中的痛楚虽是稍有缓解,已经能够正常视物,但要以此状态和廖通一战恐怕还是胜率不大。而且…… “发现你们了!好香!你们的肉好香!”廖通自阶梯上蹦跳而下,浑身阴气更盛,面上、身上尽是血迹,甚至还有碎肉挂在身上,原先胸腹之间巨大的伤口中正挂着摄魂铃与锈迹阴锣,两件法宝随着廖通的跳动不断撞击在一起,铮铮作响。 冯云心中焦急,边跑边吼道:“那两人是你徒弟吧!你居然吃了他们!你疯了!”他猜测廖通此时神智不清,不禁想以话语刺激廖通的理智,要是能让他彻底疯狂忘了自己二人最好。 可惜。“那又如何?他们既然是我的徒弟,以他们的血肉供养于我岂不是天经地义!你们也跑不了的,我闻得到,你们的血肉比他们更香!”说着,廖通眼中对血肉的热切竟超过了愤怒。 “不行,这廖通已彻底背离人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醒醒吧,小师姐,公主殿下。”话是这样说,但冯云也心里明白,连接近归一境神魂的自己都吃不消廖通的神魂攻击,更别说金丹境的慕容玥了,没个半天时间别想醒来,何况现在才过去不到半柱香时间。 后面的铃声、锣声越来越近,神魂本就受伤的冯云只觉这两种声音直入脑中,让他连思绪都慢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冯云顿时悚然一惊,刚刚他失神了。 “快点!快点!”漫长甬道的尽头近在眼前,冯云不禁催促道。 走出甬道,冯云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大门,门框之上还写着三个大字“洗身池”,看着这名字冯云摸不着头脑,但听见后面愈发接近的声响,他也没法再想太多,赶紧上前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厚重的大门。 只见大门洞开,一股恐怖的气意扑面而来!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瞬间将天地间一切的声响全部盖住,冯云呆愣在原地,只因他面前的是一片雷海! “这是洗身?池?”冯云片刻后才回了魂,不禁嘴角抽搐地嘟囔道。 大门之内,道路凌空向里延伸,不过只有数丈长短,再无前路,左右也无踏足之处,所望尽是雷霆电闪,光龙舞动! 冯云朝后一看,只见廖通已然接近甬道尽头,距离他们二人不过咫尺。他心思电转,最后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扛着慕容玥朝殿内而去,边走边苦笑:“怎么老是落到这样需要拼命的下场啊。”走到道路尽头,冯云将慕容玥放到地上:“我这也算尽职尽责了吧,要是棋老知道怕是又得叹气了。” 转身面对着大门,这大片雷海到底还是震住了廖通,廖通在大殿门口迟疑着。 “他要是被这雷海吓走就好了。”冯云在心中祈祷,可惜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廖通血红的眼眸观察了下殿内的雷海后,死死盯住冯云二人。 “我劝你别进来!雷霆最克你这样的鬼物,要是不想被劈得飞灰烟灭最好赶紧回头!”冯云大吼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后也别想守在外面,我派师长不来,我们是不会出来的!”这时他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如今的廖通,头面被干涸的鲜血染作黑红之色,狰狞恐怖,但再一看,冯云心中更凉,只见廖通衣袍破损,露出下面的皮肤,尽是乌黑。 “他成黑僵了!”冯云心中惊讶。 廖通迟疑了一番,盯着冯云看了半晌,竟开始缓缓朝里踱步。 冯云心中一紧,手握灵刀,准备殊死一战。 廖通小心地想殿内走来,缠绕浑身的阴气也因为四周的雷霆而缩回到了体内。 真正进入殿中,雷霆的气意让廖通心惊胆战,但也并未真正威胁到他,他嘴角轻扬朝冯云一笑:“你们逃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雷海之上 廖通缓缓踱步朝冯云靠近,没有了真元修为的他血肉蠕动间将两件金铁制成的法宝藏入体内。 冯云则同样用纯阳真元包裹住雁翎刀,以防引雷。时局拖到如今地步有好有坏,好在冯云的头痛稍有缓解而此处廖通也无法使用那两件诡异至极的法器,但坏在廖通已变作黑僵,比起之前实力大涨。 一人一尸距离不到三丈距离,为了不将昏迷的慕容玥卷入其中,冯云心中一横双手持刀主动朝廖通攻去。他箭步上前,一个虎跃,双手持刀高举,对着廖通便是一招力劈山岳!准备以力破敌。 这一招势大力沉,廖通横举双臂,以十根乌黑的指甲作挡,眨眼间便被冯云贯注了纯阳真元的雁翎刀劈断数根,但同时也接下了这一击。随后廖通荡开冯云的刀,发出一声讥笑。 “这力气恐怕和扛鼎小成差不太多了。”冯云暗自估计。 只见喘息片刻,廖通那断了几根指甲又缓缓长出,看得冯云一阵皱眉。不过此时他已是骑虎难下,不禁使出斩浪十刀再次攻向廖通。 雁翎刀上散发着纯阳真元,每一击都能震散廖通身上缠绕的阴气,但却难以真正伤他。几十招未能建功,冯云一手持刀一手运起真元,准备来个双管齐下。 然而廖通对纯阳真元亦是十分敏感,冯云甫一动作,他便深吸口气,透着胸腹间巨大的伤口冯云看到他肺腑鼓胀,心知不妙,赶紧后撤。 冯云屏息凝神唤起护身宝光,本以为会是那恐怖的尖啸,没想到竟是一口漆黑的尸气。 那股漆黑尸气瞬息间便追上了后退的冯云,刚一接触他的护身宝光便发出“呲呲”声响,就连纯阳真元一时间也难以驱散,腐蚀之效竟比毒虫酸液还要可怕! 害怕尸气扩散殃及后面的慕容玥,冯云鼓足真元大袖一挥将其吹散,同时发出几道真元匹练朝廖通打去。廖通并不硬接,而是腾挪之间躲过了冯云的攻势。 “气体双修,哈哈哈!等那讨厌的真元散去你的肉一定会很好吃!”廖通眼神疯狂而热切。 见到廖通背离人道越来越远,冯云一言不发,面沉似水。再次冲上前去,经过先前的尝试,近身作战对他已讨不了什么好,但他缺少远程对敌的手段,只有在三步之内寻找机会,最重要的是唯有近距离中他才能让廖通反应不及。 见冯云主动上前,廖通一喜,十只利爪猛然扑去,冯云横刀作挡,荡开廖通的利爪,手运真元。廖通见状,又是一口尸气喷出! 冯云双目一凝,一边全力维持着护体神光,一边手在百宝袋中一拍,瞬间一物出现在他手上。 此物出现的刹那,雷海翻滚,好似雷龙闻到了血腥! 冯云片刻不停,一边后撤一边将人头大小的天雷矿朝廖通抛去,借着漆黑尸气的掩护,他相信定能打廖通个措手不及。 若只有这天雷矿自是不够,丢出天雷矿的同时,冯云雁翎刀瞬间脱手! “咔!”下一刻,一道清脆的破碎声传来。天雷矿随时天材灵宝,但坚韧程度还远不如中品灵刀。贯注了真元的中品灵刀刹那间就将天雷矿击成块块碎片,到处四溅!与此同时,本就满含雷霆气意的天雷矿,瞬间与周围雷海闪电勾连,雷龙涌动,顿时便朝这岸上涌来! 雁翎刀因为靠得极近,也被闪电劈中,其上真元眨眼间便被劈散,没能等回到冯云身边就被无数涌来得到雷龙淹没。 这一幕让人心惊胆颤,冯云自是没有空闲欣赏的,在做完一切后,他第一时间便是朝后猛扑,只求尽早远离这恐怖的地方。 另一边,雷霆的咆哮彻底盖过了廖通的惨呼。虽然嗅觉变得远超常人,但失去了神识也失去了一部分神智的他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冯云的花招,破碎的天雷矿带着惯性射出尸气,霎时间,勾连着无数闪电将廖通包裹! 雷龙噬咬只持续了片刻,随着暂时闪电退去,天雷矿也各自落到了别处,不过依旧雷光闪烁,让本不宽敞的道路落脚处更少了。 冯云撑着护体神光趴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过了会儿才微微仰头朝廖通方向看去,只见廖通全是冒着黑烟,散发出阵阵焦味和恶臭,不复原先阴气森森的模样。 见此情形,冯云心中一松,这一击即便没能要了廖通的老命,估计也差不太远了。 他小心地站起身来,查看了下四周的雷海,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站直身子,准备上前将自己的雁翎刀捡回来。 “呼……这才是天打雷劈啊。”冯云一边用袖口心疼地擦拭雁翎刀,一边打量起不远处的廖通。 廖通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全身焦黑,不知是死是活,身上还不时有焦炭带着部分烂肉掉落在地。冯云一手持刀,并不上前,而是一道纯阳匹练打了过去。 “轰”一声,与周围雷响混在一起,廖通的身体瞬间被炸成两半,下半身好似枯木一般断成数截,连声惨叫都没发出。 “总算死了。”冯云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禁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放松下来后,脑中的疼痛再次袭来,夹杂着神魂的疲惫让冯云只想一觉睡死过去,然而这个环境明显不允许。 歇息了一会儿,冯云用刀拄地,撑着站了起来。准备上前将廖通的遗物收捡一下,他可没忘记那一个宝室的天雷矿,还有那两件诡异的法器。 廖通腰间的百宝袋,早已炸到一旁,冯云走去捡起后,才来到廖通近前。廖通的惨状让他不适,大着胆子用雁翎刀戳了廖通几下,见廖通并无反应后,他才弯腰准备看要怎么将那两件法宝取出。 就在这时,早已失去生息的廖通蓦然睁开双眼,针孔大小的眼瞳死死盯住冯云,同时大口一张,一道恐怖尖啸发出! 见到廖通睁眼的一瞬,冯云亡魂皆冒,没等他后退,就被那恐怖的尖啸震得七荤八素,他本能地想要撑起护体神光,然而脑中的剧痛却让他难以集中意识。 只见廖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从地上一蹦而起,十只利爪被雷劈得断掉数根,但却依旧狠狠插入了冯云的身体! 没有防备的冯云就这样被廖通一同撞向道路边沿。头晕眼花的冯云只觉双肩出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被大力撞地不住后退,模糊间竟听见了张石的声音。 “冯云!”张石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恐怖尖啸,心中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急忙朝声音的源头赶去,然而片刻之后便看到了这绝望的一幕。只剩半截身体,恶鬼似的廖通突然跃起,乌黑的利爪猛地扎进冯云的身体,并带着他向雷海中投去! 张石已快到极速,瞬息间便已冲到大殿之外,青色真元瞬间出手想要把即将落入雷海的冯云捞起。然而,雷龙翻涌,张石的真元甫一接近便被劈散开来,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廖通带着冯云跌入恐怖雷海,刹那间被雷龙吞噬。 …… “咚、咚、咚!”雷光巨人恐怖的脚步声不断追赶着众人,但丝毫无法影响几位造化境大能的心绪,他们彼此戒备,因为这洞府之中若真有能伤到自己的存在,那定是他们身旁的几位。而最被防备的自然是其中实力最强的易钟,他是真正的巅顶,造化生境的大能。其他几人都还未能死而后生,依旧停留在造化死境。 造化境乃是仙人之下最后的一个境界,自然玄妙无比。修士一到造化之境,便会死气涌现,若是长久无法突破那就会逐渐被死气缠身,最后真正身死道消。但若能求得造化便能死而后生,从此生生不息,阳寿大大增加,只要不历天劫,近乎天地之寿。只是少有人能达到这一境界,而能踏入这个境界的人求道之心往往甚坚,大多选择迎天劫而上,才让这世间巅顶无比稀少。 几人中除了御音谷易钟这位巅顶外,便属天剑派铁剑子修为最高,但天剑派向来高傲,自不会与他人联手。而风雷门与赤阳宗的两名大能相视一眼,顿时心中有了计较,两家相距甚远,又都是各自域内的不小的宗门,但跟域主门派相比却差距巨大,若是得到圣雷真人传承实力必然能够大涨,于是准备联手。 打定主意后,赤阳宗申德佑便向风雷门掌门雷岳传音道:“雷掌门,这里几位中就属你我实力最弱,若是单打独斗下去恐怕连口汤都没得喝啊。” 雷岳自然明白他们的处境:“那申长老有何提议?” 申德佑呵呵一笑:“我可以尽力助雷掌门取得传承,但雷掌门需让我拓印一份,如何?” 听闻申德佑想要拓印一份,雷岳心中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若风雷门得到此番传承那必然是以镇派功法相待,与他人共享必然不美,但首先前提是能得到传承! 章节目录 第83章 有数位造化境大能探路,更有郝大师这样的阵法大家,众人一路倒也顺利,没多久便成功进入了仙雷府的核心之处。 见到核心大殿门口的两尊巨大雕像,众人皆是心中一沉,这两尊雕像足有四丈高,一尊持巨锏,一尊持大伞,比之之前的雷光巨人丝毫不差。 “郝大师你怎么看?”易钟开口问道。 郝大师四处打量了半天后才说道:“这里的防备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阵法也更加复杂,可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如果……”他的目光看向那两尊雕像,有些畏惧之色。 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阵法不是简单能破解的,而这两尊雕像不出意外会是极其可怕的守卫,破解阵法的时候恐怕需得有人牵制住它们。 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发声,场面竟一时寂静了下来。然而他们停下来,雷光巨人可不会停下来。一直尾随他们的雷光巨人在干掉了一些自不量力想要争抢传承的修士后,不多时便赶上了先一步来到核心大殿外面的众人。 听见这熟悉的脚步声,许多人都有些忐忑,前有狼后有虎,又无处可逃,这可怎生是好。 易钟毕竟是这里修为辈分最高的人,环视了一圈众人后讲道:“众位道友也明白现在我们的处境,如今想打退堂鼓恐怕也晚了。不如像之前一样,由我与铁剑子等五位道友牵制那两尊雕像,其余人拖住后面的雷电巨人,为郝大师拖延破阵的时间如何?其他道友若有更好的办法也不妨一说。”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由小门派和散修组成的人群甚至开始不安躁动起来,但又被几位领头之人强行压下,富贵险中求,既然想被馅饼砸中,那就得有先被馅饼烫头的觉悟。 易钟见那边安稳下来便看向其他五位大能。 “我们三人对付一尊,不知哪两位道友愿意助老夫一臂之力?” 申德佑与雷岳相视一眼,雷岳开口答道:“那便由在下与申长老为易谷主助拳。”一边的申德佑也点头附和。因为功法原因他们两人面对雷光巨人这般的对手难以发力,此时若能光明正大地让易钟多出些力气倒也不错,也算是一种阳谋。 易钟好似没看出他们的算盘一般,笑着说道:“那便有劳二位了。” “呵,那这边就是我们三个用剑的搭手了。”紫辉剑派的林元基轻笑一声道。 铁剑子看不出喜怒,只是沉声说道:“自然可以。” 文高澹则笑容不变,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后方的雷光巨人闯入,众人的战斗开始了。 易钟看了看众人,率先走上前去,其余五位大能纷纷跟上,至于郝大师及王海等人则是识趣地退到一旁,准备开战后伺机破阵。 随着易钟六人上前,两尊巨大雕像果然动了起来。“轰隆……”只见两尊四丈高矮的雕像颤巍巍地动起身来,眼露雷光,从石台上缓慢走下。 “……此处乃是主人闭关之地,靠近者……杀无赦!”最后三字带着雷光电闪杀意凛然。 只见易钟拿出之前脆绿玉箫,吹奏起来。这次的箫声比之先前更加猛烈,竟如雷音之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说话雕像的臂膀蓦然炸开,好似被一道电闪劈中。 “这便是‘御音操曲响天籁,酒碟微澜声杀人’。”申德佑心中一凛,不禁对御音谷的手段有了新认识。 有了易钟起头,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后。林元基大笑一声,宝剑霎时出鞘,就见剑光闪过,另一尊雕像身下蓦然开放出一朵紫火剑花,花瓣凌厉而锋锐,一阵紫炎升腾刹那绽开。 “轰!”一声,巨大雕像的双腿被炸得体无完肤,露出大片晶莹,雷光隐现。 随着众人开始动手,两尊巨人也有了动作,和之前雷光巨人的缓慢蜕变不同,两尊巨人一受到攻击就开始自行脱落石皮,不多时便从动作僵硬的雕像化作了迅猛可怕的雷光巨人。 “那是!”见完全蜕变的两尊雷光巨人,雷岳惊呼。原来这两尊雷光巨人所持之物并未雷光幻化,而是实打实的法宝! 林元基见状也不禁一喜,这两件法宝当年亦是赫赫有名。巨锏名为“雷霄四方锏”,身有四棱,下部渐粗,样式古朴,锏出则雷云密布,锏落则四方听雷。大伞更是不凡,唤作“都天镇魔宝伞”,伞身金光难掩,伞骨银辉隐现,通体雕刻着复杂铭文,一旦打开诸邪辟易,法术难伤。当年圣雷真人便是凭借这两件法宝闯出莫大威名。 在场众人无不心动,但下一刻雷光巨人的可怕便将许多的人贪念瞬间熄灭。 只见雷光巨人怒吼一声,雷鸣炸响,先前受的伤转瞬又被雷光电蛇填满,雷霄四方锏猛地挥动,数条雷龙乍现,朝着易钟等人噬咬而来! 易钟巍然不动,箫声不停,朝他而来的雷龙蓦然炸裂在空中。而申德佑与雷岳则并不硬接,腾身避开后相继打出法术。 漫天火云自申德佑身上显现,随着申德佑手诀一边顿时化作一轮赤阳火球朝雷光巨人砸去。雷岳一跃而起,双掌一拍,蓦地打出一道雷响,同时大口一张一道青白色神雷猛然打出,数条雷龙眨眼间便被这到青白色神雷截断,炸出无数电光! 另一边,三位剑修岂会落于人后。 林元基率先出手后,铁剑子亦是利剑出鞘,只见他指掐剑诀,黑色真元涌动,宝剑自行飞于身后迎风而涨,瞬息间涨至数丈,带着浑厚气息朝雷光巨人劈去,这一剑没有花招、没有技法,唯有重岳之势,以万钧破仇敌! “天渊剑法,大巧不工,果然名不虚传。”文高澹笑着赞叹道,“那在下也献丑了。”说罢,文高澹长剑一出,带着大抹青色星云将雷光巨人头顶覆盖,星河密布,闪烁不停,随着他手诀一变,星河倾覆,剑鸣不止,剑雨如星雨,一时间竟浇灭了雷光! 在六位大能出手之下,两尊雷光巨人虽有法宝在手却难以发挥其全部威能,半柱香时间已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靠法宝部分威力与自身恐怖的恢复能力硬撑。至于另一边的小门派和散修联合则损失惨重。 他们没有能够压制雷光巨人的实力,是以雷光巨人的攻击和速度都得以施展,他们只能靠着人数众多勉强牵制住雷光巨人,中途不免付出惨痛的牺牲。 “轰隆……”郝大师终于破阵,随着大门轰然开启,雷光巨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众人见状如释负重,随即心中大喜,“终于要到正戏了!” 手持法宝的两尊雷光巨人身形一卷,将法宝裹住化作两道电光射入门内,连几名大能都未能反应过来。 易钟与其他五人相视一眼,纷纷紧跟入内。后面的众人见状亦是赶紧跟上,都到这里要是连汤都没喝到可是亏大了。 六人进到殿中,不禁同时停住脚步。只见大殿正中一片焦黑,众人心中一紧。 “这、是天劫留下的?”申德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赤阳宗并未出过巅顶,所以他也还未真正见过天劫来临的场景。 易钟第一次收起笑容,面容严肃地说道:“是了。仙劫降临,哪怕你躲在九幽地底,照样天雷显现。” 大殿焦黑的中心处,一尊盘坐着的尸骨分外显眼,而先前雷光巨人化作的两道电光此时也正围绕着尸骨转动。 申德佑心中蠢动要不要趁此时出手,即便抢不到圣雷真人的传承,能抢件法宝也是好的呀。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电光忽然注入了尸骨,两件法器径直掉落在地。 见到此景的众人心中忐忑,不禁担心异变横生。众人只见眼前一花,先前那焦黑尸骨竟突然化作了一人。这人一身白衣,白发白须,面容不怒自威,目中似有雷光隐现,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见过圣雷道友。”易钟带头朝那人见礼。其他人稍慢一拍也反应了过来,跟着施礼。 那人似乎迷茫了一阵,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见到众人他脸上似哭似笑:“哈……我失败了啊。”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沉重,众人也不知如何接口,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圣雷真人扫视了番众人,忽然看到了雷岳,开口说道:“……你是风雷门弟子?雷元凯是你什么人?” 听到此话,雷岳站出一步答道:“回前辈,晚辈乃是如今的风雷门掌门,雷元凯正是晚辈师祖。”圣雷真人曾与他们风雷门有旧,是以雷岳虽是掌门之尊,但还是执晚辈之礼。 “那他如今还在吗?” 雷岳叹了口气:“回前辈,雷元凯师祖于两千三百年前坐化了。” 圣雷真人听罢,神色似是缅怀又似是悲戚。良久之后才站起身来,他用指尖在眉心轻点,一团白光出现在他手上:“老夫昔日曾与雷元凯较量雷法高低,亦敌亦友,也算一段缘分。今日这些雷法心得赠予你,只求吾道不孤。”说罢,他将白光送到雷岳手上。 雷岳一喜,有这圣雷真人的雷法心得,再与门中先贤的经验对照,定然收获不小,他赶紧朝圣雷真人一拜:“多谢前辈!” 圣雷真人微微颔首,看向其他人:“众位道友是为老夫的传承而来吧?” 申德佑等人不知该如何回答,探索前人遗留的洞府是修行界常有之事,但当着人家面前总归不好意思啊。 圣雷真人并不在意,走了几步,回身大袖一挥,只见之前那具尸骨眨眼间化作飞灰消失不见,只留一卷雷书静静落在原处。雷书通体由金铁制成,散发着浓烈雷霆气意,看得众人心中热切。 “老夫的传承便在此处了。若是各位道友得到,希望能善待之。老夫尚有一事未了,劝各位早些离去吧。” 说完,圣雷真人不理众人,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唯有一道沧桑的话音回荡在殿中:“争仙路,争仙路,得道不成一抔土;求长生,求长生,天劫雷海几人渡……”这是修行界流传已久的两句童谣,此时由显赫一时的圣雷真人说出,却是无尽悲凉。 易钟似有所感,千思万绪最后只得叹息一声:“恭送道友。” 章节目录 第84章 雷海绝生 “天劫雷海几人渡……”随着沧桑的话音逐渐散去,众人恭送圣雷真人离开后,殿中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绝大部分人都眼神火热地看向殿中央那卷雷书,得到它便立马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本。一本可以修炼至天劫的功法,即便是名门大派也难以割舍。 当然也有部分人自觉无力与造化境大能争抢圣雷真人传承,于是将雷书旁的两件法宝当作目标,虽不知具体品阶如何,但既然是巅顶大能的贴身法宝,岂会有差?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修为稍差的只觉神魂一冷,不禁打个寒颤。 倒是易钟笑了起来,似乎知晓这股气息的源头。一旁的铁剑子等人自然也看出了蹊跷。 “他在和那人神识传音!难道是易钟的后手?”申德佑心中一凛,那股阴寒气息的主人给他压力不小,估计实力不会弱于在场的几位大能。 铁剑子虽然和申德佑一样心中有所猜测,但他乃是剑修,蛰伏隐忍显然不是他的作风,感觉那道气息逐渐远离,于是他直接朝易钟问道:“在下久不行走,不知九州之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大能?” 易钟呵呵一笑:“几位道友放心,那位只是老夫的一位老朋友,前来这里的目的也与我们不同。” 既然是易钟的老朋友那估计也是几千年的老怪物了,几名大能一边思索着是当年的哪位道友,而其他人则准备到时候向各自的师长禀告此事。但见易钟不愿多说,其他人也不好多问,既然易钟已经发话,那人不会参与此间的争夺,那倒也不必太过在意,一域之主还是要脸面的。 众人重新看向殿中央圣雷真人的三件遗物,大战一触即发。 …… 冯云被只有半截身子的廖通偷袭,跌入雷海之中,眨眼间便被雷海淹没。 全身被雷蛇噬咬,剧烈的疼痛让本来意识模糊的冯云清醒了几分,感受到自己正飞速下落,冯云本能地想要运起真元稳住身形,然而真元刚散出体外就被雷电打灭。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连护体神光都无法撑起,在猛烈的雷击下真元根本无法透出体外,只能在体内勉强控制住伤势,暂时保护住内腑。 艰难地动起双臂,双肩处传来麻痹的感觉。原来将他推下的廖通跌入雷海后便被恐怖的雷霆打成了焦炭齑粉,唯有数根乌黑的利爪还插在冯云的肩上,但冯云此时却没有时间将其拔出。 冯云以臂护头,他现在是真的体无完肤,比之第一次炼体还要凄惨几分,但好在双眼还能视物,虽然只能看到个模糊景象但也足够。 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冯云全力鼓动真元放出体外以此作为缓冲。虽然真元瞬间便被雷击打灭,但他成功地缓冲了不少下坠的力道,在地上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后总算“平安”落地。 但雷霆不会随着他的落地消失,此处依旧是在雷海之中,无处可逃,冯云忍耐着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折磨不断思考着逃出生天的办法。 “……以刚刚落下来的时间看,这雷海起码有数十丈深,没有真元支持估计很难跳出去……”想起之前在上面看到的雷海范围,冯云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绝望。 即便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在着雷海之中保护住内腑不被雷霆所伤,但雷霆气意却已经开始透过真元的保护,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一旦他真元用尽的那一刻便是他被雷海彻底吞噬化作飞灰的时刻! “……怎么办?”皮肉的疼痛逐渐麻木,冯云感觉疲惫开始淹没他的神智,要是再不想点办法,可就真的只能死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他不禁想起曾经的冬日,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等着死亡将他带走,那种窒息的无力感。 “我不要死在这种地方…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冯云干渴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但却无法阻止他在心中呐喊! “我需要变数!我必须做点什么!”借着这股冲劲,冯云在快要变成浆糊的脑子中整理着思绪。 随着真元的消耗,冯云愈发急迫:“没时间了,要是我之前能找到那所谓的契机突破到金丹说不定能……” 想到这里他灵机一动:“棋老说大道乃是一种力量,那阴阳也可以看作是两种力量,要将两种力量合二为一……” 冯云的皮肉被雷霆打得皮焦肉绽,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他蜷缩成一团,尽量躲避着雷击,被鲜血遮掩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一抹狠色,“拼了!” “既然你要劈,那就来劈吧!”他艰难地翻过身子,从蜷缩变成仰躺,随着暴露出来的皮肤越来越多,雷霆毫不留情地劈打在冯云身上。 一边接受着雷霆霹雳,他一边运起丹田内的两仪真元开始相互冲击。 随着纯阳真元与玄阴真元的对冲,无数雷蛇似乎也受到了吸引,直朝冯云丹田劈来! 雷霆侵入丹田,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冯云的全身,“唔!”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还没法发出,大口逆血就先脱口而出。 绷紧神经,冯云不做他想,一心维持着内腑的保护和丹田中两种真元的对冲。 丹田内的冲击愈发激烈,雷霆四射!不多时,变化产生了,在雷霆地不断压迫下,纯阳真元与玄阴真元竟开始逐渐纠缠,首尾相连。随着两仪玄神宝经的运转,这种变化越来越大,慢慢扩散开来。 冯云的丹田之内一时间好似混沌初开,两股真元无序地激烈搅动,时不时还有雷光乍现,连外界的雷蛇都似有退缩之意。 他只觉全身真元都开始朝丹田汇聚,这是金丹结成之兆,但是这一着也让他的内腑彻底失去了保护! 雷霆气意瞬间钻入冯云的体内,好不放肆。冯云口中不断溢血,他本能地想要重新蜷缩起身体,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本就迷蒙的神智也即将消失,一切都将走到尽头。 “时间竟有如此玄妙的功法!”冯云依稀听到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然而他却没办法睁开双眼一睹此人容貌,甚至他连得救的喜悦都无法升起。 “可惜!”那道声音过了片刻才叹息道,声中尽是悲凉,“若我当年能见识到这样的功法说不定……唉。” 说罢,他重新看向冯云:“如今我只是一缕残魂,无法出手。不过你我此时此地相遇,大概也是一种缘法,这《五雷玉枢天经》精要传于你,能否悟得,逃出生天,就看你的命了。”只见一身白衣的圣雷真人打出一道白光进入冯云眉心。 就在这时,仙雷府中又是一阵天摇地动! “再等等,老夫这就来了……”随着话音变的缥缈,圣雷真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雷海深处。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生于阴阳相薄,起于五行之气。御使雷霆,先天之道,无先天一炁不可成……存神,运炁归肝宫,令木气盛;再行至绛宫,生心火,令火气旺,先教阳极,庶几阴生也。然后以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脏倏忽而鸣。行持之士又当急心火以激之,涌动肾水以冲之,先闭五户,内验五行……以气合气,以神合神,岂不如响应答耶。” 大段玄妙文字瞬间挤入冯云脑海,本就心无杂念只剩一线清明的他被动地开始按照其中所写存神运气…… 几息之后,冯云身上突然真元涌动,本欲扑击他的无数雷蛇竟蓦然调转方向,只见他大口一张,身体之中的雷霆气意尽数化作一道雷闪射出! 然而此时的冯云并未苏醒,如今的他不仅体无完肤,神魂也遭受重伤,完全靠着一丝执着撑到现在,但正是这一丝执着,让他的神智一直保持着一线清明,随着雷海停止攻击,体内五气相生,金丹逐渐结成,他竟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似是梦蝶神游,又似是回光返照。冯云整个人好似来到一处新的天地,这里混沌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唯有黑白二气与雷霆穿梭于空中。只见那黑白二气逐渐聚合互相冲击,互相磨灭,而外来的雷霆则不论黑白尽数打灭。这里有的只是毁灭。 冯云呆愣地看着这一切,无思无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黑白二气不断汇聚、不断磨灭,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不见,没了黑白二气,雷霆也不知退去了哪里。天地间顿时只剩冯云一人,他眸中似乎有了某种神采,但下一刻黑暗与寂静便即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这时。那黑白二气消失的地方,一道金光传来,照亮天地。无中生有般,一个小点刹那间出现,随后越变越大,形如圆球,状如大丹。其上黑白二色不断翻滚,首尾相连,不断交融,却又那么地泾渭分明,神奇非常。 “遭了遭了,来晚了啊,这圣雷真人跑哪去了,是这个方向吧,欸?”一个浑身漆黑装扮,头带奇异鬼面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雷海之上。这人鬼气森森,身上阴气缠绕远非廖通之流能比,甫一出现,整个雷海都沉闷了几分,他一眼就看到了雷海底下的冯云,不禁发出惊奇的声音。 一步迈出,他便来到冯云身旁,雷海翻滚,却无一丝雷蛇能靠近其身。他透着鬼面好奇地打量起无意识的冯云:“这、这,莫非是智慧光!” 章节目录 第85章 逃出生天 只见冯云眉心处微微透出一抹白光,柔和而宁静,与周围喧嚣的雷海格格不入。 “这、这,莫非是智慧光!”一身黑衣的鬼面人惊讶道。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让我看看…唔…根骨不错,竟还是炼体修士,难怪。欸,这是什么功法……” 鬼面人发现了冯云特殊的真元正好奇着想一探究竟,仙雷府竟又一次开始了震动。 “不好!差点忘了正事。”鬼面人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正在追赶圣雷真人。 “下次再好生看看。”说罢,鬼面人一挥袖,一只同样漆黑的大手露了出来,只见那手竟不是皮肉,而是一截截黑色木头组成!他大手一点,从指间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冯云身体中,消失不见。 转身本想就此离开的鬼面人突然皱了皱眉,“不行,他这伤势说不定会给身体留下暗伤,这可不行。小子,算你好运。”说着,他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打开木塞瞧了瞧后,“嗯,就是这个。” 鬼面人将玉瓶中的丹药直接倒向冯云。那丹药刚落到冯云的身上便瞬间融化,浸入了他的伤口之中。 鬼面人呵呵一笑:“小子,好好活下去吧。”说完,他便转身朝雷海深处飞去。 在奇异梦境中,冯云先是被突然冒出的无数玄妙文字吸引,不自觉地照着上面所写存神运气,五气归一,冯云只觉喉中一股热气逆流,不吐不快,待他吐出后终于舒服了许多,心神也不禁宁静了许多。 只一晃神,他竟来到了另一处天地,这里一片漆黑,只有许多黑白气息和阵阵闪电在空中游荡,不断碰撞在一起,一同磨灭,但他只是一个看客,只是默默看着一切发生,到最后,一切都消失不见,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黑暗与寂静即将淹没冯云的时候,他的眸子突然恢复了些许神采,就见一道金光出现,眨眼间洒满了天地,一个小点无中生有般出现在空中,随后越来越大,形如大丹,色如一黑一白两条游鱼不停在上游动玩耍,你追我赶,首尾相连。 这金光好似一道暖阳,让冯云脑海中的疼痛舒缓了许多,这一放松,他竟沉沉睡了过去。 待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依旧躺在那洗身池底,然而那翻滚的雷海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冯云顿时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嘶…”脑袋里传来被搅动般的疼痛,让冯云恢复了一些冷静。他一边按着脑袋,一边打量起周围,雷海消失不见后,视野一下变得宽敞起来。他这才看到这洗身池深处竟还有一道大门,大门上似乎刻着许多文字,不过他站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回过神来,冯云才想起之前被雷海电蛇劈得体无完肤,此时竟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他不禁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之前凄惨不堪的皮肉早已结疤,伤的不重的地方甚至已经痊愈,焦黑的痂垢随着冯云的活动掉落下来,露出里面嫩白的皮肤,竟还有些肤若凝脂的样子。 “这,见了鬼了……”冯云愣在原地对自身的异常感到匪夷所思。 须臾,他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失去意识前,他可是引雷入丹田想要冲击金丹境啊。赶紧摸了摸丹田处,没感觉到疼痛,他咬着牙,忍耐住剧痛,强行凝聚出神识开始进行内视。不知此时体内是个什么状况,特别是丹田之中,冯云不敢贸然运气。 神识探入丹田之中,只见丹田中不再是以前那副真元充盈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黑白二色的大丹飘浮在正中,黑白二色不断变幻,玄妙非常,不仅散发着阵阵金光,还隐隐透露出一股奇异的气息,冯云绞尽脑汁也不知如何形容这股气息,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大道的味道! 冯云再次惊呆,但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我真的破镜了!我是金丹修士了!”冯云不禁在心中大喊道。 兴奋了一阵后,他再次运起神识,开始检查内腑。内腑的伤势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反而五脏之中五行气意充盈,比之受伤之前还要健康。 冯云想起了梦中那段玄妙文字:“以前我因为修炼百炎煅体经唯有心火旺盛,确实是个隐患,如今五脏之气均衡倒是多亏这段法诀。” 说着,他运转真元,五气归一,“哈!”一道臂粗的雷霆自口而出,打在稍远处的地上。 “这便是雷法!”他有些兴奋,“难道是圣雷真人显灵?”在这地方,还传授雷法法诀给他,除了这洞府的主人圣雷真人外,冯云真想不出其他可能来。 想到这里,他认真地朝着洞府核中心处一拜:“若真是前辈,小子在此感谢前辈传法救命之恩!”冯云以为自己身体的痊愈也是多亏传他雷法的圣雷真人,却没想到另有其人。 “好在这百宝袋够结实,又不招雷。”冯云将掉落在一旁的百宝袋捡了回来,重新换了套衣服,之前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几片焦黑的破布了,连玄渊宝衣都破了几个大洞,“也不知道这宝衣能不能补补啊。” 整理了下仪表,冯云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不远处散落着几件事物。他走近一看,竟是廖通曾使过的摄魂铃和锈迹阴锣,还有一个百宝袋及一些杂物。 “廖通追杀我那么久,现在该还回来了。”冯云上前将百宝袋和那两件诡异的法宝捡起,这两件阴气森森的法宝在雷海中被劈了半天,早已不复之前,如同凡铁一般。 他以真元探入其中,发现两件法宝虽然伤得不轻,但还并没变成废铁,经过温养修补应该还能一展威力。 没等冯云仔细查看百宝袋中收获,整个洞府又一次震动起来,而且震动幅度远超之前,一道道裂纹突然出现在地面,殿顶之上,冯云心中一紧,连忙收起手中事物,朝外奔去,要知道这里可是地底,上面还有一座大湖! 他运起真元飞上大殿的出口,倒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雁翎刀,“应该是被慕容玥带走了吧。”虽然最后跌下雷海的时候好像听见了张石的声音,但他那时神智不清也不敢肯定。 他一路狂奔,虽然脑中传来阵阵疼痛,但此时却顾不得许多了。甬道中条条裂痕看得冯云心惊,路上时不时也会遇到仓惶的修士,和他同样朝外奔去。 “这位道友留步!”一道声音突然叫住冯云,冯云眉头轻皱回头一看竟是之前在雷鸣湖畔曾有短暂交流的卢章。 只见卢章从一侧岔道瘸瘸拐拐地快步走了出来,此时他面如金纸,一身锦袍满是鲜血,看来伤得不轻,先前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他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喊道。 “果然是冯道友、咳咳、道友求你带我一程,卢章定有重谢!”他一边说着一边咳血,看着冯云的眼神充满哀求。 “唉。”冯云叹了口气,此人之前为他解惑,也算一桩小小的人情,而且要他见死不救确实不是他的作风。查看了下卢章的伤势,确定他应该没有谋害自己的能力了,冯云决定带上卢章。 冯云从百宝袋中摸出一颗丹药递给卢章:“赶紧把这药吃了把血止住,我是炼体修士没有真元,一会儿路上颠簸有你受的。” “多谢道友。”卢章见冯云愿意带上他,不禁一脸感激,赶紧接过丹药服下,若冯云此时要害他不过举手之劳。 地震再次来临,甬道墙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冯云不敢耽搁了,“你忍住!”说罢,他一把将卢章扛在肩上,朝外飞奔。 他速度极快脚下生风,时而飞岩,时而走壁,这就苦了肩上的卢章,他能听到卢章时而发出一道闷哼,但他却不敢放慢速度,因为殿中已经有湖水开始渗入! 终于,在他快要接近最开始的大殿之时,汹涌的湖水彻底冲入了仙雷府中,洞府开始崩塌,霎时间天摇地动! “闭气!我们要入水了!”冯云大喊一声,脚下发力朝着洞府那光幕大门跳去。 下一刻,冯云睁开双眼,他和卢章已逃出了洞府,然而先前的湖底如今正在塌陷,汹涌的湖水中到处都是漩涡乱流,冯云虽然极力踩水,但依旧被湖水恐怖的吸力向下拉去! 冯云四处张望了下同样处境的修士不少,这些人有的在洞府内受了伤,有的真元消耗过度,一时间难以提气摆脱困境。还有几名修士运气不好,刚出洞府大门,便被漩涡搅住,还没能运起真元脱困便被拖入更深的湖底,消失不见。 就在他正在思考要不要使出真元脱困的时候。“冯云!”一道大喊传入他的脑海。 “是张师兄!”冯云一喜,这下有救了。 只见张石以真元避开湖水朝他飞来。张石大手一探,一道青色发出,瞬间将冯云裹住并拉到他的近前。 张石运起真元将身边的湖水推开,撑起大片空间,将冯云二人收入其中。 “张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冯云欣喜地问道。 见到冯云无事,张石松了好大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等两人再次开口,湖底又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两人面色一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去再说!”说着,张石用真元将冯云二人裹住,迅速朝上飞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会合 张石带着冯云和卢章快速飞向岸边,刚一落地就听见一声呼喊:“冯云!” 才把卢章放下的冯云转头看去,正是慕容玥。在张石的帮助下,她没多久便清醒了过来,只见她此时面色苍白,一手抚着脑侧,小跑着朝他们过来,虽然眉头轻皱,但还是掩盖不住眼中的喜悦。 冯云见状,笑了起来:“小师姐你醒啦。” 慕容玥似是想说什么,张口却只憋出了一句:“多谢。” 冯云笑着摆摆手:“呵,谢什……等等。”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悄悄靠近慕容玥,“小师姐啊,师弟这次可是舍生入死啊,你是不是该补偿点什么啊?” 他一边低声说道,一边开始脱自己的外衣,丝毫没有留意到慕容玥逐渐冰冷的目光。 待他解开外衣,才露出里面的玄渊宝衣,见他里面还穿有衣服慕容玥面色稍缓,回过神来她这才看到冯云外衣之下是怎样的惨状。 虽然冯云头面上也有不少伤痕,但他一直以臂护头,所以看起来虽然狼狈,但还并不是十分严重。此时他解开外衣,破烂的玄渊宝衣哪里能完全遮住躯体,衣下大片肌肤露了出来,少有一块好皮,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血痂,好似一条条长短不同的蜈蚣张牙舞爪,看得慕容玥心惊。 见慕容玥呆住,冯云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成功从雷海逃出生天还大赚一笔,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了,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后,迅速将衣带系好:“那什么,小师姐,看在我那么辛苦的份上,这件宝衣……” 慕容玥此时也回过神来,一边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又变回了以前淡漠的样子,冷冰冰地说道:“知道了,我会赔你件宝衣的。” 冯云以为她不高兴自己先前的无礼,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讪讪地答了句:“多谢小师姐。”说完便转身朝张石走去,没能留意到慕容玥双颊浮起的一抹嫣红。 看着冯云和慕容玥说完了小话,张石笑着将冯云的雁翎刀拿出交还了他:“你的刀,还有这人是?” 卢章此时虚弱地坐在地上,艰难地运气控制伤势。冯云接过雁翎刀放入百宝袋中,看了眼卢章后答道:“这位是卢章道友,先前还没进入洞府时我曾向他打听了不少震域的消息和见闻,出来的时候正巧又遇上了他身受重伤,便将他带了出来,全是还他一桩小小的人情吧。” “天真!自顾不暇,还想着救人,要不是张师兄下湖接应,你说不定就被卷入湖底了。”冰冷冷的话音传来,接话的却是跟在冯云后面的慕容玥,她在岸边亲眼看着湖中的恐怖情形,要不是有张石在,她对冯云的生死只能感到绝望。 冯云似乎听多了这类话,倒也并没生气,只是苦笑着打个哈哈。 张石看着二人,嘴角微翘:“话不能这样说,慕容师妹不也是被冯师弟救了吗。冯师弟可不要生气,慕容师妹也是担心你,才和我一同守在这里。” 冯云奇异地看向面若寒霜的慕容玥,心中腹诽:“真的假的?没看出来呢。” 慕容玥的冷冰冰地瞥了眼冯云:“我只是不想和赏罚殿的那几人在一起。” 算了,反正从慕容玥那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既然她答应了会补偿自己一件宝衣,以她那么骄傲的性格想必不至于会食言。想罢,冯云朝张石问道:“张师兄又如何会感到那洗身池?” 张石不禁叹了口气答道:“我与齐师弟三人被那雷灵石人堵在宝室之中,在收拾完宝室中的宝物后没多久,又有其他修士到来,雷灵石人也被他们引走,我们才得以脱困,随后我们便去寻你们去了。” “再然后,我们便听到了易师弟与御音谷莫律交手的消息,等我们赶到时,易师弟已经受了重伤,正被几名散修围攻,等救下他后才知道你们两人早已率先离开,之后齐师弟他们留下照看易师弟,我便独自追着你们的痕迹去寻你们两人,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眼看着你被退下雷海。” 听出张石语气中的自责,冯云不禁笑着安慰道:“张师兄这不是又救了我一次吗,倒是我每次都给师兄添麻烦。” 被两人救了的慕容玥见两人越说越丧气,不禁打断道:“说来,你是怎么从那雷海中出来的?听张师兄说那雷海十分恐怖,连归一境修士的真元都难以靠近。”声音不复先前的冰冷,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与担心,她是被张石救出后才清醒过来,没能看到那雷海景象,只是从张石口中得知了一些经过。 “额……说来话长。”冯云讪讪地挠了挠脸,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过程里有太多不可告人的事情,还有些连他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雷鸣湖本就汹涌的湖面彻底炸开,霎时间大浪滔天,随即无数人影从中飞出,带头的正是几位造化境大能。 见状,冯云回头向还在回气的卢章说道:“卢道友,之后我们可能得回转师门了,你?” 卢章听罢,艰难地站起身来,朝冯云三人一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说完从自己的百宝袋中掏出一把宝剑,“在下身无长物,这把赤水剑还请道友收下。” 张石神识扫过对冯云传音道:“这是一把中品灵剑,你不用也能回宗换取不少功绩点。” 冯云见卢章凄惨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本来就收了重伤,再没了兵器防身,我怕你小命难保。” 说完,他便于张石、慕容玥二人离开了这里。只留卢章一人拿着宝剑,一脸感激地朝着三人的背影又是一拜。 “天真。”慕容玥又一次冷着脸说道。 冯云争辩地说道:“人都那样了,总不能连人家保命的兵器也拿走吧。” 慕容玥轻哼一声:“你就没想想他为何会受那样的重伤?” 冯云呆了片刻,眼角有些抽搐:“你的意思是他是得了宝物才会被人打成这样?”想了想,冯云已是信了三分,卢章身上的伤势显然不是一人所为,倒像是被人围攻,在那种地方能被人围攻,十有八九是得了好处啊。 见冯云几分悔恨,几分丧气的模样,慕容玥的嘴角不禁以难以发现的幅度微微上扬。 三人很快就来到一处山脚,此时文高澹及王海三人也真好从空中落下。 “拜见太上长老。”众人行礼。 文高澹不在意的摆摆手朝身后三人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回气吧。” 见面慕容玥平安无事,王海松了口气,随即咳了起来。 慕容玥上前皱着眉关心道:“师尊受伤了?”说着一边拿出准备好的丹药。 王海摇了摇头:“不必了,之前和赤阳宗的人动手受了点小伤而已,无碍的。” 这时,易明仙等人也已赶到。行过礼后,文高澹扫了一眼自家弟子,一人不少,脸色不禁好了许多。 这一趟虽然没能得到圣雷真人的传承,但结果也并不坏。文高澹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取得圣雷真人的传承,而是不让紫辉剑派取得传承!不过此事并不能说之于口,甚至不能让林元基等人察觉。 好在事情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许多,特别是一开始见到御音谷来人乃是谷主易钟时,无人知道他心中竟是松了口气。圣雷真人离开后,众人自然开始大打出手,抢夺那卷记载有圣雷真人传承的雷书铁卷。申德佑与雷岳突然联手,一时间竟与易钟、铁剑子等人难分高低,谁接近那雷书铁卷都会受到其他人攻击,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一些散修本想浑水摸鱼,但没等靠近铁卷就被几人打得倒飞出去,生死不知,几次过后,那些小门派的人和散修见无机可趁只好恨恨地开始抢夺殿中其他宝物。 文高澹自知很难在这场争夺中成功,又不愿助林元基一臂之力,于是抢在林元基邀他联手之前率先向其他五人承诺只取两件法宝中的一件便退出争夺。 对手减少,实力最高的易钟自是欣然答应,有他牵头,其余人也不阻拦,于是文高澹将都天镇魔宝伞取得手中后,在林元基复杂的目光下退出了战圈。 文高澹这一走,申德佑心中就动摇了起来,他先以为他与雷岳联手之下取得传承应是不难,却没想到易钟竟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铁剑子亦是难缠。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洞府巨震,铁剑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居然弃下传承带着天剑门弟子不知御剑飞去了何处。见状,申德佑心一横直接喊道:“我选法宝了!” 然而有着同样心思的人却不止他一人,林元基以剑火挡住申德佑的赤火:“要取宝锏得先问问老夫!” 战局瞬间明了了下来,雷岳见申德佑食言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他一人又哪是易钟的对手,大喝一声后,便转头与两人争起了雷霄四方锏,雷书铁卷自然而然地落入易钟手里。 之后林元基三人战作一团,法宝只有一件,没有联手的可能,最终还是修为更加高深的林元基笑到了最后,申德佑悔不当初,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捞着。 这边刚结束战斗,整个仙雷府又一次震动起来,幅度远超之前,在场众人皆是修为不低,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洪荒气息!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夔牛 在洞府彻底崩塌前,打破洞府成功脱出的众人此时都已落到雷鸣湖周围严肃地看着湖面上的情况。 “师叔,之前那股气息莫非是只大妖?”王海向文高澹传音道。 “应该是,而且这仙雷府封闭有数千年了,这妖物依旧有如此能耐,可见其可怕。此事我们不到万一不要出手,让天剑门与御音谷去处理,我们看戏便好。”说着,文高澹注视着暗流汹涌的湖中。 果不其然,几息之后,一道照亮天地的雷龙拔地而起,击穿湖水,直插云霄!一息之后恐怖的雷声才逐渐传来,文高澹大手一挥立马以真元撑起一道屏障将灵台宗弟子罩住。下一刻,嗡鸣声达到了最高处,天地震动,连文高澹设置的屏障都被震出道道涟漪。 湖边的众人都惊呆了,这还是法术吗,莫非是圣雷真人再次现世了? 然而紧接着从湖面脱出的却并不是圣雷真人,而是一道数丈长的漆黑宝剑。 “是铁剑子,他们果然是发现了那妖物准备去除妖了。”文高澹喃喃道。 “归一境以下弟子离开,其余人随我结剑枢诛妖阵!” 只见铁剑子御使宝剑与天剑门众人来到空中,随着一声令下,数人逃命似的赶紧离开,其余人则手上掐诀飞剑浮于脑后,快速分散寻找自己的站位。 片刻后,以铁剑子为中心,数人之间结成大阵,数把飞剑于空中盘旋,愈来愈快,最后化作数道光圈将铁剑子的漆黑宝剑环绕其中,漆黑宝剑顿时气息暴涨,杀意凛然,漆黑的剑气不断从剑身上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巨大的雷龙打来,直扑铁剑子等人! “妖孽安敢放肆!”随着铁剑子一声大喝,那光圈环绕的漆黑巨剑自动朝那雷龙斩去! 雷剑相交,巨大的雷响再次传来,雷龙片刻后消失在空中,漆黑巨剑也被阻住了去势,飘浮在空中随时准备再次出剑。 只见雷鸣湖中并未平静,反而不断有雷光射出,越来越盛。岸边众人都预感到有什么存在即将从中而出,偌大的雷鸣湖上唯有剑鸣与雷鸣! 不多时,空中雷云汇聚,风雨大作,“轰!”一声,一道巨大身影从湖中跳出,掀起无数巨浪,蓦然地砸在了不远处的山上,一些倒霉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把这道巨大身影压在了身下,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时,众人才看清,只见此物、不对,应该说是此妖,足有三十来丈高,犹如一座小山,浑身泛着青色,光芒隐现,身形似牛却独生一脚,一颗大头似牛似龙,难以分说,但最奇异地却是它口中不断有雷霆打出,如同怒号,而真正的大山已被它硬生生砸出一道山谷来。 “夔牛!”冯云瞪大了眼睛惊奇出声,引来众人侧目。 “你认识?”文高澹一笑,没想到自家弟子中还有人能认出这消失了数千年的妖族。 冯云不好意思地答道:“回太上长老,弟子曾在曾在书中读到过,没想到世上真有此妖物。” 文高澹点点头:“没错,这正是夔牛,别说你,连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夔牛。” 见到众人疑惑的目光,冯云开口向众人介绍道:“这夔牛就像你们看见的一样,形似牛,苍身而独脚,据说出现常有云雨相随,天生便能口吐闪电,其声也犹如雷霆可以震慑人心,很是厉害,也有记载说若能将此妖的皮骨制成雷电法宝,威力惊人。” “你倒是博识。恐怕圣雷真人当年擒下这只夔牛便有此意,只是没想到,法宝未成,天劫先至。”文高澹呵呵一笑。 若是其他人被太上长老夸奖,齐车等人也许还会嫉妒一番,不过此时被夸奖的却是炼体修士的冯云,嫉妒也变成了嘲弄与不屑。 “师弟还是多花些精力在修炼上吧,要知我辈修士,修为才是根本。”齐车摆起内门师兄的架子装模作样地向冯云劝诫道。 “小爷用得是上辈子的时间,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冯云虽然很想这样回答,但还是笑着答道:“多谢师兄教诲。” 此时夔牛已站起身来,双眼赤红,身上青光隐现,朝着空中的铁剑子等人轰出雷霆。 丈粗的雷霆轰然而出,铁剑子岿然不惧运御使着巨剑直接斩去,霎时间漆黑剑气与雷蛇四溅,恐怖的攻击余波将湖面炸成了一口油锅,巨浪翻滚,好在随着仙雷府的崩塌,湖面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并未将周围淹成一片水泽。 随着雷龙不断袭来,铁剑子也打出了火气,“找死!” 只见他手诀一变,漆黑巨剑上咒文浮现,四周光圈重新化作飞剑以围绕之势立在巨剑周围,瞬间漆黑剑气暴涨,将这几道飞剑包裹其中,宛如一座黑色山岳! “落!”铁剑子剑指一出,以气为身,以剑为骨的漆黑山岳骤然落下,看得冯云等人心惊胆颤。 “看好了!其威如岳,其势如渊,这就是天剑门天渊剑法的真髓!虽有剑阵加持,但其中剑法真意却是铁剑子的天渊剑意。”文高澹对着一众晚辈传音道。能见到一位造化境大能出手的机会可不多,同样作为剑修大能的他,自然要趁机指点一下自家弟子。 漆黑剑山落下,狂风席卷,无数修士哪敢继续围观,赶紧退开,深怕被这恐怖的攻击牵连。 然而夔牛丝毫不惧,通红的眸子里只有愤怒,浑身青色毛发炸起,腹部鼓胀起来,好似有风暴在逐渐形成,隔着皮肉也能见到其中可怕的雷霆霹雳! 就在漆黑剑山就要将它镇压之时,一道天柱般的青色雷霆刹那间出现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雷光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野。下一刻,天摇地动! 在天雷出现的一瞬,文高澹笑容收敛,手上真元涌动再次贯注在了屏障之上。 即便这样,恐怖的雷声依旧穿透了屏障,将其中的众人震得头晕眼花,本就神魂受伤的冯云、慕容玥二人当即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过两人还未倒地就被张石与王海接住。有王海出手,慕容玥很快就醒了过来。 王海皱着眉头:“玥儿,你之前神魂受过伤?”有文高澹的保护,那雷声虽然恐怖,但还不至于能将一名金丹修士震晕过去,王海瞬间发现了不对。 慕容玥醒来,听见王海发问,正要将之前洞府内发生的事告知王海,但她突然想起,神魂受伤的可不止她一人,赶紧抓住王海的袖子急道:“师尊!冯云他也……” 然而没等她说完,便听冯云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我没事。” 只见冯云一手按着脑袋,虽然神色痛苦,但在张石的帮助下还是站了起来。 原来之前在雷海之下,冯云于那奇异梦境中,被金光所照后,他的神魂已是恢复了不少,虽然离痊愈还远,但这点攻击还是能够勉强接下。 “你真的没事?”慕容玥眼神有些怀疑,自己只接了一记那尖啸就被震晕了过去,冯云竟还能带着自己一路逃到那洗身池中,最后还与那廖通“同归于尽”。 慕容玥脑中思绪万千,但没等冯云答话就先说道:“你没事就行,”说着她转头看向王海,“之前在洞府内多亏冯云舍命相救,徒儿欠他一次。”声音平淡,听不出她的喜怒。 王海听罢一边看向冯云一边笑着点点头:“为师知道了,回去后再细说吧。” 抹了抹头上不知是惊出来还是痛出来的冷汗,冯云心中暗道:“好险,要是被出窍大能检查一下,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冯师弟,你真没事吧?”看着冯云有些惨白的面孔,张石担心道。 “没那么严重,还撑得住。”冯云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 “可别硬撑,留下暗疾就不好了。” 冯云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另一边,随着天雷的出现,漆黑剑山的落势顿时一阻,再过片刻剑山之内的飞剑开始颤抖,随后轰然崩解! 剑山崩解的瞬间,结成阵法的几名天剑门弟子顿时口吐鲜血,看样子伤势不清,铁剑子见状,大袖一甩,将几名弟子裹住,飞速闪往一旁,险之又险地避过这道恐怖天雷。 “都是弟子等人修为太低拖了师祖您的后腿。” “不怪你们,这孽畜确实难缠,你们赶紧回复伤势。”铁剑子面沉似水,没想到这夔牛的实力竟远超他的预期。 于是他不禁开始寻找帮手,这人选自然是此地的主人,震域域主御音谷。 “此妖难缠,若易谷主不愿震域生灵涂炭,还请助在下一臂之力。” 易钟也猜到这样的情况,此时不禁走了出来,看向地上的夔牛讲道:“夔牛道友,此地乃是震域,老夫作为域主想劝道友暂止怒火,莫让此地生灵涂炭,否则……”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道雷霆,易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只夔牛的异常。也许是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缘故,它的神智已经不在,唯有无尽的怒火,此时说什么估计都是听不进去的。 “玉角道友你再不出来,可别怪老夫真的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大妖玉角 随着易钟话音落下,场面忽然寂静了下来。要说脸色最难看的自然要属天剑门。 “玉角!难怪我苦守津鹤山四日连一只妖物都没看到,原来妖后将她的左膀右臂派来了。”铁剑子沉声说道,他宝剑在手,剑气环绕,一副随时出战的模样。 这时,经过易钟的指点,几位造化境大能神识外放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一同看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那山脚下原本茂盛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一只形似虎豹的妖物慢慢走了出来,它身形不大,比之寻常虎豹差不了多少,然而它全身毛发赤红并生有黑络,五条尾巴在身后不停甩动,头上一只独角更是宣示着它的不凡。 见状,齐车笑着朝冯云问道:“这只妖你可认得?” 冯云虽然并不想搭理齐车,但还是微微点头:“身似虎豹,赤发黑络,头生独角,后有五尾,加上它出现的时候有草木荒芜的现象发生,应该是一种名为‘狰’的妖物。” “看起来倒是没那夔牛厉害。”一旁的侯武俞撇撇嘴接口道。同为妖族,光是体型上小山似的夔牛就比这玉角大多了。 “你们知道什么。”王海听罢皱了皱眉头,“这玉角乃是妖圣天妖后麾下四大妖将之一,不仅实力不输造化境修士,灵智亦是不差我人族智者。” 玉角漫步而出,扫视了番在场众人,竟开口吐出人言:“夔牛乃是我妖圣天旗下大妖,谁若出手,便是我妖圣天之敌!” 此话说得斩钉截铁,然而在场众人有的露出不屑,有的则一脸不愉,似乎对妖族如此嚣张非常不满。 “与你妖圣天为敌又如何!区区妖物,人人得而诛之!”铁剑子杀意涌现。 玉角瞥了一眼铁剑子,两家仇怨已久,对于铁剑子的出头玉角毫不意外,它的那番话自然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就比如不想节外生枝的易钟。 “我御音谷一向以和为贵,若是玉角道友能将这夔牛带走,不让它在震域兴风作浪,老夫自然不会阻拦。但若是不行,那就别怪老夫为了震域安宁,出手无情了。”易钟认真地朝玉角说道。 一人一妖相视而立,片刻后玉角才开口道:“待我与它分说。” 易钟笑了笑:“请。” 铁剑子面似寒霜,没想到这夔牛被困数千年解脱后居然能有如此难缠,若是是放其回到妖圣天又是一位大敌。 “易谷主,你真要放这造孽回去?若在下所料不差,圣雷真人的传承应是被谷主得到了吧,谷主可别忘了圣雷真人与妖圣天可有血海深仇,若将来这群妖物寻仇,你御音谷又当何处?” 易钟看向玉角,此事即便铁剑子不说,他也会主动提起,毕竟妖圣天与圣雷真人的仇可不小,掳走夔牛封印数千年,据说老妖皇的死亦是和其有关,即便是御音谷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玉角思虑片刻后才说道:“圣雷贼子与我妖圣天的血海深仇的确难以化解,但若是御音谷能承诺三件事,我妖圣天也可不计较圣雷贼子传承一事。” 易钟不置可否:“不知是哪三件事?” “其一,御音谷今后不可加害我妖圣天旗下妖属。” “只要妖后麾下妖属不做有违道义之事,可。” “其二,震域不可主动侵犯我妖圣天域界。” “只要妖圣天不行伤天害理之举,而我御音谷也依旧是震域域主,可。”御音谷一脉虽然实力不凡但却不喜争斗,更别说震域和妖圣天治下的乾域、兑域中间还隔着一个离域,这个要求恐怕是为了防止离域和震域联手对付妖圣天。众人听得心照不宣,铁剑子等人则气得牙痒痒。 “其三,圣雷贼子的功法只许你御音谷知晓,不得外传,九州之内若有他人修炼,妖圣天必杀之!”玉角说着忽然散发出恐怖妖气,洪荒气息霎时间扩散开来,无数草木尽皆枯萎随后化作飞灰,大片土地只剩荒山野石,之前一些不以为意的修士顿时骇得面无血色。 不过最为忐忑的却是一边看戏的冯云,“我这五雷之法会不会被妖圣天认出来啊?只是一段雷法精要,又不是完整功法,应该不至于被看出痕迹吧。” “如此功法御音谷自然不会轻传,也可。” 听得易钟三个要求都答应下来,玉角气息一收,琉璃似的双眼闪动着智慧的光彩:“既然如此,便请谷主立下字据吧。” 易钟呵呵一笑,身后御音谷长老赶紧递上纸笔。 写好两份字据,易钟在上写下自己的大名后,挥袖将其传给玉角,玉角看罢微微颔首,以尾持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收好凭证,易钟满意地说道:“玉角道友请吧。” 玉角一口将凭证吞下,看向稍远处的夔牛。经过之前的消耗,夔牛也不得不暂时停下攻击来恢复元气,最主要的是易钟给它的压力着实不小,即便它被封闭数千年神智有失也明白此时场面发生了变化,时刻警惕着易钟。 玉角迈步走向夔牛,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怀念还有一丝悲伤,看得冯云暗暗称奇,他还是第一次知晓妖族能有如此人性的一面。 夔牛自然发现了正接近它的玉角,玉角身形虽小,但它的本能却不断提醒着它,玉角的存在不可小视。 玉角逐渐接近,抬头迎向夔牛那戒备的目光,口中发出一阵低鸣,声音如同碎石轻响,在场众人虽然不懂其中意思,但也能听出声音中的轻柔。 面对玉角的缓慢接近,夔牛目光有些迟疑,两只大妖一鸣一吼,夔牛血红的眼眸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狰?你、是狰?”夔牛显然头脑还有些混乱,一边摇摆着巨大脑袋,一边嗡声说道,声音低沉而疑惑。 “我……这里是?我头好沉,好难受,”夔牛有些痛苦地摇晃着脑袋,身上青色光芒微闪,它此时才发现周遭竟到处是人族修士,不禁一慌:“怎、怎会!人族怎么会在妖圣天!” 说着它好像想起了什么,脑中又是一阵剧痛,玉角见状赶紧说道:“笨牛你先冷静,听我说,这里不是妖圣天,是震域,我是来带你回妖圣天的。” “震域?我怎么会在震域?这些人族,这些人族又……” “你先别想那么多,这些人族不会拦住我们,你跟在我后面,我们回妖圣天便是,阿青他们还在等你。” “……阿青……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是被一个人族抓住了?” 听到此话,玉角暗道不好。 “对了!妖皇!那个人用雷劈到了妖皇!狰,妖皇怎么样了!”夔牛刚刚缓下的情绪瞬间被回忆再次点燃,激动的它周身已是电光环绕。 众人见此情形,皆是觉得不妙,纷纷往后撤去,说不定之后又是一番大战,这次可不止是夔牛和铁剑子了。 最为高兴的自然是天剑门众人,只要这夔牛再次发疯,他们便有借口请动易钟与他们共同诛妖,甚至还有机会连玉角一同拿下。有此仇怨,哪怕此时被御音谷恶了,只要将来谋划得当,二域联手进攻妖圣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罢,事不宜迟,铁剑子不再顾忌,直接开口嘲道:“妖皇?你们的妖皇已经死了几千年了!”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夔牛脑海中炸开:“妖皇死了?怎么会?是那人族?是那人族!” “笨牛你冷静!不要听那人族的!” 一息之间局势骤变,不等玉角解释,夔牛眸子中还未褪下的血红又一次充满:“人族!人族!” 雷鸣般的低吼,伴随而来的是震天撼地的无数雷霆,连同为妖族的玉角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铁剑老贼!玉角必杀你!”玉角怒火丛生,片刻间便想通了铁剑子的险恶用心。 “妖孽就是妖孽!”说着铁剑子看向易钟,面对着易钟冰冷的表情,他还是坚持说道:“在下知道易谷主心中不快,但此事本就是事实,今日放此妖回去,若是他日此妖知晓真相后,怀恨在心,岂无大患?易谷主难道要拿震域无数人命或者御音谷弟子的性命,去赌一只妖物能放下血仇?” 像是呼应铁剑子的话语,夔牛竟是迸射出无数雷霆朝周围修士打去,玉角心中又急又怒:“笨牛!你冷静下来!” “人族该死!杀!杀!”一时间雷霆四射,山崩地裂,幸好周遭大部分的修士早已见势不对向远处退去,然而场面失控却是不无避免了。 易钟见状,叹了口气道:“玉角道友,如今局面,怪不得老夫了。”说罢,易钟身上真元涌动,一只玉箫出现在他手中。 “易谷主且……” 没等玉角说完,一口漆黑巨剑已经斩来! “还想拖延时间!此妖残杀的是我人族修士,你自然不慌!口吐人言也改变不了你们那畜牲的本性!”铁剑子手掐剑诀,说着便要斩妖除魔。 夔牛肆意地朝着四周修士放出闪电,易钟无奈:“玉角道友还是早些离去吧。” 说完不再理会玉角,一身真元涌动,巅顶修为不再隐藏,气息直冲云霄!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两妖末路 易钟巅顶修为显露,夔牛的心神瞬间被其引去。 面对易钟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夔牛好似回想起了当年可怕的圣雷真人,然而此时它已无畏惧,满腔怒火全部化作雷霆喷薄而出,朝着易钟席卷而去! “笨牛不可啊!”玉角刚躲掉那漆黑巨剑转头就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头一沉,大声喊到,夔牛主动向易钟动手,那易钟的态度怕是再难寰转了。 面对无数雷龙扑来,易钟微微皱眉,玉箫吹动,曲调激昂,犹如杀阵之曲!眨眼间,雷龙已近到易钟身前三尺,却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绞杀,难伤易钟分毫,就连呼啸的雷音都戛然而止,被杀阵之曲盖过。 雷龙消失却不代表着箫声停止,杀阵之曲依旧,在场众人虽看不见箫声之形,却能明白道道音符已化作无数悍将猛士准备围杀夔牛! 箫声虽不及雷光之快,但也不过瞬息之间,没能夔牛反应过来,它便已被箫声包围,本能犹如一道警钟在它心中激荡,可惜还是慢了,含着杀意的箫声须臾之间化作一道道利刃劈斩在夔牛身上。 “轰——”夔牛顿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嚎叫,只见它全身伤口密布,鲜血淋漓,青色毛发瞬间被染作猩红! “笨牛!”玉角被铁剑子纠缠,一时难以为援,此时见夔牛如此快便受了伤,心中又急又怒,“铁剑老贼你该死!”吼罢,玉角一声急鸣,凶性大发。霎时间,周遭荒芜再次极速蔓延,寸草不生的土地上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一阵沙暴怒号着拔地而起,愈来愈高,几息过后竟达到百丈! 铁剑子见状,剑诀一变,漆黑巨剑黑光笼罩,下一刻,巨剑消失,转而化作无数漆黑剑气形似一道龙卷朝着呼啸而沙暴迎去。 剑气龙卷扑入沙暴之中,好似狂龙扑入巨浪!无数撞击发出的金铁之音,将众人的心神从杀阵曲中带回,就见剑气狂龙在沙暴中肆意翻滚,沙暴亦是不停将之淹没! 然而剑气狂龙虽是难以磨灭,但沙暴也一样难阻。沙暴之势只滞了片刻,便裹挟着剑气狂龙一同朝着铁剑子呼啸而去,顷刻间就要将之掩埋!铁剑子见状,倒也不慌,剑诀再次一变,剑气狂龙顿时回返,化作盘龙之状将铁剑子护在其中。 “轰——”天塌之景一般,沙暴覆盖下来,将铁剑子与他的剑气狂龙全部淹没! 夔牛虽是见血,反而并无丝毫退却,满是怒气的眸子更红三分,兽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它独脚一屈,少焉,一座小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出现在了空中! 只见小山似的夔牛带着一身雷光竟朝易钟跳去!它这一跳,许多修士都是一阵牙酸,不敢想象这样一座雷山砸下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夔牛体型庞大,跃至空中,那叫一个遮天蔽日。然而易钟毕竟是巅顶大能,脚下轻点,没一下都好像踩在一道无形音符之上,身形隐现间便已变换了方位。 直到夔牛巨大的身躯砸下,都未能让易钟的箫声停下片刻。无数音符化作无形利刃不断劈砍在夔牛身上,但夔牛也不是毫无对策,吃过一次亏后,它本能地放出无数电光将自己包裹,无形利刃尽数砍在层层电光之上,瞬间便被弹开,再难寸进。 “这些妖物竟能与造化境大能平分秋色。”侯武俞喃喃说道,巨浪般的沙暴和恐怖的夔牛彻底颠覆了他对妖族的想象,在他的心中,妖兽不过是些聪明点的凶兽罢了,了不起难骗一点而已。但玉角与夔牛表现出的智慧和手段比之造化境修士也不落下风,不得不让他心惊。 太上长老文高澹微微颔首:“妖族可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妖族数量虽远少于我们人族,但是每一位大妖都不是易于之辈,甚至比人族修士更加难缠,妖圣天中大妖更是不下一手之数,这也是它们能独占两域的原因,你们将来若是碰到,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慕容玥倒是好奇地问道:“既然妖圣天如此厉害,那天剑门又为何要与妖圣天相对?” 见自己的徒儿发问,王海一笑:“这事还要追溯到接近万年以前。当年天剑门可不是离域的门派。” “啊?”几名年轻弟子都有些惊奇,他们只知道天剑门也是万年大派,却不知道天剑门的祖庭山门竟不在离域,但接下来王海的话更是让他们震惊。 “天剑门一开始起源于兑域,经过数千年年发展成为了兑域域主。那时乾域已经被妖族占据,前任妖皇建立妖圣天,广收天下妖族,凭着强大的实力硬是将一盘散沙的妖族聚集在了一起,但是随着来投的妖族越来越多,一个乾域已是无法满足它们,于是妖圣天对兑域发动了域战。” 这次连已经是元婴大能的宁奇和纪城都吃了一惊。域战,顾名思义,乃是一域向另一域发动的战争。说起来简单,但过程却是惊天动地,一域之地有多少修行门派,又有多少修士,谁能说清,光是两处大域中的出窍境、造化境修士交手就已经是众人不敢想象的末日景象。 文高澹听到“域战”二字也不禁唏嘘,域战几乎是只存在于修士口中的传说,若是没有妖圣天万年前发动的那次战争,甚至连传说都算不上,恐怕早就被所有人忘却了吧。 “那一战具体情况已经没多少人知晓了,不过那次域战之后,兑域彻底属于了妖族,而天剑门不知保存了多少实力流落到了离域,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剑门虽然失去了祖庭,但道统却是完整地传了下来,几代人奋发图强竟将离域域主的位置夺了下来,之后便一直稳坐至今,让人佩服。” “不过失去祖庭的仇也一样被传承了下来,据说天剑门每一任门主都必须发下毒誓竭尽全力夺回祖庭,剿灭妖圣天,就这样一代代血仇积累,现在已经算不清了。”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天剑门能在短短时间就在离域东山再起,不就说明当年天剑门根本就没有和妖圣天鱼死网破的决心吗,这血性是不是来得晚了些。”冯云在心中腹诽。 尘沙四起,眼见沙暴将铁剑子埋葬,玉角却不敢放松一刻,因为其中的金铁之音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大。 “来了!”玉角心中一动,顿时飞身后撤。只见一条黑龙蓦然自尘沙中扑出,铁剑子手持宝剑立于龙头之中直朝玉角杀来! 玉角见状,又是一阵鸣叫,荒芜的土地再次震动,转瞬之间两座土丘便已形成,再过片刻,两座土丘已有小山大小,且快速朝中间闭合! 铁剑子御使剑气黑龙几息之间便要杀至玉角身前,却见两座小山突然朝他倾倒,不禁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剑气黑龙瞬间凝聚成漆黑巨剑,黑光一闪,两座山丘顿时化作石块齑粉。斩开山丘,铁剑子剑气不止,意要不给玉角喘息之机! 见易钟躲开,夔牛怒吼一声,又是一道水桶粗的巨雷朝其打去,不过巨雷依旧刚至易钟面前便被无形之力绞灭。易钟此时见杀阵之曲难以见效,不禁突然换了曲调。 箫声逐渐变得悲戚,一股哀痛之意夹杂其中,夔牛攻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被这曲调感染,只觉心中的痛苦、自责、愤怒愈来愈浓烈,最后搅在一起。 夔牛的动作慢了下来,愤怒的嚎叫变作了撕心裂肺的呜咽,虽然身周依旧雷鸣电闪不断,但攻击性却已大大减弱。 音乐可以操控灵智生物的情绪,却不能改变他们的记忆,就像易钟只能将夔牛对老妖皇死去的自责与悲伤,还有对自己弱小的愤怒放大,却不能让他彻底忘记老妖皇的死。一切终将还是需要去面对、去接受,但夔牛显然已经无法等到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了,因为这支曲子奏完,便是它的死期。 随着夔牛心中的情绪愈发强烈,发出阵阵雷闪悲嚎的同时,已是声声泣血,先前止住流血的伤口也是再度裂开。不多时,夔牛身下的鲜血已淌出了一片血池。 一曲毕了,夔牛已是摇摇欲坠,大量的失血加上精神的绝望,被封禁了数千年又怎会真的没有影响,雷霆渐息,夔牛的死期到了。 玉角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心中焦急,一边躲过铁剑子的漆黑巨剑,一边再次唤起一股沙暴朝铁剑子罩去,只求拖延铁剑子片刻让自己能阻止易钟的最后一击! 然而,它不知道,铁剑子亦是再等这个机会。妖兽虽有无比灵敏的嗅觉,却没有人族修士神识“看”的清楚。 玉角转身分身的一刹那,一口漆黑宝剑瞬间穿过沙暴,带着恐怖杀意直向玉角的背影射去! 玉角只觉背后一凉,心中警铃大振,它一边朝旁躲去,一边回首。只见那口宝剑以至今从未有过的速度朝他刺来,顷刻之间,宝剑上喷涌的剑气已经斩下它些许毛发。 “来不及了!”玉角心中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90章 惊龙 忽然,一道紫电后发先至,竟将那绝杀一剑击落! “哈哈哈,看来本公子来得也不算晚。”只见一位身着白紫色锦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雷鸣湖上。 易钟的面色第一次郑重起来,以他巅顶的修为竟未能察觉此人的到来,亦或者说此人的速度之快,当他察觉时便已到了。 “孤星公子!”玉角刚从死亡边缘回过神来,此时见到救它之人不禁惊呼出声,随即又稳了稳心神问道:“是妖后请你出手吗?” 那青年笑着摇了摇头:“非也。只是本公子听闻发现了曾经的九洲雷法第一修士的洞府赶来看看而已。” “你是何人!为何要救这些妖物!”铁剑子如今气极,格杀玉角只在片刻却突然被人打断,要想再寻机会恐怕难上加难了,不过他也看出此人的不简单,没有贸然动手。 “呵呵,本公子名叫笑孤星,诸位可以称我为孤星公子。”孤星公子笑了笑答道。 “笑孤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难道他也是大妖?”众人猜测纷纷。王海看向文高澹,眼神中有着询问之意,但文高澹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而且此人气息磅礴,实力深不可测。 孤星公子的出现让玉角心中长松了口气,这人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实力高绝,连妖后都不知其底细,对妖族也并不排斥,而且…… “还请孤星公子助在下一臂之力。”玉角沉吟一番后说道。 “哦?你要知道请我出手代价可不低啊。” 玉角低头诚恳地说道:“事后,只要不负妖圣天,玉角愿听公子差遣。还请公子看在妖后的面子上,将夔牛带回妖圣天。” 孤星公子不置可否,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夔牛,片刻后才说道:“本公子不需要差遣你,不过它却对本公子有些作用。” “孤星公子!” “别急,不是要害它,只是看它有着一身先天之雷,要它陪本公子练功而已,不仅对它没坏处,说不定它还能有所进益。”孤星公子悠然说道。 玉角顿时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但凭公子吩咐,不过夔牛被封禁了数千年,神智有失,恐怕一时难以……” “那是你们的事,不过本公子也不急于一时,你们有的是时间去让它恢复神智。” 于是玉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见一人一妖谈罢,一直未曾发话的易钟站了出来,朝着孤星公子一抱拳:“二位道友谈完了?” 孤星公子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让阁下久等了。”对方知礼,他也不是无礼之人。 于是易钟认真地问道:“敢问道友出自哪门哪派?与妖圣天是何关系?”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出对方身上无一丝妖气,必然不是妖族。 孤星公子笑了笑:“本公子无门无派,一介散修,与妖圣天也并无太大干系,只是本公子暂居乾域与他们妖后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既然如此,阁下何必为这两只妖物冒险,与我等同族为敌!”铁剑子忍不住插话道。 哪知孤星公子听罢轻蔑大笑:“妖物?同族?愚不可及!” 铁剑子怒极,眼神微眯道:“难道你不是人族!” “本公子自然是人族,但那又如何?寡廉鲜耻、背信弃义、坑害同族的人族可比妖族多多了,这样的同族本公子羞于与他们为伍。倒是听你这态度口气,莫非阁下乃是天剑门弟子?”孤星公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打量了铁剑子片刻后,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铁剑子面色如霜:“老夫正是天剑门执剑长老之一,铁剑子,有何指教?” “哈哈哈!”孤星公子大笑。 “你笑什么!”铁剑子手握剑柄,剑气隐现,若孤星公子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下一刻便是长剑出窍,无血不归! 孤星公子止住笑声,揶揄道:“本公子只是笑,一直打着诛妖除恶大旗的九洲第一大派天剑门竟然背地里用着妖丹修行,真是笑死本公子了。” 听到“妖丹”二字,铁剑子瞳孔猛然一缩,随后愤怒地说道:“妖丹?不知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想往我天剑门泼脏水,先问问老夫的剑再说!”说罢,铁剑子不再与其多言,宝剑出鞘,真元喷薄而出,道道黑色剑气朝着孤星公子斩去! 孤星公子嗤笑,一挥袖,数道紫雷无中生有,片刻间便迎上漆黑剑气,将剑气尽数打灭。 见此人云淡风轻间便将铁剑子的剑气化解,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人这么年轻难道也是造化境大能!”“莫非是某个老怪故意驻颜成青年模样?”“一定是铁剑子前辈留手了,只是想试试此人深浅。” “你服用的妖丹不多所以身上残留的妖气也非常稀少,不过那几人就不一样了。”孤星公子呵呵一笑,一手指向早已退出了战圈的天剑门众弟子,其中几人听完此话,再被一指,已是吓得面无血色。 铁剑子怒哼一声:“满口胡言!先是救下残杀我人族修士的妖物,后又含血喷人,妄图污蔑我天剑门,老夫誓不与你干休!”说着,他将宝剑朝天一抛,掐起剑诀,宝剑瞬间化作漆黑巨剑,以重岳之势朝孤星公子杀去! “正好,本公子平生最恨道貌岸然之辈。”面对铁剑子的漆黑巨剑袭来,孤星公子怡然不惧,手上掐诀,霎时间天空中本就还未散尽的乌云再次汇聚,然而这次的威势远超之前。 漆黑巨剑悍然斩来,孤星公子手上雷诀一变,霎时间数道紫色天雷打下。 紫色天雷与巨剑甫一接触,铁剑子便察觉了异样,“不好!” 只见漆黑巨剑被紫色天雷劈中,光芒竟瞬间黯淡了几分,紧接着其他几道紫色天雷也相继劈下。瞬间,漆黑巨剑变得摇摇欲坠,似有崩解之势! “这是什么雷!”众人见状又惊又奇。 “还有什么本事赶紧使出来吧,别怪本公子没给你机会。”此时天上乌云密布,紫色电光时隐时现,孤星公子凭虚立空,一手掐诀一手负于身后,淡然等待铁剑子再次出招,好不潇洒。 铁剑子急忙收回宝剑,见到跟随他数千年的宝剑此时宝光黯淡,心中怒气横生,瞪向空中的孤星公子:“那便受死吧!” “天渊极意!”铁剑子把心一横,直接使出了天渊剑法的最后一式。 铁剑子浑身真元鼓动,宝剑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天地间忽然沉闷下来,连站在远处观望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异样。只见他宝剑随意一挥,一道漆黑剑气飞出,斩在了不远处的大地之上,待尘土散去,众人皆是一惊,就见那道漆黑剑气竟并未散去,仿若实质般的留在了原地,躺在地面砸出的大坑之中。 铁剑子脚下一点,快速飞向孤星公子,宝剑挥舞,瞬间无数漆黑剑气朝孤星公子斩去。孤星公子本欲侧身躲闪,谁料那漆黑剑气蓦然发出一股吸力,竟要将他吸引过去! 剑气诡异,孤星公子眉头轻挑,脚下电光一闪,瞬间离开了原来位置。“好快的身法!”众人惊奇,就练观战的易钟都微微皱眉,如此速度,恐怕连箫声都难以追上。 但是铁剑子犹不放弃,跟随孤星公子变换着方位,不断挥出漆黑剑气,之前落空的剑气也并未消散,诡异地停留在了原地。于是天空中静止的剑气越来越多,随着铁剑子的有意逼迫下,孤星公子腾挪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少。 终于,孤星公子周遭已满是漆黑剑气,见时机成熟,铁剑子剑诀一变:“天渊,出!” 只见天空中无数漆黑剑气顿时朝中心处汇集,片刻间化作一道长有数十丈的黑色深渊! 深渊蓦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连天空中的雷云都被牵扯下来,即使是远处的修士们都能感受到身边的空气在朝那天渊涌去,更别说处于漆黑深渊正上方的孤星公子! “这招有些意思。”孤星公子驻足空中,衣衫不断被恐怖风力朝下撕扯,猎猎作响,但他本人却犹如一根钢钉钉在了空中,岿然不动。 铁剑子只高兴了半刻就发觉了事情不对,赶紧变幻手诀,只见漆黑深渊再次有了动作,竟缓慢地朝上方包裹而去! “看你还如何撑住!” 随着大片雷云都被牵扯入深渊之中,孤星工资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有些意思,但想对付本公子,还不够。” 孤星公子手诀不变,朝着深渊又是一指,刹那间,天空中紫雷咆哮,无数紫雷落下,如果说之前夔牛之雷形似天柱,那这无数紫雷便是天上雷河倾泻,骇人至极!无数修士吓得赶紧再次奔逃。 却见孤星公子大袖一挥,落下的紫雷中途方向忽然一变,尽数朝着深渊之上汇聚,宛如百川归海,瞬息之间,一只遮天蔽日的雷霆大手形成,一把抓下,漆黑深渊竟连半刻都抵挡不住,当场崩散,恐怖威势仿佛灭世! 吐出一口逆血的铁剑子呆愣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场景:“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笑,苍天无眼枉正邪;他朝,天煞孤星斩黎仙!” 章节目录 第91章 狂徒 听完孤星公子的话,场面有些寂静,都被其狂妄惊到了,不过也有不少人心中暗道这人的确有狂的资本。 铁剑子张口呐呐,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字:“……狂徒!” “哈哈哈哈。”孤星公子大笑,“好一个‘狂徒’!狂者不从流俗,不效世故,我自行路,这‘狂徒’二字,本公子当仁不让!”只见他凭虚立空锦衣猎猎,掌御雷霆威压天地,好不倜傥。 连站在远处观望一切的冯云都不禁被其豪气感染:“好一个我自行路!这人倒真是……狂徒!”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孤星公子,还是狂徒最为贴切。 眼见天渊剑法的最后一式也拿此人毫无办法,铁剑子眼中尽是不甘:“此人竟知道妖丹之事,看样子还与那群妖孽有关系,我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传回宗门!” 孤星公子不知铁剑子心中所想,却能感受出铁剑子眼中的恨意与不甘,他虽不在乎这等人物的报复,但也不介意现在便让这道貌岸然的天剑门长老消失。 “眼中杀意尽显,莫非你还在想法子谋算本公子?”孤星公子说罢,雷霆大手再次有了动作。 然而雷霆大手抓下的时候,却是一道箫声却婉转传来,孤星公子一顿,转头看向易钟:“难道阁下也想赐教?” 易钟摇了摇头:“非也。不过这里是震域,作为域主让天剑门长老死在老夫眼前实在不是美事,不如打个商量如何?”震域与离域毗邻,御音谷与天剑门关系虽然称不是亲密,但也算是和睦,若是放任铁剑子死在孤星公子手下,御音谷说不定会被扣上一顶见死不救的帽子,着实不妥。反而以妖圣天的契约为由救下铁剑子,不仅对双方都有了交待,还能从天剑门与妖圣天之间的漩涡中脱身,可谓是一箭双雕。 “什么商量?” 易钟看向玉角,玉角此时正守在夔牛身边,喂了些乾域的灵果替夔牛稳住了伤势,同时也让它陷入了沉眠。 “玉角道友。” “易谷主请说。” “老夫亦不想与妖圣天交恶,不如以铁剑子道友的性命来换之前我们的契约依旧有效,道友以为?” 玉角思索片刻答应道:“好。”此事本来也怪不得易钟,虽然中途有铁剑子作梗,但夔牛率先发难,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事情也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份契约的价值远比一个铁剑子重要多了。 玉角看向孤星公子,孤星公子无所谓地挥挥袖,雷霆大手顿时散去,连天空乌云也尽皆飘散,不多时,天气便已放晴。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这才是真正的雷法啊!”冯云看着孤星公子举手投足间,号令天地的景象,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向往。 虽不知这一人一妖签了什么样的契约,但既然玉角都同意了,那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至于说天剑门的报复,他是丝毫都不在乎的。 “哈,既然如此,本公子便先走一步了。”说罢,孤星公子大袖一挥,带起小山似的夔牛,快速消失在了人们视野之中。 “易谷主,在下也告辞了。”玉角朝这易钟施了一礼。 “道友请。” 完事玉角再不耽搁,赶紧追着孤星公子的背影而去,它还有许多事情想要一问究竟。 见妖物都已离开,有些狼狈的铁剑子也不想多留:“多谢易谷主救命之恩,他日天剑门必有重谢!在下告辞。” “道友请。” 见没了热闹可看,众位修士也纷纷开始散去。 见着紫辉剑派先一步离开的身影,文高澹微微一笑,隔着不短的距离朝易钟打了个招呼后,文高澹对自家弟子说道:“我们也启程吧。” …… 文高澹虽然和几位同境大能拼了一阵,但他早早退出,是以消耗不大,一行人没多久便已回到了坤域。 回到养剑坪,文高澹收回宝剑:“你们各自散去吧。”说罢便身形一闪不知去向了何处。 众人朝着王海施礼后也各自离开。在张石也告辞离开后,只剩下了王海师徒和冯云三人。 “你回去休息吧,过些日子我会派人去寻你。”王海朝着冯云说道。 冯云点了点头,朝着王海施礼后也朝自己住处而去。 望着冯云的背影,王海笑道:“玥儿觉得此人如何?”王海相信有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想必慕容玥也对冯云有了比较具体的评价。 慕容玥沉默了片刻,最后嘴角以微不可查的幅度上扬说道:“这人还是太天真了。” 王海倒是没有察觉到慕容玥面上细微的变化,听到此话微微皱眉:“那你的意思是换个人选?” “不。”慕容玥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就是这样的人才好驾驭。” …… 赏罚殿中。 “你与那御音谷的莫律交过手了?” 易明仙朝着殿上之人躬身答道:“回师尊,是。弟子与那莫律在圣雷真人洞府中交过手了。” “如何?” “弟子输了。”易明仙坦然道。 不料寇蒙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问道:“明仙心中可有不甘?” 易明仙摇了摇头:“输了便是输了,弟子并无不甘,不过下次再见,弟子定能战而胜之!” “嗯,败而不馁,有此心境便是不错。” “弟子之后可能会闭关一段时间。” “哦?莫非明仙……” “是,这次的经历让弟子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寇蒙听罢,高兴地瞬间站了起来:“好好好!你能成为我灵台宗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老夫亦是脸上有光啊,哈哈哈。” 和寇蒙的激动相比,易明仙则反而冷静得多,不喜不怒地答道:“都是多亏师尊的教导。” 寇蒙微微颔首:“嗯,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话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为师等着你的喜讯!” “是,弟子告辞。”说罢,易明仙便缓缓退出了大殿。 过了一会儿,王烨然才从殿后走出。 他笑着朝寇蒙贺道:“恭喜殿主,得此佳徒,殿主何愁大计不展啊。”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寇蒙笑了片刻,才对王烨然道:“王长老。” “属下在。” “事情的准备如何了?” “回殿主,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时机到来。”王烨然呵呵一笑。 寇蒙目光复杂,似有得意,似有期待:“嗯,做事小心些,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是,属下明白。” …… 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冯云已经疲惫得无以复加,特别是神魂上的受伤让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等他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精神好了许多的冯云先是大吃了一顿,这才回到屋内整理这次外出的收获。 “这《五雷玉枢天经》确实玄妙,可惜我只得其中精要,没有具体功法或法术,只能悟出最粗浅的五气招雷法门,实在有些可惜。”说着,冯云又想到了那天在雷鸣湖上,孤星公子掌御雷霆,号令天地的场景。 “那才是雷法啊,不知那位孤星公子和圣雷真人相比,谁的雷法更加厉害。我的攻击手段有些不足,要是能有一两式雷法傍身就好了。” 不过这也急不出来,片刻后冯云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盘坐在床上,内视起了丹田。如今他已经成为了一名金丹修士,棋老曾说两仪玄神宝经每一个境界都有玄妙,不过需要冯云自己去悟。 在结成金丹的时候,冯云沉浸在奇异梦中,似有所悟最后却有什么都没摸着,现在回想起来着实可惜。他内视了一会儿,两仪金丹确实玄妙非常,但也并未有太多奇特之处,至少到现在除了能在两仪真元间互相转化,随心而动外,冯云暂时还未发现什么奥妙。 “难道我真的错过了?”冯云有些不甘,他总觉有些什么是他没能注意到的。 他不停地将纯阳真元转化成玄阴真元,随后又将玄阴真元转化为纯阳真元,如此过程不断往复。 “所谓境界不过是修士自己划分的阶梯,所谓功法不过是修士自己研究出的登梯之法,但究其一切都只是为了体悟大道,掌握大道,得道者才得长生!”期间冯云不由自主地棋老的话语,“两仪玄神宝经的玄妙不是功法的玄妙,而是大道的玄妙,我要悟得也不该是功法、法术,而是两仪大道!” 想到这里,冯云终于感觉找到了方向。 无数关于两仪的叙述都在冯云脑海中飞跃,最后他的心神不知不觉地停留在了一句最耳熟能详的话上:“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人皆知其道理,却无法得道,为何,只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切奥妙都在这几个“生”字之上。 冯云不断在口中叨念着这句话,最后:“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明白了,这玄妙既不是玄阴也不是纯阳,而是转化!既然两种相对的力量都能转化,那为何不能转化为其他,这‘生’乃是变化之‘生’!” 章节目录 第92章 凑热闹 一晃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咚咚咚。”冯云的屋门被敲响,正在打坐的他赶紧上前开门。 屋门打开,来人竟是慕容玥。冯云本以为王海会遣一名童子来唤,却没想到慕容玥亲自来了,冯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慕容玥略微皱眉不满意道:“你的礼数就是让客人一直等在门外吗?” 冯云轻咳一声将慕容玥引入了门内,然后他更加尴尬了,因为他依旧忘了准备点茶叶点心之类的。 只得厚着脸皮为慕容玥倒了被清水。 慕容玥瞥了眼屋内的布置又看了眼杯中的清水,看得冯云老脸一红:“抱歉,因为平时基本没有人来,所以失礼了。” 慕容玥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冯云的说法。 “那小师姐这次来所谓何事?” 慕容玥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拿出一件银色宝衣:“这件中品银丝破邪宝衣,对法术、利器都有一定的防御作用,还能克制一些邪魔外道的诡异手段,算是我对你的感谢和赔偿。” 虽然慕容玥语气不咸不淡,但冯云可不计较这些,这可是中品宝衣啊,“不愧是王庭出身,这出手就是大方!”他心中高兴道。 “嘿嘿,多谢小师姐!”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冯云正拿着宝衣左摸摸,右摸摸,听得此话不禁一愣。 见慕容玥双眼有寒光隐现,冯云不禁一拍脑袋:“哦哦哦!小师姐说的是让我担任您的护卫那事?” 慕容玥点了点头:“此事依旧作效,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便可去寻我。”说着她看向冯云的目光变得复杂,“如果你是怕身上的秘密被发现,那大可不必担心,就像当初我曾说过的一样,容人之怀、服人之德都是为上者需有的。” “我能有什么秘密。”冯云一副不解的样子。 慕容玥嘴角稍扬:“是吗?前几日我去翻看了《百炎锻体经》,这锻体之法好像没有助长神魂的功效吧,而且要练至筋骨更是不易,而你两年前就……” 迎着慕容玥强硬的目光,冯云淡然一笑:“小师姐说笑了,我炼体之所以精进之快全快丹鼎殿滕殿主曾为我配药,您想多了。” “哦?要我让师尊来替你检查一番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慕容玥收回目光:“就当我是说笑吧。有事可以找我帮忙,不过代价嘛……”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把冯云看得一呆。 下一刻慕容玥已经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冯云这时才回过神来,心中默默道:“平时跟冰山似得,笑起来居然像个妖精!动不动就要我以身相许,这也太贵了。” 一边在心中腹诽,冯云面上却露着笑容说道:“小师姐慢走。” “真惨啊……” “这些北蛮畜生,总有一天老子要杀光他们!” “哎,谁让老天不开眼,要不是那场山洪把路冲没了,咱们早一天到说不定就……” 众人一边骂着贼老天,一边朝挖好的大坑中抛下尸体。 这里是龙燕国的一座边城——冯城。可惜前几日被前来打草谷的北蛮袭击,援军迟迟未来,破城后在北蛮屠刀下城民无一幸免。 “等等!好像有声音。”斥候兵的刘二虎忽然叫道。 众人被他吓得一楞。特别是刚刚才抛下一对夫妇尸体的王杰,回过神来听了片刻疑惑的说道:“二虎哥听错了吧,兄弟们都检查过了,没活口才送来的。” 刘二虎瞥了他一眼说道:“老子当了那么多年斥候兵怎么可能听错。”说罢便跳下尸坑。众人见他煞有其事的样子也围了过来。 片刻后,刘二虎惊叫到:“快来帮忙,这儿有个孩子!” 众人一阵惊喜,赶紧上前帮忙,一个襁褓被藏在一对夫妇的尸体之间,士兵花了大力气才将拥抱着的两人分开,露出里面发出似有似无呜咽声的婴儿。 银燕军的将军赵泉正在营帐中发神,写给京都的奏折迟迟无法下笔。 亲兵首领于时见将军愁眉不展,不禁安慰道:“将军不必忧愁,谁都没想到那些愚蠢的蛮子竟然虚晃一枪,而且那天时地利都不在咱们这边……” 赵泉一边摇头一边叹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要是一开始我能识破北蛮的分兵之计,冯城百姓岂会惨死。”说着赵泉暗自反省,这些年太过顺遂,让自己有些忘乎所以了。他乃是皇亲国戚,陛下爱将,年纪不大便统领一军,未来擢升大将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心中自然有着一股傲意,只是没想到老天爷泼得这股冷水是如此冰凉。 此时帐外传出一阵喧哗,于时还未呵斥便听外面的士兵喊道:“将军!我们发现了个还活着的小娃!” 赵泉顿时一喜,迎了上去。看着刘二虎怀中的襁褓赵泉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朝于时吼道:“快去叫李冶!” …… “这孩子寒气入体,脉搏微弱,我顶多能开些补气之药吊住他的性命,也许只有王神医才能想出办法救下这个孩子。”不等众人开口,李冶无奈地继续说道:“但以我的本事也只能让这孩子多活两天,恐怕撑不到王神医赶来了。” 众人惊喜的劲头还没过去就被打回了原形,营帐中顿时鸦雀无声。王神医年事已高并未跟随大军,而是留守在大军驻地,赶到冯城起码需要五天。 似是想起了什么,赵泉朝于时说道:“把那参药拿出来。” 于时一惊,张口欲言,却被赵泉打断:“不必多说,这是我欠这孩子的。” 于时见赵泉心意已决,缓缓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匣,打开后众人顿时闻见一股清香,皆是精神一振,连李冶也目光惊奇地看向那木匣中。 随着锦布摊开,众人终于看到其中翡翠色的参片,参片色如翡翠,中间几近晶莹,比起药材更像是珠宝。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翡翠奇参!”李冶兴奋地有些失声,他心中已经开始呐喊:“老天爷,我居然见到了可以活死人的神药!王神医没骗我!” 李冶兴奋地想扑上去仔细端详这传说中的神药,但于时狠厉的目光顿时让他清醒过来,只得讪讪一笑。 赵泉并不计较李冶的失礼,只是期待地问道:“这药有用吗?” 李冶用力点头道:“有用!当然有用!有这神药,阎王爷也拉不走这孩子。”有这样的神药让自己施为,作为医者简直死而无憾了。 …… 数日后,王神医终于赶到了冯城。 王神医一只手替孩子把脉,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白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看得众人一头雾水,只有李冶心中猜到了大概。 见王神医半晌不语,于时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神医,这孩子到底怎么样啊?”几天前孩子已服下了参片,虽然气息稳定了下来,但脉搏依然微弱,脸上也看不见多少血色。 “有救,但只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孩子太小,又在死城中与尸体过了一夜,早已阴气入髓,能活着到你们发现已是老天保佑了。好在及时服下了翡翠奇参,按老夫的药方,好生照看当不至于提前夭折。但阴气入髓,本源已坏,普通药石手段能做的终究有限,”说着王神医叹了口气,“就是说这孩子最多只能活到及冠。” 帐内顿时有些安静。 赵泉沉默片刻才问道:“没其他办法吗?要奇参的话,我这里还有。” 王神医摇头道:“奇参虽奇,但药不对症。而且奇参来历不凡,将军还是留着将来战场上保全有用之躯吧。” “神医知道这奇参来历?” 此时帐内只有赵泉、于时和李冶,王神医见无外人才缓缓开口:“将军应该知晓,陛下有时会在宫内宴请一些神秘的客人。多年前的一次宴会,客人赠给陛下一味神药,当时我正值宫中太医,被传召过去接收,这才有幸见到了那两位神秘客人,两位客人见我医道之心虔诚便指点了几句,让我受益匪浅,而那味神药正是翡翠奇参。” 于时听罢好奇道:“那客人医术比您还厉害?” 王神医苦笑着答道:“老夫能有‘神医’虚名,便是靠那两位客人当日的指点迷津,况且老夫何德何能敢与仙人相比。” “仙人?”于时和李冶不禁惊疑出声。 赵泉则早有预料,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秘辛的,但也仅仅知道陛下与一些隐世存在有着联系,据说这些隐世存在远离尘世修炼无上本领,有翻江倒海之能,这样的人说是仙人也不为过吧。 李冶等人又好奇地追问几句后,才回到孩子身上。 “既然如此,那等这孩子病好些了给他些银两,找户好人家收养吧。”赵泉叹息着说道。 但于时看法却是不同:“将军,恐怕不成。这孩子一看就体弱多病,没人家会收养这样的孩子。而且说不定会有人为了银两心生歹意……” 赵泉刚想说‘那便养在我家’却被王神医打断。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木灵宗 不比上次有造化境大能飞剑作舟,冯云一行人飞了快十日才终是到了艮域境内,就这还是有法宝飞舟的速度下。 不过也多亏于此,冯云难得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一路上的风景,不如说反正也没法打坐吐纳,除了看看风景外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能做了。 没多久,众人便看到远处山川中云雾缭绕,楼阁隐现,犹如世外桃源。 “到了。”滕枢话音落下,便操纵着飞舟缓缓向下靠去。 甫一落地便听见一道声音传来:“原来是灵台宗到了!辛苦各位长途跋涉!” 众人目光看去一位褐色袍服的老人正从不远处走来。 滕枢见到来人,往日冷漠的面孔上也不禁浮起一丝笑容:“原来是周长老,终是又等到木灵法会,每次见木灵宗如此鼎盛,老夫都想感叹丹道不孤啊,可喜可贺。” “哈哈哈,能吸引滕长老这样的丹道大能前来,我木灵宗的法会才有价值啊!各位,里面请。” “请。” 冯云等人一路跟在周长老身后。木灵宗弟子早已遍布山门外数十里,十里一迎,五里一贺,那叫一个气派,倒是让冯云想起了当初大年比前被拦在自家山门外的情景。来到了木灵宗的山门之前,一股药香已是扑面而来,几位丹鼎殿弟子顿时倍感亲切,至于丹痴一般的周图更是闭上双眼鼻翼翕动一副享受的模样,看着让人恶心。 一行人攀上漫长的阶梯,终是进了木灵宗内,到处郁郁葱葱,好似仙境,冯云这才发现之前在远处见到的云雾竟大部分都是丹炉升起的烟云,看看四处不断升腾的丹炉烟云,他不得不感慨难怪药香能传出那么远,因为这里除了丹炉就是丹炉! 楼阁中,大殿里,露天下到处都是丹炉,广场周围甚至也摆着许多丹炉,此时正有许多木灵宗弟子正在炼丹,围观者不少不时于旁人交流着炼丹手法与心得,其中也不乏一些其他门派的子弟。 “坤域灵台宗到——”随着一名木灵宗接待弟子吼道,一位白胡老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哈哈,原来是滕老弟到了!” 见到这人,带路的周长老一笑:“既然谷长老来了,那我便继续去迎客了。” 朝周长老谢过后滕枢也是上前:“谷兄!”难得看到滕枢如此高兴的模样,连李慕瑾都不禁有些惊奇。 谷子默接过贺礼交给一旁弟子后说道:“终于把滕老弟你盼到了,上次你信中提到的青风丹的新药方还有那将学舌妖木作砧木的嫁接之法,大有意思啊,这次咱们可得好生说道说道,哈哈哈!” 听闻此话,滕枢一笑,答道:“那是自然,不过关于那学舌妖木的嫁接却是他想出来的。”说完,滕枢让出半步,朝冯云指了指。众人都有些惊讶,和其他人的惊讶不同,李慕瑾则是惊于师父连这些事都跟其他门派的人说了,要知道丹方或者灵植培养之法都是需要心血才能完成的东西,通常都只用来交换。 见到李慕瑾惊疑的目光,滕枢解释道:“当年我与李长老还是弟子之时,也曾跟随师尊他们来到木灵宗,当时谷兄不计门派之别,传授了我们许多丹道之事,让我们受益匪浅,这才有如今之滕枢。说起来,你该喊一声谷师伯。”一旁的李生也不断点头附和。 于是李慕瑾和略显羞涩的朱梦站了出来,朝着谷子默盈盈一拜:“拜见谷师伯。” 谷子默见状大笑着挥挥手:“哈哈哈,起来吧。皆是丹道行者,若是都闭门造车如何进步。”见过两位姑娘扶起后,他才看向冯云。 “诶?” 冯云见谷子默一顿,瞬间知道了其所想,于是苦笑着上前见礼道:“拜见谷长老,小子冯云,炼体修士。” “你是护道者?” 冯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不瞒您老,小子只是和丹鼎殿的师兄师姐们关系好,正巧来见见世面。” 听冯云实话实说,谷子默也笑了起来。 “这小子悟性还行,在我丹鼎殿帮忙抄了一段时间的医书,竟想出了用学舌妖木来嫁接的法子。”滕枢话说得不咸不淡,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意。 “哦?那这孩子悟性确实不错,不能炼气确实可惜了。”谷子默略微遗憾道。此时众人都看着冯云,让他怪不好意思的,几名弟子都知道李长老用学舌妖木成功嫁接出了新的灵植,也知道这位炼体弟子与自家大师姐关系不错,还在丹鼎殿帮忙了一段时间,但从没想到这嫁接之法竟是他想出来的。 众人有的吃惊有的遗憾,只有李慕瑾笑嘻嘻地看着冯云,还朝他抖了抖眉毛。 “等冯师弟体内的阴死怨气彻底祛除,是不是能试着散功重修呢?这样他就是炼气修士了,看师父的样子,冯师弟真成了我的小师弟也说不定。”李慕瑾心中暗暗想到。 谷子默一边与滕枢和李生叙话,一边带着一行人朝山中走去。 “法会还要过些时日才会召开,这些日子就委屈各位在这雨露楼暂住了。”谷子默将众人带到一处不小的阁楼前。 “够了够了。”李生笑着答道。他们一行才七人,住在这里绰绰有余。 谷子默打开大门,朝着几人介绍道:“这雨露楼中有三处丹室供你们使用,里面也准备有药鼎,小辈们如果还没有自己的药鼎可以直接借用丹室中的药鼎。” 听到此话最为高兴的莫过于周图了,谁知谷子默话锋一转。 “药鼎随便用,但是炸炉可就不行了。” “啊?”周图顿时有些迟疑了,要是在丹鼎殿炸炉了还能用功绩点赔,但这里可是木灵宗,灵台宗的功绩点可不管事的。 “哈哈哈,老夫说笑的,咱们木灵宗最不缺的就是炼丹师和丹炉了!”谷子默哈哈大笑起来。 滕枢也笑着摇摇头,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哥活了也有几百岁了,还是那么喜欢跟小辈玩笑。 冯云不由自主地看向李慕瑾,见她笑得同样开心,心中暗道:“这位谷长老倒是和李师姐的性子差不多,也不知道几百年后李师姐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 谷子默作为木灵宗长老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陪着他们叙话,于是闲聊几句后便告辞了。 “你们也听到了,离法会还有段时间,这些日子你们可以到处看看最好结伴而行,多学习下木灵宗和其他门派的炼丹师的炼丹手法,有机会多和别人交流。也可以去集市中看看。我的要求就是不要惹事!天黑前必须回来!”最后两句话几乎是滕枢几乎是瞪着李慕瑾说的。 “人家哪有惹过事。”李慕瑾不满地小声嘀咕,小嘴撇得老高。 滕枢也不理她,说完便朝楼里走去。众人各自定好房间后便各自散去,朱梦性格怕生,被陌生人多看两眼都能脸红,哪敢到处去逛,一个人进了房门就没声音了,至于周图则一溜烟儿地就冲进了丹室,于是只剩下冯云、李慕瑾和樊鸿飞。 李慕瑾笑着朝二人说道:“我打算去集市那边看看,二位师弟有什么打算?” 冯云刚刚就想问了,此时听李慕瑾说起不禁好奇地问道:“木灵宗里还有集市?” 李慕瑾点点头:“我也没看过,不过听说是因为木灵宗的炼丹师们经常需要交换药材或者丹方,所以专门在宗内开辟出了一处地方让宗内弟子能够交易。” 樊鸿飞也点点头:“我也听说过木灵宗里的这处集市,想去看看,说不定能买到一些坤域不常见的药材。”作为丹鼎殿的二师兄,樊鸿飞也是一表人才,却又不像易家兄弟那般傲气,给冯云留下的观感还是不错。 冯云本就是来长见识的,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三人一路打听,便来到了木灵宗的一处山脚下。 这里人头攒动,不时还有叫卖声传来,让三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俗世。 只见集市中的商贩基本都是木灵宗的弟子,有的用布盖在地上,铺了一地的药材直接摆着地摊,有的则讲究一些,将货物都摆在桌上叫卖,还有的就比较厉害了,摊位旁还插着一杆大旗,写着自己的商号。看得三人合不拢嘴。 李慕瑾是最喜欢热闹的,一马当先地就冲进了人群,左看看右瞧瞧,冯云和樊鸿飞哪能让自家师姐一个人横冲直撞,于是两人相视一眼苦笑着赶紧跟上。 “樊师弟快看!是角都果!这里还有荷姑草!”李慕瑾看着各种坤域不常见的药材不禁眼里放光。 “这宝胶果怎么卖啊?”李慕瑾朝着一个商贩弟子问道。 那人看了看李慕瑾说道:“你们不是艮域的人吧,可以用些艮域不常见的天材地宝来换,或者丹药也行。” 李慕瑾点了点头,思索了会儿从百宝袋中掏出一物说道:“这玉晶草怎么样?可以用来炼目力丹和清邪明心丹。” “玉晶草啊,确实不大常见,行。” “慢!”两人正要成交,谁知一旁突然传出道声音。 章节目录 第94章 偶遇 两人的交易被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喝打断。 一名面容消瘦发须斑白的男人从人群中快步走出,三两步便走到了李慕瑾面前。见到此人穿着,冯云心中一突,这分明是仙羽派的袍服! 这男子神情冷冽,但眼中的焦急却没能逃过冯云的双眼。 “这玉晶草我要了!我用了梗木果与你换!” 听到此话,李慕瑾和那商贩弟子都愣了一下。那商贩弟子立马脸色一垮,说道:“先来后到都不懂吗!再说这位姑娘要换的是我的宝胶果,你拿颗梗木果出来,真是不知所谓!” 听罢那人又急又怒,面容不禁变得有些狰狞:“竖子!”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住怒火重新对李慕瑾讲道:“这玉晶草我有急用,你若觉得梗木果不够,我愿意再加一株毗甲草,怎么样!这两样都是我坎域才比较常见的药材,换你一株玉晶草绰绰有余!” 李慕瑾早已回过神来,倒是也不介意男子的蛮横,点点头将玉晶草递上,那男子一喜,从腰间的锦袋中掏出一颗梗木果和一株毗甲草交给李慕瑾后,又匆匆离开。商贩弟子不高兴的“嘁”了一声。 李慕瑾则呵呵一笑:“道友不必生气,玉晶草在下这里还有。” 那商贩弟子立马笑了起来:“道友见谅,我倒不是生道友的气,只是此人这几天在集市中几次三番打断大家交易,行事颇为无礼,所以如今我们见到这人才都没有好颜色。” “哦?不知道友可认识此人?”冯云笑着插话道。 “算是吧,这人是坎域仙羽派的,之前大家都给仙羽派几分面子也就没说什么,但是俗话说事不过三,后面有人怒了,就去打听了下这人,原来此人乃是坎域前任域主玄水门的炼丹长老,名叫夏泉,后来仙羽派对玄水门发起域主之争,此人竟率先倒戈,勾结仙羽派,让玄水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换上了仙羽派的衣服,但谁又会相信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所以这人在仙羽派并没什么地位。” 冯云一副了然的模样答道:“原来如此,这样的人是得离他远点。”不过他心中却想着其他事情:“难怪我从未见过此人,不过他如此焦急地购买药材,又说有急用,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倒是可以留意下此人。” 三人逛了大半天时间,李慕瑾脸上那是一个心满意足,百宝袋中装着的全是换来的天材灵宝,不过两位男弟子就有些够呛了,樊鸿飞也是常年窝在丹鼎殿里炼丹,体力差强人意,但这里人山人海也让他有些够呛,而按道理来说体力最好的冯云,也莫名感到疲惫。 “我说,师姐。咱们该回去了吧。”在李慕瑾的指导下,冯云用在仙雷府得到的天雷矿碎片也换了几样血炼能用的药材,其他时候都在陪跑,起初还觉得一些药材有些意思,但他毕竟不通此道看久了难免腻味,此时不禁感觉肚子空空,脑子也空空。 李慕瑾看着身后勾肩搭背,一脸疲意的两人,不满的撇撇嘴:“你们两个大男人,不就才逛了半天吗,至于累成这样吗!” “我是看得着,买不着啊,倒是师姐你早有准备也该提点师弟一下啊。”樊鸿飞苦笑着抱怨道,他带来的坤域特产早就换完了,当初也没想那么多,结果特产换完后其他的东西人家都不太看得上,这里的木灵宗弟子也都想趁着木灵法会的机会多从外域修士那里换一些艮域不常见的天才灵宝,货色太一般的人家自然不愿随意出手。 李慕瑾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可不怪师姐我,明明是你笨,明知有集市居然不做准备。行吧,今天也买够了,回去吧。” 三人刚走出集市便见到一群熟悉的人影。 “是你!”见到冯云三人,一个身穿紫色袍服的大高个突然大吼一声。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冯云心中苦笑,身着紫衣又认识冯云等人的除了紫辉剑派还有何人,而那吼声的主人好巧不巧正是曾与冯云一较高下的孟台。 冯云心中叹气,挂起一张笑脸上前抱拳道:“原来是孟兄!两年不见,孟兄更加高大威猛了,想必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吧,小弟当年侥幸才在孟兄手下逃过一劫啊,现在想起都是背上冒汗。不曾想今天又遇见孟兄,可真是不打不相识,相间既是缘啊,孟兄若是哪日有空来我灵台宗作客,小弟定然扫榻相迎!不过今天小弟身上还有要事,就不耽搁紫辉剑派的各位师兄了。” 冯云自顾自地说完一大篇话,趁着孟台与紫辉剑派众人愣神的功夫,用手朝身后的李慕瑾两人打了打手势就准备开溜。 孟台还在想这人到底是何意思,却见三人竟已悄悄朝远处快步离开,急忙大吼道:“你给我站住!” 然而三人走的极快,只过片刻就听冯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孟兄勿念,咱们改日再把酒言欢!” 孟台听罢气极,一旁的其他紫辉剑派弟子也傻眼道:“孟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怪……风趣的。” 只听另一名弟子呵呵一笑:“什么朋友,两年前把孟台打伤的就是此人!” “啊?意思是说那人是炼体修士?” 孟台恨恨道:“当然。” 一名身材略胖的弟子上前两步,他身高不高,个子只到孟台的胸口,他笑着拍了拍孟台的臂膀:“好了,离木灵法会结束还早,这里也不是灵台宗,有的是机会。” 高大的孟台被这人一拍竟微微躬身答道:“是。” 这略胖弟子微微颔首:“放心吧,这两年我让你服用的丹药可不是白吃的,你是我骆徐的护道者,不一雪前耻怎么行。” …… 没想到在艮域都能遇到仇家,冯云不禁又一次感慨时运不济啊,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只好乖乖地待在雨露楼里,翻看一些木灵宗放在这里的医书和炼丹相关的书籍,实在烦闷便去周图那里听他唠叨一下。 这期间,冯云意料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周图不仅炸了两个丹炉,身上的药材也用得一干二净,当他知道李慕瑾换了一大堆艮域的天材地宝后,竟腆着脸去求李慕瑾借他一些药材好炼丹,结果自然是被李慕瑾断然拒绝。第二天冯云大清早起来就见到周图一个人坐在丹室里,没了魂的样子,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走上上前去。 “你就那么想炼丹?” “废话。”周图有气无力的说道,也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不就是缺药材吗,我有办法。” 听得此话,周图一骨碌就站了起来,抓着冯云的肩膀,又惊又喜:“真的?什么办法!” 冯云松开周图的手:“你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养好精神,药材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周图却急道:“为了炼丹我早就修到辟谷了!能炼丹我就能有精神!好了,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看见周图的痴狂,冯云也不得不佩服,无奈地摇了摇头后,他从百宝袋中拿出一颗人头大的天雷矿。 “你去请滕殿主或者李长老将它打碎,凭着碎片应该能到集市里换到不少东西。先说好,这算是提前给你的报酬,以后我有需要你要帮我炼丹,如何?” “成交!”冯云话音刚落,手上的天雷矿就已消失,他转头就看到周图风快地跑向了滕枢的住处。 周图得偿所愿,众人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段时间。 …… “终于开始了!”李慕瑾期待地说道。此时广场上人山人海,九洲之上稍有名声的门派来了大半,七大域主除了少与人族接触的妖圣天,和与木灵宗不和的乐毒宗外都到了,无论规模还是场面,灵台宗的大年比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灵台宗虽只来了七人,不过也算是坤域的大派,加之有谷子默的关系,七人也得到了一处不好不坏的席位。 “妙华门也来了。”冯云小声警惕道。整个广场呈圆形,地上以各色砖石铺制了一副丹出于鼎的图案,宾客环绕而坐,说不上整整齐齐,但也算错落有致,很容易就能看到各个门派的来人。妙华门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不过其势力不如灵台宗,也没什么熟人,只得到了稍微靠后的站位。 听到此话,另外几人都是心中一紧,滕枢遭伏的消息虽然宗内并未声张,但除了周图和冯云以外的几人都算丹鼎殿的核心人士,这样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几人紧张的时候,却见滕枢捧起一盏香茗轻声说道:“无妨,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妙华门如果敢对我们出手,木灵宗的面子要放哪里,回程时候也会有人来接咱们的,放心吧。” 有滕枢的保证,几名弟子也是松了口气。 不多时,木灵宗一直空着的高台主位终于有人走了上去。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只见三名白发老者慢悠悠的走上高台,说是老者但站在正中主位之前的白衣人却是身材不高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三人朝着众人一拱手。 不少人都心中奇异,没想到名闻天下的木灵宗宗主竟是这幅模样。冯云则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下一刻,这位鹤发童颜的木灵宗主宗主便用沧桑的话音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真元化鼎 “丹性不败朽,故为万宝物!内丹,龙虎胎息,吐故纳新;外丹,天炉地火,去粕炼精。丹道何为?在老夫眼中,丹道既是强身之道,既是长生之道,既是得道之道!”说罢,他朝旁边执事点了点头,“老夫木灵宗宗主李淮山,接下来便为各位献丑了。” 话音落下,众目睽睽之下,数十名炼体修士有的抬着修长案几放于高台之下,有的则扛着数捆木材堆叠在广场一旁,随后百来名木灵宗弟子人手捧着一件天材地宝鱼贯而入,将手中药材一一摆放在案几之上,又快步从另一边离开。不多时,案几之上已摆满不下百样。 李淮山悠然一笑:“接下来老夫准备炼制一炉七转回生宝丹,功效嘛,强生健体,凡俗人服用可增寿百年,若是修士服用,不分炼体还是炼气都可增寿甲子,不过炼体修士服用的话,健体效果并不如炼气修士来得显着,一人只可服用一次,多则无益。” “增寿甲子!”这可是难得的丹药了,要知道丹药中最难得的是帮助修士悟道的丹药,其次是帮助修士转世的丹药,再其次便是能直接增寿的丹药,三者皆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在外更是有价无市,谁会嫌自己命长呢。 众人还在惊讶的时候,李淮山便已准备出手开始炼制丹药,但他手刚伸出一半,站在他一旁的另一位木灵宗长老小声打断道:“宗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口气中有些无奈,众人见状也是一愣。 “莫非是这位李宗主忘了炉鼎了?”有些修士猜测道。 只见李淮山笑着轻拍了下脑门说道:“瞧我,这人啊年纪大了,差点把正事忘了。诸位抱歉,刚刚忘了说,这炉七转回生宝丹也会放入之后的拍卖之中,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若有需要不妨准备一下。” 这下许多人可就坐不住了,顿时议论纷纷,有的门派开始清点所带的身家,有的则立马派人回宗报信,当然也有许多人一脸无奈,一炉丹药即便分开拍卖估计也是轮不到他们的。 “师父师父!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回宗一趟啊!”李慕瑾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这丹药的效用她倒无所谓,但丹药本身可就太稀罕。 难得看到滕枢一脸遗憾的样子:“来不及了,等我们的人回宗再过来,拍卖会早就结束了。”拍卖会定在了法会的第三天,也就是说两天后就会举行,以滕枢等人的速度赶回坤域再赶过来铁定来不及了。 每届法会的拍卖清单都会同邀请函一同送到各宗各派手上,偶尔也会加一些清单上没有的物品来助兴,灵台宗自然也做了准备,滕枢也不是空手而来的,只是没想到这次助兴之物会是一炉增寿丹药,以他身上的东西恐怕难以和其他大派和艮域的本地门派竞争啊。 “师姐,这七转回生宝丹是什么品阶的丹药啊?”冯云好奇地问道。 李慕瑾听到滕枢的话也不禁有些遗憾,有气无力地答道:“能让修士增寿甲子的丹药,起码是中品玄丹。”丹药和法器一样分作灵、玄、仙三等,每一等又分下、中、上三个品级。不过仙阶的物品,无论是丹药还是法器在九洲之上都是凤毛麟角,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一手之数,说是传说也毫无问题。 “中品玄丹啊,我身上的全部天雷矿再添一些应该能买个一两枚吧。”冯云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在仙雷府中可是赚足了,整整一个半宝室的天雷矿都进了冯云的腰包,圣雷真人珍藏的东西岂会有差。 交待完事情,李淮山便开始动手炼制丹药了。 他大袖一展,广场旁的木柴自动飞出,整齐地堆叠在广场中央并自行点燃,顿时场中充满了烟火气,不过这烟火气却不呛人,反而有着一股幽香。 “色呈金紫,气味幽香,果然是紫衫桃木。”不等冯云发问,周图就已一脸羡慕的模样替他解惑了。听到这个名字,冯云倒是明白了,传闻这紫衫桃木是炼丹师们最为钟爱的一种木材,只因它木性温和,燃烧稳定,气味宜人不仅不会影响丹药炼制,甚至其烟气还能为丹药增效。 见火势燃得差不多,李淮山浑身真元鼓动,脆青色的真元透体而出,犹如实质,片刻只间竟在空中形成了一尊八尺高的大鼎! “竟是真元化鼎!”“果然!李宗主要以真元化鼎的方式来炼制宝丹!”“不愧是丹道魁首木灵宗啊,一出手便是真元化鼎,炼的还是中品玄丹。” 就连滕枢也不禁露出向往之色。 脆青色的大鼎在阳光下犹如翠玉,娇艳欲滴,随着李淮山大手一按,青色大鼎飞至火堆之上,不多时,大鼎中一股烟气显现,隐隐间竟形成了大丹之状。 见状,李淮山不再拖沓,空着的另一手挥出,瞬间摆在案几上的部分药材自动钻出盒子投入了青色大鼎之中。因为并非真正药鼎,青色大鼎之内的情景众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那无数药材在鼎中不断翻滚,靠近中心的药材几息只见便烟雾升腾,只剩些许似膏似液的精华。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药材被炼成膏液,这些膏液在鼎中缓缓出现融合之势。 就在这时,李淮山又投入了部分药材继续炼制。在外行的冯云眼中虽然李淮山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但也只不过是重复之前的过程罢了,不过看滕枢和李慕瑾等人的样子,里面门道应该不少,特别是周图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恶心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见的了绝世美人。 一炷香后,冯云的心神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此时却被一声低呼拉了回来。 “要成丹了!” 这人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色大鼎之中,特别是现在炼丹之人必须集中精力去完成炼制最后的步骤,这声音不禁有些刺耳,于是不少人都怒视过去,看得这人掩面而逃。 众人赶紧回过头去,继续注视起青色大鼎之中的状况,生怕错过没一个细节。 只见青色大鼎之中,五颜六色的膏液不停在其中翻滚、聚合、浓缩。不多时,已经有了大丹雏形。这一幕让冯云有些震撼,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奇异梦境中见到的黑白二气,不过那时候的黑白二气不是聚合、浓缩,而是互相吸引、互相磨灭,最后才又无中生有般的再次出现并聚合在一处。 随着时间过去,在场众人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无数膏液终于融合在一起,云雾升腾间越来越小形成一颗乳白色大丹。随即大丹受不住火势,表面开始凹陷,分裂成了数份,数份小的膏液在鼎中旋转,几息之后也化作了丹状,逐渐褪去膏液之形,形状开始固定,又过了几息后,随着青色大鼎下火势越来越小,众人脸上的笑容则是越来越大。 最后,青色大鼎下的火焰以完全熄灭,李淮山大手一招,青色大鼎带着无数人的心神朝他飞去,中途大鼎消散重新化作一股真元裹挟着数粒乳白色丹药飞至李淮山手中的玉瓶之内。 “光是能看到李宗主以真元化鼎的手法炼制丹药,就不虚此行了啊。”“是啊,何况炼制的还是中品玄丹!”“丹道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丹药被李淮山收入玉瓶,有人心痒难耐不禁问道:“李宗主,在下有一问。” 众人看去,竟是一位坐在西侧中后方的一名修士,看样子应该是某一域小有名气的门派。 李淮山炼制完丹药照理说消耗不小,但此时却依旧神采奕奕,笑着看向那人:“原来是离域丹霞宗的贵客,不知道友有何问题?” 那人见李淮山竟认识,先是一惊后又喜道:“李宗主竟知道我宗,我等真是脸上有光啊。在下想问的是这七转回生丹,不知木灵宗是打算分开拍卖还是只卖一次?”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众人眼神热切地看向李淮山。 李淮山洒然一笑:“既然是卖给各位,那方式便让各位来定如何?” “我等支持分开卖!”“我也支持!”…… 虽然一些行囊颇丰的大派希望一次把全部买到才好,但也顶不住悠悠众口,于是少数服从多数,最后定下五枚丹药分开出售,各凭本事。 李淮山一番出手,也让木灵法会热闹起来,光是这开场就不是一些小门小派能比的。 “既然老夫已经演示过了真元化鼎,那接下来就交由我宗弟子为大家表演一出分丹合炼。”李淮山说完,便坐向了高台主位,开始休息。 在撤下了案几与烧完的木柴后。没多久,一众木灵宗弟子从旁进入。 “看!是木灵宗的杜冰妍!” “哦!哪里哪里!三大美人的杜冰妍?” “真的是杜冰妍!哇,好美!” 随着百名木灵宗弟子入场,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不过大部分人视线都不禁聚集在一人之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分丹合炼 “杜冰妍?谁啊?”冯云听四周都在说这个名字,不禁小声问道。 他声音虽小,但还是引起了四周的人注意。 “连杜冰妍都不认识?”“土包子。”“九洲三大美人都不知道,真没见识。” 连樊鸿飞都一脸惊讶地看向冯云:“冯师弟你连杜冰妍都不认识?” 冯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才入山没多久吗,樊师兄给我说说?” 樊鸿飞笑着替他介绍道:“据说如今九洲最出名的,又云英未嫁的美人有三位,一位是这木灵宗的杜冰妍,一位是离域南宫家族的南宫佼儿,还有一位就很神秘了,听说是位妖族,不过没什么消息,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旁边一位修士不禁插话道:“我听说妖族那位就是妖圣天的妖后啊。” “胡说!我明明听说是妖圣天的妖美人望月!” “你们说的都是假消息,我曾听一位去过乾域的道友说,那美人是一位花妖,一出现那叫一个,花香醉人,芳华绝代。” 几人吵作一团,不过冯云和樊鸿飞是不会加入进去的,因为滕枢严厉的目光已经朝他们看来。 两人不再多话,专心朝场中看去,没一会儿冯云就听樊鸿飞传音道:“冯师弟看,杜冰妍来了,就是左边那位头戴青鸾银簪的姑娘!” 冯云转头寻找青鸾银簪,他放眼望去,片刻后便找到了那位三大美人之一的杜冰妍,确实人如其名,面色清冷却又尽态极妍。冯云认识的女子不多,但像李慕瑾、慕容玥都可以算是各有特点的美人,不过和这位杜冰妍比起却不禁失了几分颜色。 百名木灵宗弟子尽数入场,场面略微安静了下来,不过视线却依旧火热,杜冰妍自然感受到了从四处传来的注视,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 只见一名看上去年龄稍大的男弟子走到广场中央,朝着四周见礼后说道:“在下木灵宗内门弟子向白,接下来我等百名弟子将一同炼制一炉龙骨丹,作为之后争红的奖励之一,请各位贵客一观。” 争红冯云早从木灵宗的邀请函上看过了,简单说来就是护道者之间的切磋,当然也有炼丹师之间的比试,木灵宗早些年对于炼丹师间的比试奖励通常会是一尊宝鼎,所以久而久之这比试也被称为争鼎。 龙骨丹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是一种专为炼体修士炼制的丹药,能够增加炼体修士筋骨的强度,至于有没有其他效用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木灵宗护道者之间的切磋,和他也无甚干系。 百名木灵宗弟子站定,待向白说完开场后,纷纷取出自己的药鼎和案几放于身旁,然后拿出自己所要炼制的药材放于案几之上。 向白环视一圈,其他九十九名弟子一一朝他点了点头。 “开鼎!”随着向白一声话下,他其他数名弟子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紫衫桃木点燃,然后将药鼎放于上面,但药鼎预热地差不多后才揭开鼎盖,将药材投入开始了炼制。 百名弟子一同计算着时间,然后点火开鼎,开始炼制自己那份药材。 盏茶时间后,百名弟子已经先后开始了炼制,一时间广场中云雾缭绕,药香不绝。 “有些意思。”冯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同时炼丹,百人的炼丹手法大同小异,动作之间不禁有种和谐的韵律,让人倍感舒适。 分丹合炼最大的好处便是快,炼丹师也不用分心关注每一样药材的炼制程度,但坏处就在最后合百炉为一鼎,中间要是出了些许岔子,整个过程便是白费了,甚至在过鼎的途中被其他事物影响了药性更是大忌,要知药性一变,救人之药说不定就会变成杀人之药,所以这分丹合炼之法其实炫技大于实用,纯粹是为了展现一下木灵宗弟子的炼丹手法罢了。 一炷香后,向白抬起头来,他的那份主药已经炼制完成,接下来便是等待其他人了。随着抬起头来的人越来越,炼丹本事的差距也就凸显了出来,而那位备受关注的杜冰妍显然名声大过了她的技术,完成的速度只排在了倒数。 “除了长得漂亮也没啥本事啊。”“不会是凭脸才被选上的吧。”“闭嘴,冰妍姑娘又不是最后一个。” 小声的非议充斥着场上,冯云瞥了一眼这位漂亮的姑娘,虽然她面容尽力的保持冰冷,但嘴角的一丝下沉却没能瞒住自己不甘的心绪,“盛名所累啊。”他不禁在心中叹到。 同门全部完成了炼制,向白微微颔首:“来!” 话音落下,其他九十九名弟子按照着早先定好的顺序和时间将自己鼎中的药材抛向向白,这位向白也确实不凡,大袖起落间,将抛来的药液一一不落地送入了自己的药鼎,同时还保证了药气不失,药性不染,李慕瑾等人纷纷皱眉,眼神中有些严肃。 这百人中最为考验的人便是居中的向白,其他人只用保住自己这份药材不出差错便好,他却要保证百份,在场的年轻辈炼丹师都不禁向他投去敬佩的眼神,同时也在心中自问道,如果换成自己能做到吗。 从李慕瑾等人的低沉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恐怕不小。 “现在不是你们灰心的时候,好生看着人家的手法,虽然分丹合炼并不实用,但手法技艺却是毋庸置疑的。”滕枢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李慕瑾紧握秀拳,全神贯注地盯着向白的一举一动,樊鸿飞也紧了紧衣襟提起神来,李生更是不断指点着朱梦,朱梦边看边不停点头,早已没了身在人群的不适。至于周图,他可能是最不需要鼓励的人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恨不得上去贴在向白身上看他炼丹了,根本没在意过其他。 至于说冯云,也就看个热闹,紧张的气氛他也有所感受,却无法感同身受。 终于,所有药材都落入向白的鼎内,已经能看到他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不过他却无暇顾及,只见他一手控鼎,一手控火,眯缝着眼睛用神识不断探查其中状况,百份药材的融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分好了先后,让他能够按批次混合,减轻了些压力,但和一般炼丹时逐渐炼制后混合的方法还是要累神得多。 又过去了半柱香时间,这次无人敢再多话了,尽皆紧张地看着向白的丹炉,不一会儿,一股纯正的丹香飘散了出来,不再像之前药香混杂,众人皆是一喜,有了丹香证明所有药材都顺利都融合了,已经进入最后等丹药凝形的步骤了。 其他九十九名木灵宗弟子也是松了好大口气,他们要是玩砸了,木灵宗的脸可就丢大了,至少百年来还没有木灵宗弟子在木灵法会上炼丹失败过。 火势渐熄,有过一次经历的冯云也明白,这炉龙骨丹应该马上就能问世了。 几息之后,向白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兴奋,他大袖一挥鼎盖揭开,一股丹香顿时弥漫在了广场之中,他小心地操控着真元探入其中,将丹药取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六枚龙眼大小的淡黄色丹药被向白真元裹住展现出来。 “丹成!”向白高兴地喊出最后两个字,随后拿出一个玉瓶,将丹药投入其中,举着玉瓶朝四方施礼后,才来到高台前。 “弟子幸不辱命!” “弟子幸不辱命!”其他九十九位弟子也朝高台一拜跟着说道。 李淮山凭空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后又递于其他两位太上长老,片刻后三人都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老夫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也能成为丹道宗师,成为我木灵宗的脊梁!” “是!”百位弟子齐声答道,场上顿时响起了无数掌声与赞声。 接下来的时间,木灵宗的弟子又进行了一些炼丹的表演,最后李淮山身旁的木灵宗太上长老也亲自下场为众人讲道,连冯云这个外行人都不禁感慨:“难怪无数炼丹师即便是跨越洲域都要来参加这木灵法会,确实是丹道盛会啊。” 就这样木灵法会的第一天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度过,许多炼丹师大感遗憾,特别是最后同样作为丹道宗师的魏文石亲自讲道,让众人尽感光阴似箭,恨不能常住木灵,当然就是常住也不可能每天听到一位丹道长老的讲道。 “说木灵宗是九洲所有炼丹师的圣地也不为过啊。”在回雨露楼的途中冯云不禁叹到。 “那也不尽然。”樊鸿飞说道。 冯云奇道:“难道还有比木灵宗还厉害的炼丹宗门?” “有没有这样的宗门我不知道,但有一群炼丹师肯定不会把木灵宗看作圣地。” 见樊鸿飞口气有些厌恶,冯云脑中一转突然反应了过来,沉声道:“……你说的是乐毒宗?”提到这个名字,冯云的声音莫名变得沙哑。 樊鸿飞点点头,一旁的李慕瑾则接口道:“那群人根本不配称作炼丹师!”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争锋 “说什么以毒为乐,行乐于毒,不过是群阴诡的卑鄙小人罢了,他们怎么配得上炼丹师的名号!”李慕瑾不高兴地说道,在她心中炼丹师化腐朽于神奇,救人于水火,是一个慈悲和肃穆的身份,她也以此为傲,此时听樊鸿飞说乐毒宗的人也是炼丹师,不禁有些不愉。 然而驳斥她的却是滕枢,滕枢回过头来看向几人,严肃的说道:“够了,乐毒宗的毒师虽然声名狼藉,害人不浅,但你可知他们如何炼毒?养蛊也好,种植毒物也好,精炼毒药也好,哪一种都与炼丹大同小异,去粕存精的要义一样为他们所用,你如何说他们不是炼丹师?” 李慕瑾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她一直以为滕枢才是最厌恶乐毒宗之人,却没成想滕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滕枢不理李慕瑾的震惊继续说道:“是毒是药需看何人何时何症,差之一厘,救命药亦能成杀人毒,这个道理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说乐毒宗不是坏人,而是要告诉你们,我们也好,乐毒宗也好,在炼丹的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道法没有好坏,只有人心才分好坏。”滕枢说着,却是看了一眼冯云,似有提醒之意,冯云修炼邪法整个灵台宗只有他和李慕瑾知道,在炼气功法上能提点冯云的自然也只有他们两人。 虽然滕枢语气冷淡,但冯云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苦心,不想见到自己因为修行邪法而有一天行差踏错。 “乐毒宗虽然名声不堪,但能以毒道在巽域域主的位置上屹立数千年,毫无衰败之象,可见其炼毒之法未必没有可取之处,你们万万不可小觑,明白吗?” “弟子明白!” “知道了。”虽然李慕瑾心有不快,但道理她还是懂的,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发泄不满,一边答应道。 “那以后若是遇到乐毒宗的人该怎么办?”冯云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问道。 “跑。”滕枢认真地说道。 冯云有些傻眼:“啊?” “乐毒宗传承接近万年,无论炼毒还是下毒的技法都可以说是出神入化,防不慎防,你一个炼体修士,既无神识又无护体宝光如何防备,不趁着身体之能,在毒发之前赶紧跑,还想怎样,除非你能把自己的肉身炼至百毒不侵。”滕枢没好气地说完后,便不再搭理几人,转身朝楼中走去。 “百毒不侵吗……”冯云不禁苦笑,正如滕枢所说,若他真的只是炼体修士,好像除了跑确实也没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时间转眼来到木灵法会的第二天。 今次召开的地点换了地方,此处比昨日的丹鼎广场更加宽广,整个地方呈阶梯状向下,越是靠近中心,地势越低,而正中央则是一处宽广的斗场,两边各有一道宽敞的走廊,大小好似一道峡谷。 和昨天相比,冯云倒是更加期待今天的法会,今天的日程安排里,不仅会有木灵宗的大能炼体修士露面,而且还有木灵宗护道者只间的切磋争红,冯云还从未真正见识过这么多的炼体修士汇聚一堂,而最后则是所有炼丹师期待的争鼎。 无数大小门派被引到各自的位置坐定,此处十分宽敞,无论大小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座位,只是位置远近不同,至于几位域主自然被安排在各个区域的最佳位置,离斗场不近也不远,还与其他门派隔开,给足了域主的面子。 场上不乏修士众说纷纭,许多人昨晚回到住处回想着李淮山的真元化鼎和木灵宗太上长老的讲道,收获不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同道分享。还有的则是期待今次的争鼎,其中最被看好的自然是在昨日大放光彩的向白,但同时也有人觉得向白昨日消耗太大,今天不一定能有好的状态,而同样在昨日话题不断的杜冰妍则早已被人抛诸脑后了。 盏茶时间后,宾客皆已到齐,作为主人的木灵宗也开始了动作。 和昨日一样作为宗主的李淮山与两位太上长老同时出现,来到木灵宗的主位之上,朝着各方微微拱手后方才坐下。 不多时,一人走到了斗场的中央,场面逐渐安静,大家都知道今日的法会要开始了。 “在下木灵宗长老谷子默,感谢诸位道友今日驾临争锋台……”来的人正是之前与滕枢等人熟识的谷子默,在说完一段开场后,终于进入到了正题,“话不多说,便开始今日的法会吧。” 这边话音刚落,人们就听到自斗场外传来的兽吼! “吼——!” 众人一惊,随后沉闷的车轮碾压声越来越近,几息之后,一辆巨大的铁车被数十匹高头大马拉着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是巨角甲犀!”“木灵宗居然把巨角甲犀弄来了吗,看来今年有的看啊。”不少第一次来到木灵法会的修士不禁疑惑道:“争红不是炼体修士切磋吗,莫非改了规则?” 一些门派的师长自然要为弟子们解惑:“这可不是争红,不过说不定比争红还要精彩。看着吧,一会儿会有大能炼体修士给我们露一手,如今的九洲上厉害的炼体修士可不常见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只长达数丈,高有丈许的庞然大物被装至巨大的铁笼中运入了斗场之中。只见这只庞然大物皮肤黝黑,仅是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厚重敦实的感觉,有成人腰粗的尾巴不停抽打在铁笼上发出巨响,但最为可怖的却是那鼻上九尺有余的巨大独角!独角上青光隐现,寒芒四溢,即便是修士身上的中品宝衣恐怕也挡不住它的锋芒。 场面鸦雀无声,只有这只可怕的巨角甲犀的愤怒嘶吼与撞击铁笼发出的巨响。 然而几息之后,一股同样如蛮荒凶兽般的气息从斗场的另一侧传了进来,众人先前完全没有发觉,直至他进入了走廊散发出气息,众人被巨角甲犀所摄的心神才徒然醒转。 只见一位身高九尺的壮汉,赤着膀子,一身精悍的肌肉在阳光下仿若岩石,虽然体型上完全无法与巨角甲犀相比,但他身上散发的存在感却丝毫不输对面的可怖巨兽! 他一步一步走入斗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气势更是愈发强盛!此时,不论是巨角甲犀还是拉动巨车的大马都莫名安静了下来,巨角甲犀尾巴紧贴身体,巨大的脑袋微微下埋,两只比人头还大的眼睛警惕地注视这对面之人,它的本能在喊叫,这人危险! 几匹大马终于忍受不住夹在这一人一兽中间,直接昏倒在地,口吐白沫,赶车的执事赶紧上前查看,一番探查后无奈地朝谷子默摇摇头。 “那便让老夫来吧。”昨日曾为众人讲道的魏文石见状站起身来,示意场中的执事与谷子默都退出斗场,随后身上真元喷薄,只见他双手虚抬,巨车的锁链自动断裂,整辆巨车都被生生抬了起来,庞大的巨角甲犀犹如物品般被倒出了巨车,惊惧难平,随着巨车与数十匹大马被魏文石一同移出斗场后,斗场的两扇大门被早有准备的执事们迅速关闭,场中顿时只剩一人一兽! 巨角甲犀惊疑了一阵,但随后惊疑全部转为了不安与愤怒,投射到了离它最近也最有威胁高大壮汉身上。 那名壮汉身上不断发出一种特殊的威势,让巨角甲犀不敢贸然攻击,一人一兽互相注视了片刻后,壮汉摆开了架势,他右脚侧移一步,与肩同宽,双臂大展,身体微躬,随后朝着巨角甲犀发出一声大喝:“喝!” 巨大的嗓门让周遭的观众都是一惊,但是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巨角甲犀竟被喝得朝后退了一步,而那壮汉见状竟主动开始慢慢朝巨角甲犀靠近,他每走一步都刺激着巨角甲犀的神经,同时也刺激着在场众人的心神。 许多修士都不禁咽了咽唾沫,胆子小的姑娘甚至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压力不敢朝场中直视,就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却被一名还没它巨角高大的人族慢慢逼退,场面滑稽却无人笑得出来。 不多时,巨角甲犀已快被逼至墙角,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无路可退,气息变得更加焦躁,眼眸也逐渐泛红,片刻后它的后蹄开始不断踢踏着地面,大尾巴也不时抽打起墙壁。 壮汉停下脚步,身体再次微躬,他知道巨角甲犀已经沉不住气要攻过来了! 终于忍受不住壮汉的威吓,巨角甲犀蓦然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然后它脑袋微沉,将独角对准敌人,快速朝这壮汉冲杀过去! 巨角甲犀的速度远超它庞大的身躯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小山似的身子带着可怕的速度朝着壮汉撞了过去,那只恐怖的巨角顿时杀意无穷,一时间震天撼地,这个争锋台都被巨角甲犀的奔跑带地微微振动起来,不过也正好掩饰了一些修士害怕的颤抖。 下一刻血腥将起! 章节目录 第98章 聂旌 “啊!”许多姑娘不禁蒙住双眼,尖叫出声,不敢再看下一刻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巨角甲犀那泛着青光的恐怖独角竟然被壮汉两只徒手给抓住了!壮汉双手准确地抓住了巨角甲犀独角的末端,他身体低伏居然并未第一时间被巨角甲犀的力量撞飞出去,反而是压住了巨角甲犀的脑袋,让巨角甲犀想抬头将他甩出去的想法彻底落空! 但是巨角甲犀力气奇大,加上奔跑起来的速度,于是壮汉虽然压制住了巨角甲犀的同时也被它顶着朝后退去。壮汉的双脚犹如两根铁柱牢牢地钉在了地面,片刻之间竟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沟。巨角甲犀只觉独角之上传来的阻力越来越大,但它的速度却在越发变慢。 只过两息,巨角甲犀彻底被拦下了脚步,恐怖的独角却依旧被壮汉的双手钳住难以动弹,它愤怒又焦急,后蹄不断蹬着地面,大嘴和鼻孔不断喘着粗气,双眼逐渐变得血红。见无法再进,巨角甲犀竟是猛地一退,刹那间,泛着青光的独角从壮汉手中滑出,重获自由! 独角终于挣脱出来,巨角甲犀愤怒嚎叫,随后竟是上前一步,两只前蹄蓦然抬起,踢腾两下后,猛地朝身下的壮汉踩去!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壮汉的艺高人胆大,不少人也不敢想象壮汉被这庞然大物踩中情形。不过壮汉也并非莽夫,他冷静地注视着巨角甲犀的动作,当巨角甲犀踩下的瞬间,他已是侧身让出了两步,躲过了这可怕攻击。 大脚落地,尘土飞扬,巨角甲犀反应也是不慢,它自然感受到了脚下并未踩中目标,眼见一道身影从脚边闪过,它脑袋急摆,恐怖独角瞬间横扫而去! 场上尘土弥漫,四周观众只能见到一只巨兽在尘土中疯狂晃动身躯,时而摇头摆脑,却难以看清另外一道人影,急得赶紧放出神识。冯云也想这么做,但在场大能众多,只能有心无胆,急忙朝一旁的樊鸿飞问道:“樊师兄快说说!那位猛士怎样了!” 樊鸿飞亦是看得血脉喷张,此时被冯云问起,呐呐半天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场中刺激的局面,憋了半天才说道:“……真、真是,艺高人胆大!”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气的冯云恨不得重新教樊鸿飞咬文嚼字。 樊鸿飞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一举一动说道:“怎么说呢,那位炼体前辈太厉害了,跟那巨角甲犀近身相搏、不对,是巨角甲犀一直想要攻击身遭的那位前辈,却被前辈一一躲过,丝毫无法碰到前辈分毫。……真的非常厉害!” 听到此话,冯云大致能想象场中的的形势,不过具体的画面却不是他能想出的了。不过片刻之后,作为宗主的李淮山出手了,他衣袖挥摆,一阵清风蓦然出现,烟尘瞬间便被带走,一人一兽的身影顿时显现出来。 只见巨角甲犀则不断朝壮汉攻去,时而以独角横扫突刺,时而以身躯撞击踢腾,然而那名壮汉却不断闪转腾挪,总是能在毫厘只间躲过巨角甲犀致命的威胁,脸上无一丝惧色,显然仍有余裕。 不多时,巨角甲犀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它虽然有着恐怖的爆发力和结实的身板,但高强度的运动却难以持久,它缓缓与壮汉拉开距离,脚步明显没有先前那般有力,大嘴微张喘着粗气。 和它不同,壮汉不禁呼吸没有急促,甚至连一滴汗水都看不见,神情更是和出场时没两样,与其说他在于巨角甲犀搏斗,不如说他在戏耍着巨角甲犀。 见巨角甲犀体力有些不支,壮汉再次朝着巨角甲犀走了过去,如果说先前还让人紧张不解,那现在众人都只有期待与好奇了。 巨角甲犀又一次不住地向后退去,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害怕,甚至开始左右张望,众人都能看出它准备逃跑了! 但是这里是斗场,唯一的两侧出口已经被封闭,在这里它无处可逃,只得不停在场中后退,远离壮汉。但壮汉显然不想在拖沓下去了,趁着如今巨角甲犀体力不支,准备一举拿下。 众人只觉壮汉的气势瞬间一变,犹如猛兽狩猎的前一刻露出爪牙! 巨角甲犀对这样的气息尤为敏感,嘶鸣着朝后退去,却又不敢将背后露出,只得用独角对着壮汉,一边侧着身躯朝后快退。然而壮汉突然如猛兽出闸,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下一刻地面上只留一道清晰的脚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听见一道剧烈的嘶吼传来。 巨角甲犀看着壮汉蓦然消失,心中不禁一慌,独角快速扫动想要将靠近的敌人逼退,但是两者身形差距太大,壮汉宛若一条游蛇,片刻间便绕过了那恐怖独角,来到了巨角甲犀的身侧。 随即,拳出! 壮汉的拳头在巨角甲犀的身形下显得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但是随着这一拳落在巨角甲犀的侧腹上,厚实的皮肉上竟浮现了涟漪。 巨角甲犀虽然带着一个“甲”字,却并没有真正的甲壳,而是因为其结实敦厚的皮肉,即便法宝能切开皮肉表面,但也难以深入,寻常法术更是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活生生一个滚刀肉,你打它不痛,它挨你一下就得伤筋动骨。 许多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巨角甲犀,但却从未见过巨角甲犀的皮肉能变得如此像……皮肉。 巨角甲犀的侧腹被一拳打出阵阵涟漪,随后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竟被打飞了起来! 众人都惊呆了,虽然只有片刻,但巨角甲犀确确实实被打得四足离开了地面,片刻之后,巨角甲犀落在地上,整个争锋台似乎都微微一颤! 巨角甲犀,躺在地上不停的低鸣,声音凄惨。烟尘散去后,众人才看到,巨角甲犀刚刚被打中的侧腹已经凹陷下去,在场众人大多都是丹师,更是医师,一眼便看出这巨角甲犀的肋骨被打断了,看其嘴鼻溢血的样子,估计肋骨还插入了内脏之中,放置不管的话,恐怕也是命不久矣。 只一拳,恐怖的庞然大物便被打成重伤,何其恐怖!许多年轻辈的修士并未真正见识过大能的炼体修士有何种威能,但如今他们终是见识到了其可怕之处。 壮汉第三次朝巨角甲犀走去,然而这一次巨角甲犀眼中只有恐惧,它不断扑腾着身子想要站起,四肢踢踏着泥土想要远离壮汉,但是体内的剧痛却让它无法成功,甚至加重了伤势,几息之间,鲜血已在巨角甲犀的身下汇聚成一潭血池。 来到巨角甲犀头前,巨大的独角比壮汉的身体还要巨大,却见壮汉一手按在了独角之上,制住了还想挣扎的巨角甲犀,再下一息,只见壮汉抱住了巨大的独角随即猛地将身体一摆。 “咔!”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牙酸。壮汉竟抱着巨角甲犀的独角直接将它整个脖子扭断了! 感受到怀中的独角再无丝毫动弹,壮汉终于放手,任由巨角甲犀的大脑袋“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场人兽搏斗,几乎让在场所有人从开始惊到结束。发展更是和众人一开始预想的血腥场面完全不同,至少壮汉身上除了鞋底被巨角甲犀的鲜血染湿外,别说伤口,连一滴汗水都未有过。 壮汉走到斗场中央,朝着主位上的李淮山和其他两位太上长老一拜,随后朝四方施礼,最后才开口说道:“木灵宗弟子,缚鲸大成境,聂旌!” 胜利者才配说出性命吗,众人见聂旌现在才道出自己性命,似有所悟,许多男性修士都被其悍勇的作风激地血气上涌,瞬间场上掌声、叫好声连绵不绝。聂旌本人再次向四方抱拳施礼后,慢步朝着来时的大门走去,步伐亦如来时一般结实。 两道大门早在聂旌扭断巨角甲犀脖子的那一刻便已打开来,随着聂旌的立场,数十名木灵宗弟子快速进入斗场开始收拾起了残局。 经过聂旌与巨角甲犀的一战,场中的气氛异常火热,许多修士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爷们儿的战斗,虽不如炼气修士间斗法那般潇洒飘逸,但却也本能地向往着这般朴实无华的近身搏杀。 经过木灵宗弟子的清洗,斗场之中又恢复了原样,巨角甲犀的尸体和鲜血都被清理了出去。接下来,终于轮到修士与修士之间的较量了! 谷子默再次走入场中大声说道:“接下来便是诸位道友期待的争红了,这一次争红我们分别在扛鼎境小成、扛鼎境大成、扛鼎境巅峰与缚鲸境小成选出了两名最强的炼体弟子进行争红,由于之前的龙骨丹一共六枚,所以我们准备在诸位中再选出四位炼体的道友进行比试,同样,胜者可以获得一枚龙骨丹!”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争红 听到要从他们中选取四人比试,争锋台上瞬间顿时炸开了锅,连李慕瑾都一脸兴奋地转头朝冯云问道:“冯师弟!要不要去试试?” 冯云不好意思道:“……我就算了吧,别一会儿给咱们灵台宗丢人。” “那可是龙骨丹啊,百来种药材才能炼制一炉,错过了可不好找了。而且……”李慕瑾嘿嘿一笑,朝着冯云传音道:“我可听张师兄说了,冯师弟在圣雷真人的洞府也有奇遇呢。” 冯云听罢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他在仙雷府确实有番奇遇,但就是太过奇异让他反而有点摸不着头脑,经过那次雷海洗练后,他的皮肉逐渐愈合确实好像比以前更加坚韧了些,但气力上貌似并无太大长进,所以他也不好说能在扛鼎境大成中能达到个怎样的程度。 见冯云不愿出战,李慕瑾也并不强求,转而朱梦聊起了些姑娘家的话题。至于樊鸿飞则还在与周图聊之前的那恐怖一战。 不到盏茶时间,争红的比试开始了,最先出场的是两位扛鼎小成境的炼体修士,两人同样上身赤膊,腰系红带分别从两侧大门走入。两人间差距不大,加上争红不准携带兵器,也算打得有来有回,不过相比起之前聂旌与巨角甲犀那一战,这一场比试明显让众人有了落差,看得索然无味,反倒是冯云一直认真地看着场中两人的一招一式。 “不愧是九洲炼体修士最多的宗门,这两人的招式都十分精妙,显然是专门为炼体修士准备的武学,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将炼体修士的气力发挥出来,以力破巧。”冯云在心中不断总结着经验,一边回想自己的所学,“果然,灵台宗没有像样的炼体传承还是太吃亏了,真要说的话,我只有一套炎魔拳能真正展现炼体修士的威能,却也不如这两人的武学精妙。” 不多时,场中两人分出了胜负,冯云不禁为败者惋惜,这人明显是在根骨上吃了亏,前期还能拼得有来有回,后期便渐渐不支了,加上对方一直攻击他的左侧身体,体势崩溃后便一直被压着打,直到认输。 第二场是扛鼎境大成的比试,冯云也是这个境界情不自禁地看得更加认真,寻找自己与木灵宗炼体修士之间的差距。 然而这一场的两位修士让场上大多数人都大吃一惊。只见这两位炼体修士,一人身高九尺有余,体型壮硕,皮肤泛着微微银色,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银塔。而另一人却只有五尺高,站在对手面前仿佛像个孩童,但他脑后的秀发梳成马尾却足有一丈多长,一圈圈地被他缠在手臂之上,身上更像是涂了一层油脂一般闪闪发亮。 冯云微眯着双眼仔细看了看发觉了不对,那位矮个子修士的头发在阳光下竟反射着诡异的灰色光芒,恐怕不仅是长那么简单! 场上许多人也都看出了不同,之前已经出场了三名炼体修士了,凶兽一般的聂旌只出了一拳便结束了战斗,霸气无比,但众人回过味来过后也发现,好像除了身法飘逸、力气大外,也没展现出什么其他本事,至于两位扛鼎小成的修士所用也不过是武学招式罢了,没太大看头,此时终于出现了两位一看就比较特殊的炼体修士,不禁再次提起了兴趣。 两人在场中站定,互相抱拳施礼后摆开了架势。 高个子的银肤修士双腿微张,两手稍举,好似熊立,而另一名长发修士则将部分长发开始甩动起来犹如链子锤一般。看得冯云眼角一抽,想起孟台,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至于吧,了不起我不接招便是。” 两人僵持了片刻,银肤修士率先发难,他本来就长得极高,几步便将距离大幅缩短,但长发修士显然也预想到了这种情况,长辫犹如鞭子一般横甩出去。 两人似乎都知根知底,众人都以为银肤修士会直接接住辫子顺势将长发修士拖住,以此奠定胜局。谁知,银肤修士竟一个跃扑躲过了辫子的横扫,众人见状心中顿时有了猜测,那辫子定然有蹊跷,才能让那位银肤修士不敢硬接。 “莫非有毒?”樊鸿飞轻声嘀咕道。 “不知道,不过这头发看起来怎么跟铁链似的。”冯云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比试。丈长的头发虽然不轻,但也只不过是头发而已,重量有限,而刚刚长发修士那一招横扫显然速度和状态都不是一段头发所能表现出的样子。 不过没多久,长发修士便给出了众人答案。只见辫子扫过,长发修士大臂一挥,辫子又一次带着恐怖速度朝银肤修士竖劈而去! “轰!”一声始料未及的巨响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这是什么头发!”“他这头发里不会藏了兵器吧?”“炼体还能炼到头发上的吗!” 冯云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炼体修士,顿时感觉眼界突然开阔了许多,“是了,既然万年前炼体也曾辉煌,又岂会输给炼气太多,若只是修个铜皮铁骨、力大无双未免太狭隘了一些。” 银肤修士侧身躲过这一记发劈,显然对敌人头发的异常早有知晓,他脸色丝毫不慌,一个箭步再次上前,趁着长发修士还未收回长发的时间赶紧欺进前去。 长发修士一边后撤一边不停以长辫攻击。 这场比试倒是和当初冯云与孟台比试的情势差不太多,一方想要近身寻找机会,另一方想以兵器之长决胜于一丈之外。但显然现在场上的两位修士比当初的冯云二人要厉害得多,长发修士长辫子诡异,银肤修士也是锋芒未露,不知藏着什么样的杀招。 不过没多久,形势便有了变化,银肤修士终于找到了机会,成功近到了长发修士身前。同时长发修士见势,反应不慢快速旋身,一头长发迅速被他抽了回来,包裹住了他矮小的身躯。 只见银肤修士大步上前,一拳轰击在长发修士身上,看得众人心中一颤。银肤修士的一拳显然不如聂旌那般厉害,但也将长发修士打飞出去。 然而,长发修士在空中仿若无事,不仅再次旋转起身体将裹住身体的头发松开,甚至还在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的头发还能卸力!”众人再次震惊。 “那位长发修士的头发确实有防御之用,但他在被打中的前一刻已经双脚离地了。” “只有经常战斗才能锻炼出如此机敏的反应和准备。”冯云在心中想到,他也经常会有这样的战斗反应,但都归功于他有两世记忆。 长发修士落地之后,银肤修士亦是紧随其后。长发修士握住自己长发再次挥舞起来,银肤修士也不愿再次让长发修士逃脱,大喝一声后,皮肤上的银色更加浓重,随后他双臂护住头上,朝着长发修士冲来。 长辫击打在银肤修士身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铁之音,长发修士眼睛微眯,对方的防御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用长发缠住胸腹,手中只留三尺,但在场众人都不敢小视,只因他们都已见识过了这长发的厉害,这三尺重发说是一把金锏怕是也没有问题。 两人进入了近身搏斗的形势,长发修士身材矮小不断躲避着银肤修士的拳脚,并时不时已重发还击,但银肤修士也并不示弱,浑身银肤宛若金铁,被重发打在身上竟擦出一道道火花,看得冯云等人连连惊叹。 数百招后,两人各有伤势,银肤修士身上银色光芒逐渐变得黯淡下来,身体许多部位都被重发抽打出了血痕,而另一边的长发修士也并未能躲过所有的拳脚,银肤修士的攻击势大力沉,又有银肤加持,即便他能卸去一部分劲力也免不了受到伤害,此时内腑已经收了不轻的伤势,嘴角开始溢血。 几息之后,长发修士拼着挨上一记重拳,一道重发劈打在了银肤修士的肩上,这一次,不再有金铁之音发出,而是血花四溅,发丝若有一根根钢丝划过,瞬间将银肤修士的皮肤划破! “好了!到此为止!”谷子默站在场边大声喊道。 长发修士并无意外,顿时停止了动作,他这一击已有留情,不然应该劈打在银肤修士的脖颈之上,谷子默显然也是看出了这点于是才终止了这场比试。 长发修士朝着自家宗主一拜后又向四方抱拳施礼,这才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木灵宗弟子,扛鼎大成境,蔡佐。”说完,口中还吐出一口逆血。 见比试结束,两名修士快速冲进场内为自己的护道者疗伤。 银肤修士的炼丹师是个年轻姑娘,小鸟依人地站在银肤修士为其包裹伤势,眼中的焦急与担忧没有丝毫隐藏。另外一边炼丹师则一边给蔡佐递上丹药一边跟他打趣,显然赢下比试后两人心情都很是不错。 冯云看着这样的场面,也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试手 之后两场比试虽然再没有蔡佐那样奇特的炼体方式,但也依旧是惊险不断,让冯云大饱眼福。 到这里,木灵宗的所有修士都已比过,剩下两场按之前所说是准备在来参加法会的炼体修士之中选人下去比试。 谷子默站在斗场中央笑着开口道:“不知哪位道友愿意上来一展英姿?”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炼体修士从台上跳下,互相看了一眼。 “缚鲸小成。”“扛鼎大成。”两人报出了自己的境界。 “还有道友愿意出战吗?若实在没有,只好从我木灵宗弟子中再选出两人补上了。” “敢问前辈可以挑战别人吗?”一道话音在台上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冯云心中咯噔一下,“到底还是没躲过啊。” 说话的人自然是和他有着旧怨的紫辉剑派孟台。因为先前有过照面,李慕瑾和樊鸿飞自然是知道孟台的来意是冲着冯云来的,不禁转头看向冯云。 “如果对方也是炼体修士且愿意与你比试的话。”谷子默答道。 身高八尺的孟台站在人群中,朝着冯云看来:“灵台宗冯云,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被点名的冯云,心中一恼,但面上还是笑着答道:“孟兄,没必要吧。都说好改日我们再把酒言欢……” 没等冯云说完,孟台粗暴地打断道:“少说废话,敢不敢接战!” 孟台话音落下,突然一道声音从后方揶揄道:“灵台宗的人一向胆子小,不敢接战也是正常的,紫辉剑派的道友何必难为别人。” 冯云等人回头一看,正是坐在稍后处的妙华门,两家恩怨已久,此时有在灵台宗和紫辉剑派中间煽风点火的机会妙华门岂会错过。 李慕瑾等人恨恨地瞪向妙华门的人,妙华门丝毫不避,反而继续开口说道:“呵呵,看来灵台宗的各位心有不服啊,那要不接下紫辉剑派道友的挑战如何?” 冯云双眼微眯,看了妙华门的人片刻后突然笑着说道:“不知妙华门的道友中可有炼体修士?” 妙华门众人一愣,刚刚开口的修士与一旁的同伴相视一眼后说道:“自然是有,道友莫非是想挑战我门弟子?” 冯云点点头:“正有此意。”在场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孟台听罢眉头一皱:“先来后到,你要打也是先和我打!” “听到了吗,道友还是先与紫辉剑派的道友比过再说吧。” “好,那就说好了,我先与孟兄打过,然后再试试贵门的厉害,反正我们也还有一笔账没算呢。”冯云说完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 孟台听罢,大怒道“大言不惭!” “冯师弟!”“冯云!”这下不仅是其他门派的人惊了,连李慕瑾等人也睁大了眼睛急忙喊道。 冯云朝着众人微微颔首,想让众人放心:“刚刚心有所得,想去试试,放心。”然而听到他这话,李慕瑾等人更是放不下心了。 滕枢抬手打断了李慕瑾等人,认真地看向冯云说道:“你认真的?” “嗯。” “若是输了怎么办?” “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吧,实在不行我就认输然后再揍妙华门的孙……道友。”虽然冯云最后改了口,但话一句吐出了一半,众人哪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纷纷窃笑起来,只有妙华门的人脸上一阵黑一阵红,大有要群起而揍之的架势。 滕枢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后说道:“那你小心吧,这次可没有果子吃了。” 感受到滕枢话音中的关切,冯云嘿嘿一笑,朝着台下走去。 冯云与孟台来到斗场之中,相视一眼同时说道:“扛鼎大成。” 此时虽然聚集了四名炼体修士,但却是三名扛鼎境大成,一名缚鲸境小成。 没等谷子默开口,先下场的那位扛鼎境大成修士便洒然一笑:“既然如此,在下便将机会让给几位吧。”说着,这名一脸胡子的黑汉看向冯云道:“哈,我也想看看道友的本事!”边说还边朝冯云挑挑眉毛。 朝着各方微微拱手后方才坐下。不多时,一人走到了斗场的中央,场面逐渐安静,大家都知道今日的法会要开始了。 “在下木灵宗长老谷子默,感谢诸位道友今日驾临争锋台……”来的人正是之前与滕枢等人熟识的谷子默,在说完一段开场后,终于进入到了正题,“话不多说,便开始今日的法会吧。” 这边话音刚落,人们就听到自斗场外传来的兽吼! “吼——!” 众人一惊,随后沉闷的车轮碾压声越来越近,几息之后,一辆巨大的铁车被数十匹高头大马拉着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是巨角甲犀!”“木灵宗居然把巨角甲犀弄来了吗,看来今年有的看啊。”不少第一次来到木灵法会的修士不禁疑惑道:“争红不是炼体修士切磋吗,莫非改了规则?” 一些门派的师长自然要为弟子们解惑:“这可不是争红,不过说不定比争红还要精彩。看着吧,一会儿会有大能炼体修士给我们露一手,如今的九洲上厉害的炼体修士可不常见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只长达数丈,高有丈许的庞然大物被装至巨大的铁笼中运入了斗场之中。只见这只庞然大物皮肤黝黑,仅是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厚重敦实的感觉,有成人腰粗的尾巴不停抽打在铁笼上发出巨响,但最为可怖的却是那鼻上九尺有余的巨大独角!独角上青光隐现,寒芒四溢,即便是修士身上的中品宝衣恐怕也挡不住它的锋芒。 场面鸦雀无声,只有这只可怕的巨角甲犀的愤怒嘶吼与撞击铁笼发出的巨响。 然而几息之后,一股同样如蛮荒凶兽般的气息从斗场的另一侧传了进来,众人先前完全没有发觉,直至他进入了走廊散发出气息,众人被巨角甲犀所摄的心神才徒然醒转。 只见一位身高九尺的壮汉,赤着膀子,一身精悍的肌肉在阳光下仿若岩石,虽然体型上完全无法与巨角甲犀相比,但他身上散发的存在感却丝毫不输对面的可怖巨兽! 他一步一步走入斗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气势更是愈发强盛!此时,不论是巨角甲犀还是拉动巨车的大马都莫名安静了下来,巨角甲犀尾巴紧贴身体,巨大的脑袋微微下埋,两只比人头还大的眼睛警惕地注视这对面之人,它的本能在喊叫,这人危险! 几匹大马终于忍受不住夹在这一人一兽中间,直接昏倒在地,口吐白沫,赶车的执事赶紧上前查看,一番探查后无奈地朝谷子默摇摇头。 “那便让老夫来吧。”昨日曾为众人讲道的魏文石见状站起身来,示意场中的执事与谷子默都退出斗场,随后身上真元喷薄,只见他双手虚抬,巨车的锁链自动断裂,整辆巨车都被生生抬了起来,庞大的巨角甲犀犹如物品般被倒出了巨车,惊惧难平,随着巨车与数十匹大马被魏文石一同移出斗场后,斗场的两扇大门被早有准备的执事们迅速关闭,场中顿时只剩一人一兽! 巨角甲犀惊疑了一阵,但随后惊疑全部转为了不安与愤怒,投射到了离它最近也最有威胁高大壮汉身上。 那名壮汉身上不断发出一种特殊的威势,让巨角甲犀不敢贸然攻击,一人一兽互相注视了片刻后,壮汉摆开了架势,他右脚侧移一步,与肩同宽,双臂大展,身体微躬,随后朝着巨角甲犀发出一声大喝:“喝!” 巨大的嗓门让周遭的观众都是一惊,但是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巨角甲犀竟被喝得朝后退了一步,而那壮汉见状竟主动开始慢慢朝巨角甲犀靠近,他每走一步都刺激着巨角甲犀的神经,同时也刺激着在场众人的心神。 许多修士都不禁咽了咽唾沫,胆子小的姑娘甚至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压力不敢朝场中直视,就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却被一名还没它巨角高大的人族慢慢逼退,场面滑稽却无人笑得出来。 不多时,巨角甲犀已快被逼至墙角,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无路可退,气息变得更加焦躁,眼眸也逐渐泛红,片刻后它的后蹄开始不断踢踏着地面,大尾巴也不时抽打起墙壁。 壮汉停下脚步,身体再次微躬,他知道巨角甲犀已经沉不住气要攻过来了! 终于忍受不住壮汉的威吓,巨角甲犀蓦然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然后它脑袋微沉,将独角对准敌人,快速朝这壮汉冲杀过去! 巨角甲犀的速度远超它庞大的身躯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小山似的身子带着可怕的速度朝着壮汉撞了过去,那只恐怖的巨角顿时杀意无穷,一时间震天撼地,这个争锋台都被巨角甲犀的奔跑带地微微振动起来,不过也正好掩饰了一些修士害怕的颤抖。 下一刻血腥将起!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毒 见孟台突然撕下自己手上皮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胆子小的姑娘甚至发出一声惊叫。 但接下来却并未出现血腥的场面,只见孟台将两边臂肘以下的皮肤尽数撕下丢到一旁。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刚刚孟台撕下的只是一层做工精细的假皮,为的可能就是遮掩假皮之下的一双漆黑色异样大手。 冯云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严肃地注视着孟台的双手。孟台的双手漆黑如墨,骨头粗壮,骨节处与指尖甚至凸出了皮肤,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见到冯云终于沉默,孟台狰狞地笑了起来:“自从练了这双玄鬼手,我每天可以说是生不如死,恨不得干掉眼前的所有人,忍到今天终于可以好生发泄一番了。” 冯云抬头迎上孟台残忍的目光:“你自己练的功法却迁怒别人,真是不知所谓。” “你知道什么!”听到此话的孟台骤然一怒,但随即又压住声音道:“你以为是我想练的吗!都是你的错!” 说完,孟台不等冯云再次开口便快速冲了过来。他改拳为刺,双臂犹如两把短枪不断朝着冯云刺来。 也不知道孟台怎么练的,双手十根手指指甲早已不翼而飞,指尖骨头透出皮肤也被打磨成了十根骨刺,比起说是人的双手更像是一双禽类的利爪! 孟台时刺时抓,不知其威能的冯云也不好硬接,只得不停躲闪。“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炼体修士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冯云在心中腹诽,前有蔡佐练发为器,后有孟台练手为爪,“不过好在把他这两件杀器逼出来了。” 孟台前次被他击败,作为杀手锏的链子锤也被冯云破解,这次孟台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不用想也知道又准备了新的杀招等着伺候他,所以他才从比试之前便一直用话语激怒孟台,逼迫其早些将杀招拿出来。杀招在什么时候最可怕,引而不发之时! 不过这次局势可能比两年前还要凶险,孟台的双手相当于比冯云多了两件武器,而冯云此时不仅刀不在手,连一件宝衣都没有,一旦中招,后果难料。 冯云左闪右躲,偶尔想要还击也会被孟台想要以伤换伤的打法中断,打的是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怎么了?你倒是还手啊?哈哈哈,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你我都是扛鼎大成,我接你几下也不会伤筋动骨,那你呢?整整两年时间,我这双玄鬼手已经练到可以穿金洞石,比之下品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凭你这身细皮嫩肉,接得下吗?”孟台眼中全是残忍,这次轮到他来动摇冯云的心神了。 自孟台露出玄鬼手后,整个争锋台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即使不知道孟台的玄鬼手到底有何特殊,但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让这样一双手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 氛围逐渐沉闷下来,李慕瑾等人更是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冯云就被那恐怖鬼手洞穿。 斗场之中,冯云数次反击都被孟台接下,并且还趁势伤了冯云,明明只是擦过,但冯云的皮肤依旧被划出一条血口,虽然伤口不深,鲜血却是那么刺眼,看得台上的李慕瑾和朱梦心中一紧。 随着交手的次数越来越多,冯云终于为孟台带来了些许伤害,但自己的双臂上却也鲜血淋漓。不过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近身搏杀自然是有来有回,但孟台的一双鬼手触之则伤,冯云能将伤势控制在双臂之上,且都是皮肉伤已经很是不易了。 另一边的孟台心情愉悦,对方手无寸铁,那电闪一般的刀法也用不出来,拖也拖不了,换伤也换不过,手挡伤手,腿挡伤腿,虽然冯云的伤势没有他预料般的严重,但以目前的形势怎么想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你不是话很多吗,现在怎么哑声了?”孟台嘲道。 冯云笑容苦涩:“不是我不想说啊,问题是小弟我血都快流干了。” 孟台嗤笑:“呵,我给你一次求饶机会,只要你现在认输大喊三声‘我是孬种’,本大爷就放你一马。” “没必要玩那么大吧,”冯云心中慢慢冰冷,“当初是你们非要比试,后面我都手下留情了,这还要被你记仇,我真是怨啊。” 听得此话,孟台笑容收敛:“住嘴!当初如果没有你,我哪会落得这般田地!不好生教训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气!” 说罢,孟台再次攻来,面容狠厉,招式只见更加狠厉。在两人靠得极近时孟台悄声说道:“让我想想怎么处置你呢……不如给你留下一处罩门如何?” 冯云面容一冷,看向孟台的双眼。罩门通常是指炼体修士难以修炼或者没能修炼的部位,但此时孟台所指自然不是这样的罩门,而是说破掉冯云的功体,让他留下难以治愈的暗伤,这处暗伤就会永远成为他的罩门,一旦炼体修士受到这样的重创几乎可以说修行生涯结束了。 被冯云一瞪,孟台心中蓦然有些惊惧,随即在心中大骂自己竟被这小子打怕了。为了彻底磨灭这份阴影,孟台出手变得更加卖力。 终于,在他怒涛般的攻势下,冯云又一次露出了破绽,孟台狂喜:“再见了,孬种!”开口的同时,孟台右手犹如一只毒龙直朝冯云丹田刺去! “欸?”孟台有些傻了,因为他的右手直接被冯云的左手握住了。 “我明明是刺出去的右手,怎么会……” 冯云同情地看向孟台:“你的双手修炼这什么鬼手已经没有痛觉了吧?” “你耍了什么花样!”孟台莫名有些惊恐,他看向自己被冯云抓住的右手,想要抽回却被冯云死死握住无法成功,于是他立马刺出左手,欲将冯云的左手彻底废掉! 谁知,冯云再次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腕。 “你!……”孟台刚说出一个字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本该作刺状的左手竟是放松的半握拳,而他竟丝毫没有察觉,他脑中不禁出现一阵空白,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双手,但他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动弹。 “你的双手被你修成了能动的石头,察觉不到也是正常。”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孟台此时又惊又怒,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这人总是能意想不到的方式逆转形势。 冯云直视着孟台的双眼在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看得孟台一阵胆寒:“你用两年修炼出了一双鬼手,那你猜我两年间在做什么?” “算了,以你朽木一般的脑袋恐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也猜不到。直接告诉你吧,是毒。我这两年每日与蝎子朝夕相对,以蝎毒炼体,先是微毒的地穴蝎,接着是毒性稍强的捕鸟蝎……最后是剧毒的青玉王蝎!你知道为什么我如今的皮肤如此白净吗?因为直到二十天前我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被蝎子蛰咬血肉,吸收毒性的痛苦你知道吗!” 每说一句,冯云都会欺进一步,手上愈发用力,笑容也愈发狰狞,同时孟台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毒发。 冯云一把将孟台的身体拉下,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好好睡吧,我的毒会先要了你的双手,接着是肩膀,然后逐渐散开,最后你就只能躺在床上,感受着你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失去知觉,就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砍掉你的身体!”说到最后,冯云的声音逐渐高亢,他狰狞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孟台的眼前,“好好享受吧。” 呆了片刻,孟台终于回过神来,大吼道:“不可能的!你骗我!” 冯云面容蓦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对天发誓,那种滋味我曾经历过,至今不敢再回忆起来。” 冯云的誓言彻底击溃了孟台的心防,他嘴巴不但张合,双腿微微颤抖,手上的麻痹已上升到了臂肘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知觉正缓慢消失。 见状,冯云放开了孟台的双手,好心地说道:“切磋,毕竟是比试,所以我下的毒并没那么猛烈,离你的嘴巴不能动弹还有些时间,你还有时间认输呼救,当然最好是在毒液浸入你的心脉之前。”说罢,他的笑容也变得温柔起来,配上他俊秀的面容,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听完,孟台不敢耽搁,拖曳着两条逐渐失去知觉的胳膊朝着离他最近的木灵宗长老谷子默狂奔而去,还一边叫喊着:“我认输!救我!前辈我中毒了!救我!” 谷子默也在斗场之内,加上他修为不低,冯云二人的话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虽不知冯云说的是真是假,但此时听到孟台的认输与求救声还是赶紧上前为其医治。 他早已看出冯云是通过血液将毒度给了孟台,于是他用手沾了些许冯云在孟台手臂上留下的血迹,先是摸了摸,又闻了闻,最后还放到嘴里尝了一口,神情复杂又怪异。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自作孽 谷子默神情复杂,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弹到孟台手上。 “这是解毒丹,服了就没事了。” 孟台一把接过,想也不想直接吞下,过了一会儿,双臂的麻痹逐渐消失,他才算缓了口气,看向冯云的眼神从恐惧变得怨毒又忌惮。 “我不服!”彻底回过神的孟台心中不甘,而且输掉的后果他更是不愿想象,于是大声喊道。 冯云不禁笑了:“公平比试,你凭什么不服?” “比试切磋,你打不赢我,竟然对我施下剧毒,逼我认输,如此手段怎能让我心服,怎能服众!”孟台义正言辞地大吼道。 “你能用一双穿金洞石的鬼手,就不许我一身毒血让你中毒?孟兄,你也太宽己律人了吧。再说,我可从没有对你用过致命的剧毒。”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这里孟台心里咯噔一声,他迟疑地回头看向谷子默。 在场之人的视线不禁都向先前验毒的谷子默身上聚集,他轻咳一声后,面色微妙地答道:“……这的确不是剧毒,没有致命的效果,除了能使中毒者身体麻痹外再无其他功效了。” 听到此话,孟台傻了,观众也傻了。 但片刻后,看台上低笑声此起彼伏,犹如一记记利刃剜在孟台心上,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变成了紫色,转头瞪向冯云的眼光先是愤怒,后是悲愤,最后却又变得绝望。 冯云同样看着孟台,不再嬉笑,而是认真地小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声音很小,但孟台却从冯云的口型读出了这句话。 正如冯云所说,孟台能使出玄鬼手,那冯云以血下毒也确实没有问题,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场的修士们对下毒这样的阴诡手段都不会有好感,而以木灵宗为首的炼丹师更是对下毒深恶痛绝。而孟台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抨击冯云,只要将“心狠手辣,阴诡卑鄙”的帽子扣在冯云头上,他就有可能翻盘,甚至借刀杀人也说不定! 可惜。若是孟台老实认输,那只能说他是技不如人,但发展到这个地步,不仅是实力上不如人,连脑子也比不过,而且还是在九洲各域修士的面前,完全可以想象,他从今天起便成了各大小门派的笑柄。 冯云不理呆立在原地的孟台,转身朝灵台宗的位置回去。 谷子默神情复杂,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弹到孟台手上。 “这是解毒丹,服了就没事了。” 孟台一把接过,想也不想直接吞下,过了一会儿,双臂的麻痹逐渐消失,他才算缓了口气,看向冯云的眼神从恐惧变得怨毒又忌惮。 “我不服!”彻底回过神的孟台心中不甘,而且输掉的后果他更是不愿想象,于是大声喊道。 冯云不禁笑了:“公平比试,你凭什么不服?” “比试切磋,你打不赢我,竟然对我施下剧毒,逼我认输,如此手段怎能让我心服,怎能服众!”孟台义正言辞地大吼道。 “你能用一双穿金洞石的鬼手,就不许我一身毒血让你中毒?孟兄,你也太宽己律人了吧。再说,我可从没有对你用过致命的剧毒。”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这里孟台心里咯噔一声,他迟疑地回头看向谷子默。 在场之人的视线不禁都向先前验毒的谷子默身上聚集,他轻咳一声后,面色微妙地答道:“……这的确不是剧毒,没有致命的效果,除了能使中毒者身体麻痹外再无其他功效了。” 听到此话,孟台傻了,观众也傻了。 但片刻后,看台上低笑声此起彼伏,犹如一记记利刃剜在孟台心上,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变成了紫色,转头瞪向冯云的眼光先是愤怒,后是悲愤,最后却又变得绝望。 冯云同样看着孟台,不再嬉笑,而是认真地小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声音很小,但孟台却从冯云的口型读出了这句话。 正如冯云所说,孟台能使出玄鬼手,那冯云以血下毒也确实没有问题,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场的修士们对下毒这样的阴诡手段都不会有好感,而以木灵宗为首的炼丹师更是对下毒深恶痛绝。而孟台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抨击冯云,只要将“心狠手辣,阴诡卑鄙”的帽子扣在冯云头上,他就有可能翻盘,甚至借刀杀人也说不定! 可惜。若是孟台老实认输,那只能说他是技不如人,但发展到这个地步,不仅是实力上不如人,连脑子也比不过,而且还是在九洲各域修士的面前,完全可以想象,他从今天起便成了各大小门派的笑柄。 冯云不理呆立在原地的孟台,转身朝灵台宗的位置回去。谷子默神情复杂,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弹到孟台手上。 “这是解毒丹,服了就没事了。” 孟台一把接过,想也不想直接吞下,过了一会儿,双臂的麻痹逐渐消失,他才算缓了口气,看向冯云的眼神从恐惧变得怨毒又忌惮。 “我不服!”彻底回过神的孟台心中不甘,而且输掉的后果他更是不愿想象,于是大声喊道。 冯云不禁笑了:“公平比试,你凭什么不服?” “比试切磋,你打不赢我,竟然对我施下剧毒,逼我认输,如此手段怎能让我心服,怎能服众!”孟台义正言辞地大吼道。 “你能用一双穿金洞石的鬼手,就不许我一身毒血让你中毒?孟兄,你也太宽己律人了吧。再说,我可从没有对你用过致命的剧毒。”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这里孟台心里咯噔一声,他迟疑地回头看向谷子默。 在场之人的视线不禁都向先前验毒的谷子默身上聚集,他轻咳一声后,面色微妙地答道:“……这的确不是剧毒,没有致命的效果,除了能使中毒者身体麻痹外再无其他功效了。” 听到此话,孟台傻了,观众也傻了。 但片刻后,看台上低笑声此起彼伏,犹如一记记利刃剜在孟台心上,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变成了紫色,转头瞪向冯云的眼光先是愤怒,后是悲愤,最后却又变得绝望。 冯云同样看着孟台,不再嬉笑,而是认真地小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声音很小,但孟台却从冯云的口型读出了这句话。 正如冯云所说,孟台能使出玄鬼手,那冯云以血下毒也确实没有问题,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场的修士们对下毒这样的阴诡手段都不会有好感,而以木灵宗为首的炼丹师更是对下毒深恶痛绝。而孟台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抨击冯云,只要将“心狠手辣,阴诡卑鄙”的帽子扣在冯云头上,他就有可能翻盘,甚至借刀杀人也说不定! 可惜。若是孟台老实认输,那只能说他是技不如人,但发展到这个地步,不仅是实力上不如人,连脑子也比不过,而且还是在九洲各域修士的面前,完全可以想象,他从今天起便成了各大小门派的笑柄。 冯云不理呆立在原地的孟台,转身朝灵台宗的位置回去。谷子默神情复杂,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弹到孟台手上。 “这是解毒丹,服了就没事了。” 孟台一把接过,想也不想直接吞下,过了一会儿,双臂的麻痹逐渐消失,他才算缓了口气,看向冯云的眼神从恐惧变得怨毒又忌惮。 “我不服!”彻底回过神的孟台心中不甘,而且输掉的后果他更是不愿想象,于是大声喊道。 冯云不禁笑了:“公平比试,你凭什么不服?” “比试切磋,你打不赢我,竟然对我施下剧毒,逼我认输,如此手段怎能让我心服,怎能服众!”孟台义正言辞地大吼道。 “你能用一双穿金洞石的鬼手,就不许我一身毒血让你中毒?孟兄,你也太宽己律人了吧。再说,我可从没有对你用过致命的剧毒。”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到这里孟台心里咯噔一声,他迟疑地回头看向谷子默。 在场之人的视线不禁都向先前验毒的谷子默身上聚集,他轻咳一声后,面色微妙地答道:“……这的确不是剧毒,没有致命的效果,除了能使中毒者身体麻痹外再无其他功效了。” 听到此话,孟台傻了,观众也傻了。 但片刻后,看台上低笑声此起彼伏,犹如一记记利刃剜在孟台心上,他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变成了紫色,转头瞪向冯云的眼光先是愤怒,后是悲愤,最后却又变得绝望。 冯云同样看着孟台,不再嬉笑,而是认真地小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声音很小,但孟台却从冯云的口型读出了这句话。 正如冯云所说,孟台能使出玄鬼手,那冯云以血下毒也确实没有问题,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场的修士们对下毒这样的阴诡手段都不会有好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龙华宗 “大力金猿!” 立马有木灵宗的弟子认出了自家的功法,这门功法修到一定地步会有不同程度的兽化,所以少有人修炼,没想到今日会看见一位,于是惊讶道。 “大力金猿吗,这么说是有点像。”樊鸿飞听到了看台上的传闻不禁小声道。 冯云也点点头,不过显然这名木灵宗弟子兽化的本事还没练到家,生出的毛发只是黄褐色,离金色还差得远呢,据说成熟的大力金猿身高不下丈许,力大无穷,一身金毛甚至能抵挡法术。 九尺高的木灵宗弟子宛如一头真正的大力金猿,大吼一声后朝着龙华宗的冷面汉子扑去! 即便如此,冷面汉子的神情也未有丝毫改变,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上前去。不过变化成大力金猿的木灵宗弟子双臂奇长,没等冷面汉子靠近便一拳朝着他的脸上打去。 冷面汉子见状,双手交叉护在头前,同时一记鞭腿甩出。“大力金猿”不管那么多,一拳轰在冷面汉子身上,将他打得体势一崩,随即靠着侧腹硬接了下一记鞭腿!这还是这场战斗以来冷面汉子第一次落入下风,“大力金猿”侧腹有些隐痛,但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于是他趁势追击,又是一巴掌横扇过去,这一巴掌使出了全身力气,失去平衡的冷面汉子避无可避,只能眼看着蒲扇般的巴掌扇在身上。 “轰!”冷面汉子瞬间被这一巴掌扇到了斗场边缘,撞在看台下的墙壁之上,砸出一个大坑,尘土四溅! “大力金猿”见状一喜,心知这一击恐怕难以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的能力,于是赶紧上前想趁着对方起身之前将胜机抓在手中!他快步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左手朝着飞扬的尘土一扇,右手同时朝烟尘的中央打去。 然而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冷面汉子并未像众人想象的那般倒地不起或是刚刚站起身子,反倒在“大力金猿”打来的一瞬闪过了拳头,抽身欺近“大力金猿”的怀中! “怎么可能!我明明……”“大力金猿”脑中惊骇得一片空白,他那一巴掌明明打得结结实实,对方直接被扇晕过去都不无可能,怎会如此快的站起身来,还做出如此敏捷的反击。 惊骇归惊骇,但“大力金猿”的身体已来不及反应,冷面汉子片刻不停,一记顶肘径直打在“大力金猿”的胸腹之间,又准又狠! 一些眼力好的人只看见“大力金猿”被击中的胸腹奇妙的凹陷下去,足有半尺之深。下一刻,“大力金猿”只发出了一声仿佛被扼住了脖子的痛呼,巨大的身形便呈弓型弹飞了出去! 落到地上接连翻过几次后“大力金猿”终于躺在了地上,随着他痉挛般的咳嗽,口鼻顿时溢出鲜血。 “木灵宗的这位情况不妙啊,这定然是伤到了肺腑,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樊鸿飞小声道。 但冯云的注意力却全在龙华宗的冷面汉子之上,只见这人表情不变,即便被打飞出去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收到伤害。 “大力金猿”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身体却不停地咳嗽,吐出一口一口鲜血,看着冷面汉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畏惧。 “这人真的是缚鲸境?”他心中惊疑。 冷面汉子见他站起,脚步顿时加快,三两步便已靠上前去。见状,“大力金猿”又急又怒,一手捂住胸腹塌陷的伤口,另一手直接向冷面汉子扇去。 然而冷面汉子似乎早有所料,不躲不避,一手挡在身侧硬接下攻击后,顺势将“大力金猿”的手臂抱住,竟使出一记背摔! “大力金猿”察觉对方的动作心中大感不妙,但还没等他抽回手臂,手臂便已被死死抱住,随后一股巨力扯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整个身躯都离开了地面! “轰!”“大力金猿”的身躯狠狠落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众人心头也跟这一震。 “龙华宗赢了,真是厉害。”樊鸿飞不禁说道,即便木灵宗的“大力金猿”还没有倒下,但要在这种情况下翻盘简直难以登天。 果不其然,这一摔,木灵宗弟子连兽化都再无法保持,变回了一开始的人样,但胸腹间凹陷的大片紫红看得人心惊。木灵宗弟子倒也顽强,虽然神智与身体状态极差,但也还是不断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惜身体却并不允许,就在冷面汉子准备上前补上最后一击时,谷子默叫停了比试宣布了他的胜利。 冷面汉子见状瞥了一眼地上的对手,用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神情说道:“龙华宗,徐为。” 谷子默一挥手,数名木灵宗弟子赶紧上前为自家同门治疗。 “伤得好重!”再检查过同门的伤势后不禁惊道,随后怒视徐为。 谷子默摆手制止了弟子的无礼,笑着将装着龙骨丹的木盒交给徐为:“徐道友好修为,这是你的奖励。” 徐为打开盒子瞧了一眼其中的龙骨丹,便关上了盒子放入怀中。离开斗场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争锋台上霎时间有些寂静,连在斗场边缘的冯云都不禁皱了皱眉。 “这人也太狂妄了吧!”樊鸿飞不禁说道。 冯云点了点头:“我记得龙华宗只是坎域的一家二流门派吧,说这种话不怕得罪木灵宗吗。”龙华宗和曾经仙羽派差不太远,都是没有造化境修士坐镇的没落门派。 “狂妄之徒!”果然有人看不过去出口教训道,然而这人却是仙羽派的人。 冯云眉头紧锁盯着这人,他一早就看到这人了,此人名为汤子濯当年王季的亲信之一,冯云只记得这人以前经常伴随在王季身边,算是其得力助手,没想到此人还活着,对炼丹一窍不通的他竟还代表域主的仙羽派来参加木灵法会,看来王季在仙羽派是真的一手遮天了。 徐为看向开口的汤子濯不喜不怒,淡然地说道:“在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听说木灵宗的炼体一道源远流长,宗内炼体弟子不下数千,在下才期待与木灵宗修士一战,谁料想选出之人居然连伤我都做不到,如此难道还不让说了吗。” “你!” “无妨!”坐在高台之上的木灵宗宗主李淮山笑着说道,“多谢汤长老好意,不过我宗弟子技不如人,让这位道友的期待落空确实是我木灵宗的不对。” “李宗主……唉,既然李宗主都这样说了,那在下也不多管闲事了,只希望龙华宗的道友好自为之。” 徐为冷面冷语,不理两位域主,径直走回了龙华宗的位置,只见龙华宗的其他人也是一副冷漠模样。 “这群人不会是来拆台的吧?” “难怪仙羽派的人要先站出来,不然我都以为是仙羽派指使的。” “不是仙羽派,那会是谁?说不定是哪个仙羽派的对家想给仙羽派找麻烦。” 众人议论纷纷,局势突然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起来。不过宗主李淮山依旧坐地四平八稳,面上含笑,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时间没过多久,谷子默看向冯云,冯云微微颔首,他缓缓走入场中,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场面又一次安静下来,以为还有一场好戏没看呢。 “不知妙华门的道友可敢一战?”冯云上身赤膊,双臂缠着布巾,笑嘻嘻地站在场中央朝看台上望去。 玉寒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苦笑:“有何不敢?不过道友不觉得这场比试对我妙华门太过不利了吗?” 冯云歪头,众人也是不解,先打了一场还受了伤的是冯云,怎么不利变成了你妙华门。 见众人疑惑玉寒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妙华门弟子与道友你一战,赢了什么都没有,输了说不定还落得个胜之不武的污名,反观道友赢了便是名利双收,不仅夺得了龙骨丹,还能搏个一敌二的风光,输了也能说是有伤在身,不幸惜败。如此比试,我妙华门一开始便输了啊!”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这人莫非是故意为之?想到这里众人不禁看向冯云准备看他怎么说。 冯云思索片刻后笑了起来:“想要龙骨丹就直说嘛,弯弯绕绕地害我差点没懂你什么意思。”他丝毫不给妙华门面子,直接点破了对方的居心。 玉寒呵呵一笑:“道友非要如此辩解,在下也无话可说……” 不等玉寒多说,冯云便打断道:“赢了,自然是我更胜你们妙华门弟子一筹。输了,比试是我挑起,难道不会有人说我不自量力?再说你不跳出来,我会无缘无故找你比试?阁下健忘得厉害啊。不过嘛,你们想要龙骨丹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也得拿出点什么吧?” 玉寒稍一迟疑,便听自家师父开口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比试来的仓促,我们并未准备能与龙骨丹相比的炼体丹药,只有一枚合魂丹,不知小友可愿接战?”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还账 合魂丹并不是炼体丹药,而是给金丹境的炼气修士突破到归一境准备的丹药,不仅能让服用者融合三魂的速度变快,也能增加凝出的神魂强度,所求者众多,价值不低。比之上百种药材才能炼制而出的龙骨丹价值倒也在伯仲之间。 听到妙华门拿出一枚合魂丹,冯云心中先是一惊,后又有些欣喜:“还以为妙华门的混蛋一毛不拔,舍不得吃亏,没成想还真下了颗蛋。” 同样听得此话的还有的玉寒,但他的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因为这枚合魂丹本是给他准备的,如今被拿出当成赌注,让他不禁有些懊恼。 “也算给你上一课,成事要谋而后动,没有把握控制局面就先自己跳出去,愚人所为。” “是,这次弟子莽撞了。”玉寒心中不快,但也只好躬身受教。 “那便多谢这位长老的合魂丹了。”冯云笑着答道。 玉寒心中本就有气,现在听到冯云已将合魂丹当作自己的东西不禁开口嘲道:“大言不惭!” “这话听着耳熟。” 这话之前孟台也说过,但孟台现在正坐在紫辉剑派位置的角落中魂不守舍。 玉寒心中一怒,却见自己师父投来微寒的目光,赶紧压下火气:“那便场上见真章吧。成化,之前的话你还记得吧。” 玉寒背后的汉子站了出来点了点头。 “那便去吧。” “是。” 王成化比冯云高出半个头,也不算高大,身形也不如孟台那般魁梧强壮,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般,样貌、身形、气势皆是一般,人群之中没有人会留意到的那种人。 他脱下上衣,缓步来到台边,一步跳下,动作倒是十分洗练。 冯云与王成化面对面站着,却总觉得此人毫无危险,难以提起心神防备。 “都准备好了吗?”谷子默大声问道。 见两人点头,才继续道:“那便开始吧!” “请。”王成化先行抱拳施礼。 “请。” 两人摆好架势,一触即发。 冯云一步踏前,摆出了个最普通的起手式,倒是王成化那边竟依旧普通地站着,只用一双没有什么神采的双眼注视着冯云。 “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修士,我还以为他是个凡人。”冯云心中腹诽。 但下一刻,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只因王成化竟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冯云而来! “好快!”连冯云都慢了一瞬才发觉此人已经攻来。只这一瞬,王成化离冯云不过两步之遥。 片刻之后,王成化已然人到拳出,动作无一丝一毫多余,犹如一具精细的机关。拳头在冯云的目光中越变越大,冯云险之又险地避过,这时他才发现王成化使的不是普通的握拳,而是凤眼拳。他心中一愣,这种握拳的方式他只在凡俗见过,一些练过专门拳法的将士,会以凤眼拳来攻击敌人穴位达到伤敌的效果,但这种握拳之法出力不如普通握拳,真要说的话并不适合以力破巧的炼体修士。 王成化速度极快,时而出拳,时而刺腿,让冯云应接不暇,而且他的每一击都十分凌厉,奔着冯云各个穴位而去,把稳、准、狠、快四个字发挥地淋漓尽致。炎魔拳大开大合的特制被王成化克制,施展不出效果。 但王成华的攻势并不只此而已,只见他蓦然吐出了大股黑雾。突然失去对方身影的冯云心中一紧,正想后撤,谁知这股黑雾扩散地极快,瞬息便将他包裹,冯云刚撤出两步,一道破风声传来,冯云赶紧一个侧身,一记凤眼拳竟是从他身后打来! 拳头擦着冯云脸庞而过,拳风刮得脸皮生疼。敌人竟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但冯云亦不会束手就擒,他一边朝着其他方向奔去,一边戒备着敌人不知何时打来的攻击。 又一次,冯云刚一偏头,另一侧便传来一道破空声,一记鞭腿划破黑雾朝着冯云脑袋挥来! “他如何知道我的动作!”冯云心中惊疑,他相信就算对方也是气体双修也不敢在众多大能的目光下使用神识来探查自己身影,也就是说对方除了视感还有能确定冯云动作的方法! 他使出一记铁板桥,堪堪躲过对方的鞭腿,随后立马直起身子朝着王成华攻击的方向冲去。他速度已经提到最快然而依旧没有追到对方,只过两步,他就彻底跟丢了对方的身影。 冯云在黑雾中横冲直撞,却每次都被对方从微妙的角度攻来,他捂着左肩,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所有偷袭,后背与侧腰处各挨了一击,一直隐隐作痛,左肩更是被王成华一记凤眼拳击中,片刻间冯云整条左臂都失去了动弹的能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境界修士手上吃这么大亏。 不过他也算是摸出了些门道,拳头上的气力远不如其他修士,但对方的攻击都是朝着穴位而去的,一旦命中,穴位被伤,轻则疼痛难忍,重则可能失去一部分身体动弹的能力甚至血脉也被锁住。不过反过来说,对方的攻击如果没有打在穴道之上,威力也并不那么可观。而且…… “蛇吗……这也算是一种兽化吧。”王成化多次攻击后,冯云也渐渐看到了蹊跷,王成化的手上竟有着一层并不明显的蛇鳞,不仅颜色与皮肤相似,在黑雾之上没有阳光直射更是肉眼难辫,若不是王成化的拳头数次在冯云眼前掠过,他也不一定能发现。 “成化还在拖延什么!”见一直未能拿下冯云,玉寒心中不愉。 而灵台宗这边也同样心急。 “妙华门哪找的如此诡异的炼体功法啊,这人看着老老实实的,居然跟条长蛇似的!”李慕瑾气恼的说道。他们在看台之上,虽然有黑雾相隔,但依旧能用神识看到其中一切。当他们看见王成化在黑雾之中的手脚蓦然伸长数尺攻击冯云的时候,差点把眼睛瞪了下来。 “这人修的就是和蛇类有关的炼体功法,自然像条蛇一样。”滕枢看着场上的一切缓缓说道,他的修为不是李慕瑾等人可比,自然也看得更加清楚。 “真是长蛇啊!”李慕瑾和朱梦两位姑娘不禁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这看不到又摸不着,只能被动挨打啊。”周图一脸苦相,他虽然没有归一境,但听李慕瑾等人的述说还是明白了斗场中冯云的处境。 冯云数次想要冲出黑雾,却都被王成化从各个角度打来的诡异攻击拦住,加之周围全被黑雾笼罩,很难保持正确的方向感,所以一直未能成功。 但焦急的也不止他一人,王成化也不是完全没有杂念,按他的做法本应该先与冯云缠斗,先消磨对方精力,再放出黑雾一步步“蚕食”对手的身体,最后取得胜利,但有了玉寒与长老的吩咐,他只能强行将黑雾放出,却没想到对方异常机敏,这么久才废掉了一条胳膊。 冯云吐出一口浊气,用右手握了握左臂,果然左臂完全没有知觉,他站在场中,不跑不避,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正在等着王成化的攻击。 王成化自然看见了冯云的状态,他等了许久,见冯云依旧没有动作,不禁想要出手试探一番,他站在离冯云接近一丈的距离,准备佯攻试探。 破风声再次传来,冯云果然有了动作,王成化心中嘲道:“果然想要等我攻击的时候耍些花招。”冯云有了动作,王成化里面收回长蛇一般的手臂,踩着无声的步子准备变换位置,然而…… “啪。”一滩液体蓦然打在了准备离开的王成化的手臂之上!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滩鲜血。“不好!”王成化大惊。 “找到你了!”听到鲜血命中的声音冯云不禁笑了起来,只见他此时左臂鲜血淋漓,只是被布巾暂时阻止了下落,以王成化此时的蛇眼虽然能看清冯云大致的动作,却还看不见这样细微的变化。 这些鲜血被冯云融入了真元,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悟出了真元的变化之“生”,冯云终于成功将手中唯一的一门法术蝎尾学会,并且举一反三,如今他融合出的便不是蝎毒而是一种能散发特殊气味的花毒。 鲜血命中的敌人,冯云片刻不等,直接在身上轻点数下,“燃血!” 他的速度瞬间快了不止一倍,王成化见状大惊,夺路而逃,但他身上散发这气味,而且也没东西和机会让他抹除身上的鲜血,紧跟在后的冯云速度反超王成化,于是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王成化一急,手臂再次化作长蛇飞出,然而使出燃血的冯云无论反应还是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倍,此时又已知道了他的方位,听见破风声传来,早有准备,一把就将其胳膊抓住! 随着冯云猛地一拉,王成化瞬间被拉到了冯云身前。 “再见了。”冯云一脚踢在被拉来的王成化肚上,这一脚他用了全力,王成化瞬间被踢飞出去!穿过黑雾撞在了墙上。 冯云亦是跟着冲出黑雾,不禁笑道:“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结束 变化来得突然,从冯云反击到王成化被踢出黑雾不过几息时间,玉寒还未听见同门说完战况,就见王成化飞出黑雾砸在近处的墙上。 “怎么可能!”玉寒大声喊道。 “坐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妙华门长老捧着热茗喝了一口才教训自家徒弟。 眼见自己的合魂丹就要拱手让人,玉寒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哪还能冷静:“可是师父!” “怎么?你还能上去帮忙不成?” “……” “既然不能就坐着好好看,别给我丢人现眼。” “是。”见自家师父目光不愉,玉寒也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不过放在膝上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紧张的心绪。 王成化被砸在墙上,只感觉五脏都移了位,在地上艰难地喘息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爬了起来,见到冯云正站在他面前,王成化心中一紧。 “还要打吗?”冯云直接问道,他虽然想狠揍一顿妙华门的人,但他和王成化毕竟无仇无怨,趁对方站不起来的时候攻击,他实在干不出来。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记蛇拳。冯云已经开启了燃血,全身变得通红,而双臂的伤口也被强大的血压冲开,开始渗血。 “这可是你自找的了。”冯云也同时动了起来。 摆头躲过这记蛇拳,冯云猛然加速,再一次抓住王成化的胳膊用力甩动了起来,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在他放手的一瞬间,王成化犹如一道流星砸向了斗场的另一边! “噗!”大口鲜血喷出,这一次王成化是真的受了重伤。 燃血的效果没多少时间了,而且双臂流血的速度让冯云也有些不支,他一边走向王成化一边再次问道:“最后问你一遍,认输吗?” 无人应答,当冯云走过去时,黑雾再现,眨眼间就要将冯云包裹。同时,一记蛇拳刹那间从黑雾中钻出直逼冯云面门! 冯云左臂无法动弹,本能地要以右掌接拳,谁料,又一记拳头突然从他身侧飞出,更快更急,以刁钻角度绕到他的身后,朝着脑后风府打来! 两面夹击,但冯云动作不慢,右掌接住前面拳头的同时,他整个人朝前倾倒,而后面那记蛇拳亦是如影随形,只见冯云抬起左脚便使出一记朝天蹬,正巧踢在王成化的臂膀之上,阻止了拳头的进势。 就在这时,冯云忽觉脑后生风,赶紧抬起右臂挡在脑后! 王成化这一脚阴险至极,冯云只觉右臂好似被钢钉贯入,疼痛难忍。借着力道,冯云一个旋身站直了身体,右手忍住疼痛瞬间发力将黑雾中的王成化拉了出来。 冯云一声大吼,拉住王成化的拳头将他抛在空中,然后用力砸向地上,接在再次抛向空中,再砸下,看得看台上的众人不忍直视。 往复几次后,冯云终于停下,直接一把将王成化扔了出去。破布口袋一般的王成化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生死不知。 冯云的燃血效果已经结束,双臂上裹伤的布巾被血液浸透,此刻正不停往外渗出鲜血,久违的脱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谷子默无力地说道:“麻烦您老快去看看他死了没。”刚刚他没有留手,意要让王成化这次彻底失去再战的能力,否则以燃血结束后的状态,输的人就是他了。 谷子默微微颔首,要真出人命他肯定早喊停了,他走上前去,握住王成化的脉搏一探,伤势跟他估计的差不太远。 “嗯,他的功法比较特殊,筋骨伤势不重,不过头和内腑受了震荡,有些移位,需要躺着静养些时日了。”谷子默慢慢说道,随后宣布了比试结束。 冯云顿时松了口气,直接躺了下去,不死不活地说道:“灵台宗弟子,冯云。” 见到他这幅模样,看台上有人哈哈大笑,也有人拍手叫好,灵台宗的众人也都是莞尔一笑,樊鸿飞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场中给冯云重新裹伤。 至于妙华门这边,座椅的扶手已经被玉寒捏碎,他尽力保持着面容,表现地没有太过失态。 彭沐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子:“下次记得先摸清对方的深浅再出手。” “是。” “去吧,把这枚合魂丹送过去,不要再丢我妙华门的脸了。” 玉寒接过彭沐手中的玉瓶,只觉得自己心在滴血。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站起身来朝着斗场走去。 冯云右手搭在樊鸿飞肩上,被樊鸿飞架着站起身来,谷子默来到两人面前:“这是你的那枚龙骨丹。” 樊鸿飞虽然已经帮冯云的左臂疏通了筋脉,但还拿不稳东西,只能让樊鸿飞代劳,谷子默将丹药递上后,认真地又对冯云说道:“丹道与毒道只有一线之隔,善恶也是,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 冯云只当谷子默担忧他将来因为修炼毒身而误入歧途,于是笑着答道:“多谢谷长老提醒。” 谷子默眼神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玉寒来到场上,走到冯云面前,一言不发地将装有合魂丹的玉瓶递出。 樊鸿飞结果后,冯云一脸笑容地说道:“多谢妙华门道友的鼎力支持,将来我灵台宗又能多出一位归一境修士了。” “噗呲。”樊鸿飞不禁笑出了声,又觉太过失礼,赶紧捂住了嘴巴。 玉寒气地双目圆睁,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冯云给嚼碎了。 他到底不敢违抗彭沐的吩咐,“哼!”怒哼一声后转身走向王成化。 玉寒走到王成化身边,满眼怒火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在喂了王成化一颗疗伤丹药后,放出真元抬着王成化朝妙华门的位置走去。 “冯师弟!你可真厉害啊!”李慕瑾见樊鸿飞架着冯云回来,止不住地兴奋道。 冯云一笑:“运气不错。” 樊鸿飞扶着冯云坐下,滕枢亲自过来替他把了下脉,感受着冯云体内那股有些阴寒的真元,滕枢微微皱眉,随即又慢慢松开,“阴寒而不阴毒,倒是有些玄妙。” “师父,冯师弟伤得怎样啊?”李慕瑾见滕枢刚刚皱眉,隐约猜到了自家师父是在担心什么。 “只是他那斗战法门的后遗症而已,还有就是流血太多,得补补,其他都是皮外伤。”滕枢说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冯云,“吃了吧。” 冯云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暖流从肚子里出现,逐渐朝外散开,好不舒服。不一会儿,疲惫的他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看着有人进来,李淮山放下经书朝来人看去:“查清楚了吗?”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滕枢等人相熟的谷子默:“查清了,那徐为修炼的确实是乐毒宗炼制毒傀的变法。” “证据呢?” “在这里。”谷子默从袖中拿出一叠纸交给李淮山后继续说道,“这是龙华宗其中一名弟子所述,和其他几人的交待对照后,应该不假。而且这次龙华宗一行人中还有一名正是乐毒宗的探子,不过在那徐为上场之后,那人就悄悄离开了。我已经派人沿途索迹,不知能不能赶上。” “仙羽派那边是什么反应?”李淮山看了一遍谷子默递上的证据后面色微沉,问道。 “我害怕打草惊蛇,所以还未试探过。” “此事不小,那便先派人去坎域查一查再说吧。”交待完后,李淮山不禁一叹:“唉。当年在巽域,龙华宗与其他宗门联手抗击乐毒宗失败,退居坎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逃过乐毒宗的毒手,如今道统不保还被乐毒宗鸠占鹊巢……” 谷子默听完也是一阵唏嘘,随即他又想起一事,低声说道:“对了,宗主,今日那名灵台宗的弟子……” “你是说……记得好像是叫冯云?” “对。我当时验过他对紫辉剑派弟子下的毒,此毒虽然只有麻痹之效,但是却异常精纯,没有丝毫杂质,绝非普通功法或者食毒之法可以练出。此子会不会……”谷子默认真地说道。 谷子默不禁怀疑冯云也和乐毒宗有关,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淮山听罢沉吟了一会儿后竟说道:“不瞒你说,我在此子身上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若真是那位,我们倒不必多事。” 谷子默心中一惊,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见谷子默迟疑的样子,李淮山微微一笑:“子默不必担心,若真是我猜测的那样应该不是坏事。” …… 冯云从床上醒来,朝窗外望去发现已经天黑了,他坐起身来,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只有双臂上还缠着换过的布巾,虽然已经服用过丹药,但伤口还未完全治愈,特别是被王成化打中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 “咕——”刚站起身来,冯云的肚子就发出一阵牢骚,他不禁苦笑:“辛苦了大半天,还没祭过五脏庙呢。” 推门出去,冯云刚来到大厅就见李慕瑾等人正坐在厅内闲聊。 见到冯云到来,李慕瑾高兴道:“冯师弟醒啦!” “嗯,有些饿了,出来找点吃的。”冯云不好意思地道。 李慕瑾嘿嘿一笑:“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饭食,师父说让你醒了去找他,你们说完就应该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投桃报李 “哦?滕殿主有什么事吗?” 李慕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随后又向冯云传音道:“我猜师父是想问问你的功法吧。”李慕瑾见滕枢关心起冯云心中倒是高兴,感觉冯云离成为自己的小师弟已经不远了。 听到此话,冯云呵呵一笑,不知答什么好:“这样啊,那我去了。” 冯云轻轻敲响滕枢的房门:“弟子冯云。” “进来吧。”房内传出滕枢的声音。 一进门,冯云看见滕枢正读着一本木灵宗准备的丹书。 “坐吧。”“是。” 冯云关上房门,坐到滕枢对面:“不知殿主找弟子何事?”他小心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吗?”滕枢看向冯云。 冯云沉吟片刻后答道:“可是殿主告诫弟子不可以功法害人之事?” 滕枢微微颔首:“你记得便好,今日我观你体内真元虽然阴寒,却并非阴毒,应该与你那毒血法门应该并非一脉。” 见到滕枢的目光,冯云恍然大悟,原来滕枢以为他修炼邪法所以便去学了些阴毒法门,苦笑着答道:“弟子一直记得殿主教诲,这毒血法门其实是弟子之前在甘石森林遇到的歹人身上取得的,弟子见那歹人功法中有一门名为‘蝎尾’的法门很是特殊又与弟子的功法有些相近之处才学的。” 随后冯云将“蝎尾”的特殊之处告知的滕枢,“不瞒您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用出这法门。而且这法门也并非那般阴毒,您看。” 说着,他伸出手来,取出自己的灵刀在手指上割出一个小口,在鲜血即将滴下的时候,冯云运使法门将真元融入其中。片刻间,滴落的鲜血凝结成冰,滴落在桌面上,竟连带着大片桌面一同化作了坚冰! 滕枢见状也是一惊。 “您也知道弟子的功法有些特殊,配合上这法门用处倒是不少,但也正如您所说,两者并非一脉,作出能让人麻痹的毒已经是弟子的极限了。”这自然是假话,随着冯云修为的增加,未来融合出见血封喉的剧毒也不是不可能。 滕枢也回过神来,一挥手,火云扑腾,“咦。”本以为能将坚冰直接融化成气,谁料坚冰不仅没有消失,甚至只有一半融化成水。他再次出手才终于将桌面恢复了原样。 他看着冯云不好意思的样子:“你这功法倒比我想地更加厉害。” “额…殿主谬赞了。”冯云也没想到这冰这么厉害,明明他只融入很少的玄阴真元。 滕枢神色复杂地看向冯云:“歪门邪道终究难登大雅之堂。老夫听说曾经的九洲上有人专门修行玄阴轮回之道,这些人虽然功法阴寒却走的是堂堂正正之道,虽然不知你的功法是否与他们有关系,但不失为你的一条出路。” 冯云站起身来认真地朝滕枢一拜:“多谢殿主指点,弟子谨记在心!”这一刻冯云才感受到了滕枢的良苦用心,滕枢怕冯云走向歧途,才专门与他一谈,先是告诫,后是指路,几乎是将冯云当作真正子侄看待了。 滕枢微微颔首:“既然明白了就下去休息吧。” 冯云心中一热,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弟子还有一事。” “什么事?” “不知殿主对明日拍卖的七转回生丹怎么看?”冯云问道。 滕枢奇怪地看向冯云:“七转回生丹?” 冯云扭捏着说道:“唔……那啥,不知咱们灵台宗是不是也会去参加拍卖?” 滕枢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确实准备拍下几件灵宝和丹药,不过并非七转回生丹,这七转回生丹一开始并不在清单之中,我们也未提前准备,恐怕没法和其他门派竞争了。” “嗯……其实,弟子这里可能有办法。” 听罢,滕枢双目一瞪:“你有办法?” 冯云被滕枢的气势一逼,不禁后退两步:“嗯,不知您晓不晓得,弟子前些日子和太上长老还有其他师兄师姐一起去了圣雷真人的洞府。” “圣雷真人的洞府出世,老夫自然知道。不过你说你也去了?” 冯云点点头:“弟子作为王海长老弟子的护卫去了。” 听到王海的名字,滕枢微微皱眉,又继续问道:“那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冯云轻咳一声后,从百宝袋中摸出一颗人头大的天雷矿递给滕枢:“弟子运气不错,在圣雷真人的洞府中找到了不少的天雷矿,说不定能换到一枚七转回生丹。” 接过天雷矿,估计了下这天雷矿的品质后,滕枢神色愈发奇怪:“你确定?你可知道天雷矿和七转回生丹的价值?” “大概知道。” “……那你说的不少是多少?” 冯云打量了下这间屋子说道:“……大概能装三个这个房间吧。”这屋子显然没有圣雷真人的宝室大,何况冯云身上的天雷矿可不止一间宝室的。 滕枢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 第二天的拍卖会上,除了几家域主各自买到一枚七转回生丹外,灵台宗竟打败了众多艮域门派买到了最后一枚七转回生丹,一鸣惊人。 当李慕瑾看见自家师父居然叫价七转回生丹后简直惊得说不出话来,师父之前不是说咱们买不起吗! 等到拍卖会结束,李慕瑾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师父师父!咱们哪来那么多天雷矿的啊?”说着她也突然想起了,曾经她与樊鸿飞还有冯云一同逛集市时,冯云就是用的天雷矿碎片与人交易的。 “难道!”李慕瑾难以置信地看向冯云。 冯云吹着蹩脚的口哨,朝他处张望,装作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就在李慕瑾正要去追问冯云的时候,滕枢发话了:“好了,人多眼杂,咱们要赶紧准备回宗了!” 听得此话,众人也严肃起来,七转回生丹啊,这可是救命的丹药,消息传出来说不定就会激出一些寿元不多的修士冒险抢夺,在艮域他们可没有宗门的支援。 早上出门之时,滕枢便已吩咐众人收拾好了行李,众人这时才知道原来是为现在作准备。 滕枢等人留下一封告辞的书信后,便快速下山离去。 刚来到山下,滕枢就看见了正在等待他们的谷子默。 “果然如我所料,滕老弟你们是打算提前离开了啊。”谷子默笑着迎了上来,和滕枢传音道。 滕枢见来人是谷子默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谷兄,不知谷兄还有何事?” “没事,只是宗主让我来送你们一程,最近艮域也并不太平。” 滕枢被想追问,谷子默却摇了摇头不愿多说:“走吧,我送你们离开。” “那便有劳谷兄了!”有谷子默这位造化境大能相送,滕枢等人自然放心不少。 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即便滕枢等人离开得快,但盯上灵台宗的人依旧不少,甚至有些还是从拍卖会结束后便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 但许多人见有谷子默在,只能恨恨地目送几人离开。 也有不甘心的一路追在滕枢等人后面,等着谷子默离开。 “前面就是坤域了,我就送到这里吧,顺便替你们挡住后面这些人,我想妙华门应该也不可能那么快将消息传回门内。”谷子默笑道。 “劳烦谷兄了,也请谷兄替我灵台宗多谢李宗主!”滕枢与李生朝着谷子默一拜,没想到这些人反应如此快,而且见到谷子默也不愿放弃,不难想象若只有滕枢一行人,后果会怎样。 “以我们的交情,客气什么。希望两位改日再来我木灵宗作客。”谷子默摆了摆手,边说边转身离开,离开前还朝着冯云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 “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谷长老走前看了我一眼?”冯云心中暗道,却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缘由。 告辞了谷子默,虽然回到了坤域,但接下来的行程也只有他们一行人了,滕枢与李生不敢大意。 “走吧。”滕枢与李生会到飞舟上,御使飞舟继续赶路。 “谷师伯一个人会不会有事?”李慕瑾有些担忧。 滕枢摇了摇头:“你谷师伯是造化境大能,拦他们片刻不会有事的,除非几位造化境联手或者巅顶大能出手,即便打不过要走还是没人留得住他的。” 有谷子默帮他们拦住了追兵,加上艮域的消息还没能传回坤域,滕枢一行人路上不禁平静了许多。滕枢与李生轮流御使飞舟,日夜不停,终于到了灵台宗域界,众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几人落到灵台宗山门内,值守的长老上前,见是滕枢一行人,惊疑地问道:“滕殿主!你们不是去参加木灵法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出事了!”滕枢等人比预定的早了好些日子。 “没事,掌门可在宗内?”赶了那么久的路,日夜无休,还要时刻防备敌人的埋伏,滕枢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这我就不知道了。” 告辞了值守长老,滕枢带着一行人直接飞到了丹鼎殿中。 “我去一趟灵华峰,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石将碎 回到灵台宗第二日。 大清早,冯云正盘坐在床上运气,突然他双目一张看向屋门方向。 一张纸笺被人从门缝塞了进来,冯云的神识见着这人做完一切后又鬼鬼祟祟地快步离开。他右手一招,那张纸笺被真元勾连自动朝他飞来,确定了纸上并没被人下毒之类的才伸手拈住纸笺打开。 只见纸笺之上写着:“石将碎。十里外落秋亭。” “石将碎?”冯云疑惑片刻,“莫非是张师兄出事!”他悚然一惊,三两下准备好东西便出了屋门。 落秋亭在灵台宗山门外十里处,倒是和冯云一直用来炼体的暗室是一个方向,倒也比较熟悉。他本想先去一趟丹鼎殿见一见李慕瑾,但想到滕枢的态度和丹鼎殿的立场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冯云一路放出神识,生怕被人埋伏,毕竟纸笺并未署名,上面的笔迹他也不认得,不过他隐隐猜出了是谁在等他。 盏茶功夫不到,冯云就已赶至了落秋亭,并未发生他担心的事情。神识扫过,果不其然,落秋亭中一名女子亭亭玉立,一双似傲似媚的丹凤眼中散发着冷漠的目光,拒人于千里之外。除了这位小师姐外,亭中还有一名穿着外门弟子袍服的女子,正在为慕容玥煮茶,倒像是名侍女。 冯云落地,引来亭中两女目光。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亭中,直接问道:“张师兄出事了?” “无礼!”那名侍女样的女弟子大声呵斥。 然而冯云此时哪有心情管这些,只是直盯盯地看着慕容玥,等待她的答案。 “伴月,无妨。”慕容玥声音清冷,抬手制止了这位名为“伴月”的女弟子,对冯云的表现有所意料。 “坐下说吧。” 冯云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起伏坐了下来,既然邀他之人是慕容玥,那便不可能是无的放矢,放心的同时,却也惊起更多波澜,张石十有八九出了什么事。 伴月虽然不喜冯云对慕容玥的态度,但还是为冯云倒上了一杯香茗。 冯云道了声谢,品了一口:“寒潭毛尖,小师姐倒是选的好茶,可惜没有热泉。”这寒潭毛尖乃是取自生长在寒潭周边的粹青树,每五年可摘取一次,用来做茶汤色清冽,味道淡雅,入口初时冰凉,后又逐渐回温,最后才有一丝甘甜,有提神醒脑之效。曾经也有一名女子总是在他忙碌时,为他倒上这样一杯香茶…… 就在冯云失神的片刻,慕容玥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眼注视着冯云说道:“哦,师弟竟能品出寒潭毛尖?” 冯云此时也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曾经在丹鼎殿里有幸品过一次,那味道着实难忘。” “是吗。”慕容玥看着冯云的双眼,仿佛要将他看穿。 不过冯云并不想在此事上纠缠,放下茶杯认真说道:“还请小师姐为我解惑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慕容玥看了冯云片刻,同样放下茶杯讲道:“事情还要从数月之前的赵家说起……” 慕容玥刚开口,就把冯云说得一愣:“赵家?” 于是迎来了慕容玥微冷的目光:“你在灵台宗待了那么久居然连灵台宗的几大势力都不知道?” 听到慕容玥的质问,冯云有些讪讪,不敢和慕容玥凌厉的目光对视:“我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哪能知道这么多啊。” “哼,丹鼎殿的大师姐,朝晨殿的大师兄,大年比、仙雷府、木灵法会,到处都有你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真是巧啊。”慕容玥声音寒冷,听得冯云一颤。 “那可不是巧了吗……” 慕容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冯云,但还是为他解释道:“灵台宗的势力主要分为八股,三殿五家,还有就是掌门一脉。这是细分,但八股势力其中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缔造了如今的灵台宗。掌门与三殿自不用说,而五家则是黄家、纪家、王家、侯家,最后便是赵家。这五家数千年来一直依附着灵台宗,长久下来,虽然独立在外,但早已与灵台宗不分彼此。” 听完慕容玥所说,冯云心中顿时思绪万千,朝晨殿殿主,张师兄的师傅便是姓黄。而纪家,冯云第一个想起的则是大年比上万剑化龙的纪城,还有王家,想着冯云看向慕容玥,她的师傅王海难道就是王家的人?除了赵家,另外四家他脑中竟都能想出可能对应的人来。 见冯云投来的目光,慕容玥微微颔首:“我师尊便是王家之人。五家之中黄家、王家、纪家都是站在朝晨殿这边,而侯家与其他没有家族势力的掌门一脉长老与弟子则是站在赏罚殿那边,唯有赵家和丹鼎殿算是两不沾边,所以无论势力还是在宗内的声音都是最小的。” 冯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解释完宗内的势力后,慕容玥才开始说回到正题:“赵家的家主赵博文早年曾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受了暗伤,难以痊愈,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发作,需得一种名为‘宝泽清神丹’的丹药来压制住伤势,否则便会真元紊乱,血脉逆流。” “数月之前,赵博文预感旧伤即将复发,而手中的宝泽清神丹已是所剩不多,于是就委托了丹鼎殿滕殿主为其炼制一炉。木灵法会前夕,宝泽清神丹所需的药材终于凑齐,滕殿主才开炉炼制,炼制好了便交由负责事宜的朝晨殿代为转交。” 听到这里,冯云也品出了些东西:“所以这前去赵家送药的人选便是张师兄了吧。”若派朝晨殿长老前去,要么有势大欺人之嫌,要么由显得不够重视赵家,而张石作为朝晨殿的大师兄,可以说是朝晨殿的门面之一,由他领头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慕容玥点点头:“没错。若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事情错就错在数年前朝晨殿曾暗中派人拉拢过赵家,却被赵家家主的赵文博断然拒绝了。” 冯云面色一沉,如此一来,其中就有太多文章可以做了。 “一月之前,张师兄代表朝晨殿去往赵家送药,正巧赶上赵文博伤势复发,赵文博服药闭关,张师兄等人也就留在了赵家作客,等待赵文博出关好再续前缘,谁知赵文博一连闭关半月始终未出,赵家人察觉不对,强行破开了关室,却见赵文博早已身亡。赵家惊怒,本以为是那宝泽清神丹未能见效,于是派出赵家丹师为赵文博验尸,没想到随后竟在其体内发现了一种极为隐蔽的混毒,而且这种毒毒发后竟与赵文博旧伤复发的状况一模一样。” “赵家人怀疑是丹药中有毒,于是扣住了张师兄等人,准备向灵台宗讨个说法。” “那赵家有验过其他丹药吗?”宝泽清神丹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粒,赵博文也不可能一次全部服用,必然会有剩下才对,是否是丹药有毒,查一查便知道了。 慕容玥无奈地答道:“自然验过了,其他丹药并无这种混毒。” “那……”冯云刚开口便自己闭了嘴,因为…… “赵文博早已辟谷,最近服用之物除了一些香茗,便只有张师兄等人带来的宝泽清神丹了。所以再检查了整个赵府无果后,赵家人猜测被下了毒的丹药恐怕只有一枚,只是刚巧被赵文博选中吞服了下去。” 冯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呡了一口说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朝晨殿有说法了吗?” “朝晨殿自然不会承认做下了这种事情,但炼制宝泽清神丹的滕殿主未归,而且滕殿主一向醉心丹道不理俗务,这事人人皆知。于是,几乎所有的嫌疑都集中在了送药的朝晨殿身上,张师兄等人自然是首当其冲,赵府哪里肯放人,而赏罚殿那边也主张为赵家讨个公道,所以拖延至今。” “那灵台宗就没派人去过赵府调查一下?” 慕容玥叹了口气:“前些日子三殿都派了人一同前去,丹鼎殿的丹师查验结果和赵府丹师所说无二,其他调查也没查出什么线索,事情没有丝毫进展,所以也让事情僵持了下来。如今朝晨殿自然不可能认罪,而赏罚殿则说证据确凿,要么丹鼎殿炼制了毒丹,要么便是朝晨殿中有人暗下毒手,若是后者张师兄等人难辞其咎,为了赵家与灵台宗的关系,壁虎断尾才是正理。” “朝晨殿这边也并不是没有动作,但如今赵家入铁桶一般,对朝晨殿更是严加防范,别说进入调查,连打听消息都难,张师兄又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黄殿主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先拖着再说。不过没想到你们提前回来了,也算是让事情出现了一丝转机,若能请滕殿主亲自出手,说不定能找出一些没能查出的东西来。” 冯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难说。朝晨殿与赏罚殿争斗,数次将丹鼎殿牵连其中,加之李师姐的关系,滕殿主对朝晨殿亦是不满。而且对方既然知道丹药为滕殿主所炼制,自然会想到滕殿主亲自出手探查的可能,恐怕就算滕殿主出手结果也会与之前丹师所说一样,再者说,滕殿主也只能这样说才能将自己与丹鼎殿从两殿之争中摘出来,所以要滕殿主为张师兄等人说话,很难。”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论局 听得冯云所说,慕容玥也是面色一沉,她也算是朝晨殿一脉,而且在仙雷府中张石也对她有恩。 沉吟了片刻,她又一次看向冯云:“那你怎么想。” 然而冯云却不答反问:“你又是怎么想?” 一旁的伴月眉头一皱,又要发怒,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与自家殿下这样说话的,而且听说这人只是一名炼体修士,也不知殿下为何要找这人帮忙。 慕容玥倒也并未生气,直接开口道:“此事证据太少,所以才让朝晨殿的嫌疑变得如此之大,但也因为如此,张师兄等人才只是被关押而并未被赵府中人含怒施刑,一切还有得谈,若是再有证据出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背后真是有人想故意陷害朝晨殿及张师兄,恐怕还会留有后手。前几日三殿调查的人也都回来了,结果估计也会很快在宗内扩散开来,按时间来说,这后手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说完,慕容玥又补了一句:“不过对方可能也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有了变数。” “你是说我们的回来?” “没错。既然对方选在了滕殿主不在的期间出手,那滕殿主的提前回来说不定能为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冯云一手摩挲着下巴,另一手习惯性地将茶杯向旁一移。 看得伴月气不打一处来,慕容玥倒是嘴角稍扬。伴月看了自家殿下一眼,没能发作出来,气鼓鼓地为冯云添了一杯热茶。 冯云品了一口微微皱眉,看了眼茶杯又放了下来。 “我总觉得太巧了。”他开口说道。 “比如?” “照你所说,赵博文突然预感旧伤复发,炼制宝泽清神丹的药材在木灵法会前夕才凑齐,炼制完成后滕殿主便离开坤域去参加木灵法会,而张师兄被派出送药,然后赵博文毒发身亡,这么多事全部凑在一起实在太巧了,除了木灵法会的时间能够提前知晓,其他事情的不确定太多了,若真的全是对方安排,那必然是个预谋已久的陷阱,而且对方如果真的害怕滕殿主的回归,那就该一举定胜负,彻底将局做死才对,怎么会拖到现在。” 慕容玥听罢稍稍摇头:“动作越大越是容易留出破绽,真正高明的棋手,布局只在开始的两三子,其他不过是应时而变,应势而为。对方提前将滕殿主这颗不好掌握棋子抽走,时局便明朗了许多,之后只要顺势落子,一切便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而且若是直接将张师兄等人除掉,恐怕会激起朝晨殿与其他不少仰慕张师兄的弟子的强烈反抗,出现不可预料的不利变数,反倒不如温水煮青蛙,更好收拾残局。” 冯云不禁想起了某位棋道圣手:“棋枰之上,生死操于吾手。使之生,为杀;使之死,为杀。则敌无存焉。” 此话一出,慕容玥眼前一亮:“好生霸道!” 冯云苦笑,棋老的棋路可不像他人那般慈祥,他在棋局之上从来都是被棋老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看似生路,却只是吃下冯云更多的落子而已,对这样的霸道恐怕没有人比冯云更加熟悉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我认识的一位棋道圣手所说。” 慕容玥一副了然:“确实,你那般天真,怎能说出这样‘杀尽天下,方为澄清’的话来。不过这位棋道圣手我倒是想见识一番。” 冯云轻咳一声,心中说道:“最好不要。” “还是说回正题吧。假如对方真留有后手,你觉得后手可能会是什么?” 慕容玥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知道,可能是用毒物栽赃在张师兄等人身上,也说不定是在朝晨殿内,也许是几株药材,也许是一名内奸,还可能是赵府中人,要知道能瞒过问心珠的方法也是不少。对方能下手的地方太多了,不好说。” “但这样的手法依然会留下破绽,对方既然预谋已久,恐怕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法。” 说着,两人同时陷入了思考,杯中清茶都已凉透,一旁的伴月正准备替自家殿下换上一杯热茶时,这两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同时看向对方。 冯云眼里闪现着光彩:“既然对方早就连滕殿主的行程都算进去了。” “那滕殿主回来说不定也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对方的后手不在其他,说不定就在滕殿主身上!” “如果有滕殿主的证言,不仅能让张师兄等人的罪状板上钉钉,还能彻底将丹鼎殿与朝晨殿的关系破坏,一石二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片刻间将事情捋出了头绪。 刚说完,冯云脸色一白:“遭了!昨日我们回宗,滕殿主便去了灵华峰,说不定事情已经有了变数!”他立马站起身来,“我去趟丹鼎殿!” 他正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之后有事我要怎么告诉你。”对方既然没选在宗内见面,自然是想避开什么,加上最近的形势,恐怕朝晨殿一脉的人周围都有赏罚殿的耳目在。 慕容玥起身走到亭子的梁柱边,朝着其中一根梁柱一拍,顿时弹出一方暗盒,看得冯云一惊,他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一处观景的亭宇,没想到此处还有暗格。 “你有消息或者想要见面可以将事情或者时间地点放在里面,每日子时与午时我会派人来这里看一次。” “好。”冯云答应一声,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待冯云的背影消失不见,慕容玥才又坐回了亭中,朝着身旁的伴月说道:“你觉得此人如何?”这个问题王海曾问过她,今日她又问起了伴月。 伴月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头脑不错,但没有礼数不知尊卑,听闻此人乃是凡俗出身,殿下若想收为己用,恐怕还需调教些时日。” “其他呢?”慕容玥品了一口寒潭毛尖,不置可否道。 “唔……奴婢对此人的了解不多,只看出这些了。”伴月微微躬身。 “你觉得他是个一般人?” “难道不是,虽然脑子不错,其他方面未见起出彩,真要说也就相貌俊俏一些罢了。” 要是旁人,慕容玥可能会不愉,但伴月是她从小带在身边的侍女,她进入灵台宗成为内门弟子后,也想办法将其领入了灵台宗,不过伴月资质一般,如今只有炼气境修为,只能当外门弟子。 慕容玥微微摇头:“光是这寒潭毛尖就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就连父皇一年也品不到几次,这人只喝了一口便能品出是寒潭毛尖,还知道寒潭毛尖需要热泉冲发才能激出其真正滋味。这些连你恐怕都不知道吧。” 伴月本以为冯云说热泉是指她所用之水不够好,没想到是寒潭毛尖所需,不禁愣了一会儿,但随即她又说道:“他不是说是在丹鼎殿内品过吗,说不定是那时知道的呢?” “这人说话真假难辨,不可尽信。而且他思考时竟还主动让你替他沏茶,这哪是一个兵营里长大的一般人。”慕容玥嘴角微翘,丹凤眼中充满好奇。 伴月似乎也恍然大悟:“殿下这么一说确实,除了有些无礼外,有些举止倒像个贵人。” “呵,此人神秘得很,总有一天我要将他握在我的手中。” 伴月听到自家殿下的话微微一笑,以慕容玥的头脑与好胜的性子,除了皇位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当然如果殿下没来灵台宗修道,未来坐上皇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 冯云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灵台宗,直接奔入了丹鼎殿中。 值守执事见一道人影突然冲入,差点大吼出声,结果一看竟是冯云。 “冯小子,你可越来越没礼数了啊。”这名执事也算和冯云多有照面,此时不禁打趣道。 冯云喘了两口气朝着执事抱拳道:“抱歉,刘执事。我找殿主和李师姐有急事。” “那我去为你通传一下。” “麻烦您了。”虽然他和丹鼎殿的人很熟,但毕竟不是丹鼎殿的人,规矩不可废。 不多时,李慕瑾便跟着刘执事走了出来,神色有些焦急,显然她也知道了张石的事。 李慕瑾朝冯云递了一个眼色:“冯师弟先随我进去吧,正好师父也要找你。” 两人进入里殿后,冯云悄悄问道:“师姐知道了?” “冯师弟也知道了?”李慕瑾转过头来,有些泫然欲泣。 “嗯。” “为什么啊,凭什么每次都是张师兄,张师兄明明不想跟任何人争的……”李慕瑾心中的苦闷终是难以掩住。 听到此话,冯云不禁难过,他入门不过两年多,但却看过张石不止一次被卷入风波之中了,更别说之前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李师姐,先别哭。当务之急是先替张师兄洗清嫌疑再说!带我去见殿主吧,我有话想怼殿主说。” “好,你跟我来!”听到冯云的话,李慕瑾擦了擦眼泪,想到自己这位师弟的过往,不禁多了一丝信心。 殿门打开,冯云看见了里面坐在上首的滕枢。 “若你是想让老夫替张石说话,那就不必说了。”没等冯云说话,滕枢便抢先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转机 “若你是想让老夫替张石说话,那就不必说了。”滕枢话语铿锵,不给冯云丝毫转圜的余地,李慕瑾不禁咬紧了下唇,心中又悲又凉。 不过冯云对滕枢的态度早有预料,也并不感到失落,而是迎着滕枢的目光答道:“弟子此来并非是想让殿主为张师兄求情。” 话音落下,滕枢双眼微眯,李慕瑾也转头看向冯云。 “弟子虽然听闻了赵家与张师兄之事,但却并不是为这两方而来。而是为了灵台宗与丹鼎殿而来。” 滕枢少见地扬起了嘴角:“哦?说吧,你一向能说会道,让老夫听听看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滕枢似乎心情不错,还开起了冯云的玩笑,让殿下的冯云与李慕瑾有些不大习惯。冯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想道:“我在滕殿主心中就是这么个印象吗?” 他轻咳两声,缓解了下尴尬说道:“咳,这次之事,弟子大概知道了个前因后果,其中嫌疑最大的莫过于炼制丹药的丹鼎殿与殿主您,还有就是送药的朝晨殿及张师兄一行人。但是此事的问题就在于证据太少,只能以嫌疑来排查下毒之人,若是此事就此盖棺定论,就算牺牲张师兄等人,丹鼎殿的嫌疑就被洗清了吗?” 滕枢收起笑容,不置可否地看着冯云。 “牺牲张师兄与其说是壁虎断尾,不如说是权宜之计,只不过是粉饰一下表面而已,哪里能瞒过悠悠人心。这一污点将盖在丹鼎殿身上再无洗清的可能。若被妙华门之类的其他门派知晓,于下一次木灵法会上以此重伤我灵台宗丹鼎殿,我们要如何反驳,其他域不知真相的门派又如何看我们?” 冯云见滕枢沉吟,再次低声说道:“而且,殿主愿意看见丹鼎殿每次都被卷入这样的风波之中吗?” 滕枢瞧了冯云一眼:“还用不着你来教老夫做事。” “弟子不敢。”冯云躬身道。 “好了,虽然你说的好听,但不管怎样,老夫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明日巳时前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见掌门真人。”滕枢慢悠悠地说道。 前半截话还在冯云的意料之中,但后半截就把冯云给整懵了:“啊?” “啊什么,这次木灵法会你功劳不小,教训了妙华门,又帮宗门买下了七转回生丹,正巧宗内一位太上长老时日无多,这一枚七转回生丹算是一阵及时雨,所以宗门决定赏赐与你。”滕枢高兴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冯云顿时放下了心,“是好事就行,我还以为你把我卖给掌门了。”他心中腹诽,还以为滕枢将他功法之事上报给了掌门,吓得他一激灵。 滕枢似乎看出了冯云所想,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是以为什么。” “没有没有!”冯云连忙摆手,“弟子只是突然听说要去见掌门真人有些惊讶罢了。” 滕枢轻哼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这位太上长老已闭关多年,连老夫都不知他的近况,昨日才听说他寿元无多了。昔年,老夫还是弟子之时,承蒙他的指点,受益匪浅。”说着他看了眼一脸憔悴的李慕瑾后又看向冯云,“你既然来此找老夫说这些,想必心中应该有些想法了吧。这一次,老夫可以破例配合你……” “真的?”“师父?”冯云与李慕瑾顿时一喜,李慕瑾更是激动地热泪满眶。 “别高兴,老夫还没说完。如果你要让老夫弄虚作假来保你的张师兄,老夫恕不奉陪!”滕枢说得认真,这是他的底线。 冯云笑着回道:“这点还请殿主放心!” “没事便下去吧。”滕枢挥了挥手,让冯云退下。 李慕瑾正要送冯云出去却被滕枢叫住了。 “没事,这里我挺熟的。”冯云知道滕枢可能有事要与李慕瑾交待,所以识相地自己离开了。 …… 大殿上寂静了一会儿,才听滕枢低沉地说道:“慕瑾。” 李慕瑾似乎猜到了自家师父要说什么,心中有些难过,声音颤抖地答道:“徒、儿在。” “若张石之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会恨师父吗?” 李慕瑾头埋地很低,难以看见她的表情,只有一滴滴眼泪掉落在地上,“滴答”声似乎回答了一切。 滕枢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子朝殿后走去,往日挺直的脊梁也佝偻了几分。 “……若张师兄不幸,徒儿不会怪师父。”李慕瑾突然朝着滕枢的背影跪了下去。 滕枢步子一顿,却又听李慕瑾接着说道:“不过那时候徒儿希望能下山还俗。” 李慕瑾声音凄凉又决绝,滕枢听罢,一言不发,负在身后的右手用力抓着左腕止住了双手的颤抖,默默朝殿后走去。 得到承诺的冯云心中一喜,本以为说服滕枢会费很大功夫,没成想滕枢主动给出了承诺。他找丹鼎殿的执事要来了纸笔,匆匆写好了约慕容玥晚上一见的纸笺,然后再次飞奔出了山门。 一路确认无人跟踪后,不到盏茶功夫,冯云便来到了落秋亭。 他没想到的是,慕容玥竟一直留在这里未走。 “小师姐莫非还在等人?”冯云呵呵一笑,走进了亭中。 “自然是在等你。”慕容玥放下手中的书本,端起一口热茶呡了一口,“我们时间不多,既然你去了丹鼎殿,过后无论结果如何总要与我谈谈接下来的布置,那我不如在此等你。” 这次伴月主动为冯云倒了一杯热茶,神色没了之前的倨傲。冯云品了一口,一边瞥了眼伴月,一边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说罢,丹鼎殿是何态度。观你面色,想来应该不差。”慕容玥看着冯云问道。 冯云放下茶杯:“嗯,滕殿主答应有条件地配合我们。” 慕容玥奇道:“哦?我记得虽然李师姐对张师兄有爱慕之情,但滕殿主却是反对和朝晨殿来往,且从来不愿插手到两殿之中的。”她本以为最好的结果便是滕枢两不相帮,由李慕瑾暗中为他们助力,没成想冯云居然能说动那位一向顽固的滕殿主。 “此事不太好说,你只用知道在不弄虚作假的情况下,滕殿主愿意配合我们的施为便可。”冯云面有难色地说道,此事有关滕枢的私事,他不好说给外人听。 慕容玥盯着冯云看一会儿,却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继续问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冯云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准备明日去面见掌门,请求再次派人去赵府调查此事,这次有滕殿主出面,我想掌门和赵府应该都不会拒绝。” 听到此话,慕容玥无法淡定了,双目微张,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去面见掌门?”掌门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即便是内门弟子也不是随时能面见掌门,更别说冯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炼体弟子还要去插手宗门与赵府之事。 冯云点了点头。 慕容玥到底是公主出身,城府不浅,片刻间就恢复了仪态:“就算你能通过滕殿主见到掌门,那你又如何能请掌门让我们插手重新调查?”以滕枢的名义再次发起调查不难,但问题是只要滕枢等人前去根本没有意义,甚至可能会正中他人下怀。 “呵呵,山人只有妙计。”冯云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也就得意了一小会儿,就在慕容玥凌厉的目光下投了降。 冯云品了一口茶,掩饰了下尴尬道:“其实是正好明日掌门要召见我。”说着他将之前木灵法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慕容玥。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会提前回来。”慕容玥微微颔首,之前她一直忙碌这边赵府和张石的事情,木灵法会上发生了何事,冯云等人为何提前回来倒是没来得及去过问。 “总算是好运了一次。”冯云呼了口气。 “确实。”慕容玥嘴角扬起,看得冯云一愣。 “今天怎么了,滕殿主也是,小公主也是,一个个往日跟欠了他们钱似的,今天居然都笑了。”他心中腹诽道。 察觉到冯云的目光,慕容玥顿时收敛了笑容:“看什么。” 冯云立马移开目光:“没什么,这里景色不错,等有空来这边散散心。” “哼。”慕容玥轻哼一声,“我想你以后可能没有空了。” “为何?”冯云一愣。 “若这事背后真是他们所为,你个小小的外门炼体弟子坏了他们好事,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在外门修炼?”慕容玥似笑非笑地看着冯云。 听罢,冯云举起茶杯的手不禁顿在了原处。滕枢主动愿意配合,正巧他又立下大功,担忧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他光顾着高兴了,没想到他自己以后怎么办。 冯云的脸色顿时发苦,他进门以来最大的想法就是低调,好好修炼自己的两仪玄神宝经,没想到竟出了那么多事。之前还有滕枢、李慕瑾等人挡在前面,但这次他不想站到前面都不行了,这以后被赏罚殿盯住哪还会有好日子过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论功行赏 第二日,冯云来到丹鼎殿。 “到了,便跟我来吧。”滕枢见冯云来到,便起身带他去见掌门真人。冯云奇怪地看了眼滕枢,又四周瞟了瞟,他今日是被童子直接领进来的,压根儿没见到李慕瑾的影子。显然滕枢的心情也并没昨日那般好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禁有些担心李慕瑾。 路上,冯云老老实实地跟着滕枢后面,走了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朝滕枢说道:“殿主。” “什么事?”滕枢头都没回,低声答道。 “那个、李师姐她?” “这次的事,我不准她插手。” 冯云心中一沉:“那李师姐还好吧?”以滕枢的性子若是和李慕瑾谈起这次张石的事哪能得到什么好话,“昨天光急着去和小公主说事了,忘了这边,早知道该和李师姐多谈一会儿。”他心中暗道。 “不好又怎样?我辈修士,更应当知道天不如人愿,若世间之事都如此顺遂,岂不是人人长生,我们还修什么道,不如还俗享受人间富贵去吧。”滕枢话语夹着几分无奈又夹着几分怒火,也许有一分悲凉。 冯云似乎从中听出了什么,心中一惊:“莫非李师姐起了下山还俗的念头!”李师姐性格天真烂漫,若张师兄真的被害,李师姐对灵台宗彻底绝望,真的会下山还俗脱离这片苦海也说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所想愈发坚定,他抬头看向滕枢的背影说道:“上山之前,张师兄曾要我记住一句话:‘天地不弃于人,而人自弃于天’,弟子深以为然。不管发生何事,弟子只愿身边之人平安喜乐,不然此道修来何用!” 滕枢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冯云:“我记得你上山修道是为了长生。” 冯云点点头:“是,上山前弟子所求是为了长生。现在也一样,不过弟子如今求的不再是一人之长生。” 滕枢与冯云对视了片刻后回过头去:“大言不惭,一人之长生就已难倒天下修士,你又如何能例外。” 冯云嘿嘿一笑:“若世间之事都如此顺遂,我们还修什么道。” 听冯云用自己的话来回答自己,滕枢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灵台宗的主峰——灵华峰。 冯云四处张望了下,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充满了好奇,这里景致优美,却又没他想的那般华贵,倒是有股闲云野鹤的氛围。 滕枢带着冯云来到大殿之前,朝一旁童子说道:“应掌门召见,丹鼎殿殿主滕枢、外门弟子冯云前来拜见掌门。” 此处的童子显然大场面见得多了,没有丝毫惊慌,平淡地朝滕枢施了一礼后,进入了殿中通报。 不一会儿,童子便小跑着出来,朝二人说道:“掌门请二位进殿。” 滕枢带着冯云,一前一后地进入大殿。还没进去,冯云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数道神识更是从他身上扫过,好在他早有准备,一身真元都封闭在了丹田之中,显化出阴死之气缠身的样子。早前与太上长老一行去往震域时,他还提心吊胆,时刻不敢放松,但自从金丹境后,这样的伪装他愈发得心应手了,有信心只要不被大能亲自诊脉探体,便能瞒得过去。 冯云低着头,不敢放肆,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殿上之人不少,其中估计还有朝晨殿与赏罚殿的那两位。 “参见掌门。”“参加掌门真人。”冯云跟着滕枢一同向殿上主位见礼。 掌门丁言文呵呵一笑:“滕殿主不必多礼。” “是。” 滕枢见过礼后,朝着丁言文和众人介绍道:“他便是协助弟子在木灵法会上卖下七转回生丹的那名弟子,冯云。” 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冯云瞬间感觉一双双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压力倍增,这是数位大能无意识的威压,他承受地十分吃力,片刻之后他突然身体一松,原来是掌门的丁言文出手帮他化解了。 “不错,起来吧。”丁言文呵呵一笑。 “谢掌门真人。”冯云终于站起身来,用余光瞟了下大殿两侧,竟然有三人是他认识的,其中两位自然是慕容玥的师尊王海,和张石的师尊、朝晨殿的殿主黄心远,而另一人却是曾在赏罚殿中,交付被历成业所害的弟子身份令牌时遇见的那位长老。 “听说滕殿主说,是你拿出了众多天雷矿才让宗门成功拍下了七转回生丹?” “是。”冯云恭敬地答道。 冯云右侧的朝晨殿众人都是不禁一笑,有的夸赞冯云知恩图报,不枉宗门栽培,灵台宗有这样的弟子脸上有光。 不过也有人跳出来质疑道:“你一个外门弟子哪来如此多的天雷矿?莫非有人授意指使?” 只听这些,他便知道无论是朝晨殿还是赏罚殿恐怕都已经知晓了他的来历,才会有如此分明的态度。 习惯了下众人的目光,冯云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些天雷矿是弟子在圣雷真人洞府中偶然得到的,当时同弟子一起还有王海长老的弟子,慕容玥师姐。” “你一个外门弟子去了圣雷真人的洞府?”显然他们只是查到了冯云的来历,数月前的事他们似乎还没去了解过,当然也不排除只是这人不知道。 这时王海站了出来,替冯云答道:“他是作为在下弟子的护卫而去,苏长老有什么意见吗?” 只见那名苏长老呵呵一笑:“护卫?他一个不到缚鲸境的炼体弟子能当什么护卫?抢夺圣雷真人传承这么重要的事,你们竟找借口安插一个没用的炼体弟子进去,未免有些以权谋私吧。” “苏长老还请慎言。冯云修为虽然不高,但他两年前大年比时击败了紫辉剑派的弟子,当时我宗金丹境弟子惨败,是他为我宗门争回了一口气,两年后又在木灵法会上连败紫辉剑派与妙华门弟子,在九洲修士面前扬我宗威,而且在圣雷真人洞府内,他也确实救了我那徒儿一命。说他没用,那咱们宗内的绝大部分弟子岂不都是酒囊饭袋。” “再者,此事在下早已征求了文长老的同意,这以权谋私真是无稽之谈。”王海争锋相对道。 场中众人这才知道了冯云的战绩,看他的眼神不禁热了一分。 “哦?那倒是老夫眼拙。不过离圣雷真人洞府一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吧,为何你没将这些天雷矿去换取功绩点?而且老夫观你体内有股阴寒之气藏得极深,莫不是有什么隐瞒之事?” 曾对冯云留意过的王烨然眉头轻皱,他当然知道冯云的来历,冯云刚进大殿他就认出了冯云,刚刚也是他向其他赏罚殿的人点明了冯云的来历,不过在这样的场面下,他显然无法细说,所以其他人只知道冯云是张石领入山门的,其他并未太多了解。 冯云看向这位苏长老,既然对方这样咄咄逼人,而且如今对方估计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也不再客气:“弟子在圣雷真人洞府中受了重伤,之后便一直在养伤,没有时间去赏罚殿兑换功绩点,伤好之后又作为护卫跟着滕殿主赶去艮域,正巧赶上了木灵宗拍卖七转回生丹,弟子见滕长老苦恼才献出了身上全部的天雷矿,莫非弟子做错了不成?” “至于弟子体内的阴寒之气,在弟子的来历文牒上写地很是清楚,弟子出身凡俗国家的边疆,在弟子还是襁褓之时便惨遭敌人屠戮,得父母以命相救才逃过一劫,弟子独自在死城中过了一夜,侥幸被当时的一位神医救下,保住了性命,但也被阴死怨气缠身,在弟子命不久矣之时,恰好遇见来内门弟子张石张师兄,张师兄见弟子求道之心坚忍,才给了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以炼体一道进入了宗门。弟子心怀感激,这才努力回报宗门,没想到换来的竟是长老的诘问。” “就是,苏长老你如此对待一名有功之人,传出去让其他弟子怎么想,让其他宗门怎么想,我听着都替冯云感到寒心。”王海说着寒心,但面上笑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苏长老正要说话,王烨然抢先说道:“呵,苏长老说话一向这样,冯云你莫要误会。苏长老这人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沙子,所以才问细致了些,过去也有不少奸细混入我灵台宗,也是多亏有苏长老的谨慎才将这些人揪了出来。” 有王烨然替苏元亮打了个圆场,苏元亮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丁言文见双方都不争了才笑着开口说道:“哈,冯云。” “弟子在。” “今日让你前来并非诘问,而是要论功行赏,你可有什么想法?功绩、功法、丹药,甚至一处洞府你都可以提出来。” “等的就是这个!”冯云心中一震,深吸口气说道:“回掌门,弟子不想要赏赐。” 赏罚殿的人都是一惊,心中顿时感觉不妙,为首的寇蒙更是眉头微皱。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殿上之争 丁言文听罢笑容不减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回掌门真人。正如方才弟子所说,内门弟子张石张师兄对弟子有入道之恩。前日,弟子听闻张师兄外出替人送药,却被诬陷为下毒,害赵家家主身故。弟子也算对张师兄有所了解,以他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弟子不求其他赏赐,只请掌门真人给弟子一个机会,重新调查此事,还张师兄一个清白!”说完,冯云又一次跪了下去。 话音落下,先去退去的苏长老站不住了,大声斥道:“放肆!凭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胆敢插手宗门大事!” 冯云头也不抬的直接回道:“灵台宗非是一人、一殿的灵台宗!弟子虽然只是小小的外门弟子,但也曾为宗门扬眉争光,如今为宗门涤净清白有何不可!” “大胆!”苏长老怒不可遏,何时有过小小的外门弟子胆敢一而再地驳斥于他,此时不禁气极,一身恐怖的威势顿时朝冯云压来! 王海等人自然不可能光站一旁看戏,他大袖一摆,只听空中“咣”一声巨响,似乎什么无形之物撞在了一起。 “苏长老真是好大威风!掌门真人面前,竟敢随意对有功弟子出手!”王海怒喝道。 苏元亮也回过神来,赶紧躬身抱拳朝丁言文道:“请掌门恕罪。” 丁言文似乎脾气很是不错,笑容没有半点消失:“无妨,不过苏长老你这性子确实该改改了。” 丁言文语气和蔼,但苏元亮却是听地头冒冷汗:“是。”说完赶紧退下。 “苏长老虽然孟浪,但话糙理不糙,若是被别人知道我灵台宗的宗门大事由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随意置喙,岂不沦为笑柄?”一直未曾说过话的赏罚殿殿主寇蒙开口说道,看向冯云的目光中充满不屑。 寇蒙发话了,作为朝晨殿殿主的黄心远怎能无动于衷:“呵,寇殿主说的不错。冯云,此事的确是宗门大事,还轮不到你的身份来主持此事。” 王海听出了黄心远的话外之音,立马笑道:“不过若是换一人来主持调查,而你作为陪同帮忙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荒唐!”王烨然看出了对面是想偷换话题,将重新调查之事定下,于是赶紧讲道:“之前调查的人才刚回来,又派人重新调查,岂不是显得我灵台宗朝令夕改、办事无能!” “之前的人不也什么东西都没查出来吗?再派人手有何不可?”王海说道。 “还需什么证据!赵家主体内的剧毒便是铁证,赵家主毒发期间只服过这宝泽清神丹,若不是你们朝晨殿捣鬼,难道还能是滕殿主下毒吗!”寇蒙一番话几乎将所有事都摆上了台面,一时间殿内安静了下来。 丁言文看了寇蒙一眼,寇蒙却看着另一边的黄心远等人。 丁言文笑容微敛,看向一直在旁站着的滕枢:“滕殿主,此事与你也有莫大干系,你有何看法?” 滕枢不喜不怒,平淡地答道:“弟子炼制宝泽清神丹也不是一次两次,全然按照赵府所给药方炼制而成,不曾有过更改,丹成之后也一直保存在丹室,除了老夫的弟子外,无人能够进弟子的丹室,而那日弟子的徒儿正在外准备木灵法会的事宜并未去过丹室,直到朝晨殿来人取走丹药,之后的事弟子一概不知。” “滕殿主一向醉心丹道,两耳不闻窗外事,弟子相信滕殿主不会做出有损丹鼎殿声誉之事!”寇蒙听完也朝丁言文说道。 “那你对赵家主身中的剧毒可有了解?”丁言文继续问道。 滕枢摇了摇头:“回掌门。弟子看过丹鼎殿去调查的长老带回的毒方,上面记载所用的毒物药材并不全面,而且制毒的手法和下毒的手法,也是一概不知,只能推测是一种混毒,而且毒发源头在腹部。光凭这些弟子也无法作出其他判断。” “意思是有些事情你需亲自看过、验过才能知晓咯?” “是。” 丁言文呵呵一笑。他们一问一答,可把赏罚殿的众人给急坏了。 “这如何使得!如今赵家怒火中烧,滕殿主亲去,若是在赵家有个闪失,将是我灵台宗莫大的损失!而且滕殿主根本没有理由作出对赵家主下毒的事来,凶手早已昭然若揭,徒儿还请师尊早日决断,时间久了只怕赵家与我灵台宗离心离德啊,勿要为一些卑鄙之辈让我灵台宗受辱!” 寇蒙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王烨然、苏元亮听地也是首肯心折,连忙站了出来朝丁言文拜道:“弟子也是如此认为!”“还请掌门早日决断!” 他们刚说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在殿中响了起来:“弟子不这样看!” 说话之人却是一直跪在地上的冯云,此时他也并未起身,依旧埋着头,只有声音让人注意到了他。 寇蒙眼中带怒,却听丁言文说道:“呵,你又有什么看法?抬起头来说吧。” 听到掌门的话,冯云抬起头来,眼中甚是坚定:“弟子不同意寇殿主的说法。既然此事还有可查,为何不查?滕殿主亲临不是更能告诉赵家我灵台宗心中坦荡,若是真像寇殿主所说将张师兄等人让赵家处置,岂不是认下了这桩事情由我灵台宗所为,这个污点将再无洗掉的可能,那才是有辱我灵台宗万年清誉!还请掌门真人三思!” 黄心远不禁点头赞同,王海也附和道:“说的没错!还请掌门三思!” “笑话!我灵台宗万载声誉岂是一个归一境弟子能代表的,将他交由赵家发落才显得我灵台宗深明大义!反而拖得久了,说不定会让赵家怀疑我灵台宗故意拖延,看轻他们,从此与我们离心离德,万一他们倒向妙华门,我们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不管是滕殿主的安危还是赵家的态度,哪一个是你这夸夸其谈的竖子能担得起的!”寇蒙直斥冯云,庞大的威势压力顿时让冯云趴在了地上,连呼吸都有些难以保持,更别说是答话了。 黄心远自然不会看着寇蒙逞威,一挥袖便替冯云挡住了这股压力。冯云终于撑起身子,喘着粗气,刚刚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把肺里的空气都吐了出来。 “我看寇殿主的性子才该改改了,不然苏长老上行下效如何能改得过来。” 寇蒙的身份自然不是苏元亮能比,他怒哼一声:“本殿主只是听不惯一些自以为是的黄口小儿在那儿搬弄是非!” 冯云抬起头,见到黄心远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倒觉得冯云说的没有问题。张石如今就在赵家手中,即便我们拖延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拖到赵家将张石放了不成?正如冯云所说,若是滕殿主亲至,不仅能显出我灵台宗坦荡与诚意,说不定还能查出其他蛛丝马迹,还赵家一个公道,还我们一个清白,岂不皆大欢喜。”和寇蒙的性烈如火相反,黄心远犹如一汪深潭,说话不紧不慢,丝毫感受不到被关押着随时有性命之危的是他的徒弟。 听罢,寇蒙立马嘲道:“若是大费周章过后依旧没能查出什么呢!若是赵家激愤之下真有万一呢!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黄殿主不会不懂吧?” “难道我灵台宗就不能派人保护滕殿主吗?赵家之所以没有直接向张石动手不也是忌惮我灵台宗吗,如今我们显出诚意,又是在赵家行事,赵家亦是数千年的世家,如何会做出和我灵台宗彻底翻脸的蠢事来。” 寇蒙还要再辩,却听上座的丁言文发话了:“够了。再吵下去,明年都吵不完。” 众人皆是转向掌门丁言文,听他如何决断。 “冯云。” “弟子在。” “老夫赐你灵台令。”听到丁言文此话,众人皆是一惊,下一刻寇蒙等人面色一沉,王海则是喜上眉梢,连滕枢都不禁双目微张,而黄心远依旧保持这淡然的微笑,好似一切都和他无关。 冯云接住丁言文抛下的一枚黑色令牌,入手不轻,也不知是何材料所铸,上面刻有两个大字“灵台”。 “有这灵台令在手,你可暂使长老之权。但不是在宗内,而是在去赵家调查的过程中。”说着,丁言文看向其他众人,“此行三殿各出两人,一长老,一弟子,莫让赵家以为我灵台宗以势欺人。丹鼎殿这边就由滕枢去吧。” “弟子遵命。”滕枢躬身领命。滕枢亲去,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两日后启程,老夫给半月时间让你们调查,半月之后,若还不能查出其他结果,那张石等人交由赵家处置。” 丁言文的话让冯云心中沉甸甸的,若是半月之后自己等人不能查出真凶,张师兄恐怕难以幸免,李师姐恐怕也会愤然还俗。 “不知师尊让哪位长老主事?”寇蒙犹不放弃,躬身问道。 丁言文神秘一笑:“主事之人两日后你们就知道了,下去好生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主事人 两日后,灵华峰上。 一大早,冯云便跟着滕枢来到这里,丹鼎殿这边滕枢非来不可,而另一人则选中了樊鸿飞。樊鸿飞虽然不是滕枢的弟子,但也是丹鼎殿的二师兄,修为和经验远比其他弟子丰富,这种场面最是合适。 三人来到灵华峰上,发现早已有人等在这里。 朝晨殿的人选冯云昨日便已从慕容玥口中知晓,只见王海师徒此时正在山间的凉亭中歇息,伴月站在一旁为二人煮茶。 “滕殿主来了。”王海一笑,看向冯云三人。 滕枢与王海并不算亲近,只拱了拱手道:“原来是王长老。”一边招呼樊鸿飞向王海施礼。 “玥儿,这位便是滕长老。” “见过滕长老。”慕容玥亦是礼数不缺 “见过王长老。”冯云也是上前朝王海见礼,他如今身怀灵台令,虽然有长老之权,但真正身份只是一名外面弟子,还不敢放肆。 “哈哈,冯云不必多礼,我灵台宗有你这样的弟子,何愁不兴旺啊。”王海哈哈一笑,似乎对冯云很是看好。 “王长老谬赞了。”冯云笑着答道,但心中却是腹诽,“要不是知道你是想给你徒弟找护卫,我还以为你要收我为徒呢。” 慕容玥和冯云递了一个颜色,昨日他们还在商量赵府一路的安排,可惜时间太紧,现在知道的线索也太少了,难以具体定计。 两位长老坐在亭中品茶,不多时,赏罚殿的人也到了。 “黄殿主果然把他的左膀右臂给派出来了,看来黄殿主对自家徒弟还是不错的啊。”来人说话口气似笑似嘲,将刚刚和煦的气氛搅得滴点不剩。 王海见到来人也是轻笑一声:“苏长老,寇殿主不也将您老人家请出来了吗,原来寇殿主对我朝晨殿的事也是如此上心啊。”他在“上心”二字上轻微一顿,在场众人自然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滕枢两耳不闻窗外事,呷着热茗,并不参与二人的交锋。 滕枢是三殿殿主之一,身份比王海和苏元亮要稍高一些,他能无视苏元亮,苏元亮却无法无视他。于是苏元亮不理王海,先上前与滕枢见礼。 “滕殿主。” 作为回应,滕枢放下茶杯,朝着苏元亮一拱手,但并不多话。对于滕枢的冷淡,苏元亮也并不气恼,反而向自己的弟子介绍道:“武俞过来见过滕殿主。” 苏元亮的徒弟不是别人,正是在震域一行中与冯云、慕容玥等人一起的侯武俞。 侯武俞上前向滕枢见礼,滕枢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这时苏元亮才见到滕枢带来的弟子并非是李慕瑾,而是一位男弟子,他悄然一笑,心中暗道:“呵呵,看来滕枢还是不想自家徒弟和张石扯上关系,真是狠心啊,最后一面都不让见。” 三殿的人都到齐了,只等掌门安排的主事之人,这两日寇蒙也不是没去探过自己师尊的口风,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王海笑着朝滕枢与苏元亮问道:“二位可知掌门真人选谁作这次的主事之人?”到了此时,即便三家不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所以王海直接问了出来。 滕枢摇了摇头:“不知,这两日老夫未曾来过灵华峰。” 苏元亮喝了一口热茗说道:“没有消息,掌门真人不愿说,谁又能知道。” 另一边,几名小辈也站在一起,如今冯云被彻底打上了朝晨殿一脉的烙印,所以也不再顾忌,大大方方地和慕容玥站在一起,樊鸿飞只与他相熟,自然也跟在他身边。 冯云向二人互相介绍对方。这两人一人贵气,一人潇洒,倒是像极了凡俗间贵人之间的见面,听得冯云百无聊赖,直打哈欠。 樊鸿飞见状苦笑着朝冯云说道:“冯师弟还真是八面玲珑,连朝晨殿中都有如此人脉。” 听到樊鸿飞说自己,冯云摇头摆手地否定道:“樊师兄你可想多了,朝晨殿我也就只认识张石师兄和小师姐而已。” 稍远处的侯武俞则嗤笑道:“是吗?听说前两日某人挟功图报,还当着掌门真人的面顶撞寇殿主。呵,现在才想划清关系会不会晚了点啊。”他声音不大,不过在场众人都是修士哪会听不清他说什么。 冯云无奈地朝樊鸿飞摊起双手:“你看,我这叫什么八面玲珑。” 樊鸿飞只知道冯云会参加这次的调查一事,但不知详情,如今听到冯云竟然面见过掌门真人,还在掌门真人的面前顶撞了寇殿主,不禁呆愣在原地。 “冯、冯师弟,你真的在掌门真人面前顶撞了寇殿主?”樊鸿飞难以置信地看着冯云。 冯云轻咳一声答道:“樊师兄,瞧你说的,那怎么叫顶撞,我与寇殿主都是为了宗门着想,只是想法有些不同,在掌门真人面前一起商讨而已。” 樊鸿飞脸色有些不自然:“……商讨?”连慕容玥都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转过头去。 “哼,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侯武俞不满地嘲道。 不过任侯武俞怎么说,冯云都并不搭理,反正对方也只能嘴上过瘾,他有灵台令在手,侯武俞连跟他过手的资格都没有。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冯云还打不过他。 从木灵法会到现在,时间太紧,冯云连进行下一次血炼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下次他有龙骨丹相助,想来能够有大番精进。 众人闲聊一阵后,一道剑音忽鸣,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只见一把丈长飞剑自远处而来,片刻间便飞临了凉亭之上。 两人轻轻落地,飞剑化作本来大小落入来人手中。 “林师姑!”滕枢见到来人,赶紧走出凉亭,上前见礼。 一位鹤发老妇人将宝剑放入百宝袋中,看着滕枢呵呵一笑:“滕枢啊,许久未见你倒是变得老态了,看你这眉间悬针,还是像当年一样爱操心啊。” 滕枢摸了摸自己的眉间,苦笑着摇了摇头:“让师姑见笑了。” “见过林师姑。”其他众人也赶紧上前见礼,这位林燕师姑虽然在门内只有长老之职,但却是掌门丁言文同一辈的弟子,众人不敢无礼。 三位长老见了礼才轮到小辈们,冯云几人上前拜道:“见过林师叔祖。” “嗯。”林燕一脸和气,挥了挥手让众人不必多礼。 冯云抬起头了,呼吸不禁慢了一拍。 林燕扫了眼众人开口讲道:“呵,这次去赵家,掌门指定的主事人是方师侄,老身只是她的护卫。” 林燕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一同看向她身后一脸清冷的女子。 方溪走上前来,朝着众人施礼:“见过滕殿主,王师兄,还有苏长老。” 三人这才缓过神来,一一回礼。樊鸿飞见冯云愣在原处,赶紧拍了拍他。 冯云顿时回了魂,和樊鸿飞、慕容玥上前见礼。 “见过方师姑。” 方溪微微颔首,便算是答应了。 众人神色不定,都在思考掌门让这位担当主事人是什么意思。特别是苏元亮,心中思绪万千:“掌门怎么把这位派出来了,这意思是两不相帮?据说这位和滕枢那徒儿经常走动,莫非是要保住滕枢的意思?” 不过心情最为复杂的却是冯云,他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与这位方师姑的再会来的如此突然。 慕容玥倒是注意到了冯云的异常,不过这里人多口杂,她倒不好直接询问。 众人叙了会儿话,但主要都是林燕与三位长老在说,而方溪只是默默在边上旁听,只有偶尔提到她,才回上那么一两句。 方溪的冷漠和慕容玥截然不同。慕容玥出身王庭,身份贵不可言,长年养出的一身贵气,自有一番冷傲,不是不愿与人交流,而是不屑与一般人交流。而方溪就不同了。 “启程吧。”林燕笑着说道,随后从百宝袋中放出一艘飞舟,九人陆续登上后,只留伴月一人在舟下,她没有资格参与这次调查,所以今日只是来送行的。 …… 赵家离灵台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所以并不太远,不到半天时间,众人便到了地方。 飞舟刚刚落下,就见从赵府中人迎了出来。众人从飞舟下来,朝迎来的赵府中人走去。 赵家之人领头的是一位中年人,鬓发有些微斑白,神情郑重。而他一旁的则是为白发老者,两条剑眉不怒自威,眼中似有怒火升腾。后面跟随的众多随从看向灵台宗众人的眼神亦是不善。 “见过各位灵台宗道友。在下赵自明,如今暂代赵家家主之位,前任家主赵博文正是家父。”中年人身着一身孝衣,上前朝众人见礼。 众人一一回礼,介绍中,听到此次的主事者竟是方溪时,赵自明也是一愣,作为灵台宗的一大势力,赵家的家主自然知道方溪是何身份。 一天前,灵台宗已经派人来通知过此次调查,对滕枢等人的到来倒也并不意外,不过方溪的出现就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赵自明和一旁的白发老者相视一眼,眼中都带有疑惑。 “各位先请进吧。”想不出个所以然,赵自明先将众人带入府中安顿。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知真蚕 冯云等人跟着赵自明入到府中。数千年的家族,说是府邸,但规模与富丽比之凡俗的皇宫也不遑多让。 刚进门没走两步,冯云等人便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敌意,周遭下人与赵家子弟虽然动作恭谦,但眼中的敌意却几乎没有掩饰,冯云看向走在前面的赵自明:“看来这位是有意而为之啊。”作为家主一般情况下怎么会放任自家的下人与子弟如此无礼,要么是故意的,要么便是这位家主有名无实,不过现在这场面应该是前者才对。 赵家虽然应下了这次调查,但要说心中没有怒气肯定是假的,借此给冯云他们增添压力也实属正常。 他们刚走了没几步,一名穿着白色孝服的姑娘从殿中迎了出来。冯云看去,这位姑娘虽然及笄,但似乎年岁不大,样貌娇俏中还带着些稚嫩,可能与他的岁数相差不远,此时正眼眶微红,纤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能擦拭的泪珠,真真是一副梨花带雨,让人怜惜。 姑娘走上前来,先是小心地扫了一样冯云众人,眸子里三分好奇,七分悲愤,随后才朝着赵自明叫道:“爹爹。” 赵自明微微颔首转身向冯云等人说道:“刚才还未向各位介绍,这位是我父亲的胞兄。” “赵博识。”和赵自明一同出门迎接众人的白发老者,语气不耐地直接说道。 赵自明脸上有些无奈,转头又将朝一旁的小姑娘说道:“这是小女赵永福。永福,过来拜见几位灵台宗长老。”赵自明先为自家女儿介绍了方溪与林燕,这两位一位是这次的主事者,另一位则辈分最高,其次才介绍了滕枢、王海和苏元亮。等看向冯云时眼神就有些奇怪了,因为一行九人只有他一名穿着外门弟子的袍服,感到奇怪的自然不止赵永福,还有赵自明,不过有方溪在前,冯云这样的小角色自然没多少好在意的。 众人落座后,下人为众人端来香茗。 赵自明品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不知各位这次前来准备如何调查?” 方溪虽然并不擅长这样的场面,但作为主事人,此时还需要她来说明来意:“前日,滕殿主终于从木灵法会返回,加之上次调查结果不尽人意,所以我宗决定重新进行调查,半月之后,若依旧查无所获,张石等人任凭家主处置。” 他话音刚落,赵博识便抢话道:“哼!怕不是你们的缓兵之计!而且你们以为拿一名小辈出来顶罪就没事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说着他一掌拍在一旁的茶几之上,茶几瞬间化为齑粉,茶盏跌落地上摔个粉碎。 顿时无数赵家子弟与下人涌了进来,有的甚至手拿兵器,好似下一刻便要一拥而上,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 “下去!”赵自明朝着冲进来的人吼道,众人顿时纷纷退下。 过后赵自明才朝众人拱手歉意道:“各位道友见谅,家父过世,大伯心绪难平,言辞不免激动了些。”同时让下人进来收拾残局。 见方溪面现难色,林燕呵呵一笑:“家主客气了。” “哼!”赵博识心中不满,但家主已经说话,他也不好当众违逆,只得怒哼一声。 王海亦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此时也跟着讲道:“还请赵前辈息怒,此次我等亦是带着诚意而来,滕殿主亲至便是最好证明。而且此事蹊跷甚多,若是贸然作下定论,我宗弟子枉送性命不说,更重要的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赵博文前辈如何能含笑九泉啊。” 赵博识不置可否,赵自明则是看向未曾说话的滕枢:“不知滕殿主怎么看?” 滕枢毫无隐瞒老实说道:“以先前我丹鼎殿长老带回的记载看,在下也只能判断赵前辈所中的应该是一种混毒,至于其他只能等到在下看过才能知晓。” “丹药出自你之手,你又如何逃脱得了干系,万一凶手是你,这岂不是让你毁去证据的大好机会!”赵博识眉头紧皱大声说道。 滕枢听罢丝毫不怒,只是平淡地答道:“在下继承灵台宗丹鼎殿已有三百余年,从未做过有损丹鼎之名的事。宝泽清神丹,在下一直按照贵府提供的丹方炼制而成,绝无半分更改,若有半句假话,在下愿被道心反噬而死。” 滕枢口气毫无铿锵,但其中决心却无人敢怀疑,连赵博识都难以反驳,偏过头去不知想些什么。 赵自明再次出来打圆场:“滕殿主的声誉,赵家亦是有所听闻,在下也相信滕殿主不会做出下毒之事。但是此事重大,只凭在下的相信,也无法堵住赵家上上下下悠悠之口,若在下力排众议让滕殿主来亲自进行查验,而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恐怕……” 赵自明言下之意,群情激奋之下他也不能保证赵家的其他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来。 灵台宗众人脸色微沉,赵自明这番话比之赵博识更有威胁,也是在提醒灵台宗,若是想行拖延之计,后果可能不好预料。但这哪有什么保证,谁又有把握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沉重时,滕枢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物,挥手间将此处大殿的景象与声音封闭起来,外人再难察觉。 在众人的注视下,滕枢将手中木盒打开,露出其中真容,竟是一只玉蚕,蚕身翠意盎然,流光溢彩,栩栩如生,雕刻之细致简直巧夺天工!站在滕枢身后的樊鸿飞眼中尽是狂热。 “这是?”赵自明问道。 滕枢又将木盒关上,向众人解释道:“这只玉蚕名为‘知真蚕’,是我丹鼎殿祖师侥幸在一处古迹中获得的玄阶法宝,也是我丹鼎殿的镇殿之宝之一。只要将浸泡过毒液、药液、甚至是含有毒液、药液的血液的桑叶微其食用,它便会产出含有各种色彩的蚕丝,蚕丝上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天材灵宝。”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被完全炼化,无论对象体内所服的是丹药还是毒药,这只知真蚕都能从其血液中寻出大致药方。” 这简直是炼丹师的至宝啊!虽然是不包含炼制顺序和手法的大致药方,但是光凭这个就已经能让炼丹师从陌生丹药中推断出许多东西了! 说完,滕枢认真地看向赵自明还有赵博识和赵永福:“此乃我灵台宗不传之秘,今次事关重大,滕枢才取出此件法宝所用,还望贵府守口如瓶。你们也是。”说到最后,滕枢又看了几眼站在后面的几名小辈。众人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如果此物的作用传了出去,以后还有谁敢将自家丹药卖给灵台宗啊,一粒丹药就让别人知道老本。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大宗觊觎。 赵自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请滕殿主放心,赵府知晓轻重。” 滕枢颔首继续说道:“只要赵博文前辈体内的毒还未消散,只需其一滴鲜血,想必就能知晓其中的到底是何毒了。” 听完滕枢的话,灵台宗众人皆是一喜,虽然不知苏元亮师徒是不是真的高兴,但并不妨碍场面变得轻松下来。 “有此宝相助,赵家主应该能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吧?”王海笑着说道。 赵自明洒然一笑:“这是自然。” “那事不宜迟,不如现在我等便去为赵博文前辈上一炷香,祈求前辈保佑我等找出真凶。”方溪不禁提议道。 “好。”赵自明自无拒绝之意。 众人出了大殿,一名头发斑白,身形消瘦的男子从一旁走了过来。 “参见家主。” “哦,原来是浮云子丹师。来的正好,我来为你引荐。这是灵台宗的诸位。”赵自明带着男子转身朝灵台宗众人介绍道。 “浮云子丹师乃是我赵府客卿,也是我赵府的首席炼丹师,为我赵府炼丹已有百年,功不可没。对了,宝泽清神丹的丹方也是由浮云子丹师提供。” 听到最后一句话,冯云双目微眯,与慕容玥对视了一眼,见到对方眼神后才一同看向浮云子。 “哈哈,家主过奖了。”浮云子一边谦虚一边朝灵台宗的众人拱手施礼,“见过灵台宗的各位道友。” 王海一边回礼一边笑着问道:“没想到宝泽清神丹的丹方竟是出自浮云子丹师,不知浮云子道友为何不自己炼制呢?” 浮云子一脸遗憾道:“说来惭愧,宝泽清神丹乃是在下师门传下的一种丹药,可惜在下学艺不精,如今还无法炼制宝泽清神丹这样的玄阶丹药,所以只能才有劳滕殿主出手。” “原来如此。” 表达了下对同为炼丹师滕枢的仰慕后,浮云子才问道:“不知家主这是要?” “诸位灵台宗道友希望为家父上柱香,所以我们正准备去往灵堂。”赵自明答道。 “那在下与各位一同。” 赵自明笑着拒绝道:“不必了,这些日子浮云子丹师亦是操劳,由我来便好。对了之前听到药库回报,药材的整理已经完成,浮云子丹师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查毒 “那好,在下这里去看看。”浮云子也不在意,告辞了众人朝药库的方向走去。 赵自明领着众人,一路来到灵堂。此时还有许多赵家子弟正跪在灵堂中,为赵博文哀悼,见家主来到才站了起来。 “见过家主。” 赵自明点点头道:“不必多礼,你们先下去吧。”众人疑惑地看了看灵台宗众人,听从吩咐地离开了灵堂。 灵台宗众人接过点燃的竹香,朝着上方的赵博文躬身一拜。礼成后,赵自明挥退了旁人,将灵堂封闭。 “滕殿主,请。”赵自明朝滕枢说道。 滕枢点点头,重新将装有知真蚕的木盒拿出。赵自明与其他人一同向旁退去,赵博识面色深沉不知所想,赵永福则与父亲站在一起,小手将孝衣的衣袖紧紧握住,眼中有着期盼。 滕枢先是用真元探入了赵博文体内,片刻后他找到了毒发所在微微皱眉:“得罪了。”歉意一声后,滕枢伸出右手用指甲在赵博文的腹部割破了一个小口,不过赵博文死去多时,并无鲜血流出,随后滕枢御使真元,从中取出了一滴黑色的血液。 这时樊鸿飞捧这一只碗碟来到滕枢身旁,上面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桑叶。滕枢将这滴黑色血液滴在桑叶之上,接着将碗碟放于桌案上等着血液将桑叶浸透。过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滕枢才将知真蚕从木盒中取出,放在了碗碟之上,然后朝其贯注真元。 知真蚕虽然雕刻得犹如活物一般,但还是一件法宝,需要注入真元才能激活。有了滕枢的真元支持,知真蚕终于动了起来,这次是真的仿若活物!只见知真蚕活了过来,开始慢慢蠕动,似乎是闻见了桑叶的味道,知真蚕开始朝桑叶爬去。 真正的蚕可不能吃沾了水的桑叶,而这只蚕却只吃沾了水的桑叶,也不知做出这只知真蚕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如何养蚕,冯云不禁在心中腹诽,不过这杂念也就存在了一瞬就被他赶出了脑海。 知真蚕缓慢地啃食着桑叶,看得众人心情忐忑。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知真蚕才将这片不大的桑叶吃完,之后便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吃完桑叶的知真蚕顿时没了动静,要不是腹部还有起伏,众人都要以为知真蚕又变成死物了。众人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但煎熬并没持续多久,知真蚕再次开始蠕动起来,可爱的小脑袋起起伏伏,像是在用力点头。 “出来了!”站在一旁的樊鸿飞小声惊呼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自家丹鼎殿的至宝,而且还是“活”着的,不禁有些兴奋。 不过众人也并没怪他,因为他们的心情也是一震。纤细的蚕丝逐渐从知真蚕的口中出现,在殿内许多香蜡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异样的色彩。 蚕丝上一种色彩并未持续太久就变幻了颜色,盏茶时间,蚕丝上就已出现了数十种色彩,看得众人又惊又奇。不过知真蚕到底只是法宝,并不是真正的蚕,只会吐丝不会结茧,于是樊鸿飞小心地以真元梳理这彩色蚕丝,生怕其断掉或者被其他东西污染其上的颜色。 众人没想到的是整个吐丝的过程竟然进行了一个时辰,连滕枢的真元都有些吃不消了,知真蚕才停止了吐丝。 “终于结束了。”众人心中同时感叹道。但片刻后看见细长的蚕丝众人面色不禁愈发沉重。蚕丝接近丈长,樊鸿飞将纤长的蚕丝梳理在了一方巨大的纯白宣纸之上。蚕丝虽然几位纤细,但众人都是道行在身的修士,目光如炬,只是粗略一看,便从上面看到不下数百种颜色。 即便是见贯药材的樊鸿飞也没听说过什么丹药或者毒药需要这么多药材,这估计的是中品玄丹了吧,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心中估摸道。 冯云也在心中推测着,他得到的龙骨丹便是有百种药材炼制而成,据说算是上品灵丹,而这里的药材数远超龙骨丹,其不凡不难想象。 滕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知真蚕可是玄器,一个时辰地不停注入真元,即便他是出窍修士,消耗亦是不小。不过等滕枢向蚕食看去的时候也是面色一沉,“用留影石记下。”朝着樊鸿飞吩咐一声,滕枢连休息都没顾上就在桌前站定,投入了对蚕丝上各种色彩的“注释”。 樊鸿飞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无色晶石将其对着铺开的蚕丝后,向里注入真元,只见留影石上微光闪动,片刻之后,整个影像都被记录在了其中。樊鸿飞小心地拿出一个木盒将这枚留影石装入后,交给了滕枢保管。 滕枢将留影石收入百宝袋,过程中双眼从未离开过蚕丝,甚至一边看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众人不敢打扰,噤声站在一旁,即便是苏元亮师徒二人此时也静静等待着滕枢的结果。 …… 同一时间的灵台宗内。 “想必滕枢等人快要知道了吧。”寇蒙坐在大殿之上,脸上浮现着得意的笑容,目光不知飞向了何处。 王烨然不禁奇道:“殿主为何肯定滕枢能查出那毒来?” 寇蒙看向王烨然神秘一笑:“你成为长老的时间太短,不知丹鼎殿中又两件镇殿之宝。一件名为‘丹鼎’,丹鼎殿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而另一件则叫做‘知真蚕’,这知真蚕妙用无穷,具体的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有这知真蚕在,滕枢便能知道赵博文所中之毒的大致丹方。” “哦?我灵台宗竟有如此奇物!”王烨然不禁奇道。 “而且,滕枢对这毒可不陌生。” 听到此话,王烨然不禁吃惊道:“难道!” 寇蒙似乎猜到了王烨然的想法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烨然听完寇蒙所说松了口气,若是滕枢与那些人有关系,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王烨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朝寇蒙问道:“殿主,属下总觉得那个冯云……”对于此子,他心中始终有种不舒服的预感。 “你说那个白头发的炼体弟子?哼!一只蝼蚁罢了,也就现在蹦跶一下,等此次风波过了,朝晨殿都自身难保!”寇蒙想起了当日在大殿上被冯云顶撞,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怒火。 “那到时候便由属下……”王烨然笑着请缨道,摁死这样的小角色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不过也有种别样的快感。 谁知寇蒙却面色一沉地否决道:“最近你别出手了。” 王烨然一惊。 “前日我去找师尊时,师尊语气不善,还提了一嘴上次滕枢被孙老鬼暗算的事,看来是对我们最近动作太大,还把丹鼎殿和滕枢牵扯进去有些不满了。所以你最近也安分点吧,别被师尊拿捏到了。” 听得招来掌门丁言文的注意,王烨然不禁心中一缩,冯云在他眼里是蝼蚁,但他在掌门真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于是赶紧低声答道:“是,属下明白了。” “嗯,之后我们只要将这次赵府那边的手尾处理好便是。至于那个蝼蚁……”寇蒙说着笑了起来,“便交给明仙的那个弟弟吧。呵呵,这孩子倒是和他哥哥不太一样,这事交给他办应该不错。” ……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赵府这边因为灵堂的封闭不禁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里面滕枢依旧在“破译”着蚕丝的颜色,看得众人心惊。 不多时,众人只见滕枢身体蓦然朝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惊惧之色毫无遮掩,众人顿时心中一沉。 王海也察觉了滕枢的异常,心中有些不妙,小心翼翼地上前朝滕枢问道:“滕殿主,可是知晓了什么?” 被他一问,滕枢也回过神来,吸了两口气才稳住了心神,本就沉重的脸色在香蜡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诡异。 “弟子辈的先去偏厅等着,我有事和几位长老说。”滕枢沉声道。 众人顿时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妙,慕容玥与樊鸿飞不禁忧心忡忡地朝偏厅走去。 过了一会儿,苏元亮瞪向不仅没去偏厅反而靠上前来的冯云:“没听到滕殿主的话吗!” 冯云不理不睬地拿出丁言文交给他的灵台令,放在了众人眼前。 众人顿时一愣,苏元亮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赵自明和赵博识自然是认识灵台令的,看到一个外门弟子拿出灵台令不禁惊奇,心中对冯云的身份更加好奇。 滕枢认真地看向冯云警告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乃是宗门之秘,光是知晓就可能让你招来杀身之祸,你确定还要听吗?” “不知真相如何查真相。”冯云想都不想地点点头,并在心中暗道,“小爷身上的秘密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件了。” 见冯云执拗,滕枢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后才开始说道:“这四百五十七种颜色中,有一百七十二种是来自于宝泽清神丹,而还有二百八十五种应该是来自于那剧毒之中。这剧毒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应该和一百五十年前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来历 “这剧毒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应该和一百五十年前的一名妖人所使的一种剧毒大同小异。” 在座之人除了方溪与冯云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听到滕枢此话不禁都开始回忆起一百五十年前发生了何事。 片刻之后王海似是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顿,如遭雷劈。 “王长老可是想起了什么?”苏元亮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王海面沉入霜,瞪了眼苏元亮后看向滕枢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滕殿主你确定是那妖人?” 滕枢亦是面色深沉地点了点头:“当初在下也是见证,如何会认错。赵博文前辈所中之毒虽然部分药材与那妖人的毒方有所不同,但这种毒物混合方式和选择几乎如出一辙。” “这如何可能!”王海难以置信道。 “究竟是何毒,还请滕殿主直言。”赵自明忍不住问道。 滕枢呼出一口浊气,开口讲道:“一百五十多年前,临近我灵台宗势力范围的数家小门派和家族之间,因修炼资源互有摩擦,但一段时间后这几家的主事者相继走火入魔,几家修士也不是傻子,于是上报了我灵台宗,请我们出手调查此事。” 王海点了点头接口道:“这几家门派和家族虽不是我灵台宗附庸,但每年孝敬也是不少,所以当我们朝晨殿接到这番请求时也十分重视,马上派出长老前往这几家门派。” “当时我丹鼎殿亦是派出炼丹师协助,可惜却一无所获,之后在几家的强烈要求下,在下亲自去到当时的卷云派中查验,结果便发现了卷云派走火入魔而死的掌门身中一种奇毒。”滕枢说着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声音有些唏嘘,“于是我与朝晨殿罗长老一同辗转几派,相继在几家掌门家主体内发现了同一种剧毒。” “一问之下,原来几家门派的主事者为了避免更大的争斗发生,曾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划分地盘,于是我们猜测便是那是遭人下了毒手,因为几家门派中只有一家安然无事,而且这家门派乃是新进,掌门修为不低,但来历却十分神秘,来到这里不久便建立了名为‘奇乐门’的门派,而且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滕枢看向王海,王海微微颔首:“接下来便由我来说吧。在我朝晨殿的调查下,所有的嫌疑都指向奇乐门的门主武宏浚,之后罗长老率领朝晨殿弟子与滕长老一同前去奇乐门。那武宏浚百般抵赖,对其来历也是遮遮掩掩,其他几家门派顿时怒不可遏,一同出手就要将武宏浚制住,哪知武宏浚竟隐瞒了修为,出手间就将几家门派打得溃不成军,不过武宏浚也因此露出了马脚。” “于是罗长老愤然出手,武宏浚哪是罗长老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就在罗长老要拿下武宏浚的时候,武宏浚终于使出了真本事。”说到这里王海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后才继续说道,“原来这武宏浚居然是乐毒宗的人。” “乐毒宗!”这三个字在九洲的修行界中有着小儿闻之止啼的可怕,赵自明、赵博文二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家之事会牵扯出这么一个名字来,脸色又惊又疑。 众人看向滕枢,滕枢无奈地点了点头,王海才继续讲道:“我们并未与乐毒宗交过手,所以也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了武宏浚是乐毒宗之人。虽然修为不是罗长老的对手,但武宏浚一身毒功十分厉害,没多久罗长老与朝晨殿另外几名弟子都身中剧毒,武宏浚也趁机逃了。” 滕枢叹了口气说道:“那武宏浚下毒的手法无声无息,我与罗长老都没能察觉其何时下了毒,等我们发觉时已经晚了。罗长老本就一直与武宏浚激战,血脉流动之快,毒发地也比其他人更快,在下虽然尽力拖延为其解毒,但还是不敌乐毒宗的剧毒,最后还没撑到山门罗长老就……最后在下只救下了几名弟子,却没能救下罗长老性命。” “之后我等回到宗门,掌门真人亲自出手查验了罗长老的伤势后,我们才得知原来那武宏浚竟是乐毒宗之人。” 王海看向众人:“事关乐毒宗,掌门真人命我朝晨殿不得声张,此事也成为绝密,但也不是放弃了调查。随后朝晨殿由黄殿主亲自领头一直暗中调查,在不久之后找到了武宏浚偷跑的踪迹,我们一路追索终于找到了被罗长老重伤的武宏浚,将其斩杀。我与黄殿主将其一身之物上交于掌门真人过目后,我亲眼看着黄殿主将其遗物锁入秘库。过程中看过武宏浚遗物的只有黄殿主与掌门真人。” “所以这毒方只有掌门真人与你们朝晨殿知道,连滕殿主也不知道咯?”苏元亮低声说道,眼中的神采亮得摄人。 王海自然明白苏元亮所指,怒哼一声道:“秘库之物只有殿主一人有资格查阅,但事关乐毒宗掌门真人早就下令任何人不得外传,所以我朝晨殿中也只有殿主一人知道其究竟。但殿主又怎会违抗掌门之命,再说用此毒杀人,还是由黄殿主的亲传弟子送毒,你当我们傻吗!” 却听一旁的赵博识反驳道:“谁知你们是不是玩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把戏!而且听你们所说,这毒也不是一般炼丹师能查出来的,要不是浮云子丹师道行深,说不定真被你们瞒了过去!如今真相大白,我看你们还能如何抵赖!” “滕殿主,这毒果真十分难以察觉?莫非是乐毒宗的化天散?”冯云的声音打断了赵博识的发怒。 滕枢看向冯云,见其摩挲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彩色蛛丝,面色黑沉不知想着什么。 “是不是传说中的化天散,我不知道。但此毒所用材料众多却无色无味,若不仔细探查,连神识都能以发现。” “那这位浮云子丹师又是如何在不知道此毒存在的情况下,发现赵博文前辈并非走火入魔而是中毒身亡的呢?” 场中顿时一静,但片刻之后赵自明站了出来。 “当时我们发现家父身亡时也没想到是中毒,但见家父已然服用过放于一旁的宝泽清神丹,却依旧没能压下伤势身亡,所以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滕殿主炼制的宝泽清神丹有问题,但经过浮云子丹师的检查,这些宝泽清神丹并无问题,我们这才查到了家父身上。” “毕竟家父也不是第一次旧伤复发了,但每次服用了宝泽清神丹的几天后便能平安出关,这一次也未见异常,谁知……”赵自明一脸悲色,让众人也是一叹。 “就这样。为了弄清家父为何身亡,宝泽清神丹为何没有起作用,应我们所托,浮云子丹师以师门之术查验了家父的身体,最后在家父体内发现了并非宝泽清神丹的药力残留。” 冯云听罢不置可否:“师门之术?看来浮云子丹师的师门也是不简单啊,又有玄丹丹方,还有这样的法术,不知赵家主对浮云子丹师的师门可有了解?” “详细地并不知道,只听说浮云子丹师是从艮域来到我坤域的。你莫非是怀疑浮云子丹师?浮云子丹师在我赵家炼丹已有百年,和家父亦是好友,若是他下手如何会告知我们家父中毒之事,瞒天过海岂不更好。”听到冯云的怀疑,赵自明脸色有些难看。 冯云一笑:“小子只是好奇问问罢了,家主不要在意。” “少说些废话!如今证据确凿,你们朝晨殿必须得给我们赵家一个交待!否则……”赵博识忍耐了许久,此时有了新线索再也无法压住性子,一身出窍巅峰的修为再不隐藏,威势磅礴! 林燕侧迈半步将方溪挡在身后,滕枢亦是一挥手将冯云护住。王海脸色沉地快要滴出水来,苏元亮则是轻飘飘地让开地方,深怕被王海与赵博识动手的余波牵连。 “大伯暂且息怒,这里是父亲灵堂。”赵自明沉声说道。 赵博识也反应过来,顿时将气息收入体内,但满含怒气的双目依旧瞪着王海,似乎对方言不合意便要再次出手。 “赵前辈还请稍安勿躁!”冯云从滕枢后面露出身形说道。 赵博识向他看去,眼中不耐烦的情绪好像随时能将冯云洞穿。 大能的气势不是谁都能抗住的,冯云顿时感觉无形的大山朝他压来。冯云闷哼一声,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看向赵自明说道:“……赵家主。” 赵自明无奈的朝赵博识抬了抬手,赵博识见状收回了针对冯云的气势但也怒哼一声,犹如一记大锤打在冯云身上,冯云顿时嘴角溢血。滕枢与王海见状面色不愉便要动手,谁知冯云却拉住了滕枢的袖子说道:“没事,小子没事。” 赵博识与苏元亮双眼微眯看着冯云,神色难明。 “赵家主,恕小子直言,如今虽然知晓了赵博文老前辈所中之毒,张石师兄与朝晨殿也依旧是嫌疑最大的人选,但状况和先前并没如何改变,此毒从何而来依旧不知,是否是由宝泽清神丹而被赵老前辈服下也难以肯定,嫌疑依旧是嫌疑,说是证据确凿还是早了些。”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进展 “死鸭子嘴硬!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们朝晨殿,你们还想抵赖!”赵博识不禁怒道。 冯云却是针锋相对道:“那敢问赵前辈可有证据证明是张师兄下毒?可在张师兄一行人中找到了相应毒物?可有证据证明朝晨殿违抗掌门之命将武宏浚的毒方外传并制成剧毒下在了宝泽清神丹上?可有证据证明此毒一定是从我灵台宗传出而不是出自当年奇乐门余孽?” 赵博识听罢怒不可遏:“这些事谁人能比你朝晨殿自己清楚!我们如何能知道!” “所以赵前辈也承认现在并不是真的证据确凿嘛。”说着,冯云呵呵一笑看向家主的赵自明,“既然如此,赵家主,先前赵家答应的十五天之限应该还作数吧?” “你!”赵博识眼见自己被这小辈绕了进去,便要直接出手教训冯云,却被赵自明拦住,他看着冯云,神色复杂,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十五天之限依旧作数,但十五天内你们再查不出其他结果……那朝晨殿必须给我赵家一个交待!”众人听得是心中一凛,赵自明要的交待自然不止是张石一行人的性命。 “理应如此。”王海此时也上前说道,说到底他才是此行朝晨殿的代表,冯云才是那个助拳的。 事情的结果暂时搁置,气氛也有所缓和。见封闭接触,慕容玥等人也从偏厅回来,慕容玥等人一眼便看到了冯云嘴角的鲜血,又惊又疑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慕容玥疑问的目光,冯云才回过神来,一边擦了擦嘴角,一边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寒暄几句后,赵自明便开始安排人准备晚宴,灵台宗众人毕竟是客,礼数还是要有的。 离开灵堂前,冯云再次朝着赵自明说道:“赵家主,不知小子能否去看看张师兄?” 这要求一出,空气又有了些凝滞。苏元亮不禁沉声道:“冯云你不要得寸进尺!” 谁知冯云根本不理睬他而是继续说道:“小子只是与张师兄许久未见,想叙叙旧而已。家主若不放心,可以派人在一旁看守。” 赵自明到底是豪族之主,心胸不差,淡然一笑答应了冯云的请求:“自然可以,不过只许你一人。”赵自明自然看出冯云是炼体修士,所以倒也没有太过防备。 “多谢。”冯云朝着赵自明一拜,谢道。 “永福,就由你带这位小友去黑雷狱吧。” 赵永福身形一顿,显然没想到会被赵自明突如其来地点名,慢了一拍才答道:“是、是。” 结果赵自明递来的令牌后,才朝冯云说道:“那请这位师兄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赵家深处走去,冯云一路四处打量着风景。不得不说赵府不愧是存在数千年的豪族,处处红砖碧瓦,亭楼高筑,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不过随着二人前进,四周景色也开始逐渐消失,转而代之的是高墙角楼,时不时还能看见手持兵器的守卫正在巡逻。 “参见小姐。”“参见小姐。” 一路上遇到的守卫越来越多,冯云不禁心惊,不过随即也了然道,赵家家主被害,赵家有如此防备是理所当然的。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一处大门前,此时大门紧闭,门前守卫森严。 “参见小姐,不知小姐来此何事?”貌似守卫首领的人上前对赵永福问道,一双寒刃般的双眼却是不停在冯云身上扫过,恨不得将冯云刮下一层皮一样。 赵永福一边将父亲给与的令牌递上一边答道:“父亲让我带这位灵台宗的师兄来见犯人。” 听闻是灵台宗的人,冯云只觉无数双眼睛刺向了自己,若是目光有力量,那冯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筛子了。 检查完令牌,那为首之人,又仔细看了看冯云,冯云不禁心中苦笑,从刚刚开始就有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不停扫过。 “炼体修士?”那人直接问道,语气毫不客气。 冯云点了点头。 顿时他明显感觉周遭紧绷的氛围有所松弛。 那人将令牌递还给赵永福后才缓缓说道:“进去吧。”同时向后面的众多守卫打出招呼。 角楼上的守卫见到信号朝大门中打出旗语,随后便听“咔咔咔”的机关声响起,沉重的大门才逐渐被打开。 两人进到里面,冯云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禁有些咋舌。 “……贵府真是森严啊。”冯云连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深怕一有异动就被守卫手中的利箭射个对穿,那可是断金弩,弩弦与箭头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归一境下的修士对此几乎难以抵抗,归一境修士要在成群的断金弩下存活也是难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赵永福并未回头,而是直接答道,声音似怒似怨。 冯云呐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赵永福说得没错,事情发展到现在,和灵台宗无关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冯云跟在赵永福身后正式进入了黑雷狱中,这里暗无天日,只有油灯用以照明,然而却偶有一缕电光在黑暗迸发,刹那之间又消失不见。 两人一来,一名黑衣男子便走了上来,不、应该说是飘了过来,这人一身黑衣,面色却青白地可怕,犹如死人一般。 赵永福见到来人也是抬手施礼:“周长老。” 死人一样的周尘看了眼赵永福轻“嗯”一声便算是答应了,随后便看向了冯云。 “灵台宗的人?” “是。由赵家主准许,此来见一见我师兄。” 冯云只感觉两条毒蛇突然落到身上,并在他身上缓缓爬过,舔舐着他的皮肤。 未几,周尘收回了目光,带着二人朝深处走去。明明只过了片刻,那种恶心的感觉却在冯云身上挥之不去。 一边走着,周尘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向二人提醒道:“别靠近两边,这黑雷狱的牢狱都是由天雷矿与陨星碳晶铸造而成,靠近便会被其中天雷所伤。” 冯云左右瞧了瞧,正如周尘所说,那牢狱四周都是一抹乌黑,狱门上更是偶有电光闪动。“把天雷矿加在金铁之物里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三人走了许久,一路上还能看见有些不知是死是活的犯人躺在监牢之中,可惜冯云不敢在这里放出神识,只能见到个狼藉不堪的模糊身影。冯云心情越来越沉,不知张师兄等人是如何被对待着,面色也是越来越差。 终于,周尘慢下了脚步。 “到了。” 冯云三两步冲向前方的监牢。 “张师兄!” 里面的人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不禁站起身来:“……是、冯师弟?” 随着周尘手持一盏油灯走近,冯云才见到了张石的模样。 冯云略微松了口气。张石样子虽然狼狈了点,但貌似没有被赵家用过私刑。 “张师兄你还好吧?”冯云问道。 但回答他的却是一旁的周尘:“放心,只是封住了他们的丹田而已。你们好歹是灵台宗的弟子,罪名未定下之际,我赵家还不会动用私刑。” 不过这样的待遇只有十五天,十五天后就不一样了。“嗯。”听到周尘所说,冯云微微颔首,看向张石。周遭牢狱还关押着其他灵台宗人,此时听闻有同门来了,赶紧发出呼救,有的还引发了牢门的天雷,让冯云不得不先安抚了他们一阵。 “冯师弟怎么来了?”张石惊疑道,但见情况冯云应该不是被抓来的。 冯云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哈,师弟这不是担心师兄的安危,才来看看你吗。” 张石苦笑:“别贫了,外面怎么样了?” 冯云面色变得认真起来:“说来话长。先前调查没能查出什么结果,所以我们找机会向掌门真人进言进行重新调查,这次滕殿主、王海长老也都来了。” “滕殿主也来了吗……”张石明白,虽然滕枢一样有着嫌疑,但灵台宗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滕枢有个闪失,如有万一,牺牲的必然会是他们等人。 冯云点点头:“我们今天刚到,不过滕殿主已经查出赵老前辈所中之毒,已经有了些头绪了。”不过冯云并未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冯云的隐瞒还是有效果的,张石一听,似乎也有了些精神。 “张师兄,时间有限,你能将你们拿到丹药到送到赵府的情况仔细讲一遍吗。”冯云认真道。 张石点了点头,沉默地回忆了会儿才开始讲道:“师尊派我前来赵府送药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所以当日我们一行人准备好后就去了丹鼎殿处取药。滕殿主将丹药交给我后,我们就启程离开了灵台宗……到了赵府,没想到正巧赶上赵老前辈的旧伤已经有复发的征兆,于是我赶紧将丹药送上,然后就听说赵老前辈拿到丹药后便去闭关了,到现在我们也并未见过赵老前辈。” 冯云听罢双眼一眯急声问道:“师兄是说丹药并不是亲手交给赵老前辈的?” “对。” “那是由谁转交!” “记得是名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赵家主接过丹药后便交给他送去里殿。”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探狱 “师兄所说的是那浮云子?”冯云赶紧追问道。 张石摇了摇头叹道:“我也只见过其两面,不知其姓名,不过这人面容有些消瘦,头发斑白,貌似中年,见面时穿着一身乌黑色道袍,师弟若有机会可以比照看看。” 冯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当是那浮云子没错了!” “后面我们听闻赵老前辈闭关只需几日时间,于是将丹药交给赵家之人后我们便在赵府中等着赵老前辈出关,准备与赵老前辈商量拉近赵家与朝晨殿的关系,谁知这一等便是半个多月,然后……赵老前辈的噩耗传来,我们也被投入了这狱中。”张石苦笑着将一连串过程说给了冯云。 “也就是说,这宝泽清神丹从滕殿主手中交到张师兄手上,再由张师兄到赵家主,最后落到了那位道袍中年人手中?中途可还有人碰过丹药?” 张石摇头:“丹药来得途中一直被我妥善保管,即便是和我同行的谷长老也未曾碰过。” 冯云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永福,这位姑娘自然不可能只是给冯云带路,她与周尘一直在一旁旁听着冯云二人的对话。 “赵姑娘。” “不知师兄何事?”听完二人的对话,赵永福将信将疑,依旧对灵台宗充满了不信任,语气中的带着防备。 冯云并不介意,而是笑着问道:“想问问赵姑娘当日是否也再场,那位送药之人是否是浮云子丹师?” 赵永福娥眉轻皱,答道:“送药之人确实是浮云子丹师,但是浮云子丹师不可能会向爷爷下毒。” “为何?”冯云好奇地看向赵永福。 赵永福还是第一次和陌生男子如此对视,心头不禁有些慌乱,但还是老实答道:“浮云子丹师为了赵家炼丹已有百年,要不是有浮云子丹师,爷爷早已旧伤发作离世了,何必等到今日才下毒手。” “百年时间,在凡俗已能世代更替,难道修士就不会有所改变吗。那不知赵姑娘对这位浮云子丹师又了解多少?” “这事就让我来说吧。”出人意料的是周尘突然开口道。 “百年前,我赵府上一任炼丹客卿为了在丹道上更进一步准备返回艮域,临走前便向我们推荐了这位据说同样来自艮域的浮云子,有上一任客卿推荐,加之浮云子确实炼丹道行不浅,很快也就成为了我赵府的正式客卿。数十年前,老家主为了冲境险些走火入魔,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留下了隐患,不过浮云子却拿出了一记丹方说可以替老家主压制伤势。” “也就是那宝泽清神丹。本来我们都是将信将疑,要知那可是破境时留下的暗伤,但没想到浮云子说这记丹方乃是一记玄丹丹方,是其师门所留,连他都无法炼制。后面我们托人将丹方交由滕枢滕殿主过目并炼制,滕殿主虽然不敢肯定但也有八成把握……老家主服用了丹药之后果然快速好转,就这样浮云子在我赵府站稳了脚跟。这百年来浮云子也未曾有过僭越之举,你说我们是信你还是信浮云子?” 冯云点了点头,认同了周尘的话,百年时间就为在此时毒杀一个赵博文,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他总觉得此事只露出冰山一角,还有许多真相没有显现。 周尘此时又接着说道:“再说浮云子有什么理由向老家主下手,老家主虽然是赵家顶梁,但老家主去了,赵家依旧是赵家,他浮云子依旧只是客卿,于他有何益处?反而老家主在一天,赵家就不会忘了他献出宝泽清神丹的恩情。倒是你们灵台宗,要手段有手段,要目的有目的,要说你们是无辜,如何让人信服。” 冯云看向周尘那青白色的脸,与那双毒蛇一般的双目对视在一起,片刻之后,他洒然一笑:“这谁又知道呢,总要一步一步查起。百年时间没法让天地变色,但人心之变却可在朝夕之间。小子认识的一位长辈曾经教训小子‘以性命赌人心,愚不可及’,小子虽然心有不服,却是无从反驳,没成想今日却要想办法向别人证明。”说道最后他笑容变成了自嘲。 “那是你们的事,我赵家不管,十五日后要么拿出证据,要么给我赵家一个交待,多说无益。” “理应如此。”说完后,冯云又看向张石说道:“张师兄,半月时间我们一定为你们证明清白!” 张石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李、师妹她……” “李师姐很替师兄你担心,不过滕殿主不愿她牵扯进来,所以没让她来。”冯云答道,心中不免有些替二人难过。 “如此也好。” 见到张石复杂的神情,冯云深吸了口气,心中有些酸涩,他微微颔首朝一旁开口问道:“不知谷长老在何处?” “这里。”就在张石旁边的监牢里,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冯云走了过去,看向牢中的老者:“不知谷长老有没有话要我转达王海长老?” 谷存善张嘴欲言,出口却变成一声叹息,随后朝冯云说道:“请转达王长老,若老夫无法回宗,还请殿主替老夫照顾膝下几名劣徒。” 冯云心中一叹答道:“冯云一定带到。” 告辞了张石等人,冯云与赵永福在周尘的陪同下出了黑雷狱。 两人走在路上,冯云还在思索刚才一行得到的各种消息,沉默地跟在前面的赵永福身后。 突然,赵永福停下了脚步,正在思考的冯云根本没注意到,依旧朝前迈步,直到撞上前面赵永福那温温软软的身上。 赵永福顿时被他撞得一踉跄,冯云也发现了不对,赶紧一伸手将赵永福抓住。 “哎哟。”一声娇呼传来。 冯云赶紧放手,并躬身赔礼道:“抱歉抱歉,赵姑娘你没事。”原来刚刚情急之下冯云抓住赵永福的肩膀,力气不禁大了些,他现在已是扛鼎大成,十来万斤的气力不是盖的,哪是一个小姑娘受得住的。只是这么“轻轻”一抓,赵永福的肩上可能就已经留下了青紫。 冯云歉意极了,先是撞了别人,之后又抓伤了人家的肩膀,一来就把赵家的千金给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永福一边揉搓着肩膀一边没好气地看向低头认错的冯云,她也知道刚刚是她突然停了下来,才让后面晃神的冯云撞了上来,于是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未大发脾气。 “我没事,你起来吧。” 冯云抬起头来,看向赵永福,赵永福此时脸上又羞又怒,但大族修养让她表现地十分克制。 “不知赵姑娘突然停下是?” 赵永福轻咳一声答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觉得能还那位张石师兄一个清白?” 赵永福好歹是豪门千金,就算是眼界有差,但又怎么会是傻子,这么大的事怎会全由一名内门弟子策划施行,在她眼里张石恐怕只是被朝晨殿派出来顶罪的罢了,不过是那位可恨的朝晨殿殿主的断尾之计,然而张石即便无辜也必然会成为牺牲品。小姑娘心中虽然没有放过张石一行人的想法,但想着要牺牲无辜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舒服。 冯云笑容微敛:“信心吗……不过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罢了。张师兄和李师姐于我多有照顾,总要奋力一搏才行。” “那位李师姐莫非不是朝晨殿弟子?”赵永福好奇道,她先前听冯云二人的话,貌似他们提到的这位李师姐和丹鼎殿的滕殿主有关。 冯云点了点头:“李师姐并非朝晨殿弟子,而是滕殿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丹鼎殿的大师姐。” “我听说丹鼎殿和朝晨殿……”小姑娘的好奇心狂跳,一时间连肩膀上的疼痛都忘了。 冯云不禁遗憾道:“张师兄与李师姐虽然分属两殿,但都是自小入山,也算青梅竹马,可惜天不遂人意,他们两情相悦却被宗内情势所困,平时连见面都不被允许,只能在书信中以寄相思。”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眯缝着眼睛看着赵永福的神情。若是能博得这位赵府千金的怜心,说不定之后在赵府打听消息也能顺利一些。 说到这里,冯云不禁想起了刚刚张石那番复杂的神情,还有李慕瑾的还俗之念,他一直没向张石问过他对李慕瑾的想法,一是怕答案可能并非他与李慕瑾所愿,二是怕突然的提起反倒给张石更大的压力,一边是师门所累,一边是美人情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没来由的冯云想起了曾在凡俗时书中看到的一句话,那时他不知其意,此时却是百般滋味,当年他与雪兰又何尝不是呢。 赵永福听罢,眼中泛起莫名神采,随即又看到出神的冯云。 “莫非他也有恋人?不是听说大宗派里人人向道,很少提及情爱之事吗?还是说灵台宗不一样?难、难道他也喜欢那位李师姐!”赵永福一双明眸瞪得老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商谈 冯云显然还不知道赵永福那颗小心脏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正巧迎上赵永福那惊疑的目光。 “赵姑娘?” 感觉自己似乎知晓了大秘密的赵永福,被冯云一喊,顿时心虚地赶忙答道:“啊?没事没事!” 冯云挠挠头,心中疑道:“莫非是张师兄与李师姐之间的事让她太感动了?” 赵永福轻咳一声缓解了下自己的尴尬朝冯云说道:“那我们走吧,此时爹爹他们应该已经备好了宴席款待各位了。” “哦,行行。”冯云现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继续跟在赵永福身后。 “唉,他也太可怜了,有着那样阴险的师傅,这边又是憧憬的师兄和爱慕的师姐。现在还有要为自己爱慕的师姐救回心上人。”此时冯云还不知道他在赵永福心中的形象已经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 两人一路回到原来的地方,在问过下人后,赵永福将冯云带到了举行宴席的厅堂。 走近厅堂,众人在滕枢下首为冯云留了个位置,看得赵永福一愣。 冯云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期间还和慕容玥递了个眼色。 赵永福来到厅后见到自己的父亲。赵自明见到爱女回来不禁一笑:“回来啦,他们可曾说了什么?” 赵永福摇摇头:“倒是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基本都是那位冯师兄在问,张师兄在答,基本都是送药过程中有无其他人碰过丹药之类的,按那位张师兄所说,他从滕殿主手上接过丹药后便直接送到了爹爹手上,并未有过他人接手。至于那位冯师兄……他很怀疑最后把丹药送到爷爷手上的浮云子丹师。” 听到这里赵自明笑容收敛,神色难明,赵永福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赵自明回过神来看向赵永福笑道:“没,只是想到浮云子丹师在我赵家辛勤百年……怎么可能下此毒手。”眼神有些复杂的光芒。 赵永福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回忆着在牢中时冯云所说:“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那位冯师兄说还需要一步步查了才知道,还说他的长辈曾说什么‘以性命赌人心,愚不可及’,要我看也只有那个黄殿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赵永福说到最后,语气不禁有些愤懑。 “‘以性命赌人心’吗……”赵自明神色难明。 说到这里,赵永福突然小声朝自家爹爹问道:“爹爹,那位冯师兄不是朝晨殿弟子吗?怎么位置安排在了滕殿主后面。” 赵自明笑着摇了摇头:“先去我问过了,那冯云既不是朝晨殿弟子也不是丹鼎殿弟子,只是一名普通外门弟子。” “啊?”赵永福瞪大了双眼。 赵自明苦笑:“我听林燕前辈说,那冯云此前在木灵法会立下大功,所以请动了灵台宗掌门真人重新调查此事,并赐下他灵台令,在这次调查中有长老之权。” 赵永福这下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这冯云的身份竟比她猜测的还离谱了无数倍! “虽然林燕前辈说她不清楚其中有何其他缘故,但你也不可小看他,这人似乎和朝晨殿、丹鼎殿关系不浅,和赏罚殿关系不睦,先前你们退出后,那冯云可是和赏罚殿的苏长老还有你大爷爷争锋相对,不露怯色。心智非是凡人。” 赵永福听出了赵自明语气中的赞赏之意,却又听到他话音一转:“可惜此子是炼体修士,别说成为灵台宗长老亲传,连成为内门弟子恐怕都难。而且此行过后,他必然得罪赏罚殿,也不知到时候能否在赏罚殿手下平安无事。” 被赵自明这么一说,赵永福不禁更加同情起冯云来:“原来他还是冒着得罪赏罚殿的风险来为师姐的爱人脱罪,也不知道朝、朝晨殿的那位连自己的徒儿都能牺牲何况是他,只能期望丹鼎殿能够保下他了。” 赵自明见到自己爱女流露出不忍的神色,还以为她又一次善心泛滥不禁安慰道:“听闻炼丹师有时会请炼体修士作为护卫,或者护道者,也许冯云之后能拜入丹鼎殿也说不定。永福不必担忧。” 赵永福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又想道:“他即便能成为那位李师姐的护道者,却也只能看着心爱的师姐与他人成双成对,又或者看着师姐为别的男人流泪,真是……” “永福,你没事吧?”赵自明安慰一番却看赵永福凄色更甚,不禁担忧道。 “没、没事。孩儿只是突然心有所感。” “心有所感?”赵自明正要追问,却听下人来传,宴席已准备妥当,他这位家主该去会客了。 …… 傍晚,天色逐渐暗下,众人也都去到了各自安排好的住处。 “咚咚。”敲门声响起。 “哪位?”慕容玥清冷的声音传来,冯云答道:“是我。” 房门打开,冯云才看到此时王海也在这里,不过他也并不惊疑。 “见过王长老。”冯云朝王海见礼。 王海呵呵一笑:“不必多礼,过来坐下吧。” 慕容此时也关上了房门回到自己的位置。 冯云也不啰嗦,直接说起了正题:“先前我去见过了张师兄与谷长老。据张师兄所说,他从滕殿主那里接手丹药后,一路直到赵府都并无他人接触过丹药。但到了赵府后,因为正巧赶上赵老前辈旧伤复发,于是马上便将丹药交给了赵家主,然后赵家主将丹药托于那位浮云子丹师送去给了赵老前辈。” 另外二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冯云说道:“但是赵府上下似乎对这位浮云子丹师都是信任有加,据赵府看官黑雷狱的周长老所言,浮云子是百年前由上一位炼丹师客卿推荐才来到赵家的,在赵老前辈冲境留下暗伤后献上了宝泽清神丹的丹方,保住了赵老前辈的性命,也因此赢得了赵家的信任,没有理由在此时向赵老前辈下毒。” 王海师徒听罢顿时皱眉。 “那这浮云子的来历你打探到什么没有?”王海问道。 冯云遗憾地摇了摇头:“和赵家主所说差不多,只知道他和上一任炼丹师客卿同样来自艮域,上一任炼丹师客卿为了追求丹道返回了艮域于是便向赵家推荐了浮云子。”先不说前任客卿是不是还活着,光是往返两域找一名消失百年的人就不是能在十五天内做到的事。 冯云说完看向了王海:“王长老,不知朝晨殿对这事还有什么线索?比如那武宏浚有无徒弟、子嗣之类的传人。” 王海神色一沉答道:“当年朝晨殿秘密大索坤域,奇乐门更是重点对象。那奇乐门本就是新晋门派,门中弟子大多都是武宏浚的遮掩,只被教授了一些粗浅的炼气功法罢了,并未听说武宏浚曾收过亲传弟子,子嗣更是没有的。不过稍后我会发出尾燕信,将这边情况告知殿主,请他在宗内调查一番。” 冯云点了点头。 屋内沉静了片刻,慕容玥开口道:“若与赏罚殿合作的赵府内奸就是那浮云子,他又为何要出卖效力百年的赵家呢?特别是赵老前辈遇害后,他更不可能在之后离开赵家,加入赏罚殿甚至进入丹鼎殿一窥丹道。” 赏罚殿的影响只在于宝泽清神丹的药材收集和滕枢离去的时间上,对于炼丹和丹成之后的事,赏罚殿是插不上手的,所以必然需要一名朝晨殿或者赵府的内奸了,既然一路上丹药从未离开张石,那下毒内奸在朝晨殿的可能几乎没有,只有可能在赵府之中了。 浮云子虽然最有可能下手,但却缺少动机。若浮云子被发现和赏罚殿有联系或者直接投奔赏罚殿,对赵老前辈下毒的凶手就昭然若揭了,而且有赵老前辈在,浮云子在赵家地位岂能一般,要什么没有,长久看来,又岂是赏罚殿的筹码能比,无论怎么说,这笔买卖都不划算。 “还有那毒……”冯云不禁补充道,关于那毒的来历慕容玥还不知晓,但冯云却是听到了全部的。 王海摇了摇头:“那毒方必不可能出自灵台宗,你们不知秘库之严,数十年都不会打开一次,而且每次打开都需经过掌门与太上长老允许,并不是殿主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至于掌门那边……我想也应该不可能,掌门一向是两不相帮,,而且……事关乐毒宗,掌门不可能会为赏罚殿做出此等之举。” “乐毒宗!”慕容玥难得地露出一脸惊讶。 见王海微微颔首,冯云向慕容玥解释道“嗯,据说赵老前辈所中之毒是来自一百五十年前一名乐毒宗弟子。” 若牵扯到乐毒宗,事情简直不可想象,慕容玥也不禁面色如霜:“如果和乐毒宗有关……” 王海却是打断道:“先不必担心乐毒宗,此事等我上禀了殿主,殿主查过再说。数千年来还没有乐毒宗插手坤域之事的前例。据殿主曾经所说武宏浚不过是个意外。”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痕迹 “先不必担心乐毒宗,此事等我上禀了殿主,殿主查过再说。数千年来还没有乐毒宗插手坤域之事的前例。据殿主曾经所说武宏浚不过是个意外。” “意外?”慕容玥与冯云不禁奇道。 王海点了点头:“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不过照殿主和掌门的意思,只要不将武宏浚身份走漏出去,便不用担心乐毒宗插手坤域。事实也如此,这百年来风平浪静,明里暗里都没有乐毒宗把手脚伸到坤域的迹象,而且若真是乐毒宗,上面还有紫辉剑派顶着。”乐毒宗若是将手伸到坤域最着急的不是灵台宗,而是坤域的域主紫辉剑派。 冯云听罢沉吟:“果真如王长老所说,那疑似化天散的毒方并非出自灵台宗,那最有可能的可能便是,浮云子的确是当年奇乐门的余孽。赏罚殿不知浮云子的真实身份就与他合作了,还是知道其身份还与其合作,还是说之前都是凑巧,赏罚殿并未和赵府内奸有过合作,难道我们真的算错了?” 武宏浚的出现即便是个意外,他与乐毒宗有联系这点也不会有错,赏罚殿敢冒此大不韪与奇乐门余孽合作?要知如今的域主紫辉剑派也不过是嚣张霸道了些,当依旧是正道宗门,而乐毒宗可是地地道道的歪门邪道啊。 冯云抬头,正巧迎上了慕容玥投来的目光。 慕容玥开口道:“不管怎样,现在最为可疑的就是那位浮云子丹师,只能从他身上下手了。” 冯云颔首:“当务之急是洗清张师兄他们身上的嫌疑,赏罚殿是否牵扯其中倒是次要。”赏罚殿如果当真敢冒大不韪和奇乐门余孽联手,那所作安排必然十分周到,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而且就算查到了赏罚殿与浮云子有所联系也没法证明下毒之事是他们所为。 王海将之前搜集到的所有消息全部汇总写入信中,用一张密封符纸包裹后塞入一只细小木筒内。随后打开窗户,掏出一只短笛吹动,不过却没有声音发出。不多时,夜空中突然飞来一只青隙尾燕,这种青隙尾燕的速度比之一般的归一境修士还快,而且耐力持久,凭借着天赋还能快速发觉路上的敌人并避开,是送信的最佳选择。 将迷信挂在青隙尾燕脚上,王海将之放飞。 “希望殿主能早些回信。”三人不禁同时想到。即便朝晨殿家大业大,但要查百年前都未搜索到的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些时日我会盯着那浮云子的动向,你们便趁机到处打听消息吧。”王海说道。浮云子也有着归一境巅峰的实力,冯云二人应该不是其对手,更别说盯他的梢了。 …… 一晃数日过去,冯云与慕容玥二人到处打听消息,偶尔也会去滕枢那边看看。滕枢与樊鸿飞二人一直在自己住处研究赵博文所中之毒,知真蚕只能显出色彩来表明含有哪一种药材,但丹鼎殿也不是每一种色彩和其对应的药材都知道的,即便经过数千年的积累,灵台宗丹鼎殿对于知真蚕的色谱依旧有着一些空白,特别是其他域的一些珍稀材料,灵台宗根本没有办法去获得来对比。 而这一次也是一样,这毒方涉及到巽域乐毒宗,他们所用的材料更是和一般炼丹师有所区别,滕枢这几日一直在推断这毒方未知的部分,包括下毒手法和毒药本身的形态。 几日来,冯云和慕容玥对赵府上下都有了许多了解,虽然赵府上下对冯云等人都有些敌意,但在赵自明的命令下,基本算是做到了有问必答。冯云二人旁敲侧击地询问了许多关于浮云子的事,可惜浮云子此人无子无徒,算是一位孤家寡人,大多时候也都在其丹室中炼丹,偶尔才会与赵博文或者赵自明闲谈一二。所以冯云两人所得的消息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浮云子为人随和,炼丹很是厉害之类的。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们和赵府的千金赵永福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莫名地赵永福对冯云表现出了一种很是宽容的态度,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赵永福都答应了冯云,几乎让慕容玥怀疑冯云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对赵永福使出了美男计。 “咳、赵姑娘,那什么,其实今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冯云在慕容玥刺人的目光下朝赵永福说到。 赵永福倒是大方道:“说吧,只要不过分我都尽量帮你。”几日来对冯云的帮助,让小姑娘也感受到了一股成就感,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靠近和帮助一位陌生人,而且还是异性,心中有种莫名的刺激。 冯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在下希望能去赵老前辈当时闭关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赵永福奇怪地看着冯云:“那地方父亲他们已经查过无数次了,除了爷爷当时留下的血迹外什么都没有。” “在下还是想去看看,请赵姑娘成全。”冯云一脸诚恳地拱手拜道。 赵永福见冯云一脸坚决的模样,面色有些不忍,连忙回道:“也不是不行啦,不过那是我赵家闭关之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我得去问过爹爹才行。” “那便有劳赵姑娘了!”冯云喜道。 望着赵永福离开的背影,慕容玥奇怪地看着冯云。 “……小师姐看我作甚?”冯云抠了抠鼻子,心虚地说道。 慕容玥淡淡答道:“我在看你给赵府千金喝了什么迷魂汤,我记得第一天来时,这位赵永福姑娘看我们的眼神可不是那么友善。” 冯云苦笑起来,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但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那日我跟她说了张师兄和李师姐的故事,让她有所触动所以才愿意帮我们的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不是想帮张师兄,而是想帮你呢?”慕容玥那双丹凤眼好似能看穿一切。 冯云也知道为什么会心虚,不禁讪讪道:“错觉吧,小师姐不看到了吗,我和赵姑娘也不过就这几天的交情。赵姑娘人本来不错,喜欢乐于助人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我们还是在帮他们寻找杀害她爷爷的真凶。” 面对冯云的一大堆借、说法,慕容玥不喜不怒,淡漠地说了句:“也许吧。”然后便转头看向了其他方向。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什么啊。”冯云也是莫名其妙。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盏茶时间。 赵永福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但随后还有一个身影跟着赵永福来到二人的面前。 “参见家主。”两人一同朝赵自明行礼。 “不必多礼。”赵自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看样子并未对他们的要求生气。 赵自明朝冯云二人问道:“听永福说,你们想去看看家父当日闭关的地方?” 冯云抱拳拱手道:“回家主,正是。本想着家主日理万机,才未正式去拜请家主,没成想还是惊动了家主,小子有愧。” 赵自明呵呵一笑:“无妨。不过出事之后,无论是赵家之人还是灵台宗前来的调查的道友都查看过无数次了,并未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即便这样你们也还是想去一看?” “还请家主成全。”冯云再次拜道。 “好吧,你们跟我来。”说完,赵自明将赵永福和冯云二人带着朝赵府深处走去。 四人走了许久,穿过层层守卫,终于来到了赵家闭关的地方,不过这里因为赵博文的被害已经被封闭,没有人来这里闭关了。 “拜见家主!”守卫们朝着赵自明行礼。 赵自明微微点头问道:“最近可有异常?” 这里的守卫头领答道:“曾有过几道神识扫过这里,除此之外并无异常。”这人说着看向了冯云二人,赵府内的外人如今只有灵台宗一行人,这几道神识不用想也知道恐怕是来自灵台宗的几位长老。 冯云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赵自明却不以为意:“无妨。好生看守吧。” “是!”众人领命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赵自明带着三人朝内走去。 四人一路穿过甬道,阶梯,甚至机关石门来到了赵家闭关之地的最深处。 “这里面就是家父当时闭关的地方了。”说罢,赵自明打开了石门。 冯云二人朝里看去,闭关石室中除了几盏铜鹤油灯和一张蒲团外倒是并无他物,不过地上的斑斑血迹倒是非常醒目。 冯云与慕容玥进入其中,四处张望着。赵永福自然是来过不止一次了,但看到蒲团周围的血迹眼中不禁浮起一抹泪花。 冯云与慕容玥看了一会儿,相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随即冯云把目光转向了石室正中的蒲团与血迹之上。 “咚咚……”冯云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有些快,不过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平静模样。 忽然赵自明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畔:“小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复杂 赵自明突如其来的询问差点让冯云叫了出来,不过还好他及时忍住了,朝身后看去,只见赵自明正和蔼地看着他。 冯云苦笑着答道:“没有,不知当日家主与赵府的诸位有无发现?” 赵自明摇了摇头:“也没有。当时家父已逾半月没有出关,十分异常,我等叩门也无有应答,无奈之下我等只好破开机关打开了石门。”正如赵自明所说,直到今日这里的机关依旧没有修复,他们进来时石门也是被赵自明直接推开的。 “进来后,我们便看见家父依旧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竟已离去多时了。”赵自明说着,神色十分悲痛。 赵永福赶紧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角轻声道:“爹爹。”声音有些悲戚,眼中的泪花随时可能滴落。 “还请家主节哀。”慕容玥不禁出声安慰道。 片刻之后,赵自明稳下了心绪,又将女儿眼角的泪花抹去,朝赵永福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后才对冯云二人问道:“听说你们最近几日一直在打听各种消息,可有查到什么?” 慕容玥摇头答道:“暂时还无进展。” 于是赵自明又转头看向冯云:“你们还是怀疑浮云子丹师?” 冯云顿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答道:“至少在小子看来这位浮云子丹师的嫌疑是最大的。” “那你们准备从何查起?”赵自明并没否定冯云的想法,而是继续问道。 冯云老实答道:“早前王长老已经想宗内传信,请黄殿主追查百年前艮域是否有浮云子丹师的踪迹,小子也拜托了滕殿主向艮域木灵宗的谷长老去了一封信,以木灵宗的能力半月内即便打探不出浮云子丹师的具体事迹,但也能查到浮云子丹师的一些来历吧。” 赵自明微微颔首后笑道:“听闻小友在灵台宗只是一名普通外门弟子,没想到一向不理俗事的滕殿主居然会答应你的委托,莫非小友还有其他神通?” “哪里,此事本来也与滕殿主有些关系,滕殿主愿意助小子一臂之力也是正常,而且滕殿主也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不近人情。”冯云陪笑道。 赵自明不置可否地说道:“希望你们能早日查出真相吧。” 冯云接道:“小子也是这样想的。” 告辞了赵自明父女,冯云与慕容玥回到住处,此时王海似乎不在,于是房内只剩冯云和慕容玥二人。 “在石室里你查到了什么?”慕容玥将屋内的禁音法阵打开后直接向冯云问道。 冯云摇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慕容玥双眼微眯,王海寄信的内容她是一清二楚的,和冯云所说大不一样。 “什么都没查到才是问题。”冯云面容严肃地说道。 “怎么说?” 冯云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片刻后才答道:“你对乐毒宗的化天散了解多少?” 慕容玥回想了片刻:“据说是一种无形无迹,无色无味,能化去中毒者真元的可怕毒药,且死者的模样与走火入魔非常相似。” 冯云点了点头说道:“这化天散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难以防备,还有中者无生。但是,化天散并不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慕容玥听到此话,眼中冒出精光:“你的意思是中了化天散的人并不会马上死去?” “没错。所以我才说石室中什么都没有查到才是问题。”冯云面色有些阴沉。 慕容玥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但随即又不确定道:“会不会是因为赵老前辈的旧伤,所以加快了毒药的发作?” 冯云回想了下当年自己中了化天散时的过程:“我想应该不会。” 慕容玥低声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冯云呵呵一笑:“我曾请滕殿主查过关于化天散的事,滕殿主说的。”总之一切扔给滕殿主便是了,冯云不信慕容玥还能真去问滕枢有没此事。 慕容玥眼中有些寒意,看着冯云,不过冯云的脸皮也有了几分道行,笑容不减。 过了片刻,慕容玥也确实拿冯云没有办法于是转口问道:“如果真照你所说,赵老前辈应该有时间留下一些线索才对,赵家主却说什么都没有发现。” 冯云收起笑容点点头:“要么是当日情况危急,赵老前辈也没有头绪并未留下任何遗言,要么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复杂得多……”他声音有些沉重,前者的概率不大,哪怕不知道凶手是谁,那也能留下一两句关于赵家未来的遗言才对,然而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赵家人隐瞒了赵老前辈的遗言并将之抹除掉了,还是另有隐情呢…… 两人正在重新整理近期收集到的信息,房门被推开了,回来的是王海,因为屋内的法阵开启,所以王海对于冯云出现在自家徒儿的屋内并不感到意外。 “宗内回信了。” 随着王海的话音落下,冯云与慕容玥顿时一喜。 王海将信交给自家徒儿后说道:“里面所说之事你们不可说于旁人。” 信内之事是朝晨殿殿主黄心远禀明掌门丁言文后才写到了信中告知王海了等人,同时还有封传与方溪与林燕的信刚刚已经通过王海之手交到了她们手中,不过那封信的内容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据黄心远的信中所说,一百五十年前的武宏浚其实并非是乐毒宗弟子,而是被乐毒宗追杀的弃徒,从武宏浚的遗物中黄心远发现了此事,并知道了武宏浚的原名其实叫作吴宏骏。 曾是乐毒宗的一名亲传弟子,不过因为偷学宗内秘毒被发现,才逃出了乐毒宗,隐姓埋名数十年,一路越过艮域来到了坤域,不甘心永远隐姓埋名的吴宏骏于是在坤域建立起了奇乐门,但又怕被乐毒宗找到踪迹,所以传授弟子的也不是乐毒宗的功法。也正因为如此,黄心远与丁言文才说吴宏骏只是一个意外,并非乐毒宗插手。至于那关键的疑似化天散的毒方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化天散,而是一记残方。当年吴宏骏就是偷看化天散的毒方才被追杀,但他却是未能看完毒方就被发现了。 冯云不禁感叹这人是真的倒霉,都没偷到完整的毒方就被宗门追杀。不过这吴宏骏也不愧是乐毒宗的亲传弟子,确实有些天赋,只凭一记残方竟自己推出了一种近似化天散的剧毒。不过照他的炼毒笔记来看,这种近似化天散的剧毒,并不能做到像化天散一般无形无迹,这也是当年吴宏骏被发现的缘由。 信中还说,黄心远已经向掌门丁言文确定过了,此毒方并未外传,所以能够确定毒方绝对不是从灵台宗流出。同时黄心远也开始调集朝晨殿势力开始对当年覆灭的奇乐门进行追查,不过多久能出结果还尚未可知。 待冯云与慕容玥看完信后,王海才问道:“你们二人可查出了什么?”既然两人开着禁音法阵,那表示说的事情可能怕被别人听去。 冯云朝慕容玥点了点头,于是慕容玥朝王海说起了之前的事。 王海看向冯云:“滕殿主知晓化天散的事?” 冯云答道:“嗯,也许是听木灵宗的谷长老所说吧,他们经常会有书信交流。” 如果是木灵宗的话倒也有可能,毕竟乐毒宗如今最大的对头便是木灵宗了。 “照你们所说,赵家可能隐瞒了什么事。”王海面色深沉,这里是赵府,如果赵家想要左右事情的结果恐怕他们想查出个结果会非常艰难。 “有没有可能是赵家主与浮云子……”慕容玥轻声说道,但内容却如同惊雷。 王海和冯云同时皱眉,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可能,但若真是这样,赵家的名声可算是臭不可闻了,弑父之名即便是数千年的豪族也是背不起的。但也并非没有可能,要说赵博文死了的最大受益者不是朝晨和赏罚二殿,而是继位的赵自明啊! “若是整个赵府与赏罚殿联手陷害我朝晨殿,那张师侄与谷长老他们可就岌岌可危了。”王海声音沉重地道。 慕容玥沉吟了会儿说道:“赵家与赏罚殿的短处确实不好抓,但浮云子这个人应该能想些办法。” 王海和冯云都看向慕容玥,于是慕容玥继续说道:“这世间没有圣人,每个人都必然有弱点,或名、或利、或色、或长生,而且如果那毒方真是出自浮云子,那他必然是吴宏骏的传人,这个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收买威胁吗……”冯云听完不禁摩挲起了下巴,“我们一家出价恐怕不会超过赏罚殿和赵家吧。至于威胁,有赏罚殿和赵家保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啊,总不可能真把乐毒宗引来吧,别说掌门,恐怕殿主都不会同意。” 王海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冯云的说法。 “那也不一定,浮云子这样的人留在世上便是一处把柄,若赵家真的参与其中,必然不会就留此人。同样,对于这样一个可能会被乐毒宗盯上的棋子,赏罚殿或者说掌门真人会让赏罚殿将其留在身边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寸步难行 “不如说,此事过后第一个会被除掉的棋子便是他浮云子。从这点上,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慕容玥冷静地说道。 王海想了片刻后说道:“就算这样,但要他倒向我们也不可能啊。”即便浮云子投靠他们朝晨殿,一样是个死字,赵博文的死必须要有人负责,作为投毒者的浮云子必然没有被放过的道理。 “不,也不是不可能。”冯云突然说道。 …… “怎么办啊!这两个小辈成天到处查我,那个王海也一直盯着我!” “怕什么?你老老实实炼你的丹,王海能把你怎样。至于那两个小辈,哼,偌大的赵府都站在你这边,他们能查出个什么!” “那未必就让他们一直这样查?万一……” “万一?万一什么?这百年你又没露出马脚,怕他们查到什么,不过是两个黄口小儿而已,看把你吓得。至于百年之前的事,有我们提前帮你抹掉痕迹,就算黄心远有通天之能也找不到你的头上。” “……” “放心吧,只剩几天时间了,不过困兽犹斗罢了,这里是赵府,不是灵台宗,朝晨殿掀不起风浪来。” …… 冯云等人本以为终于有了曙光,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竟变得寸步难行。 “不知赵姑娘可在?”冯云与慕容玥二人朝赵府的下人问道。 那下人看了冯云二人一眼,淡淡说道:“小姐最近修行有感,已经闭关了。” 冯云和慕容玥对视一眼后,继续问道:“那赵家主呢?” “家主正在处理府内事务,没空见外人。” 碰了个软钉子,两人只好离开。他们这几日一直想见浮云子一面,却始终没能如愿,连王海也被赵自明以商讨赵家与灵台宗将来如何发展的理由被暂时拉走。没想到如今连赵永福也消失不见了。 “我当日本来只是想吓一吓赵家,看他们会不会露出破绽,没想到赵家反应这么大。”冯云苦笑着低声说道。 慕容玥面容冷漠,但相处了那么久,冯云还是能看懂慕容玥的一些表情了,比如现在就是:“你个蠢货。” “如今师尊不在,赵姑娘也见不到,如何去找浮云子的下落,就算求见了赵家主,他亲自带我们去见浮云子,又怎么和浮云子分说他现在的处境。” 就在两人犯难的时候,却听一道笑声传来。 “呵呵,慕容师妹,听说你们这些时日以来调查毫无进展,看来是真的啊。”冯云与慕容玥转过头去,没想到来人竟是许久未露过面的侯武俞。 慕容玥不喜不怒地答道:“不知侯师兄有何赐教?” 侯武俞轻笑一声,瞥了眼冯云后说道:“不是师兄说你,师妹你冰肌玉骨、天资不凡,何必整日与出位僭言之辈混在一起。张师兄之事师兄我也是遗憾非常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慕容玥走来,“没想到与易师兄齐名的竟是这样的人,但证据确凿,师妹如此奔波操劳也是徒劳无功啊,不如与师兄我品茗论道,好好提升修为才是上策啊。”虽然同是奉命来赵府调查,但他又怎会为了张石等人出力,往日要不是有方溪、林燕在,他说不定还会给冯云和慕容玥等人添些麻烦,不过今日正巧遇上了,找些乐子也未尝不可。 “多谢师兄关心,不过如今调查还未出结果,师兄所言恐怕有些欠妥。而且张师兄是我灵台宗弟子,他被诬陷入罪,便是灵台宗脸面有损,作为同门当尽力为其洗清冤屈才是,倒是师兄你这些日子带着调查之责却如此悠然,难免有些失职啊。”慕容玥可不是赵永福那般青涩的小姑娘,张口便是凌厉地还击。 “出位僭言之辈?我都是实话实说好吧,小公主也是,好歹也替我说句话啊。”冯云在心中腹诽,但也没想去接茬。 侯武俞嘴角微微抽动,笑容有些变形,显然此时心情变得不太美好。 “呵,看来师妹还是没注意到啊,你已经不是凡俗公主了,而是灵台宗的修士,修士要以修行为上,今日师兄说不得需要给你上一课才行,让你知道修为才是修士的一切。” 慕容玥虽然天资极佳,但修炼时间尚短,如今不过金丹大成,若不用王海给她的保命之物,怎么也不可能战胜归一境的侯武俞。 眼见侯武俞要出手,冯云呵呵一笑站了出来。 侯武俞见状嗤然笑道:“哼,凭你也想英雄救美?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是慕容师妹的护卫是吧,主人家行事,仆从之流最好少来插手!” 冯云听罢并不生气:“呵,看来师兄还是没注意到啊,我如今既不是慕容师姐的护卫,更不是仆从,英雄救美也是有资格的。” 侯武俞突然想起一事,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果然,冯云从怀中的百宝袋里掏出一道黑色令牌,上书“灵台”两个大字。 “侯武俞听令!”冯云喊道。 “放肆!你!”侯武俞没想到冯云竟敢直呼其名,立马怒道,但他没想到的可不止这些。 “莫非你要违抗灵台令?”冯云笑着看向侯武俞。 侯武俞咬牙切齿,但灵台令却是他无法违抗的,最后只得埋头拱手道:“……弟子听令。” “去赵府丹室外守着,一有浮云子丹师的消息立马回报。” 侯武俞青筋暴起,恨不得马上将冯云大卸八块,但抬头看到灵台令上泛着的寒光,又只能憋住怒火答道:“是。” 临走前,侯武俞目显恨光,沉声说道:“炼体的废物,过了这几日我定要让你后悔!”他也是五大家之一的侯家传人,灵台宗里还没有人敢这样侮辱他! 冯云笑容不变,目送着侯武俞离开,回头便看到慕容玥看着自己。 “你这样树敌,我怕你活不过明年。”慕容玥淡淡说道。 冯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别说一个侯武俞,赏罚殿殿主我都已经得罪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大不了我躲进朝晨殿或者丹鼎殿不出门罢了,到时候还请小师姐多多照顾啊。” 慕容玥看着冯云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稍扬:“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答应作我护卫了。” 冯云轻咳一声:“那我还是去丹鼎殿吧,等我把李师姐的心上人救出来,她总不会一脚把我踢出去吧,说不定还能在丹鼎殿混了小职当当。”他说着一边朝住处走去,就像侯武俞所说,到处都是赵府眼线,赵自明不想让他们见到浮云子,那他们在这站得再久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慕容玥跟在冯云后面,说起救出张石,话题也不得不回到正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冯云也不禁收起了嬉皮笑脸,如今的赵府之中如同一尊大大的鱼缸,冯云等人虽然尚能喘息,却也只能在他人眼下游曳,难脱其困,更别说还得跳起来扇鱼缸主人一个大耳刮子。 他叹了口气道:“回去再说吧。” …… 又过了两日,离十五日之期越来越近,但冯云等人的行动却是愈发艰难,不仅见不到赵自明、赵永福,甚至连赵府的一些地方也开始禁止他们前去。 “为何不让我们过去?”冯云朝此处的护卫问道。这里接近赵永福修行之所,冯云本想在前方等待赵永福出现,却没想到被拦了下来。 “前面是赵府修行之地,旁人勿进。”护卫冷漠地看着冯云,言辞没有丝毫客气。 “前些日子不都……” “那是前些日子,现在不行就是不行。马上就快到十五天了,谁知道你们又会干出什么事来拖延时间。”那护卫语气不愉,对冯云等人的敌意几乎没有掩饰。 两人无奈回返,慕容玥面似寒霜地说道:“赵府是铁了心要将这几日拖延过去,将此事坐实。”冯云听罢沉默不语。 正在返回途中,冯云二人正巧赶上了回来了王海。 “师尊。”“见过王长老。” “走吧,进去说。”王海也是面色深沉,看来他这边也没有好消息,看得冯云和慕容玥心情更加沉重。 王海坐下朝着二人说道:“殿主来信了,不过没有好消息。” “果然。”冯云与慕容玥同时暗道。 “那奇乐门的踪迹被抹得十分干净,当初奇乐门大多弟子只学了一身粗浅功法,不过是吴宏骏的幌子,所以我们也并未赶尽杀绝,其中也包括一些被吴宏骏招揽来不知真相的长老,不过这些人如今却一个也找不到了。至于那浮云子,也是一样,虽然有人见过其出现在坤域,乃是一名炼丹师,但具体的来历却无人知晓,艮域那边则还未能收到消息。” “那师尊这几日可有进展?”慕容玥问道。 说起这几日,王海不禁又怒又恼:“这几日那赵自明以商谈赵家和灵台宗未来合作的事宜,将我们三殿长老和方师妹、林师姑召集在一起,结果说得全是一些狗屁话,那赵博识更是一个匹夫!一直叫喊着让我朝晨殿付出代价,苏老儿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冯云与慕容玥脑中不禁浮现出王海一人对众人的画面来,不禁也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信 “那黄殿主那边可有其他办法?”冯云不禁问道。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朝晨殿几次行动都被人抢了先,而且如今宗内的形势也不容乐观。你们还不知道吧,易明仙要破境了。” 冯云与慕容玥一惊。 “现在赏罚殿在宗内不断为易明仙造势,万年来资质第一啊!”王海说着喟然一叹,“与易明仙相比,如今张石却因为毒害赵家家主的罪名正遭囚禁。赏罚殿哪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连一些陈年旧事也被挖了出来,以此攻讦我朝晨殿,只怕将来再也没什么‘灵台二子’,唯有易明仙之名了。” 冯云听得眉头一皱,这都什么时候了,张石危在旦夕,这边王海等人却还在担心朝晨殿的名声,不禁再次追问道:“那张师兄怎么办?” 王海叹了一声答道:“殿主说,实在不行只能……” 冯云双目一瞪,随即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绪,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弟子想再去见见张师兄。” “去吧。”王海朝冯云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冯云转身出了房门。 “张师兄曾在仙雷府中救过徒儿,徒儿也想去见张师兄一面。”慕容玥轻声说道。 王海闭着眼睛微微颔首。 慕容玥追上冯云,看着冯云背影说道:“你很愤怒?” “我不该愤怒?”冯云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们和朝晨殿都尽力了。” “尽力了?以黄殿主之能当真会保不下自己的弟子?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慕容玥叹了口气:“你以为你不会看出来的。” 冯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向慕容玥:“我虽然天真,但不是傻子。赵家要的是交待,但如今没有真凭实据说是张师兄下的毒,只要黄殿主咬死这一点,这交待不一定非得是张师兄的性命,但为什么朝晨殿没有丝毫动作?我们知道的,黄殿主也一定知道,若我猜得没错的话,现在黄殿主应该已经在谋划如何将浮云子拉出赵府了吧。” 察觉冯云越说越是激动,慕容玥不禁放出真元将二人封住不让冯云的声音传出去。 作为灵台宗三大殿之一的朝晨殿殿主岂能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咬死没有直接证据,赌赵家不愿跟灵台宗彻底撕破脸面,付出一定代价之下换得张石一条性命不是没有可能,但黄心远却丝毫没有动作,甚至连争取这一可能的举动都没有。除了黄心远已经将张石放弃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而以黄心远的老谋深算岂会做无用之举? 冯云他们能想到的事,黄心远如何会想不到,浮云子这人是此事的关键,等张石死后,无论这人再傻也一定能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这时只要朝晨殿伸出援手,将其拉出苦海,再趁机为死去的张石伸冤,赏罚殿也好、赵家也好,害死宗内栋梁弟子的罪名他们要如何背负。至于说天之骄子的易明仙,若张石没有含冤入狱,那谁是天资第一还未尝可知,说到底,要怎么和死人比呢? 既有为徒伸冤血恨的大义名分,又有浮云子这人证在手,也只有这样朝晨殿才能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将赏罚殿的一切优势横扫,反将一军,而又不会被掌门丁言文斥责做事太过。因为只要浮云子在赵府之中,那就只有被秘密处理的下场,灵台宗与赵府都不会让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活着走入所有人的视野之中,低调处理整件事情成为必然。 如果把现在声威日盛的赏罚殿看成一座巨石,那浮云子便是一个铁杆,要想把赏罚殿这座巨石翘走,则还需一股能影响整个灵台宗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便是张石的死! “那你准备如何?”慕容玥问道。 稍微冷静下来的冯云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见一见滕殿主。” 慕容玥无奈答道:“好吧。” 告辞了慕容玥,冯云一路来到滕枢与樊鸿飞的住处。 “樊师兄?”冯云敲响房门。 不一会儿,樊鸿飞打开房门,此时的樊鸿飞一路疲惫,好似大病一场。 “原来是冯师弟啊,有事吗?”樊鸿飞撑起一个笑容,朝冯云问道。 冯云只知道樊鸿飞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滕枢打下手,却没想到会是这幅模样,不禁担心道:“樊师兄你没事吧?” 樊鸿飞一边摆手一边笑道:“没事没事,精神着呢!你不知道,这几天学到的比我往日在丹鼎殿学一年的还多,太幸福了。”明明眼眶黑地厉害,但樊鸿飞的一双眸子却十分明亮。 “额……你没事就行,我来问问滕殿主回来了吗,我有事找他。”冯云眼角微微抽动,决定不再多问,因为他感觉从樊鸿飞身上看到了炼丹痴周图的影子,再问下去,估计又得扯到炼丹上去了。 “找殿主啊,你来得正好,殿主刚回来没多久,我去帮你通传。” 没一会儿,樊鸿飞就回来了:“走吧,殿主让你进去。” 冯云跟着樊鸿飞进去,终于见到了滕枢。 “你继续去整理笔记吧。”滕枢将樊鸿飞支走后才朝冯云说道:“什么事?” 冯云认真得看向滕枢:“我想请滕殿主帮忙。” 滕枢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们查出了什么?” 于是冯云将这些日子查到的线索与遭遇全都告诉了滕枢,甚至包括朝晨殿可能将张石放弃的决定也一并说了出来。 滕枢叹了口气:“确实是像我那黄师兄的做法,隐忍伏谋,伺机绝杀。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冯云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弟子只是想让殿主帮忙将真凶逼出。” “照你所说,那浮云子最有可能是下毒之人?你准备将他逼出?” “没错。”冯云将之前与慕容玥的想法说与了滕枢。 却不料滕枢摇了摇头:“很难,这几日赵府到处都开启了法阵,神识也难以探入,要在这么多地方通过神识找到浮云子很难,而且找到了你又如何将事情告诉他?神识传音可瞒不过赵府高手的探知,若是被赵博识拦下,你们的处境恐怕更加不妙。” 冯云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便请殿主帮我找另外一人。” “谁?” “赵府千金,赵永福。” 滕枢倒没想到会是这位姑娘,不禁问道:“她能帮你传信给浮云子?” 冯云皱着眉头答道:“也许能,也许不能,总要一试。” 滕枢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好吧。” 滕枢闭目,冯云感觉一道神识迅速从他身上扫过。 不多时,滕枢睁开双眼,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那位赵姑娘,不过我会多试几次,若有发现我会让樊鸿飞通知于你。” “多谢殿主。” “还有其他事吗?” 冯云深吸了口气朝滕枢继续说道…… 拜别滕枢,冯云心中沉甸甸的,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三天,他必须在这三天将下毒的真凶找出,替张石洗清冤屈。 “成不成,就在这一搏了!”冯云在心中喊道。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刚一进门不禁瞳孔一缩,随即他迅速关上房门。 “是信?谁写的?”冯云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后,才放出神识在信上检查起来。 “唔……没有下毒。”赵府里可有一位和乐毒宗有关的毒师,他不得不小心。 打开信封,一张纸笺掉出,看到上面所写,冯云的心脏不禁慢了一拍! “浮云子申时现于观星楼。”纸笺上竟赫然写着浮云子的行踪! “是谁写的?”冯云心中问道,却得不出答案,这笔迹他从未见过,有些娟细,像是一名女子的手笔。“难道是赵姑娘?”此时他能想到会帮助于他的人只有赵永福了,慕容玥若是得到这么大的消息肯定马上来找他定计了。 “观星楼吗……”冯云在脑中回忆起观星楼的位置,这些日子他在赵府内逛了不少地方,这观星楼他也有些印象,“记得说那里现在好像少有人去。” 观星楼是一处离赵府中心较远的高楼,楼如其名,是给赵府中人观星赏景之用,但如今赵府正值多事之秋,哪有人有心情去观星楼赏景作乐。 思索了下心中所说的真实性,冯云觉得可信度很高,毕竟此事没有什么好骗他的。 于是他找出房中的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第二日,一大早。 “咚咚咚。”冯云的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敲门之人正是樊鸿飞,冯云不禁精神一震。 “殿主要你过去。”樊鸿飞一副疲倦地说道,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一花,冯云已没了踪影。 “参见殿主。”冯云快速来到滕枢住处。 “好了,那位赵姑娘刚刚出现在了月桂楼。” 听罢,冯云也来不及朝滕枢道谢便一溜烟地冲出了房门。 冯云速度极快,飞奔在赵府之中。 “站住!何方宵小!”他在赵府急掠很快就引起了赵府守卫的注意,顿时无数支断金箭朝他指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送信 无数断金箭指来,杀意瞬间将冯云笼罩! “不能停!停了就再赶不上了!”冯云在心中狠道。离十五天之限没多少时间了,他可没功夫等下个机会! 速度不减,冯云咬牙直朝月桂楼冲去。 “站住!否则格杀勿论!”护卫最后一次提醒道。 远处的月桂楼似乎也发现了骚动,护卫们赶紧将赵永福团团围住,以防不测。 “放箭!”随着护卫头领的命令,弓弦声乍起! 瞬息之间,箭雨已至,冯云长刀出鞘,于空中一个旋身,“叮叮当当”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唔!”冯云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血,一身袍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下一刻,冯云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再度飞掠。 “保护小姐!” “何方贼人,胆敢在赵府放肆!”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站出,真元鼓荡,说着就要出手。 “慢!”出声之人竟是被保护的赵永福。赵永福见贼人朝她方向而来,惊了片刻,随即定睛一看,这白发袍服,不是冯云是谁,顿时喊道。 冯云刚刚落到离赵永福稍远处,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一股巨力压在身上,刹那间将他镇压在地。身上众多伤口顿时鲜血四溅洒在地上。 赵永福见冯云一身鲜血瞬间将大地染红,吓得是六神无主,愣了片刻才朝那出手的中年男子喊道:“三叔快住手!他不是贼人!” 听罢,那中年男子收回了威势,冯云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口鼻又溢出一抹鲜血。 赵永福急忙朝冯云跑来,半路却被护卫拦住。 “这人手携凶器,还请小姐留步。” “他不是贼人,他是灵台宗的人,你们快救救他!”赵永福哪见过这般场面,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众人正要靠近冯云时,却见趴着的冯云咳了两声后竟慢慢从地上支起身来。 赵永福的三叔双眼微眯,面色一沉。 冯云以刀拄地,缓慢的站起身来,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没事。” “你流了那么多学……”赵永福的担心还没说完,就被她一旁的三叔打断。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赵府急行飞掠,坏我赵府规矩,你若说不出个由头来,就算你是灵台宗弟子,也要跟我去趟黑雷狱走走!” “三叔!” “够了,永福。别忘了你爷爷是被谁害的!再说我可是答应了大哥保你安危,若是连这样的事都不问个清楚,我如何向大哥交待。”赵自渊口气严厉地说道。 赵永福呐呐难言,最后只得看向冯云。 冯云朝着赵永福一笑,随后看向赵自渊:“回前辈,这些日子小子深受赵姑娘照顾,所以想报答一二,却始终没有机会,因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报答?为何不托人代传,而且还选在这个时候。”赵自渊死死盯着冯云,好似要将他看穿。 “咳,那什么、赵府诸位对我等多有误会,小子怕中间有个闪失,”说着,冯云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和一封书信,“至于说为何选这个时候……小子怕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在下的一些心意,还请赵姑娘收下。” 没让其他人接过,赵自渊轻哼一声,同时衣袖一挥,冯云手上的玉瓶与信同时被真元包裹飞至他手。 粗略检查了一番,确定上面没有蹊跷后,赵自渊才用手接住,信封口被封住,他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小辈的书信,于是先将玉瓶拿起,揭开了木塞。 “合魂丹!”赵自渊蓦然一惊。众人听到此话也是惊讶地看向冯云,这合魂丹对一个小修士来说可不算小手笔了,就算是灵台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只有一些长老的亲传弟子才能得到。 冯云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子身无长物,赵姑娘又是赵家千金,小子想着恐怕只有这枚在木灵法会上赢来的丹药能入姑娘法眼,所以……” 赵永福听罢,俏脸变得通红:“他、他怎么……” 赵自渊轻笑一声:“你倒是舍得,不过你以为我赵府还敢服用你们灵台宗的丹药吗!”赵自渊声色俱厉,瞬间将赵永福刚刚升起的一丝旖旎击个粉碎。 冯云也是面色一白,顿了片刻后才急忙答道:“小子绝无此心!这、那前辈若不放心可以先寻人检查丹药,小子只是想报答赵姑娘,绝无害赵姑娘的意思!” 见冯云急迫地模样,众人心中已是信了五分,因为就算要下毒也不可能这么正大光明地将有毒之物送出吧。 “放心吧,我赵府自然会请丹师检查的,你若无事便离开吧,十五天之限只剩最后两天,你们好自为之。”说罢,赵自渊一挥袖便转身离去。 赵永福脸颊上挂着两朵红云难以消却,最后看着冯云憋出了一句:“谢谢。”后便提腿小跑着离开了。 随着赵永福的离开,周遭的护卫也渐渐散去,只留冯云一人慢悠悠地朝住处走去。 “总算将信送出去了,等吧。”冯云笑容尽去,抬头看了眼赵府景色,不禁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 “大哥。” 赵自明从书案间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三弟:“之前出了何事,我怎么听见府中有喧哗声传来。” 赵自渊从袖中将冯云送与赵永福的书信和丹药拿出,放在了赵自明桌上:“是灵台宗的那个白发小子。” 赵自明看着桌上之物,顿了片刻才说道:“这是何物,那冯云做了什么?” 赵自渊面色变得奇怪起来:“这是那小子送给永福的,说是报答这些日子永福对他的照顾。” 赵自明拿起玉瓶的手不禁微微一顿,脸色变得古怪,打开瓶塞后,看向其中之物。 “合魂丹?”赵自明微惊。合魂丹对于他这样的一族之长来说并不珍惜,只是惊讶于一个小小的冯云出手竟如此阔绰,于是看向那封信。 见赵自明要看信,赵自渊面色一凝制止道:“大哥且慢,这信外面虽然验过,但里面……不如先让人验过再说,还有这合魂丹。” 赵自明面色沉重,虽然他不觉得冯云会向信中下毒,但…… “‘以性命赌人心’吗……”赵自明神色难明,赵自渊也察觉了大哥的异常,不禁忐忑道:“大哥可是发现了不妥?” 未几,赵自明摇了摇头答道:“将丹药和信先送去浮云子那里,让他检查一番,随后再拿来给我。” “是。”见赵自明似乎有事要想,赵自渊答应了一声后将丹药与书信拿着出了房门。 赵自明坐在椅上,双眼不知看向何方,良久之后才叹出口气来。 此时浮云子正高坐观星楼,桌案上摆放着美酒佳肴。 浮云子呷了口酒,双眼正看着楼外的景色,但神色却丝毫没有赏景行乐的舒坦,反而眉间一丝焦躁挥之不去。 近几日来,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前些日子赵自明突然对他说怕朝晨殿的人狗急跳墙,所以请他这些日子在观星楼暂住,等事情结束再还他自由。然而这种保护却让他有了种软禁的感觉 这时,他突然听见有人上楼,不禁提起心神。 “哦哦,原来是自渊兄,我还以为是家主前来。”浮云子见到来人,心中不禁有些许失望。 赵自渊笑道:“大哥这几日处理家中事务忙得是衣不解带,还请浮云子丹师见谅。” “哪里哪里,自渊兄客气了。不知自渊兄来此是为何事?” 赵自渊从袖中将丹药与信拿出说道:“这是灵台宗的小子送与永福的丹药和信,丹师也知道如今灵台宗的人如何能够信任,所以大哥让我将这些交给丹师查验一番,看看这上面是否被做了什么手脚。” “原来如此,交给在下吧。完事后,在下再让人通知自渊兄。”浮云子接过丹药与信,同时笑着答应道。 赵自渊点了点头,和浮云子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观星楼。 “灵台宗的小子送给赵永福的……”浮云子看向手中之物。 他回到座位,将丹药倒出。 “竟是合魂丹?这灵台宗弟子出手倒真是大方啊。”浮云子自言自语道,他虽是炼丹师,但他突破归一境的时候可没资源炼上一炉合魂丹给自己享用,现在见灵台宗一名小弟子随手便送出一枚合魂丹不禁有些艳羡。 羡慕归羡慕,正事还是得办的。说罢,浮云子运使真元,以师门秘传的法术将丹药包裹其中。 良久之后,丹药重新被浮云子投入玉瓶之中。 “这炼制手段倒是不凡,难道是出自那位滕殿主?”浮云子猜测道,随即又看向手边的信封。 “呵呵,估计是封情信吧,也不知道家主看见灵台宗的小子给他千金写的情信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撑起护体宝光后,手指在信封上虚划,信封口便自行打开。确认没有毒烟毒雾后,浮云子再次运起法术向其中探去。 “呵,果然,家主他们也太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最后一天 “这下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行的。”浮云子傲然一笑。 确认两件物品都未被做过手脚后,他也放下心来。 “既然都打都打开了,不然让我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浮云子笑着将信封中的书信取出。 将纸笺打开,只见上面只写着三句诗: “娇如天女落凡尘, 兔眸剪水入心神。 思妍忆倩眠辗转, 奏曲尽诗意难穷。 苟以不才登天阙, 鹏举万里始明心。” 浮云子读了一遍,不禁笑道:“哈哈哈,果然是封情信,也不知是灵台宗的哪个小子,竟如此大胆,竟敢在赵府给赵家千金送情信!不过这小子一定想不到,第一个看他信的却是老夫我!” 浮云子笑着又喝了杯酒,偷看了小辈的情信让他这几日焦躁的情绪稍微舒缓了些。 “呵,文采一般,口气倒是不小,还想一登天阙,哪有那么容易。元婴境、出窍境、造化境,哪又怎样,修完了九难寿劫,又能躲过人劫吗?人劫能避,还有天劫呢?不成仙,到底只是过眼云烟。师尊当年不也……”说道这里,浮云子蓦然住口,双眼向四方瞧了瞧后,才放松下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苦涩又显。 “师尊啊,您可害苦我了。”浮云子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瞥了眼手中的信后,便要将它装入信封。 “来人……”他正要让人通知赵自渊,声音却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娇如天女落凡尘……,这?”浮云子面色一白。 “参见丹师,不知浮云子丹师有何吩咐?”下人听见浮云子呼唤,于是上楼一看。 浮云子回过神来:“没事,你们先下去。” “是。” 浮云子双手颤巍巍地将纸笺再次从信封中取出。 “娇……兔……思、走、狗、烹!”读完六字,浮云子顿时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狡兔死走狗烹、狡兔死走狗烹……”浮云子口中不断念叨着这六个字,这六字有如魔咒将他困锁,难以动弹。 半晌后,浮云子惨然一笑:“可不是吗,哪有什么阳关道独木桥,分明尽是死路。我应该想到了的,我明明早就想到了的……”从他身份被那些人知道的时候,他就注定是死路一条了,只是他还心存侥幸罢了。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浮云子面色逐渐变得狰狞。 …… “如你所说,赵家的人去了观星楼。”滕枢睁开双眼说道。 “呼……”冯云出了好大一口气,他也没十分的把握肯定赵家会将信和丹药交于浮云子检查,此时听到结果,心中不禁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故意大费周章地去送丹药而不是它物,就是为了勾起赵家人的疑心,加上十五日的期限越来越近,朝晨殿若想耍什么花样也只有这两日时间了。 “你信中写了什么?”滕枢之前见冯云冲了出去便放出神识一直跟着他,就在冯云被断金箭攒射的时候,他也是心中一紧,差点出手,好在冯云“平安无事”。 说到信,冯云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想抬手抠抠鼻尖,然而他还没动就被一旁正在为他裹伤的樊鸿飞打断。 “别动,这可是断金箭射出的伤口,不裹好,很难愈合的。”不过樊鸿飞也同样好奇冯云到底做了什么,他只有归一境,神识还放不出这么远,不过听滕殿主说,冯师弟似乎去给赵家的千金递了封信,于是他又小声地打趣道:“冯师弟,你别是给赵府千金递了封情信吧?” 冯云轻咳两声,却没有否定,让樊鸿飞不禁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师弟你不会真写了封情信给赵家千金吧!还是在赵府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递了出去?” 滕枢脸上也露出一副微妙的神情。 冯云苦笑答道:“说是情信,但其实是首藏头诗,只要浮云子不是真的傻子应该能懂我的意思,至于赵姑娘,她心地善良,过后应该不会怪罪的。”说到最后,冯云声音越来越小,不免有些心虚。 樊鸿飞像是看天材灵宝一般看着冯云:“冯师弟你可太……有胆子了,你不怕赵家主看到这封信先把你撕了?这可是赵家啊。” “应该不至于吧……” 滕枢可没有听他们胡闹的功夫,于是开口问起正事:“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冯云听罢,沉吟了片刻答道:“找麻烦。” “找麻烦?” 冯云点头道:“给赵府再找些麻烦,给浮云子创造一个机会。” 滕枢略微皱眉道:“你想帮浮云子逃出赵府?” “没错,在赵府里,我们一丝机会都没有。既然赵府不让我们和浮云子见面,那我们就只能引蛇出洞了。只要浮云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必然会想办法自己逃走,我们只要为他创造这么一个时机就行。” “如今赵府防卫如此森严,你要如何为浮云子创造时机?”樊鸿飞担忧道,他这些日子虽然基本都是在屋中度过,但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冯云沉默…… 时间已经来到十五天时限的最后一日。 “请禀告家主,冯云想见师兄最后一面,还请家主允准。”冯云向主府门口的侍卫说道。 那侍卫看了眼冯云答道:“那你再此稍等。” 府中,赵永福正与赵自明谈话。 “爹爹,那信……”赵永福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天多了,冯云送她的信她都还没看过。 赵自明无奈道:“不是爹爹要扣你的信,是信还在浮云子丹师那呢,一会儿爹爹就派人去问问浮云子丹师好吧?”要说将冯云的信还给赵永福,赵自明心中滋味不禁有些复杂,但信的内容尚不可知,万一真的只是封答谢恩情的信呢。 “哦。”赵永福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声,这些日子赵自明不让她去见冯云,她虽然理解但也不太高兴。 就在这时,外面的下人突然敲响了房门。 “进来。” “禀家主,灵台宗的冯云正在外面,说是想见他师兄最后一面,请家主允准。” 又听到冯云的名字,赵自明不禁眉头一皱。 “爹爹?” 赵自明看向自己女儿。 “爹爹,人家都说是最后一面了,这都不允许岂不是显得我赵家不近人情。”赵永福见赵自明沉默,不禁劝说道。 赵自明叹了口气:“好吧。” 赵永福嫣然一笑:“那还是让女儿带他去吧!” “不成,让你三叔带他去。”赵自明拒绝了赵永福的请求。 “爹爹……”赵永福拉扯着赵自明的衣袖撒娇道。 “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小子的本事你也看见了,他要是为了他师兄把你当作人质,你让爹爹怎么办?” “我又不是泥捏的,再说人家之前可是送了女儿一枚合魂丹呢,给他带个路又不会怎样,再说沿途那么多护卫,黑雷狱里还有周长老在。爹爹……” 其实赵自明也不觉得冯云敢在赵府中对赵永福不利,但他总觉得冯云有所谋划。 赵永福泪眼朦胧地看着赵自明:“爹爹要让人家变成无情无义之辈吗?” 赵自明最怕的就是自家女儿的眼泪,看着就头大。 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才答应道:“好吧,就由你带他去。但是你必须记住,你爷爷含冤未了,对灵台宗之人不可毫无提防,听到了吗!” 赵永福听罢,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爹。” “去吧。”赵自明朝着赵永福挥了挥手。 待赵永福离开后,赵自明又喊来下人:“去将自渊叫来。” “是。” 片刻后,赵自渊到来:“大哥你找我?” 赵自明点点头:“你去将浮云子带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哦。”赵自渊正要出门,却又听赵自明喊道:“还有那合魂丹和信。” “知道了。”赵自渊答应道。 冯云在主府外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 “冯师兄。” 冯云转头就看到赵永福的嫣然俏脸,脸颊上微微泛红。 “原来是赵姑娘。赵家主答应了?”冯云一喜。 赵永福点了点头道:“嗯,爹爹让我带你去黑雷狱。” 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那小子的本事你也看见了,他要是为了他师兄把你当作人质,你让爹爹怎么办?” “我又不是泥捏的,再说人家之前可是送了女儿一枚合魂丹呢,给他带个路又不会怎样,再说沿途那么多护卫,黑雷狱里还有周长老在。爹爹……” 其实赵自明也不觉得冯云敢在赵府中对赵永福不利,但他总觉得冯云有所谋划。 赵永福泪眼朦胧地看着赵自明:“爹爹要让人家变成无情无义之辈吗?” 赵自明最怕的就是自家女儿的眼泪,看着就头大。 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才答应道:“好吧,就由你带他去。但是你必须记住,你爷爷含冤未了,对灵台宗之人不可毫无提防,听到了吗!” 赵永福听罢,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爹。” “去吧。”赵自明朝着赵永福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伊人 赵永福俏脸微红,小声说道:“其实你的那封信我还没看……你上面都写了什么呀?” 冯云听到前半截心中一定:“果然那信还在浮云子手中,只是验毒哪需要这么长时间,看来他明白了那信的意思!” 赵永福低头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冯云答话,不禁朝他看去,却发现这人怔怔出神,早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赵永福赶紧解释道:“是爹爹他们拿去鉴毒了,所以才……” 冯云这下也回过神了,不禁打个哈哈:“哦哦,这样啊。咳,那信嘛,其实也没写什么特别的东西,本来以为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所以才想感谢下赵姑娘,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结果没想到今日就……哈。” 赵永福听罢,心中莫名有种失落感:“这样吗,不对,永福你在期待什么啊!他可是有喜欢的人啊!” 见赵永福沉默,冯云以为说错了什么话,又不知该怎么圆场,只好将这话题岔开:“之前听说赵姑娘在闭关修炼,可是要破境了?” 赵永福苦笑着摇摇头,老实说道:“还差得远呢,其实只是爹爹不想让我见你们而已,爹爹担心这最后几日,你们会……” 冯云也不禁苦笑:“若我说此事绝对不是张师兄做的,赵姑娘相信吗?” 两人静静走在赵府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不知道。”赵永福沉默了片刻轻声答道。 冯云心中也不平静,赵永福的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是赵家的其他人呢?甚至是她的父亲呢?如果她父亲真与她爷爷的死有关系,冯云不愿想象这姑娘会变成什么模样。 “浮云子丹师在赵家炼丹百年,我自出生起便经常在府中遇到他,见他与父亲还有爷爷一起饮酒作乐,小时候我不懂事有时还会向他讨一两粒糖丸吃,我想不出他会害我爷爷的理由。”说着,赵永福神情不禁变得低落,“反而是灵台宗,每次灵台宗来人后,爷爷都会和爹爹一起在书房里议事,出来后也会唉声叹气。如此,你让我如何能相信此事是浮云子丹师所为,和灵台宗并无关系?” 冯云默默听完赵永福的话,叹了口气:“亲疏有别,我手上又没有真凭实据,你难以相信也是正常。” “但如果是你,我还是愿意相信的。”赵永福突然说道。 冯云一愣,不由自主地说道:“为什么?” 赵永福淡淡一笑:“本姑娘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我可是看过你的资料的。你是两年以前由那位张师兄带入山门的,入宗后也并未投靠朝晨殿,反而和丹鼎殿关系亲近,特别是和那位……李慕瑾师姐。前两月你们一同赶赴艮域参加木灵法会,在法会上连败紫辉剑派和妙华门炼体修士,立下大功,听说你……那枚合魂丹也是那时得到的,回转山门后你听闻张师兄出事便马上用功劳向灵台宗的掌门真人提出了这次调查。” “可见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冯云先是惊讶了一会儿,随后便也释然,赵家虽然是五大家中最没落的,但也是灵台宗的一股大势力,前两日不知道他的底细还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炼体弟子,但现在若还不知道他的信息就太有失五大家的风范了。 “呵,还请赵姑娘别怪我做了顺水人情。” 赵永福摇了摇头:“这哪是顺水人情,那可是合魂丹不是凝气丹,而且还是你在木灵法会上好不容易赢来的。”说到最后她脸上又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这样一枚合魂丹冯云就这样送给她了。 冯云洒然笑道:“也没那么夸张,这合魂丹反正我也用不上,送与赵姑娘正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姑娘还愿意帮助我等,冯云真的非常感激。” “但实际上也并没帮到你们不是吗?”赵永福语气中有些遗憾。到最后,不管是证明张石清白的证据,还是指出凶手的证据他们都没能找到,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然而冯云却否定道:“不,赵姑娘对我们的帮助可能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多。” 赵永福不解地看向冯云,但冯云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两人不多时便来到了黑雷狱,周尘亦如第一次见面一般,一身快要溢出的阴沉。 “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你们可查出了真凶?”周尘一双蛇眼盯向冯云。 冯云遗憾地摇摇头。 “所以你是来见你师兄最后一面的?” 冯云沉默。周尘见状不喜不怒,只说了句:“不如不来。”随后转身走进黑暗为二人带路。 “是光!”“有光了!”“求求你们快放我出去!” “冯师弟。”冯云再次见到张石,他的神色不禁憔悴了许多,他们整个月里都没见几次亮光,只有些许雷光闪动,几名朝晨殿弟子已经经受不住黑暗的折磨,甚至为了些许亮光开始主动靠近牢门,下场自然很是凄惨。 “我们能够出去了吗!”“黄殿主来救我们了吗?”“是不是你们找到真凶了!” 面对质问,冯云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 黑雷狱中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好像要让人窒息。 “那还剩下多少时间?”“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找!”“求求你把油灯留下!” 他们一直在黑暗之中,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分辨时间的能力,此时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禁有些歇斯底里。 周尘不知是觉得他们太过吵闹,还是想让冯云赶紧完事后离开黑雷狱,竟上前将陷入癫狂的人一一打晕过去。 “希望你们醒来后,便能出去了。”冯云默默在心中祈祷。 张石看向冯云,露出了笑容:“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 冯云在张石对面盘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张师兄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一出,牢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赵永福有些受不住这种氛围,袖中的拳头不禁紧握起来。 张石抬头,可惜这里看不见白云,更看不见天空,只有黑沉而低矮的牢顶。 随后他神情狰狞,胸口臌胀,周尘见状毫不惊疑,似乎看过许多相似的景象了,一挥手便将他们几人的周围封闭起来。 “啊——”一声怒吼自张石口中发出,没有真元的支持,又被周尘封闭,声音连一丈之外都没能响彻。 片刻之后怒吼变作大笑,随即又转为呜咽,不多时,张石终于平静下来,直接躺在了地上,丝毫没有过往“灵台二子”的潇洒风范。 “张石此生有笑有怒有痛有怨,却从未有过今日的痛快。”张石躺着,双眼直直看着上方,低声说道。一切于他而言都已不再重要,因为一切都将不再属于自己。但真的能将一切都放下吗? 冯云从怀中拿出两坛酒和两个酒碗,这是赵府的佳酿,甚至还未启封,他朝周尘看去:“还请前辈通融一下。” 周尘微微皱眉,黑雷狱中不准私自向犯人提供食物,哪怕是一滴酒水也不行。 “周长老。”赵永福也不禁向周尘求情道,她不熟悉张石,但她不想让冯云留下遗憾,也相信冯云不会让她难做。 周尘看了冯云片刻:“他若死了,进去的就是你。” 冯云微微一笑:“多谢前辈,也多谢赵姑娘。”说着,他将泥封拍掉,将酒倒入酒碗。 “不用碗。”不知什么时候张石坐了起来,朝着正在倒酒的冯云说道。 冯云朝周尘看去,周尘大手轻抬激发了牢狱中的阵法,只见酒坛身影一花便进入了牢中。 张石举起酒坛便豪饮起来,即便被呛到也要继续,冯云并不劝阻,只是默默注视着一切。 “老夫也要!”隔壁的谷长老似乎也闻到了酒香,开口说道。 不等冯云开口,周尘便已经将另一坛酒送入了谷长老那里。 谷长老也豪饮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后才放下酒坛说道:“好酒,是老夫这辈子喝过最好的一坛酒!小子,我的话你转达殿主了吗?” “小子已说与王海长老了,王海长老也应该在信中转达给了黄殿主。” “……那就好、那就好。”谷长老的牢房回归了寂静,只有时不时的饮声传来。 张石也喝够了,酒水已将衣衫浸湿,但他浑不在意。 “张师兄可有话让师弟转达黄殿主的?” 张石沉默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李师姐呢?”冯云又问道。 一旁的赵永福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看向地上坐着的两人。 张石笑容消失,双眼不知望向了何方。 半晌,张石声音嘶哑着说道:“请师弟转达李师妹,张石此生有负师妹,只愿来世能化作一方顽石见证师妹长生逍遥……” 张石希望他死后李慕瑾能忘了他,好生修行,长生久视。然后就是这最后的希冀也被冯云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冯云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痛惜:“来之前,李师姐曾向滕殿主请求,若师兄不归,她希望能下山还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图穷 “来之前,李师姐曾向滕殿主请求,若师兄不归,她希望能下山还俗。滕殿主一怒之下禁了她的足,这才没让她来。” 后面的话张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呆愣在原地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方顽石。一旁的赵永福也惊得用手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冯云。 “下山还俗,慕瑾……”张石一脸凄然,本就憔悴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不知不觉间,泪水从眼中滴落。 “如此,张师兄可还有什么话要向李师姐说吗?”冯云轻声问道。 张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朝冯云冲来,同时大吼道:“冯师弟!师弟你一定要劝慕瑾她……”话音未落,张石已经被闪电击退。 冯云与赵永福一惊,但张石却浑然不觉,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子继续说道:“师弟你一定要劝慕瑾,为了我放弃仙途,不值得啊!她是滕长老的大弟子,她是丹鼎殿的继承人,她……不值得啊!”张石蜷缩在地上,泪水滂沱。 赵永福有些不忍,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而周尘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冯云。 略微吃惊后,此时冯云脸上没有丝毫同情、怜悯,或者悲痛,只有平淡,平淡地看着张石,平淡地说道:“我做不到,因为这是李师姐的选择。没有师兄的长生非她所求,但为师兄报仇又会让滕殿主与丹鼎殿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她的道心已死,哪里还能继续仙途。” 冯云的话犹如一根根尖刺扎入张石的心,张石痛哭着、哽咽着,双手抱住脑袋,恨不得从未出现在这个世上。他与李慕瑾的相识、相知,他们的一切联系此时都变成了错误,“如果我……” “如果张师兄没有认识李师姐就好了,李师姐就不必因为师兄的每封回信而快乐,不必因为师兄又赢得一场比试而快乐,不必因为师兄……而快乐。”绝情的话语从冯云口中说出。 赵永福看着冯云,就像第一次认识冯云一般,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害怕。 “师兄,你带走了李师姐的心,你总是小心翼翼,害怕有负师恩,害怕牵连李师姐,害怕牵连我,结果到头来师兄的白鸿剑护住了什么?” 说完,冯云用手罩住开始时倒出的一碗酒,然后抓起酒碗,朝牢中伸去。 顿时天雷闪烁,无数雷蛇打在冯云手臂之上! “啊!”赵永福惊呼出声。 雷蛇噬身,但对于冯云来说,不过如此,手臂上的道道伤痕也不能让他丝毫颤动。 一滴未落,一碗酒被冯云送入了张石的牢中,只有几滴鲜血落入酒中,染出一抹绯红。做完一切,冯云站了起来。 “当初师兄送了师弟一句话,师弟铭记心中。今日师弟也送师兄一句话,宝剑无锋,不若坚木。” 说完,冯云便朝外走去,周尘一笑,跟在了冯云身后。赵永福看了眼依旧缩在地上的张石,迟疑了一阵,最后将一盏油灯留在原地。 “小子,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在最后一天将他们救出去?”周尘明明在笑,却依旧让人感受不到和气。 赵永福跟了上来,听到周尘的话,不禁心中惊疑,刚刚冯云的话,怎么听都是在嘲讽他的师兄啊。 冯云走在最前,无人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只听到他淡淡地说道:“总归还没结束不是吗。” 周尘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冯云与赵永福走出黑雷狱,冯云抬头看了眼并不晴朗的天空,随即转头看向赵永福。 赵永福见他看来,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半步,冯云见状苦笑起来。 “赵姑娘现在觉得我师兄是个怎样的人?”冯云问道。 赵永福眼中有些复杂,进去前后,她对冯云与张石的印象不禁有了很大改变。 赵永福看着冯云,眼神中莫名有了一丝怯然和防备,顿了片刻才说道:“他也许真如你所说是个好人。但你又为何要向他说那些话?” 冯云看出了赵永福对他的防备,但他不以为意,只是答道:“我张师兄是一柄宝剑,但他却一直不敢出鞘。” 冯云的话似是回答,又似是讽刺,赵永福似懂非懂。 “既然如今赵姑娘觉得我师兄可能是个好人,那在下能请赵姑娘再帮我一次吗?”冯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赵永福。 …… “大哥,浮云子丹师来了。”赵自渊从门外进来,对赵自明道。 “快请。”赵自明抬首。 浮云子此时脸上还带着酒后的酡红,他走进来朝赵自明行礼:“参见家主。”无人看见此时埋头的浮云子面色有多么复杂。 赵自明呵呵一笑:“浮云子丹师何必多礼。” “不知家主找我何事?”浮云子问道,他口中还带着些许酒气。 是赵自明将浮云子近乎软禁在了观星楼,所以他也并不怪罪,于是直接道:“嗯,今日是灵台宗十五日之限的最后一天,丹师也知道朝晨殿的人总想将罪名推脱在丹师身上,未免他们狗急跳墙,所以我准备让丹师今日就跟在我身边。” 浮云子撑起一个笑容,缓缓答道:“原来如此,多谢家主厚意。” “对了,不知之前三弟给丹师送去的东西,丹师检查得如何了?” 听到赵自明问起,浮云子心中一紧,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苦笑着答道:“还请家主恕罪,这两日在观星楼别无他趣,于是多喝了几杯,差点忘了这事。” 说着他朝腰间的百宝袋摸去,忽然他整个人一顿:“遭了!” 赵自明和赵自渊二人蓦然一惊:“怎么?” 浮云子讪讪一笑道:“额……在下百宝袋中都是各种药材,怕污了信所以一直与在下的炼丹笔记放在一起,方才走的急了些忘了这事,所以只带来了丹药,信还在观星楼。” 边说他边将装着合魂丹的玉瓶拿了出来,放在赵自明的桌上:“两件东西都没有问题,并未被动过手脚。请家主稍等片刻,浮云子这就去观星楼取信。” 赵自明眉头微皱,但冯云的信不过是小事,浮云子的安全才是大事,所以他立马喊住了浮云子:“丹师留步,此事不急,改日再取也是一样。” 浮云子听罢,答应了一声,就这样留在了主府之中。 傍晚。 迎客殿上,赵自明等赵家人与灵台宗众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浮云子坐在赵自明一旁,神色有些僵硬,眼中还带着些许焦躁。 “苏长老他们还没来吗?”方溪问道。灵台宗的其他人都已到齐,唯独赏罚的苏元亮师徒迟迟未来。 “无妨,些许是什么事耽搁了吧。”赵自明呵呵一笑,“来人,之前去请苏长老的人呢?” “禀家主,我们去的时候,苏长老他们已经离开了住处,暂时不知他们去了哪里。”那下人回报道。 赵博识哼了一声:“不会又是你们灵台宗在耍什么花样吧!” 方溪、林燕也看向王海等人看去,要说这里不愿见着调查如此结束的只有朝晨的人了,然而王海也是一头雾水,苦笑着摇头。 只有慕容玥悄悄地朝冯云看去,这几日她几次去寻冯云,都未能找到冯云的人,似乎被冯云刻意避开了。 然而冯云坐在滕枢一旁,好似没事人一般。 赵自明笑了笑:“左右在赵府中,不过一会儿时间而已,派人去寻苏长老。” “是。”下人领命而去。 “冯小友,不知小女?”赵自明说着看向冯云。 众人也同时看向冯云,冯云此前硬闯赵府护卫,给赵家千金送丹的事他们自然也已听说,此时听赵自明说起,不禁拉长了耳朵想听听又发生了什么。 冯云似乎没想到会突然说到自己身上,慢了一拍才答道:“啊?赵姑娘?哦,赵姑娘将小子送出黑雷狱后便回去了,过后小子就不知道了。” 赵自明看见冯云缠着布巾的左手,瞳孔微微一缩,但笑容不减,只是朝一旁下人小声说道:“去看看小姐在做什么?” 赵自明眼皮微跳,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于是他遣退了下人,直接朝方溪等人问道:“虽然苏长老未到,但在下还是想先问问灵台宗的各位是否查出了真凶所在?” 冯云与慕容玥同时看向赵自明身旁的浮云子,只见浮云子埋头喝酒,并未对赵自明的话有什么反应。 方溪看向王海,王海喟然一叹,随即摇了摇头:“我等……并未找出真凶。” 赵博识闻言一笑,神色狠厉:“我就知道,说了半天不过是拖时间罢了!” “虽未找出真凶,但此事也不是毫无进展!如今黄殿主正派人搜索奇了门余孽,我想再过不久,一定能找到些线索!”冯云急忙开口道。 “强词夺理!一而再,再而三!你们还妄想拖一辈子不成!当我赵府不敢杀人吗!”赵博识怒道。 冯云认真的回答道:“并非小子强词夺理,此事蹊跷甚多!据滕殿主与艮域木灵宗确认,化天散并不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更别说吴宏骏的化天散残方!” 此话一出,方溪众人皆是一惊,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不禁向滕枢看去,想要证实冯云的说法。 众人望来,滕枢叹了口气开口道:“的确,照木灵宗的记载,化天散……唔!” 忽然,滕枢一口鲜血吐出,众人惊骇!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匕现 滕枢难以置信地看向沾满鲜血的双手,众人更惊,只因为滕枢的眼中、鼻中、耳中都开始溢出鲜血!七窍流血!这是…… “滕长老!”林燕喊道。 滕枢也回过神来,立马在自己身上几处要穴轻点,但却并不能抑制体内的异常,片刻间就要倒向一旁。 一旁的冯云赶紧将他扶住。 “是……那毒。”滕枢面色铁青,挣扎着说道,“送我回房,鸿飞……” “弟子明白!”樊鸿飞眼眶通红,高声答道。 冯云转头瞪向稍远处的浮云子:“竟连滕殿主也不放过!给我等着,我誓不与你们罢休!” 浮云子又惊又怒,立马辩解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冯云哪有时间听他解释,头也不回地抱起滕枢朝其住处飞奔。 赵自明与赵博识相视一眼,有惊有疑,但也和其他人一样起身跟随冯云而去。冯云速度极快,这次有赵自明的命令,无人再将他拦下,几个呼吸便已到了地方,冯云抱着滕枢与樊鸿飞一同冲进房间后,林燕也进入其中,随后便把房门关了起来,众人之后在外面等候。 过了一会儿,樊鸿飞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滕殿主他?”王海惊疑地问道。 樊鸿飞一脸悲愤:“殿主中了和赵博文老前辈一样的毒。” “怎么如此!”赵自明道,“那滕殿主现在情况如何了,让我们进……”没等他说完,樊鸿飞便打断道。 “不劳家主费心了,这些日子我与殿主一直在研究这种毒,已经有些眉目了,有林前辈相助能做到暂时将毒压制。”说着他又看向王海,“还请王长老飞书一封,向丹鼎殿李长老求援,只凭弟子一人,难以接手滕殿主之前的研究的手记。” 王海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去寻找纸笔写信,他现在脑子里一片乱麻,如何都未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和殿主预料的情况大相径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赵自明惊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事,转头扫向众人:“浮云子丹师呢!” 这时众人也四周寻找,哪有浮云子的人影!赵自明心中大惊,刚想回去大殿,又停住了脚步,朝樊鸿飞问道:“冯云可在里面!”此时房内法阵开启,神识也投不进去。 樊鸿飞慌张了一下:“冯师弟?刚刚还在,家主稍等我去看看……” 赵自明眉头一皱,大袖一挥便将樊鸿飞推了进出,然后一步踏出进了里屋,只见滕枢躺在床上,而林燕则在为其运气止伤。 赵自明粗略一看,冯云亦是消失不见,顿时暗道不妙。 “回大殿!”赵自明朝着赵博识说罢,瞬间化作一道疾影飞掠而去。众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跟上。 屋内,林燕淡淡一笑:“没想到你会配合这样一出闹剧。” 滕枢此时也睁开眸子:“师侄自己也没想到啊。” …… 冯云绕了一圈,悄悄回到大殿。 “这边!”浮云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发出。 冯云皱着眉头朝着殿后过去。 “果然都是你们布的局!”浮云子前日就查到了那封“情信”出自谁手,起先滕枢疑似中毒,他是真的亡魂皆冒,以为那些人要趁机嫁祸,但听到冯云后面的话,才稍微稳住了心神。 看到浮云子这番神情,冯云心中大安,下毒之事十有八九是其所为了。 “没时间废话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把其他人和证据供出来,我有办法救你一命。”冯云直接说道,如今赵府到处都开启了阵法,神识难以起效,但他也不知道何时便会被人发现。 “你?”浮云子疑道,他本以为对方应该是朝晨殿,但冯云却说的是“我”。 “没错,我。你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清楚,除了信我,你只有死路一条!”冯云斩钉截铁道。 浮云子面色一苦,但依旧犹豫。 看着浮云子还在犹豫,冯云急道:“当年吴宏骏都没能逃出我灵台宗的追索,难道你还能比当年的吴宏骏更厉害?而且别忘了,你现在在赵府!” 冯云一席话直接将浮云子所有的侥幸尽数抹杀,浮云子面色变得惨白,最后面露狰狞:“那凭你又有什么办法救我!就凭你个炼体的废物吗!” “我自然有办法,只要将你的……小心!”冯云瞪大双眼,突然喊道。 只见一名蒙面之人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寒光一闪! “噗!”血花四溅。浮云子楞了片刻才觉后心一凉,寒冷瞬间将他的生机侵蚀!冯云赶紧上前将即将倒下的浮云子接住。 “冯云!”正巧赶来的赵永福见到鲜血喷涌的场面,不禁站在门口惊呼道。 那蒙面之人瞥了眼赵永福,眉头一皱,看了眼冯云后便消失不见。 “他不杀我?”冯云心中生疑,随后再一看浮云子身后的伤痕,心中一沉,是刀伤,而且是没有灌注真元的刀伤! “他要陷害我!”瞬间明了对方意图的冯云遍体生寒,大殿周围早已开启阵法,神识只能在内使用,而对方能准备发现他们两人所在,只能说明对方早已洞悉自己的计划! 赵永福来到冯云身边,捂住小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场景,浮云子丹师竟然…… 但冯云没时间理会赵永福,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喂给了浮云子,只求能吊住其性命片刻! …… 见到赵自明飞速离开,方溪、慕容玥在内的众人也是察觉到了不对,立马再次跟上,他们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何况这里还有林燕在。 然而路上他们却是遇上了赶来的苏元亮师徒。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赵永福来到苏元亮住处,借口带这师徒俩去举办今晚宴会的地方,然而到了地方等待了半晌也无其他人来,苏元亮师徒便察觉了不对,之后其他下人便找了过来,得知宴会地点不在此处的真相,苏元亮心中大感不妙,但这里是赵府他也不能将赵永福怎样,只得恨恨地让下人带路赶回大殿。 谁知刚来到大殿,就被通知说赵自明等人已经离开,就在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才听说了滕枢中毒之事,赶紧带着徒弟朝住处奔去,然后就在路上遇到了赵自明等人。 “家主这是?”苏元亮急道。 “浮云子和冯云不见了!”赵自明身形不止,留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苏元亮也察觉了其中蹊跷,赶紧跟上。 于是一众人再次回到大殿。 “浮云子丹师呢?”赵自明面色沉重朝下人问道。 “丹师没出来过,应该还在里面。” 赵自明听罢带着众人进到殿中,刚一走进,“这是……血腥味!” 都是五觉灵敏的修士,殿内的血腥之气哪能瞒过他们的鼻子。 “冯云!”“浮云子!” 众人顺着气味,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殿后,便看见冯云正坐在浮云子身旁,而浮云子浑身是血,早已死去多时了。 赵自明这时才看见自己女儿也正站在一旁。 “永福这是怎么回事!”赵自明面似寒霜。 赵博识更是直接怒道:“你竟敢杀了浮云子丹师!” “不是我杀的,是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将浮云子杀死。” “胡扯!”赵博识神识扫过浮云子尸体,上面只有一记凶狠的刀伤,直伤心脉,但却根本没有真元痕迹,应该是从后偷袭,一击毙命,而冯云在这里出现就是最大的证据,“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这偷袭的刀伤,除了你哪还会有别人!” 说着赵博识就要将冯云就地正法。苏元亮师徒看见眼前场景,心中又惊又喜,只盼赵博识赶紧出手,然而。 “慢!”开口的是方溪,此时她黛蛾微皱,拦住了即将动手的赵博识,“赵姑娘不也在吗,不知赵姑娘可曾见过冯云所说的黑衣人。” 赵自明也说道:“永福,你看到了他说的什么黑衣人吗?” 赵永福迎向赵自明那深潭一般的目光,心中一团乱麻。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冯云与你经过这些日子也有了些交情,但你想想爷爷,再想想浮云子丹师,孰轻孰重你应当明白的。”赵自明口气严肃,犹如一道山岳朝赵永福倒来。 赵永福面色变得苍白,眼神不断在冯云与赵自明两人中间变幻,口中呐呐。 “我……我……” 冯云叹了口气,说道:“不用为难赵姑娘了。” “哦?你认了?”赵博识厉笑道,一身真元缓缓鼓动。 谁知冯云却是摇了摇头:“非也,小子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别人知道真相。” 众人听罢有些惊疑,赵自明更是惊地眼瞳一缩。 “哪有什么人!”赵博识瞪向冯云。 冯云呵呵一笑:“不就在这吗?”说着他抬手一指。 众人看向他所指之处,竟是死去多时的浮云子! “竖子!你……”赵博识还未说完,就见场中阴风四起,瞬间寒冷不少。 随即慕容玥双眼瞪大,无人注意到她嘴角微微翘起,这种熟悉的感觉。 众人看向死去的浮云子,只见,浮云子身上开始出现阵阵阴气,竟是尸变之象!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死而复生 “邪法!”赵自明双眼微眯,有些惊讶,他看了眼浮云子又看了眼冯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道道阴气在浮云子身遭形成,将其环绕在内,众人虽然惊奇,但也并不害怕,毕竟浮云子也不过是个归一境修士,即便是靠邪法尸变又能强到哪里去,何况殿内还有阵法加持,即便浮云子突破到了元婴境也逃不出赵府的手掌心! 不多时,浮云子的青色皮肤开始逐渐浮现紫色,其中还伴随着阵阵鼓动。 “当初没注意,现在一看真是恶心。”冯云在心中腹诽,不自觉地离浮云子远了点。 突然,浮云子的手脚开始微微动弹,众人皆是神色一紧,这表示浮云子快要醒了!神情最是凝重的不是赵自明,而是站在最后的苏元亮,他身边的侯武俞也是惊疑不定,朝着自己师父投去焦急的眼神。 “这浮云子竟还能起死回生?万一他神智不清将事情捅出来了怎么办!但我若现在对他出手岂不是显得我心中有鬼,滕枢中毒是否也是他们的计谋,还是这浮云子想借机逃出赵府……”情况太过混乱,反而让苏元亮有些捉摸不定。 不过就在他犹疑之时,浮云子已经完成了尸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只觉天地、自己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喉咙里一阵饥渴,不、是饥饿,他迫切地想要吃些什么。神智逐渐恢复,记忆开始涌现在脑海之中。 “我被!”他突然坐起,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青紫,这模样他看过太多了,死人不就是这样吗。 “我还活着?”浮云子压下惊悸,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感受着,身体还是他的身体,但却没有知觉,手脚好似被换成了木头,他抬头看了眼四周众人,见到赵自明等人正瞪视着他不禁再次一骇。 随即他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冯云:“你!” 冯云看着他,开口说道:“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这不是……”浮云子脑中有些混乱,各种记忆和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 “你真的死了,你看看你脚下,全都是你的血,你再摸摸你的背后。” 浮云子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血泊之中,看见鲜血他的神智莫名地恍惚了一下,但又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朝身后摸去,虽然并无细腻的触感,但那道凶狠的伤口他还是摸得出来的。 “我!啊啊啊——”随着真相揭开,浮云子从不敢相信的喃喃化作了惊怒的尖嚎! “护住神魂!”冯云见势不对,赶紧朝众人提醒道。 赵自明急忙抬手一招,将赵永福揽到怀中,设下屏障。 冯云刚朝后退去,就觉一股巨力将他朝后拉扯而去,随便便看见方溪素手一挥为冯云与慕容玥抵挡住这一阵尖嚎。 这是冯云第一次离方溪这么近,看着方溪那清冷的容颜,冯云不禁有些痴愣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浮云子神色变得癫狂,他巨大的吼声也将冯云惊醒。 冯云虽然不舍,但还是举步来到最前,朝着浮云子小心说道:“浮云子,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吧?” 浮云子看向冯云,眼中一亮:“对了对了!你说过你能救我的!你说过只要我把证据给你你就会救我的!”浮云子边说边朝冯云靠来,他的腿脚还有些僵硬,移动缓慢。但冯云知道,一会儿之后这浮云子便能蹦跳如飞,所以他也缓慢地向后退去。 “你冷静点,我已经救你了,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只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而已。”冯云谆谆善诱。 “对啊,我还活着啊,我没有死,”浮云子笑了起来,但片刻后用变得狰狞起来,“你骗我!我分明死了!我的手脚……不对,我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 众人见浮云子神智不清,不禁微微皱眉,唯有苏元亮心中稍安,“呵,不过是一个不人不鬼的疯子。” 冯云却忽然再次说道:“浮云子!你死了,但是我又把你救活了!” “……是吗?我死了,我又活了?” “没错,但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什么吗,只要我救了你,你就把杀害赵博文前辈的证据还有幕后黑手说出来!” 一连串的话让浮云子呆愣在原地,口中喃喃有词:“赵博文?家主?杀害赵博文……我用瞒天散杀了家主……我……我,”说着浮云子又有了癫狂的迹象。 “不、不是的!我、不想杀家主的!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的……”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凝滞,赵永福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赵自明和赵博识更是面沉似水。 “他们是谁?是谁将你逼这这个地步的?”冯云小声问道。 浮云子心中越来越恨,怨气愈发浓重,肉眼可见见黑色阴气开始汇聚在他身上,他只觉喉中的饥饿几乎难以遏制,再看眼前众人,一个个血肉充盈,犹如山珍海味。 浮云子开始大口喘息,涎液不断从嘴角滴落,看得众人嫌恶。 “你们!都是你们!我要吃了你们!快让我吃了你们!”说着浮云子便朝众人扑了过来。 冯云面色一沉,浮云子的神智竟在最关键的时候被血肉欲望,见浮云子扑来,他顿时长刀出鞘,且挡且退。 浮云子的指甲逐渐变长,在冯云的灵刀上刮出阵阵火花。 即便这样冯云也不愿放弃,依旧想浮云子讲道:“浮云子!你还不清醒!还想再死一次吗!” 冯云早看出这浮云子极其胆小怕死,胸无大志,也不知当年吴宏骏为何将传承交给了这种人。但他不知道,吴宏骏就是看中了浮云子的胆小怕死,当年吴宏骏深受重伤,一路逃遁正好遇上这浮云子,见其跪地求饶的模样,吴宏骏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身传承没了着落,于是便传给了浮云子,让其老老实实待在山中避祸,否则必遭杀身之祸,若是自己能逃过大难,也好再寻此人,结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灵台宗的追索。 果然,听到再死一次,浮云子顿时停下了动作,但冯云没想到的是,泥人还有三分气,浮云子隐姓埋名躲了百多年,如今却又遭飞来横祸,心中早已怨愤满心,加上此时对杀戮与血肉的渴望,死亡已经不能再束缚他了! “都怪你们!你们逼我!还要杀我!我要吃了你们!生啖你们的血肉!” 见到浮云子如此,苏元亮心中暗笑:“哼,这小子不惜行使邪法将浮云子复活,谁知道浮云子居然变成了个疯子,这下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之后看他如何解释!”仿佛已经看到冯云因为行使邪法而被问罪处决的场面了。 冯云见到浮云子的样子,心中一动,一边抵挡浮云子的攻势,一边朝后面人群中退去。 “又不是我逼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还记得是谁逼你,还杀了你吗!” 冯云说着,手上竟慢了一拍,仓促之下竟被浮云子一把拍了出去,直直朝苏元亮飞去! 苏元亮见状,猛然一惊:“竖子尔敢!”说着便要朝飞来的冯云出手。 “住手!”迟来一步的王海此时也已赶到,刚一进门就见如此一幕,真元瞬间化作一道法术打出。 两记法术刹那间撞在一起,冯云虽然避免了直击,但也被余波席卷,顿时被抛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殿柱之上,吐出一口逆血。 “苏元亮你竟敢对门下弟子出手!”王海惊怒道。 苏元亮亦是一脸怒气,但还未等他说话,就觉一阵阴风扑面! “是你!是你逼我的!就是你!”有冯云“开道”,浮云子顿时看见了站在最后的苏元亮师徒,再加上之前冯云的“点拨”,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直朝可恨的苏元亮扑杀而去! 苏元亮又惊又怒,刚刚冯云朝他飞来,他便有所察觉,这才在急怒之下想将冯云毙在掌下,反正不过是个行使邪法的炼体弟子,而且有了新鲜血肉,癫疯的浮云子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自己,谁知好巧不巧王海竟赶了上来。 赵永福见冯云被击飞,又撞在殿柱之上,情急之下便要上前,却被赵自明一把拉住。赵自明面似寒霜看向赵永福,严厉的神色让赵永福不敢动弹。 同时慕容玥见势已闪到了冯云身旁,喂了冯云一颗丹药后才问道:“没事吧?” 冯云缓慢地坐了起来,见到浮云子直朝苏元亮杀去不禁浮起了笑容:“有事,但值了。” 慕容玥看了眼冯云:“但愿如此吧。”随后便也将目光投向了殿中央。 “我要杀了你!就是你!就是你!明明说好只要我按你们说的做了就放我一马!你们该死!”浮云子又抓又扑,说话却似乎找到了条理,也不知神智恢复了几分。 但他哪是苏元亮的对手,苏元亮面色铁青,一身真元涌动便要出手将面前的邪物抹杀。 “哼!苏长老想要毁灭证据?”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灭口 苏元亮一身真元涌动,手中法术便要出手。 “哼!苏长老想要毁灭证据?”赵博识突然从一旁站出,声音微沉地说道。 “证据?就这神志不清的鬼物也能算作证据?”苏元亮应声答道,手上一掌击出,瞬间将浮云子打飞出去。 浮云子虽未化作黑僵,但此时也逐渐变得皮糙肉厚,苏元亮一掌竟没能取他性命,但胸腹间却是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一面巴掌大的阴锣露了出来。这面阴锣正是冯云在仙雷府中遇到的廖通所持。过了那么长日子,冯云以玄阴真元温养倒是让阴锣与那摄魂铃恢复地极快,他也慢慢摸索到了这两件诡异法宝的用途。 这阴锣可以以血为媒,以特殊方法将血液主人转化为僵尸,而那摄魂铃则能影响神魂,对僵尸更有操控之效,不过都需要相应的功法真元与术法才能奏效。先前浮云子被神秘人一刀斩断心脉,冯云情急之下不得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阴锣,在浮云子弥留之际问出了其生辰八字,接着用其心血将浮云子的生辰八字写在了阴锣之上,并将阴锣放于浮云子心口以玄阴真元激发,这才成功将浮云子转化成了僵尸。 可惜无论是冯云能炼气的事还是廖通留下的那些法术典籍都不能现世,不然冯云就能用廖通的法术御使摄魂铃控制浮云子了。 “鬼物?我变成这幅模样不都是你们害的吗!”浮云子身上虽然有着一个大窟窿,但他丝毫没有痛觉,依旧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要不是几年前你们找上门来逼我,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浮云子声音怨毒,一双眼睛变得腥红,死死盯着苏元亮。 苏元亮面色不愉:“哼!不人不鬼的东西,胡言乱语!老夫岂是你能谤言的!”他大袖一挥,青色真元瞬间化作一柄飞剑朝地上的浮云子杀去,席卷出一阵狂风。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记蕴含杀意的飞剑,眨眼间却被一只真元大掌拍灭,在大殿中扬起无数烟尘。 “这里是赵家!是不是谤言不是由你说了算!”赵博识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王海一挥手,一阵清风将烟尘带走,他刚刚已问过方溪先前发生之事,此时见浮云子无事也是松了口气,不过神色确是有些复杂。 苏元亮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寒霜,后面的侯武俞脸上也有些苍白。 “赵家主不会是想听信一个不人不鬼的疯子说的话吧?” 赵自明将赵永福揽至身后,轻轻一笑:“大伯说得没错,浮云子丹师说的到底是不是谤言,需由我赵家裁决。” “哼!凭着一个疯子的话想定我这灵台宗长老的罪,赵家主不觉得有些好笑吗!”苏元亮怒哼一声说道。 “多说无益。来人,请周尘长老取真言冠来!”赵自明朝着外面的下人喊道。 不多时,只见周尘捧着一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头冠来到大殿之上。 冯云见到周尘,双眼不禁微眯。周尘似乎也注意到了冯云的视线,朝着冯云微微一笑,冯云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到近处,众人才发现这真言冠的下方竟有数根银针,若是照正常头冠带上,那这几根银针…… 赵自明朝着赵博识点了点头。 赵博识真元涌动,一把就将地上爬动着的浮云子提了起来。浮云子只觉浑身都被巨钳夹住,竟是丝毫不能动弹,连开口都做不到。赵博识将浮云子镇压在一张椅子上,椅子只是普通的椅子,但有赵博识的真元贯注,此时却如同金铁一般。浮云子的内脏从巨大的伤口中缓缓滑落,最终却又被赵博识的真元挡在了体内,看得场内几位姑娘有些不适。 “有劳周长老了。”赵自明朝着周尘说道。 周尘微微颔首,来到浮云子背后,向众人解释道:“这真言冠是我赵家审问犯人的一件法宝,带上之后能蒙蔽神智,依旧能听能说,但只会遵循内心回答。本来还需配合药液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不过以浮云子丹师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用不着了。” “那你们为何不一开始就使用这法宝?”冯云盯着周尘说道。 周尘答道:“这真言冠之所以只是一件上品灵器,不仅仅是只能对元婴境以下的修士使用,还因为使用之后的后果也是不小。之前说过带上真言冠后神智会被蒙蔽,然而取下之后神智也不会恢复正常,也就是说会变成真正的傻子。” “浮云子丹师作为我赵府客卿,没有真凭实据,我等如何能将这件法宝用在他的身上,我们不也没将真言冠用在贵宗的弟子身上不是吗。” 听完周尘的解释,冯云沉默,心中的疑惑丝毫没有减少。稍远处的苏元亮双眼微眯,面似寒霜。 见无人提问后,周尘缓缓将真言冠举起,为浮云子戴上。 浮云子喉咙中不断发出闷吼,腥红的眼眸睁得巨大,恐惧地朝上瞪去,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在赵博识恐怖的镇压下,他连动动脖子都是奢望。 银针一点点地刺入浮云子的脑中,他本人却丝毫没有感触。 待到真言冠被他完全戴上之后,他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没有了刚刚的恐惧神采。 赵自明见状朝着周尘与赵博识微微点头。 赵博识慢慢放松了镇压,浮云子不禁脑袋一沉,埋了下去。 “浮云子。”赵自明朝浮云子喊道。 浮云子听得召唤,缓缓抬起头来。 “浮云子,你还记得你的真名叫什么吗?” “我的真名……陶和泰。” 赵自明听罢微微颔首,与他当年知道的无二。 “浮云子,你是为何来到我赵府的?” “赵府……为了躲避灵台宗追查,我以艮域炼丹师的身份在散修中混迹,师尊留下的炼丹之术很是厉害,几十年来我也变得小有名气,后来一位好友推荐我去赵府担任客卿,我觉得灯下黑是个不错的办法,便进入了赵府。” “你的师尊可是那吴宏骏?” “吴宏骏?吴宏骏是谁?”浮云子的回答让众人一愣。 赵自明又再次问道:“那你的师尊又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只见过师尊一次,他留下传承便离开了,让我躲在山里,哪都不能去,否则将会和他一样被灵台宗追杀,若他五年都没回来,我就自由了。” “这人还真是怕死。”冯云在心中腹诽道。 忽然,赵自明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浮云子,那你为何要杀死赵家家主赵博文?明明百年来赵家对你不薄。”语气中隐含的愤怒让人心惊,不禁引得冯云侧目。 浮云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变得有些挣扎:“我、我不想的,我是被逼的,那些人突然找上门来,说是知道了我的师承,如果替他们办一件事,他们就会替我隐瞒下去,不然就要将我抓回灵台宗问罪……”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抓回灵台宗”,显然这些人乃是灵台宗的人了,加上先前浮云子的表现,众人的目光不禁集中在了苏元亮身上。 苏元亮脸黑得如锅底一般,双拳紧握。 “那些人是谁?”赵自明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是灵台宗……赏……” 话音未落,一道恐怖气息瞬间在殿内出现,刹那间一记刁钻剑气便已飞至浮云子面门。 “尔敢!” 同时赵博识怒极吼道,一身真元如同巨浪出闸,巍然扑卷而出! 苏元亮似乎早有准备,真元运使再不掩饰,瞬间凝聚出无数剑气化作一道剑气高墙将巨浪挡住。但比之赵博识出窍巅峰的修为还是差了一截,加上赵博识又是含怒出手,巨浪与剑墙触碰的瞬间,剑气高墙就已出现裂痕,再过片刻竟是应声而碎! 幸好众人此时都已远离苏元亮,见势不对更是后撤几分,唯有站在苏元亮身后不远的侯武俞退之不及被这真元巨浪的余波席卷,一口鲜血喷出倒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但苏元亮此时也没余裕照看自家弟子,他此时发髻凌乱,嘴角还有一道血迹流下,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赵博识,小看了千年世家。 众人此时才回过头去看向浮云子,只见其左半边脸颊都被削了去,左脸、左耳尽皆消失不见,左眼只剩一个眼珠子耷拉在破损的眼眶外面。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苏元亮的剑气又快又狠,正在浮云子身后专心维持真言冠的周尘出手亦是慢了半分,只让那道剑气偏了半分,不过好歹保住了浮云子的一条小命。 “啊!”赵永福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禁吓得面色苍白尖叫出声。方溪虽然没有赵永福那般不堪,但也是娥眉微皱,移开了视线。 “苏长老,三番四次想要杀人灭口,在下是否能当作你认罪了呢?”赵自明神色不沉,朝着苏元亮说道。 “这鬼物想要污蔑我赏罚殿,本长老为何不能出手!”苏元亮一边防备着赵博识出手一边答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水落石出 “你是不要脸皮了吗!”赵博识大骂道。 苏元亮依旧嘴硬道:“这鬼物神志不清,竟想栽赃我赏罚殿,我看分明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赵自明双眼微眯:“苏长老是怀疑我赵家?” “赵家主与我朝晨殿无冤无仇,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是某些人就不一样了。”说着,苏元亮看向了坐在远处的冯云,“但那小子就不一样了。” 冯云见苏元亮看来,笑着答道:“不知苏长老有何赐教?” “哼!还在我们面前装蒜,就是你偷袭杀死了浮云子,然后又用邪法将浮云子转化成了鬼物,操控他妄图栽赃我赏罚殿来替张石脱罪!”苏元亮声色俱厉,似乎在宣判冯云的罪行。 “苏长老倒是好打算,若是苏长老怀疑小子何必先一步打杀那浮云子,直接找我不就好了吗?” “老夫先前只是气极,才朝浮云子出手,没成想竟上了你的恶当!不过这邪法你又如何辩解?按我灵台宗规矩,修行邪法者,杀无赦!” 苏元亮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冯云呵呵一笑,在慕容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多谢小师姐。”冯云朝着慕容玥道了声谢,慕容玥则回了个复杂的眼神。 在众人的注视下,冯云缓缓走向那面目狰狞的浮云子,然后将浮云子破损的衣服撕开,露出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赵永福先前看着冯云拿出这铜锣后在上面用血写了什么后,就将其放在了浮云子胸口的衣物内,此时一看这铜锣竟已长入了浮云子的胸口里! “浮云子能起死回生全靠这面阴锣,而不是小子的邪法。” “这阴锣难道不是出自你手,还是说现在你还想抵赖,当我们是三岁孩童不成?” 冯云抬手虚压了两下:“苏长老慢来,小子还没说完。这阴锣乃是小子在圣雷真人洞府中遇到的一名邪道身上取得的,这事有小师姐、张师兄可以作证,浮云子发出尖啸时我能提醒各位,也是因为当时我与小师姐便中过相似的攻击,魂魄受到了不轻的伤势,王长老、甚至太上长老都能作证。” 苏元亮听完,不禁收敛了笑容。 “而这起死回生的邪法,其实是这面阴锣的效用,我曾请张师兄研究过这件诡异的法宝,发现只要把将死之人的生辰八字用心血写在阴锣之上便能将对方转化为僵尸,虽然不知成功的概率有几成,但至少这一次小子运气不错。至于控制浮云子之说,法宝又不在我手上,小子只是一名炼体修士,如何控制?” “这可难说,听闻一些邪道中人,即便没有真元没有法宝,也能够凭借蛊虫控制他人。我看过你的来历,你是由张石领入宗门的,张石毒杀赵老家主,不慎被浮云子发现,你来了之后也一直盯着浮云子,现在更是将浮云子杀害,还以邪法复活浮云子反咬我赏罚殿一口,这样一切都能说通了!都是你们的阴谋!”苏元亮吃了一颗疗伤的丹药,此时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一身出窍境的威势朝冯云压来。 然而王海岂能坐看苏元亮以势压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冯云身边,替他挡下了这无形的镇压。 “苏长老可真喜欢突然出手啊,看来当日掌门真人的话,你是丁点都没放在眼里。”王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苏元亮怒哼一声:“掌门真人架前本长老自然会收敛,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运使邪法的妖人,我以赏罚殿长老之责杀之都是应该的!” “小子刚刚解释了那么多,苏长老还是一口一个妖人,莫非连太上长老作证苏长老也不肯相信?还是说苏长老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难道赏罚殿就是这般处理宗内赏罚的?”冯云也不禁还击道。 “放肆!赏罚殿之事岂是你个黄口小儿能够评论的!” 苏元亮无形之势犹如一记铁掌拍击而来,王海亦是不遑多让,立马挥袖挡住了这一击,但余波也让冯云不太好受。 冯云内腑有些震荡,轻咳了两声后才说道:“只准苏长老说小子和张师兄是妖人,不准别人说长老与赏罚殿行事不妥吗,真是长了见识。再说苏长老是不是忘了什么?”说着,冯云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丁言文交给他的灵台令。 “这可是掌门真人当着苏长老的面交于我的,苏长老明知如此,还对小子出手,是不是有些不把掌门真人放在眼里了?” 苏长老面色一顿,眼中满是怒火却是发泄不得,反而朝这冯云方向躬身拜道:“掌门恕罪。” 起身后,苏元亮怒哼一声:“掌门赐你灵台令只允你长老调查之职罢了,和你是不是妖人那是两回事!” “那如果能证明我没有操控浮云子,那浮云子的话是不是就可信了?” 苏元亮嗤笑一声:“浮云子现在如何能说话,你即便没有操控他,他也什么都做不成了。”浮云子半边嘴巴都没了,舌头都被他一剑割了去,而且还被真言冠变成了个傻子,哪还能证明什么。 “那可不一定。”冯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瞬间拔出灵刀在自己腕上一割,鲜血喷涌! “冯云!”赵永福急道。 冯云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将手腕递到浮云子那破烂的嘴前。 不多时,浮云子的喉口竟开始主动吞咽起了冯云的鲜血。 “这是!” 只见浮云子破烂的血肉居然蠕动起来,缓慢地治疗起了自己的伤势。 众人大惊。 “呵呵,当日我与小师姐与那妖人大战,把那妖人打成重伤,谁知那妖人在吞食了自己的两个徒弟后居然完好如初了,小子当时也露出了跟你们一样的表情。”冯云笑了起来,同时还给自己快要止血的手腕上再抹了一记。 即便是他这样放血也有点经受不住,几息之后不禁脚下虚浮,眼神涣散。 又过了片刻,撑不住了的冯云终于收回了手臂,竟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还请滕殿主照看弟子一会儿了。”冯云笑着说完,便一头倒了下去,一道青色微风顿时将冯云扶住,众人回头一看竟是中毒的滕枢来了。 “滕殿主!”众人惊道。 滕枢扫了眼众人,缓缓开口道:“先前冯云求我配合他做一场戏,好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老夫答应了。如今看来,事情还真是有了进展。” 一旁的林燕也是笑着来到殿中,方溪赶紧上前向林燕讲述先前发生的事。 滕枢替冯云把脉后,淡淡说道:“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帮他裹伤吧。”说着将冯云交给和他一同过来的樊鸿飞。 樊鸿飞苦笑,这都第几次了,怎么每次见到冯师弟都得替他裹伤啊。 滕枢看了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浮云子,眼眸一缩,不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甚至还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唔,非是常人那样以生机治疗伤势,而是吞噬血肉补养身体,有些意思,可惜有些违背人道。” 众人的目光再度回到了浮云子身上,如今被指控操纵浮云子的冯云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别说有滕枢作证,光是一个人放了那么多血,想不晕都不行,也就冯云是炼体修士才敢如此。 不到盏茶时间,浮云子的嘴脸就已恢复如初,如此伤势,即便是出窍境的大能也恢复不了那么快,唯有生生不息的造化生境的巅顶大能才做得到。 众人不禁惊奇,但同时也有些紧张和期待。 “浮云子,你的真名叫什么?”赵自明小心地问道。 “……饶……和泰。” 众人一喜,虽然口齿有些不清,但浮云子确实再次开口说话了! 而苏元亮则是心中一沉。 “苏长老不会又想再次出手吧?”赵博识眼神充满戒备,他的境界比苏元亮略高一筹,先前却没能拦下苏元亮不要脸皮的一击,差点被他废了浮云子,这要是被苏元亮再来个梅开二度,他不如散功算了。 赵自明看了一眼苏元亮,便又继续问道:“浮云子,逼你杀害赵博文的可是灵台宗赏罚殿?” 此话一出,殿内蓦然寂静,气氛也为之一滞。 “……是。” “不可能!此事必然还有蹊跷!定是那小子耍了花招!”苏元亮大喊道,真元再次鼓动,犹如疯魔一般。 “半月以内,那些人可曾联系过你?”赵自明不理苏元亮的发疯,继续问道。 “……有。” “是谁?” “区区鬼物!竟敢胡言!”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苏元亮不再忍耐,宝剑从腰间百宝袋中飞出,真元涌动,瞬间在空中化作一把星光巨剑。 赵博识早就有所准备,此时见苏元亮一动,立马也是放开了真元化作一只幽蓝巨手,上面符文闪动,朝着巨剑抓去!“休要猖狂!” 巨剑与巨手眨眼间撞击在一处,“轰隆”一声巨响,将整作大殿震得摇晃起来。 动手二人却并不停歇,谁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疑点 一剑、一掌各自携着恐怖威势轰击在一起,瞬间扬起大片烟尘,整个大殿也被震得摇晃起来,但这些并不会影响在场修士的判断。 依旧是赵博识略占上峰,但动手的双方都唔停手的意思,反而真元再起,一边要趁势镇压,一边则要寻隙反击。然而就在这时…… “够了。”随着一声和煦的声音传来,一只拂尘散出漫天白丝不禁吹散了烟尘,更将其中的巨剑与巨掌缠住,顷刻间竟将两者勒出了碎裂,只见那挥出拂尘的手轻轻一挥,剑与掌应声而碎,化作片片光点逐渐消失在空中,恰如拂去尘埃一般,好不轻松。 “造化境!”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同时看向出手之人。 林燕依旧保持着那副和气的笑容,轻轻将拂尘收在臂膀之上,若之前是她这幅笑容让人生不起与她为敌的念头,那现在则是因为那笑容之下的恐怖实力! “林长老深藏不露啊。”赵博识沉着脸说道,林燕一直保持这出窍境修为视人,更是一副看客的态度,让赵博识一直没将她看在眼里,谁知林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叫人难以招架。 林燕呵呵一笑:“老身好歹是灵台宗的太上长老,无论赵道友还是苏长老,你们若有个闪失那都是我灵台宗的损失啊。” 赵自明走了出来:“所以林前辈要保苏长老是吗?” 见林燕放出造化境修为,苏元亮心中不禁升起喜意,这明显是要保他了,谁知他刚刚生出的喜意瞬间便被林燕接下来的话语击碎。 林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得众人不解。她解释道:“老身的确是要保苏长老,不过只是现在。” “你灵台宗又想拖延时间!今日保他不死,明日又说调查,今后我赵家还有何脸面可言!”赵博识怒不可遏,他已经受够了各种等待,如今真相已经近乎水落石出,他等不了了! 赵自明看着林燕不语,默认了赵博识的意思就是赵家的意思,即便林燕是造化境,但这里是赵家,有赵家法阵在,即便是造化境也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 林燕笑容不变地说道:“老身明白赵道友与家主的意思。老身并非想为苏长老开脱,而是希望将这里的情况禀明掌门,依规论处,而不是由赵道友与苏长老拼个你死我活。老身来到赵府,只是见证一个规矩罢了。” 众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难明其意。 “林前辈的意思是?”赵自明问道。 林燕再次挥动拂尘,苏元亮面色一变,因为幕布一般的白丝竟是朝他扑卷而来! “太上长老!”苏元亮大叫一声,同时朝后急速退去,然而他快,白丝更快! 苏元亮面现厉色大喝一声,瞬间宝剑再次出手,这次他可是全力出手,只求阻上那拂尘白丝片刻,然而带着凌厉剑气的宝剑遇见白丝竟是有力使不出,犹如陷入泥沼之中一般,片刻间就被无数白丝缠绕吞没! “天元净坛拂子!”苏元亮好歹也是灵台宗久年的长老,到了现在哪会还认不出自家宗门的玄器之一。但认出这件法宝并未让他几分胜算,反而更生绝望。 “我是冤枉的!太上长老为何拿我!”苏元亮大吼道。 “若苏长老真是冤枉,又何须惧怕老身拿你,像那些赵府狱中的弟子们一样等待洗清冤屈岂不更加显得问心无愧?”林燕语气温柔,但出手却没半点停歇的意思。 几息之间,苏元亮已是飞出大殿,然而无数白丝亦是紧随其后,没有了大殿的限制,更是铺天盖地地朝苏元亮而去。 眼见事不可为,苏元亮咬牙停在了半空:“好!在下愿证清白!” 眨眼间巨浪般的白丝便将苏元亮包裹,随即退回了大殿之上。白丝收回于拂尘之内,只留几捆丝线将苏元亮绑住。天元净坛拂子作为一件玄器,其丝线即便是出窍境大能也难以挣脱,更何况使用之人修为更是比苏元亮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林燕。 林燕手指轻弹,封住了苏元亮的修为,从白丝中掉落的宝剑也被弹向了其弟子侯武俞的手上,侯武俞被打飞过后,方溪作为灵台宗明面上的主事人哪能见死不救,于是赶紧闪身将侯武俞拉过一旁,免得再被出窍境大能战斗的余波卷入,同时还喂服了两粒疗伤的丹药给他,待到不久之前也清醒了过来,但他吃过一次亏了,哪还敢再上前,帮不上忙的他于是只能坐在殿旁休息。 侯武俞接住师父的宝剑,呐呐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做完一切的林燕这时才看向赵自明:“这便是老身的意思。若赵老家主之事的确与苏长老有关,那便由我灵台宗将其交给赵家发落,这既是我灵台宗的规矩,也是我灵台宗的诚意。” “但现在浮云子的审问尚未完成,下毒之事是否由苏长老参与,或者是否还牵扯其他人尚未可知,待调查完后,到时候老身会将这里的一切情况,包括那浮云子的证言一字不漏的飞书给掌门真人,由他定夺后必定能给家主一个满意的交待。不知家主能否接受?” 赵自明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那稍后的审问之事便由周尘长老与贵宗代表一同完成吧。” 林燕朝方溪看去,方溪毕竟是主事人,又身份特殊,没有偏向,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方溪本人却有些怯然地说道:“师侄实在不擅长这种事,还请师姑……” 林燕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方溪的眼神有些宠溺又有些责怪,方溪俏脸微红地埋下了头。 “那便由老身来吧。” 随着事情敲定,一定也都逐渐尘埃落定。 睡了一整晚的冯云,第二天大早终于醒转过来。 “咕——”冯云还没睁开眼睛,肚子就已经先开始嚎叫了。 樊鸿飞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来到冯云身边:“冯师弟你醒啦。” “这里是……”冯云看了眼四周环境,发现是滕枢与樊鸿飞的住处,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不由得急道:“我睡了多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樊鸿飞莞尔笑道:“师弟放心,你只睡了一晚。昨日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将苏长老捉拿,现在苏长老正在黑雷狱中,太上长老与赵府的周尘长老正在一起审问浮云子。” 在冯云的要求下,随后樊鸿飞又将昨日冯云昏迷后发生之事一一说与了他听,听完后冯云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张师兄的嫌疑也算被洗清了吧……”冯云一放松再次躺回了床上。“咕——”然而他的肚子却又开始了抱怨。 樊鸿飞笑了笑:“殿主说你流血太多,需要进补,早就让赵府的下人给你准备了吃食。” 听到有吃的,冯云哪还能躺着。 一溜烟就出了房门。 滕枢那里与他的住处倒也相距不远,没几步路就回到了他自己的住处,毕竟滕枢那里到处都是药方笔记和药材,在那里用饭万一污了什么丹方,虽然不会被骂死,但借着疗伤的机会被整治一番是跑不了的。 吩咐了下人将饭食送到他房内后,冯云才开始回想这几日的经过。 “苏长老被揪了出来,但事情还有很多疑点啊,前几日给我送信的人是谁,还以为是赵姑娘,但之前闲谈一番后感觉又不像啊,小公主也应该不可能吧,那会是谁?还有昨日一刀杀死浮云子的黑衣人,如果真是那个人,那赵家……” 然而肚子饿着冯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没等多久饭食的香味就彻底让他忘记这些“俗事”。 “没什么事比祭五脏庙还大了!”冯云看着一桌美食,不禁口水直流。 …… “咚咚。”赵自明的书房门被敲响。 “谁?” “是我,爹爹。” “进来吧。” 赵永福推门入内,看向房内的父亲。 赵自明看着自己女儿,脸上不禁浮起了笑容:“这么晚了还来书房,是有什么事吗?” 赵永福看着父亲那张亲切的笑脸却蓦然觉得有些陌生,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爹爹,白天杀死了浮云子丹师的人……是周长老吗?” 听罢,赵自明笑容微敛,看着赵永福沉默了片刻后才慢慢答道:“没错。是为父让周长老看好冯云与浮云子这两人,若有需要便除掉这两人。” 赵永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呆愣在了原地,半晌之后才艰难地开口问道:“为什么?爹爹不是相信浮云子丹师不是下毒之人吗?”浮云子作为将丹药送到赵博文手中的人怎么会不被怀疑,但正是赵自明与赵博识力挺,加之下毒之事乃是浮云子率先证实,这才让浮云子的嫌疑洗去不少。 赵自明神色变得悲愤但随即又化作无奈,他摇了摇头,说出的真相让赵永福如遭雷劈:“其实我与你大爷爷一开始便知道下毒之人就是浮云子。而且是你爷爷亲口所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赵家 “爷爷他?” “当时你爷爷并没立刻毒发身亡。恐怕浮云子也只知毒方却从未用过吧,那毒虽是剧毒但并不是见血封喉,发作后离毙命还会留有一段时间。你爷爷发现中毒后,第一时间便用关室机关通知了我。我与你大爷爷立马通过暗道去到了你爷爷的关室。” “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浮云子丹师捉住,还要把罪名塞给张石师兄他们。”赵永福有些无法理解。 赵自明眼中突然放出骇人的光彩:“为什么?为了赵家的未来!” 似乎被赵自明的气势所摄,赵永福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只凭我赵家,就算将浮云子拿下,收集到了他的证词,在没有其他证据的状况下,对于灵台宗赏罚殿也只是不痛不痒,甚至只要一句穿凿附会、胡乱攀咬便能将所有事情推地一干二净!到时候你爷爷便是白死了!” 赵永福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听出了些味道:“所以爷爷与爹爹便想将朝晨殿也拉进来。” 赵自明微微颔首:“没错,只凭我们赵家还无法对赏罚殿,驱虎吞狼才是上策。” “那朝晨殿已经来了,爹爹为何不将浮云子直接交给他们,与他们合作不就能将赏罚殿绳之于法了吗?” 赵自明看着赵永福,眼神中有些无奈和悲伤,女儿还是被他保护地太好了,世间的险恶哪有那么简单。 “你觉得我赵家的立场是什么?” 对于父亲的答非所问,赵永福愣了片刻才答道:“……两不相帮?”这是她爷爷定下的赵家家策。 赵自明点头:“那你可知为何是两不相帮?因为我赵家……太弱了。”说着赵自明叹了口气,赵永福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疲惫,在她心目中爹爹永远是那样的儒雅、智慧,任何困难都无法难住爹爹的脚步,此时见到自己父亲无法掩饰的疲态,她不禁很是心疼。 “我赵家多少年没有出过造化境的修士了,即便是出窍巅峰也只有你大爷爷一人,这样的赵家若是被卷入灵台宗的两殿之中,无论倒向哪方都将是对方第一个下手的那个‘弱点’,甚至被推出去当作试探也说不定。你爷爷就是不想发生这种事才一直回绝两殿的拉拢,毕竟赵家也是灵台宗的五大家之一,情面还是有的,只要不撕破脸皮……” “赵家一日无大能坐镇,便一日不能抬头,所以你爷爷才冒险冲境,以致于险些走火入魔。可惜……唉,我和你爷爷都低估了寇蒙的狼子野心。当日我和你爷爷都猜到此事必然和两殿有关,但却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殿做的,所以我和你爷爷定计将浮云子作为鱼饵,看看背后的大鱼到底是哪一条,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赵永福抹了抹眼泪后说道:“所以爷爷和爹爹的打算还是两不相帮,让赏罚殿和朝晨殿相争,那如果朝晨殿真的输了岂不是?” “朝晨殿输了便输了,张石等人身死,我赵家依旧能得到灵台宗的补偿。” “那爷爷的仇怎么办,还冤枉了张石师兄他们……”赵永福急道。 “永福,你还是不明白。你爷爷的仇只是次要的。” “次要的?”赵永福瞪大了双眼。 “没错。你以为光凭一个浮云子就能将赏罚殿彻底击溃吗?不行的,即便加上朝晨殿也不能!寇蒙虽然可恨,但他是赏罚殿殿主,灵台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只要你爷爷这事不是他亲自出手,便不可能动摇到他的地位。事后,我赵家的形势不仅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因为你爷爷的离开只会变得更加险峻!所以我赵家不能站队,至少明面上不可以!你爷爷的仇只是次要的,赵家的未来才是主要!一切都必须由朝晨殿来做,如果朝晨殿无法做到,那我们便在朝晨殿身上寻求补偿,然后继续潜渊俯首。” 父亲所说的话在赵永福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将她十多年的认知冲得一片狼藉,她明白父亲的话是对的,所以她紧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去接受。 “既然如此,那后来父亲为何不让冯云师兄来见我和浮云子,还多生阻拦,甚至派周长老将浮云子杀死。” 见到赵永福虽然不愿但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想法,赵自明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悲哀。 “因为一个冯云什么都做不成,他只是为了替自己师兄洗清嫌疑,被他成功将浮云子策反于我赵家并无帮助,反而横生变数。” “冯云师兄不是代表着朝晨殿吗?” 赵自明摇了摇头:“为父一开始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我才发现朝晨殿殿主之心比之寇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寇蒙能够不讲道理地撇清一切,朝晨殿殿主又何尝不能,在已经查出毒方来历的情况,黄殿主完全可以强势插手赵府之事,毕竟此事事关乐毒宗,一个小小的炼丹师,朝晨殿要查,难道我赵家还能真的阻拦不成?查到浮云子身上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但是朝晨殿后来却什么都没有做。” 赵永福似懂非懂。 “黄殿主把张石放弃了。” “为什么?”赵永福不解道。 “为了给赏罚殿再添一笔罪行,为了将赏罚殿毒害我赵家家主之事揭到明面上来。张石在灵台宗声名不小,他如果死了,灵台宗必定甚嚣尘上,若之后被发现张石是被赏罚殿嫁祸冤枉的,你猜会怎么样?黄殿主必然会以弟子冤死的大义举全宗之力向赏罚殿施压,到时候即便灵台宗掌门想遮掩也遮不住了,寇蒙难辞其咎。” “那可是他的徒弟啊……”赵永福心肠还是太软。 赵自明认真的看向赵永福:“徒弟又如何?永福你记住!若是为了赵家的未来,你爷爷可以死,你大爷爷可以死,我也一样可以死!” 赵永福迎着赵自明的目光,看到了其中的坚决,咬着牙点了点头。 见赵永福答应,赵自明才放松下来继续说道:“所以为父让周长老盯着冯云与浮云子,若是这两人真的碰面,事有不妥便……将他们除掉。我也没想到冯云居然真找到办法与浮云子见了面,甚至将其策反。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让浮云子死而复生。”他想到冯云这些日子来的表现,有些欣赏也有些无奈。 “那现在?”照现在的情形看,父亲的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赵永福不禁担心道。 赵自明微微摇头表示没事:“现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了。赏罚殿胜利便是为父作好的最坏打算,现在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比最坏的结果还是好上一些。有了冯云与林燕的插手,两殿的打算都落了空,但对某些人来说算是皆大欢喜吧。我赵家也能得到一定补偿,未来也有一定机会能够和朝晨殿联手为你爷爷报仇。而且……” 赵自明看着赵永福突然笑了起来,让赵永福摸不着头脑:“爹爹?” …… 看着一桌美食,冯云忍不住开始大快朵颐。 当他吃得正欢的时候,却没发现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院内。 “慕容姑娘。”“赵姑娘。” 两人之前都是与冯云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单独遇见,两位性格气质完全不同的姑娘站在一起,莫名有些小尴尬。 在踟蹰的赵永福面前,慕容玥显然更放得开些,她出声问道:“你是来找冯云?” “啊?唔……嗯。”赵永福面薄,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去年纪差不多的异性房间,此时被人点了出来,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们先聊吧,我换个时间再来。”慕容玥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没想到赵永福却是一把拉住了慕容玥的衣袖:“慕容姑娘留步,我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看看冯师兄的伤怎么样了,你有事的话还是你先吧。” 慕容玥停下脚步看了赵永福一眼,缓缓说道:“还是你先吧,我们说不定很快就会离开赵府回转宗门了。” 说道要离开赵府了,赵永福蓦然一愣,慕容玥看着对方眼神中复杂的光彩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赵永福又说道:“咳……那不如一起吧,我只是看看冯师兄的伤势怎么样了,一会儿便走。” “好吧。”慕容玥也不是拖沓之人,也就答应下来。 两人刚走到冯云的门前,面色不禁奇怪起来,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 “还是第一次见慕容姑娘笑,她笑起来真漂亮。”赵永福心中暗道。 此时冯云还在埋头与一桌美食大战,都没注意到门口的来人,还以为是来送菜的下人,于是含糊不清地说道:“都放桌上吧!这红烧山兔不错,再来一份!还有那炙烤拱山猪后腿也是!你们的厨子真厉害,怎么烤得这么好吃。这鱼汤也……” 见下人半天没有反应,冯云这才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的双姝不禁有些傻眼,连嘴里的排骨都掉了下来。 这一惊倒好,吞了一半的肉竟卡在了喉咙里。“咳咳咳……”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尘埃落定 见冯云难受的样子,赵永福大急,赶紧上前给他倒了杯茶。 “咕咚咕咚。”将食物冲下肚后,冯云才舒了口气,自己也算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了,要是被吃食卡死可是真的丢大人了。 “多谢多谢。”放下茶杯冯云讪讪地看向两位美女:“她俩什么时候凑在一起了?”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他还是扯出一副笑容打趣道:“咳……赵姑娘、小师姐,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到这里来了?” 慕容玥也不跟冯云客气,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了下来,淡淡说道:“我来是为了和你谈谈之后的事。” 见慕容玥没了下文,冯云又看向一旁的赵永福:“那赵姑娘?” 赵永福看了看慕容玥,不好意思地坐在了慕容玥旁边,然后说道:“我只是来看看冯师兄伤势怎么样了?”虽说是为了赵家的未来,但赵府冤枉张石等人,之后又意图栽赃冯云的事也不假,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赵永福虽然勉强接受了赵自明的说法,但心中的内疚还是难以平息。 冯云听罢哈哈一笑,拍了拍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胸脯说道:“没事没事,多谢赵姑娘的关心。滕殿主说就是流的血多了点,让我多多进补,所以这不是正在进补吗,哈哈。” 听完,双姝不约而同地看向冯云的手臂,只见他整个右臂上都缠绕着布巾,赵永福是知道的,冯云前些日子在黑雷狱中便是用这只手为自己师兄送酒才受了伤,不过现在看起来虽然有些不便,但已经不妨碍行动了,想来伤势的确如冯云所说没有那么严重。 也许是想起了之前冯云胡吃海塞的模样,赵永福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赵姑娘,不知关于浮云子的审问进展地如何了?”冯云问道。 说道这个赵永福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爹爹下令现在的黑雷狱谁都不准去,只有等周长老和贵宗的林长老审问完了才知道。” 冯云有些遗憾:“这样啊。看来张师兄还得再等些时日了。” 赵永福一脸歉意道:“抱歉。不过我想等审问结束后,张石师兄和贵宗的其他人应该就能出来了,之后我会跟爹爹说让人在里面照料一下他们。” “如此,便多谢赵姑娘了。呵呵,这都是我第几次向赵姑娘道谢了,那枚合魂送地确实值了。” 不过赵永福却并没因为冯云的打趣笑了起来,反而情绪变得更加低沉:“哪里,本就是我们……” “嗯?” 赵永福反应了过来,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什么,都是我赵家应该做的,先前冤枉了张石师兄他们。” 冯云摇了摇头:“张师兄他们的确有嫌疑,被投入狱中也情有可原,而且赵家除此之外也并无苛待,赵姑娘不必因此自责。” 赵永福本就勉强的笑容化作了一抹苦笑:“冯师兄说过你有位长辈曾教导你‘以性命赌人心,愚不可及’,不知冯师兄是如何看的?” 冯云没想到赵永福会在这里问出这么个问题,顿了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虽然这这个说法心有不服,但却无从反驳。”“ “我倒是觉得你那位长辈说得有理,人心易变,如何能将自己性命托付给人心之上。除非能握住对方的死穴。”一直没有开口的慕容玥突然插话道,三人中只有她对这句话最有感触,王宫之中,信任的代价十分昂贵,昂贵到即便是帝王也无法接受。作为王族,亲近不过是种手段,如果将手段变成了赌博,那便只是愚蠢! 听到慕容玥的霸道之语,赵永福苦涩更甚,世间比她所想残酷太多了。 冯云听完也是苦笑起来,但他并不打算完全接受慕容玥的说法:”不过我倒是觉得人一辈子连个能性命相托的人都没有,也太过可悲了。也不需太多,有两三个能一起喝醉的朋友便足,否则谈什么逍遥。” “天真。”慕容玥还是淡漠地评价道。 冯云倒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哈,天真便好。” 看着二人斗嘴,赵永福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却不禁少了许多,但却出现了另一种莫名的酸涩。 “打扰了那么久,我要该告辞了。”赵永福站起身来说道。 “哪有打扰,赵姑娘客气了。” 赵永福摇了摇头:“冯师兄和慕容姑娘还有正事要谈吧,我就不耽搁你们了,而且我还得早点去跟爹爹说张师兄他们的事。” 听到此话,冯云也不好挽留,只得笑着送赵永福离开:“如此那便有劳赵姑娘了。” “冯师兄请了。” “请。” 冯云回到屋内,慕容玥倒是不客气,自己为自己添了杯茶。 “看来赵姑娘打击不小啊。”冯云感叹道。赵永福这样没心机的小姑娘,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冯云就算再不懂女儿心事也能猜到两分。 慕容玥自然也看出了赵永福有心事,但她可没冯云知道得多,于是开口问道:“此前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黑衣人……” 冯云把他拜托赵永福引开赏罚殿的人和将当日他和浮云子见面时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慕容玥,之后才说道:“虽然具体的尚不知晓,不过看赵姑娘的样子,赵府在暗处也做了不少事啊。” 慕容玥沉吟了一会儿,才看向冯云:“赵府的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太上长老亲自出面,那证明掌门也想就此了解此事了。不过你现在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我是没想到的。” 面对慕容玥突如其来的挖苦,冯云倒是并不惊讶,只是苦笑了起来。 “你一手把赏罚殿和朝晨殿的计划都搅乱了,恐怕连赵府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大胆。赏罚殿自不必说,已经被你得罪得没有转圜的地步了,朝晨殿这边……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应对?”黄心远无疑是个会隐忍的人,但也得分对象,一颗不听话又没有太大价值的棋子恐怕还不能让他让步,冯云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无声无息间被赏罚殿或者朝晨殿两辆巨大的战车碾碎。 “能怎么应对,只能躺在地洞里,祈求那两位大人物没时间看我这样的小角色,如果黄殿主能看在张师兄的面子上放我一马那是最好不过了。”冯云瘫坐在椅子上,有些泄气,实力相差太多,那两位要想收拾他,方法简直不要太多。 慕容玥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惹了大人物不高兴,那就得有能讨大人物高兴的法子。” 冯云顿时坐起了身子,笑嘻嘻地看向慕容玥:“小师姐,公主殿下。不知您有没有这样的法子啊?” 慕容玥嫣然一笑:“自然有。” 看得冯云老脸一红,心里暗骂:“妖精!” “不过很贵。”说罢慕容玥又变回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别啊,小师姐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了,说说呗。没必要每次都想着让我卖身吧。”冯云不禁耍无赖道。 慕容玥轻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同时一边说道:“那便等你想要卖身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她也不傻,冯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显然并没被逼到绝处,也许他又像之前一样还有什么花招还没使出来呢。 冯云又招呼了两句,却再没听见慕容玥的回音,不禁苦笑道:“不至于真的要我卖身吧。” 两日后。 审问的结果早已用飞书传回了灵台宗,今日也终于收到了来自灵台宗掌门丁言文的回信。 丁言文查问了赏罚殿后,依赏罚殿殿主寇蒙所说,此事皆由苏元亮一人所为,目的估计是想报复早先时日多次上赵府游说时都被赵博文拒绝给他的难堪。处置的结果便是此苏元亮一杯断神酒,其余有关人等按刑规处置,赏罚殿殿主寇蒙驭下不利,赐雷鞭五记,罚十年供奉。 而这十年的供奉也成了对赵家的补偿之一,还有例如百枚凝气丹,二十枚合魂丹等修炼丹药与各色灵器,此外还答应向赵家借出一部造化境大能的修炼心得助赵博识破境,虽然赵家损失额一名出窍境大能,但这份补偿也不得不说是相当丰厚。 然而…… “还不够。”大殿上赵自明的声音铿锵有力,让场上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 灵台宗众人皆是面色一沉,小辈们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林燕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脸:“那不知赵家主还有什么要求?” 赵自明笑了起来:“再加一条,让小女拜入灵台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了。要知道赵家也是有自家传承的,赵家进入灵台宗的子弟大多都是庶出,在家中待遇一般才想另谋出路,嫡脉进入灵台宗的少之又少,不是说赵家的传承比灵台宗更好,而是他们都不愿放弃家中的地位与享受,但如今赵自明竟然让自己的亲闺女放弃自家的传承去灵台宗拜师!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拜师与重逢 作为赵家家主的赵自明居然让自己的独生女放弃自家的传承,而去灵台宗拜师,这一举动着实让众人预料不到。 连当事人的赵永福都惊得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父亲。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此前和父亲夜谈时,父亲露出的神秘笑容。 林燕也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前辈了,这点事情丝毫惊动不了她的心境,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她便已经答应道:“自然没有问题。看家主的样子应该是早已想好了让千金拜入哪位长老的门下了?” 赵自明笑着颔首道:“在下希望小女能拜入方溪长老的门下。” 此话一出,众人还没缓过气的脑袋似乎又挨上了沉重的一击。方溪身份特殊,虽然辈分奇高,但年岁尚轻,修为甚至还不如一些内门弟子厉害,只有归一境。方溪显然没想到这里会出现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林燕会直接答应下来。 “可以。”林燕笑容更盛,似乎早已想到了赵自明的人选。 方溪瞪大了双眼看向林燕,这模样倒是和赵永福刚刚的神情有着几分相似。回过神来的她赶紧向林燕传音道:“师姑!我、我才归一境怎么能收徒弟……” 林燕眼神有些宠溺:“好了,放心吧。不过是表面上的收徒罢了,你是你师傅的弟子,但你的修行不也是我在教吗,怕什么。” 方溪听罢,心中稍定,但对于突然多出了一个徒弟不禁有些忐忑。 “而且我观那赵府的千金倒是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们应该会合得来的。”林燕笑着补充道。 方溪听到此话,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赵永福,两个姑娘明明年岁上相差不大,说是姐妹还差不多,现在却莫名其妙成了师徒。两人怯生生地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似乎并不是难以相处之人,又同时松了口气。 这幅场景看得冯云心中一笑,但又不禁苦恼道:“赵姑娘成了方……姑娘的徒弟,以后我说不定能找借口去看赵姑娘的时候见一见方姑娘,可这辈分可真是……如何是好啊。” “永福,还不上前拜师。”赵自明轻声向赵永福说道。 “哦。”赵永福这才回过神来,走到方溪面前,跪了下去,拜了三拜后,脆生生地叫了声:“徒儿拜见师尊。” 方溪被这声“师尊”喊地有些不知所措,答应了一声后,赶紧将赵永福扶起,动作有些局促。但马上她面现难色,向林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燕也顿时会意道:“这见面礼就等永福正式到了灵台宗再给吧。” 赵自明也是微微颔首,以方溪的为人和地位,他倒也放下了心,不用怕赵永福去了灵台宗会被人欺负。 匆匆拜了师,众人一边恭贺一边在心中赞叹赵自明的好算盘,出其不意地让他的爱女拜到方溪门下,方溪是谁?九洲难得的身怀转世印者,如今又已重新入道,只要时机一道,回想起了前世记忆,走过一遍修行路的她将比其他修行者的道路更加平坦笔直,不出意外未来至少也是一位出窍境大能,造化境也有着极大可能。 最重要的是,丁言文不会看着注定能成为大能甚至巅顶的方溪被卷入两殿之争当中,白白坏了方溪对灵台宗的好感,因为无论方溪有个闪失还是在找回记忆后离开灵台宗都将是灵台宗的一大损失。而拜入方溪门下的弟子自然也能避免被卷入漩涡之中,若两殿再想对赵家下手,也会投鼠忌器,因为说不定哪天坏话就会由方溪之口传到丁言文耳中。 赵府之事到此也算是圆满解决了,这下就只等张石出狱了。 大人物谈完后,冯云便跟随着王海一起去到黑雷狱中接回被冤枉已久的张石等人。 众人刚来到黑雷狱,便正巧见到周尘正将张石等人带了出来。 外面耀眼的阳光一时间让张石等人有些不适应,这已经是多亏上次冯云三人离开后便一直为他们留有油灯照明,但重见天日的喜悦却是无法抑制的,几名朝晨殿的弟子顿时跌坐在地,有的哭嚎,有的大笑,但众人都无法责怪他们的举止。他们基本都没到归一境,真元又被封禁,视力虽然远超常人,但要在完全的黑暗中照常活动还是有些难度,更别说是接近一月的监禁生活。 张石的表现要好上许多,不过脚步依旧有些踉跄,就见他突然脚下一错,便要摔倒,一只包裹着布巾的手臂却将他搀扶住了。 张石抬头眯缝着双眼看向手臂的主人:“……冯师弟?”刚刚解除了真元封禁的他还没来得及习惯这强烈的阳光。 “张师兄。” 张石慢慢看清了冯云的面孔,不禁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随后他也注意到了冯云手上的布巾,这是冯云上次为他递酒时受的伤,那碗带血的酒伴随他度过了这几日,每当他想放弃时,便会喝一口,心中便能热上一分。 “……天不弃于人,人自弃于天。多谢师弟提醒,否则师兄可能真的撑不住这一遭了。”生死之间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来临的过程,与冯云谈话后,张石想了许多,有气有怨,有不甘有绝望,待一切感情的浪潮平息后,他不禁又想起了冯云最后的话。 前一句冯云说他将自己的话铭记在心,而后面又回送了他一句,这句话看似讽刺,但张石冷静下来想后,以冯云的为人实在没有理由拼着受伤为他送上这么一杯酒后又留下这么一句嘲讽。既然不是嘲讽,那便是劝告了,但此时劝告这些还有什么用?张石这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对冯云说的那句话:“天地不弃于人,而是人自弃于天。” 见张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冯云开口笑道:“那碗赔罪酒师兄可是喝了呀,可别怪师弟当时卖关子了。” 张石笑着摇了摇头:“若我没猜错,想必当时已经接近了最后的期限,师弟还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替我们翻案,所以才先来陪我喝一次诀别酒吧。” “不愧是师兄,你猜得没错,当时的情况确实有些危急,但还好,师弟幸不辱命。” 张石让开冯云的搀扶。 “师兄?” 只见张石朝后退了两步,认真地朝着冯云躬身一拜:“多谢师弟救命之恩!”他跟随黄心远多年,自己师尊是个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冯云第二次来时,他心中便有了判断,他被黄心远放弃了,但他如今却又出来了,既然朝晨殿放弃了他,剩下的赏罚殿不必多说,丹鼎殿肯定也不会主动助他,要说此时还能真心替他洗清冤罪除了冯云恐怕再无别人了。 冯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上前将张石扶起:“哎哟,咱们师兄弟这么客气干嘛,你救我也不是一两次了,而且也不是师弟我一个人的功劳,小师姐、王海长老和滕殿主他们都有出力,对了,还有赵姑娘也是,大家都帮了大忙。” 他一边将张石扶起,一边将功劳分给他人。 张石自然也不会让冯云难堪,也朝着王海、慕容玥等人躬身致谢,这是谷长老与其他缓过神来的朝晨殿弟子也走到了张石身边,跟着他躬身道:“多谢诸位道友搭救之恩!” 王海作为朝晨殿的代表此时自然要站出来,他朝着众人躬身还礼道:“诸位为朝晨殿鞠躬尽瘁,险些蒙受不白之冤,当由我替朝晨殿向各位赔罪,今日才将各位救出。” 谷长老上前将王海扶起:“此事不怪殿主与王长老,什么罪不罪的。” 寒暄一番后,谷长老向王海问道:“王长老,不知我等何时能够回宗?” “谷长老放心,此间事了,不日便能送各位回返宗门。”王海安慰道。 谷长老点了点头,便与其他人跟随赵府下人的指引前去歇息了。 张石走到冯云一旁,向他传音说道:“师弟,此恩师兄定不会忘。” 冯云见到张石认真的神色,心中一暖,随后朝着张石拱手请道:“正巧听闻易明仙师兄已经在闭关准备突破归一境,一取灵台宗万年来资质第一,师弟有些不服,想请师兄一展锋芒!” 张石愣了片刻,顿时回想起了冯云早先在狱中的一言一语,不禁感动道:“师弟知道了?” 冯云呵呵一笑:“从王长老那里问到的。” 张石三魂七魄只差其一,唯有欲魄迟迟无法归一。找寻七魄的最好方法便是以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相激。然而张石始终无法生起真正的欲念,自然也就找不到欲魄的位置,这不是说张石没有欲望,而是他多年以来谨小慎微,已经习惯性地将欲望遏止。 作为修士身体之欲自不必多说,但张石却是连对李慕瑾的爱欲、对长生的贪欲、甚至是与对手的好胜之欲都被他遏止在心中。多年以来,这似乎成为了他为人行事的准则。张石虽然发觉了这一习惯束缚了他突破境界,但他却也不敢放弃,只因害怕连自己都无法掌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任务 “不愧是龙骨丹!”冯云感受了下体内的力量,筋骨比以前强健了不止三成,一次血炼就将冯云推向了扛鼎境巅峰,离缚鲸境只有一线之隔! “有资源就是好,一本心得、一枚丹药就能让人提升境界,这就是散修和宗派修士没法比的原因啊。”距离冯云提升至扛鼎境大成不过数月时间,甚至半年都没到,期间忙忙碌碌连血炼都耽搁了,不过有一枚龙骨丹,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过和炼体相比,炼气的进展就慢了许多啊,这才刚摸到小成的门槛。” 不过最让冯云郁闷的是,好不容易拿回了阴锣还从宗门那里得到了天雷矿的补偿,然而真正有用的丹药和法术他却没法换取。“八百点功绩啊,整整八百点啊,总不可能我再凑一凑去换一件上品灵器吧,要不请李师姐帮我换点炼气的丹药吧……唉,还是算了。” 最近几日,他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禁想起了在赵府被人识破计划,紧随其后的遭遇,所以他也不敢放出神识,万一对方是位大能说不定会发现神识的波动。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溜出了宗门,来到暗室进行血炼。 “很有可能是赏罚殿的人,听说寇蒙被掌门亲自打了五记雷鞭,伤势不轻,说不定正想找我这样的小人物发泄下心头之恨,我还是小心些吧,最好找个机会出去段时间,免得被赏罚殿拿捏。” 打定了主意,冯云穿好了衣物,准备回宗收拾下东西出趟远门。 一月之前他们从赵府回转,张石临走前第一次主动与滕枢单独谈了次话,具体内容不知,不过回到宗门后,滕枢破天荒地让两人悄悄见了一面,随后张石便宣布了闭关冲境,这让朝晨殿一脉的人精神一震,早前张石含冤入狱,紧接着易明仙闭关开始冲击元婴,一时间风头无两。 那段时间赏罚殿几乎是踩着他们天灵盖往上走,让他们憋屈了许久,如今终于是扬眉吐气了,这次赏罚殿不仅吃了个大亏,向赵家赔偿了无数资源,更因为苏元亮被处死实力大损,殿主寇蒙相当于被断去一臂。 然而现在最惨的并不是寇蒙,而是苏元亮的徒弟侯武俞,早先因为是五大家子弟又有一位赏罚殿二把手的师傅,与车齐狼狈为奸,很是嚣张跋扈,如今苏元亮死了,那是墙倒众人推啊,连往日的好哥们车齐都退避三舍,要不是还有侯氏支持,下场难料。 冯云也从慕容玥口中听到了不少消息,同时也听到了不少警告,让他小心赏罚殿,至于黄心远的态度慕容玥则有些摸不准,所以只能劝告冯云自己小心,不要被赏罚殿抓到什么马脚。 冯云赶回了灵台宗,还没进门就看见一张纸条被塞在门缝之中,他双眼一眯,小心翼翼地朝四处打量了下,确认没人才放出神识查探了下纸条上有无被做什么手脚,之后才放心地拿起纸条一看。 “薛雨住处等你,林申留。”看完,冯云心中一松。回到宗门后,他也找时间去会了会薛雨三人,当然是在没被赏罚殿盯住的情况下,闲聊一阵后,四人约定下次一起外出历练。如今薛雨也已修到了炼气巅峰,唐士文则要略逊一筹未能踏过炼气大成的门槛,至于修为最高的林申则一直停留在了炼气巅峰,始终就差那临门一脚,不过看样子他还并不打算放弃。 “还说走之前通知他们一声,没想到他们倒是先有了动作,倒也正好。”冯云一笑,到屋里收拾了下,主要是带上几套干净的衣服。“对了,差点忘了……” 跟做贼一样来到了薛雨的住处,薛雨这里可不像冯云那儿那么安静无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不引起注意,冯云特意将一头白发染成了黑色,变得并没那么显眼了。 敲响了房门后,下一刻就听见了林申的声音:“来了来了!” 林申打开房门,看着冯云的样子笑容不禁楞了一下:“欸?” 冯云苦笑:“进去说。” 见到冯云进来,唐士文和薛雨也高兴着和他打招呼,但见他模样也不禁愣了:“冯云你头发治好了?”以前冯云曾跟三人说过自己从小便患有寒症,生机有损,头发也就成了老人般的雪白。 冯云摇摇头:“这是染的。” 站他一旁的林申抽着鼻子闻了闻说道:“确实,还能闻到一股药味儿。” “怎么突然想起把头发染了?”薛雨问道。 “不想那么显眼而已。”冯云并不想将他们三人扯入两殿的漩涡之中,于是坐下后转口问道:“你们聚在一起莫非有什么事?” 林申笑着点了点头:“之前不是说咱们一起出去历练一番吗?” 听到此话,冯云笑道:“怎么?你们找到好去处了?不会又是甘石森林吧。” 林申摆了摆手:“不是甘石森林,是一个任务。” “任务?” “对,我的一个熟人给我推荐了个可以多人一起完成的任务。我看了觉得还不错,所以才找你们来商量一下。”说着他将桌上的一张文书交给了冯云。 唐士文开口道:“我们已经看过了,就差你了。” “哦?”冯云接过后看了起来。这纸说的是在灵台宗势力范围的东边有一处名为罗山国的凡俗国度,罗山国国力一般,与冯云出生的龙燕国一样是一处远离凶兽活动地区的国家,但最近一段时间罗山国突然开始朝周边国家入侵,甚至同时开启两条战线,周边其他国家也意识到了不对,于是联手与罗山国开战,然而面对多够围攻,罗山国竟派出了一位修士迎战,于是有国家便向灵台宗派遣收纳供奉的执事禀报了此事。 那罗山国修士并不强大,不过炼气大成,执事出手自然是顺利解决,成功击败了这位在凡俗国家兴风作浪的散修,但事情却并未结束,那散修被带回了灵台宗审问,从他口中得知,他其实是加入了一个名为血目教的组织,只要他完成血目教发下的任务就能成为他们的一员。而冯云等人的任务则是调查了血目教,有机会便捉拿或者击杀血目教的修士。 其实像血目教这样的组织有过不少,大多都是一些散修仗着自己有身修为,于是想网罗其他修士成立势力,不过这些人往往修为都并不够看,因为修士越是往后修炼越能了解到整个修行界还有宗门大派的可怕,敢于在宗门大派眼皮子底下玩弄花样的只能用一句话形容,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也不是没有真正胆大包天的邪道中人,但随着修行界势力的逐渐稳定,九洲内真正的邪道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而出现过的绝大部分也都已被各地正道宗门所清剿,之所以说是绝大部分而不是全部,则是因为乐毒宗的存在。 冯云看完了所有信息,报酬不算丰厚但也能说是不错,不置可否地朝薛雨和唐士文问道:“那你们怎么看?” 薛雨答道:“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过去也有不少这样的教门,基本都是些刚入道的散修所建,想在凡俗耍耍威风。而且这还是在我灵台宗的势力范围内,若是真有不妥,我们有四个人,小心点脱身应该也不会太难。” 唐士文点了点头,认同了薛雨的说法:“我们四个人,薛雨、林申都是炼气巅峰,就算遇到金丹修士也能一拼。” 林申也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 冯云见他们三人都朝自己看来,想了会儿后朝林申问道:“对了,既然是你朋友先发现的,他怎么不接?” 面对冯云的问题,林申笑了起来:“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背,他刚接下任务正在找人一起完成的时候,结果突然感觉到自己要破境了,于是匆匆把任务转给我后,就去闭关了。” 说着,林申一把挽住冯云的肩膀:“话说你才是啊,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前些日子才见了面,今天一去找你结果你又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冯云苦笑道:“我这不是出去修炼了吗,我修炼又不是在屋里打坐就练的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三人也只能接受了他的说辞。 “所以如何?”薛雨问道。 冯云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打算离开山门的,既然碰巧赶上了那便一起走一遭吧,反正他们也好久没有一起活动过了。 “那就说定了,事不宜迟,明日我们便出发怎么样?”林申提议道,在宗里大家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好交待的。 薛雨和唐士文点了点头。 “行,那我一会儿去一趟药殿买点疗伤的丹药,明日一早咱们出发。”冯云说道,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既然准备出远门,不准备点丹药怎么能行。 定好了计划,四人也各自回去准备了。 冯云则直接去了药殿,买了些疗伤、补血的丹药,经过上次赵府的大失血后,冯云觉得有必要买些生血的丹药,而且蝎尾这门法术可能也需要鲜血为引。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怪异的城 既然都到了药殿,怎么能不去趟丹鼎殿呢。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冯云是想找周图,之前周图可是答应替他炼丹的,正巧这次血炼后,冯云的云水护心丹也吃完了,不得不早作准备。 丹鼎殿的执事见冯云到来,笑着招呼他道:“欸,冯小子怎么想起把头发染黑了?” “颜执事。”冯云笑着朝对方施礼,“准备出趟远门,免得太显眼,所以就染黑了。” 颜杰呵呵一笑:“你来是要找慕瑾吧,我让人去通传一声。” 冯云赶紧解释道:“别,我来是找周图的。” “哦?” 冯云笑道:“上次周图答应帮我炼丹,我这是来‘收账’的。” 颜杰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我让人去找周小子。” 冯云在偏殿等了一会儿,就见周图进了来,冯云正要招呼却又看见李慕瑾也跟在他的身后。 “好啊,冯师弟,来了丹鼎殿也不通知我这个大师姐!”李慕瑾笑靥如花,一上来就向冯云打趣道。 看着李慕瑾灿烂的笑脸,冯云轻“咦”了一声,摩挲着下巴仔细端详起来:“不对劲啊。” 李慕瑾被冯云看得一愣:“怎么?我脸上沾了东西?”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冯云突然了然地点了点头:“哦,我看出来了,李师姐怎么面似桃花,原来是春风到了!” 李慕瑾“啊”了一声,脸色胀得通红,不禁朝着冯云头上打去:“好你个冯师弟,居然敢戏弄师姐我!” 冯云一边作势躲逼李慕瑾的追击,一边喊道:“别打了,师弟认错了。” 不得不说自从张石回宗后,李慕瑾的神色不禁好了太多,连笑容都不禁耀眼了三分。 李慕瑾也不再胡闹,关心了下冯云的头发后又朝他说道:“听说你是来找周师弟炼丹的?” “嗯”冯云答道,随后朝着周图说道:“你上次可是答应了帮我炼丹的啊?” 站在一旁的周图点了点头:“说吧,要本丹师帮你炼什么丹?不瞒你说,我最近受益不浅,感觉炼丹术大有进步,特别是在最后成丹的步骤上,自从上次看了木灵宗李宗主炼丹后,我现在……” “停停停。我想让你帮我炼制一炉龙骨丹……”看着周图又开始自说自话地开始分享他的炼丹心得,冯云不禁赶紧打断道,“你肯定是炼不出的,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帮我炼一炉云水护心丹就行了,我这里只有风虎骨,其他都用功绩点抵偿吧。” 听到前半截,周图准备好的一大堆话不禁都卡在了喉咙里,待冯云全部说完才不服输地说道:“总有一天龙骨丹我也会炼出来的!” “那我可是非常期待了。”冯云洒然一笑。 周图也笑了起来:“就怕你买不起。这云水护心丹你什么时候要?” “倒也不急,我这两日才服完了之前的云水护心丹,离下次修炼还需要些时间,而且我明日会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月之后再给我都行。”冯云答道。 “那行。没其他事,我就去继续炼丹了。”说完,周图摆摆手离开了偏殿。 周图走后,这里就只剩冯云与李慕瑾了。 李慕瑾收起了先前嬉闹的神色,认真地对冯云躬身谢道:“张师兄的事,多谢师弟了。” 冯云有些不习惯这么认真的李慕瑾,不禁有些讪讪,赶紧答道:“李师姐快起,你和张师兄都太客气了。” 李慕瑾抬起头来:“听了张师兄和樊师弟说的,我才知道师弟在赵府多么辛苦。之前谢过了你对张师兄的救命之恩,却没谢过师弟跟张师兄……说的那些话。”说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冯云也微笑着答道:“张师兄救我也不是一两次了,李师姐平时也对我多有照顾,我怎么能看着张师兄真的含冤赴死,看着师姐你弃道下山。我这么做也不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守住我的道心。” 李慕瑾倒是没想冯云最后的那句话。 “曾经我在龙燕国,面对妖道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我的叔伯们倒在妖道的毒虫之下。所以入道之后,我求的不只是长生,还想以我之能,守住周围人的平安喜乐。” 李慕瑾第一次听冯云谈论自己为何修行,虽然对冯云所说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李慕瑾的有些意外的表情,冯云笑道:“这番话,在去赵府之前,我也曾对滕殿主说过,滕殿主倒也露出了和师姐一样的表情,还说我‘贪心’。哈哈。” 提到自己师父,李慕瑾神色变得柔软起来,樊鸿飞自然也向她提到了滕枢在赵府不仅帮冯云寻人,还主动配合冯云演了一出中毒的戏码。别人也许不知道为何,但她如何能不知道。 说着,冯云突然神神秘秘地朝周围瞟了一眼,然后悄声说道:“话说我们离开赵府前,张师兄和滕殿主还密谈了一阵,李师姐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李慕瑾蓦然脸红起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绯红。 冯云见状,不禁瞪大了双眼,小声急道:“张师兄不会直接向滕殿主提亲了吧!这也太心急了!” 李慕瑾再也受不了了,羞恼地大呼道:“去你的!”一边朝冯云打来。 “刚刚还说谢呢,怎么就开始打人了。新郎进了房,媒人扔过墙,诚不欺我啊。”冯云一边朝外逃去,一边小声嘟哝道。声音虽小,但李慕瑾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更是面红耳赤。 “滚!”随着一声又羞又怒的吼声,冯云赶紧溜出了偏殿。 冯云突然从偏殿飞掠而出,颜执事不禁投来疑惑的眼神,冯云只能讪讪一笑道:“呵呵,李师姐嫌我请她炼丹给的功绩点太少发脾气了。” 颜杰虽然不信,但年轻人间的打闹,他也懒得戳破,只是淡淡一笑:“我丹鼎殿的药材来之不易,殿主也是一向勤俭,这功绩点少了的确不行。” 冯云离开后,李慕瑾才想起一事:“对了,被他气得都忘了赵师妹的事。他说会出远门一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 第二日一早。 冯云等人相约在了山门口集合。 “久等了。”冯云来到约定的地点发现薛雨三人已经在等他了。 薛雨笑了笑:“我们来早了点,倒也没等多久。” 林申也说道:“难得我们四人又一起历练,我倒是有些等不及了。” 唐士文也点了点头。 “哈哈,那便出发吧。” 不过刚下山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们没有代步的法宝,只能自己飞过去,而冯云…… 冯云呵呵一笑,摸出一叠轻身符,在三人眼前晃了晃:“我也是有准备的。” 看着一叠轻身符,林申不禁有些傻眼:“你还真是奢侈,这一叠轻身符能换十枚养气丹了吧?”轻身符不是很贵,但对一般的外门弟子而言,冯云手上这么多轻身符也不算便宜。 “差不多吧,就算这次用不完,以后也会派上用场的。”冯云笑着在胸口贴上了一张。 就这样,四人便上了路。 因为唐士文只有炼气大成,飞不了太久,于是一路走走停停,四人用了差不多十日才到了任务所说的血目教老巢的地方。 这里也是一处凡俗国家,名作“商宁国”。商宁国地方不大,甚至不如冯云的故乡龙燕国一半大,国内地势也不太好,大半都是些凶山恶水,一看就不是物产丰富的地方。不过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容下血目教这样的组织栖身至今吧。 四人收起真元,宛若常人一般来到了商宁国的一处都城。虽是都城,但城中却是一片死气沉沉,人烟稀少不说,偶尔出现的行人也是一副虚神疲态,冯云四人早已将灵台宗的弟子袍服换下,但即便这样也引来了许多行人的侧目。 四人在都城中行走了一会儿,冯云向其他三人小声说道:“你们发现了没?一路上都很少见到男人,都是一些老弱残病。” 薛雨神情微沉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城中死气沉沉,连商贩的叫卖声都没有,也不知道城中的人都哪里去了。” “会不会这里也在打仗?”唐士文猜测道。 四人相视一眼,都拿不定主意。 又走了一会儿,四人见路边一个老太正瘫坐在墙角处,冯云朝其他三人点了点头后,走了过去。 “这位婆婆,小子想问问这里哪里能买到吃的啊?”冯云笑着问道。 冯云一连招呼了几声,那老太才抬起头来看向冯云,神情有些恍惚:“吃的?哪还有什么吃的,都被大军抢走了。” “大军?难道这里在打仗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天,大军来了,他们冲到我们屋里!什么都抢!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我的小孙儿……”一边说着,老太的神色再次变得恍惚起来,嘴里一边念叨,一边焦急地站起身来:“我儿子呢?我要去找我儿子了,永儿你们在哪?别跟娘亲藏猫猫了,娘亲找不到,永儿……”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特别的利诱 老太晃晃悠悠离开冯云四人,逐渐消失在无人的街道之中。 唐士文本来想拦住老太,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却被林申制止了:“先弄清这商宁国到底出了什么事要紧,解决源头才能真正帮到他们。” 薛雨也点了点头:“据任务给的资料上说,那名散修就是在这里与血目教的人接上头的。也不知道是否与之前那婆婆说的大军有关系。”如果那什么大军在这里真是如此横行无忌,那背后有修士撑腰是最合理不过了。 “再看看吧。”冯云低声说道。关于商宁国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实在太少,血目教和商宁国又是什么关系也无从得知,只得调查一番后再说了。 就这样他们在这座奇怪的城池里不断游走,然而不仅没有任何血目教的消息,连那传闻中的大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要不咱们直接飞上天看看吧。”唐士文提议道。然而薛雨和冯云却同时摇了摇头。 “不行,说不准城中有无修士,弄不好打草惊蛇,而且敌暗我明,在空中说不定会被当成靶子。”薛雨反对道。 冯云虽然也反对,但他并不反对从天上找点线索:“如果等到晚上还没有线索,到时候趁着夜色再飞起来到处看看吧。”如果对方是归一境修士,那他们就算是躲在地里也会被察觉。 其他三人也点了点头,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包袱,神色匆匆地在城中小巷穿行而过的老人引起了冯云的注意。 这老人眼神清明,丝毫不像之前那位婆婆一样精神恍惚,不过看其紧张焦急的样子倒也并不普通。 冯云跟其他三人打了个眼色,四人身形一闪,飞掠间绕到了那老人的前方。 那老人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瘦弱,大概已有花甲,但腿脚倒是不慢,此时突然见到四个年轻人拦在前路,又惊又疑,紧抓着肩上的包袱,戒备地看向冯云四人。 冯云尽力摆出一副年轻和蔼的表情说道:“这位老丈,小子初来此地,想问问老丈这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老人扫视了下四人,面色沉重地说道:“你们不是商宁国的人?” 没等冯云回答便又听他说道:“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都劝你们快快离开!”说着便要离开。 “这位老丈,烦请告诉我们这商宁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唐士文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不禁再次问道。 老人眉头紧皱四周打量了下说道:“……看你们样子确实也不像鬼奢军,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从哪来,来干什么,赶紧离开,趁鬼奢军回城之前。”说完,老人让过唐士文紧抓着包袱快步离开了此地,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看样子那大军就是这鬼奢军了,难道是外出打仗了?”林申说道。 薛雨则猜测道:“也说不定是去其他地方劫掠去了。冯云你怎么看?” 冯云沉吟了会儿才说道:“刚刚那老丈包袱里装的应该是吃食。” “这时候你还想着吃的啊?别说你这就饿了。”林申打趣道。 “这倒还没,而且我可是自备了干粮的。”冯云笑道。 薛雨没理二人的玩笑,认真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相信冯云不会无的放矢。 “看那位老丈的神色,他很紧张包袱中的食物,想必城中现在可能非常缺粮。既然威胁不合我们的作风,那只好利诱了,香喷喷的食物摆在面前,我不信没人开口。” 听到此话,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既然找不着人,那便让人来找我们吧。” …… 天色眼见着就要暗了下来,然而一股香气却逐渐在街道中弥漫开来。 只见冯云四人在一处无人的街角下,竟架起了一口大锅,正熬煮着带肉的米粥,香气扑鼻。 不多时,就有数人被这香味吸引而来,但不约而同地都选择站在了远处观望,不敢靠近。冯云呵呵一笑,从锅里给自己捞了一碗,舒舒服服地吃了起来。这碗筷自然是从他们身后的酒楼中找来的,这酒楼中一片狼藉,甚至还有斑斑血迹,早已没了人影。 冯云吃地满足,看得远处的人是满心羡慕,更过分的是,冯云吃了几口突然觉得差了什么,竟是又从一旁的油纸包里拿出了一只拱山猪的火腿,用早已准备好的割肉刀向自己粥里添加肉片,随后又在锅里切下不少。 顿时肉香的芬芳充斥着整个街口,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留着口水,大口地呼吸着这股香气,他们甚至想不起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林申朝其他三人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一锅粥,我们肯定吃不完,各位要是饿了可以过来享用。” 众人听罢有些欣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却无人敢于行动,冯云能看出他们的意动,灵敏的听觉甚至能听到这些的肠胃正在疯狂抗议。 “不过,想要喝粥也是有条件的。” 果然听见这句话,众人面如死灰,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瓦解,有的人更是直接无力地跪倒在地。 冯云站了起来,大声道:“你们别担心,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想向你们打听下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赚钱的买卖的,你们只有能给我们提供消息,就能喝粥,一个消息一碗粥,童叟无欺!”说完,他将自己碗中的米粥一饮而尽。 顿时无数人朝冯云看来,眼中似有期待又似有害怕,有人忍不住便要上前,却又被旁人拉了回去。 隐约间能听到他们在说:“你不要命啦!” “说不定又是那群恶鬼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新法子。” “看他们也不像鬼奢军的人啊。” “你知道什么,要是一眼被你看出来了,他们还玩什么?”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碗带肉的米粥虽然不是重赏,但是对于饥饿的人,那可是千金不换。 “你们说话可算数!”一名瘦弱的汉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慢慢朝冯云他们走来。这汉子瘦得有些脱型,左臂左腿处空空荡荡,只靠着右手撑着一根木杖缓慢走动。 唐士文看不过去,上前便要扶着汉子过来。 谁知那汉子竟拒绝地说道:“小人一条烂命,别弄脏了贵人衣服。贵人只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一个消息换一碗粥?”冯云四人其实穿的也不过是普通平民的衣衫,并不金贵,不过和周围其他人相比,确实好了太大。 汉子眼神中有些无畏,同时又有着一线希冀。 唐士文似乎看出了他的倔强,所以并没伸手搀扶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只要你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能喝粥,答不上也没关系。” “好!”汉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冯云等人面前,极力地不让自己看向那锅诱人的米粥,随后说道:“不知几位贵人想问什么?” 于是薛雨开口道:“看城中屋舍,这里以前应该也是正常的城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了这样?” 提到以前,那汉子胸口有些起伏,随后深吸了两口气压下了情绪颤抖着说道:“几年前,刚继位的商君突然颁布旨意开始向整个商宁国征兵,每家每户必须遣一壮丁参军,大家都是星门国打来了。谁知道没过多久,星门没有打来,商君却又一次开始征兵了,谁家养大个孩子都不容易,这一连带走两个谁受得了啊,但是不愿意有什么用,大军一出,抗旨者杀,我们哪能反抗,还有壮丁的被带走参军,没有壮丁的也被收走了所有粮食,说是什么‘无丁税’……” 说到最后,汉子眼眶通红,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 “这大军就是你们说的鬼奢军?”唐士文问道。 “这个问题我来!”一个老头突然从不远处跑了出来。 见又来一人,林申便让那瘸腿的汉子在一旁坐下,同时为他舀上了一碗肉粥,还专门放了一片肉在上面。将肉粥放到汉子手上时,他颤抖的手险些没能接住,稳了稳后才慢慢送到嘴边喝了起来,而且越喝越快,也不怕烫了口舌,看来真的是饿极了。 没等那跑过来的老头说话,其他人看见真的有肉粥可以喝,纷纷从各处跑出,一些腿脚不便的人甚至是爬着也要进上前来。 众人涌上前来,米粥的香气几乎要夺走他们的理智,一些还算清醒的人只是靠上冯云等人近前大声说着:“问我!我知道!” 不过也有着已经不能自已的人,竟是直接伸手抓向锅中的肉片,企图浑水摸鱼。 然而冯云等人皆有修为在身,那会让他得逞,真被他得手了,场面还如何控制。 眼见有人出手直接朝锅中抓去,另外几人也想效仿,却只觉伸手的瞬间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只得痛呼着收回手臂。起头那人更是在手指即将碰到肉片的一瞬直接被冯云的筷子夹住。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鬼奢军 “哎哟!”一声痛呼将疯狂的众人惊醒,只见冯云笑着用筷子将那只不守规矩的大手夹住,手的主人面色抽动,看起来十分痛苦。 不过这也是自然,以冯云一身气力,用一双筷子夹住对方手指,和拶刑也差不多了。冯云笑着将那人的手夹开,然后开口道:“规矩,没有规矩就没有粥喝。”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提出一大袋白米,煮粥的话足够这些人吃了,而且以冯云身上带的吃食百来人吃也应该问题不大。 “米和肉都还有,只有你们守规矩不用怕喝不到。现在排队,回答了问题的人可以领个碗,我兄弟会给你们盛粥,没有碗没有粥,不准插队,没吃过的优先,谁都别耍小聪明,若是被我发现……”就见冯云大手一握,手中的瓷碗瞬间被他捏作一团齑粉,看得其他人是心惊胆颤。 “现在出来走商,没点本事可不行的。”冯云呵呵一笑。 “那你们问完了怎么办?”有个老妇人急问道。 唐士文安慰道:“没事,你们好好排队,就算我们问完了,后面的人也能领到一碗粥。” 有他这句话,在场众人心情安定不少,开始老老实实排队。 刚刚被其他人推开的老头也被冯云点了出来:“先来后到,你过来排第一个吧。”有了人开头,后面的人纷纷自觉地开始排队。 那老头看着不远处的米粥,根本移不开眼睛,一心二用地回答道之前唐士文的问题:“那些人不是鬼奢军,而是由商君所掌的宁商军。” 他说完后,薛雨便递给他一只碗,一旁的冯云也为他舀上了一碗热粥。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老头捧着粥完感激了两声后,赶紧跑到一旁喝了起来。 后面排着的是位中年汉子,他身形微躬虽然高大,但依旧瘦得是皮包骨头,而且也没了右手,脸色青紫,冯云四人看出其应该是内腑收了什么伤势没能治愈才变成了这样。 “两次征兵应该不至于让城镇变成现在这样吧?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汉子点了点头:“之后、咳咳。之后只过了一年,商君又再次颁布旨意,但这次征召的对象不仅是壮丁,只要岁数不到甲子,无病无残的人都得去,无论男女。” “无论男女?”冯云等人听到此话,面色变得奇怪,相视一眼后,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这商君征召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做什么?若真是为了打仗为何会连女人也一同征召? 看着汉子期待的眼神,薛雨也不多说,直接将碗递给了他。 下一个人不等他们发问便懂事地答道:“这次全国上下都无法接受这旨意,各地开始造反,听说连朝中的大臣、将军也都开始聚集各自的势力,不过就在两年前,由各地组成的义军终于攻到了王城,结果商君派出了一支从未听说过的军队,打得义军是丢盔弃甲,一战便将义军打得溃不成军,更是活捉了义军的头领牛文英将军,三天后牛将军被处死,义军也死的死,逃的逃。而商君派出的这支军队就是鬼奢军。” 薛雨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也不用不用他们问了,直接向他们讲述起了当时发生的事。反抗的义军被击溃过后,整个商宁国又重新回到了商君手上,那支可怕的鬼奢军更是所向披靡,将国内造反的势力一一剿灭。没了反抗,商君的旨意也得以继续施行,无数人被征兆而去,下落不明,有的据说是加入了鬼奢军,有的据说是进入商君麾下的其他军队,但这些消息也都无人证实过。 直至今日,这项旨意都还在施行,鬼奢军也分成了数支队伍,散于商宁国四处,只要有身体完好的青壮年被他们发现,都会被强制带走,而他们的一切辎重自然也都是就粮于民,短短时间昔日的城镇就变成了如今这般的鬼城。 听完后,冯云又皱着眉头问道:“照你们说整个商宁国的青壮都被带走了,那他们人呢?一个王城还装不下这么多人吧?” 这时轮到的是个头发雪白的老人,这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被带走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据说有人在鬼奢军中看到过自己的熟人,不过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鬼奢军都是男人?” 下一个人点了点头:“至少我们看到的鬼奢军都是男人。” “那被带走的女人呢?” “据说女人都被带回了王城……让商君挑选临幸。” 听到这样的回答,冯云四人都是苦笑。笑话,虽然不知道这位商君是何年纪,但一个国家的大半女子,就算再刷去九成,他一个人又能如何施为,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且这么多人,难道就全部都加入了鬼奢军?这些人难道真的能甘愿臣服那位商君? “既然鬼奢军那么厉害,那便详细说说那鬼奢军。”冯云开口道。 排到之人也许没想到轮到自己时会是这么个问题,脸上有些呆愣,恐惧的神色几乎难以遮掩,但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米粥,咽了咽唾沫后艰难地说道:“鬼、鬼奢军十分厉害,听说他们个个悍不畏死,能够以一敌十……” 这些接近传闻的描述,显然不是冯云想听的,于是他打断道:“我想知道的是,他们军容如何,装备如何,将领是谁,或者有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地方。” “啊?”那人似乎有些为难,一边回忆一边缓慢说道:“他们军容好像……” 见他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开口,他后面的人一把将他推开说道:“我来说!” 冯云一看,这人竟是他们先前遇到过了那位花甲老人,此时他身上倒是没背着包袱,目光灼灼地看着冯云他们开口说道:“鬼奢军没有什么军容,更没有什么军规军略,就是一群杀戮成性的疯子!装备更是什么都有,没有制式。将领不认识,没人听过鬼奢军头领的名字。至于说异于常人的地方,他们就不是人!是一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 冯云一边给先前那人舀上了一碗快要凉了的肉粥,一边向那位老人笑着说道:“老丈,我们又见面了。” 这位老人似乎对鬼奢军有些了解,而且现在还能在城中弄到食物,足以说明这位老人不简单,于是冯云又问道:“照老丈所说,这鬼奢军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啊。但他们若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又如何能将各地义军杀的片甲不留?” 不过老人并没回答冯云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周遭,冯云会意,给老人添了碗肉粥后,将手上的勺子递给了一旁的唐士文。随后带着这位老人一同来到了街边的酒楼之中,里面虽然狼藉,但包间里的桌椅还在。 “老丈请坐。”冯云早已看出这位老人应该不是目不识丁的农人,气质都有些像个执拗的读书人。 老人似乎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氛围,顿了片刻才微微颔首。 “现在老丈应该相信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了吧。” 老人看了眼冯云,并未说话,只是慢慢品着他的肉粥。 见老人只喝粥却不吃粥上的肉,冯云笑了笑说道:“我们真不是坏人。只要老丈能为我们解惑,这块卤肉便送给老丈。”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一块足有三四斤重的卤肉出现在老人面前,冯云拿出割肉小刀割下一片直接送到了嘴里,老人闻了闻味道,拿过冯云的小刀为自己切了一片,含在嘴里享受地咀嚼起来。 “老夫到底是有多久没吃过肉了,居然品不出这是什么肉。”那老人脸上似怀念似悲伤。 冯云呵呵一笑:“老丈大概没有吃过,这是我们那里的特产之一,拱山猪的猪肉。” “拱山猪?老夫确实没听说过。看你们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要老夫为你们解惑,这肉便是老夫的了?” 冯云点了点头。 老人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那鬼奢军的确如你所说,并不是乌合之众。但也如老夫所说,他们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老夫曾见过鬼奢军与义军一战,那鬼奢军作战根本毫无章法可言,只会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无脑冲杀。但是他们却是真正的悍不畏死,你能想象一个人都快被人砍成了人彘还依旧咬着敌人的脖颈吗?你见过在战场上一边生啖敌人血肉一边作战的人吗?鬼奢军便是这样一群疯子组成的军队!” 老人语气充满痛恨与嫌恶,但冯云也听出了其中的惧意,冯云不禁想象,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疯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恐怕会被人乱刀砍死,但这样一群人,甚至是一支军队就太可怕了,正常人见到恐怕只能逃跑。 冯云心中思索,这鬼奢军听上去倒是和那仙雷府变成僵尸的廖通有些像,但似乎并没僵尸的各种本领神通,不过总归有些邪法的问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继续问道:“那老丈可听说过血目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来了 “血目教?”听得这个名字,老人突然瞪向冯云,眼放精光。 冯云见状跟紧追问道:“老丈知晓血目教?” 然而片刻之后,老人却摇了摇头:“不,老夫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老夫却想起了另一些事!” “什么事?” 老人目光灼灼,盯着冯云:“你先说说你们是从何处听说的这什么‘血目教’。” 冯云眼皮稍沉看了老人一眼,随后笑道:“来这里的路上,我们曾听一位行商的熟人说的,说是商宁国出现了一支新的教门,我们行商嘛,这些新消息怎能放过,说不定就能多位豪客不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否,皱着眉头回忆道:“来这里之前,老夫曾在王城待过一段时间,那时还没有出现鬼奢军,不过那时候王城内有传言说商君正在修建一座祭坛。还有就是关于鬼奢军,之前也说了,鬼奢军作战起来,悍不畏死,他们在战场上杀戮的时候,眼珠很是腥红,被你一说我才突然想起了这事。” 冯云看了老人一眼,愈发觉得这老人不一般,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们要做的只是找到血目教的位置,将之铲除而已,至于其他的都不是他们应该插手的事情。 “祭坛吗?老丈可知道这祭坛在王城何处?” 老人遗憾地答道:“不知道,如果传言是真的的话,那应该是在王宫之中,但具体位置就无从知晓了。” 冯云微微颔首,片刻后决定还是先从这里的鬼奢军入手:“老丈,之前听您说这鬼奢军会回来,莫非他们在这临吉城建有营地?” “没错,这里的确驻扎了一支鬼奢军,不过几天前他们出城不知去了哪里,若是往常一样的例行巡视,应该这两日就会回转了。”话音落下,老人眼中露出试探的光芒轻声说道:“如果你们真是来做生意的,那我劝你们早点离开这鬼地方,鬼奢军可不是能讲道理的人,他们只会用刀子跟你们做生意。” 冯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事还得和我兄弟们商量一番才行啊。” 老人盯着我冯云看了两眼,一边将桌上的肉粥喝尽,把里面的肉片放进了纸包:“按约定,这些是老夫的了。” 冯云笑着点点头:“自然。” 老人小心地将油纸包裹好,放入了怀中,转身离开了酒楼。 外面肉粥也已经发放地差不多了薛雨见老人离开,于是走了进来。 “问得怎么样了?” 冯云面色有些沉重:“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得还要麻烦一些。” …… 晚上四人围坐在酒楼的房间中。 “没想到真的和邪道修士有关,要不我们先回宗上禀?”薛雨提议道。 林申则开口反对道:“说是这么说,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连那什么鬼奢军面都没见到,这样回宗禀报,有些不妥吧?万一只是那老人的夸大臆测,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受人耻笑。” “对,至少也得打听点消息再回去,不然空口无凭。”唐士文也附和道。 冯云想了一会儿决定道:“那就这样吧,如果真去那老丈所说,驻扎在这临吉城的鬼奢军不日就将返回,我们不如在城外静观一阵,看看这鬼奢军到底是个何样。到时候即便回宗也能言之有物。” “嗯,如此也好。”薛雨同意道。 第二日下午。 守候在城外小山中的风云四人终于等到了大名鼎鼎的鬼奢军。 隔着数里,冯云便已经闻到了他们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儿。 鬼奢军越来越近,冯云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形貌。果如那老丈所言,鬼奢军根本没有军容这种东西,队伍散乱无规,士兵恶行恶相,装备更是什么都有,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的铁甲,甚至还有直接赤果着上身的壮汉。这要是在龙燕军,这些人估计得抽鞭子了吧,冯云忽然想到不知多少里外的故地与故人。 不过怀念的心情刚刚升起就被接下来看到的场景消灭的一丝不剩。 只见大军后面,一辆辆囚车中关押着许多女人,小的看起来还不到及笄之年,大的则白头已有斑白,但她们无一例外的都身无寸缕,犹如一只只白花花的牲畜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宰杀。一旁看守的士兵则不停地舞动鞭子,时而抽击牢笼,时而穿过牢笼抽打在这些女人身上,顿时绽出一朵血花,听着她们的惨叫,那些士兵发出哈哈大笑,看起来十分愉悦。 但是还没完,血气似乎让这些人格外地兴奋,有几人似乎难以忍耐鲜血的诱惑,上前一把将受伤的女子拉到进前,一口咬在其娇嫩的臂膀之上,撕扯下大片血肉,惨叫与惊呼不断,引得周围士兵不停起哄。 就在冯云等人快要看不过去的时候,一名骑马的银甲男子闻声而来,顿时嬉闹声静了下来,只有那些被惊吓到的女子不停发出哭喊,至于那受伤的女子早已晕了过去,她们一丝不挂,连一片能止血的布巾都没有,能不能活下来大概只得看天老爷的安排了。 不过那些士兵显然并不关心此事。那名银甲男子似乎教训了那群士兵,几名士兵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下一刻,伤人的士兵头颅便离开了他的身体,其他人更加恐惧,不过银甲男子似乎没有惩罚其他的人打算,收剑回鞘脚下轻踢一下,骑着马离开了此处。 有了这么一出,冯云等人也就继续躲藏起来,没了现身的打算。看了一会儿冯云四人才发现囚车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后面的男人显然更加凄惨。他们手颈都被绳子绑住,一人连着一人,身上同样没有一件衣物,年纪也与囚车中的女子差不多,不过他们只能被绳子拖着行走在地上,不知走了多远,因为没有鞋子的原因,他们脚下早已烂得不成样子,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此已经有些麻木了。 更有甚者,早已没了呼吸,只有一具尸体挂在绳子上,被其他人拖着前行,稍有慢者便会被一旁的士兵用鞭子抽打,让他们身上溅起血花,无疑就是这些士兵的快乐。 老丈确实没有说错,这鬼奢军的确只是一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就这样,冯云四人看着鬼奢军慢慢进入了临吉城,四人坐在小山上,面色凝重。 “如何?要现在回宗吗?”见气氛很是沉重,林申只得开口道。 片刻后冯云问道:“你们怎么看这鬼奢军?”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唐士文大骂道,要不是被薛雨、冯云拦住,他恨不得当场冲下山去将那些士兵一一斩杀。 和唐士文不同,薛雨听懂了冯云话里的意思,于是答道:“这些人中没中邪法不知道,不过至少看上去都不像是修士。” 林申也点点头:“穿着银甲的应该便是这里鬼奢军的几名头领了。看先前那银甲头领出手,的确不像是修士,即便是修士,估计也只有刚刚入道的程度。” 冯云心中的估计也和他们差不多,而且对方至今无人察觉到他们,证明城中、军中都没有归一境的修士,就算里面有人扮猪吃老虎,只要不到归一境,那便吃不下他们四人。 想着,冯云笑了起来,随即其他三人也笑了起来。 “既然想动手,那还是计划一番的好。鬼奢军的士兵应该都是凡人,不过数量众多,我们还是得准备些手段才行。”冯云说道。 当初那霍远不过金丹境,若凭他一人断然不可能抵挡数万大军,但他的手段却很是厉害,无数毒虫,对付凡人大军简直是效果拔群,冯云四人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手段的,所以还需从长计议。 其他三人也冷静了下来,不能因为一时的热血就被冲昏了头脑,于是薛雨开口道:“这倒是,刚刚估计了下,这支鬼奢军大概有三四千人,只凭我们四人确实还是……” “而且还不能让他们走脱了,否则打草惊蛇不说,这些畜生流落在外,再无人能管制,城中的人,还有商宁国的其他百姓可又得遭难了。” 听完唐士文的话,其他三人也点了点头,冯云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关门打狗了。” …… 又过两日。 鬼奢军的士兵正在营地中百无聊赖,没有鲜血没有杀戮的日子,让他们分外难熬。就在这时,一声号角声传来,顿时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主帐中,四名银甲校尉正坐在一起,不知在干些什么,突然听到示警的号角声,不禁冲出帐外大喊道:“出了什么事!” “回银甲尉,城外二十里处出现大片烟尘!” “烟尘?莫非是大军?”那银甲校尉疑惑道。 另一名银甲校尉也开口说道:“这如何可能,我们两天前才扫荡了周围,哪有什么大军的影子。” “算了,先去请示牡生天师吧。” 四人走入秘密地道之中,片刻之后竟是来到一处地下大殿,殿中此时正坐着一人,在周围飘忽的烛火下显得是那么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行道 四人上前见礼道:“拜见天师!” “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大殿中央盘坐在蒲团之上的男子缓慢开口说道。 其中一名银甲校尉上前一步说道:“回天师,刚刚城外二十里处突然出现大片烟尘,看情形像是大军赶来。” “大军?”那男子身体带着蒲团蓦然转了过来,这人青年模样,不胖不瘦,嘴唇发黑,面色犹如金纸,身上穿着黑白二色的道袍,头上的黑发中也偶尔夹杂这一缕白发,看着十分诡异。 似乎听出了男子语气中的不愉,银甲校尉赶紧解释道:“我等前些日子扫荡的时候并未发现或听说附近还有反贼出现,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过来,正巧和我们捕奴的路线错开了。” “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男子轻哼一声后开口问道。 银甲校尉只觉头上冒汗:“回天师,暂时还不知道,对方似乎速度极快,近到二十里处我们才发现,照这个速度探子已经来不及派出了,所以属下才来打扰天师,请天师定夺。”银甲校尉也十分无奈,鬼奢军的士兵都不是正常人,打仗杀人还行,但要是让他们单独去完成什么任务或者等待观察之类的任务,风险就很大了,指不定途中就会出些什么幺蛾子。 “你们有什么打算?” “回天师。依属下等人愚见,对手速度极快应该数量不多,先派出一半兵力迎战,另一半则看情况是运送一部分肉奴离开,还是上前支援。” “带着肉奴跑得掉吗?” “有一半兵力拖延,加上囚车,应该能带走一部分。” 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不喜不怒地答道:“那便依你所言去做吧,若是有异尽快回报。” “是!” …… 两千人马顿时出了兵营,朝着远处进发。 “只来了一半啊,没想到这鬼奢军倒是还算谨慎。”隐藏在稍远处的冯云小声说道。 一旁的林申也是有些意外:“确实没想到,还以为他们会直接全军上阵。那边的兵马只能靠薛雨他俩了。” 冯云点了点头:“就按计划的办吧。” 这两日他们潜伏在兵营附近,一边估摸鬼奢军的状况,同时也在找寻能将这接近四千兵马全部收拾掉的办法。本来冯云想直接在这些人的饮水食物中下毒的,不过想了想,那他得放多少血才能毒翻这么多人啊,而且兵营中不止有鬼奢军,还有许多被抓来的无辜百姓。好在他们还是有了些好消息,城外十五里左右的地方有着一处山涧,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却极为狭长,若是能在这里伏击,数千兵马也能吞下。 冯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搬了无数巨石在山涧顶上,用以伏击。如今他们兵分两路,林申、冯云一路,薛雨、唐士文一路。林申、冯云这边,等大军通过时他们一人负责将山涧炸毁封锁道路,一人负责投掷巨石杀伤鬼奢军,简单而粗暴。 而另一边的薛雨、唐士文则要麻烦一些,不禁要干掉剩下的守军,还要保护无辜的百姓。为了达成目的,冯云将摄魂铃借给了唐士文,虽然功法不和,但也能催动一些摄魂铃的威能,摄人心神还是做得到的,何况对方还是一群神智有缺的凡人。除此之外,冯云还给了薛雨一罐毒血,能给配合薛雨的火行功法形成毒烟,对付一般的凡人应该还是足够。 冯云把这些交给唐士文和薛雨时,他们三人看向冯云的眼神都变了。 “冯云……你哪来那么多歹毒的东西啊。”薛雨不禁打趣道。 “歹毒?这都是我打生打死得来的战利品好吗!不愿意用就还给小爷!” 见冯云大手抓来,薛雨催促着唐士文赶紧放入百宝袋中。 林申笑道:“哈哈哈,对付畜生,手段歹毒点也无妨。” 正义感十足的唐士文居然也点头赞同:“这群畜生,一般的死法倒真是便宜他们了!” 事情定下后,四人也就开始了各种准备。 …… “来了。”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大军飞奔入了山涧中,冯云心中暗道。也不能怪鬼奢军不小心,他们横冲直撞的作战打多了,早已大意,此时又见到远处烟尘逐渐变小,他们还以为敌军已经停下脚步准备迎战了,哪想得到敌人刚来竟是在山涧上等着埋伏他们。 待大军完全进入山涧,突然光芒大作,只听“轰”一声巨响!山涧口竟是瞬间炸开,无数巨石断落下来,部分躲闪不及的鬼奢军眨眼间便成了肉泥! “敌袭!后退!”军中的银甲校尉见状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等人被埋伏了,顿时睚眦欲裂,大声喊道。 然而,冯云也不是在一旁看戏的,小山似的巨石在大军进入山涧时就被他慢慢抬到了悬崖边上,就待此时。又是“轰隆——”的巨响声,小山似得巨石落地,让整个山涧都震动起来,直接引得无数落实飞下。成功堵住了鬼奢军的进路与退路,冯云与林申相视一笑,现在鬼奢军是真的被关门打狗,插翅难逃了。 林申御空而行,时而真元出手,炸出大片落石,时而法术击出,直攻鬼奢军。 “那是仙人?”还留有几分神智的银甲校尉,看着空中的林申,心中不禁满是绝望,呆愣在原地,不多时便被落石砸死。 冯云也卖力气地向下不断扔着巨石,昨夜他可是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到处搬来了不少的大石头,不过只来了一半人马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盏茶功夫不到,山涧之中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吵闹,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能听到几声凄惨的哀呼,和疯狂的尖笑。冯云与林申小心地慢慢从山上飞下,见到下面景象,两人最大的感触不是自己的残忍,而是这些人已经疯了。 此时还有不少活着的鬼奢军,他们有的被巨石压在身下,有的运气很好,只受了一些小伤,并不影响走动,然而这些人却彻底疯了,四处的血肉让他们发狂,其中不少正趴伏在同伴身上舔舐着同伴的鲜血,更有癫狂者,浑身是血,口中还不知正咀嚼着何物,看得冯云二人一阵恶心,赶紧出手将这些披着人皮的疯子了断。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牡生天师 听见林申的提问,稍远处传来了薛雨的声音:“这边!”林申和冯云赶紧过去。 过去两人才看到唐士文此时正浑身血污地躺在地上,右手手臂与左腿上竟鼓起两个梨子大小的肉瘤,一身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头上更是汗水不断。 “怎么回事!”林申急忙问道,并一边检查唐士文的伤势,好在唐士文一身血污都不是他的鲜血,并没有太严重的外伤。 “我没事,你们小心那妖人的法术。”唐士文艰难地想要坐起,但却因为浑身无力难以起身。 薛雨皱着眉头:“之前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在我们放出百姓的时候,那妖人突然从地下冲了出来,施展先前你们看到的那种邪法,许多百姓被打中后居然瞬间臌胀成了肉球最后……士文为了掩护百姓逃走不小心也中了法术。” “呵呵呵,既然明白了,就赶紧束手就擒吧。念在你们也有一身修为,只要你们愿意替本天师做事,本天师不仅既往不咎,荣华富贵不说,丹药功法也不会少了你们的。”那牡生天师的大笑声传了过来,他缓缓落在地上,倒是并未朝冯云四人攻击,反而静待他们交流状况。 冯云一直戒备着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招揽他们。 林申这时才想起,刚刚冯云似乎也被法术打中,不禁担忧道:“冯云你真的没事吧?” 冯云笑了笑,拉开衣襟给林申等人看了看:“我里面穿的可是中品宝衣,不用为我担心。” “你可真是……奢侈。”林申和薛雨嘴角抽动,他们比冯云入门要早,但他们的功绩点都去换修炼丹药了,宝衣、法宝之类的东西只能先将就了,没背景炼气境弟子大多都是如此,像冯云这样的才是不正常,不过冯云背后还有张石,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背景。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冯云一边防备那妖人一边从怀中拿出疗伤的丹药问道:“我这有丹药。” “不、不用了,我已经服过了,不过这妖人的法术很、诡异,我能感觉、它在吸收我的、真元,然后激发、我的血肉、生长。”唐士文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极力地压制体内的法术。如今有林申和冯云在,薛雨也终于能出手替唐士文输入真元帮他稳住伤势。 听闻冯云竟以中品宝衣挡住了自己的法术,牡生天师笑容稍敛,不过随即又再次说道:“本道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们可要好自为之啊。” 有薛雨帮助唐士文,林申也不再多言,转身看向那牡生天师嘲道:“笑话!我们乃是灵台宗弟子,岂会与你这妖人同流合污!” “灵台宗……”牡生天师双眼微眯,“原来是灵台宗的高足,那……便真留你们不得了!” 话音未落,牡生天师已是血色真元涌动,数道血球从不同方向朝四人打来。 牡生天师动作奇快,一直防备其出手的冯云也是动作不慢,牡生天师刚刚出手,冯云便朝那血球之一踢出一块巨石,“轰”一声,血球击中巨石提前炸裂开来,将附近的地面打出无数空洞。 林申虽然慢了一拍,但也急忙击出法术朝血球打去,顺势撑起真元替后面的薛雨、唐士文挡住漏过来的攻击。 “你们小心。”冯云招呼一声后,径直朝牡生天师冲去。 牡生天师见状不禁讥笑:“哼,以为有一件中品宝衣便天不怕地不怕了吗!看你如何逃得过本道的天罗血网!”说完,他一口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 眨眼之间,鲜血在空中奇异地越变越多,扩散开来,最终化作了一张血色大网,朝冯云扑来! 冯云也不慌,长刀出鞘,刀光一卷掀起漫天泥石。然而这并没能挡住血色大网,只见泥石撞在大网之上,顷刻间就被“削”成了碎石、尘土。 “好厉害的腐蚀之能。”冯云心中一惊,不过也仅此而已,眼见大网越来越近,林申、薛雨等人不禁焦急,林申更是准备上前支援冯云。 “没事。”只听冯云沉声说道。他握紧长刀,斩浪十刀出手! 牡生天师嘴角扬起:“敢用肉身接我天罗血网,简直是找死!” 冯云的中品灵刀虽然砍过黑僵、入过雷海,却是锋利依旧,刀光闪过,血色大网瞬间便被斩开,看得牡生天师眼皮一跳。不过他亦是留有后招,只见他手诀一变,“收!”即将被冯云斩成碎片的血色大网竟是蓦然朝着冯云聚拢起来,呼吸之间便要将其裹住,说时迟那时快,冯云竟是先一步踏出,下一瞬,凌厉迅猛的刀光化作一轮弯月,映照在了场上每一个人眼中,平浪杀! 弯月过处,血色避走!冯云脚下发力,身形犹如一道利箭从开辟的空隙之中脱出。 “好快的刀!”牡生天师心中一惊,这炼体修士竟比他预料的厉害许多,甚至不比后面三个炼气境差! 冯云脱出血网包裹,衣角和发丝都被血网擦过化作一团飞灰,但他依然脚下不停,直朝牡生天师冲去。 再不敢怠慢,牡生天师自袖中拉出一条血色长绫,其上流光缠绕,血色欲滴,隐隐间还能看见一只眼眸浮现在长绫上。长绫飞出,瞬间犹如活物,自行在空中飘动,上面的那只眼眸似乎也突然有了生气,咕溜溜的转动起来,最后停留在了冯云身上。 冯云见这诡异长绫,眉头一皱,不知其有何威能。须臾之间,那长绫飞至冯云头顶,眼眸更是直愣愣地盯着冯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随着长绫刮起的微风飘至,那道眼眸的影像似乎蓦然浮现在了冯云眼中,冯云心中躁意与杀意无端充斥,神智不禁为之一顿。 “冯云小心!”伴随着提醒,一道白色法术也朝着冯云头上打来。 冯云被林申一记大喊惊醒,顿时察觉了不对,不由自主地朝头上望去。只见那长绫上的眼眸正漂浮在他头顶,一滴血泪已是滴落。下一刻,血泪与林申的法术撞在一起,然而林申的法术只坚持了一瞬,就犹如初雪遇暖阳,消融不见! 冯云只觉头皮发麻,但也就是这一瞬,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血泪几乎是擦着冯云的鼻子与他错身而过,跌落在了地上。被血泪沾染的土地上,碎石也好,野草也好,眨眼间化作一团漆黑液体与地面的血腥交融在一起,如果落到人身上,估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然而就在冯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诡异又致命的一击后,冯云只觉自己忽然被一块巨石撞在了身上,随着一声闷响,他便像只破布口袋一般横飞了出去。 “冯云!” 冯云身体在稍远处的土地上弹跳了几次后终于落地,砸出了数个大坑。 “哈哈哈!炼体修士又如何?” 牡生天师得意的笑声将林申、薛雨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他的身上。看到牡生天师此时的样子,林申、薛雨心中一惊。原来刚刚将冯云打飞出去的不是什么巨石,而是牡生天师的拳头! 此时牡生天师的右臂已经撑破了道袍,臂膀上肌肉隆起,自上而下异常地越来越粗壮,到达手掌处已经化作一只半人大小的巨手,整个手臂早已超过了丈许! 牡生天师用这只可怕的右手捏了捏拳头,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有些陶醉:“以我现在的力量,炼体修士也不过尔尔。” 林申和薛雨相视一眼,心中有些沉重,他们还没遇到过这样异常的敌人。 林申一边提防着牡生天师和他那诡异的血色长绫,一边再次朝冯云方向喊道:“冯云你没事吧!” 过了片刻,没有传来回答,林申等人心中一沉,只盼望冯云最好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看着他们凝重的神情,牡生天师笑容更甚,一手掐诀御使着血色长绫,一边拖着巨大的手臂朝他们走去。 不过他步子刚刚迈出,一道讨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咳咳,我没事,就是差点被埋进土里了……”随着声音落下,冯云的身影再度出现,只见他衣衫褴褛,全身上下只有那件银丝破邪宝衣还完好,连鞋子都张开了大口,露出了他一双脚丫。 冯云一边抖落身上的尘土,一边朝战场上打量过来。 看着冯云狼狈的样子,林申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惊讶了:“你真没事吧。”刚刚牡生天师那一拳,看得他们是心惊肉跳,换作他们不知还能有几根骨头完好,然而冯云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 冯云朝林申和薛雨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放心,我真没事。” 这次轮到牡生天师沉下脸了,他心头微惊,不禁开口问道:“小子,你到底什么境界?” 冯云见到牡生天师怪异的样子,虽然有些吃惊,但并不惧怕,比力气嘛,谁怕谁还不一定呢,他笑着答道:“扛鼎。” 扛鼎二字并未让牡生天师放心,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胡说!你当本道没见过扛鼎境的炼体修士吗!”只是扛鼎修士如何能受他如此一拳,什么事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激战 牡生天师也是阅历不凡之人,哪会没见过炼体修士,交手亦不是一次两次,冯云的回答在他看来显然是在戏弄他,顿时让他怒生心头。 冯云摊了摊手,无奈道:“我真是扛鼎境,没骗你。要不你也说说你是什么境界?” 牡生天师轻哼一声:“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都是死路一条!”说着,他继续向着冯云等人靠近,同时一手掐诀,巨大的右手则握紧拳头伸向了空中。 经过这么长时间,薛雨终于是帮唐士文压制下了伤势。 冯云见状直接说道:“你带士文先离开这里。” 薛雨点了点头:“等我安排好士文,再回来帮你们。”他们留在这里只能拖累冯云和林申,不如离开。 “不用了,你安顿好士文就去找那些逃了的鬼奢军吧。”冯云直接说道。 薛雨听完不禁一顿。冯云则笑着安慰道:“放心,这里交给我们便成。” 见牡生天师越来越近,薛雨只好答应道:“……好吧。”随后抱起唐士文。此时血色长绫已然飞至,无风自涨,越来越大,犹如一道血浪一般,从空中朝他们席卷而来! 眼看血色长绫飞至,林申立马打出法术,洁白的真元在空中化作一只飞鸟,似隼似鹰,鸣叫一声便朝长绫飞去。真元飞鸟速度极快,伸出利爪迎向长绫。 见状,牡生天师手诀一变,长绫来势一滞,瞬间倒卷,避开了真元飞鸟的利爪。 有了这一瞬,薛雨也见势抱着唐士文朝外飞去。“想跑?”牡生天师自然不会看着敌人就这样离去,巨手仿佛一只巨锤,带着破风声向飞起的薛雨砸去,速度竟比先前对付冯云时还快上两分。 薛雨惊得赶紧便要撑起真元防御,然而,“走。”一声沉稳的声音从他下方传来,只见冯云瞬间入一支利箭自地上射出,手握灵刀,朝着巨手迎去! 冯云挥刀砍向巨手,他不信对方的手难道还能比中品灵刀还厉害不成,然而牡生天师不躲不避,嘴角微扬,依旧朝他砸下。 刀刃入肉,巨手锤下的巨力自刀上传来,不过这也在冯云的意料之中,他的气力也不输分毫,瞬息之间刀身已全部没入了巨手,带起大片血花。 突然冯云瞳孔一缩。“不对!”他突然想起了先前牡生天师的各种法术,无不和鲜血有关,此时见大片血花与他不过咫尺之间,心中瞬间升起警召! “哈哈哈,去死吧!”牡生天师大笑道。 冯云赶紧抽回灵刀,一脚蹬在拳头之上,从拳头拔出灵刀,向一旁闪去。但是已经晚了,大片鲜血还是洒在了冯云身上。随着巨拳砸下,扬起大片尘土,冯云也狼狈地落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去了劲力。 薛雨听到背后的声响,身形一顿,然而冯云的吼声却再度传来:“走!” 薛雨咬牙,不再回头,脚下一动飞离了这里。 林申见状便要过去掩护冯云,谁知他这一分神,那与真元飞鸟缠斗的血色长绫突然舒展开来,竟真的拍出一道血浪,躲闪不及的真元飞鸟瞬间被淹没其中,林申一惊,一边在心中默念法诀,一边向操控真元飞鸟飞出,然而血浪眨眼间化作血球将其牢牢包裹,几个呼吸间便将其消融,随后长绫飞来将血球接住,血球渗入其中后也消失不见。 冯云撑着灵刀缓缓站起,林申与真元飞鸟的联系消失不见,却也来不及心疼,只得朝着冯云问道:“你怎么……”他话还未问完,就看见冯云全身皮肤变得潮红,被牡生天师鲜血沾染的部位更是已经开始慢慢鼓起。 林申大惊,冯云被沾染的地方可比唐士文多多了,但想到冯云是炼体修士没有真元,也许恶化地不会那么快。 然而牡生天师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开口笑道:“炼体修士虽然没有真元,但血气却是更加旺盛,说不定你会比你的同门更快变成肉球,然后“砰”一声炸开,哈哈哈哈。” 林申吓得面无血色,赶紧就要上去替冯云输入真元压制。牡生天师哪会让他搅局,“滚开,好好看着他怎么死的吧!下一个就是你了!”边说,他边御使血色长绫朝林申袭来。 被阻去路,林申不敢硬拼,一边后退一边握紧宝剑朝着血色长绫斩去,带着真元微光的锋利宝剑砍在长绫之上,却没有将长绫斩裂,甫一接触,林申便察觉了宝剑上传来的手感有异,竟像是砍在了水面之上一般,而现实似乎也是如此,长绫上竟被斩出了大片血花! 吓得林申赶紧向后飞撤,三两滴血水洒落在他的衣衫上,瞬间消融出大块黑色污泥,掉落在地。林申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被落在身上,不然一身皮肉难保。 想到这里他不禁担忧地朝冯云看去,但心中又害怕转头看到冯云已经变成一团肉球的样子。不过冯云那边的状况居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边冯云被牡生天师的鲜血沾染,瞬间他就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皮肤上浸入,这股力量十分诡异,既不是真元之力也不是毒,反而在不停激发血肉的生长,这种生长之力十分蛮横,且只针对血肉,也难怪寻常人被沾染后血肉会迅速生长,然后不由自主的臌胀成个血肉大球,达到极限后彻底炸开。 如此状况冯云不禁想到了滕枢说过的“差之一厘,救命药亦能成杀人毒”,若是断肢残臂之人能有这样的生长之力,也许能断肢重生也说不定,然而现在这生长之力无疑是一种恐怖的杀人之术。 面对恐怖的生长之力侵蚀,冯云头脑是冷静的,因为越是纯粹的力量,越是能被两仪玄神宝功化解,这生长之力,也许是他人之剧毒,却是他的宝药! 皮肤的臌胀只持续了几息,猛烈的生长之力化作了大股纯阳真元,两仪金丹不得不在冯云丹田中疯狂运转,吸收这些真元。 “真是一记猛药啊。”冯云苦笑着低声喃喃。几息之后,来自牡生天师血液的生长之力便被尽数炼化,冯云不禁吐出一口浊气,皮肤上的潮红也逐渐褪去。 牡生天师像是见到鬼一样看着冯云:“你、你?” 冯云拍了拍似乎胖了两分的身体,对着牡生天师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哈,看来你的法术对我不太好使。” 牡生天师强行压下心中惊讶:“我的牡生神血居然对他没有效果?不对,”他再次看向冯云,“不是没有效果,是被他压制下去了?还是被他吸收了?他炼的什么功法,竟能将牡生神血……”越想他心中越沉,倒不是担忧冯云不怕他的法术,而是惊疑世间竟有能克制他功法的功法! 思虑一番后,牡生天师打定了主意,必须要留冯云一个活口,让他交出他所修炼的功法! “冯云你没事?”林申喜道。 冯云点了点头:“还行吧,影响不大。” “哼!你们别后悔!”牡生天师怒哼一声,手诀再变,这次血色长绫并未向冯云他们袭来,反而回到了牡生天师身边。 “血泪河。”随着牡生天师心中一动,血色长绫上的眼眸慢慢闭上,过了片刻猛然睁开,然而瞳孔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股血水涌了出来,喷涌之间,血腥之气顿时将扑面而来。 “闭气!”吃过一次亏的冯云赶紧提醒道。 几息之后,血眼之中停止了喷涌,但天空中却是已经积累出了一条血河!冯云心中生疑,但没等他多想,牡生天师便有了动作,血色长绫落在牡生天师身上,将其身体裹住,瞬间,牡生天师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大! 不多时,牡生天师已变成了身高丈许的大汉,巨手竟也重新缩回,配合他现在的身体变回了正常的比例。然而冯云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惕,直觉告诉他,现在牡生天师的气力可能比之先前更加强大。 “不要硬接他的招式。”冯云不禁向林申提醒道。 眼前的景象让林申有些紧张,顿了一拍才答道:“嗯、嗯。” 牡生天师脸上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跪下,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冯云与林申沉默。 “那就去死吧。”说话的瞬间牡生天师便从原地消失! “好快!”冯云眼皮一抬,“小心!” 牡生天师消失的瞬间,冯云不得不放出了神识,顿时找到了牡生天师的位置,然而…… 林申只眨了下眼睛,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本能地以全部真元撑起护体神光,然而自山涧埋伏开始他已消耗了大量真元,此时所剩已经不到四成了。 牡生天师一拳击出,林申的护体神光,只撑了片刻,便碎裂成了光点,不过片刻时间林申也回过神来,用宝剑挡在了身前,巨大的劲力瞬间从宝剑上传入他的身体,再下一刻他的视野混乱了,天旋地转!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来我往 一声闷响传来的同时,冯云便看到林申被打飞出去的景象。 来不及多想,冯云脚下一踏朝着牡生天师冲去。 “必须得拦住他!”冯云心中暗道,牡生天师的速度确实可怕,自己尚能撑住他的攻击,但林申却是不行的。 牡生天师见冯云冲了过来,怡然不惧,反倒微笑地看着他。冯云身高只到牡生天师的腰间,两人巨大的体型差看起来不禁有些滑稽,然而冯云也是丝毫没有退缩。 牡生天师又是一拳打出,巨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朝冯云打来,冯云面色微沉,却是不躲不避,长刀换作左手,同样以右拳朝着牡生天师的拳头打去。 一记硬拼!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后,冯云瞬间倒飞出去,然而牡生天师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收回拳头,只看见拳头骨肉凹陷,血流不止,完全变了形状。他怒哼一声,体内法术催动,拳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愈合。 倒飞出去的冯云在空中打了几个跟斗,随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气力还是我更胜一筹,不过他体型占优,又能使用真元站浮空中,我若不用真元在空中我始终更加吃亏啊。”冯云在心中默默估量着刚刚一拳得到的信息,随后朝稍远处吼道:“怎么样了?” 他早以神识看到了林申在吞服丹药疗伤,看来伤势应该不算太重。 “……还好,不过断了几根骨头,恐怕……”林申用真元暂时稳住了体内伤势,艰难地站起身来。 冯云心中一定,那的确是还好。 “你先退开疗伤,交给我吧。” 林申脸上有些挣扎,不过他真元无几,确实已经无力再战了。 “你小心,我回点真元便来助你!” “嗯。” 几个呼吸的时间,另一边的牡生天师已恢复完毕,狞笑着说道:“哈哈哈,等你回来,这小子已经被本道打成肉泥了!” 说着牡生天师已是纵身一跳,朝着冯云打来!冯云并不硬接,而是轻轻一跃躲开这一击。牡生天师一拳一脚不停朝冯云招呼而来,冯云却不再接招,一直被动闪避。 “你不是口气很大吗!干嘛一直逃啊,怎么不拔刀啊?”见到冯云狼狈躲闪的样子,牡生天师笑容更甚。 冯云已经收刀回鞘,对方一身法术可能都与血肉有关,斩伤对方躯体,说不定中计的反而会是自己。 “可惜我还没有聂旌前辈的那种境界,否则……”他心中感叹,当初聂旌那片叶不沾身的身法,和最后一击毙敌的凌厉让他着实向往,可惜距离现在的他还是太远了。 又是一记拳头砸下,冯云本能地跳开躲避,然而一记鞭腿却是忽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怎么会?”冯云虽然心中一惊,但还是一拳击出。“咔嚓!”拳腿相交,牡生天师的小腿应声折断,折断的骨头将皮肉戳破,鲜血淋漓,不过这就是他要结果! 只见牡生天师飞溅出的血液瞬间化作一团血球,看得冯云瞳孔微缩,立马抽出长刀竖在身前。下一刻,血球炸裂,化作无数血针溅射开来。 冯云发出一声闷哼,他的手、脚、腰侧都同时被血针射中,身上有银丝破邪宝衣保护倒是无碍,不过手脚就没能逃过了。牡生神血再次侵入,虽然能将其炼化,但却是需要时间才行。 一瞬间,那猛烈的生长之力在冯云手脚中爆发,他无可奈何地动作一滞,然而牡生天师早已久等。腿上虽有伤势,但却无法影响他的行动,牡生天师右臂蓦然拉长数尺,竟是一把扼住了冯云的头颅! 牡生天师身上包裹的血色长绫再度浮现出一只眼眸,朝着冯云瞪视过来,上方的血河缓慢沉下,呼息之间便要将冯云包裹! 这时,冯云略微臌胀的手脚忽然恢复了正常,刀光一闪,牡生天师的右手瞬间断裂。牡生天师不惊反喜,手臂断裂处的鲜血再次凝聚成颗颗血球,眨眼间再次炸裂!头上血河也在这时落到了冯云的头顶! “看你还怎么逃!只要在这小子被完全消融之前把他的脑袋取出来,倒也不影响问话。”牡生天师一脸狰狞。 谁知冯云不躲不闪,甚至没有以刀作挡的意思,而是直接蹲下身子,朝着地面使出了全力一击! “轰!”霎时间天摇地动,谁都没想到,冯云的目标竟是打碎地面,让自己与牡生天师一同掉入了地底的神秘的空间之中! 牡生天师一把将周围碎石残垣推开,面上的怒气难以掩盖。“混账!”他一边大骂道,一边开始搜寻冯云的下落。 冯云现在也不好过,方才被近距离炸开的血球沾染,能一拳将地面轰塌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那血河也没有完全躲过,他在险之又险间以左手持刀略微阻挡了血河一瞬,却也被飞溅出的血水落到了身上。 他此时躺在碎石堆中,一时间难以行动,身体上一部分在被消融,一部分在剧烈生长,让冯云十分难受,好在他有两仪真元,一边催动两种真元同时压制两种伤势,一边以两仪玄神宝经炼化。 牡生天师脚上的伤势已恢复完毕,手上却依旧保持被冯云砍断的伤口,不停渗出鲜血,他将这受伤的右手不停挥动,将鲜血抛向各个方向,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颗颗血球炸裂,在四处再次掀起大片烟尘。 “我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悄悄撑起护体宝光的冯云几个呼吸间已经顺利地稳住了伤势,“这里竟比我想的还要宽阔。”地下光线暗淡,却对冯云更加有利,他神识一扫便已查看了周围的地形,此地是一出宽阔的甬道,再往里进去确是一间大殿,而那里也是牡生天师从地下冲出的地方,再往里就看不到。 四周尘土缭绕,躲在碎石堆里的冯云倒也并不着急着出去,只是慢慢消化着刚刚炼化的真元,“虽然惊险了点,但收获却是不小,若是再来几次我都能直接升到金丹大成了。要不要贪一点呢?” 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牡生天师却是等不了了,他面沉似水,不愿再跟冯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哼,你要躲那便躲吧!”说着他大手一招,身上的血色长绫血光闪动,漂浮于空中的血泪河再次落下! 血泪和缓缓沉下,冯云见势也不再隐藏,“轰”一声脱出碎石,并将数颗巨石朝牡生天师砸去。 见冯云出来,牡生天师嗤笑一声,一边指挥着血河朝冯云罩去,一边甩出鲜血将冯云抛来的巨石炸开。 巨石炸裂再次扬起一片尘土。牡生天师等待着冯云的惨叫,然而预料的情况并未发生,他神色微敛,挥手招来一阵清风带走了尘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形蓦然从尘土中冲出! 牡生天师大惊:“怎么会!血泪河明明封死了他的行路,他到底是如何过来的!”不过惊讶归惊讶,但他手上亦是不慢,又是数道血球打出,同时御使着血泪河包夹过来,“这次定要你无处可逃!” “这招数,我都看腻了。”冯云淡然的话语传来,让牡生天师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只见冯云右手持刀,左手一道漆黑光芒射出,还未等血球炸开便被冯云的玄阴真元包裹,牡生神血犹如遇见了天敌,炸裂的气势竟是突然被压制了下来! “你是!”牡生天师眼瞳一缩,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眨眼之间,冯云已冲到了牡生天师近前,牡生天师虽然慢了一拍,但依旧挥舞着巨拳朝冯云打去。 然而,刀光闪过,“噗!”牡生天师的双臂顿时被斩落下来,鲜血喷出!牡生天师惊惧地朝后退去,因为他发现一股恐怖的阴寒气息竟从双臂伤口处侵蚀而来,甚至能将牡生神血的生长之力压制! “你竟是气体双修!”牡生天师又惊又怒,其实即便冯云是气体双修,他也不会如此惊怒,但冯云这炼气功法竟能如此克制他的牡生神血,这还是他首次遇到,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他的天敌!” “现在知道有点晚了。”冯云平淡地说道。 牡生天师一边朝后急退,一边御使血泪河朝这边扑卷过来,没余裕顾其他的了。 只见血泪河不复先前的漂浮之状,终于化作了河水之态,轰然落到了地上,流速湍急,直朝冯云与牡生天师席卷而来! 冯云见状,脚下真元涌动,速度又快三分,“算算时间林申差不多可以行动了,我得加快动作才行。” 有了真元加持,冯云脚下轻点,眨眼之间便接近了牡生天师。牡生天师惊惧,冯云的玄阴凝练非常,犹如附骨之疽一般难以祛除,让他的双臂难以恢复,只得再次御使起血色长绫。 “血眼绫!” 只见血色长绫上的眼眸再次出现,光芒闪动,睁大的眸子直愣愣地盯向冯云! 然而冯云速度更快!带着漆黑微光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轮半月!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血目教 一轮漆黑的半月蓦然出现,下一刻,一颗巨大的人头瞬间飞出。 血河扑卷而来,冯云一边撑起护体宝光一边躲闪,然而在即将扑击到冯云之时,气势瞬间一泄,汹涌不再,犹如普通河水般安静朝里流淌而去。牡生天师失去了生命的无头尸体也顿时跌入血河之中。 也许是失去了主人的真元贯注,血泪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血色长绫中涌入,几个呼吸间,所有的血河都渗入其中,长绫本身也慢慢收缩化作一匹普通的丈长布绫,看得冯云暗道奇异。 冯云落到地上,以神识试探了下牡生天师的残尸,牡生天师的无头尸体因为血河的腐蚀之力,变得残破不堪,但因为腐蚀的时间极短,也许还有体内的牡生神血缘故,总之牡生天师的尸体并未被完全消融。 确定牡生天师已经没有了生机,血色长绫也不再动弹,冯云才慢慢上前将那血色长绫捡起,这倒是件好宝贝,虽然阴邪了点,可惜牡生天师的百宝袋和其中的东西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就在冯云心神一松的同时,突然从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牡生天师的声音突然传来,差点把冯云吓地跳了起来,他赶紧转身看去,神识一扫,原来是牡生天师的头颅落在了远处,此时居然开口说话。 “我报过宗门了吧,灵台宗弟子。”冯云皱着眉头说道,“这人命可真大,这样都没死。” 牡生天师笑了起来:“哈哈哈,灵台宗?我可不信,我在坤域行走了那么久,还未听说过灵台宗有能克制我牡生神血的功法!” 迎着牡生天师的死人眼,冯云摊手答道:“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说着,他突然神色一动,他神识感应到林申来了。 “冯云!冯云!”果不其然,林申的吼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这边!”冯云回应道。须臾,被冯云打碎的地面上便出现了林申的身影。 “这边这边。”有了冯云的指引,林申终于在黑暗的甬道之中找到了冯云。 “你没事吧?”林申关心道,他先前为了不拖累冯云只得退出了战圈运功疗伤,听得这边打得天摇地动,这刚恢复了些真元,就赶紧回来为冯云助拳。 冯云笑道:“没事。” 林申提着宝剑,戒备着四周的黑暗,悄声说道:“那妖人呢?” “被我打倒了。” “嗯……嗯?”林申不禁一惊,“被你打倒了!” 说着林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瞧我。”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甬道内顿时有了光明。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具无头尸体,让他心中一紧,但再一看却是那牡生天师,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这时他才转头看了看冯云,只见冯云手上拿着牡生天师的血色长绫,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狼狈非常。 然而林申的神情却变得古怪起来:“冯云……你是不是变胖了?” 冯云也是一愣,随即苦笑:“中了那妖人的法术,难免留了些后遗症。” 别人中了那妖人的法术,直接胀成了肉球,冯云倒好,就胖了一些,林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哼!”听到冯云的话,牡生天师不禁发出一声怒哼。 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林申手一抖,火折子差点飞了出去,幸好冯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 林申惊惧道:“是那妖人!” 冯云点了点头,朝稍远处的方向指去:“在那儿呢,别怕,就剩个头了。” 林申定睛看去,果然如冯云所说,只剩下了个巨大的头颅。 “我说,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你,怎么回答问题的都是我啊,快说你和血目教到底是什么关系?”冯云一边带着林申朝牡生天师的头颅走去,一边开口问道。 牡生天师双眼紧盯着冯云:“你居然知道我们血目教……我知道了,一定是那查苏被你们灵台宗捉到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得牡生天师的话,冯云与林申相视一眼:“总算找到正主了!” 林申不禁转头喝问道:“快说!你们血目教到底有何目的!其他妖人又在何处!” 谁知那牡生天师嗤然笑道:“我都这幅模样了,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林申皱眉,有些语顿。 冯云呵呵一笑:“你这不是还没死吗,你不说,那我们便将你带回宗门,我们没有手段拿捏你,不代表我灵台宗里没有。再说对付你这种妖人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只要我宗内大能出手,将你魂魄抽出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到时候你恐怕想死都难。” 听得冯云的威胁,牡生天师眉头一皱,随后又笑道:“将我交出,你不怕暴露你自己的秘密吗?”牡生天师看着冯云,笑容有些得意。 “我的秘密?你说我的功法?”冯云轻笑一声,“我的功法都是在灵台宗里得到了,你用这个威胁我,真是好笑。” 虽然林申也奇异于冯云不受牡生天师法术的效用,但他对炼体修士知晓不多,只听说炼体修士力大无穷,修到一定境界法宝难伤,抵御一些法术的威力,也不是无法理解。于是附和道:“少废话了,最后给你个机会,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然我们就将你带回宗门,再请宗门大能出手。” 牡生天师神色微敛看着冯云不知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才沉声说道:“我可以说,但你们要保证之后放了我。” “放了你?绝不可能!”林申断然说道。 牡生天师神色一怒,但只剩头颅的他又能怎样,闭目沉吟了会儿又说道:“那我说完你们必须杀了我。” 冯云微微皱眉,林申答道:“可以。说吧,你们血目教到底有何目的,教中还有哪些人,是何境界?” 牡生天师睁开双眼,淡淡答道:“我们血目教创建是为了收集血肉,修炼神法。除我以外还有两名长老,一位血主。境界与我相差不多。” “你是金丹大成?”冯云问道。 “没错。”牡生天师看向冯云。 “你们不是在招揽人吗?怎么就这些人?” 牡生天师答道:“哪有那么容易,为了不被大门派发现,我们招揽得十分隐秘,经过试探后才有资格被选上知道我教的事情,而且现在时局下哪个邪道人物还敢抛头露面,能被我们找到并招揽的自然也只有些小角色了。” 冯云微微颔首,认可了牡生天师的说法。 “你们其他的教众都在哪?” “基本都在王城之内,我此次出来只是为了收集更多的祭品,顺便看能不能招揽一些人。” “祭品?”听到此话,冯云眉头一皱,心中不安的念头愈发变大,“被你们抓走的百姓都到哪里去了?” 牡生天师闭上双眼,眉间似乎有一丝犹豫。 林申也想到一些可能,不禁怒喊道“快说!” “我先前说了吧,我们血目教的目的是收集血肉,那些肉奴自然是……”牡生天师话未说完,便被怒不可遏的林申打断。 “畜生!你们简直……” 冯云闭目沉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那鬼奢军又是怎么回事?” “鬼奢军是血主用秘法影响了这些人的神智,让他们变得嗜血、好战。” “什么秘法?” “具体的不知道。只知血主可以炼制出的一种名为杀怨血精的东西,加入鲜血之中让人服下,活下来还能保持一些神智的便成成为鬼奢军。” …… 眼见差不多了,冯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王城还有多少百姓活着?” 牡生天师想了想:“按我的估计,也许还有十万左右。” 冯云心中一沉,整个商宁国,小半的人口都被带入了王城,如今却只有十万人还活着……这是何等的惨事,冯云不敢想象王城会是个什么模样。 林申也是听得呼吸一窒,他浑身颤抖地举起宝剑,随后一剑刺入了牡生天师的眉心,彻底断绝了这罪恶滔天的血目教长老。 冯云深吸了两口气,将心中各种杂念压下后,才对林申说道:“这处甬道应该可以通向那里,我们去看看。” 林申点了点头,更在冯云身后。 两人先是来到大殿,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后,便继续向里行去。 不多时便听见有叫喊声传来。二人相视一眼,赶紧朝里奔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监牢,监牢中全是白花花的人,男人、女人、青年、壮年,原来之前薛雨、唐士文他们发现并保护的只是他们在城外见到的那拨百姓,更多的人却是被关押在了这里。 见到有人来到,刚刚还充满叫喊声、哭喊声的地牢中莫名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多人,看得冯云和林申有些头大。 “怎么办?”林申颤声问道。 冯云沉吟了片刻才慢慢说道:“一拨一拨的放出来吧。” 于是两人商定了一番后,决定将这些人安抚一番后,先去外面与薛雨二人联络上,准备些衣服之类的,再慢慢将人放出,否则这么一大群被关了不知多久的人突然自由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去往王城 就在冯云和林申对如何释放这么多人发愁时,一个没想到的人物却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是士文啊,你怎么样了?”冯云见唐士文推门进入,不禁笑道。 唐士文感激地答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本来也没受什么伤,将那妖人的法术祛除后就没什么事了。” 林申不禁打趣道:“没事最好,当时看你躺在地上可把我和冯云吓个半死。” 唐士文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冯云都将法宝借给他了,结果几个照面,他就中了敌人的招,最后全靠冯云力挽狂澜。见唐士文歉意的样子,薛雨安慰道:“也不怪你,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地下居然还躲了个妖人,用的法术还那么诡异。” “没错没错,当时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多死多少人呢。”林申也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附和道。 说到这里,冯云心情有些沉重:“不过王城还有十万无辜的百姓啊。” 距离斩杀牡生天师已经过了三天,本来以为会为如何释放那地牢中的无数百姓犯愁,没想到等冯云与林申出来却发现,当初为他们提供了不少信息的老丈却早已在城中等待他们。冯云他们一出来,那位老丈主动找了上来,商议一番后,也不知他哪找来了那么多人,将安顿百姓的担子一举接过,冯云等人确实也不擅长这个,于是也乐得如此。看这三天的情况,城中百姓的安顿倒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听到冯云的话,其他三人也不禁沉默了下来。等他们遣一人回宗求援再派大能前来,最起码也要接近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也不知王城那十万百姓还能剩下多少,而且若又有鬼奢军来到这里,山涧已毁,无险可依,就凭临吉城那低矮的城墙,留下的三个人要如何守护这临吉城中的百姓。 “如果那妖人的话真的可信,王城中起码还有三位金丹大成的修士等着,只凭我们……”林申有些无奈,一个金丹大成就打得他们四个伤的伤,跑的跑,王城里这样的最少还有三个,这怎么打。 冯云闭眼沉默,他心中很是犹豫,三个金丹大成,他也许能勉强对付,但这依然风险极大,需要他全力以赴,若有林申三人在,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但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任由那些无辜百姓惨遭屠戮又非他所愿。 挣扎良久,冯云叹了口气:“见死不救,让我如何能安心啊。道心有缺,让我如何能修行啊。”在心中打定主意后,他缓缓朝三人说道:“三个金丹大成,你们对付一个就行,剩下两个交给我。” 冯云此话一出,林申三人皆是一惊,林申立马惊讶道:“冯云你没疯吧?” 然而薛雨思索了片刻却是开口问道:“冯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听到薛雨的提问,林申也安静下来,他突然想起,对战牡生天师的时候,其实也是全靠冯云,他与薛雨、唐士文确实出力不多,也就是说冯云已经有能够跟金丹大成对战的实力了?想到这里,林申不禁再次一惊。 见三人认真地看来,冯云缓缓答道:“扛鼎境巅峰,相当于炼气的金丹境巅峰。” 林申三人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虽然先前他们有了一些猜测,不过真正听到冯云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冯云比他们晚上山,这不过三年不到,冯云却已经领先了他们整整一个大境界了,差距不可谓不大。 林申不禁耷拉下脑袋:“难怪你都是一个人出去历练,原来……” 冯云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知道你们所想,但并不是那样的。我是炼体修士,得长期活动身体收化药力,你们能和我一起没事就出去个十天半月吗,炼体修士前期的破境速度本就不是炼气修士可比,加上张师兄偶尔也会照顾于我,赠我一些炼体的药材,如此我才能精进神速。而且我又何尝不羡慕你们能够炼气呢?”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申歉意道。 冯云拍了拍林申的肩膀,后者修炼了十多年了,如今都快接近而立之年,却连金丹都还没结出,后面的薛雨都已经将他赶上,现在听到更加年轻的冯云已经能和金丹巅峰的修士一战,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我明白。张师兄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天不弃于人,而人自弃于天’,所以我才能以炼体之身刻苦修炼至今,今天也送给你们,让我们共勉。” “说得好!” “天不弃于人!” 唐士文与薛雨不禁赞道,林申沉默了片刻也笑着点了点头。冯云这番话主要还是说给林申听的,他们四人聚在一起时,冯云偶尔还是旁敲侧击地提点他们一些,但林申的问题主要还是在于资质太差,只能积跬步而至千里,即便以丹药催之,也只能成就一时,再往后只会更加艰难。 不过这样的好处在于,林申有朝一日破关之后无论心境还是基础都非其他同境界修士能比,一鸣惊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借着张石的名义提点了三人一些修炼的难关后,四人的话题终于转回了正途。 “问题是即便我们能对付三名金丹大成的修士,但王城中不知有多少鬼奢军,比对付金丹修士可要麻烦多了。”薛雨苦恼道。 其他三人也无奈点了点头,这些鬼奢军确实麻烦,难以处理。 三人正在郁闷之际,冯云突然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几个呼吸之后,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他们现在依旧暂住在街口的酒楼之中,所幸他们也不需要什么床铺,有个安静地方打坐便可。 “老朽白文典拜见四位仙长。”和冯云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老丈被冯云请进了房中,不同前几次,这位老丈今次的礼数可谓是十分周到。 “老朽老眼昏花,此前竟数次对仙长无礼,还请仙长恕罪。”说着,白文典竟是恭恭敬敬地朝着四人跪了下去,坐得最近的唐士文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老丈快快请起,替天行道本就是我等修行者该做的,老丈不必如此大礼!” 白文典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说道:“几位仙长斩杀妖邪救我等于水火,此恩无论老朽还是其他临吉城中的百姓都是没齿难忘,这一礼不过还四位仙长恩情之万一。” 推辞一番后,四人无奈还是受了白文典的大礼,也终于能聊起正事了。 问了下城中百姓的安顿情况,冯云才笑着问道:“说了那么久,倒是没请教老丈到底是何身份?” 白文典这才恍然大悟,站起身来朝四人拜道:“回四位仙长,老朽乃是,”说到这里,白文典话音一顿,面容有些悲苦,“曾是商宁国太子少师。现在只不过是个还有些作用的老头罢了。” “老丈不必自谦,这临吉城中那么多百姓都是多亏了老丈的安排才能顺利安顿下来啊。”薛雨安慰道。 白文典闻言苦笑:“若无仙长出手斩杀妖邪,就算再有十个百个白文典也只能苟活于世。” 终于得知了老丈的身份,冯云心中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看向白文典悄声问道:“不知老丈可有办法秘密进入王城?” 听到冯云的问话,林申三人不禁一愣,随后惊呼道:“冯云你莫非是想……” 冯云点了点头:“要就王城中的那些百姓恐怕只能出此下策了。” 白文典也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问道:“仙长是想?” 于是冯云不得不将从牡生天师那里得到的部分情况还有他们四人的难处告诉了白文典,当他听到如今王城中活着的百姓只剩十万的时候,竟是哭地泣不成声。 良久之后,白文典白站起身来执礼躬身,神情肃穆地说道:“还请仙长放心,鬼奢军会由我商宁国剩下的义军拖住,老朽还知道一条密道能够直接通往王宫之中,应该能达成四位仙长的目的。” 四人相觑一眼,冯云开口问道:“怎么样?” “如果冯云你真的能顶住两位金丹大成,那便可行。”薛雨答道。 唐士文也点了点头。 林申也笑道:“没错,成与不成还得看你。” 冯云跟着笑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后说道:“那便请三位陪我走一遭了。” 其他三人哈哈一笑:“舍命陪君子!” 说定了之后的打算,众人纷纷开始行动,最忙碌的莫过于白文典,他必须尽快将所有的事情交托下去。 “太师放心,这两日我等已经开始召集各地的同袍,不日便能朝王城汇集!”一名黝黑的壮汉向白文典保证道。 白文典微微颔首。 一旁另一名头发斑白的老人眼中含泪地说道:“太师此去保重啊!” 白文典笑着答道:“此行若能成事,老朽即便被挫骨扬灰有又何妨。倒是仪善兄,商宁将来就交给你了。” 那老人以袖抹泪:“仪善肝脑涂地也不敢辜负太师所托!” 交代完了公事,白文典终于看向了自己的家人,往日鼎盛的白家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他看了看老妻,两人相视一笑,几十年的夫妻,诀别也用不着多语,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孙女了。 “爷爷你要去哪里?”小囡囡抬头看向白文典,虽然不懂事但小孩子也能从气氛中感觉到很多。 白文典一把将孙女抱起,轻声说道:“爷爷要去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囡囡好奇地问道。 “爷爷要去找囡囡的爹亲、娘亲。” 囡囡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爷爷!囡囡好想爹亲,好想娘亲,他们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啊。” 白文典伸手悄悄帮老妻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孙女道:“囡囡的爹亲和娘亲也很想囡囡,但他们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爷爷要去领他们回来。不过那地方很远,囡囡还要等些日子了。” “啊……”囡囡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声说道,“那爷爷可要早点回来啊。” 白文典笑着点点头:“好,等爷爷回来,囡囡就不用每天躲在黑屋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地道 冯云一行五人离开临吉城不久,城外一片荒芜土地上一个土包突兀的鼓起,“嘭!”一声,土包蓦然炸开,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中伸出,随后一个赤裸的男子从土包的残垣中爬出。 “这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蜕壳来着?算了,懒得想了。”男子这人青年模样,不胖不瘦,嘴唇发黑,面色犹如金纸,头上的黑发中也偶尔夹杂这一缕白发,不是牡生天师又是何人。此前白文典等人在地下甬道中发现了牡生天师的尸首,请示了冯云等人后,本想拉到城外烧掉,谁知道这牡生天师残破的尸首竟是烧之不毁。无奈,他们只得直接将其埋葬在这片荒地中。 复活的牡生天师抹了抹身上的血污,感受了下体内的力量:“唔……差了一点啊,还以为能直接突破归一境,可惜。”心中想到将他打败的冯云,牡生天师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哈,如果他们真的担心那些肉奴,现在应该在去王城的路上了吧。不知他和血印子哪个能活下来,真是让人期待啊。不过这里既然已经被灵台宗发现了,我也得早作打算了。”牡生天师不知望向了哪里,片刻之后挥手将土包重新埋葬,随后腾身消失在了空中。 …… 另一边,冯云五人害怕打草惊蛇的他们一路绕开了人烟,经过几日奔波终于是来到了王城附近。 “老朽都是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想到竟还能体验一把仙人凭虚御风的潇洒。”白文典一把老骨头,虽然有冯云轻身符和林申、薛雨的帮助,但几日劳顿还是有点受不住了,好在商宁国地域不大,不然还没到王城白文典恐怕就得先大病一场。 “老丈,不知这里离王城还有多远?”冯云问道。他们本想称呼白文典作白太师,不过却被白文典本人拒绝了,说是商宁国已不国,哪还有什么太师,坚持让他们像之前一样称呼他一声“老丈”便可。 白文典紧了紧衣襟,没有真元护体的他,飞行路上不禁冷了点:“这里是御花山,按照仙师之前的嘱咐,离王城还有二十里不到。”害怕被王城内的鬼奢军或者修士发现,他们打算只飞到这里,之后徒步靠近王城。 就这样,冯云将白文典背在背上,几人快速向王城靠近。不多时,几人就绕到了王城不远处,见到城墙上士兵守卫森严,林申不禁疑惑:“这些人也是鬼奢军?”照白文典他们所说,第三次征召令发出后,全国动荡,连商君亲自掌管的宁商军都率军倒戈,抗旨不遵,于是商君手下只剩下了一支疯狂的鬼奢军。 谁知,白文典眼压切齿地答道:“不!他们不是鬼奢军,他们只是一群苟且偷生的懦夫!” 听到白文典这么说,冯云意会地点了点头。鬼奢军数战所向睥睨,商君携无敌之威,有人臣服苟且也不是不能理解,再说鬼奢军都是一群被洗脑的疯子,守卫通报这些小事还是得派点正常人来干。 “可惜在这里看不到城内的形势。”薛雨遗憾道。 冯云也点了点头,本来想着若是鬼奢军驻守城墙,以这些疯子的散漫说不定他们能有机可乘,直接混入城内先查探一番。 “罢了,直接去密道吧,进了王宫小心些。” 于是五人一路来到一处荒山的山脚下。 “就是这里了。”白文典比照了下四周的地形,虽然有了些许改变,但大体的方位应该没错。 冯云四人查看了下周围,确定无人后,才让白文典启动机关。 “轰隆……”随着机关启动,一扇尘封已久的暗门被缓缓打开。 五人进入其中后,小心地将大门封闭,冯云朝其他三人看了一眼,三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冯云的意思是从这里开始他们必须记住走过的地形,若事有不成,便速速返回。当然,他们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写了一封信让留在临吉城的仪善等人若是他们十日后还没有消息,那便派出人马将信送往罗山国。罗山国离商宁国不近,以凡人日夜兼程地赶路也需大半个月,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几人在白文典的带领下沿着地道缓缓前进,冯云也是放开了神识探查前方情况。地道蜿蜒曲折,偶尔还有岔道出现,好在白文典记得十分清楚,五人倒也没有迷路。 但好景不长五人走了快盏茶时间,冯云突然眉头一皱,他的神识发现前面的路塌陷了。这地道是为商宁国王室预备的退路,修建得十分坚固,要自然坍塌除非过了千年,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是上方有过大战?导致了这里的坍塌,还是地道被发现了……”冯云在心中暗道。 不过为了不暴露神识的秘密,他并未提醒众人,只是跟着众人走到死路尽头后才说道:“这看起来不像自然坍塌。” 其他人闻言也是面色一沉,林申不禁担忧道:“难道地道被发现了?” 白文典立马惊疑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条密道唯有代代商君与王后知道!”说完便发现冯云四人正看向自己,白文典才叹息地解释道:“不瞒各位仙长,老朽作为太子少师也曾是这代商君的老师,商君年幼不懂事的时候,偶然之下带老朽走过一次,老朽这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但冯云等人却是依然疑惑:“既然这代商君知道这处地道,你为何还说不可能?” 白文典面色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如今的商君……恐怕已经不是曾经商君了。数年前,因征召的旨意老朽也曾入宫见过商君,就是那个时候,老朽才察觉了不对,那时的商君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与当年为人完全不同,之后老朽便开始悄悄收集王宫内的消息,试探了数次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直到……两年前,一位嬷嬷从王宫中带出了一封信,信上说‘英良已死’……” “英良是谁?莫非是这代商君的名字?”冯云惊讶地猜测道。 白文典点了点头:“正是。老朽认得,信上是太后亲笔,而且那嬷嬷是太后的贴身丫鬟,伺候太后数十年了,据她所说当初她走的正是这密道。但带出这封信后没多久,那位嬷嬷也离奇身亡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王宫中到底是何情况,不过老朽等人一直怀疑真正的商君已经被妖人害死,现在的商君可能是个冒牌货。” “离奇身亡吗……”冯云四人面色有些沉重,太后他们的把戏真的瞒过了王宫中那些修士吗,若那些修士早已发现了这地道,布下陷阱怎么办。 思索了会儿,冯云又觉得先就猜测到会有修士从地道进入王宫可能性不大,即便布下陷阱更大的可能也是为了对付凡人。 想罢,冯云沉声说道:“先看看有没其他路吧,若是对方发现了地道专门毁去,那应该所有地道都被封死了才对,看看就知道了。” 白文典也点了点头:“地道内应该有能够阻挡追兵,以防万一的断龙石,若断龙石放下,所有地道应该都会被堵死。” 众人点了点头,白文典才继续说道:“那还请仙长虽老朽走这边吧,如果老朽没记错,右边这条通道应该就是通往太后住处的。” 白文典带着四人走向另一条地道,果不其然,不多时冯云等人就看见了地上的斑斑血迹,“这应该是当初那位嬷嬷留下的吧,恐怕进入地道之前她就已经受了重伤或者法术。” “是不是法术,我们并不知道,老朽当时并不再场,不过据说那位嬷嬷死时七窍流血,十分诡异。”白文典悲伤着说道。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没走一会儿,前路又被砂石堵死了。 “这也堵死了啊。”唐士文有些无奈,如果地道真的全都被堵死,那他们的计划恐怕需要大程度得修改了。 然而冯云神识探查一番后,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等等,这条路似乎并没被完全堵死。”他开口轻声说道。 其他四人闻言都是一顿。 “你们仔细感受一下,这砂石的缝隙中有风传了过来,证明后面应该没有被堵死才对。” 于是林申三人也仔细查看起来。 “真的欸!” “没错。” “好,让我把这些砂石推开!” 林申正要动手却被冯云拦住了,因为冯云的神识穿过砂石的缝隙后却发现背后并无通道,惊疑之下,冯云赶紧制止了林申动手。 “怎么?”被拦住的林申疑惑地问道。 冯云斟酌了下,才缓缓说道:“我们不能发出太大动静,万一这附近有修士,你这么大动静岂不是被他们发现了,而且这后面是个啥情况还不知道,直接推过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往外搬吧。” 几人觉得冯云说的有些道理,于是开始朝外慢慢搬运这些砂石,白文典这老头子自然被请到稍的地方休息去了。 四人都是修士,动作不慢,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朝里清理出了许多砂石。 感受到砂石缝隙中传来的风越来越大,众人一喜。 “动静小点。”冯云小声提醒道。 终于将堵住地道的砂石通出了一个缝隙,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们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祭坛 砂石的背后没有通道,也没有等待的敌人或是陷阱,而是一片空旷的空间。冯云尚有准备,但其他人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到了哪里?”林申不禁惊疑道。 然而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砂石背后蓦然传来了无数哭喊声,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喝骂。 众人都听出来这些声音是来自前方空间的下方,也就是说他们的位置很可能是在这片空间的墙上。 几人相视一眼,微微颔首,用真元将最外面的一层砂石稳住后,悄悄移开了挡住他们的其他石头,并在最外层砂石上掏出了几个孔洞。 他们终于看清了外面的场景,然而这场景却是让他们同时心头一窒! 外面竟是一处地下大殿,殿中腥气扑鼻,周围并无太多装饰,唯有大殿正中一处祭坛引人注目,祭坛中央有着一坛血池,不知里面有着什么,血池中的血水竟在不断翻滚扑腾。仔细一看还能发现祭坛上还雕刻这一些奇异纹路,一直延伸到祭坛之外的地面上,只是在乌黑的地面和祭坛四周上并不明显。 此时大殿的门扉大打开来,一群不着寸缕的百姓哭喊着被数名不知是凡人还是修士的看守正拿着鞭子和武器一边抽打,一边朝殿内赶去。奇怪的是,这百姓终有男有女,但队伍却十分整齐,一人接一人,无论他们怎么喊叫、痛哭都保持着掐住前一个人脖子的姿势不变,冯云几人定睛一看,不禁握紧了拳头。 原来这些百姓之所以排列的如此整齐,原来是因为有人直接将他们的双手结结实实地缝在了前一个人的脖子上!若是想逃,要么砍掉自己的双手,要么撕下前面一人脖子上的皮肉,何其残忍! 没一会儿,队伍终于迎来了队尾,冯云几人粗略一数,这一队百姓大致在百人左右。就在这时,一名双手负在身后的老太也跟着百姓的队伍进入了大殿之中。 这老太闲庭信步地走入大殿,指挥着那些看守让长龙般的百姓围着大殿中心的血池站好。差不多后,老太大袖一挥,在场百姓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然而自由确实短暂的。 “跪下。”老太刺耳的嗓音在大殿中传播开来,一股修士的威势顿时散开,上面的冯云等人不禁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位应该就是牡生天师说的两位长老之一的针婆,据说这老太婆的法宝乃是绣花针,不过绣的却不是花,而是人皮!刚刚见百姓的双手被缝,冯云他们心中便有了猜测,此时一看,果不其然。 在金丹修士的威势下,凡人哪里敢抵挡,连先前的哭喊声都低了几分。老太朝着那些守卫摆了摆手:“出去准备下一拨吧,老规矩一个时辰之内准备好。” “是是。”那些守卫如蒙大赦,赶紧朝外奔去。随着他们出去后,大殿的大门也被关上。一股阴森的气氛在殿中弥漫开来,跪着的百姓感受到浓浓的不安,连哭嚎都忘了,惊惧的眸子开始想四处打量,生怕不知哪里会窜出一个恶鬼将他们吞噬,当然他们最害怕还是前方的诡异祭坛。 针婆并不管这些,慢悠悠地退到大殿边上,隐隐间冯云等人听到她说了句:“这次过后应该差不多了吧。” 冯云等人都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冲出将那可恶的针婆击杀,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而恐怖的力量在大殿中升起,冯云等人不禁汗毛一竖。 只见从祭坛周围的纹路开始发出微光,随后光芒愈发强烈,并开始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大殿外侧,将那百名羊羔般瑟瑟发抖的百姓包裹其中。“这是阵法!”冯云心中一惊,虽然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狂吼。 针婆恰好站在阵法外的一步之处,笑吟吟地看着阵中的场景。 阵法的光芒愈发强烈,一股来自生命本能的寒意让冯云等人战栗。 “啊——”“不要——” 无数惨叫在殿中响起,然而这一切只持续了一个呼吸。下一刻,让冯云几人胆战心惊的情况发生了,百名百姓,犹如烂透了的果子落在地上,身形蓦然塌陷,一身血肉骨头尽都化作了一堆血水从身上窍穴流出,只剩下百张人皮静静躺在原处,那黝黑的五官似乎还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唐士文睚眦欲裂,抓在地上的手指已挖出了数条指印,正难以遏制地颤抖着,有恐惧更有愤怒。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正在他们身后的白文典,看不到外面景象,但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和冯云等人的样子却是瞒不了他。他牙关紧咬,跪趴在地上,泪水沿着老迈的皱纹向地上落去,他极力地不发出声音,让怒号只在心中回荡。 百人化作的血水借由阵法之力,奇异地朝祭坛之上汇聚,随后落入血池之中,血池之中顿时由翻滚变作沸腾。 冯云与其他三人相视一眼,见林申三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他转头朝白文典看去。冯云对着白文典指了指外面,白文典一愣随即咬着牙关点了点头。冯云要他先逃,因为他们准备出手了,他一个凡人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冯云四人定了定神,随后不再躲藏。“轰一声”地下大殿的墙上蓦然炸开一个大洞,惊得针婆是魂不附体,烟尘还未散开又见三道法术从中飞出朝她打来! 一时之间,惊疑不定的的针婆虽然躲掉了其中一道,却也被另外两道法术直接击中。 “是谁!”针婆怒喝一声,虽然是偷袭,但针婆比较是金丹大成的实力,两道法术想要将她击杀还是太难了,只见她此时虽然嘴角带血,但身胖却是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冯云四人落到地上,见到针婆身旁的身影,面色有些奇异。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人皮,内里中空,却犹如活人一般站在那里,将针婆护在身后。 林申与薛雨看了看这张诡异的人皮,心中一沉,他俩的法术打在这张人皮上居然没有将其打穿,只留下了一抹黑迹。 “你们是谁!”针婆手持银针,面目狰狞地喝问道。 “替天行道之人!”唐士文回答道。 针婆看了眼上方,冯云他们出现的地方,见到那地道口不禁眼神微眯,随后朝着冯云四人一笑:“就凭你们四个黄毛小子?”刚刚一击,针婆已是心中有数,击出法术的这三人应该只有炼气境实力。 “那便试试!”薛雨也不多话,抬手便是数道火箭出手,林申与唐士文也紧随其后,朝着针婆打出法术。 针婆笑着一边躲闪,一边让身旁的人皮替自己挡下躲不掉的攻击,躲闪的同时还大手挥出,数根银针瞬间在她手中消失不见。 林申三人不敢大意,长剑出窍,护体宝光撑起,瞬间三人的护体宝光上便荡起了涟漪,险些被这几根银针刺透,至于冯云这边则直接地多,长刀一闪,一面刀墙划开,直接将银针斩成两段。 针婆见状,看着冯云眼神惊疑:“这小子是什么境界!”冯云身上没有真元波动,先前也没有出手,此时一出书就直接将她的银针斩断。 然而冯云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针婆身上。 “那血池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冯云沉声说道。 其他三人也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 针婆面色一沉,大袖一抖,竟是又有一张人皮从她袖中飞出,眨眼间化作一个人样,站在了她的身旁,冯云四人仔细一看她的这两张人皮并非是从一个人身上取得,人皮上密布着细小的缝补迹象,显然是用不知多少人皮拼凑而成,想到地上的这些人皮,冯云等人心中怒火难遏。 “老妖婆,受死吧!”唐士文再不能忍,真元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飞剑朝针婆斩去,薛雨、林申亦是不落他后,法术出手,就在针婆让人皮抵挡的时候,唐士文这才扔出了他的暗招,一颗白色卵石。 白色卵石飞得奇快,眨眼间便已飞至针婆面门,针婆见状虽然一惊,却并不慌乱,后拿出的那张人皮竟是主动护主,挡在针婆身前,“铛!”一声,白色卵石与人皮撞在一起,竟炸出一声金铁之音! 听得冯云几人心中一惊。见状,林申三人一边不断击出法术,一边调整站位逐渐散开,慢慢将针婆包围其中。针婆亦是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两张人皮挡在身前,缓慢挪步向祭坛靠近。 冯云眉头一皱:“不要让她靠近祭坛。” 说话的瞬间,林申三人法术再度出手,三个方向同时朝针婆打去。针婆呵呵一笑,两张人皮挡在身前,将自己护得个严严实实。 然而,她没想到,真正的杀招本就不是林申三人的法术,而是冯云! 失去视野的一瞬,针婆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她行走江湖多少年,对危机的预感是她活命的本事。想也不想地朝后退去,袖中又是两张人皮同时飞出,两张新的人皮出现的瞬间,一抹刀光从挡在前方的两张人皮后出现,针婆瞪大着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雁翎刀像切豆腐一般将她的两张人皮划开,刀尖没入,瞬息之间便要砍在她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针婆袖中的两张人皮还未完全飞出袖口便犹如活了过来,主动伸出两只手来挡在了针婆身前。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请假条和一些废话 抱歉兄弟们,感冒了有点不舒服,今天请天假,明天开始继续双更,给各位看官老爷道歉了,咚咚咚。 (下面这些废话我曾在七猫平台上的评论里写过,七猫的看官老爷可以忽略了。) 感谢各位看官老爷这么久的支持,小弟我第一次写书,总想着吧伏笔多埋些,事情讲清楚些,又怕升级的中间无内容可写显得突兀,结果不知不觉写了百多章才发现节奏拖沓得不成样子,非常抱歉。这个问题我会在第一卷完成之前改正过来,将节奏拖回正轨,很快了。 后面的内容里,主角将离开灵台宗,舞台也会从坤域灵台宗扩大到整个九洲,不止是主角的血仇,许多重要的角色和他们的故事也都会逐一出场,最后会以一场造化陨落,仙人惊鸿的九洲大战结束本文的前半段。 而后半段则是以九洲之外的无尽星海作为背景来讲。九洲以人道为主,而无尽星海却是划分四界宇域,各种文明汇聚,仅是人族就包含了元人族、神眼族、六臂族、夸父族、地行族……还有四圣三尊双帝一祖这样超越种族超越道法的无上存在,掌御星河,手拨天机。九洲的秘密、道书的秘密都会慢慢揭开。 只希望冯云这颗小棋子的故事能给各位看官老爷带来一些乐趣。馄饨感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断后 四只人皮大手与冯云长刀触碰的瞬间竟擦出了无数火花,但也仅仅阻了刀势片刻! 刀势已尽,冯云皱眉,刚刚一刀虽然有砍中的手感,然而那感觉…… 只见针婆跳上了祭坛之上,一手捂在胸腹之间,面上是怒火中烧,紧紧盯着冯云恨声道:“你竟敢!” 虽然针婆看着像是捂着伤口,但没有一滴鲜血,怎么看都有蹊跷。冯云等人不敢放松,但是他们对那祭坛却莫名有些忌惮,甚至连冯云的神识都无法探入那血水之中。 “不能拖,得趁着其他人发现之前解决这个老妖婆。”薛雨沉声说道。 林申也点了点头:“没错!” 谁知针婆听罢竟是笑了起来:“嚯呵呵呵,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血主,听见了吗,您再不出来,我这个老婆子可就要被人解决了。” 听到此话,冯云等人顿时汗毛倒竖,“那血池中有人!”他们同时反应了过来。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血池瞬间开始了剧烈翻涌。 “知晓本血子在稳固境界还来打扰我,针婆你就不怕先被本血子解决吗。”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突然在殿内想起。 “归一境!”冯云心中一颤,急忙朝着林申三人悄声急道:“快走!” 四人想都不想便朝来时的地道冲去,然而…… “打扰了本血子修炼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话音未落,血池之中蓦然升起数条血龙,朝着冯云等人极速扑来!冯云见状眉头一皱,猛地在林申、薛雨二人背上推了一把。 “走!”随着冯云声音落下,林申三人顿时被他推入了来时的地道之中。 “冯云!”薛雨回头惊怒道。然而下一刻就见数条血龙从冯云背后吞噬而来,冯云对着三人笑了笑,做了个口型:“信我。” “轰!”血龙扑击而至,眨眼间就将地道的入口打得崩塌破碎!一道人影从扬起的尘土中掉落下来,“呼。”冯云落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击之下他衣衫又变得破烂不堪,不过好在有银丝破邪宝衣的保护,倒也没受什么伤。 针婆见状怒骂道:“该死!”说着就要去追逃跑的三人,却被血池中那神秘的血子阻止。 “不用追了。” 针婆大急道:“他们可看到了血肉祭坛,怎么能让他们逃了!” “让骨戟去便可。” “骨戟……”话音未落,地下大殿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接近九尺的大汉大笑着走了进来,见到殿中的情形不禁大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是牡生那厮偷偷回来挑战血子了,结果是进了虫子啊。” 针婆沉眉怒道:“憨货!你该称呼血主!” 冯云这才举目望去,来人身高接近九尺,不仅身形威猛,更是穿着一身不知由什么骨头制成的骨制铠甲,除了一双眼睛外竟是遮得严严实实,一把丈二骨戟扛在肩上也甚是威风,非是常人能试,颇有猛将之威。 “哼哼,你这老婆子就是天天计较这些小事才连几只虫子都收拾不掉,还被人砍去一张替命皮。”那名为骨戟的汉子扛着大戟向针婆嘲讽道,一边悠然地朝殿中走来,一双大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冯云。冯云这才看到,针婆衣下被他砍中的地方并无伤口流血,竟是一层划破的人皮,最让他头疼的是,这张诡异的人皮下似乎也不是这老妖婆的肉身。 针婆闻言怒火横生,手持银针便要动手,然而血池中又一次传来了血子的声音:“够了。三只虫子从地道跑了,骨戟,你去把他们清理了。” 骨戟笑着领命后说道:“下次牡生如果回来挑战血子,还请血子告诉我一声,毕竟那位吩咐过要我把那厮带回去的。” “放心,若不是看在同气连枝的份儿上,他如何能在本血子手上活到今日,以后我与他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饶他一条狗命也无不可。”血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骨戟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随后便离开了大殿,动身去追索林申三人。 针婆轻哼一声,一挥袖将大殿的门扉重重关上,一双怒目看向冯云,似乎要将心中怒气全部发泄在这只可恶的虫子身上。 冯云迎向针婆的怒视,笑着说道:“老妖婆你不让你们那位血子帮忙吗?”说着他看向了祭坛上的血池。 “这小子是炼体修士,普通银针可能伤不了他。”血池中传来提醒。针婆闻言嘴角翘起:“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身一时大意在你身上丢了一张替命皮,既然如此便用你的皮补上吧!”说着,针婆大袖一抖,又是两张人皮滑落出来,这两张人皮隐约泛着银色,一看便知比之前拿出的人皮更加厉害。 冯云却是再次说道:“别着急啊,听你们刚刚说的,你们难道还有师门?莫非这里不是血目教的总坛?” “哼!现在还想打听我们的消息,一个死人不用知道那么多!”针婆怒道。数根银针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上,下一刻又蓦然消失! 面门上一股针刺般的寒意传来,冯云赶紧抽刀挡在身前!“叮!”银针打在长刀之上击出数道铁音,然而针婆的攻势哪会停止,只见一晃神的时间,两张银色人皮鬼魅一般的靠近了冯云。 见状,冯云瞬间一刀挥出,人皮虽然灵动,但依旧不如他刀速,眼见长刀就要将这银色人皮想先前一般一刀两断。谁知,刀刃砍在人皮之上竟擦出阵阵火花,一股坚韧的阻力从刀身上传来,冯云眉头一皱,但这还没完。 银色人皮长刀加身却是不退反进,居然犹如长蛇一般缠上刀身,与长刀摩擦出一阵牙酸的声音,快速朝冯云身上裹来!冯云大惊,甩之不及间又见另一张也已从身体另侧裹了上来!一股可怕的绞力顿时从人皮上传来,将他的身体紧紧缠绕,并同时朝全身蔓延。 被两张坚韧的银色人皮缠住,冯云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迟钝,针婆呵呵一笑,一边闲庭信步地朝冯云走来,一边又是数根银针甩出。预料中的针刺感并未传来,冯云定睛一看,身上竟又多了数根丝线。 只见针婆手上一拉,冯云只觉浑身瞬间被收紧,双腿顿时紧闭,一个不稳便摔在了地上,没等他挣扎,针婆的丝线便已把他“缝”在了地上,身上的紧缚感越来越强,连弯下胳膊都变得吃力起来,若是换成常人,恐怕现在已经被活生生地勒死了。 “纵使你有万斤气力,如今又能使出几分?”针婆一脸狞笑地走了过来,“这小样貌倒是挺俊啊,老身突然有些舍不得让你那么快死了,一会儿让老身把你的皮剥下来再好好玩玩,嚯呵呵呵。” 冯云怒目相视,全身用力地挣扎起来,然而那两张银色人皮已如附骨之疽一般牢牢地纠缠在他的身上,无数纤细而坚韧的丝线更是要勒进冯云的肉中,将他紧紧“缝”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见到冯云的模样,针婆笑得越发快意,竟走到他的近前准备捏一捏冯云的小脸。 “小心!”一声突如其来的示警,震得是血池翻涌,然而血子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 冯云的笑脸与针婆恐惧的神色带来剧烈的反差。“啊!”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一只大手突然扼住了针婆的喉咙。针线崩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冯云竟是慢慢站了起来! “额……啊……”针婆的惨叫与呼救全都被堵在了嗓子里发不出来。冯云掐着针婆的脖子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妖婆怎么替命的。” 针婆惊惧地看着冯云,两张银色人皮依旧缠绕在冯云身上,然而见冯云悠然的表情,显然这两张人皮根本不能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针婆心中又惊又怒,竟是又一次着了冯云的道,她大袖一抖,无数银针与人皮掉落下来。眨眼之间,数张人皮同时朝冯云身体缠绕上来,想要将冯云的手臂掰断,无数银针则直接朝着冯云双目、下阴、百会、神庭等各个部位刺去,同时血池中数条血龙飞起,也朝着冯云咬来! 冯云轻笑一声,蓦然发出一声大喝,纯阳真元透体而出! 银针刹那间便被弹飞,人皮则瞬间开始崩裂,面对呼啸的血龙,冯云大袖一甩,一匹血色长绫顿时出现,血龙扑在血龙之上竟是直接渗了进去。 “血目绫!”见到那熟悉的血色长绫,血池之中的血子也不禁惊讶。 冯云手上用力,“咔”一声便拗断了针婆的脖子,片刻之后却见针婆折断的脖子奇异般的恢复了,无神的目光也再度有了生机,只是脸上的皮肤开始寸寸破碎,一息之间竟飘散在了空中。 “倒是有些意思。”冯云不禁奇道。 针婆醒了见自己依旧还在冯云手中,不禁再次挣扎起来,银针也好,人皮也好都被纯阳真元毁掉,情急之下竟是对着冯云拳打脚踢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复活几次。”说着,冯云便要再次拗断针婆的脖子。 “住手!”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血子 血池中传来震怒的声音,其中血水出现一轮漩涡,越变越大,片刻之后,一名血发男子从中飞出,一席黑色龙袍,头戴冕冠,脚蹬朝天履,俨然一副帝王打扮,不用说,冯云便知道了其身份——商君。或者说是顶着商君皮面的血主。 血子双目有电,朝着冯云瞪视过来。 “见到本血子还不放人。”随着血子落到地上,他威严的声音也同时传来。说来也怪,这血子明明泡在血池之中,身上却是无一滴血水。 冯云听见此话呵呵一笑:“放了这妖婆对我有什么好处?” 血子双手负于背后,自信之色毫无掩饰:“好处便是本血子会留你一个全尸。” 面对血子的霸道,冯云手上用力再一次拗断了针婆的脖子。 “大胆!”血子双眉微皱,不禁怒道,声音中夹杂着神识之力朝冯云压迫而来,将冯云撑起的护体宝光,刮出一丝涟漪。见状血子双眼微眯,似乎在估量着冯云的炼气境界。 感受着手中的老妖婆再次复活,冯云笑着说道:“呵,你就是他们说的血主吧,可别吓我,说不定我手一抖,这老妖婆又得死一次了。” 针婆恐惧地看向血子,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她苦修多年才炼出了三张替命皮,如今三张都被冯云用去,再死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面对冯云的威胁,血子面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怒气:“杀了她,本血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额……”冯云手上用力,针婆顿时如同刚钓起的大鱼一般,猛烈挣扎起来。“我说过你别吓我,你看,我一紧张手上就没轻没重的。要不你听她说说?” 冯云微微松开了手上的力道,针婆如蒙大赦,声音沙哑而急促地喊道:“血子救我!救……”话没说完,又被冯云扼紧。 血子浑身血色真元涌动,但面容依旧保持着沉稳:“放了她,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否则,即便你是气体双修,也走不出这大殿一步!”说完,归一境的威势瞬间将整个大殿充斥,血池之中更是升起一条巨大血龙,一对龙目怒视着冯云,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吞噬! 面对归一境的威势,冯云心中暗道:“果然是归一境,不过听他们先前的话,这血子似乎刚刚破境不久,还在巩固境界,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他扯起一个笑容说道:“那你可得说话算话。”话音刚落,冯云手臂一挥,直接将针婆甩了出去。在冯云的全力施为下针婆瞬间入断线的风筝一般朝血子砸去。“必须在其稳定修为之前解决,不然……” “哼!”血子怒哼一声,一挥袖真元瞬间聚作一片血云,便将针婆接住,然而针婆落入血云却是突然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双目圆睁直接死在了血云之上。血子见状顿时惊怒,神识一探,竟是一股强横真元在针婆体内大肆破坏,毁灭了其生机。感受到这股真元的至阳至刚,血子怒发冲冠的同时也不禁多了丝戒备。 “你该死!”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血目绫上血目浮现正朝他瞪视过来。不过冯云没想到的是,血目绫那乱神之法竟丝毫对血子没有作用,血子嗤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如何从牡生那里得到这血目绫,但他没告诉过你这血目绫对修炼血神宝书的人没有作用吧。还是让我来教你血目绫应该怎么用!” 呼吸之间,血子身上血气喷涌,竟隐隐间与血目绫勾连在了一起。冯云顿时感觉血目绫有些不听使唤,居然闭上血目朝着血子飘动过去。 冯云没想到这诡异的法宝竟还能与功法勾连,不禁有些气恼。不过就在这时,他头上忽然生出一道阴风,“不好!”他本能地朝一旁闪去,下一刻血龙的利爪便砸了下来,大殿结实的地面瞬间被抓出数道抓痕。 就这一分神的时间,血目绫便已落到了血子手中。 血子一手接住血目绫,眼神嘲弄地看着冯云:“呵,倒是感谢你将血目绫送到我手上。虽然你杀了针婆,但送上了这血目绫,本血子也可以算你以功折罪。你现在回答本血子一个问题,我还是会留你一个全尸。” 冯云沉默不语。 “你杀牡生之后,可将他的尸体毁掉?” 这问题倒是出乎冯云的意料之外。他皱眉答道:“你的意思是……他也有起死回生之法?” 血子见冯云的表情心中已有了答案,不禁有些遗憾:“可惜了。既然如此,你便该死了。” 刹那间血色巨龙再次咆哮着扑来,冯云手握长刀,数道纯阳真元直接朝巨龙打出,同时朝着血子奔去。纯阳真元顿时在巨龙身上炸开,血色巨龙犹如遇见克星一般,竟隐隐有着崩溃之象,血子见状不禁皱眉。 “此子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竟能对我的血神经有克制之效!”他心中暗道,但面上依然一片淡然,他早已看出冯云的境界绝对没到归一境,这才是他如此淡定的原因,何况他现在还有血目绫在手。 数道真元再次出手,这次却是朝着血子本人打去,血子见状,大口一张,一抹血光突然飞出,与数道纯阳真元撞在一起,随即又快速飞回到了血子手中。冯云一看,竟是一把通体血红的宝剑! “中品灵剑吗……”冯云打量着血子手中宝剑,不禁握紧了自己的长刀。 转眼之间,冯云和血子的距离已经拉近,血子左手持血目绫,右手提着血色宝剑,一脸余裕的样子让冯云面色一沉。 又是一步迈出,眼见两人距离不过两丈,冯云忽然瞳孔微缩,只因血子手中的血目绫动了! 血目绫飘然飞起,一只血目与须臾之间睁开,直视冯云,冯云正欲移开目光,谁知那血目的眸子却是蓦然消失! “遭了!”这是血泪河出现的前兆,有过经验的冯云瞬间反应了过来,脚下一点便要腾身而起。谁知下一刻,出现却不是血河,而是数条血色巨龙! 这数条血色巨龙比血子用血池化成的巨龙更加凝实,龙须、龙眼不必多提,连它们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是栩栩如生。 见状,血子不禁浮起一丝笑容:“哈,以血神经搭配血目绫果然是如虎添翼!死在五龙分尸之刑,你也应该满足了。” 前有四条血河巨龙,后有血池巨龙衔尾而来,瞬息之间,冯云便被逼到了绝境。 “轰隆——”一阵猛烈的雷音刹那间在整个地下大殿中炸响! 血子惊惧,唤起护体宝光,宝剑立在身前:“雷法!” 雷光瞬息而逝,只见雷光中心的冯云口中还冒着青烟,五行雷决!雷光闪过五条血龙顿时凄惨不堪,到处都是被雷电炸出的坑洞,原本栩栩如生的龙头也失去了威严,而那血池巨龙则最是惨烈,大半个龙头直接消失在了雷光之中,其余部分甚至已经有了崩溃之势,难以保持龙形。 又过片刻,血池巨龙轰然倒地,化作一片血水将大殿的地上淹没,取而代之的却是血河巨龙的逐渐恢复。 冯云站立空中,与血子对视。 “没想到你竟还修有雷法,你到底是哪家的弟子?”血子皱眉问道,像冯云这般威势的雷法显然不是小门小派,而整个九洲修行雷法的门派叫得出名字的不出两手之数,然而这些门派都不在坤域。 “与你无关。”冯云淡淡答道。经过这些日子对《五雷玉枢天经》的揣摩,他对雷电的感悟愈发深厚,五行雷决亦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同时也是他的杀招,本想留在最后一刻给血子一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如今却是提前用来防身了。 五行雷决威力不俗,但消耗也不小,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五气枯竭,不止是真元难续,甚至会给五脏留下伤势,所以万不得已不得轻用。 压下惊疑,血子心中稍定,不禁开口说道:“此招如此威力,就算你根基深厚,但以你金丹境的修为又能用上几次?两次还是三次?想凭此击败归一境的我无异于痴人说梦。” 被血子猜出了五行雷决的限制,冯云心中并不意外,也正如血子所说,即便是一股脑地将剩下两次五行雷决砸过去,也不一定能干掉血子,他必须想出其他办法与血子一搏。 见冯云沉默不语,血子继续说道:“既然你使出了雷法,那本血子也让你见识一下血神宝书的厉害。” 说完,四条恢复地差不多的血河巨龙重新回到血子身边,拱卫在其身旁,随着他手掐剑诀,手中的宝剑开始散发出血色光芒。 血光浓郁地如同鲜血一般,冯云心中感觉不妙,顿时数道纯阳真元击出,可惜,血河巨龙快速俯下身躯将血子护在其中,冯云见状不禁眉头紧皱。 有四条血龙守护,近身恐怕不易,犹豫的片刻间,对面血子已是法术成型。 血剑离手自行浮于空中,眨眼间旋转起来。 “这是!”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手段频出 “这是!”看着那越转越快的血色宝剑冯云心中一惊,“血月剑诀?” 只过片刻,血子头上便结出了一轮血色圆月。 看到这轮圆月,冯云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的百宝袋中正躺着一本来自历成业的血月剑诀残篇,他不禁心中暗道:“真是血月剑诀,他怎么会血月剑诀?难道历成业也与这血目教有关?”一时间,无数思绪在他心中闪过。然而血子可不会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弯新月已是朝他飞来。 冯云闪身躲避,新月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吃惊过后,他这才压下心思细细打量起了血子这招血月剑诀的月现,和历成业相比,血子凝聚出的血月无论是凝实程度还是威力都要远远超过,甚至隐约释放出一股月华照耀着整个大殿。冯云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隐隐觉得地面上崩溃的血池似乎被这月华所照竟有了些与血月呼应的感觉。 又是几轮弯月飞来,冯云或闪身或发出真元相击,同时小心地朝血子靠近。血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面上却依旧从容,只有那四条血色巨龙对着冯云虎视眈眈,要想靠近血子,不过它们这关可不行。 随着冯云的靠近,血子的月现不再是一轮弯月独出,有时竟是数轮血月首尾相连,几乎同时朝冯云的不同方向打来,不仅阻拦了冯云的来势,还逼得他不得不以真元防守,不多时,血月就已来到了弦月,威力也是越来越大,比起当初历成业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冯云心中一沉。 血子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将冯云拉入真元的比拼,以境界的差距碾压冯云,但冯云却也不得不接招,乃是一计阳谋。 “守不可久,我得想办法逼他再拿出点东西才行。”冯云心中暗定,握紧了自己的长刀。 弯月继续打来,已是愈发接近满月,冯云或躲或拼,坚持着朝血子靠近。几个呼吸间,冯云身上便有了挂彩,但两人的距离也已拉近,同时也进入了四条血色巨龙攻击的范围,两条血龙一左一右朝着冯云咬来,冯云见状瞬间将真元贯注于长刀之中,同时左手掐起手诀。 “阳雷指!” 弹指间,一道雷光闪现,臂粗的雷电打在血龙的头上,炸出大片血花!但同时另一边的血龙也已张着血盆大口咬来! “铛!”泛着纯白光芒的长刀与血色龙头撞击在一起,冲击的余波将冯云脚下的血水吹出阵阵涟漪。就在此时,冯云的余光忽然瞟到了血子身上,血子依旧双手负背,一副仍有余裕的样子,面上更是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对劲!”一股寒意从冯云的脊背窜向头顶,刹那间,数道月光从冯云脚下出现,随即数轮弯月竟从血水中钻了出来,同时朝冯云射来! 历成业拥有的血月剑诀仅是残篇,这样的法门也未曾记载其上,这数道弯月都是之前被冯云闪过的攻击,此时却蓦然从血水中出现,打了冯云个措手不及。 两条血龙封死了冯云的动作,避无可避! “五行雷决!”一口五行之气升入喉头,冯云嘴上电光闪动!“轰隆——” 雷法一现,弯月与血龙尽数退避! 血子似乎早有所料,两条血龙将他包裹其中,五行雷决虽然强大,但此时针对的对象却不是他,仅仅是余波想要伤他可还不够。 然而雷光熄灭,眼前场景却让血子双目一瞪。 只见一轮血月同时浮现在冯云头上! “血月剑诀!”一瞬间血子不禁有些晃神。 拥有血月剑诀残篇的冯云自然也会这招月现,自从结出两仪金丹悟出变化之道后,模仿其他功法使用法术冯云已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眼见一轮新月打来,血子才回过神来,余裕的神情全然消失,双目中一丝惊疑之色难以掩藏。 血龙抬首挡住弯月,“真是血月剑诀,他怎么会血月剑诀!”盏茶之前冯云心中的疑问,又在血子心中浮现,“难道是牡生?这如何可能,就算牡生那里真有血月剑诀,以他本身的功法如何能使出血月剑诀?而且这威力……” “嗡——”紧接着一声从未听过的闷响出现在大殿之内,将血子的心神重新拉回,然而无光无形,还未等他有所防备,一道不知从哪打来的震击便正中了他的胸口! “噗!”一口逆血顿时喷出,血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的冯云,这是什么法术? “阴雷指。”阳雷浩荡,声威一出,鬼邪退避;阴雷诡谲,无象无光,震于阴世。这是冯云结合两仪玄神宝经与五雷玉枢天经自创出的两道法门,威力虽然远不如五行雷决,但消耗也不比五行雷决那般巨大,而且阴阳交替之间,能让敌人猝不及防,吃个大亏。 血子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惊怒之下,只能让两条血龙缠绕在他的身边以防不测。 “你从哪学来的血月剑诀。”血子瞪视着冯云,沉声问道。 冯云立于空中,俯视着血子答道:“一位故人那里学来的。” “故人?”血子双眼微眯,“不对,看他先前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藏月之法,他学的血月剑诀应该不是完整的!”惊讶过了一阵,他也找回了冷静,片刻之间就看出了冯云的真相。 血子盯着冯云,嘴上轻笑一声:“哼,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我教的一名曾被赏赐过血月剑诀残篇的下线消失不见了,看来这事恐怕和你脱不了干系啊。敢偷学我教功法,你想不死都不行了。” 冯云则笑道:“说得好像我没学过你就会放过一样。再说我死不死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说完,左手掐诀,又是一记阳雷指打出! 两只被削去半只龙头的血龙匆匆将这记闪电挡住,同时血子头上的血月再次发出攻击。数道弯月飞出,以不同的轨迹朝冯云刮来。冯云见状,一边左闪右避,头顶血月也不禁发出血光,落下弯月与血子的弯月撞在一起。 在冯云的注意下,三道弯月一道在血水上炸开,而另外两道则是钻入了血水当中,化作两抹隐现的血中月。 一边戒备着脚下,冯云也开始着手反击,弯月击出的同时,手上雷决不变,攻击不停轰击在血子身前的血龙之上,血子微微沉眉,“嗡——”一声闷响夹杂在法术的轰击声中,但依旧被血子察觉,血龙顿时收紧,下一刻,缠绕血子的血龙身上突然炸开,血子的护体神光也被打得急晃。 血子面色一沉,因为他的神识已经看到冯云欺近的身影,随即又诡异一笑。 两人距离不过一丈,两条残破的血龙再次甩着巨大的身体朝冯云压来,四只龙爪更是带着破风声袭来,血子头上的血月更是血光闪动,一轮满月即将脱剑而出,背后两道血中之月也同时钻了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冯云怎能放弃,面对血子的杀招,他只得再拼一次,最后一次的五行雷决! “唔!”两道从背后射来的血月打在冯云的背上,让他发出一声闷哼,血线由嘴角流出,五行雷决非是守身之法,自然护不住背后,这两下只能硬抗。大殿之中再一次雷光大作,血月也好,血龙也好,纷纷破碎! 体内一股不同于燃血之后的虚弱之感弥漫出来,冯云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内腑的衰弱,五脏甚至隐隐作痛。但是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冯云抬手抓住头上长刀,左手又是一记阳雷打出,缠绕在血子身上本就残破的血龙顿时又添新伤。 长刀入手,白色光芒顿时从刀身上隐现。冯云全力汇聚化作一招,平浪杀! 一刀出,血龙崩,宝光碎,血子惊惧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一道大口从左肩及至腹部。但是,“这感觉……”冯云回想着刚刚一刹那从刀上传来的手感,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转瞬之间,冯云双目微睁,只见本该到底的血子竟忽然全身变作血红,最后连带身上衣物化作一汪血水塌落,与脚下的血水融为一体! 一股警召瞬间在冯云心中荡开,想也不想,冯云全力撑起护体宝光朝一旁闪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抹血光自冯云身后出现,刹那间刺入了冯云身体。 “阳雷指!”冯云口中含血,勉强地朝背后打出一记雷光,只见在冯云背后出现的血子瞬间炸开,“也是假身!” 冯云捂住伤口,艰难地转过身来。 这时,血子才在稍远处从血水中出现。 “呵,以金丹境能逼出本血子的血神分身,你很不错。本血子破例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现在跪下奉我为主。”血子的声音传来,威严中带着一丝自傲。 冯云此时血流如注,口鼻也不停渗出鲜血,刚刚血子一剑他虽尽力闪避却依旧被刺了个对穿,但好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脉,只伤到了肺腑,不过血子剑上残留的血色真元依旧还在他体内大肆破坏。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冻结 “咳咳咳——”又是大口鲜血吐出,冯云连长刀都快握不住了。血子的真元诡异阴寒,冯云运转着两仪玄神宝经想将之炼化,但双方境界有别,一时之间竟难以做到。 冯云以刀拄地,站在血水之中,看着血子,他心头一沉,牡生天师、针婆、血子种种法术当真是诡异多端,防不慎防。他已经使出了三道五行雷决,但现在看来,连重伤血子的未能做到。 “跪下作我的战奴,或者死,选一个吧。” 回答他的是冯云的一记阳雷指。然而血子的身躯再一次炸开,还是假身。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血子只好成全你了!”话音落下,两条血龙蓦然从血水之中钻出,一左一右朝冯云扑杀而来,他狼狈地赶紧滚倒在地躲开这一击。 没等他稳住身形,一双朝天履便出现在他眼前,血子一脚将冯云踢飞,带着一溜血花,冯云像个破布口袋一般横飞出去,撞在祭坛之上又弹飞出去。 “噗……”伤上加伤的冯云不由自主地大口吐血,胸腹间的伤口也同时渗出大量鲜血,流入地上的血水之中。 冯云颤抖地自怀中摸出两粒丹药喂到口中,但是没等他咽下,血龙利爪便已杀到,冯云已无力撑起护体宝光,只得提起长刀挡在身前,“铛!”一声,一抹火花溅起,长刀脱手的瞬间,冯云也被再次打飞,连口中的丹药都被震了出来。 血子悠然地走来,一脚将浮在血水之上的丹药碾碎:“想好怎么死了吗?” 冯云咽下口中剩下的一颗丹药缓缓答道:“……老死。” “哼,现在还能有打笑的心思,看来是本血子招待不周啊。”血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之色,一挥手,两条血色巨龙便再次朝冯云扑来! 真元不济,长刀脱手,冯云除了躲闪什么都做不到。他费力地朝一旁闪去,血龙却不停追逐在他身后,不多时,他脚下竟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张人皮,一个踉跄绊到在地,就这片刻血龙已然追至。 硕大的血色龙头直接将他撞飞,没等他落地,另一只血龙便已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见状,冯云艰难地在空中掐起一个雷决,雷电再次击出,赶在他落下龙口的前一瞬在血龙的嘴里炸开! “轰!”一声,威力虽然远不如此前,但冲击力依旧把冯云推出了龙口。然而,没等他松一口气,一股血腥气息又扑面而来,方才使出一记阳雷指已经很是吃力,如今他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下一刻,鲜血四溅,冯云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啊!”巨大的龙目与冯云近在咫尺,冯云的整个左臂都被血龙咬在嘴里,银丝破邪宝衣虽然结实,但也抵挡不了锋利的龙牙,只阻了片刻,龙牙便直接贯穿了冯云的皮肤,没入肉中! 鲜血顺着血龙的大嘴不停地滴下,冯云痛苦地想要挣脱,却丝毫动弹不得,再过片刻,又是一只血龙大口咬在了冯云的右肩之上! 两条血龙直接将冯云叼起,龙牙撕扯着冯云的双臂,让他痛苦不堪。 血子慢悠悠地走到冯云面前:“现在你还有力气嘴硬吗?” 冯云沉默。浑身的疼痛正在捶打着他的神经,而且流了那么多血后,他已经陷入了非常衰弱的境地。 血子露出一抹微笑,淡淡说道:“现在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到此处?你为何能使出血月剑诀?你的雷法又是哪里学来的?好好回答我,我便不折磨你了。” 冯云艰难地抬起头来,他面色苍白,双眼神采黯淡,鲜血不停从他身上滴落入血水之中:“……我、们是灵台宗的弟子。” 听到灵台宗的名字,血子略有意外。 “来、这里、是为了宗门的任务,调查血目教……” “我能用出血月剑诀、是因为我的功法……很特殊……” 听到这里,血子不禁露出一丝奇色:“哦,怎么一个特殊法?” “特、殊在……”说着,冯云的头慢慢低下,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昏了过去。血子怒哼一声,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人居然撑不住了。 血子略一皱眉,神识往冯云身上扫去,确定了其身上没有真元涌动的迹象,于是御使着血龙将冯云放低,却并不松开他的双臂,手上真元涌动,点在冯云身上:“本血子还没问完话呢。” 血子以真元暂时稳住了冯云伤势,要他将话说完,也果真奏效,只过片刻,冯云便微微睁开了双眼。 “你功法到底有何特殊,说完,本血子说不定酌情救你一命。”血子之话没有半点虚假,但能就也能杀,功法到手再解决掉冯云也是不迟。 听见血子愿意救自己一命,冯云的眼中似乎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我、的功法、特殊在……”冯云声音沙哑,犹如喃喃,即便血子有归一境修为,竟也只能听个模糊。血子不由自主地靠上前去,想要听清冯云到底说了什么。 须臾,一股寒意蓦然在大殿之中扩散开来,血子猛然一惊,急忙便要后退!然而,他一抬脚就发现脚下竟瞬间结成了坚冰,想也不想,他脚下真元涌现,就要破开坚冰脱出危险。 “这是什么!”血子大惊,他的真元竟破不开这坚冰,刺骨的寒意眨眼间就让血子失去了下半身体的一切知觉!他恐惧地抬起头来,正迎向冯云嘲弄而虚弱的目光。 血子惊怒交加,抬手便要将这蝼蚁毙在掌下,可惜,真元的血色光芒刚刚浮现就消失不见,坚冰瞬间攀上了他的胸腹,别说打出真元,连丹田都已被这股可怕的阴寒之力冻结。 看着血子眨眼之间变成一具冰雕,冯云才扯出了一个微笑:“……我的功法、就特殊在、这里。” 仅仅数个呼吸,整个地下大殿都被坚冰冻结,连冯云自己也不例外,不过他早已暗中运转纯阳真元抵挡这股可怕的冻结之力,被冻结的只有散发冻结之力的双臂。 “呼,现在怎么办呢……”吐出一口浊气,冯云不禁苦笑,现在他是真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真元也快见底,双臂早已没了知觉,就这样被两座血龙冰雕吊在空中,不知不觉间真的晕了过去。 冯云之所以等到现在才用出这招一是为了打消血子的戒心,二是为了确定血子到底是真身还是假身,若是这最后一搏冻了个假身,那冯云真是死而大憾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被吊在空中,坚冰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殿外也没有动静传来。 “也不知道林申他们怎么样了……不过既然那个骨戟没有回来,他们应该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吧。”冯云不禁喃喃道,想到这几个血目教的人使出的各种诡异邪法,他就情不自禁地替林申三人捏一把汗,只希望摄魂铃能帮上他们的忙。 经过一番休息,冯云干涸的丹田终于能再次调动真元了。他用真元将怀中的百宝袋取出,含在嘴里将回气的丹药掏出后用真元接住,费了番力气,他终于喂自己吃了几颗疗伤和回气的丹药,感受这腹中的一股暖流,他总算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他闭上双目,运转着纯阳真元朝双臂涌去。坚冰在纯阳真元的作用下,终于开始缓缓融化。一连数个时辰,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双臂总算是摆脱了血龙大口。双脚终于落到地上,冯云竟是腿一软径直跌了下去,本能地想要以手撑地,却发现双手根本不听使唤,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大脸砸在坚冰之上,痛的自然是冯云的鼻子,他慢慢支起身子,发现双臂根本不能动弹。 “这不会废了吧……”冯云有些怵,以前他也有过手被冻住的经历,不过这次显然严重得多。吓得他赶紧仔细内视一番,双臂之中依旧留有寒气,神识透入其中不禁给冯云的脑中带来阵阵刺痛之感。他不得不再次感叹:“好可怕的阴寒之力。” 忍耐着痛疼,经过一番查看后,冯云确定了自己的伤势:“经脉受损啊……不知道滕殿主能不能治……”他面上浮现出苦涩,没想到一个宗门任务居然将他逼到这个地步,险些要和血子同归于尽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又浮现起了之前的疑问:“历成业是血目教的下线?血目教居然把手伸得这么远了。对了,赏罚殿不是调查过历成业他们的据点月香坊吗,难道当时什么都没查到?还是说查到了什么才……” 冯云心中惊疑,但又不敢确定。 就在此时,地下大殿的墙壁之中传来了一阵响动。冯云心中一喜,这时候能从那里出现的除了林申几人还有谁呢?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事毕 察觉到有人正小心的搬动地道内的砂石,冯云笑了笑大喊道:“不用那么小心,只有我一个人了。” 地道中顿时传来唐士文高兴的声音:“冯云?你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咳咳咳。”刚说了两句话就触动了内腑的伤势,冯云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体内阵阵疼痛,喉咙里一股血腥味传来。 没一会儿,地道就被打通,薛雨和唐士文跳了出来,见冯云坐在祭坛边缘一阵欣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只有他们两人,冯云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林申呢?” 薛雨安慰道:“林申受了重伤,现在在城外养伤。” “多亏了你那件法宝,我们才能找到他的破绽,不然后果是真不堪设想。”唐士文也接口说道。 冯云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人脸色也不是很好,身上还有一些血污,看来身上也有一定伤势。 说着,唐士文开始打量周围的景象,不禁有些惊讶:“嘶……好冷,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薛雨早已注意到了殿中的三具冰雕,不由得问道:“这就是那位血主?” 冯云点了点头:“很厉害,最后我用出了张师兄送我的一张保命符箓才将他冻……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又开始咳嗽,嘴角甚至有鲜血溅出。 薛雨二人一惊,连忙就要上来替冯云稳住伤势,然而冯云摇头却拒绝道:“咳、不用了,我只是被伤了肺腑,说话、有点……咳咳,没事的。” “真的不用紧?”唐士文关心道。 冯云又摇了摇头:“我是、炼体修士,恢复、地很快的,而且其他、伤势你们也没办法,只能等、回了宗门去请、丹鼎殿的师兄师姐、看看了。” 一听冯云还有其他伤势,薛雨二人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就是!” “咳,我两条胳膊、经脉受损,现在没法动弹,只凭真元、没办法治,得有医术或者、合适的、丹药。你们不用操心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冯云苦笑道。 见冯云坚持,薛雨二人也只好作罢。 冯云不禁问道:“离我们进来过去多久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昏迷过后,如今已过去几天了他都不知道。 “估摸着到现在已经快三天了吧。” “嗯,我们找到了老丈,不过他们组织的义军暂时还没来,恐怕还得等些日子。昨天我们在城外抓了一个鬼奢军的小头领,听他说城内一直没有旨意传出,安排的祭祀也没有开始,所以我们才想着再进来看看情况。” 薛雨向冯云解释了下外面的情况,冯云微微颔首。 “我们先将你带出去吧,也不知道外面那些鬼奢军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了冲进来。” 冯云却说道:“这应该不必担心,这冰把大门都封住了,以那些凡人一时半会儿应该进不来,倒是要麻烦薛雨了。” 薛雨歪头不解:“麻烦我什么?” 冯云讪讪一笑:“我的刀还有那血子身上的东西还冻着呢。” …… 经过一番功夫,几天之后,薛雨终于将冯云的中品灵刀还有血目绫从坚冰中取了出来,至于那血子自然没有那么温柔的待遇了,而且这些邪道妖人手段诡谲,未免再生波折,薛雨直接将血子的冰雕打碎了来。 “碎成冰渣了应该不会再复活了吧……”冯云苦笑道,他不禁想起了牡生天师,照血子所说,牡生天师极有可能还没死。想了想牡生天师最后的惨状,冯云都觉得头皮发麻,都成那样了,居然还没死,也太离谱了吧,而且那妖人才金丹境啊,要是再让他修行些年月,指不定有多难缠呢。 不过随着血子变成了冰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商君也变得无从知晓,商宁国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由白文典他们去慢慢操心了。 唐士文早已出去照顾林申了,只有薛雨一直留在地下大殿里照顾冯云顺便用他的火行功法融化坚冰。如今事情完结,薛雨也终于带着冯云一起从地道出去,重见天日了。 四人见面,那自然是分外高兴,血子和骨戟身上的百宝袋倒是没有遗落,里面的东西十分丰富,修炼的丹药也是不少,不过大半都是修炼邪法所用的丹药,只有小半部分是一般修士也能使用的,其中还有四件法宝,三件来自血子,一件来自骨戟。 骨戟的法宝是一只金色骨刺,乃是中品灵器,有穿甲破功之效,林申便是伤在这骨刺之上,具骨戟战斗时所说这骨刺名唤“杀生骨椎”。 而血子的三件法宝则包括了他的血色宝剑,看着另外两件血子的法宝,冯云也暗道自己运气好,血子先从他手里抢走了血目绫,后面又以血神分身将他玩弄于掌心,最后在瞬息之间才中了被冯云取名为玄阴真冰的奇招,到最后这两件法宝都没能现世。 这两件法宝一件是一支血色如意,而另一只则是一把招魂幡。 经过薛雨等人的研究,那些鬼奢军应该就是这下品灵器的血如意转化而来,它能吸收活物鲜血提炼出一种血晶,具体妙用还不知道,但的确是件邪道法宝,几人肯定是用不上了,只能带回宗门换取其他东西。 而另一件招魂幡是接近中品灵器的下品灵器,似乎有着勾连魂魄的效果,貌似作用不小。 最后,金色骨刺归了被它刺中的林申,同是中品灵器的血色宝剑归了薛雨,自觉出力最少的唐士文则取了血如意准备回宗交换其他法宝。而血目绫与招魂幡自然是归于冯云了,一件中品灵器和一件接近中品灵器的下品灵器,冯云也算收获不小。 瓜分了所有战利品后,冯云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几日一直在心中盘桓的问题。 “林申,当初将任务让给你的那位朋友是赏罚殿的人?” 林申愣了愣才点点头答道:“是没错。” 冯云皱着眉头沉默。 其他三人也看出了不对,薛雨思索了下说道:“你是怀疑这任务有问题?” “怎么会呢,往年调查这些不知哪冒出来的修士组织的任务也不算罕见,这次应该是我们运气不好吧,没想到真的是邪道妖人作祟。”林申也说道。 冯云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确定,不过……”之后他将先前因替张石洗雪而得罪赏罚殿的事情大致说给了三人听。 “你的意思是赏罚殿可能是知道这任务不简单才故意交给林申,想引你入局?”薛雨轻声问道,面色不禁有些沉重。 三人不仅吃惊于冯云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大事,更是担忧冯云被赏罚殿盯上了。他们只是外门弟子,而且连金丹境都没有,赏罚殿要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冯云见到三人一脸沉重,林申更是有着一丝怒色,苦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是赏罚殿从中作梗,那也是我的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样吧,此次回去后,你们便和我拉开距离,最好能找个借口在别人面前抱怨我几句,想来这样以后赏罚殿也不会太过为难你们。” “这如何能成!”唐士文第一个拒绝道。 唐士文的恳切让冯云心头一暖,但他还是认真说道:“士文,你若真把我当朋友你就应该这么做。” 薛雨这时也叹了口气,说道:“士文,冯云说的没错。” 唐士文一脸惊怒,没想到薛雨居然赞同了冯云的说法。 见唐士文的样子,薛雨只好解释道:“士文,你觉得赏罚殿是什么所在?” “就算赏罚殿在宗内势力不小,但那又如何,要我唐士文背叛朋友那不可能!” 薛雨笑着拍了拍唐士文的肩膀:“冯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着和冯云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士文,我们不是要背叛冯云,而是不为冯云添麻烦。赏罚殿是宗内的三大殿,哪个外门弟子能绕过赏罚殿,躲过了这次也还有下次,我们的跟脚都被拿捏着。冯云有张师兄照顾,赏罚殿也不好明着找他麻烦。但找我们麻烦却是轻而易举啊,如果我们有了麻烦,你觉得冯云能见事不管?” 唐士文思索了片刻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了,帮不上冯云的忙,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住自己不拖累冯云。”薛雨说着又叹了口气。 看到三人沉默,脸上尽是无奈和憋屈,冯云赶紧笑道:“瞧你们说的,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错,只是如今的时局不太好罢了。再说难道出了这事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那自然不是!”唐士文答道。 冯云点了点头:“那不就成了,我曾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现在用来说咱们再合适不过了!” 听的这句话,唐士文三人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郁结,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多久,白文典等人组织的义军也终于杀到了王城,白文典早从冯云等人口中知晓了城内群龙无首的情况,没有比这更激励士气的事了,而且还有薛雨与唐士文出手帮忙,王城很快便被攻破。 作恶多端的鬼奢军伏诛,王城内数万百姓也得到了解救,冯云等人的任务也总算是完成了大半,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得到更多关于血目教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风波起 白文典等人重掌王城后,商宁国也算是终于迎来了黎明。冯云四人的任务也告一段落,告辞回宗了。 路过临吉城时,在冯云的要求下,四人来到了埋葬牡生天师尸体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还有泥土被翻动的痕迹。”薛雨说道。 唐士文点了点头:“那就动手吧。” 冯云和林申都有伤在身,未能痊愈,这些事只能由薛雨、唐士文他们两人来完成了。 不多时,牡生天师的尸体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林申一惊,牡生天师的尸体他是见过的,此时泥土中的尸体与当初牡生天师的尸体已经是两个样子。 冯云也是面色一沉。 只见牡生天师的尸体上似乎胀出过一个巨大的肉瘤,如今肉瘤破碎,只剩下一堆让人恶心的肉片残留。粗略一看,那肉瘤似乎刚巧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 看完了之后,唐士文忍耐着不适挥手将这番不堪入目的景象重新盖住,然后问道:“如何?” 林申与冯云对视一眼。 “的确和我们当初看到的尸体有了些变化。”林申说道。 冯云也点了点头:“也许那牡生确实在被埋葬后又起死回生了。” “那我们走了,商宁国岂不是?”唐士文不禁担忧道。 “应该不会,牡生知道我们是灵台宗的弟子,自然也明白这里已经被灵台宗盯上了,应该不会再冒险留在这里发展。”冯云想了想才说道。 薛雨则无奈地说道:“这妖人到底是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地方又会遭殃。” “赶紧回宗禀报吧,让宗门发出悬赏,希望能早日找到这妖人和血目教的其他踪迹,彻底剿灭这些邪道妖人。” 林申说完,其他三人不禁点了点头。于是四人再次踏上了回宗的路途。 林申与冯云受伤,四人的速度不禁慢了许多,足足花了快二十天才赶回宗门。 …… 回来后,去赏罚殿交还任务的事情都交给了林申三人,冯云在自己住处休息了半日便来到了丹鼎殿,他双臂的伤势还得请李慕瑾师徒看看才行,毕竟要验伤就得用真元探入他的体内,让别人来可就露馅了。 到了丹鼎殿内,殿内依旧是他离开时值守的颜执事,他见到冯云到来,神色莫名有些奇怪。 冯云心中疑惑,表面还是上前见礼道:“颜执事好啊。” 颜执事神色的异常只保持了一瞬,便开口问道:“你这双手是怎么了?”能坐执事之位,修为自然不会太差,他一眼就看出了冯云双手出了问题,像是不能动弹的样子,所以开口问道。 冯云苦笑道:“这出去了一趟,完成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所以这才来丹鼎殿想请李师姐给看看。” 听冯云要找李慕瑾,颜执事又露出了怪异的神色,不过没等冯云询问,他便抢先说道:“这样啊,那你在偏殿等等,我去帮你叫人。” “劳烦颜执事了。”冯云一边答应道,一边在心中疑惑:“平时不都是让其他人去通传的吗,难道宗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朝偏殿走去。 “莫非是张师兄出关了?也不太可能啊,这才三个月不到吧,结元婴哪有那么快的……”冯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慕瑾已经随颜执事来了。 “冯师弟!”李慕瑾笑着朝冯云打着招呼。 “李师姐。”见李慕瑾还是往常那般笑脸怡人,冯云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心中暗道:“看李师姐的样子,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吧。” “人带到了,我就先回大殿了。”颜执事笑着告辞。 冯云赶紧谢道:“多谢颜执事。” 李慕瑾打量了下冯云:“听颜执事说你手上受了伤?快让我看看。”说着便要过来撸冯云的袖子,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不禁一顿。 “咳,算了。在这里多有不便,先跟我进去吧。”李慕瑾停下动作轻咳一声后朝冯云说道,然后便带着冯云朝里面走去。 冯云有些疑惑李慕瑾的举动,似乎有什么不对,似乎又没什么不对,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得苦笑地摇了摇脑袋。 “师弟你先说说你怎么受伤的。”李慕瑾边走边说道。 冯云迟疑了下,这才想起李慕瑾还不知道玄阴真冰的事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额……怎么说呢,简单来说就是被冻伤了,手臂经脉受损。” “冻伤?经脉受损?”李慕瑾奇道。这两事分开说倒是比较常见,放一起就不常见了。 冯云点了点头。 跟着李慕瑾一路来到丹鼎殿里处。 “先坐下吧,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好。”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大眼瞪小眼。 “师姐?” 李慕瑾一拍脑袋,讪讪一笑:“呵呵,我忘了师弟你胳膊动不了。” 李慕瑾替冯云将胳膊放在案几之上,才抓着他的手腕开始诊脉。 没一会儿,李慕瑾就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这伤……我再看看。” “这寒气有些厉害,照你所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我都还能从中感受到阴寒,难怪你连经脉都被冻伤。”李慕瑾说着看向冯云,“你是怎么被冻伤的?” 于是冯云只能将商宁国一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李慕瑾瞪大了双眼看着冯云:“你说那血子是归一境?” 冯云点了点头。 “那你?”李慕瑾再次上下打量起冯云:“居然能活着回来!” 冯云苦笑起来:“差丁点就回不来了,谁知道我们一来就碰上了正主。” “那、那什么血子呢?他就放你跑了?”李慕瑾有些不可思议。 “那怎么可能,我活着他自然是死了啊。”见李慕瑾惊得说不出话来,冯云解释道:“他轻敌了,连百宝袋里的法宝都没用,而且我也是在最后的最后才用奇招得手,就差那么丁点我就只能和他同归于尽了。” 李慕瑾情不自禁地咽了口托:“同归于尽……你能和归一境修士同归于尽,也很、不,是非常厉害了。”她看向冯云的眼神不禁有了一丝崇拜,三年时间,这位小师弟居然都能干掉归一境了,“这和张师兄比也没差多少吧……”她心中不禁想到。 “那血子刚刚突破归一境,也许是境界还没稳固吧,加上大意才让我得手。” 李慕瑾微微颔首,接受了冯云的说法,冯云也是扛鼎巅峰,距离能与归一境一战的缚鲸境只有一线之隔,打败刚刚破境的归一境修士,倒也不算匪夷所思。 “那这股寒气就是那血子留下的?”李慕瑾一边替冯云把着脉,一边问道。 冯云讪讪一笑:“这……倒也不是。” 李慕瑾双眼一瞪:“说,一次说完!”老被惊吓,李慕瑾也不禁来了脾气。 “咳……师姐你知道的,我那啥,功法有些特殊,这寒气……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啊?” “这胳膊也是我自己冻上的。” “……”半晌过后,李慕瑾才揉了揉眉心说道:“师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冯云轻咳一声后讪笑着回道:“师弟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那种时候,别说两条胳膊了,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李慕瑾叹了口气,看着冯云:“师父老是说我爱闯祸,静不下心思,我看这些话该说给你才对。” 其实这也不怪冯云,这任务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真像他猜想的那般,背后有人操纵,他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不过这些冯云都没有说给李慕瑾听,是真是假都还不清楚,免得让李慕瑾费心,她好不容易才将张石盼了回来,冯云不想再去打搅她的安宁。 冯云打了个哈哈,向李慕瑾问道:“师姐,所以这有得治不?” 李慕瑾没好气地看向冯云:“废话,有我丹鼎殿的大师姐出手,能治不好你吗。等着,我去取银针来,你这伤有血气淤结,不禁要祛除寒气,还得排出淤血,之后才能修复你的经脉。” “诶,明白了。”冯云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一边给冯云施针,李慕瑾才支支吾吾地小声问道:“师弟回宗之后可曾听闻了什么?” 冯云疑惑道:“听闻什么?我刚回宗在屋里休息了半天就直接过来找师姐你治伤了,难道宗里又出了什么事?” 听到冯云的话,李慕瑾轻咳一声:“这样啊,那也没事,就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过几天也就没人传了。” “捕风捉影的传闻?”冯云好奇道。 谁知李慕瑾却是另外说到:“都是些没头没脑的谣言,不说这个了。不过另一件事倒是和师弟有关了。”说着,李慕瑾嘿嘿一笑。 李慕瑾说完,冯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我有关?还有什么事?” 李慕瑾探出身子,靠近冯云悄声说道:“最近内门弟子间有消息传出,说是不久之后,宗内又要选拔内门弟子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采药堂 选拔内门弟子!这确实是大事了,冯云一听也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假的?” “据说是从朝晨殿传出来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吧。”李慕瑾悄声说道。 冯云听着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有说这次会取几名外门弟子入内门啊?”外门弟子中也不乏修炼多年的好手,像之前的韩毅、曹泰宁,两年时间不知他们已经修炼到了哪一步,若只取一名的话,恐怕局势会非常艰难。 “这倒是没听说……”见冯云有些凝重的神色,李慕瑾不禁劝慰道:“其实师弟大可不必如此忧心,你上山才多久,就算这次没能选上,以后机会也多得是啊,何况以师弟修炼的速度,缚鲸境那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再去争内门弟子的席位岂不是更加稳妥,没必要太在意这一次的得失。” 冯云听罢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倒是师弟执着了。”来到灵台宗已经快三年了,当初想要进入内门无非是想帮助张师兄而已,但现在看来成为内门弟子也是于事无补,而且进入内门后也没有长老能够指点于他,反而内门弟子的头衔更会引来大能关注,至于内门弟子的待遇在他看来也并没多大吸引力,毕竟炼气丹药他拿得越多越是惹人怀疑。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笑:“我想起当初还是师姐说让我成为内门弟子的啊。” 这么一说,李慕瑾也想起了当初两人刚见面时,冯云向她询问张师兄的事,她回答待冯云有朝一日成为内门弟子便能帮上张师兄的忙了,没成想这位师弟在外门待了不到三年,做的大事却是一件接一件。 “哈哈哈,本师姐也没想到张师兄随随便便领了一个小家伙回宗,居然短短时间就变得如此能干,”李慕瑾大笑着拍了拍冯云不能动弹的肩膀,“不过师弟还须戒骄戒躁,当知这世上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 说道这里她突然想到个主意,瞧着冯云微微颔首说道:“师弟心里应该还是想在这次选拔中试一试吧?” 冯云被李慕瑾说得有些晕,听到最后的问话,顿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李慕瑾嘿嘿一笑:“其实咱们丹鼎殿也不是只有炼丹师的,师弟你可知道殿里的采药堂?” “好像是有听说过……”冯云回忆了下早前在丹鼎殿养伤的日子,好像是听周图他们提过,不过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也不好乱走,所以也没去到过采药堂的所在,只听说是专门负责替丹鼎殿外出采药的,丹鼎殿的药材主要来源一是通过赏罚殿那边获取,二就是派出采药堂有针对的采集药材。 “那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丹鼎殿里最能打的人其实都在采药堂,他们经常要外出采药,与凶兽搏斗简直是家常便饭,要是论战斗的经验就算是赏罚殿的弟子也和他们比不了。”作为丹鼎殿的大师姐李慕瑾夸耀自家人自然是不会谦虚的。 冯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明白了李慕瑾的意思:“师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和采药堂的师兄们切磋切磋?” 李慕瑾点了点头:“采药堂中也不乏弟子希望进入内门,你们一起切磋锻炼,互相进步也不是坏事嘛。” 这主意确实不错,冯云不禁笑了起来,但随即他的笑容就苦涩了起来:“但我这胳膊……” 李慕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扬着头挥了挥衣袖:“放心,有本师姐出马,不出一个月定让你完好如初!” “那便有劳师姐了。”冯云感谢道。 “既然如此,师弟这些日子就住在丹鼎殿吧!”李慕瑾突然决定道。 冯云不解道:“啊?我又不是像上次一样只能躺着,没必要吧。”俗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住在丹鼎殿到底没有住在自己的屋里舒坦。 李慕瑾却敛起笑容说道:“难道师弟每天都让颜执事跑一趟替你通传吗?直接住在丹鼎殿多方便,本师姐有空就过来替你诊脉施针,了解你的伤势对症下药,让你好得更快,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冯云听罢只好讪讪一笑。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派人给你安排住处。再说你又不是没在丹鼎殿住过,要不是看你也算半个丹鼎殿的人了,本师姐作为丹鼎殿的大师姐可没那么随随便便替人治伤的。”说完李慕瑾就走出了房门,丝毫不给冯云拒绝的机会。 冯云苦笑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 就这样冯云不知不觉间在丹鼎殿住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他也算是深居简出,除了每日配合李慕瑾的治疗外,也就偶尔去看看周图与樊鸿飞两位熟人。其他时间都在房内修炼,修养了大半个月虚弱的五脏之气也算是养了回来,肺腑的剑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有两条胳膊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已经不影响日常的活动了。 冯云盘坐在卧榻之上,默默运起阴阳雷指,真元顿时奔走在经脉之中,“唔……”冯云突然眉头一沉,手臂上一阵刺痛传来,运转的真元也顿时消散。 “唉,虽然寒气已除,但还是没好利索啊,要想施法估计得等筋脉痊愈才行了。” 冯云正在心中感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哪位?”冯云睁开眼睛问道。 “是师姐我。”门外传来李慕瑾高兴的声音。 冯云打开房门:“师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平时李慕瑾替他诊治的时间要比现在晚一两个时辰,所以冯云不禁奇道。 “是比平日早了些,不过今天有好事发生,所以提前了些。”李慕瑾嘻嘻笑道。 冯云听完也笑了起来,一边将李慕瑾请入房中一边问道:“不知师姐有何喜事?” “呵,可不算我的喜事,是你的喜事,其实是采药堂的弟子都回来了。” “哦,那确实是喜事!”冯云眼前一亮,这些日子李慕瑾断断续续跟他说了许多采药堂的情况,让他也有些好奇号称丹鼎殿中最能打的一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李慕瑾一边替冯云诊脉,一边说道:“所以一会儿你就跟我去采药堂见见陆师兄。” 诊完了脉,李慕瑾带着冯云朝神秘的采药堂走去。 “师姐,我这筋脉要多久才好得了啊?”冯云小心地问道。 李慕瑾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不信你师姐啊。”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心急吗,这采药堂的师兄都回来了。”冯云赔笑道。 “也不瞒你,其实本师姐一直在等一味药材,好给你炼制活脉还筋丹,今天这味药材才被采药堂的师兄弟们带回来,所以我才说是你的喜事。”李慕瑾笑着说道。 冯云听罢也高兴起来:“原来如此,多谢师姐费心了。” “你知道就好!” 两人来到采药堂,一进厅门就见到一位七尺来高的青年正指挥着其他弟子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 “陆师兄!”李慕瑾朝那青年喊道。 青年转头看到李慕瑾不禁笑了起来:“哈,原来是李师妹。怎么,等不及讨你的药材了?” 陆朋笑着朝李慕瑾打趣道。只一看,冯云就从他身上看到一种长久处于上位者的威严,这是张石与易明仙身上都不曾出现的气质,恐怕在外采药的时候也都是这位陆师兄在指挥带领着其他同门,冯云不禁在心中猜测道。 李慕瑾嘿嘿一笑,伸出手来。 陆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放在了李慕瑾手上:“这是你专门飞信给我,让我替你找的奇玉草,可是费了我番功夫,你要怎么谢我。” 李慕瑾笑着答道:“要谢也不是我谢你,是他谢你。”说着,她侧过身子将后面的冯云介绍给了陆朋,“这是我看好的一位小师弟,这奇玉草就是给他求的,等治好了他,让他帮着你们采药。” 听到李慕瑾所说,陆朋才打量起了冯云。 冯云见状也朝这陆朋施礼道:“弟子冯云,见过陆师兄。” 陆朋看了几眼突然说道:“你手上有伤?” “不愧是丹鼎殿的大师兄啊。”冯云心中暗赞一声,他双臂的伤势已经不影响平常活动,但依旧被陆朋一眼看出了端倪,“回师兄,前段时间弟子两条胳膊确实受了伤,筋脉有损,劳李师姐出手才好了许多。” 陆朋点了点头:“李师妹是要炼制活脉还筋丹啊,难怪要奇玉草。不过虽然你有李师妹引荐,但我们采药堂可不收弱者,若是过不了关,我可不会同意你跟着我们去采药。” 听到此话,李慕瑾轻哼了一声,悄声朝陆朋说道:“陆师兄可别瞧不起人,冯师弟刀下可是斩过归一境修士的。”说着还朝笑着冯云挑了挑眉毛。 “哦?”陆朋顿时来了兴趣,重新打量起冯云来:“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冯云心中苦笑:“怎么这就定了我要加入采药堂了啊,用功绩点还债不行吗?” 但他面上还是老实答道:“扛鼎境巅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过关 “看你虽然有伤在身但依旧气血充盈,果然是炼体修士吗。”陆朋说道,“不过以扛鼎巅峰能斩归一境修士倒确实是厉害。” 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李师姐过誉了,当时只是我运气好罢了,正巧赶上对方刚刚破境不久,大意之下才让我有机可乘,即便这样我都差点没能回得来。” 陆朋笑了起来:“气运也修士实力的一部分,师弟倒也不用妄自菲薄。等你胳膊好了便来采药堂试试吧。” 不知不觉间冯云加入采药堂的事情就被敲定了,不好浪费李慕瑾一番好意,冯云也只能苦笑着答应下来。 数日后,李慕瑾的活脉还筋丹也炼制成功,服下之后,冯云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自己经脉中游走,犹如一点星火慢慢将损伤的筋脉连接。 冯云右手玄阴真元,左手纯阳真元,一黑一白的真元气团出现在他手中,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总算是好了!” 他跳下床榻活动了下筋骨,这段时间一直安静养伤,炼气修为虽然有了一些进步,但突然这么闲让他也不免有些不自在。 “要不这就去采药堂看看吧。”冯云兴奋地想道。他加入采药堂自然只是暂时的,不过外出采药这事倒也挺合适他。 沿着之前李慕瑾带他走过的路,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采药堂。 今日的采药堂可没前几日陆朋等人刚回来的时候热闹。 冯云朝着厅中的值守弟子问道:“这位师兄,请问陆师兄在吗?” 那位值守弟子愣了愣才答道:“你是谁?找陆朋师兄?” “在下冯云,之前和陆师兄有约,所以特来拜见。”冯云客气地答道。 “冯云?”那弟子似乎听说过冯云的名字,抬眼看了看冯云的一头白发。过去这么久,上次的染发药剂早就脱色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屋里养伤他也没去继续染发,此时见这名值守弟子的奇怪神色,不禁有些疑惑,“他知道我?还是单纯看我一头白发觉得奇怪。” “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帮你问一问。” “诶,好。”冯云笑着答道。 不多时,陆朋就应约前来。 冯云见到陆朋前来,上前施礼道:“冯云见过陆师兄。” 陆朋微微颔首:“嗯,你跟我来吧。” 冯云跟着陆朋走入厅中,穿行一会儿就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练武场。 “这里是我采药堂的弟子平时过招、斗法的地方。”陆朋朝冯云解释道,“我们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许多人都在自己屋里巩固修为,所以这几日人不是很多。” 冯云放眼看去,此时只有六名弟子在场中,两人正在切磋,而其他人则在一旁围观,见到陆朋前来纷纷上前见礼,顺便问道:“陆师兄怎么来了?” “看来陆朋在采药堂中声望很高啊。”冯云在心中暗道。 陆朋笑了笑朝众人解释道:“这次是带了个新人来,先试试他的身手。” 几人自然早就看到了一头白发的冯云,听得陆朋一说,都笑了起来。 “新人啊。”“总算又有新人了。” “哈哈,能让陆师兄亲自带来的新人,应该是有点东西的。”一名高瘦弟子打趣道。 冯云不禁苦笑,他没打算真正加入采药堂啊,但这气氛也不允许他拒绝了,只得朝着众人抱拳道:“在下冯云,还请各位师兄多多关照了。” “冯云?”几人听到这名字,顿时一愣。 冯云见状奇道:“几位师兄听说过我?” 几人面面相觑,那高瘦弟子走了出来打个哈哈道:“呵,只是听说过师弟的一些传闻,也没什么大事。” 见冯云疑惑的样子,几人赶忙转口道:“都是些小事儿,师弟别在意。”说着一边对陆朋问道:“陆师兄有什么打算?” “要不让胖子试试吧?”高瘦弟子笑着提议道。 一名胖胖的弟子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拒绝。陆朋见状点了点头:“那就先让洪志试试吧。” 时别快一个月的动手,冯云心中莫名有些兴奋,连先前疑惑的心绪也被暂时抛下。 “冯云,扛鼎巅峰,请。”冯云站在场中朝着洪志抱拳说道。听到冯云自报境界,众人皆是微惊,不仅是因为他是炼体修士,也因为他的境界比他们想象的还厉害一些。 洪志也是顿了顿才拱手回道:“洪志,金丹大成,请。” 就境界上来说,扛鼎巅峰足以和金丹大成甚至金丹巅峰一战,但炼气修士修炼有各种法术,还能御使法宝,所以即便境界相差不多,炼体修士还是要略输一筹的。 说完,洪志便掏出了自己的宝剑,一身青色真元开始涌动。 “点星剑诀吗。”冯云看到这熟悉的真元之色,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长刀。 “师弟小心了。”洪志朗声说道,同时手上掐起了剑诀。刹那间,洪志身上青色真元涌出,其中星光斑斓,与宝剑交相辉映。 另一边的冯云自然也不是傻站着,星光出现的一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冯云原先站立的位置顿时扬起一片尘土,只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好快!”众人不禁一惊。 洪志也是眼皮一跳,赶紧变幻手诀,“去!”背后星云眨眼间飞出许多光点,犹如颗颗流星朝着冯云极速砸去! 星光既是剑光,冯云已经看过不止一次点星剑诀了,心中早有防备。 “你有群星,我也有残月!”眼见星光朝他点来,冯云腾挪之际手握长刀,瞬间划出一轮弯月,数颗流星砸在了这轮弯月之上,火花四溅,金铁之音响彻场中! 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冯云前进的速度,开始到现在不到几个呼吸,两人的距离已被他拉近大半。洪志心头一紧,一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划,身后星云瞬间没入其中,随即竖持宝剑朝着前方冯云奔来的方向推了出去。 须臾之间,大片星云自宝剑中涌出,直接朝冯云罩来! 冯云见状不得不缓下脚步,星云之中星光闪烁满是洪志的剑气,如果就这样闯入其中未免冒险了些,然而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活动了下持刀的手腕,身体化作弓状。 “他不是想冲进去吧?”观战的人不禁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们话音落下的瞬间,冯云的身影依然冲入了星云之中! 星云由洪志的真元构成,冯云进入其中,他的一举一动顿时都在洪志的感应之中。洪志也没想到冯云如此大胆,但他可不会手下留情,掐诀的左手在宝剑上轻点几下,星云之内无数星光顿时朝中冯云射去。 冯云不躲不避,手中长刀挥舞,斩浪十刀! 刹那间,冯云周遭刀浪翻滚,无数流星在刀浪之上砸出一片火花。片刻之后,洪志着急了,星光虽多,却要么打在了刀浪之上,要么就被冯云直接闪过,他留下冯云的只有几片衣角。 洪志手诀一变,星云再次收缩,星光变得更加密集! 就在这时,冯云脚下一步踏出,平浪杀。 无声无息,聚集的星云,密集的星点,刹那之间竟是被一抹刀光掀开了一角缝隙! 透过缝隙冯云与洪志四目相对,洪志的表情不禁有些错愕。 晃神之间,冯云的刀尖便已停留在了洪志的下巴下面。 冯云笑着收回了长刀:“多谢指教。” 洪志此时才回过神来,呆呆地解除了法术:“多谢指教。” 众人也有些傻眼,从切磋开始只不过几个呼吸,这就结束了?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谣言 尤师兄的名字似乎如禁声咒一般让场内的交流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陆朋才转头对冯云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两日,到时候我再让人通知你。” 察觉到陆朋神色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冯云也只好识趣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就在冯云回去的第二日,事情就出现了波折。 “咚咚咚。”伴随着房门被敲响,冯云从修行中睁开双眼。打开房门后一个意外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洪师兄?”冯云没想到昨日与他一番交手的洪志会来找他。 洪志神色有些复杂,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李师姐因为你的事在采药堂和尤师兄吵起来了。” 听到此话,冯云也不禁收敛起了笑容。 与洪志前往采药堂的路上,冯云才听他解释道:“尤师兄曾经差一点便能成为滕殿主的徒弟,结果最后滕殿主却是选中了李师姐。虽然尤师兄后来还是进入了丹鼎殿,但他心中还是对过去耿耿于怀,每次提起李师姐他都没有好脸色。平常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这次因为你的事说不好会故意为难一下李师姐。” 听完洪志的话,冯云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你是站哪一边的?” 洪志顿时愣在了原地。 冯云走了两步见洪志没有跟上才回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洪志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随后说道:“自然是李师姐那边。” 听到这个回答,冯云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便感谢你特意来告诉我此事。”冯云也不傻,以李慕瑾的为人只会悄悄前去和那什么尤师兄理论,怎么可能会派人专门将他这个当事人听别人怎么拒绝他。 所以洪志要么是那位尤师兄派来的,要么就是自己过来,虽然有违李师姐的想法,但依旧是在李师姐考虑,所以冯云向他道谢。说完,冯云也不理原地的洪志,快步朝采药堂走去。 刚走进采药堂的大厅,冯云就听到里面传来李慕瑾的声音。 “冯师弟实力不俗,连陆师兄都承认了,你凭什么不许冯师弟进入采药堂!”李慕瑾的声音有些愤怒。 一道男人的声音则淡然地回答道:“陆师兄的确厉害,但他好像也不是咱们丹鼎殿的人吧。而且李慕瑾你要搞清楚,这里不是你的炼丹室,什么时候胜过洪志就有资格进我采药堂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许多采药堂的弟子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有的则是有些气愤,但坐在一旁的陆朋却是闭着眼什么都没有说。李慕瑾气得是七窍生烟,正要发火却看见冯云进了大厅。 冯云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大厅上位的一名内门弟子,这人约莫六尺身高,细眼蒜头鼻,长得有些老成,此时正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品着,丝毫不理会气得跺脚的李慕瑾。 “冯师弟?你怎么来了”李慕瑾惊疑,随即赶忙说道:“师弟你先回去,这里交给师姐处理就好。” 没等冯云回答,一声讥笑传来:“呵,你就是冯云?来得正巧,倒是和传闻的一样,生了张好脸皮,莫非其他传言也是真的?” “尤子安!”冯云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慕瑾如此激动。 “怎么?这就替你的小师弟着急了?” 冯云迎向尤子安揶揄的眼神:“尤师兄是吧?不知师兄所说的传言是什么意思?” 场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李慕瑾张口呐呐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尤子安轻笑一声:“怎么,你不知道?难怪李慕瑾最近不准殿中弟子讨论此事,我还以为是她恼羞成怒呢。”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李慕瑾,眼中笑意更甚。 “既然你师姐不愿意告诉你,那便让我来说吧。” 李慕瑾不禁有些着急,她正想解释,却被冯云打断道:“师姐,让他说吧。总不能全宗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吧。” 听到尤子安所说,冯云心中顿时将之前一连串的怪异遭遇都连了起来。 尤子安呵呵一笑:“这传言啊,我灵台宗里前两年突然多了个一头白发的炼体修士,这人天资极差,连筋脉都无法打通,却不知怎么的搭上了内门弟子的关系,硬生生挤走了其他记名弟子,还走后门成为了外门弟子。” “就这都还不止。这人进入外门之后,更是仗着有内门师兄撑腰到处作威作福,不仅哄骗外门的师妹们,更是靠着一张好脸皮对内门的师姐也纠缠不清。朝晨殿的慕容师妹、丹鼎殿的李师姐,听说连才入山的赵师妹都被此人纠缠过。论资质,此人犹如朽木,不堪雕琢,论品行,这人欺压同门,色胆包天。这样的人说是我灵台宗之耻也毫不过分,这位冯师弟,你说是吧?” “尤子安你!”李慕瑾气得牙痒痒。 “我怎么了,这不是冯师弟想听吗,我就说给他听啊。”尤子安瞥了一眼李慕瑾。 “好了,李师姐。”就在这时冯云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冯云朝着尤子安谢道:“感谢师兄向弟子解惑。” 尤子安双眼微眯看着冯云,顿了片刻才答道:“不必多谢,小事一桩。不过师弟想入我采药堂,恕师兄直言,我采药堂可不是避风头的地方,要是让你进来了,以后谁出点不都往我们这里躲了,那怎么成。” 见李慕瑾又要说话,冯云赶紧挡在了她身前。 “师兄的意思弟子明白了,不过李师姐之所以想推荐我进入采药堂主要是因为采药堂的师兄们修为不俗,实力卓越,想让我与采药堂的各位师兄们学习、历练,并非将采药堂作为避风头的地方,要真是为了避风头,弟子又何必出现在各位面前。呵,师兄这诛心之语有些过了。”说到最后,冯云笑吟吟地看着尤子安。 两人对视片刻,冯云又继续道:“但是师兄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传言之事乃无稽之谈,但将丹鼎殿与采药堂卷入是非的确非我所愿,所以进入采药堂之事还请各位师兄当作从未有过吧。”说着他朝陆朋等人躬身歉礼。 李慕瑾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冯师弟……” 冯云起身便朝外走去,李慕瑾瞪了一眼尤子安赶紧追着冯云离开。 “冯师弟。”李慕瑾追上冯云喊道。 冯云停下脚步,看向李慕瑾。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李慕瑾声音越说越小,有些心虚。 冯云叹了口气,李慕瑾的确是好心,他也没可能会责怪李慕瑾一直瞒着他。 “师姐先给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吧。” “哦。”见冯云神色并没想象的愤怒激动,李慕瑾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老实地答道:“外面的情况……不大好,一开始我想着只要过段时间就会平息这没头没尾的谣言,结果谁知道居然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了,后面我再想让丹鼎殿的一些弟子出去辟谣的时候也没什么效果了。” 冯云面色一沉,这显然不是一两个人一时兴起传出的谣言,恐怕背后…… “不过我们查了一段时间也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最开始传出这个谣言的似乎是外门的一个女弟子,不过谣言扩散开之后这人似乎就不见了,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再找这人,本想在你修养的时候把这人找出来,澄清了谣言再告诉你,结果……”李慕瑾不禁有些愤懑道。 思索了片刻,冯云又沉声问道:“那还有其他消息吗?慕容师姐和赵、师姐难道没说什么?”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针对他,那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招才对。 李慕瑾摇了摇头:“慕容师妹上个月因为家族中的事回去了,现在还没回宗。赵师妹的话,她刚来不久,本来你之前走的时候她想找你的,结果当时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后面你走了没多久,她也跟着闭关了。至于其他嘛……就是你那几位朋友了。” “林申他们!”冯云急道。 见他着急的样子李慕瑾赶紧答道:“别担心,虽然他们因为你的关系也被一些好事之人攻讦,不过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交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采药任务,就是跑得远些,也没啥危险,他们也接受了,十天之前就已经离开山门了。” 冯云长叹了口气,林申的伤势还没好,这又让他远行,唉…… 看冯云一脸自责的样子,李慕瑾不禁安慰道:“这也不是师弟的错,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只要等慕容师妹回来或者赵师妹出关,即便找不到那传出谣言的女弟子我们也能为你澄清真相!” 李慕瑾也看出了这估计是有人设局针对冯云,至于连带林申等人恐怕就是为了在慕容玥与赵永福回来前,逼冯云出现,所以她才一直瞒着冯云,想着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中找到谣言的来源。 冯云深吸口气,朝着李慕瑾躬身拜道:“多谢师姐。”李慕瑾不仅为他治伤,还动用丹鼎殿的势力来尽力替他澄清谣言,费了那么多功夫,他心中还是非常感动的。 李慕瑾赶紧将他扶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师弟何必客气,而且师姐这事情还办砸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风波恶 冯云摇了摇头:“师姐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而且托师姐的福,此事师弟也有了一些头绪。” 李慕瑾奇道:“师弟想到什么了?” 冯云微微颔首:“大概猜到背后是什么人再推动这整件事情了。” “赏罚殿?”李慕瑾悄声问道。 “应该是,而且这种旁敲侧击的法子……”冯云说着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当初那人也是如此逼了他一遭。 得到冯云肯定的答案后,李慕瑾心情一沉,她早已猜到了这个真相,所以才想将冯云留在丹鼎殿,只要冯云人在丹鼎殿,区区谣言还不能将他怎么样。 “那师弟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慕瑾问道。 冯云沉吟了会儿,笑着答道:“先回住处看看吧,一直躲着没准儿让人以为我怕了。” 李慕瑾急忙拉住了他:“你就这样回去?” “不然呢?” 李慕瑾呐呐难言。 冯云对李慕瑾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哈,总不至于路上就被几位师姐的倾慕者生撕了吧。” …… “那小子就是冯云!”冯云前脚踏出丹鼎殿,后脚就听见隔壁药殿的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喊,吓得他脖子一缩。 但马上冯云就直起了身子:“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啊!”随即朝着刚刚出声的人瞪了回去,一边大步朝自己住处走去。 “呵!那小子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真是太嚣张了!”“你们先跟着他,别让他跑了,我这就去叫人!”人群顿时来了脾气。 听见他们要去叫人,冯云不禁心中一慌:“不是吧,紫辉剑派来人也没见他们这么激动啊!”想着不禁加快了步伐。 “那小子怎么越走越快了。”“不会是想跑吧?”“可不能让他给跑了,居然敢亵渎咱们灵台宗的仙子!” 见势不妙,冯云哪还能管那么多,撒开脚丫子就跑。 “别跑!” “你们别追啊!” “你不跑我们就不追!” “你们不追我为什么要跑!”冯云大声喊道。 他跑得极快,后面众人连身法都用了出来还是没能追上他,然而眼见后面追逐的人越来越多,冯云也不禁心中怯怯:“怎么这么多人啊?不会真的都是小公主、赵姑娘他们的倾慕者吧。可不能让他们抓住,指不定我还没解释完就被他们大卸八块了!” 冯云全力奔跑之下,不多时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但是他还没进门就已经傻眼了,整个屋子的门缝、窗缝全被塞满了信封、纸笺,更有甚者直接在他门前的地上刻着:“淫贼小人,可敢一战!” 他面色一沉,然而没等火气升上来,后面追赶他的人就已经杀到,顾不得那么多,冯云赶紧躲进了屋子。 关上房门,打开屋子的阵法他才送了口气,虽然只是简陋的木屋,但还是有着最简单的防御的阵法,免得修炼时被别人破门而入。防御阵法打开后,屋外的人连敲门都不行,众人只能堵在门外朝着屋内大骂。 “无胆淫贼,有本事出来啊!”“有本事你在里面躲一辈子!”“说!你是不是真的向慕容师姐下手了!”…… 叫骂声此起彼伏,听得冯云皱眉,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糕得多。他捡起地上从窗外门外溢进来的书信,打开看了看,有的是给他的挑战信,还有的则是些污言秽语,但意图都差不多,就是让他滚出灵台宗。 冯云用真元封闭了听觉,坐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默默盘算之后该怎么做才好。 …… 另一边,赏罚殿内。 “咚咚。”敲门声响起。 “公子,那冯云从丹鼎殿出来了。”田伯才笑着朝屋内说道。 易明玄慢慢睁开双眼,从修炼中退出:“哦?还以为他会在丹鼎殿里一直拖到慕容玥回来。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听易明玄问起,田伯才快意地说道:“呵,回公子,现在那小子的住处被其他弟子堵得是水泄不通,也亏那小子沉得住气,外面那么多人骂他,他还能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易明玄淡淡一笑:“众怒难平,他沉不住气又能怎样,他和慕容玥亲近,在赵府与赵永福纠缠都有迹可循,有证可依,就凭他与丹鼎殿的李慕瑾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再说就算慕容玥回宗替他解释,说不定更让一些人心生怨愤。到时候……” 田伯才一脸奸笑:“公子,那我们?” 易明玄沉吟了片刻说道:“照计划按兵不动。等过了今日,那些人应该也都准备好了,我们到时候先看好戏便是了。” “是。”田伯才呵呵一笑,退了下去。 易明玄坐在房中,嘴角笑容更甚:“呵,终于有点乐子了。毁其名,断其援,攻其弱,挫其气,乱其神,上次让你得意一阵,这次你还能得意下去吗?” …… 第二日正午,结束修炼的冯云睁开双眼,恢复了自己的听觉。 “胆小如鼠,你们说这般鼠辈还要多久才会出来朝赵师兄、李师兄求饶?” “要我说,顶多三日!” “哪有三日,我看定多一个时辰,这鼠辈就会出来给两位师兄跪地求饶!” 冯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疑惑:“赵师兄?李师兄?都是谁啊。这赵师兄不会是赵家的子弟吧。” 听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赵永定、李怀,你们俩在这干嘛!” 听声音就知道是李慕瑾来了,冯云心中一动,恐怕李慕瑾见他被两名内门弟子堵在屋里,前来助拳吧。 “李慕瑾,我知道这小子和你有关系,但他仗着张师兄在外门狐假虎威,在赵家时还敢给我表妹递情信,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今天就算是你也保不住他!”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看来这人确实是赵家的人了,还是赵姑娘的表哥。唉,我可太冤了。”冯云心中那是欲哭无泪。 此时又一个低沉的声音也说道:“听说这小子之前一直纠缠慕容师妹,既然慕容师妹有事离开了山门,这些破事自然由我这位师兄来替她处理了。”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曾整日躲在经法殿的少年从那天起再未碰过他喜爱的奇门杂书,之后的日子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伤,一日也未曾安歇过。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亮刀 “群情激奋啊……”冯云心中腹诽,他轻咳一声:“唔、各位同门的来意在下也知道了。这段时间尘嚣其上,在下也想好好将此事弄个明白,不如这样吧,各位随在下去往养剑坪,那里人更多,咱们一次将话说清,可好?” 听得此话,李怀与赵永定面面相觑,众人也没想到冯云会说出这么一个提议,和他们预想的画面差了许多。 “倒也无妨。”赵永定微微颔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这小子滚蛋,离自己表妹远点就行。 有赵永定发话,李怀也点了点头,其他弟子更没啥好说的,于是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地朝养剑坪移动。 “冯师弟没问题吧?”李慕瑾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冯云问道。这去了养剑坪,众目睽睽之下万一真的事有不妥,可就没多少寰转余地了啊。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什么都没说。他自然有他的打算,但要说有几分把握还很难说。 “这不是内门的李师兄和赵师兄吗!”“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出什么大事了?” 看着一大群人来到养剑坪,特别是还有两名内门弟子领头,外门中顿时炸了锅,加入队伍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即便冯云面色淡定,心中也不禁有了几分忐忑:“一会儿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众人来到养剑坪上,冯云、李怀与赵永定被所有人围在中央,冯云一头显眼的白发让人一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白头发,难道这小子就是这段时间一直传的那个淫贼?”“你们才知道啊,这小子昨天就从丹鼎殿出来了,要不是李师兄和赵师兄出面,指不定还想当多久的缩头乌龟呢!”“可不是吗!今天终于被两位内门师兄逮着了!这种败类可不能放过他!” 听着人群中不时传出的污言秽语,李慕瑾不禁微微皱眉,冯云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好了,这里众目睽睽之下,我还是那句话,今日你要么自己识趣点滚下山去,要么现在就跪地求饶,当着我们的面发誓再也不出现在慕容师妹和赵师妹的面前!哦,还有其他师姐师妹!”李怀开口大声说道。 “没错!”“滚下山去吧!”“灵台宗之耻!” 无数围观的人出声附和道。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迎向李怀与赵永定不善的目光,冯云才慢慢说道:“道,不证不明。诸位既然说我是灵台宗之耻,要我滚下山去,总得有个说法吧?难道就凭几句谣言?” 李怀与赵永定没想到冯云会这样回答,李怀当即怒道:“到了现在还死鸭子嘴硬!当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是吗!” 冯云摊了摊手答道:“谣言中说冯云资质不堪,如同朽木,走了后门才进入了外门,又说在下借着内门师兄虎威欺男霸女,横行于市,那敢问师兄还有其他师兄弟,可有证明这些谣言的证据?是哪位同门看见了在下是如何进入外门的?是哪位同门看见了在下欺男霸女的?还请站出来!” 顿时周围人群中议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半晌都没有人站出来。 “听说一开始是一名师姐向其他人哭诉在下借着内门师兄的名头,污了她的清白,还威胁于她,不知这位师姐能站出来让冯云认识一下吗?” 又过了一会儿,见着无人回应,才有人小声说道:“我记得最开始说的好像是葛芸芸……” 此话传出,顿时又有人接口道:“我好想也是听她的几个好友说的,说葛芸芸遇到一个恶人,看上了她的身子要用强,如果她不答应就让她宗里混不下去。” “对对对,说那人有内门师兄作靠山,她得罪不起……” “葛芸芸?倒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冯云回忆了下,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可还是童子之身呢,怎么他什么时候和别人春风一度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呀,心中不免有些气愤:“那还请这位葛师姐出来与我对峙一番,我何时何地污了她的清白?” 顿时有认识这位葛芸芸的弟子大声喊道:“你等着!我知道葛师姐住哪,我这就去叫人!” 见那人离开后,李怀又说道:“欺男霸女之事等人到了再说,那你纠缠慕容师妹的事怎么说!” “还有我表妹的事!那可是证据确凿的事儿,我赵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赵永定瞪向冯云,想到他表妹仙女一样的人物,被这样一个声名不堪的野狗纠缠,他不禁跟吃了一口苍蝇一样恶心。 想到给赵永福送信那事,冯云不由自主地有些尴尬:“赵姑、不对,是赵师姐,给赵师姐送信,确有其事……但那是事出有因啊!” 赵永定听闻此话,顿时来了脾气:“情信都送了,你跟我说事出有因!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说着大袖一挥,一身真元涌动,归一境的威势让一旁看戏的人赶紧向后退去,生怕一个倒霉被波及到。 冯云苦笑着解释道:“当初发生的事赵师兄作为赵家的人应该也有所耳闻才对,具体事宜在下不便在这里多说,师兄不如去信问问赵家主,师兄信不过在下,难道还信不过赵家主吗。”赵家之事蹊跷不少,赵永福当初帮他甚多,此时将赵家的事和盘托出未免不妥。 见冯云说的认真,赵永定神色复杂,家里的事他的确有所耳闻,但具体事情却是了解地不多,大多都是从亲戚下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其中最浓墨重彩的自然要属冯云以身犯险,给家主千金送信了,这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年轻之间又是送丹又是送信,除了那事还能有啥可能。 赵永定有些迟疑,赵家的事事关重大,确实不是能在这里说的,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决定再观望一番。 李怀见赵永定不打算出手,眉头一皱,站了出来:“赵家的事我不管,但慕容师妹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你要么滚出宗门,要么滚出慕容师妹的视线!” 李怀的霸道让冯云有些不愉:“在下与慕容师姐相视全是因王海长老希望在下担当慕容师姐的护卫而起,之后也恰巧一同共事罢了,并无故意纠缠之实,师兄的话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王长老要你给慕容师妹当护卫,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李怀不禁嘲道。 李慕瑾听不过去了,顿时回道:“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怀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冯师弟的实力你又知道多少,再说是真是假只要一问王长老便知!” 谁知李怀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要这样说,王长老前两月就已经闭关了,莫非你们又想说等王长老出关再说?”出窍境大能闭关可说不准,短也许就几天,长也许几年、数十年也说不定。 听到王海闭关,冯云眉头一皱。 “那等慕容师妹回来,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李慕瑾又说道。 “嘁,我看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再说,慕容师妹何许人物,想当她护卫的人多了去了,非得挑你这么个入门不到三年的货色?简直笑话!你问问大家信不信!”是不是王海找冯云担当慕容玥护卫其实对李怀一点都不重要,慕容玥身边没有冯云对他才重要,想到冯云成为慕容玥护卫之后两人朝夕相处,他不禁怒火横生! 随着李怀的话音落下,周围围观的人顿时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附和,但随即又在李慕瑾杀人一般的目光下闭了嘴,他们这才意识道,那淫贼这边也是有内门弟子支持的。 李怀见状抬头朗声道:“李慕瑾,你别以为你是丹鼎殿的大师姐就能搬弄是非,这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证据确凿,你保不住这小子的。” “你才在搬弄是非!”李慕瑾气极。 此时冯云却笑了起来:“哈哈哈!” 冯云的声音顿时盖过了他们的争吵,惹得众人瞩目。 李怀略一皱眉:“你笑什么?” 冯云看向李怀:“师兄不就是觉得慕容师姐为何要找在下担任护卫吗?那我便告诉你,因为我强。”冯云话说的十分淡然,就如回答别人他吃了早饭一样,但周围的人听完可就不淡定。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李师兄快教训一下这小子!”“呵,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胡吹大话,就不怕闪了腰吗!” 李怀听罢也笑了起来,看冯云的眼神犹如看傻子。 冯云不以为意地瞧了眼周围众人,径直说道:“我也还是那句话,道,不证不明。既然你们都不觉得我有资格,那便来问问我的刀。”他一边摩挲挂在腰间的长刀,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堆信纸。 “这些是我先前从一堆挑战信中捡来的,有的还未拆封,既然你们想挑战我,那就如你们所愿。”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挑战 冯云将一堆挑战信交给李慕瑾:“便由师姐随便挑吧。”说完,他便朝比武台上走去。 “啊?”李慕瑾突然被塞了一堆挑战信,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冯云站在台上朝着李慕瑾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先随便挑一封吧。” “哦……”听得冯云要接受这些人的挑战,李慕瑾心中倒也并不是很慌乱,因为宗里可能没几个人比她还清楚冯云的实力了,只要不是遇到内门弟子和外门中那几位尖子应该问题不大。 “那便这个吧。”李慕瑾从中随便挑了一封出来,然后撕开了信封,这信上大片污言秽语看得她眉头紧皱,随后大声念道:“方天成可在!” 李慕瑾连念了两遍,人群中才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方天成再此。” “既然你写了挑战信,信里出言不逊,那便上台试试吧!”这人信中口不择言,李慕瑾也不与他客气。 这名叫作方天成的弟子,虽然不愿与内门弟子作对,但信都念了,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面对一个废物淫贼,无胆应战的名声传了出去还混不混了。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了台。对此李怀与赵永定也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一旁笑着看戏,既然冯云大言不惭,那让他先出个丑再教训他也不迟。 方天成站上擂台,台下不时传出为他加油的声音,他面对着冯云,再想起传言说的那般,心中不禁有了一些底气:“不就是个不能炼气的废柴罢了,我方天成好歹炼气大成,难道还对付不了个废物?”想着,他拔出宝剑,故作潇洒地朝冯云拱了拱手。 “既然你敢接战,那便请吧。” 冯云淡淡一笑:“请。” 话音落下,方天成刚摆好架势,就见眼前冯云的身影一花,惊惧之下,身上真元刚刚透体而出就看见冯云那张笑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同时腹部传来一阵巨力。 “噢……”惨叫声直持续了瞬间,方天成就晕了过去,犹如破布口袋一般倒飞出去! …… 台下还未说完的加油声戛然而止,寂静突然笼罩了整个养剑坪。 “这什么情况?”无数人心中生出同一个年头。 再过片刻,众人才反应过来。“不是吧?这小子真有那么厉害?”“肯定是假的!是那方天成太草包了!居然一招就被收拾了!”“就是,真丢人!居然输给一个不能炼气的废物!” 当然也有人迟疑道:“但是看那小子刚刚的身手确实很快啊……”不过这样的声音马上就被淹没在了骂声之中。 而李怀和赵永定自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有眼无珠,仅这一招,两人便看出了冯云定然不是传闻中的废物一个,两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有些黑沉。 “李师姐,念下一个吧。”冯云淡然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将台下纷乱的嘈杂声瞬间压下。 见状,李慕瑾不禁笑了起来,心中莫名有些快意,“这些混蛋是该好生教训一下!”她一边想着,一边又抽出一封挑战信打开念道:“余弘义!哼,又是个嘴巴不干净的。”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余弘义心中忐忑,周围顿时认出了他,“上啊,余弘义!”“怕个啥,刚刚是那方天成太草包了!”“就是就是!” 他是认识方天成的,而且他的实力其实跟方天成差不多,所以心里不禁有些犹豫,但面对无数人的拱火,余弘义也有些下不来台。 “死就死吧!我还不行了,一个淫贼还真能有多大本事!”余弘义把心一横,朝这台上走去。 “请!”余弘义目光恨恨,一副要将冯云吃了一般。 冯云则面色不变:“请。” 比试开始,余弘义可没有大意,不等冯云动作,他便先一步拔出宝剑,运使真元,片刻之间一道白色真元便朝冯云打去。 冯云见状不慌不忙,脚下一点竟是主动朝着真元攻击冲去。 余弘义眼看着一击便要得手,心中一喜:“这淫贼不会是赢了方天成,高兴地脑子不好使了吧。” 眨眼之间,余弘义的真元便打在冯云身上,一声闷响传出,余弘义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然而下一刻,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 只见真元的光芒散去,一只毫发无伤的大手从中出现,原来冯云竟是直接用手掌接下了这一击! 余弘义发出真元,冯云一眼便看出了他修炼的是灵婴宝经,灵婴宝经对敌胜在控物之能,威力显然不如点星剑诀那般凌厉,再加上余弘义不过炼气大成的修为,他的真元对冯云的肉身几乎构不成什么威胁。 见冯云直接用肉身接下了他的真元攻击,这未曾料想的情况顿时让余弘义慌了神,他手持宝剑也不知道是该用来防身,还是该丢出去当飞剑攻击冯云。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冯云却是已经杀到。 余弘义真元贯注在宝剑之上,本能地朝着冯云斩去,同时撑起了自己的护体宝光。 冯云见状,以刀鞘挡住余弘义的宝剑,随后一拳打出,余弘义的护体宝光瞬间应声而碎,犹如薄纸一般未能阻挡冯云丝毫!下一刻,方天成的下场再现,又是一具破布口袋从台上倒飞而出。 助威声、叫好声从冯云用手接住余弘义真元攻击时就被剪断,之前还能说方天成草包,被冯云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又多了个余弘义,这些借口未免变得有些苍白,此时众人面面相觑,呐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还未等他们缓过神来,冯云便又开口道:“下一个。” 李慕瑾头抬得老高,好像台上的人是她自己一样,“让你们看不起人!白都。”又一个名字被叫道,然而却无人应声,连叫了几声都无人出来,李慕瑾眉头一皱。 “那换一个,郑坚,郑坚在吧!” 郑坚躲在人群之中,他凑热闹也写了挑战信,此时正心虚呢,突然被叫道名字差点吓得喊出了声儿,然而他没出声,却有人帮他出声。 “郑坚在那呢!”郑坚大惊,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对头,他顿时怒不可遏,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人碎尸万段。然而没等他付诸行动,李慕瑾恶鬼一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既然在,就赶紧上台吧。” 李慕瑾的语气是温柔的,但内容却如同催命的阎罗。郑坚面色一白,他的对头不禁笑着催促道:“上啊,郑坚。你之前不是说若是你看到那传闻的淫贼,必要好生教训他一顿吗!” 郑坚面色由白转绿,心中将那说话之人杀了千百遍。在众人注视之下,郑坚颤抖着开口说道:“……我、我认输。”说完他顿时埋下了脑袋,无数叫骂的声音朝他涌来。 “骂吧骂吧,连方天成和余弘义都被打飞了,我上台岂不是找死。”郑坚在心中安慰自己。 李慕瑾见状轻笑一声,也不在意,继续为冯云寻找起下一个对手。在场的人虽然对郑坚不敢应战表示出愤慨,但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待李阎王重新拿出那一摞生死簿时,他们也不禁忐忑祈祷。 李慕瑾一连点了六七个名字,应战者却只有三人,而这三人同样没能在冯云手上接下三招,便如同前面两人一般被打飞出去,更重要的是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人已经是金丹境了。 “真的假的,纪开可是纪家的人啊,前段时间就突破到金丹境了,怎么他都败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啊,金丹境都接不了他三招!” “不会是真的吧,王长老请他作慕容师姐的护卫……” 在场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李怀的心情也越来越糟,“这样下去岂不是证明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他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不用从那堆废纸里找了,打赢这些炼气境弟子也证明不了什么,难道慕容师妹的护卫还能选个炼气境或者初入金丹的弟子不成,想在这玩一手避重就轻的把戏就想混淆视听,真是笑话!” 李慕瑾娥眉一跳,顿时开口骂道:“李怀,你别太过分!冯师弟的实力有目共睹,我看你才是想混淆是非,再说慕容师妹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冯师弟给慕容师妹作护卫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慕容师妹都没说什么,你算哪根葱啊现在跳出来!” 李怀听罢,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强自怒道:“哪又如何,我作为同门师兄,见到不端之事,自然要为同门打抱不平!倒是你李慕瑾,一边和张师兄藕断丝连,这边又和这小白脸纠缠不清,丹鼎殿的名头被你这样败坏,我真是替滕殿主不值啊!” 此话一出,李慕瑾当即拿出了宝剑:“李怀你敢再说一遍吗!” 李怀话一出口,也有点后悔,无论是张石还是滕枢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但说都说了还能怎样,只得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你李慕瑾打着丹鼎殿的名头派出丹鼎殿的弟子到处为这小白脸掩饰,怎么,还不能说了?你想怎样?”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相斗 连赵永定都看不下去了:“就算被人揭了短,这死胖子也不至于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吧,真不知道是不是一身肥油流到脑子里去了!”他一边腹诽一边悄悄与李怀拉开了距离,先不说张石,这话先就把丹鼎殿得罪死了,往后想在宗里拿到丹药有他好受的。 冯云也是面色一沉,他与李怀素未蒙面,但这李怀分明就是故意针对他,此时更向丹鼎殿与李慕瑾的名声泼脏水,这如何能忍! “够了!李怀师兄是吧,你身着内门弟子服,冯云才称你一声师兄,如今事情未明,你便到处含血喷人对得起你内门弟子的身份吗!” 李怀瞪大双目,怒视着冯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 不等他说完,冯云便直接打断道:“既然你质疑,那便亲自上台一试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连气得拿出宝剑的李慕瑾都情不自禁地愣在原地看向冯云。冯云先前所表现出的实力的确让人吃惊,但到底不过是个外门的炼体弟子,而李怀可是内门弟子啊!两人差的可不是一身衣裳,那是实打实的境界之差! “冯师弟不可!”李慕瑾回过神来赶紧劝道。 “哈哈哈哈!”李怀不禁放声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投!真以为赢了几个外门弟子就天下无敌了,今儿我就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的!” 在场众人有的嘲笑冯云自不量力,有的等着看冯云被李怀狠狠修理,还有的则希望冯云能再接再厉,让事情更有趣些。 就在李怀高兴的时候,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他。 “怎么,李胖子你一个内门弟子还打算以大欺小?”顿时引得李怀与众人侧目看去。 见到来人,李慕瑾一喜:“陆师兄!” 来人正是陆朋,人群快速给陆朋让出一条路来,陆朋一直待在采药堂,一年中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宗里,所以许多弟子都不认识这位内门弟子是谁,但一身内门弟子的袍服却做不得假,何况此人敢这样对李怀说话,证明这人起码不在李怀之下。 “陆朋!”李怀收起了笑容,心中充满了戒备,虽然李慕瑾有着丹鼎殿大师姐的身份,但境界也不过和他一样是归一境小成,斗法手段他却更胜一筹。不过陆朋就不一样了,外门弟子也许不知,但同为内门弟子的他怎会不知,这位可是斗战不休的好手,更是归一境大成! “是这小子主动邀战,我只是成全他罢了!再说他一个外门弟子敢对我如此无礼,我不教训他一下宗门还有上下尊卑可言吗!”李怀一甩袖子怒声说道。 陆朋轻笑一声:“呵,论辈分,李师妹是滕殿主的大弟子,你也该称一声师姐才是,你直呼其名也就罢了,更是对她恶语相向,那师兄我是不是也该教训教训你,让你也知道宗门里还有上下尊卑可言。” “你!”李怀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但他确实拿陆朋没办法,道理讲不过,打也打不过,憋了半晌只得怒哼一声说道:“我只是因为李慕瑾胡搅蛮缠,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小子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但既然他说要我亲自一试,我倒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如果他能过我这关,我自然承认他有资格担任慕容师妹的护卫!” 说完李怀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一个入门三年不到不能炼气的废物,即便有两把刷子,难道自己堂堂内门弟子还能阴沟里翻船了不成! “真是不要脸!”李慕瑾不禁骂道。 李怀不以为意地回道:“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又不是我提起的。” 陆朋看了眼台上的冯云,冯云回了他一个坚决的眼神,陆朋笑了起来朝着李怀说道:“我倒也觉得可行。” “陆师兄!”李慕瑾惊道。 陆朋抬手制止了李慕瑾,继续说道:“不过,你以归一境去跟个外门弟子比试不嫌丢人吗?依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你将境界压至金丹大成好了,与冯云的境界相差不多,这他要是输了也不能说什么了吧。” 李怀眉头一皱,看冯云之前的表现对付金丹小成可是毫不费力,虽然同是金丹,这些外门弟子是万不可能比上他的,但他也没十足的把握拿下冯云。 见他犹豫,冯云洒然笑道:“既然李怀师兄觉得金丹大成没有自信,那便金丹巅峰吧。” 李怀抬头瞪了一眼冯云,虽然冯云的话很是可气,但李怀也不是真的蠢人,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将实力压制到金丹巅峰的约定。 “真要和内门弟子打啊,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有好戏看了!好久没看内门的师兄动手了!”“这要是淫、那冯云赢了,那岂不是……” 灵台宗外门顿时炸开了锅,趁着比试还没开始,无数人奔走相告,养剑坪上不多时便聚集了一批又一批看热闹的弟子,连一些执事和内门弟子也被惊动。 “看!是内门的车齐师兄!”“那是朝晨殿的纪执事!”“还有韩毅师兄!据说下次选拔内门弟子必有他的席位,还以为他一直在闭关呢!” 没一会儿连丹鼎殿的许多弟子也来到了养剑坪上。 “李师姐。” 李慕瑾转头见到周图等人,不禁问道:“樊师弟没来?”樊鸿飞会错过这种场面倒是难得。 周图则悄声在李慕瑾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怀站上比武台,睥睨着冯云,闹到这个地步是他没想到的,但也无妨,只要他摧枯拉朽地将冯云打败,便没人会记得他之前的失态,宗内只会又多一项关于他的英武传闻。 “慕容师妹岂是你这种臭虫能接近的!看老子不把你那张脸皮打个稀烂!”李怀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冯云也察觉到了李怀散发出的浓浓敌意,心中也是怒气升腾:“这死胖子自己追求不到小公主,就拿我发气,真当小爷是软柿子不成!” 他没好气地朝李怀拱了拱手:“李怀师兄,请吧。” 冯云无礼的语气让李怀更怒三分:“哼!炼体是吧,老子一会儿先把腿给你废了,我看你还炼什么体!等你下了山,老子再来好好收拾你!” “来吧,让本师兄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冯云也不客气,对方毕竟是归一境修士,即便压制了境界他也占不了优势,他一手拔出长刀,脚下一点迈着箭步便朝李怀冲去。 刚来的人不禁对冯云的速度吃惊,但李怀却是嗤笑一声,一根金涛盘蛟棍蓦然出现在手中,只见他提棍一挥,前方顿时出现无数棍影朝冲来的冯云打去! 冯云见状,使出斩浪十刀相抗,长刀与棍影相击,砸出无数金铁之音。冯云手上传来的劲力时强时弱,这些棍影虽然外形一样,但威力却各不一样,十分恶心,惹得他略一皱眉。 “真是个阴险的死胖子!”冯云心中腹诽,一刀斩掉前方棍影后立马将刀插入了比武台的石砖之中,他怒喝一声,尽是将地上的石砖尽数翘起,伴随着他恐怖的气力化作一股石浪朝李怀扑去! 李怀双眼微眯,却并不慌张,嘴角微嘲,一手提棍向前一砸,顿时一道巨大宝棍虚影从天而降!无数碎石、砖块立马被这虚影镇压在地,化作一堆齑粉!当碎石尘土与巨大棍影刚刚散去,冯云的身影就瞬间出现在了李怀眼中。 一些砖石自然是上不了李怀,都是障眼法罢了,但为冯云创造片刻靠近的时间还是可以的。然而这一切也都在李怀眼中,或者说在他的脑中,即便台上尘土飞扬,他也不会看丢冯云的位置,“就算老子压制了实力,神识也一样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你跑得再快又能如何!” 这样想着,李怀又是一棍直接刺出,巨大宝棍虚影再次出现,这次却是从冯云正面砸来!然而冯云却是不躲不避,轻喝一声挥舞着左拳直接朝虚影打去! “铛!”一声沉闷的响声传遍整个养剑坪,无数人看着冯云用拳头去拼,情不自禁地感觉牙酸,可是结果却出乎众人所料,只见巨大宝棍虚影竟是蓦然出现蛛网般了裂痕,之后越来越大,片刻之后,巨大棍影爆散做漫天雾气! “这是用肉身抗法术啊!”“这哥们儿是谁,居然这么厉害!”“这位不会是易师兄身边那位吧?” 这些人只知道养剑坪上有外门弟子要和内门弟子比武便来看热闹了,连台上之人是谁都不晓得。 冯云不作他想,趁势冲入雾气之中,直奔对面的李怀! 他看不见李怀,但他的一举一动却都在李怀的眼中。一招不成,李怀见冯云冲入他的真元雾气之中,顿时笑了起来,一把将金涛盘蛟棍拄在地上,空出的两手同时掐诀,嘴上念念有词。 “五柱定极阵,起!” 随着李怀一声令下,金涛盘蛟棍顿时金光显现!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五柱定极阵 台下的数位内门弟子见到这熟悉的景象,顿时知道了李怀的用意。 陆朋双眼微眯,沉声道:“看来李胖子是打算彻底将冯云压死,不给他丁点机会。” 李慕瑾和周图闻言也是心中一沉。 此时众人都被台上景象吸引,无人注意到台下又有数人穿过人群来到了比武台稍近处。 “真的出手了啊。”语气中一股得意与淡然。 “呵呵,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啊!”杜新站在易明玄一旁,听到易明玄说话,谄媚着接口道。 易明玄手拿一把折扇,还是那副潇洒贵气的公子哥模样,他看着台上两人比拼嘴角微抬:“我随想到了内门弟子出手的可能,但却没想到他真的能逼内门弟子出手,而且还是这种方式。看来他的确有些能耐,怪不得……” 说着他朝后瞥了瞥,如今“名满外门”的葛芸芸赶紧撑起一张笑脸朝他说道:“请公子放心,我准备好了。” 易明玄听罢微微颔首继续看向了台上比试。 随着李怀令出,金涛盘蛟棍金光闪现,其上蛟龙瞬间活了过来,于棍上金涛中滚动,划出一道道金浪竟隐约间组成出了一方阵纹!金色阵纹随着棍身落于地面,瞬息之间朝着前方扩展开来。 冯云在白色雾气之中只见金光从外射入,随后瞬间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异样之感,前冲的步伐也不禁慢了一拍。就在这时,他只觉整个比武台都突然一颤,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落到了台上一般。 冯云不敢大意,挥刀扇出一阵大风加速了白色雾气的消散,雾气之外的场景顿时重现在了他的眼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一道巨大的金色柱影之中施展法术的李怀,甚至将李怀脸上残忍、得意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下一刻他环顾四周才发现比武台上除了李怀所处的一根巨柱外竟不知什么时候还多出了四根金色盘蛟巨柱! 这五根金色盘蛟巨柱粗细需三四人合抱,下方拄地上方通虚,其上蛟龙盘踞,犹如活物,不停于柱上游走,不时还朝被围在其中冯云发出一道嘶吼。 “五柱定极阵啊,李怀这是拿出看家本领了啊,那外门弟子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毫不留情。”有的内门弟子见状不禁揶揄道。 李怀手诀一变“无定。” 顿时一股随浪飘摇的感觉突然出现,冯云不禁眉头紧皱,隐隐中还有浪涛声传来,他顿时明白自己陷入了对方的法术或者阵法之中,不禁赶紧小心防备!此时的冯云明明站在比武台上却像是身处大浪中的小船,难以掌握平衡。 看着冯云身形慢慢变得摇晃,李怀呵呵一笑,手诀再变。“蛟出。” 数条蛟龙从五根金色巨柱上缓缓朝下游曳,“噗通”一声纷纷扎入似乎化作海浪一般的地面,消失不见。 杀机隐现,冯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只要危险出现他便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片刻之后,一道划破浪涛的声响从背后传来,冯云赶紧转身抽刀做挡,然而脚下却是一个踉跄,无奈之下他只能变转身形朝一旁扑滚而去。 刹那间一颗半人大小的蛟头擦着冯云身体从一旁扑过,凶恶的利齿更是从他身上扯下一抹衣角。然而没等冯云站稳身形,相似的声音就已再次出现! 他赶紧再次朝一旁翻滚,虽然狼狈,但放低重心之后,摇晃感顿时减轻了许多。数条蛟龙接连不断地朝他扑咬,他时而以刀作盾,时而左滚右闪,不过几息时间,他的衣衫就已如褴褛,看着叫花子一样的冯云在台上翻滚,无数人再次嘲笑起来。 “我看他还能撑十个呼吸!”“呵,我赌只能撑八个呼吸!”“内门师兄就是厉害啊,你们没看见先前方天成那些人在这人手里没走过一招,结果现在呢,李师兄一出手,转眼之间就把他打成了叫花子,哈哈哈……” 李慕瑾怒气冲冲地扫视着那些出言不逊的人,朝着一旁丹鼎殿的弟子悄声道:“把那些说冯师弟坏话的人都给我记住了,下次遇到这些人来买丹药记得涨五成功绩点!反正师父老说我们不知道节约,我看就先从这些人身上节约吧!” 此话一出,周图为首的丹鼎殿的弟子自然是一百个同意,纷纷点头,朝四周望去。李慕瑾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士,哪会真的听不见,丹鼎殿的大师姐都说话了,这些人顿时咳嗽不断,有的当场掩面朝外逃去不给周图等人记住长相的机会,也有的抱着侥幸的心理装作一副什么都发生过的样子。 丹鼎殿的药价都是有标准的,哪能随意加价,陆朋自然知道李慕瑾只是吓唬这些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台下的局势稍缓,但台上却依旧惊险万分。 冯云从最初的狼狈,左右支拙,已经找到了些许规律,他右手紧握长刀,半蹲在地面之上,双眼微眯似乎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从地面下飞出,对着冯云撕咬而来,冯云早有准备,侧身一滚的同时,一刀斩出! 一颗硕大的蛟头瞬间从身体上飞落,随后落入地面之中,捡起一抹金色的浪花,一刀建功,冯云并未喜悦,因为紧接着又有数条蛟龙扑咬而来! 滚向一旁的冯云身形不止,又是一闪再次躲过了一只蛟龙的撕咬,然而下一刻却是两只蛟龙同时朝两个方向朝他扑来。冯云见状,一把抽出刀鞘,左手以刀鞘直接竖着撑入了左侧蛟龙的大嘴之中,另一边则是一刀直接斩出,冯云的中品灵刀不能施展特殊的法术,就是胜在锋锐与结实。 蛟龙的大嘴迎向冯云的长刀,刀身略微一滞便没入了蛟龙的身体,随后在巨大的惯性之下,蛟龙依旧朝刀口冲来,冯云一声怒喝,右手肌肉鼓动,竟是一刀将这条蛟龙斩成了两半! 斩杀了一条之后,冯云才看向左边,他左手持刀鞘卡在了这条蛟龙的嘴中,蛟龙的大嘴离冯云不过咫尺,却因为刀鞘的缘故难以存进也难以咬下,冯云与蛟龙四目相对,随即一刀挥出将这颗蛟头斩落。 刀光未息,冯云便感觉到了脚下浪涛翻涌,来不及多想,冯云直接脚下一点跳入了空中,下一刻,一只身形足有其他蛟龙三倍大小的巨蛟便从他脚下破浪而出! “吼——”巨蛟之大,一口便能将冯云吞下,腾身入空的冯云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除非他使用真元。李怀自然是有意为之,只要将冯云逼到空中,冯云便只是一只待宰的猪! 面对身下恐怖的巨口,冯云面色一沉,然而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蛟的大嘴在接近自己腰际时蓦然合拢,须臾之间尖锐的蛟龙牙齿犹如无数匕首便要刺入他的身体。 “冯师弟!”李慕瑾不禁惊呼出声,台下一些女弟子也闭上了双眼不敢看台上如此恐怖的一幕。 不过众人预料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只见巨蛟的大嘴闭合,竟突然顿住了,下一刻,冯云缩身收腹,竟是直接投入了巨蛟嘴中! 这不可思议的场景让众人一愣,只有场中的几名归一境修士看到了缘由。原来在巨蛟咬下的一刻,冯云故技重施,再次用刀鞘顶住了巨蛟的大嘴,三尺左右的缝隙足以让冯云平安地通过。 片刻之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抹白光闪过,顷刻间,正在下坠的巨蛟头颅蓦然从嘴根处断裂开来,没有鲜血,只有大片的金色液体从巨蛟的头颅中迸射而出。 这一瞬间,李怀像是被被人在胸口上打了一拳般,发出了一声没人注意到的闷哼。 随着巨蛟沉入地面,一身狼藉的冯云才从巨蛟的大嘴之中露出身形,然而就在他出现的一刹那,那支救他两次的刀鞘被他用力投掷了出去! 电射而出的刀鞘化作一抹黑光,眨眼便朝李怀而去。李怀因巨蛟被斩,不禁受了些许内伤,略一晃神便见一道黑光突然极速射来,不禁赶紧激发了阵法的防御。 “咔嚓!”一声巨响,将李怀包裹的巨大金色柱影犹如琉璃一般,被这道黑光直接射出了一道窟窿,但有李怀的真元支持,窟窿上的无数裂痕眨眼间就被止住,至于冯云的刀鞘则再难寸入,就这样插在了巨大的金色柱影之上! 冯云见状,嘴角微翘:“我还以为你那柱子刀枪不入呢。”将那巨大的柱影并非他想的那边坚固,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台下的陆朋也笑了起来:“冯云发现了李怀的破绽了。” 李慕瑾也高兴道:“李怀布阵封住了冯师弟的行动,但也封住了他自己的位置,只要冯师弟能靠近,打破李怀的乌龟壳就能破阵了。” “就看冯云能不能撑过李怀之后的手段。” 台下刚刚还在数落冯云的人见到局势立变,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天倾 “这冯云确实厉害。”李平突然小声说道。 但他一旁的其他人可不想听到这种话,特别是田伯才,而杜新等人和易明玄则沉着脸没有多说什么。 李平看向易明玄:“你出手能拿下他吗?” 易明玄挥手间放出真元将两人罩住不让声音传了出去,然后轻哼一声:“比试不说,若是手段尽出,我必能杀他。” 李平听罢难得地笑了笑:“你有手段,人家说不定也藏了手段。你哥闭关前可是专门嘱咐我盯紧你的修炼,三年时间,你才进步了一个小境界,他很不满意。” 易明玄本就黑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易家时他的兄长犹如一尊太阳照耀着整个易家,但这轮太阳却远在灵台宗,作为易明仙弟弟的他自然也就众星捧月一般。家中各种资源也向他倾斜,短短十三年便让他突破到了炼气境,直至炼气小成,易明仙才终于答应了家中让他进入灵台宗。 然而,易家的玄月来到灵台宗与他骄阳般的兄长见面之后,迎接他的却是一泼冷水,“资质平平,我易明仙的亲弟弟居然是个用丹药堆出来的无用之辈。” 易明玄一直注视着比武台上的情形,一眼都没看向李平:“这三年时间虽然只突破一个小境界,但我一颗炼气丹药都未曾服用,你不也知道吗。” 李平点了点头:“确实,这也是你哥哥唯一对你满意的一点,如果你能把更多心思花在修炼上,而不是……他也许能更加满意。” 听罢,易明玄不禁眉头一皱,但片刻便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觉得这次内门弟子的选拔我能有几成机会?”易明玄淡淡问道。 李平略微思索了下答道:“若是只有一个名额,你恐怕一丝机会都没有,据说韩毅已经快要突破归一境了,而且以他的实力对付初入归一境的修士可能也不会落入下风。如果有两个名额,你也许能有三成机会,曹泰宁大年比过后便一蹶不振,比之韩毅差距越来越大,对上他你倒是有几分胜算,不过你也得先打赢外门中的其他好手。” “那若是有三个名额呢?”易明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李平瞥了眼易明玄,才答道:“若是有三个名额,你应该能有五、不,六成机会。” 没等易明玄开口,李平却又话锋一转:“前提是没有他的话。”易明玄顺着李平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台上,那个衣衫褴褛的狼狈身影。 易明玄笑容中不禁露出一丝阴鸷:“前提的前提是他能先过得了这一关。” 台上的李怀面沉似水:“这小子到底什么境界,居然连我的血蛟都没收拾掉他。”阵中出现的最后一只巨蛟乃是融入了李怀一抹精血特别幻化而出,没想到还是被冯云斩杀,也让他受了些许内伤。看着面前的柱影障壁上那一支乌黑的刀鞘,李怀心中是又惊又怒。 “这是你自己找死了!”眼看冯云朝他冲来,李怀凶狠一笑,双手印诀一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在了金涛盘蛟棍上,“落定!” 刹那间,金涛盘蛟棍爆发出阵阵金光!冯云见状,眉头微皱,但脚下却不敢停下,任何能接近李怀所在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然而,当他与李怀只差丈许距离之时,头顶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冯云一边朝旁闪去,一边抬头望去,只见数根与金涛盘蛟棍一模一样的棍影竟是从天而降,这些棍影足有丈长,腰般粗细。“轰!”伴随着一声声巨响,数根棍影纷纷落下,每一根都刚好落在冯云前一刻所站之处! 知晓是李怀的新手段,冯云不敢大意,不断闪转腾挪,然而空中的棍影却是接连不断,不禁逼迫着冯云朝后退去,更是慢慢封锁着冯云躲避的空间。 不过几息时间,台上已落得到处都是棍影,这时无论是冯云还是台下众人也都看出了不对。 “他想将我逼到比武台的中央!”冯云心中一沉。周围都被棍影插满,唯有中央还留有空地,知晓李怀目的后,冯云哪能这样简单就如了他的愿,抽身便要跳向棍影之上,棍影不过丈高,跳到上面对冯云来说不能太简单了。 但是他刚刚跳起,就感觉一股大浪从众多棍影中朝他扑来,在空中躲闪不及的冯云瞬间便被这股奇异的大浪扑打下来。“遭了!”大浪的扑击虽然凶猛,但还伤不到炼体修士的冯云,然而这股大浪却在将他推向比武台的中央! 刚从浪中稳住身形,冯云便想赶快离开这处看似安稳的凶险之地,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可怕的呼啸声从上方传来,眨眼之间便落到了地上。 一圈棍影同时落到地面,瞬间将冯云围在中间,砸起无数尘土。“这是!”冯云想也不想便用力朝上跳去,想要跳出这座棍牢!却见将他围住的一圈棍影竟蓦然朝他倒来,大浪的波涛声也同时传了过来。 “轰——”大浪的拍击虽然并未完全止住冯云的身形,但也大大降低了他的冲力,此时棍影铺天盖地地倒来,瞬间就将他撞回了地面。 无数棍影同时朝中心倾倒,竟奇异地化作一座锥形的棍牢,将冯云封死在了里面! 见此情形,台下的李慕瑾等人不禁心中一紧。 “哈哈,瓮中捉鳖!”田伯才不禁喜道。 棍牢之中的冯云瞬间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起来,举手投足犹如身在海底一般困难,有力使不出。波涛声顿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沉吸口气,不禁握紧了长刀。 “铛!”一声巨大的金铁之音传出,将比武台周围的人震得是双耳发麻! 一记平浪杀斩出,棍影却只是黯淡了几分。 “哼!老子虽然把实力压制到了金丹境,但真元的凝实程度可是实打实的归一境,你就好好挣扎吧!”李怀狞笑着在心中骂道。 “平浪杀重速不重威,威力还是小了些啊……”冯云不禁想道,不过这想法只是瞬息而逝,因为他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些,还不是总结经验的时候! 一记又一记的平浪杀斩在棍影之上,没有真元支持,又有阵法消力,无论冯云怎么斩都没法斩断棍影之牢。 易明玄看着冯云没有意义的努力,不禁扬起一丝淡笑:“看来要结束了。” 李平也是微微颔首,现在的局势的确如田伯才所说: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李怀神情开始变得放松,悠然着变幻着手印,控制五柱定极阵作出最后一击。 “天倾。” 随着李怀最后的一声令下,整个比武台都震动了起来,连周围围观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颤动,更别说是阵法之内了。冯云的视线被棍影遮住,没法知道李怀做了什么,他只是坚持地朝棍影上斩去,“咔嚓。”一道微小的声音在棍牢中响起,没等冯云高兴,突然间地动天摇。 冯云顿时架势不稳,一个踉跄半蹲在了地上,随即通过棍影的缝隙,看到了一出骇人的景象。 只见四方金色盘蛟巨柱竟同时开始缓慢朝中央倾倒!霎时,冯云只觉身上的压力瞬间变大了不止数倍,好像江河从他头上落下,冲刷在了他的身上,四根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住的巨柱也是铺天盖日般地朝他倒下,几息之后恐怕就将砸在他的头上! 也许是台上的场面过于震撼,连本来一直嘲笑冯云的人都难以发出声音。无数外门弟子不禁张着嘴巴,双目圆睁着注视着即将发生的恐怖一幕。 “冯师弟!”李慕瑾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却不是因为震撼,而是担忧,她双拳紧握,衣袖都快被她捏碎了。一旁的陆朋也是面色一沉,这招天倾可以说的李怀的绝招之一了,即便是他也不看好冯云还能翻盘了。 原先从天而降的无数棍影在天倾之威下,尽皆化作点点光斑飘散在了无形的浪潮之中,朝这冯云涌去。唯有那一圈棍牢依旧屹立,牢牢将冯云困在其中。 下一刻,天柱倾倒,伴随着恐怖的倒塌,一声大喝从台上传出:“燃血!”不过这一声,转瞬之间便被四根天柱淹没在了身下! 李慕瑾不禁惊呼出声:“冯师弟!” “结束了。”易明玄笑道。 田伯才也大笑着附和道:“看这小子以后还怎么跳。” 同为炼体修士的李平,其实有些欣赏冯云,不过可惜,最后只得发出一声叹息。 “那冯云不会死了吧?”“应该不会吧?李师兄出手应该有些分寸的,不过看这样子,重伤是肯定的了。”“能和李师兄打成这样,这小子也算是条汉子了。” 过了片刻,又有人说道:“怎么李师兄还不解除法术?”“不会真想把冯云压死吧。” 台上尘土弥漫,烟雾四散,只有数名归一境修士知道,比试恐怕还未结束,因为天柱之下的冯云,并未倒下!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再见面 “这混账!”李怀不禁在心中大骂出声。 因为他的神识正清楚地看到冯云此时并没倒下,反而以力士扛鼎的姿势屹立在天柱之下! 此时的冯云全身绯红,身上不少地方的皮肤已然皲裂,大股的鲜血从伤口流出,他的小腿已深深地撼入了比武台之中。然而即使这样,冯云仍旧紧咬牙关,用双肩扛住了上方沉重的四根金色盘蛟巨柱! “……啊啊啊啊啊!”冯云浑身颤抖,连口鼻也开始有鲜血溢出,他面目狰狞不禁发出怒喊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台下众人也听见了这不屈的呼喊。 “这是冯云的声音?”“他还没死!”“真的是他的声音,你、你们看,那柱子是不是在变高!”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倾倒的天柱竟缓缓地被抬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死!”李怀睚眦欲裂,心中发狠,再次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吐在金涛盘蛟棍上,金涛盘蛟棍刹那间发出耀眼光芒! 看得台下数人眉头一皱。 阵法微光再现,四根金色盘蛟巨柱在真元贯注下变得愈发凝实!但同时,冯云也再发出了一声大喝,就在巨柱变得凝实的前一刻,他用力向上一推,只一瞬息,恐怖的巨柱离开了冯云的身体! “轰隆——”巨柱终于轰然落地,连观战的众人也不禁被脚下的震动晃了个不稳。 “巨柱落地了!”“那冯云……”“唉,还是可惜了。” 然而一道怒吼却是从台上发出:“你这蝼蚁!” 众人惊疑之际,一抹血红色的身影蓦然从烟尘中射出,只朝台上唯一伫立的天柱而去! 李怀怒极,但犹有理智,见冯云极速而来,赶紧在捏法术,“地摇!” 阵中顿时再起震动,比之先前浪涛的飘摇感更加强烈。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冯云已是飞身跳起,燃血开启,他的反应与速度何止快了一倍,连气力也是有所增加,仅仅一跃便将两人距离缩短了小半! “这样的地震,我看你如何借力!”李怀一边想着,一边边御使大阵,天倾这招威力不小,但也有弊端,那就是对先前使用过的不少法术有了限制。不过有些招式还是能够用的,只见天柱残骸中,数条蛟龙重新恢复了生机,一头钻入了地面之中。 然而此时冯云却速度更快,去力已失,眼看就要落到地上,他却突然一个旋身,以刀侧拍击在了晃动的地面之上,长刀被压的微微弯曲,冯云借着回弹传来的力道再次飞到了空中!只有巴掌大小的刀身侧面接触到了地面,地震的影响顿时被降低到了无限小! 见到这幕,李怀瞳孔一缩,真元再次关注御使蛟龙快速朝冯云赶去。 眼见冯云去势将尽,要再次落地以刀借力,李怀直接御使着两条蛟龙同时从地上窜出,一左一右扑向冯云!“这次你没有刀鞘,又无处借力,我看你怎么躲!” 冯云似乎早有所料,蛟龙出现的一瞬,长刀霎时飞出,一条蛟龙还未来得及一展凶威便被长刀钉死在了地上。冯云扔出长刀解决掉一只后,才转身看向另一侧,瞬息之间另一条蛟龙便已扑至他的面前,张着大嘴朝冯云上半身咬来! 冯云不急不慌,在燃血的他眼中,蛟龙扑来的速度与他走路的速度差不太多,他展开双臂,一手伸向蛟龙上鼻,一手伸向蛟龙下颌。 “闭嘴。”随着冯云淡漠地说道,他双臂发力,顿时将蛟龙的大嘴硬生生地闭了起来! 犹是不止,在冯云恐怖的气力之下,蛟龙的大脑袋竟被他双手压的凹陷了下去,也不管这蛟龙死没死,冯云顺手将其一甩,朝着刚刚插在地上的长刀抓去。握住刀柄的一瞬,冯云再次借到力道,弹向空中。从他脱出天柱之底,几息时间便已从空中来到了最后这根巨柱面前。 见着冯云还是成功靠近,李怀面色铁青,一把将金涛盘蛟棍抓起,朝着冯云打去! 在李怀抓起棍身的一瞬,五柱定极阵也顿时瓦解,刚刚落地的冯云,一脚踢在了从巨柱障壁上掉落的刀鞘,刀鞘化作一道黑光朝李怀射去,李怀见状,棍路顿时一变,化打为挡。 刀鞘与宝棍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力道从棍上传来,震的李怀双手一麻。就这片刻,冯云脚下一点,便已进到李怀身前,直接一刀刺出! “冯师弟不可!”李慕瑾急道,这要是一刀杀了李怀,他可得替李怀偿命啊!众人见状也是一惊,这冯云敢下杀手? 下一刻,眼见冯云一刀刺来,李怀顿时被死亡的恐惧震慑,丹田之中归一境的实力不再压制,全力施为的护体宝光顿时透体而出! 但是哪能比冯云的速度更快,只见长刀刺出,刀光却是消失不见,刚刚撑起护体宝光的李怀霎时感觉手上宝棍传来难以抵挡的恐怖劲力! 金涛盘蛟棍顿时被压着打在了李怀胸口之上,“噗!”一口逆血顿时喷出,李怀那肥硕的身子也瞬间倒飞出去! 冯云刀刺入鞘将李怀打飞后,便放下长刀解除了燃血,“多谢李怀师兄指教。”他盯着李怀飞出的方向,淡淡地说道。一股脱力感从四肢传来,先前硬扛四根巨柱还是有些勉强。 “我要杀了你!”李怀拄着宝棍,一手捂着胸口怒喝道。他已然气极,虽然有些虚弱,但浑身归一境的威势没有丝毫掩饰,刚刚冯云那一击还算不上重伤。 “你敢!”李慕瑾立马喊道,一个闪身来到比武台上,“胜负已分,李怀你输了!” “我没有!这小子绝对不止扛鼎境!你们耍诈!”李怀怒发冲冠,一身肥肉都被气地颤抖起来。 陆朋也慢慢走上了比武台:“冯云扛鼎巅峰战你金丹巅峰,你作为归一境的炼气修士占据了上风不说,现在说我们耍诈,未免贻笑大方啊?” 几名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也笑了起来,但却并不说话,此事与他们无关,何必去得罪李怀,即便之后李怀可能成为灵台宗的笑柄之一,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啊。 “你!”李怀一双眼珠都快瞪了出来,但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得怒视着冯云等人。 就在他面色涨成茄紫的时候,他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台下的人群中,刚刚还是一脸怒容的他竟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别高兴,即便你这淫贼侥幸赢过了压制实力的我,今天你也休想留在灵台宗!” 听得此话,冯云眉头一皱,李慕瑾道:“李怀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因为这人是个欺男霸女、恶迹斑斑的淫贼啊!”李怀狞笑着吼道。 许多后来的人此时也听出了些味道,联想起最近的风闻顿时察觉了冯云的身份。 “手下败将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李慕瑾怒道。 “哼!”李慕瑾的话刺痛李怀,他不禁怒哼一声,“说他是淫贼又如何!先前不是有人去叫证人了吗,现在证人来了!看你们还如何抵赖!” 随着李怀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侧面到处寻找着所谓的证人。 “是葛师妹!真的来了!”“真有这人啊,我都以为冯云是冤枉的了。”“现在这局面也不好说啊。” 场上的目光逐渐聚集在了人群中的葛芸芸身上,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众人也向她让出了一条路,她慢慢朝比武台走去。而冯云的目光却不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她身旁不远处的易明玄! 恰巧,易明玄也抬头看向了冯云,两人的视线顿时在空中碰撞,他朝着冯云淡然一笑。冯云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将视线转到慢慢朝这边靠近的葛芸芸身上,他记忆力很好,片刻之间就想起了这个女人在哪见过,正是他刚入门没多久的秋猎之中,这女人正是当初跟随在易明玄身边的女子之一! 长久没有说话的赵永定终于开口了:“你就是葛芸芸?就是你说冯云仗着内门弟子的虎威霸占了你的身子?” 赵永定面色如霜,冯云一战证明了他自己的实力,他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反而比外门中九成的人都要厉害!赵永定也不是蠢人,传闻与事实差距如此之大,虽然他看不惯表妹身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男人,但此事显然有着蹊跷。 葛芸芸还是第一次面对内门弟子,不禁有些心虚,颤颤地答道:“……回、内门师兄,正是小女子。” 赵永定看了看葛芸芸,他一眼便看出这女子的确已不是完璧之身:“那你说说,冯云是如何玷污了你清白的,这里这么多人,把你的冤屈都说出来,若事实如你所说,我们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是。”葛芸芸盈盈一拜,说话间泪水便已在眼眶里打转,“事情是这样的,一月之前,我正与几位同门在门中散步,当时我就发觉似乎有人在窥视我们……”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证据 “事情是这样的,两月之前,我正与几位同门在门中散步,当时我就发觉似乎有人在窥视我们……”说着葛芸芸略微抬头意有所指地瞧了一眼比武台上,不少人也顺着这一眼看向冯云,而冯云则不以为意地继续注视着葛芸芸,等待后续的故事。 “但我转头见那人仪表堂堂不似下流之徒便就并无多想,可是没想到等之后我们各自回了住处,这人却是寻了上来,敲开我的房门说什么有事相商。我本想拒绝,他却说他内门弟子熟识,几位内门的师姐想在外门中寻找伴侍,见我容资尚可,所以想推荐我……”葛芸芸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还用袖口抹了抹眼泪。 赵永定略一皱眉开口问道:“他这样说你就信了?” 葛芸芸摇了摇头继续道:“自然没有,当日那人也未强逼于我,只是说让我可以打听打听他的身份,便抽身离开了。之后我就照他说的在外门的弟子间问了问,的确有着一位名叫‘冯云’的弟子与几位内门弟子走得很近,特别是入门没有多久的慕容师姐,还有刚刚入门的赵师姐听说也与他认识,于是我这才信了他的话。” “然而……我却是没想到,他接近我并非是要帮两位内门师姐挑选伴侍之人,而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懊悔地痛哭起来,几位女弟子也来到她的身边,轻抚她的肩背安慰着她,还有两人则朝着冯云大骂起来。 “真是禽兽不如!先是用内门师姐的幌子接近葛师妹,后面又说葛师妹不从了他,不仅不会将她推荐给内门的师姐,还要发动内门弟子的关系让葛师妹在宗里待不下去,如此威逼利诱骗了葛师妹的身子!” “就是!你这淫贼哄骗葛师妹说什么你是真的喜欢她才出此下策,只要她跟了你,有内门弟子的照拂一定不会亏待于她。结果呢!要了她的身子不说,吃干抹净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但凡你稍微像个男人,葛师妹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名节与你玉石俱焚!” 伴随着她们的控诉,葛芸芸的哭声愈发悲凉,许多围观之人也不禁朝冯云投来嫌恶的眼神,要不是他身边有李慕瑾和陆朋在,指着他大骂出口也说不定。 吞服了丹药,面色好了许多的李怀此时也顺势揶揄道:“呵呵,我还以为这小子就是个淫贼,原来还是个无耻卑鄙的淫贼!这等猪狗不如的家伙如何能让留在我灵台宗!” “就是!”“真是禽兽不如!”“滚出灵台宗!”有内门弟子带头,顿时附和声响作一片,不过也有不少弟子并未掺入其中,都是修行多年,见多识广的修士,哪还会听风就是雨,只有那些一点就着的傻子和小年轻才会这么简单就听之信之。再说,如今冯云可不是一个人,他身边一样有内门弟子作保,这牵扯内门弟子派别之事,还是别随随便便掺和进去才是。 冯云听罢,对于投来的无数视线并不理会,他脸上无喜无怒,不过心中却有些微沉。一个月前正是他从赵府回返,在宗内修炼的时间,没有人能够很好地证明他没有做过这些事,只能说对方应该从那时就已经准备设局害他了。压下这些心绪冯云淡淡地问道:“按照葛师姐所说,我冯云在两月之前骗了你的身子,那敢问葛师姐可有真凭实据?” 此话一出,李怀立马大骂道:“混账!果然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好意思要真凭实据!人家葛师妹一介女子岂会用名节之事来开这等玩笑!” “就是!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几名女弟子也来了脾气,朝着冯云大骂道。 冯云面色不变答道:“葛师姐的名节重要,那在下的名誉便不重要了?若真如葛师姐所说,在下不仅得背上个卑鄙下流的名头,还会被各位撵出山门,如此后果在下居然不能讨要些真凭实据?这是什么道理?那我说是你李怀师兄与葛师姐等人联合构陷于我,甚至图谋对李师姐、慕容师姐不利,你等该遭雷鞭之刑,是否也是合情合理。” 李怀脸上不自然地一抽,怒气更胜三分:“少跟我们胡搅蛮缠!你要人证,人证来了,如今你又说葛师妹不顾自身名节就是为了陷害你,她与你无冤无仇这样做是图个什么?你要真凭实据,哪我也问你,你可有真凭实据证明你没做过这些事?” 冯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没有,我只能说我与葛师姐素不相识,而两月前我一直在屋中休憩。” 李怀嗤笑一声:“哼,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两月前的晚上你没去找过葛师妹咯?” “师兄这话才是胡搅蛮缠吧,我和宗内大多弟子一样都是独居,这要如何证明?难道以后宗内丢了什么东西,宗内独居的弟子便都是犯人?就因为他们不能证明自己晚上在哪?”冯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怀。 陆朋也说道:“确实,此时事关冯云名誉和前程,无凭无据仅凭一人之言未免有些武断了。” 许多人也冷静下来,先前葛芸芸在内的几名女弟子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实让他们愤慨,现在听来冯云这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们就站到了冯云这边。 赵永定眉头从刚开始就没松开过,他可不知道传言之中冯云竟是打着替他表妹挑选伴侍的幌子哄骗女弟子的:“既然如此,你可有证据?” 冯云心中直觉告诉他不妙,对方盯了他两个多月,先是让人通过林申偷偷将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完成,一计不成,现在又布局用流言重伤于他,不应该会如此简单地就让他揭过。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要如何证明自己做过那些他从未做过的事,难道是头发?衣物? 他从未丢失过衣物,残破的衣物又不能当做证据。至于头发,他两月内去到过的地方有限,又不会像普通凡人时常掉头发,上次掉头发都是两年前血炼的时候了,对方两月前才开始针对他设局哪里能找到他的头发。 然而…… “我就知道你这下流无耻之人会这样说!”葛芸芸用衣袖擦干眼泪,抽噎着朝冯云瞪视而来,眼神又怨又恨,“我自然有真凭实据!” “哦!快快拿出来!”李怀急忙催促道,想到冯云被逐出山门之后,自己便能好生收拾他一番,李怀兴奋地不能自已。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葛芸芸,脸上满是期待。 冯云眉头微皱,心中不安更甚,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有他没想到的事物? “证据并不在我手中,”葛芸芸推开周围姐妹上前两步,“而是在他的身上!” 听到此话,众人惊奇。冯云先是皱眉,随即悚然一惊,“难道!” “你的腰间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这总不是我作假了吧!”葛芸芸大声说道。 李怀笑吟吟地看向冯云,玩味地说道:“原来如此,这的确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了,你说你与葛师妹素不相识,那你可敢掀开衣服让大家看看你腰间是否有这样一颗黑痣!” 冯云面沉似水。 众人朝他看去,见到如此模样心中更是猜疑:“是啊,快掀开衣服让大家看看是真是假!”“看这模样是不敢吧!”“这下没话说了,亏我还以为你真是冤枉的,没想到还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冯师弟?”李慕瑾也不可思议地看向冯云,她自然相信冯云没做过这些事,但对方又如何知道冯云腰间有颗黑痣的。陆朋见状也是面色黑沉。 冯云沉默地看了看葛芸芸,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深埋着一丝得意,随后又看向李怀,李怀见他沉默不语,面如寒霜的样子别提心中有多爽快了。 “还不快点!你不是要真凭实据吗!看你这模样,看来葛师妹所说都是真的了。呵,先前我说你是淫贼,是师兄我不对,你应该是个卑鄙无耻,猪狗不如的淫贼!”李怀兴奋的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去了,“如何,李慕瑾,现在你还要提这个小白脸说话吗?我就说你们被这小子蒙蔽了吧,以后你还是专心炼丹吧,少插手这些事,免得丢了滕殿主的脸!” “你!”李慕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最后只得再看向冯云。 台下叫骂声越来越大,从最初催促冯云揭开衣物,到如今已经演变成了各种污言秽语和滚出宗门的骂声。而冯云则像没有听见一般,朝着台下一个地方看去。 易明玄笑吟吟地与冯云对视着,上次大年比前后,他并未将冯云当作一个人物,激他上台比试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但如今可不一样了,他信手布下两局,冯云逃过一劫,又陷一局,区区两月就叫冯云身败名裂,再难以翻身!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真相大白 “说话呀!现在跪地求饶,我们还能看在李、师、姐的面子上让你好手好脚的下山,你若还想嘴硬抵赖,可别怪各位同门替天行道对你不客气!”李怀故意将‘李师姐’三个字咬出重音,就是为了嘲讽一番李慕瑾,李慕瑾气得是双拳颤抖,恨不得将李怀一身肥油拿来炼了。 附和声不断,众人甚至开始朝比武台围了上来。 冯云心中复杂,他腰间确实有颗黑痣,但这颗痣的存在如何会被易明玄等人知道了去,他虽然经常在战斗后衣衫褴褛,但身上还是有宝衣遮蔽的,再说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也都是他信任之人,他想不出自己身边知道自己有这样一颗黑痣存在的人会背叛自己。 但此时迫在眉睫的却是要如何收场,即便照实说黑痣之事是有人故意透露给葛芸芸的,但这话显然有些苍白,并不能改变局势,若再闹下去,他甚至能想到易明玄等人可能会顺势将事情直接捅到赏罚殿中,让赏罚殿派出执事或长老前来主持,再在问心珠之类的法宝上做些手脚,给事情来个板上钉钉,这也是他一直未要求用测谎法宝来证明葛芸芸所说之话的真假。 他相信有李慕瑾和滕殿主在,平安离开山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离开山门之后他不仅成了灵台宗弃徒,更是再没有弟子身份的保护了,李怀与田伯才之流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诶,都让让,让让,我有事找李师姐。” 听到这个声音,李慕瑾顿时一喜:“是樊师弟来了!” 众人转过头去,见到有是一名内门弟子赶紧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就见樊鸿飞笑着从人群中走出。 “李师姐,陆师兄,冯师弟。”樊鸿飞似乎没有感受到场中气氛,自顾自地和三人打起招呼来。 李怀面色一皱,樊鸿飞的到来让他感觉事情又多了一分变数,不禁沉声问道:“樊鸿飞,你来做什么,没看见我们正在处理正事吗!” 樊鸿飞瞥了眼李怀,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你来做什么’,李胖子你算哪根葱还能管我来不来养剑坪了。” 李怀怒色再现,却马上压住了,现在可不是跟这人计较的时候,他怒哼一声:“你们丹鼎殿有事先去别处商量吧,我们这里正在替宗除害,处理一个卑鄙无耻的淫贼!” 樊鸿飞轻笑一声答道:“谁说我找李师姐是说丹鼎殿的事了?”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交给了李慕瑾。 李慕瑾疑惑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喜上眉梢! 李怀、易明玄等人见状顿时面色一沉,现在李慕瑾等人的好消息就是他们的坏消息。 李慕瑾娥眉一扬,看向葛芸芸。葛芸芸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突然见李慕瑾朝她看来,不禁内心忐忑。 李慕瑾朝着葛芸芸沉声问道:“葛芸芸是吧,我问你。照你所说,冯云是在两月前去找的你,随后哄骗了你,污了你的清白?” 葛芸芸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回师姐,是这样没错。” “那我问你,冯云每次去找你都是白天还是晚上?”李慕瑾问完后,樊鸿飞又笑着说道:“听说葛师妹的住处并不僻静,要是白天的话应该有些过于显眼了吧。” “没、没错,他怕被人知晓,所以都是在晚上无人之际。”葛芸芸小声地答道 “也就是说那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宗内未曾出过宗门?” 葛芸芸听到此话蓦然一慌,支支吾吾道:“唔……倒也不是,弟子有事也曾出去过几次。” 听到这里,李慕瑾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你每天晚上都回来了吧,不然冯云哪里去找你。” 易明玄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而他没看见他侧后方的杜新却已是面色苍白,冷汗直流。不过这番表现杜新身旁的田伯才则是看得清楚,不禁朝着杜新打起了眼色,想知道他怎么了。不过杜新却没有理会他。 葛芸芸呐呐难言,过了片刻才紧握着衣袖点了点头。一直注意着葛芸芸举动的赵永定自然没有看漏她这些动作,心中已经开始叹息:“果然都是一场闹剧。” “你胡说!”李慕瑾顿时发出一声大喝。 “啊?”葛芸芸当即吓得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李慕瑾怒视着葛芸芸:“你说谎!两月前的晚上你几乎每日晚上都不在宗内,直到第二日才回返住处!” 葛芸芸脸色由白转青,一边颤抖一边反驳道:“我、我、我没有!我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回来的!” 李怀见状,赶紧站了出来声援葛芸芸:“哼!李慕瑾你休要生事!当着这么多人你难道还想用你丹鼎殿的大师姐的身份威胁别人不成?” 樊鸿飞却为李慕瑾帮腔道:“这是质问,怎么就变成威胁了,倒是你李胖子先前我还听到你要冯师弟跪地求饶,否则就要群起而攻之,这才是赤果果的威胁吧?难道许久不见你又炼了什么新法术,还是专门炼脸皮的?”说完他还揉了揉眼睛,补充道,“哦,是我看错了,原来是你又长胖了啊。” “樊鸿飞你休要猖狂!”听见樊鸿飞的嘲讽,李怀顿时气的脖子都红了。 听到此话,樊鸿飞不以为意地笑道:“呵,怎么生气了,这不是许久没见开个玩笑吗?我们李师姐毕竟是个女子不好跟你一个爷们儿开玩笑,只好让我这个做师弟的和你好好交流一下。”刚刚他已经听其他丹鼎殿弟子说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此时不禁开口还击李怀之前对李慕瑾和丹鼎殿的污蔑。 李怀气得都要将手中的金涛盘蛟棍握碎了,恨不得马上将樊鸿飞教训一番,但看见陆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又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慕瑾也不跟李怀纠缠,继续瞪着葛芸芸朗声说道:“你还想说谎!两月之前你明明时常在晚上外出,与一名叫‘杜新’的男弟子暗会!冯云如何能在晚上找你!” 李慕瑾的声音响彻整个养剑坪,寂静瞬间将整个场面笼罩,一息之后,又瞬间炸开了锅。李慕瑾等人不知道杜新是谁,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毒蛇”杜新!易明玄此时也转头看向身后的杜新,杜新一脸苍白,不住地用袖子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是那个‘毒蛇’杜新?”“说起来,的确有几次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啊!”“那杜新是条毒蛇,这葛芸芸看来也是一只毒蝎,居然用自己的名节害人,倒是般配!” “公、公子、我……”杜新声音有些颤抖,无数视线顿时朝他射来,眼见他和葛芸芸的模样,大家也都心领神会了。连田伯才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杜新,他倒是一直馋葛芸芸的身子,但纠缠之下始终未能如愿,没成想自己的兄弟却是暗中早已得手了,他还经常跟杜新谈到此事,怪不得每次杜新都是笑而不语。 易明玄眼冒寒光,瞪视着杜新,心头不禁将此人杀了百次、千次! “你还有何话可说!”李慕瑾再次问道。 葛芸芸抖如筛糠,不敢与李慕瑾对视,最后情不自禁地朝身后望去。 易明玄见势,竟是先一步出声道:“你个毒妇!当初你在我这里声泪俱下控诉冯师弟对你威逼利诱,污你清白。我才念你含冤受辱才想着为你发声,引来诸位同门来一同惩戒卑鄙小人,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反而是你含血喷人,构陷冯师弟,你骗得我好惨,骗得大家好惨啊!” 说着,他转身看向杜新,怒视着杜新说道:“杜新,我易明玄待你不薄啊!说吧,你与这毒妇到底商量了些什么,你们为何要构陷冯师弟!还要欺骗我来为你们声张公道!” 杜新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还请易公子恕罪!还请各位内门师兄师姐恕罪!都是我与葛师妹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杜新对不起公子!对不起诸位前来打抱不平的同门!” 这杜新也是个狠人,说完便拿出宝剑,一剑刺向了腹中。 “杜师兄!”葛芸芸见状不禁一声悲呼,呼喊着朝杜新奔来。 九洲大陆被修行界划分出了九块大域冠以九宫之名,除中域乃是一片凶兽横行的穷山恶水外,其他适宜生存的八域皆有着许多修行宗门,而一域之中最为强大的宗门便被称作——域主,而乐毒宗正是这八大域主之一,更是九洲大陆最大的邪宗!乐毒宗以邪派之身却至今稳坐巽域域主之位,进一步证明了其的可怕。据说当年巽域其他宗门联手围攻乐毒宗,却在乐毒宗各种防不慎防的邪蛊恶毒下折戟沉沙,多年后又遭乐毒宗残忍报复,死伤惨重道统无续,其中当年最强的一位造化境领头人更是被乐毒宗宗主亲自种下千丝纵蛊并炼成了一具毒傀,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暗流 听见冯云的发问,两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杜新支支吾吾地说道:“都、都是听门内的一些风闻,也有人看到你与慕容师姐、李师姐在一起,所以大家才猜测冯师弟与几位内门弟子关系亲近……至于黑痣也是我从曾经和你同时期的记名弟子那里打听来的。” “最后,其实、我们只是想传出点风闻,然后借着易公子的好心从你那诈些好处,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还惊动了各位内门师兄师姐,请各位同门饶我们这……”说着说着杜新像是掐准了时机一般直接晕了过去,看得冯云略一皱眉。 葛芸芸见势则帮着杜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以后我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请冯师弟还有各位同门绕了我们这一回吧!”一边说着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流,声音那叫一个凄凉悲哀。 易明玄也长叹了一口气适时地站了出来,恳切地说道:“此事在下也有过错,识人不明不说,还诬陷了冯师弟,师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说着他躬身向冯云一拜,随后又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拿出一方剑盘,递与冯云。 “我身上并无炼体修士何用之物,而这口方圆剑盘乃是我入山之时,家兄交与我的,跟随我已久,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日我便将这方圆剑盘送给冯师弟,希望冯师弟不计前嫌。” 他刚说完,一名之前还未葛芸芸打抱不平的女弟子便跳了出来,大声说道:“这可是易师兄送给公子的入道礼,公子如何能用来送人啊!” 易明玄坚决地摇了摇头:“如此方能展示我的诚意,还请冯师弟收下。” 于是无数视线重新回到了冯云身上,要这是他与易明玄第一次见面,他可能会真的以为易明玄是受杜新两人蒙蔽,但如今他早已清楚这事背后的险恶用心,哪还会相信易明玄说的每一个字。稍一思索,他便想到了易明玄的目的,对方拿出这件曾经在大年比上用过的法宝,还专门解释了来历,无非就是想抬升此物的价值。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果冯云接过这件法宝,之后也就不好再追究下去。而且这件法宝经过易明玄两人的一唱一和,意义远胜价值,要是之后传出去说他连易明仙师兄送与弟弟的入道礼都要,易明玄倒是坦荡大方了,但他指不定会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想清楚后,冯云不禁对易明玄的阴险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人真是一步一个坑,坑里有水还有钉!”他笑了笑从易明玄手中接过了方圆剑盘,接过的一瞬间他甚至从易明玄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意。他将方圆剑盘拿在手中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怀等人不禁撇了撇嘴。 然而冯云看了几眼竟将方圆剑盘递了回去,易明玄不禁一愣:“冯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冯云笑了笑说道:“易师兄真是说笑了,这件中品灵器实在是意义非凡,师弟怎么可能夺师兄之所爱呢。”方圆剑盘说是中品灵器其实是由五件下品灵器组成,价值其实并不比一件普通中品灵器高。 听到冯云不阴不阳地回答,易明玄眼角一抽,好在他城府不差,马上扯出了个遗憾的笑容:“哈,冯师弟这是嫌弃礼轻啊。” 冯云却义正言辞地说道:“易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可是易明仙师兄赠给你的入道礼,师兄该好生珍惜啊,你这样转赠给我,岂不是让师弟为难吗,诸位同门你们说是吧?” 顿时有不少热心的弟子出声劝说道:“就是啊!易师兄还是快快收起来吧。”“没错,这可是易明仙师兄的心意,该好生珍惜啊。” 听得一旁的李慕瑾险些笑了出来,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经冯云一点她顿时醒悟了过来,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冯云装模作样的怪话给惹笑了。 易明玄双眼微眯看着冯云,冯云也笑盈盈地回看着他,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感情甚笃呢。 在众人的劝说下,“呵呵,师弟都这样说,倒是显得师兄唐突了,好吧。”易明玄只得将方圆剑盘重新拿回了手中,重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师弟说个办法,好让师兄弥补一番,否则我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啊。” 冯云略一思索突然想起了一事于是开口说道:“说起来,还有几位同门被冯云之事连累,为了躲避这场风波不得已只得暂时离开宗门远行他方,我们虽然相识不久,但好歹一起完成过一两次任务,让他们受累冯云也和易师兄一般心中过意不去啊,所以冯云希望师兄能替师弟我照拂他们一番,以易师兄在外门的声望与能耐,此事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易明玄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冯云这一招连消带打可谓是恰到好处,不仅将他与林申等人划开,还将这个包袱丢给了易明玄。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易明玄接下这个包袱,以后非但不能朝他们三人出手,还得护着他们的周全。 “师弟不也本事不小吗,何需我来越俎代庖……” 易明玄话都没说完就被冯云打断道:“唉,易师兄这话可是戳到师弟痛处了啊,师弟虽然先前大言不惭但真正说来不过个炼体修士,如何能与师兄这样出身不俗,资质超凡的骄子相比。而且这次师兄出手,可说是四方云动啊,若得师兄照拂,冯云那是一百个放心。师兄先前一番赤诚,莫非如今反悔了?” 连李慕瑾都不禁出声附和道:“是啊,这次我们也算是见识到了易师弟的能耐,果然是龙兄虎弟啊,这点小事对易师弟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易明玄瞥了李慕瑾一眼又看回冯云,袖中的拳头紧握,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既然李师姐与冯师弟如此信任在下,那易明玄便……答应了。” 冯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腮帮,心中不禁淡笑。 “那便多谢易师兄了。对了……” 易明玄眼角再次抽动,瞪向冯云:“冯师弟难道还有其他要求?” 冯云轻笑着答道:“瞧易师兄说的,哪有什么要求,不过是师弟见识了师兄道歉的诚意,突然想到这杜新、葛芸芸似乎都曾为师兄做事,也算是师兄的人,所以关于这两人的发落还是交给师兄吧。” 听得此话,易明玄额上顿时青筋暴起,他牙关紧咬,努力地支撑这面上的笑容不让自己失态:“那我可得多谢师弟的好意啊!” “哈哈,没事没事。”两人笑着对视,眼中却都没有一丝笑意。 易明玄转身朝杜新与葛芸芸两人走去,用余光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心中不禁犹豫如何处理这两人才好。葛芸芸不说,这杜新阴险狡猾,一些脏事交给他来处理倒是少有出娄子的时候,勉强算个人才,不过这次实在是…… 就在他犹豫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挑拨同门,搅弄是非,按照门规当处三记雷鞭,罚百功绩。各位可有异议?”李平来到杜新身边开口说道。 杜新二人所做之事虽然恶劣,但好在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此时按门规处理,虽然许多人心有不愉,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见场内半晌无人回应,李平朝着众人略一抱拳便抓着杜新的衣领将其拖走。 拖行中,杜新才止住血的伤口不禁再次崩裂,看着一路血迹葛芸芸不禁出声:“李师兄……” 却没想到李平只是淡淡回道:“担心什么,等你和他挨下三记雷鞭不死再操心吧。”噎地葛芸芸说不出话来,只能流着眼泪埋头跟在后面。 有李平替他处理了这两个烫手的山芋,易明玄朝着周围一抱拳:“这次之事,易某再次向各位道歉了。” “易师兄不必如此,都怪那杜新二人狡猾蒙蔽了你!”“没错,易师兄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必太在意。”“以后易师兄若有差遣,我等还是会支持易师兄的!” 易明玄笑着收下这些马屁,一边迈步离开了养剑坪。 “哼。”李慕瑾朝着李怀等人轻哼一声,也开口说道。随着当事两方的离开,热闹也宣告了结束,围观的人也开始慢慢散去。 李怀这次可是丢了大脸,不仅没把冯云从慕容玥身边踢走,反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一直看不起的冯云,里子面子都没了,此时看着李慕瑾嘲讽的目光只觉心中怒火升腾却又无从发作,一张胖脸再度涨成了紫色。 赵永定瞄了眼李怀,心中有些不屑,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看着冯云离开的背影,他心中略有复杂,如果传言的对象中没有赵永福,他还是比较欣赏这位后辈的,“可惜此人只是个昙花一现的炼体修士。”在灵台宗还未有超过缚鲸境界的炼体修士,而缚鲸境界在五大家之一的赵家眼里根本生不起波澜。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再会 冯云一行人前脚回到丹鼎殿,周图便兴奋地说道:“冯云你厉害啊!居然赢了内门弟子,我们听到你要挑战内门弟子的时候可是惊得下巴都快落地了!” 李慕瑾也好奇道:“就是,冯师弟你当时怎么会想去挑战那李胖子啊?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可是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你……”她想说冯云不能暴露能够炼气的真相,根本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但这里人多嘴杂,只好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就算我不说话,你也会激李怀压制实力吧。”只有陆朋微微一笑。 冯云苦笑着点点头:“我虽然生气,但还没有蠢到觉得自己能战胜归一境的内门弟子。如陆师兄所言,我确实是打算在李怀上台后再与他赌斗,激他压制实力与我一战。” “就算这样,你也很厉害了。”樊鸿飞依旧赞道,他虽没看见过程,但冯云赢过李怀却是实打实的,周图等其他前来观战的丹鼎殿弟子也纷纷点头,他们基本都是炼丹师,不善斗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向往强大。 “运气好罢了。”冯云微微摇头。 李慕瑾却是露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说道:“师弟每次都是这句话呢。厉害就是厉害,不用在师姐面前谦虚了。”说着一边朝冯云背上拍去。 “哎哟!” 听得冯云一声痛呼,李慕瑾赶紧缩回了手,不好意思赔笑道:“啊,不好意思,师姐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冯云硬扛下李怀的天倾法术,肩背上的肌肉和皮肤不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崩裂,被李慕瑾一拍,顿时又牵扯到了伤口。 冯云一脸酸爽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缓了会儿才想起了什么朝着樊鸿飞问道:“对了,樊师兄。你那些消息是哪来的啊?” 似乎早知道冯云会问这话,樊鸿飞神秘一笑答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其他弟子纷纷散去,陆朋在接受了冯云道谢后也抽身回了采药堂,只有冯云与李慕瑾疑惑地跟着樊鸿飞来到了丹鼎殿深处,见到厅内坐着的人,他不禁一喜:“延礼!” 丰延礼见冯云等人回来,赶紧起身。 “见过各位内门师姐、师兄。” 李慕瑾奇异道:“免礼免礼,你和冯师弟认识?”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他叫丰延礼,曾经我还是记名弟子的时候就是和他住一屋的,他也曾见过张师兄。” “原来如此。”李慕瑾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所以这些消息是你送到樊师弟手上的?”当时周图他们来到养剑坪时,李慕瑾就向他们问到了樊鸿飞,而周图的回答则是:“樊师兄好像有事。” 樊鸿飞笑着接口道:“本来我一听到冯师弟被李怀他们叫到养剑坪时我就想去的,结果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他拦住了,说是想请我将那纸笺交给师姐你,那我肯定要问个清楚啊,结果他又不肯说,费了我好些功夫他才愿意说这是给冯师弟的证据。” 丰延礼讪讪地说道:“还请师兄恕罪。” 樊鸿飞哈哈一笑:“没事没事。” 冯云喜意过后也不禁奇道:“延礼这些消息你怎么得到的?” 丰延礼看了眼李慕瑾等人,冯云笑着安慰道:“无妨,这两位都是信得过的人。” “那是。”李慕瑾不禁得意地说道。 丰延礼见状微微颔首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你不是说你可能会得罪赏罚殿,要我过后不要再联系你吗。那时候宗内就有人开始流传易师兄即将破境,还有张师兄……的一些消息,我猜你可能就是掺和到了里面才会那样说。所以我就开始留心起那些传出消息的人,最后被我发现在外门到处传张师兄坏话的人,就是那杜新和田伯才。”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这两人有过节,而且这两人又在帮赏罚殿做事,想着也许能帮到你,所以那之后我一直都有留意这两人,想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消息,杜新和那葛芸芸的事也是那时候知道的,当然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说着他朝冯云抖了抖眉毛,“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冯云又惊又喜道:“难道是李雨青、王胖子他们?” 提到这两人,丰延礼苦笑着摇摇头:“李雨青去年就已经还俗了,王胖子还没入门。好吧,其实是余方。” “余方!是那个余方?” “对,就是那个余方,姜林走后他很刻苦,我入门后没多久他也跟着入门了。其实……当初我们虽然有些过节,但进了山门我们好歹也是熟人嘛,所以你给我那些丹药,我也分了一些给他。”当初对冯云敌意最大便是余方,怕冯云生气,所以丰延礼从未跟冯云提过此事。 “听起来很有故事啊。” 李慕瑾眼中好奇的光彩闪得冯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于是他只好先向众人说了下当年他还是记名弟子时的故事,之后才解释道:“当初我进门第一天就和那田伯才结下了梁子,之后他就总是想着办法来找我的麻烦,两年前的大年比时我被逼和紫辉剑派的孟台比试就是拖他与易明玄的福,林申等人也被连累。有此前车之鉴,我只得让延礼与我保持距离,免得麻烦。” “现在看来也幸亏如此,至少赏罚殿并不了解延礼和我的关系,这次也朝延礼下手。”两年前他便想到可能会因为张石的关系和赏罚殿交恶,在上次林申等人被易明玄用来作伐后,他也有了警醒,于是只与丰延礼暗中往来,并将自己得来的一些丹药也送了不少给丰延礼。 丰延礼也点了点头:“我跟余方说这些丹药是你送给我和他,最开始他还不肯收,但后面我俩关系越来越好,他也就收下了。正巧当时他领了个值守山门的任务,每日都见到那杜新悄悄下山,便告诉了我,我俩尾随之后才发现了杜新和葛芸芸的奸情。也总算是还了你一些恩情。” 冯云听得一笑,拍了拍丰延礼的肩:“哈哈,咱俩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一开始丰延礼还能坦然收下冯云送他的各种丹药,但当他了解了修行的不易和门内的情况后,才知道冯云给他的这些丹药有什么样的价值,与余方和好其实也不乏想替冯云拉拢一些帮助的想法。 “对了,忘了说了。其实告诉杜新他们你身上有颗痣的人就是我。”说着丰延礼哈哈一笑,“当时他找上我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事情露馅儿了。” 听得冯云与李慕瑾一呆。 等冯云与丰延礼两人续完旧,李慕瑾才缓缓问道:“师弟之后打算怎么办?”她虽然还不知道上次冯云那任务背后的蹊跷,但听闻丰延礼和冯云所说,傻子也知道是赏罚殿在对冯云下手了。 冯云不禁面色一沉,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赏罚殿既然让易明玄出手,那应该不至于会让长老之类的人物来对付我才是。而且有这一着,易明玄等人应该也会老实一段时间,我也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 “拜见师尊。”清冷的口气在殿中响起。 王海瞥了眼自己的徒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看这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慕容玥微微颔首:“所以师尊是故意闭关的?” “为师本就没必要去为他作证。”王海答非所问道。 “徒儿记得是师尊将冯云推荐给徒儿的。”慕容玥语气平淡,仿佛没有丝毫情绪。但王海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他不禁微微皱眉说道。 “为师本以为他会是匹良驹,能为你增添一些助力,却没想到他只是一匹肆意妄为的劣马。你可知道当时我已经得到了殿主的示意,早在暗中与赵自渊接触,只要事情顺利的发展下去,必能给寇蒙沉重一击,甚至一举将他拖下赏罚殿殿主的位置!但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那匹劣马……” 说到这里,王海不禁露出一丝不甘,当然他其实还有的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冯云将张石救出后,黄心远师徒的关系就很尴尬了,随着张石修为逐渐变强,这一道裂痕也不知道会为将来留下什么隐患。 慕容玥听罢,也是罕见地叹了口气。 王海见状说道:“玥儿,倒是你。这样自作聪明的卒子,应该是精羽王朝三公主最为厌恶的才对,如今你竟为了他来质问为师,难道……”他双眼微眯,似乎想从慕容玥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是慕容玥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没有意思情绪的波动,反而用那双蕴含智慧的丹凤眼迎向王海试探的眼神。 “师尊多虑了,徒儿只是觉得冯云此人并非如师尊所说。” “为师承认他有些本事,但一个冯云难道还能比拉下寇蒙更加重要?”王海语气带着三分奇异,七分轻嘲。 出乎王海意料,慕容玥竟是开口答道:“寇蒙与冯云谁更重要,也许还尚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暂避 “抱歉。”灵台宗外十里处,落秋亭中慕容玥正向冯云歉意道。 冯云品了口伴月为他倒上的香茗,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又不是小师姐的错,何必道歉。”李怀虽是因为慕容玥才对冯云百般刁难,但一切的起因却是由冯云与赏罚殿的纠葛而起,反而被牵扯到谣言之中的慕容玥才是无辜的。 慕容玥看了眼冯云淡然的样子,缓缓说道:“我师尊其实并未闭关。” 冯云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容也随着茶茗露出一丝苦涩:“猜到了,这就是朝晨殿的态度吧。” 慕容玥不可置否,呷了口茶继续道:“今次赏罚殿那边既然是由易明玄出手,那应该是没有放下脸皮来以大欺小的打算,也算是一件不幸中的万幸吧。” “是啊,不过若有机会,我想寇蒙应该是不会吝啬以山岳压顶之势将我这只蝼蚁碾碎。”毕竟在灵华峰上寇蒙就曾不要脸地朝他出手。 慕容玥虽然不知道灵华峰上的旧事,但想了想那位寇殿主的事迹与品性,也不是做不出这等事来,最后只得无奈地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有这次之事,如今外门之中你风头正劲,赏罚殿和易明玄应该不至于立马报复于你,但等风声过去指不定又会耍什么花样找你的麻烦。” 冯云微微颔首,慕容玥所说与他想的差不太多,但是…… “不知道,也许会出去游历一段时间吧。”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他却没有能够反击易明玄甚至赏罚殿的办法,更何况现在朝晨殿中除了慕容玥与还在闭关的张石外,他得不到丝毫的支持,如何能以一己之力与赏罚殿抗衡。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躲了。 听罢,慕容玥放下了茶杯:“嗯,看来不用我劝你了。退避一时也不算是坏事,只要张师兄能顺利出关,局势应该就能好上许多。有我与李师姐的支持,你的修炼应该也不会落下太多,大可以等到内门弟子的选拔开始后再回来” 听到慕容玥准备为他助拳的话语,冯云不禁笑了起来:“诶……小师姐不会又打算让我卖身吧?” 慕容玥抬眉刮了一眼冯云,随后淡然地品了口茶:“我想买,你愿意出价吗?” “嘿,这还是算了,这冯云独一无二,卖了可就没了。”冯云边笑边说道,“不过有小师姐这句话,以后小师姐遇到什么难事需要冯云,冯云必不推辞。” 冯云话语轻松,但慕容玥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认真,她面色微变,嘴角略微翘起:“是吗,这可是你说的。” 见慕容玥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冯云不禁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地小声嘀咕道:“……只要不是要我卖身或者什么违背道义的事。” 慕容玥微微颔首:“那你就帮我当上灵台宗的掌门吧。” “啊?”冯云没想到慕容玥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傻了眼,连一旁为二人煮茶的伴月都不禁手上一顿。 慕容玥见两人吃惊的样子,却是淡淡地说道:“为何惊讶,我慕容玥放弃世俗王权来到这里,难道你觉得我甘心会在山中作一位普通长老,在不知哪一位殿主之下为他做事?”一双丹凤眼中散发出浓浓的自信,我于世俗便是世俗之巅,我若入道亦该不落人下! 面对慕容玥一身舍我其谁的气势,冯云也不禁感到佩服,对方虽是女子之身,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过他转念一想,确实也想象不出慕容玥将来俯首低眉听从他人号令的样子。 “傲霜斗雪吗……呵。”冯云不禁回忆起当初张石与他谈论慕容玥时的评价,一朵山巅雪莲。 半晌之后,冯云才回过神来,发现正与慕容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对视着,情不自禁地心神一荡,赶紧移开了视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光中的慕容玥似乎嘟囔了什么,可惜他并未听清。 “雪莲妖精!” …… 在与慕容玥谈过之后,冯云也定下了往后的打算:外出历练,等到内门弟子的选拔开始再回来。于是回来后他便去了丹鼎殿请李慕瑾为他收集一些外面的消息,好挑选离开灵台宗后的目的地。 没过多久,等冯云再来时,李慕瑾已经为他准备了不少地方的信息。 “震域吗……还是算了吧。”仙雷府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震域与妖圣天的事情也不知道进行地怎么样了,万一他那雷法暴露,岂不是一下就被人猜到可能和圣雷真人有关,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继续往下翻阅着各地收集来的资料与风闻,“狐儿山?没意思。白马森林?凶兽都没几只,历练个什么。鬼煞凶地?唔、有点意思,但在艮域啊……诶,这是?” 一篇来自坤域边界的消息突然将冯云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疑似中洲先民的遗迹……”冯云的目光牢牢钉在了这消息之上,“这个有意思!” 听闻冯云兴奋地说道,李慕瑾也是眼皮一抬:“遗迹?那有什么意思?” 冯云嘿嘿一笑:“据这消息说,在中洲森林的边缘发现了一处地下遗迹,疑似中洲先民留下的,虽然具体有多大有什么价值还不知道,但似乎有些探索的价值。” 李慕瑾听完依旧不解道:“所以?” “嗨,师姐你不知道,这些中洲先民曾经供奉中洲祖庙,领悟了不少祖庙中的神奇,也以此创造出了不少法术和法宝的雏形,但其中不少都随着九洲地貌大变,人族迁徙而遗失了。而在他们的遗迹之中说不定还能找到这些被遗失的东西。”冯云话语轻快地向李慕瑾解释道。 然而李慕瑾听完却是不以为然:“但那些不也如你所说只不过是些法术和法宝的雏形吧,如今修行界发展了不知多少万年,无论法术还是法宝都不知领先了当初那些中洲先民多少,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见李慕瑾无法理解其中的趣意,冯云也懒得争辩:“唉,师姐你不懂……” 李慕瑾没好气地朝冯云头上一拍:“嘁,说了半天不就是你小子想去考古吗,认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别忘了你可是出去历练的,到时候要是内门弟子选拔初赛就落败了,看我和张师兄怎么笑你!” “那可是数万甚至数十万年前的先人留下的,遗迹中的一点一滴都能让我们更加了解数万年前是个什么景象,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说是考古,应该叫品古!”冯云一边辩解一边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目光却一直看着手上的信纸,可惜遗迹刚发现不久,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看不出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冯云对这些感兴趣更多是因为王君,前世的王君最喜这些奇门杂谈,冯云也不禁受了前世影响对这些有了兴趣。 “不管了,反正都是历练,去哪不是一样,再说那里还是中洲森林的边缘害怕没地方历练吗!”冯云兴奋着打定了主意。 “真要去啊?”李慕瑾先是一惊,随后见冯云神采飞扬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随你吧,反正你炼体的东西周图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各种疗伤的丹药,你一会儿便去他那拿吧。” “诶!多谢师姐!”听到李慕瑾已经为他安排妥当,冯云也不客气,一溜烟地就冲了出去,远远地留下一句:“等我给你们带特产回来……” 留下李慕瑾呆愣片刻后又“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位师弟身上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去了周图那里一趟,冯云身上的功绩点顿时少了小半,除开修炼和疗伤所需,他又买了不少其他杂物,连周图都抠着脑袋替他心疼道:“这玉铲、玉匣我还能理解,但这些是干嘛的?还有驱害散……” 没等周图说完,冯云便匆匆打断道:“说了你也不明白,走了,回来给你们带特产!”他一把将各种东西收入百宝袋中,就朝外走去,这消息传到灵台宗都过去多久了,也不知道遗迹的探索开始了没有,冯云越想越是心急。 听到特产,周图顿时忘了其他,赶忙朝冯云的背影喊道:“我最近缺一味月琉花,你要是看见记得帮我带回来!”片刻之后听见冯云快消失的答应声他才放下心来。 回到住处,冯云又准备了一番,确认行李没有问题后,才掏出纸笔给丰延礼、林申等人写了几封信,最后想了想又给慕容玥也写了一封。 做完一切,他才出了房门。 将信塞入林申住处的门缝后,他便悄声离开了山门,有了前车之鉴,他与林申几人最好还是少见面为好。 随后他将给慕容玥的信放入了落秋亭的暗格里,每过十日慕容玥便会让伴月来这里一趟,一般不是要紧的事他都会如此和慕容玥联络。最后来到张石送与他的暗室,从稍远处的巨石下取出秘钥后,他打开了暗室,将信放在了案几之上,他早就将暗室与秘钥的位置告诉了丰延礼,两人每次见面也都在这里。 “呼……”吐出一口浊气后,冯云看了看大好天光,“走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遗迹 “他走了。” 听到此话,室中上座的易明玄双眼缓缓睁开:“呵,不出我所料,跑得倒是挺快。”随后他看向说话之人,“他去哪了可有跟你说过?” 那人微微颔首:“说是去了坤域与中洲交界的森林,具体的位置没说。” 易明玄听罢微微颔首,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哈,他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联手吧。”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答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还有不能取他性命!” “那是自然,我易明玄一向说到做到,不信你问田伯才。”易明玄轻笑着说道。 田伯才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呵呵,公子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着他用余光瞥向那人,有这人帮忙,何愁冯云会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 冯云身贴轻身符,一路飞纵,此行只有他一人,无需太过掩饰,速度飞快地朝目的地而去。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足足飞了有大半个月才靠近了坤域的边界,而这几日他已经遇到不少修士从各处飞来,似乎与他有着同一处目的地。 “这位道友也是去先民地宫的?”飞到半途,突然有人朝着冯云搭话道。 冯云转头一看,几名修士正坐在一艘飞舟上从后赶来,正是其中的一名女修士朝他问道。他打量了一眼飞舟上的五人,见他们服装各自不一,看样子不像宗门弟子,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于是答道:“如果道友说的是前方中洲森林的那处先民遗迹的话,那便是。” 那女修士听完一喜:“那可真巧,我们也是,道友要不要上舟与我们一同?” 她话音落下,舟上两名男子顿时面色一沉,其中一名灰衣的青年男子沉声说道:“慧媛,这人来路不明,你怎么能随便让他加入!” 那名叫慧媛的女修士笑着不以为意道:“看这位道友的样子应该也是散修,既然都是散修就应该团结一些嘛,不然之后如何争得过那些宗门弟子。” 未免引人侧目,冯云早就将灵台宗的弟子袍服换下,这才被人误会成了散修。 “陈道友说的是,听说已经有许多宗门听闻消息陆续赶来了,我们这群散修如果不抱紧成团,怎么能和那群如狼似虎的宗门子弟相争。”舟上另一人笑着赞同陈慧媛,这人倒是相貌堂堂,手拿纸扇,一身白衣,说着还朝冯云和蔼一笑。 先前的灰衣青年瞪了白衣青年一眼,怒哼一声:“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就算遇上那存玉派的弟子也不落下风,贸然加入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才是隐患。” 虽然冯云对加入他们没有抵触,但见有人不欢迎自己,他又何必去看别人的脸色呢,于是他出声打断了几人谈话:“多谢这位道友的好意,不过在下还是独自行路好了。若是道友愿意能否为在下说一说那先民遗迹出了什么情况吗?在下出发前只听说是出中洲先民的遗迹,怎么会引来那么多宗门?” 听到这话陈慧媛等人反而一惊:“道友不知道?” 那灰衣青年双眼微眯,不相信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朝遗迹而去。” 冯云苦笑:“咳……这算是在下一点小小的爱好。” 舟上五人顿时一滞,陈慧媛也是一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表情。倒是先前那位和善之色的白衣青年笑着说道:“道友倒是好雅兴,不过那里恐怕即将变成是非之地。八天前,当地的修士终于破开一处地道,成功进入了地宫之中,从中竟发现了不少土精。” “土精?”冯云略微一惊,土精自然指的是五行之精的一种,虽然说不上十分稀罕,但也用处奇多,价值不菲,许多灵植、阵法都需要用到这种天材地宝。 陈慧媛也接口道:“没错,据进入之人所说,这出地宫曾经的主人可能是天启之脉。” 这下冯云就真的吃惊了:“天启之脉!难怪……” 九洲初立之时,万物皆为刍狗,还没有修行一说,更勿谈什么功法、法术,但那时人族的先贤却从祖庙之中得到了特别的眷顾,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悟道。再经过一次次眷顾之后,人族的先贤才逐渐创造出了各种功法和法术的雏形,那时没有宗派,这些传承也成了血脉部落的传承,而有着这样悟道传承的部族也就被称为天启之脉。 如果只是些功法与法术的雏形那确实价值不大,但若是有关于悟道的记载那就不一样了。九洲修行界的历史中不乏有人在天启之脉的遗迹中发现了人族先贤对于悟道时的记载和感悟,参悟之后自己悟道破境的例子,所以不少修士也想着能来碰碰运气。 “好了,说也说了,我们别浪费时间,赶紧上路吧。”灰衣青年不愉地催促道。 陈慧媛歉意地朝冯云一笑:“打扰道友了,告辞。” 冯云回以一个微笑:“倒是多谢道友的消息,请。” 说罢,陈慧媛等人便御使着飞舟离开了,冯云则一边飞着一边在心中想着先前他们所说的消息。 “本想远离麻烦,没想到又多了麻烦,也不知道是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他不禁苦笑。 又过两天,冯云终是到了地方。森林中地面上塌陷出一处巨大的坑洞,从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属于人族造物的建筑似的存在,此时这里到处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有的穿着像是宗门子弟,有的则是和陈慧媛等人一样像是散修,像他这样独来独往的反而成了异类。 他打量了会周围,发现众人似乎并没着急着去往那遗迹的地宫,反而都在等待着什么,于是他竖着耳朵开始听周围众人的交谈。 “你们说这一次能回来多少人?”“少次去了二十人人,回来了一半,这次应该至少能回来一大半吧。”“不好说,那些赤沙鼠一个个凶得厉害,指不定下面还有多少呢,我看没那么容易对付!” “哦?下面出现了凶兽?”略一思索冯云也想到了原因,这里本来就是中洲森林的地界,从来不乏各种凶兽,既然下面的地宫有着土精这样的天才地宝,会吸引到赤沙鼠这样的亲近土行的凶兽占据其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中洲森林占地广阔却有着人族禁区的称号,里面各种各样的凶兽,奇多无比,也正因如此人族才不得不逐渐离开了中洲迁徙到了其他洲域。至于中洲为何会出现那么多凶兽也个整个九洲的地貌大变有关,据说其中还有祖庙的原因,但祖庙的神异至今也无人能够说清,这些秘密也只能继续以秘密传承下去。 没过多久,冯云便看见了一群熟悉的人。 “下面的情况如何了?”一位身着紫衣的修士正颐指气使地向其他人询问着情况。 “回道友,下面的人还没回来,不过这次去的人里面还有归一境的修士,应该能带回不少消息。”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修士赔笑地答道。 那紫辉剑派的修士略一点头说道:“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们。” “是是,一定。” 收回目光,冯云暗自想到:“我只想好好看看一记,希望老天开眼,可别再遇到熟人了……”他生怕又像上次在木灵宗时又被叫住挑战,打赢了结梁子,打输了更麻烦。 他独自一人站在稍远处,看着那地面上的巨大坑洞,与其他人一同等待着进去探索的人们回来。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入洞 血腥气开始朝整个森林蔓延,许多人不禁面色一沉,这里可是凶兽遍地的中洲森林,这样的味道也不知会引出什么东西来。但他们显然没有担心这些的余裕,只听幽黑的坑洞中突然传出了几声不同以往的嘶鸣声。 “是成年体来了!”顿时有熟悉赤沙鼠习性的人大声提醒道。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伴随着鼠潮涌出,几只半人高的巨型赤沙鼠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些巨型赤沙鼠甫一出现并未像其他赤沙鼠一样朝四周乱跑,反而停驻原地,看向了空中的无数修士。 它们朝着空中发出愤怒的嘶鸣,张牙舞爪。一些修士看得一笑:“耗子就是耗子,就算大了点也还是耗子。”说着便一手点出,法术的光辉顿时射向巨型赤沙鼠。 “轰”一声,法术在鼠潮中再次炸开,然而事情并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只见光雾散开,周围鼠群虽然死伤惨重,但那几只成年体却是蜷缩着身子,毫发无伤! “小心点!这些成年体的皮毛可是刀枪不入,硬得很!还要小心它们的毒沙!” “毒沙?”许多人只是听说过这种老鼠凶兽,但并不了解,此时听到有人提醒,不禁惊疑。 不过他们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被攻击的巨型赤沙鼠似乎怒极,肉球似的身子竟开始膨胀起伏。 “散开!它们要喷毒沙了!” 有人示警,人们立刻纷纷散开,朝后退避。“噗——”巨型赤沙鼠蓦然从嘴中喷出无数赤沙,这些赤沙十分轻盈,散入空中之后竟随风飘动,眨眼间无数赤沙竟汇聚成了一股小型赤色沙暴朝众人扑来,众人见状有的后撤,有的则运起真元呼来狂风相抗。 “不对!这沙暴怎么颜色更浓了!”“那些耗子还在吐沙!” 狂风只让沙暴滞了片刻,新的沙暴又涌了上来!下有鼠群,上有沙暴,无数修士只得逃命般地朝后退避。 “哼!一群鼠辈罢了!看我的!” 一名紫辉剑派的弟子,笑着立于空中,手中宝剑紫光缠绕。 “是紫辉剑派!”无数人神情一震,域主门派出手了! 那紫辉剑派弟子轻笑一声,一手掐诀,一手将宝剑扔出,带着紫火的宝剑自行在空中飞舞,紫火过处片刻之间竟结成一张紫色火网! “紫剑网!去!”偌大一张火网瞬间朝着赤色沙暴而去,先前小股的沙暴在巨型赤沙鼠的不断加持下已有铺天盖地之势,火网虽然不小却不敌沙暴一半。却见紫色火网切入沙暴的一瞬,沙暴中的风向竟是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随着紫辉剑派弟子手上印诀朝前一推,火网亦是朝沙暴压去,巨大的沙暴进势一滞,随即反被紫色火网带着朝赤沙鼠落去。 巨型赤沙鼠眼见火网落下,毒沙也无法拦住,惊得四散奔逃。“哪里逃!爆!” 随着一声令下,笼罩在赤沙鼠头上的紫色火网瞬间炸开,无数火舌剑气朝着赤沙鼠溅射开来!惨鸣声顿时传来,无数修士心中一喜。 随后,紫辉剑派弟子大袖一挥,还未散去的赤色毒沙也被狂风呼卷去了别处,眼见下面鼠潮一片凄惨,他得意一笑,信手一挥,宝剑上又是数道火箭射出,打在了那几只还未死透的巨型赤沙鼠身上,须臾之间便炸出一朵剑花! 看着紫辉剑派标志性的紫火剑花绽开,冯云心中却有些疑问,这么一大群赤沙鼠怎么会只有这几只成年体? 眼见成年体的巨型赤沙鼠被炸成了血花,鼠群也开始本能地退却,伴随着刺耳的吱吱呀呀声,鼠群如潮水一般朝坑洞中退去,但是比起先前涌出的数量却是少了许多。 见状修士们也终于有了几分安心。 “师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随着那名出手的紫辉剑派弟子落下,其他紫辉剑派的同门也围了上去。其实这人冯云也曾见过,正是当年大年比时紫辉剑派的领头弟子。 “呵,不过是群鼠辈罢了。就算师兄我不出手,也会有其他人出手,你们说是吧?灵台宗的道友、妙华门的道友还有始玄宗的道友。” 既然被点了名,这三家来人自然也不再站在后面,纷纷走了出来。 灵台宗来人倒是让冯云一惊,只见由车齐带领的灵台宗几人从远处飞落:“哈哈,既然史道友都出手了,我等何必献丑呢。”如果只是车齐也就罢了,但他身后竟还跟着易明玄、田伯才和杜新,还有方溪! “方姑娘怎么会跟着他们来到这里……”冯云眉头一皱,这一行六人除了方溪之外基本都是赏罚殿的人,不得不让他心情复杂。 这时妙华门的人和另一家坤域有名的门派始玄宗的人也纷纷露面。 妙华门的人先是与紫辉剑派的人打了招呼,才看向灵台宗的几人,他们只有五人,人数占劣,不禁露出一副戒备地模样,两家世仇,什么时候打起来都没有意外。 始玄宗就低调得多了,一行五人一身黑衣,与其他三家短短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归了沉默。 坤域的几只强龙都来了,地头蛇也只能俯首,老老实实等在一旁。 “先去下去的人呢?”先前出手史英虎见场面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花白头发的中年修士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之前从坑洞中逃出的几名幸存者。 “回史道友,在这里。”这位中年修士便是此地的一方地头蛇,青石门的门主。说是一门之主,但连山门都只能建立在坤域与中洲森林交界这样的穷山恶水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了,所以这位青石门门主才费劲心机想要交好紫辉剑派的弟子。 史英虎笑着微微颔首,随后朝那几人问道:“你们在下面看到了些什么?” 最开始从坑洞中逃出向众人示警的那人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们沿着、之前周道友他们留下的、痕迹继续向下面探去,发现了周道友他们开辟出了那条小路,却并未看到他们所说的赤沙鼠,我们还以为是被周道友他们惊退了。” “结果我们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流沙,道路狭窄无法飞行,当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在脚下运转真元准备慢慢渡过去,谁知道那些流沙……流沙下面突然就开始钻出老鼠!大群的赤沙鼠从里面钻出,那里本来就狭窄,躲都没地躲,陈道友他们几个呼吸就……就没了。”说到这里,那人还是惊魂未定,情不自禁地全身颤抖。 他的话让众人心中一沉,道路狭窄,脚下还是居住着大群赤沙鼠的流沙,却确实难办啊。 “早知道就不该让那些耗子回去,该赶尽杀绝才是!”有人不禁遗憾道。 不过这些都是马后炮,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几位道友怎么看?”史英虎朝其他几家说道。 车齐微微皱眉:“实在不行只能以修为强行将流沙下面的赤沙鼠镇压。”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不失为一个办法,只不过这法子风险也不小,流沙中是个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而且先前的鼠群让人触目惊心要想全数镇压,也只有几家大派的归一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其他小门小派和散修恐怕就比较难了,当然像冯云这种炼体修士更是难上加难。 车齐说完有人点头有人不满,但就在这时少言寡语的始玄宗却是说话了。 “我们带了有沉渊水,应该能让赤沙鼠老实地待在沙子下面。但是沉渊水的价值你们懂的,我们不可能白白拿出来。”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谁都不是为了做好事来的。 “既然如此,就在场每人拿出点家当补偿下始玄宗的道友吧。这是我紫辉剑派的。”史英虎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其中是一颗丹药。 有了带头,许多小门小派和散修虽然心疼,但也不得不出点血了,不然连汤都喝不着,冯云也给出了一颗疗伤丹药。不多时,始玄宗的弟子就收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补偿,有丹药有天材地宝还有各种价值不高的法宝,凑一凑也足够沉渊水的价值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当然也不乏躲得远远的想逃过出血的人,不过见被抓了几个后,被无数人白眼的情景,不少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照规办事。再说,等你绕一大圈回来,里面还有没有汤给你喝就不知道了。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始玄宗的人点了点头,带头走在了前面,一会儿还得靠他们倒入沉渊水。 冯云也跟着人群,慢慢走入了幽黑的坑洞之中。 …… “那小子果然来了!” 车齐用神识朝易明玄等人说道,易明玄听罢微微一笑,“呵呵,冯云你一定想不到吧。”心中想罢,他朝着身后的田伯才与杜新打了个眼色,随后从怀中掏出两颗龙眼大小的无色琉璃珠递给两人。 “这护身琉璃珠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你们一命,最好贴身放置,不要让别人发现,否则别人说不定会留下后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地下城 见易明玄赐下法宝,二人顿时一喜,“多谢公子!” 易明玄微微颔首,朝着杜新看去:“不要让我再失望。” 迎着易明玄微寒的目光,杜新浑身一颤赶紧答道:“杜新一定将功折罪!” 走在前面的方溪听到后面的动静有些疑惑,但她性子内向,哪会去多管闲事,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车齐后面。她心中有些发苦,从上次赵府一行之后,林燕似乎有意让她外出行走做事,以前也就去丹鼎殿取些丹药,有李慕瑾在她倒也乐得跑那么一趟,但现在林燕不仅会让她去朝晨殿、赏罚殿办各种事,甚至还像这次一样跟着一群不熟悉的人外出游历。 她也向林燕含蓄地拒绝过,不过却被林燕以“不尝人间滋味,如何能魂魄归一结成元婴。”的理由反驳了。“唉……”这已经是路上她不知第几次在心中叹气了。 无数修士行走在黑暗的坑洞之中,这条不算路的路一半是由天然塌陷而成,另一半则是由先前进入的修士花费时间真元开凿出的,所以并不宽敞,反而越向里面越是狭窄。冯云走在路上,不少修士都拿出了夜明珠之类的照亮法宝,趁着光亮,他四处打量起来。 “这些破坏的痕迹,应该是之前那些第一拨探路的人留下的吧,大概就是开路的动静把那些赤沙鼠惊动了,然后才被袭击的。第二拨人进来时小心了许多,加上道路已经被打通了才没有像前面一拨人路上就被袭击了。”他不禁在心中猜测到。 一群人没走多久,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甚至只能容下一人通过,顿时有不少人为了能先进入一步而争吵起来。 “你们想惊动凶兽吗!要想找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们!”前方史英虎的怒吼以神识传向了后面。众人这才想起这里可不是一片坦途,无数凶兽说不定正隐藏在黑暗之中,瞬间地道内便安静了不少。 冯云安静地走在人群中,他早已放出了神识戒备着四周的岩缝与脚下的土石,好在走到现在暂时还未发现有凶兽的痕迹,倒是在墙中发现了不少细小土精,为了不引发更多的麻烦,他自然是装作了不知道。 “停,就是这里了。”走在最前的始玄宗弟子夏飞朝后传音道,顿时人群都止住了身形。 夏飞看向脚下泛着赤色的细沙,从腰间掏出一支黑色瓷瓶,他轻轻拔开塞子,将其中液体朝赤沙洒去。 大量的沉渊水落入赤沙之中,瞬间便直接没入其中,赤沙肉眼可见地向下沉去,整个地面也开始向下坍塌,开始时赤沙之下还能传出一些细小的动静,但没一会儿,随着更多的沉渊水洒入这些声音不多时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等待了半晌,见地面没有任何反应,才算送了口气,史英虎等人更是身体紧绷,神识全都集中在了赤沙之中,只有沙中开始有赤沙鼠钻出他们就会全力出手镇压以防不测。 “应该差不多了。”为了以防万一夏飞还是用神识传音道。 “嗯,那就是走吧。”史英虎与车齐等人也点了点头,妙华门的人则因为不想和灵台宗的人靠得太近选择走在了后面。 众人脚下御使着真元小心翼翼地离开地面,慢慢向前飘去。 …… “轰……”推开大堆土石,夏飞等人终于是带头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地方了。 “这是……地宫?”车齐用神识打量了番周围的场景,此处空间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得多啊。随着越来越多手持照明法宝的修士进入,整个地下也变得明亮起来。 震撼的场景展露在众人面前,只见整个地下不像他们最先猜想的一样是处古墓或者地下宫殿,而是以无数粗壮的树木为柱撑起的地下之城! “原来我们在地面上看到的树只是它们的一部分,没想到它们居然一直延伸到了地面之下,露在地面上的恐怕只有十分之一。”有人不禁目测了下那些巨大树木,感叹道。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想出以树为柱在地下撑起了这么一大片地方,这么大的地方建成一座城都够了吧!” 冯云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呆,随即心中一阵兴奋,能创造出这样的地方,不知这片地方当年的主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文化和传承。 震撼过后,众人也回过神来,想起了正事。史英虎朝着众人微微一笑:“既然到了地方了,大家就各凭本事吧。”说罢,一马当先带着紫辉剑派的众人朝着黑暗中的地下城而去。 “带好兵器,我们也走。”始玄宗的夏飞也沉声说道。 车齐朝着方溪看去,虽然先前一直都是他在发话,但此行中地位最高的却是方溪,只是方溪不喜出面所以将这些门面的事宜都交给了他罢了。 见车齐看来,方溪迟疑片刻才说道:“都小心些。” 众人顿时都点了点头,车齐抽出宝剑握在手中,朝众人传音道:“也要小心妙华门的人。走吧。” 见几家大派都已动身开始探索这庞大的地下城,其他人哪还能按捺,纷纷纵身朝黑暗中窜去,生怕晚到一步宝贝都被其他人收走了。 至于冯云就不一样了,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这是之前让周图准备的东西之一,然后朝着城中走去,他步子沉稳,并没其他人那般急切。 “嘿,你们寻你们的宝,我也寻我的宝。”他神色悠然,一是因为他所求的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二是因为…… “啊!”无数人冲入地下城还没多久就有一声惨叫传来,随即便是不似人族的吼叫声和法术轰击的爆炸声响彻在了黑暗之中。冯云早有预料地摇了摇头,嘀咕道:“既然外面有赤沙鼠,那里面又怎么会没有活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些刨石啃金的赤沙鼠都只能屈居城外,且成年体的赤沙鼠数量还如此之少,所以他早就猜到这地下城中恐怕还有更加可怕的凶兽。 没多久冯云终于来到一片建筑之前,看了看这些和外面世界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他心中有些火热,然而一连进入了数间屋舍都没有像样的发现。 放下手中的陶罐,冯云看向远处更加高大的建筑似有所悟:“对啊,越往里住的人身份自然也是越高,这里是地下城的边缘,住这里的人估计也是族群中地位较低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我得去里面看看才行,对!” 他快步朝城中走去,如他想的那样,越是往里,建筑的规模与豪华程度都有所提升,路上他已经能看到不少和各种奇怪凶兽战斗的人,也有的似乎在与其他人争夺什么。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只见数人正扭打在一起,各种法术层出不穷,然而闪避之间,这些法术却是全落在了一旁的建筑之上,数栋建筑在法术的攻击下轰然倒塌,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无法幸免,又是一声爆炸,一个变形的铜尊飞到了冯云脚边。 冯云心疼地看了眼这樽刻有铭文图案的古老铜尊,眼角不禁抽搐,“多好的宝贝啊!怎么就遭了这样的毒手!” “住手!”冯云大喝一手,正在战斗的几人顿时一滞,纷纷朝冯云看来。 “是谁?”“不认识。”“是他们那边的?好像不是?” 一个光头的年轻修士看了眼冯云,又看了看对家,不耐烦道:“少废话,先把刚才那书交出来!我看见是你拿了!” “是又如何!宝书有德者居之,你算什么东西!”光头修士的对家,一个留着八字胡,有些猥琐中年修士也开口还击道。 三言两语众人顿时又打成了一团。 “逼小爷发火啊!”见状,冯云面色一沉,不禁握紧了拳头。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苍地氏族 几人顿时朝他一旁的案几上抓去,原来冯云将几人修理一顿过后,还将几人的百宝袋拿了,让他们各自去寻一件先民的器物来换回自己的百宝袋,这才有了刚刚一幕。见冯云并未出尔反尔,成功拿回百宝袋后几人也算是安下了心。 光头修士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朝冯云问道:“哥,你真认得这些东西上的字啊?” 冯云头都没抬,轻声说道:“是又怎样。” “嘿,小胡子,你刚刚得来那本书也是用这些古语写得吧,反正你都看不懂不如让大哥帮你看看?”光头修士玩味地看向正要离开的八字胡修士。 八字胡修士刚迈出的脚步不禁顿住,转头恨了一眼光头,随后朝冯云看去,但冯云却并未抬头看他,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他心绪转动,最后咬了咬牙又走了回来。 “嘿嘿,小哥。这是我先前得到的一本宝书,要不你帮我看看……”话音出口,他只觉心在滴血啊,好不容易得到本宝书,自己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得献出去了,不禁在心中怒骂“这该死的光头!我跟你没完!” 冯云抬起眼皮看了八字胡修士,看到对方脸上勉强的笑容,他不禁淡笑道:“自愿,我虽然对先民的遗书有些兴趣,但还不会强人所难,你可考虑好了。” 八字胡修士面色数变,最后还是将怀中的一个包裹拿了出来,一脸死灰地递给了冯云:“在下也不认识这古语,还是……小哥替我看看吧。” 本想离开的几人见八字胡真的将抢来的宝书献上,顿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想从这宝书上看出点什么。冯云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包裹。 宝书被一卷有些陈旧的布巾包裹,也不知这布巾是何材质居然经过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完好,冯云缓缓拉开布巾,露出了光头修士所说的那本宝书。宝书整个由兽皮制成,看着十分古老,但裁剪缝制又很是精良,从中能够看出这书的主人应该地位不低才对。 封面无字,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书籍,冯云只得小心翼翼地翻开来,刚打开第一页,看到上面内容,他便眼前一亮,惊疑出声:“咦……好东西啊。” 听得冯云的好评,八字胡修士更是心中呕血:“好东西啊……可惜,不属于我了!光头,我与你势不两立!”想着他朝光头修士怒视而去,恨不得现在就和光头修士拼个你死我活。 一群人站在周围,纷纷伸长了脖子想从案几上的宝书中看出点什么,然而上面写的全是中洲古语,他们哪里认识,看了半天也是狗看星星,但冯云时而惊讶时而沉眉的表情却将他们的好奇心勾动到了极点。 书上内容并不太多,是以冯云看得极快,不过盏茶时间都已经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呼……”看完之后,冯云不禁吐出一口浊气久久不能回神。 八字胡修士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哥……这书到底写的是什么?”其他人也不禁露出一脸的好奇看向冯云。 冯云回过神来看向八字胡修士,开口说道:“确实是好东西。”听得此话,八字胡修士一脸复杂,但却又听冯云继续道,“不过对你们而言可能并不重要。这其实不是什么宝书,而是一本中洲先民的日记。” “日记?”光头修士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禁惊讶道。 冯云点了点头,解释道:“准确来说是记录了书的主人的一些心事。照书中所说,这城中曾居住着一群名为‘苍地氏’的部族,苍地一族也的确如之前猜测的一样是天启一脉。不过后来中洲地貌大变,他们也不得不作出对应,那便是离开中洲向其他洲域迁移……” “迁移就迁移呗,为何要在这里修建个地下城?难道住在地下是他们的习惯?”光头修士不禁奇道。 “并不是习惯……”冯云神色有些复杂,“他们住在这地下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冒犯了祖庙,这书上说得并不清楚,但据上面的只言片语和中洲祖庙的传说推测,可能是当时几个强大部族的祖先曾想联手强行进入祖庙,冒犯了祖庙神威,之后才导致了中洲大变。” 听得冯云所说,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九洲修士都或多或少地听过中洲祖庙的传说,其中最为骇人的便是中洲大变。据说中洲曾经并非是现在这样凶兽遍地、穷山恶水的人族禁区,反而是片适宜人族居住的地域,但一切都从一群自以为是的修行者想要强闯祖庙后发生了改变。 祖庙震动,天地变色!强闯的修行者尽皆横死,从此中洲的环境也变得诡异起来,各种植物在这片大地上疯狂生长,毒障沼泽也不知何时遍布在了丛林之中,无数凶兽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不知不觉间将原本人族生活的土地占据,赶之不绝,杀之不尽,从此人族不得不逐渐迁移出了中洲另寻他处生存。 当然这都是修行界的传说,是真是假也没人说得清楚。但是至今无数年月过去,沧海桑田,还未曾听说过有人胆敢冒犯中洲祖庙。 “意思是那些传说是真的?”八字胡修士也不禁惊呆了,他的心情可是大起大落,本来听冯云说只是一本日记,他才放下心来,虽然莫名有些心痛,但却又松了口气,此时听到书上记载的居然是和中洲祖庙的传说有关,不禁又提起的精神。 冯云沉吟了片刻还是答道:“仅凭这一本无从考证的日记还无法肯定,不过这上面所说确实与中洲祖庙的各种传闻相符。” “那后面呢!”光头修士急问道。 “后面……这苍地氏族的祖先冒犯祖庙导致中洲大变,所以被其他氏族打为罪族,从而遭受打杀,即便到了中洲之外也找不到一处好的土地繁衍生息,只得如过街老鼠一般在这偏僻之地立身,再后来因为中洲森林的环境和……信仰的关系,他们便选择了地下建城居住。” “可惜,搬到了地下虽然躲过大多数凶兽的袭扰,但血脉传承却是出了问题,因为没有任何氏族愿意与罪族通婚,整个苍地氏族只能族内结合,久而久之……”冯云也不禁心中一叹,祖先之错绵延万年,最终还是将整个氏族葬送,这书的主人应该是苍地氏族的一位长老,书的最后也依旧在为整个氏族忏悔,请求祖庙神明原谅,可谓是字字泣血、句句凄凉。 听完了故事,众人也升起了离开之意,冯云却将八字胡修士叫住了。 “这本日记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卖给我?或者让我抄录一份也行。” 八字胡修士一听,顿时一喜,冯云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诳他们的,再说冯云要想从他这里夺走这书简直不要太简单,他早就做好肉包子打狗的准备了,如今能换来一些补偿已是不错。 “愿意愿意!” 冯云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递向八字胡修士:“这是出自灵台宗丹鼎殿的回气丹,你若满意我们便交换。” 听得此话,还未走远的光头修士听到竟是转头回来奇道:“大哥,你是灵台宗的弟子?”八字胡修士听罢也有些惊讶。 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冯云微微颔首:“我是独自出来历练的,不想太高调,也没有和同门一起行动。” 八字胡修士一边接过丹药,打开闻了闻,脸上不禁出现喜意,不愧是名门大派,光是这回气的丹药都比他们这些散修用的好了不知多少,这都是战斗时保命的本钱啊。 “哈,在下就厚颜与小哥交换了。小哥放心,你的身份老林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八字胡修士高兴地收下丹药,朝着冯云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此地,他的兄弟伙还在外面等他呢。 冯云又看向留下的光头,光头嘿嘿一笑向冯云问道:“哥,那啥如果我们发现了这些书能不能也卖给你啊?你放心我也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灵台宗的丹药啊,他也不禁有些眼馋。 “可以,不过价钱得看书的内容了。”冯云一笑,这样的买卖他倒是喜欢。 “好嘞!”光头得到冯云许诺,不禁喜气洋洋地出了房门。 “兄弟们,我刚刚可和大哥谈了笔好生意!” 听得门外传来光头的声音,冯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及冠呢。” 所有人都离开后,冯云才沉下神色看向了黑暗的深处,其实他还对光头他们隐瞒了一些内容。那就是城中深处有一处祭坛,苍地氏族为求神明原谅竟运用神通制造出了一枚土行精晶作为贡品。土精乃是大地之精,而土行精晶则是土精中的精髓,乃是土行天材地宝中的极品!而这样一枚土行精晶就存放于那祭坛之上。 “若那土行精晶还在的话,以那几位归一境修士的本事,现在应该发现了吧。”冯云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负山鼍 就如冯云所想,以紫辉剑派为首的几家大派进入地下城后没多久就察觉到城中一处地方聚集了十分浓厚的土行气意,这明显是异宝出世的征兆!根本无需多想,几家弟子便“默契”地朝着地下城的深处飞去。 斩杀掉几只想要偷袭的巨口地蚯后,众人总算是接近了那传出异宝气息的地方,众人粗略一看就发现此地应该是处祭坛,不过祭坛损坏十分严重,所祭的是何人也并未有文字或标记留下。但这些显然不是他们关心的。 “就在这下面!你们一会儿掩护我。”史英虎朝着自家同门传音道。而其他门派也做着差不多的打算。 此时妙华门的弟子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各位道友何必如此紧张,下面到底是什么还尚未可知呢,不如我们先将此物取出来再说怎样?” 妙华门出声,灵台宗的人自然不可能爽快答应,车齐立马嘲道:“取?怎么取?是让你江庆下去取,还是让我们下去取啊?” 其他几家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江庆呵呵一笑:“车道友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让在下取可以,让车道友去取也无不行,众目睽睽之下难道那人还能逃得出诸位法眼吗?” 史英虎懒得听两家争辩,直接定论道:“那不如这样,我们每家出一名弟子一同取出宝物,之后再谈怎么分,谁若想耍花招,共击之。” “好。”始玄宗的夏飞率先允道,真要说他们与妙华门实力在伯仲之间,在四家之中毫无优势可言。 “如此便好。”江庆笑着答应,同时从自家种点出一名弟子。车齐也点了点头,朝易明玄看了去,杜新、田伯才早已离开了队伍,而另一名弟子则是朝晨殿为了方溪着想特意派出的一名女弟子,想来想去还是易明玄最为合适。 于是易明玄与另外三名金丹境的修士一同朝下落去,虽然有方才的许诺,但四人依旧相互戒备,特别那名妙华门的修士面对易明玄更是剑拔弩张,方才他可听到了江庆传音,面前这人便是易明仙的弟弟,可不是个小角色。 不过易明玄却是面带微笑,一身洒脱,丝毫没有在意妙华门弟子的敌意。四人落地,即便他们没有神识也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正传出一种奇异的能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后,同时开始动手将土石挖开。 挖了没多久,四人就遇到了难处,泥土之下似乎埋着一方巨大的黑色石头,即便他们用真元也难以寸进。在示意过上面的几位归一境修士后,史英虎几人以神识向下探去。 “咦?探不下去?”史英虎一惊,同时看向车齐等人,只见车齐等人也是黑沉着脸摇了摇头。 易明玄四人又将四周的土石也都清理开来,累得他们够呛,然而清理出足足一丈之地却依旧没有找到这块黑色巨石的边缘,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用法宝试试吧?”有人提议道。 “那便试试吧。”史英虎皱了皱眉头还是赞同道。按照他们的感应,那宝物应该还要在这漆黑巨石之下,若是先将这不知有多大的石头先挖出得等到什么时候了,等那些小宗门与散修探索完了城中的其他区域必然会将目光看向这里,到时候恐怕变数横生。 有了史英虎等人的允许,易明玄四人也掏出了自己的兵器。 紫辉剑派的弟子真元贯注于宝剑之上,朝着黑色巨石便是一刺,然而众人没有想到,这宝剑竟仅仅在巨石表面划出了一道火花,根本没有刺入的意思。 众人一惊,连史英虎等人也是面色一沉:“用力点!” 然而紫辉剑派的弟子再次试过之后却依旧只在巨石表面留下一道白痕,易明玄在内的其他三人也尽皆试了一遍。“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能这么硬!”“不会这就是那异宝吧?” 最后易明玄朝着车齐摇了摇头。 车齐与史英虎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史英虎才说道:“那由我们出手吧,还是老规矩,耍花招者,共击之。” 车齐几人点了点头。 “那便由我先吧。”史英虎当仁不让地走上前去,宝剑出鞘,紫火洋溢,片刻间一记紫火剑花凌厉射出! ”轰!”紫火炸开,众人见到这般威力不禁一喜,但车齐等人见到史英虎面上的得意,心中却是有些腹诽。然而众人复杂的心情只持续了片刻,“嗡隆——”只见烟尘还未散开,众人就发觉那漆黑巨石竟开始颤动起来! 刹那间,史英虎等人只觉头皮发麻,大喊道:“撤!这不是什么石头!”随着他们话音落下,整个祭坛都开始了振动,地面逐渐拱起,仅仅几个呼吸,原先的祭坛便变成了一座小山! “吼——”一声似乎来自洪荒的沉吼,顿时让众人冷汗直流,这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只庞大的巨兽!而他们刚刚正是在这只巨兽身上游走! 随着地面被破开,一只恐怖而巨大的凶兽露出了真面目。“是负山鼍!”夏飞一眼就认出了这可怕的凶兽,不禁惊呼道。 “这负山鼍怎么这么大!”史英虎自然也听说过负山鼍这种凶兽,但他记忆中这种凶兽一般只有数丈长短,而眼前这只早已超过了十丈! 负山鼍小山似得身子慢慢从土石中爬了出来,它浑身漆黑,状如蜥蜴,巨大的头颅前段低平,后段隆起,一只大嘴足有丈长,肥硕的腰腹却给人一种极为厚实之感,而支撑起这样身体的六肢更是粗壮有力,灵刀似的爪子上泛着乌光让人胆寒,而身后一条四丈有余的尾巴,扫过之处犹如飓风过境,简直让人生不起丝毫靠近的念头。 但是,随着恐怖的负山鼍从土石中脱出,一抹刺眼的暗黄光芒也映入了在场修士的眼中。 “那是什么?”“莫非是土精?” “土行精晶!”始玄宗的夏飞心中再次惊讶道,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狂喜,这土行精晶放在外面可是连造化境修士都有可能出手抢夺的宝贝,而此间却只有他们这些归一境,即便他们用不上,上交宗门也绝对是大功一件,甚至能换取一件灵器法宝也说不定! 来不及多想,他一边向其他始玄宗弟子传音,一边朝着土行精晶飞去。和他同样有了动作的还有江庆,史英虎与车齐则稍慢一拍,但史英虎乃是剑修,论身法几人也许差不太多,但论出手速度,那史英虎绝对是在场最快的。 紫色剑光飞舞,夏飞与江庆同时感觉寒芒刺背,赶紧转身抵挡,有此一着,四人顿时你追我赶、大打出手! 不过他们却是忘了,土行精晶现在可不是无主之物,只听“吼——”一声恐怖的怒号,整座地下城都被震得微微颤动,负山鼍两只巨大的竖瞳盯在史英虎等人身上,就是这些虫子似得存在打扰了它的沉眠! 只见它腰腹一鼓,随即一口恐怖的黄色吐息霎时从其大嘴中喷出!“啊——”一声惨叫随之响起。 “罗师弟!”史英虎大喊道,众人转头一看,就见那名紫辉剑派弟子被吐息喷中了身侧,眨眼之间大半边身体就化作了一抔土石,惊惧的神情还留在脸上便朝地上落去,“啪”一声半边身子就摔成了碎石,而另外半边则还保持这血肉之态,只是早已没了生息。 “可恶!”紫辉剑派的弟子顿时惊怒交加。众人见到这番惨状也不禁心有戚戚。“你们都撤,这里只留我与陈师弟便可!”史英虎沉声说道,面对这负山鼍,金丹境弟子连伤它都难以做到,还不如早些离开,免得被误伤。 其他三家也照样学样,将归一境以下的弟子撤走,只留下了归一境修士。除始玄宗此次只有夏飞这一名归一境外,其他三家都派出了两人。夏飞见状不禁眉头一皱,但土行精晶啊,怎么说也得拼上一拼,而且他也不是没有手段。 七名归一境修士顿时与负山鼍战在一起,每有人想趁机夺取土行精晶都会招来其他人的攻击,场面只得一时僵持不下。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变化,只见史英虎躲闪不及,竟一把被负山鼍的巨尾打落,生死不知。还在与负山鼍纠缠的众人更是心中一紧,那剩下的一名紫辉剑派弟子则在惊惧之余,准备先退出战圈先去救下史英虎再说。 然而,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被打落的史英虎竟然平安无事,甚至趁着落在负山鼍的死角抽身遁入了它曾经藏身的巨坑之中。 史英虎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抹紫光,眨眼间便落到了土行精晶的旁边,可怕的土行气意让他感觉自己的护体神光都快被化作土石了,然而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将人头大小的土行精晶收入了一方玉匣之中随后丢入了百宝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车齐等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得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葬城 随着土行精晶的气息消失,负山鼍顿时察觉了异常,转身看向那只剩黑暗的大坑,怒火瞬间在它庞大的身体中燃起! “吼——”一声前所未有的愤怒吼叫,将车齐等人震得是双耳发麻,但他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负山鼍身上,得手的史英虎再次化作一抹紫光,迅速从负山鼍身边逃离,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想象身后恐怖的画面。 果然,失去理智的负山鼍撑着庞大的身躯开始肆意破坏,口中的黄色吐息不断朝着车齐等人喷去,然而这样做却是让史英虎成功突破了车齐等人的阻拦。 此前退出战圈的另一名紫辉剑派弟子也是早已候在远处接应,见史英虎脱出赶紧上前问道:“师兄没事吧?” 史英虎立刻传音道:“我没事,快走!”他此前用保命法宝强行抗住了负山鼍一击,但法宝也暂时失去的了效用,若被车齐等人缠住,后面的战斗还很不好说,何况下面还有一头发疯的负山鼍! “拦住他们!”车齐一边躲避着负山鼍的攻击,一边用神识传出一声大吼,退避到外围的易明玄等人顿时冲了上去,想要阻拦史英虎两人,然而其他紫辉剑派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虽是以寡敌众,但拖延片刻还是做得到的。 片刻之后,史英虎顿时从众人的阻拦下杀出,带领这一众紫辉剑派弟子准备冲出地下城,车齐等人亦是紧随其后。他们一群人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将后面的负山鼍甩开。 江庆忽然朝着追击的众人传音道:“你们拖住史英虎,我去堵住他们的去路!” 虽然和妙华门不对付,但此时一起留住史英虎才是关键,车齐与夏飞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指挥着门人各种法术朝着史英虎等人打去,不求伤人,只求拖住他们的脚步。 正如江庆所料,在无数法术的纠缠下,史英虎等人到底是慢了一步,被他堵个正着。江庆一人自然不是紫辉剑派众人的对手,但他的宝剑却不是朝着史英虎等人,而是对着地下城的出口,也就是众人进来时的狭窄地道。 “江庆你什么意思?”史英虎沉声道。 江庆呵呵一笑:“我自然不是史道友的对手,但赶在史道友离开前堵住这地道口在下还是能办到的。” 无奈之下,史英虎等人只得停住了脚步,恨恨地看着面前的江庆,此时车齐、夏飞等人也都尽皆赶到,将紫辉剑派众人包围在了中间。 车齐轻笑说道:“想要就这样离开此地,除非史道友有通天的本领才行啊。还是将土行精晶拿出来我们平分好了。” 夏飞也附和道:“此地出口只有一条,即便是史道友也不可能就这样闯出去,还请三思啊。” 史英虎面如寒霜,这土行精晶可是他花费了保命法宝才成功得手的,要他拿出来平分,他如何甘心,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朝着其他三家的领头人同时传音道:“道友,事已至此不如我们两家联手可好,总好过四家平分不是吗?” “呵,但我要如何相信道友你不会出尔反尔?”车齐笑着回道。 史英虎听罢佯怒道:“我史英虎岂是言而无信之辈!我紫辉剑派的脸面又岂是区区法宝能比的!” 然而回答他的确实一阵尴尬的沉默。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们还会考虑考虑,但说这话的却是史英虎,是紫辉剑派,对于紫辉剑派的霸道与不要脸,谁人还能比灵台宗更了解。 紫辉剑派的人也算是多行不义,不仅灵台宗,连江庆与夏飞也都拒绝了史英虎的提议,毕竟东西在史英虎手上,万一出去了他翻脸不让人,难道还能打上紫辉剑派去讨个公道吗。 话是这么说,但车齐等人都没有朝史英虎出手的意思,对方毕竟是域主门派,谁要不想得罪狠了,以势逼人才是最好。然而这边虽是僵持住了,但另一边的负山鼍却是闹得个天翻地覆。 负山鼍气极,早已失去了理智,此时是见人就追,不断朝着空中的修士射去吐息,连远处的冯云见状都不禁皱眉,心中一阵不安。 然而冯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负山鼍一击吐息正巧喷在了巨树之上,巨树的主干肉眼可见地开始化作土石,随后轰然碎裂,失去了一部分躯干的巨树顿时难以承受重压,剩下的部分也开始寸寸崩裂! 霎时间天摇地动!地下城内的众修士都意识到了危机,纷纷想要逃脱。然而地下城的支撑本就因为无数时光的冲刷和众多凶兽的破坏而变得脆弱,此时这根崩倒的巨树无疑变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地下城的穹顶开始出现裂痕,无数碎石从天而降。 车齐等人也是一慌,没想到负山鼍的破坏力竟恐怖如斯。几名金丹境的弟子仓皇着将想钻入地道逃脱,见状江庆顿时怒骂道:“蠢货!”地道狭窄修长,此时穹顶崩塌,那刚打通的地道如何能幸免于难,现在进去等于是直接进了坟墓。 果不其然,那几人刚进去没多久,地道洞口便轰然坍塌。 车齐见状也顾不得史英虎手上的宝贝了,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他招呼着方溪与其他弟子:“快到巨树旁边去!”穹顶塌落,整个地下城恐怕也只有那些未倒的巨树周围最是安全,有人带头,其他人瞬间回过了神,赶紧朝巨树飞奔而去。 冯云自然也不例外,眼见负山鼍在城中横冲直撞,他早早就朝着城中远离是非的巨树躲去。他一边小心地躲避着落下的飞石,一边天塌般的末日场景中寻找方溪的身影,别人死不死他可以不管,但方溪不一样。 可惜场面实在太过混乱,想在这种情况找出一个人难如登天,而且冯云自己也并不安全,穹顶终于彻底破碎,大块的巨石与森林地面开始朝城中落下,冯云也不禁腾身而起,于空中腾挪躲避。 …… “呼……总算活下来了。”冯云落到地上,一屁股便坐了下去,先前真是险之又险,不过好在是逃出生天了。此时原先的整个地下城依然不存世上,留下的只有一处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冯云坐在地上,四处尘土飞扬,修士与各种逃过一劫的凶兽的声音不断传来,但他心中却是百般滋味,苍地氏族的最后一点痕迹还是消失了,多少来寻宝的修士随之埋葬。 不过还好的是,穹顶落下的一刻,他看见了灵台宗众人御使飞行法宝冲出地宫的场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他身旁不远处竟有一株红玉树,看样子应该是伴随地宫之上的森林地面掉落下来的,只是经过此前的劫难,这株红玉树早已断裂,不过残枝上还是剩下了一颗坚强的果实。 冯云笑了笑:“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他走上前去,直接摘下了这最后一颗红玉果,用衣袍擦了擦便张口咬了下去。甘甜的汁水顿时充盈了他的口腔,脆爽的果肉下肚之后迅速化作一股热流温暖了他疲惫的身心。 就在他享受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冯云一惊,他可是一直在放出神识,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身影何时来的!他不禁定睛看去,那身影不是修士,而是一只接近丈长的黑豹! 那黑豹浑身漆黑如墨,如果不是它身上似乎还残留这淡淡黑色雾气,看上去倒是和普通黑豹差不太多,除此之外,便是那双金色的眸子最是神异,冯云竟从中读出了犹如人族般的感情。没错,是愤怒,极其的愤怒。 冯云看了看,发现黑豹注视的对象竟不是自己,而是他手中的咬了大半的红玉果。他不禁苦笑着嘀咕道:“不会吧……先说好这是我捡来的,上面可没写你的名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黑豹竟然低吠着开口说道:“卧……德、果!泥闷、遮写没长、币子德猴子!” “我的果?”冯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黑豹居然说话了!须臾间冯云也回过了神过来,这黑豹不仅不是普通兽类,更不是凶兽,而是一只妖!一只黑豹妖! 他艰难地闭上了大嘴,回想刚刚黑豹妖物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这黑豹妖物应该是在这红玉树上留下了气味,来警告其他兽类,然而突然的天塌地陷让它不得不暂时从红玉树身边离开,就这短暂时间,这红玉树不仅变成了残木,竟还遇上了个鼻子不灵通的无耻人族,连最后一颗果子也没能保住。 想罢,冯云的笑容苦涩更盛:“额……这位、豹兄,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红雨果名果有主,额,你听得懂我说的吧?” 然而黑豹妖物哪能听得进去,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四只爪子也放出了剃刀般的指甲。 见势不妙,冯云急忙喊道:“慢!慢!这、我们人族有句话叫有、话、好、商、量。豹兄,你别激动……” 没等他说完,黑豹妖物便化作一抹黑光朝他扑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黑豹 黑豹妖物杀来,虽然无奈但冯云也不能束手就擒,长刀出鞘,瞬间与利爪擦出数道火花。 “豹兄,你别激动啊,这红玉果我可以补偿你嘛。”冯云不禁劝说道。 那黑豹妖物一双金瞳看向冯云:“怎、魔不常?” 说到这里,冯云也是一愣,他身上只有各种回气疗伤的丹药,还有血炼要用的药材,这黑豹妖物真能用得上吗。 “额……豹兄啊,我这里有回气的丹药,有疗伤的丹药……” “卧、要、果!”黑豹的眼神变得愈发不善。 冯云嘴角抽搐,强扯出一个笑容:“那要不豹兄宽限我两天……” 黑豹再次低吠:“腻刷卧!”说罢,浑身黑雾升腾,冯云顿时感觉这黑豹妖物身形飘动,不似实物! “这是什么神通,没听说过这种妖啊。”他心中泛苦,此行他已经足够低调谨慎了,怎么还是遇到了麻烦。 黑豹妖物身手极为敏捷,不断左闪右突,让冯云只得勉强招架,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黑豹妖物一身黑雾竟犹如一层轻纱将他的神识抵挡在外,让他总是慢上一拍才能跟上黑豹的动作。 一人一妖纠缠了一会儿,又是一道利爪扫过,冯云险之又险地错身闪过,黑豹妖物也发觉了他的难缠,甩开爪子上撕下的一片衣角,变得小心起来。它身上黑雾变得更盛,随即开始跑动起来。 冯云举刀防备却见黑豹妖物并未向他动手,而是围绕着他画着圈子,疑惑只持续了片刻,他不禁面色一沉,只见黑豹不断奔驰,片刻之间黑雾首尾相连,形成一道雾圈将冯云围在中间。冯云的神识难以探进雾中,顿时丢失了黑豹的踪影。 突然脑后一阵阴风,冯云想也不想便埋下头去,刹那间一道黑色兽影从他头上闪过,带走了他一抹发尾。随即再次落入黑雾之中失去了身影。 冯云深吸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出手:“豹兄,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出手了。我也很厉害的,出手就不留活口,你别逼我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四转,提防着黑豹妖物从雾中杀出。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那就别怪我了。”他握紧长刀,闭上了双眼,将所有心神放在了周围的黑雾之上。须臾之间,雾圈一处蓦然拱起,“来了!” 黑豹窜出,两只前爪透出黑雾寒光闪烁,眨眼间就朝冯云抓来! 冯云动作也是不慢,察觉的瞬间,转身,踏步,出刀!平浪杀! 死亡的威胁瞬间笼罩了黑豹妖物,冯云甚至从它的那双金瞳中看到了一丝惊惧的神采。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长刀即将砍中的瞬息之间,黑豹妖物竟突然化作了一团黑雾!刀身掠过,丝毫没有砍中的手感,黑豹整个身体更是直接从冯云身上穿过。 冯云大惊,只觉一阵黑风从自己身边吹过,丝毫没有撞上什么的感觉,“它到底是什么妖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妖物能以实化虚,这是何等的神通! 黑豹再次钻入黑雾之中消失不见,这次冯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既然刀法不行,估摸着只有雷法才能伤到这奇异妖物了,不过此地毕竟还是地下城的遗址,说不定此时他们的战斗已经惹来许多人的窥视,用出雷法后果难料。 黑雾再次拱起,冯云警惕地转过身体,然而却什么都没发生!“上当了!”他心中一紧,背心顿时感到一阵阴寒,他赶紧超前扑倒,顺势转身横刀作挡! “锵!”刹那之间,两只黑色的肉掌带着十只锋利的爪子扣在了冯云的长刀之上,瞬间将冯云压倒在地! “吼!”低吼一声,黑豹张口便朝冯云咬来。冯云见状,赶紧一把将黑豹推开。 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冯云与黑豹同时一惊,便要抽身躲避,谁知只听一道弦声响起,两支利箭瞬间封住了一人一妖的去路,冯云抽刀挡住,黑豹侧身躲开。仅仅慢了片刻,那大网便已在一人一妖头上落下,随即瞬间收紧,将他们包裹其中! 冯云与黑豹本能地挣扎起来,哪知这大网竟越是挣扎缚得越紧。“是谁的法宝!”冯云惊疑。 片刻之后他便见到熟悉的二人从空中落了下来。 “呵呵,冯师弟。好久不见啊。”田伯才面上含笑,眼中却泛着凶狠的目光。 杜新脸上尽是残忍,咬着牙关说道:“你可将我害得好惨啊!冯云!” 冯云面似寒霜,没想到竟是落在了这两人手中,他看了一眼两人淡淡说道:“我可不记得我有主动害过你们,难道不是你们三番四次来找我的麻烦吗?怎么还变成了我的错了?” “闭嘴!今日你落在了我们手上,现在求饶,说不定我们两个心情好给你个痛快的!”田伯才笑着说道。 然而冯云却是答非所问:“又是易明玄派你们来的?” 杜新面色一沉,悄声说道:“得罪了赏罚殿,让你这样死已经是厚待你了!” 冯云呵呵一笑:“你俩算赏罚殿的人吗?我记得前段时间,易明玄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你们卖了,哪里像把你们当自己人的样子。所以吧,我劝你们当狗就不要以主人自居。” “你!”田伯才哪受得了这番挑衅,快步上前就想将冯云好生整治一番。谁知,一直沉默的黑雾豹身上蓦然散出大团黑雾,眨眼之间就将冯云与它包裹其中,田伯才顿时大惊,后撤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见一抹可怕的白光朝他打来! “轰——”下一刻雷声响彻,然而田伯才确实听不到了,他本就站得极近,毫无防备间,这一击雷霆直接打在了他的眉心。顷刻之间,田伯才身死! 田伯才死了,大网没了主人,瞬间失去了效用,顿时松开,大网迅速被冯云掀开,然而他刚重获自由,就见一支利箭朝他射来,冯云赶紧抽刀挡下,等他回过神来,却见黑豹直朝杜新背影杀去。 黑豹的速度连冯云都难以跟上,更别说杜新了,他刚刚离开地面,就感觉背后一阵阴风,随即就被黑豹扑倒在地,黑豹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为什……”杜新口中鲜血淌出,话未说完就断了气,最后他看向冯云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惊惧。 冯云叹了口气收刀回鞘。 咬死了杜新,黑豹才看向冯云。先前他们被大网制住,冯云便向他传音让它助自己一臂之力,虽然它不明白冯云为何要自己散出黑雾掩住他们的身形,直接激发法术不就好了,但那时也无暇多问了。冯云这样做自然是怕有人窥视,暴露了自己不仅是炼气修士还能使用雷法的真相,而黑豹的黑雾不仅能遮挡视线,还能抵挡神识的探查,简直不能更好用了。 冯云见黑豹朝他看来,不禁嘿嘿一笑:“豹兄,咱们不打不相识嘛……” 然而黑豹可不买账,它看出来了刚刚又是被这人族牵连得到,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但这人族居然能够放出雷电,不禁让它又有些忌惮。 见黑豹目光不善,冯云讪讪一笑:“豹兄,你别激动啊,那啥,我想到怎么补偿你了!” “腻、又想、刷卧!” “没有没有!”冯云赶紧否定道,“那啥,你先用你的雾将咱们罩住,我给你看个好宝贝!” 黑豹看着冯云那似乎可能大概也许还算诚恳的眼神,将信将疑间还是散出了黑雾将他们罩在了其中。 不一会儿,黑雾散开,黑豹的一双金瞳神采奕奕,看向冯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和…… 冯云迎向黑豹的目光,浑身一颤,这是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他轻咳一声,言辞坚决地说道:“红玉果的债我已经还了,没了。” 他用余光瞟向黑豹,见黑豹依旧看着他,不禁又补充道:“没了就是没了,不过你要是愿意……当我的妖宠的话……” 没等他说完,就听黑豹一声低吼:“腻做猛!”说罢,便转身朝远处奔去。 “诶!别走啊,咱们有事可以商量嘛!”冯云招呼了两句见黑豹没有要回头的样子不禁嘟哝道,“这黑哥性子也太急了。” 方才他将自己精纯的玄阴真元运出了一部分,作为赔礼交给了黑豹,如他所料,黑豹见到这玄阴真元就像见到奶的孩子一般。冯云见状本像用玄阴真元诱惑黑豹成为自己的妖宠,谁知道人家不吃嗟来之食。 想着自己手持长刀,身骑黑豹的威风模样成为泡影,冯云不禁长叹口气。 将田伯才与杜新二人就地埋葬过后,冯云也抽身离开了这不宜久留之地。 …… 过了许久。 “就是这了,还有打斗的痕迹。”车齐带着易明玄与另一名朝晨殿弟子来到刚刚冯云与黑豹战斗的地方。 他大袖一挥,埋葬田伯才二人的土石瞬间便被揭开。见到两人的尸体,他微微皱眉,但易明玄确实淡淡一笑:“该说你们让我失望了,还是没有让我失望呢。” 说着他走上前去,从二人的身上摸出了两颗龙眼大小的琉璃珠,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强者为尊 地下城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冯云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然而当他正要飞出此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一个声音朝他喊道:“大哥!大哥!等等!” 冯云定睛一看,一个刺眼的光头正快速飞来。 光头修士来到冯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冯云笑道:“你倒真是命大,怎么?你们还真找到宝书了?” 光头喘息粗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冯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身上血渍未干,不禁收敛了笑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和兄弟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然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捆卷轴!大哥你听我说,那卷轴绝对是好东西!真的,骗你我不是人!”光头修士一手指天发誓道。 冯云不禁一笑:“然后呢?”如果事情那么简单,现在光头早该把卷轴拿给他换丹药了。 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然后又有一伙人找了来,然后……我们兄弟打不过他们,卷轴被他们抢了。” 随即他谄媚地笑道:“嘿,所以我就来找大哥了,以大哥的本事,那些家伙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冯云听罢,险些笑出了声。 光头修士似乎也反应了过来,顿时讪讪说道:“额……当时我们兄弟状态不太好,才让他们有机可趁。” 冯云思索了下问道:“对方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光头修士摇头答道:“不知道,不过应该也是散修。” “散修应该没问题吧……”冯云暗道,这趟出门可太背了,品古变探险不说,先是天塌地陷,后又莫名其妙得罪了只神异的豹妖,最后还被田伯才两人偷袭,简直是路途多舛。 “带路吧。”冯云最终还是答应了光头修士,他也对那卷轴有些兴趣,看了那本日记,他愈发对当初的故事产生了好奇。 光头顿时一喜:“诶!这边。”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朝远处飞去。 …… “应该就在前面了!”光头修士沉声说道。 冯云神识探去,果然,一群人正缠斗在一起,光头修士的几个兄弟明显落在下风,此时正苦苦支撑,而对方显然游刃有余,甚至是戏耍着他们。然而冯云一看对面几人也不禁哭笑不得。对面几人正是早前与冯云有一面之缘的陈慧媛五人。 “哈,这算是无巧不成书吗……”冯云心中腹诽。 随着二人靠近,战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哼!不就一本卷轴吗,你们这群野狗似的东西看得懂吗?就这样一直咬着我们不放,那个光头呢,莫非是叫人去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冯云心中顿时浮现起灰衣修士那张臭脸。 白衣修士淡然地说道:“奉劝诸位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终于赶到的光头修士见自己兄弟正被灰衣修士等人戏耍顿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冲了出去! “你们别嚣张!我大哥来了!” 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慢慢朝众人飞去。其他几人见到冯云真被光头请了来,顿时一喜。 “是你?”灰衣修士等人见光头找来的帮手竟然是个熟人,顿时一愣。 灰衣修士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慧媛,你看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要是让这人上了舟……呵呵。” 听得此话,陈慧媛不禁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而这边的光头修士则直接傻了眼。 “……大哥,你们认识啊?” 听到灰衣修士的嘲讽,冯云不喜不怒地说道:“来这里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说完又看向陈慧媛等人。 “陈道友,又见面了。” 陈慧媛沉默,白衣修士却是站了出来:“呵,看来倒是我与慧媛看走眼了。” 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说,在下与他们也是萍水相逢,两位位信吗?” 灰衣修士扫了眼站在冯云身后的光头修士一众,这站位以谁为主根本勿需多说。 光头修士也不想看着冯云为难,于是开口替冯云解释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们与大哥是在地下城中遇到的,不过大哥义薄云天,我们才甘愿认他做大哥的!。” 冯云听罢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是被我的拳头一搏云天吧。” 不过这番说辞显然无法说服陈慧媛等人,而灰衣修士也不想再跟冯云等人啰嗦:“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反正你是来帮这群人的没错吧。” 谁知冯云竟是摇了摇头。 光头修士几人见状顿时面如死灰,没有冯云帮忙,他们几人可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却忽然又听冯云说道:“这得看诸位道友怎么说了。听……”这时,他才发现这么久他连光头姓什么都不知道,不禁尴尬的看向光头修士。 光头修士见冯云望来,顿时会意,于是谄媚地说道:“伍修能,大哥叫我小伍就行!嘿嘿。” 冯云轻咳一声:“咳,那啥听伍道友说,卷轴是他们率先发现的,却被诸位抢了,是这样吗?” 灰衣修士呵呵一笑:“是又如何?他们自己修为太差守不住宝物,如何能怪我们。” 另一人也附和道:“哼!宝物有德者居之,一群野狗得到宝书也只能让宝书蒙尘。” “野狗野狗!你们不也跟我们一样是散修吗!”伍修能的兄弟听完不服气道。 却见灰衣修士与刚刚出声的另一人面面相觑,随后大笑起来。“谁跟你们一样!知道南疆五大家吗,你们这群野狗也配和我们千年世家比!” “南疆也有五大家?”听得灰衣修士等人所说,冯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但伍修能几人却是面色一沉,显然他们是知道所谓的南疆五大家的,似乎很不简单的样子。 未免麻烦,冯云转头朝着伍修能悄声问道:“他们很厉害?” 听得冯云所问,灰衣修士等人顿时轻笑起来,连白衣修士都微微摇头,“哪来的土包子。”伍修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惹不起,但有人不怕啊! “对我们来说很厉害,但大哥你……”伍修能悄悄说道。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放了心,他也不是强出头的人,要是真的惹不起,他也只能劝说伍修能等人放弃。 灰衣修士玩味儿的看向冯云:“如何啊?大、哥。” 冯云微微颔首,却是看向了陈慧媛与白衣修士,他算看出来了,这五人只有这两人能讲讲道理:“陈道友,所以真是诸位抢了伍道友等人的卷轴?” 陈慧媛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伍修能等人刚发现卷轴,还没研究出个什么就被后赶来的他们出手夺了过来,陈慧媛虽然不喜但也不至于拆自己人的台。 “汤奇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话粗理不粗,来这里的人不也都是为了争宝吗?” 冯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话虽有理,但听闻几位都是出自世家,非是粗鄙之辈。不过既然卷轴是伍道友他们先发现,在下也非强人所难,只希望诸位道友能让伍道友他们誊抄一份。” 陈慧媛五人面面相觑,这建议还算中肯,不是无法接受,然而就在陈慧媛准备点头的时候,灰衣修士汤奇却是不屑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他们几个是野狗,你这只野狗的头儿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可笑至极!” “你看不起谁呢!在大哥眼里你们才……” 没等伍修能说完,冯云就抬手阻止了他。 汤奇三番四次出言不逊,冯云的脸色也不禁难看起来。“在下确实不算个人物。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便按诸位的规矩来吧。” 白衣修士文斌纸扇一收,双眼微眯道:“道友的意思是?” “强者为尊。” 冯云的话让场面安静了片刻,伍修能等人顿时一喜,他们对冯云的实力可是信任的很。 “哈哈哈哈!”汤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大笑起来,“说得不错,强者为尊!你若输了,我要你跪着说三声‘我、是、野狗’!” 陈慧媛眉头一皱,正想阻止却听冯云答应道:“可以。但我若赢了,还请几位道友将卷轴拿出来让伍道友抄录一份。” 汤奇嗤笑一声:“哼,赢过我再说吧。” 见木已成舟,陈慧媛等人只好为两人让出地方。 “文兄怎么看?”此前附和汤奇的修士朝着文斌笑道。 文斌沉默了片刻说了句:“不好说。” “文兄说笑了吧,以汤兄的修为对付这些散修以一敌三都不成问题,这人虽然是他们的头儿,但……” 文斌却是摇了摇头:“你看见了吗,那些人听闻那人要与我们比试时的表情,是欣喜。我们可是和他们交过手的,他们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足以证明他们对那人的实力很有信心。” 听到文斌所说,那人也是沉默下来,看向比试的两人。 “请。”冯云拱手。 汤奇轻笑:“来吧。” 冯云摆出架势,汤奇则一手负背,一脸悠然。 一息之后,冯云瞬间身影一花,所站之处只余尘土飞扬。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不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冯云已是化作一抹流光朝着汤奇射去! 众人一惊,文斌更是一脸沉重:“好快的速度!”汤奇更是惊惧,脸上哪还找得到半点悠然,赶紧拔出自己的宝剑,激发真元朝身前打去! 攻击径直打在冯云身上,伍修能几兄弟见状人都傻了,大哥怎么回事啊?连汤奇本人都整个愣住,这就中了? 然而下一刻,众人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冯云速度丝毫没有停滞,眨眼间便冲到了汤奇的面前,汤奇本能地向后飞退,同时撑起了护体神光。 然而冯云却是速度更快,如影随形地跟随着汤奇脚步,随后反手持刀,以刀首朝其打去。汤奇横剑作挡,霎时间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袭来,不仅瞬间砸弯了他的宝剑,更是连带着宝剑击在他胸口之上! “噗!”汤奇一口鲜血喷出,须臾之间便受了不轻的内伤。 众人眼见着汤奇倒飞而出,陈慧媛等人更是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随即赶紧上前查看汤奇的伤势。 “好可怕的一击,居然仅靠劲力便将汤兄伤成这样!难道那人还是炼体修士?” 文斌为汤奇诊脉,片刻后才松了口气说道:“骨头折了,除此之外还受了些内伤,恐怕需要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陈慧媛等人也是面色一缓,这样的伤势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们虽是同行伙伴,但却分属不同家族,若是汤奇出事,他们恐怕也逃不过汤家的责难。 汤奇一脸狰狞,想说话但胸口的伤势却让他难以开口,他凶狠地注视着冯云:“他……”文斌朝他点了点头,安抚了一下愤怒的汤奇,站起身来。 “在下汤奇,说起来倒是一直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文斌早已收敛起早前的轻视,神色认真地问道。 冯云朝着文斌略一拱手:“不敢,在下冯云,炼体修士。”他知道文斌等人是想问这个,于是先一步给了众人答案。 听得冯云承认,连伍修能都不禁惊道:“大哥你是炼体修士?那你怎么能御空……” 冯云也不卖关子,松开衣领,将贴在里面的轻身符露了出来:“轻身符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原来如此。”文斌微微颔首,随即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们愿赌服输。” 伍修能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带有喜色,“我就知道!大哥出手谁是土鸡瓦狗一试便知!”“就是就是!”“瞧他刚刚神气的模样,还说我们是野狗,再看看现在,跟个死狗一样。” 伍修能等人都是些没遮拦的散修,嘴上也没个把门,此话一出,刚刚才服下疗伤丹药的汤奇气得是又一口逆血喷出。 “够了。”冯云也无奈地朝伍修能等人喊道,“这些混蛋还想不想要卷轴了!”他不禁在心中低骂。 “诶诶!”把嚣张的汤奇气得吐血,伍修能等人心中已是十分快意,此时冯云出声,几人也笑着点头答应。 但另一边的文斌与陈慧媛等人的心情就并不美好了。与汤奇交好的那名修士怒视着伍修能等人,手也朝着腰间宝剑摸去,谁知文斌却是拦住了他。 “文兄!他们简直欺人太甚!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嚣张着回去?我们五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听得此话,伍修能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嘲笑道:“嘁,说得好像你们能打得过我们大哥一样。”这不说还好,一说那人更是来气。 “要不是你装作炼气修士骗了我们,加上汤兄大意,否则怎会被你个炼体修士有机可乘!侥幸赢了一场便小人得志,有胆与我再比一场!” 冯云眼角一抽,转头瞪向伍修能等人,沉声说道:“我再听见你们说一个字,后果你们知道的。” 听出冯云话中的寒意,伍修能等人赶紧乖巧地点头。 冯云叹了口气,看向文斌等人,曾经向冯云发出邀请的陈慧媛更是神色负责的望向他。 “这位汤道友也多次出言不逊,两边就算扯平了吧。” “你说扯平就扯平!有胆与我再比一……文兄?”话音未落,文斌却是抬手制止了他并站了出来。他一身白衣,手拿纸扇,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但他此时的面色却十分认真。 “卷轴之事算道友赢了,这捆卷轴归道友所有了。”说着文斌将卷轴扔向冯云,他的同伴顿时惊怒,也不知道他回头说了什么,那人竟被安抚下来。冯云一把接住,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洒脱地交出卷轴。 “那便多谢了。”冯云拿着卷轴朝文斌拱了拱手,随后交给了背后的伍修能等人,并轻声说道:“去,誊抄一份出来。” 伍修能听罢不禁一愣,“啊?他不是说宝贝归咱们了吗。” “叫你抄你就抄,哪来那么多废话!”冯云瞪了他一眼。“哦……”伍修能等人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抵不过冯云的拳头大。 “按先前所说,卷轴归诸位所有,我等只是誊抄一份。” 冯云的做法倒是出乎了文斌等人的预料,不过片刻之后文斌还是开口说道:“卷轴之事暂且放下,文斌再次倒是还有一事想麻烦道友。” “果然没那么简单啊……”听得此话,冯云双眼微眯,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不知道友所说是何事?” “请道友与我再比一场。”文斌语气平淡,但冯云却听出了其中的决心,不禁再次沉默。 文斌见状继续说道:“我们几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外也代表着南疆五大家的脸面,要是被人知道汤兄竟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中……所以还请道友与在下再比试一场,让我等输的心服口服。” 冯云不禁叹气,这已经是他今日第几次叹气了,“怎么这么倒霉啊……”他很想拒绝,但看到文斌认真的神色,再见到陈慧媛眼中隐约的不甘,他还是开口答应了下来。 “好吧,但只此一次。”冯云无奈地补充道。 文斌见状一笑:“好。” “大哥威武!”伍修能等人丝毫不觉得冯云会输,于是见对方又来找揍不禁高兴地替冯云助威。 然而换来的只是冯云的无情:“闭嘴抄书。” “哦……你们快抄,我替大哥压阵。” 冯云听见身后的低语不禁面色一黑,但见文斌已来到阵前只得赶紧收敛了神色。 “道友请赐教。” “请。” 两人施礼过后,各自摆出了架势,文斌并未拿出宝剑之类的兵器,手中依旧是那把纸扇,不过冯云第一次见面时就看出了这把纸扇应该是一件法宝。 冯云这边也不客气,脚下一点,整个人便蹿了出去,速度之快再次让众人瞠目。 但已经看过一次的文斌自然是早有了防备,纸扇一开,其上赫然画着一副美人弄舞,只见他信手一挥,扇中美人亦是舞动起来。瞬间场中清风吹拂,宛如春日降临,哪有丝毫杀意。冯云心中疑惑地同时却又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丝松懈。 然而就在这时,清风中的点滴闪光突然吸引了他的心神,看似清风,实则却有真元隐含其中,无声处听惊雷!冯云本能地抽刀作挡,下一刻,“铮!”刀身一振,好似被什么抽打了一下。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焦急 陈慧媛的声音突然传来,文斌顿时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便使出一招防御法术,“三舞,清愁似织!” 折扇挥动,扇上舞姬水袖掩面,霎时间清风四起,在文斌身前交织出数张风网将其层层护住。下一刻,一道黑光忽地射来,连破三层风网后,与空中停留了一瞬在掉落在地。然而没等他歇口气,就见冯云已如利箭般朝他奔来! 文斌心神紧绷,手上更是不敢停歇,一连数道法术打出,似乎被文斌的心绪影响连清风逐渐变得凶猛起来!风声呼啸,但冯云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无法惜身,那便舍身!他低伏着身子,一臂遮面,一手持刀斜挡于身前,丝毫不以清风为怵,极速朝文斌冲去。 “呲呲呲!”衣衫破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文斌的法术抽打着冯云的身体各处,每一处露出的皮肤上都有一道血口显现,但却留不住他的脚步。文斌见状心中微惊,他的法术若是一般修士早已皮开肉绽,但对付冯云却显得不痛不痒。 眼见冯云越来越近,文斌顿时有些着急,他深吸口气,大量真元贯注扇中,宝扇开始发出微光,扇上舞姬的舞姿也愈发昂扬!“四舞,飘零无意!” 随着文斌心中念起法诀,似乎整个场上的空气都顿时一滞,随即狂风席卷,一股萧索肃杀之意瞬间朝冯云涌来! 面对狂风绞杀而来,即便不见其形,冯云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杀意的靠近,他紧握长刀,提起了百分精神!刹那间,一股寒意将他笼罩,“就是现在!” 一轮青白圆月于冯云身遭显现,须臾之后,刀风起,狂风乱!冯云趁机冲出,但即便如此,四周吹卷的狂风依旧割破了他的衣袍,划破了他的皮肤,血花四起还未落地又被卷入风中,场面莫名有些诗意。 法术被破,文斌不禁潇洒一笑,不再纠缠,于冯云刀光照来前拱手认输:“风花雪月,独缺飘雪倒是可惜。是在下输了。” 文斌认输地突然,冯云刚准备斩出的平浪杀不禁止在了腰间。 文斌捡起先前掉落在地的刀鞘,上前递还给了冯云,冯云结果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我观道友尚有余力,为何突然认输?” 听得此话,文斌遗憾地摇了摇头,后面的陈慧媛等人亦是叹了口气。 “尚有余力不假,但在下法术却拦不住道友的脚步,更挡不住道友宝刀之威,不如认输求个体面。”文斌使出的飘零无意虽不是他家传法术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但却是他个人最拿手的一招,即便如此依旧没能将冯云拦住,再打下去也只是困兽之斗,两方又不是生死大仇,没必要非拼个你死我活。 冯云微微颔首,收刀入鞘:“既然如此,便多谢道友指教了。” “我一手下败将,何谈指教。”文斌苦笑着摇头。 这时伍修能也嘿嘿笑着来到冯云身旁,双手捧着卷轴与抄好的备份一同交给了冯云:“大哥,抄好了!我就知道,大哥出手,谁能敌手!嘿嘿嘿。” “闭嘴,一边呆着去。”冯云低骂了一声,拿起卷轴递还给了文斌,“道友收好。” 文斌也不矫情,接过卷轴后直接放入了袖中,随后又朝冯云说道:“现在我倒是相信道友先前所说了。” “嗯?”冯云一愣。 “以道友之能,恐怕不是南疆人士吧,否则我大五家怎会从未听说过道友这号人物。” “没错,你到底是何人!”此时汤奇也被陈慧媛与另一名修士扶起,搀扶着来到文斌身边,他眉间还残留着痛疼的神色,但眼中的怨气却是更盛。 伍修能见状轻哼一声,得意地说道:“五大家也就在南疆的一亩三分地嚣张嚣张,我大哥可是……”话说了一半,他才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保证,讪讪地朝冯云悄声道:“额……大哥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啊。” 冯云瞪了他一眼,“这货真是……”转头看向文斌等人探寻的神色,不禁叹了口气答道:“在下的确并非南疆人士,而是灵台宗弟子。” “灵台宗弟子?”陈慧媛等人面露惊色。 怕众人不信,冯云无奈亮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没有欺瞒各位的意思,不过在下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独自从宗门出发,当时我只得到了这里发现了一处中洲先民遗迹的消息,并不知道还和天启之脉有关。” 陈慧媛顿时一笑:“所以道友真的是来考古的。” 冯云苦笑着点了点头:“在下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那你为何不与你的同门在一起,反而和这些……”汤奇语气中既有不满,还有不甘,冯云既然是灵台宗弟子,那就不是他们能随意得罪的了。 “都说了我们和大哥是在地下城里遇到的了,我们被大哥的品德折服,所以才想跟随大哥。”伍修能撇了撇嘴插画道,其他几人也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 听到伍修能的马屁,冯云无奈地摆首:“……就当是这样吧。在下出来主要还是为了历练,而那几位同门应该是带着任务而来,没必要掺和在一起。何况之后我也不会回宗,而是继续远行。” 陈慧媛轻轻点头:“原来如此。”随即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急声朝文斌几人问道:“对了,说起灵台宗,我们之前看到的是不是……” 经她一说,文斌等人也顿时想起,收敛了笑容对冯云说道:“先前不知道友身份,其实先前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们看见了贵派的弟子正被妙华门的弟子围攻!” 听得此话,冯云大脑不禁空白了一瞬,随后急问道:“被围攻的是男是女?” 陈慧媛见他着急,赶忙答道:“距离太远我们没看清楚,但应该是名女弟子,她一个人在与妙华门的人交手。” “哪个方向?”冯云面如寒霜,低声问道。 陈慧媛立马抬手一指:“先前是在那个方向。” 她话音刚落,冯云已如一支利箭飞射出去! 留下众人愣在了原地,“这人真的是炼体修士吗,我怎么觉得他飞地比我还快……”汤奇看着冯云的背影,面色黑沉地说道。文斌也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要是方才冯云展露的是这般速度,他恐怕只有一次出招的机会便会落败,“没想到他竟还有留手。” 伍修能等人见冯云跑了,慢了一拍才回过神来:“走走走!快跟上!咱们也去助大哥一臂之力!”于是伍修能几人也朝着冯云的方向紧随其后。 此时冯云心焦如焚:“希望不是方姑娘!老天保佑!你一定要没事啊!”此时此刻他已将速度施展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掩饰,没有任何能比方溪的性命更加重要! 不多时,他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个身影,他双眼微眯,瞬间认出了对方乃是妙华门的弟子,似乎正在望风。 “是怕被人发现吗。正好……”冯云心中顿时有了猜测,既然对方落单,倒是帮了他大忙。于是他速度稍缓,继续朝前飞去。 妙华门弟子自然也看见了一个人影快速冲来,戒备了一瞬见到冯云穿着以为只是散修,顿时大声喊道:“前方我妙华门办事!闲人还请绕路!” “我有急事啊!道友通融一下吧!”冯云一边大声回道,一边朝着妙华门弟子飞去。 那妙华门弟子见状愣了一愣,随即大怒道:“滚开!劝你别找死!” “我真的有急事!”冯云片刻之间就已飞到了那妙华门弟子不远处,望风的妙华门弟子不耐烦地拔出宝剑:“去你M的急事,滚一边……”他话音未落,就见冯云人影一花,随即一抹白光划入了他的视野。 “……去。”他双眼圆瞪,嘴里还在叨念,整个头颅却已离开了身体!冯云一甩刀上血迹,片刻不留,飞身离去。 全力飞行了两三个片刻,冯云终于看见了正被两人围攻的灵台宗弟子,不是他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方溪。 此时方溪身上已经挂彩,左臂、右肩还有腿上都有一抹血色,已经打湿了衣袍,看着像是护身法宝的金色光环也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来人了!是谁!荣宁是干什么吃的!”正在出手的妙华门弟子瞬间发现了冯云,感受着身上神识扫过冯云也是心中一沉,“果然,这两人都是归一境修士!” 江庆神识一探,不禁心中一松:“不是灵台宗的援兵,看样子是个散修。先别管他,这娘们儿的护身法宝快撑不住了,赶紧把她收拾了!” “妙华门办事!还不滚开!”那人一边朝着方溪出手一边向冯云大喝一声,“该死!这娘们儿法宝真多!浪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江庆听罢却是一笑:“法宝多又怎样,等我们把她收拾了这些法宝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那倒是,没想到这娘们儿身上居然还有一件护身玄器,我们赚大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峥嵘 方溪性子内向不擅斗战,更是少与人交手,之所以能一人面对两名同境界修士围攻撑上这么就,完全是靠她身上这件金色光环法宝,这是林燕赐给她的一件护身法宝,而且是一件玄器! 此时方溪手持宝剑,处境艰难,她时而闪避,时而被迫抵御着江庆二人一前一后默契的夹击,每每闪过其中一人的攻击后,又会被另一人的法术打中,支持地十分吃力。 又过一息,江庆面色一沉,他发现先前那人竟没有离开,反而朝着他们飞来。“穆师弟,不对劲!”他急忙朝着另一人传音示警道。另一人也发现了异常,转身朝冯云看去:“聋了吗!没听到妙华门办事吗!还不速速离去!” 冯云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大声吼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以多欺少围攻一名女子,好不要脸!在下也是一介修士,当然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听得此话,江庆二人不禁面色一黑:“哪里来的蠢货,想找死不成!” 方溪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一愣,随后看向冯云,露出一脸的惊疑,“他怎么会在这里!” 冯云瞥了方溪一眼,从怀中摸出一物捏碎后沉声朝江庆答道:“哼,恶贼!你们才是找死,我已经通知了我师父,等他老人家赶到,看你们这些卑鄙之徒还如何嚣张!” 江庆与穆华采对视一眼,怒火丛生。江庆双眼微眯看向愣头青一般的冯云,低声说道:“哦?小子,我们可是归一境修士,你师傅难道就能打赢我们了吗!” 见江庆诈他,他顿时将计就计答道:“当然!我师父可是元婴修士!以他老人家速度一会儿就到,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元婴境啊真是厉害,那也得来得及救你啊!”谁料说到最后,江庆竟是突然出手,一道白色剑影蓦然飞出,直向冯云射来! 冯云也没想到江庆没有丝毫投鼠忌器,反而如此果断地朝他出手,无奈他只得本能地以刀作挡。“锵!”地一声过后,冯云被刀上传来的法术威力往后推去。 “归一境大成!怎么办?难道只能……”冯云很是犹豫,要不要使出法术相抗。 眼见冯云倒飞而出,方溪差一点惊呼出声,就在这时穆华采的法术便已是打来,方溪无奈只得先行接招。 冯云退了小段距离终是站住了身形,眼见方溪又被缠住,不禁心中一狠:“算了算了,救人要紧!”随即,他一手紧握长刀,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一匹红绫。 血目绫一出,冯云再不掩饰真元波动,一身炼气修为顿时涌出! 然而三人中最为惊异的却是方溪:“他!他怎么会!”眼见方溪瞪大了双眼看来,冯云只得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 “哼,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穆师弟,这小子交给你了,我来对付这个娘们儿。”江庆轻笑一声,将冯云让给了修为略差一些的穆华采,自己去对付归一境的方溪。 “你小心,我尽快。”方溪虽然不知道冯云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炼气修为,但冯云出现是为了救她这点却是不会错的。方溪传音之后,与冯云交换了个眼神。一对一,她与江庆修为相当,江庆斗战经验丰富,但她也有玄器护身。 “方溪,你不能再逃了!”方溪在心中为自己打气道,先前她已有些心生绝望,没想到冯云却是突然杀了出来,数番惊疑之下,看到冯云坚决的眼神,她不禁又有了些许勇气。 穆华采看着冯云,一脸嗤笑:“一个金丹境的愣头青,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既然你师父没教你,那只好让我来教教你,有些人是不能惹的!下辈子再英雄救美吧!”说着他手中宝剑散出数道剑影,从各个角度朝冯云射去。 “神虚剑影。”冯云曾见妙华门的温禹使过,对这门功法印象很深。 他将玄阴真元贯注于血目绫之上,血目绫顿时犹如活物,无风自起,漂浮在了冯云身遭,将他未能闪避的剑影挡住。 穆华采见状,升起了一抹玩味的神色:“倒是件不错的法宝,那娘们儿身上的东西师兄肯定要分大头的,不过这小子身上的东西倒是能归我了。”想到这里,他笑意更盛,抛出手中宝剑,接着手掐印诀。 宝剑白光闪动,飞于穆华采头上,片刻之间分出无数剑影,形成一道剑轮,随着他大手一指,剑轮顿时散开,化作一道道流光朝冯云斩去! 剑影未到,冯云便已感受到了一股凌厉寒意,面对四面八方斩来的剑影,他赶紧心念一动,御使起血目绫。顿时一道血目从红绫上升起,眼眸闪着微光,随后化作一抹黑色幽洞,潮水之音顿时传出。 就在剑影斩到前一瞬,一条血河蓦然出现,须臾之间不仅将斩来的剑影冲散,更是直接将冯云包裹其中! 见到血目绫这番威能,穆华采不惊反喜:“看样子至少是件上品灵器,果然是件好宝贝!”于是真元涌动,霎时间头上宝剑分出更多剑影,宛如剑雨一般朝着冯云落去。 血河将冯云护住,无数剑影落在其上,激起无数血花。冯云眉头一皱:“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他心念口诀,于刀上轻点,只见长刀之上开始现出一抹血光,自行脱手,飞于冯云头上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眨眼之间生出一道血月! 穆华采双眼一眯,笑吟吟地说道:“看你这法术不似正道,莫非是邪法!看来我们才是替天行道啊!哈哈哈。”在他大笑之间,冯云头上的血月已是发出一道弯月朝他射来。 穆华采收敛笑声,但面上依旧悠然,他大袖轻摆,数道剑影便朝弯月打去。“轰!”一声,剑影与弯月炸响,但这还没完,冯云毕竟只是金丹修士,即便两仪真元十分凝实也难以和归一境修士相比。弯月散于无形,剑影却是剩下了不少,继续朝冯云斩来。 冯云早有预料般,第一道弯月炸开后便已发出了第二道弯月。“想与我斗法吗,就凭你?”见冯云用法术与他对攻,不禁轻蔑一笑,随即御使着无数剑影朝冯云斩去。 弯月虽然不断打出,但剑影却是来得更快!不多时,冯云的月现之法便有些左支右拙,血月连三丈都飞不出就被剑影打爆。但他却并不慌张,随着弯月变作弦月,逐渐充盈,终是有了反推之势。 穆华采到底是归一境修士,神识一照,这点小小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可以累积威力的法术吗,倒是少见,不过还是不够看!”只见他手诀一变,浮散于空中的数道剑影顿时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把大剑,呼啸着朝冯云杀去! 冯云见状,面色一沉,御使血月接连打出!“轰!轰!轰!”大剑接连刺爆数轮血月之后,随时光芒黯淡许多但还是与冯云身上炸开! “轰!”一声,方溪一惊,她用神识看到了冯云被穆华采的大剑射中,顿时一慌。“你还有余裕关心那个小子?”一道阴鸷的声音传来,又将方溪的心神拉回,她眉头紧皱,心中又怒又急。 然而片刻之后,谁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唔……”穆华采竟是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使了什么邪法!”穆华采眼中满是惊怒,方才他的巨大剑影斩中冯云的一瞬,他只觉一道无形之物犹如电闪般极速朝他射来,即便他本能地撑起了护体神光依旧是慢了一拍,被打在了胸口之上! 只见光雾散开,被大剑斩中的冯云也露出了身形,和文斌一战之后有些破烂的衣衫此时已经变成了布条,露出的肌肤上更是新添了道道血痕,然而冯云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颓败,反而战意高涨。 先前他一直以血月剑诀进行攻击,就是在等待时机,一道道血月炸开的声响更是麻痹穆华采的陷阱,而大剑斩到的一瞬,正是最好的机会,剑影在护体宝光上炸开的声音正好将阴雷指的雷声盖住,无形无相的阴雷顿时打了穆华采一个措手不及! 冯云笑了笑:“呵呵,我这件法宝可是师父的独门宝贝,专打恶徒。” “是法宝?”穆华采有些惊疑,神识顿时散开,然而探查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发现。“不对,这小子唬我!”见冯云嘲弄的表情,穆华采更是气极,怒哼一声后,手上法诀一变,无数剑影自空中散开,不多时便有铺天之势! 冯云见状,心中顿时一惊,突然想起了温禹曾经用过的神虚剑阵,顿时朝四周打量。果不其然,这穆华采竟不知何时将布阵的阵眼法剑散入了剑影之中,在不知不觉间布下了神虚剑阵。 “唉,不能放出神识还是太吃亏了。”炼气之事还没解释,但神识就没法说了,所以冯云来到战圈之后便已将神识收敛。 一息之后,天上已是遍布剑影,一股可怕的威势将冯云笼罩!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打退 冯云抬头望了一眼,只见剑影遮天,寒芒闪烁,他只看了片刻就生出恍惚之感,于是赶紧收回目光不禁吐出一口浊气:“当年我看见这神虚剑阵只能望风而逃,不知如今能否报当时之仇。” 穆华采手诀一变,空中遍布的剑影顿时如雨点般落下,其中真真假假难以防备,冯云也不作他想,御使着血河挡在上方。血河化出一轮巨大的漩涡不断将落下的剑影腐蚀,但这番抵挡却十分消耗真元,冯云眉头轻皱,对方可是归一境修士,这样比拼真元他远不是对手,而且…… “不错,竟能挡住我的剑阵,那我便再给你加一把火。”穆华采呵呵一笑,一颗赤红宝珠出现在手上,随着真元贯注,宝珠顿时浮起,放出璀璨红光。穆华采朝着冯云一指,宝珠顿时放出阵阵火浪扑向冯云! “呵,这是我师弟的六合火云珠,所吐之火连归一境修士的护体宝光都难以承受,不知这位金丹境的道友能撑几个呼吸。”江庆语气颇为遗憾地向方溪介绍着穆华采御使的法宝,这自然不是好心,他早已看出面前女子不善斗战,恐怕心性也并不坚韧,所以想以话语动摇方溪的内心。 方溪瞥了一眼冯云的方向,银牙紧咬,不管不顾地继续朝江庆打去。 冯云见火云烧来,正如江庆嗦预料的那般迅速放出了护体宝光抵御,这剑阵在上,穆华采在侧,他是想逃也逃不了。冯云一脸焦急,无可奈何地朝着穆华采射出血月,逐渐接近满月的血月威力越来越大,却是难以伤到穆华采丝毫。 只见穆华采凭虚立空,无数剑影在他身周舞动,宛若一堵剑墙将他护在其中,血月打去,炸碎无数剑影,但同时又有无数剑影立刻补充进去,只要他真元不绝,剑影亦是不绝! 看着冯云一脸惶急,不断打出血月的样子,穆华采不禁嗤笑一声,有剑影守护,即便冯云再使出那诡异法术也难伤他分毫,此时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只等冯云真元耗尽后被剑雨和火云诛灭。 眼看血月伤不到穆华采分毫,冯云脸色是越来越差,血月又一次炸开后,他不禁再次使出了阴雷指,身周剑影突然被无形之物打碎,穆华采双眼微眯,笑容更盛:“忍不住了?但又有什么用呢?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将法宝献上,我心情好说不定饶你一命。呵呵,否则……” 随着穆华采话音落下,六合火云珠上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霎时间,一阵接一阵的火浪朝冯云涌去,与宝珠相反,冯云的护体宝光则变得光芒越发黯淡,不多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我师父是元婴修士!你敢杀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他马上就到了!”冯云焦急地大喊道。 听见冯云的话,穆华采笑容愈加放肆:“那就看你师父来得快,还是你死得更快吧。”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冯云大吼一声,顶着血河一脸决绝地朝穆华采冲去。穆华采轻笑一声,将六合火云珠招到身前,“想过来和我拼命,先淌过这火海再说!” 冯云犹如一只疯狂的困兽,一边不断放出血月与阴雷,一边顶着火云朝穆华采冲去!然而血月也好,阴雷也好,全都伤不到穆华采分毫,眼见血月威力越来越小,他不仅暗道:“呵,这小子的真元快要用尽了,等你护体宝光一散,一时三刻便将你烧成飞灰!” 果不其然,还未冲到穆华采近前,血河就已经难以承受不断落下剑雨,范围逐渐卷缩,冯云头上的血月更是先一步崩碎,长刀光芒黯淡径直掉落下来,他伸手一把接住长刀,怒吼着想要与穆华采拼命。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护体宝光也隐隐约约有崩溃之象。 穆华采一手负背,静静等着冯云变成飞灰,冯云也极为“识趣”,片刻之后,血河崩溃回流入血目绫之中,护体宝光更是彻底飞散,火浪顿时将他包裹!“啊啊啊啊!”惨叫声传来,勾起了穆华采的嘴角,他手诀一变,剑影顿时由落变绞,将火云包裹,让其中的冯云无处可逃。 “……我做鬼都不放过你!”火浪中的冯云犹自挣扎着朝穆华采靠近,距离穆华采已不到两丈距离,在此时却如同天隔! 见着冯云浑身浴火,穆华采不禁得意,然而片刻之后他便发现了不对,冯云样子虽惨,却迟迟没有倒下,依旧挣扎着朝他靠来。 “不对啊!”冯云真元耗尽,连护体宝光都无法维持,但他不仅没死,甚至依旧立在空中缓慢朝他靠来。霎时间一股寒意从穆华采背脊冲起,他再不多想,掐着手诀御使剑雨朝火云中绞杀而去。 就在这时,火浪中传来了冯云声音:“发现了吗?”刚刚还一脸痛苦狰狞的冯云瞬间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不管你有什么诡计,剑雨之下必让你飞灰烟灭!”穆华采神色一沉,心中暗道。然而就在剑雨即将绞杀冯云之时,他却突然在冯云手上看到了一支古旧的铜铃!他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个念头“那是什么?” 下一刻,冯云摇动了那个铜铃,就在距离穆华采一丈之地。诡异的铃声响起,穆华采本能地御使更多剑影挡在身前,同时撑起了护体宝光,将自己护地严严实实!可惜他不知道这摄魂铃非是攻击肉身的法宝,而是一件影响神魂的邪宝! 铜铃之音透过剑影之壁,又透过了护体宝光,邪异地传入了穆华采耳中,刹那间,他只觉一阵恍惚,仿佛神魂出窍,难以自拔。 就这刹那,剑阵突然失去主人的御使,顿时滞在空中,而冯云则猛地自火浪中冲出,长刀之上光芒流转,平浪杀! “穆师弟!”江庆也听到了摄魂铃的铃声,但他修为高深,加上距离较远,铃声的影响根本没有到让他晃神的程度。对方竟有能影响神魂的法宝,甫一察觉铃声的不对,江庆便朝穆华采示警,谁知还是慢了片刻。 穆华采毕竟是归一境修士,猝不及防间被影响了神魂,但也仅仅失神了一刹那,瞬间回过神来的他顿时见到一抹皎月般的刀光斩碎了他的护身剑影!穆华采惊惧不已,来不及再唤来剑影,他本能地全力撑起护体宝光,然而却见冯云嘴角雷光隐现,只过须臾,一道恐怖的雷光自冯云嘴中喷出! “轰——”可怕的雷声瞬间响彻天地,近距离的五雷光芒直接将穆华采的上半身吞没! 江庆本想抽身救援,却被方溪挡住,方溪此时面色苍白,头上尽是虚汗,护身玄器也早已变回了普通手镯,然而她却死死拦住了江庆的去路,眼中透露着虚弱却坚决的神采。 五行雷光熄灭,穆华采的身体也似乎失去了支撑,焦黑的身躯顿时朝着地面落去。近在咫尺的冯云没有去接,反而看向稍远处的江庆,剩下这个才是硬茬。 江庆神识一扫,就知穆华采已没了生息,先前的雷光着实恐怖,即便是他在那么近的距离吃上一记,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双方斗了那么久,他也发现了不对,去望风的同伴竟是一个都没回来,此时连穆华采都丢了小命,来历不明的冯云和不知何时会找来的灵台宗众人更是让他心中没底。 仅仅思索片刻,他心中就已升起了退意。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方溪与冯云,随即咬了咬牙,用神识朝四方大吼道:“撤!”也不知还剩几人能听到他的信号。之后没有片刻逗留,江庆便转身逃去,冯云本想与方溪联手将其留住,毕竟此人看见的太多了。可是没等他追出,就见方溪突然身形不稳,瞬间从空中跌落。 “方姑娘!”冯云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去,赶在落地之前一把接住了方溪。然而他也是消耗不小,加上各种伤势,竟是一时没能支撑住方溪落下的重量,瞬间被一同砸向了地面。 须臾之间,冯云也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方溪护在了怀里,然后将自己当做了肉垫。“嘭”一声闷响,两人顿时落在了地上! “唔……”冯云头晕眼花的同时,只觉肺里的空气都被压了出来,只发出了一声闷哼过后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终于醒转,睁开双眼就见到了方溪那张苍白的俏脸,脸上满是歉意与担忧。见冯云醒来,方溪顿时急声说道:“你没事吧?”其实她刚刚已为冯云诊过脉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冯云在方溪的搀扶下慢慢坐起,疼痛从全身传来,让他眉头轻皱,但他依旧答道:“……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对了,我晕了多久了?” “只一小会儿。” “还好。”听方溪所说,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被妙华门的人围攻?”一开始这个问题就出现在了他的心中,此时终于问出了口。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听得冯云所问,方溪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先前车师侄说要去找两名与我们走散了的外门师侄,说希望我留在原地等他们,万一那两名师侄回来也能找得到人。谁知道造化弄人,我没等到那两位师侄,反而是碰上了妙华门的人。” 冯云微微颔首,方溪所说的两名外门弟子想来就是田伯才与杜新二人了,“这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说真的是碰巧……”思索了一会儿,虽然冯云与赏罚殿和易明玄极不对付,但也还是更偏向于方溪遇上妙华门的人纯属凑巧,毕竟赏罚殿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向对他们完全没有威胁的方溪下手,风险太大还没有回报,根本没有意义。 不过保险起见,怕万一宗内的高人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局势有了变化,于是他还是悄声提道:“如果是凑巧最好,如果不是……方、师姑之后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听到冯云的话,方溪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憔悴,看得让人心疼。 “……不、不会吧。” 冯云看着方溪的模样有些不忍,只得又安慰道:“方、师姑不必太过忧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我也觉得大概只是碰巧。只是、那啥,希望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 他的话让方溪心中微暖,但接着听出话中的含义她不禁问道:“你不跟我们回……你是怕赏罚殿的那几位师侄?你救了我,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冯云不禁苦笑,方溪显然还不了解他与赏罚殿的冲突已经不是言语上那么简单的了,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连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恐怕都不知道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就打算一个人出来历练的,正巧听说这里有处新发现的先民的遗迹想来看看,没想到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的先民竟是天启之脉。如今事情结束,我也该继续出去历练了。” 方溪听到冯云是出来独自历练的不禁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你不会怕吗,明明你才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说到一半,她似乎发觉了自己话中的歧义,急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修行不会怕吗,外面那么危险,还有和妙华门那些人一样的修士……” 冯云看了看方溪,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柔弱与疲惫,但又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想了片刻,他突然脑中一闪,回忆起了前世他不也曾有这么一段时光吗。掌门之子,少掌门,仙羽派的未来,在王方然过世后这一个个名头将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他自己也不愿辜负父亲的期许、太上长老的劝告还有同门的拥戴。 “那段日子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神情……”冯云在心中暗道,不知不觉间看着眼前的方溪,他脑中却是浮现出了当年雪兰的身影。 “怕。曾经我很怕,也很讨厌,修炼也好,历练也好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冯云柔声说道。 方溪双目微张,似乎没想到冯云会这么说,这和她心中对冯云的印象大不一样。就在她惊讶过后,却又听冯云继续讲道:“但是还有比这些更加可怕的事,那就是辜负身边大家的期待,我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 方溪听罢,没有得到半分鼓励,反而神情变得更加苦涩,她也不想辜负身边人对她的期待,但是……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他们高兴,我想保护他们,我曾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亲人离去,这种滋味我已经不想在尝到了。”冯云露出一个苦笑,同时看向了方溪的面庞。 方溪迎向冯云那复杂的目光,心中莫名有些小鹿乱撞:“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过同时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冯云眸中那抹深沉的痛苦,虽然疑惑,但羞怯不禁让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冯云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赶紧轻咳一声红着脸说道:“总之我也不喜欢修炼还有和别人打生打死,不过为了我身边的人,虽然苦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是这么想的……那什么,我不太会安慰人,你就当我瞎说,听听就算了。” 方溪见冯云害臊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谢谢。” 就在这时,“咔”一声脆响却是惊动了两人。两人顿时一惊,将兵器握在手中看了过去。 “别动手大哥!别动手!是我们!”只见伍修能几人从远处的树林中笑嘻嘻地走了出来,还顺便抬出了两具妙华门弟子的尸体,不过看他们一身是伤的样子,显然赢得并不容易。 见到是他们帮自己与方溪拦住了另外两名妙华门的弟子,冯云不禁心中一暖,萍水相逢,他先前出手更多还是为了中洲先民的遗物,而他们却是为了和他的交情朝妙华门的弟子出手。 “你们跟着我来的?”冯云一边问道,一边朝方溪解释了这几人的来历。 伍修能等人笑容暧昧地看了看冯云,随即才一一朝方溪问好:“见过仙子!虽然与大哥相识不久,但大哥的品德却把我们都折服了!大哥这人那叫一个义薄云天、重情重义、以德服人、而且还体贴、专一、温柔……” 只听伍修能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刚刚还有些感动的冯云顿时面色一黑:“闭嘴!什么有的没的!” 被冯云一骂,伍修能嘿嘿一笑,赶紧把最后一句吐了出来:“着实是个好男儿!”说着还朝方溪扬了扬眉。方溪听罢愣在原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脸皮本来就薄的她顿时从脖子升起一片绯红然后布满了脸颊,她虽然辈分很高,但也不过双十年纪,加上一直被林燕等人保护地好好的,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虽然冯云心中却是有些“非分之想”,但现在显然对二人来说还太早了,于是冯云只得红着老脸让伍修能闭嘴:“去去去,少说废话!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伍修能几人相视一眼笑着答道:“我们干掉这两人过后就一直在外围等着,后面听到一声‘撤’我们猜应该是大哥你们赢了,所以就过来了。之后见大哥你们聊得正开心我们就没有过来,不过大哥放心,我们站得远,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眼见冯云脸色越来越差,伍修能几人赶紧赌咒发誓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这才让冯云的神色微霁。 “对了,那边应该还有具尸体,你们去搬过来吧,别忘了把他的法宝也捡上。”冯云朝着伍修能等人说道。 去了两人,伍修能则留了下来,将先前从陈慧媛等人那里抄来的卷轴递给了冯云:“大哥,这是那卷轴,要不你先看看?” 先前他走得急倒是忘了这茬,此时竟伍修能提起,他便点了点头拿起卷轴看了起来,方溪也好奇了看来,不过上面的中洲古语她却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半晌过后,冯云一直眉头微皱,让伍修能等人不禁有些忐忑,见他看得差不多了,才轻声问道:“大哥,这里面写的也是苍地氏族的事儿?” 不过冯云却是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这卷轴上记录的是一套功法、不,应该说是一套法术。这套法术应该就是苍地氏族的氏族传承了,不过也着实有些古老,我看了半天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懂。” 听到是天启之脉的传承,伍修能几人顿时一喜,但又听冯云说这传承有些古老,连他都看不懂全部不禁又有些丧气。 见到伍修能几人的神色,冯云一笑:“虽然不是全部,但我能看懂的大部分中已经记录了几门完整的法术。拿纸笔来吧,我先写给你们。” “多谢大哥!”几人迅速拿出纸笔给冯云铺上。 不多时,去找穆华采尸体的两人也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穆华采的宝剑与六合火云珠。又过了一会儿,冯云这边也已将卷轴的内容全部写下,当然不懂的内容他还是只能按照原文誊抄上去。 他一共写了两份,一份古语一份翻译过后的,写完后将原本与翻译过后的一份一同交给了伍修能等人:“原本你们也好生收好,说不定哪天你们能遇到精通此道的高人,到时候也可以请教一下。” “诶诶!多谢大哥!”伍修能等人一边道谢,一边看着冯云翻译过后的几门法术,冯云也算投桃报李,在翻译中加上了不少注释与他自己的理解,来帮助伍修能等人修炼这些法术。 “卷轴之事本就是说好的,没必要谢我。反而是这事,我该谢你们。”冯云上前将两名妙华门金丹弟子和穆华采身上的东西收刮下来。先将金丹弟子身上的丹药与法宝全交给了伍修能几人:“这两人被就是你们干掉的,东西自然也全归你们。” 至于穆华采身上的东西,冯云朝方溪看了一眼,方溪顿时摇了摇头:“你们本就是为了救我才来的,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你们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向七M等渠道的看官老爷致歉 下面是写给渠道看官老爷们的道歉(在七M的评论一直被删,同时怕其他渠道的各位看不到所以专门开了一章): 这两天经过编辑大大提醒,混沌才知道有通过渠道(七MAO、B度阅读等APP,主要是七M)正在看这本书的看官反应,书中有许多缺文乱序的情况。在这里混沌先向各位渠道的看官老爷道歉磕头了,咚咚咚!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一是混沌因为每天为了赶时间更新导致有经常改文的习惯。二是在渠道上像混沌这样的小作者的书可能不会第一时间跟进修改更新,大多数情况只会上传纵H这边一开始保存的数据,后面的修改更新则是有时会跟进有时不会(这点混沌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没有说渠道爸爸不好的意思,而是希望渠道爸爸也能多给我们这些小作者一点点关爱(╥╯^╰╥) 给各位带来了极为不适的观看体验混沌只能说非常抱歉!混沌是签在纵H的,真的没法第一时间关注到各个渠道的情况。经过提醒后,现在已经通过编辑大大与七M那边联系,尽快进行修改更新,不过七M那边并没有给出具体时间(毕竟是小作者,渠道爸爸愿意上你的书就该谢天谢地了),所以混沌真的没法给出什么保证,只能说会尽量改掉改文的习惯,然后就是磕头希望各位老爷能谅解一下,咚咚咚! 如果渠道爸爸方面放弃了本书,假如、万一、也许各位看官老爷还愿意支持混沌的话,还请移步纵H。这里混沌再次感谢一直以来愿意追读这本书,愿意支持混沌的各位看官老爷!无论之后是否还能相见,混沌都祝各位前程似锦、万事顺意!!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分别 知道方溪身份的冯云当然也明白她无论丹药还是法宝都是不缺的,于是也不多说,取了六合火云珠后对伍修能等人说道:“我就要这个了,其他都是你们的。” 伍修能几人顿时狂喜,穆华采可是归一境修士,身上丹药之类的宝贝可不少啊,没想到冯云如此大方赶紧朝冯云谢道:“多谢大哥!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义薄云天啊!以后我小伍就是大哥最忠实的小弟了!” 冯云嘴角一抽:“滚,收你当小弟我不得被烦死,尽给我惹麻烦。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丹药先不提,这些个法宝可是出自妙华门,万一拿出去被认出来了,你们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伍修能几人嘿嘿一笑:“大哥你放心吧,这个我们懂,等回去我们就把这些找地方卖了,不会给妙华门抓住尾巴的。” 冯云听罢微微颔首,这才转头看向方溪:“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走了,一会儿赏罚殿那几人也该找来了。” 方溪眼见冯云离开,急忙叫道:“诶。” 冯云转头:“师姑还有事?”方溪看了一眼伍修能等人,伍修能几人顿时会意,识相地说道:“我们先去前面等大哥!你们慢慢聊!不用在意我们,嘿嘿嘿。”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冯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才看向方溪,只见方溪脸颊浮起两团红晕,扭捏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说了这么半天还未向你道谢,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原来是说这个,冯云摆了摆手笑道:“哈,什么谢不谢的,我可也是灵台宗的人。再说……当日在赵府,也多亏了你的信。” “啊……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方溪听罢,顿时一愣。 冯云解释道:“那信上的笔迹一看就是一位女子所写,当时在赵府之中愿意助我的女子更是只有赵姑、赵师姐、慕容师姐,再要说就是师姑你和林长老了。当时赵师姐与慕容师姐显然可能性都不大,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师姑你了。” 方溪想了想,当时的境况确如冯云所说,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倒也不是想帮你,只是慕瑾与我关系甚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便经常听她提起张石师侄,如果张石师侄真的出事,我真不敢想象慕瑾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啊,我也没想到李师姐竟会升起还俗的念头。”想起当时的事情,冯云也不禁叹息。 “还俗!”方溪一惊。冯云看到她惊讶的样子不禁苦笑:“原来师姑不知道啊,看来是我多嘴了……” 方溪也回过神来:“慕瑾她居然……还好,张石师侄真的是被冤枉的,说起来真是多亏了你。我也该再谢谢你,没让慕瑾真的下山。” 冯云笑着摇摇头:“李师姐与张师兄待我极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姑若真是想谢我,便将今天你看到的保密吧。” 方溪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冯云:“你救了我,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不过你为何要……” “我幼时被阴死怨气缠身,多亏了我如今所修的这门功法将其炼化才打通了筋脉,不过这功法也并非正道,所以才不得不瞒人耳目。”冯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能以阴死怨气修炼的功法确实不像正道的法门,难怪先前……” 害怕方溪真的将他当作邪道,于是他赶紧分辨道:“师姑可别误会,那些法宝法术都是我从邪道妖人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方溪却是一笑:“放心,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的事我从慕瑾那里也听过一些。不过没想到你不仅能炼气,还会雷法。” 雷法的事确实不太好说,冯云只得讪讪一笑。方溪见状也不再追问此事:“不知师侄之后有什么打算?” 听得方溪叫他师侄,冯云心中一苦,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答道:“我准备朝艮域走,听说那边出现了一处鬼煞凶地,也许能让我借助修炼。” 听得“鬼煞凶地”方溪不禁面色一白,看样子似乎有些害怕,她担忧地说道:“凶地……师侄你可要小心啊。” 冯云点了点头,安慰道:“师姑放心,我这功法倒是对鬼物有些克制,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方溪“嗯”了一声:“好吧,我也该走了,车师侄他们应该在找我了。” 两人告别,冯云目送着方溪的背影心中不禁叹了口气:“……雪兰,到底是不是你。”望了片刻,他才转身去找伍修能几人。 还没走进,冯云就看见了伍修能几人那讨打的表情。 “嘿嘿嘿,不愧是大哥,别人都是和师姐师妹亲亲我我,大哥就不一样……”没等伍修能说完,冯云脸就已经黑得跟锅底似得:“闭嘴!少说废话,那镇龙诀有没问题,没问题我可要走了!” 这镇龙诀便是那卷轴上记录的一套法术,虽然名字叫“镇龙”,但此“龙”非是龙族之龙,而是龙脉之龙。镇龙诀乃是一套能影响地脉的土行法术,苍地氏族也正是以这套法术,集一族之力经过无数年月制作出了一枚土行精晶。 听得冯云要走,伍修能等人顿时凑了上来:“大哥亲自写的哪会有什么问题!倒是大哥准备去哪啊?带上我们兄弟几个吧,一路上端茶倒水这些小事总得有人做不是!嘿嘿。” 看着伍修能几人一脸谄媚的样子,冯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我记得在地下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豪横了啊,怎么现在这么没骨气了。” 被冯云这么一说,伍修能顿时就站直了身子:“那可不是,我小伍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我折服的?这不是遇上了大哥吗,大哥你师出名门,再加上你的能耐,出人头地哪是指日可待啊,我们哥几个自然要抓住机会啊。”说着伍修能又弯下了身子,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冯云也明白伍修能几人作为小散修想要抱紧他的大腿,但他这双大腿可不结实啊,这几人也算和他有缘,于是他也不再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好了,我知道你们所想。你我也算有缘,我也不瞒你们,其实我在宗内得罪了大人物,所以这次离开宗门其实是出来避祸的,我现在是自顾不暇,何暇他顾啊,你们跟着我也没好日子过。” 伍修能几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冯云也准备离开,却听伍修能说道:“……大哥,我们确实是想跟着你混,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厚道的宗门子弟,也是最有意思的。”说着他笑了起来,冯云也跟着笑了起来,往日都是他说别人有意思,没想到今日却被伍修能这几兄弟评价成有意思。 “但既然大哥你现在有麻烦,我们几个也不拖累你,你如果真没地方去了就来南疆铁帽山,不说多的,让你躲躲风头肯定没问题!” “瞧你说的,跟我明天就要被逐出宗门了一样。南疆铁帽山我记住了,若有机会我会来看看的。既然你们叫我大哥,那我走之前,就送你们一句话。” 伍修能几人顿时奇道:“什么话?” “沉默是金。” “啊?” 看见几人傻眼的样子,冯云大笑起来,随后腾身离去。 “少服丹药,勤加修炼,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们能经得起我一拳头。”冯云的话随着清风飘入几人耳中,几人相视一眼苦笑起来。 …… 冯云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行路,晚上修炼,好在苍地氏族的遗迹距离艮域并不太远,十来天他便已经到了艮域的地界。 “起!”随着冯云一声令下,一面土墙拔地而起,转眼间便已升出丈高。“这镇龙诀到底只是先民之法啊,粗浅了些,威力与神异都不如当今的法术。”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修为又有了些长进,距离金丹大成已经不远,也总算是将镇龙诀的几门法术掌握了个大概,当然其中也有这镇龙诀并不十分玄奥的原因。 “可惜现在斗法大多都在空中,这御土之术着实难派上用场,倒是这土遁有些意思,这应该是最接近如今法术的古法了吧。”冯云浮起一抹淡笑,这土遁之法算是修行界大名鼎鼎的遁法之一,毕竟五行法术本就是修士修炼最多的法术,而土遁则是五行遁法中用得最多的遁法,只因五行之中唯有大地最是好找。 不过这镇龙诀中的土遁之法显然还有些粗浅,能够遁走的距离也非常近,每一次使用只能移动三、五丈距离,若是赶路反而不如直接以真元飞行,甚至不如冯云用两条腿跑路,不过用得好的话倒是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在艮域又奔走了几日,冯云总算靠近了那传说中的鬼煞凶地。 “我没走错方向的话,应该没多远了吧。”到处都是大山,冯云也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走错方向,但看地貌的确是灵台宗消息中记载的九龙山脉。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迷雾谷 九龙山脉,顾名思义整片山脉犹如九条巨龙拱卫,十分壮丽雄奇。冯云虽然不懂风水之术,但也明白九龙拱卫之局乃是一种相当好的格局,若是国家、宗门处在这拱卫之处,不愁难以兴旺。 不过冯云飞了段时间后却是发现了异常,这绵延的山脉附近竟是丁点人气都没有,也许是镇龙诀的启发,他竟从九龙山脉上看出了一股死气。 “莫非是龙气流失?”他不禁猜想到,不过他也就是个学了十来天的半吊子,以他的目力还看不出这诡异的九龙山脉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多时,他便已看到那九龙拱卫之处,只见整个龙首之处是大雾弥漫,视线根本无法透入分毫,还有一股阴森之气从中散出,对阴死之气很是敏感的冯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得到。 冯云站在空中遥望了会儿,有大雾掩盖,里面的情形什么都看不到,更没有一丝动静传出,无奈他只得慢慢朝山上落去。他没有贸然地直接进入大雾之中,他准备在周围先打量一番,看看情况。 “这地方果然诡异,几十里地界别说鸟叫了,连只虫子都没有,邪门到家了。”冯云眉头紧锁,他敢来这鬼煞之地自然是因为他有纯阳真元护体,能克制鬼煞之物不说,还能以两仪玄神宝经将阴气、煞气炼化成真元。不过这九龙山脉的诡异范围却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然而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他在犹豫,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后他竟隐隐有种被召唤的感觉,像是这大雾之中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进去,但这也是他担忧的原因之一。 思索了会儿,他决定现在这大雾的外围看看情况,为了避免在这雾中迷失方向,他拿出一捆麻绳一头拴在了大树上,一头拴在了他的腰上,这本来是为当初探索先民遗迹时准备的,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将神识散出,一边慢慢释放着手中的绳子一边小心地向雾中走去。越走他越是感觉寒冷,自从他修炼百炎煅体经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像是来自骨头里的寒意了。“这不止是阴气,还有其他的气意夹杂在里面。” 害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入体,冯云已经运转起了两仪玄神宝经,纯阳真元在全身游走顺便祛除身体中的寒意,同时一丝丝玄阴真元也被炼化而成。走了盏茶时间,麻绳的距离已经快要接近极限,然而除了那诡异的寒意外,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冯云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没有发现也是一种发现。“看来这九龙山脉的异常还要来自更深处,到底是什么让这么大片地方连只活着的虫子都找不到了。” 之后冯云凭着麻绳原路返回,一路上同样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鬼物,没有凶兽,同时也没有活物。他围绕着被大雾笼罩的区域,接连换了几处地方,一样将麻绳套在身上数次进入了大雾之中,可惜还是一无所获,结束了最后一次探索,回程的路上他不禁在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太外围了吗,但没了绳子引路又太过冒险了些,要不然他去再找一条更长的绳子试试?” 就在这时,拴在身上的绳子突然传来了一丝晃动!这丝晃动非常轻微,但依旧被冯云察觉了,“有其他活物!而且还触碰到了我的绳子!”犹如一丝惊雷打在了他的脑中,他瞬间绷紧了身子,一边注视着绳子的另一头,一边戒备着周围。 几个呼吸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冯云的错觉,但冯云显然不会这么认为。没有被袭击,冯云右手放于刀柄之上,用左手慢慢开始收拢绳子。绳子没有突然断裂倒是让他略松了口气,不然他一定会趁现在还能勉强辨别方向飞速朝外奔去。 凭借绳子他缓缓朝着大雾之外走去,随着大雾慢慢变得淡薄,他绷紧的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然而,就在他已经能看清雾外的树影之时,大树旁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影子却让他心中一惊! 不敢轻动,冯云站在原地朝着远处那两个身影注视了会儿,没有神识扫过的迹象,那两个影子似乎就默默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也不知是人是鬼。 “好在这里已经能看见大雾外面了,怎么办?要不冲出去看看,还是把绳子丢下换个方向出去再说,但是我现在把绳子丢下,那两个东西说不定也能察觉。”冯云面色一沉,没想到在里面没遇到东西,倒是出来的时候撞见鬼了。 他轻呼了口气,放松了心情,想了片刻:“有纯阳真元护体,就算是真的鬼物我也不怕,就出去看看呗,了不起看一眼我就逃。”有新学会的土遁,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这两个东西抓住。打定主意,冯云又开始缓慢朝前移动。 眼见不到十丈距离,冯云看得外面两个影子蓦然一动,倒像是要动手的样子!“先下手为强!”冯云深吸口气,紧握长刀,随即一步迈出,瞬间由踱步化作一支射出的利箭! 反正对方也能从绳子上发现端倪,于是飞奔起来的冯云也不再掩盖脚步声,对方显然也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吓到了,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这时他也看了出来,这两个影子大约是两个人形的东西,至于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十丈距离对全力施为的冯云来说不过是三两步的事,眨眼之间便已杀到。二对一,要是能先斩杀一个,局势也许能变得大大有利!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冯云想也不想,长刀出鞘,刹那间化作一抹清白弯月,平浪杀! 然而!刀刃即将斩入对方脖颈之时,冯云却险之又险地收住了手。 只见冯云刀口所向哪是什么鬼物,竟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冯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荒诞之感,快速瞟了一眼两人,他才确信真不是什么鬼物,而是两个人,而且是两名修士,因为他们身上还穿着木灵宗的弟子袍服。 那两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另一名青年男子也是面色青白,支支吾吾地朝冯云说道:“这、这位道友,不要冲动,我们是木灵宗的弟子,不是歹人。” 冯云赶紧收起长刀,露出一个苦笑朝二人赔罪道:“道友恕罪!在下本来是想探探这大雾之中有什么东西,没想到突然看到两个影子守在了我出来的地方,所以一时情急。还请两位恕罪。” 那差点死在冯云刀下的木灵宗小姑娘,这才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刚刚她可是吓得差点背过气了,泪花顿时出现在眼眶里打转。 青年男子赶紧抱住那小姑娘,一边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看吧,都是你非要来这迷雾谷,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冯云听到,更是不好意思,最近他心神绷得太紧,有些疑神疑鬼了。“抱歉抱歉。”他一边道歉,一边自百宝袋中摸出一块土精,递向两人,“这块土精就当作在下的赔礼了,还请道友不要见怪。”对方是木灵宗的弟子,丹药之流他们肯定是不缺的,除此之外冯云身上就只有法宝和几块从地下城中捡来的土精了。 见冯云竟拿出土精赔罪,那青年男子赶紧答道:“道友快快收回,是我们兄妹莽撞了,才引得道友误会,道友不必如此。快,黛儿,给道友道歉。” 那小姑娘听话地从兄长怀里转过脸来,看样貌似乎才刚刚及笄,此时一张小脸先被吓了一遭,又哭一番,那叫个白里透红让人怜惜,她哽咽着向冯云歉道:“道、道友抱歉。” “没没没,我也有错。” 三人攀谈了几句,算是熟络了起来。这两名木灵宗弟子,男子叫宁岑,小姑娘叫宁黛,是一对兄妹。对方已经自报家门了,冯云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灵台宗冯云?白发、炼体修士,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参加过我们木灵宗的法会?还打赢了两个同境界的炼体修士!”宁黛此时已经完全缓过气来,活泼的性子也表现了出来,听完冯云的自我介绍,她顿时眼前一亮。 冯云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知道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是有这么回事。” “真的是你啊!难怪这么厉害!”小姑娘笑了起来。 “黛儿不得无礼,要叫冯师兄。”宁岑轻声教训道,然后才转向冯云说道:“道友恕罪。我小妹最爱热闹,当日道友在法会上以一敌二,在我们木灵宗也是传了好久,所以她才有些失礼。” 冯云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说起来倒是汗颜,在下当时可赢得狼狈啊,哪像贵宗的聂前辈那般潇洒。” “那不一样,聂长老不仅是我木灵宗的长老,还是未来炼体堂的堂主。冯师兄才修炼了多久,要和聂长老比自然还早了些。不过我还是很看好冯师兄你的!”说着宁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宁岑才问到了正题:“不是冯道友来这迷雾谷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诡异传说 “迷雾谷?是说这里吗?”冯云回问道。 宁家兄妹微惊:“冯道友你不知道迷雾谷就来了?” 冯云讪讪笑道:“我确实不知,只是正好想一个人外出历练,看到消息说这里出了一处鬼煞凶地所以便来见识一下。不过就像你们看到的,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了。” 宁黛小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冯师兄你胆子可真大。” “你胆子也不小,明知道这里是迷雾谷还非拉着我来。”却听宁岑拆台,说完他无奈地向冯云解释道:“这丫头不知哪里淘来了几本志怪小说,最近看得连每日课业都要忘了。这不,听说这迷雾谷重现,非要拉着我来看看。” 宁黛撅着嘴嘟哝道:“我哪有忘,课业我都好好完成了的!而且那些小说是真的有意思嘛,九洲那么大,谁知道小说里那些是不是真的,这迷雾谷不就有传言说是通向地府的吗!” “通向地府?”冯云奇道。 见冯云好奇,宁黛顿时来了精神向冯云介绍道:“这迷雾谷啊每隔千年左右就会出现在这九龙山脉汇聚之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据说万年前就已经有了关于迷雾谷的记载,每次出现也都像现在这样,大雾弥漫不可视物。” “其实说‘出现’并不太对,因为这迷雾谷就没有消失过,只不过往年都没有这般的大雾,更不会出现一些怪事。”宁岑也开口说道。 “什么怪事?比如?” 宁黛身子前倾,一脸神秘地悄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怪事,当然是被带走了!” 听到此话,冯云心中是三分害怕、七分好奇,不禁也悄声问道:“被带走了?被谁?” 宁黛装模作样地瞧了瞧四周,才缓缓向冯云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被带走的人都没回来过,有的说是被仙人带去了仙山,也有说这迷雾谷深处连接着地府,那些人都是被引入了地府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仙山确实不像,地府嘛……这地方冷飕飕的倒的确有可能。” “对吧对吧!” 宁岑见他们二人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道友别听她胡说。我听长辈说过这迷雾谷的地界以前曾有过一家修行大派,不过这家门派修行的功法极为特殊,据说与轮回生死有关。当年正是这家门派想要插手人间轮回,才触怒了天道,惹下天罚,而这迷雾谷想来应该是当年天罚留下的诅咒。” “轮回生死、天罚、诅咒……”冯云心中突然悚然一惊,这股熟悉的描述,不就是廖通留下的典籍之中关于其师门过往的说法差不多吗!“难道这里就是曾经廖通师门被天厄毁去的山门?” 他越想越像,神色变得愈发深沉:“难道一直吸引我进去是因为我身上有廖通留下的这些东西?” “冯师兄?”宁黛见冯云面色突然变得黑沉下来,不禁有些担心。 冯云被惊醒,赶紧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天罚居然能将一方大派就这样抹去,还留下了能够持续万年的诅咒。” “谁说不是呢。其实也曾有不少大能来过这里探查,不过回来之后都说这里已经变成一处凶地,最好不要靠近。” 冯云不禁追问道:“哦?那可有说过这里为何会变成凶地?” 宁岑无奈地摇了摇头:“未曾,也许大能也说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据说曾有造化境的大能进入过迷雾谷,同样也消失不见了。” “造化境也不能幸免?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这诅咒也太厉害了吧……”冯云眼角抽搐,造化境都栽了自己还进去干嘛,这不是直接找死吗。 谁知宁黛却突然接过话头说道:“这才是迷雾谷最神秘的地方!有造化境大能进去了,结果再也没出来。也有炼气境、金丹境的修士进去,结果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不是说没有回来过吗!”冯云疑惑道。 “那是说被带走了的再也没回来过。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进去了,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自己出来了。” 冯云是越听越糊涂,不禁追问道:“什么意思?” 宁岑答道:“这些回来的人似乎是中了幻术,进去过后的记忆都没了,根本不知道在里面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己走了出来。” 听完,冯云再次陷入了沉默,“意思是这地方‘带走’人也是有选择的?莫非是境界越低越不容易被看上?那我这金丹境也许不是那么危险?但这种被吸引的感觉……”他只觉心中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也许直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那冥冥中的召唤却又一直挥之不去,也不像是摄魂铃之类的法宝引起的,更像是……命该如此! 我命非我!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惊惶。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一身紫衣,御剑而来。眨眼间便从远处飞至,落在了三人近前。 “敢问道友这里可是迷雾谷?”这是一名紫辉剑派的弟子,从其袍服上看还是一名内门弟子。冯云顿时神色微敛,他和紫辉剑派一向不对付,只希望别又节外生枝才好。 宁岑自然也认出了隔壁坤域的域主,赶紧上前拱手还礼顺便答道:“此处正是迷雾谷的边缘,道友是要?” 听得宁岑所问,那紫辉剑派弟子叹了口气,面色微沉地说道:“在下此来是想寻人。” “寻人?难道你认识的人进了这迷雾谷?”宁黛不禁惊道,没想到出了冯云还有人敢进这鬼地方,而且看样子这人进去过后便没出来过了。 “黛儿不得无礼!”宁岑无奈地低声教训道。 那人倒也没和宁黛计较,反而老实地点了点头:“没错。进去的人正是在下的师兄,我师兄这些年一直想寻一块黑煞石用来铸剑,好去参加数年后的中洲祖祭,可惜迟迟未能寻到。前些日子他听说这里出现了一处鬼煞之地便想来碰碰运气。谁知,这一去就再没传回过消息,唉。” 听完,宁家兄妹与冯云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刚刚还正聊着此事,没成想在不久之前就有人进去里面被带走了。宁黛咽了咽唾沫,不由自主地缩在了兄长身旁,抓住了宁岑的衣袖,小姑娘好奇心重,但真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宁岑见妹妹模样不禁苦笑,随即开口问道:“道友是想在这里等待你师兄出来,还是准备进去寻人?若是前者不如与我们一起坐坐,如果是后者……在下奉劝道友,这迷雾谷神秘非常,造化境大能都曾迷失其中,还请三思。” 那人神色变得十分纠结,犹豫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还是先在这里等等吧,也许师兄只是在里面耽搁了。”这话明显安慰自己的意味更重,但冯云三人也没法多说什么。 于是闲聊的三人变成了四人,一番介绍后,冯云不禁眼角再次抽搐。 “你就是冯云?”紫辉剑派弟子韩明舟有些惊疑,“我听说过你,骆徐师弟的护道者孟台就是败在你的手里吧?” 提到此事冯云只得打个哈哈:“侥幸侥幸,孟台兄只是太急躁了点。” 韩明舟玩味地看了眼冯云:“侥幸吗。我对孟台倒不是很熟悉,但据说他在门中连败十名炼体高手才被骆徐师弟选作了护道者,结果去了一趟木灵法会之后,整个人就废了,听说就是因为输给了你。” “不至于吧……”冯云有些讪讪。 宁黛不解地问道:“对啊,不就输了一次吗,不至于吧。难道是冯师兄你下手太狠了?” 冯云赶紧摆手否定道:“没有没有,我下手一向有分寸的,孟台兄可是自己走回看台的。” “是啊,杀人哪里比得上诛心。”韩明舟轻笑一声。 “诛什么心,没这回事啊,两次可都是孟台兄非要打的,我可是拒绝过了,但孟台兄怎么都不依,我有什么办法。”说着,冯云心头也不禁有些怨气,“大家有话好好说呗,何必非要动手啊。” “啊?原来是两次啊?”宁黛不禁小声嘀咕道,看向冯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连宁岑都不禁苦笑,为那叫孟台的人惋惜。两次啊,还是主动挑战,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代表着各自宗门…… 冯云不禁想韩明舟投去防备的目光。韩明舟见状淡淡说道:“我这次出来只为寻人,不会找你麻烦。况且我与那孟台又不熟,我还用不着去为他找回脸面。” 四人就这样在迷雾谷的边缘闲聊,各自摆谈起过去遇到的趣事。 ……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了,韩明舟终是坐不住了。 “不行,师兄已经去了整整一个半月了,以他的速度就算在整个九龙山脉飞几个来回都够了!我得进去看看才行!” 这些日子他也像冯云一样拴在绳子进入过迷雾谷几次,但同样连一个活物都没发现,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入谷 听韩明舟想要进入雾中,冯云和宁岑赶紧将他拦住。 “你真想好了?这肉包子打狗,别一会儿没把你师兄救出来,把你自己还搭进去了。”冯云直接说道。 韩明舟瞪了冯云一眼,咬了咬牙关还是坚持道:“我与师兄情同手足,他如今下落不明,叫我如何能安心。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冯云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如何劝起,其中风险韩明舟自然是早就知晓了的,但他依旧选择如此。冯云自问,如果是张石流落其中,他会如何做,想来想去估计还是会进去一趟。 “那你准备就这样进去?”冯云不禁问道,对方显然一开始就有进入迷雾谷的想法,而且对迷雾谷的了解也比冯云要多得多,说不定有其他准备也说不定。 韩明舟自腰间摸出了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的身上有一处凹陷,小的刚好可以嵌在其中,他朝三人解释道:“这是子母追影石,只要子石离开母石,就能通过母石来感应子石的方向,以便追踪。原本我是准备将这子石埋在迷雾谷外的某处,然后带着母石进入,如今既然有你们在,那这子石便交给你们了。” 说着,他长出了口气:“如果事有不谐……我会将母石捏碎,子石也会一起碎裂。到时候……麻烦几位替在下通知一下宗门。” 宁岑顿时面色一紧,宁黛更是眼含泪花:“韩师兄,要不……咱们再等等吧。” 韩明舟摇了摇头:“等得够久了,如果师兄真的在里面出了事,晚了恐怕什么痕迹都找不着了。” 冯云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于是他突然插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跟你走一趟吧。” 谁知韩明舟听罢愣了片刻竟说道:“什么叫既然如此,你进去干嘛,到时候出事儿我可不会救你。” “什么东西!”冯云心中骂道。 “你管我进去干嘛,我好奇不成吗!”他强言道。 宁家兄妹这也傻了眼,宁岑不禁劝道:“冯道友又是何必,这迷雾谷可真不是说笑的。”宁黛也赶紧点头。 冯云却是答道:“我知道,我也没说笑,我是真的打算进去一趟的。” “为什么?” 冯云想了片刻还是说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你们不是说这以前有家宗门吗,其实我……” “你是他们的传人?”没等冯云说完,宁黛就惊呼道。 冯云脸色一黑快速说道:“我把他们的传人给杀了。” …… 场面顿时有些寂静,半晌过后韩明舟才开口说道:“那我更不想和你走一起了,万一一会儿遇到人家报仇,岂不是被你连累。” 冯云不禁翻了个白眼:“大不了我装成他们的传人就是了。” 韩明舟上下打量了冯云几眼:“怎么装,你一个炼体修士。” 提到这茬,冯云才恍然大悟,但也没法解释,只好移开视线讲道:“反正我得进去看一看,说不定还得把那些法器给还了。” “法器?拿出来看看。”韩明舟眼前一亮。 冯云自怀中将摄魂铃与锈迹阴锣拿出,甫一拿出,两件诡异法宝竟就出现了微微颤动! 四人一惊,冯云更是沉着脸说道:“还是这啊……” “这是在,共鸣?”宁岑不敢确定地说道。 韩明舟注视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这两件法器上的气意却是和这里相当接近,既然产生了共鸣说明这迷雾谷里面可能也有着同类型的法器。” 说完他不禁向冯云问起了这两件法器的来历和效用。 听得阴锣能将人变作僵尸,宁黛不禁缩了缩脖子,但一双大眼睛却闪烁着难以掩盖的光芒,“原来真的有僵尸啊!” “也就是说这迷雾谷中可能也有着能惑人心神的法器,也许那些进去的人就是被这类法宝迷惑了心神。”韩明舟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 冯云看向韩明舟:“行了吧,没话说了就走吧,早去早回。”他的语气更像是去郊游,但无人知道他心中是经过了怎样的煎熬才做出了如此决定。他看向一望无际的大雾,这前路仿佛就是他的未来,迷茫而凶险。 “我命非我?上辈子活得浑浑噩噩,这辈子总得活得清楚些吧。”我命非我也好,命中注定也好,他要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什么在影响他的命运! 韩明舟看了一眼冯云,沉吟了片刻将子石交到了宁岑的手上。 “拜托道友了!” 说完便与冯云一同进入了雾中。 二人身后不禁传来宁黛那略带哭腔的声音:“早去早回啊!” …… 二人走了片刻,冯云朝韩明舟问道:“如何?母石的情况。” 韩明舟见冯云认真的神情和先前迥然不同,不禁有些意外,但还是答道:“能感应到子石在我们的正后方,方向没错。” 冯云微微颔首说道:“每二十个呼吸检查一遍吧,有那么多人进来过这里,肯定不止我们准备有这分辨方向的方法。” 韩明舟虽然对冯云发号施令的语气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沉默答应了下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半柱香时间,子母追影石没有发生异常,他们也没遇到任何的怪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森林安静地犹如鬼域,也许就是鬼域也说不定。就在二人疑惑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们一惊。 只见葱郁的森林蓦然从这里断裂开了,前方目难所及的地方尽皆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处并不和谐的巨大峡谷,汇聚到这里的九条巨龙也犹如被斩首一般,失去了头颅,看得二人心中戚戚。 走到这里,二人也终于发现这些弥漫的白雾是从何而来。 “这雾居然是从下面飘上来的,也许真被宁姑娘说中了,这里连接着地府也说不定。”冯云苦笑。 韩明舟深吸了口气,又检查了一番子母追影石,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开口说道:“走吧。”然后便动身朝下方走去。峡谷之中风大雾大,二人根本不敢御空而行,只能慢慢贴着崖壁下行。 走到这里,两人既没有遇见活物,也未看到一丝战斗的痕迹,证明有极大可能如他们先前猜测一般,进入的人都是被迷惑了心神。就像是要证实他们的猜想一般,两人刚进入峡谷不久,一阵奇异的铃声便随着风儿传来。 韩明舟顿时一惊,然而待他察觉到自己与冯云的情况后却是更加悚然,原来他们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竟转身开始朝着原路返回!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一听到铃声就有所反应了!”韩明舟有些惊疑,说着又看向冯云,这时他不禁有些感谢冯云能与他一同进入了。 冯云沉着脸点了点头:“我也一样,看来我们听到铃声的一瞬间就已经中术了。”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了其中两粒丹药,将一粒递给了韩明舟,“这是我灵台宗的清心丹,含在口中,也有一些清心之效,以防万一。” 韩明舟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丹药,清心丹不仅能治疗神魂的伤势还对神魂有些助益,算是不可多得丹药,“欠你一次。” 慕容玥曾赠给他三粒清心丹,他一直机会也舍不得用,但现在的情况他不得不大方一把了。 含着丹药,两人又继续朝下前行,前前后后又遇到了几次铃声,虽然有清心丹的帮助,但那诡异的铃声也是愈发清晰,两人中术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这样慢吞吞的,再中术的话走回去的路比我们前进的路还多了。”韩明舟有些郁闷。 冯云也不禁无奈:“既然如此便拼一把吧。记得算好铃声间隔的时间。”说完便取出了一张轻身符贴在胸口。他们经过几次的遭遇,已经发现了那诡异铃声每五十个呼吸便会响起一次,而法术的作用也并不奇特,只是将他们的念头反转而已。如果他们当时是想走下去,中术之后便会朝上走去,如果是想飞下去,那中术之后便会想飞上去。 韩明舟见状苦笑道,他差点都要忘了对方是一个炼体修士:“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说完两人便沿着岩壁缓缓朝下飞去,越是往下,吹来风越是狂乱,那股莫名的寒意也是越发猛烈,冯云早已在体内运起了纯阳真元,韩明舟则早已撑起了护体宝光。 紫色火焰不时从韩明舟身上跃出,他奇异地看了冯云一眼:“你不怕冷?” 冯云扯出一个笑容:“我修的也是火行功法。”韩明舟听罢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两人下行地愈发艰难,还要停下来应付钟声,不知过了多久,下行的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两人终于来到了疑似峡谷尽头的地方,一处仅供一人穿行的幽黑缝隙。 缝隙中一片黑暗而且还有大量雾气从中涌出,通往哪里根本看不清晰。 冯云朝韩明舟看去,韩明舟会意地摇了摇头。早在之前恐怖的寒意就让韩明舟的神识无法探出体外了,而这股寒意中不仅有冯云熟悉的阴死怨气,还有一丝能够让人战栗的杀气!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染杀意 冯云和韩明舟对视了片刻,同时点了点头。韩明舟深吸口气,牙关紧咬冲入了那幽黑的缝隙之中,片刻之后冯云也紧跟其后。 冲入缝隙的两人只觉似乎穿过了一层气泡,然后便落入另一片空间之中,随即…… “唔!”刚落到地面,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场景,两人已是浑身颤抖,只欲呕吐。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即便两人都已闭住气穴但依旧感觉这股气息在往他们鼻子里钻,但他们却没有余裕去驱散这股恼人的腥臭,因为这里有的不仅是腥臭气息,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气! 两人都算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然而在这股杀气面前,两人只能如同被吓坏的鹌鹑一般颤抖,来自本能地恐惧让他们呆愣在原地,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过了片刻,似乎暂时压制了心中的恐惧,两人才终于得以重新支配起了自己的身体,满脸惊惧地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相似的神色。两人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只见他们所在之处竟一片漆黑,仿佛黑夜,只有一盏盏长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四处照亮。 看了片刻,两人稍惊,这里有山有水,有楼有殿,竟像是一座山门,“难道这里就是那传说中曾立于九龙山脉的门派?”见这里也没有活物的样子,韩明舟便打算再去四处看一看,一抬脚才发现他们脚下竟流淌着没过脚面的积水,先前的刺激太过强烈竟让他们连鞋袜被打湿了都没察觉。 然而两人再仔细一看却是发现了不对,这没过脚面的哪是什么积水,竟全是腥红的鲜血!两人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往天灵盖上冒,想也不想便腾身飞起。 “这、这地方太邪门儿了。”韩明舟颤抖地说着,虽然他勉强让自己将那股杀气无视,但依旧止不住身体本能的因恐惧而颤抖。 冯云也好不到哪去,面似寒霜,一手紧握刀柄,极力制止着不听话的双腿,“你先、看看子母、追影石。” 说道子母追影石,韩明舟也是恍然大悟,赶紧掏出母石一看,顿时脸上的苍白化作了铁青。 “没、有感应了……” 冯云听罢沉默,他先前以料想到了这种情况,此时确认也还是不禁心中一凉。韩明舟则赶紧转头看向了他们进来时的入口,与他们在外面所见一模一样的缝隙正奇妙地存在于空中,就像是将空间撕裂了一道伤口一般。 出口还在让两人松了口气,冯云开口问道:“怎么办?要现在回去吗?” 韩明舟犹豫了下答道:“都到这里了,先看看吧,如果我想得没错,师兄应该就在这里面。” 冯云微微颔首,一脸沉重地朝着整座山门的中央望去,无论是灵台宗还是其他宗门都是将最高的主峰作为中心,但这家门派的中央竟是凹陷下去的,而且……“就在那里!那里有什么在呼唤我!” 韩明舟与冯云一前一后地朝里走去,越是前进,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杀气的浓烈,两人所处的位置乃是整座山门的边缘,只在这里那股恐怖的杀气就让他们恐惧的难以自已,冯云不敢想象如果接近了中央自己是否还能真的保持冷静。 但两人也不可能驻足不前,于是他们强忍着情绪开始探索。不多时,韩明舟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即便撑起了护体宝光,那些怨气、杀气依旧不断朝他涌来,甚至开始影响起他的精神,他越飞越慢,逐渐连真元的运使都变得困难起来,就在他一个踉跄要跌落下去时,冯云才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把将他拉住。 无奈两人只得再次落到地上,韩明舟脸色铁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我、我没事。”虽是这样说,但冯云还是凭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出了他的勉强。冯云尚能凭借着体内的纯阳真元抵抗,韩明舟显然是没有这个能耐的。 冯云叹了口气劝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已经知道了那么多情况,不如现在回去多做些准备再来。” “不!”韩明舟立马拒绝道,“不行!师兄一定就在这里,我们一来一回,需要多少时间了,我等不起,师兄也等不起!只要我们找到他,找到他我们就立刻出去!”他低沉地吼道,一手回握住冯云的手臂,似乎找回了些许勇气,连颤抖都有所好转。 冯云看了他片刻,眼见对方脸上的坚决,最终还是答应道:“这里很不对劲,如果你察觉不对就立刻说出来,你记住我们活着你师兄才有得救的可能,如果我们也死在里面,那才是彻底完了!” 韩明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我已经欠了你一次了,不会欠你第二次的。” 冯云听罢,眉头轻皱,但见韩明舟已在血水中前行,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走了一会,韩明舟似乎看到了什么,赶紧跑了过去,冯云见状也赶紧跟上。 “这是?你师兄的?”冯云过去,只见韩明舟从血水中捞起一把长剑,也不知这剑在血水中泡了多久,血渍似乎已经浸入了长剑之中。韩明舟摇了摇头答道:“不是师兄的,应该是其他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而且这长剑无鞘,说不定是在战斗中遗落的!” 冯云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朝四方望了望,然而整片空间除了两人的呼吸与划开血水的脚步声外没有丁点动静,压抑得仿佛是被一层厚重的黑布盖住一般。 找到了一丝痕迹的韩明舟不禁变得更加焦躁,探索的脚步也愈发快了起来,看得后面的冯云直皱眉头:“你小心点!”如今他们没法放出神识,只能靠五感来防备未知的敌人,横冲直撞如何能行。 但是韩明舟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随着两人前进,发现也慢慢多了起来,有法宝、有破烂的衣衫、还有战斗的痕迹。冯云看着那些像是被法术轰击毁坏的楼阁山石,心中越来越沉,这些痕迹有新有旧,显然不是同一个时期造成的。 “既然有过战斗,那尸体呢?尸体是被运走了?还是说这些血水就是过去来到这里的人?那他们又是跟什么战斗了?”一个个问题浮现在冯云心中,他也算见过一些邪法的场面,但还是想不到有关这里的头绪。 “啊——”就在这时,一道韩明舟的大喊传入了他的耳中,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冯云迅速赶了过去,只见韩明舟跪倒在血水之中,两手捧着一片破烂的衣袍。 “是师兄!师兄真的来了这里!”韩明舟神情悲怆,还有着一丝不敢相信。虽然被血水湿透,但冯云也认出了韩明舟手中的衣袍碎片,因为这碎片的款式与他身上穿的紫辉剑派内门弟子袍服一模一样。 “刘师兄!刘师兄你在哪啊!”这破碎的衣袍似乎压垮了韩明舟最后的神智,他抓着碎片开始放声大喊,整个山门都被他的声音惊动。 冯云只觉头皮一麻,赶紧上前捂住了韩明舟的嘴:“你找死啊!”谁知韩明舟一把就将冯云推开,并怒声说道:“来!让他们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害了我师兄!我要为他报仇!” 冯云这是才发现,韩明舟眼中竟满是血丝,原先恐惧的神色早已消失地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愤怒与……杀意!他顿时毛骨悚然,“他中术了!不、这是被那杀意浸染了!”他一直运转着纯阳真元抵御着外界的阴死怨气和杀气,所以感触不深,却没想到韩明舟不知何时已经被气意影响。 想起先前韩明舟的反常,冯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暂时没有碰到危险,其实危险早已缠绕在了他们身上! 冯云赶紧上前将韩明舟抓住:“醒醒!你还记得你之前说了什么吗!你可还欠我一次!现在该你还我了!马上跟我回去!”被他抓住的韩明舟剧烈的反抗起来,但他哪里比得过冯云的气力,眼见挣脱不得,他竟瞬间拔出了宝剑朝冯云斩去! 宝剑砍来,冯云只得无奈放手:“你疯了!”然而他定睛一看,韩明舟是真的疯了,只见此时的韩明舟双眼已被染作了血红,怒发冲冠的样子见谁杀谁。 “是你!是你害了我师兄!”韩明舟怒喊一声便朝着冯云斩来,冯云面如寒霜左闪右躲,一时不知该拿韩明舟如何是好。 “韩明舟!韩明舟!”冯云一边不断叫着韩明舟的名字企图唤回他的神智,一边在心中欲哭无泪道:“韩明舟你大爷!你的不欠第二次就是要把债主杀了吗!可太不是东西了!”然而就在他又一次闪避韩明舟攻击的时候,脚下却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 冯云顿时扑倒,剑锋擦着冯云的后脑勺挥过,跪趴在血水之中,他低头看去,不禁又是一惊,哪是他撞到了什么,而是有什么缠到了他的脚上。没等他回过神来,只听面下的血水中竟传来阵阵低沉的嘶鸣。转眼之间,一条血蛇便自血水之中窜出,朝着他的面门咬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凶险追杀 乍一见血蛇咬来,冯云赶紧侧头避过,然而紧接着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血水之中嘶鸣声、狗吠声、呼喊声接连传出,后面的韩明舟则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愤怒地又朝冯云杀来。冯云来不及多想,他双手一撑,顺带将缠绕脚上的其他血蛇扯断,一个腾身便离开了地面。 冯云离开的瞬间,血水仿佛沸腾,只过须臾,无数猛蛇、恶狗从中扑咬而出,他一拳击在了一只扑到他身前的恶狗头上,只见那血色恶狗顿时重新化作了一泼血水落了下去。飞于空中暂缓心神的他赶紧转头看向失去了理智的韩明舟。 面对不断从血水中冒出的猛蛇恶狗,韩明舟似乎没有丝毫惊疑,只是不断怒吼:“是你们!害我师兄的就是你们!杀杀杀!”血蛇恶狗哪敌宝剑之威,眨眼之间便被削作一堆血水,但是这血蛇恶狗也好似杀之不尽,不断从血水中钻出,反而是越杀越多。 失去理智的韩明舟似乎也忘了自己是个修士,法术法宝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如同凡人一般挥舞手中宝剑不停砍杀。随着搏杀,韩明舟身上散发的杀意越发浓郁,整片血水似乎也被其逐渐惊醒,冒出的猛蛇恶狗的范围越来越广。冯云在上方注视了一会儿,考虑着对策,谁知就一会儿时间,血水之中竟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一个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东西缓缓自血水中爬出。他们虽然长着似人的五官,但却浑身布满血污难以看清具体的轮廓,而且犹如人族的手脚上也长着兽类一般的利爪,爬出血水之后好似离开囚笼的怒兽一般仰天怒号,随即一边嚎叫一边朝着韩明舟杀去。 这些怪物加入战场之后,韩明舟顿时左右支拙,战斗只持续了几息韩明舟身上就已多了许多伤痕,他的宝剑不断砍杀着人形怪物,而那些猛蛇恶狗却也伺机咬在他的身上。在空中观望形势的冯云看了一会儿,“不行,在这样下去他会被这些怪物活活咬死!” 冯云不敢耽搁,飞身下去,长刀出鞘,瞬间将韩明舟身侧的人形怪物斩杀,随即左手作成刀状想要斩在韩明舟后颈,谁知失去理智的韩明舟反而拥有了像是野兽一般的直觉,竟是先一步挥剑斩来。 “杀杀杀!”韩明舟口中杀声不断,挥剑砍杀。冯云见状只得暂避,然而朝他扑杀来的又岂止是韩明舟!猛蛇、恶狗还有那人形怪物眨眼之间就将他包围!抵挡了片刻,那些人形怪物的低嚎声不断传入冯云耳中,他忽然一惊。 “啊!啊!杀……”“杀啊!杀!”“我杀!杀!” 虽然声音扭曲,但冯云还是听出了这些低嚎乃是人语!“他们不是野兽!”他惊疑的片刻,挥刀不禁有了迟疑,可惜战场之上这片刻时间就足以致命! “呲——”冯云的后背瞬间被一只人形怪物的利爪撕破,四道血痕传来的疼痛顿时让他清醒过来,“都成这幅模样了,还人个屁!”随即划出一轮圆月将身旁怪物斩成两截,落入血水中的怪物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融,变回了血水。 这番景象让他想到几个月前遇见的血目教血子,那时的血子也是御使着四条血龙,不过血龙到底只是血子以真元御使的法术,而这些人形怪物身上却是多了一丝生灵才会拥有情绪,那便是愤怒。就这毫厘之差,却如同天隔。哪怕是巅顶修为的圣雷真人也只以仇家修士的神魂来制成雷灵,而不能直接将雷霆石偶点化出灵智。 “虽然应该不是同一种法术,但总该有个源头才对!”冯云不禁朝着整座山门的中央望去,要说源头的所在最有可能的地方自然是那里了。但那里对他与韩明舟来说无疑是龙潭虎穴,即便冯云有纯阳真元护身也必定凶险万分。 想了片刻,冯云决定回转,比起去闯那么一遭还是解决韩明舟比较简单。“去他娘的命!等小爷造化境了再来找你说道!”见好就收是冯云最大的优点,他虽说是非常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呼唤他,甚至让他有命运都被影响的感觉,但此番的凶险显然远超过他的想象,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信息,果然还是小命更加重要。 想好了主意,冯云也不再耽搁,因为还在厮杀的韩明舟此时已是浑身浴血,遍体是伤了。他刀换左手,右手掐起阴雷指,一声沉闷的雷音响彻,韩明舟身后的血水怪物刹那间被无形之雷打成了一滩血水,冯云闪身来到韩明舟背后,韩明舟似有所感转身便是一剑杀来,他也早有预料挥刀挡住韩明舟的宝剑,随即一拳砸在了韩明舟的下颚之上。 韩明舟虽然是归一境修士,但比肉身哪是冯云的对手,冯云一拳就将他撂倒之后,直接将晕倒的韩明舟丢到肩上。随后体内纯阳真元再不掩饰,瞬间撑起护体宝光将二人笼罩在内。又是一群血水怪物扑杀而来,然而这次它们触碰到的是纯阳真元撑起的宝光,“呲——”顿时犹如扑在了炙铁之上发出惨叫,身上飘起阵阵白烟。 就这样,冯云扛着韩明舟飞向空中,准备带着他离开此地。可惜刚松了口气的冯云,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便忽闻身后一阵破风声传来。他顿时一惊,一边加快了速度一边朝后望去,只见数个血色人影竟是从山门中央处飞出,朝着他追来! “这次又是什么啊!”冯云心中暗骂,只瞟了一眼他就察觉了这些人影与下面那些血水怪物的不同,因为这些人不仅身着衣物,更是手持兵器,不是修士还能是什么。 “敢问何方道友?”冯云试探着朝那些血色人影喊道,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你该死!”“我要杀了你!”“杀杀杀啊!” 听得冯云头皮发麻,这些人影速度极快,甚至比他还快上几分,其中一人更是几息就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可别说是那位传说中的造化境!”他不禁在心中祈祷,并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可惜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缩短,冯云不禁急得头上冒汗:“快点!快点!” 那幽黑的缝隙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而没等他升起喜悦,眼前的发现就让他心中一紧,之间早前一人宽的缝隙居然正在慢慢缩小! “不是吧!混账!”冯云大骂出声,却不敢慢下丝毫,有过片刻他已是满脸的狰狞,“韩明舟你大爷!你欠我三次!”吼罢,他自怀中掏出装有最后一颗清心丹的玉瓶震碎,一把将其中丹药塞入韩明舟嘴里,随即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用力一扔! 只见韩明舟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极速飞出,赶在了缝隙合拢的最后一刻砸入其中! 做完一切的冯云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出口消失在眼前,他却没有时间怅然若失。身后的破风声已然接近,冯云转身便看到那道最快的血色人影飞至了近前,这人虽然满是血污,但一身道袍、古冠,一眼便知非是凡品。他眨眼间落到冯云没有任何话语,只有冲天的杀气! 一剑斩来,冯云明明没有从剑上感受到丝毫真元的波动,但此剑却是奇快无比!冯云赶紧使出平浪杀抵挡,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招作为守招! “锵!”刀剑相击,巨大的声响荡出老远,跟随冯云许久的中品灵刀竟也在这刹那间崩出了一道细纹!那人明明没有使用真元,但输的却是冯云,刀上传来的劲力居然远超他的气力,而且一股锋锐的剑意更是刺穿了护体宝光斩入了他的身体! 剑意之中包含着可怕的杀意,瞬息之间不仅冯云身上留下可怕的伤痕,更是穿过伤口直摄他的内腑!冯云只觉剑意与杀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噗!”顿时大口鲜血喷出,他赶紧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同时掏出丹药服下。 “这人好可怕!我必须逃!”这人只出了一招,而且是不含真元的一招!一剑就将他重伤,此时不逃就只能等死!冯云一道阳雷朝着那可怕剑修的面门打去,随即也不看结果,只管飞速地逃命。 然而追杀冯云的人影可不止那可怕剑修一人,其他人此时也纷纷赶到。冯云来不及多想,数道阳雷打出,他猜测这些人可能与韩明舟先前的状况差不太多,不会使用法术法宝,只凭着最本能的手段对敌,当然他心中也只得这样祈祷,至少这样他还能在远程斗法上获得些许优势。 不过除了用法术能否拖延这些人脚步的问题外,冯云还有更需要思考的事情,那就是逃向哪里?来到这里不久,他与还保持着清醒的韩明舟便发现了这片空间似乎是被一种像是阵法的力量封闭,而如今他所知的这片空间唯一的出口也已消失。他要想逃出去,要么得破解封闭此处的阵法,要么就得寻找控制这些修士的法术源头。 然而无论哪个办法都指向了同一处地方,那就是山门中央那如同洪荒巨兽之口的幽深!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恐怖深渊 别无他法,那中央即便是真的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得闯一闯了!以阳雷指拖延了追杀的众人,冯云不敢浪费一刻时间,赶紧飞速朝着山门中央急行。他左手持刀,右手必须时而击出法术阻拦背后的追兵,连裹伤的空闲都抽不出来,而伤口之中又依旧残留着先前那名剑修的可怕剑意,导致无法止血,鲜血就像雨点般不断滴落。 更让无奈与绝望的还是那名疑似造化境的可怕剑修。冯云刚刚一记雷指可是极近距离打向其头面的,然而他此时一看,那名剑修不仅又追了上来,甚至还毫发无伤!他因为受伤,速度已不如先前,而那名剑修却是速度不减,这如何是好? 冯云一把将灵刀抛出,使出了血月剑诀,击发弯月的同时,阴阳雷指也不断打出。只见雷闪打来,那剑修竟信手挽出个剑花,瞬间将冯云的雷电用剑尖弹向了别处!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啊!”不管先前还是现在,那剑修一丝真元都没用过,只凭着手中宝剑就让冯云生死两难。这剑修越是厉害,冯云心中越是绝望,不仅是因为他正被这名剑修追杀,更是因为这样一位惊艳的剑修都载在了这里,他又有多大机会逃过一劫呢。 “既然你要我来,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来山门中央的呼唤已是冯云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现在没有被绝望击垮的原因。 冯云疯狂地击出法术,然而依旧无法拦住背后多人的追击,这些人虽然不是每个都如那名剑修一般强大,但却悍不畏死,即便雷电与血月打在身上也不曾让他们丝毫退却,有的甚至是拖着已经残破的双臂依旧在冯云身后不离不弃。 “感动”的冯云只得再接再厉。可惜,没过多久,他与众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那剑修更是一马当先离他不过数丈距离! 随着鲜血不断流失,冯云无可避免地感到虚弱,“唔!”施法的同时又一次触动了体内的伤势,那剑修的剑意宛如在他体内留下了无数钢针,稍一活动便剧痛便自内腑传来,让他动作不禁有了一丝停滞。 也就是这一刹那时间,那可怕的剑修便如同一抹剑光迅速欺近前来,剑修持剑抬臂,宝剑还未刺出,冯云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寒芒扑面而来,全是鸡皮疙瘩顿时炸起。 “五行雷诀!”冯云没有一瞬能够多想的时间,赶紧使出了自己能够使出的威力最大的法术!霎时间寒光乍起,剑修仅是一记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直刺,却给了冯云一种身如蝼蚁,倾天巨剑斩于头顶的错觉。 胆寒却并没有让他放弃法术的释放,只见他嘴角电蛇四溅,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音迸发而出,雷光瞬间将整个山门照亮! 剑修被逼退了,这是冯云第一次站到上风,不敢耽搁这片刻的喘息机会,他赶紧转身逃开,他对自己的五行雷诀很有自信,但莫名地却对那名可怕的剑修更有信心,即便那剑修再一次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一股热流自冯云头顶流下,染红了他的头发与面颊,刚刚剑修虽然被他的雷霆逼退,但其漏出的一丝剑意依旧斩落了他一段发丝,还留下一处不深的伤口。这一丝剑意要是再偏几分,冯云即便能够逃出去以后也只能当独眼大侠了。 离那中央的深渊已经不远,冯云不断躲避着身边的攻击,一边以血月与雷指回击,他还是被追上了。这些人犹如杀戮的傀儡,没有丝毫痛觉,手臂也好,双腿也好,即便没了半边脑袋都还是不停追赶着冯云,嘴上杀声不断。 被逼退的剑修也已慢慢追上,冯云的五行雷诀他到底没能全部接下,肩出被打出一块焦痕,但也仅此而已,看得冯云咬牙切齿。 终于来到深渊边缘,冯云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下面的“风景”,就见数道攻击朝他头上打来,一记阳雷打出轰掉了一名持刀修士的脑袋,一记阴雷在另一人腰侧炸开,血月更是将一人的胳膊斩断,然而依旧没能让他们停下动作!“接不下来!”,冯云心中无奈地判断道。 五行雷诀再被逼出,本就受伤的内腑瞬间变得更加虚弱,然而取命的阎王却是再次到来! 剑光又现,五行雷诀刚刚使过,冯云再没有余力,生死一瞬,他一拍胸膛,一口鲜血刹那喷出,须臾间一股冰寒自他口中吐出,形成一面冰墙,同时收回长刀挡在身前,全力撑起了护体宝光! 那剑修的宝剑转眼间便斩在了刚刚凝结而成的玄阴真冰之上,玄阴真冰顿时应声产生了裂纹,随即直接撞碎了冯云护体宝光,落在了冯云挡在身前的长刀之上,这才轰然碎裂。 紧接着宝剑带起一抹血花,冯云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一剑斩落了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的意识才逐渐恢复。 “……我没死?”恢复了神智的冯云心中刚升起了一个念头,便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意,阴气、死气、怨气、杀气混杂其中,以杀气最为浓烈,要不是他现在身体太过虚弱连颤抖都做不到,说不定会直接吐出来。 过了半晌,逐渐压制了心中的恐惧与恶心后,他尝试着活动了下手脚,发现到没有缺胳膊少腿,他不禁心中微松,“我摔下来居然没事,难道这儿没我想的那么高?唔……” 本想坐起的冯云突然感觉胸腹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一道可怖的伤痕从右胸一直延伸到了左腹,鲜血淋漓,将他全身的衣袍染成了腥红。他艰难地摸出了一些丹药丢进嘴里,并且运起真元开始驱散伤口中的剑意。 “我还真是命大,幸好醒得早,不然流血都该流死了。”他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也许是先前数经生死的原因,他已经不再战战兢兢,反而苦笑起来,“说起来那些人居然没有追来?” 想到这里,他侧头打量了下四周的场景,和在上面看到的一样一片漆黑,然而远处的一抹微弱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两盏仿佛随时都将熄灭的长明灯给此处的深渊带来了两点光明,借着这微弱的光明,冯云眯着眼睛望去,远处似乎有着什么,可惜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清晰,无奈只得收回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稍微压制住了伤势后冯云缓慢的撑起了身子,他突然发现手掌撑住之处,竟是一片柔弱,“说起来,一直躺在这里也没觉得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下一刻一个恐怖的想法从他脑中冒出,寒意更是直往天灵盖上冒,他不顾伤口的崩裂,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下巴开始打颤,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如果说刚才寒冷的是他的身体,那现在冰冷的就是他的心。他抬起手来,心中犹豫了半天,终于是鼓起了勇气,在手心出凝聚了真元,点起了一抹亮光。 周围的场景顿时传到了他的眼中,“呕……”他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他一手捂住了嘴,嘴角被触碰到的冻伤也没能让他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抬起手来,将更远处照亮,双目越瞪越大,其中尽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不由自主地朝后踱步,却不知踩到了什么被绊倒在地。双手再一次接触到那柔软的“地面”,冯云有生以来第一次像个小姑娘一样惊叫起来,赶紧挣扎着磕磕绊绊地爬了起来,刚刚将头绊倒的不是草木,更是卵石,而是一颗人头。 冯云与韩明舟进入这里之后最大的疑问便是,这么大一处山门弟子呢?长老呢?还有无数年来进入到这里的人呢?起先他猜测可能是被如当初血目教的邪法一样化作了遍地血水,但此时他明白了,不是的,这些人的尸体全都被聚集在了此处! 这处深渊之中,地面之上,崖壁之上,全都是无数血肉!手、脚、碎肉……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啪”一声,冯云似乎踩到了什么,他颤抖着低头看去,是一颗不知谁的眼珠,他只觉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断掉了。 他开始发出惨叫,开始哭嚎。半晌之后,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看向了深渊的正中央。 他踩着无数血肉,踉跄地快步走去,鲜血不断从身上的伤口滴落,他没有注意到,他的鲜血落到血肉组成的地面之上,迅速地浸入其中。 不多时,冯云终于来到了深渊的中央。他抬起手中的光亮照去,他终于看清了,是一座巨大祭台伫立在这里。这巨大的祭台同样由无数血肉构成,如同八卦一样分有八面,除正中有一条普通阶梯外,每一面还有着巨大的阶梯,上下阶梯有五,第五级为祭台之顶。 祭台太过巨大,上方的情况只得看个轮廓,哭喊过后的冯云头脑已是一片空白,他面无表情地踏上了祭台正中的普通阶梯,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上去,也许……这就是命。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血海沉沦 冯云走了几阶,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竟有腥红的轻风飘过。这时,他看到巨大阶梯的第二级上竟赫然盘坐着三个人,左右皆是如此,想必另外六面应该也同样有着三人盘坐在上。 但是最为诡异的是这些人并非安然无恙地盘坐在那里,他们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而是一具具干尸,而且他们的身体大半已嵌入了身下的血肉祭坛之中,或者说是这血肉祭坛已经将他们的大半身体吞噬! 他们下半身尽皆没入血肉之中,稍好的腰部以上还露在外面,差的则只有结印的双手与头颈还未被吞没,看到这里,冯云不禁回头看了看巨大阶梯的最下面一级,原来那里不是没有人,而是已经被祭台彻底吞噬了。不过这一场景并没让他有丝毫的情绪升起,他淡漠地回过头来继续朝上走去。 又走了几阶,两旁的第三级上果然也有人盘坐那里,不过人数却是少了一个,只有两人。他们同样正被祭台吞噬,不过他们情况稍好,还能看到部分盘起的双腿。冯云也不停留继续前行,来到第四级,这里每一面上只有一人,从那有些破旧的衣着上还是能够看出坐在这里的人应该身份不低。 第四级八人,第三极一十六人,第二级二十四人,猜来第一级应该有着三十二人,一共八十人坐守在这血肉祭台,然而冯云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默默朝上走去。走到这里,腥红的气息已是越发浓烈,宛如雾气一般将他包裹。 终于来到祭台之顶,冯云眼中终于出现了神采,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人与一把剑。 那人站在剑前,穿着一身古旧的道袍,头戴古冠,双臂抬起,双手虚握在剑柄之上。与之前被血肉祭台吞噬的人不同,这人并未化作干尸,但也并非常人模样,只见他皮肤之上画满了各种符箓,面上、颈上、手上,无一处没有,整个人好似一张人形的符箓欲将手下之剑镇压! 之所以说是镇压,是因为这把剑一看便是一把凶剑! 剑首处乃是一颗似虎非虎的兽头,正张口欲噬,凶恶至极。剑柄则不知由什么兽皮制成,其上竟还留有一只可怕的非人眼眸,好在这只眼睛并未有睁开的意思。比起剑首、剑柄的不凡,剑格看上去似乎要普通许多,只由一些兽牙与两根尖长的利齿镶嵌而成,不过却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战意。 当然最为奇诡的却是连接着剑首的一缕剑穗,这剑穗看起来平平无奇,乃是以一团漆黑毛发编织而成,但竟是如同活物一般自行飘动,冯云甚至能感受到这团漆黑毛发正仿佛在向自己嘶吼,一股邪恶、诡异的气息从上传来。 这把剑的部分剑身已经离开了剑鞘,露出一截腥红的剑锋,冯云放眼看去,忽然,这凶剑的剑身竟闪烁起了血红的光芒,恐怖的腥风自上喷出,瞬间将整个祭台吞没! 须臾之间,整座血肉祭台都仿佛被惊醒一般震动起来,但是冯云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他的心神已经全部投入了那凶剑之上!看向那凶剑剑身的刹那,冯云只觉一阵血浪朝他涌来,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淹没其中! 此时祭台之上,腥风大作,光芒四闪,不仅有凶剑散发出的腥红光芒,那祭台之上的干尸与最上镇压凶剑之人身上也同时闪烁起了光亮,除去最下方的三十二名已经被祭台吞噬的人,另外四十八人结出的手印各不相同,此时同时闪动起了类似真元的微光,一个个晦涩玄妙的文字自他们手印之上飞出,环绕在整个祭台之上。 那腥红的狂风遇见这些散发着玄奥气息的文字瞬间像是受到了压制一般,迅速朝祭台顶上收拢,四十八个文字缓慢勾连,不多时竟形成了一件似罩似网的器物,将祭坛之上罩住。其实若另外三十二人还在的话,该有八十文字同时出现才对,那时便能看见这件器物该是一支巨大的铃铛,一支摄魂铃! 祭台顶上那浑身符箓之人此时也突然转活过来,他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稍远处的冯云,满是死气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光彩。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特殊,能做到的不多,冯云的死活还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威势自他身上散出,同时身上的无数符箓也应势而起,光芒乍起,只过了一个呼吸,无数符文,便在他身上形成一件符衣!厚重、玄奥的气息散发开来顿时将凶剑的凶威镇住! “铛!”头上不完整的巨大摄魂铃晃动了起来,传出一声庄严而光明的铃声!整个祭台的震动顿时轻微了许多,汇聚在祭台顶上的血红腥风更是被直接震散!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影响呆立在原地的冯云。 冯云被血浪淹没,双耳满是嗡鸣,眨眼之间来到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他举目四望,这里是一处并不繁华的城镇,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凉,他耳中依旧只有嗡鸣声,但看来这里的百姓似乎过得还不错,到处叫卖肉饼的小贩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他眼前突然一花,场景变到了一处府邸之内,一对夫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瞬间,他莫名有些震动,直觉在告诉他这两人与他非常亲近,一滴泪水自他眼角滑落,他认出来了,这两人是他的父母。这小城不是别处,正是冯城。 他曾问过刘大胖他的家乡冯城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刘大胖说那就是个小城,在边疆城镇中算不上最好的,但也算不错,其他刘大胖没记住,但却记住了那里的肉饼很好吃。可惜在他长大后,冯城早已换了样貌,人换了,城自然也换了。 他走上前去,站在两人的面前,两人却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出现。他不以为意,却想叫一声爹娘,然而他不仅听不见声音,口中竟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他不禁有些着急,伸手想要触摸两人的肩膀,可惜也是徒劳无功,他的手径直从两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他不是这里的人,眼前的场景也不是真实。他的感伤还未持续多久,场景却又是一变,他来到了冯城的大街上,先前的和谐早已不见,商贩也好,百姓也好,此时都正仓皇的逃命!一把弯刀从冯云身上穿过,将那叫卖肉饼的商贩杀死,随后一个穿着皮甲的蛮族士兵大笑着自他身边冲过。 冯云的脑子再次有些懵,“这是……”这是冯城被屠城的那一日,也是他成为孤儿,从此阴死怨气缠身的一日!他顿了片刻,心中一个念头升起,他小跑了起来,他想找到那两人,他的至亲,他只在刚刚见过一面的父母!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他只能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跑,他向要呼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一个又一个冯城百姓在他面前被蛮族士兵杀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他找到了先前那间府邸,他急忙奔入其中,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呆愣在了原地,他的父母牢牢地相拥在一起,背上满是刀伤,他父亲的脖颈更是被砍去了半边,但他们两人依旧没有放手。 冯云再也止不住眼泪,他知道这两人为何死死相拥,因为他们怀抱之中有他在。 场景再变,这次的场景,冯云更加熟悉,是白山关。 一幕幕曾经的惨象再次浮现在了冯云的眼前,这次他眼睁睁地看着刘参将被他熟悉的叔伯砍倒在地,那一脸疯狂的叔伯则又被其他满脸杀意的士兵乱刀杀死。 …… 一个接一个的场景出现在了冯云面前,甚至不乏前世的过往,他熟悉的同门如何葬身在险地之中,他前世的父亲王方然中了化天散后在关室中如何毒发,直至最后雪兰又一次地死在了他的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句话开始反复在冯云的脑中响起,为什么他们要死,为什么好人得不到好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渐渐地冯云的双耳终于恢复的正常,然而听见的却是蛮族士兵的笑声,霍远的笑声,王季的笑声,他们的声音不断充斥在了冯云耳中。 忽然间,冯云双眼变得血红,好人无好报,坏人无恶报,为什么!既然苍天不管,那便由我来!蛮人该杀!妖道该杀!王季该杀!杀了他们,冯城百姓才能得救,银燕军才能得救,父亲与雪兰才能得救! 救苍生,便要杀苍生!杀生亦是为了救苍生!杀苍生!证公道! 杀生证道!杀生证道! 现实之中冯云突然睁开了双眼,这是一双骇人的血眸!嘶哑的喉咙中传出一句低吼:“杀生证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杀生证道 “杀生证道!”冯云的低吼犹如一道惊雷在深渊炸响!那名一身符箓的道人瞬间看向了他,充满死气的双眼不禁多了些许沉重,他一手虚压于凶剑之上,另一手结出手印,浮于祭台之上的残缺巨铃顿时有了反应,四十八个玄奥文字光芒大作。 “铛!”又是一声巨响,冯云只觉脑中好似被巨锤轰击,刹那间七窍流血,然而他只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他此刻浑身血污,一双泛着血红色的眸子透露着无穷杀意,不知何时腥红气息竟主动围绕在了他的周围,让他仿佛厉鬼一般! “杀生证道!杀生证道!”冯云口中喃喃,眼中根本没有道人的身影,只有那把凶剑!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得到此剑,他才能斩苍生!证大道!救天下于恶!随着他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腥红气息也似乎有了依靠,不断朝他身上缠绕而去,浸入他的身体。同时冯云丹田之中的两仪金丹极速旋转,不断将这些腥红气息中的阴气、死气炼成真元。 道人见状,不禁叹息一声,手上印诀再变,只见残缺巨铃霎时间朝下压来,庄严厚重的气息瞬间将祭台上的阴邪杀气压制下来,冯云亦是感受到了莫大压力,他不由自主地朝上看去,血眸中似有滔天怒火:“为何阻我救人!天无公道不救世人!那就由我来!休要阻我!” 随即他大手一挥,无数玄阴真元透体而出,转眼之间化作漆黑的护体宝光将冯云护在当中,保护他继续前行。 那道人见到冯云的玄阴真元不禁有些微惊:“这是什么功法,真元竟有一丝玄***意!”他看了看冯云张口说道:“你要救人?救谁?”他声音嘶哑,他已经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千年?万年?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早已让他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嗓音中也不禁透露出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空中残缺的巨铃似乎也在响应着道人,发出微微铃声,将道人的话语传入了冯云耳中。 “我要救世人!救苍生!” “你既然要救苍生为何又要行杀生之道?” “杀生!要救苍生,便要先杀苍生!” “杀戮苍生哪有救赎可言?”道人的话语似乎与巨铃有着奇异的共鸣,庄严而肃穆,让冯云身上的腥红气息似乎有了些溃散的征兆。 冯云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只是瞪着道人与凶剑,挣扎着想要走上前来:“苍生有恶!斩恶便是救苍生!” “除恶便要斩杀苍生,与斩头医病何异?偏颇之理。为了除恶难道你也要向父母、爱人、亲人、师长、同门也亮出屠刀吗。” 听得此话,冯云终是一顿,王方然、雪兰,还有先前自奇妙经历中见到的今世父母的身影一一出现在了他的脑中。然而转眼之间,这些身影又一一惨死,冯云痛苦地大吼一声:“苍生有恶!恶不尽苍生无救!我要斩恶!我要杀生!杀杀杀!” 刹那间,冯云身上血气喷涌,腥红气息好似沸腾,竟朝空中的残缺巨铃反压而去! 道人皱眉,低头看向了凶剑,只见凶剑似乎被冯云的无尽杀意勾连,此时血红的剑身中居然有着血海翻腾之象,再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血海,分明是无数猛蛇恶狗与无尽冤魂的地狱黄泉!道人仅看了一眼,便觉耳中瞬间被犬吠嘶鸣、惨叫哭喊声充斥,让他差点心境失守! 他赶紧收回了目光,这凶剑经过无数年月的封印不仅没有虚弱之象,反而愈发邪异,隐隐有要破禁而出的征兆!虽然身处黑暗深渊,道人依旧能感觉到被唤醒的间隔越发短暂了,他们曾经布下九九镇封大阵封印这把凶剑,如今也只剩下他与四十八人,撑过了这次还能撑住多久?五千年?三千年?又或者一千年也无。 道人叹息一声,稳住了心神,看着缓慢走来的冯云,他微微摇头:“杀意染心,贫道救不得你。既然道友有救赎苍生之愿,便请上路吧。”说完,他气势一变,浑身符箓再显! 祭台下方四十八人也顿时变幻了手印,与他呼应,眨眼间四十八人身上放出微光,随后快速连成一片,形成三道八角形光环。而上方由玄奥文字组成的残缺巨铃也崩散开来,四十八道文字对应下方四十八人之位,形成了同样的三道光环。随即只见道人单手于空中快速轻划,指尖溢出的流光,须臾之间便化作了一道印符! 符咒一成,上方光环迅速化作圆形,下方光环则化作方形,祭台四周霎时间天地变色,腥风血气顿止,凶剑一直与深渊周遭血肉的气意勾连也瞬间被无形之力阻绝,上下光环之中竟似乎自成了一片天地! 光环之中,祭台之上,庄严肃穆的气息自上下压迫而来,冯云周遭翻滚的腥红气息犹如逃命似的快速钻进他的体内,连他玄阴真元所成的护体宝光都被这股气息压迫地隐隐欲溃。然而即便如此,冯云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着前进,此时他与凶剑的距离只差五步! 道人见状,开口轻呼:“落生。” 话音落下,冯云的护体宝光顿时应声而碎,他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身上刷过,本就受了重伤的他顿时感觉到生机在迅速消逝!全身的伤口顿时血流不止,每过一刻他都离死亡进了一步,寒冷与死亡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嘭”一声,他虚弱地扑倒在地,唯一没有衰弱的只有他双眼中的怒意与杀意,他紧紧盯着前方仅有三步之遥的凶剑与道人:“你阻我斩恶!你是恶人!恶人!我要杀你!我要杀你!”犹自这样他依旧缓慢地朝前爬行并低嚎着杀声。 道人的目光迎上了他的视线,见到其中执着,不禁露出一丝怜悯,接着又开口说道:“升棺。” 生机的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死气的出现,而且死气的浓烈连两仪玄神宝经都来不及炼化!冯云的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还未及冠的冯云脸上竟开始出现许多皱纹,原本强健的身体也变得若如朽木般的脆弱!连爬行的力气都生不出来,只得犹如虫子般蠕动。 冯云快速变老,阳寿也在极速消减,他紧咬着牙关,怒视着道人,眨眼间苍老地连声音也无法发出了。 “钉盖。”终于,道人说出了最后的两个字,瞬息之间,苍老的冯云只觉两眼一黑,似乎被投入了一个漆黑而狭窄的空间之中,然而虚弱的他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只能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变轻,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息。 冯云的尸体倒在了凶剑的面前,到底未能触碰到凶剑,随着他的死去,凶剑似乎也失去了活力,泛着腥红光芒的剑身逐渐黯淡下去,其中翻涌的冤魂血海也渐渐平息。道人顿时感觉来自凶剑的压力轻了许多,他不禁松下一口气来。 看了眼冯云,轻叹一声,随后解除了方圆禁法,上下光环顿时回返,重新化作文字落在了下方的四十八人身上,随即消失不见,这法术以他现在的状态消耗太过巨大,要是多施展几次,也许还没等镇压住凶剑,他与其他同门便会先一步飞灰烟灭。 感受了下自己的状态,道人叹息道:“快了,诸位同门。” 整个深渊之中再次恢复了黑暗与平静,道人也重新闭上了眼眸,准备再次进入沉眠,为下一次镇压保存实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到几乎难以辨别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渊中传出。 “……杀、生……证……道。” 刹那之间道人悚然,他睁开双眼,却见冯云不知何时竟是活了过来!而且最最终于的是他伸出的手臂竟是触碰到了凶剑的底部! 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间让整个深渊震动起来,瞬息之间,可怕的腥红之光自凶剑上散发而出,将深渊的每一处角落照亮,离得最近的道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震飞出去! 阵阵血水自剑身之上流出,随后溢出剑鞘滴落在了冯云手上,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些血水竟是透过了冯云的皮肤直接浸入了他的身体。冯云将死的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此时却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但这寒意非但没有让他感受到痛苦,反而让他的身体找回了丝丝的活力。 杀意,这是浓烈到了极致的杀意,这股杀意在冯云体内游走,竟奇异地将他体内道人的法术与死气驱散!两仪金丹疯狂地旋转,源源不断将冯云体内的各种气意炼化成一缕缕真元,随即滋养他的身体。 道人的法术被破,冯云的身体也开始慢慢从苍老的状态恢复,加上真元的滋养,他的生机也逐渐旺盛起来。他睁开了血眸,缓慢的爬了起来,此时他虽没有握住凶剑,但自凶剑溢出的血水却一直与他的手勾连在一起。 他站起身来,右手缓缓伸向了这把邪异的凶剑,凶剑之上的剑穗无风自动,竟散发着一丝狂喜!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宝书再现 被击飞的道人刚回过神来,便见冯云伸手抓向凶剑,他立马腾身而起,一边恐惧地大喊道:“不!”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凶剑仿佛有灵,冯云抓向剑柄的同时,它也朝着冯云迎去。凶剑入手,刹那之间天地震动! 可怕的气息自凶剑上传出,“灭世邪器!这是灭世邪器!”曾经作为九洲巅顶的道人此时也不禁双腿颤抖,他虽然已不能被称作活人,但恐惧的情感依旧弥漫在了他的全身,这凶剑上传出的气息是对天地间所有活物的威胁! 凶剑的剑身之上除了闪耀的腥红之光外,还雕刻着两个古字,不用多说这两字便是凶剑的名字了,但这古字冯云并不认得,道人也并不认得,或者说数万年来还无人认出了这凶剑的名字。然而这透露着无尽幽光的二字却是散发着恐怖的杀意!杀灭天下的杀意! 不过此时的冯云确实感受不到这样,凶剑入手,他只觉一股无穷的力量注入了他的体内,流入了他身体的每个角落,甚至是他魂魄的每个角落!眨眼之间,他的身体与魂魄便有了崩溃之象,道道裂纹自他握着凶剑坚冰的手上蔓延开来,凶剑太过强悍,以冯云的境界与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凶剑传出的灭世之气息。 转眼间冯云便再次化作了血人,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碎裂的时候,凶剑竟又一次溢出了剑血,剑血宛如活物一般主动朝着剑柄倒流而上,随后攀上冯云的大手,浸入了他的身体。 冯云虽然神智不清,但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侵蚀着他,原来凶剑并非是要提他治疗,而是强行以剑血将他身体的崩溃压制,同时占领他的身体与精神! 剑血浸入冯云的身体后,他的身体果然不再开裂,但同时也能看到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诡异的腥红开弥漫而开。 道人在祭台下方绝望地看着一切,凶剑的气息让他根本升不起上前制止的勇气,而且他更加明白一件事,一切都已经晚了,凶剑需要的本就不是主人,而是能够将它拔出的傀儡。但此时傀儡已经找到,先不说他能否上前成功将冯云击杀,被凶剑侵蚀了身体的冯云现在会不会死可能都成问题。 何况祭台之上的四十八具干尸,在先前凶剑发威之时便已飞的飞,碎的碎了,仅靠道人一人之力,哪还能与凶剑抗衡。 此时的冯云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身体甚至是魂魄都任由凶剑摆布,凶剑以剑血将他的身体重新粘合在了一起,并操控着玄阴真元滋补各处,顺便一点点将冯云的身体改造成适合施展它、或者说适合它施展的身体。 冯云的魂魄自然也没有落下,一般人的魂大多都是白色或各种色彩构成,若是婴儿则一般是纯白之色不染尘埃,但有过各种经历成年人的魂则被染上了各种颜色,若是修炼过神魂的修士则一般会是金色。但此时的冯云,三魂却是一片血色! 剑血奇异地将冯云的三魂勾连起来,随即揉合在了一起,若是有修士能看到这一过程一定会惊呼,因为三魂若归一,既代表着归一之境!这凶剑竟是要将冯云直接变成归一境修士!当然变成归一境后,冯云还是不是冯云则是另一个问题了。 冯云的三魂同是一片血色,此时又有剑血相助,几乎没有多大的阻碍便开始了融合。 下方的道人看着冯云一点点改变,随即又看了看深渊的各处,别人来到这里一定会恐惧非常,但他不会,因为这场景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年了,最重要的是,这些血肉都曾是他的同门。看着他们,道人心中只有痛苦与愤怒,还有悲哀。 他深吸了口气:“天地阴阳为鉴。我冥泉,黑白冥宗第二十四任宗主,黑白冥宗苟活于世的最后一人!今日便要结束这万载悲愿!我黑白冥宗不负天地!不负苍生!”说着,他那满是死气的眼中变得愈发坚定,最后神色也逐渐变得淡然。 “多少年了,该有万载了吧。不管结果如何,都该结束了。”道人缓缓脱下道袍,露出了浑身的符箓,这些符箓都是他还是活人的时候由同门们亲手画上的,上面不禁有泪还有血,更有整个黑白冥宗的大愿。 道人双手掐印,浑身符箓光芒显现,随后他腾身而起,凭虚立空! “转命无常,天地同伤!”只见大量玄色真元自道人身上透体而出,随即眨眼之间迅速化作一块散发这苍凉气息的无字巨碑!无字巨碑成形,几乎要将深渊填满,带着恐怖威势朝着祭台之上砸下! 以道人修为,这法术的威力该是无比强悍才对,然而接近百丈高矮无字巨碑还未等真正落到祭台便已受不住凶剑气息开始碎裂崩解! “轰——”无字巨碑轰然崩解,连凶剑与冯云的分毫都未能触碰到,道人也顿时砸落在了地上,他早就不算活人,此时也没有鲜血吐出,但他的身体却开始逐渐变得灰败,皮肉更是犹如腐石朽木一般开裂破碎。 “唉……”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曾整日躲在经法殿的少年从那天起再未碰过他喜爱的奇门杂书,之后的日子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伤,一日也未曾安歇过。 雪兰起身坐到了王君身边牵住王君的手:“我想这已经是对老掌门最好的告慰了。倒是你,该好好歇歇了。” 轻握住雪兰的手,王君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看着眼前雪兰关切的眼神,王君心中温暖,这女子一直像支静静开在他身后的白兰,不慕贵不争艳,却总是在他难捱时散出缕缕花香安抚他的心神。 “抱歉,让你久等了。” 王君虽然说得有些没有头尾,但雪兰却听懂了,不禁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不让王君看到脸上显出两阵红霞,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有些藏不住了。以二人的感情,早就能结为道侣,只是门派安危就在旦夕之间,王君作为掌门之子更是无暇谈及儿女之事,才拖到了现在。 王君抬手帮雪兰捋了捋落下的耳发,然后顺势轻轻抬起了她的脸庞,见雪兰羞怯地闭上了双眼,王君缓缓地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黑白冥宗 剑鞘显出真形,场上的形势顿时起了变化。只见剑鞘散发微光,其上开始散发出威严气息,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凶剑上的腥红血气尽数吸入了鞘口,凶剑气势也瞬间随之变弱。 冯云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冒起一个念头:“这剑鞘居然是克制这凶剑的。”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脑中响起:“去,把此剑收回鞘中。”是棋老! 回过神来的冯云赶紧老实照做,现在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能够控制身体了,而他身上的剑血也已经消失大半。然而正握着凶剑的右手却是依旧不听使唤,甚至还在使力准备将凶剑拔出!发现这一情况的冯云顿时已经,立马用左手覆在了右手之上,想将右手与凶剑压下。 谁知凶剑之上传来的反抗格外的强烈,在他用力之下竟是纹丝不动,见状他直接整个人压向左手,使尽全身力气才终于让凶剑一分一分地缓慢落入鞘中。不过随着剑血自他体内消失,原先的伤势也再没有了压制,霎时间冯云身上无数伤口崩裂,鲜血喷涌! “唔……啊!”随着冯云一声大喝,这把恐怖的凶剑终于全部进入了剑鞘之中。“咔嚓”一声鞘口的兽口自动闭合将凶剑死死咬住,冯云见状终于松下气来,直接一屁股倒在了地上,大量失血和体内各种伤势让此时的他虚弱不堪,眼冒金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昏厥过去。 不过两仪道书显然并不在意冯云的状态,它金光闪烁竟是裹挟着被封印的凶剑眨眼间化作两个光点飞入了冯云的丹田之中。 瘫倒的冯云情况很是不妙,虽然被凶剑强行稳住了伤势并提升了境界,但同时也被折腾得不轻,现在没有了凶剑的帮助,先前的伤势顿时有了再度恶化的征兆,特别是胸腹间那道可怖的伤口,早前差点给冯云开了膛,现在更是血如泉涌,纯阳真元虽然不断滋养着他的身体,却依旧难以回天。 突然间,一道玄色光芒打在了冯云身上,这光芒之中的精纯能量顿时将他体内的伤势稳了下来,几息之间便止住了流血。冯云艰难地睁开双眼,见到了一个浑身画满了各种符箓,而且身体还只剩下一半的怪人。 冥泉面色复杂,有喜、有悲、有苦、有怨。喜黑白冥宗万载大愿终成,悲黑白冥宗无数门人惨死,苦世间从此再无黑白冥宗,也怨苍天对黑白冥宗不公。但一切都在今日结束了。 两人的目光相遇,冯云不知此人是谁,但却从之前模糊的记忆中能够猜测出,正是此人将凶剑封禁在了此处,刚刚应该也是他出手救了自己,于是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谢、前辈、出手相、救。” 冥泉却是摇了摇头:“不该你谢我,而是我谢你才对。是你让我黑白冥宗万载的大愿完成,我冥泉也终于能够安心地去见其他同门了。”只见他说着,残破的身体竟是缓缓落了下来,最后摔在了冯云不远处的地上。 冯云见状赶紧挣扎着坐起身来,他捂住伤口,全身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此时却没时间在意这些。 “……前辈!” 只见冥泉突然笑了起来:“没事,早在不知多少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如今终于能够闭眼了。” 冯云听出了冥泉话中的解脱之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答些什么。 冥泉微微转头看向冯云缓缓问道:“……小友,现在外面还有我黑白冥宗的传人吗?” 冯云思索片刻,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小子见过一名叫作廖通的修士,应该便是贵宗的传人。”冯云到底没敢把廖通的事说了出来,非是他心虚,廖通之死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对此他心中没有半点后悔。只是怕这位前辈因为门下传人的劣迹无法含笑九泉。 谁知还是被冥泉看出了破绽:“哈,小友应该没说完吧,老夫平生阅人无数,你可瞒不过我的。” 冯云微惊,看向冥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廖通之事简要地说给了冥泉听:“此事小子并不后悔,若前辈后悔救了小子,小子愿以血还恩。”说着他抬起手来朝着胸腹那道伤口伸去。 “不必了。”冯云的动作被冥泉打断,冥泉叹道,“此事本就怨不得小友,是他该有此劫……没想到我黑白冥宗最后的传人竟如此不肖。” 冯云见状,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片刻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前辈若是信得过小子,可将贵宗传承交与小子,待我出去以后再为贵宗寻找合适的传人!”怕冥泉不信,冯云又抬手发誓,“小子发誓不会偷学贵宗法门,更不会将贵宗传承随意透露他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冥泉见状微微一笑:“……不必发此毒誓,老夫反而更希望小友你修行我黑白冥宗的法门。”其实他早有所想,冯云先前神智不清但救赎苍生之愿却是不假,与黑白冥宗万载的大愿不谋而合,让他对冯云的心性很是满意。而且冯云所使出的黑色真元似乎也与黑白冥宗的功法极为相合,若是冯云能修行黑白冥宗的法门必定事半功倍。 冯云微愣,似乎没想到冥泉会怎样说,他都作好被冥泉拒绝甚至讽刺的准备了,他虽是好意绝无二心,但毕竟廖通是死在他的手上,要将传承交给杀死自己传人的人手中,无论是谁都难免会有顾虑。“多谢前辈垂青,但小子我已经修有其他功法了,恐怕无法当贵宗的传人。” 接着又听冥泉继续说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观小友之功法与我黑白冥宗有些相似,若能修炼我宗法门应该也是不差,这样你也算是半个黑白冥宗的传人了。当然,若小友师门有禁令,那老夫也不强求,到时便请小友替我黑白冥宗另寻传人吧。只可惜我黑白冥宗的传人不知何时才能再现世间了……” “小子的师门倒是没有这样的禁令,”冯云讪讪一笑,技多不压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对方愿意将传承交给他,他自然也没拒绝的道理,“那小子便多谢前辈传道之恩了。前辈放心,将来小子一定为黑白冥宗寻一位好传人!” “既然是我黑白冥宗的传人,这将来的传承自然也都是你的事了。”冥泉不禁一笑,随即支起残破的手臂,用唯一剩下的一根手指指向冯云,一道流光自上飞出,落入冯云的眉心。瞬间无数信息进入了他的脑海。 接过这些信息,冯云并未欣喜,反而升起一股悲戚,他终于知道了冥泉口中的万载大愿是什么,也知道了黑白冥宗覆灭的真相,其中的悲凉远超他的想象。 泪水情不自禁地从眼角滑落,冯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朝着冥泉叩拜,三跪九叩。这是他所知道最为庄重、敬重的礼节,也是他第一次行此大礼,但唯此大礼才当得起黑白冥宗万年所行,唯此大礼才当的得起黑白冥宗万年之功! 冥泉没有泪水,他没有制止冯云的大礼参拜,因为他知道接受此礼的非他一人,还有他背后无数黑白冥宗的英魂! “……这些是我黑白冥宗的历史,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你既然是黑白冥宗的传人那不可不知。”冥泉缓慢说道,刚刚出手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两仪道书的金光只是为他拖延了些许时间,但并非带给了他生机,如今他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数万年前,黑白冥宗的开山祖师来到这九龙山脉,感叹此地九龙聚首之风水,于是在打败众多强敌后占据了这里成立了黑白冥宗。黑白冥宗也确实不凡,经过无数年的发展,已是一跃成为艮域的一方大派,若按这个势头登上艮域域主之位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场奇祸在黑白冥宗之中发生了。 起先是几名居住靠近山门中央的炼气境弟子无故疯魔,残杀同门,本以为乃是有人用邪法作祟,谁知一番搜查过后却是毫无发现,就在众人以为此事会不了了之的时候,新的情况又发生了。这次不再是炼气境弟子了,而是一直在地下关室闭关的黑白冥宗长老。 发疯的出窍境修士简直是人形的灾难,黑白冥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将这名疯魔忘我的长老击杀,由此黑白冥宗上下再也坐不住了,时任宗主的冥泉当即下令彻查此事。在黑白冥宗的大能查探之下,他们终于发现一切都是由一股奇异的杀气引起,而这杀气竟是来自于黑白冥宗山门的地下! 黑白冥宗在这里屹立了数万年,如今才发现在他们的脚下竟还深埋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冥泉等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山门岂是说搬就搬的,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先将地面掘开,看看山门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再来准备对策。 就这样,在冥泉的带领下,黑白冥宗众人掘开了土地,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其实他们掘开的是一座深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大愿 地面被掘开了数十丈深,随着深度的增加,冥泉等人感受到的杀气也愈发浓烈、恐怖,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出现在黑白冥宗的每一个人心中,即便已经是巅顶修为的冥泉也不例外。 冥泉等人也不是愣头青当即停止了继续挖掘,并布下了镇压法阵。就在他们商量着是否转移山门,并邀请其他宗门援手共同应对这不知真面目的恐怖邪物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从未有过异动的地底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霎时间地动山摇,冥泉等人挖出的大坑竟然自行塌陷了! 深坑连带着黑白冥宗的大片山门顿时陷落,无数修为尚浅的弟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随着山门一同落入了地底之中,但劫难却并未就此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一处深渊出现在了冥泉等人眼前,随之而来的则是令人战栗的恐怖气息! 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腥红气息自地底喷涌而出,宛若血浪,眨眼间便将整个黑白冥宗,甚至整个九龙山脉的龙首之地尽数吞没!元婴境以下的弟子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就被这股可怕的腥红气息剥夺了理智,成为了只知杀戮的疯子,诡异的血水也自深渊之中倒流而出!无数血色的猛蛇、恶狗从血水之中窜出,扑杀一切所见到的活物! 地狱般的景象出现在了冥泉等人面前。事情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想,每一刻都有无数黑白冥宗的子弟死于同门的剑下,或葬身于血色蛇犬之口! 九九镇封大阵!这是黑白冥宗最强大的镇压法阵,好不容易凑出了八十位元婴以上的修士后,于身上画满符箓的冥泉便带领着这八十人深入了地底,而剩下的寥寥几人则负责带还活着的弟子离开,为黑白冥宗保留香火,并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加上冥泉,整整八十一人,朝着未知的深渊落去。然而深渊之下的可怕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还未落到地底,便已有元婴修士因为抵御不住浓烈的腥红气息而开始神智不清,好在众人皆是警惕,加上冥泉的及时出手,终是保住了这些元婴修士的理智,众人成功地来到深渊之底。 深渊中的景象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诡异,只有一座古老的祭台与一把剑,然而就是这把只露出部分剑身的剑所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惊恐,甚至连冥泉都不禁心生畏惧!颤抖,作为大能的他们竟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 “……想逃吗?”冥泉强撑起一个微笑问向众人,开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嘶哑。 “想。”一名元婴境长老没有犹豫便点头答道,“但、宗主、不会走、吧。没了宗、主,我一个、元婴又能、逃到哪去。” 其他人也不禁笑着点了点头,他们面色惨白,头上尽是虚汗,笑得十分勉强,先前被腥红气息影响的几人更是双目血丝,然而却无人仓皇而逃。 冥泉心中既是自豪又十分苦涩,他们这八十一人能有几人活着走出这深渊,也许一人也无,若是这样九洲之上便再无黑白冥宗了。 然而他们没有伤感的时间,上面的弟子也许还在遭受屠戮。 “那便结阵吧,镇封凶剑,护我宗门!” 冥泉以大修为眨眼间将祭台重塑,随后众人落于之上结成九九镇封大阵。主持大阵的冥泉离凶剑最近,无人能比他的感受更加深刻,甫一接触他就发现了绝望的事实。凶剑的可怕气息多是来自于显露出来的血红剑身,然而凶剑的剑身此时只仅仅露出了一小部分,也就是说这口剑还远远没有施展出它所有的凶威!他甚至不敢想象若这口凶剑完全出鞘逞凶于世间将会是怎样的灭世景象! 冥泉只觉在此剑面前,自己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此剑非是人力所能相抗! 他们结成了大阵,凶剑亦没有坐以待封。不多时,祭台上开始莫名涌现出血水,接着便是血肉自血水中不断出现,随着血肉越来越多不仅覆盖了祭台,甚至朝着其他地方蔓延开来,整个深渊之中顿时充满了血腥与死气。冥泉等人没多久也猜到了真相,这些血肉非是什么法术幻觉而是深渊之上的黑白冥宗弟子!并且随之而来的还有凶剑愈发强烈的气息! 他们的镇压并不能完全将这凶剑封禁,只要凶剑还能获得血肉,它就能慢慢苏醒,脱出剑鞘!悲愤与绝望顿时涌上他们的心头,先前几名元婴修士的心境再次动摇,眼看就要被迷失心智。 “……诸位,陈和志先走一步了!”之前回答冥泉问题的那名元婴长老说罢,手结印诀,运转起黑白冥宗的秘法,朝着头上便是一拍! “老陈!”“陈长老!” 陈和志没有逃走,而是以秘法散去了自己的神魂,只留下一丝残魂来配合阵法继续镇压凶剑,让自己成为了一具活尸!有他带头,另外几名坚持不住的元婴修士也纷纷运转起了秘法将自己转化成了活尸。 “沈梁也先走了,诸位保重!”“许明远此生不负黑白冥宗!”…… 冥泉见状悲痛万分,最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准备将此处彻底封闭,你们若想离开便趁现在吧,冥泉绝不怪你们。”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笑声。 “宗主这说的是哪里话,连老陈他们都没走,我们怎么能走。”“我徒弟是被这邪剑害死的,我这个做师傅不给他们报仇可不行。”“没错,宗主动手吧。” 听罢,冥泉也不禁笑了起来,他摸出一枚玉简,在其中留下了一段话后便投了出去,看着玉简飞出深渊,他不禁洒然,与其他同门一一相视一眼后,他微微颔首。 “黑白冥宗的列祖列宗在上。我,黑白冥宗第二十四任宗主冥泉,在此发誓。只要我等还在,必将此毁我宗门、荼害苍生之剑镇封!” 随着冥泉话音落下,霎时间九龙山脉天摇地动!整个黑白冥宗崩落,九龙断首!从此黑白冥宗消失于尘寰! …… “……哥,你说冯师兄真的能出来吗?”宁黛悄声向她哥哥宁岑问道。 宁岑眉头轻皱,叹息一声后还是摇了摇头答道:“如今大雾越来越小,想必也是因为韩兄说的那处入口封闭的原因,没想到迷雾谷中竟是那样一片可怕的地方,冯道友能逃出来的可能……实在太小了。” 听罢,宁黛不禁看向了坐在前方的韩明舟。韩明舟在数天前伤害累累地回来,一句话没说就晕了过去把宁家兄妹吓得够呛,好在木灵宗的人都是治伤的好手,韩明舟伤势虽然不轻,但经过宁家兄妹的治疗,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的韩明舟不禁嚎啕大哭,他不仅没能救出他的师兄,甚至冯云还为了救他被留在了那可怕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苟活下来了。 宁家兄妹为他治伤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势大多都是蛇兽之类留下的伤势,加上冯云的下落不明,他们不禁惊疑地问起了韩明舟与冯云在迷雾谷中到底发生了何事。韩明舟也并不隐瞒,但在进入那诡异的山门之后,没多久他的记忆就变得模糊起来,之后醒来之时,人便已经在那处空间之外了,唯有嘴里的清心丹再提醒着他发生了何事。 从韩明舟口中,宁家兄妹得知了迷雾谷中的真相,那里面竟真的有着一座山门,而且还如此可怕,也得知了最后很可能是冯云将被迷惑了心智的韩明舟打晕后送出了那里。但可惜的是,冯云却并未出来,而那处空间的入口,那发出幽光的缝隙也早已不见。 韩明舟之后也再次进入了迷雾谷,但正如他出来时一样,没有了诡异的铃声,阴寒与杀气也淡薄了许多,最最重要的是幽深的峡谷之下,没有了那入口的缝隙。 于是自责与痛苦将韩明舟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每日都坐守在迷雾谷之外,等待着冯云出来。宁家兄妹也拿他没有办法,但也没法让他一个人就这样待在这里,于是也每天过来陪他,时而叙叙话,开解一下韩明舟。 今日也是这样,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还是宁家兄妹在说,而韩明舟只是木头一样的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韩明舟突然站了起来,宁家兄妹顿时吓了一跳,朝他看去,却见他正望着迷雾谷中。 两人似惊似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多时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宁黛惊喜地大叫一声,便要冲进去,却被宁岑拉住了衣袖。因为宁岑自那道身影上闻到了浓重的血气,甚至还隐隐有杀气散发出来! 归一境的韩明舟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微微皱眉,那人披头散发,一身血污,根本看不清是何样貌,最重要的是其气质却与记忆中的冯云迥异,那身血气与杀气更是让他感到十分熟悉,与那山门之中的血色怪物十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出渊 随那散发着血气的人影缓慢朝着雾外走出,顿时勾起了韩明舟脑中模糊的记忆,惊惧的同时也情不自禁地一阵后怕,若当时冯云没有把自己送出来,自己恐怕也已成了那些怪物中的一员了吧。 没有多想,韩明舟便本能地拔出了宝剑,这杀气太熟悉也太难忘,他心中暗道:“那些怪物从那里出来了?”见韩明舟拔剑,宁家兄妹也赶紧抽出了兵器,紧张地看向那道人影。 不一会儿,人影自浓雾中走出,三人终于看清了来者是人是鬼,只见这人一头腥红的长发,浑身上下衣衫褴褛的同时亦是一片污黑,连面容都难以看清,浓烈到刺鼻的血腥之气从他身上涌出,似有似无的杀气更是让人不敢直视,不似人样,更似恶鬼! 更为可怖的是,这恶鬼走出浓雾见到韩明舟三人,竟是摆出一个了恐怖的笑容,唇齿之间甚至都还留有未能洗去的血迹。三人当中年纪最小的宁黛当场吓得是面色惨白,颤抖地支吾道:“罗、罗刹!” “……罗……刹?”铁锈似的声音自那恶鬼口中传出,顿时让三人一惊,韩明舟更是双眼瞪大,“这怪物竟有神智!”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动作可一点不慢,浑身紫色光芒涌动,抬剑便要出手。宁岑亦是紧随其后,手掐法诀,真元透体而出,他可是听韩明舟说过,那迷雾谷中有着可怕的血色怪物,面前这恶鬼虽与描述中有些出入,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见状,那恶鬼顿时止住了脚步,赶紧抬起了双手,三人一见他动作,心中一紧,哪还多想,霎时间法术出手朝着恶鬼打去。 恶鬼一惊急忙扑向一旁,两道法术顿时在他刚刚所站之处炸裂开来,韩明舟见一击未成,挥剑便要再打,谁知竟听那恶鬼嘶哑地说道:“韩、明舟、你……大爷!” 韩明舟顿时如遭雷劈,呆立在了原地,一身真元也随之散去,宁岑也不禁愣神。 “刚刚那罗刹是不是说了韩师兄的名字?”宁黛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韩明舟这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冲到了恶鬼身旁,将他扶坐起来,拨开血发见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几天犹如行尸走肉的韩明舟终于露出了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哪是什么恶鬼罗刹,而是死里逃生的冯云! 宁家兄妹也赶紧上前一看,见到真的是冯云,两人也不禁一喜。 “真是冯师兄啊!”“冯道友真的出来了!老天保佑啊。” 冯云见到他们的神情,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苦笑:“……你们不是在这儿等我的吗,怎么见面就动手啊。” “是在等你没错,只是……我们没想到你会是这幅模样。”宁岑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韩明舟虽然也有些讪讪,但他却是更关心另一件事:“你这身杀气,没事吧?”冯云身上似有似无的杀气与那些怪物身上的杀气如出一辙,他怕冯云也中了那片空间的诡异法术,于是担忧地问道。 冯云不置可否地答道:“杀气暂时没事,但你们要是再给我来两下,我可就真交待了……”说着他面色紧皱,韩明舟三人这时才发觉了不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刚刚为了躲避韩明舟与宁岑的法术,冯云扑倒的过程又将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崩裂开来,此时已是血流如注。 三人赶紧将他抬回了木灵宗医治。看过冯云身上的伤后,宁家兄妹不禁咋舌,特别是胸腹那可怕的一剑,要是再深半寸那可真的是神仙难救了,连宁岑都只能感叹:“也幸亏冯道友是炼体修士,否则哪能撑到现在。” 就这样,冯云不得不留在了木灵宗养伤,好在木灵宗经常有病患伤者来求医问药,多一个冯云倒也没遇到什么波折,甚至因为他伤势不轻专门给他安排了一处独间。 …… “呼……”吐出一口浊气的冯云退出了修炼,身体的状况让他不知是该忧还是该喜,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他身上的外伤除了胸腹那道伤口外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是身体内部的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之前在深渊之中,凶剑的剑血侵入了他的身体,并对他的身体做了一些手脚,虽然有棋老与两仪道书出手净化了他体内的剑血,但俗话说雁过留痕,如今每当他情绪出现波动时,皮肤上又会出现被剑血侵蚀过的道道血色纹路,而且随之出现的还有那股与凶剑一模一样的杀气! 这股杀气自冯云还未离开深渊时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只是深渊下的气息太过混杂连他自己都未发现,还是出了黑白冥宗的山门重返外界后他才发现。但凶剑已被两仪道书镇压,连冯云自己也不知这杀气到底从何而来,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研究,他已经能将这股杀气收敛,只有血纹显现时才会出现。 这杀气虽然能够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但同时也会影响冯云自己的理智,一旦血纹显现,杀气外露,他也会变得易怒嗜血,战斗之中也不知是好是坏。而另一件事则是他在凶剑的控制下竟直接突破到了归一境,在他记忆之中,他吸收了黑白冥宗内的许多阴气、死气之后,到达了金丹大成,然而离归一境还有一大段距离才是,然而他清醒过后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破境了! 在冯云发现之后,他不禁愣了许久,确定凶剑已经被封印镇压,自己不是被幻境所困后才不可思议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冯云的神识探入丹田之中,只见凶剑在两仪道书的金光照耀之下,之前那凶威赫赫的模样早已不见,剑柄之上的邪眸紧闭,诡异的剑穗此时也紧紧合拢不复嚣张,反而是那似金似玉的剑鞘散发着微微光芒,庄重而威严。但即便如此,冯云看着这凶剑还是不禁有些害怕。 “也不知道棋老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啊,希望在搞清楚这到底有没有隐患之前别出事才好。”冯云不禁苦笑,他的境界是被凶剑强行提升的,神智连神魂都是在他失去神智的情况下融合在一起并升上了灵台。他检查了许久,不仅没发现什么问题,反而神魂比前世归一境时还强大了不少,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担忧,凶剑的可怕超出他的想象,如果真在他神魂中做了什么手脚,他难以发现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凶剑,冯云有太多想要问棋老的了,然而棋老与两仪道书在将凶剑裹挟到他的丹田之中过后就再没有动静了,无论他怎么用神识勾连,都无法得到回应,更别说进入其中。 “咚咚。”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敲响。 “稍等。”冯云来到门前将屋门打开,本以为是宁家兄妹,谁知来的人竟是木灵宗长老谷子默。 冯云一惊,随后赶紧朝谷子默行礼:“拜见谷长老。” 谷子默微微颔首:“听说你受了伤住在这里,所以今日来看看。” 冯云有些受宠若惊:“多谢谷长老挂怀,小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着一边将谷子默请入屋内。 在为谷子默倒上一杯清茶后,冯云才老老实实坐在了谷子默对面。 “把手拿出来吧,老夫为你诊诊脉。”谷子默淡淡说道。 冯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脸上急忙扯出一个笑容:“宁道友他们早就看过了,更何况小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再让谷长老亲自费神实在是折煞小子了。” 谷子默瞧了冯云两眼,看得冯云背上冷汗直起,谁料谷子默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小子果然滑头。手拿出来吧,你的事滕老弟已经跟我说过了,放心吧。”谷子默和滕枢交情不浅,冯云有异他怎么会不告诉滕枢一声,既然被谷子默看出了马脚,滕枢也并未隐瞒于是便将冯云的秘密告知了谷子默。 听闻此话,冯云呆愣了片刻才苦笑起来:“您老原来是吓小子的啊。” 谷子默呵呵一笑:“当然不止是来吓你的,替你看伤也是真的,还有就是要问问你迷雾谷中的事。” 冯云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迷雾谷在艮域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传说,无数年来,虽然也有不少出来的人,但他们无疑都在中途便失去了神智,只是被人控制着离开,像韩明舟与冯云两人一样深入过后还回来的几乎一个也无。 他养伤的这些日子,只有宁家兄妹曾来向他打听过一些迷雾谷中的情况,但正式查问的人确实一个没有看到,早前他也不禁在想木灵宗难道一点都对迷雾谷中的事不好奇吗,谁料这一来竟是直接派出了谷子默。 “手拿出来吧,我们边看边说。” 这下冯云也不再扭捏,老实把手伸了出去,有位大能给自己看看也好,免得心里着实没底。 谷子默看了片刻不禁有些惊疑:“你入归一境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谷子默刚探入冯云体内,就感受到了其精纯的真元气息,这气息的浑厚程度不是归一境是什么,甚至比许多初入归一境的修士气息还要强大。 冯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在迷雾谷里算是有了一番奇遇,才突破的……” “好小子,听说你修炼时间不长,还只能偷偷摸摸地炼气,没想到都入归一境了。”谷子默不禁打趣道,不过他也能够理解,听滕枢说冯云的功法偏向阴寒,甚至能够炼化阴死之气,那迷雾谷中也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阴死之气,若是能够全部炼化成修为,接连破境也不是不能理解。 “侥幸侥幸,当初小子也以为在做梦呢。”冯云老实答道。 谷子默笑了笑,同时也告诫道:“炼化外物成就修为虽然精进奇快,但根基却并不稳固,非是长久之道,若往后走会吃亏的。” 冯云听罢,收敛了笑容朝谷子默躬身道:“谢谷长老指点,小子一定铭记于心。” 见冯云孺子可教,谷子默也微微颔首:“哈,谈不上指点。说一说你在迷雾谷之中遇到的事吧。” “嗯。”于是冯云便向他说起了当初在迷雾谷中的遭遇,“这还要从我与紫辉剑派的韩道友一同进入雾中说起……” “……最后小子将冥泉前辈安葬在了黑白冥宗的山门之中,之后才按照冥泉前辈的指点脱出了那里,成功离开了迷雾谷。”冯云说完,长叹了一口气,他将黑白冥宗的事迹一丝不差地讲给了谷子默听,只隐瞒了黑白冥宗的传承和两仪道书有关的事。 谷子默听罢,即有感叹也有惊讶,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好一个黑白冥宗,好一个万载大愿!高士之风,大修之能,可惜可叹!” 冯云也不禁点了点头。 “记载之中,黑白冥宗发生了天厄才导致宗门尽毁,我们也以为只有天厄才能让迷雾谷经历万载依旧诅咒难消,没想到里面竟有这样的原委。”说着谷子默郑重地看向冯云,“你确定那把凶剑消失了?” 冯云迎向谷子默探寻的目光,认真答道:“是不是消失小子并非亲眼所见,小子当时早已失去了神智,但照冥泉前辈所说,祭台之下突然冒出了一阵金光,将那把凶剑压制了,并且还裹挟着凶剑消失不见,至于是将凶剑消灭了,还是送到了他处便不得而知了。” 谷子默双眼微眯,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嗯,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向宗主禀报。如果真如你所说,凶剑消失,黑白冥宗道友布下的阵法也应该一同消失了,说不定能在迷雾谷的下面找到黑白冥宗的遗址,以防后患还需探查一番才是。”黑白冥宗其实并非离开了九洲,到了另一片空间,只是被冥泉以大法力封闭在了迷雾谷下面而已。 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凶剑的反抗都会突破冥宗等人的封禁,这才有了迷雾谷的“诅咒”,而那些驱人的铃声自然是冥泉布置的阵法,而闯入的往往都是抵抗住了阵法之人,谁能想到迷雾谷中迷惑神智的诡异铃声竟是为了救人的。 “有劳木灵宗的道友了。” 谷子默不禁笑道:“这里是艮域,我木灵宗作为域主自然要担起责任。”说着他收回了诊脉的手,“外伤嘛,剑意已除,但恐怕还得修养一段时日才能痊愈。内伤嘛,你的筋脉、内腑曾经受创,但如今也恢复地差不多了,只需调养一阵便可。至于……你身上这诡异的杀气。” 冯云见谷子默面色一沉,心中不禁一紧:“果然有问题?” 谷子默抚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暂时看不出问题,这些杀气虽然浓烈,但非常地少。老夫也只能推测,这也许是当初你被剑血入体后,身体里留有的些许残留,但如今凶剑已去,这些残留的剑血杀气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出意外,过段时间便会自行飘散。” 听得此话,冯云的心虽然没有完全放下,不过也算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怎样,但既然谷子默都说数量非常地少,那应该不至于出太大问题,“我好歹也是归一境修士了,总不至于拿丝丝杀气都没辙吧。” “小子多谢谷长老。”冯云站起身来,恭敬地朝谷子默一拜。 谷子默笑着挥了挥手:“既然看了看了,谈也谈了,老夫也该走了。”说罢也不等冯云相送便朝外离开了。 “谷长老慢走。” 送完谷子默后,冯云又坐回了床上。正如谷子默所说,先前在黑白冥宗的山门中炼化了太多阴死之气,根基有些不稳,他的当务之急便是稳固修为,其次则是参悟冥泉传于他的《黑白转命宝录》。 冥泉的眼光没错,冯云的两仪玄神宝经功法的确与黑白冥宗的黑白转命宝录非常契合,前者修炼阴阳两仪大道,而后者则是修炼生死大道,也是与阴阳大道非常亲近的大道之一。当然后者的玄奥程度是远不如棋老所创的两仪玄神宝经,但对冯云来说依旧需要大量时间去参悟。 …… 又过了些日子,宁岑兄妹来到了冯云这里。 “几日未见,冯兄伤势好得怎样了?”宁岑笑着问道,他们也是要修行的,不可能一直守着冯云。至于韩明舟则在几天前就已道别离去,师兄身亡之事,他必须尽早回去通知师门。 走前他向冯云认真地说道:“冯云,欠你三次,我韩明舟来日一定还你。”听罢冯云不禁心中暗道:“这话怎么听着像要找我报仇啊。” “看冯师兄现在气色,可比之前好了太多了,当时的冯师兄可真的跟那书里的恶鬼罗刹一模一样,差点把我吓死!”小姑娘宁黛也调皮地说道。 冯云想了想他当时的模样,一身血污,黑身、朱发,可不就跟志怪小说里罗刹的样子一样吗,也不禁哈哈一笑:“已经能跑能跳了。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们的关照,我才能恢复地那么快。冯云欠你们一次,此恩将来必有所报。” 宁岑赶紧摆了摆手:“冯兄不必如此,你给我们的那些土精已经够了,再说什么恩不恩的反而让我和黛儿不该如何是好了。”早前为了报答宁家兄妹的救治之情冯云便拿出了身上所有的土精,还有一些在中洲森林偶然采摘的灵植,一同送给了他们,虽然有些稀罕,但要知道除了人情之外,给冯云疗伤也是耗费了不少药石,所以冯云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亏欠。 看着冯云的样子,宁黛嘿嘿一笑,朝他耳边神秘地说道:“冯师兄放心,谷长老说了用在你身上的药,可以找宗里要补偿的!” 冯云听罢愣了一下不禁苦笑,宁岑也讪讪地笑了起来:“黛儿说的没错,所以冯兄大可不必介怀。”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冯兄之前不是向灵台宗寄了封信吗,今天回信到了。” 早前他托宁岑给李慕瑾寄了一封信回去,一是想报个平安,二是想问一下内门弟子选拔之事,还有宗内其他情况,三则是方溪的平安了。方溪有没有安全回宗是他心中一直有所挂念,此时听到有了回信顿时一喜。 从宁岑手中接过信封,没想到竟有两封。冯云看了眼决定先看看李慕瑾的回信,了解一番宗内的状况再说。 李慕瑾的信里先是感叹了冯云的一番遭遇,同时也替方溪道谢,并传达了方溪平安回宗的消息,看到这里冯云心中一松,没有发生自己猜想中最坏的情况。信中接着又提到了内门弟子的选拔,有消息说定在了一年之后的年比之上,至于名额还未确定,但很有可能只会选出两人,让冯云好生准备。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张石与易明仙两人也都还在闭关之中,所以信中剩下的内容都是一些宗里的奇闻趣事,和李慕瑾、周图还有樊鸿飞的各种采药要求。 读完李慕瑾的信,冯云不禁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信揣在怀里。关心他的好友,信赖他的同门,严厉而慈爱的长辈,不知不觉拥有了这些的冯云现在才有融入了灵台宗的感觉,而不再是一个背负秘密见不得光的过客。 感受着心中的这股暖意,冯云又打开了第二封信,信封上并未署名,只写了致冯云的字样,但信上的字迹他却是非常熟悉。他摊开信纸,扫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又读了一遍后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宁岑见冯云刚刚还一脸高兴的样子,转眼就变了脸色不禁轻声想冯云问道:“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冯云盯着信上内容,陷入了沉默。宁黛见状也说道:“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冯云呼出一口浊气,稳下了心思答道:“谢了,是我的一位好友出了些事,我恐怕得赶回去一趟才成了。” “需要我们帮忙吗?” 冯云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灵台宗的事,我回去便可。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此恩、哈,谢字我就不多说了,改日冯云一定再来找你们谈天论道。” 宁黛听罢笑着回道:“冯师兄一言为定!”同时伸出一只小手。 冯云也伸手与她一拍:“一言为定。” 见状宁岑也是一笑。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意外的阻拦 告辞了宁家兄妹的冯云迅速踏上了回灵台宗的路途。第二封信是一封求援信,据信上说,唐士文的父亲在离开灵台宗还俗后便做起了狩猎凶兽的买卖,但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前些日子,唐士文的父亲在狩猎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唐士文母子想尽办法也只能将唐父的性命吊住,若是一个月后再无办法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于是他们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能请动丹鼎殿长老出手,所以才有了这封求援信。 性命关天,冯云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却没时间再在木灵宗修养了,不过好在他已经是归一境修士,无论回气的速度还是赶路的速度都比早前快上了许多。于是他日夜兼程,每日只停歇两个时辰回气,大半个月后终于赶回了坤域。 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还未回到灵台宗便先碰见了熟人。 “冯师弟,哪里去啊?” 一道熟悉的人影悠悠自地上飞来,出现了在冯云面前。冯云眉头一皱,心中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原来是易师兄,我这正准备回宗,若师兄没有要事,便恕师弟告辞了。”冯云也不和突然出现的易明玄多话,转身便要离去。谁料易明玄却是抬手将他拦住。 “师弟且慢。呵呵,说来也巧,师兄的确是有一件要事要寻师弟。”易明玄一手负背,脸上得意与嘲弄的神色丝毫没有掩盖。 冯云见状,不禁双眼微眯,轻声回到:“哦?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易明玄盯着冯云看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知师弟可曾见过田伯才与杜新二人?” 冯云心中顿时一紧,但表面依旧装作无事,淡然地说道:“师兄说笑了,数月前咱们还打过交道,怎么会没见过。师弟今日可没工夫陪师兄谈笑,告辞。”说完,他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他飞出不远,又是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人穿着灵台宗的执事袍服,身形不高有些发福,中年样貌,头发还有一缕花白,细长的双眼加上一只阴沟鼻显得有些阴鸷。 冯云在心中搜索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之人,于是戒备地拱手施礼道:“见过执事。”说完便要离开。 “站住。谁让你走了。”那名执事顿时开口讲道。 冯云心中一沉,这明显是有备而来了:“不知执事拦住弟子为何?” 那名执事轻哼一声:“我乃赏罚殿执事段玉书,被我找上你还不明白为何吗?” 冯云淡笑一声:“恕弟子之言,弟子在宗里见过的执事不少,甚至是寇殿主弟子也有幸见过,执事您知道为何吗?” 冯云的回答让段玉书一愣,一个小小的炼体弟子不足为惧,但提到寇蒙的名字他就不得不谨慎一些了,于是他目光看向了冯云身后的易明玄,见易明玄摇了摇头,他才说道:“不知道,为何?” “不知道,为何?” 听得此答,段玉书又愣了片刻,随即勃然大怒:“混账!犯下大罪还不自知,竟还胆敢戏弄本执事,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说着,段玉书浑身真元涌动,一件锁链法宝出现在了手上。 冯云见状,手不禁抚上了刀柄,面色微沉地说道:“犯下大罪?不知弟子犯下何罪,为何弟子不知。” 眼看段玉书就要动手,却听后面的易明玄突然开口说道:“段执事且慢。” 冯云转头看向易明玄,只见他笑着说道:“冯师弟的罪行还未确定,现在动手还早了些。”段玉书听罢,方才还怒气横生的脸上竟也现出了笑容,不过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温暖。 “难道真被他们发现了破绽?还是说他们当日便躲在某处,不不,他们要是在那里的话直接上来将我打杀岂不更好,何必要等到现在……”冯云心中不断思考着可能,嘴上继续问道:“执事与易师兄说了半天,师弟我倒是还蒙在鼓里,不知师弟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而且看样子二位应该也不是偶然在这里遇到我的吧?” “呵呵,自然不是,我们在这里可是等了师弟好几日了,不过师弟倒真是情深义重啊,回来得比我们想得还早了许多。”易明玄口气揶揄,不禁在冯云心中刮起了一阵寒风。 “这罪行嘛,之前我不是问了师弟是否见过田伯才与杜新二人吗,其实他们两人一个月前死在了坤域与中洲森林交界处的先民遗迹之中,正巧我听说师弟也曾去了那里,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冯云心中思绪复杂,他的行踪竟然都在易明玄等人的掌握之中,看来当时田伯才二人的偷袭也不是什么偶然,但他确定并未留下什么破绽才对,田伯才死与法术,杜新则死于黑豹妖物之口,甚至没人能看到杀死田伯才的法术是他击出的,如何能说他们二人的死一定是他做的。 冯云微微颔首答道:“我当时的确在那处遗迹之中,不过这纯属偶然,有丹鼎殿李慕瑾师姐能为我作证。至于田伯才二人的死,当时遗迹之中情况那么复杂,师兄总不可能因为师弟当时在那里就说和师弟有关吧。” 听得此话,段玉书竟是哈哈大笑:“把东西给他看看吧。” 此话一出,冯云的呼吸不禁滞了片刻,只见易明玄笑着从袖中摸出一个龙眼大小的琉璃珠,朝着冯云说道:“其实刚刚师兄我还未说完,事后我们发现了田伯才与杜新二人的尸体,而且还在他们身上找到了此物。” 说完,易明玄手上发出真元微光,琉璃珠顿时显现出了光彩,随即在空中映出一副画面,正是杜新被黑豹妖物扑杀在地时,最后看见的画面,而画面的中心,正是冯云持着长刀站在稍远处与将死的杜新对视。 冯云面色有些铁青,看着易明玄那张笑脸,只觉一张恐怖的阴谋大网将他笼罩,“难怪……原来一开始田伯才二人就只是牺牲品。”易明玄等人早就将田伯才与杜新二人当作弃子,当初他二人若能将冯云杀死那自然最好,即便最后真被李慕瑾、张石等人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有他们二人顶罪。 如果田伯才二人失手,被冯云反杀,那也能留下冯云杀害同门的证据,冯云依旧逃不过易明玄等人的掌心。不过若冯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那凭此证据也许能定下他罪行。但他身后还有李慕瑾,还有张石,甚至是慕容玥,这证据显然就有些乏力了。 冯云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易明玄见状笑道:“如何?师弟是打算认罪了?” 冯云也不是傻子,不禁歪了歪头:“认罪?我为何要认罪,我只是遗憾当时未能将他们二人救下而已,当日我偶然撞上了他们二人被杀害时的场面,可惜我还是晚来了一步,没能救下他们。既然师兄你们发现了他们两人,也应该发现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并非我所为才对,我想师兄不会是打算毁尸灭迹后嫁祸于我吧?” “哈哈,师弟也真会说笑,竟说什么嫁祸,要不是有了人证和物证,我等又岂会在此处辛苦地等师弟你回来呢。哦,师兄说错了,不是人证,是妖证。” “妖!他们捉住了那只黑豹?”冯云心中不禁惊疑。 易明玄笑眯眯地看着冯云:“看样子冯师弟是想到了。没错,正是那只黑豹,它从师弟手下侥、幸、逃了,却没逃过车师兄的掌心。如何,师弟要与它对峙一番吗,它现在就这下面哦。” 冯云面色铁青,盯着易明玄看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那就请吧。”易明玄抬手作请,随后先一步朝下落去,冯云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用余光瞥了下段玉书,段玉书轻哼一声催促道:“走吧,莫非你还想畏罪潜逃不成?” 冯云收回目光,老实地跟着易明玄的背影朝下落去。 三人落到地面,冯云抬眼一看心中更沉,只见黑豹妖物满身伤痕,显然经历过一次大战才被抓住,此时正被一根铁索捆缚,头上还贴有一张镇灵符,丝毫不得动弹,而它的一旁还站着一人看守,这人正是与冯云仇深似海的侯武俞!他的师傅苏元亮因冯云揭穿了赏罚殿的阴谋而惨被放弃,不得不为杀害赵家家主谢罪,而他也因为在内门失去了依靠地位一落千丈。本来这次的来人应该是车齐,但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换作了他来。 侯武俞眼中的恨火丝毫不加掩饰,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冯云已经明白今天这事绝不是那么轻易揭过的了。也如他所想,今日易明玄等人专门在宗外拦截于他,就是为了不多生事端,一次将冯云打回原形。 “冯师弟,你看看,正是这头黑豹妖物没错吧?”易明玄开口问道。 冯云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双熟悉的金瞳也迎向了他的目光,黑豹妖物显然也认出了他,不禁发出愤怒地低吠!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狠毒的阴谋 冯云与黑豹妖物对视了片刻,无奈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是在中洲森林中抓住的它,那应该是它没错了。” 易明玄笑了笑:“师弟认可就行,我们已经审问过它了,不过它说的和师弟说的有些出入啊。照它所说,师弟可不是最后才赶到,而且还是师弟亲手将田伯才杀害。没想到啊,师弟一直说自己不能炼气,只是炼体修士,没想到居然能使出法术,看来师弟的秘密不少啊。” 一旁的段玉书也接口说道:“哼,既然是秘密,恐怕是见不得人的法术吧,我灵台宗并未禁止门下弟子不可修行其他法术,唯有……邪道法门见者必诛!勾结妖物杀害同门,还修行邪法,你还有什么可说!” 侯武俞也不禁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两条罪行无论哪一条都是大罪,都能让冯云无法翻身! 冯云看了看易明玄三人,他们三人隐隐有将他包围的阵势,只要自己出现有出手的征兆,便会以雷霆之势将他镇压吧。 谁知冯云竟是轻笑一声,淡然地说道:“也不知道我是灵台宗弟子,还是它是灵台宗弟子,整个灵台宗都知道我是因为无法炼气才成为炼体修士的,怎么这妖物说我会法术,我就会法术了?它说是我杀的田伯才,就是我杀的田伯才了?师兄你们的胳膊肘也拐地太厉害了吧,难道它说我是巅顶大能,你们也会信?” “呵呵,师弟的口舌还是那么厉害。那不如师弟亲自问问这妖物为何要诬陷于你?”易明玄笑着看向冯云,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冯云与其对视了片刻,又看了看段玉书与侯武俞两人,将信将疑地来到了黑豹面前。 段玉书见状心中嗤笑:“呵呵,小子,你就和这妖物安心去死吧,等我成功当上长老,一定会给你烧几炷香的。”今日无论冯云有几张嘴,他们都没想过让冯云离开此地。 赏罚殿中也不是没有搜魂法术,但搜魂法术也会损伤受术者的魂魄。正如冯云所说,妖物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加上田伯才的确死于法术,冯云无法炼气才被逼走炼体的路子也是人尽皆知之事,所以易明玄等人无法确定黑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搜魂后黑豹变成了一只神智不清的疯妖或者死妖,却发现下手的不是冯云,那一切都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以他们心生一计,不以黑豹的话作为证据,而是将黑豹作为证据。冯云畏罪意图毁灭证据,将黑豹杀死,不会说话的黑豹妖物尸体反而更能将冯云的罪名定实!这也是他们不辞辛苦地将黑豹送到这里,而不是关押在赏罚殿中的原因。 而且易明玄等人还能就此借口,趁机对冯云出手,只要将冯云功体毁了,就算之后冯云能脱罪或者洗清冤屈,没了修炼本钱的冯云又能如何,只要他离开灵台宗一步,有的是人想置他于死地! 易明玄双手负背准备看一场好戏,侯武俞想到一会儿能将冯云好生折磨一番也不禁充满快意地笑了起来。随着冯云越靠越近,段玉书袖中大手也掐起了手印,只要时机一到,他就会解除黑豹妖物身上的束缚,让这只暴怒的妖物与冯云自相残杀,他们不相信冯云在搏命的妖物面前不会出手反抗,只要他反抗,那…… 冯云走上前去,与黑豹妖物的金瞳对视了片刻,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黑豹妖物身上捆缚的锁链蓦然一松,黑豹妖物顿时重获自由。 “吼!”黑豹妖物怒吼一声,镇灵符也从它的头上飘落,随即猛地朝面前的冯云扑去。冯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险之又险地反手抽出长刀挡在了身前,然而来不及闪避的他站势不稳,瞬间被黑豹妖物扑倒在地! 见状,易明玄三人笑容更甚,就等这一人一妖分出个胜负来,若是这妖物将冯云杀死倒也省了他们许多事。 黑豹妖物两只前爪扑在冯云长刀之上,刮起阵阵火花,眼见一击不成,黑豹妖物张口便朝冯云脖颈咬去,冯云左手反手持刀撑着黑豹妖物的身子,右手则快速伸向黑豹妖物的下巴,阻止它低头咬来。 黑豹妖物不断摇摆着脑袋,想要挣脱冯云的右手,却始终没有得逞。观战的段玉书不禁发出蔑笑:“看来妖物也不过是聪明点的禽兽。” 易明玄也笑着接口道:“兴许是关地太久了,当初车师兄他们抓它的时候据说可是费了好大番功夫。” 一人一妖在地上扭打了一会儿,只见冯云低喝一声,一把将黑豹妖物推了出去,黑豹妖物也趁势跳开。两方刚一落地,便又朝对方杀去,见状易明玄三人一喜,就是这样,杀吧杀吧。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人一妖即将相交之时,竟是突然地错开了身躯。冯云的长刀自黑豹的身侧划过,瞬间脱手,飞了出去!而黑豹则是一记猛扑,身上黑雾透体而出,直朝一旁的易明玄杀去! 局势骤变,侯武俞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赶紧撑起护体宝光保护自己,下一刻长刀砍在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后再次弹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冲来的冯云手上。冯云抬手一把接住长刀,顺势又是一刀再朝侯武俞砍去! 须臾之间,侯武俞也不愧是归一境修士接住一刀过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残忍地笑了起来,怒气与杀气涌现:“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说罢,他浑身微光隐现,归一境的威势透体而出,来不及拔剑便是全力地一掌击出! 侯武俞没有丝毫怀疑冯云能够接下自己归一境修为的全力一掌,他脑中已经满是将冯云血肉横飞的场面。“咔”一声轻响,侯武俞整个人不禁呆愣在了原地,他的想象成真了,刹那间血花四溅,残肢横飞,然而飞出去的却是他自己的手臂! 一瞬过后,侯武俞脸上才浮现起一丝惊恐,随即惨叫起来:“啊啊啊!我的手!”然而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个呼吸不到,因为冯云的长刀又已杀来。侯武俞惊惧万分,想也不想地自口中吐出一方小盾。 “锵!”冯云的长刀在即将砍中侯武俞时被他的法宝小盾挡住了,见状冯云面色一沉。归一境到底是难杀,刚刚为了接住侯武俞的一掌,他出刀不禁短了几寸,只砍下侯武俞的一只手臂,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不过到了现在也不需留手了。 “阳雷指!”冯云长刀压在小盾之上,藏在袖中的左手同时掐出一记手诀,一道瞬间雷光自他袖中打出!逃过一劫的侯武俞此时心中还没来得及升起一丝余生的高兴就见一道白光打来,电闪之速何其之快,护体宝光刚被斩破,护身法宝也已用出的侯武俞根本来不及再次防御就被雷光劈在了头上。 一阵白烟自侯武俞头上冒出,只见侯武俞头上已是开出了一个大洞,面上满是难以置信地神情最后倒在了地上。 然而同一时间,黑豹妖物喷洒着鲜血却是倒飞而出! 只见段玉书此时正将狼狈的易明玄护在身后,易明玄此时身上还包裹着一层黯淡的金色光芒,看样子应该是护身保命的法宝。冯云与黑豹妖物动手的下一刻,段玉书便已反应了过来,眼见黑豹妖物扑向易明玄,吓得他是冷汗直流,要是易明仙的弟弟在这里死了,他别说升任长老了,不被问罪便是最好的下场了。 然而黑豹妖物浑身黑雾隐现,段玉书一时竟未能将它拦下,好在易明玄第一时间将保命的法宝激发,挡住了黑豹的这一击。见自己出手竟依旧险些被黑豹得逞,段玉书怒极,归一境巅峰的修为没有丝毫的留手,全力施为之下,黑豹妖物虽然身形诡谲,依旧挡不住如墙似雨的法术打来,瞬间便被打飞出去。 打飞黑豹的段玉书还没来得及得意,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息,神识扫过,就见侯武俞已是倒地身亡,死不瞑目。他顿时大惊:“你果然会法术!你是炼体修士!” 易明玄虽然没有神识,但也能看到侯武俞倒下,心中满是惊疑:“那黑豹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居然一直在隐瞒修为!” 冯云此时已经转向两人:“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看到了。” 段玉书,愣了片刻狠厉地笑道:“是啊,既然知道了你真的有问题,那杀了你便是大功一件!”说着的同时,他也向易明玄传音道,“你快去回宗报信!” 易明玄听罢想也不想就腾身逃了出去,冯云见状赶紧又是一道阳雷指打出,雷光瞬息而至,谁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段玉书 一阵破风声极速而来,冯云赶紧回过头来,只见数只刀轮迎面斩来! 冯云一道真元匹练打出,谁料纯白的真元匹练撞在刀轮之上,竟只让其颤动了几分随即便被撕裂开来,无奈冯云只得真元贯注长刀之中使出斩浪十刀,“锵、锵、锵!”刀轮尽数被他弹开,随即飞回到段玉书身旁。 段玉书冷笑一声:“这下只有我们俩了,现在束手就擒我保证给你个爽快,否则刀轮剐身的滋味……呵呵。”他虽然与易明仙等人一样修的是灵婴宝经,但他的兵器却非是飞剑,而是少见的刀轮,形状犹如车轮,大小却小上许多,并且整个外圆都是锋利的锯齿刀刃,旋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即便冯云是炼体修士也不敢轻掠其威! “这老东西估计是归一境巅峰吧……”冯云心头微沉,要是他状态完好,即便打不赢段玉书但要想逃跑应该不成问题,但可惜他经过长途跋涉,无论精力还是真元都远非圆满,而且胸腹间那道伤势也并未痊愈,斗战起来恐怕也难以持久。 “久战太过不利,而且还被那易明玄跑了,如果他回去请援,恐怕不出两个时辰赏罚殿的人马就会杀来,到时候可就真的万事休矣!”冯云心思电转,瞬间打定了主意,就这么跑肯定是甩不掉段玉书的,必须速战速决,起码也要给段玉书留下些伤势让他难以追击! 冯云神识散出,此时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先前被打飞出去的黑豹妖物瞬间进入他的“视野”。只见黑豹妖物此时已是浑身鲜血,昏了过去。它早前与车齐等人一战,不幸被捉,车齐等人自然不会好心地为它治疗,只要留得它的性命能在最后向冯云拼死反扑便可,所以它的状态甚至比冯云更加凄惨。 时间回到方才,冯云看见黑豹妖物的一瞬,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想,加上之前易明玄等人话语中透露的种种,既然有所作为,那必有其目的,于是他判定易明玄等人今日绝不会轻易地放他离开,所以他立马用神识开始向黑豹妖物传音,向它说明了利害。 黑豹妖物也不傻,它虽然怨恨被冯云牵连,但更恨捉拿它的易明玄等人,而且它也明白易明玄等人绝不会就这样放它离开,此时唯一的活路便是与冯云联手。它看似与冯云扭打在一起,但实则是冯云在以玄阴真元为它疗伤,这也是冯云提出的计划之一。之二便是突袭易明玄与侯武俞了,剪除敌人的数量绝对是以少对多时的上选之策,只是没想到以黑豹之能突袭易明玄竟是失手了。 冯云呼出一口浊气,此刻他没余裕去帮助黑豹妖物,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黑豹妖物自己了。说时迟那时快,段玉书自然也知道冯云自艮域赶回状态并非圆满,更不愿给他片刻的休憩时间,须臾之间便又御使着刀轮从不同角度杀来! 四只刀轮速度奇快,眨眼间便从四个方向攻向冯云,冯云不敢疏忽,撑起护体宝光的同时主动迈出步子斩向迎面而来的刀轮,“先解决一个再说!” 冯云气力与真元贯注,长刀散出微光瞬间将面前的刀轮弹飞开来,随即一个旋身刀势不停,斩向左侧刀轮的同时一记阳雷指打向右侧,雷声与金铁声同时炸响,一左一右的两只刀轮也随之倒飞出去,而最后一只刀轮却已杀到了冯云的面门! 就在段玉书以为得手的瞬间,忽地一下,冯云竟从原地消失了!段玉书悚然一惊,随即神识散开,只见冯云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他的后方!“遁法!”片刻间他便明白了为何,得意的笑容顿时消失,转而变得黑沉,但他也不是易于之辈。 “区区小辈也敢放肆!”段玉书一声大喝,同时手上印诀一变,一道金风竟是蓦然自他丹田之中席卷出,转瞬便化作可怕龙卷将他包裹在内!冯云结束土遁的瞬间便已是平浪杀出手,只求能一刀建功,可惜在归一境巅峰修士的神识之下根本没有偷袭这么一说! “锵——!”冯云长刀瞬间化作青白弯月斩入金色龙卷之中,然而斩入的瞬间他便是眉头一皱,即便真的是龙卷狂风也挡不住他这一刀之势,然而此刻倒更像是将刀插入了由金铁构成的汹涌石流之中! 风中似有金铁之物疯狂砸在长刀之上,巨大的阻力让冯云的长刀仅仅砍进了寸许便被反推出来。冯云刀势被阻,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滞了片刻,段玉书见此良机岂会错过,四只刀轮瞬间杀到。 前有诡异金风,后有四只刀轮,冯云眉头一皱,只得再行土遁逃走。“想跑?哪有这般容易!”段玉书大喝一声,刀轮顿时杀向冯云出现的地方。土遁之法虽快,但刀轮之速亦是不慢,冯云出现的瞬间,四只刀轮便已呼啸而来! 冯云见状赶紧右手出刀左手掐诀,同时朝上打去,三只刀轮顿时被弹飞开来,谁料最后一只刀轮在即将撞上长刀的一刻竟是蓦然分裂成了两半!冯云见状顿时一惊,不止他一直保留着手段,段玉书同样留着暗招准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冯云来不及多想,便朝后倒去,片刻的拖延已足够他再次施展土遁。然而段玉书哪会三番四次让他得逞。只见冯云背后的地上突然凸起了个土包,又过瞬息,土包轰然炸裂,一道金风从中喷涌而出! 生死就在一瞬!冯云嘴角电蛇四溅,手印亦是一变,刹那间雷光乍起!六只飞轮瞬间被炸飞开来!但紧接着冯云亦是被金风卷飞出去! “唔……”被卷飞出去的冯云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刚刚他以五行雷决挡住了可怕的飞轮,并同时运起镇龙诀瞬间造出了两堵土墙挡在金风之上,可惜时间紧凑,造出的土墙坚固程度有限,眨眼间便被金风击穿随后打在了他的身上,只见此时冯云的背后血肉模糊,早就破烂的宝衣如今已是衣不蔽体,几乎失去了作用。 不过好在有土墙、护体宝光与宝衣阻挡,这番伤势并未伤及筋骨,冯云依旧保有一战之力。“这老狗的怪风可攻可守,真是难缠。幸好我这一次突破到了归一境,否则连续使用这么多法术,现在已经吃不消了。”先前他使出的五行雷诀刻意限制了威力,所以消耗也并不大,加上破境之后他体内真元更加精纯繁多,已不再受五行雷诀的三次之限。 “呵呵,不错的雷法,等你死后我一定会好生珍惜的。”段玉书收回金风奸笑着说道。 被五行雷诀弹飞的刀轮此时也恢复了控制重新飞回,不断在冯云身遭环绕,并且尽数分裂,由于重量变轻,八只刀轮的速度更甚先前!成功将冯云逼至空中,段玉书自然不会再放他落地让他好再行土遁,于是段玉书御使着八只刀轮轨迹各异,从上到下地将他围绕其中。 易明仙能一次御使上百飞剑组成大阵,同样境界同样功法的段玉书虽然无法与之相比,但要将八只刀轮犹如臂使般操控还是绰绰有余。只见刀轮飞快,在空中不断划出残影,好似八道刀圈将冯云围住,并且越缩越小! 冯云见状不禁眉山一沉,不敢多想立马冲了出去,若是等到八只刀轮靠近再想突破刀轮之围就难了!他手握长刀,撑起护体宝光,以迅雷之势冲向一方,刀轮虽快,但还逃脱不了他的神识捕捉,霎时间,长刀与刀轮相击,一抹火花顿时绽开,但同时剩下七只刀轮也由不同方向杀来! 冯云不管不顾,斩飞刀轮突破刀轮之围后便径直朝下冲去。“又想用土遁?真是不长记性。”段玉书嗤笑,大袖一挥,金风再次涌出,赶在冯云落地的前一刻犹如金色河流一般瞬间将地面覆盖! “燃血!”谁料就在冯云即将撞上金风之时,他竟刹那间改变了方向!并且速度顿时快了数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段玉书顿了片刻,连眼看就要斩到冯云身体的刀轮也未来得及变向,差之毫厘地自冯云身遭错过,带走了他数片衣角。 冯云变换的方向自然是段玉书的方向,他冲向地面的目的有二,一是见机使用土遁,二是若土遁不成也能逼出段玉书的金风,事实也如他所料,段玉书凭借金风与刀轮的速度比冯云快上两分,于是并未防备冯云的突袭,然而他没想到冯云竟还有能增加速度的招数。 冯云速度虽快,但金风与刀轮亦是紧随其后!段玉书见冯云不顾一切地朝他冲杀而来不禁狞笑:“真是蠢货!真以为我除了金风和刚玉轮外便没招了吗!只要我挡你片刻,便能将你凌迟活剐!” 段玉书心中暗道的同时,大嘴一张,一席玉色水珠瞬间飞瀑而出!但与此同时,冯云也不是毫无准备! “五行雷诀!”这次冯云再无保留,全力使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生死两难 雨点般的玉色水珠顿时朝冯云射来,但冯云口中亦是一道水桶般粗细的恐怖雷龙猛然洞出! 须臾之间,玉色水珠与恐怖雷龙撞在一起,玉色水珠坚持了片刻,却还是不敌传自圣雷真人的恐怖雷法,纷纷碎裂开来!雷龙被阻了片刻继续朝段玉书扑杀而去,段玉书见状赶紧撑起了护体宝光,同时甩出一道水色玉佩,挡在身前! “轰!”一声巨响,雷龙于段玉书身前炸开,水色玉佩生出的障壁顿时应声而碎!“噗!”段玉书口中吐出一口逆血,水色玉佩承受了五行雷诀的大部分威力,但他还是被余波震伤,霎时间他心中怒火万丈:“竖子安……” 然而没等他说完,冯云却是已然杀到!段玉书这才发现,他的金风与刀轮竟被一道血河所阻,并未如他预料那般将冯云绞杀!而冯云身上更是多了一道血色长绫,一只空洞的血色眼眸赫然浮现在上。 段玉书大惊,然而冯云哪会就此收手,他左手掐诀一道阳雷指打出,随即动作不停,又是一道白光自他口中射出! “落生!” 段玉书撑起的护体宝光,被阳雷指瞬间击得摇摇欲碎,哪还能抵挡紧接而来的白色光芒,只见白色光芒洞穿护体宝光后顿时刷在了段玉书身上!“啊!”段玉书发出一声惨叫,他只觉被这白光一刷,一股许久没有品尝过的虚弱疲惫之感顿时涌上了身躯,生机更是如流水般逝去!就这眨眼之间他便少了数年的阳寿! 修士修的是什么,自然是长生,一颗增添阳寿的丹药即便在修士中也能卖出天价。此时突然被削掉数年寿命,段玉书哪里能受得了,他双眸似火,直接用出了先前一直没有用出的金色锁链。这件法宝是一件上品玄器,自然非他段玉书所有,而是由赏罚殿持有,只会借给外出执法的长老所用,这次是王烨然借与他以防万一的! 之前见场上独剩冯云一人,自持修为碾压冯云的段玉书本想玩一出猫捉耗子的把戏,慢慢折磨一下冯云才未使出这一法宝,没想到冯云竟有能削减阳寿的可怕法术。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这门名为落生的法术对于现在的冯云来说亦是消耗不小,甚至超过了五行雷诀,冯云也不敢轻用。 金色锁链被段玉书真元贯注之后瞬间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本想继续进攻的冯云顿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自那金色锁链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缚灵锁,去!”随着段玉书一声令下,金色锁链犹如一条金蛇瞬间洞出!冯云不敢大意,赶紧落地使出土遁拉开距离,然而那金色锁链仿佛有灵,竟是如影随形般跟随着使出土遁的冯云而来,冯云甫一出现,金色锁链便已追到! 见金色锁链朝他面门而来,冯云赶紧一个闪身,锁链的头端几乎是擦着冯云的鼻头错了过去,冯云的视线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金色锁链,他这才发现这金色锁链之上竟是刻画着无数细小符文,仅仅看了片刻,他便有些失神,好似魂魄都变得僵硬起来。 冯云赶紧收回了目光,头上不禁冒出冷汗,“好奇异的锁链,这影响神魂的能力,比摄魂铃还要厉害!”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归一境了,并且神魂甚至比大多归一境修士还要强大,然而他仅仅看了这金色锁链片刻神魂就受到了影响,而且这看起来还不是金色锁链主动放出威能! 错身而过的金色锁链并未就此罢休,只见其锁链头端方向瞬间一变,倒转过来又朝冯云而来,而且似有缠绕之势,冯云也发现了这一点,“如果被这锁链缠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赶紧击出一道阳雷,同时又使出了土遁之法远离这金色锁链。 缚灵锁不愧是上品玄器,阳雷打在其身上仅仅让其滞了片刻,连身上金光都不曾黯淡一分! “逃吧逃吧!我看你还能逃地了几次!”说着段玉书又增加了两分贯注在缚灵锁上的真元,这对他来说消耗亦是不小。只见缚灵锁光芒更灿,速度亦是快了几分,眨眼间就追上了冯云。冯云结束了土遁,眼见金色锁链阴魂不散,别无他法只得抬起长刀,玄阴真元贯注其中,长刀顿时发出黑色微光,平浪杀! 下一刻,长刀与锁链撞在一起,巨大的金铁之音响起!同时还有一声被掩盖住的崩裂之声,只见刀光闪过,金色锁链的端部顿时被荡开了方向,而冯云的长刀却是应声碎裂,刀尖与三分之一的刀身刹那间崩裂成了碎片倒飞而出,斩落了冯云几缕发丝。 早前在黑白冥宗的山门之中,冯云的长刀便被那位恐怖的剑修击出了裂痕,冯云本想找机会寻位炼器师修补一番,谁知竟是没能等到那一天。而另一边刀轮与金风也是突破了血河的限制,洞穿而出,再次朝着冯云杀来! 金风裹挟着八只刀轮,化作可怕的金色龙卷朝着冯云席卷而来,不用想也能知道若是被卷入其中,必定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若是直接使出土遁之法避走,恐怕露头之时便要面临金色龙卷与金色锁链的共同夹击,到时候他必然是生死两难。 于是冯云果断朝着金色龙卷再次用出了五行雷诀,只要能将之震散片晌,局势便还能坚持! 雷龙再现,金色龙卷果然如同冯云所料,坚持了片刻便被冲散开来,然而一阵寒意却是自他背后传来,冯云赶紧撑起了护体宝光,转过身来的瞬间,就见无数雨点般的玉色水滴朝他射来! 险之又险之时,冯云御使着血目绫挡在身前,同时竖起了残破的长刀。玉色水滴瞬间打来,将冯云的护体宝光打出无数涟漪,片刻之后便崩碎成了光点消失不见,随后又落在了血目绫上,血目绫方才为了拖住刀轮与金风,早已血光黯淡,此时又被玉色水滴所袭哪里还能坚持得住,须臾之间便无数玉色水滴打得撞上了冯云的残刀之上,化作了普通长绫。 失去了这一保护,玉色水滴顿时长驱直入,落在了冯云身上,霎时间仿佛真的雨滴落地地面一般,无数水花溅起!可惜崩碎溅起的并非玉色水滴,而是冯云身体各处的血花!冯云整个身子更是被玉色水滴直接带起,犹如一个破布口袋一般喷洒着鲜血倒飞出去! 段玉书不愧是归一境巅峰,法术威力即便是冯云也难以抵挡。一声闷响过后,冯云终是落到了地面,只见他此时浑身鲜血淋漓,四肢更是变得破破烂烂。“唔!”一口逆血自他口中涌出,他没死,关键时刻他卷缩着身子用残刀护住了要害,又以四肢挡在身前,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冯云拄着残刀挣扎着坐起身来,整个身体却是摇摇欲坠。段玉书见状嗤笑一声:“我能接下你的法术,你又能接下我几次法术?区区竖子,还是乖乖成为我升任长老的垫脚石吧,到时候本长老心情好说不定还会为你烧上三炷香。哈哈哈哈……” 长老之位就在眼前,先前的损失都不禁有了回报,段玉书心中顿时升起无数快意大笑起来:“也差不多了,本长老会留下你的头颅以用辨认身份,好好感激我吧!”说罢,他大袖一挥,早先被五行雷诀崩散的金风与刀轮再次飞卷在了一起,化作金色龙卷朝冯云罩来! 冯云抬头见状,本想再使出一记五行雷诀,谁料刚刚运转五气,一口逆血便自喉头升起,“噗!”鲜血喷出,他脚下顿时一个踉跄便要栽倒下去。 金色龙卷笼罩而来,眼看就要将冯云活剐,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芒突然杀出,裹挟着冯云的身体,险之又险地从金色龙卷之下逃出! 眼见即将功成,却突生变故,段玉书不禁双眼圆瞪,顿时大怒,他转头一看,早前昏迷过去的黑豹妖物果然消失在了原地! “该死的妖物!哪里逃!”他大喝一声,霎时间缚灵锁再次飞出! 须臾之间无数黑雾自黑豹妖物的身体中散出,将一人一妖包裹其中,打来的缚灵锁瞬间将黑雾洞穿,却什么都未打到。段玉书大惊,赶忙以神识扫去竟发现根本探不进那黑雾之中,他顿时急了,脚下一点便腾身追去! “煮熟的鸭子怎能让它就这么飞了!” “你可算醒了,不然我可真撑不住了。”冯云此时被黑豹妖物背在背上,露出一个虚弱的苦笑。 黑豹妖物一边狂奔一边回道:“蒜腻命打。” “哈。”冯云轻笑一声,“……这样甩不掉后面那个老东西的。” “腻说的,跑布掉握就吧腻扔出去,他就部会追握了。”黑豹妖物淡淡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笑容不减:“当然,我可没骗过你。”战斗开始之前,冯云便向黑豹承诺如果他们打不赢还跑不掉,它就抛下冯云先走,冯云会为它垫后。 黑豹自然没有尽信,它打算杀死那个最弱的人族报仇后便找机会抽身离开,谁料它不禁没能得手反而被一击打晕过去,晕过去之前它已是万念俱灰,所以当它醒来之时,最意外的事情便是冯云竟然没有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路尽 “哼,抓文了,掉瞎去腻自己活该。”黑豹妖物轻哼一声,沉声说道。它浑身散出大量黑雾,让追在身后的段玉书难以摸清他们的具体位置,但同时也让段玉书牢牢地跟在身后。 段玉书御使着缚灵锁不断朝着前方的黑雾打去,只可惜每次都只是从大股黑雾中径直穿过并未找到正主。“可恶的妖孽!”他不禁大骂一声,黑豹妖物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势,但速度依旧不慢,要不是他之前御使缚灵锁消耗太大,此时应该已经追上了他们才对。 气归气,但他心中也并不急躁,冯云与黑豹妖物都身受重伤,状况比他更差百倍,他只需在后面不停压迫,这一人一妖迟早会坚持不住,到时候已成强弩之末的一人一妖还不是任他收拾,还能省去他许多麻烦。 想清楚这些的段玉书早已将金风法术收回,八只刀轮也再次合并化作四只,围绕在他的身旁,以防万一。 也正如段玉书所想,随着缚灵锁一次又一次地打来,黑豹妖物躲闪地同时精力与体力都被大量消耗,而此时趴在它背上的冯云早已没了声音,它只能从冯云那微弱的呼吸知道冯云暂时还没有死,但随着时间过去,他们离死亡也是越来越近。 “呼!”金色锁链又一次自黑豹妖物的头上猛地掠过,黑豹妖物心中有些焦急,只得开口朝着背上的冯云喊道:“喂,人族!美死就快想想版法!” 然而回答它的却是一片沉默,黑豹妖物见状不禁低嚎一声,它的黑雾不断被打来的金色锁链搅散,让它必须不停地释放黑雾掩盖他们的身形,然而这样做对现在的它消耗亦是不小。不多时,它也终是到了极限,就在它犹豫要不要将冯云抛下独自逃命的时候,冯云终于醒转过来。 “星了就赶紧想版法,握筷撑不住了!”黑豹妖物咬牙说道。 冯云却是笑了起来,同时自黑豹妖物的身上撑起了身子。“腻要干嘛!”黑豹妖物一惊。 “我再去会会那个老东西,小黑哥你走吧。”冯云淡淡说道。 “你!”黑豹妖物不禁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然而没等它再说什么,后面段玉书的缚灵锁已是再次打来,一人一妖的交谈声音虽小,但还是引起了段玉书的注意。 眼见金色锁链从头上打来,黑豹妖物赶紧闪身躲避。谁料,冯云却是突然在它身上拍了拍:“走吧。”说完后,便径直从空中落了下去。 “人族你!”黑豹妖物大惊,回头却是看到冯云露出了一个微笑,嘴上还朝它做出了口型:“快、走。”它迟疑了一会儿,咬牙低嚎了一声,转头奔了出去。 眼见黑豹妖物离开,冯云才在空中止住了身形并收敛了笑容转身看去,只见段玉书也停住了脚步。看着黑豹妖物离开,段玉书微微皱眉,虽然如今已不需要这只妖物作为证据了,但若是能将这只妖物活捉或者得到它的尸体,说不定也能大赚一笔。可惜事有轻重缓急,现在的当务之急自然是面前这可恶的小贼! “我以为你们还会再挣扎一会儿。”段玉书面带讥笑地说道。 冯云深吸了口气,随即却是点了点头:“刚刚我想了很多,我自来到灵台宗之后,自问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更从未有过害人之举,却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你们这样的人找上门来,如今更是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每每想到我都想问你们这些人一句,为什么?” 段玉书听罢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随后揶揄道:“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你走在路上会在意被你踩在脚下的石子愿不愿意吗?真要说,你错就错在不该进入灵台宗,更不该挡在赏罚殿的面前!”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柔和了下来,“不过我还是非常感激你的,若没有你,我想升任长老之位恐怕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行。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就请你好好去死吧!” 话音未落,段玉书手中的缚灵锁已是呼啸射出,犹如一只金蛇朝冯云噬咬而来! 冯云见状,再次抽出了断刀,并同时撑起了护体宝光。挥手间一条血色长绫亦是自他袖中飞出,在缚灵锁袭来的瞬间放出了大片血河将缚灵锁与冯云一同包裹在内!段玉书见状,手上一动,缚灵锁瞬间将血河搅开,但哪还有冯云的踪影。 “哼!我看你怎么躲!”怒哼一声后,段玉书御使着缚灵锁犹如狂龙般在血河之中搅动,欲将冯云逼出。然而就在这时,浑身鲜血的冯云却是自己冲了出来,段玉书见状一喜,急忙就要将其拿下。谁知冯云自血河冲出的下一刻,浑身漆黑真元涌动,一股恐怖的冰寒之气自他手中而出,眨眼之间他手指上的鲜血便化作了黑褐色坚冰,同时顺着断刀朝血河之中蔓延而去! 瞬息之间,整片血河化作了一方巨大冰川朝下落去!段玉书悚然一惊,赶紧想将缚灵锁收回,然而缚灵锁此时却被牢牢冻在了血色冰川之中,竟一时无法收回,他不禁大急,将真元大量地贯入,可惜冯云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轰”一声雷鸣炸响,段玉书不得不放弃了手中锁链,闪避开来。他不禁气极:“该死的小贼!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冯云并不理会段玉书的废话,他此刻浑身鲜血,并不仅仅是被血河所染,反而大部分都属于他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将整片血河化作玄阴真冰暂时封印住那可怕的锁链!不知不觉间,一条条血色纹路浮现在了冯云身上,不过被血污所掩并不清晰。 与此同时他也将百宝袋中的摄魂铃与招魂幡取出,两件法宝顿时漂浮在了他的身旁,断刀被一同冰冻在了冰川之上,总得来点东西防身才行。 眼见冯云取出诡异法宝,段玉书顿时心生警惕。冯云又是一记阳雷指打出,段玉书轻哼一声,唤来刀轮当在身前,谁料雷光在刀轮上炸开的时候,一道无形之力却是打在了他的护体宝光之上,震得他连连退去。 没等段玉书缓过神来,一阵诡异的铃声又传入了耳中,他瞬间大感不妙。然而如今的冯云已是得到了黑白冥宗的传承,对摄魂铃这件法宝的掌控越发精妙,待段玉书发现这是一件影响神魂的法宝之后,想要防备已经晚了。 “啊!”随着一声大吼段玉书瞬间回过神来,不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恐怖雷光!在他失神的片刻,冯云便已提气成雷,一口五行之雷顿时自他口中射出,化作一条雷龙杀向了段玉书! “轰——”雷龙咆哮而去,待电闪散开之后,段玉书的身形才暴露出来,只见他头发披散,衣袍残破,左肩左臂更是有着大片焦黑正散发青烟,光芒黯淡的金风正将他围绕其中。“噗!”他大口鲜血喷出,眼中不仅怒气翻滚,更有一抹狠厉的杀意,刚刚要不是他险之又险地召出了金风,说不定还真被冯云得逞。 但论到杀意,此刻的冯云也是杀气蓬勃,甚至隐隐有腥红气息自他身上浮现而出。五行雷诀没能将段玉书杀死也在冯云的意料之中,所以还未等雷光消失,他便已经抽身上前,两步之内,即便段玉书是归一境巅峰也不一定能占到优势! 见冯云杀来,段玉书两手掐诀,刀轮瞬间分离化作八只,朝这冯云绞杀而去。冯云面色黑沉,眼见刀轮越来越近,他想也不想竟是一手刺入了腹部,随即大股鲜血被他带出,喷洒在刀轮之上,“玄阴真冰!” 段玉书这才知道那可怕寒冰竟是以冯云的鲜血为引,刹那间数只刀轮被玄阴真冰封住,一时间动弹不得,冯云顺势招来血目绫将它们包裹其中!然而依旧有着两只刀轮逃过了一劫,继续杀向冯云,冯云见状一把抓住了招魂幡,朝着两只刀轮砸去。 甫一交锋,作为下品灵器的招魂幡就出现了裂痕,但在冯云真元与气力的加持下还是成功将两只刀轮荡开,不过刀轮飞开的瞬间,一道金风却是呼啸着席卷而来!护体宝光一息未到便轰然碎裂,金风宛若剃刀般剜下他的血肉! 眼见冯云被金风吞没,段玉书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只见冯云竟是双手抱头,不要命地从金风冲了出来,他浑身鲜血喷洒,双臂更是白骨嶙峋,血肉模糊。 冯云放下双臂的同时,一张狰狞地笑脸出现,一身杀气血气瞬间将段玉书淹没,段玉书惊骇异常,本能地便要撤身逃命。就在这时,冯云的双眸中竟是闪出一道血光,一个玄妙的血色符文浮现出来! 见到血色符文的一瞬,段玉书只觉心中怒火万丈,惊讶也好、恐惧也好,甚至连理智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腔怒火难以发泄!他止住了退后的脚步,大喝一声朝着冯云迎去:“死死死!为了我的长老之位你为什么不去死!” 两只被荡飞的刀轮顿时飞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抓着刀轮便朝冯云砍去,冯云双臂已经不能动弹,只能以真元御使着招魂幡挡在身前,“咔嚓!”招魂幡在全力砍来的刀轮之下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崩碎开来,随即两只刀轮瞬间砍在冯云双肩之上! 血花绽放的一刻,一抹电蛇也在冯云嘴角显现!“轰——”近在咫尺的雷龙咆哮而出,瞬息将段玉书吞没! 又过片刻,一声闷响传来,段玉书的无头尸体在远处落地。可惜冯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眼前只有黑沉,生命正在飞快离他远去。 弥留之际,他似乎听见了一道声音:“白冒德!”虽然无法视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倒在了一个毛茸茸的身体之上,他扯出了一丝微笑:“……小、黑哥……上次、的事儿、考虑一下呗……” 也许是回光返照,冯云脑中竟有了一丝清明,回忆起了当初想象中身骑黑豹的威风模样。 “都摇死了,害在做梦!” “哈……妖宠……不行,那、做个……” 话未说完,冯云却已失去了生息。 第一卷,《寻生落江湖》完。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讨捕令 这一日,灵台宗震怒。 灵华峰上。 “勾结妖物残害同门,打杀赏罚殿执法弟子与执事!罪大恶极!此子不除,我灵台宗还有何颜面立足坤域!”赏罚殿殿主寇蒙一拍桌案怒吼道。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朝晨殿殿主黄心远却是慢悠悠地说道:“寇殿主行事也太着急了些吧。” 寇蒙双眼微眯看向老对头黄心远:“黄殿主这话什么意思,此事证据确凿,尽早诛杀逆贼叛徒难道不对。还是说黄殿主现在还想着包庇此子?哦,对了,说起来此子还是黄殿主的好徒儿亲自领回宗门的,说什么阴死怨气缠身,无法炼气,结果呢?哼,不可告人,必有所谋!此事黄殿主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才对吧。” 黄心远似乎早有所料,一个小小的冯云哪有能耐搅动如此风云,不过是寇蒙想推波助澜将朝晨殿与张石拖下水罢了,只见他轻笑一声淡然答道:“哈,这冯云入门时的确无法炼气,此事千真万确,有滕殿主可以作证。至于他入门之后,从哪里学来的功法并成功炼气,他不愿说,我们又如何得知。而且只要并非歪门邪道,我灵台宗一向不禁弟子修行其他功法,以此言罪,寇殿主未免有失公允啊。” 既然此话提到了滕枢,于是众人的目光又朝滕枢看去,滕枢脸上不喜不怒,但说出的话却让场上众人惊讶:“冯云乃是气体双修,此事在他入门不久我就已经知道。” 此话一出连黄心远都没有想到,更别说是寇蒙等人。 丁言文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哦?那滕殿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滕枢答道:“掌门可还记得三年前弟子被妙华门孙田弘埋伏之事?” 丁言文微微颔首:“自然记得。” “详细情况弟子也不多做赘述,总之托他所助弟子才得以回返宗门,但当时此子也身受重伤,就是那时弟子为其疗伤发现了他体内有着真元运转。之后弟子借来了问心珠对他进行了查问,他也老实交代了一切,他所修行的功法并非正途,而是能够炼化阴死怨气的外道之法,这便是其成功炼气却又刻意隐瞒的理由。当时弟子认为此事情有可原,于是与他约法三章,若是他以邪法害人,弟子必将他诛杀。” “这之后,弟子从未听说他行过不法之事,相反还多有惩治妖邪、襄助同门的义举,更是在大年比、木灵法会上替我宗扬威。这就是弟子所知晓的全部了。” 滕枢话毕,所有人都不禁愣神,这还是第一次见滕枢这样维护一个弟子。 “原来如此。”丁言文呵呵一笑。 黄心远也没想到冯云此子居然能让一向不露锋芒的滕枢有了如此大的反应,“倒是小看这冯云的作用了,有些失算啊。”不过这念头在他心中也仅仅存在了瞬息,与其为已经丢掉的卒子惋惜,还不如趁此斩敌。 “是啊,冯云此子的事迹弟子也是有所耳闻,所以才觉得寇殿主的处理有些孟浪啊。据我所知,赏罚殿的执法弟子与执事是在冯云回宗的路上与其遭遇,捉捕未成反而被其所杀,这样才被他逃了?既然冯云是要回宗,为何不在宗内执法,这样哪会让此子走脱?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让他回宗的理由?” 黄心远的提问犹如利刀一般挥向赏罚殿众人。 然而寇蒙下首的王烨然却是开口说道:“回黄殿主,正如两位殿主所说,这冯云在宗内名声不错,若在宗内执法,恐多生事端,而且此子又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万一其背后还有其他牵扯岂不是打草惊蛇。诸多考虑之下,我等才决定在其回宗的路上等待,若其老实束手,看在他这些年做的义事上,也不会太过苛待,可惜谁料此子竟是畏罪抵抗……” 听得王烨然话中意有所指,王海不禁皱眉:“说到底,贵殿问罪的理由不过是一张投影,事从何起,其中有何缘由一概不知,如此就定了冯云的罪也太草率了。而且据我听闻,这死的两名弟子名叫田伯才、杜新,这两人在外门弟子中名声极差,欺压同门不说,甚至还有逼迫其他弟子还俗的恶劣事迹。” “听说冯云刚入门时也被这二人盯上,敲诈丹药未成恼羞成怒,之后更多次找冯云的麻烦。要我看,即便冯云真有出手,也是这二人恶从心起,害人不成反被杀。哦,对了,说起来这二人貌似和这次贵殿派出的执法弟子之一易明玄联系密切啊,也不知这诸多考虑是怎么个多法。” “你什么意思!”寇蒙不禁怒道。 别人怕寇蒙,出身五大家的王烨然可不怕,他不咸不淡答道:“在下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我殿拿出的证据摆在眼前,而王长老的实事求是却是空口无凭,这如何能让人信服?”王烨然笑道。 王海看向王烨然,轻笑一声:“冯云过去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证据?那两人的事迹难道是我瞎编不成?这些难道不比一张无头无尾的投影让人信服?” 眼见两边你一言我一语,掌门的丁言文不禁微微沉眉。 两边见状都慢慢停下了争吵,寇蒙见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再与黄心远等人纠缠,朗声朝丁言文说道:“师尊,有一事弟子想要禀报。” 丁言文听闻转头看向了他:“何事?” 寇蒙双眼微眯瞥了黄心远等人一眼:“禀师尊,我等调查了被害的弟子与执事尸体发现,冯云此子杀人用的乃是雷法,联想到此子曾进入过圣雷真人的洞府,恐怕这雷法来源……若是此事被妖圣天所知,我灵台宗岂不平白多了一位大敌。” 此话一出,丁言文双目顿时如有精光乍起:“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是雷法?” “千真万确!”寇蒙认真答道,但嘴角那丝笑容却怎么看都十分扎眼。 黄心远与王海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随即黄心远对着王海微微摇头,示意此事已无可挽回,不过如今问罪的理由已然改变,也就与朝晨殿无关了,他们也用不着再替冯云辩白。 滕枢见状,不禁面色黑沉,随即不禁无奈叹息。 丁言文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事关圣雷真人与妖圣天,此事不得不谨慎而行。既然如此,发讨捕令吧,活捉者大赏。赏罚殿、朝晨殿两殿暗中大索,不可声张,特别是雷法之事,除在座之外,本掌门不想再有他人得知此事。” “弟子遵命。”丁言文发话了,众人只得一一领命。 不出一日,关于冯云的讨捕令便已传遍了整个宗门,公告的罪行自然不可能是修行雷法,而是最初的杀害同门,一时间宗内尘嚣甚上,猜测四起,在赏罚殿的刻意渲染之下,冯云成了一个贪花好色的嗜血狂徒。 灵台宗内。 “师尊!冯师兄的事是真的吗!”赵永福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连平时的礼数都抛在了脑后,“师尊?” 只见方溪独坐在屋内,顿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赵永福所问,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怎么会这样!冯师兄绝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赵永福有些难以置信。 “……讨捕令是你师公亲自下令发出的,而且还是赏罚殿与朝晨殿共同执行,哎……” 灵台宗外的落秋亭中。 伴月为慕容玥将酒杯倒满,她服侍慕容玥多年,很少见其饮酒,今日的慕容玥如此反常,让她心中担忧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复杂,“是为了他吗?”当然,这句话她只得在心中暗道,不敢宣之于口。 慕容玥呷了口酒,视线不知飘到了哪里,半晌过后才站起身来开口说道:“不喝了,走吧。” “是。”伴月答应一声,赶紧收拾起了酒具。慕容玥见状顿了片刻才说道:“这酒就放在这里吧。” 说完从伴月手中接过酒壶,又拿起一个酒杯放在了对面,她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你食言了。” ……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微微醒转,心中第一个念头竟是:“……我没死?不会又转世了吧。”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有着诡异笑容的黑脸!这脸并非人脸,倒像是刻在黑色木头上的雕刻,虽然雕刻地栩栩如生,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啊!”冯云不禁惊叫出声,但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说过话了,嗓子嘶哑地厉害,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连惊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你醒啦?刚刚听见你呼吸变得比往日粗重了三分我就知道你应该要醒了,不过醒得倒是比我推测得还早了足足五天,果然是副好身体啊!”那黑脸人似乎有些兴奋。 冯云这才回过神来,眼前这诡异的景象,让他不禁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然而他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活动,就像是……被牢牢绑住了一样,甚至连脖子都没办法活动。 “我被绑着?等等,好身体?”会想起刚刚那人的诡异样子,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脑中,“我、我不会要被夺舍了吧……”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鬼老人 “我、我不会是遇见夺舍了吧……”这可怕的想法冒出后,冯云瞬间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合理了起来,“是了是了,这人一看就不正常,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上来就夸我身体好,除了想要我的身子还能是什么!苍天啊,我冯云一生向善,怎么刚出虎口,又入了狼窝啊!” 他在心中暗哭嚎,但面上却是扯出了一副勉强的笑容:“欸……是前辈救了小子?” 那黑面人一边检查着冯云的身体一边答道:“不是老夫还能是谁?要不是察觉到老夫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即将消失,才及时赶到,晚到片刻你现在估计都已经重新投胎了。” 被黑面人这么一说,冯云不禁一愣:“印记?您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他心中满是疑惑,“我身上何时有过什么印记,我怎么没发现过!难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黑面人的诡异笑脸重新回到冯云的视线当中,他对着冯云嘿嘿一笑:“当然,你也不用这么惊讶,老夫想要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印记,就算那人是元婴大能也休想发现。而且咱们上次见面你也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说起来老夫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了,嘿嘿嘿……” “两次?”冯云听完疑惑更甚,“难道是在仙雷府那次?如果是黑白冥宗那次,冥泉前辈不可能不告诉我才对。而且这黑面人到底什么来头,元婴大能都发现不了他的印记,他总不可能是造化境吧……不对,这人一身鬼气森森的,说不定还真是死境大能,也许是身体被死气彻底毁灭了生机,才想寻一具身体夺舍重生。哎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越想越是肯定,面色也不禁愈发苦涩:“哈哈,难道圣雷真人洞府中那次也是托前辈之福?” “你记得就好!”那黑面人笑容不变,也没法变,但冯云却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得意。 冯云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两次救命之恩,冯云将来定有厚报,但是……前辈所想,小子也有些猜测,但是这……实话与您说了吧,小子其实是个惹祸精,受了这样的重伤也是因为叛出了灵台宗被追杀,而且除了灵台宗以外,妙华门、妖圣天说不定也会找小子的麻烦!” “小爷我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要了我的身体,被几大势力追杀这划不来啊,所以……”他在心中暗道,希望这黑面人能知难而退。 那黑面人听罢果然陷入了沉默。 见那黑面人似乎有所犹豫,冯云赶紧再添了些筹码:“其实不止是灵台宗、妙华门还有妖圣天,小子还和乐毒宗、仙羽派有血仇!不死不休之仇!”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黑面人,脸上撑起一副认真而决绝的神色。 谁料此话一出,那黑面人反而好奇起来:“你这小子不会是唬我吧,灵台宗和妙华门先不说,你不过归一境,炼体甚至还没到缚鲸之境,你哪来的能耐得罪三大域主?还不死不休?” 冯云讪讪地轻咳一声:“咳,此事千真万确,不过小子不好透露。但前辈也去过圣雷真人的洞府,应该知道妖圣天对于修行圣雷真人传承之人的态度吧,实不相瞒,小子也意外得到了部分圣雷真人的传承,若前辈愿意放小子一马,小子便将此传承赠给前辈当作救命之恩的回报,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圣雷真人的传承?”听完冯云的话,黑面人不禁有些惊讶,他听闻到的消息圣雷真人的传承是被御音谷得到了,没想到冯云却说自己也得到了部分传承。 谁料黑面人沉吟了片刻却又笑了起来:“那也无妨,御音谷的人不是可以修炼吗,大不了老夫去给你弄个御音谷的身份便是了。” “啊?”这次轮到冯云惊了,“不是吧!这人不会是想夺舍了我之后再隐瞒身份混进御音谷吧?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样一搞,岂不是七位域主,四位都和我有仇了!不对,那时候已经没我什么事了啊,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你要这样对我!”他心中不禁欲哭无泪。 见冯云瞪大着眼睛看着房顶,黑面人开口说道:“其实你不必想得那么复杂,老夫我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之人,也不会要求你放弃以前的东西,实在不行咱们各论各的嘛,这样总行了吧?” “意思是要和我共用这个身体?这怎么共用?总不能你用一半我用一半吧?还是说一人用白天,一人用晚上?这怎么成啊,小爷我还没娶媳妇呢!”前途一片灰暗,冯云心中已是万念俱灰。 “罢了罢了,反正我现在也只能任人宰割。只求前辈高抬贵手,将那只和我一起的妖物放了,饶它一命,冯云便任您宰割。”他面如死灰般说道,这么久了都没听到小黑哥的声音,说不定小黑哥也已经…… 听到这里,黑面人愣在了当场,过了片刻才语气无奈地说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师父,药磨好了,该给师弟换药了吧?”伴随着话音,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端着一个大碗费劲地走了进来。 “呀!”只听小丫头一道惊呼,随即便出现在了冯云的视线之内。 “师弟醒啦!你可躺了好久好久了!师父说你还要过些日子才醒呢!”小丫头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但五官端正,明眸善睐,想必长大后也会十分标致。 小丫头语气中满是惊喜,但带给冯云的确实惊讶,“等等?师弟?难道是在说我?” 只听黑面人轻咳一声,淡淡说道:“怀依啊,把药放下先出去,你师弟现在刚醒过来脑子不大好使,还需要安静一会儿。” 被唤作“怀依”的小丫头看着冯云呆愣的样子,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不禁有些失望:“好像是诶,那我晚点再来吧,师弟你要早点好起来哦。” 小丫头走了,屋内顿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但黑面人那张笑脸却变得生动起来。他轻笑一声,听在冯云耳中,冯云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你先前猜测到了什么,但老夫还是先说一说吧。老夫自号鬼老人,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千年前老夫欲攀仙阶而不成,但侥幸留得一命。这时老夫才思及,人死完事休,但老夫不愿泯灭于世,所以希望将平生两大技法传承下去。” “说巧不巧,老夫在圣雷真人府邸寻找雷洗安灵木时发现了重伤了你,当时见你头显智慧光,根骨不凡,才起了收徒的念头救了你一命并在你身上留了一处神魂印记,不过后来老夫要闭关炼化雷洗安灵木,所以才一直未去寻你,直到前些日子感受到印记的异常……” 冯云只觉脑瓜子嗡嗡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不知鬼老您的两大技法是?” “嗯。其实老夫一身本事都在一个‘炼’字上,却非是炼气之‘炼’。而是炼丹与炼器,一炼双绝!老夫不敢说九洲第一,但却能说在这两道上能与老夫比肩者绝不出一手之数!”说到这里,鬼老人语气中不禁有些骄傲。 他转头见到冯云震惊的表情,似乎有些满意,于是开口说道:“这次你受的伤有多重应该心中有数吧,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老夫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换个人你试试?” 冯云无言以对,鬼老人说得没错,他这次的伤势连他自己都以为绝无幸理了,没想到竟成功地活了下来,足以证明鬼老人的本事至少并非完全吹嘘,而且两次救命之恩啊…… 眼见冯云沉默,鬼老人知晓其在思考也并不着急。 许久过后,冯云才认真地开口说道:“前辈大恩,冯云无以为报,也感激前辈垂青,但是……先前小子所说也并无虚假,即便妖圣天前辈能想办法,但小子与乐毒宗、仙羽派的血海深仇却是无法化解的。” 鬼老人不禁疑惑地问道:“血海深仇?” 冯云明白鬼老人的疑惑,他一个生活在坤域的归一境小修士怎么会与坎域、巽域两大域主结仇,但此事牵扯太大,实在难以说清。 “我明白前辈的疑惑,不过小子的血亲确实是被仙羽派掌门王季毒害而死,而毒则是来自乐毒宗。” 冯云的话犹如一道霹雳让鬼老人愣在当场,他口中不禁叨念着两大域主的名字,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冯云。 “嘿,小子,你难道就没想过老夫和乐毒宗有关系吗?”鬼老人突然一笑。 冯云顿时傻了眼,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惊惧。 见状,鬼老人大笑道:“放心吧,先前就说过老夫无门无派,仙羽派也好,乐毒宗也好都与老夫没关系。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冯云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刚刚他险些就又背过气了,“这老头子就不知道照顾下病人吗,我要是这一口气没上来,你得去阎王爷那寻徒弟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师兄师妹 经过数月的修养,冯云如今总算是能自由活动了,这可以说是他自修行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也是他修养得最久的一次。 “师弟!嘿嘿。”冯云刚出门就碰到了小丫头杜怀依那灿烂的笑容。 冯云嘴角一抽,“我是不是命里跟小姑娘不对付啊,慕容玥、赵永福一个二个入了门都成了师姐辈儿的。如今都换了门庭了,怎么我还是小辈啊,而且还……”他看着面前十岁左右的杜怀依,这小丫头比慕容玥和赵永福都还小上许多,而且和她们相比,杜怀依可是没有一点自矜的意思,每天一有机会就会绕着冯云打转,就为了…… “师弟啊,这么久了我还没听过你叫我师姐呢!” 迎向杜怀依那双水汪汪满是期待的眼睛,冯云只觉一阵郁闷:“呵……师……咳咳咳。哎哟,我好想又有点不舒服了,不行,我得再躺一会儿。”说罢,冯云一溜烟儿地逃回了屋内。 “哪不舒服啊?要不要师姐帮你看看?师姐才从师父那学了两手呢!”小丫头一边敲门一边兴奋地说道。 冯云哪敢放她进来,连忙拒绝道:“没事没事,你忙去吧,我躺会就好了!” 问了几句没声儿后,见冯云装死杜怀依只得撇撇嘴走了。 “这不是办法啊……”冯云盘坐在床上,暗自下了决心。他散开神识,一下子就找到了正在看书的鬼老人。 “干嘛?”鬼老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冯云讪笑两声:“嘿嘿,师父,那啥有件事想跟您老人家商量一下……” 听得冯云所说,鬼老人淡笑两声:“只要怀依愿意,老夫也不会反对。” …… 这日。 “嘿咻。”冯云自丛林中飞出,落到了地面。 高人自有高人风范,像鬼老人这样曾经高到被雷劈的高人自然也不例外。冯云他们如今的居住之地不是别处,正是人族禁区的中洲森林。也不知鬼老人用了什么办法,竟在这穷山恶水之中开辟出了这么一处凶兽止步,适宜人居的好地方,虽然只有几里地,但居住者也只有鬼老人、杜怀依和冯云三人罢了,哦,还有一妖。 冯云没有被夺舍,小黑哥自然也没有落得被剥皮拆骨的下场,反而与冯云一同得到了鬼老人的救治。而且鬼老人对小黑哥这只从未见过的妖物很有兴趣,加上它的伤势远没冯云那般严重,所以小黑哥恢复得远比冯云快得多,此时已经可以自己出去觅食了。 不过出乎冯云意料的是,小黑哥恢复后竟然没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冯云本以为是因为他们的生死之交,谁料问过之后得到的却是小黑哥的无情反驳。 “我在这里有药丸子吃,还有人顺毛,为什么要走。而且这里有那位在,就算出去惹了那些厉害的家伙,他们也不敢追进来,多好。你要走就赶紧走吧,最好别回来了,每次遇见你都倒霉。”说完就踩着猫步悠然离开,留下冯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冯云边朝住处走,边拍了拍自己的百宝袋,“嘿,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如他所料,刚回到住处就看见了正在院子晒药的杜怀依。杜怀依见他回来,眸子一下就亮了,然而没等小丫头说话,冯云便主动迎了上去。 “师姐!” 杜怀依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里,明亮的大眼睛不禁露出一抹惊疑,但也就一瞬,随即便被高兴取代,小脑袋不住地点头:“嗯嗯!” “师姐!” “嗯嗯!” “师姐!” “嗯。” “师姐!” “嗯?” “师姐!” 小丫头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甚至露出一丝害怕:“……师弟有事吗?” 冯云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时伸出了右手摆在了杜怀依面前。 杜怀依看了看冯云摊开的右手,疑惑地歪了歪头。 “师姐,你说师弟我都入门了几个月了,你的见面礼是不是也该准备好了?” “见面礼?”杜怀依像是没有听懂一般,又复述了一遍冯云的话。 “对啊,见面礼。这一派之中,一般师兄师姐都会给第一次见面的师弟师妹一份见面礼,作为修行鼓励。当年我进入灵台宗的时候,那些师兄师姐可是送了我不少好东西呢,中品灵刀、中品宝衣、百宝袋,还有各种丹药呢。” “啊?还要这样的吗……”小丫头显然从未进入过宗派,更别说知道这些了,此时听冯云一说,顿时慌了神,小脸也不禁涨红。 “不止如此哦!” “还有吗!” “当然,这当师兄师姐的,师弟师妹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那可都得帮忙的,像是炼丹药材不够了,外面被人欺负了。师姐你说说,这当哥哥姐姐的可不得帮一手吗?” 小丫头被逼到墙角,小脸通红,泪花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 冯云见状,不禁露出一个怀疑的神情:“……难道说师姐没给我准备礼物吗?”随即一脸的遗憾失望,“我还以为师姐之前那么热情一定给我准备了好东西呢……” “……我不知道嘛,师父也没说过啊,呜呜呜。”小丫头再也支撑不住,顿时哽咽了起来。 见杜怀依伤心的模样,冯云讪讪,但计划只差一步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啊……亏我还期待了那么久,我这师弟当得也太亏了。”冯云装模作样地小声嘀咕道。 “唔哇哇哇!我不做师姐了!”小丫头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冯云赶紧蹲下身来,假仁假义地关心道:“别啊,你不当师姐难道当师妹吗,那我岂不是变成师兄了!” “哇啊啊啊,我就当师妹!我不要当师姐了!” “要不师姐你再考虑一下,见面礼而已嘛,平时再帮师弟我打打凶兽,那些什么蜘蛛啊,蜈蚣啊,最讨厌了,要是没师姐帮忙我可难办了啊!” 听到还要帮冯云打蜘蛛蜈蚣,小丫头哭得更大声了,声音也愈发坚决:“我不当师姐了!绝对不当!” “成了!”冯云心中一喜,随即一边帮小丫头抹眼泪一边开口劝慰道:“好好好,别哭别哭,师门就咱们两个人,既然你不愿意当师姐,只能我勉强顶上了。那你以后可就得叫我师哥了,你愿意吗?” 小丫头想都没想就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冯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收敛起笑容,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哎,既然成了师哥,那着见面礼就得我给你了啊。”说着他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陶罐。 陶罐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小丫头的注意,连哽咽声都慢了下来。只见这陶罐明明还没揭开盖子,却散发出一股十分诱人的香甜气息,杜怀依今年才十一岁,哪能抵挡甜食的诱惑。 “这仓促间师兄我也找不到好的礼物,这是一罐绝影蜂的蜂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采来的,本来想当作零食的,现在只好拿来当见面礼了。”冯云边说边将陶罐递到了小丫头手上,随即揭开了盖子,瞬间一股清新的花香弥漫而出,接近着又是一股香而不腻的甜风扑面而来。 小丫头那刚刚还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瞬间就移不开了。 “尝尝?”冯云笑着递出一个玉勺。 小丫头接过玉勺,舀了一勺蜂蜜后放入了口中。看着杜怀依惊喜的神情,冯云也不禁笑容更甚:“怎样?好吃吗!” “嗯嗯!”小丫头大力地点了点头。 冯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哎,谁让我是你师哥呢,以后想吃了就给师哥说,师哥给你采。” “嗯!”有了这个保证,小丫头这下终于破涕为笑,还将玉勺伸到冯云的面前,“师哥也吃!” 冯云一愣,看着杜怀依无邪的眼神,他不禁心中一热:“……嗯。” 甘甜入口,却是让他心中百般滋味。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小丫头突然开口问道。 “师哥,既然你说灵台宗的师兄师姐对你那么好,那为什么你被赶出来了?是你太调皮了吗?” “额……”此话一出,冯云不禁眼角一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噗……”同一时间他好像还听到了一声没能忍住的笑声,不用想都知道来自于谁。 鬼老人坐在屋内,一脸的笑意,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因为他只有一个表情,但他脸上的确洋溢着常人一般的笑意。 他同意了冯云关于改变一下师门地位的荒唐请求,一是因为这师门如今也就他们三人,而他也不是顽固不化之人,只要两个徒弟自己愿意,也没什么问题。 二则是想考验一下冯云的品性,他与冯云只见过一次,冯云的资质作为徒弟的确是上上之选,但品性却还尚不可知,在对黑豹的治疗中他碰巧侧击地询问了黑豹对于冯云的印象,得到的回答竟是:“不知道,但他从没骗过我。” 如果冯云对杜怀依有半点强迫甚至不耐,鬼老人都会将他放弃,他活了太久,看过太多的人,如果所托非人,那不如不传。但如今看来,冯云的品性并未让他失望。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学艺 鬼老人围着光膀子的冯云绕了两圈,摸了摸,捏了捏,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嗯,应该没有留下什么暗伤,你自己有觉得哪里不利索吗?” 冯云活动了下,才笑着答道:“没有,我觉得恢复得挺好。嘿嘿,多谢师父。” 鬼老人轻笑一声:“呵,估计没多久你就得叫我老鬼了。” 冯云呆了片刻,才疑惑道:“为什么?” 然而鬼老人只是神秘一笑,转而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了他:“如今你也好得差不多了,也开始该正式学习为师的本事了。这本《阵法初解》你这几日好生看看,到时候我会考你的。” 冯云接过后好奇地翻了一下,才抬头奇道:“师父,咱们不是学炼器吗?怎么……”鬼老人有两门绝艺,炼丹与炼器,杜怀依是他选做继承炼丹本事的弟子,而冯云继承的自然就是炼器的本事了。 “你觉得炼器是什么?” 听得鬼老人提问,冯云想了想答道:“将合适的天材地宝锻造成各种用途的法宝?” “废话。法宝之所以能有各种威能,难道全是天材地宝之功?如果就这么简单,岂不是把一堆天材地宝堆在一起不就成了,那还要什么炼器师。” 听得此话,冯云又看了看手中的《阵法初解》,沉吟了片刻才似有所悟地说道:“您的意思是,这炼器之中其实还暗藏阵法之道。” 鬼老人微微颔首:“每一位技艺高深的炼器师其实也是一位阵法大师。各种天材地宝的搭配、炼制手法、炼制顺序、铭刻、符咒、样式等种种条件相配合,最后形成一件带有一种甚至多种威能的法宝,这与阵法可以说是殊途同归,甚至在某些地方比布置阵法更加复杂,现在你懂了吗?” 炼器这门手艺需要的不只是一副好身板,还需要一颗够聪明有悟性的脑子,这也是鬼老人看好冯云的主要原因。 冯云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好看吧。三天后我会来考你,这段时间我会让怀依别来打扰你的。”鬼老人说完,别悠悠然地负手离开。 冯云不禁苦笑,杜怀依这丫头算是尝到了甜头,隔三差五就缠着冯云帮她找好吃的,附近绝影蜂的蜂蜜都快被冯云给掏空了,几次空手而回,小丫头看得直撇嘴,现在见到冯云也从“师哥”变成了“骗子师哥”,弄得冯云哭笑不得。 “《阵法初解》吗,有些意思。”冯云翻开书页,不多时便沉浸其中。 …… 这一看就是三天,已经是归一境修士的冯云早已能够辟谷,不过吃些好东西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欲也能增强他的肉体,所以他依旧保持着进食的习惯,还经常和小黑哥一同出去狩猎。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过却并未将看书的冯云惊醒。 鬼老人笑着推开了门,他早已用神识看到了屋内情况,是以并未出声打扰,反而悄悄坐了下来,笑着注视起冯云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云才从书中回过神来。 “诶,师父,你多久来的?” “两个时辰了。” “啊?”冯云不由一惊。 鬼老人笑了笑,看向冯云手上翻了一半的《阵法初解》:“你才看了一半?” 冯云讪讪:“看倒是都看完了,这是第三遍,不过……” “不过什么?” 冯云挠了下脑袋,老实说道:“就是越看越看不懂了。” “哈哈哈哈。”鬼老人不禁大笑起来,“不错,第三遍就能看不懂。” 冯云不禁苦笑,也不知道鬼老人是夸他还是损他,毕竟鬼老人就那一张木头笑脸,哪能看出什么。 见冯云的脸色,鬼老人才说道:“放心,为师是夸你。所以你这三遍是怎么看的?” “弟子第一遍先是将全书读了一遍,第二遍就照着书上所说将各种阵法在脑中布置了一遍又破解了一遍。第三遍嘛,弟子将一些相似的阵法与破解手法放一起比较了下他们的不同,这才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布置手法,甚至连咒文都是一样的,但就因为布置的地方不同,破解手法也变得完全不同,还有……” 冯云将自己遇到的各种问题一一道来,鬼老人听完后,点了点头:“第一遍看过而已,第二遍想过而已,第三遍就能问己,已是不错。你这些问题除了小部分是对天材地宝的不熟悉外,其他的问题主要是出自你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冯云好奇道。 “阵法并不是一件死物。” “不是死物?”冯云小声复述了一遍,似有所悟。 鬼老人轻声解释道:“所谓阵法,未激发时,只是一堆天材地宝与各种咒符的堆叠排列,成阵而不成法。但一旦激发,道法力量便会在其中不断运转,威能随之显现,阵成而法现,这时才能叫作阵法。你觉得这阵法和什么很像?” 冯云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人?” “没错!”鬼老人语气高兴,他对冯云的悟性不禁感到欣慰,“阵法中的天材地宝犹如人之脏腑,咒符纹路亦如血脉连接,而道法力量则是血液让整个阵法运转起来。所以阵法之道,其实也是一种修行之道,通悟阵法,也是通悟我们自己。我等修士无数岁月修的是什么?长生?道法?不是的,我们修的是,己!” 鬼老人的话语在冯云脑中回荡,这与棋老的话有些不同,但似乎又并无冲突。 “凡人之士修己,讲究修身修心,那你可知我辈修士如何修己?” 又听一问,冯云不禁拉回了思绪,顿了片刻答道:“修士的修身之道自然便是炼气与炼体,至于修心,弟子认为无愧于心便是修心。” 鬼老人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对在你说的都没错,错在你说的不绝对。” 冯云被鬼老人绕口令一半的回答给整懵了,却听鬼老人又继续说道:“修士的修身之法,其实并非炼气与炼体两种,而是三种。这也是为师巅顶之后才悟到的,可惜有些晚了……”说到这里,鬼老人的语气变得有些遗憾,但马上变恢复了过来。 “你听好了,修士的修身之法具体来说有三种:精、气、神。精乃是精血是精,亦是指我们的身体,对应的也就是炼体一道。而气,自然是指的灵气、真元和各种气意,对应的是炼气一道。最后是神,便是神魂。” “神魂?” 鬼老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说的。没错,归一、元婴、出窍这三个都是修炼的神魂。这也是为何在漫长的历史中,炼体修士虽也有过昙花一现,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是炼气修士更加强大的原因。下面我说的你们要记好了。” 之所以说是“你们”是因为杜怀依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跑到了门外,时不时地朝里偷看,她知道冯云与她学的不一样,所以才好奇地来看看师哥是不是也会被师父逼着记各种医书药典。此时见被师父发现,只好老老实实从窗外露出个脑袋。 “精、气、神,身体、真元、神魂。身体予神魂之安稳,神魂予真元之意志,真元予身体之滋养,三者相辅相成。当然,我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说一定要你们三道并进,而是说在修行的路上尽量不要让三者差距太大,反而在将来拖了自己的脚步。” 杜怀依乖巧地直点头,她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她不想因为抛下课业来这里偷听而被惩罚,所以没懂也要装作懂了。 鬼老人见状,没好气地说道:“听懂了还不回去做你的课业?等我考完了你师哥,就来考你的《九针问穴》。” “啊啊啊,在背了在背了!”听得此话,小丫头怪叫一声赶紧跑了。 冯云此时才抬起头来:“弟子明白了。不过弟子似乎从没听过九洲之上有专修神魂一道的门派?” 鬼老人点了点头答道:“如今是没了,但据说很多年前也曾有过这样的门派,不过之后慢慢失去了传承,倒是十分可惜。” 说到这里,冯云打量了下如今以灵木作为身体的鬼老人,不禁略微担忧地问道:“照您说的,那师父您现在……” 鬼老人不以为意:“不用替为师担心,为师的确失去了身体,也无法使用真元,将来恐怕也再无法寸进,但就这样苟活于世倒是无甚问题。” “弟子能问问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吗?”冯云不禁好奇地问道,他早就想问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嗯……为师在天劫之中陨去了肉身,但神魂却侥幸存活,现在应该算是半步仙人,或者说是——鬼仙。” “鬼仙!”冯云不禁一惊。 鬼老人点了点头:“不过也就是说着好听,实际离仙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没到那个境界,无法体会巅顶与仙人之隔。别想这些了,好好修炼,你的功法十分特殊,为师也没法指点太多,只能靠你自己,不过为师也很期待你到了造化境会是个怎样的模样。” 冯云点了点头,鬼老人早在替他治疗的时候,就已发现了他体内的有着两种真元存在,后来冯云拜师之后也向鬼老人作了一定程度的坦白,不过鬼老人也理解其难处并未询问太多,让冯云也是松了口气,也让他不禁对鬼老人多了些亲近之感。 “好了,既然你对阵法已经有所了解,那便试试手吧。”鬼老人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朝冯云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掌控 (新年快乐!求支持! 于是鬼老人带着冯云离开了他们的居住之地,进入了丛林。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山洞之前。 “路都记住了吧,这里面乃是一处地火,以后可能很长时间你都会在这里度过。”鬼老人走在前面,缓缓说道。 冯云一路打量着山洞,心中暗道:“地火吗,和当年灵台宗的地火大殿有些像。倒的确挺适合我修炼。”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盏茶时间,才终于到了地方。此处的环境自然没有灵台宗的地火大殿那般讲究,但这里只属于鬼老人,不会有人打扰,而且各自锻造器具一应俱全,胜过地火大殿不止几分。 “就是这里了。”鬼老人一边朝建在地火口旁边的火炉走去,一边对冯云说道,“这地火炉打开机关后便能将地火引入,无论是谛星石还是玄银晶矿都能融化,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和材料,中品玄器也能在这里打造。” “哦哦哦!”冯云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有了先前对阵法的学习,他现在对炼器是充满了兴趣和期待,恨不得马上就造一把绝世好刀出来。 鬼老人见状,呵呵一笑:“可别高兴地太早了。”说着,他屈指一弹,地火炉的机关顿时被打开,片刻功法,炙热的气息便从炉口喷涌而出。 冯云这时才突然想起一事:“师父……话说您这身体不要紧吧?” 鬼老人答道:“放心,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晶铁矿,“基本的锻造过程你都知道吧?” 冯云点了点头,早前还不能下床的他已经从鬼老人给他的书籍中看了许多关于锻造的知识。 “既然如此便先用这块晶铁矿打把小刀出来吧。” “哦……”听到这要求冯云不禁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来这里是要正式开始炼器了,结果就是打把小刀 “这起点也有点太低了吧……”他心中腹诽,却还是老实照办了。虽然是第一次锻造,动作不禁有些生涩,但冯云看了不少锻造的书籍,在心中也推演了不止数遍,勉强算是胸有成竹,倒也没出什么大的问题,加上其本来气力便不小,没一会儿就已经打好了一把刀胚。 之后便是淬炼、烧刃、打磨,鬼老人沉默地注视着冯云完成所有过程,直到一把发亮的小刀刀身摆在了他的面前。 冯云看了看自己第一次打造的作品,闪闪发亮的刀身让他心情不错。 然而在鬼老人一阵诡异的注目后,他不禁心有恻恻:“额……” “你满意吗?” 冯云听得此问,挠了挠头,犹豫了一阵还是老实说道:“我觉得……还成吧。” 鬼老人点了点头:“嗯,这水平足够去凡俗做个小铁匠了。” 冯云听完,顿时老脸一红,小说嘟哝道:“也不至于吧……” “当然不至于!凡俗的铁匠用精铁矿能一把只能割肉的小刀,你也能用晶铁矿打一把只能割肉的小刀!你比铁匠出息多了!” 冯云被臭骂一顿,有些委屈:“哪能啊,这可是晶铁矿,割石头都行,怎么会只能割肉。” “哼。”鬼老人轻哼一声,抓起冯云打的小刀:“你自己看看,这纹路,杂乱不一,你再听听这声儿”,说着他朝着刀身屈指轻弹。 两下弹在了刀身不同的位置,发出了两声不同的微鸣。做完后,鬼老人又看向冯云说道:“看见了吗,听见了吗,你再用神识看看。”说完,他将小刀扔给冯云。 冯云捧在手里,学着鬼老人看了看又弹了弹,最后才用神识仔细观察了整把小刀,最后不禁随着脖子灰头丧气地说道:“……弟子知错了。” “既然知错,那便回炉再试一次。” “是。”冯云这次收起了轻松的心态,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所有工序都完成地十分仔细。又过了一段时间,一把卖相比刚刚好了许多的小刀出现在了鬼老人眼前。 鬼老人看了看,又拿起弹了弹,这次发出的两道声音已经非常一致,冯云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然而…… “不错,可以去凡俗开一家铁匠铺,有这手艺饿不死了。” 冯云顿时脸色一垮:“也不至于吧……” 鬼老人看了一眼冯云说道:“放松身体,不要抵抗。” “哦。”冯云似乎猜到了鬼老人将要做什么。果然,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了冯云整个身体,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地接过鬼老人递来的又一块晶铁矿走向了地火炉。 待晶铁矿被融化成为铁胚后,冯云的身体将其取出固定后,抓起铁锤开始了又一次锻造。冯云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动作,并观察这铁锤与刀胚的变化,整个过程与他之前所做并无不同,锤炼、淬炼、烧刃、打磨。 在鬼老人的控制之下,冯云的动作变得更加洗练,完成的速度自然也比冯云快上了许多,没多久一把新的小刀出现在了冯云手上。 冯云捧着这把小刀,不需多看,小刀散发的锋锐之气已经在诉说着它与冯云之前打造的那些垃圾的不同。冯云闭着嘴巴,打量了一会儿后又弹了两下,果然,悦耳的颤声传来,他不禁叹了口气,“都是晶铁矿,我刚刚打的确实只是破烂。” 鬼老人见状,从冯云手中接过新的小刀,当着冯云的面便将两把小刀撞在了一起,只见由鬼老人控制冯云身体打造出的小刀竟是毫无阻碍地就切入了冯云锻造的小刀之中。 “锵……”冯云先前打造的小刀顿时被切了两半,半截刀身掉落在地,发出一阵难听的颤响。 “现在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听得此问,冯云看着地上那半截刀身陷入了沉默,“后面的过程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师父更加熟练而已,不至于会有如此大的差别,果然还是打造的时候……那种锤法。” 似乎看出了冯云所想,鬼老人开口说道:“你是觉得我锻造的锤法特殊?” 冯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师父的锤法宛若细雨连绵不绝,而且每一锤的用力都丝毫不差。” 鬼老人点了点头:“这次你再用神识自己观察一次。” 于是鬼老人控制着冯云的身体将那把断掉的小刀又回炉了一次,这一次冯云照着鬼老人的指示,探出神识,忍耐这地火的炙烤观察着鬼老人地锤炼。 不多时,他便惊了,在神识细至毫毛的观察下,他终于发现了鬼老人的可怕之处,除非鬼老人主动变幻位置,他的每一锤竟都落在了同一处地方,竟是丝毫不差!冯云自问十锤、不,三十锤里自己也许才能有两锤能做到这般不差分毫。 又一把主动散发着锐气的小刀出现在冯云手中。 鬼老人见其模样,笑着问道:“明白了?” 冯云点了点:“……明白了。” “做得到吗?” 冯云叹气摇了摇头:“很难。” “哈,确实很难,但难地不是打铁,而是掌控你自己。”鬼老人轻笑一声说道。 “掌控我自己……” 鬼老人屈指关闭了地火炉的机关,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其实这是所有修士都该做,但大多数人却没有去做一件事。那就是掌控我们自己。” 冯云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听着鬼老人的教导。 “我们平时花费最多精力去控制的是什么?是我们的真元,所以在有意磨练后,有些修士能够将法术如作臂使。但我们身体呢?正因为天生就能掌控,反而让我们放松了对其的控制,但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无法掌控,又如何更好地去掌控别人,去掌控道法?” 冯云思考着鬼老人的话。他想起了当初在灵台宗,与李怀比试时被其棍牢封住的场景,当时他只差丁点就能斩破棍影,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逃出受了重伤,若当时他能像鬼老人落锤一般,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位置不差分毫,也许就能早一步逃出棍牢,将正在施法的李怀打败,不至于过后那般狼狈。 “特别是作为一个炼体修士,身体是你最大的武器,如果你连自己武器都使不好,那死在别人手上也怪不得被人。” “弟子明白了。”冯云虚心受教。 “嗯。所以明天起,你就要好生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 “是。” 听得冯云认真答到,鬼老人不禁神秘一笑:“呵呵,你可得做好准备哦。” “啊?”冯云顿时一愣,随后不由得有些忐忑,他算是看出来了,鬼老人平时总是一副不打紧的样子,连冯云与杜怀依改变辈分的荒唐都不甚在意,但是一说到修炼的正事,那眼里可是半点沙子都容不下,也不知道之后会有怎样的课业等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钓渊 第二日,一大早冯云就被鬼老人带到了一处峡谷。 冯云伸长了脖子打量了四方,只见这处峡谷宽不过十来丈,两侧似乎极为陡峭,靠近悬崖的地方更是寸草不生,以神识粗略一扫下面竟是云雾缭绕一望见不到底,也不知鬼老人带他来这里干嘛。“不会是要我爬悬崖吧……”他不禁在心中猜测。 “这个地方名为‘钓渊’,两面悬崖不仅陡峭异常,甚至连树木野草都难以在上扎根,,但最为奇异的还是这峡谷里面。” “里面?”冯云奇道。 鬼老人点了点头:“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用神识看不真切,得用眼睛才行。” 被这么一说,冯云不禁更加好奇,朝着悬崖边上走去,他伸头一望,下面似有河风,将阵阵云雾吹地不停翻滚随河水一同朝远处流去,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了啊。 “哪有什么奇异的,这不全是雾吗?”冯云不禁朝后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突袭了他的屁股! “哎哟!”冯云被一脚踹在屁股上,顿时一个不稳便朝峡谷中跌去,虽然事发突然,不过他也只慌了一瞬,之后马上运转起真元准备御空而行。然而…… “诶!我的真元……”这一试他才发现他的真元竟遭封锁,根本无法调出丹田。这下可好,冯云顿时如断线的人偶一般朝下跌去,“啊啊啊啊啊啊……噗通!” 鬼老人笑着缓缓走到悬崖边上,听得那入水声后,竟是慢慢坐了下来,随即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根钓竿和一个人头大小的竹篓,说是钓竿但其实只是一根长木棍罢了,无线无勾,不过从他拿着的手势和动作看,怎么也像是拿着一根钓竿。 入水手传来不久,冯云的怒吼也传了上来:“干嘛啊!会死人的知道吗!诶诶诶,这水里有什么!哎哟!痛痛痛!有鱼在咬我!” 接近百丈高的悬崖,即便是冯云这般皮糙肉厚,落水之后也不禁有些眩晕,于是忍不住朝鬼老人怒吼道。谁料没等他发泄完怒火,水中传来的阵阵激流便让他感觉到了不对,他神识一扫,发现水中竟全是数尺长的大鱼,身覆坚鳞,口有利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鱼,此时正虎视眈眈地围绕着他,下一刻便忍不住地朝他咬来。 群鱼争食,作为饵食的冯云就悲惨了:“痛痛痛!该死,这什么鱼啊,怎么还长牙的!”这些鱼被冯云打走几只,马上就会有更多的来补上空位,一口咬在冯云身上。不过这些鱼看似凶猛,但其实只是相当于炼气小成境界的凶兽,连咬破冯云皮肤都无法做到,这也是冯云现在还能骂娘的原因。 然而咬不伤他,不代表咬不痛啊,更何况这些鱼下口都不挑地方的,见人就咬,冯云只得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一样,双腿夹紧,一手赶鱼,一手捂裆,拼命朝悬崖边上靠拢。这河水两侧没有河岸,只有峭壁,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挣扎到了河边,竟发现这峭壁之上连个能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他牙关一咬,手作爪状,猛地朝壁上一抓,以他如今的身体,比起下品灵器也不遑多让,然而……“嘶——这什么破石头怎么这么硬啊!” “呵呵,好徒儿,找到奇异了吧。这峭壁被河水与怒鳞鲶冲刷撞击了不止万年,早已坚硬似铁,光滑如镜,当真神奇得紧,没骗你吧!哈哈哈。”这时鬼老人的笑声却是传了下来。 冯云当即怒了:“奇异个鬼!快把我弄上去!” “什么?你要在下面找找有没有鬼?那你多找找吧。” 见鬼老人故意装傻,这人在凶鱼口,不得不低头啊,冯云只得认错求饶道:“师父我错了,救命啊!你再不救我我就要被分尸了!” 片刻后,鬼老人的声音又传了下来:“分尸不至于吧,听你声音精神得很啊。” “回光返照您知道吧,别玩了,快救救徒儿吧!” 鬼老人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钓竿一甩,下面的冯云只觉有什么无形之物将他缠住,随后快速将他从水中拉起。升起的过程中,借着雾中的微光,冯云才看到将他缠住的乃是一根似若无形的莹白丝线,“这是师父的神识?”他早就听说一些大能可以将神魂意识化作武器,犹如真元一般离体而出攻击敌人,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一息过后,鬼老人那张可恶的笑脸便出现在了冯云的眼前,冯云顿时怒不可遏,但他刚刚开口便反应了过来转而撑起一张苦脸:“师父啊,您别玩了,放过我吧,谁顶得住这样一直被咬啊。”只见他此时浑身浸湿,衣衫也被咬得破破烂烂,而且至今还有几条怒鳞鲶不愿松口挂在他的身上,凄惨又滑稽。 鬼老人见状呵呵一笑,随即点了点头,冯云顿时一喜,以为鬼老人答应了,谁料却听鬼老人说道:“这只不错,又肥又凶,用来给怀疑当午饭正适合。”鬼老人屈指一弹,数条咬在冯云身上的怒鳞鲶便同时晕了过去,而其中一条四尺有余的怒鳞鲶还未落下就被鬼老人挥袖一扫落入了竹篓之中。 冯云脸色不禁一垮,但还是强撑起一个笑容:“这鱼也钓到了,师父您老人该放过我了吧。” 鬼老人抬头看向冯云,如今那木脸上的笑容冯云只觉怎么看怎么可恶,却又不敢发作。 “你在说什么啊,这可是修炼,如何能放过。” “修炼?被鱼咬能修炼个什么,我不信。”冯云忍不住撇了撇嘴。 “哈,让你被鱼咬只是为了让你提前习惯下而已,虽然不算是修炼,但估计也是少不了的一环。”鬼老人轻笑着说道。 冯云不禁疑惑道:“什么意思?” 只见鬼老人伸手一指,峡谷中的雾气顿时被洞穿,出现了一个大口:“看见了吧,那里的河水中央有一块巨石,刚好可以给你落脚。” 没等冯云反应过来,他又朝着河道下游的另一处指道:“早年有凶兽在此处争斗,将那里崩出了一道缺口,那里既不光滑也不坚硬,应该足够让你顺利爬上来。” “……所以?”冯云隐隐觉得不妙,但心中又不愿放弃那丝侥幸,只得苦笑起来。 鬼老人朝他微微颔首,并鼓励道:“希望徒儿你能尽早爬上来,为师看好你。”说完,便松开了冯云身上的束缚。 “别啊,就没其他法子修炼了吗,师父,咱们有话好……啊啊啊啊啊啊你个老鬼!……噗通。” 从水中冒出的冯云忍受着群鱼的撕咬游了一会儿,终于是找到了先前鬼老人所指的巨石,爬了上去。他一拳打落咬在头上的凶鱼,那叫个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修炼啊!哪有做师父的用徒弟当鱼饵的!还有没有人性了!” 然而这抱怨哪能瞒过鬼老人的耳朵,只听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哈哈,本老鬼都是鬼了哪来的人性,小鬼你好好练吧,为师要回去给怀依蒸鱼了。”说罢,就听他哼着小曲儿越走越远。 “喂!喂!别走啊!咱们再商量下啊!诶!……居然真走了,这要怎么练啊。”冯云一屁股坐在了巨石上,这接近百丈的高度,即便他气力惊人也不可能一口气跳上去,而且石壁光滑,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根本无从多想。 无可奈何他只得望向前方的一片昏暗,神识一扫便看到了水面上无数大鱼在不停游曳,一旦他落水,这些大鱼便会蜂拥而至,“总不可能硬着头皮游过去吧……而且老鬼说这是修炼,到底是什么意思……练就练,但你总得说清楚啊,真是的,太没人性了!” 冯云枯坐在峡谷之下,望着面前的幽暗小河,脑中不断思考着鬼老人的用意,不多时,他的目光集中在了怒鳞鲶游动的身影之上。这些怒鳞鲶身形基本都在三四尺长左右,大的甚至能有五尺,因为此处没有天敌存在,所以它们游动的时候,一部分身躯会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水面之上,只等上方落下有猎物落下时能第一时间参与争抢。 冯云的眼神越来越亮:“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这些怒鳞鲶就是我的踏脚石,只要我能踩着它们去到另一边的缺口处我就能成功上去了!”终于明白了办法的他顿时一喜,站起身来活动起了身体。 他还从未尝试过类似的事情,此时兴奋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忐忑:“呼……这些鱼这么肥,踩一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我动作够快,在这些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先跑过去……没错,就这样干!” 他原地蹦了蹦,放松了下手脚后,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整个人霎时间电射出去! 随即一道水花声响起,“哎哟!痛痛痛!” …… 挣扎着再次爬上巨石,冯云一边打掉身上的凶鱼一边怒骂道:“中看不中用!一个个长那么肥咋就不经踩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灭天剑 随着冯云一天天的修炼,许久没有过反应的两仪道书终于“醒”了过来,眼见凶剑的颓败模样,他也明白两仪道书经过漫长的较劲终于是将这凶物彻底镇压。 他没有找死地去尝试触碰凶剑,而是先以神识勾连起了两仪道书,没有听过棋老的判断,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果然,冯云神识触碰到两仪道书的时候,熟悉的感觉便又一次传来了。成功进入那神秘大殿之中,冯云四处张望了下,发现里面似乎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他快步朝大殿中央行去,不一会儿就见到了正坐在棋盘旁的棋老,见落子的情况似乎棋局初开不久。 没等冯云走近,棋老便叹息地说道:“唉,我才刚歇口气,既然你来了就陪我下一把吧。” “那把剑就待在小子的丹田里,容不得我不慌啊。”冯云一边苦笑地答道,一边熟练地坐在了棋老对面。 棋老抓起黑子放在棋盘之上,头也不抬地说道:“不用担心了,只要不出意外那把剑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棋老语气轻松,但冯云可轻松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出意外是指不出什么样的意外啊?” “两仪道书被毁,或者又出现一件如此厉害的凶物。” 听得此话,冯云才算松下一口气来,前者不必多说,照棋老所讲两仪道书都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了,他根本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场景才能将两仪道书毁去,至于后者嘛……这么可怕的凶物要是真那么容易遇到,这日子干脆也别过了。 随后他又将被凶剑剑血侵蚀后,身体残留下了血纹还有那淡淡的腥红杀气,全都告诉了棋老。只见棋老落子之后,不禁抬头看了眼冯云的身体。明明不是实体,冯云却感觉自己身体的每处角落都没能逃过棋老法眼。 “嗯,的确还有些许残留,不过不碍事,有两仪道书在你体内,这些血气只有消散的下场,只需注意不要在战斗中被影响了神智便可。” 冯云点了点头,这说法倒是和谷子默的判断差不多,如今有棋老的保证,他也算是安心了。 确定凶剑与身体都没有问题后,他不禁好奇地打探起了关于两仪道书与凶剑的事情:“棋老,那凶剑到底什么来头啊,居然能让您老和两仪道书亲自出手?” 听得此问,棋老落子的手顿时微微一滞,随即将棋子放下后才抬头说道:“关于这把剑我所知也不多,因为这把剑现世的时间比两仪道书还要久远。” 此话一出,冯云当即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有些激动地问道:“您不是说两仪道书是在这个纪元之初时就被天衍仙尊留下的吗,难道这剑是上个纪元的遗物?” 棋老点了点头,肯定了冯云的猜测:“此剑名为‘灭天’,当年的确非常厉害,斩落仙人无数。但如今你也看到了,剑身崩断,一身威能连仙人都不是的一群修士都能将之封禁万年,现在更是被两仪道书镇压,回不到当年兴风作浪的时候了。” 冯云不由得有些痴了,斩落仙人无数?这算什么说法?在九洲,仙人便是传说,但在这把灭天之下,仙人不若蝼蚁。 “灭天……这名字也太……霸道了。”半晌过后,冯云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感叹,想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既然这剑如此不凡,现在又被打落凡尘,那要不我……” 他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有些好奇地朝这棋老问道:“棋老,您说,这灭天剑当年那么厉害,那用来铸造的材料应该也不是凡品吧?” “这是当然。”棋老根本没有思索便径直答道,“此剑剐饕餮之骨、以其口与腋下之眼皮面包覆为柄;斩穷奇之头颅炼化当剑首;断梼杌之坚牙雕刻作剑格;割混沌之皮毛编织成剑穗。集四凶无尽煞气以养剑。而剑身更是采来幽冥黄泉之水添入其中,不但能承接天下之阴死怨气,更可如真正黄泉一般化出铜蛇铁狗困锁苍生冤魂。” 看着冯云惊地无以复加,棋老才淡淡接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此剑集世间之极凶、极恶、极阴于一身,不说整把灭天剑,光是其中一件残料都不是你能觊觎的,至少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他自然看出了冯云眼中的光彩,所以赶在冯云犯傻之前,先将其愚蠢的念头打灭。 被棋老点出了心思,冯云不禁讪讪,但他也并不失望,本来他就没报什么希望,于是随即又好奇地问道:“您老光说了剑,还没说那剑鞘呢。如果小子没记错的话,那剑鞘竟然能克制这样一把极凶之剑。” “先落子,该你了。”棋老无奈地点了点棋盘,对于冯云这种下棋而不专于棋的行为有些不满。 “哦哦。”冯云赶紧抓起一颗白子落下。 棋老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显然这一步冯云下得又是极臭。 “铸剑之人都将此剑取名为‘灭天’了,又怎会造出剑鞘横加限制。这剑鞘并非出自铸造灭天剑之人,而是出自天衍仙尊之手。” “天衍仙尊!”冯云顿时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你以为天衍仙尊是此纪元之人吗?” 听得此话,冯云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到:“是啊,天衍仙尊在纪元初便留下了传承,怎么可能是这个纪元成为仙尊的,既然是上个纪元之人,出现如此可怕的灭世凶剑,天衍仙尊若真是那样神通广大又怎么可能不出手。” “既然这灭天剑都这么厉害了,那这剑鞘?”他不禁更加好奇。 “剑鞘自然也是非比寻常。天衍仙尊于上个纪元亲至貔貅妖族,一人战一族,最后斩其族长‘吞天’炼化,最后制成了剑鞘,如此才可吞纳灭天剑那无穷杀意与阴死怨气。” 棋老讲述的语气十分淡然,但听在冯云耳中却无异于一个又一个惊雷般的传说。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妖兽真的存在啊……难道上个纪元的结束不会也和这把灭天剑有关吧?”冯云心中满是各种思绪,情不自禁地猜测起来。 然而听到此话的棋老却是蓦然一顿,收回了落子的手看向了冯云。 冯云被棋老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却见棋老笑了笑说道:“是不是有关,也许有一天你能自己去搞明白。” …… 一晃六年时间飞逝,冯云早已从钓渊中毕业,同时修为也有了不少的长进,突破扛鼎巅峰到了缚鲸大成,炼气也从初入归一境成长到了归一境巅峰,如果是普通修士,有如此的修炼速度定然会无比高兴,但对于修炼两仪玄神宝经的冯云来说并不算快,反而算是放慢了脚步。 不过这六年冯云也不是白白浪费,早前他的根基并未稳固,这六年间在鬼老人的帮助下,他已将根基打得极为牢实,而且在炼器一道也有了不小收获,如今的他已经能独自打造中品灵器,甚至偶尔还能有上品灵器的作品。 “呲——”炽红的刀胚被放入了冷水之中,顿时冒出阵阵白烟,过了片刻,冯云将其取出,放在面前仔细端量了起来:“唔……还是差了些意思啊,上品灵器的成功率还是低了点。”就在他自省的时候,出口的山洞中却传来了一阵铃铛声响。 听得这个声音,冯云不禁一笑,放下手中的刀胚看向山洞口说道:“怎么?又馋嘴了?我可记得前天我才给你找了一罐黑纹蜂的蜂蜜啊。” “臭师哥,我听小黑说了,那黑纹蜂可是它发现的,结果被你采了,它可跟我闹了好久的别扭!” 冯云哈哈一笑:“这叫先下手为强!” “屁嘞!”小姑娘的身影自山洞口中走出。六年过去,小丫头杜怀依也长成了大、小姑娘,个头已经能达到六尺有余的冯云胸口,虽然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但她身材苗条,双腿修长,曾经稚嫩的五官也逐渐长成了杏腮桃脸,即便放在灵台宗里也该是受人追捧的小仙子。 而且杜怀依不愧是鬼老人选中接替衣钵的弟子,两人刚见面时,杜怀依才刚刚入门不久,连炼气境都没有,而如今已经是位金丹修士了,而且还是金丹大成。 “我把蜂蜜还给小黑了,人家平时经常帮我采药,哪像臭师哥你,天天就知道打铁,当初骗了我的师姐之位,还说话不算话!大骗子!”杜怀依小嘴撇得老高,一边扇着山洞中浑浊的空气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道。 冯云见状一脸遗憾地说道:“这样啊,看来我那幻目铃是白送了啊,也罢,还我吧。”说着,他伸出大手摊在杜怀依面前。 杜怀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将左手手腕上的铃铛护在身后:“不给!你送都送了,怎么好意思拿回去!”这是幻目铃是冯云将血目绫与摄魂铃重新融造的一件新法宝,是一件刚刚跨过中品灵器门槛的上品灵器,也是冯云为数不多还算满意的作品之一,作为纪念送给了师妹杜怀依。 “我都大骗子了,还要什么脸皮。”冯云不依不饶地伸出手去。 杜怀依这才拍掉他的脏手,退让道:“好啦!是我错了,师哥不是大骗子。” “说吧,到底来有什么事?” “其实是师父找你。”杜怀依老实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不禁拿着刚刚还在打铁的手,一指点在杜怀依的鼻头上:“坏丫头,有正事不早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祖祭 “师父你找我?”冯云推门走进屋舍,杜怀依跟在后面,没好气地踢着他的小腿,一边用手帕擦着被他弄脏的鼻头。 鬼老人见状一笑:“嗯,你的刀意修炼地如何了?” 说起这个,冯云不禁点头:“找到了些窍门了。”冯云在黑白冥宗曾遇到的那位可怕剑修,其招式虽没有丝毫真元,但依旧威力无匹,靠的就是剑意。所谓剑意乃是持剑者的意志与剑合一,所发出的既有剑之锋锐,又有人之意志的独特气意,而这人剑合一之境也是所有剑修都在追求的一种境界。 剑修有剑意,刀修自然也有刀意。前几年当冯云终于学会彻底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后,鬼老人便奖励了他一本苦心找来的刀法,这刀法十分特殊,没有一招一式亦不讲究境界高低,其中所写只有如何修炼一抹意志,这意志便是刀意。 “哦?那试试看。”鬼老人朝着门外的大树一指。 杜怀依走到鬼老人身旁为冯云让出位置。冯云朝门外看去,从百宝袋中拿出一把小刀,这把小刀和当年鬼老人控制他的身体所打造的那把小刀一模一样,也是他完成“不差分毫”后的第一件作品。 冯云手握小刀,身上虽无半点真元的波动,但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威势,杜怀依只觉屋内突然冷了下来,一股寒意让她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冯云沉吟了片刻,持刀的大手一挥,瞬息之间,稍远处的大树上便多了一道半尺来长的伤痕。杜怀依见状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她还没有神识,但她能感觉到师哥并未激发真元。 见到大树上的刀痕,鬼老人笑了起来:“不错,短短几年已经能做到刀意离体。听闻曾有绝世剑修,摘花飞叶皆能成剑,刀剑法宝亦不可敌,所以你还不可自满知道吗?” “知道。”冯云笑了起来。 冯云本来也不是自傲之人,所以鬼老人也只是象征性地告诫了一句,随后便说起了其他话题:“修炼之事你心中有数便好。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打造上品灵器,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问题吗……也说不上是问题吧,怎么说呢,就是铸造上品灵器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找不着感觉。还有师父你说的‘生玄’我也还没头绪,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下?” 鬼老人却是答道:“哈,该说的我都说了。炼器之道,一成在教,九成在练,我说出来的,你听进去的,不一定能帮到你,反而可能会害你走上歪路,这真意还需你自己去悟。” 冯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嘟哝道:“您这甩手师父也当得太轻松了吧……” 他说得小声,但哪能瞒过鬼老人的耳朵,鬼老人轻笑一声:“我这甩手师父不也把你俩教出来了吗,证明我的法子没错啊。以前学得会,现在学不会了,那就得问问你们自己是不是偷懒了。” 听到这里冯云与杜怀依不禁同时撇了撇嘴。 “师父您把我叫来不会就是说这些的吧,徒儿再偷懒下去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炼出玄器来。”冯云没好气地说道。 谁知鬼老人竟是不慌不忙地答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有句话你作为炼器师必须得记好了,‘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光是闷头打铁是不行的。” 冯云默默复述着鬼老人的话,随即突然笑了起来:“难道师父准备给我看看您老人家的收藏?”虽然因为身体原因,鬼老人如今已经无法炼制高品阶的法宝,但鬼老人还未经历天劫前便是九洲有数的炼器师了,有些收藏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连杜怀依都不禁期待起来,抓着鬼老人的衣袖直摇:“师父,我也想看!” “你们倒是想得美!让你们看,岂不是小耗子跌进了白米堆,你们倒是高兴了,师父我可就要心疼了,想都别想。” “小气鬼师父!”杜怀依听罢顿时不高兴了。 冯云则开口说道:“那我哪去观什么千剑啊,总不可能跑去别人宗门让人家把佩剑亮出来给我瞧瞧吧?”这样做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后果可能严重了点。 “说起来,你们也跟着我有六年了吧,怀疑也长成大姑娘了……”鬼老人沉声叹道。 “师父……”杜怀依见鬼老人突然感慨了起来,不禁有些心软,她幼时被父母卖给了一家小宗门,那家宗门的掌门之子见其资质不错便准备等她长大收作侍妾,幸好被到处寻徒的鬼老人发现带走,不然前途堪忧。 冯云也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不会是您老人家的灵木不行了吧?要不我给您炼一副新的?我老早就想说了,您这脸刻的阴气森森的,出去万一吓到小孩子多……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钓竿敲在了脑袋上。 “哼,为师本来还打算在你出去历练之前赠你一把宝刀防身,既然你自觉炼器有成,便自己准备吧。”鬼老人淡淡说道。 冯云听到‘宝刀’二字顿时眼前一亮:“别啊!我就说笑的,师父!您老人家慈眉善目跟我一般见识干嘛啊?” 杜怀依则笑着朝鬼老人问道:“师父师父,历练是什么啊!是要出去吗?我也想出去看看!”杜怀依在这儿待了六年,能说话的也只有一鬼一人一妖,虽然平时没有多说什么,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能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呢。 鬼老人点了点头:“你自然也要跟着你师哥去的。” 冯云此时也来了兴趣:“您说历练是去哪啊,总不会还是中洲吧?”他们出门就中洲森林,如果历练的地方还是森林之中那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鬼老人看向冯云:“你曾经也是大宗门的弟子,难道忘了修行界的盛会了?” “修行界的盛会?”冯云疑惑了片刻后,突然精神一震,“您说的是中洲祖祭!”算一算日子确实差不多是中洲祖祭召开的时候了。 杜怀依显然没听说过什么祖祭,于是开口问道:“中洲祖祭是什么?是要祭祖吗?” “呵,让你师哥告诉你吧。”鬼老人笑着说道。 冯云先将九洲修行界的历史大致讲给了杜怀依听,随后才说起了祖祭:“这中洲祖祭每隔一甲子召开一次,能参加的也只有年龄不到一甲子的修士,为了限制人数,也设置了最低的要求,那便是必须要达到金丹境。而有资格参加的修士最后会汇聚到中洲的祖庙,经过比试后,最后在整个九洲选出最厉害的十人进入祖庙进行祖祭。” “据说能够进入祖庙的人,都能在里面提升修为,等他们出来后,还会再进行一番比试,胜者不仅能得到域主赐下的好处,也能成为公认的九洲修行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前世王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去参与到这九洲盛会,如今终于能弥补这个遗憾了。 杜怀依听完对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倒是不怎么关心,但听到有这么热闹的事,也不禁有些兴奋:“那师父是要我和师哥去参加这个祖祭咯!” 鬼老人点了点头:“嗯,你自修行开始就待在这里,如今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杜怀依听完嘿嘿一笑:“师父,你说我和师哥能得个第几名啊!” 却听鬼老人答道:“你呢,能通过域主考验就不错了。” “域主考验是什么?” “你想想整个九洲不满甲子岁的修士啊,全部都涌到中洲祖庙比试,那得比到什么年月了。所以祖祭之前会先在各个洲域进行筛选,经过域主的考验之后,再与同洲域的修士比试,最后选出一百人代表各个洲域去参加中洲的祖祭。”冯云再次想杜怀依解释道。 听到这里,杜怀依不禁失望:“那师父的意思是我连洲域的比试都通不过啊。” “没办法嘛,这最低要求都是金丹修士,你如今才金丹大成,吃亏是免不了的。”冯云轻声安慰道。 但这并没让她好受些:“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一甲子召开一次,年龄也要甲子岁以下,那岂不是一辈子就只能参加一次,我才十七岁,那些人都四五十岁了,我怎么打的赢嘛!” 这时鬼老人才开口说道:“确实不公平,但也没办法,这就是规矩,只能说命数差了些。作为修士你要明白命数也好、气运也好,其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我辈修士若只会怨天尤人,那还修个什么。再说祖祭之上,年岁大可不一定就能赢,要知道整个九洲的天之骄子汇聚在一起,有的是年岁不大,但实力超群的存在。” “哦……对了,师父你还没说师哥呢,师哥都归一境了应该有机会吧。”杜怀依沮丧了小会儿又向鬼老人问道。 鬼老人看向冯云,轻笑一声:“那就得看他这六年有多大长进了。归一境在祖祭之上算不得高,九洲大派中不乏已经达到元婴大能的年轻修士,你师哥要想脱颖而出恐怕也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动身 听得鬼老人所说,冯云并未有不服气的念头,反而点了点头,不说域主和其他大派,光是灵台宗里便有张石与易明仙这两位极为年轻的元婴大能。 “相比如今张师兄也应该顺利出关了吧……”冯云的脑海里不禁想到了曾经的一位位同门。 “对了,师父……您让我去参加中洲祖祭是没什么,但问题是我……见不得人啊。”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他可是杀了侯武俞和段玉书叛出了灵台宗,照理说被灵台宗悬赏通缉也没什么奇怪的。 谁知鬼老人听到冯云的话竟是笑了起来:“哈哈,为师早就想到了!”说着他自袖中摸出两个面具放在了桌案之上,“祖祭只要你年龄和修为没问题,并不需要报出真名,所以你们戴着这两张面具去参加就行了。” 冯云与杜怀依看向桌上的两张鬼面,一张通体莹白,像是以白玉雕刻而成,另一张则像是金铁材质,漆黑乌亮。白玉鬼面似嗔似笑,眼角竟能看出一丝妖娆,而黑铁鬼面则是杀气腾腾,做怒目之状,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 杜怀依想也不想就拿走了白玉鬼面,冯云只得无奈地接过黑铁鬼面,嘴上还嘀咕道:“我这么和善的人戴这个也太不合适了吧。” 鬼老人并未理睬冯云,继续笑着说道:“哈,鬼面也算是咱们一门的象征吧,不过这两张鬼面可不只是能给你们遮住面容那么简单,你们戴上试试吧。” 照着鬼老人的话,冯云与杜怀依各自戴上自己的黑白鬼面。只见冯云戴上之后,头发竟蓦然变黑,整个身形更是胖了两分,气势也不禁一变。 “诶!这不错啊!”冯云用神识看了看自己顿时开心道,这倒是省了他打扮掩饰的功夫,而且以他的神识也无法看穿这层假象,随即他瞧向了杜怀依,只见杜怀依也高挑了两分,本来调皮的气质也变得清冷起来,但是本人拿出镜子看了看后却是有些不满。 杜怀依瞪了冯云一眼,随后悄悄凑到鬼老人耳边,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冯云识相地没有偷听,却听鬼老人突然说道:“小姑娘家家的,要那么大干嘛。你这是去比试,又不是去招亲。” “师父!”杜怀依顿时又骄又臊,小脸通红,随即余光看到了正在悄悄抽笑的冯云,顿时来了脾气顿足喊道,“师哥你不准笑!” “我哪有笑,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噗哈,哈哈哈!”冯云憋了一会儿便再憋不住了,杜怀依气得连脖子都涨红了,最后羞恼地冲到冯云身前抬起小拳头不断砸下。“臭师哥!臭师父!” “错了错了!别打了。”杜怀依的拳头哪能打得痛冯云,但他还是只得边笑边乖乖认错。 鬼老人见状也笑道:“好了,这两日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番,两天后就出发去震域吧。” “师父不跟我们一起去吗?以您的能耐,戴上面具应该没人能看出您有问题吧。”冯云一边抵挡着杜怀依的拳头一边问道。 鬼老人摇了摇头答道:“为师跟你们去凑什么劲,我也要去会会老友,你把你师妹照顾好就成。” “诶。”听得鬼老人所说冯云答应了一声。 …… 两天后,待冯云与杜怀依来到鬼老人的小屋时,鬼老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桌案上倒是给两人留下了些东西和一封信。 杜怀依高兴地拿起桌上的一捆布卷,这布卷看起来很是古朴,打开来现出了里面的九根银针,银针极细,但冯云定睛一看表面竟有一道道很是玄妙的纹路。以冯云如今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九根银针不是凡物,而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甚至可能不是灵器。杜怀依看着这九根银针,顿时喜气洋洋地说道:“是‘九冥青霖针’!师父居然把‘九冥青霖针’给我了!” 鬼老人这些年在教授杜怀依法术的时候用的便是这‘九冥青霖针’,说是等杜怀依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了就传给她,没想到竟是趁这个机会就留给了她。 “师哥,你说师父的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啊!”杜怀依开心地说道。 冯云则嘿嘿一笑:“这可不好说啊,也许是师父怕你连初试都过不了所以给你件宝贝免得出丑呢。” “屁勒!”杜怀依踢了下冯云的小腿,气鼓鼓地收起了九冥青霖针。 冯云此时也拿起了桌上的一把长刀,刀鞘与刀柄皆是漆黑,倒是与他的鬼面十分搭配,冯云“噌”一声拔出长刀,是他习惯的雁翎刀,三尺来长,刀身上泛着青白光采。冯云打量了一番,忽然有些惊喜:“难道是青雷石?” 青雷石是一种只会出现在常有雷电落下的地方,与天雷矿能够储存雷电的特性不同,青雷石则能放大雷电,比之天雷矿更加稀有。 冯云握着长刀,运起真元,霎时间长刀上电芒闪转:“果然!宝刀啊宝刀!”和九冥青霖针一样是一件下品玄器,而且还是一件能够放大雷法的玄刀,与他十分相合。 除了法宝外,就是那封信和一些丹药了,冯云抓起信拆开一看,内容不多,也就是鬼老人说去见老友了,让他们师兄妹自己去震域,一路小心,并告诫他们别得到了玄器就大意轻敌。最后才对冯云说道:“此刀名唤‘青闪’,这是为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赐你兵器,作为炼器师,手中用的不是自己炼制的兵器是一种无能,望你谨记。照顾好你师妹。” 看完书信后,冯云又拿起青闪看了看,露出了一个苦笑:“无能吗……” 杜怀依从冯云手中接过书信,读完了才笑呵呵地说道:“师哥你要加油咯,我可等着师哥能炼出比九冥青霖针更厉害的法宝给我!” 听罢冯云一笑,随后从腰间的百宝袋中取出一把女子用的短剑:“别说师哥没想着你,九冥青霖针虽然好,但财不可外露,以你的修为用玄器还是太扎眼了,平时尽量还是用这个吧。” 杜怀依见状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接过短剑:“谢谢臭师哥!”她高兴地抽出短剑,剑身发出一声轻鸣,十分悦耳。 “这可是师哥我好不容易打出的上品灵器,就换来你五个字,还是臭的,真是寒心。”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杜怀依却不以为意:“既然如此,那上次黑纹蜂蜜的事本姑娘就大人大量地原谅你了。所以师哥这把剑叫什么啊?” “还没取名,既然送给你了,你就自己取名吧,不过我觉得可以取个符合咱们一门的名字,比如说‘贪吃鬼’啊之类的!” 这话自然是又招来了杜怀依的袭击。杜怀依打量着短剑,短剑通体银亮,剑鞘与剑格上则镶嵌有红玉,见其红银相间的色彩于是便道:“嗯,就叫它‘红珠’吧!” “红珠吗,倒也不错。”冯云微微点头,红珠上的红玉其实也不是装饰,而是他以鲜血制作而成的玄阴真冰,只要贯注真元激活内中阵法,剑身与剑鞘上便能释放出刺骨的寒意影响对手。 两人在装好鬼老人准备好的东西后,便招呼着在外等待的小黑。 杜怀依捧着几个玉瓶来到小黑面前,笑着说道:“小黑你看!这是师父留给你的!”鬼老人也没忘记小黑,不过小黑是妖,法宝是使不上了,只有一些丹药还能用。 “这是治疗外伤的,这是治疗内伤的,这是回复体力的。诶,这是什么丹药,我怎么没见过……”杜怀依给小黑一一介绍起手上各种丹药的用处,谁料她还没说完,小黑便大嘴一张,一道黑风自它嘴里吐出,将一堆丹药席卷到了嘴中。 六年过去,小黑也不是没有长进,在这六年间,在鬼老人的帮助下,它又进一步的激发了血脉力量,不仅知道了自己一族的名字叫作“云雾豹”,而且身形也从原来的接近丈长,长到了一丈半,彻彻底底地妖兽大小,同时化体为雾的本领也掌握地愈发娴熟,不再像当年只能在生死危机下才有偶尔能使出。 “我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丹药呢。”杜怀依看着小黑的大嘴说道。 小黑则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是什么就行了。” “你知道?”杜怀依不禁疑惑。 小黑点了点头,却不愿多说:“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要走!嘿嘿,有劳小黑哥了。”冯云嘿嘿一笑,打断了杜怀依的疑问。 “哼。”小黑轻哼一声,慢慢伏下了身子。 杜怀依熟练地爬了上去,一见就没少坐过,但冯云可是第一次了,以前都是半死不活地趴在小黑背上,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威武一把了。 谁料,冯云敢准备抬腿,小黑便腾身窜了出去。 冯云顿时傻了眼:“诶!我还没上去呢!小黑哥!”见小黑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赶忙飞身追了上去,“你们等等我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五试 “臭师哥醒醒,我们到了!臭师哥!”杜怀依不断推搡着趴在小黑身上的冯云。不知不觉间两人一妖已经到了震域域主御音谷所划下的初选之地,因为没有消息来源,他们虽然到了震域却不知该去哪里参加初选,本想问问路人也因为戴着鬼气森森的面具让人退避三舍。 不过毕竟是修行界的盛会,赶来的人是络绎不绝,冯云他们跟在一批又一批赶来参会的修士后面,总算是到了地方。 “嗯……到了?我还想多睡会儿,小黑哥的毛真是太暖和了。”冯云闭着眼睛,享受着小黑柔软而温暖的皮毛,然而小黑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刚落地一股黑雾就透体而出,眨眼间又迅速散去,小黑却已是化作一尺来长的小猫模样,冯云也“噗”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唔……”这还怎么睡,冯云无可奈何地爬起身来,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小黑并未直接过去而是落在了稍远处的山林中。只见许许多多的修士自冯云他们的头顶上飞过,朝着前方的山中飞去。 盏茶功夫不到,两人一妖便真正到了地方。走出山林,眼前的热闹让多年没有出山的两人不禁有些兴奋,小黑自然是不喜欢有这么多人族的地方,低嚎了一声就跳到了杜怀依怀里假寐起来。 “想当年小黑还和我同生共死,现在……啧啧啧,见色忘友。”冯云瞥了一眼杜怀依怀里的小黑,不禁撇了撇嘴。 “屁嘞!”杜怀依踢了一脚冯云,便把视线投入了人群,“好多人啊!他们都是修士吗?” “那当然了,不是修士来这里干嘛。”冯云也打量起周围的情况,不禁感叹起来,“不过人是真的多,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修士……诶,别跑,臭丫头!” 然而杜怀依却根本没理他,小跑着便冲入了人群,东看看西瞧瞧,冯云无奈只得跟在后面生怕这小姑娘被人抓去卖了。 这人多了,各种行当自然就也会应运而出,冯云二人没走一会儿就发现这里已经建起了一处不小的集市,许多修士都在里面摆起了小摊,兜售各种东西。 “走过路过,莫要错过!上好的回气丹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各种五行法术,不来看看吗?”“卖法宝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出门在外没把备用的兵器多丢人啊,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从未见过修士集市的杜怀依顿时看花了眼,一手抱着小黑,一手扯着冯云的衣袖穿梭于人群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们诧异的眼光。 冯云自然知道他们两人的打扮在这集市中有些引人注目,但见杜怀依逛地高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师哥你看!这簪子好好看!”杜怀依拉着冯云来到一处卖法宝的摊位前,蹲下身来拿起一支金红相间的飞鸟簪子,哪个女人能抵挡首饰的诱惑,碧玉年华的杜怀依自然也不例外。 那买法宝的修士见有人上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两只鬼面出现在眼前,不禁当场愣在原地,特别是见冯云鬼面怒目,不免有些发怵。 杜怀依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开心地问道:“店家,这个簪子怎么卖啊?” 那修士顿了顿,小心地打量了下两人才扯起一个笑容说道:“三颗下品灵丹就可。” 话刚出口,就见冯云伸出手来,修士一惊,赶紧又说道:“不不!两颗就行!” 冯云伸出的手不禁一顿,瞧了一眼那修士,心中不禁好笑,随即从杜怀依手中接过那支发簪看了看。 “嗯,炼制手法粗糙了些,也就卖个好看,两颗下品灵丹也差不多。”他沉声说道。 有了冯云开口,杜怀依顿时不再多想,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回气丹递向那修士:“两粒回气丹可以吗?” 修士感觉点头:“可以可以!”赶紧收下了回气丹,只盼将这两位赶紧送走。 待冯云二人离开后,他才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那人也太可怕了吧,戴个鬼面杀气腾腾的,不会是邪道修士吧……咦,这回气丹?”他回过神来看向了手中的回气丹,竟发现这两粒回气丹药气浓郁,比之一般的回气丹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不禁后悔让冯云两人这么快离开了。 不多时,杜怀依就已经买了不少东西,首饰法宝不说,各种难得的药材更是让她高兴地不行,甚至连一些女修士卖的胭脂水粉也没放过,不过好在还留有一些理智,没有当众揭下面具尝试。 “差不多了吧……可别忘了咱们的正事,别一会儿一场比试没打,丹药先用光了。”冯云抱着小黑有些无奈地说道,杜怀依手上又是胭脂又是首饰,小黑也只能换了地方。 杜怀依有些意犹未尽,不禁看向冯云,冯云虽然看不到她面具之下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小姑娘一脸的期盼。冯云叹了口气,妥协地说道:“这样,我们先去看看初试到底是什么样的,到时候我再陪你逛好不好?” “嗯!”杜怀依顿时高兴地点头。 于是两兄妹向路人打听了下初试的场所后,终于离开了集市。 两人还没走到地方,就已经听到了前方不时传出的高呼声。 “是宋修伟!他果然得到资格了!”“真是厉害,这次凶兽试只有他一人通过吧?”“嗯,今天还没见其他人通过凶兽试。” 两人走近一看,一名风雷门弟子正从人群的注视下缓缓走来,随后被风雷门的其他弟子团团围住,有的夸赞有的祝贺,那位名叫“宋修伟”的风雷门弟子脸上也不禁一阵得意。 “凶兽试?不是比武吗?”杜怀依疑惑道。 “这都不知道还来参加震域试选?”前方一人似乎听到了杜怀依的疑惑,不禁出言嘲道,然而他回头一看,就见两名头戴鬼面的诡异男女正站在他身后。 “我们第一次参加嘛,不知道这些规矩有什么好奇怪的。”杜怀依有些不服气。 那人见到二人打扮惊疑了片刻,但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弱了,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他周围的其他几名修士也转身看了过来,让他不禁有了些底气于是又开口道:“御音谷数月前就广发告示宣布了规则,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山里刚钻出来的。” 这人话里带刺,杜怀依更不舒服,正要开口还击,却被冯云拉住,冯云上前一步站到了杜怀依前面。 那几人顿时一脸戒备:“怎么?想动手?” 冯云朝几人拱了拱手,才开口说道:“哈,道友见谅。我们的确刚从山里出来,还未能看过御音谷的告示,如果可以还请几位道友为我们兄妹解惑。” 那几人见冯云礼数不缺、说话客气,相视了几眼后语气也不禁缓和了下来:“咳,道友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说说吧。这次咱们震域的洲域试选分成了两部分,第一部分分为五关,凶兽试、风谷试、幻雾试、金丹试还有曲试,只要通过这五试中的任何一试便能得到进入试选第二部分的资格。” “而第二部分才是擂台斗法,看见那边那座山了吗,”说着那人指向了稍远处的一座大山,冯云与杜怀依顺着所指看了过去,只见那大山的山腰与山顶已经被修筑出了数方擂台,看样子是专为修士斗法准备的。 “五天后,第二部分就会在那里举行。赢一场得一分,输一场扣一分,无分视作淘汰,在山脚下的擂台得到五分,方能上到山腰,再得五分方能上到山顶,而上到山腰的擂台之后除了与山腰上的其他对手比试之外,如果自觉实力足够也可以直接挑战已经上到山顶的人,赢了可以得三分,但输了会被扣五分。两月之后,依旧能坐在山顶的一百人才有资格去参加祖祭。” “这里这么多人,两个月够比吗?”杜怀依不禁奇道。 听到这话,那几人不禁笑了起来:“这位姑娘还不知道这五试有多难吧?就说离这里最近的凶兽试吧,满山都是不弱于金丹修士的凶兽,进入的人必须在这些凶兽的眼皮子底下找到被御音谷藏在山中的令牌然后成功带回,才算过关,今天也进去了不下几百号人,结果就刚刚那风雷门的宋修伟一个人成功了,你想想。看着这里人多,其实能进入试选第二部分的恐怕也就千来号人。” “我看有没一千人都悬。”“就是,这关卡也太难了。”“有没一千人都无所谓,反正那山顶就一百把椅子,多了也是白给。”另外几人也纷纷开口说道。 冯云与杜怀依相视一眼后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多谢几位道友了。” “客气,再送道友一个消息吧。这五试中最难的乃是最后的曲试,那里可是由御音谷的长老亲自镇守,听起来简单,只要听一首曲子不倒就算过关,但是到现在曲试过关的还不到十个人,道友可要千万小心。” 冯云笑着答道:“多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幻雾试 冯云与杜怀依再了解了番五大试后,犹豫了起来。 “师哥你选哪个?”杜怀依朝冯云问道。 冯云沉吟了会儿:“这凶兽试有神识探索,应该不难发现被藏好的令牌,不过一旦惊动了凶兽说不定会被各种凶兽包围。风谷试嘛,在飓风之中通过山谷,听说也不简单。幻雾试是幻阵,算是最平和的一个。金丹试是打赢十名御音谷的金丹境弟子,听起来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最简单的了。最后那个曲试嘛,不太好说。你准备去哪个?” 杜怀依嘿嘿一笑:“我准备去幻雾试!” 冯云听罢一笑:“有把握?听说阵内是不能用法宝的。” “当然!不用法宝我也能过!”杜怀依自信道。 冯云点了点头:“我再想想,就先陪你去过幻雾试吧。” 于是兄妹俩来到了幻雾试的场地。这里是一处树林,里面大雾弥漫,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冯云神识探去,却发现神识被一阵奇异的力量挡在了白雾之外,“阵法吗。”他暗道,这些年他学习了许多阵法,也算小有心得,看着面前的幻阵不禁提起了些兴趣,不过现在要进去的并不是他。 只见一名御音谷的长老此时正坐在树林之外,面前放着一张桌案,一杯香茶,见打扮奇异的冯云二人前来,也没有半点诧异,只是淡淡说道:“树林中心有一桶木签,一炷香内将木签带来给我便算过关。阵内不可破坏树林,不可使用法宝,违者取消资格。你们谁要进去?” “我。”杜怀依轻声答道。 那名御音谷长老,从一旁拿起一柱香,弹指将其点燃后交给了杜怀依。杜怀依结果燃香,回头看了一眼冯云,先前虽然说得自信,但临到头来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冯云笑了笑轻声说道:“去吧,这阵法应该拦不住你的。” “嗯!”杜怀依给自己打气似的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树林之中,眨眼间便被白雾吞没。 杜怀依进去后,无事的冯云在离树林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低头见小黑依旧在埋头假寐不禁笑道:“你就不担心她?” 却听小黑头也不抬地沉声说道:“她跟着那位学的本事比你多多了,就算你被拦在里边,她也不会被拦住。” “也是。”冯云听罢笑了笑,鬼老人并未传授他法术之类的本事,只教了他炼器有关的东西,用鬼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器胚已成,改则无相”。但杜怀依是由鬼老人亲自引入道的,一身功法、法术都是鬼老人亲传,可以说杜怀依才是鬼老人真正的弟子。 …… 杜怀依一手持着燃香,步入了大雾,她走了没几步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树林外面的景象了。 杜怀依抿了抿嘴,往日都有小黑或者冯云,甚至是鬼老人陪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她小心地往前走着,心里既紧张又害怕,“只是幻阵,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她小声嘀咕道。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远处传到了她的耳中,“怀疑,你走错了,在这边。” “是师父的声音!”杜怀依顿时精神一震,瞪大了双眼,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不对,这是幻阵的幻象!而且臭师傅就算看到我走错了也不会告诉我的。”鬼老人一向秉持着“吃一堑,长一智”的原则,只要不害及性命,让冯云与杜怀依吃点小亏他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她不理那道鬼老人的声音继续向着一开始的方向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冯云的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蠢丫头,是这边!” 杜怀依撇了撇嘴,回骂道:“臭师哥,一会儿出去再跟你算账!”此时的冯云还在和小黑闲聊,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黑锅。 不时传来的声音根本没能影响到杜怀依的脚步,直到…… “拜见仙师!您看看,这就是我女儿,从小就聪明!怀依,快叫仙师!给仙师磕头!”“仙师您瞧,这丫头我养了那么大也不容易,二十两银子、不,十五两也成啊!”“是啊,仙师,您看看我这女儿眉眼长得比我好看多了,未来一定是个美人,给您端茶倒水是她的福分!” 听到这些记忆中的声音,杜怀依不禁脸色苍白,身体颤抖,那个时候不懂事的她就是这样被卖给了一个陌生男子,那个陌生男子将她带回了宗门后又献给另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她至今还记得那个中年男人捏着她的肩膀夸她是个不错的炉鼎,要将她赐给他的儿子。 那时的杜怀依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被人送来送去,只依稀明白父母不要她了,至于什么是炉鼎,她又要被送给谁她并不懂得,但恐惧与失落却将这些经历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上,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她回忆起这些事后依旧会害怕地颤抖。 她深吸了几口气,口中不断自言自语道:“我不怕了我不怕了,都是幻象都是幻象……”她紧握着手中的燃香,另一手作剑指状,发出阵阵微光,随后在自己双耳处点了两下,顿时一切声音都远离了她。 然而安静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前方,那是一个少爷模样的青年,一张方脸上还挂着玩味的微笑。 “你就是父亲给我选的炉鼎?呵,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杜怀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身体的颤抖几乎难以遏制。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随着她的抵抗,面前出现的人影越来越多,“怀依,是爹爹,快来给仙师磕头!”“是啊,怀依,快来娘亲这里,仙师在等你呢!”“模样倒是不错,十两银子。”…… “爹爹,娘……”杜怀依看着眼前人影,不禁紧咬着下唇,泪眼朦胧,“……你们为什么不要怀依了?是怀依太调皮了吗?” “怀依,好女儿快过来娘亲身边。” 见到面前女人展开怀抱,杜怀依本能地朝前走去,伸出了手:“……娘亲。” “叮铃。”一串铃响瞬间将她惊醒,杜怀依看向手腕上的幻目铃,顿时回过神来,“是幻象,是幻象!”她眷恋地看了两眼面前的那对男女,接着眼神变得坚毅。 “我不是东西,我不要被卖给别人了。清魂针!”只见杜怀依手印数变,真元运转间,一根雪白长针顿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随即御针刺入了百会穴中! …… 眼见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冯云的神色不禁变得黑沉下来,连小黑都抬眼看着树林的入口。 就在这时,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雾中,一人一妖顿时松了口气,小黑将头再次埋入冯云的衣襟之中继续装睡,冯云则赶紧走上前去。 “师哥。”杜怀依见到冯云,笑了起来。 隔着面具冯云看不到杜怀依的神色,但依旧听出了杜怀依声音中的虚弱,赶紧问道:“怎样?没事吧?” 只听杜怀依嘿嘿一笑:“嘿嘿,没事,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根木签。冯云见状也笑了起来:“出来就好。”随后看着杜怀依将木签交给御音谷的长老。 那名长老看了杜怀依一眼,微微颔首:“不错。你过关了,这是你的资格玉牌。”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出一阵惊呼。 “那是谁?居然真的过关了!”“戴着面具,看起来像是散修?”“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不会是哪个门派的天骄故意隐瞒身份吧?”…… 冯云二人看了看四周,相视一笑。 “既然过关了就走吧。”冯云轻声说道。 谁知杜怀依却是突然说道:“师兄背我。” 冯云不禁一愣,一边打量着杜怀依一边问道:“受伤了?” “没有,只是用了师父的九魂针,好累。”杜怀依声音疲惫地说道。 冯云没好气地笑骂道:“你这丫头,都是大姑娘了还要人背。” “背我嘛,反正戴着面具,别人又认不出来。”杜怀依不依不饶地说道。 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转过身去蹲了下来,杜怀依见状笑了笑便趴了上去。 背着杜怀依走了没一会儿,冯云便感受到背上的小姑娘竟是沉沉睡了过去,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丫头是真的累坏了。” 杜怀依这一睡竟是整整睡了一天,让冯云一阵担心。第二日醒来的杜怀依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转移了话题。 “师哥你想好过哪一关没有啊?” 冯云点了点头:“嗯,我准备去凶兽试。” “啊?你不是说最简单的是金丹试吗?”杜怀依疑惑道。 “是这样没错,但后面还有擂台比试,现在与人过招说不定会被别人试出些什么,所以还是凶兽试比较好。” 听罢,杜怀依笑笑吟吟地说道:“师哥,要不要我给你配一方兽王散啊?”这兽王散便是鬼老人用来驱散住处周围凶兽的药散,就连妖物的小黑闻到兽王散的味道都会感到极其不适。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麻烦 “好,很好,就这样趴下。”一处山洞之中,冯云眼中正闪烁着诡异的符文与一只相当于金丹大成境的刚髯朱猿对视着,刚髯朱猿面对散发着可怕威势的冯云不由自主地颤抖,趴伏在地上。 冯云大袖一挥,一堆土石顿时被巨力推散,露出了其中的一块黑铁令牌,他抬手一招,令牌自行飞到了他的手中:“呼……幸好有棋老的绝心咒文,否则御音谷布置这凶兽试还真有些麻烦。” 进入山林中后,没一会儿冯云便发现数块任务所需的令牌,但这些令牌无疑都被藏在了凶兽的巢穴之中,要在不使用法器、药散的前提下不惊动它们取得令牌十分困难,而且此处栖息的凶兽十分密集,一旦打斗起来有血腥气息散开恐怕还会引来其他凶兽。 幸运的是冯云在归一境后习得了传自棋老绝心咒文,与其他功法不同,两仪玄神宝经的归一境法门不仅仅是将魂魄归一,更需要将七情之念炼化成七道咒文。练成之后,只要运转相应法门,就能影响对手情绪,妙用无穷。当年他与段玉书最后一战时也正是这绝心咒文让段玉书震怒欲狂,失去了理智与冯云同归于尽。 而此时冯云的神魂旁已有六道各不相同的咒文围绕,这六道咒文分别代表着:喜、怒、哀、惧、爱、欲,只差最后一道“恶”之咒文,七咒一成,绝心断欲,元婴自化。当然,说是绝心断欲,却并非是绝情绝义,而是不再为七情所控,倒是与鬼老人的修心之说有些相似。 之后冯云将令牌成功交给了御音谷长老,获得了作为试选第二部分资格证明的玉牌,惹起围观者的一阵惊呼。他看了眼手中写着“怒面鬼”的玉牌,没法使用真名,所以他给自己取了个怒面鬼的代号,而杜怀依已经在昨日得到了“玉面鬼”的资格玉牌。 “这光点就代表着一分啊,看来第一场比试才是最重要的,输了就直接淘汰了。”资格玉牌上会有初始的一分,输了这一分就会转移给胜者,心中了然了的冯云不理周围人的注视,神识一扫竟是没看到杜怀依的身影。 “那丫头不会又去集市了吧……”面具下的冯云不禁苦笑。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对于冯云能否过初试杜怀依是没有丁点怀疑,所以冯云一走,她便带着小黑去往了集市,昨日她还没有逛完呢。 然而等冯云来到集市神识扫过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们什么意思,都说了不卖!”杜怀依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只见数名男子拦住了杜怀依的去路,一脸笑吟吟的样子,居中一名男子则是答道:“呵呵,这位姑娘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一只兽宠而已,在下出的可是一颗上品灵丹。” 杜怀依瞥了一眼男子手中的丹药,目光有些嫌恶,丝毫不客气地回道:“上品灵丹?这枚续络丹药气涣散,丹身上还已经出现了白色杂纹,要么是炼制得不到家要么是没保管好,再被你晾段时间变成废丹都有可能,还上品灵丹,不知所谓!” 周遭看热闹的众人听罢顿时开始起哄,“哈哈哈,看来这位姑娘是行家啊。”“可不是,昨日这位姑娘还在贫道的摊上挑选了一株雀纹花,眼光好得很呢!”“想欺负人家不识货,结果撞上铁板了,哈哈哈。” 那男子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不禁一把收起丹药恼羞成怒道:“在下诚心以丹药换你兽宠,你不识好意也就罢了,竟还污蔑于我!” “我污蔑你什么了?那续络丹随便找个炼丹师一看就知道了,本姑娘实话实说罢了。”杜怀依琼鼻轻哼一声道。 “哪里来的妖女!妖言惑众!” 听到那人把自己喊作妖女,杜怀依更是来气:“你这人好不要脸!强买强卖不成还说本姑娘是妖女!”说着一拍百宝袋红珠短剑便出现在了手中。 那男子嗤笑一声:“藏头遮面,一看就不是好人!今日我就让大家看看你这妖女的真面目!”说罢,一步电射而出,手上银光隐现竟是直接朝杜怀依面庞抓去! 杜怀依没想到这人竟说出手就出手,反应不禁慢了一拍,此时她本该立刻横剑作挡,然而从未与人交手过的她第一个念头却是先去拔剑,可惜她刚拔出剑来,那人的银手已是抓到了她的眼前! “再进丝毫,斩手。”瞬息之间,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突然传到了那人耳中,随即他只觉一阵可怕的寒意将他笼罩,不禁浑身一颤,本能地将手抽回。 杜怀依眼见阻挡不及,惊慌失措的时候,一只大手却是搭上了她的肩膀。 “怎么回事?”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她顿时一喜,回头对着那乌黑鬼面喊道:“师哥!你回来啦!他们想用废丹买小黑,我不干,他们就说我是妖女,还对我出手!” 其实连杜怀依自己都没注意到,刚刚那一瞬一道黑色雾气已是从她怀里弥漫而出,即便冯云没有出手,她也不会有事。小黑见冯云已经赶到,朝着冯云低嚎了一声。 冯云听出了小黑的怒意,苦笑着微微摇头,随即看向这几名男子,这几人穿着同样的衣袍,看来应该震域某个宗门的弟子。 先前出手那人忌惮地看着冯云,一边悄悄朝旁边的同门问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看起来不简单样子。”“洪师兄你刚刚?” 洪阳眉头紧皱,朝他们答道:“这人是归一境。”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是一惊,随即看向了前方黑色鬼面。 “你们是什么人?”冯云淡淡问道。 “就算这人是归一境,也不是个散修,我们这么多人在,即便他有些本事也不用怕他!”洪阳见冯云没有出手,而且还有其他同门在,心中不禁又回复了些底气,轻哼一声说道:“我们乃是白玉宗的弟子!你们又是什么人?不仅藏头遮面,还在这里妖言惑众!” “什么妖言惑众,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有本事你把刚刚那颗续络丹拿出来,只要找位炼丹师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杜怀依气愤道。 洪阳听得此话,竟是笑了起来,自腰间摸出一个玉瓶:“验就验!若我这颗续络丹有问题,在下便向你们赔礼认错,但若没有问题……你们便将那只兽宠送我,可敢一赌?” 杜怀依刚想答应,就被冯云拦住,冯云看了眼洪阳说道:“你先将丹药倒出来我们看看。” 洪阳眼角一抽,迟疑了片刻,才将一颗续络丹倒在了手中。 “是刚刚那颗吗?”冯云向杜怀依问道。 杜怀依顿时反应了过来,定睛一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怒道:“你好生无耻!这分明不是之前那颗!” 洪阳面色一垮:“你什么意思,不敢验就直说,先是污蔑我用废丹与你交换,现在验丹又开始找些借口!我看分明就是你们想混淆黑白,妖言惑众!” “你!”杜怀依气地跺脚。 “哼!藏头遮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不得人,莫非你们是邪道修士不成?”洪阳阴恻恻地说道。 其他几名白玉宗的弟子也附和着说道:“就是!我辈正道修士哪会这般鬼气森森!”“我也觉得,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没错!有胆可敢揭下面具让大家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就在几人鼓噪的时候,作为试选的主办者御音谷已经有弟子前来。 “怎么回事?”两名御音谷的弟子分开了人群来到了冯云等人的面前。 没等冯云开口,白玉宗的弟子便已经添油加醋地说起了冯云两人的恶行。 杜怀依顿时怒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你用一颗快成废丹的续络丹想想卖想卖,我看你们才是混淆黑白,指鹿为马!” “妖女!还想妖言惑众!你那些伎俩哪能瞒得住御音谷刘师兄的法眼!”洪阳朗声说道,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你说我用废丹强买强卖,有人能作证吗?” “他们都看见了啊!”杜怀依朝着周围人一指,周围人却是纷纷避开了脑袋,显然不想抽手其中。 洪阳见状笑容更甚:“大家都是正道人士,你以为你卖弄几分姿色,就能让大家为你作伪证?真是笑话!” “够了!”冯云冷声说道,“再让我听见你卖弄口舌,搬弄是非,刚刚伸回去的爪子就别要了。” 此话一出,洪阳顿时涨红了脸:“你!邪道妖人!休要猖狂!” “我师兄妹来这里参加祖祭试选,未伤过一人,未行过恶事,反而你个强买强卖不成就仗势欺人的杂碎说我们是邪道妖人?难道正邪是你说了算的?你算什么东西!”冯云说着,浑身威势尽现,伴随着鬼面改变的气质,此时更是显得杀气腾腾,让人不敢正视。 被冯云气势针对的洪阳等人,顿时心中惊惧,本能地朝后退去。洪阳面色一白,冯云的可怕更超他们想象,不禁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想干嘛!御音谷、刘师兄当面,你敢、敢动手不成!”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站在一旁的御音谷弟子刘子实面色有些无奈,他虽然知道白玉宗,但和洪阳等人并不认识,而且他也不是傻子,洪阳的一家之言还影响不了他的判断,不过眼见此时冯云要动手他却必须站出来了。 他上前两步,朝着冯云拱了拱手:“在下御音谷刘子实,还请这位道友息怒。”他感受到了冯云散发出的威势,心中早已有了判断,若动起手来,胜负难说。 冯云看了眼刘子实,淡淡说道:“这人强买强卖不止还三番四次出言不逊,道友要包庇他们吗?还是说道友想为他们讨一个、公道?”他说到最后,看向了刘子实背后的洪阳几人,语气不禁有些讥讽。 洪阳听出了他的嘲讽,面色由白变红,虽然恶狠狠地看着冯云却最终没敢出声应答。 刘子实叹了口气又拱了拱手:“非也,在下只是希望道友看在我御音谷的面子上,不要在此处大动干戈。如今这里不止数万修士共聚一地,若动起手来,难免多生事端,还烦道友能理解我御音谷的苦处。” 见刘子实话语诚恳,冯云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看在御音谷的面子上。若再有下次……哼!” 洪阳只觉一阵寒芒从面前掠过,浑身鸡皮疙瘩顿起,随即才发现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竟是悄然间被斩落,一股寒意霎时间自脊骨升上了天灵盖:“若是他刚刚要杀我……” 刘子实也是心中一沉:“这人……” 待冯云二人离开后,刘子实才带着师弟离开。 “那戴着面具的两人鬼气森森的,的确不像好人,师兄何必这么……客气。”他觉得刘子实刚刚说话实在有些卑屈,不禁开口说道。 刘子实却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客气,白玉宗的人早就有恶评传出,这次恐怕也真是想强买强卖。” “即便这样也……” “你没看出那人的厉害,若真动起手来,你我估计不会是他的对手。”刘子实叹息着说道。作为御音谷的弟子,曾经他也心高气傲,但经过这些日子巡守四处,目睹了一个个同辈之人展露峥嵘,而他与其中一些存在的距离几乎大到无法触及只能仰望,如今他才真正明白天到底有多高。 刘子实的师弟顿时一惊:“不会吧,我看那人也不过归一境吧,师兄你不也归一境大成了吗。” “……归一境与归一境也是不同的。”先前刘子实也这样认为,但方才见到了冯云最后鬼神莫测地出手,“我能接住那一斩吗……” 冯云与杜怀依在众人的围观下出了集市,杜怀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冯云听罢笑了起来:“呵,这算什么闯祸,师哥闯过的祸可比你这厉害多了。” “真的啊?”杜怀依不禁有些好奇,“给我说说呗。” 冯云挥手用真元将两人罩住,才缓缓说道:“当年你师哥我还没到金丹境,就将紫辉剑派、哦,就是坤域的域主,的弟子打了一顿。” “啊?”杜怀依不禁瞪大了眼睛,她没加入过宗派不明白域主到底代表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象一域之主会是这样的威势,就像这里的御音谷一样,八山九岭,没有一个修士敢违背御音谷定下的规矩。 “那人家不会报仇吗?师哥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去的吧?”杜怀依小心地问道。 冯云听罢,没好气地在杜怀依头上一拍:“当时我可是为宗扬威,代表灵台宗弟子接下了紫辉剑派弟子的挑战。” 杜怀依翘着嘴,一边整理着被拍乱的发髻,一边小声说道:“那你这也不算闯祸啊。” “人家紫辉剑派的弟子可不这么看,而且后来我又将那人打了一顿。”冯云苦笑着说道。 “他们找你报仇了?”杜怀依奇道。 冯云点了点头:“算是吧,那人被我打败后气不过,于是又找机会向我挑战,还准备废了我的功体……” 听到这里,杜怀依一惊,但随即又变成了生气:“怎么这样!不是他们提出的挑战吗,自己打输了还怨你,而且还这么狠毒!” “不过还好你师哥我技高一筹,不仅赢了,还让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恐怕这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冯云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有着一丝丝复杂。 杜怀依似乎也听出了一些味道,疑惑地问道:“这算闯祸吗?” 冯云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对你师哥我来说,不算,因为我问心无愧。但对那人和紫辉剑派来说却是不一样,我只是一颗碍眼的石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十分可恶,得一脚踢开才好。”说着,他笑眯眯地看向了杜怀依,“你刚刚问我你闯祸了吗,如果你害怕当这一块要被人踢的石头,那就算。” 杜怀依似懂非懂,陷入了沉默,半晌过后才抬起头来大声说道:“本姑娘才不当什么石头,杜怀依就是杜怀依!” 听得杜怀依的回答,冯云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师哥当年害怕被人踢啊,所以总是想避开躲开,结果发现只要人家把你当石头,无论你跑到哪去,他们都会追来踢你一脚才安心。要真的想不当这块石头,只能让别人不敢把你当成石头!” “那当成什么?” “当成恶虎,当成恶鬼,总之要让他们知道敢来招惹我,我就会咬掉他们的肉,砍掉他们的脚!” “嗯!”杜怀依点了点头。 谁知,冯云此时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首先你得有一口好牙。当年你师哥只知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却没想到这一拳得把别人打痛了才行,如果你一拳下去,只是给别人挠痒痒,那这拳不如不打。” 杜怀依顿时面色发苦:“师哥你绕来绕去都快把我绕晕了。” 冯云呵呵一笑:“没办法啊,这世间就是这么麻烦啊。” 冯云与杜怀依两人都已经得到了资格玉牌,东西也买地差不多了,于是也没有再去到处闲逛,而是专心准备起了之后的擂台比试,所以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数日。 …… 名台山下,无数修士聚集在了这里,因为震域试选的第二部分即将在此处召开。 “今日起,我震域祖祭试选的第二部分,擂台比试正式开启!得到资格者可以选择由抽签或者挑战来寻找对手,想要抽签者可以先当老夫左手处进行报名,待人数超过十名便开始抽签。若想要挑战别人,需对方也有资格,且愿意应战,若被我御音谷发现有强迫应战,或故意让分者,直接取消资格!”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走出不少修士,他们全都是通过了五大试的修士,一个个姿态不俗,自有一番傲意,引得在场其他修士惊呼。 “快看!是御音谷的莫律,据说他数年前就已经结得元婴,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境界了!” “是风雷门的黄建安!听说他一身雷法威猛无比,连同境界的剑修都不敢与其正面相攻。” “还有御音谷的桂音仙子,果然桂音仙子也通过了五大试!” …… 冯云见有资格的人都已经上前报名抽签,也招呼这杜怀依走上前去。 他们两人戴着鬼面,即便混在人群之中也极其扎眼,不由得又引起了一些呼声。 “那两个戴面具的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听得人群中不时传来的疑问,有人得意地答道:“嘿!他们是黑白双鬼,你们还不知道吧!戴白玉面具的玉面鬼据说走的是幻雾试,连长老都夸了一句‘不错’!而那位怒面鬼更不得了,他前几日去了凶兽试,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出来了,连衣服都没脏一块!” 待他说完,又有人小声接道:“据说前几日,白玉宗的洪阳几人,在集市里拦住了落单的玉面鬼,拿着一颗废丹想要想卖想卖,还想朝玉面鬼动手,结果你们猜怎样!” “怎样?”“别卖关子,赶紧说!” “哈,当时只见一阵黑风扫过,怒面鬼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落到玉面鬼背后,朝这白玉宗的洪阳喝了一句‘狗爪不想要了吗!’当时便吓得洪阳魂不附体,就差跪下求饶了,后来还是御音谷的刘子实道友出面才保下了洪阳几人的性命!”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愤怒的生意传来:“是哪个混蛋在胡说八道!” “诶,是洪阳!”“他就是那个洪阳啊,打不赢怒面鬼只能在我们这威风。”“去去去,休说休说,别惹麻烦。” 顿时一众修士作鸟兽散,留下了涨红了脸的洪阳。 “该死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第一场 刀鞘离咽喉仅一指距离,对手面色虽有不甘但也只得认输。 “承让。”冯云淡淡说道,随后转身下场。 “师哥,你为什么不出刀啊,还拖了那么久。”杜怀依疑惑道。 冯云笑了笑答道:“许久没有和人切磋过了,想多过两招习惯习惯。还没轮到你吗?”在中洲森林之中可没人陪他切磋,以杜怀依的实力与经验根本没法称得上是对手,只有小黑与各种凶兽能与他过上几招,但兽类与人族的战斗方式迥然不同,这些经验对擂台比试的帮助不大。 杜怀依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已经抽到对手了,应该一会儿就要轮到我了。” “嗯。不用这么紧张,擂台比试而已,以你的本事,只要对手不是归一境修士,机会还是很大的。”冯云向杜怀依安慰道。 听罢,杜怀依撇了撇嘴:“那万一遇到归一境了怎么办?” 冯云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就只能尽力了呗,毕竟境界之差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即便输给了归一境修士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 杜怀依轻哼一声,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还说不定呢,我的九魂针可是连小黑都定住过!” 小黑听到此话,不愉地地吼了一声,冯云见状笑道:“那是你小黑哥没防备过你,才让你偷袭成功。” “臭师哥!你不是该为我打气吗,尽给我泼冷水!”说着杜怀依气恼地朝着冯云的小腿踢去。 冯云笑嘻嘻地侧身躲过:“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只要不是归一境,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而且这是你的第一场比试,我要是夸地太过,万一你轻敌大意怎么办,所以还是实事求是的好。” “哼!”杜怀依撇过头去,不再理会冯云。 …… “下一场,玉面鬼对史济!” “到你了。” “嗯。”杜怀依面色微沉地点了点头。 冯云陪这杜怀依来到擂台处,看了眼她这一场的对手后,笑着说道:“放轻松,对方是金丹境。” 杜怀依听罢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后便走上了擂台,将资格玉牌交给了裁判长老。 “快瞧!终于轮到玉面鬼了,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我估计也就一般吧,之前怒面鬼不也费了半天功夫才拿下曜金门的项兴朝吗,我看没吹得那么厉害。”“你知道什么,怒面鬼虽然花的时间久了些,但人家可是一招法术都没用过!他的深浅还不好说呢!” 因为前两日的闹剧,人们对于黑白双鬼的关注比冯云二人想的还要更多,此时杜怀依的第一次比试也不禁激起了无数议论,不过冯云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关心着台上的比试。 “对方也是金丹境大成吗,只看修为怀依应该稍强一些,不过……”作为第一个对手,这一签抽得还行,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因为杜怀依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了,“早知道当初该多让她练练的。”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些年冯云自己的课业本就十分繁重,而杜怀依的时间也大多花在学习炼丹之上,对于斗法更是没有丝毫兴趣。 “请。” “请。” 双方施礼过后,都摆开了架势,对面名为史济的修士显然也听说过了黑白双鬼的名号,脸色显得十分地谨慎。 双方沉默了片刻,史济气沉丹田便准备先出手了,只见他真元涌动的同时手上掐起诀印,瞬息之间,一团火焰自他手中升起,“去!” 史济结印之手向前一推,火焰也跳腾着随顺涌出,转眼便化作一道火浪朝杜怀依扑去! 见到火浪,杜怀依也是动作不慢,双手同时掐诀,随即在空中一划,顿时无数银针光影出现,伴随杜怀依双袖一展,这些银针光影瞬间飞射而出,并在空中不断分化,撞上火浪之时已有针雨之势! 火浪凶猛,针雨亦是凌厉,只见二者扑击在一起,一时间火势竟被射来的针雨拦住,升腾的火焰被针雨不断打灭。眼见火浪陷入颓势,史济见状,眉头一沉,真元贯注的同时手上也变了动作,随着他手诀一变,这边的火浪竟是翻滚起来,眨眼间化作一道烈焰火环,火势惊人! 擂台上形势一变,瞬间变得炎热了许多,杜怀依嘴唇一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离魂针!”她手诀一变左手由下而上,右手由上而下,拼凑出了一个圆形,就见针雨瞬间变射为卷,不多时漫天针雨便化作龙卷与烈焰火环撞上。然而烈焰火环比之方才的火浪凝实了太多,针雨龙卷别说打灭火焰,甫一靠近就被灼烧碎灭。 史济见状,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并缓缓朝前踱步,推上火环朝杜怀依逼近! 火环越来越近,杜怀依却是不躲不避。 “玉面鬼是不是没招了?”“有招没招都一样,史济的修为显然更胜一筹。”“我倒觉得还不好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冯云却是笑了起来,这些说话的修士眼力还是差了些,只见到了针雨龙卷被火环压制的场面,却没见到一部分针雨光影消散的同时,还有一部分针雨却是刺入了火环之中! 不多时,火环离杜怀依已是不到一丈距离,然而史济却是忽然眉头一皱,他只觉自己与法术之间的联系似乎越来越淡,竟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中不禁惊疑:“她做了什么!” 他眉头紧皱,感受着法术火环逐渐脱离控制,不禁咬了咬牙关轻喝一声,“拼了!”他不愿放弃现在的优势,准备趁势一举将胜利奠定,于是再次加大了真元的贯注,须臾间,烈焰火环顿时膨胀了一大圈,连擂台之下都能感受到汹涌的热意! 而离火环最近的杜怀依已是满头香汗,但眼神却是依旧执着,“够了!”她心中大喊一声,接着双手合十一拍,伴随着掌音响起,只见即将扑至面前的烈焰火环竟是轰然炸裂! 霎时间,无数针雨自火环中爆出,整个烈焰火环顿时分崩消散。而同时另一边的史济也瞬间感觉到了法术火环与自己的连接彻底消失,犹如拄着的拐杖蓦然消失,空乏与疲惫交织,刹那间涌上心头,不禁一口逆血自喉咙涌出,“唔!” 眼见史济嘴角溢血,本该追击的杜怀依确实顿了一拍,变得迟疑起来,下面观战的冯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 其他观战之人也不禁疑惑:“玉面鬼怎么不追击啊!”“不会是真元不济了吧?”“快动手拿下他啊!” 连作为裁判的御音谷长老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这位姑娘倒是心地纯善。” 杜怀依自然也听到了台下各种呼声,只得带着羞恼再次出手,然而就这一息之间,史济已是缓了神来,身上再起火光。 胜负已定的局势顿时又多了几分变化。 又是数招过后,受了内伤的史济到底还是落入了下风,银针光影犹如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落来,将他护身的火焰屏障击打地摇摇欲碎,就在他双手结印准备最后一搏之时,却见另一边的杜怀依柔荑于空中一划,“定魂针!” 刹那之间,一道银光竟是刺破了史济的火焰屏障,瞬间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银光没入的瞬间,史济正要升腾的火焰顿时崩散开来,而史济本人更是一动不动地呆愣在了原地,火焰屏障消失,针雨顿时将其包裹。台下众人刚升起的惊疑瞬间被这一幕取代,不忍想象史济片刻之后的惨象,连史济的同门都不禁惊呼:“手下留情!” 然而就在他们惊呼的同时,漫天针雨已是消散开来,根本没有落在史济身上的意思。只见杜怀依看向裁判长老,语气开心地问道:“这算我赢了吧!” 长老愣了愣笑着点了点头:“嗯,胜者,玉面鬼。”随即将有两个光点的资格玉牌交还给了杜怀依。 杜怀依嘿嘿一笑,大袖一挥,就见一道银光自史济头上消散,史济顿时回过神来,惊惧地打量着自己,刚刚的一瞬间,他只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一切都停滞住了,别说活动身体,连一丝念头都难以升起! “那是什么法术!”“有点像定身术。”“应该是和定身术差不多的法术吧,倒是有些少见。” 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的惊疑,杜怀依已经兴奋地跳下了擂台,来到冯云身边。 “师哥!我赢了!” “嗯,打得不错。”冯云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闲话的时候,史济门派的师长却是朝他们传音道:“多谢手下留情。”两人定睛看去,此时史济面色有些灰败,其他同门正在安慰他,他也是第一战,却没想到第一战就输了,没了积分的他已是不幸地被淘汰了。 见状杜怀依的喜悦顿时淡了不少,冯云朝着史济等人拱了拱手,同样传音道:“本就是比试切磋,道友勿需多礼。” 很快,时间来到了第二日。 正在等待今日抽签结果的冯云二人,竟是突然被人找上门来。 “就是他们!”“对!就是这两张鬼面!”“就是他们昨夜将我们打伤还抢走了我们的百宝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栽赃 看着嘈杂的人群朝自己二人涌来,冯云眉头一皱,将杜怀依护在了身后。 “就是他们两个!”“没错!”“你们确定是这两人?” 一名御音谷的长老自人群中走出,沉声朝那几名愤怒的修士问道。 “虽然天色有些暗,但这两张鬼面我看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我们也是,肯定就是他们!” 御音谷的长老听罢,转头看向冯云二人。 “老夫御音谷长老康山,有些事想要询问下二位。” 冯云先是扫了一眼那几名激愤的修士,只见这几人身上带伤,看着他与杜怀依的神情不仅愤怒还有着一丝怨气,他心中顿时有种熟悉的麻烦预感。 他朝着长老康山拱了拱手,问道:“请问长老有何事想问,还有这些人是?” “你装什么蒜!昨夜你们两人突然闯入我们的营地,见人就打,还逼我们交出百宝袋买平安!” “我们也是这样被他们俩偷袭,本来我大哥还好心请他们坐下喝一杯,结果话都没说完,他俩就突然动手了,将我大哥打成重伤!” “哼!我就知道你们想要抵赖,还好昨日我悄悄用留影珠拓下了你们的身影!看你们还如何说!”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修士说着从袖中拿出一颗玉珠交给了康山,“长老请看!这不是他们二人是谁!还请长老为我们做主!” …… 一时间尘嚣甚上,冯云与杜怀依二人相视一眼。 康山结果留影珠,真元贯注其中,顿时一副画面显现出来,正是冯云二人与三名修士打斗的场景!杜怀依不禁惊讶:“这怎么可能!昨晚我和师哥在东北方向的林中休憩,哪都没去,这绝不是我们!” 那名拿出留影珠的修士顿时气愤道:“难道这留影珠是假的不成!难道我们受的伤也是假的不成!” 杜怀依同样气恼,但却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坚持道:“这两人肯定不是我们!” 那几名修士听罢,顿时气血上涌要找冯云二人理论,却被康山抬手止住:“几位先稍安勿躁。” 康山开口,几名修士才怒哼一声闭上了嘴巴,气哄哄地瞪着冯云与杜怀依。 康山看向冯云二人:“这留影珠的确没有作伪,不知二位有什么想说的?” 杜怀依本想开口,却被冯云抢先说道:“在下大致明白发生了何事,但我二人的疑问可能比各位还要多,所以能否请长老将事情的具体经过告知我们,让我等有个头绪。” 康山点了点头,将这几名修士找来的经过与他们所说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冯云二人。 在场的几名修士并非都是一伙,而是三群互不认识的修士的代表,但他们同样都在昨晚遭到了疑似冯云与杜怀依的两人的袭击,并被抢走了百宝袋,那两人甚至还威胁他们要是胆敢将此事宣扬出去就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然而这是哪里,祖祭试选的场地,域主御音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哪能气得过,一大早便找到了御音谷,希望御音谷能还他们一个公道,也是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并非唯一的受害者,顿时联合在了一起,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如今他们联手,更有御音谷的长老作陪,自然不怕冯云二人再次逞凶。 听完一切,杜怀依又急又气:“我们昨晚一直在树林中,这是有人在冒充我们!” “做了坏事,你说冒充就是冒充!天下那有那么好的事!”对方一名领头的修士不禁怒道。 此刻,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听到事情经过,有的已经开始向冯云二人指指点点,也有的并未轻信,但御音谷的长老康山已经确认了留影珠是真,加之冯云二人确实神秘,不知来处,于是更多的人都选择了观望。 冯云拍了拍杜怀依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杜怀依看向冯云,沉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 冯云微微颔首:“我明白,你先别急。” “哦。”杜怀依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声,然后退到了冯云身后。 冯云看向那几名修士:“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孟良。”“汪成义。”“虎头!少跟我们装模作样的,把百宝袋交出来!”三名领头的修士虽然不愉,但还是各自报上了名号。 冯云听罢不紧不慢地又说道:“事情并非我兄妹二人做的,各位的百宝袋也不在我手上。”没等面前几人气极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有些问题想问几位,也许能让这件事情更加清楚一些。” 高大威猛的虎头已是忿然,然而康山却是再度开口说道:“问吧,若是能将事情搞清楚那是再好不过。” 康山开口,其他人也只好将正要发作的虎头劝下,衣着儒雅的汪成义瞪着冯云开口说道:“你问吧。” “请问诸位和诸位的好友都是什么境界?” “一名金丹小成和两名金丹大成。”“一样。”“我是金丹巅峰,我三个兄弟是一个金丹大成,两个金丹小成。” 听罢冯云点了点头:“就是说诸位道友都是金丹境,没有归一境修士是吧。那敢问诸位昨夜与那两人交手了多长时间?” “……盏茶时间。”孟良有些不好意思。 虎头怒哼了一声答道:“半柱香吧,我兄弟被偷袭受了伤,不敢拖下去了才将百宝袋交了出去。” 汪成义则在最后才说道:“我大哥也是被偷袭后受了重伤,我们没办法只能交出了百宝袋。” “那几位觉得那二人应该是什么境界?” 三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个眼神后,得出了共同的答案:“男的归一境,女的金丹大成左右。” “嗯。”冯云再次点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等了片刻,见冯云不说话,虎头再也忍不住了:“没话说了吧!有康长老在此,你们拖得再久也没用!” 康山也开口说道:“你还有要问的吗?如果没有,老夫希望你能给出个说法来,否则……御音谷只好委屈两位道友了。” 杜怀依顿时急道:“师哥!” “别慌。”冯云朝杜怀依说完后才转头看向虎头等人:“我没有要问的了。虽然在下还不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但也确实有了些想法。” 康山沉默地看着冯云,等待着他的解释。 “首先凶手选择的几位道友都是金丹境修为,这是第一处疑点。然后凶手没有杀人灭口,反而只是威胁了你们一番后便扬长而去,这是第二处疑点。至于第三处疑点嘛……一会儿再说吧。” “你的意思是?”汪成义眯缝着眼睛看向冯云。 冯云淡淡答道:“这第一个疑点,在下猜测凶手之所以挑选几位下手,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修为不高,诸位都没有修出神识,无法透过面具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二则是修为不低,因为差距不是太大,不至于打不还手自认倒霉。” “这算什么疑点!我看明明是你们两人觉得归一境点子扎手,又看不上炼气境,才找我们下手!”虎头忿然说道。 “没错!”孟良也点了点头。 冯云不置可否,转而朝康山说道:“长老应该发现了我们二人的面具并非是普通面具吧?” 康山点了点头,因为一开始他想探查冯云二人时,竟发现神识被一个奇异力量挡在了外面,根本无法触碰到他们两人。 “嗯,如此便好,此事我们稍后再谈。再说第二个疑点吧,凶手明明可以杀人灭口,却偏偏只是抢走了百宝袋,而且还是丝毫没有掩饰的打扮,难道真的不怕几位找到御音谷讨公道吗。也不知这凶手是将诸位当成傻子,还是将我们当成傻子。” 冯云说完,在场不少人都不禁点了点头,这可以说是最大的疑点了,毕竟这里这么大,就算少了几个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发现,即便有着御音谷大能在侧,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瞒天过海。 然而孟良却是低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怕我们拼死抵抗让事情败露才留了一线,也说不定就是故意为之,好这样故布疑云。” 冯云对于孟良的嘴硬并未搭理,而是淡淡说道:“在在下看来,此事是有人栽赃我们师兄妹二人的可能性比我们二人是真凶的可能性大了太多,而且巧的是我们二人出山之后只和一伙人结下过仇怨,事发地正是数日前的此地。所以……” “可有白玉宗的杂碎敢与我上擂一战!”冯云的声音响彻当场,顿时惊起一片惊呼! “他要挑战白玉宗?”“难道是白玉宗干的?”“白玉宗啊,哈哈,有好戏看了!” “可有白玉宗的杂碎敢与我上擂一战!”…… 冯云连吼三声,声音几乎响遍了整个名台山,片刻之后,一个愤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何方宵小竟敢如此猖狂!” 随即一道身影如飞雁被急速而来。 冯云见状,不禁笑了起来,同时身形一掠跳上了近处的擂台之上。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求助 穿着白玉宗弟子袍服的人影眨眼间飞至擂台,此人看起来身形有些消瘦,面相三十来岁左右,颧骨稍高,一双吊梢眼正怒视着冯云:“你是何人,胆敢如此辱我白玉宗!” 冯云轻笑一声:“我是何人你的同门一定知道,到时候你问他们吧。你应该有上擂的资格吧,可敢与我一战?” 这名白玉宗弟子怒极生笑:“好!好!不知天高地厚的山外野修,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得罪的!”说着已是抽出了宝剑。 冯云不慌不忙地看向康山:“按规矩,只要对方接战,这一擂便算成了是吧?” 康山望了冯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请长老作裁。”说着冯云将资格玉牌拿了出来。另一边的白玉宗弟子万唐轻哼一声同样拿出了资格玉牌。 康山一挥衣袖,两方玉牌顿时飞入他手:“若是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猖狂的本钱!”万唐恨声说道。 冯云则淡淡答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万唐宝剑斜指,身上真元微光闪动。而冯云却是握着刀柄,并不出鞘。 见状,万唐怒笑:“好胆!敢如此羞辱我万唐的你还是第一个!”说罢,浑身真元鼓荡,瞬息之间数道玉色光芒激射而出! 顷刻,只见光芒即将于冯云身上炸开的时候,观战之人竟忽觉眼前一花,冯云的身影瞬间模糊起来! “好快!”台下众人的心中几乎在同一时间生出了同一个念头,连康山都不禁眼瞳微缩。 台上的万唐同样如此,惊疑的同时,他已是撑起了白玉宗的防御法术朝后退去,白玉光芒顿时将他包裹,然而迅雷不及掩耳。 仅这片霎,冯云已是电射而至,一刀刺出,刀鞘底部亮起的微光,瞬息间化作了一道寒芒! “咔嚓!”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玉碎之音,接近着一道身影就如破布口袋一般倒飞而出! “唔额……”待万唐落地,砸出一声闷响,无数围观之人顿时从震惊中醒来,当看到台上的斑斑血迹才逐渐明白刚刚一个呼吸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霎时间人声鼎沸,“真的假的!万唐不是归一境吗,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败了!”“这怒面鬼好快的身法,而且一刀就破了万唐的白玉照身!”“什么一刀,人家刀都没出鞘呢!果然怒面鬼早前一直隐瞒了实力!”…… 此时的冯云早已收回了长刀,持在身后看向裁判的康山。 康山看了一眼倒在擂台边缘处口鼻溢血的万唐,开口说道:“胜者,怒面鬼。”这时其他白玉宗的弟子也已赶到,匆忙跳上擂台查看万唐的伤势。 “死不了。”冯云淡淡说道,随即看向虎头三人。如今三人面色惊疑,难以置信。 “事实证明,归一境也没那么扎手,而且……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要杀你们,真用不到盏茶时间。我之前说的疑点,你们现在还有怀疑吗?”说罢,冯云静静看着三人。 虎头三人面面相觑,事实摆在面前,虽然有些残酷,但由不得他们不认。 低着头的孟良神色复杂,挣扎了一会儿才抬头朝冯云吼道:“难道我们的百宝袋就白丢了?这里数万修士那凶手偏偏装作你们,就算真不是你们所为,也定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这人疯了吧?这还敢继续找黑白双鬼的麻烦。”“要财不要命嘛,反正这里有御音谷在,怒面鬼总不能一气之下干掉他吧,能讹一笔算一笔。”“我倒觉得这人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倒是这白玉宗……嘿嘿。” 其实孟良心中也是忐忑,本来他们已经认定神神秘秘的冯云二人就是凶手了,而且想着三方联手还有有御音谷出面,冯云二人必定招认。哪知冯云这一出手直接打碎了他们的希望,事情是否与白玉宗有关都还不知道,若真查不出凶手,别说白挨了一顿打,连百宝袋中的积蓄也全都打了水漂,这让孟良如何能接受。 “不管了,老子这么多的积蓄怎么能说算就算了!管你什么鬼老子都要咬一口肉下来!他恶狠狠地想到。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冯云竟没有反驳,还一拍腰间掏出了一个玉瓶抛给了孟良等人:“我想这丹药应该比你们所用要好上一些。不过在下给你们丹药只是出于道义,我们二人也是受害者,而不是欠你们什么。对了,此药待会儿你们最好是找御音谷的前辈验一验,这样对你们对我们都好。” 孟良接过丹药,打开一闻顿时精神一震,这疗伤的丹药比他们用的好了不止一倍,但听闻冯云后面所说面色不禁又沉了下去,神色几转之后,选择了沉默。 汪成义与虎头互视一眼后,沉吟了片刻虎头咬着牙说道:“这事儿我还会查下去的!” 冯云听罢笑了笑:“我也没打算就这么罢了,不过以我们一群散修能查出个什么来,还是请高人帮忙吧。”说罢,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他竟是看向了白玉宗的人。 “在下一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前几日你们白玉宗对我师妹出手的事,我们还没算过账。今日起,我会挑战你们白玉宗每一名有资格上擂之人,你们可以选择迎战,也可以选择帮那几位道友找回那些遗失的东西,何时找到何时揭过。以贵宗通天手眼,我想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吧。” 冯云语气和善,如沐春风,然而听在白玉宗弟子耳里却是寒意遍生,当即便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休要猖狂!我宗师兄定会好好教训于你!” “是吗?那便请他现在就来吧。早打早结束。”冯云淡然地说道。 白玉宗弟子顿时怒不可遏:“你等着!”说罢几人已是抬着万唐离开了擂台。 见几人走远,冯云才从擂台上走下,杜怀依赶紧迎了上去:“师兄,你真要挑战每一个白玉宗上擂之人啊?” “当然!”冯云断然答道,随即转头看向康山,“康长老,此事应该并未违反御音谷的规矩吧?” 康山打量了冯云一眼后点了点头:“只要白玉宗愿意接战便无妨。此事我御音谷也会继续调查下去,若真的并非道友所为,必会还道友一个清白。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两位见谅,未免再生事端,我会让一名御音谷弟子跟随你们,他会尽量不打扰两位修炼。” 听完康山所说,杜怀依显然有些不乐意了:“这不就是监视吗,明明我们也是受害者……” 然而冯云沉吟了片刻却是坦然答应了下来:“可以。”虽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确实让人不舒服,但这无疑也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白玉宗的长老带着一众弟子气势汹汹的来到名台山下。 “是哪个狂妄之徒打伤了我白玉宗弟子,还要挑战我白玉宗!”那带头的白玉宗长老大声吼道。 众人见状纷纷退出一条道路,顿时露出了冯云等人身影。冯云见状向前走了两步,将杜怀依护在身后淡淡答道:“是我。莫非白玉宗不敢应战,准备让老的出手了?” 白玉宗的长老当即怒道:“鬼祟之辈也敢目中无人!”声音夹杂这元婴之威朝冯云二人扫来! 冯云大袖一挥,将这股威势挡住,激起一股尘浪。 “所以你是准备以大欺小了?”冯云笑道。 那白玉宗长老走到近前,先朝康山拱了拱手:“原来是御音谷康长老当面,在下白玉宗长老马鸿德,久仰。” 康山回了一礼说道:“马道友客气。” 马鸿德瞪了一眼冯云朝着康山说道:“既然康长老正好在此,在下听弟子说这里有一恶徒不仅打伤我宗弟子,还是扬言要挑战我白玉宗,如此歹人还望康长老尽早处置!” 听罢,康山还未说话,冯云便笑了起来:“哈,原来白玉宗的能说会道也是一脉相承。前日以废丹诓骗我师妹不成,又污蔑我师妹是妖女还想出手伤人,如今擂台比武,也被说成是恶意伤人,擂台挑战变成了要挑战你白玉宗,真是有趣。” “竖子!”马鸿德双目圆瞪,元婴之势瞬间荡开,将冯云一身衣袍吹得是猎猎作响。 此时康山不得不说话了:“还请马长老息怒,先前的确是双方自愿的擂台比试。” “那便由这小子胡作非为不成!”马鸿德怒道。 冯云呵呵一笑:“马长老是吧,一切都是按规矩的擂台比武,怎么就变成了胡作非为,难道就因为你白玉宗的弟子受了伤?当日在集市众目睽睽之下,贵宗弟子仗势欺人向我师妹动手,你说说到底是谁在胡作非为?” “马长老想找我算账,我也一样想找贵宗弟子算账。还是那句话,我会挑战你们白玉宗每一名有资格上擂之人,你们可以选择在擂台上教训我,也可以选择做件好事,帮那几位道友找回那些遗失的东西,何时找到咱们何时揭过。如何?”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迎战白玉宗 之后康山又将昨夜发生之事与马鸿德讲述了一遍,马鸿德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阴恻恻地说道:“依我看,这一切分明都是这两人在兴风作浪!弄些虚虚实实的把戏,想将我白玉宗也拉下水趁机搅弄是非,如此行事还藏头露尾,极有可能是邪道妖人,既然已有这两人作案时的照影,康长老还是将其尽早捉拿为好。”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当日贵宗强买强卖不成便污蔑我师妹是邪道妖人,如今擂台比武,你宗弟子落败,你又说我们二人邪道妖人,怎么?你们白玉宗个个都是正道栋梁,只要与你们作对便是邪道妖人?”冯云也不禁气极反笑。 马鸿德顿时眼中一点金光闪动,朝着冯云怒视而去。刹那间,冯云只觉一股神魂之力朝他灵台侵入,然而今日的冯云早已不是当年冯云,他顿时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六道绝心咒文围绕着神魂极速旋转起来,发出一阵光彩,在神魂被攻击之前将那道力量消弭。 “唔!”冯云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朝后退去半步,甚至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师哥!你怎么了!”杜怀依顿时一惊,慌忙扶住冯云。 冯云捂着脑袋,朝马鸿德怒视道:“你这老东西!” 听得冯云一说杜怀依也明白过来,瞬息怒道:“以大欺小暗算我师哥,你这老头好不要脸皮!” 康山自然也反应了过来,面色不禁一沉,朝着马鸿德说道:“马道友,可不要让在下难做。”真相未明,冯云所行之事一切都还在规矩之内,并未失去试选资格,如此岂能让马鸿德在他眼皮子底下报复试选选手。 御音谷之威不是乱说的,康山发话,马鸿德也只得转过头去,轻哼一声说道:“我只是见不得这竖子信口雌黄,辱我白玉宗声名。” “马长老应该知道祖祭多年来的规矩。真相未明,他们依旧是祖祭试选的一员,他们也是按规矩挑战贵宗弟子,若贵宗不满,可以选择接战,也可以选择避战,若再出现台下伤人之事,别怪我御音谷取消贵宗资格。”康山沉声说道。 马鸿德听罢笑了起来:“哈哈,康长老不要见怪,在下刚刚只是一时情急罢了,我白玉宗自然尊重祖祭的规矩,也尊重作为域主的御音谷。既然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豪言挑战我白玉宗所有上擂之人,那我白玉宗便成全他好了!关沙,你去教训教训这不知哪来的井底之蛙!” “弟子遵命。”一名七尺来高的白玉宗弟子从马鸿德身后走出,笑吟吟地看向冯云二人。 “你们好无耻,先暗算我师哥,马上又让我师哥比试!”杜怀依大声斥道。 然而关沙却笑着答道:“是你们主动邀战的,我们接战而已。你师哥不敢上场,由你上场我也无所谓。” “卑鄙无耻!”杜怀依不禁骂道。 “打不打,不打就乖乖认输,以后遇到我白玉宗识相地滚远点!”关沙一脸讥讽地说道。 杜怀依正要说话,却被搀扶着的冯云打断:“打。怎么不打。” “师哥!”杜怀依急道,“你没事吧?” 冯云身形微躬,动作虚浮,显然状态并不好,但他还是轻声说道:“放心,我没事。”随即挣脱了杜怀依的手。 杜怀依虽然放不下心,但见冯云坚持只得悄声说道:“实在不行咱们认输好了。” 冯云声音虚弱地笑道:“哈,都说了放心。”说完他迎向了前方关沙那轻蔑的视线。 “既然你敢接战,那我们便上擂一战。” “哼,自不量力,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关沙嗤笑一声,脚下一点便飞上了擂台。冯云则缓慢地朝擂台走去,引得白玉宗众人发笑。马鸿德更是得意,“这小子被我伤了神魂,看他还能拿得出几分力来。” “看样子刚刚怒面鬼中了暗招,这下难了啊,白玉宗那老儿也太不要脸了。”“谁说不是,我看那事十有八九就是白玉宗干的。”“黑白双鬼再怎么厉害也就两个人,怎么和白玉宗斗,这人老成精,怒面鬼哪能算计得过白玉宗的老东西。”……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冯云与关沙二人已是站到了擂台之上。关沙右手持剑,左手背负身后,一副潇洒做派,看向冯云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残忍,“小子,可别怪我,这是你自己要战的。” 冯云左手握着刀鞘,虽然脚下虚浮,身姿微微佝偻,但依旧没有拔刀。 康山看了看冯云,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如果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请。”关沙朗声说道。 “……请。”冯云话音落下的瞬间,关沙便提起了身上真元,转瞬间冲了出去。 只用法术如何能好好教训冯云,于是关沙上台前就已经想好,先以拳脚好生招呼冯云,最后打碎其面具再用法术彻底把他打下擂台,如此也算为万唐报了仇,没有辜负长老的嘱托。 冯云见关沙飞速杀来,似乎有些惊惧,身体竟是缓慢地朝后踱步,然而这番速度哪能与关沙相比。 说时迟那时快,关沙骤然飞至,左拳散发真元光芒,以万钧之势瞬间朝冯云胸口砸来! 就在这时,众人未曾想到的画面出现了,关沙气势汹汹的一拳,竟被冯云以右掌直接接了下来。拳掌相交的一瞬,关沙只觉自己近乎全力的一拳犹如打在了泥沼之中,而下一刻冯云手掌传来的巨力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关沙根本还没来得及升起一丝恐惧,便被冯云拉扯着手臂狠狠砸在了地上! “唔!”伴随这身体砸落地砖的闷响,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嚎传入了众人耳中,再下一刻…… “竖子尔敢!”元婴修士的马鸿德此时也已反应了过来,顿时睚眦欲裂。 然而冯云哪会在意这只老狗的警告,持着刀鞘的左拳顿时带着真元光芒落在了关沙的肚子上! 关沙犹如一只大虾,头脚翘起,吐出一口逆血的同时两眼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马鸿德元婴之势再起,转眼间便要飞身上台找冯云的麻烦。 “马长老,在下再说一次,你可别让我御音谷难做啊。”康山这次早有防备,马鸿德甫一动作,他便已经开口警告道。 马鸿德见状,不禁面目狰狞,但别说白玉宗在御音谷面前什么都不是,连他马鸿德也同样不是康山的对手,无奈马鸿德只得憋住了怒气,瞪向台上。 这时冯云已是缓缓站起身来,那还有刚刚虚弱不堪的病态,分明精神得很。 “你竟然诈伤!”马鸿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冯云则笑了起来:“哈,许你白玉宗不要脸皮以大欺小地偷袭,不许我诈伤?贵宗还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啊。” “混账小子!你……” 没等马鸿德说完,冯云便直接打断道:“还是先将贵宗的徒弟抬下去吧。” 马鸿德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大袖一挥朝背后弟子吼道:“还不去把关沙抬下来疗伤!” “是。”几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台去,一边怒视着冯云一边将关沙抬了下去。 马鸿德神识一扫,眉头轻皱,朝着台上的冯云怒道:“你这竖子,擂台比武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冯云淡淡说道:“哼!老东西你少在这装腔作势,我出手有数,而且一直有手下留情,不过是让他断了几根肋骨,内腑受了些震荡罢了,不然你让康长老看看?” 马鸿德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强自辩道:“明明可以点到为止,你却如此出手,竟还有脸说什么手下留情!” “我师哥连刀都没出,这不算手下留情什么叫手下留情!哼,自己便宜没占到,现在说我师哥出手狠辣,你才是不要脸皮!”杜怀依惊喜过后,听到马鸿德的话,忍不住反驳道。 马鸿德顿时瞪向杜怀依,然而康山却是突然挡在了杜怀依面前,他知道杜怀依的修为还不到归一境,冯云能抵挡马鸿德的神魂攻击,她可就不一定了,所以只好上前一步将杜怀依护在身后,免得再生事端。 “比试已经结束,胜者,怒面鬼。”康山不喜不努地朗声宣布道,说完他便准备将资格玉牌交还给双方,关沙已经晕过去了,玉牌自然只能交给白玉宗的其他人。 马鸿德面色忿然地接过玉牌,而另一边的冯云则是迟迟未从擂台上下来。 众人顿时察觉了不对。 只听冯云淡淡说道:“既然这场结束了,那下一个赶紧上来吧。”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哈哈,怒面鬼就是怒面鬼!这也太不给白玉宗面子!”“怒面鬼到现在还没出刀呢!你们猜白玉宗要上几个人才能让怒面鬼拔刀?”“呵呵,我猜还得再来三个!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马鸿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瞪视着冯云,恨恨说道:“好!好!小子,你别后悔!”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难收场 马鸿德放完狠话后的六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马长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白玉宗八名骄子仅仅八天就折损了大半!”白玉宗宗主玉星子朝着殿下怒吼道。这次祖祭试选,白玉宗难得的有八名弟子进入了第二部分的擂台比试,前些日子玉星子还得意地接受了周围几家门派的祝贺,谁知道仅仅八天,他白玉宗的骄子就只剩下三人,而且三人中还两人带伤,正处于被淘汰的边缘。 大殿之下,马鸿德不禁身体一颤,一脸苦涩地答道:“回、回禀宗主,此事全因一个可恨的恶徒而起!此人故意针对我白玉宗,万唐、关沙、葛开济等人都是被这恶徒所伤!” 玉星子双眼一眯:“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擂台上针对我白玉宗?” 马鸿德点了点头:“那恶徒放出豪言要挑战我白玉宗所有上擂之人,宗主您也知道,万唐他们心高气傲哪能忍得下这口气,于是便上擂接战,谁知……” 玉星子望了眼马鸿德:“此人与我们白玉宗有仇?难道是溪剑门的人?”他声音低沉,略带恨意,溪剑门一向与他们白玉宗不对付,不过也仅仅如此,但如今故意针对他白玉宗上擂之人,这仇可就不小了。 然而他没想到马鸿德竟是摇了摇头答道:“并非是溪剑门……而是个散修的小子。” 玉星子愣了片刻,不禁大怒:“散修?一个散修无缘无故针对我白玉宗!” “也不算无缘无故……”马鸿德苦涩地答道。 玉星子见状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还不快一一说来,等着我慢慢猜吗!” 马鸿德赶紧将事情的完整地讲了出来,听得玉星子直皱眉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归一境巅峰的散修?你确定?” “他们自称是散修,而且他们师兄妹二人很是神秘,我也打听过一番从未有人听说过什么怒面鬼、玉面鬼的名号。”马鸿德答道。 玉星子思索了一会儿,轻哼一声说道:“哼,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和针,一个擅于斗战,另一个熟于丹药一道,这能是一个师傅交出来的?马长老你觉得一个普通散修能交出这样的徒弟?” 马鸿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白玉宗这些年也算倾尽资源,这才培养出了关沙这几个孩子,但和那恶徒比起来还是……” “要么这两人背后另有势力,要么……”说到这里,玉星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冯云背后是有势力,还是有一个恐怖的老怪物,都不是白玉宗想要招惹的,作为宗主的玉星子更不希望平白树立一个不知底细的敌人。 “我记得这届祖祭试选,只要取得五分之后便会登上山腰吧,而且吃了几次亏你们难道不知道避战吗?”玉星子揉着眉心,低声说道。 说到这个,马鸿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冯云的确已经取得了五分上了名台山,而且这五分除了一开始的两分外,其余都是在他们白玉宗弟子上得到的:“连输三场后,那小子就已经上山了,但是那小子着实可恶啊!他没法跟我宗弟子对战,就去指点我们抽签的对手,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然每次都能找到弟子们的破绽,我们弟子还没上场就已经吃了大亏,这才……” “杀又杀不了,打又打不过,还没法躲,宗主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啊。”马鸿德也情不自禁地诉起了苦。 玉星子听罢也不禁感觉头疼,说是监视但如今保护的意味却更加浓重,既然有御音谷站在那二人的后面,台下的手段确实没法施展了,但台上又不是对手…… “天成那孩子也输了?还有那几个散修找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马鸿德赶紧答道:“天成没有和那小子比过,而且抽的签也不错,实力差距不小,还没有输过,至于帮忙这事儿……”他将散修被袭击的事说了出来。 玉星子听罢瞪了马鸿德一眼:“这种事你不早说!这明显是怀疑凶手是我白玉宗啊,与那小子结仇的弟子你问过了吗?” 马鸿德点了点头:“问了,那弟子名叫洪阳,袭击散修嫁祸那小子的事确实是他请宗里的弟子干的,”说着他小心地抬头望了一眼玉星子的脸色才继续讲道,“难道真的要将那些百宝袋拿出来?这不是等于承认了这事儿是咱们做的了吗,那我白玉宗的脸面怎么办?” 其实他也是前两日才审问的洪阳,早前他根本没想过这事儿,直到被冯云逼地没有办法,才想着要不要“帮忙”,但这事显然不是他能做主的更不能由他来牵这个头,白玉宗的面子都是次要的,后面要是怪罪下来,这黑锅谁来背才是最重要的事,于是不得已只好在这摆出一副欲情故纵的样子。 玉星子听罢果然怒道:“难道被人堵在门口一肩挑了就有面子了!那弟子人呢?真是混账!” 马鸿德低头答道:“带回来了,已经送去了刑牢。不过宗主,这事儿……我们真要认啊?” 玉星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马鸿德,他如何不知道马鸿德的心思,但他也不好戳穿,只得沉声答道:“认什么认,东西是我们找到的,不是抢来的,是我白玉宗看不过有人作恶才做出的义举!明白了吗?” 马鸿德顿时会意,急忙点头道:“属下明白。” “明白了就……等等,既然你已经与那小子交恶,此事还是让红扇长老去做吧。不管怎样,至少要保住天成。” “是。”马鸿德心中不禁松了一口大气。 …… “……我认输。”杜怀依一脸不甘地开口说道。话毕,她顿时感觉身上压力一轻,对面的归一境修士已是消散了法术,“承让。” 杜怀依沮丧地下了台,因为没有了分数,资格玉牌也被裁判回收了。 冯云见状迎了上去,低声安慰道:“不错了,其实我们都没想到你能打到第五场。”杜怀依刚开始时运气不错,一连两个对手都是金丹境,她也得以成功拿下,但后面就无可奈何了,一连碰到了三位归一境修士,其中一位还是归一境大成,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尽管她手段尽施还是无奈地败下阵来,连对手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大黑兄说得没错,金丹修士能坚持到第五场的已经很少了。而且对手还是归一境修士,玉师妹你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不错。”刘子实也跟着说道,说来也是巧,被派来监视冯云二人的正是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子实,因为他给冯云二人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三人很快也就熟稔了起来。 杜怀依瞪了一眼冯云,没好气地说道:“师哥,你真该跟刘师兄学学怎么安慰人。” 冯云听罢不禁挠了挠头:“我俩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吗?” “哼。”回答他的是白玉面具下传出的一道轻哼,随即从他怀中将小黑接过,刘子实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三人谈笑着离开了擂台,今日天色已暗,三人也都没有比试了,于是便准备回到扎营的树林中休憩,谁知没走一会儿一道人影突然从路边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位还请留步。” 见到来人穿着,杜怀依顿时语气不快地说道:“你拦住我们作甚,难道又想耍什么花招!” 拦住三人的女子正是白玉宗的长老红扇,红扇穿着与马鸿德相似的白玉宗长老袍服,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她轻笑一声,摇摆着身姿慢慢走到三人的面前,轻声说道:“道友说笑了,奴家是白玉宗长老红扇,得知前些日子两位道友与我白玉宗发生了一些误会,宗主是勃然大怒,责罚了马长老后才让奴家前来希望能与两位道友好生谈谈。” 红扇虽是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软糯语气配上她那双剪水秋瞳,着实让人生不起敌意,但同为女子的杜怀依却是不吃这套。 “有什么好谈的!动手在前,栽赃在后,这时候又说想好生谈谈,谁知道你们不是又想耍什么把戏了!” 红扇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了一颗留影珠递于杜怀依:“哈,还请玉面道友息怒。当日我们也没想到那洪阳不仅在宗外做出强买强卖的恶行,竟还胆敢向道友出手,这才让两位道友对我白玉宗有所误会,如今在审问之下他已全都招了,按照宗规,他已被打入阴风洞,禁闭三年。这是奴家离开宗门前,特意去阴风洞取来的照影,不知这样能否稍解道友心头之恨?” 杜怀依朝留影珠中贯注真元,顿时一副画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只见那可恶的洪阳正蹲伏在石牢之中,衣衫褴褛,一身皮肉更是被阴风折磨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而冯云则留意到洪阳身旁还有另外两人,看起来像是一男一女。听说还要在里面待三年,即便是心中有怨的杜怀依也不忍去想洪阳三年后的惨状。 于是她小手颤抖着将留影珠交还给了红扇,支吾地说道:“……三年是不是有些久啊。” 红扇一边接过一边笑道:“洪阳败坏我宗名声,品行恶劣,所以从严发落,顺便也是告诫其他弟子作为我白玉宗门徒不可作恶。不知道友可有消气?”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最后一签 杜怀依呐呐,不知该答些什么,只得回头看向冯云,冯云微微颔首开口说道:“不知红长老想要谈些什么?” “呵呵,两位道友愿意听奴家一言真是太好了,不过在谈之前,先让奴家再展现一下我白玉宗的诚意吧。”红扇嫣然一笑,一双眸子好似会说话似的,语罢她又从袖中掏出了几件东西,倒是让刘子实与杜怀依一惊。 只有冯云似乎早有意料一般笑了起来:“哈,不愧是有头有脸的大派,不像我等山野之修,我们兄妹还在为此事头疼呢,没想到贵宗如此快就有了收获。” 红扇笑着答道:“我宗也是不容易啊,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暗中将这名台山周围打探了数遍,也幸亏我宗多年来广交震域义士,这才发现了蛛丝马迹,竟是早年浪迹在震域边陲的一对邪道夫妇所为,他们早年在边陲凡俗作威作福,后被正道门派悬赏,于是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修为又成后又跑到祖祭试选上来浑水摸鱼,如今已在我白玉宗长老手下伏诛,这些百宝袋也幸得找回。” 杜怀依与刘子实显然心中有所怀疑,但冯云却是立马接口说道:“原来如此,竟然冒充我们师兄妹,甚是可恶啊。多亏有贵宗出手,才没让如此恶贼逍遥法外!” 红扇也没想到冯云竟如此上道,于是笑容更甚:“哪里,我白玉宗一向秉持正道,遇到如此不法之事,自然得出一份力,如今能与二位道友揭开误会也不枉奴家跑这一遭。” 冯云点了点头:“能与贵宗冰释前嫌,在下也是松了口气啊,否则要等我师父见完老友回来知道我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了,还差点让师妹受伤,可不得扒了我的皮。师妹可是他老人家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事,我都不敢想这名台山会变成什么样。” “哪有。”杜怀依瞥嘴嘀咕道。 红扇听完眼角微颤,装模作样地恭维道:“哦?奴家能问问令师尊号吗?奴家来这之前曾听闻道友有过人之能,乃是震域少数的少年英杰,所以有些好奇是哪位名师才能教出道友这样的高徒来。” “额这……”冯云为难地与杜怀依对视一眼,遗憾地答道,“请恕在下无法告知尊师名号,他老人家早就退隐江湖,也不想被打扰,所以离开访友之时曾特意告诫我们兄妹,不准随意泄露他的身份。” 听到冯云所说,红扇讪讪一笑:“既然如此,红扇就不多问了。”说完,她将手中的百宝袋递向了刘子实,“这几只百宝袋还请御音谷作个见证,交还于失主。” 刘子实看了冯云一眼,冯云微微颔首说道:“嗯,刘兄接着吧。此事还是由御音谷出面最好,若由我们与白玉宗的道友交还说不定会落人口实。” 刘子实想了想也确实,于是从红扇手中接过了百宝袋:“之后在下会原封不动交于我宗康长老,请他发落。” 红扇点了点头:“有劳道友了。” “哪里。” 追回的百宝袋已经交出,红扇的任务也完成地差不多了,于是朝着冯云一笑:“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奴家还请道友对我宗弟子手下留情啊。” 冯云轻笑答道:“哈,红长老客气了,此话应该我说啊,贵宗曹道友实力不凡,我俩遇见胜负还很难说,只期望不要那么凑巧了。” 红扇捂嘴笑道:“呵呵,道友谦虚了,天成师侄只是运气不错罢了,奴家也希望他能一帆风顺,别撞在了道友手中才是。” “哈哈哈,哪里哪里。” 相互吹捧寒暄了几句后,红扇便告辞离开了。 “明日一早,在下就会将此事如实告知长老,我想我也不用再打扰二位道友了。”刘子实笑着说道。 没等杜怀依开口,冯云便抢先说道:“说到这事儿,我能跟康长老商量下让刘兄继续待在我们身边吗?” 刘子实不禁疑惑道:“这是为何?”连杜怀依都忍不住歪头看向冯云。 冯云轻笑一声:“呵,这事情结束了,不代表麻烦结束了,刘兄现在可是我们师兄妹的平安符啊,我可舍不得你走。”杜怀依听罢才恍然大悟,跟着冯云点了点脑袋,这些日子遇到的事也让小姑娘感受到了江湖险恶,能有一道平安符待在身边,确实不错。 “是啊,谁知道白玉宗那群人又想出什么坏招。” 刘子实边笑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大黑兄说笑了。有此一遭,白玉宗也应该会老实一些了。” “谁知道呢。”说着,冯云发出了一声奸笑,“嘿嘿,刘兄,这样如何,只要你留下陪我们兄妹,我便告诉你你身上的一处破绽怎么样?” 听到此话,刘子实顿时一震,张口欲言又不禁沉思了起来。这几日他跟在冯云身边,自然也见识到了冯云的一双毒眼,白玉宗的几名弟子在冯云的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大到法术的缺憾,小到施法的习惯,都未能瞒过他的双眼,让他赞叹冯云本事的同时也进一步感受到了差距的存在。 最终他深吸了口气,缓缓答道:“我会尽量与康长老商量,但结果在下不敢肯定。” 冯云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翌日,也许是红扇又与康山私下谈过,康山公布结果之时,并未说是谁抓到了凶手,只说了凶手已经伏法,孟良等人的百宝袋失而复得,不禁欣喜,反正御音谷都说凶手伏法了,他们自然也不想在追究下去,毕竟无论是冯云师兄妹还是白玉宗,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能追回失物已是最好的结果,特别是孟良一行人拿回百宝袋之后,马上便启程离开了名台山,引得冯云失笑。 就这样,再无麻烦的冯云也终于能好生专注于自己的比试,距离试选第二部分开始已经过去接近一月时间,冯云也终于迎来了第十分的关键一战,赢了他便能成功在名台山山顶得到一处属于自己的位子。 看着眼前的刀鞘,刘子实无奈地放下玉箫叹道:“我输了。”这已是他不知第几次在冯云面前认输了,他们御音谷以音律为兵,杀人于无形,但他的法术在冯云犹如狂龙一般的霸道下实在显得有些无力。 冯云收回长刀,笑着说道:“刘兄之音还是太过平和,缺少了几分凌厉之势。我曾有幸见过贵宗易前辈出手,声雅而意凛,可以说是一曲出,万物静。” 听得冯云所说,刘子实不禁双眼微张有些惊讶,没想到冯云竟然看过谷主出手,明明连他这个御音谷弟子都没这样的机会。 “大黑兄见过谷主?” 冯云点了点头:“有幸见过一次。” 惊讶过后,刘子实也回到了正题,开始思考起冯云所说,这也是冯云早前答应告诉他的破绽。不过这破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所以这些日子刘子实经常找冯云切磋,虽然每次都是输,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见刘子实陷入思考,冯云也没打扰他,而是悄悄走到了一旁,杜怀依抱着小黑迎了上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师哥,明天有把握吗?” 冯云的运气实在说不上好,整个进入试选第二部分的人中,元婴大能连半成都不到,但他偏偏就遇上了,还是一位来自声威赫赫的风雷门,虽然只是初入元婴,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能,甚至一身雷法比起他来那是犹有过之。 冯云苦笑着摇头:“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境界之差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归一对元婴我能有什么把握,尽力而为吧。” 这时刘子实也已从思考中醒转,跟了上来,听得冯云所说,他却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看好大黑兄你。” 最初,他觉得冯云此人实力非凡,神秘莫测。相熟后,他又发现冯云似乎并非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如岳似渊,难以接近。直到现在,他越对冯云了解越是感觉此人像是披着一层轻纱,每每觉得要看清他时,那轻纱下的影子却又愈发模糊。“也许面具之下是一头怪物也说不定。”刘子实总是不禁暗自想到。 听到刘子实没来由的信任,冯云更是无奈:“怎么连刘兄都这么说。” 刘子实哈哈一笑:“毕竟到现在我还没看过大黑兄你拿出真本事啊。” 连杜怀依都有些好奇,虽然和冯云一同待了六年,但她也没见过冯云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反而是她怀里的小黑了解地更多。她曾经在采药时问过小黑,师哥厉害吗,小黑只不耐地答了一句:“他就不是个人。” …… 擂台上,冯云与风雷门弟子各站一方。 台下观战之人众多,一边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怒面鬼,一边则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能,如何不引来侧目。 “怒面鬼,对,风雷门唐弘方!”裁判长老的声音传来,顿时压下了周围的议论,“你们准备好了吗?” 冯云与唐弘方同时点了点头。 “那便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登位之战 “你们觉得那边会赢?我感觉怒面鬼不是没有机会啊。” “嘁,还真以为穿得黑就是黑马啊,怒面鬼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归一境,唐弘方可是元婴好吗!” “确实,其他宗门也就算了,唐弘方可是风雷门出身,风雷门的天霄雷法可不是盖的,威力据说能和紫辉剑派的紫火杀剑一比了。” …… 和台上的寂静相比,几乎台下的每一个观众都在议论着台上的两人。其中也包括前些日子冯云他们遇到的白玉宗长老红扇。 “师侄对这一战怎么看?”红扇吐气若兰,笑着朝身旁的曹天成问道。 曹天成作为白玉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同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两人,他沉默了片霎,沉声答道:“怒面鬼确实厉害,仅凭一两场比试就能找到周师弟他们的破绽,这份眼力非常人能及。但可惜他的对手是唐弘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他眼力毒辣,也难以回天。” “嗯,有些道理。”红扇微微颔首,随即又开口问道:“那若是师侄对上上面的两人呢?” 曹天成顿了片刻,双眼微眯:“唐弘方我自认不敌。但怒面鬼嘛……那得打了才知道!”就个人来说他很想与冯云交手一次,但可惜长老不许,他是现在白玉宗唯一的种子了,马鸿德也好,红扇也好,都不允许他出现任何的意外。 听到此话,红扇嫣然一笑:“这才像我白玉宗的天骄。”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 “请。” “请。”两人互一拱手,摆开了架势。对战者可是元婴大能,冯云自然不可能如早前一样托大,甫一开场他便抽出了青闪。 “难得啊,怒面鬼一开场就拔刀了。”“这才第二次吧,上一次好像是天香派的宋欢,也是归一境巅峰的高手。”“毕竟对面可是元婴大能嘛,这不拔刀后面说不定就没机会拔了。” …… 冯云呼出口浊气,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唐弘方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元婴大能一战,说一点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但这一丝情绪正好能让他紧绷起来。 唐弘方与冯云四目相对,他衣衫猎猎,手持一杆大戟,与风雷门的功法一样霸道非常。这些日子,他同样听说了前方这位神秘的黑马,据说实力非凡,比之一般宗门的天骄也豪不逊色,但这些还不够引起他的戒备,元婴大能自有大能的傲气,即便是一般宗门的天骄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就如他现在摆开空门站等冯云来攻一般。 冯云见状也顿时明白了唐弘方的意思,心中不禁暗道:“不愧是元婴大能啊,那便让我来试一试吧。”想罢,他右手提起青闪横于脸侧,随即脚下一点,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见到如此速度,唐弘方双瞳微缩,但冯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神识的反应,唐弘方早已将神识布满整个擂台,冯云就算再快两分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极速奔驰的冯云身影模糊,青闪也化作了一点流光,眨眼间便射到了唐弘方面前,“铛!”一声巨响,只见冯云长刀直刺,却是正好刺在了唐弘方的大戟的长柄之上。 唐弘方直直看着冯云,淡声说道:“你在小看我吗?”面对元婴修士,这种只有速度尚可的攻击根本毫无威胁。 冯云听罢却是笑着答道:“我以为你中门大开是想送我一分,原来不是啊,真是可惜。” “哼!”唐弘方怒哼一声,手中雷弧闪动的同时,一脚踢在大戟尾部,变幻身姿的同时也将冯云的青闪荡开。紧接着,只见唐弘方双手持戟,眨眼间便是一记横扫千军,锋利的戟刃伴随着雷光呼啸,恐怖至极! 然而冯云速度亦是不慢,唐弘方甫一动作,冯云便已脚下轻点,腾身而起,避开这恐怖一击的同时,手上已是掐起了诀印。“镇龙诀!” 唐弘方一戟挥出,冯云的避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地上突然传来的震动却是让他眉头一皱,想也不想,持戟朝后挥斩而去,只见一只丈高的土石大手蓦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朝他盖下! 带着雷光的大戟瞬间将土石大手斩成两半,轰然崩碎,并且挥戟之势竟犹未停止,又是一次剧烈的金铁相击,几乎划出满月的大戟瞬息间再次与青闪交锋,原来土石大手只是障眼法,冯云真正的攻击依旧是手中长刀。 “小聪明!”唐弘方不禁嘲道,身上瞬间放出无数电蛇,朝冯云扑咬而去。 冯云赶紧闪身远离,但唐弘方却是不愿再给他一丝机会,眨眼间便紧跟而上,大戟一挥,冯云只能抽刀作挡,“轰!”一声,雷光在冯云的长刀上炸开!他瞬间被巨大的冲力,推了出去。 甫一落地,化作电光的唐弘方已是再次杀来,冯云见状也是面色一沉,作为炼体修士被个炼气修士追着打可着实有些耻辱。 于是他瞬间站定身形,一步踏出,“平浪杀!” 电闪而至的唐弘方只见一道青光蓦然出现,速度近乎惊雷,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警召!赶紧止住了身形,但他速度奇快,哪是瞬间便能止住的,不过他反应不慢,须臾间便已抽回长戟于青光加身的前一刻挡在了面前。 “铮——”青闪的刀尖在唐弘方的驭雷戟上擦出了一道火花,刀尖掠过之后,唐弘方顿时被戟身上传来的巨大劲力震飞出去! “他是!”落地之后又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的唐弘方根本还没来得及平抚心中的惊讶,就见化作流光的冯云已然杀来。唐弘方双眼圆睁哪还敢让冯云再次接近,大戟交于一手倒持,另一手迅速捏起手诀!“天霄神雷!” 霎时间,两缕电光自他身上显现,须臾之间便化作两条雷龙顺着掐诀之手猛然飞出! “轰——”雷龙呼啸而来,冯云见状顿时闪身躲避,谁料两只雷龙竟是瞬间闪转跟随,眨眼间便要将他吞噬! “落生。”冯云手上掐诀,虚压而下,一道白光蓦然出现,刷在了雷龙之上,只见方才还猛烈非常的雷龙,顿时犹如被打断了筋骨,黯淡不堪,随即被冯云一刀斩灭。 虽然天霄神雷被破,唐弘方却是反而趁机稳下了心神。只见他将大戟插在身前的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变幻着手印,在冯云斩灭雷龙的同时,一道雷光符箓已是冲天而起,“天霄雷令,云来!” 转眼之间,风云变色,不多时,名台山上已是乌云盖顶,雷音作响! 冯云自然没有坐看对方施展法术,他手诀一变,镇龙诀再出,擂台地面顿时产生巨大的震动,谁料唐弘方插在地上的驭雷戟竟是突然迸发出了无数电闪,朝四周地面蔓延开来。他顿时感觉到镇龙诀的影响被雷电所阻,再难寸进。 见状,冯云瞬间改变了策略,真元贯注下,擂台地面再次震动,眨眼间数只丈高的土石大手在唐弘方周围升起,随着冯云大手一压,土石大手朝着唐弘方轰然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巨雷从天而降! “轰隆!”顷刻间,大手崩裂,碎石飞溅! 在场众人只觉心脏也都跟着大地一颤,惊得说不出话来。 雷光散过,唐弘方的身影顿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虽然头上、身上还留有碎石尘土,但却无人觉得他落入了下风,反而是冯云落败就在转眼! 冯云抬头望了望空中乌云,其中雷光闪动,他知道只要唐弘方心念一动,瞬息间便会有天雷劈落,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唐弘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雷云已成,就算你兼有炼体,也挡不住雷霆万钧,你输了。” 听得此话,台下众人这才明白唐弘方先前仅仅交手了数招便一转了攻势,由近攻变远攻。 “什么!怒面鬼还是炼体修士!”“没想到竟是气体双修,了不得啊,可惜唐弘方雷法已成,怒面鬼没机会了。”“嘁!这叫什么,贪多嚼不烂啊,这怒面鬼要是专心炼气一道说不定早元婴了!”…… “大黑兄竟然还是炼体修士!……可惜啊,唐弘方这雷法施展出来,大黑兄难了啊。”刘子实疑惑又遗憾地叹道。 不过一旁作为冯云师妹的杜怀依脸色却是与其他人大不相同,不过她戴着面具,无人能猜出她此刻的想法。 “嘿嘿,他们都不知道师哥也会雷法,这唐弘方可能要吃亏了。” “……气体双修,还能练到这个地步,他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但他这一次还是输了。”台下的曹天成面色深沉地说道,小小的挫败感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再次关注起了场上的胜负。红扇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风雷门的弟子与长老看着天上熟悉的场景,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一局拿下,我风雷门又多一位弟子登位。”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登顶 冯云呼出口浊气,握了握青闪,心中暗自想到:“不愧是元婴大能啊,还以为我藏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躲过了那一刀,果然这一招面对大能还是不够看啊。既然如此……” 想罢,他的眼神逐渐坚定,缓缓朝着唐弘方迈步。 唐弘方简直双目微眯:“既然你要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随着话音落下,天空中顿时雷音乍起! 与此同时,冯云也有了进一步动作,身形瞬间化作残影,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然而,“没用的,难道你还能快过电光不成!”唐弘方声音轻蔑地说道。 眨眼间雷光降下,刺眼的光芒几乎让台下众人睁不开眼,接近着,预料之中的轰鸣终于落地,“轰!” 但若是仔细听来,便能发现在雷鸣响起的前一瞬,台下已然响起了数道惊呼之声,只因冯云的身影竟是蓦然的消失于雷下!非是躲过、闪过,而是消失不见! 下一刻,雷光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时候,冯云的身影竟又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是遁法!”唐弘方大惊,他自然也是知道遁法的存在,甚至他风雷门的天霄雷法修到高深处时也能身化雷光,所以他惊的不是冯云会遁法,而是慌于如何应对。不过马上他便想通了来,冯云虽会遁法,但肯定有所限制不可能一直使用,否则他早已败在了神出鬼没的冯云刀下。 冯云的土遁比之数年前进步不小,速度更快的同时距离也有所增加,但依旧无法做到不间断的使用,需得重新运转法门勾动地气。 瞬息之间,冯云已是越来越近,唐弘方牙关一咬,朝着冯云打出一道雷霆的同时,大手一挥将手指在驭雷戟上划破,随后以指尖之血在空中画起雷符! 天霄神雷再次打来,冯云却是速度不减!左手一道“落生”法术打出,随即直接一手抓上“孱弱”的雷龙,一拳捏爆开来! 碎裂的衣袖眨眼间被冯云抛在身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唐弘方! 唐弘方见状,睚眦欲裂,手上不禁再快了一分。须臾间,两人距离已不到一丈,冯云打出的法术却是尽数被驭雷戟的雷光抵挡,他顿时怒了:“聒噪!”随即青闪寒芒顿现! 霎时间,唐弘方只觉一阵凌冽寒意扑面而来,瞬间生出无数鸡皮疙瘩,不由得一惊,连画符之手都为之一滞。随即只见一道寒芒一闪而过,“锵!”驭雷戟应声抛飞出去。 “什么!”明明冯云身上没有丝毫的法术波动,但唐弘方的驭雷戟竟是被无形之物击飞,但他根本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只因再无阻碍的冯云已然杀至,而他却已手无寸铁,再无退路! 仅一转瞬,冯云已是提起了青闪,然而……符成!“天霄雷令,霄洒雷霖!” “轰——”天雷顿时如雨幕甘霖倾瀑而下!下一刻,无论冯云身在何处,只要他还在擂台之上便必遭雷霖加身! 然而与此同时,冯云的青闪却是被唐弘方全力施出的护体宝光一阻,仅这片刻时间,苍白雷光已是落到了他眼前! “师哥!”杜怀依的疾呼还没来得及传入冯云耳中,便已被雷声淹灭。 这哪是雷雨,分明是道道雷枪!每一缕雷光落地瞬间,便有一朵雷花绽裂开来,将擂台地面炸得粉碎,一幕雷雨过后整个擂台已然只剩废墟残垣! 可是,擂台虽然不存,但当中的两人却是依旧伫立。 只见冯云上身衣衫碎裂,露出的身躯也已皮开肉绽,但是他的青闪却是一丝不差地紧贴着唐弘方的脖颈,手上没有一丝颤抖,然而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用神识确定鬼老人传给他们的面具没有破损,他才松了口气,他刚刚连护体宝光都没来得及撑起,只全力护住了头面,就怕这鬼面被雷霖所毁,好在这情况并未发生。 唐弘方难以置信地看着冯云,两人四目相对,冯云看出了对方的惊疑,于是淡淡说道:“挡不住你的雷,只能说明你遇到的炼体修士还不够强。” “胜者,怒面鬼!”随着裁判的声音传来,唐弘方与台下众人才瞬间惊醒。 “假的吧!那样的雷雨,怒面鬼居然用肉身接下了!”“能接下元婴修士全力施展的法术,他的肉身不会已经龙象境了吧……”“不可能吧,怒面鬼才多大年纪,怎么看也不像五六十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又是归一巅峰,又是龙象境,除非他是某个老妖怪转世差不多!” “……龙象境?”听到这个词的曹天成情不自禁地走神,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但红扇却是低声说道:“不可能是龙象境,应该是接近缚鲸巅峰,如果真是龙象,唐弘方的雷霖根本伤不了他。” “缚鲸巅峰,没想到此子不仅是气体双修,甚至炼体境界还有更胜一筹……去查查,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历,如此厉害的年轻人断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他们的师傅更加不可能是!”风雷门的长老沉着脸朝身后的执事说道。 就在台下乱作一团的时候,杜怀依已经冲上了擂台,一边为冯云止血一边带着些许抽噎说道:“……师哥,疼不疼啊。” 冯云见状心中暗道,“到底没白疼这丫头。”,一边笑着答道:“哭什么,比起我们刚见面的时候,这点伤算什么,看着吓人而已。” “没哭。”杜怀依吸了吸鼻子,其实当年还是小丫头的杜怀依看见血人一般的冯云也哭了,不过更多是吓哭的,但如今朝夕相处了几年,她已经真的将冯云当作了自己的哥哥,家人,加上自小的经历,更是不知不觉间让她对鬼老人与冯云变得十分依赖,此时见冯云伤的鲜血淋漓,顿时有些忍不住眼泪。 杜怀依跟着鬼老人自然学了一手好医术,伤药与银针双管齐下,几息之间就让冯云惨烈的伤口止了血,待包扎过后,才将冯云慢慢扶起。 此时裁判也走了过来:“这是你的玉牌,一月之后若你还能保持这玉牌上的十分,便能得到参加中洲祖祭的资格。之后你便可以上去山顶了。” 因为冯云肩臂受伤,于是杜怀依替他接过了玉牌,朝裁判施了一礼后便缓缓离开了擂台,台下围观之人顿时让开了一条道路,看向两人的目光既有敬畏,也有好奇。 这时等在台下的刘子实才迎了上去。 “大黑兄你可真是……出人意料。”他面上带着苦笑,眼神中很是复杂。 冯云见状淡淡笑道:“哈,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刘子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也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可是……只能说大黑兄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更好的词。 “那我只能希望你下次能多作些准备了。”冯云笑着答道。 刘子实愣了片刻,也不知道冯云这句话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但直觉告诉他也许冯云真的还留有“惊喜”也说不定,对此他只得报以苦笑。 …… 又过了两日,伤势略有好转的冯云终于再次来到了名台山上,在刘子实的带领下,冯云与杜怀依二人这才登上了山顶。 甫一登顶,冯云的第一眼不是看向当中的巨大擂台,也不是山上壮丽的景色,而是坐于不远处的几人。这几人衣着各有不同,有的抚琴,有的擦剑,还有的正一览山下美景,然而他们身上却都散发着同一种气质,似傲气、似出尘,冯云说不上来到底是哪种,但不落俗流却是毋庸置疑的。 “来,我给你介绍。”刘子实引着冯云二人来到那名正在抚琴的青年面前。 “莫师兄。”刘子实笑着上前招呼道。抚琴青年抬起头来,他方才真的是在抚琴,而不是弹琴,而且还极为认真投入,听到刘子实的招呼才回过神来。作为男子,刚刚那样的抚琴之举明明有些矫揉造作才对,但由此人做出竟是十分的自然,甚至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原来是刘师弟,这位是?”抚琴青年相貌俊朗,举止优雅,配上那和蔼笑容还有宛若钟磬的嗓音,即便冯云二人的打扮如此怪异,也没让他露出一丝冷色,很难让人不升起好感,冯云心中暗道若自己是女子,此刻怕是已经在沦陷的边缘了吧,想着他不禁看向了杜怀依,见杜怀依眼神清冽,显然好奇大过了男女之心。 “也是,这丫头这么多年心思就没怎么变过,也不知多久才长得大。” “这位是刚登位的怒面鬼,还有他的师妹玉面鬼。大黑兄,这是我御音谷的大师兄,莫律。”刘子实向三人互相引荐。 冯云本想拱手施礼,结果发现双臂双肩都缠着裹伤的布巾,顿时有些尴尬。 莫律似乎也看出了冯云的窘迫,淡淡一笑:“道友行动不便勿需多礼,在下御音谷莫律。” “哈,失礼了,在下怒面鬼,莫道友若是不嫌弃也可称呼我一句大黑。”杜怀依也开口接道:“玉面。” 莫律微微颔首,他正要说话,却听稍远处传来了另一道声音:“你就是怒面鬼?”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山顶之谈 闻言几人转过头去一看,竟是一名风雷门弟子走了过来,此人面容冷峻,显然来意并不那么友好。 如今这名台山顶上几乎都是元婴大能,这人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也唯有元婴大能才有如此快的速度豪取十分登顶,如果冯云没有白玉宗急不可耐地为他“送分”,要上山顶恐怕也还需要些时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把握连战连胜,修养生息保持状态也是非常重要的。 冯云淡淡说道,不过就算对方是元婴大能,也没什么好怕的,双方都是十分登位,不存在挑战的可能,而且这里又不是擂台,随意出手可不合规矩。 那人冷眼打量了下冯云不答反问:“用肉身挡住了唐师弟的霄洒雷霖,你炼体什么境界?” 冯云听罢,笑了笑又再次说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哈。”莫律在旁,听到冯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禁笑了起来。 那风雷门弟子双眼微眯,盯着冯云:“哼,敢在我萧奇面前卖弄口舌的人不多了。”他语气并无怒气,但冯云几人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 这时莫律笑着站了出来:“这名台山景色壮丽,萧道友又何必咄咄逼人。” 萧奇转头看向莫律,两人四目相对,刘子实与杜怀依二人实力稍弱,只觉空气有些凝固,仿佛一颗巨石压在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窒碍。 少倾,萧奇才缓缓说道:“莫律,听说你去过离域一趟后又有精进,我越来越期待和你一战了。” 听得萧奇提起离域之事,莫律竟是恍惚了片刻,随后一脸感慨地说道:“琴有情,剑无心,往盛徒虚名……萧道友若是为了震域第一人的名头,莫律拱手相让。” 萧奇闻言,眉间电光隐现,随即沉声说道:“我萧奇所需,自会去取,而不是别人让给我的。”说罢便转身离去,边走还边嘲道,“为了一个女人,可笑!” 面对萧奇的讽刺,莫律只是苦笑着摇头,却并不还嘴。 “那人好生无礼。”看着萧奇离开的背影杜怀依不悦地说道。 刘子实听罢却是苦笑:“这人名叫萧奇,乃是风雷门的大师兄,虽然为人桀骜,但却是实打实的元婴大成境高手,玉师妹不可轻视。” “没错,而且这人说话时眉目生光,想必雷法也已修至大成,一念生雷霆动,很厉害。”冯云也跟着说道。 “哦?莫非大黑道友对雷法也有了解?”莫律一边邀请几人坐下,一边奇道。 冯云笑了笑:“略有所知罢了,哪及得上贵宗与风雷门,在下布鼓雷门倒是让莫道友见笑了。” 莫律却是摆了摆手:“道友说笑了,我御音谷虽有雷法,但自有根基,哪能舍近求远。” “倒也不然,御音谷擅曲识音,而雷法之中也不光有雷光霹雳,这雷音之威亦是震心摄魂,两者相辅,岂不殊途同归。”说着,冯云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刘子实。 刘子实愣了片刻,顿时恍然大悟,瞪大了双眼看向冯云:“大黑兄的意思是我所缺的凌厉之势便在这雷音之中!” 冯云微微颔首:“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冯云光顾着和刘子实谈论,却没注意到莫律方才一瞬间的惊诧:“此人竟能想到以雷音为门将雷法精髓融入我御音谷功法之中,果然天下奇人多不甚数,此事恐怕也瞒不了太久了。”想着,他看向冯云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佩服,虽然冯云境界实力不如他,但这份智识却不得不让他赞叹。 刘子实听罢,不禁陷入了思考,他也是御音谷的内门弟子,有资格查看一部分圣雷真人传承,不过他对掌握雷音稍有些不自信,而且他也并不知道御音谷的高层其实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了。 莫律笑着说道:“大黑道友果然见识不凡,刘师弟你为人亲和,少与人交恶,但也正因如此箫声中少了一丝败敌之意,所以比试才总是略输同境弟子一筹,若能融入雷音之威,倒是正好弥补。” 听到大师兄也如此说,刘子实不由得兴奋地点了点,长久以来的困扰如今终于有希望破解,他不禁朝着冯云一拜:“刘子实多谢大黑兄的指点!” 冯云急忙将他扶起,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兄客气了,早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挡麻烦,我帮你找破绽,用不着如此大礼。” 刘子实摇了摇头:“大黑兄不知,其实此事困扰我已久,几乎成了我的心障,如今得到你这番指点,刘子实才算是豁然开朗,该当此拜。” 冯云还欲推辞,莫律却开口叹道:“说起来倒是我这个大师兄不称职了,平时忽略了众位师弟师妹。” 听得此话,刘子实顿时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师弟不是这个意思!祖祭在即,师兄本就自有烦扰,还要担着震域第一人的名号,事关御音谷的荣辱,哪能将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 说到烦扰,冯云与杜怀依二人立马想到了刚刚那一幕,“难道和刚刚那萧奇提到的女人有关?”冯云心里刚刚猜测道,谁知杜怀依这姑娘竟是直接问了出来:“难道莫师兄失恋了?” 冯云不禁嘴角一抽,转头果然看到了杜怀依双眼放光的模样,于是赶紧在杜怀依头上拍了一记,然后朝莫律歉意说道:“我师妹年幼莽撞,不识礼数,让莫道友见笑了。” 杜怀依捂着脑袋撇了撇嘴,但自知刚才的确有些失礼,此时也不敢再开口了。 莫律苦笑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本就是众人皆知的事,在下也没想过隐瞒。” 听到本人都这样说了,杜怀依顿时来了劲:“那莫师兄说说呗!你这么英俊,修为又高,性格又好,居然会有女子拒绝你!” 其实冯云也很好奇,论卖相,莫律可以说是他看过的年轻修士中排名前五的了,易明仙与张石当然也在其中,若加上修为与品行的话,莫律就远超易明仙之流了,甚至连张石也难以比肩。但就是这样的莫律主动追求一名女子竟然还被拒绝了! 刘子实也听过一些风闻,但他对其中大部分内容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因为他实在没法将在谷中潇洒如谪仙的大师兄与传闻中被人一脚踢出大门的痴情男子结合在一起。 于是这两人表面用眼神装出一副指责杜怀依说话太直的模样,但其实则静静等待莫律开口。 莫律呡了口茶,视线飘去了远方,大概是离域的方向。 “几年前,我修行遇到了瓶颈,于是便静极思动准备外出游历一番,增长见闻。所以我便想到了九洲之上同样擅长音律一道的修行世家,离域白仙岛的南宫家族。后来我一路无碍地到达了白仙岛,找到了南宫家族,正当我准备上前拜访之时,我遇见了她……” 说着,莫律嘴角含笑,心思已经不知飞去了哪里,语气更是温柔地冯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刘子实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只有杜怀依听得津津有味。 还开口催促道:“然后呢!她是南宫家的小姐吗?她长得美不美啊?” 莫律并未因杜怀依的打断生气,反而笑容更盛,点了点继续说道:“没错,她正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在见到她那刻,我就已经为其倾倒,我从未见过像她一样美的女子,她正如她的名字那般,是天地间的佼儿。” “南宫佼儿?好耳熟的名字……”冯云不禁嘀咕道,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听得冯云所问,刘子实才小声提醒到:“大黑兄不知道九洲三大美人?” 听到“三大美人”的名号,冯云顿时一拍手想了起来:“哦哦,对了对了,可不就是三大美人吗!” 杜怀依对这些事好奇得不行,赶紧问道:“师哥师哥,快给我也说说!” 冯云微微颔首:“三大美人,准确来说是九洲最美、最出名、又云英未嫁的三位女修士,我也不知道这三大美人是谁评的,但修行界中似乎都挺信服的样子。一位是木灵宗的杜冰妍,另一位就是莫道友口中南宫家族的南宫佼儿,还有一位就很神秘了,据说是位妖族,连叫什么都没个定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杜怀依听到其中一位还和自己同姓,不禁有些高兴和艳羡:“三大美人啊,真好。” 听到她语气中的羡慕,冯云却是淡淡说道:“其实长得美也不一定是好事,当年我曾见过那位木灵宗的杜冰妍,容貌的确很美,但修为却只是一般,也正因如此即便什么都没做错却依旧被他人说成难符盛名,惹来些风言风语,若是心境有差,就此生出心魔也说不定。” “啊?长得美也是坏事啊……”杜怀依的心情不禁变得复杂,“那南宫家的大小姐呢?” 莫律微微颔首:“大黑道友说的没错,盛名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被盛名所累,但她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求凰 “她不仅容资绝伦,修为也非同等闲。那日,我刚到南宫家门前,就见几名男子从南宫家的门里被打飞出来,然后她才从中走出。原来那几名男子都是离域的少年俊杰,他们钦慕于她,所以前来希望能与南宫家结成朱陈之好,其中甚至还有天剑门的弟子,不过……” “我还记得,当日她穿着一身红衣,手持长剑,虽是尽态极妍,却又威风凛凛,离域俊杰在她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一般被她震出了南宫家的大门,她当时还说,‘想要让我南宫佼儿为其梳发,得先赢过我手中的百字剑!’就是那个时候,我彻底地被她吸引了。”莫律想起当时的场景神色不禁迷醉。 “好厉害的姐姐!”杜怀依两眼放光,“以后我也要这样!” 冯云一笑:“那你可得好生修行。不过这位南宫家的大小姐确实不一般啊。” 刘子实也点了点头。离域是九洲公认的除妖圣天所占的乾域、兑域外,实力最强的洲域,也就是人族修士中的最强洲域,但离域的少年俊杰在南宫家大小姐手下竟只是土鸡瓦狗,而且听来可能还是以一敌多,光这份能耐恐怕修为就不会比一般大宗门的天骄差多少。 冯云前世也曾听说过这个南宫家族,最能形容这个家族的就一个词——神秘。据说南宫家族存在的年月比九洲绝大部分的宗门还要长久,但从未有过扩张的倾向,始终屈居一岛,虽有与岛外之人联姻的习惯,但其族人依旧很少会有离开白仙岛到外定居。 “不,她可不仅仅是‘不一般’。”莫律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日我以交流音律的理由,成功进入了南宫,然而那时我心中全都是她的身影,哪能平静下心来参悟南宫家的琴道。于是几天后,我终是没能忍住想见她的想法,向南宫家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她提出了切磋。” 说着,他抬起茶杯,呡了一口茶水,不知是茶苦还是心苦,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黑沉,笑容也逐渐苦涩。 “你没事吧?要是太伤心就别说了……”杜怀依不禁担心地说道。看莫律的脸色,不用问也能知道后来的结果了。 莫律摇了摇头继续讲道:“无妨。那个时候我已有倾慕之心,想通过这次比试在她面前表现一番,同时也想看看自己是否有资格令她侧目,而南宫家对我的琴道也颇为欣赏,于是便同意了比试。比试那日,我本想弹一首我最擅长的《穿林声》。谁知看到她端坐琴前,一抚长发的模样,我的心就醉了,不知怎地手抚琴弦便弹出了一首《求凰》。” “不过弹完之后,我并没后悔,那是我第一次弹慕情之曲,但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与琴融为一体,琴音如心音,我自问那一曲,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只可惜,还是没能打动她的心,之后她弹了一曲《战觞》,曲声雄浑壮阔,亦如她的性格一般。最后琴道之上我赢了,不过我知道在其他方面我却是败地彻底。” “《战觞》吗……”刘子实显然是知道这首曲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杜怀依见状小声地朝刘子实问道:“《战觞》是什么曲子啊?” 刘子实有些迟疑要不要回答,却听莫律主动说道:“《战觞》是讲述敌潮不断,我战不休,誓不妥协的一首战场之曲。” “啊?”杜怀依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道惊声,随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莫律。 冯云听到这里也无奈苦笑,心中暗道:“以《战觞》应《求凰》,这女子也太……不一般了。” “比试之后,我便再未见到过她的身影,我明白,这是她不想见我,于是几日后我便告辞了南宫家。” “你放弃啦?”杜怀依轻声问道。 听到此问,莫律突然笑了起来:“当然没有,即便她不想见我,我心中对她的倾慕却是一分也未能消减。所以临走前,我在南宫家的门前,又弹了一曲《战觞》。” 冯云愣了愣,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莫道友你也是个妙人!”连刘子实和杜怀依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莫律抚了抚身旁的长琴:“至此过后,每每闭上双眼,我的心中就会出现她,她持剑的身影,她抚发的身影,她弹琴的身影,让我难以忘怀,而我弹得最好的曲子的也从《穿林声》变成了《求凰》,连师尊都夸我这《求凰》之曲已得真意。只可惜,琴有情,剑无心。” 冯云这时突然想到:“照莫道友所说,这位南宫佼儿姑娘应该也会去参加祖祭吧?那你们岂不是还有见面的机会。” 莫律点了点头:“如果她参加的话,以她元婴境的修为,得到祖祭资格肯定是毫无问题的。不知几年过去,她有没有变化……” “元婴境吗……”冯云不禁暗道,“九洲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难怪师父说我归一境巅峰在祖祭会很难。” 之后变得熟悉的几人,不禁又闲谈起了其他。 …… 转眼间,又是一月时间过去,冯云坐在名台山山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但最后一场比试却是已然落下帷幕,于是震域的祖祭试选也是终于正式结束。 冯云望了望整个山顶,此时的山顶已不像一月之前那般清静,随着时间过去,登位的人越来越多,一百个位子也在数天前终于坐满,后来之人要想夺位,就必须挑战已经登位之人,于是山顶的擂台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变得逐渐热闹起来。 当然,这其中还并没有人不开眼地去挑战冯云,毕竟他可是打败了元婴修士登上山顶的,而现在的一百个位置上元婴修士的数量也只有一成,与其挑战能与元婴修士一战的冯云,挑战其他归一境修士显然明智得多。 擂台之上,御音谷的长老正站在上面,手中拿着一方黑色令牌朝台下众人说道:“震域试选结束,两月之后在座的你们百人将要代表震域去参加中洲祖祭,多余的话不必老夫多说,你们各自应该心中有数。” “之后将要发给你们的令牌与老夫手中的这枚一样,上面以特殊手法刻有你们的名字,并且只能认主一次,所以你们拿到之后最好尽快滴血认主,以免遗失。这不仅能证明你们的身份,也是你们参加祖祭的资格,祖祭开始后一旦发现令牌丢失或令不对人,便视为放弃资格!” 随着长老的讲述,下面的众人已从御音谷弟子的手中接过了这枚重要的令牌。冯云令牌入手,似木似铁,竟是没能看出这令牌到底是何材料铸成,以他的气力也无法让这令牌变化丝毫。“有趣。”想着他已经割破了手指滴血认主,瞬间他便感觉自己与令牌有着奇异的勾连,即便这令牌不在他手中,他也能隐隐感受到其位置。 “记住!祖祭将在两月之后在中洲祖庙召开,中洲路途的险要你们应该知道,所以奉劝你们最好早做准备!到时候也好有时间调养生息,迎接祖祭。” 说了一些祖祭的事宜后,震域试选算是彻底结束,之后就是得到资格的冯云等百人去往中洲,参加祖祭。 “师哥我们怎么办?要跟着御音谷一起去吗?”杜怀依朝冯云问道。御音谷作为震域域主,也算尽职尽责,得到资格的人若是愿意是可以随着御音谷的战舟一同去往中洲的,比起独自穿越中洲森林无疑是安全许多。 冯云思考了一会儿,还没等他拿定主意,一个意外的人影却是朝他走来。 “怒面鬼、玉面鬼,你们二人若是愿意可以跟随我御音谷的战舟一起去到中洲。”有过数面之缘的康山来到两人面前,认真说道。 杜怀依惊疑地看向冯云,冯云思索了片刻,笑着答应了康山的好意:“那便有劳康长老安排了。” 康山看向两人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微微颔首:“那你们跟随我来吧。” 两人走在康山的身后,杜怀依忍不住拉了拉冯云的衣袖。 冯云会意地向她传音解释道:“我想应该是师父做了什么吧。” 听得此话,杜怀依不禁瞪大了双眼,冯云朝她点了点头。冯云还记得,当初他向鬼老人说过他身上有圣雷真人的部分传承,可能会遭到妖圣天的发难之后,鬼老人说可以去御音谷混个身份,后面他又与鬼老人提过几次,鬼老人都只是让他放心。现在看来鬼老人出去访友,也许就是去了御音谷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冯云也算是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去中洲倒是又安全了一分,也不知道灵台宗这次哪些人会来,这么多年了,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想着,他目光不禁看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祖祭规则 御音谷的战舟之中。 冯云结束了修炼睁开双眼:“呼……” “还是不行吗?”小黑躺在一旁一双金瞳正注视着他闷声说道。 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差了一点,看来是急不出来了。”他已经归一境巅峰,距离元婴仅仅一步之遥,然而就这一步他却始终难以踏出。 当年张石定心止欲迟迟不能破境,如今他却是有情无爱,始终难以找到最后一魄。前世之情依旧刻在他的心中,但这份情始终属于王君,对于如今的冯云来说,只存在于记忆中的雪兰十分特殊,对她冯云心中依旧抱有浓烈的感情,不过这份感情似乎更贴近于亲人与责任,反而少了一丝爱恋的悸动。 对此,冯云不禁感到有些混乱与害怕,害怕如果有朝一日与雪兰相认,自己还能像前世一样与其相处无间吗,而对方是否也有着同样的忧虑。 小黑听到冯云的回答,不禁缓缓坐起:“那你怎么办?那些大派天骄个个都是元婴,那个莫律已经很是厉害了,但听说要进前十还是没那么简单,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赢他恐怕把握连三成都不到吧。” 冯云苦笑:“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想强求也强求不来啊。而且这一趟,争先倒是次要,与灵台宗作个了结才是此行关键。”说着,他笑容收敛,目光飞向了远方。藏得住一时,难道还要躲一世不成。 看着他沉重的脸色,小黑也是双眼眯缝,这是狩猎的征兆。 “有那位给你撑腰,那个什么灵台宗难道还能把你怎样?” 冯云沉默了片刻:“师父如今还不见踪影,御音谷出手相助说到底也只是我的揣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到底还是不敢放下心来。” 小黑神色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不觉得灵台宗真的敢得罪那位……你是不是太小心了。”鬼老人虽是没了躯壳,但他依旧是神魂触摸到了仙阶的鬼仙,而且还是位炼丹宗师,但凡有点脑子的宗派都不会贸然与这样的人物结下生死大仇。 被小黑一说,冯云愣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许吧。不过若有万一,你不要管我,立马带着怀依离开,进入森林。” 见他说得认真,小黑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知道了。”随后又趴下继续舔着自己的爪子。 白驹过隙,两月时限转眼就要到来,考虑一番后,冯云还是没有在御音谷的战舟上继续逗留。 “你确定不与我们一起?”康山朝着冯云问道。 冯云微微颔首,笑着答道:“我们师兄妹毕竟不是御音谷的人,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怎好意思继续逗留。” 康山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好吧,你们师兄妹也算与我御音谷有缘,若是遇到麻烦可来寻我。” 面对康山几乎没有掩饰的暗示,冯云与杜怀依朝着康山行了一礼:“多谢康长老。还请康长老在刘子实刘兄出关后替我们说声告辞。”刘子实早前得到他与莫律的指点,如今正在抓紧时间闭关,冯云也不好打扰,于是并未专程向他辞行。 两人从巨大的战舟上飞出,朝地面落去。 “师哥,你说师父他是不是也在里面啊?”杜怀依朝着上方的战舟指了指。 冯云也回望了一眼,随即撇嘴答道:“谁知道呢,老头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以前问他他也不说,结果现在留下封信就跑了,让咱俩四处流浪。” “嘿嘿,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如果师父和我们一起,哪能想现在这么自在,说不定还要我天天背药经。”杜怀依笑着说道。 “我可记得之前某个丫头说她要像那位南宫佼儿一样,手提三尺青锋,叫九洲天骄不敢抬首。怎么现在一说修炼就不情不愿的了。”冯云打趣道。 杜怀依听罢不禁转头嘀咕道:“现在不一样嘛,等祖祭过后我会好好修炼的。” 听到此话,冯云不禁轻笑:“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说笑了片刻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庞大的建筑。 那就是祖庙,说是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与凡俗的一般庙宇完全不同,整个祖庙只有一座建筑,似塔非塔,似殿非殿,占地数里,共三层,从上往下看呈八角形,无窗无台,根本看不见庙中场景。如果仅是这样倒也无甚特殊,但这座祖庙却是高达千丈,庙身上金光闪烁,若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闪耀金光的非是建造庙宇的砖石而是上面刻画的无数玄妙符文! “下来一看,这座祖庙当真是巍峨无匹啊。”冯云忍不住赞叹道,早前刚刚到达时他们便已经在战舟上观望了祖庙风景,但如今从地面上看去,这座祖庙更是显得高大雄伟。 杜怀依也点了点头:“怪不得都说里面住有仙人,这样的庙宇也只有仙人才能造出吧。”壮似雄山,覆压云霭,金纹铸壁,神光异彩,历千万年岁月而不朽,经万千族朝拜而辉煌,哪似人间造物。 …… 随着祖祭正式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祖庙附近也愈发热闹了起来。做买卖的、摆擂切磋的,甚至还有设桌博戏的。 “趁早下手啊,趁早下手啊,天剑门古玉龙买一赔一成二了,紫辉剑派尚钧、南宫家族玉狐仙子买一赔一成三,仙羽派王文石、御音谷莫律买一赔一成四……” 博戏的叫喊声传入了冯云耳中,让他一顿:“王文石……这名字倒是从没听说过,是仙羽派的后起之秀,还是王季的……” “师哥?”杜怀依见冯云顿在原地,不禁问道。他们二人正逛着此处的集市,前些日子冯云已经在御音谷的战舟之上进行过一次血炼,如今炼气也陷入瓶颈,打坐修炼也没什么用处,于是便陪这杜怀依到处闲逛,临近祖祭,增长一些九洲见闻也好。 “没事,刚刚听到那边人在下注赌这次祖祭谁会夺魁,有点感兴趣。”冯云笑着答道。 “师哥你有没有把握啊?”杜怀依悄声问道。 “什么把握?你难道想着师哥我会夺魁吧?” “当然不是,我是说进入前十啊,我好好奇祖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啊,你要是能得到前十,到时候从祖庙出来就能给我说说了。”杜怀依兴奋地说道。 冯云不禁苦笑:“难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是震域就有几位元婴大能了,莫道友元婴大成都不敢说自己能稳进前五,你师哥我还没元婴呢。” “但是你在船上不是又……” 冯云摇了摇头向杜怀依传音道:“还是不够,缚鲸巅峰虽有和元婴大成一战之力,但我这炼体功法还是差了太多,若是一般元婴大成也许能够一搏,但能来参加祖祭的哪会是一般人,只能说尽力而为了。” “嗯!我相信师哥一定能进去祖庙的!”杜怀依点着脑袋认真说道。 “哈,借你吉言吧。”冯云笑着答道。 “铛——”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锣响自远方传来,随后远处突然吵闹了起来,不久就蔓延了过来。 “出告示了!祖祭规则出来了!” 霎时间,人头攒动,纷纷朝着祖庙方向的奔去,冯云二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多时,冯云两人终于随着人流来到锣声响起的地方,此时这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冯云粗略一看,这里起码聚集了不少于万名修士!然而,明明有这么多人,但此处却是鸦雀无声,安静地让人以为进入了鬼蜮。 只见一处数丈高的石台之上,一名老人正站在顶上,其衣着打扮十分古朴,身上布料大多都是采用兽皮制成,与现在人们的穿着有着很大差异,但冯云却是看了出来,这人的穿着风格和传说中的中洲遗民非常相似。 除了这位老人以外,石台之上还另有七个身影站在老人的后面,他们身上恐怖的气息与穿着向众人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妖圣天、天剑门、御音谷、紫辉剑派、木灵宗、仙羽派、乐毒宗,七大域主!这六人一妖自然不是各自门派的掌门宗主,但他们却在此代表着域主之权! 造化境!一来就是七名造化境!可怕的威势让众人不禁咽了咽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聚集的人差不多了,那老人朝着后面的身影微一点头,随后开口说道:“今次祖祭,将于五日后正式召开,得到资格令牌的祭选之人,这五日内需得凭令牌于此处报名,令牌遗失者、令不对人者,统统取消资格!” “接下来是此次祖祭的规则!此次祖祭与洲域试选一样,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群英试,八百名祭选之人会重新抽签分成八组,分别前往八处地区进行试炼,这八处地区环境各不相同,但同样凶兽密布。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其中一部分特殊的凶兽击杀,获得他们身上的分数,根据凶兽的实力不同,分数也会有所不同,每个地区都有一千分的凶兽等待你们的狩猎,低至金丹境,高至出窍境!” 老人说罢顿了一顿,扫视了番台下众人后又继续说道:“在这阶段中,允许互相抢夺分数!允许除了故意杀害他人的一切手段!而持续的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最高的十人将能得到进入第二阶段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祭试报名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顿时炸开了锅。允许抢夺分数,还允许杀人以外的所有手段,而且时间还是持续一个月!这简直是直接跟这次参加祖祭的人们说,你们要狩猎的目标可不止是凶兽,还是与你们一样的修士! “……这血腥味也太浓了吧。”冯云在心中苦笑,凶兽、修士、法术、法宝、阵法,没有了擂台规则的拘束,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一个月中将是怎样的一副惨况。 那石台上的老人说完第一阶段的规则,没理台下众人的反应,便又开口继续道:“第二阶段为天骄试,由第一阶段选出的八十人抽签进行擂台比试,一共三轮,败者淘汰,最后剩下胜者十人入庙祭祖!若无生死之约,不得故意出手杀人!违者取消资格!”相比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规则倒是简单了许多,一对一比试,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整个祖祭规则在七名造化境大能修为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祖庙周围三千里地界,即便没有亲自来到石台周围也能一字不漏地听到所有规则。 待老人说完后,一块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被立在了石台一旁,上面写的正是刚刚老人宣布的内容,以供之后众人查阅。 宣布完了祖祭的规则,祭选报名也就正式开始了,只见数套桌椅被摆放到了石台之上,七名造化境大能分坐石台两边,而那位中洲遗民的老人则坐在正中首位,之后又又两名与老人同样穿着的中洲遗民抬着一堆玉山上了石台,随后摆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案之上,之后报名的过程就将由他们二人进行。 两人立于石台石上,整理了下衣着,随后开口大声喊道:“祭选报名开始!” 随着一声喊出,一道紫色剑光蓦然自远处飞驰而来! “铮!”只听一声刺耳剑鸣,一名紫辉剑派弟子落在了石台之前,这人身高七尺左右,身形匀称,剑眉朗目,一身凌厉剑气让境界稍低的修士根本不敢直视。“是紫辉剑派的尚钧!”“不愧是紫辉剑派的剑子!是想说这第一人的位置他当仁不让吗。”“呵呵,也就讨个好彩头吧,要我看年轻辈中的第一剑修还是要看古玉龙!” 规则宣布后,台上大能也收敛了气势,台下众人自然也“活”了过来,再见如此一幕顿时热议纷纷。 台上紫辉剑派的长老也是笑了起来。 “赖长老,看来贵派高徒有势在必得之志啊。”木灵宗的太上长老温昊不禁向紫辉剑派来人打趣道,两域本就是邻居,关系也算和睦。 赖古哈哈一笑:“毕竟是我紫辉剑派的弟子,自该有舍我其谁的气势。听闻天剑门也出了一位佳徒,不知道今次第一剑修的位子会落到谁家。” 天剑门的太上长老常玄子也笑了起来:“就让小辈们自己去争吧,我辈剑修,剑中取,剑中求,总要磨砺一番才是。” 赖古点了点头:“是啊,说起来,仙羽派的道友也是用剑的,还未好生见识过呢。” 说着众人不禁都向仙羽派来人看了过去,仙羽派成为域主不过数十年时间,比之乐毒宗的神秘哪是一点不差,以他们得到的消息,似乎这门派是在百年前得到了一处大能遗藏,所以才一飞冲天,将前任域主玄水门取而代之。 只见仙羽派派来的这位老者放下手上茶盏,淡然一笑说道:“我派虽然也修行剑法,但走的是法剑的路子,与两位门派单走剑道的纯粹剑修那自然是没法比的。” “法剑吗,有机会倒是想见识见识啊。”紫辉剑派赖古忍不住说道,要是别人这么说恐怕还会引起误会,但紫辉剑派之人一向直接,众人只会笑一笑不以为意。 常玄子自闻言一笑:“这不就是机会吗,听闻仙羽派这次派出的可是王掌门的爱子,想必已尽得王掌门真传,不可不期待一番。” “哪里哪里,常玄子道友过誉了,文石那孩子虽得掌门亲授,但要与如今的九洲天骄们相比还是差了一些,此次只是出来长长见识的。”仙羽派老者摆了摆手答道。 “哈哈,那需比过才知道了。紫辉剑派现任剑子、天剑门小天剑、仙羽派王掌门的爱子,御音谷琴痴,连南宫家族的小公主也要崭露锋芒,而妖圣天的道友从不让人失望,看来这届祖祭必定会十分精彩啊!”木灵宗温昊出声叹道。木灵宗一向与乐毒宗不和,这时候自然也有意漏过了乐毒宗,而乐毒宗的来人穿着大黑斗篷,看不清头面不说,此时更是不发一语,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而其他几人似乎也有意识地淡漠了他的存在。 …… 有七位大能坐镇,报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时就有传闻中的人物露面,也让石台四周的人群从未散过,反而愈发热闹起来。 冯云选了一个不太扎眼的时机上台报名。 “震域怒面鬼。”冯云朝着主持报名的两位遗民淡淡说道,一边将在御音谷手中得到的令牌交出。 其中一位遗民接过令牌,手指发出微光在令牌上一点,冯云只觉他与令牌的奇异勾连被莫名唤起,随即便听到那人说道:“确认无误,伸手。” 随后另一人则从桌面上的玉山上取来一块宝玉,这人一手持玉另一手则用手指在玉山旁装着血红之物的碗中蘸了两下,接便在冯云伸出的手背上画出一道玄妙符箓后,他将宝玉按了上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符箓发出微光,宝玉竟是缓缓没入了冯云的手背! 冯云手上并无痛感,只是觉得手背上的血纹符箓有些灼热。没一会儿,宝玉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好了,祭选开始后,你自会明白这玉的妙用。”那人向冯云说完之后,便示意冯云可以下去了。冯云一边摸着手背一边朝台下走去,不过他的心神却不在进入身体的宝玉上,而是在石台之上的那七名造化境大能身上。 造化境大能的知觉太过敏感,冯云根本不敢有探出神识之类的举动,只能装作好奇用余光注意着他们。当然他的主要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来自仙羽派的长者。 “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没看过仙羽派有这么一个人,难道这百年间才加入仙羽派的?但造化境大能怎么可能随意加入其它势力,仙羽派到底发生了什么……”冯云微微皱眉,早先在台下距离太远,加上不敢使用神识,所以有些看不真切,如今上台近距离看过之后,他十分确认此人自己并不认识,至少在百年前的仙羽派中应该并无此人才对。 “师哥怎么了?报名有问题?”杜怀依见走下台来的冯云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上前问道。 冯云顿时回过神来,打个哈哈:“没,我是在想刚刚那位中洲遗民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居然将一块宝玉放入了我的手里。” “还有这种法术,快让我看看你的手!”杜怀依也算是一名医者,顿时来了兴趣。 “呜——” 一道狐鸣突然传来,打断了杜怀依的研究,但她却显得更加兴奋。 “是狐鸣!”杜怀依不禁惊呼道。 而在场的不少人也与她想到了一块,“是狐鸣!难道是南宫家族的玉狐仙子来了!”“肯定是玉狐仙子!这狐鸣和之前南宫家战舟到的时候一样!”“终于能见到玉狐仙子了!听闻玉狐仙子在离域一剑未出就获得了资格,好不厉害!”…… 远远地,众人就见到了一架马车缓缓而来,而拉车的非是马匹,而是两只接近人高的白狐! “白狐拉车!”杜怀依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看个清楚。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登舟 “那位南宫姐姐真是太漂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美的人!我要是能有她七成、不一半美我就知足了,等祖祭过后我一定要回去问问师父有没有能长高的丹药,将来我也要成为英姿飒爽的女侠!”杜怀依一个人兴奋的嘀嘀咕咕,丝毫没有注意到冯云的异常,直到半晌过后,冯云一直的沉默才让她回过神来。 “师哥?”杜怀依对着冯云叫了一声,谁知冯云竟是魂不守舍地继续向前走着,于是她只好大声喊了出来,“师哥!” 冯云顿时被她的大喊惊醒,手足无措地转头急道:“怎么了!”然而,待他回过头去才看到杜怀依盘着双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他,如果杜怀依脸上没有面具,他一定能看到杜怀依此时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杜怀依慢慢走近,一边发出揶揄的笑声:“嘿嘿,师哥……你是不是也着迷了啊?” “着迷?”冯云愣了片刻,顿时明白了杜怀依意有所指,忍不住在她面具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哎哟!臭师哥!撞到我鼻子了!”杜怀依捂着面具痛呼道。 冯云却轻笑一声:“我看你才是着迷了,这才见了一面,我怎么觉得你对那位玉狐仙子比那些男修士还要热情啊。” 杜怀依用真元抚慰了下鼻子才站直了身体怒哼一声说道:“我对南宫姐姐是崇拜!和那些下流的男人可不一样!我看师哥才是,就见了一面就魂不守舍了,还恼羞成怒。” 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别的事,而且……我感觉瓶颈好像有些松动。”冯云没有说谎,他的确在想之前仙羽派的事,但更多还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将心神从南宫佼儿身上拉回来,因为他方才竟隐隐感觉到了最后一魄的位置,这发现并未让他欣喜,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 不过杜怀依自然是不知道那么多的,听闻冯云有希望破境,她自然是高兴地不行,顿时急道:“真的?那怎么办,离祭试只有两天了,而且这里也没有能闭关的地方啊!……要不咱们回御音谷的船上,求康长老准备一间闭关室给我们怎么样?” 冯云听罢叹了口气:“用不着,两天时间哪可能说破境就破境,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杜怀依犹疑了片刻还是微微点头:“那师哥你可要加油啊!” “嗯,先离开这吧。”于是冯云带着杜怀依离开了这人群攒动的石台附近。 “……雪兰生死未卜,冯云你若是对其他女子动心岂不是猪狗不如。”冯云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 祭试开始的当日,无数九洲俊杰全都汇集在了祖庙之前。此时祖庙周遭依旧被一股奇异雾气包围,难以靠近,同时还有不少中洲遗民手持兵器守护在外,虽说形式大于作用,但依旧让人感受到了祖祭的庄严郑重。 数丈高的祭台之上,之前报名时出现的遗民老人正站在上面,俯视着下面来自九洲各处的无数修士,而早前代表七大域主的六人一妖此时也分列在他的身旁。 台下,最靠近祭台的自然是来自八域获得了祭试资格的八百名修士,而冯云此时正站在其中靠后的位置,并不扎眼。 而他们后面自然就是七大域主宗派的位置,不过乐毒宗与妖圣天并未来人观战,所以只有另外五大宗门的弟子集结在此。域主过了才是各大域的一方大派,最后才轮到一些小门派与散修,不过论起热闹的程度反而是站在最外面的散修和小门派更甚,博戏声、议论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铛!铛!铛!”这时祭台两侧,人高的铜锣被遗民力士奋力敲响,宣告着祭试的开始。 待场面安静下来后,“祖祭祭选正式开始!”老人沙哑的声音霎时传出,守护在祖庙周围的遗民战士顿时举起了兵器并发出吼声,“哈!吼!哈!吼!……”呼喊苍茫而壮阔,回荡在整个平原之上,甚至惊起了远处森林中的飞鸟。 几息过后,战士们的战吼才平息下来,“祖镜,起!”随着老人一声令下,一束金光蓦然自台上飞出,眨眼间迎风而涨,不多时便有遮天盖地之势! 众人定神一看,竟是一只镜面呈椭圆的精致古镜! “这古镜是件玄器!不知有什么威能。”冯云瞬间在心中作下了判断。 只见遗民老人大袖一挥,古镜的镜面顿时有了不同的画面。镜面被分划成了八块,此时正展现八处显然是不同区域的景致。 “这八处地方便是你们即将去往接受试炼的地方!虽以八域之名命之,但却是在这中洲之中,所以你们不要想着可能是你们熟悉的地方。规则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们要做的就是——狩猎!活着!夺取尽可能多的分数!最后撑到一个月的时间结束!在这里我要再说一遍,不可故意杀害同道!违者取消资格,我们同样也不会阻拦被杀者的同门报仇。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祖境看在眼里,所以休要抱有侥幸的心思。” 老人冷眼扫视了下台下众人,随即才继续说道:“接下来进行抽签,抽签结果会显现在你们被画过祖文的手背上,之后你们各自按照抽签结果登上战舟,以战舟的速度两个时辰后,你们就会到达地方,最后一人下船的一刻,便是试炼的正式开始!试炼的区域到时候你们可以通过手中的宝玉感受到,而在试炼过程中,若你们离开试炼区域超过一炷香时间就会被视作自行放弃试炼,所以你们好自为之吧。” “还有问题吗?” 场中安静了片刻,便有人开口问道:“若是最后有人分数相同怎么办?” 老人微微颔首:“若分数不影响取十,则正常取前十人,若分数前十者有分数相同影响取十,要么淘汰末尾,要么同分者擂台比试,败者淘汰。还有问题吗?” “那分数都被几人包揽,其他人没有分数怎么办?”说话之人语气兴奋,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好奇与兴趣。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向说话之人看了过去,只见这人穿着身黑袍身形显得有些干瘦,脸上更是蒙着黑布,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是乐毒宗的人!”“他问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直接把其他参加试炼的人全部干掉吧?”“说不准呢,乐毒宗的人可都是疯子,不能按常理揣测。”…… 老人不禁微微皱眉,后面乐毒宗的长老也开口斥道:“枯明子,不得放肆。” 那似乎名为枯明子的修士笑着点头答应了一声:“是。” 老人望着枯明子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前十只取有分者,零分者入十不取,几人有分便取几人。” “明白了。”枯明子桀桀笑着朝祭台稍拜,笑声却让在场其他修士不寒而栗,纷纷向祖庙祈祷不要与此人分到一个区域。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便开始抽签了。” 场面寂静了一会儿,老人朝身后的两位遗民长老点了点头,这两人正是早前为他们手中埋入宝玉的两位遗民。 只见两人抬着一块巨大的玉石来到老人面前,这块玉石足有冬瓜般大小,晶莹脆绿,但最为神奇的是,玉石之中竟有无数红点漂动,好似其中并非石质,而是一汪泉水。 而台下的众人则隐隐猜到,这些红点应该正是他们早前融入资格令牌的鲜血。 两名遗民长老将玉石围在中间相对而立,两手结着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就见巨大玉石放出耀眼微光,须臾之间便大放光彩! 没等众人吃惊,只觉埋入手中消失不见的宝玉竟忽然有了反应,且与台上巨大玉石的光芒产生了莫名勾连。 不多时,冯云就看着自己手背上亮起一抹荧绿色光芒,形状正是之前被埋入的宝玉模样,有过了片刻一个“艮”字缓缓浮现出来。 “艮字区域吗……”冯云看完手上文字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古镜,古镜中只有影像,但并未标注哪里是哪个区域,也就是说八个区域都可能是艮字区域,“只能见机行事了。” 几息过后,遗民长老停止了作法,巨大玉石的光芒也随之停息。 “都清楚自己该去哪里了吧?你们手中的玉石将会和抽中的区域勾连,所以最好别想着和别人交换,只会让你们同时因为离开试炼区域失去资格。好了,没有问题就准备上战舟吧。”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八艘战舟缓缓从远方的空中飘浮而来,最后停在了众人的头上。八艘战舟上分别挂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字样的大旗,以便众人分辨。 见战舟已经备好,老人朝后面的七位大能看去,待六人一妖都点了点头后,才对着下方的八百名修士喊道:“登船!” “呼……”冯云吐出一口浊气,和其他一样脚下一点,腾身而起,朝着各自的战舟而去。在空中,他看见下面站在人群正抱着小黑的杜怀依,杜怀依自然也看见了,还朝着他使劲挥手。 “师哥加油!”杜怀依还不会传音,加油声被她的真元加持着传到了冯云耳中,冯云笑了起来,向她和小黑传音道:“你们也小心些,如果遇到事情就去找康长老,或者直接进入森林。”“怀依就交给你了。” 见杜怀依怀中的小黑朝他微微颔首,冯云才放下心来转头朝战舟飞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开场 “艮”字战舟上,冯云缓缓落下,此时战舟的甲板上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冯云探出神识粗略一扫竟是没有一个熟人,叹气的同时又莫名松了口气,故人也好、敌人也好,此时遇到都是麻烦。这一百人中只有十人能够留下,而其他人都会被这十人亲手淘汰,说不上残忍,但要看着相熟之人在一个月的时间分数慢慢落后而被淘汰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是玉狐仙子!玉狐仙子也跟咱们一艘船!”“你高兴个什么,玉狐仙子来了证明咱们的机会又小了一分。”“赤阳宗莫离火、木灵宗牛泰、刚刚我还看到几个像是妖圣天的小妖,现在再加上玉狐仙子,不好受啊。”…… 听到南宫佼儿也来了艮字战舟,冯云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不禁苦笑:“怕什么来什么啊,算了,还是躲远点吧。” 果然在众人的惊呼下,那道红衣身影脚踩莲步缓缓登上了战舟,南宫佼儿眼似桃花,媚意天成,一些男修士仅被扫了一眼就已感觉一身骨头轻了几斤,面对此状,她却只是冷冷地一挥衣袖朝着船内走去,准备寻一间雅室休憩。 “百人已到,启程吧。”舟上长老确认了人数后,于是下令开船。 战舟不大,容纳百人却是绰绰有余,冯云也懒得去船舱内和别人争位子,直接在甲板上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盘坐下来,精心养气。 两个时辰对于修士而言那是眨眼而过。 随着战舟一阵轻微的晃动,冯云也退出了修炼,睁开双眼。 果不其然,战舟此时已停在了一片山脉之上,正缓缓下降,此前的长老也从船舱中缓缓走出。 随着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位长老才高声说道:“此处便是你们试炼的地方,规则我想你们已经很清楚了,你们有一个月时间在这里狩猎。一个月后的这个时间,战舟将会在这里迎接你们,同时试炼也会就此结束,希望你们好好把握。” 话音落下,战舟也已落到了山顶之上。 一阵摇晃后,长老开口命令道:“试炼者,下船。” 待冯云在内的一百人全部下船后,长老一边命令战舟起航,一边朝下面众人宣布道:“试炼开始!” 此时众人之间早已弥漫起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寂静了片刻后,便有人开始朝山林中奔去,只有疯子才会在这一开始就和别人争斗起来,试炼时间可有足足一个月呢,好戏还没到开始的时候。 有人带头,于是百名修士纷纷朝林中电射而去。 冯云自然也不例外。 在山林中奔驰了一会儿后,冯云才缓下脚步,静心等了几息确定无人跟着自己才松了松心神。 “这环境倒是熟悉,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啊,这儿可是中洲,而且还得看看哪些凶兽是有分数的,别一会儿白费半天功夫。”冯云打定了主意后,便开始在山林中略显悠然的晃荡起来,他毕竟已经在中洲森林中生活了数年,而且此处又是山林,与鬼老人老巢的环境很是相似,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亲切。 不多时,他便找到了几只凶兽,但一番观察下来,并未发现这些凶兽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不禁抠了抠脑袋:“唉,也不说说有分数的和没分数的有什么区别,不会真要我杀了才知道有没分吗……算了,再看看好了,实在不行就挑一只看起来好吃的吧。” 又巡视了一番后,他总算是找到了一只有些不同的凶兽,顿时眼前一亮:“这是珠纹兔?” 只见他数丈之外的草丛中,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兔子正啃食着一颗云招木的枝干,这兔子皮毛黝黑,却有一颗颗好似珍珠般的白色花纹,看起来好像十分漂亮可爱,但殊不知这珠纹兔可是荤腥不忌,吃草也吃肉,而且行动迅捷,丝毫不弱于修士身法,爪牙更是十分锋利,触之则伤,可以说是低阶修士的噩梦之一。 而冯云眼前这只珠纹兔亦有相当于修士金丹境的修为,若是七年前的冯云见到它恐怕只有赶紧逃命的下场,但现在…… “咔嚓!”没等珠纹兔有所反应,冯云便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它的身后,随即直接伸出大手捏碎了它的脖子,整个过程甚至没来得及有丝毫的反抗。 冯云提着珠纹兔的尸体,随即看向其皮毛上的一处,就见珠纹兔的尸体上竟有一块龙眼大小的光斑在微微闪动,颜色与冯云等人手中的宝玉一模一样,不用多想,这一定就是带有分数的凶兽和一般凶兽的不同了。 果不其然,冯云在将左手伸向光斑之时,一道玉色光点顿时从光斑中飞出,落入了冯云的手背之中,他收回左手感受了下,倒是没有特别的异样,不过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手中的宝玉上出现了个“一”。 看着这个“一”,他不禁苦笑起来:“这只珠纹兔就值一分吗?哈,也是,一只金丹境的凶兽能值几个分,一共一千分,也许境界高的凶兽分数也会多得多吧,不知道有没有出窍境的凶兽,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 中洲森林中的另一处试炼之地。这里四处都是荒山,地面更是热得异常,似乎是处靠近火山的荒野之地。 “轰!”霎时间土崩石碎,恐怖的剑气瞬间便将一座小山打成粉碎。然而…… “啪、啪、啪。”一道拍手声自尘土中发出,随即几个身影缓缓从中走出,“哈哈哈,不愧是小天剑!不仅没中我的毒,还能发出这样的剑气,厉害厉害。”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曾在祭台下发问的枯明子。 此时有着“小天剑”之称的古玉龙却是手持宝剑,眉头微皱地看向前方,而他身边则倒着无数修士,下手之人自然不是他,而是他前方的枯明子! “你真是个疯子。”古玉龙淡淡说道。他们甫一落地,枯明子便已朝他们动了手,神鬼莫测的下毒手段,瞬息间就让此处百名修士几乎全中了招,唯有几名元婴修士因为修为深厚还保有一战之力。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有异的古玉龙,想都没想就朝枯明子动了手,须臾间剑气纵横。 然而枯明子的狡猾还有卑鄙的手段都超乎了他的预料,只见剑气斩来,枯明子竟是操纵着倒下的修士挡在身前,这几名修士早已失去了神智,面色发黑,显然中毒已深,可就是这样的几名修士居然自行站了起来,将枯明子护在中间。 不得已,瞬息之间古玉龙只好剑势一变斩向了他处,这才有了先前一幕。 听闻古玉龙所说,枯明子的笑容没有一丝黯淡,反而开口说道:“哈哈,道友还是没有顿悟啊。强不容弱,天道如此,这些人羸弱似蚁,今日我没有拿走他们的性命,他们自然就该为他办事,这难道有错吗?” 看着枯明子被布巾遮盖的扭曲面容,古玉龙不禁双眼微眯。 “古道友,我们一起出手拿下这个疯子!”另一名来自风雷门的元婴修士怒声喊道,他的修为显然不如古玉龙,此时才将体内毒素完全清除。 “没错,我们几个一起动手,必须在这里将这个疯子擒下,否则之后的一个月如何能够安心!”这是一名御音谷的女性修士,她面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毒素对她影响不小。此时还站着的,加上古玉龙不过六人,其他人尽皆被枯明子毒倒。 枯明子听得两人的话,丝毫没有慌张:“呵呵,以多欺少我可不怕。”说着,就见倒在地上的修士竟是一个个慢慢爬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却是自行抽出了兵器面向了古玉龙等人,似乎只要古玉龙等人一动手,他们也会同时杀去。 几息之间,已有十来人站了起来,御音谷的毛惠兰顿时有些焦急:“古道友!” 风雷门的赵哲也不禁踟蹰了起来。古玉龙紧握宝剑,他有自信在此地将枯明子拿下,但会不会伤到这些被操纵的修士就不好说了。 “你们将这些修士挡住,我来对付这个疯子。”片刻之后,古玉龙剑气冲霄,沉声说道。 “好!”另外几名元婴修士顿时答应道。 …… 回到“艮”字区域。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一名蓝衣修士拔出宝剑,朝着后方不远处跟来的人沉声说道。 只见那人缓缓从树林中走出,丝毫没有掩饰身形的意思,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坦荡地说道:“呵,道友不必防备,我找上道友并非是想和道友为敌,而是想商量一件事。” 听得此人所说,蓝衣修士眉头轻皱,依旧戒备地说道:“……什么事,不准靠近,就这那儿说。” 那人十分听话的站住了脚步,随即阴恻恻地说道:“道友不觉得这里的大能有些碍事吗?”阳关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熟悉的笑脸,不是易明玄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猎盟 冯云自修炼中睁开双眼,只见他眼眸之中七彩光芒隐现,神异莫名,随即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果然想要一举破境还是太难了。”感受着丹田内的情况,他忍不住感叹道。如今他的魂魄已经尽数归一,落入丹田正与两仪金丹融为一体,不过这个气神合一的过程十分缓慢,就如易明仙、张石二人,当初为了破境闭关了数月,直到冯云出事也没有出关。 当然这十来日小闭关也不是没有收获,魂魄彻底归一,让他的七个绝心咒文也终于勾画完成,只要他心念一动,七个绝心咒文顿时浮现眼眸自行轮转为他双眼加持威能,化作绝心神眼。绝心神眼不单拥有可以影响对方情绪心智的作用,更能直接窥视对方心中的情绪与敌意,当真妙用无穷。 “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也该出去看看情况了。”此时冯云所在乃是“艮”字区域边界的一处僻静河沟之中,这里凶兽不多又靠近区域边界,可以说是相当僻静。他运转起镇龙诀将头上土石移开,顿时水流落下,朝他撑起的真元屏障上冲刷而来。 神识散开,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缓缓从河中现出身影。 “哈,就这样去钓鱼试试吧。”看着河流中跃蹦的鱼儿,冯云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他慢步走在山林之中,时而左右观望,好似戒备又好似在欣赏风景,不过有面具遮掩让人无从得知。然而没走多久,他面具下的嘴角便扬起了一道弧线。 “鱼儿上钩咯。”随着冯云心中暗道,霎时间,空中一道巨大玉玺迎风而涨,轰然落下! 如此同时,冯云脚下也不安宁,一只草木大手拔地而起,须臾间就要向他抓来! 天塌地陷之境,冯云竟是怡然不慌,只见草木大手瞬间将其抓住,下一刻小山似的玉玺顿时砸落,“轰!” “得手了!”“我怎么觉得不对……”稍远处躲在树林之中的两人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寒意从后腰升起,瞬间就窜上了天灵盖。 两人想也不想,运起真元便朝身后打去。 然而双掌击出的一瞬,冯云的动作却比他们更快,刹那之间,两人只觉手臂一阵刺痛,刚运起的真元竟是蓦然一滞,随后烟消云散。 “你!”两人看着面前诡异的鬼面,心中惊惧非常,捂着手臂情不自禁地朝后退去。 冯云倒也并不急着追击,他刚刚以锁脉针封住了两人手臂的经脉,以两人的本事没一会儿时间是冲不开穴道的。 这时,冯云才发现他们三人的手背上都亮着一抹玉光,他的手上浮现着一个“七”字,代表着他的分数,闭关之前他又找到了两只归一境的分数凶兽得到了六分,让他忍不住再一次感叹要得到分数太难了。 而他面前这两人则分别显现着“二十七”和“二十四”,看着冯云手上数字,两人不禁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但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在老老实实交出一半分数,回答我几个问题。二是再挣扎一番,交出全部分数,回答我的问题保住你们的手脚。” 冯云淡漠的声音传到他们二人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刚刚的瞬间他们已是明白面前这人恐怕并不简单,更不好对付。 “怎么办?要不要拼一把!” “刚刚他怎么绕到咱们身后的你看见了吗?” “……没有。不过刚刚是咱们大意了啊,这次有了防备,不会再让他得逞了!” 另一人想到自己两人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分数,犹豫一阵还是咬牙传音道:“那怎么拼?” “我俩背靠背,你守我攻,就算他有些本事也抵不过咱们人多。” “好!” 两人分神传音的过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冯云面具之下的双眸七彩光芒隐现。 “呵,黑色和褐色占多吗,看来是不打算投降了啊,也好,有这五十分心里也算有点底了。”两人商量的时候,冯云心中也是暗自想道。橙色属喜、黑色属怒、蓝色属哀、绿色属惧、红色属爱、灰色数恶,而褐色则是欲,七种颜色刚好对应着七情。 而冯云面前两人身上黑、蓝、绿、灰、褐,五种颜色皆有,黑与褐更占多数,显然是愤怒与贪欲占据了感情的上峰。 两人一边传音一边打定了主意,其中一名蓝衣修士随即面上带笑地朝着冯云说道:“道友大人大量,刚刚是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道友……”话音未落,无数藤蔓便已从地下飞速朝冯云射来! 蓝衣修士法术施展地十分隐蔽,操控着地下藤蔓却未发出丁点动静,意要打冯云个措手不及。谁料,还没等藤蔓建功,大地竟是先一步颤抖起来。 “你做什么!”另一名灰衣修士忍不住急道,不是说好打他个出其不意吗,动静这么大还打个鬼啊! “不是我!”蓝衣修士也是一阵惊慌。 瞬息之间,之间冯云面前的土地蓦然升起一只土石大手,裹挟着土中还在蠕动的藤蔓瞬间朝二人拍去! 两人就是再傻,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脚下轻点腾身躲避。然而,冯云的攻势哪会到此为止,只见其身影刹那之间就已遁移到蓝衣修士身旁,蓝衣修士刚刚腾身而起,见冯云的身影突然显现,霎时间惊疑非常。 冯云自然不会管那么多,大手伸出,瞬间便抓住了刚刚飞起的蓝衣修士,另一手瞬间点出!蓝衣修士右臂被封,反抗也不由得慢了一拍,可惜就这片刻,冯云的大手已是点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啊!”蓝衣修士惨叫一声,真元顿时消散,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吴兄!”灰衣修士见状急忙大喊道,手中玉玺法宝光芒闪烁,随时便要击出。 冯云一脚踩在蓝衣修士的腿上,蓝衣修士忍不住再次发出惨嚎。“别叫那么惨,还没断呢。”说完他抬头看向灰衣修士,“……不过一会儿会不会断就得看你这位朋友的表现了。” 灰衣修士听罢,顿时愤怒地吼道:“卑鄙!” 冯云点了点头,脚下不禁加重了力道。 “啊!别踩了别踩了!” 灰衣修士咬牙切齿,手上玉玺法宝都快要握碎了去,然而片刻之后还是恶狠狠地说道:“够了!分数给你!”随后散去了一身真元。 灰衣修士朝着冯云伸出左手,瞬间玉光闪烁,一阵光点直朝冯云的手背飞去。片刻之后,冯云看向手背,“七”变成了“三十四”,他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他脚下的蓝衣修士也挣扎着伸出了手,献出光点。 “这点功夫就有五十八分了,果然这试炼一开始就是要让我们狩猎修士的。”冯云暗暗想道。 “分也给你了,该放人了吧!”灰衣修士喊道。 冯云抬头看去:“等我问了自然会放了他。” “你!……你问吧!” 冯云从腰间摸出一个铃铛,抛给灰衣修士,同时开口说道:“如果你骗我,这铃铛就会响,你朋友这条腿也会跟着响,你明白吧。现在这区域是什么情况,把你们知道的都说来听听。” 灰衣修士接过铃铛,面色也不禁黑沉下来:“我们知道的也基本都是听来的,是真是假不好说。” “我会自行判断的,说吧。” 灰衣修士瞪了一眼冯云才缓缓说道:“听说现在我们区域里,分数最高的是玉狐仙子,已经有两百多分,第二是妖圣天的一只虎妖,名字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看到他手上有一百多分,赤阳宗的莫离火和木灵宗的牛泰也有接近一百分,这几人都曾在区域中心出现过。” 冯云心中略微惊讶:“这南宫佼儿速度快啊,竟然一个人独占了两百多分。”要知道一共才一千分,她一人就占了全部的两成还多。 “他们也像你们一样联手了?还是说有人像你们一样去给他们送分了?”冯云不禁问道。 听到此话,灰衣修士顿时有些羞恼,但同伴还在冯云脚下,只得压下怒气答道:“暂时没听到他们有联手。不过他们身上有这么多分,足够几个人分了,被人盯上也是自然的。” 冯云微微颔首:“还有吗?” 灰衣修士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说道:“还有两个传闻。” “什么传闻?” “一是试炼区域的东边有着一只可能是出窍境的恐怖凶兽。” “出窍境!”冯云这下是真的惊了,“这传闻哪来的?” “是听来的,前几日整个山脉突然发生地震,东边更是爆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凶兽吼声,那种威势即便不是出窍境也一定是元婴圆满。”灰衣修士回忆起当时情况,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当时正在区域南方,距离东边并不太远,就是出了这事才一路跑到了西方的这里,就怕有些不怕死的去招惹那只恐怖凶兽波及到他们。 “那第二个传闻呢?”冯云本想问那只凶兽是否也是带分数的,但看这两人的样子应该不会有胆子去探查。 “第二个传闻……在区域的中部,有一群归一境的修士联手了,人数不少,专门到处狩猎其他修士,据说连赤阳宗的莫离火都被他们暗算过,用了一件保命符箓才逃过一劫。他们自称‘猎盟’。”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布阵 在两人仇恨的目光下,冯云悠然地离开了,蓝衣修士解开丹田封禁时,他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冯云的目的地是靠近区域中部的地方,既然厉害的元婴大能与那什么“猎盟”都在中部,那其他修士自然只能在其他区域活动了,而靠近中部的地方显然不错,能够第一时间知晓那些猛虎与群狼的动静,又能在四周区域快速辗转寻找适合下手的目标。 猛虎和群狼都不好下口,于是冯云只能抓些豺狗了。 “就这里了吧。”冯云满意地打量了下四周环境,茂密的树林,里面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存在,却又是东部区域与中部区域的相交,若要在两地来往,走这里是最好的了,既不用怕身形暴露,也不用怕遇到什么大型凶兽。 看好了地方,冯云便从百宝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布置起来,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炼器师,阵法自然也掌握了些许火候。 盏茶功夫过后,冯云将最后一杆阵旗插在了脚下的土地之中,霎时间,一只血色眼眸从旗面上浮现出来,随即阵阵云雾缓缓弥漫开来。见状他笑着点了点头,他布置的是一种让人迷路的幻阵,功效不多,也就是让人迷失方向,阻碍视线和神识,从外面看起来与树林中寻常的起雾没什么两样,这也正是他要的结果。 当然他也没忘了在布置的时候洒上一把能驱走凶兽的兽王散,免得修士没上钩,先被凶兽搅和了。 “大功告成,等吧。”冯云拍了拍双手,于阵眼处坐了下来,静待猎物入口。 …… 祖庙周围,无数修士此刻依旧聚集在祭台周围,只因唯一能够知晓试炼情况的方式便是这浮于空中的祖镜了。 “阿玉啊,你师哥到底哪去了,这都十多天了,怎么一次都没出现过啊?”杜怀依身旁响起一道声音。 杜怀依盘坐在地上,一手帮小黑顺着毛,一手抵在下巴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头上的祖镜画面,听得柯舒发问,她也很是无奈地答道:“我怎么知道,不过以师哥的本事总不会出事就是了。” 柯舒是前月杜怀依在御音谷的战舟上结识的一位女弟子。祖祭这么大的事御音谷怎么可能不派几位炼丹师跟来以防万一,柯舒便是其中之一,冯云修炼的时候,杜怀依可是耐不住性子,听说御音谷也有派遣丹师跟随,于是在问过康山之后才前去拜访了一番,没多久,同为炼丹师,年纪也相差不大的两人便打成了一片。 之前分别的时候,两人还有些舍不得,但在前几日,柯舒又偶然看到了在人群观望的杜怀依,于是主动离开了御音谷的位置来陪自己的好友。柯舒也不是没有邀请杜怀依去御音谷的位置,但却被杜怀依拒绝了,她明白冯云为何离开御音谷的战舟,所以也没打算现在违背冯云的想法,而柯舒以为她不好意思,所以也未强求。 于是两位姑娘就这样一直坐在了散修之中,好在她们一人戴着鬼气森森的面具,另一人又是御音谷的弟子,也没有不开眼的人来招惹她们。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师哥呢,听说你师哥用肉身就抗住了风雷门唐弘方的霄洒雷霖是真的假的啊?风雷门的雷法那么厉害,你师哥居然敢硬接。”柯舒好奇地问道。 杜怀依敲了敲鼻子想都没想就答道:“当然是真的!我师哥接下那唐弘方的法术过后,刀放在唐弘方脖子上颤都没颤一下,当时除了几个元婴大能外,最先登位的就是我师哥!” 柯舒自然听出了杜怀依口气中的自满,不过照她听到的传闻杜怀依说的倒也不假,于是她忍不住悄声问道:“那你师哥不会真的已经龙象境了吧?听说炼体到了那个境界已经不能算凡胎肉体了,你有没有研究过,龙象境的炼体修士受伤了之后还需要服用丹药吗?” 御音谷可不是木灵宗,炼丹师有选守护者的习俗,所以对炼体修士了解得并不多。 杜怀依想了想摇头答道:“我师哥还没到龙象,但是应该快了吧。至于龙象境受伤了还需不需要丹药,我猜还是需要的吧,虽然我师哥受伤恢复的速度确实比一般人快得多,但要是服了丹药还能恢复地更快。” “除了力气大,好得快,炼体修士的身体和一般人还有什么不一样?” 杜怀依回忆了下说道:“……没有了吧,一只鼻子两只眼,胳膊腿也没比别人粗,真要说的话,就是肌肉要硬一些,皮肤要柔韧一些,一般银针根本刺不进去。以前喊师哥让我试针,结果我银针刺断了,都没刺进去,最后徐还被师父说我蠢。” 听到这话,柯舒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找炼体修士试针,你怎么想出来的。” 杜怀依羞恼地在好友身上拍了一记,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当时还小嘛!那知道臭师哥的皮这么硬,银针都刺不穿!” 柯舒笑了一会儿,神神秘秘地伸过头来,朝杜怀依问道:“话说你们师门就你和你师哥两个人?你们平时不会也带着面具吧?” 杜怀依点了点头:“我师父就我和师哥两个徒弟。平时我们自然都没戴面具,是这次出来,作为师门象征,师父才让我们戴上的。” “嘿嘿,那你师哥长得好不好看啊?我以前看话本,说凡俗有些长的英俊的将军为了让敌人小看,就会戴着一副可怕的面具,来遮住自己的面容,你师哥叫怒面鬼,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说到这里,杜怀依忍不住笑了起来:“偷偷告诉你,我师哥俊俏得很!从师门出来我才知道师哥到底有多厉害,照我看,也只有南宫姐姐那样的人儿才配得起我师哥。” 柯舒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大相信:“你说你师哥长得俊俏我还信,但和玉狐仙子比,我就不信了,听说玉狐仙子早就元婴大成了,一般门派的天骄在她手上一剑都接不下,你师哥跟个唐弘方打都受伤了,怎么能一样。” “哪是我师哥没拿出真本事!”杜怀依心里想到,但却没法说出来,只得撇了撇嘴回道:“你不信算了。” 柯舒只当杜怀依是嘴硬,也没纠缠下去,而是凑到杜怀依耳边说道:“那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什么自己?”杜怀依顿时疑惑。 柯舒见状笑眯眯地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杜怀依愣了片刻,顿时脸浮红霞,争辩着说道:“屁嘞,你别胡说啊,我一直把师哥当作大哥的。” “嘿嘿,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祖镜之上。 “是师哥!”杜怀依顿时兴奋道。祖镜上显现的正是冯云在布置阵法的身影。 “这就是你师哥啊,那面具好生可怕,不过你师哥这是在干什么?”柯舒疑惑道。 杜怀依看了会儿笑着答道:“我想应该是在布置阵法。”冯云以前曾试着布置过一些阵法,她也观摩过几次。 “你师哥还懂阵法?” “当然!”杜怀依有些自豪地说道,“我和师哥学的可不一样,我学的是炼丹术,师哥学的是炼器,听师父说,要炼器,阵法也必须精通才行。” 柯舒不禁惊讶:“你们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初见时,杜怀依就与他们交流的丹道,当时他们就被杜怀依的丹道见解惊讶过,如今听说她的师父不仅会炼丹还会炼器,而且看样子她师父炼器的造诣还丝毫不亚于炼丹,怎能不惊。 这下轮到杜怀依嘿嘿笑道:“不告诉你,师父不准我们说出去。” 几息时间,祖镜上关于冯云的画面就被白雾笼罩,再难看清,但冯云看起来平安无事的样子,让杜怀依放心了不少,不过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担忧。 “希望师哥之后不要遇到那群人。” ……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修士紧张地探查着周围景致,然而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难以分辨不说,连神识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难以延伸出去。 “难道是阵法?”这名修士显然见识不少,不一会儿就判断出了情况,撑起护体宝光的同时也拔出了兵器小心戒备起来。 坐在阵眼处的冯云见状淡然一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听闻一阵异动,被困于阵法之中的修士想也不想,顿时一个转身长剑挥出,瞬息之间化出无数冰凌极速射去,几棵数丈高的大树顿时被殃及,冰凌打中的片刻,寒冰瞬间覆盖开来,被冻结的树干转瞬便因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轰然崩碎! 大树倒下的同时,这名修士只觉背后一阵寒芒刺骨,于是赶紧回头,却见一张鬼面被一瞬的青光照亮,随即便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联手 “见了鬼了!”见到面前被放翻的修士手背,冯云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做得也太绝了吧,这是一口汤都不留啊。” 这名修士已经不是第一个闯入阵中的修士了。五天时间,加上他面前这名一共有六名修士入阵被冯云打倒,然而这六个人加起来才不到十分,让冯云不禁有些抓狂。 “轰!”法术的轰击声再次响起,这是之前被打倒的修士堵在雾阵之外在朝法阵进行攻击,冯云在收刮了他们几乎不存的分数后便将他们丢出了法阵,等待着下一条入网之鱼,谁料有两人竟是气不过一直在外蹲守着冯云,不时还朝阵内施展法术。 冯云本不想理这两人,现在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文道友,那鬼面修士万一一直不出来怎么办?我们难道就一直在这耗着吗?”雾阵外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刚施展完法术,见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犹豫道。 文关却是气哼哼地回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如今分数都在那些人手里,就算我们现在去找猎物又能拿个几分?猎盟那群杂碎能仗着人多,但这鬼面混账可只有一个人,只要被我们发现了马脚,我们俩就能好好出一口恶气!” 宁子石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本不认识,但经历却差不多,在中部区域狩猎凶兽,与其他修士斗法抢夺分数,然而数日前,一伙自称猎盟的人找上了他们,不仅仗着人多欺辱他们,抢走了他们的分数,甚至还警告他们再不离开中部区域就废掉他们的手脚,这才不得已离开。 可惜他们刚出虎口,就落入了狼窝,被冯云打晕后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路边,泥人还有三分气呢,文关顿时怒了,堵在了雾阵之外不走了,还把后面一名被丢出的修士宁子石也招呼上,誓要出了这口恶气。 文关又朝雾中扔了几记法术,怒骂道:“无胆鼠辈,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与爷爷正面一战!” 宁子石丝毫没有抱有希望,叹了口气就准备盘坐下来回气,如果骂两句就能让那混蛋出来,他们何必苦守这么久。 谁知道,他屁股刚坐下来一道讨打的声音就从雾中响起。 “你俩还真有耐性。” 宁子石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宝剑出鞘的同时,手中已经掐起诀印随时准备打出法术。 文关更是想都没想就一记乌光打了过去,然而法术却犹如牛入泥海般,消失不见,白雾翻腾了片刻就平静了下来。 “鼠辈!是不是见不得光啊!出来让你文爷爷好好教训你!”文关见状再次骂道。 “别吵,出来了。”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雾内走出,这次文关没有马上动手,只怕将来人又吓回阵法之中。 “宁道友,一会儿你找机会堵住他的退路,咱们前后夹击,让这混账好看!”文关朝宁子石传音道。 “好。”宁子石答应道。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出来的竟不止一人。只见冯云慢悠悠地走出白雾,手中竟还拖着一人,不用想,一定又是一位受害者了。 走出白雾,冯云将手中修士抛在一旁,看向面前的二人开口说道:“商量一番怎么样?” 这时,文关与宁子石看到了冯云的左手手背上的数字“六十七”,忍不住相视一眼,文关向宁子石悄悄递了个眼色,随后张口回道:“哼,莫非是现在知道怕了?” 冯云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答道:“算是吧,怕后面遇见的都是你们这样的穷光蛋。” “你!”文关伤口被揭,顿时怒气上涌,一身真元涌动。 不过马上又听冯云说道:“别生气啊,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我虽然比你们好点,但进不了前十,咱们都是一样被淘汰的下场不是吗,所以吧,咱们其实是一边的,你们说对吧。” 听到此话,文关虽然不屑,但宁子石却是沉着脸说道:“那你想怎样?” 冯云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对嘛,有话好好说,我就是想知道一下中部区域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两手空空的出来应该是被其他修士抢了吧,就像我刚刚说的,咱们是一边的,所以看情况咱们也不是不能联手不是吗?” “文道友你怎么看?”宁子石忍不住朝文关传音道。 文关则忿然地回道:“听他鬼扯,先不说这人可不可信,就算跟他联手难道就能和猎盟那群杂碎掰手腕儿了?还是说能从另外那几人嘴里虎口夺食?笑话!我看还是直接将此人拿下,得到他的分数,咱们说不定还有希望!” 宁子石犹豫了片刻,见文关心意已决,只得无奈答应。 冯云双目七彩光芒隐现,将两人心思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暗道:“看来还是得靠拳头说话啊。” 果不其然,文关二人装模作样地散去了真元,缓步朝他走来,嘴里还一边问道:“说吧,你想怎么联手,要我们相信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冯云呵呵一笑:“你想要什么诚意?” 越走越近的文关听罢此话,脸上顿时浮现起快意的笑容,恨声答道:“那就……先将你的分数交出来吧!”说话的同时,他与宁子石已是真元运转,瞬息之间,法术便朝冯云打来! 数把飞剑自宁子石袖中射出,快若流光,不求斩敌而是要在第一时间封住冯云后路,让其不得遁入雾中。而真正的杀招则是文关这边,只见他左手青光浮现,右手红光涌动,霎时间风火同出,狂风席卷着火浪犹如一条风火巨蛇扑咬而出! 冯云自然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掐起手诀,镇龙诀施展,仅过须臾,一只土石大手拔地而起便朝文关抓来。不过文关见状却是丝毫不惊,反而面上笑容更甚,只因土石大手抓住他之前,时间就已足够风火巨蛇将冯云吞噬。 就在文关两人为即将得手而高兴时,冯云的身影竟是蓦然消失在了原地,两人顿时一愣,“遁术!”心中不禁大惊。然而风火巨蛇扑了个空,土石大手却没有丢失他的目标,只见土石大手包裹而来,文关的丹田处骤然涌出无数狂风烈火,霎时间文关犹如火人一般,将抓来的土石大手震成了齑粉。 可惜,就在此时,一只闪烁着白光的大手忽然出现,手作剑指疾如迅雷,朝他头面点来!顷刻之间,将文关护在正在的风火竟犹如初雪遇朝阳般,顿时分化而开,为这只大手让开了道路! 仅仅片刻,文关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白光大手点在了眉心之处。瞬间,文关只觉浑身的力气和生机都被抽走了大半,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虚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文道友!”宁子石这时才指挥着分剑杀来,但已然晚了。分剑还未斩落就已不得已停在了半空,只因冯云的手指正点在文关的天灵盖上。 “你还想试试吗?”冯云的声音淡淡响起,寒冷地让文关一颤,祭试虽不允许下杀手,但其他手段却是没有禁忌,就算冯云在这里直接废了他也在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 宁子石见状,迟疑了片刻,还是无奈地收回了飞剑,说起来他与文关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他的为人却不允许他枉顾文关周全。 冯云见宁子石不再反抗,身上的黑、灰二色也被蓝色取代,顿时露出一丝微笑。出乎两人预料的是,冯云竟是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了文关身边,走到了刚刚的大石上再次坐了下来。 “现在你们看到我的诚意了吧。”冯云笑着说道。 宁子石赶忙过去将虚弱的文关扶起:“文道友你没事吧?” 文关找到丹药服下后才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答道:“没事,只是被削去了一些生机。”冯云的落生法术并未全力施展,所以只是消减了文关的生机,而不是寿元。 宁子石听罢,才看向冯云,眼神不禁有些忌惮:“既然你棋高一着,宁某也不和你虚与委蛇了。如今中部区域都是元婴大能和猎盟的天下,其他修士也都和我们一样被抢了分数后赶了出来。就算我们和你联手,也不可能是猎盟与元婴大能的对手,所以不用白费功夫了。”虽然不知冯云的真正境界,但想必也不可能和南宫佼儿等元婴大能正面对抗,否则他何必在这凭阵法阴人。 “猎盟干的?”冯云却是继续问道。 宁子石顿了片刻,还是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猎盟人多势众,最少都是四五人一起活动,仅凭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关于猎盟你们知道多少,一起说了吧。” 宁子石与文关相视一眼,文关心有不忿,但技不如人还是老实地答道:“我知道的猎盟,应该不少于九人,当初他们三人一组,派出了三组人来围堵我,领头的似乎叫‘易明玄’,哪个门派的我就不知道了。” “易明玄!”听到这个名字,冯云顿时一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莫离火 见冯云似乎愣住,宁子石忍不住问道:“你认识这人?” 幸好有面具遮掩,宁子石、文关两人见不得冯云此时的神情,冯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想了下听来的宗派天骄里好像没有这人。” 文关也点了点头:“我们也没听说过这人,此人境界与我们相差不大,可能在归一境大成左右,在猎盟中不是最厉害的,但此人十分阴险,听他们所言,狩猎修士的计划也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冯云心中忍不住赞同,对于易明玄的阴险毒辣,显然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了。 宁子石又补充道:“猎盟的成员也不都是归一境,其中我认识的有雨苍派的汤修筠、重岳门的潘英哲,这两人都在前两年破境成为了元婴大能,不是那么好易于的。”宁子石口气中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似乎是在劝告冯云不要在痴人说梦了。 不过冯云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归一境和初入元婴,还将其他修士赶出中部区域……” “若是想要更多的利益,不该放任这些落单的修士在此互相狩猎或者狩猎凶兽吗,这样他们就不需要自己去狩猎凶兽,只用挑有分数的修士下手便好了,何必特意将他们全部赶出中部区域。这样想的话,只能说明这些普通修士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了。”想到这里冯云不禁笑了起来,“冤家路窄啊,要是别人我还会考虑一下,但若是你易明玄的话……” 思罢,冯云看向了宁子石与文关,笑着说道:“说起来,还未请教两位道友高姓大名。在下怒面鬼,两位也可称呼我大黑。” 宁子石与文关顿了片刻,才各自答道,“武曲剑派,宁子石。”“火岚宗,文关。” “哈哈,原来是武曲剑派和火岚宗的道友,久仰久仰,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可惜冯云假模假样的恭维,并未让两人心中好受一些。 文关则不耐地说道:“你想干什么直说吧。” 冯云微微颔首,于是答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咱们现在是一路人,既然猎盟如此可恶,那我们也可以联手对付他们不是吗?” “你难道没听懂我刚刚所说的吗!猎盟人多势众,还有不止一名的元婴修士,我们几个即便联手,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宁子石忍不住大声说道。 文关沉默,他心有不服,但宁子石所说却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冯云却是笑了笑:“哈,宁道友别着急,我也没说就凭咱们三个人啊。被猎盟狩猎过的修士又岂是你们二人,你们看,这不还有一位现成的吗,只要我们将有同样遭遇的同道集结起来,猎盟也不是那么可怕吧。” 文关听罢遗憾地摇了摇头:“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大家一起联手,只不过消息传出去没多久,猎盟的人就已经找来了。联合还没做大,就被一锅端了,这样的情况连续发生了两三次也就没有人去找不痛快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冯云已经料想到了,自己片刻间都能想到的主意,易明玄怎么可能想不到,于是他又说道:“看来里面有内奸啊,不过我们可以先试试找一些不可能是内奸,又有足够实力的人。” “谁?”文关疑惑道。 “赤阳宗,莫离火。” 听得这个名字,文关顿时来了精神。 “是啊!听说之前莫离火曾被猎盟围堵,用了一件法宝才逃过一劫。” 宁子石却无奈地泼下一瓢冷水:“但问题是我们哪去找他啊,连猎盟的人都找不到他。” 冯云想了想,笑道:“此事我有办法。” 于是三人商量了一番后,约定于五天后在此处见面,宁子石与文关两人负责联络其他被猎盟狩猎过的同道,冯云也将之前几名从他这里经过的倒霉蛋的样貌告知了两人,这些人相对而已内奸的可能性要小上一些,而他自己则要在五天内进入中部区域找到莫离火,并说动此人与他们联手对付猎盟。 而现在距离试炼结束还剩下九天。 …… 冯云小心翼翼地在中部区域中搜寻,转世过后他本就天赋异柄,如今虽是归一境巅峰,但神识延伸的范围已和元婴修士相差不大,这也是他敢独自进入中部区域找人而不怕猎盟发现的底气,至于要如何找到莫离火,这就要靠脑子和绝心神眼了。 只要是有意志的活物,便必定有七情缠身,既有七情自然也就逃不过绝心神眼的窥视! “赤阳宗听说修行的是纯粹的火行功法,若我是莫离火要躲的话,要么选在火行气意浓郁的地方,要么就……”冯云看向眼前的寒潭。 这条寒潭只有三四丈宽,水流似乎来自高山,寒气凛凛,潭水表面更是早已结出厚厚冰层,即便是修士也难以忍受其中刺骨寒意,若是所料不差,这里应该居住过一只喜爱冰寒气意的凶兽,甚至境界不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此处为何积蓄着如此程度的寒气。 冯云先用神识探了下去,不多时便忍受不住其中的冰寒气意无奈收回了神识,但他也已初步确定寒潭之中似乎并无凶兽。 “下去看看吧。”思索了片刻,冯云便打定了注意,手上运气纯阳真元,冰面顿时融化开来。没一会儿,一个足以容纳成人身材通过的大洞便出现在了寒潭之上。冯云不再犹豫,撑起真元便跳了下去。 他也同样修行有火行功法,而且更有纯阳真元护体,寒潭中的寒意还无法让他感到不适,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朝深处游去。 “果然在这里!”下潜了数丈,一抹生灵的七情之火顿时出现在了冯云的绝心神眼之中,虽然光芒微弱但在这少有活物的寒潭之底却是那么的刺眼! 又潜下十丈,他定睛一看,那人正盘坐潭底,皮肤表面犹如烧红的铁块一般隐隐透露出红亮,显然正运转着玄妙的火行功法,定是那莫离火没跑了,而在他的周围,还盘绕着一条足有数丈长短的巨蛇,头上甚至已有尖角冒出,若是再让它活个百十年,说不定就能成功化蛟,只是可惜遇到了这样一位煞星。 而此时这位煞星同样也发现了靠近的冯云,他双眼睁开,眸子中似乎有着两颗太阳。 眼见莫离火身上代表厌恶的颜色跳动起来,冯云赶紧开口说道:“莫道友,在下并非猎盟之人,只是找道友有事相商。” 听得冯云所说,莫离火虽然并未放下警惕,但同样也没有直接出手,只是淡淡说道:“何事?” “如今猎盟在外正大肆驱赶其他修士,许多同道有苦难言,所以我等希望联手给猎盟一些教训,听闻道友也曾在猎盟手下吃了些亏,于是在下才来寻找道友希望道友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冯云拱着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诚恳。 然而莫离火沉吟了片刻却是答道:“助你们一臂之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又是以怎样的身份来找我襄助,打败了猎盟,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成为下一个猎盟,向我下手。” “莫道友多虑了,我们并不比猎盟人多,实力也不是猎盟对手,如今算来也不过三四名归一境而已,也正因如此才需要莫道友的帮助,待猎盟消失后,凭我们几个归一境难道还能留下道友不成?”冯云笑着说道。 五天时间,他并不觉得宁子石、文关两人能找到太多人,猎盟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更有之前联合被猎盟察觉后一锅端了的前车之鉴,愿意加入进来的恐怕只会更少,加上他们两人能有个五六人就算不错了。 谁料莫离火的态度竟与冯云的意料完全不同。 莫离火听罢冯云所说跟着笑了起来:“比起你说的这些,我有个更稳妥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法子?”冯云嘴角抽搐,莫离火身上褐色火焰愈发旺盛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法子就是我现在就将你的分数吞下,管他什么狗屁猎盟。”莫离火如今已有八十二分,若是能得到冯云的六十七分,拥有接近一百五十分的他便稳入前十了,却如他所说更加稳妥。 话音落下,整个潭底顿时炎热起来,刚刚还冰冷的潭水竟已有沸腾之势! 只见莫离火浑身亮起耀眼红光,宛如太阳一般,霎时间,他大嘴一张,一颗人头大火球顿时飞出,眨眼间便化作丈许,朝着冯云激射而来! 火球还未靠近,炎热气息就已将整个潭底烤得沸腾起来,冯云见状哪敢多想,对方可是元婴大能,这潭底又没法用土遁之术,于是他赶紧朝上浮去。 然而莫离火哪会给他机会,只听他一声令下:“爆!” “轰——”一声,整个火球犹如一颗太阳炸开了般,潭水瞬间倒流,恐怖的威力直接将冯云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计划告吹 冰寒刺骨的潭水瞬间被蒸发成了水雾,随着恐怖火海一同倒灌而出! 随之离开潭底的自然还有冯云,只见他衣衫褴褛地从火海中窜出,甫一落地还没站起身形就听见莫离火的嗤笑声传来。 “哈哈!有些本事,接了我一招居然没有重伤。不过这招我只用了五成力不到,下一招我会用七分力,你接得住吗?”一边说着,莫离火的身影自寒潭中飞出,此时他浑身浴火,赤红的头发犹如火浪一般随风翻腾,周遭亦是白雾升腾,寒潭的水气根本无法靠近他丝毫。 与他相比,冯云此时的样子就要狼狈许多了,他的衣物都是凡品,被火浪一灼,现在已到处是破洞焦痕。也就刚刚他真元撑起的及时,否则现在说不定已经是衣不蔽体了,虽说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但天上还有一只眼睛呢,要是这一幕被祖镜传了出去,等于是全九洲都看见他的屁股蛋了,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冯云心中又恼又怒,很是想与莫离火拼一把,但这样做显然并不明智,于是围绕着金丹旋转的黑色绝心咒文乌光一闪,让他心中的怒火稍熄。 “呼……看来与此人联手的事是成不了了,只能另寻办法了。”他心中暗道。 见冯云沉默不答,莫离火以为他已然畏惧,于是笑容更盛:“给你个机会,现在将分数主动献上,我就放你平安离开,离试炼结束还有六天,保全实力这样说不定还有机会。” 冯云又不傻,莫离火说的倒是好听,但分数交出去后还有个鬼的机会,六天时间要他收集超过一百分,除非他能把其他元婴大能或者猎盟收拾了还差不多,但他要有这本事,哪至于让他莫离火如此嚣张。 于是他轻哼一声:“你当真是莫离火?” 莫离火听得此问不禁一愣,随后淡淡答道:“当然!难道九洲之上还有比我赤阳宗火法更厉害的?”说着他双手负背,一身火光翻涌,将整个寒潭周围的寒气彻底驱除。 冯云缓缓站起身来,打量了莫离火片刻,微微颔首说道:“原来如此。” 莫离火眉头轻皱:“休想耍什么花招!现在要么将分数交出,要么我帮你把分数交出!”说道最后,他已是口气阴狠,一身威势朝冯云压迫而来。 不过冯云也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一副似有所悟的样子说道:“我本以为赤阳宗天骄莫离火是英雄双拳难敌四手才无奈退避,没想到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孬货啊。” 莫离火不仅被揭了短还被冯云嘲讽一阵,顿时怒上心头,气冲九霄,咬牙怒道:“我改主意了!我不仅要抢了你的分数,我还要把你炼成人干!” 说罢,莫离火浑身火浪又涨两分,即便冯云隔着老远也感受到一个灼意扑面而来。 “赤阳耀世!” 只见莫离火额头之上一块形似太阳的印记蓦然现出,随即越来越亮,只过片刻莫离火身周火浪已是化作球形膨胀起来!不到一息时间,恐怖的亮光已是不输骄阳! 骇人的火光洒下让冯云根本无法睁开双眼,而且不仅如此,瞬息之间,寒潭周遭的树林草木尽皆燃烧起来,就连土地也不禁散发出阵阵白烟,迅速化作焦土! 冯云大感不妙,可怕的热意竟连护体宝光也无法完全隔绝,不到一会儿功夫他的衣物便再次燃烧起来,他迅速朝后退去,并且真元一震将身上火焰熄灭,同时抬手向空中打出一记白光。 能够削减万物生机的落生打向此时如小太阳一样的莫离火,根本没能落在其身上,就被他那耀天灼地的恐怖火焰阻挡下来,火球表面仅仅黯淡了片刻,在莫离火潮水一般的真元贯注下这片刻过后就已恢复如初! 莫离火见状忍不住讥笑:“米粒之珠也敢与天阳争光!”说罢,一声大喝,就见他身遭火焰以恐怖的速度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火光的速度竟与雷光相差不远,仅过须臾就追上了正欲逃走的冯云! 冯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炸裂的火焰推飞出去,随即再次被淹没在了火海之中,不过这一次的火焰远比刚刚寒潭底下更加可怕,冯云的护体宝光更是几乎在被火浪笼罩的瞬间就崩碎开来。 这一幕自然也未逃过莫离火的一双赤瞳,他笑容不减,为了免得夜长梦多,快速地将冯云解决,他一出手就使出了赤阳耀世,这招乃是赤阳宗震宗功法元阳火云神法中范围最广的法术,威力虽不是最大,但以他的修为使出,即便是归一境巅峰修士也接不下来,意要让冯云无处可逃。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几息过后火浪平息下来,整个寒潭周围已是赤地一片,凹陷三尺,但冯云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莫离火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下手有数,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不可能直接打死冯云还连尸首都没留下来,冯云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逃了。 莫离火顿时面容狰狞,神识瞬间全力探出,只见数里之外一道身上还冒着青烟的身影此时正飞快逃离,眼看冯云身形闪烁凭空腾挪,他哪里不明白冯云身怀遁术,此时再想追赶已是来不及了,除非他愿意冒着被猎盟和其他元婴大能围堵的风险。 莫离火迟疑了片刻,到底没有去追赶冯云,刚刚的动静太大,肯定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猎盟对他虎视眈眈,一旦发现肯定不会再弄丢他这块肥肉了,到时候偷鸡不成折的可不止是一把米了。 “哼!希望下次你也能这么命大!”莫离火恶狠狠地说道。 …… 全力奔逃了百里,见莫离火并未跟随而来,冯云才松下口气,找了处水源清洗了下身上的焦痕,只见他浑身焦黑,上半身衣物早已化为灰烬,皮肤上也被烫得皮肉翻滚,刚刚他虽以土遁逃离了火海,但为了让莫离火放松警惕,他还是硬着头皮被火炎灼噬了片刻。 “不愧是九洲第一火法,以我快要缚鲸巅峰的身体居然都没法完全经受那火焰,不过也可能是我这炼体功法差了些,不然同是火行功法,应该不至于被伤成这样才对。”他泡在水里忍不住叹道。 但炼体功法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更不是说换就能换的,此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但现在最为急迫的事情是找莫离火合作的计划彻底告吹,而且离五天之限如今只剩下两天,弄不好覆灭猎盟的想法也只得胎死腹中了。 想着他忍不住看向左手手背,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人心啊人心,我还是太小看人心了。”他本以为以莫离火与猎盟的梁子加上他的劝说,足以让莫离火心动,谁料莫离火竟是“吃到嘴里才算自己的”,想先吞掉他这块肥肉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威势自远处传来!随即天摇地动! “吼——”一声兽吼传入了冯云耳中,冯云顿时跳出水里,真元一震便将水气化去,随即换上一身干净衣物朝那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照理说这样的情况应该尽可能跑远一点才对,但现在原先的计划已经泡汤了,冯云迫切地需要一些变数。 “这威势和方向应该是之前那两人提到过的可能是出窍境的凶兽!而且听那吼声显然是动怒了,难道真有人去拍老虎屁股了不成?不会是猎盟那群人吧?”冯云一边奔走,一边心思电转。先前的慌不择路的奔逃,让他根本没时间留意方向,这时他才发觉其实自己的位置已经离东部区域非常近了。 …… “汤道友应该都布置好了吧?”见派出的人回来,易明玄笑着问道。 回来之人点了点头,他正是宁子石曾对冯云提到过的雨苍派的元婴大能汤修筠。他看了看远方的动静,忍不住说道:“这魔精粉倒是好东西,居然连出窍境的凶兽都这么有效。” 易明玄也同样朝远方看去,一边说道:“呵,这可不是一般的魔精粉,而是用一般魔精粉精炼过后还加入其它药石混合而成,否则这只飞翼魔虎哪会反应如此剧烈。” 闻言汤修筠笑了起来:“之后只要潘道友他们平安回来,我们就能放心大胆地看一出好戏了。那位玉狐仙子一定没想到,隔着那么远,这头煞星居然会直接朝着她来,哈哈哈。” “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听说南宫家族一向与妖族有所勾连,说不定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御兽之法。”计划虽在易明玄的意料之中进行着,但他并未放松。 汤修筠却是回道:“这只飞翼魔虎可是相当于出窍境了,而且现在还变得如此狂暴,即便玉狐仙子的御兽之法再厉害,也得要飞翼魔虎还有神智吧。” 易明玄闻言笑着并未答话,其实他心中也是这样想,但这次祖祭之上他已经看过许多出乎意料的天骄了,是以他一直告诫着自己,自己只有脑子能凌驾于这些天骄之上,一旦脑子犯错,他便再无胜算可言。 当然他心中依旧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这些大派天骄一个个犹如他那位骄傲的兄长一样,认为实力就是一切,阴谋诡计不过下乘,而他就是要这些天骄看看,即便实力暂不如人,他易明玄一样可以凭一己之力搅动九洲风云!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此时正盘坐于一处山洞之中,而她身旁还有一只名为“飞花狐”的凶兽,这只飞花狐一身橙红皮毛,上面还有朵朵白花纹样十分漂亮,并且还乖巧地盘在南宫佼儿的脚边,丝毫没有一点凶兽的样子。 但就在下一刻,飞花狐突然立起身来,浑身皮毛炸开,好似预感到极为不妙的事情即将到来。南宫佼儿自然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站起了身来,准备走出山洞一窥究竟,然而她还没走两步,一道奇异的腥味便自远处飘来,可惜没等她有所想法,整个山洞便剧烈晃动起来! “地震?不对,这威势!”南宫佼儿一步跨出山洞,顿时感受到了一阵恐怖威势自远处传来。 “吼——”愤怒的兽吼随之而来,惹的她皱起眉头,早些日子她就已经知道东部区域有着一只相当于出窍境修士的恐怖凶兽,所以此时也并不吃惊,但疑惑却是不少,因为她想不到会有谁敢去挑战这只山林中的王者。 “难道是莫离火、牛泰那些人联手了?”猎盟之事她也知晓,但那样一群归一境修士虽然能够与元婴修士一战不落下风,但面对出窍境的凶兽他们的围攻可就没那么好使了,单一实力差距太大,皮糙肉厚的凶兽完全可以顶住其他人的攻击将他们一一解决。 但想了想,南宫佼儿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只因这些人现在都是猎盟眼中的肥肉,即便联手能打赢那只凶兽,难道不怕猎盟黄雀在后吗,“……还是说,他们与那什么猎盟联手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皱眉,如果他们真的不计前嫌联手,那干掉这只凶兽之后,他们的目标便最有可能会转向如今分数最多的她。 如今南宫佼儿身上足足有两百一十二分,小部分是狩猎凶兽所得,一只元婴境凶兽便有二十分,对于她来说元婴境凶兽并不难缠,而其他分数则来自许多不自量力的修士,早前不是没有人像猎盟一样联手狩猎修士,不过他们的实力或人数却不及猎盟,虽然找到了南宫佼儿这块肥肉却没有实力吞下,反被她夺去了分数。 不过南宫佼儿的思考并未持续太久就被打断了,只见先前还乖巧听话的飞花狐此时竟是双眼通红,皮毛炸起,朝着她伏身低吠! 毫无疑问,这是敌意的表现,而且片刻过后更是腾身朝着南宫佼儿扑咬而来! 南宫佼儿顿时惊疑,这只飞花狐陪伴她已有大半个月,除一开始外从未露出过半点敌意,更别说朝她攻击,最重要的是飞花狐之所以不袭击她,不是因为她施展了什么御兽法术,而是因为血脉压制。 没错,南宫佼儿并非是完全的人族,而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而是还是狐妖之血!建立南宫家族的两位老祖,正是一人一妖,是以南宫家族的后人也俱是人妖混血,只不过因为常年与人族通婚,妖族血脉已经淡薄,所以南宫家族也更亲近人族这边,这也是嫉妖如仇的天剑门没有朝同在离域的南宫家族出手的原因之一。 但南宫佼儿却与她的其他族人有些不同,她血脉返祖,一出生便带有白狐异象,修炼的也是自血脉中领悟到的《天狐道法》,也是因为这些她才被其他人称为玉狐仙子,而不是南宫家的大小姐。 血脉压制是近乎本能的反应,相当于归一境小成修士的飞花狐无论是境界还是血脉都被南宫佼儿压制,照理说根本不可能生出反抗的念头,但如今它却偏偏杀向了南宫佼儿。 仅仅是出窍境凶兽的威势只会让飞花狐恐惧,但还不可能让它如此失去理智,“是刚刚那股气味!”南宫佼儿脚下莲步轻移,瞬间躲过了飞花狐的攻势,同时心中已猜想到了真正原因。 眼见飞花狐敌意不减,南宫佼儿身形一动,片刻之间就移动到了飞花狐身旁,没等其反应就一指点在了它的头上,飞花狐顿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只听远处推山拔树的恐怖动静竟是越来越近,似乎正是朝此处而来!一件事可以叫巧合,但两件就不一定了,南宫佼儿心中顿时起了警惕,此事绝不那么简单,很大可能是有人对她设下的局,想来一出借刀杀人! 想罢,南宫佼儿便打算远离这里,傻傻地呆在这里等着和愤怒的凶兽打照面,无论怎么想都是最坏的选择。她刚欲腾身飞起,却又转过头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柔荑将昏迷的飞花狐招来,用真元托着一同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南宫佼儿速度不慢,但飞翼魔虎的速度却是更快!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飞翼魔虎已是奔杀而至!“吼——”恐怖的威势将南宫佼儿与飞花狐之前所在的山洞震成了一堆废墟,周围树林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 还未飞远的南宫佼儿顿时出现在了飞翼魔虎的眼瞳之中,飞翼魔虎不禁又发出一道怒吼随即紧跟南宫佼儿的背影杀去。 南宫佼儿也用神识看到了背后的飞翼魔虎,这头飞翼魔虎浑身黑毛,在阳光之下竟泛着紫光,一只长尾末端长着根根尖刺,腰上插着的一对巨大肉翅,虽没有飞行的作用,却能让其速度变得更快,头上的四只大眼此时满是血红,瞪视着前方的南宫佼儿,里面满是愤怒与嗜血! 见到与飞花狐同样的血红眼眸,南宫佼儿心中瞬间有了判断,一挥手将飞花狐送去了别处,同时心中暗道:“那股味道果然有蹊跷,但用这种手段的……呵,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吧。”面对恐怖的飞翼魔虎,南宫佼儿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见南宫佼儿被飞翼魔虎追上,随后一虎一人战在一起,稍远处的易明玄几人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辛苦潘道友了。”汤修筠见几人从远处赶来于是传音说道。 刚回来的重岳门潘英哲听到此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答道:“还好,我都没怎么出力,还是姜道友的法术厉害,竟能将那南宫佼儿的样子模仿地惟妙惟肖!”说着他不禁用蒲扇般的大手朝着身旁一名矮瘦修士的肩上拍去。 重岳门修行土行功法,比起其他炼气修士,他们对身体的修炼也是不少,长期被土行气意侵染的身体自然也沉重了不少,此时拍在姜连身上,让他有些牙疼。 易明玄见状笑道:“潘道友还是手下留情吧,你这一身修为都快赶上炼体修士了,姜道友可禁不起你几下。” 听罢,在场众人都不禁笑了起来,随后他们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战场。只见南宫佼儿手持一把足有半尺宽的重剑,一边躲避着飞翼魔虎的扑抓和其肉翅扇出的恐怖飓风,一边手上法术不断击出,与飞翼魔虎进行着缠斗。 “你们觉得谁会赢?”汤修筠见状忍不住问道,看着眼前之境,他面色已经没有之前那般高兴,因为他自问若是同样处境,他恐怕做不到南宫佼儿那般游刃有余,而且看南宫佼儿的样子显然未尽全力,这也更一步证明了他们两人的差距之大。 潘英哲也收起了笑容,心中有着同样的心思:“我觉得应该还是飞翼魔虎,南宫佼儿虽然厉害,但消耗不小,若是颤抖下去难免露出破绽,以飞翼魔虎的灵敏应该不会错过。” 这时一名修士突然有些迟疑地说道:“……万一一会儿那玉狐仙子不小心折在了飞翼魔虎手上怎么办?” 此话一出,场面不禁寂静了片刻,他们的计俩虽然可以瞒住其他试炼的修士,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却都在祖镜和众位大能的注视之下,若南宫佼儿殒命,南宫家恐怕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他们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大门大派的弟子,包括会幻形法术的姜连在内的几名修士可都是散修,如果被南宫家族盯上,恐怕下场不会很妙。 “哈,张道友此话未免太看不起玉狐仙子了,听说她的实力甚至不弱于天剑门的小天剑,又是南宫家的千金,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两件保命护身的法宝。再说如果真有万一,不还有汤道友与潘道友压阵吗,不说虎口夺食,为玉狐仙子争到一线生机还是没有问题的,二位道友你们说是吧?” 汤修筠与潘英哲点了点头,同意了易明玄的说法,他们好歹也是元婴修士,审时度势的眼光还是有的。 见状,猎盟的其他修士不禁松了口气,心神再次关注起了远处的战斗。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在被他们扫荡过的中部区域,除了那几名躲着不敢露头的元婴修士外,还有一人在另一个方向的远处静静看着这场战斗。 “……居然是她,而且这飞翼魔虎的样子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对了!是魔精粉!”冯云顿时精神一震,曾经的秋猎之中田伯才与杜新就是靠这魔精粉的阴招暗算了不少人,他们也差点中招。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诡异的局面 认出了魔精粉,冯云悚然一惊,若真的是魔精粉,那这手段可太熟悉了。冯云不禁沉下口气,小心戒备起来,如果不出意外,这出布置很可能是来自于他的老对头易明玄,既然是猎盟出手,驱虎吞狼,那他们一定会在这场战斗周围静静埋伏,静等鹬蚌相争,自己如果贸然上前说不定正好送上门去。 从宁子石那里得到的消息猎盟中有着两名元婴初境的修士,如果随意用神识探查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冯云只好暂时按兵不动。 “要不要过去呢……”他离那一人一兽战斗的地方还有几里地,要不是飞翼魔虎那小山般的巨大身形,他还真没法猜出其可能是收到了魔精粉的影响,不过这个距离虽然能看到战斗的大致情形,但细节却是看不真切,而且就这样看着易明玄等猎盟的人得手他心里又有点不太得劲儿。 “前有魔虎,后有群狼。这想帮实在是难啊……”冯云忍不住叹道,“怎么办,要不还是走?连自己都搭进去就没意义了啊,但这个机会又确实是千载难逢啊……”与莫离火联手之事彻底无望,但如今若是能施恩于南宫佼儿,加上两方这次的仇怨,和南宫佼儿的富裕的分数,合作之事可说是大有可能。 不仅能破坏易明玄等人的计划,还能拉来一个应该算是可靠的帮手,可以说是一石二鸟,这样的机会冯云不想就这样错过,犹豫了一会儿,他吐出一口浊气,“先过去看看情况吧,若是有机会就拼一次,如果没机会……”想着,他看向正与飞翼魔虎缠斗的南宫佼儿,“那就爱莫能助了,希望出去后怀依那丫头别怪我没救她的南宫姐姐。” 打定主意,冯云并未探出神识,而是开启了绝心神眼,小心地窥探着周围的情形。绝心神眼能看到生灵的七情之火,但这光芒却是与对象的魂魄强弱有关,像是虫豸之类的存在因为魂魄太过弱小,七情之火发出的光芒也犹如星点一般难以看清。 而此时因为飞翼魔虎太过可怕,别说凶兽了,连普通野兽都早已夹着尾巴不知逃哪去了,冯云开启了绝心神眼后视野是格外的清明。他小心翼翼地一边窥视周围动静,一边悄无声息地朝南宫佼儿与飞翼魔虎的战斗之地靠近。 前进了一会儿,悄声飞掠到一棵大树之上,借树冠遮蔽着身形,屏息凝神,观察了会儿,周遭并未有人的样子,也没发现有神识的探查,冯云才松了口气,离一人一兽还有两里地,连这里都没发现猎盟的人,那很有可能他极为幸运的与那群人错开了方向。 这时他才有余裕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战斗,距离近了,自然也就看得真切了许多,连不该发现的事情也被绝心神眼看在了眼中。 “怎么会这样!”冯云忍不住惊疑道。在他的眼前,接近出窍境的飞翼魔虎身上闪烁着猛烈的黑灰火焰,凶戾异常,凶兽的魂魄自然没有修士那样强大,但这只相当于出窍境修士飞翼魔虎的魂魄竟和冯云早前遇到的莫离火相差不多! 但让他吃惊的并不是此事,而是另一边与飞翼魔虎战斗的南宫佼儿,只见南宫佼儿虽有正常之形貌,也能施展法术,于空中闪转腾挪,但其身上竟是一丁点七情之火都没有! 没有一丝七情之火,这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她也修炼某种能控制七情的功法让自己处于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二是她身上有着什么法宝连绝心神眼的窥视都能抵挡。但这两种猜测可能性都不大,前者太大没有意义,控制七情虽然能在战斗中有所帮助,但完全没有情绪也代表着失去了胜利之心、求生之欲,而后者嘛…… 两仪玄神宝经乃是棋老所创,这绝心神眼自然亦是,以他的能为怎可能随便什么法宝都能抵挡他的所创的法术,而且绝心神眼和一般望气之法完全不同,寻常抵挡窥视的法宝自然也没有效用。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冯云眼前的南宫佼儿根本不是活人! 冯云思索了下,心中暗道:“是替身法宝,还是法术……若是法宝的话,”他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南宫佼儿,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道,“这也太‘灵活’了吧,这样的法宝,该是什么品阶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中竟出现了一抹耀眼火光,并且快速地靠近过来!元婴修士!看着这翻腾的七情之火冯云瞬间有了判断。 他心神一凛,保持着隐蔽的姿态,等待神识的扫过。然而,随着火光越来越近,预料的神识探查却没到来,而且…… “狐狸?”冯云当即愣在了原地,现出耀眼七情火光的身影居然不是修士,而是一只狐狸!这只飞花狐跑得欢腾,脚下却没发出丁点声音,而且速度奇快。 一只飞花狐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七情之火,这诡异的场景让冯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上空那不似活人的南宫佼儿也许根本不是真正的南宫佼儿,而下方这只犹如元婴修士般强大魂魄的白狐……才是! 也许一切都是南宫佼儿的法宝或法术营造出的假象,猎盟与冯云都以为南宫佼儿被飞翼魔虎困住,谁料真正的南宫佼儿已是化作一只飞花狐逃之夭夭,而且若不是冯云有绝心神眼,绝对会以为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飞花狐。 冯云心思电转很是犹豫要不要拦住这只可能是南宫佼儿的飞花狐,但就这样拦住她会不会当成这局面的幕后黑手,又或者会向和莫离火接触时一样,事情没办成还徒惹一身骚。 “哎,这些大能真是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冯云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但他还是小看了南宫佼儿。 就见飞花狐鼻头微微抽动,蓦然停住了脚步,随即抬起了脑袋。 …… 飞花狐站在草地上,冯云蹲在树上,一人一狐竟是突然四目相对,场面寂静了片刻,冯云只觉心跳慢了一拍,好似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南宫佼儿时那般。不知怎地,他赶紧转过了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看向稍远处的大战。 “我怕什么啊!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才过来的!”冯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移开视线,还装作没事的样子,刚刚心中的一丝慌乱却是难以抑制。 “罢了,只得再作打算了。”既然南宫佼儿离开,那眼前的战斗估计也很可能没有下文了,至于南宫佼儿会不会误会自己是幕后黑手那便不得而知,也只好等有机会再解释了。 想罢,冯云也打算离开这里,也是时候该回西部区域了,和宁子石两人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必须将中部发生的事告诉他们,然后重新商量下计划。于是他悄悄转身,飞掠着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潘英哲沉眉说道。 沉吟了片刻也微微颔首,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是南宫佼儿太弱了,还是这飞翼魔虎太强了……” 其他人眼光显然比不了他们二人,于是疑惑道:“什么意思?玉狐仙子要败了?” 潘英哲与汤修筠两人相视一眼,确认了下对方的眼神。 “败的确是要败了,但她不该是这样败。”潘英哲沉声说道。 易明玄顿时品出了味道:“两位道友的意思是,这位玉狐仙子败得太简单了,像是有真本事没有使出来?” 汤修筠点了点头:“据我所知的玉狐仙子不可能只有这种本事才对,就算胜不了这只飞翼魔虎,至少也能让飞翼魔虎重伤,但现在你们看着飞翼魔虎……” 众人看向远处的飞翼魔虎,虽然身上受了不少创伤,但战斗了许久依旧是龙精虎猛,凶猛无匹,只能算是轻伤罢了。 易明玄注视了片刻,猜测着说道:“会不会是玉狐仙子发现了我们的设局,故意保留实力以防我们渔翁得利?” 潘英哲想了想答道:“有这样的可能,但若是继续下去,恐怕没等我们出场,她就会被飞翼魔虎拿下了。” 汤修筠也点了点头:“就算这样她也该拿出真本事了,否则就没机会了。”即便南宫佼儿有真本事没拿出来,但如果被飞翼魔虎所重伤,一身本事又能使出几成?他与潘英哲可不是吃素的,况且还有易明玄等人在旁掠阵。 只见空中的南宫佼儿面色一沉,手中重剑顿时光芒大放,威势不凡! “来了!”潘英哲等人心中同时想到。 谁料,南宫佼儿竟是突然动作一顿,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涌动的真元顿时一滞。 “怎么会?”“难道她身上早就有伤?” 虽然慢了一拍,但两名元婴修士到底反应了过来,“情况不对!”汤修筠朝众人吼道。潘英哲也察觉了不妙,不顾隐藏便要出手。 而就这片刻时间,飞翼魔虎的长尾已然趁机甩出了无数尖刺,身体有恙的南宫佼儿尽力腾挪却依旧被一根尖刺射中侧腹,鲜血喷洒! 潘英哲与汤修筠见状,赶紧冲出了树林,身上真元涌动法术瞬间便要成型!然而,下一刻,他们就见倾国倾城的南宫佼儿从空中跌落,随即被飞翼魔虎血口吞噬! 猎盟的所有人不禁迷茫地愣在了原地,连潘英哲与汤修筠两人都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 “……完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完了。”曾用幻形法术变成南宫佼儿,将飞翼魔虎引来的姜连此时已经傻了眼,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绝望,就好似刚刚被飞翼魔虎吞下的人不是南宫佼儿,而是他一样。 “吼——”飞翼魔虎仰天长吼,显然刚刚落入它口中的南宫佼儿已经落入了肚皮。 潘英哲咬着牙朝一旁的汤修筠问道:“该死!现在怎么办?” 汤修筠面沉似水,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若是现在去将飞翼魔虎的肚子划开,也许还能看到南宫佼儿的残躯也说不定,但以他与潘英哲的修为,别说是在短时间内杀死飞翼魔虎,就是打败它都难。 猎盟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发生在他们身上最黑暗的时候,居然不是自己试炼被淘汰,反而是看着试炼对手被淘汰。 …… 另一边,冯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来的静悄悄,走的也静悄悄,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心绪却是更加复杂…… “若那只飞花狐真是南宫佼儿,那易明玄他们的计划应该也被打乱了,接下来恐怕会大肆搜索莫离火等人的踪迹,而且手脚肯定也不再会限制在中部地区了,如果是这样,不对,应该说他们的手脚早就伸向了其他地区。” 猎盟搜寻其他修士的踪迹绝不可能只靠他们那几人,而且早前中部地区的修士联合时就有内奸告密等情况的出现,只能证明他们的眼线早就散布了出去,而中部地区被扫荡了过后,这些眼线自然也就跟着散去了其他地区。 想着冯云不由得叹了口气,能进入这次试炼的也都是一域骄子,然而猎盟之所以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证明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已经为了某些利益而放弃了试炼。 能通过试炼的只有十个人,猎盟露过面的就已经不下九人,加上隐藏在其他修士中的内奸,这名额肯定是不够分的,况且猎盟也不可能包揽所有名额。就像如今,猎盟虽然费了不少功夫,但南宫佼儿、莫离火,还有那来自妖圣天的神秘妖物等人依旧拥有着不少的分数,想必也占据着排名的上位。 说起来,冯云的运气真是不错,一开始就钓到了两条肥鱼。这两人也曾在中部地区浪迹了一段时间,还赚到了不少分数,后来慑于飞翼魔虎的恐怖进入了西部,却也正好躲过了易明玄等人的狩猎,加上一路狩猎的凶兽,两人才辛辛苦苦凑了五十来分,也怪不得两人要选择与冯云一搏,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了刚出关的冯云。 “也不知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冯云心中幽幽叹道,他的计划泡汤了,易明玄等人的计划也失败了,而猎盟手上的分数分摊给志在参加祖祭的几人身上应该与他现在的分数也差不太多,之后是输是赢就看谁能先一步破局。 忽然,冯云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感,有什么在窥视他!并非是祖镜,而是更为接近的……之前他心思杂乱难免有些分神,加上窥视他的存在隐藏地十分好,要不是他神魂异于常人,恐怕也是难以发现。 面具之下,冯云微微皱眉,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地继续在山林中飞掠,实则却是已经提起真元防备突如其来的袭击。 眼看已经横穿了小半个中部地区了,那人竟还不动手,冯云警惕的同时又忍不住疑惑道:“这隐藏的本事肯定是元婴境,但他为何不动手?难道是猎盟的人,在等他的同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想罢,冯云已是运转起了绝心神眼,藏在衣袖中的手也缓缓掐起了诀印。 “这个方向!”霎时间,冯云瞬间转身,果然如他所料,一道耀眼的七情之火正尾随在他稍远处的后方!元婴大能!不敢多想,他便已经抬起大手,白光闪烁,“落生!” 然而眼看法术正要脱手,那尾随的身影却是让他忍不住一惊。须臾之间,冯云大手一错,将法术打去的方向错开了来。 只见白光一闪,一颗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瞬间枝枯叶落,衰败下来生机不存。这时,从枯死的大树侧后传来一道银铃似的声音,笑着说道:“你果然看穿了我的法术!”语气轻快而悠然,同时也充满了自信。 一只飞花狐缓缓走出,面上还带着极为人性的笑容,不由得让冯云感觉到了一丝怪异,最后冯云将这种感觉怪罪于随时都是一副冷面的小黑,看看,人家这才像妖嘛。 飞花狐一边踱步走来,身上一边散出轻烟,轻烟一过,一道绝美的身影显现出来,不是南宫佼儿是谁,一身素色白衣被她丰腴的身体撑起,腰间却又被一根玉带收拢,盈盈一握,让上下挺翘更加诱人,但最使人迷醉的却是那张媚而不俗,英而不凛的倾世面容。 看着这张面孔,冯云仅了片刻,便笑了起来:“哈,我就说那只飞花狐怎么会如此神异,原来真是传说中的玉狐仙子,在下怒面鬼,久仰仙子大名。仙子跟着我不会是把我当作那幕后黑手了吧?这我可真是冤枉啊。”说着他朝先前南宫佼儿与飞翼魔虎战斗的地方指了指。 南宫佼儿嫣然一笑,美丽地让冯云不禁移开了视线:“……狐狸精啊。”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那群人仗着人多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只能用这种手段,还不配浪费我的心思。” 冯云听罢赶紧附和道:“哈哈,不愧是玉狐仙子,智勇双全……”这位可是真正有望进入祖庙的元婴大能啊,既然没有误会,他自然要态度好些,只希望她别看上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分数。 可惜,没等冯云的马屁说完,南宫佼儿便又继续道:“倒是你,居然能看穿我的幻法。” 南宫佼儿直直看向冯云,双眼散发着精光。这种眼神冯云感觉很是熟悉,要说在哪遇到过的话,那就是杜怀依那丫头,一遇到热闹的有意思的事情,杜怀依就会露出这种好奇与兴奋混杂的目光。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曾整日躲在经法殿的少年从那天起再未碰过他喜爱的奇门杂书,之后的日子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伤,一日也未曾安歇过。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人情 寒刃的靠近让冯云的脖颈一阵刺痛,顿时醒神,脚下微动消失在了原地。 “咦,遁术?有点本事,不过仅凭这手遁术还逃不过本姑娘的百字剑!”南宫佼儿说着便要提剑再攻。 冯云见状赶紧大声喊道:“仙子可还欠在下一个半的人情,现在就对恩人动手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听得他所说,南宫佼儿娥眉轻皱:“一个半人情?本姑娘何时欠过你的人情。” 冯云轻笑一声:“哈,仙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明明才过去不久。” “哼!说些似真似假的车轱辘话就想让本姑娘欠你人情?笑话!”南宫佼儿眼中怒气隐现,不复先前的和气。 冯云却是答道:“仙子不也说了此话‘似真似假’吗,虽有一半是假,但另一半却是童叟无欺,事关在下法术之秘,哪能随意告诉他人,难道我问仙子的幻法,仙子也会倾囊相授吗?在下的话虽有一半是假,但也为仙子指点了一个方向,难道这值不起半点人情?” 南宫佼儿听罢,放下了手中重剑看着冯云:“有几分道理,姑且让你多言几句,既然你说这算半个人情,那另一份人情又在何处。” “这另一份人情嘛,我与仙子前次见面是何种境况,仙子不会忘了吧?” 南宫佼儿想了想,答道:“猎盟设计驱虎吞狼,方才你还说此事与你无关,现在准备改口了?” 冯云摇了摇头:“非也,猎盟的计划自然与在下无关,不过遇到了仙子,那便有可能了。仙子应该不知道吧,猎盟对你们几位的行踪可是关心得很,不惜出大价钱向其他修士悬赏,当时我若振臂一呼,猎盟想来非但不会为难我,反而还会给在下些许报酬吧。但当时在下是怎么做的,仙子想必也心知肚明吧?” 南宫佼儿眉山一沉:“你不会觉得只要你振臂一呼,他们就能成功拿下本姑娘了?” “当然不。”冯云想也不想便否定道,不过马上又接着讲道,“但一番麻烦却是少不了的不是吗?猎盟众人自以为得计,没想到一直都被仙子戏弄于股掌之中,我想猎盟就算再胆小,也会生出几分怒气吧,加上那头飞翼魔虎在侧,仙子想要像现在这样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简单。” 南宫佼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好面子的嘴硬之人,于是又笑了起来:“算你过关,不过本姑娘现在只欠你半个人情了。”说着她收起了重剑。 冯云愣了片刻,不禁摇头露出一个苦笑:“哈哈。”明明是一个半的人情,如今之剩下半个,只因为南宫佼儿没有向他出手,放过冯云一马,便是还了他一个人情,这是属于强者的理由,而作为弱者的冯云却是不得不接受。 “不过本姑娘一向没有欠别人的习惯,既然你用一句话让本姑娘欠下半个人情,那我也用一句话还你。”说着,南宫佼儿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莫离火此人外强中干,斗法很少能坚持超过一炷香时间。” 南宫佼儿双眼笑成了月牙,轻声朝冯云说道:“之前和莫离火动手的人就是你吧。”早前莫离火朝冯云动手的动静太大,作为元婴大成的南宫佼儿自然不会没有察觉,而且此时冯云身上伤势还未痊愈,烧伤可和一般伤势大不一样,哪能瞒过六觉灵敏的南宫佼儿。 “呵,仙子真是明察秋毫。”冯云无奈笑道,虽有摩擦,但是他对南宫佼儿的观感倒是不差,至少他很久没遇到过自身强势而又愿意讲道理的人了。 想到这里,冯云突然有了想法:“如果是这位玉狐仙子的话……” “仙子可想知道你幻法是缺了何物才会被在下洞悉的吗?”冯云笑眯眯地说道。 而另一边南宫佼儿还在思考要怎样将冯云的嘴撬开,却没想到他竟主动开口了。 南宫佼儿狐疑地看了看冯云,但冯云脸上带有面具,连长相都看不到,更别说是冯云的表情了,于是她不禁摩挲起了下巴:“本姑娘总觉得其中有诈啊,你不会又想哄骗本姑娘吧,下次可没人情能替你挡灾了。” 冯云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怎么会呢,我怒面鬼一向以诚待人。” “呵,是吗……”南宫佼儿顿时轻笑,虽然这么说但她确实希望找到自己的破绽,她也有着自己的苦衷,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变强的机会。 “说说你的条件吧,若是些痴人说梦之语,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南宫佼儿话音虽淡,然而一身元婴大成的威势却隐隐显露。 冯云笑了笑:“若有仙子帮忙那倒便不是痴人说梦,而且此事也不是完全与仙子无关。” 南宫佼儿听罢,眉头扬了扬,仅过片刻就轻声说道:“与猎盟有关?” 冯云不禁暗赞了一声南宫佼儿的聪慧,仅仅只言片语,她就已经猜出了冯云想要说的关键。 冯云点了点头:“没错,在下与其他几位同道深受猎盟之苦,于是准备互相联手对抗猎盟。本来在下此行是想邀请莫离火道友襄助的,谁知……哈哈。”说道最后,他不禁摇了摇头。 南宫佼儿听罢笑道:“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莫离火的为人,此人目光与他的能为一样短浅,只有吞天之心,没有逆天之志,除非你们的条件足够诱人,否则莫离火应该更愿意将你这口送上门的肥肉吃下,而不是去啃猎盟那只螃蟹,哪怕他也被这只螃蟹夹过。” 不得不说,南宫佼儿对莫离火看得很准,冯云听到如此评价笑容不禁变得更加苦涩,当初他还是太想当然了,以为这些天骄心高气傲,被猎盟欺在头上,若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反戈一击,哪知道这人有千面,心有千变,修士也是一样。 不过现在莫离火此人已经不重要了,一个被猎盟追着不敢露头的家伙,再花心思在他身上纯属浪费。 冯云看向南宫佼儿说道:“那不知仙子可有蒸煮这只螃蟹的想法?” “本姑娘自然不是莫离火能比的,但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本姑娘挑大梁,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南宫佼儿淡淡说道。 “哈,这倒是在下疏忽了。”冯云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袋,随即将宁子石、文关那边的情况告知了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听罢冯云的介绍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皱眉说道:“听你所说,你们这边其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而猎盟却有不止一位元婴,就算莫离火答应你们,凭他一人想要胜过两位元婴也不简单吧,而其他人手你们更是不及猎盟,你们的胜算在哪里?”说罢,她看向冯云,希望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冯云迎向其投来的目光,有些耀眼,但他还是不得不老实说道:“在下不才,也能勉强拖住一位元婴。” 南宫佼儿嘴角扬起:“有意思。”她一直没看出冯云到底是何境界,像是归一境,但她又觉得没那么简单,说是元婴,冯云给她的气势又不太足够,但无论归一境还是元婴境,对方能够看破她引以为豪的幻法,就足够她高看一眼,不禁让她觉得冯云此人颇有些神秘。 “那仙子是答应了?”冯云笑着问道。 然而南宫佼儿却是一副不置可否地表情淡然答道:“看看再说。” “……看看再说?”听得此话,冯云忍不住嘴角抽动。 南宫佼儿嫣然一笑:“你不是说要去和另外的人回合才能知道具体状况吗?本姑娘好不容易戏弄了猎盟那群人一番,自然要看清楚形势才能做下决定,到底要不要再次出现在猎盟那群人眼前,还是让他们再多彷徨一阵。”当初她故意装作葬送于飞翼魔虎之口,就是想让猎盟的人在试炼剩下的这些日子里担惊受怕,也算是另一种报复。 冯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答应带她去往与宁子石两人约定的见面之地,反正南宫佼儿不可能与猎盟联手,而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就六七十分,连落单的冯云,南宫佼儿都没有出手的打算了,那到时候再向宁子石他们出手的概率自然也低到几乎可以不计,并不需要太多的顾虑。 …… 一天后,冯云与南宫佼儿已是感到了西部区域,靠近了冯云与宁子石他们约好的地方。 冯云看了一眼南宫佼儿,南宫佼儿会意的大袖一挥,一阵青烟过后,出现在冯云面前的不再是那位倾国倾城的玉狐仙子,反而是莫离火的模样,看得冯云不禁一愣。 “你这……” 南宫佼儿顶着莫离火的面容微微一笑:“如何?本姑娘这次以本尊幻化,你还能看出破绽吗?” 冯云听着从“莫离火”口中说出的莺言细语,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随后面容抽动着答道:“……破绽没看出来,倒是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听得冯云所说,南宫佼儿顿时笑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商量 冯云与化作莫离火的南宫佼儿,达到了约定之地,此时宁子石与文关两人早已等候在此,而他们一旁还有四人。 见到冯云不是单独一人回来,宁子石与文关顿时一喜。 “怒面道友你终于回来了!”宁子石笑着上前迎道。 冯云与“莫离火”飘然落地,冯云看向宁子石笑着解释道:“让众位道友久等了,中间出了些波折,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哪里哪里,倒是没想到怒面道友你居然真的请动了莫道友。”宁子石看向冯云身旁的莫离火,语气中透露着惊喜。其实他与文关在这几日里也碰了不少钉子,热情早不复之前,加上冯云在约定的时间还未赶回,所以两人已经有些不抱希望了,谁料现在不仅冯云回来了,连莫离火也被他成功请来。 “莫离火”看了眼众人,仅仅拱了拱手,淡淡说道:“赤阳宗,莫离火。”态度显得有些倨傲。 不过在场众人都并未感到不适,对方毕竟是元婴大能,赤阳宗的天骄之一,而他们无论是背景还是修为都远不能与其相比,所以莫离火倨傲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武曲剑派,宁子石。”宁子石率先答道。 此时文关与其他四人也围了上来。“火岚宗,文关。” “雪峨派,许浩宇。” “明觉山,薛志文。这是我师妹,郭兰。” “天幽门,杜休。” 许浩宇正是当初被冯云打晕后带出雾阵,在昏迷中参与了冯云与宁子石两人商谈的修士,他醒来后,听得宁子石与文关所讲,便留了下来,一是因为他也是被猎盟抢夺了分数并赶出了中部地区,二则是想看看将自己打晕的到底是何人。 而明觉山的薛志文与郭兰早前也被猎盟的人围堵过,此时凭他们两人的分数想通过试炼恐怕已是无望,所以才想搏上一搏。杜休也与两人想法差不多 “怒面鬼,散修。”冯云也朝着四人拱手回礼道。 “散修……”许浩宇看着冯云心情有些复杂,若是败在名门大派的骄子之手,他反而不会如此苦涩。 “抱歉,怒面道友。我与文道友这些时日费尽功夫,也只请到了明觉山的两位同道和杜道友。”宁子石有些不好意思,冯云可是跑去了中部区域,冒着被猎盟发现的风险找到了莫离火还请了回来,而他们两人在相对安全的西部区域竟只邀请道了两人,至于许浩宇也不算是他们两人请来的,而是听到了他们的计划自己留下的。 文关也不禁叹了口气:“很多人都被猎盟的手段打怕了,有些甚至还想从我们口中套话,估计是想去猎盟那边拿我们换好处。” 冯云理解地点了点头,如今“艮”字区域的局势几乎已经稳定,而他们这些人能够在最后几天翻盘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还不如为自己尽量多争取一些好处。 加上刚刚赶回的冯云二人,他们一共才八人,在人数上是恐怕远不如猎盟,而境界上,除了许浩宇和薛志文是归一巅峰外,其他人都是归一大成,有高有低与猎盟的归一境修士相差不大。倒是顶尖战力的元婴修士上,猎盟有潘英哲与汤修筠两位元婴初成,而他们这边则只有莫离火这位元婴小成,猎盟那边算是勉强占优。 众人心中顿时有了一番计较。 “这次众位道友聚集在这里,目标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那就是解决掉猎盟。”冯云的声音淡淡传入了在场众人耳中。 宁子石与文关微微点头,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不可置否的表情,冯云见状并未意外,如此人数和实力,他们还能留在这里已是不错了。 也如冯云所料,开场便有人按捺不住性子开口朝他问道:“敢问怒面道友你是什么境界?”如今己方只有他这一个不确定的点,纸面实力上到底能不能与猎盟对抗,就看他到底是何境界了。 冯云笑了笑答道:“归一境巅峰。” 听得此话,许浩宇和明觉山的两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元婴境只有莫道友一人了,归一境已经不如猎盟,这元婴境……”许浩宇本想说元婴境修士也不如,但又怕得罪了莫离火,所以马上改口道,“莫道友要以一敌二也是殊为不易,这要如何与猎盟抗衡?” 薛志文不禁点了点头,赞同道许浩宇所说:“许道友说的没错,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胜算太小了。”说着他看向了冯云,从宁子石与文关的介绍中,此事是由面前这位头戴鬼面的修士发起,所以他只得期待冯云还有其他想法。 “是啊,怒面道友若还有其他法子便赶紧说吧,我听宁道友和文道友说,怒面道友似乎会阵法?莫非是准备布下大阵来与猎盟对抗?”杜休有些期待地问道。 冯云听罢笑了笑:“嗯,有这个想法,若是能将猎盟的人引出,借阵法之便破敌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不过可惜的是,在下此来并没有带上太多布置阵法的用具,恐怕布置不出能困锁元婴大能的阵法。” 听完冯云的话,众人不禁又陷入了沉默,归一境的人数差距可以用阵法弥补这的确是件好事,但真正能影响战局的还是元婴大能…… 众人面色有些黑沉,但冯云却是看向了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莫离火”,要说真正的关键还得是这位大小姐,毕竟这位大小姐还没正式答应出手呢。 南宫佼儿见冯云看来,于是回看过去。 “你会的倒是多啊,都快赶上我了。”能削减生机的法术,还能看破她的幻法,没想到除此之外冯云还会阵法,南宫佼儿不禁夸赞道。 这自卖自夸让冯云忍不住嘴角一抽,早前心中的仙子形象已经愈发的不存。 “那仙子能否为我们露上几手,还让我们见识下仙子之威?”冯云笑着回道。 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露出了一个似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也不是不行,但除了告诉我那幻身的破绽,还要和我打一场。” “打一场?”冯云有些傻眼,这要求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仙子别说笑了,我可早就听说你已经元婴大成了,我这归一境巅峰,在你手上能过得了几招。” 南宫佼儿笑容不变,眼神却透露出几分认真:“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没那么简单,境界可不能代表一切,你自己不也说过你能与元婴一战吗。” 冯云面色发苦,顿时急道:“我的仙子诶,我说的是勉强能拖住一名初入元婴的大能,和能与元婴一战那是两回事!再说你是初入元婴吗?猎盟那两个元婴在大小姐你面前不都被糊弄着玩吗,我这归一境的小修可经不起您折腾。” 听着冯云一连变幻了几个称呼,看来是真的有些着急,南宫佼儿更是来了兴趣:“什么‘我的仙子’,说归说,可休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就这两个条件,答不答应你看着办吧。” 冯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天骄、元婴大能,真是一个比一个没有道理。 “换个条件成不?” “也行,你也勉强算个人才,那你以后当我的手下吧。”南宫佼儿淡淡说道。 冯云不禁面色一垮,怎么越说越没个形了。 见冯云沉默不愉的样子,南宫佼儿又开口说道:“这可不算趁火打劫,本姑娘可是要出大力以一敌二,这试炼中每暴露出一分实力,都会让后面的祖祭艰难一分,想让本姑娘帮你隐藏实力,自然要拿出点东西才行。” 冯云顿时一惊,南宫佼儿居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正如南宫佼儿所说,直到现在他都在刻意地隐藏实力,他的修为本就不如那些大派骄子,手上的牌每亮出一张,他的胜算就会降低一分,更何况他手上有些牌还是见不得人的。 他顿时陷入了沉默,埋头思考起来。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说道:“好吧,我答应与你比试一场。”他放眼看去,却没想到南宫佼儿此时竟是走了神。 见冯云看来,南宫佼儿才回了魂:“啊?哦,你答应了?” 南宫佼儿的异样让冯云疑惑了片刻,但马上就抛在了脑后,微微颔首说道:“我答应了,但是这比试我有个条件。” 南宫佼儿笑了笑:“是想将比试的时间定在祖祭之后吧?”既然冯云想保留实力,那自是不可能在祖祭时暴露自己的本事。 冯云点了点头。 “其实完全可以去我南宫家的战舟上比,但既然你想隐瞒到底,那便如你所愿好了。”南宫佼儿淡淡答道。 “……多谢仙子体谅。”冯云丧气地回道。 冯云话音落下,“莫离火”身上也浮现了一阵青烟。 众人顿时一惊,他们当然看出冯云在与莫离火商量什么,也识相地未去打扰,但此时莫离火突生异状哪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阵青烟过后,那位绝世美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内奸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这几位来自各域的骄子呆愣在了原地,场面不由得寂静下来。 “白仙岛,南宫佼儿。”南宫佼儿扫了一眼众人淡淡说道。 “玉、玉狐仙子!”文关双目圆睁,激动地说道。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冯云开启着绝心神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在场众人,面具下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果然如此。”他心中暗暗想着,随后开口朝众人讲道:“就像之前说的一样,中间出了些波折,没能将莫离火道友请来,不过老天垂怜,中途让我遇到了玉狐仙子,仙子人美心善听说我们需要助拳,所以答应前来看看。” 不过南宫佼儿却是摆了摆手,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说道:“不用说那么好听,记住你答应本小姐的事就行了。” “……哈哈。仙子快人快语,是在下造作了。”冯云只好无奈地说道。 听得冯云刚刚所说,再联想到刚刚二人私下交谈的场景,看来两人刚刚应该是商量好了什么条件,玉狐仙子答应了出手,这才现出了原形。众人不禁同时想到,不过即便这样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手上本来就没几分,继续下去也只有被淘汰的结果,如今有玉狐仙子加入,覆灭猎盟可以说是指日可待,试炼也必然迎来转机。 场面顿时活泛起来,不似先前的死气沉沉,宁子石此时也是一脸惊喜,一会儿看看南宫佼儿一会儿看看冯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至于文关,方才惊讶过后,如今表情竟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而在冯云的绝心神眼之中,文关身上更是红色火焰大炙。 “没想到这文关平时一副看谁都不服的样子,居然还是玉狐仙子的倾慕者。”冯云心中暗自笑道。 而其他几名男性修士身上同样带着些许红色及黑色的火焰,在绝美的南宫佼儿面前,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情欲。看着眼前场景,冯云不禁告诫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只狐狸精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南宫佼儿早已习惯了这样眼神,丝毫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赶紧商量之后的计划吧,离试炼结束可没几天了。” 说完又向冯云传音道,“就算计划失败了,本小姐的报酬也不能少,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冯云无奈苦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计划的,我们人数劣势,只好等猎盟主动来攻,才好一网打尽,对付猎盟的归一境修士,在下会先布置下阵法,之后就由几位加上在下将他们收拾点,至于猎盟的两位元婴修士就交给玉狐仙子吧,以仙子的本事应该没问题吧?” “无妨。”南宫佼儿淡定答道,好似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自信啊,众人不禁想到,但面前这位美人也确实有资格这般自信,要说为什么的话,九洲年轻一辈中,最有可能拿下第一人名号的,当属天剑派的小天剑,古玉龙。而第二位便是这位实力莫测的玉狐仙子了,至今南宫佼儿都未与古玉龙正式交过手,但两人于对方的评价都不低,若战必会全力以赴。 当然这说法并未将妖圣天及乐毒宗之人排进去,只因这两方存在,实在太过危险,少有人敢去打探消息,实力成迷。 久未说话的许浩宇,在度过初见南宫佼儿时的惊艳过后,此时也将心神摆正了来,回归了正事。 “但是要如何将猎盟的人引来?若是我们声势太大,对方说不定也会有所防备。” 听得许浩宇的话,众人也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放些假消息出去?猎盟的那些探子接到消息一定会将消息传给猎盟,到时候肯定会有所动作!”从未说话的郭兰提议道,她语气铿锵有力,完全不似表面的柔弱,看起来也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巾帼。 似乎有些意气相投,南宫佼儿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冯云此时却开口否决了郭兰的想法:“没那么麻烦。” 冯云的话,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连南宫佼儿也转头看向了冯云,以她的看法,刚刚郭兰的提议已是最稳妥的法子了,剩下的时日不多,若是行险,万一一着不慎,那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那你的意思是?”南宫佼儿不禁奇道,她与冯云接触只有两天不到,但对方的小心和本事却深入她心,她不信冯云会不明白此时冒进的风险,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冯云还有更好的办法。 冯云见众人疑惑,顿时笑了起来:“不是我有办法,而是杜道友有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连杜休本人都惊讶地呆愣在了原地。 宁子石转头看了眼杜休,见对方惊讶不输他们,于是又看向冯云疑道:“难道怒面道友以前见过杜道友?”他以为冯云知道杜休有什么他们不了解的本事,才如此问道。 然而冯云却是摇了摇头:“不,我也是第一次与杜道友结识。” “那?”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哈,还是让杜道友自己向你们解释吧。”冯云淡淡一笑,双目则始终盯着杜休不放。 杜休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怒面道友是什么意思,在下也不甚清楚,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吗?”冯云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铃铛,朝众人解释道,“这是辨真铃,若持着此铃说谎,便会自行发出铃声,杜道友要试试吗?” 听到此话,场上气氛顿时怪异起来,几人也是行走过江湖的一派天骄,如何想不到冯云话语中的暗含之意,宁子石与文关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杜休瞪着冯云手上铃铛,顿时站起身来,愤怒道:“怒面道友这是何意!” 冯云笑意不减答道:“杜道友先别生气嘛,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而对付猎盟又事关重大,听闻猎盟的探子十分狡猾,其他道友恐怕也有同样的担忧,所以在下想请道友拿着此铃说一声‘我与猎盟无关’来证明清白,这样我们也好放心地合作,杜道友你说是吧。” 杜休又要开口却被冯云打断道:“不是我针对杜道友,在下愿意身先士卒,‘我与猎盟势不两立!’看看,我已经证明了清白,就看各位了,要不仙子也试试?” 南宫佼儿看着冯云递来的铃铛,又看了眼冯云,眼神似乎在说“有趣”,随后接过铃铛说了句:“猎盟与我无关。” 冯云从南宫佼儿手中接过铃铛,递向了杜休,笑着说道:“杜道友你看,连玉狐仙子都愿意自证清白,道友你是不是也?” 杜休脸上满是迟疑与惊怒:“……你、你在侮辱我!” “哪有!如果杜道友的确与猎盟无关,在下愿意向道友赔罪,有玉狐仙子与其他同道见证,应该不算辱没道友吧。”说着他也站起身来,用双手捧着铃铛,装模作样地恭敬说道,“还请道友一试!” 杜休面色有些苍白,颤抖着伸出右手,就在要拿起铃铛时,他却蓦然顿在了原地。 “你不会觉得你能跑掉吧?”冯云轻声朝杜休说道,配上他狰狞的面具,犹如恶鬼的低语。杜休顿时汗如雨下,跌坐在了地上。 冯云也不再继续逼其自证清白,而是收回了铃铛,淡淡说道:“杜道友是选择配合我们呢,还是想为了猎盟抵抗到底呢?” 众人皆惊,杜休竟真的是猎盟的探子!这么些天,他们居然根本没有丝毫的察觉,要不是杜休想得到更多的情报,再去找猎盟邀功,说不定他们这些人此时已经落入了猎盟手上! 南宫佼儿早已见识过冯云的一些本事,此时虽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吃惊,但心中好奇却是又多了几分。冯云与她一同回来,同样第一次见到这人,连她都没察觉到此人有什么破绽,但冯云却似乎一眼看出了对方的底细,这是如何做到的? ……怒面道友是如何知道杜道友是猎盟的探子?宁子石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于是开口问道。 冯云笑了笑答道:“哈,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众人听得冯云的回答,不禁有些无语,这要是能一眼就看出来,那岂不是证明自己等人都是瞎子,但看起来冯云不愿多说,于是几人也不好继续打听。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有些魂不守舍的杜休。 宁子石与文关不禁露出一副怒容,他们二人辛辛苦苦将杜休拉来,杜休当时一副欲拒还迎的犹豫模样,让他们很是费了番口水,谁承想到头来这杜休居然就是猎盟派出的内奸,自觉被戏耍了的两人怎么不气。 文关脾气本就糟糕,顿时一身真元涌动便要出手教训杜休,但却被冯云出手拦住。 “文道友暂且息怒,杜道友虽然是猎盟的人,但也不是不能弃暗投明嘛,总得给别人一个向善改过的机会不是吗?”冯云笑着说道。 不过杜休不仅没有听出冯云的笑意,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我……” 看着杜休挣扎犹豫的模样,冯云蹲下身来,直视着杜休的脸,轻轻说道:“若是杜道友执迷不悟,那我们也只好……杜道友,你说如果其他同道们知道有个猎盟的内奸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设局 杜休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猎盟在这试炼里可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虽然不敢去找猎盟的麻烦,但找他这个内奸撒撒气恐怕是没什么顾忌的。再想到刚刚文关险些朝他动手的场面,杜休有些不敢想象若是再被其他人知道他是内奸,他会是个怎样的下场。 “……我、我愿意帮你们!”杜休犹豫了片刻便开口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笑着点了点头,方才被冯云劝住的文关则轻哼了一声,显然还有些不忿。 其他人则是高兴起来,有杜休这双面奸细,事情应该能简单不少。 “对嘛,弃暗投明犹时未晚。到时候大家感念猎盟覆灭,杜道友也出了一份力,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呢。哈哈哈。”冯云拍着杜休的肩膀,笑着说道。 杜休虽然赔笑,但心中却是骂道:“感谢个鬼!到时候不被追杀就不错了,不管了,试炼结束我得赶紧跑路躲躲风头才行。” 当他回过神来,一只大手则摆在了他的面前,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的丹药,无论气味还是颜色显然都并不友好。他顿时眼角抽搐,有些紧张地说道:“……怒面道友,这、这是何意?我已经答应你们了啊。” “哈,这口说无凭,万一到时候我们放你回猎盟传递消息你一去不复返,又或者用假消息把我们卖了怎么办?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我们总得有点后手啊,杜道友应该能理解吧?”冯云一边犹如好哥们儿一般挽着杜休的肩膀,一边将手中的丹药凑到杜休近前。 杜休面色不禁从苍白变成惨白,头上更是汗水直流,不复归一境修士的潇洒,他很想逃走,但冯云的大手仿佛铁钳一般压得他动弹不得,他不由得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这、这,怒面道友,杜某愿意发毒誓,绝不会出卖各位,帮助各位覆灭猎盟!这丹药还是……绕过在下吧。” 冯云的手段说不上正派,但此时在场众人却无一人同情杜休,只因除了冯云外,都或多或少吃过猎盟的亏,而且比起猎盟外,像杜休这样的内奸才是更为可恶! 冯云叹了口气,一副遗憾模样地说道:“杜道友啊,不是在下天性凉薄,而是道友你的信誉实在……你看看宁道友,再看看文道友,他们愿意相信你吗?” “当初就是我有眼无珠才信了你,如今怎么可能再上你的当!”文关立马接道。 宁子石也点了点头,这办法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却是最保险的办法了,他们现在可是输不起的。 “你瞧瞧……不过,杜道友你放心,我这粒丹药可不是什么绝命封喉的剧毒,只要十日内服下解药,中途对你是没有半点影响的,更不用怕留下什么后遗症。我虽然叫怒面鬼,但可不是什么真的恶鬼,杜道友且放宽心,哈哈哈。” 然而杜休哪里放得下心,支支吾吾又问道:“那若是没能服下解药呢?” 听得此问,冯云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面对冯云诡异的沉默,杜休不禁更加紧张,脸色隐隐有由白转青的趋势:“怒、怒面道友?” 就听冯云缓缓说道:“这要是没能服下解药啊,恐怕就有点麻烦了,简单来说呢,就是生机渐灭……不过道友也不必太过害怕,毕竟试炼有规矩不可害人性命,在下自然也不会破例,道友乃是归一境修士,只要每日耗费真元压制,便可保住生机,与正常人无异。” “嘶——”听得冯云所说,在场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不要命,但比要命还难受啊,每日修炼的真元都去压制毒性了,那岂不是修为永远无法寸进,而且还不能与别人动手,这万一真元不济,没被敌人打死,也会被体内的阎王夺取生机而死,还不如当个凡人呢。 “要我服这么歹毒的丹药,还不如让我被其他同道打一顿,好歹他们不敢打死我,服了你这丹药我岂不是生不如死!”杜休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歹毒,顿时有了反抗之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冯云再次压下:“别慌嘛,这里有这么多人见证,难道杜道友还怕我会不给你解药不成?还是说杜道友一开始就没想与我们合作?刚刚都只是在哄骗我们?” 杜休呐呐了片刻才缓缓回道:“我自然是愿意与你们合作,但是你这丹药实在太……” “歹毒?要是不让你害怕,那这丹药还有什么作用,要是颗简单的毒丹,你出去随便找木灵宗的道友讨粒解毒丹就搞定了,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好话歹话都与你说了,你自己选吧,别以为你不吃丹药我没法炮制你了!”冯云不耐烦地说道。 杜休缓缓拿起冯云手中的丹药,颤抖着张开了嘴巴,他欲哭无泪啊,早知道就不来了,好处没捞到,这下连小命都要不保啊。 见其还在迟疑,冯云直接一拍他的手,丹药瞬间进了杜休的嘴,“咕噜”一声,丹药入吼,杜休瞬间感觉一阵凉意从喉咙扩散到了全身,隐隐有生机流失不见,他立马慌了,焦急地抓着冯云大喊道:“你不是说要十天后才会毒发吗!怎么刚刚我的生机被削减了!” 这时冯云才放开了杜休的肩膀,缓缓说道:“别慌别慌,刚刚只是丹药带走了你一点生机让药力顺利化开而已,你看你这不是没事吗?放心,没有真正毒发,若是之后你感觉还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听得冯云此话,杜休顿时用神识内视了起来,正如冯云所说,异常仅仅刚刚一瞬,那可怕丹药已是消失在了他的身体中,哪里都找不到疑似毒性的残留,现在的他已和服药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感觉身体恢复地比先前还好上一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见杜休疑惑的神情,冯云才将杜休的抓住他衣领的手慢慢挪开,淡淡说道:“没骗你吧,放心,我怒面鬼一向以诚待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宁道友、文道友,还有玉……咳,总之现在道友可以安心地帮助我们覆灭猎盟了吧。”他本想说玉狐仙子,但见南宫佼儿那戏谑的眼神便马上改了口。 杜休失魂落魄地跌坐下来,冯云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既然如此,杜道友现在能否说一说你了解的猎盟情况了?”冯云淡淡问道。 杜休叹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缓缓说道:“我知道的猎盟主要成员有十人,其中实力最高的是雨苍派的汤修筠、重岳门的潘英哲,都是元婴境,而归一境的则有灵台宗易明玄、散修姜连、玄雾山谢言……而猎盟真正的头儿不是两名元婴,而是那个易明玄,此人智计过人,猎盟的计划大多都是他策划的,连汤修筠与潘英哲都会听从他的指派。” 听完杜休的介绍,众人点了点头,猎盟的大致情况他们也是有所了解的,与杜休所言相差不大。 “姜连吗……”许浩宇低声说道。 “许道友认识此人?”宁子石见许浩宇的样子于是开口问道。 许浩宇点了点头:“这姜连和我一样来自坎域,当初坎域试选时曾看过他的比试,他的功法很是诡异,可以变幻身形,不过斗战本事也相当不错。” “坎域!”听得这个名字冯云精神一震,双眼微眯,好久没有听到过坎域的消息了,没想到这许浩宇正是来自坎域,若有机会说不定能找他打听一些坎域的事。 …… 众人商量了会儿,定好了大致的计划,之后便等着杜休将准备好的消息告诉猎盟等人了。 “我与猎盟传递消息主要就是靠这飞冥虫,只要我将消息写好交于飞冥虫,一般两天内,猎盟的人就能接到消息并做好准备,如果没有意外等他们过来应该会在第三天。” “三天吗,试炼的最后一天与猎盟决战,倒也不错。”看着杜休将细小竹筒缠在一只幽绿色虫子身上放飞后,冯云不禁露出笑容,其他人也是摩拳擦掌。 当晚,准备好了一切的众人纷纷闭目养神,准备着三日后的大战。 而冯云则是找上了许浩宇。 “听闻许道友来自坎域,在下想向许道友打听一些消息。”冯云笑着朝许浩宇传音道。 许浩宇显然没想到冯云的举动,愣了片刻才缓缓答道:“坎域的消息?” 冯云点了点头:“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如果能通过试炼,后面肯定免不了与各域的天骄交手,在下一介散修没什么消息来源,所以才想在现在多打听些消息。”他话音很是诚恳,自然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许浩宇看了冯云片刻,却是回答道:“要我告诉你坎域的消息不是不行,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看着显露出战意的许浩宇,冯云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和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许浩宇斩钉截铁道。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冰凤 听得许浩宇的要求,面具下的冯云已是满面黑沉。 “啊……之前光想着打听坎域的情报,忘了这个家伙也跟文关一样是个谁都不服的主,我这算是撞到他手里了啊,失策。”他心中恼道。 许浩宇见冯云沉默,他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又继续接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藏着了。我看不惯你那些阴险手段,上次被你用法阵暗算我也心中不服,如果你现在不接战,猎盟之事过后我还是会挑战你!” “法阵也是我的本事,又不是我诳你进来的,这也能叫阴险手段?你怕是不知道没见过真正的阴险吧。你破不了我的阵是你不行,你凭什么不服?”冯云很想这样说,但是他们的联合好不容易定下,现在把许浩宇这火药桶点着完全有害无益。 “罢了,就当陪小屁孩了。”他心中腹诽,随即看向许浩宇回道:“要我陪你打一场可以,两个条件。” 许浩宇见冯云答应,不禁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什么条件?” “第一自然是你知道的坎域情报。第二,无论输赢,不能影响三天后的正事。”冯云淡淡说道。 许浩宇听罢愣了片刻,随即浮现一抹怒气:“你怕我输不起?” “以防万一而已,许道友你对在下敌意太大了。”冯云打了个哈哈。 “哼!要是你被人暗算你会没有怒气吗!”许浩宇没好气地说道。 “哈。那我们换个地方吧。”其他人都在打坐修炼,他们也不好直接在这动手。 归一境修士的战斗不可能无声无息,怕惊动其他人,所以两人提前向南宫佼儿等人说了一声。 “我与许道友去那边切磋两招,各位不必在意。”冯云淡淡朝几人说道。 “切磋?”薛志文疑惑道,还有三天就要和猎盟一战了,你们好好的切磋个什么,这时候窝里斗可不是好事。 宁子石与文关相视一笑,他们两人自然是知道冯云与许浩宇的恩怨,也知道许浩宇一直心有不服,所以对两人切磋之事并不是那么意外,见薛志文疑惑,于是便向他解释了起来。 “原来如此,先将恩怨了结也好,如此才能齐心对抗大敌。”郭兰淡淡说道。 坐在角落的杜休则表示无所谓,谁赢谁输都没他的事,只要冯云别被打死了就行。他服了冯云的毒丹,现在让他跑也不敢,就算出去了有天幽门势力撑腰,但冯云一个散修,九洲之大,万一让他跑了,岂不是大海捞针,那自己还活不活了。 文关想了会儿,略带兴奋的说道:“我得去看看,说不定许道友赢了呢!”他和冯云也有梁子,虽然现在算是揭过了,但若是能看见冯云被教训一顿,那也能让他心中愉悦啊。 其他人听罢,也跟着文关一起前去观战,他们也对冯云十分好奇,只因冯云来历神秘,手段诡异,要不是联合的发起人是他,并且还拉来了南宫佼儿,薛志文等人恐怕很难信赖于他。 有这种事,南宫佼儿自然也不会错过,她也想与冯云一战,不仅想找到自己功法的破绽,同时也想试试他神秘莫测的手段,如今有个机会能提前一观,倒是顺了她的心意。 冯云与许浩宇找到一处稍微宽敞的平地,在夜空下显得十分静谧。 冯云自然察觉了南宫佼儿等人正在一旁观战,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许浩宇则有些兴奋,众目睽睽之下将冯云击败,才更能显出他许浩宇的能耐。 “出手吧,上次被你用阵法暗算,这次一定要让你尝尝我雪峨派冰法的厉害!”许浩宇朝冯云朗声宣战道。 其实早前在雾阵中冯云便见识过许浩宇功法的厉害,对于想要藏牌的他来说,许浩宇无疑是个颇为难缠的对手。 “呼……冰法吗。” 见冯云顿在原地不动,许浩宇黑着脸说道:“既然你不敢先动,那就让我来吧!”说罢,他宝剑出鞘,一股寒意顿时自他身上弥漫而出,顷刻间周围草地上便结出了无数露珠,再过片刻,霜雾已将是弥漫到了冯云周遭。 寒意侵来,若是寻常炼气修士恐怕已经要撑起真元以防冻僵身体影响活动了,可惜冯云炼体有成,这样的寒冷还丝毫无法影响到他。 不过许浩宇真正的本事现在才开始施展,“冰封千里!”随着他真元涌动,手上掐诀,更加恐怖的寒气肉眼可见地自他身体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尽皆冻结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得三者便得胜利,早前冯云以雾阵之地利暗算了他,于是许浩宇出手便要将整个区域化作自己的疆场,抢夺地利。 冯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地面被许浩宇的冰霜覆盖,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土遁,所以想也不想,一步踏出,真元贯注于地面,“镇龙诀”显威!刹那之间,附近整个区域顿时犹如地龙翻身,让许浩宇的寒气为之一滞。 不过冯云的出手并未结束,只见许浩宇身遭土地蓦然凸出,眨眼时间便化作两只巨大土石大手朝许浩宇同时抓来! 许浩宇见状丝毫没有惊慌,宝剑一挥,几道冰寒剑气瞬间射出打在土石大手之上。土石大手顿时被延伸开来的寒冰覆盖,仅仅片刻便动弹不得,而另一边的冯云也随即感觉镇龙诀失去了对土石大手的掌控。 许浩宇得意一笑,大袖一摆,瞬间将身旁冻成冰雕的土石大手震成了齑粉。随即只见这些点点冰渣竟是没有直接飘散,反而随着一道凛冽寒风朝冯云席卷而来! 寒风呼啸,其中点点冰渣更是因为极寒的气息转眼间化作道道冰凌,若是被这冰风席卷,恐怕不死也会难捱。 而冯云则没有多想,继续运使着镇龙诀,道道土墙拔地而起,挡在冯云身前。冰风眨眼而至,第一道土墙应势而碎,瞬间便被冰风冻结,下场也与土石大手无异。 “想凭几道破墙挡我阴风,真是笑话!” 五道土石之墙只撑了两个呼吸不到,就被许浩宇的冰风刮成了粉碎,许浩宇不是不能御使冰风从别处攻击,但是他就是想正面将冯云的所有手段击溃! “两个呼吸吗……”最后一堵石墙碎裂而开,冯云心中暗自计较道,而冰风也顿时扑到了他的面前。 忽然间,冰风呼啸而过,但正主冯云却是消失在了须臾之间。 南宫佼儿与宁子石两人都知道冯云会遁术,对眼前一幕没有丝毫的惊讶。 但许浩宇则对眼前之景愣了片刻,“哼,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是仗着有遁术躲避。”他心中骂道。 下一刻,冯云的身形再次出现,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面对冯云突然加速袭来,许浩宇惊了瞬息,随即笑了起来,他修行冰法,最不怕的就是敌人靠近。 “冰封千里!”许浩宇又一次施展法术,寒气顿时弥漫而出,飞速朝四周涌去,转瞬就要将冯云淹没! “落生!”冯云手中一道白光闪过,将朝他扑来的寒气顿时扯开了一个大口。然而,紧接着数道冰凌便自许浩宇手中打出,冯云的白光还未及至许浩宇一丈之地,便与一道冰凌撞在一起消弭于无形,而剩余冰凌则勾连这周遭寒气快速朝冯云袭去! 刚被击散的寒气犹如一道轻纱被冰凌扯动着一角,倒涌而来,冯云见状不禁缓下了脚步。 然而许浩宇则手不停歇,真元贯注于法术之中,片刻时间,只见数道冰凌忽然放出寒光,迎风而涨,接着结合到一起,最后竟是化作一颗凤凰之首! 霎时间,整片寒气犹如活了过来一般!散于四周的寒气瞬息间聚集起来,仿佛冰凤之翼朝冯云包裹而来,而冰凤之首更是发出一声尖鸣,挺着利嘴要将冯云啄食! 眼看半人高的冰凤之首杀来,周围闪避的空间也被寒气封闭,冯云要么后撤脱出寒气的包围,要么冒着被寒气侵蚀的风险朝旁躲避。 这是许浩宇与宁子石等人心中的判断,至于直上飞入空中意义不大,有许浩宇控制寒气升腾之快,逃入空中也摆脱不了被包围的命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冯云竟是站立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一副静待冰凤袭来的模样! “又想估计重施!哪能让你再得逞!”许浩宇见冯云又想像之前冰风时一样以遁术躲避,顿时加大了对法术的真元贯注,就见寒气飞速扩散,所至之地尽皆化作一片冰封! 冰凤更是瞬间大了三分,轮廓亦是愈发明显,隐隐能看见滴滴冰点化作羽毛模样随寒风飘动,散出阵阵冰寒气意,而那尖锐的鸟喙寒光闪烁,宛若一柄寒冰利剑顷刻间便要将冯云贯穿! 观战众人顿时一惊,冯云要是被这招打中,就算不死,三天后也没法应付大战啊。 宁子石也是神色焦急,犹豫了片刻,眼见冯云将要被冰凤贯穿,他顿时大吼道:“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胜负 随着宁子石大喊,许浩宇也顿时回过了神来,刚刚他血气上涌,一时之间忘了三日后还有一场大战,若是此时将冯云打伤,那之后的正事可就麻烦了,一边在心中怒骂着冯云死不认输,一边就准备强行压制下自己的法术威力,片刻间想要彻底解除法术已是不可能,否则重伤的人就将是他自己。 “不必。”同一时间,冯云的声音淡淡传来,随即众人只见冯云左脚退后一步,右手覆于刀柄之上。冰凤到来的瞬间,长刀出鞘! 就算对于归一境修士来说,这一刀也说不上快,但此时冯云身上所发出的气势却犹如山岳一般厚重,刀势一出,便携万钧之威! “神威杀!”这一招乃是冯云结合镇龙诀操控土行地气之能所创,也是他参悟了得自鬼老人之手的刀意法门与鬼老人的精、气、神三道联系之说后,所做出的一种尝试,既然他身怀炼气与炼体两种力量,那为何不能将两种力量融汇起来! 青闪又一次展露锋芒,其刀身上积聚着浓厚的土行气意,以致于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芒。 下一刻,刀锋与利喙撞击在一起!“铮!”地一声,随即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碎裂之音! 锐利的刀锋携重岳之势,那是许浩宇的冰凤能敌,甫一相触,冰凤利喙便是裂出无数纹路,随着刀刃没入,裂纹顿时蔓延至整只凤首,片刻之间,刀芒闪过,冰凤顿时整个崩碎! 一刀过后,狂风才慢了一拍席卷而出,巨大的风势好似真有巨物掠过一般,让周遭寒气与冰凤碎裂而成的冰渣顿时倒卷。 局势发生突如其来变化,使得在场众人为之一愣,宁子石更是张着大嘴,还未出口的话语被堵在了嗓子里,再难说出。 而许浩宇法术被破,顿时感觉胸腹间一阵沉闷,喉头一热嘴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大脑也不由得空白了一阵,但不甘与愤怒马上便涌上了心头。 他大喝一声,一边双手掐诀,一边借着因内伤涌上鲜血,一口喷在了倒卷而来的寒气之上! “霜寒天下!”瞬息之间,整片区域流动的寒气为之一顿,随即飞速朝着空中升腾而去。 冯云亦是察觉到了不妙,来不及多想朝着许浩宇便打出了一记白光。其实他很想以土遁直接移到许浩宇近处,但可惜因为许浩宇之前的法术,周围地面已然被冰面覆盖,隔绝了地气,让他的土遁之术难以施展。 面对能够削落生机的白光,许浩宇轻哼一声,一面护心镜蓦然自他怀中中飞出,挡在了他的身前!护心镜发出金光,让落生法术奇异地变换了方向,打在了镜面之上,并且冯云的法术光芒并未就此消失,反而在瞬息之后又从护心镜上反射了出来,朝正主冯云打来! 冯云见状眉头一皱微微侧身避开了自己的法术,继续朝着许浩宇飞掠! 数丈距离,眨眼而至,冯云一刀斩开了能抵挡法术的护心镜,随后大手抓出,直逼许浩宇咽喉! 然而就在这时,无数雪花出现在了冯云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许浩宇得意的笑容。原来就在刚刚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许浩宇的法术已经成功施展出来。霎时间,鹅毛大雪飘然而至,整个天地变得安详而宁静。 但就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是暗藏着无限杀机!只见冯云的大手即将抓住许浩宇时,一片雪花缓缓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之上。 顷刻,细密的寒冰自雪花之上蔓延而出,刹那间就将冯云整个臂膀覆盖! 又过瞬息,恐怖的大雪倾盆而下,所落之处,尽皆冻结!土地也好,草木也好,冯云也好,全都化作了冰雕! 连南宫佼儿等人为了不被许浩宇这大雪卷入,也只得无奈后退。 又是一个呼吸后,许浩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冰雕冯云不禁发出了阵阵大笑:“哈哈哈!任你刀法凌厉,到底不是我许浩宇的对手!” 远处的宁子石见状叹了口气,连文关也没有想象的那般愉悦,看见打败自己的人被别人打败也许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胜负已出,许道友还是快些解除法术吧。”宁子石出声劝道,万一冯云真出个好歹,三日之后的计划可就不好说了。 在众人和享誉九洲的绝世美人玉狐仙子见证之下,将冯云彻底击败报了一箭之仇,让他很是心满意足,情不自禁地享受着此刻:“放心吧,我有手下留情,不会将他冻坏的。” “那可得谢谢许道友了。”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话音传入了众人耳中,许浩宇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脸上,好似被冻结不是冯云而是他自己。 只听“咔嚓!”的一声,一只大手蓦然挣碎了寒冰,瞬间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许浩宇! 随着冯云动作起来,覆盖在他身上的寒冰顿时碎裂,里面的冯竟是云毫发无伤! “你!怎、么会……”被冯云扼住脖颈的许浩宇艰难而不可置信地看着冯云说道。 冯云见对方不可思议的神情,张口便想说:“你那冰法想要冻住我还差了些火候。”但想到三天后还要靠许浩宇出力,于是装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说道:“咳咳,道友的冰法确实厉害,虽然我早有准备,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驱逐体内冻气,幸亏道友手下留情,不然我不仅输了,恐怕还得伤的不轻。” 他说着已是放开了许浩宇的脖子,现在这许浩宇还不能得罪,不知三天后覆灭猎盟需要这人,坎域的情报也还没到手呢。 许浩宇听罢,心中是翻江倒海,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脸上满是纠结与不甘。 而冯云则是做戏就做全套,以许浩宇那性子,得给他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结果才行,现在冯云说什么都可能刺激到他,于是装模作样地摸出一瓶丹药服下后,已是盘坐下来回气了,俨然受了内伤的样子。 此时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见到许浩宇那复杂的神情,观战的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作为女子的郭兰对情绪自然是最为敏感的,她斟酌了下话语后,才开口说道:“这次虽是怒面道友险胜一筹,不过这只是比试切磋嘛,若是动真格的胜负就尚未可知了,许道友不必太过执着。” “是啊,连怒面道友自己都说了嘛,要不是许道友手下留情,输的肯定就是他了,要我说其实算是平局。”宁子石也笑着打起了圆场。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要是许浩宇这闹了别扭,之后的正事可就麻烦了。 薛志文也赶紧接口道:“是啊,许道友的冰法让我等真是大开了眼界,有许道友在,我对三日后的大战更有信心了。” 听着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和劝慰,许浩宇心中的怒火才稍稍缓和,但看向冯云的目光依旧有着一丝不甘。 但他也不是傻子,在此时提出比试就已经有欠商量了,若他还要再一步行动,恐怕连其他道友也会看不过去,既然众人已经给了台阶,他也只得顺阶而下。 “诸位道友放心,许某不是输不起的人,不会误了我们的大事。”说着他看向了坐在地上回气的冯云,“今次与怒面道友一战,许某收获不少,希望改日还能与道友切磋,希望道友不要嫌弃。” 冯云听罢不禁苦笑:“您还是别来了。”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哈哈,哪里哪里,承蒙许道友看得起,只有时机合适在下自然奉陪。”许浩宇搭话,冯云也没法再装下去了,于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笑着答道。 许浩宇盯着冯云看了片刻,微微颔首:“等你养完了伤,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兑现之前的承诺。”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飞翼魔虎再临 “哼,那群不自量力的蠢货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他们动手的前一天先下手吧。” 一名修士想到之后马上将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揶揄道,而随行的其他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能在别人准备打你脸的时候先给他来上一巴掌,着实让人心中愉悦,而这样的快乐,易明玄等人已经体验过不止一次了,但依旧是回味无穷。 “想赶在试炼结束的最后一天动手,让我们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想法倒是不错,可惜这些人万万想不到咱们的探子能藏得那么深吧,哈哈哈哈。” “说起来还是易道友计划的得当啊,简直滴水不漏,悬赏、内奸双管齐下,让人防不慎防,就算是我也想不出要如何破局。”潘英哲不禁感叹道,若说实力,易明玄根本没资格入他的眼,但易明玄的智计却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听到潘英哲的夸赞,易明玄淡淡一笑:“计划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试炼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把他们打怕了,短时间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然就不敢与我们为敌了。”的确也如他所说,试炼只持续一个月时间,且只有一成的人能得到参加祖祭的资格,而迎接其他人的只有淘汰,一旦前路黯淡,那一定会有头脑活泛的人开始为自己尽可能的争取利益。 “不过玉狐仙子那事儿……”众人谈笑了两句后,姜连又忍不住想起了烦心事,玉狐仙子被飞翼魔虎所吞,不出意外已是香消玉殒,这事一直是猎盟众人心中的一道阴云,一旦出了试炼迎接他们的不知会是怎样的局面。 汤修筠听得玉狐仙子的名字,面色也是一沉,但过了会儿他又缓缓说道:“玉狐仙子之事我总觉得甚有蹊跷。” “我也觉得。”潘英哲不禁点了点头附和道。 虽然两位元婴修士有别的想法,但这并不能抚慰如姜连一般的猎盟中大多数没有势力依靠的成员,如果南宫家族真的怪罪下来,没有靠山的他们恐怕将来日子难过了。 见众人士气有些低沉,易明玄不禁开口安慰道:“其实姜道友不必如此忧心,我们虽有推波助澜,但我们也非是故意要谋害玉狐仙子,只是最后没能来得及施以援手而已,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而且祖祭自有规矩,即便是南宫家族,也不可能视规矩如无物对诸位出手。”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看向诸人:“倘若几位真的遇到麻烦,可来灵台宗寻我易某,离域与坤域相距甚远,想必南宫家族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凭几位的本事,加上在下作保,一个执事的位置肯定是跑不了的,若将来修为有成,长老之位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姜连几人虽是散修,但能代表一域来参加祖祭本事又岂会差了,特别是姜连一身幻身法术玄异非常,用得好了能收奇效,心有沟壑的易明玄又岂会错过这样一个能拉拢这些人的好机会。 至于南宫家族可能的报复,他虽不是一点没有担忧,但正如他之前所说,有祖祭的规矩束缚,南宫家族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报复他们,等到祖祭结束,他回到相距离域千万里的坤域后,南宫家族的势力想要再找他麻烦可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是以他心中还是有着几分底气的。 包括姜连在内的四名散修面色低沉,沉吟了片刻才朝易明玄拱了拱手,谢了一声。 眼看距离情报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众人也不禁说回了正事。 “就是前面了吧?”汤修筠沉声道。 易明玄点了点头:“若情报没错就在前面了。”为了遮掩身形他们已经在树林中穿梭了多时。 “呵呵,那就都小心点吧,反正试炼也快结束了,杜休那货也不用再装,我们也终于不用装模作样地朝他出手了。”潘英哲得意地笑道。 不多时,猎盟众人以潘英哲与汤修筠两人带头,小心地掩藏着身形朝树林深处飞掠,一旦见到目标立刻动手。 然而,众人到了地方,却是没能找到一个人影。汤修筠小心地放出了神识,依旧没有发现有修士的踪迹,众人只好停下了脚步。 众人皱眉,“难道是他们换地方了,还是说提前动手刚好和我们错过了?”有人疑道。 易明玄亦是面色微沉,杜休和他们合作了不止一次了,他的情报几乎没有出过错,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反常。 “噤声!”潘英哲回头朝众人喊道,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元婴修士对于天地变化十分敏感,预感征兆之类没来由的感觉往往十分准确。 汤修筠与他相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提防,随即两人全力探出了神识。 “欸!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他们进入森林时正是晚间,寒露浓重,然而此时雾气却越发大了起来,目光所视已是不超过五丈距离,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阵法!事情不对劲!撤!”潘英哲全力散出神识,却发觉神识探入雾中后竟变得窒碍,顿时有了猜测,不疑有他,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猎盟之中定计一般都是听易明玄的,但轮到战斗的时候,两名元婴修士的话才是金科玉律。 潘英哲与汤修筠两人一马当先,瞬间腾身而起,准备冲出雾气。 他们早已拿出了兵器,既然对方设下了埋伏,想必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脱出法阵,说不定此时正在雾阵之外等着给他们迎头痛击。 “呼!”潘英哲与汤修筠撑着护体宝光飞速地冲出了雾阵,然而他们一直防备的偷袭却并没有到来。两人凭虚立空俯视着广阔的森林,不禁有些发愣,不过他们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明明就跟在他们身后的易明玄等人,竟是没有一同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潘英哲手持两柄人头大小的玄色铜瓜锤,想着便要转回雾中营救众人。不过没等他回到雾中,一道恐怖的气息便自雾中传出,随即就见一只恐怖的巨爪自雾中猛然伸出! 潘英哲双目圆睁,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防御的本能却是没有丢失,修行土行功法的他身上瞬间射出一阵土黄色光芒,接着就见其皮肤色彩迅速暗淡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身躯蓦然涨大的两分,浑身结实的肌肉顿时显露出好似岩石一般的纹路。 利爪来得太快,更来的突然,潘英哲根本来不及躲闪,片刻之间能提起真元化作石身并将双锤交叉于身前,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利爪与铜瓜相击,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之音,而潘英哲本人也应声而飞,瞬间被铜瓜锤上传来的恐怖气力震了出去! “潘道友!”汤修筠看着潘英哲的身体倒飞而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道,然而下一刻他便没有心思关心潘英哲了,只因为那只恐怖巨爪的主人从雾中出来了! “飞、飞翼魔虎?”汤修筠两眼睁得老大,和潘英哲突然看见雾中伸出一只爪子的神色相差不远。 “……怎、怎么可能!”被打飞的潘英哲像破布口袋一样在空中转了几圈终是稳住了身形,看着眼前之景,根本顾不上内腑的震荡大声惊道。 “吼——”一声怒吼,飞翼魔虎的凶威瞬间将两人惊醒,现在可不是吃惊的时候,他们吃惊,这飞翼魔虎可是吃人! 汤修筠没有贸然进攻,更没心思去管雾中易明玄等人的死活,而是快速飞退,来到了潘英哲身旁悄声问道:“潘道友你怎么样?” 潘英哲捂着胸口面沉似水:“还好,只受了轻伤,这一击没我想象的重。” 听到此话汤修筠心中才松了口气,若是潘英哲重伤,他很可能会直接跑路,他一个人可不是飞翼魔虎的对手,若是被盯上了,指不定会步南宫佼儿的后尘。 不过两人也没时间叙话,只见小山似的飞翼魔虎微微伏身,几乎将大半的身体都没入了雾中,接着一个虎扑便朝稍远处两人扑杀而来! 两人顿时如临大敌,根本不敢多想,飞速拉开了距离! 许是觉得潘英哲皮糙肉厚不好下口,飞翼魔虎这次选择的目标竟是汤修筠,两只巨爪同时抓来,数尺长的利爪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诡异幽光,让人胆寒。 汤修筠的身板可没修行土行功法的潘英哲那么耐打,根本不敢硬接飞翼魔虎的抓击,他脚下踩着青色光芒,整个人犹如一抹水光瞬间游离了原处,然而刚脱出虎爪的他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潘英哲的大吼传来:“小心!” 他转头一看,只见朝下落去的飞翼魔虎一击不成,竟是犹不放弃,甩动着长尾便要再来一击! 一道乌光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眨眼而至,看着那虎尾上乌黑的尖刺,汤修筠只觉头皮一麻,瞬间运转真元,使出了最拿手的法术,只求抵挡住着恐怖一击。 “青雨滴石!”汤修筠浑身青光暴涨,最后化作一点流光顺着宝剑急射而出! “轰!”青色水滴与黑色虎尾瞬间撞击在了一起。 “吼!”爆炸在飞翼魔虎的尾巴上响起,似是吃痛让它再次发出了一阵怒吼。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戏耍 被法术一阻,飞翼魔虎的长尾并未打到汤修筠的身上,但也让其一阵后怕。 “怎么办!这飞翼魔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有余悸的汤修筠忍不住朝潘英哲传音道。 潘英哲也是一头雾水:“这谁知道!”南宫佼儿出事后,面对魔精粉药力未过的飞翼魔虎,猎盟众人除了退避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除非他们愿意付出牺牲,最后也只得看着飞翼魔虎在宣泄了怒气之后大摇大摆地回去了老巢。 但正是如此他们才奇怪,明明会去东部老巢的飞翼魔虎为何会突然越过中部区域出现在了西部,并且还在这雾中出现,他们之前放出神识可根本没发现有大型凶兽的影子啊。 难道是对方瞒过了他们的眼睛将飞翼魔虎引来了这里,又弄出个雾阵让他们跟飞翼魔虎对上?但这个可能性也太小了啊,以这飞翼魔虎的性子,一路上的动静能小了才怪,根本没可能瞒住他们两个元婴修士的察觉。 两人心思电转,却始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此时飞翼魔虎怎么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让这飞翼魔虎离开他们的视线,或者他们离开飞翼魔虎的视线。 “怎么办?”汤修筠再次问道,先前他问潘英哲是想说这飞翼魔虎似乎盯上他们了怎么办,而现在此问则是想说易明玄等人怎么办,飞翼魔虎在侧,他们根本没有探入雾中救人的余裕。 潘英哲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好了,我们先把这畜生引开,在这里,不管是我们还是易道友他们都太危险了。” 听罢潘英哲的传音,汤修筠点了点头。 吃了一击的飞翼魔虎正警惕地望着两人伺机而动,才让潘英哲二人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疑。 定好了计划,两人不再多想。 汤修筠身上青光再现,“苍雨洗尘!”只见他一手持剑,一手掐诀,随即掐诀之手朝天一指,一道青光瞬间飞出,下一刻,空中乌云聚集,顿时下起了小雨。 雨滴洒落,初时只是细丝微末,随后越来越大,不多时已成瓢泼大雨之势,而每一滴青色雨滴落下,都犹如一颗飞石砸落,周遭刺出白雾的参天古木顿时遭了秧,树枝树干没撑一会儿就被雨水砸了个粉碎。 一般飞石自然对皮糙肉厚的飞翼魔虎没有任何作用,但数量多了也不好受啊,密集的雨点倾斜而下,砸得飞翼魔虎的四目只能微眯,一时间竟不敢抬头。 不过飞翼魔虎显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忍耐了片刻,只见飞翼魔虎胸腹一臌,下一刻,汤修筠与潘英哲只觉天地都似乎一颤。 “吼!” 宛若实质的音震,不仅将他们二人震得头脑一沉,落下的雨水也是震得瞬间倒卷升腾,连空中的乌云都出现了溃散之势! 本以为飞翼魔虎会顶着法术追击他们二人,如此也能拖延一下飞翼魔虎的速度,然而没想到这飞翼魔虎居然直接一吼破了他的法术,让汤修筠不禁眼角一颤。 但也正是这一击,让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汤修筠朝潘英哲传音道:“我怎么觉得这畜生刚刚那一吼有点神魂攻击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潘英哲顿时沉眉回道。 照理说飞翼魔虎的攻击顶多只能让他们的身体受不了,因为凶兽根本没有修炼神魂的法门,更不会以神魂来攻击,这不是它们的狩猎手段,但刚刚那一吼居然让他们灵台中的元婴都为之一颤,这说明刚刚飞翼魔虎的大吼中夹杂了神魂之力,很不对劲! 就在二人惊疑的时候,一道银铃般的笑声自飞翼魔虎口中传了出来。 “呵呵呵,看来你们两个也不完全是废物嘛。” 话音落下,汤修筠与潘英哲顿时一震。 “南宫佼儿!”“是你!你果然没死!” 霎时间,飞翼魔虎小山似的身体开始升起阵阵青烟,随着缓缓消失不见,最终一道美丽的身影展露出来,南宫佼儿一身白衣素袍踩在白雾之上,仿佛落凡的仙子,不过其身上耀眼的非是珠光宝气,而是一把宽刃重剑! “本姑娘自然没死,一只飞翼魔虎还不能拿我怎样。不过你们,本姑娘倒是要和你们算算帐。”南宫佼儿一手持剑,身上自信的光彩让汤修筠二人很是不舒服。 南宫佼儿现身,汤修筠二人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哪有什么飞翼魔虎,一切都是南宫佼儿的法术,但可恨的是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硬是没看出来。 其实南宫佼儿本可以再戏耍他们二人一段时间,汤修筠的青雨法术对她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但下面冯云的雾阵可就不好说了,更何况雾阵可没有防御之能,这雨水落下,冯云等人也是躲不了的,无奈南宫佼儿只得出手破除法术,于是她动用了一丝元婴之能夹杂在吼声之中震碎了雨云,只可惜这一丝元婴之能还是被汤修筠二人察觉到了不对。 既然被察觉到了,南宫佼儿索性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露出了阵容,先前更多的是为了戏弄两人,但一直躲躲藏藏可不是她的性格。 “怪不得,我就说这么会莫名其妙出现阵法,原来是玉狐仙子出手了。”汤修筠黑着脸说道。 “玉狐仙子倒是小心啊,竟还事先布置下了法阵,果然就算是女霸王也怕双拳难敌四手吗?”想起先前被戏弄,潘英哲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叫出了南宫佼儿在离域背地里的外号。南宫家族在离域甚是低调,但南宫佼儿的名声可不低,一是因为其美名,二则是各大宗派中都流传的一些风闻。 南宫家族低调不代表和外界完全没有交流,其实除了嫉妖如仇的天剑门外,南宫家族与其他修行门派的关系并不算差,甚至偶有相互派出弟子拜访,但问题也出在了这上,南宫佼儿虽几乎没踏出过白仙岛,但每次有其他高门大派的弟子前来,南宫佼儿都会与其比试一番,而且至今从无败绩! 一次两次,大家只会称赞南宫家族教女有方,养出了一颗明珠,但次数多了就免不了引起一些注意了,于是越来越多人听说了南宫佼儿的强悍,也有越来越多自认实力不俗的人借着拜访南宫家族的借口去挑战南宫佼儿,一是为了一睹美人风采,二则是想要借南宫佼儿的名气为自己增光。 对于这样的人,南宫佼儿自然是难以容忍的,落个非死即残的下场是不可能的,但一段时间下不了床肯定是免不了的了,这样的情况多了之后,离域门派对于南宫佼儿的认知也慢慢从倾世美人变成了下手残忍的女霸王。当然即使如此,每隔一段时间也还是会有不少自命不凡的少年俊杰踏上白仙岛想要一睹玉狐仙子风采,然后倾倒于她脚下,或精神上、或肉体上,或二者都有。 听得‘女霸王’三字,南宫佼儿并没有愤怒,反而笑了起来:“若是世间男子都如你们这般,连堂堂正正挑战本姑娘的勇气都没有,当个女霸王倒也不错。” 此话一出,潘英哲更是恼怒,大喝一声:“那你这女霸王可敢堂堂正正接我几锤!”随后真元涌动,一身土行气意喷薄而出! 手中玄色铜瓜瞬间飞掷,迎风而涨,眨眼间便化作人高,在过片息已似小山砸来! 小山似的铜锤发出恐怖的破风声飞来,然而南宫佼儿见状,竟是真的不躲不避,她轻笑一声,随即右手抬剑横于身前,左手作剑指状,指尖浮起一点白光。 “百字剑,山!”随着她真元贯注,指尖在剑身上一抹,一个“山”字蓦然飞出! 明明只是一道文字,然而其威势竟不必潘英哲的铜瓜锤弱半分,同样随风而涨,片刻间就与铜瓜锤不相上下。 眨眼之间,一锤一字撞击在一起,“轰——” 非是金铁之音,更不是法术的爆炸声,而是恐怖的崩碎声,山崩石摧! 铜瓜锤表面的土黄色光芒与“山”字相撞后的片刻便发出崩裂之声,随即一道道裂纹浮现,最后彻底崩碎成了点点土黄色光点,土行气意顿时流散消弭于天地。 法术被破,铜瓜锤顿时缩小成了原状,同时倒飞而出。 “唔!……怎么可能!”潘英哲一脸不可思议。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元婴斗法 “你!”听得南宫佼儿的嘲讽,潘英哲顿时怒目相视。 然而南宫佼儿根本不去看他,转头看向汤修筠悠然说道:“招雨的,该你了,你又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 汤修筠闻言也是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就请玉狐仙子赐教!”说罢他长剑一挥,浑身青色真元鼓动,随即身遭出现点点露珠,不多时竟多如星海,“苍雨泽瀑!” 随着汤修筠一剑指出,无数露珠倾巢而出,一时间犹如飞瀑直下,势不可挡。露珠初现时,南宫佼儿不以为然,若只是如同先前那场大雨,那根本伤不到她分毫,然而当露珠化为飞瀑时,她才挑了挑眉:“呵,这才有点意思。” 听得南宫佼儿难得的夸赞,汤修筠并未高兴,反而眉头一皱。 “既然你有剑雨,那本姑娘便让你看看剑河!”南宫佼儿朗声说道的同时,随即将手中重剑一抛,手掐印诀朝着重剑之上一指点出,重剑反转的身形顿时一止,接着剑身之上一个“河”瞬间飞出展现耀眼光芒。光芒之中的“河”字快速分化成无数,“轰——” 霎时间,江河奔流之声响彻天地,无数“河”字仿佛江河之水包裹着南宫佼儿百字重剑朝汤修筠的青苍飞瀑奔涌而去! “锵!锵!锵……”“河水”与飞瀑眨眼间便冲击在了一起,然而爆发出的非是河水冲刷之音,反而是阵阵剑鸣! 飞瀑虽是来势汹汹,然而到底不如江河席卷,甫一接触便被倒推而上,眼看法术落于下风,汤修筠轻哼一声,顿时加大了对法术的真元贯注,手中的宝剑瞬间发出刺眼青光! “轰——”无数露珠结成紧接着飞射而出,飞瀑之势再状三分,不仅顶住了江河翻涌,甚至隐隐有要倒卷江河之意。 不过另一边的南宫佼儿一手指剑,一手负背,神色怡然不像是在斗法,倒像是在观潮。 眼见汤修筠“奋发图强”,她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就是你的能耐了,剑气不敌,雨之真意修行有限,所以最后还是只能和本姑娘比真元,但比真元难道就能赢吗?”随着话音落下,“河”字组成的重剑江河顿时涌出一股大浪! 汤修筠见状,不由得双目微张,心中一紧,随即大喝一声,持剑之姿也换作双手,势要挡住这一股大浪,否则迎接他的便是溃败! 须臾之间急雨如线,飞瀑愈发湍急,整个森林都回响着豪雨似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边“河”字大浪翻滚,另一边飞瀑湍急袭天! “轰隆——” 剑“河”与剑瀑太过密集,接连不断,一声声紧密的剑音顿时连成一片。 “唔!”一波大浪,汤修筠顿时面色涨红,闷哼一声后,嘴角溢出大抹鲜血! 一旁观战的潘英哲见状,咬着牙关面色满是犹豫,最后挣扎了片刻,提着两只重有千钧的铜锤腾身而起。 这时候了也顾不得讲什么狗屁江湖规矩了!二打一是丢人,输了也丢人,反正都是丢人,那还不如选前者,好歹赢了就能拿下南宫佼儿的两百多分,还能去拼一拼祖祭! 心中打定主意的潘英哲再不顾其他,浑身亮起耀眼的土黄色光芒,运转真元朝手上双锤贯入,霎时间一座山岳虚影出现在其身遭! 南宫佼儿抬头一望,只见潘英哲气化山岳,挥舞着双锤飞掠而来,似要趁她斗法难以抽身之际,以山岳压顶之势将她镇压! “呵,本姑娘还在想你能稳到何时,这就憋不住了吗。”南宫佼儿轻笑一声,负背的柔荑大袖一挥,一把古琴顿时出现在其身侧。 “铮、铮、铮、铮!”素手轻弹,一道道急音自琴弦飞出! 音律飞至,气化山岳的潘英哲顿时感觉一股无孔不入的力量迎面而来,让他身势一滞,然而声浪非只一段,紧接着就见他的山岳气罩被震出了裂纹,然后轰然崩裂,最后音浪更是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音阻势,二音破山,三音碎岳,四音慑人! 古琴七弦,然而南宫佼儿只弹出了四个音就将来势汹汹的潘英哲打退! “唔!”就算是岩石般的皮肉也挡不住音律,震荡顿时直入体内,伤到了潘英哲的内腑,加上战斗最开始时被南宫佼儿所化的飞翼魔虎一击,如今是伤上加伤,顿时喉头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潘英哲被震退数丈才稳住身形,此时的他面色有些苍白,一手捂住胸腹,看样子很不好受。 震退潘英哲,南宫佼儿信手一推,剑“河”顿时涌起层层大浪,奔涌而去! 又是道道大浪打来,汤修筠哪里还能接住,飞瀑须臾间崩溃,他手中宝剑更是直接脱手弹飞出去,“噗!”法术被破的瞬间,本就犹如强弩之末的汤修筠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气势一散面如金纸。 然而没等汤修筠喘上口气,汹涌的“河”水眨眼间就已席卷而来,见状他顾不上口中鲜血顿时大喊道:“我、咳,认输!咳咳……” 他本想逃跑,奈何内伤不轻,根本提不上气,还没飞出几丈就被“河”水追上,只听一声惨呼过后,汤修筠的身子就被抛飞出去,伴随着道道血花在空中打了几个翻滚后不知落到了哪里。 就算这样南宫佼儿也已是手下留情了,就在汤修筠即将被“河”水淹没时,她已是御使着法术偏转了方向,汤修筠所受的不过是“河”水席卷的余波罢了。 “这时候还想跑?晚了!”南宫佼儿目光一转,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想要镇压她的潘英哲,此时已如丧家之犬般飞速逃跑,根本不顾汤修筠是死是活。 南宫佼儿收起古琴,同时玉手一指,“河”水顿时再次变化了方向!直朝潘英哲的背影涌去! 听着越来越近的水声,潘英哲脸上焦急,他修行土行功法,虽然防御力惊人,但身法速度却并不出众,只能眼看着汹涌的“河”水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他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有了新的注意。 只见潘英哲,身形蓦然一坠,想也不想便猛地扎入了下方的白雾之中,下面的雾阵虽然诡异,但总比上面可怕的南宫佼儿好啊,而且打了那么久,他自然看出这操纵阵法的恐怕另有别人,否则他们在上面如此斗法,下面的雾阵竟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就算是南宫佼儿也不可能一心三用才是。 落入雾中,潘英哲继续朝着前方奔逃了小会儿,见后面“河”水并未再次追来才算松了口气。 敢进入雾阵,潘英哲自然也不是没有准备的,他蹲下身来,双锤放于身边,双手撑着大地,闭目沉吟了片刻。 “这边!”他睁眼一喜,就如冯云修行的镇龙诀一般,潘英哲也能感受到地脉,通过地脉的流向,就算眼前目不视物,他也能轻松找到方向。 不过他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他瞬间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铜瓜锤,然而他再走几步定睛一看,前方身影非是女子,顿时松下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劫后逃生的笑容,随即笑容又变得狠厉起来。 大胆地走上前去,面前之人果然不是南宫佼儿,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看着前方戴着诡异面具的神秘人,潘英哲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艮”字区域的元婴修士有哪些他们早就摸透了,面前这人显然是不在其中的,于是他直接传音:“识相点的就赶紧滚开,别耽误老子赶路!” 听得此话,冯云什么都没说乖巧的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见状,潘英哲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走了上去。 走到冯云身边时,他突然大锤一挥,朝着冯云脸上悍然砸去!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雾中,只能说明这人应该是和南宫佼儿一伙儿的,甚至就是控制这雾阵的主人也说不定,而且他也不相信对方会那么简单的放过他,万一他走后,对方马上通知南宫佼儿,他说不定还得喝上一壶,所以最保险的法子还是把这人拿下最好,甚至能试试当作人质拿捏一下南宫佼儿。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铜瓜落下,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将冯云击倒,反而被冯云一只大手牢牢接了下来。 见到此景,潘英哲不由得愣了片刻,他的铜瓜锤可是足足有数万斤,加上他的真元和土行气意加持,这个数字甚至还有翻上三四番,然而竟是被这人给徒手接住了! 下一瞬,潘英哲只觉一阵寒意从背上升起,直上天灵盖。 是啊,那个心高气傲的南宫佼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和人合作!“这小子也是个硬茬!”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潘英哲便已准备飞身后退,但与此同时冯云也是有了动作。 同境之下,三丈之外,炼气修士占优;三丈之内,炼体修士占优;而三步之内……就看炼气修士的命大不大了。 冯云一手抓着潘英哲的铜瓜锤,一步踏出,左手犹如毒龙一般电射而出。 潘英哲只觉手上的铜瓜好似被重岳镇压,根本动弹不得,眼见面前之人一拳打出,他不敢多想立马弃下铜锤,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雾阵内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再次出现时,面前的鬼面依旧没有消失,犹如真的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噢!”一声无力的惨呼过后,潘英哲双目上翻,嘴里白沫吐出,顿时跪倒在了地上。冯云收回拳头,吐出一口浊气,重岳门也是修炼土行功法的行家,土遁之术自然也不在话下,当感受到脚下地气发生熟悉的异动时,冯云顿时明白潘英哲要使用土遁之法了,于是他也借着潘英哲引来的地气施展土遁跟随。 “……总算是结束了。”冯云叹了口气后,拎起地上的潘英哲朝树林深处走去。 时间回溯到猎盟等人发现不对时。 冯云等人按照计划埋伏在树林之中,借着阵法隐蔽了身形,眼看着易明玄等人飞掠而来后才激发了法阵,顿时大雾弥漫。 看着易明玄等人腾身想要飞出雾阵,冯云与南宫佼儿顿时相视一眼,随即南宫佼儿的身形化作一抹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而易明玄等人跟在潘英哲两人身后正打算逃离雾阵,却突然发现白雾越发浓密,前方的潘英哲与汤修筠二人的身形也是越发模糊起来,正当他要开口让前方二人等等时,潘英哲二人竟是直接消失了去,“潘道……”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惊疑的时间,两位元婴大能的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无数飞剑从雾中斩落下来! 迎头而来的飞剑让众人顿时大骇,有的急忙飞退,有的凝聚法术抵挡,有的则赶紧取出了法宝挡在身前。 取出一面小盾挡在头上的易明玄顿时心中一凉,不是法宝盾牌挡不住飞剑,而是想到他们与两位元婴大能被分割开了。 “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易明玄咬牙想到,对方不仅收买了杜休当双面内奸,甚至可能还准备了对付潘英哲与汤修筠这两名元婴修士的办法! 易明玄等人被飞剑逼落,刚一落地就发现周遭同伴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见状,易明玄与离的最近的姜连立刻站都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两人背靠背警惕着雾中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易道友,这可怎么办啊?”姜连苦着脸急忙问道。 易明玄面色黑沉,他心中亦是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想不到对方有什么办法来对付两名元婴。南宫佼儿与木灵宗的牛泰首先被他排出,前者被飞翼魔虎吞下生死不知,而后者则是因为这名不擅斗战的元婴早在一旬之前就被他们控制住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对牛泰做什么,只是封住了其丹田,软禁起来而已,对方毕竟是木灵宗的人,木灵宗可是九洲最大的炼丹门派,谁知道会不会有哪天求上门呢。这也是木灵宗的人虽然不擅斗战,但在九洲之上地位却依旧不低的原因之一。 其次被排除的则是那来自妖圣天的神秘妖物,到现在猎盟众人只在战舟上见过这妖一次,至于其手上有百多分的传闻也是有一名修士偶然在森林中撞到了其在狩猎元婴境凶兽后才传出的,而再之后这妖又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这名妖物十分神秘,而且显然不愿与人族相处,更别说与人族合作了。 而最后就只剩赤阳宗的莫离火了,这人被他们找到过不止一次,甚至有次差点就能将其拿下了,可惜最后还是让他跑了。这人亦是非常狡猾,而且前段时间还似乎与人短暂的交过手,不过当时他们忙着谋划南宫佼儿所以没法顾及此人,现在想来这人与其他修士联手来报复他们的可能性十分的大。早前与人交手说不定就是在考验对方的实力,实力过关于是莫离火答应了合作。 当然,还有一种最小的可能,那就是“艮”字区域中还有其他他们不知道的元婴修士,但这种可能实在太小了,能在一甲子内修到元婴修士的无一不是资源充足的名门大派弟子,又岂会是无名之辈。 “但如果是莫离火,凭一个莫离火想要打败潘道友与汤道友联手……”想到这里,易明玄心中一定。 他鼓起真元大声喊道:“撑住!只要拖到潘道友、汤道友破敌,我们就赢了!”此时最重要的是先稳住自家人的心。 姜连听罢,面色一喜,朝易明玄传音道:“易道友有想法了?” 易明玄点了点头,传音回道:“这次发出消息的只有杜休这一个探子,想必对方号召人手的范围不会太大,而且还大费周章的设下阵法,很有可能人手不如咱们,再说现在要从哪里找出两个元婴境来对付潘道友与汤道友?我看对方估计是想先将我们拿下,然后在对潘道友两人群起而攻之。” “所以只要我们撑住,等潘道友两人先一步拿下敌人,我们这边的局势自然迎刃而解。” 姜连听完易明玄的分析,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对方顶多就一个元婴,而我们这边有潘道友和汤道友联手!” 就在他高兴的时候,一个人形蓦然从雾中出现,两人顿时结束了传音,警惕起来。 “在下明台宗易明玄,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易明玄拱了拱手,彬彬有礼地笑着开口问道。 而姜连则一脸警惕,他作为散修浪迹了不少地方,经历的也比一般宗门弟子要多得多,面对危险自然也比易明玄等人要敏感地多,而面前这鬼面之人此时就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 易明玄搜索着记忆,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名特殊装扮的修士,只能证明对方要么是无名之辈,要么就是进入试炼后有改头换面。不过不管那样,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拖!能拖一刻,他们的胜算就能大上一分! 而此时看着易明玄的冯云心中亦是复杂,就是这人,三番四次暗害于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至他与死地,最后更是让他叛出了灵台宗,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叛徒。那淡然的笑容,彬彬有礼的动作,冯云简直不能再熟悉了,就是这幅和蔼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卑劣无耻的魂魄。 “废话也没用,马上你们就会被淘汰了。”冯云淡淡说道,丹田中的黑色与灰色绝心咒文不断闪烁,让他压下了心中想要将易明玄就地诛杀的念头。 易明玄的想法还瞒不过冯云,连看着南宫佼儿化作飞花狐离开的他都没想到南宫佼儿之后会与他们合作,更别说是一直蒙在鼓里的易明玄了。而且听得刚刚易明玄的大喊,更是确定了冯云的想法:“呵,他估计以为是莫离火出手拖住了那两名元婴吧。” 易明玄听到冯云所说,笑容依旧不减:“看道友这般着急,这结局恐怕还不好说吧。”见冯云不愿多话的模样,他也更加确信了心中想法,不过可惜,他一开始思考的条件就错了,上面动手的人根本不是莫离火,而冯云不想跟他多话的原因则是怕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说着冯云也不想在跟易明玄多说什么,只要看着这人,他心中就有杀意浮现。 只见冯云掐着诀印,大手一抬。本欲再言的易明玄顿时感觉脚下大地震颤,随即背后一阵微风荡起! 两只丈高的土石大手蓦然出现,直接朝易明玄与姜连二人猛地拍下。两人见状互相递了个眼色,就算是动手,他们也有两人丝毫不惧。 闪身躲过土石大手的易明玄两只大袖同时挥起,瞬间便有八把飞剑应势而出,从不同方向朝冯云杀来! 而另一边的姜连亦是动作不慢,一边避过拍击,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只用草绳编织的假人,朝着一旁抛出,假人落地瞬间,竟是自己动了起来,一滴滴血液自上浮现,随着鲜血越来越多,不多时就已化作了一个半人大的血球,最后经表面凹陷先去,竟是浮现出了一个蜷缩的人影! 人影落地,俨然便是另一个姜连! “有点意思。”此景顿时吸引了冯云的目光,不过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飞剑眨眼间便杀到了眼前,冯云瞥了一眼,脚下轻点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飞剑斩空,易明玄与姜连顿时一惊,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遁术!” 下一刻,冯云的身形已是出现在了两人的五步之内。见状,两名姜连同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冲了上来! 两名姜连冲上前来,将冯云夹在中间,随即匕首脱手而出,朝冯云飞射而去犹如两点青光,冯云闪身避过一左一右的两只匕首,然而仅过须臾,他还未站稳身形,匕首就已再次杀来,比之寻常修士的飞剑快了不止一倍,而且与此同时,易明玄的八只飞剑亦是紧随而至! 见状,冯云双眼一眯,顿时青闪出手!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收尾 青闪出鞘的同时,地面也是一阵颤动,随即一面石墙拔地而起,瞬间挡在了冯云身后。 前有刀墙,后有石墙,八只飞剑与两只刁钻的匕首瞬间被隔绝开来。拖延了片刻,冯云再次勾动地气施展土遁之术,眨眼间便移动到了姜连身旁,但就在这时,他却忍不住眉头一皱,只因透过绝心神眼他突然发现面前这名姜连方才还有的七情之火竟是蓦然转移到了另一名姜连身上。 “这人的法术竟可以随时交换真身与假身!”惊讶了一瞬,冯云不再多想,反正眼前的是假身于是不再留手直接一刀斩杀。假身自然不敌青闪锋芒顿时被一分为二,看地姜连头皮一麻,“他居然直接下了杀手!他怎么敢直接下杀手?就不怕杀了我被取消资格吗?” 冯云自然听不到姜连的心声,不过对方身上绿色火焰的跳腾却是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于是眼中七色光芒隐现,朝着只剩真身的姜连瞬间打出一道白光! 姜连一手伸入袖中,两个假人出现在了手中,然而没等他扔出假人,就见前方那鬼面人的面具之下,一双鬼目闪过些许绿光。霎时间,他只觉心神一颤,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冯云所化的恶鬼生吞活剥,难以自拔地被心中恐惧淹没,呆愣在了原地。 就这发愣的片刻,落生白光已然打来! “姜道友!”易明玄刚才百宝袋中取出剑匣,就见姜连呆在原地,眼看着法术打来,急忙大声传音道。 姜连被他一吼,顿时回过神来,但已经晚了。须臾之间,玄妙白光已然刷在身上,生机的消失难以遏制,姜连顿时感觉身体虚弱不堪,无力的跪倒在地,手中还未丢出的假人也顿时掉落在地。 “废物!”易明玄心中大骂一句,眉头紧皱在一起。不过有姜连为他拖延的片刻时间,已足够让他取出剑匣做好准备了。 “起剑!”易明玄一声轻喝,手中印诀不断,剑匣顿时应声而启! 三十二口飞剑电射而出,围绕在易明玄头顶,不停盘旋,连周遭不断侵袭而来的白雾都被搅动地略微散去。 “……雪霞剑阵吗。”冯云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易家兄弟的招数他也见识过数次了。当年易明玄还只能御使八口飞剑杀敌,如今却已有三十二口,剑阵也算是小有规模了,等闲不敢轻触。 不过这里面自然是不包括冯云的。 远有白雾,近有雪霞,眼前之景如梦似幻,而冯云也如走马观花般,悠然地朝易明玄走去。 对于冯云的轻视,易明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怒气,不过姜连已经倒下,而且看样子面前之人的境界可能还要在他之上,既然对方敢如此大意,那正是他的大好机会。 想着,易明玄双手掐诀,空中雪霞顿时有了异动,朝着冯云飘散而去,雪霞宁静而和谐,只有被剑风划开的白雾才知其凌冽! 就在雪霞靠近冯云之时,一道清脆的剑鸣却蓦然响起,只见冯云提刀轻挥,一口飞剑顿时被荡飞开来。 见状,易明玄又惊又疑,不敢大意。 只见冯云周遭雪霞越发密集,而冯云出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易明玄的这雪霞剑阵徒有其表,和他哥哥比差远了。杀意难掩,与雪霞剑阵的真意背道而驰。”冯云忍不住在心中评价道,当年易明仙与张石一战,所用出的雪霞剑阵,那才是真的藏锋于雪花,掩意于霞光,让人根本无法捉摸飞剑何时何地会杀来,杀人于无形。 易明玄在武道上远不如他在心计谋算上的天赋,当年两人所处的条件天差地别,也让冯云不得不一直处于被动,三番四次被易明玄算计。但如今,这里没有灵台宗,没有赏罚殿,只有他们两人,势力也好,阴谋也好,一切都无法挡住冯云手上的三尺青锋! 雪霞席卷,冯云的身影却再次消失,易明玄见状,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就见他手诀一变,雪霞瞬间聚于他的身旁,正如他意料的那样,下一刻冯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雪霞极光!” 霎时间,漫天雪霞聚于易明玄之手,一颗果梨般大小的光球顿时出现,七彩斑斓,随后他持光球朝前一推,一道指粗光芒瞬间飞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悍然一击!冯云却是毫不惊慌,刹那之间,只见土黄色光芒在青闪刀身上亮起,“神威杀!” 神恩如海,神威如岳! 就在极光马上要射中冯云之时,刀光挡在了他的身前,极光何能匹敌山岳重威,霎时间就被倒推而出! 刀光没有丝毫的滞碍向前斩去,易明玄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下一瞬变作惊惶。 惊惧万分的易明玄瞬间从袖中招出盾牌法宝挡在身前,腰间更是亮起一抹玉光! 青闪斩溃极光之后,顿时落在了盾牌之上,甫一接触,盾牌法宝的真元光芒刹那间黯淡下去,随后无法抵抗地出现道道裂纹,最后被刀锋上传来的巨力荡飞出去。盾牌法宝被破,刀势却依旧不减,玉光形成的屏障也仅仅阻挡了瞬息,便应声而碎。 易明玄根本没想到这一刀如此恐怖,逆斩极光之后竟还能斩碎他两件护身法宝,根本不敢多想便要取出怀中的保命符箓,这是临走前寇蒙赐与他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竟在试炼的最后一天用上了。 不过易明玄的动作哪会有冯云的刀快,没等他激活怀中符箓,冯云的长刀已然落下。“噗!”大口鲜血喷出的同时,易明玄犹如一只破布口袋一般倒飞而出! 在刀锋加身的瞬间,冯云变斩为拍,用刀侧打在了易明玄身上,不过有冯云气力和土行气意加持的一拍也并不是那么好接的,仅仅瞬间易明玄的肋骨便不知断了几根,不会死,但重伤肯定是免不了的。 打飞易明玄冯云收刀回鞘,转身走向了倒地不起的姜连,姜连可没有昏过去,只是生机被削了许多,虚弱地站不起身而已。冯云先将其丹田封住后,才放心地去捡上易明玄。 为了不被取消资格,冯云不情不愿地将易明玄的肋骨用真元正位并喂了颗从姜连那里找来的疗伤丹药,随后封住丹田与姜连绑在一处树上。 做完一切,冯云才取出了雾阵的阵旗,感受雾中的状况,有雾阵作掩,宁子石等人或偷袭,或单打独斗,总之都没有落入下风,配合默契的明觉山两人更是已经打倒了两名猎盟修士。 冯云用传音将情况告知了明觉山两人,让他们前去支援,而他则准备去看看南宫佼儿那边的情况。 不料他刚一露头,一阵青色大雨便迎头落下,冯云顿时撑起了护体宝光抵挡,好在这雨虽然密集但威力不算很大伤不了他,但是他布置下的阵法可就不好说,于是他赶紧散出神识观察起了外面情况,准备随时出手助南宫佼儿一把。 然而眼前一幕却让他傻眼了,只见一只恐怖飞翼魔虎正屹立于雾中,和空中二人怒目相对。冯云缓了口气,运起了绝心神眼再看。 “呼……吓我一跳。不过这狐狸仙子的幻法确实厉害啊,小到飞花狐,大到飞翼魔虎的都能幻化出来,而且还惟妙惟肖,要不是我的绝心神眼特殊,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是真是假。”冯云心中暗道,随即就见飞翼魔虎胸腹臌胀,他顿时心念不好封住了耳穴。 “吼——”恐怖兽吼传来,在稍远处观战的冯云也没能完全幸免,只觉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片刻之后,冯云已然好转过来,随即他抬头望去。果不其然,这一击加入了元婴之力,被潘英哲二人察觉了出来,而南宫佼儿也话不多说,直接现出了原形。 听着南宫佼儿的豪言,冯云顿时打消了上前帮忙的想法,南宫佼儿想要看他的实力,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南宫佼儿,这名有望夺取九洲年轻辈第一人的女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眼见南宫佼儿以重剑上的文字接下潘英哲一锤,冯云心中的好奇瞬间由南宫佼儿转换到了那把百字重剑之上。 “果然!那剑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单独的法术,可以单独激发!‘观千剑而后识器’师父诚不欺我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研究下这把剑,太有意思了!” “噗,女霸王?狐狸仙子还有这称号,倒是贴切啊。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但可惜就是太强了……性格是,实力也是,连天剑门的古玉龙都不敢说能降服得了,这谁能娶回家啊。” “这文字法术还能这样用的!居然每个字都含有不同真意……哈,别人弹琴要钱,这狐狸仙子弹琴是要命啊,如果之后莫道友和她碰到一起,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对弹。” “结束了啊。”看着汤修筠被打飞,冯云心中暗道,随即目光就看见潘英哲作势欲逃,用神识看了下雾中其他人的情况后,于是缓缓叹道,“那就让小爷来收个尾吧。”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坎域旧事 白雾缓缓消散,宁子石等人正将猎盟的人绑在一起。 就见南宫佼儿用真元拎着昏迷的汤修筠从空中落下。见状宁子石先是一喜,随即见只有汤修筠一人于是疑惑道:“仙子,那潘英哲?” 南宫佼儿不喜不怒地淡淡说道:“跑不了,这不是来了吗。” 顺着南宫佼儿视线,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冯云一手拎着口吐白沫的潘英哲朝众人走来。 “嗯,这下猎盟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吧。”冯云笑着说道。 “他怎么在你手里?”许浩宇看了眼潘英哲,忍不住朝冯云疑惑地问道。 “哈,我看到潘英哲被仙子重伤后想要逃跑,所以就主动请缨去将这人拿下了,都是仙子的功劳。你们当时可没看见,仙子出手那是星河倒卷,日月无光啊,潘英哲和那汤修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败在了仙子手下!”冯云向众人述说着南宫佼儿如何将汤修筠二人轻松击败,听得众人面色复杂,只有文关一人脸上现出迷醉。 对于冯云的吹捧,南宫佼儿只是笑了笑说道:“说地再好听,你欠我的还是得还。” “额……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冯云嘴角抽搐,见识了南宫佼儿与汤修筠、潘英哲三人的斗法,他越发觉得那场比试恐怕没那么好过关了。 众人狐疑地看了看冯云,又看了看南宫佼儿,不知道两人到底达成了什么条件,不过众人都识相地没有去问。 见场面突然有点安静,宁子石站了出来,打圆场道:“哈哈,现在猎盟的人都在这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听得此话,众人也都高兴起来,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 “先看看这些混蛋到底抢了多少分数!”许浩宇兴奋地说道。 众人顿时冲向猎盟的人,掀起了他们的衣袖,一通核算后…… “欸……怎么只有二百九十五分?”宁子石惊疑地喃喃道,这分数比他们早前预想的少了很多。 要知道经过起初的一段狩猎凶兽的时间后,大多数修士都选择了狩猎其他修士,而当四面区域竞争地差不多了后,大多数本事不差的“猎人”都选择了来到中部区域一较高下,然而最后猎盟这群人却出现将中部的“猎人”们几乎一网打尽。 可以说,除了“艮”字区域的几位元婴大能外,其他修士手中的绝大多数分数都落到了猎盟手中,就算有五六百分,众人也不会意外。然而这里居然只有不到三百分! 明觉山的薛志文沉着脸说道:“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还是说猎盟出发前将部分分数交给了别人保管?” 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南宫佼儿却是开口说道:“也许这些就是猎盟全部的分数了。” “怎么说?”冯云似乎听出了话外之音,于是朝南宫佼儿问道。 南宫佼儿迎向冯云的视线,淡淡说道:“你还记得那只飞翼魔虎吧?” 飞翼魔虎?众人迷惑,但冯云却顿时明白了过来:“仙子的意思是那只飞翼魔虎身上也有分数?”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早前与飞翼魔虎交手时,她便察觉到了飞翼魔虎身上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玉斑。 见薛志文等人疑惑的眼神,于是冯云向众人解释道:“诸位道友想必也听闻过西部区域有一只相当于出窍境的凶兽吧,那只凶兽正是飞翼魔虎。” 听到冯云所说,众人顿时露出苦笑:“出窍境的凶兽……除非几位元婴联手,恐怕没人能拿到这飞翼魔虎身上的分数了。” 冯云微微颔首,飞翼魔虎的实力就算是心高气傲的南宫佼儿也不敢轻掠其锋芒,只能选择避走,其凶猛可见一斑。想必当初大能们设计试炼区域时,也没想到“艮”字区域只有六名元婴吧,而且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联手。想到这里,冯云不禁猜测会不会有某个区域和这里相反聚集了许多元婴。 “仙子觉得那飞翼魔虎身上会有多少分?”冯云好奇地朝南宫佼儿问道。 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沉声答道:“不知道。如果猎盟这群人手上的分数真的是他们全部的分数,那飞翼魔虎至少在一百五十分以上。” “一百五十分!”这个答案让众人一惊,但算了算觉得也的确差不多,如果有人能狩猎下这只飞翼魔虎,可以说直接便有了通过试炼的资格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天色也已经入夜,距离试炼结束只剩不到一天,明日午前战舟便会飞到他们来时的地方,同时宣布结果,尘埃落定。 于是众人将猎盟等人的分数瓜分,而战胜了两名元婴大能的南宫佼儿却并未参与其中,大方的拒绝了分数,其他人自然一喜,这样他们就能分数接近五十分,通过试炼的希望大大增加! 而冯云则直接突破了一百分。“呼……一百一十七分,足够通过试炼了。”冯云看着自己的分数,心中一松,不过也仅仅片刻,他不禁看向了还在昏迷的易明玄,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当晚,许浩宇找上了冯云。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成功覆灭了猎盟,许浩宇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冯云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众人的视线,找了处安静的地方。 “你想问什么?” “我对坎域了解有限,许道友不如先给我介绍下如今坎域吧。”冯云淡然地说道。 许浩宇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开始说道:“要说坎域的情况还得从接近一甲子前说起。一甲子前,坎域的域主还不是现在的仙羽派而是玄水宗。玄水宗立派超过万年,底蕴深厚,坎域其他门派,如天钧派、花涛宗这些大派虽也实力强劲,但还是无法与域主的玄水宗相比,然而谁都没想到当时一家落魄的二流门派仙羽派居然像玄水宗发起了挑战。” “据说这仙羽派曾经也在坎域风光过一段时间,但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衰落,派内连个造化境的大能都没有。当时整个坎域都以为仙羽派的人疯了,后面一查才知道,仙羽派似乎是找到了一处大能遗藏,得了造化。不过就算这样依然没有人看好仙羽派,结果谁都没有想到,最后赢的居然是仙羽派!” “哦?那大能遗藏这么厉害,居然让一个连造化境都没有的二流门派一飞冲天?”冯云配合地笑着问道,假装出仅仅是在听故事的神色。 “不知道,谁都不清楚仙羽派到底从那遗藏中得到了什么好处,等到仙羽派挑战玄水宗的时候,坎域的各大门派才后知后觉,但那时被挑战玄水宗自然也盯上了仙羽派这块肥肉。大战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只听说当时仙羽派出动了不止三名造化境大能,甚至还有巅顶大能!” “巅顶!这怎么可能!”冯云忍不住惊呼出声。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仙羽派内有望冲击造化的只有三位太上长老,而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亦是王君祖辈的王文武也不过是出窍境巅峰,王文武根基深厚,一朝破境求得造化,冯云能够理解,但离巅顶之境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修成。 许浩宇被冯云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奇怪地看向他。 冯云见状讪讪一笑:“不是,我听我师父说,造化境修行随便闭关都是几十年,所以听道友说仙羽派短短几十年从没有造化境到出了巅顶修士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许浩宇听到这番解释,理解地微微颔首:“谁说不是呢,吃惊的不只是你,整个坎域都不敢相信,几十年时间从出窍修到巅顶,数万年都没出现这种事了,所以很多人猜测仙羽派其实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悄悄隐藏实力,最后一飞冲天将玄水宗拉下了域主之位!而且有小道消息说,当年玄水宗也出了叛徒,开战之前,玄水宗的几位长老突然中毒,以致于玄水宗战力大打折扣,才被仙羽派得逞。” “其实这个也不算小道消息,因为玄水宗的那个叛徒如今就在仙羽派,就是现在仙羽派的炼丹长老夏泉。” “……炼丹长老夏泉。”这个名字冯云没有听说,但他却联想到了当初在木灵宗参加木灵法会时的场景。 “这些事在坎域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一个二流门派突然成了域主,谁不稀奇,漫天都是各种消息,有真有假不好判断就是了。说起来这仙羽派倒也厉害,特别是那仙羽派的王掌门,据说还不到两百岁,就已经是造化境大能了,而且据说还是九洲历史上最年轻的域主掌门,可了不得。” “……王季。”冯云双眼不知看向了何方,低声喃喃道。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每每触碰到都会拉扯出一阵血腥。 “你知道?” “哈,域主门派掌门的名字我当然还是知道的。” 许浩宇也没在意,继续淡淡说道:“总之就是这仙羽派一飞冲天战胜了玄水宗,当上了域主,到如今已经稳坐域主之位一个甲子之久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试炼结束 打听完了仙羽派的情况,冯云也未忘记自己的借口是为接下来的祖祭比试做准备,又问了一些关于坎域年轻一辈的消息,不过这里面只有一个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王季之子也参加了这次祖祭,而且这人正是他曾有过耳闻的王文石。 可惜许浩宇对王文石的了解也十分有限,仅限于相貌、境界等。当然冯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而这收获不是来自于王文石,而是王文石的母亲,据许浩宇所说王文石的母亲虽是掌门夫人,但似乎并无什么来历,也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非常的低调。 但以冯云对王季的了解,他好权好利,美色也好,情爱也罢,对他都不过是玩物而已。至少冯云在前世与王季一同度过的几十年里,这人从未对某一个女子展现出眷恋之情,是以他根本不相信短短几十年,夺得掌门之位的王季会去娶一个平凡女子的。 “也许低调只是一种掩饰,没有来历,也许只是因为这来历见不得人!”想到王季与乐毒宗的联系,冯云心中满是猜测。 许浩宇兑现了与冯云的承诺后,两人才回到了休息之处。冯云刚坐下,南宫佼儿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中:“你们神神秘秘的去干什么了,还一惊一乍的。” 先前冯云被许浩宇的话语震惊,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自然瞒不过修为深厚的南宫佼儿。 “关你什么事,我们没那么熟吧。”冯云心中腹诽,不过面上却是笑道:“哈,只是找许道友打听些事而已。” 南宫佼儿双眼微眯:“……莫非是坎域的消息?” “这你都能猜出来?”冯云微惊。 南宫佼儿淡淡一笑:“我听他们说过你和许道友的恩怨,你们也仅仅见过两次,没有更多的交集,你找他打听消息,要么是因为功法,要么是因为他的出身。你们二人施展的功法差别太大,所以前者的可能性远不及后者……” 冯云愣了片刻,再一次对这姑娘的智计有所感受,不过就算猜到也没什么用,因为南宫佼儿再怎么想也不会猜到冯云的真正目的。 “哈哈,仙子果然是冰雪聪明。没错,在下找许道友正是想打听一些坎域的消息,听闻坎域这些年变故很大,消息来源不多,为了之后的祖祭比试,所以才向坎域出身的许道友请教了一番。” 听得冯云所答,南宫佼儿莫名沉默了稍许,随后朝着冯云笑了起来:“坎域也有我南宫家族的眼线,坎域的事情说不定本姑娘知道的比许道友还多,如何?”这个如何自然是问冯云要不要找她打听,不过这些消息肯定不是免费的就是了。 看着南宫佼儿的笑容,冯云顿了片刻回绝了她的“好意”:“多谢仙子的好意,不过有许道友的消息已经够了。”他不是没有心动,只是南宫佼儿与南宫家族太过神秘,而且也太过聪明,事关重大,哪怕有丝毫暴露的可能性,冯云也不敢去赌。 “行吧,那只好在比试上逼出你的本事了。”南宫佼儿淡淡回道,转过头去,没有掩盖眼角的一丝遗憾。 …… “唔……”易明玄自昏迷中醒来,回忆瞬间涌上心头,顿时一个激灵就想坐起身来,然而刚一发力,浑身的剧痛就让他老实下来,没等他内视查看自己的情况,姜连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易道友你醒啦!你的伤势还没稳定,现在还不能动。” “这是哪里?”看着周遭的环境,易明玄心中大感不妙。 只见姜连一脸沮丧地说道:“这里是战舟里一处的病室。……试炼已经结束了。” 看到姜连的神色,易明玄只觉一阵眩晕,随后咬着牙问道:“潘道友、汤道友他们呢!他们也输了?” 姜连无奈地点了点头:“嗯,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原来出手拦住他们的不是莫离火,而是玉狐仙子。” “南宫佼儿?”这个答案让易明玄错愕了一瞬,随即便想通了一切,毕竟早前潘英哲二人就说过南宫佼儿的事情可能有所蹊跷。“南宫佼儿!那个鬼面人又是谁!”他能想到南宫佼儿前来报复,但他想不通,那个南宫佼儿居然会跟别人合作。要知道传言中的南宫佼儿别说是跟一个名不见觉的家伙合作了,就连离域天骄们的吹捧赞扬她可都没露出过一个好脸色。 谁料姜连竟摇了摇头答道:“具体身份不清楚,只知道其他人都叫他怒面鬼。不过和他一起的另外几个人我倒是知道。”说着他将宁子石、文关等人的名字一一报出,这些人都被他们抢过,所以有些印象。 “你还听说了些什么?”如今易明玄脑中是一片乱麻,试炼的失败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签在他的五脏六腑中不停搅动,根本无法平静。 易明玄的昏迷是冯云有意而为之,而姜连则在战斗之后不久就已经清醒过来,虽然宁子石等人根本没搭理他们,甚至封住了他们的身体,但从宁子石等人的对话中,还是能得到不少的信息。 听完姜连的讲述,易明玄面色黑沉:“照你所说,这个局不是南宫佼儿主持的?” 姜连点了点头:“没错,幕后都是那个怒面鬼在操纵。至少杜休是这样说的。” “杜休!他人呢!”提到这个名字,易明玄顿时火上心头。 姜连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答应告诉我一些消息,作为报酬就是让我们别去找他了。不过杜休说他也是被逼的,那怒面鬼逼他服下了毒丹,要是不照怒面鬼说的办,他就小命不保了。”姜连也理解杜休的选择,如今试炼结束,回去后,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找他们这群人的麻烦。 “哼!”易明玄怒哼一声后,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但跟随了他一些日子的姜连却能看出,这沉默之下可能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战舟速度极快,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祖祭之地。 “来了来了!不知道哪些人通过了试炼!”“肯定有玉狐仙子!以一敌二,潘英哲和汤修筠联手都不是玉狐仙子的对手,第一的位置非她莫属!”“还有赤阳宗莫离火、木灵宗牛泰,这两人倒是低调,不知道手上有多少分数。” 战舟飞拢上空,中洲遗民的长老脚踩虚空,立在船首之上,朗声念道:“试炼第一、南宫佼儿!试炼第二、翎鸮!试炼第三、怒面鬼!试炼第四、莫离火!……” 名单一出,下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第一果然是玉狐仙子!” “这第二第三都是谁啊,根本没听说过,莫离火居然才第四!” “听说这翎鸮好像是妖圣天的妖,怒面鬼貌似是来自震域的散修。”有消息灵通的人,顿时卖弄起来,向众人解释道。 “等等,牛泰呢?潘英哲还有汤修筠呢?这三人不是元婴大能吗?怎么没他们的名字?” “嘿,这位道友看来是没怎么关注祖镜的消息吧。牛泰早就被潘英哲和汤修筠等人给联手制住了,至于潘英哲和汤修筠却是在昨天败在了玉狐仙子之手。可惜你当时没看见啊,玉狐仙子以一敌二,以山对山,以河对雨,力挫他们两人,直接将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那身姿,那实力,什么叫绝世风华,啧啧啧!” 回忆着当时之景,说话之人一脸沉醉,但其他人也未出声反驳,看过当时祖镜中景象的人无一不为之震撼,而没看过的则不禁为错过了如此好戏捶胸顿足,当即到处打听此战的细节。 而战舟之上,参与试炼的百人也齐聚甲板,包括受了重伤的易明玄也不例外。 只见那三名熟悉的中洲遗民老者,抬着巨大玉石飞于甲板之上,当先的遗民长老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之前念到名字的人站出来。” 于是南宫佼儿等人纷纷站了出来,后面还跟随着冯云、宁子石等人,宁子石、文关几人相视一笑,他们本来没对通过试炼抱有幻想了,谁料冯云竟真的请来了大帮手,将猎盟覆灭,夺取了猎盟的分数。 而人群中的易明玄看着几人,牙关紧咬,眼中的恨火如有实质。 “该死的混账!蝼蚁!那本该是本公子的位置!该死!你们都该死!” 冯云自然察觉到了人群中易明玄那怨恨的视线,不过他丝毫没有意外,若是易明玄能风轻云淡,他就不是易明玄了。 随着两名遗民长老作法,除了站出来的南宫佼儿等十人,其他人手中的宝玉瞬间自手背中飞出,于空中化作一汪玉泉注入了那被抬来的巨大玉石之中。散发出一阵荧光后,巨大玉石并未恢复平静,反而蓦然迸发出十道绿光朝南宫佼儿他们飞射而去。 十人略有惊讶,但都未躲避,十道绿光分别钻入了十人的手背之中。冯云见状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背,只觉手中的宝玉比之先前颜色明亮不止一分,而去还散发着一种奇妙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他感觉这种气息对他的好处十分之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回归 结束了特殊的仪式,那位主持祖祭的遗民大长老朝着冯云等十人说道:“老夫在这里宣布,你们十人通过了‘艮’字区的群英试,获得了天骄试的资格!之后,你们将有一个月时间休息、修炼,若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去,我们拜天族可以为你们安排住处。一个月后,于祭台之前举行天骄试的初次抽签,不到者视为放弃资格,希望你们不要错过。” “拜天族?”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冯云一阵好奇,但这明显不是能现在打听的事情。 宣布完事宜之后,三位长老带着那巨大玉石离开了战舟,冯云等人也终于可以下船了。 “别忘了你欠我的。”冯云刚准备离开,就听南宫佼儿向他传音说道。见南宫佼儿翩然飞去,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而宁子石等人也走了过来,朝冯云拱了拱手:“怒面道友之后有什么打算?” 冯云思索了片刻传音答道:“在下准备先去与同门回合,然后看能不能找刚刚的那几位长老安排个住处。” 听到冯云的回答,宁子石点了点头:“宁某能通过试炼全靠道友相助,如果怒面道友有需要可以来我武曲剑派,宁某一定夹道欢迎!” “我们也一样!”薛志文等人也附和道,虽然这次出力最多的是南宫佼儿,但这次的发起者却是冯云,更何况,南宫佼儿也是冯云请来的,他们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都承冯云的情。 与宁子石等人告别后,冯云才看向留到最后的许浩宇。 许浩宇看着冯云说道:“废话也不多说,欠你一次,有麻烦可来雪峨派。败在你手上我还是不服气,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挑战你。”说罢他便转身朝船下飞去。 “你们都这么好战,不如你们打好了,都来找我麻烦干嘛……”冯云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离开了战船。 远远地就听见银铃般的喊声:“师哥!师哥!这边这边!” 一眼看去,不是杜怀依是谁,冯云顿时笑了起来。 落到地上,杜怀依立马迎了上来,眼睛都已经笑成了月牙:“师哥!你通过群英试了欸!” 冯云先是打量了下杜怀依和她怀中的小黑,见一人一妖没事的样子,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这次运气不错,碰到的元婴不是很多。”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师哥我智勇双全,巧破奸人联盟。” “再然后呢?” “再然后?没了啊,你师哥就通过试炼了啊,哪还有什么然后。”冯云疑惑地说道。 杜怀依顿时笑容收敛,一脸狐疑地看着冯云。 冯云被她看得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师哥你难道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你还装傻!”说着杜怀依顿时扯住冯云的衣襟摇晃起来,“我都从祖镜看见了!你跟南宫姐姐的事!” 冯云愣了片刻,不禁翻出一个白眼,一边撒开杜怀依的小手,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师哥辛苦了一个月,一出来你关心的居然不是我,而是你的南宫姐姐,你到底是谁的师妹啊?”说完他不禁伸出大手在杜怀依头上乱揉了起来。 杜怀依怪叫着拍开冯云的手,整理起头发:“要是能当南宫姐姐的师妹,我才不认你这个臭师哥!”当然这只是气话,冯云一出现,杜怀依就已经打量过了冯云的状况,她跟着鬼老人学了多年,望闻问切的本事岂会有差,冯云动作协调,露出的皮肤红润有光,传音也平稳而清楚,根本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这样啊,那师哥可伤心了,伤心得什么都不想说了。”冯云也作势耍起了赖。 不过就在他们师兄妹大闹的时候,远处却有两道难以察觉的视线关注着他们。 南宫佼儿乘坐着狐车,自车窗注视着冯云二人,直到距离越来越远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为止。 南宫家族的白狐拉车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这些妖狐在南宫家族身份特殊,即便是家主也不能随意折辱,拉车之举纯粹是这些妖狐自愿为血脉尊贵的南宫佼儿服务,其他人可没这份殊荣。就像南宫佼儿的胞弟,南宫霁光此时便骑着飞骏跟在狐车左右。 “姐,你怎么了,一直看着后面?”南宫霁光还是第一次看见南宫佼儿露出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比南宫佼儿小上几岁,自他懂事起,南宫佼儿已经在白仙岛掀起了她的传说,对于这位胞姐南宫霁光是又敬又怕,敬是因为作为亲姐弟的他深知南宫佼儿的实力,怕则是因为作为亲姐弟的他也是南宫佼儿最常找来“折磨”的对手。 南宫霁光的声音打断了南宫佼儿的出神,南宫佼儿回过头来,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才一脸严肃地朝南宫霁光说道:“霁光,回去之后你立马派人帮我收集‘怒面鬼’的消息,事无巨细,全部送到我这里来。” “怒面鬼?”南宫霁光自然知道这个名字,毕竟刚刚他才听到这个名字与南宫佼儿的名字一起被宣布出来,而且通过祖镜他对早前试炼中发生的事也有着一定了解,于是更加好奇地问道,“这怒面鬼怎么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姐你居然愿意和别人合作。” 南宫佼儿张口欲言,却又闭上了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这人能看破我的天狐幻法。” “什么!”南宫霁光惊了,南宫佼儿的天狐幻法他可见过太多次了,但他一次都没能看破过,不止是他,南宫家族中能看破南宫佼儿幻法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至少在同境之中,南宫霁光敢断言没人能看破他姐的幻法,然而南宫佼儿却亲口说那人能看破她的幻法。 “那怒面鬼也是元婴大能?” 南宫佼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大概是归一巅峰。不过我的知觉告诉我,他的实力应该不弱于初入元婴的门派骄子。” 南宫霁光不禁沉默,这怒面鬼居然还没到元婴,怎么可能,南宫佼儿的幻法居然被一个归一境修士看破了。那只有两个可能了,这人身怀能看破虚妄幻术的高阶法宝,又或者是功法的克制!想着他不禁沉下眉头,若是前者,万一这人将法宝借给了南宫佼儿的之后的对手,岂不麻烦;若是后者,那确实得查查这人到底是何门派了。 南宫佼儿见弟弟沉默,双眉紧皱,顿时猜到了其所想,于是开口说道:“好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他已与我约好,会助我找出我的破绽。” 听到此话,南宫霁光紧皱的眉山顿时一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南宫佼儿,“姐不是在维护那个怒面鬼吧?不会吧……” 看着南宫霁光的神色,南宫佼儿顿时面色一黑:“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想!”南宫霁光赶紧摆手,之前域试被天剑门的人淘汰,让他被南宫佼儿收拾惨了,等到南宫佼儿去参加试炼才终于清净了一个月,没人逼着他修炼上进,他才明白生活的幸福是什么,如今南宫佼儿回来,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哼,总之其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将那怒面鬼的所有消息给我找来就行,我自有安排。对了,这事儿也要暗中进行,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了吗?”南宫佼儿双手盘在胸前,习惯性的朝着自己弟弟发号施令。 南宫霁光则丝毫不敢有所怨言的答应道:“知道了,姐。”只要不跟他切磋,就算南宫佼儿要他现在去闯中洲森林他也愿意。跟凶兽打至少打不过还能跑,但跟南宫佼儿切磋,那可真的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所以当初听到南宫佼儿“女霸王”的称号,他心中里简直拍手称快,当然这事他从来没敢对别人说过就是了。 交待完了冯云的事,南宫佼儿神色逐渐变得黑沉:“那我要你查的另一件事呢?” 南宫霁光见状也严肃起来:“暂时还没消息。姐你知道的,咱们在那边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而且……那些人也不是那么好查的。”南宫霁光不明白南宫佼儿为何要去查那群人,那群人明明和他们根本没有交集,何必费这个事,但每次提起这事南宫佼儿的神色都会变得犹如一汪深潭,陌生到让他感到害怕,只得将疑问咽了回去。 …… 而另一边同样注视着冯云二人的还有易明玄,他心中有滔天怒火想要倾泻,怒面鬼这个始作俑者自然是首当其冲。 不过此时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怒面鬼身上,而是他身边另一人,也就是杜怀依身上,更准确来说,是杜怀依怀中那只黑色小猫! 不知为何,那只黑色小猫的身影,于易明玄脑海中挥之不去,易明玄呆愣了片刻,随即露出狂喜与狰狞! “是你吗!原来是你!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被挫骨扬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枷锁 半夜,小黑从窗外跳入,缓缓踱步到正在打坐的冯云近前。他们所处之地,乃是拜天族为参加祖祭的修士所准备的小院,院子不大,也就一进的院落,不过给冯云师兄妹住已是绰绰有余,而且有拜天族战士在四周值守,也让冯云得以安心修炼。 “那人看到我了。”小黑沉声说道,当日冯云自试炼回归,虽然也有不少人围观,但人群中有一道视线则是满含恨意,作为妖兽被一直注视哪能毫无感觉。 冯云缓缓睁开双眼答道:“我知道。”有面具遮掩,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一双眼眸却是沉如深潭。 “你安排的信我已经送去了,能不能到那些人的手里我就不知道了,你下一步计划准备怎么办?” 冯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答道:“等。” “等?”小黑听得冯云的回答不禁眯了眯双眼。 冯云点了点头:“他们最大的倚仗便是灵台宗的势力,只要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以山岳之势逼我就范,就像当初在山门外埋伏我一样,这是他们最爱用的手段,更如今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叛逆,他们再无顾忌,想必会堂而皇之的将我的身份抖出,然后将我捉拿。” 听完,小黑更是疑惑:“那你就等着他们来?” “是啊,我等着他们来,等着他们揭穿我的身份,等着他们放肆而为。” …… “查到了吗?”见弟子进来,王烨然开口问道。 “查到了。”那名弟子一边应道,一边将手中的纸笺递上,“那怒面鬼来自震域,乃是一名散修,有个师妹叫‘玉面鬼’,不过域试的时候就已经被淘汰了,这两人还曾在域试是闹出一些风波,在震域也算是有了些名气,但他们师从何人依旧没有人知道,十分神秘。除了上面那些域试的经过,还有一件事……”那弟子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什么事,说。”王烨然拿着纸笺一边看,一边不耐地说道。 “是,据说他们二人是坐御音谷的战舟来的。” “御音谷的战舟?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王烨然听罢喃喃道。 那弟子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有消息说因为域试期间的风波,这两人结交了御音谷的弟子,甚至还和御音谷的莫律有过往来。” 作为一名通过域试的散修,与同样通过域试的御音谷弟子有些交集也是理所当然,至于乘坐御音谷的战舟,更没什么奇怪的,散修大多没有代步的法器,只要信得过域主,搭个顺风船也不算稀奇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又可能有些影响,那名赏罚殿的弟子也觉得这事不太值得注意,所以才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听得莫律的名字,王烨然眼角微微一动:“有深交吗?” “……只听说在域试时和来这里的时候有些交流,应该不算深交吧。” 王烨然听罢微微颔首,不过是凑巧碰上,既无利益纠葛,也无人情往来,的确算不上深交,于是他继续向手中的纸笺看去,直到看到怒面鬼与唐弘方一战的过程,他不禁双目微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错,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 待那弟子离开,王烨然才将手中纸笺交与身旁一直沉默的身影。 “照你所说,加上这上面的消息,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了。”王烨然笑道。 易明玄结果纸笺,不到几个呼吸就看完了全部,特别是看到最后怒面鬼其实是气体双修,甚至炼体疑似接近龙象境的消息,他脸上的笑容已是难以遏制。 “真的是你!终于找到你了!当初让你死里逃生,这次我看你要如何逃!”想着他看向王烨然说道:“既然确定,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王烨然思索了片刻答道:“先别急,我总觉得这小子敢这么出现是有所倚仗。” 听得此话,易明玄也收敛的笑容:“朝晨殿和丹鼎殿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得查查才知道,而且这小子还多了个神秘的师父,你怎么看?” 易明玄看向手中纸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小子不是修行了一门邪法才打通了筋脉吗,起先我们以为是张石给他的,但看朝晨殿的反应,恐怕他们也不知道那小子能够炼气。现在他多出来个师父,一切就说得通了。” “没错。”王烨然微微颔首,“看上面所说,那两人之所以带着鬼面也是因为鬼面乃是他们的师门象征,呵呵,阴诡之辈修阴邪之法,倒也说得过去。如此,又多了一个诛杀此人的借口。”除乐毒宗外,还没有哪个邪道妖人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各大九洲门派面前,就算被暗中处理掉,其他门派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们就将这些邪道妖人……一网打尽!”易明玄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倒也不简单,短短几年已经快元婴了,炼体境界也没落下,他背后的师傅说不定也是只老鬼,此事估计还是得报于太上长老知晓才行,而且有太上长老出手,朝晨殿那些人也没法聒噪了。” 听得此话,易明玄只觉浑身的伤势又隐隐作痛起来,当初他险些就步了侯武俞的后尘,现在想来除了后怕之外,更多的则是想将冯云剥皮拆骨以报心头之恨! “哼!你不是重情重义吗,这一次我不仅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还要让你在死之前亲眼看着你的师妹师父魂飞魄散!” …… “咚咚咚。师哥。”房门被敲响,传来了杜怀依的声音,今日的杜怀依没有往常那般精神,声音中似乎透露着一丝紧张。 房门打开,冯云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打着哈欠。 见状杜怀依立马皱起了小脸:“师哥啊,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冯云悠然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不就是天骄试开启吗。” “那你还这幅模样!”杜怀依忍不住说道,话语里三分埋怨,七分担忧。 “所以我昨天才早早睡了啊,就是为了养足精神应付比试。”冯云说着还撑了个懒腰。 “师哥你……”杜怀依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了下去,这时候还是别问境界的事,以免挫了冯云锐气,试炼之前冯云就说境界的瓶颈有些松动,但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好像并没有要破境的迹象,如果到不了元婴,那天骄试恐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说罢,冯云吐出一口浊气,能否一解枷锁,就看今日易明玄出不出招了。 杜怀依听到此话,呐呐难言,过了片刻才握着拳头向冯云打气道:“我觉得以师哥的本事还是能够拼一拼的!” “哈。”冯云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得先向祖庙祈祷别让我一来就碰上乐毒宗、天剑门之类的对手。”还有南宫佼儿,他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 说到乐毒宗,杜怀依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前些日子,要说最吸引人眼球的事自然是通过试炼的人选,而其中闹得最大的则是“坤”字区域的过试者。 小天剑古玉龙、乐毒宗枯明子,“坤”字区域通过试炼的人仅此两人!其他人不仅一分未得,甚至没能自己踏上返程的战舟。此事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将整个九洲修行界炸开了来。 同时,乐毒宗的凶威也再一次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抽到“坤”字区域的元婴大能不下十人,然而一个月时间这些人尽皆倒在了枯明子的毒手之下,唯有古玉龙一人成功幸存,可以说枯明子此人的存在,已经成了另一种试炼,而且比之祖祭的试炼更加残酷! 甚至至今还有“坤”字区域的试炼者因为中毒深重没能苏醒,而乐毒宗对此的说法则只有一句淡淡的:“不是还没死吗。”让受害修士的门派是敢怒而不敢言。 “……也不知道师父的解毒丹对乐毒宗的毒有没有效。”杜怀依虽然对鬼老人的本事很是相信,但无奈乐毒宗的凶威太盛了,特别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在外行走,小姑娘也知晓了许多外界的事情,不再像以前那般懵懂了。 冯云笑了笑答道:“放心吧,师父人虽然不太靠谱,但一身本事可是真的。再说你师哥我的身板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就算中毒也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危险。”当然他最大的并非是强健的身体,而是能够炼化万物气意的两仪玄神宝经。 “也不知道臭师父到底去哪鬼混了,都现在了还不出现!”杜怀依忍不住嘟哝道。 听罢,冯云却是目光看向了远处,轻轻说道:“也许不久就能见到了。” “师父联系师哥你了?”杜怀依瞪大双眼,疑道。 “没,我猜的。” “嘁。”杜怀依顿时一滞,没好气地偏过头去。 而冯云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小黑。 小黑金眸闪烁,微微朝他点了点头,冯云也颔首回应,传音道:“怀依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来到祖祭的祭台处,此时已是人山人海,好在参加天骄试的修士有着专门的通道入场,否则要穿过这人群就已经是一件难事了。要知道这可是祖祭,整个九洲修行界的盛事,要是随便飞行,先不说对祖庙是否尊重,但得罪人的可能是非常大的,谁知道你傲立虚空时,脚下会不会就是一位大能。 冯云甫一出现,顿时就有两边的修士认出了他。 “看!那个面具,我记得是和玉狐仙子一个区域的怒面鬼!” “就是他!听说当初那个区域还有个什么猎盟的组织,专门到处狩猎修士,就是他与玉狐仙子带头将猎盟干掉了!” “居然能得玉狐仙子屈尊与他联手,真是太……可恶了!” “要我说还是靠玉狐仙子以一敌二,此让他们跟在后面捡了便宜。这“艮”字区域出来的也就玉狐仙子和莫离火能看。” 冯云等人的运气实在不错,“艮”字区域的元婴修士不多,才让冯云等不到元婴境的修士侥幸得到了天骄试的资格,这就是如今众人的普遍想法,虽然许浩宇、文关这些人听后心有不服,但事实摆在眼前难以争辩,只得期待在天骄试上比出威风,打一打这些人的嘴脸。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如今天骄试的情况与当初域试之时已是截然相反。域试之时,通过的人中归一境修士几乎占了快九成,元婴大能只有一成左右,但现在得到天骄试资格的修士中,像冯云、宁子石等人这样的归一境修士加起来还不到十人。而且这十人中,“艮”字区域的人就占了大半,自然怪不得别人看轻“艮”字区域出来的人。 不过这些闲言碎语根本没能影响到冯云丝毫,今日他有更需要重视的事情。 走到专为天骄试资格者留出的场中,冯云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人是早前有过一番交际的莫律,而另一人则是冯云最近心心念念的易明玄的大哥,易明仙。 “原来他也来了,还通过了试炼,不知道张师兄是不是也……”当初通过域试的人太多,冯云没能从人群中发现这些熟人,直至现在留下的人已不剩八十人,场面一下子明朗了许多,敌友都现了出来。 莫律也看见了冯云,于是笑着朝他走来。 冯云愣了片刻,莫律这个琴痴,不,现在除了琴,他还多了个痴迷的对象,那就是南宫佼儿,这位居然没有埋头于琴上,而是主动在意起场中情况倒是有些难得,不过马上冯云就释然了,今日南宫佼儿也要出场,大概这位御音谷大师兄想见的人并非是自己,而是玉狐仙子吧。 不过马上冯云的猜测就被莫律否定了。 “怒面道友,等你好久了。” 冯云顿了顿才拱手回礼道:“等我?” “是啊。”莫律点了点头,向冯云传音道,“师尊让我跟你说一句‘不必担心,放手去做’。” 听罢,冯云不禁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离开银燕军后,他便再无长辈能够依靠,前世的恩怨,田伯才、易明玄等人的欺压,赏罚殿的倾碾,张石也好、滕枢也好,虽能给他帮助,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扛,有时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摇摇欲坠的地底,面对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大石,只能小心翼翼的苟且。 见冯云陷入沉默,莫律并未打扰,片刻后冯云才回过神来,朝莫律谢道:“多谢莫道友传话。” 莫律淡淡一笑答道:“怒面道友不必客气,说起来,倒是莫律疏于问候了,竟不知道友是师尊故友之徒。” 说到这个,冯云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莫道友客气了,实不相瞒,在下也是直到刚刚听道友所说才确定的,师父他老人家神神秘秘的,也没告诉我和师妹一声便出门访友了,还请道友别怪在下有所隐瞒才是。” “哈哈,哪里哪里。不过听起来,道友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有需要莫某帮忙的,尽管开口。” 冯云听罢,也不造作,点了点头直接说道:“倒也确实有些麻烦,可以的话,还请莫道友帮在下照顾一下我师妹。” 听得此话,莫律笑容一敛,这是托付啊,莫非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甚至让他自身难保? 见莫律神色变得严肃,冯云笑着继续说道:“莫道友不必忧心,麻烦不假,但在下也不是没有准备,将师妹托付给莫道友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更何况我家师父既然已经托道友传话,想必也该在附近才是,应该不会出现最坏的情况。” 莫律听罢,脸色稍缓,怒面鬼说的不错,虽然不知其师父到底是哪位高人,但既然是师尊故友那想必也是一方大能,而且师尊应该也不会束手不顾,有师尊出手,只要不是天大的麻烦总有回寰的余地。 “莫律明白了,若有其他需要莫律帮忙的道友开口便是,师尊让我传话想必也是这个意思。”莫律缓缓答道。 “哈,那在下就先向莫道友道一声谢了。” 两人闲聊了没一会儿,一席白裙的南宫佼儿乘着狐车出现了。 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妖狐拉车!是玉狐仙子来了!” “好美!要是能一亲,不、牵一牵玉狐仙子的小手,我就死而无憾了!” “做你的梦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玉狐仙子冰肌玉骨岂是你这种人能靠近的!” 霎时间,场面便有些乱套了,冷静点的还只是动口,冲动的则已经开始约战了,不过处在话题中心的南宫佼儿却是目不斜视,下了狐车之后,便缓缓走向场中,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来到场上,南宫佼儿一眼便看到了冯云,随即直接朝他走来。 冯云只觉眼角一抽,“她要干嘛。”经过初时的惊艳和试炼时的几日相处,冯云已经看得非常明白,南宫佼儿的美貌虽然能带来心情上的愉悦,但南宫佼儿本身却能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且这姑娘不仅眼尖,还聪明得很,冯云一身见不得人的秘密,还是离她远点最好。 不过他的胡思乱想马上就被旁边传来的心跳声打断了,即便隔着不止一个身位,冯云也能听到莫律那好似擂鼓般的剧烈心跳。 “对啊,南宫佼儿也不一定是找我啊,万一是找莫道友的呢。不过,莫道友你至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啊,我还以为你也练过‘燃血’呢。”冯云心中又惊又疑,随即缓缓与莫律拉开了距离,之前因为试炼中与南宫佼儿联手之事,已经有人传出要见识见识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南宫佼儿看上,要不是他住在拜天族安排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挑战书送来。 “哼,你想去哪?”燕语莺声传来,冯云却是心中一沉。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天骄试 “哈哈……真是巧呢。”冯云脸皮抽搐,心中对南宫家族的警惕顿时提升到了顶点,这份打探的能力并不可怕,因为在这一点上其他大门大派也不会逊色,但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联想到他的真正身份,这就太让人忌惮了。 南宫佼儿注视着冯云,可惜冯云带着面具,她无法从冯云的表情上看出太多,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是,那就当我猜错了吧。如果你是……本姑娘可以帮你度过今日的一劫,只要你来南宫家当本姑娘的手下。怎么样?” 听到南宫佼儿所说,冯云不由得回忆起了慕容玥,“也不知道那朵要做灵台宗掌门的雪莲来没有。”想到故人他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不得不承认,他虽然一直对慕容玥保持着一定距离和防备,但他确实对这个有些骄傲的姑娘有些好感,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而是一种惺惺相惜。 “哈,在下还是喜欢自在一点,给人当手下实非在下之好。”冯云缓缓答道。 “咦,你这算是承认了?”南宫佼儿奇道。 “既然仙子都说在下的劫难会应在今日,那瞒与不瞒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南宫佼儿打量了冯云一番,一手摩挲着下巴,微微笑道:“呵,你这人一会儿谄媚,一会儿坦荡,倒是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你的真正做派。” 冯云想了想老实答道:“谄媚也好,坦荡也好,只要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小人在下也可做得。” 似乎没想到冯云会直接回答,南宫佼儿顿了片刻才嫣然一笑:“所以你刚刚想躲开本姑娘也是觉得本姑娘是个麻烦?” 笑容美丽,但目光中却泛着一丝丝危险,本能顿时让冯云清醒过来,“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啊。” “哪能啊!这不是误会吗!哈哈哈。” 就在两人“谈笑”的小段时间,周遭的视线亦是愈发刺眼,甚至连站在一旁的莫律都忍不住朝冯云投来艳羡的神情,冯云不禁面色发苦。 随即他灵机一动,朝着南宫佼儿拱了拱手,低声说道:“还请仙子放心,承诺仙子之事,在下一定会做到的。” 此话一出,周围恨不得将耳朵伸到两人嘴边的众人,顿时松懈下来。 “我就说嘛,玉狐仙子一向对男子不假辞色,怎么可能跟个不知哪来的男人谈笑风生!” “是啊,原来是欠玉狐仙子的承诺没完成,玉狐仙子来敲打这小子了。” “我知道了,当初群英试的时候,玉狐仙子破天荒地与人联手,估计就是因为这小子用什么条件打动了玉狐仙子,才请动玉狐仙子出手的!” …… 南宫佼儿瞥了一眼场外众说纷纭的修士众人,回过头来瞧了眼冯云,也没戳穿他,只是淡淡哼了一声,随即传音道:“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请本姑娘替你出头。”说罢她便转身离开,顺便也带走了无数灼热的视线。 冯云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了一旁的莫律,见莫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直直盯着南宫佼儿的背影,冯云不禁叹了口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恐怕莫道友难哦。” 片刻过后,莫律才收回了目光,朝冯云问道:“虽然听闻过怒面道友与南宫小姐在群英试时有过接触,但没想到……” 没等莫律说完,冯云就先一步苦笑着解释道:“都是莫道友误会,当初为请玉狐仙子出手,在下可是绞尽脑汁啊,幸得在下会些独特法门,对仙子修行有些帮助,这才请动了仙子出手。不过莫道友也知道的,在下这些日子有他事需要准备,所以刚刚仙子正是来催促在下早日完成承诺的。” 莫律听完,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看着南宫佼儿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后才说道:“就算这样,莫律也好生羡慕怒面道友,能够让南宫小姐露出那样的笑容。” 见莫律一副深闺怨妇的神色,冯云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天骄试的资格者出现了。 “是枯明子来了!” “本来还以为小天剑会一路败敌直到最后,没想到才到群英试就吃了亏,头名被这人拿到,小天剑只能屈居第二。” “也不能这样说,乐毒宗的人一向诡异,尤其擅长以一敌多,群英试的条件本来就更利于枯明子,小天剑虽然比枯明子分数少些,但也不算输了。” “没错,要见真章还的看天骄试和祖祭之后的无双会!笑到最后的才是九洲第一人!” 只见枯明子还是那身有些肮脏的黑袍,消瘦的身形好似大风一吹便会倒,然而在场的九洲修士没人敢小觑这孱弱之人的本事,因为他是枯明子!更因为他来自乐毒宗! 枯明子自黑袍中露出了半张脸,还能隐隐看到其面上带着笑容,不过无论是谁都没敢靠近,反而赶紧拉开了距离。 而这时一道剑鸣也蓦然出现,众人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于空中一闪,随即一个人影顿时出现挡住了枯明子的前路。 “是小天剑!” “这就是剑修啊!皆由剑中取,就算是面对乐毒宗,也丝毫没有顾忌。” “不愧是最有可能得到第一人称号的人,之前吃了暗亏,现在要找回场子了!” 枯明子抬起头来与古玉龙四目相对,两人争锋相对,一人黑气隐现,一人剑气凛冽。 “呵呵,不愧是小天剑,一个月时间我向道友下了两百三十六种毒,却依旧没将道友捉住,真是可惜。”枯明子话音落下,周遭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是又惊又骇,两百三十六种毒,也不知道是该说下毒的枯明子可怕,还是现在还完好无损站在这里的小天剑厉害。 “这两个月,‘奎虎’日夜嘶鸣,不斩你难消其念!”随着古玉龙的话语,其腰间宝剑竟自行颤动起来,隐隐能闻剑鸣自剑鞘中传出。天剑门乃是如今九洲剑修门派中历史最为悠长的门派,光是其养剑之法,就不是其他剑修门派能够比拟的。 然而枯明子只是微微低眸瞄了一眼古玉龙腰间的“奎虎”剑,淡淡笑道:“那可真是期待,不知我手中的神念之毒能不能帮助道友让宝剑安静下来。”其眼神轻蔑,话语中更是没有丝毫对小天剑的忌惮,反而似乎真的很期待能与古玉龙再次一试。 面对枯明子这样的态度,古玉龙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发作,反而轻声说道:“我也期待,以你之血祭剑的那天。”说罢便转身离开,先枯明子一步进入了场内。 “呵呵呵呵……”枯明子看着古玉龙的背影发出一阵阴翳的笑声,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作为剑修的古玉龙被人挑衅之后竟然留下一句狠话就走了,虽然围观之人感到意外,但冯云却没有丝毫奇怪。 “这小天剑是在养意啊,看来这人的剑意已经练出了火候,不可小觑啊。”冯云心中暗道,他也有修行刀意,自然能看出来小天剑沉默的背后,其实是在积蓄神意。人有神,化剑意,随着古玉龙心中神意的积累,他的剑意也会愈发锋锐,一旦出剑,那便是无血不归! “怒面道友觉得这两人谁会赢?”莫律也从南宫佼儿的倩影中醒转,看着稍远处的小天剑与枯明子,一脸复杂地向冯云问道。 冯云沉吟了片刻才认真答道:“很难说。若是比试,我还是看好小天剑更胜一筹,但若是生死之战,我觉得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更大。” 听到冯云的答案,莫律顿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无论是这两人的哪一人,我都不是对手。” “哈,莫道友何必妄自菲薄,若论单打独斗,剑修自然是比其他修士厉害一些,但若是战场之上,莫道友的作用可不会比小天剑差。至于乐毒宗……见到毒虫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将它弄死吗,为何要与这些东西比个强弱。” 莫律愣愣地看着冯云,显然被冯云这番话惊到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冯云这番话有些道理,只可惜他们的战斗是在擂台之上,杀死对手是不被允许的。 不多时,日头已经快要升到众人头顶,该来的人也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随着几位人影出现在祭台之上,场面顿时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拜天族的大长老先朝后面的七位域主代表拱了拱手,得到回礼后才站上前来,扫了一眼资格者们后便朗声说道:“今日,天骄试第一轮抽签于此处开始!得天骄试资格者,共七十二人,未满八十之数,所以老夫与众位域主代表商量后决定,将天骄试的规则作出一些更改。” “天骄试前半段一对一比试不变,直至最后剩下十八人,这十八人比试过后,胜者九人可进入祖庙,而败者九人以“争龙”决胜,最后胜者得进入祖庙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面具之下 “居然是争龙!” “这也行吗?会不会有点儿戏了啊。” “九人争龙,那最厉害的不是一开始就会被针对,这不太公平吧。” 拜天族大长老话音刚落,质疑声,赞同声,不绝于耳,不过更多的是无所谓,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看热闹罢了。 所谓争龙,其实是修士之间的一种特殊的较量,参加争龙的修士会手持一颗“龙珠”法宝,贯注真元之后,便会显化龙影,然后修士便御使龙影相互搏杀,或群斗,或单挑,总之存活到最后的龙影便是胜者。 这争龙最为有趣的地方在于,龙影会根据持有“龙珠”者的真元而有所不同,不仅能展现出主人的真元凝练程度和根基是否深厚,甚至还能一定程度的反映出其功法的特质,如赤阳宗的火行功法,若化出龙影,则龙影赤红,身缠阳炎,口吐火球等威能亦是不在话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修士间斗法的一种代替。 “肃静!”见场面聒噪,大长老身后的两名长老顿时出声整肃。 安静下来后,大长老才继续说道:“老夫还没说完,为了公平,这次的争龙,可以通过攻击其他人的龙影来得到龙气补充。” 言下之意便是强者会越来越强,弱者会越来越弱。至于最强者会被针对,参加争龙的人怎么会想不到,最厉害的倒了,那岂不是就轮到剩下中最厉害的,所以强者会率先选择联手,解决掉弱者后,再来比拼,而通过争夺弱者的龙气来弥补自身消耗,甚至壮大自身,不至于出现被弱者以车轮战拖死的情况。 场面安静了片刻,而天骄试的资格者们则一言未发,似乎都在思考如果自己去争龙需要怎样的策略才能得胜。 “你们可有问题?若无问题,便开始抽签之前的验身。”说着,大长老朝台下的七十二人一一看去。 过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大长老才转头看向两位拜天族长老,同时点了点头。 巨大玉石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其实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这玉石到底是件什么品阶的法宝,不过所有通过群友试的修士都在心中猜测,这巨大玉石除了目前已经展现出来的神异外,其实还有其他作用。 随着两位拜天族长老作法,巨大玉石神光再现,场中的七十二人顿时感觉自己手背中的宝玉被一股气意勾连,随即发出耀眼宝光! 七十二人,七十二处光亮,确认无误后大长老微微颔首。 “已验明正身,那就开始第一轮抽签吧!” 就在众人因即将开始的抽签激动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大长老的作法。 “慢!还请长老稍后再开始抽签,在下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顿时无数视线朝出声之人看去。于是一位中年修士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先朝台上恭敬地躬了一礼,随后才朗声说道。 “在下坤域灵台宗长老王烨然,冒昧打断仪式还请长老及诸位道友恕罪,只是这天骄试中有一位资格者,乃是一名修行邪法、残杀同门的恶徒!这人于七年前杀害我宗执法弟子及执事后叛逃,随后被我宗悬赏通缉,可惜多年来一直无果,没成想今日在祖祭试炼中发现了其身影!” 王烨然一边愤慨地说着,一边向场中看去,“如此欺师灭祖,不忠不义的恶徒,怎么能让其玷污祖庙,所以在下代表灵台宗再次请求长老与各位域主,剥夺其祖祭资格,还祖庙清明!” 场面安静了一瞬后,瞬间炸开了锅,顿时便有无数正义之士出声讨伐,支持灵台宗清理门户,不能让这样的奸贼侮辱祖祭大典。 而随着王烨然的视线,众人自然知道了他口中的恶徒是谁。 “难怪一直戴着个面具,藏头露尾,连个真名都不敢报,原来真的是见不得人啊!” “这不是先前和玉狐仙子说话的人吗,原来连玉狐仙子也被他蒙骗了!真是该死!” “就是!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参加祖祭!赶紧将他拿下!逐出天骄试!” 一时间,群情激奋,站在人群中的易明玄脸上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而同样站在灵台宗位置里的张石、李慕瑾等人,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 唯有慕容玥在惊讶了一瞬后,握紧了拳头,疯狂地在脑中思索着对策。赏罚殿在四处打探消息的事,作为对头的朝晨殿众人自然也有知晓,但有易明仙参加天骄试,赏罚殿去打听对手消息太正常不过了。所以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发生地太过突然,以致于无论是她还是张石等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 “真的是他吗!赏罚殿显然不会无的放矢,怎么办怎么办!”慕容玥看向张石,张石也恰好回望过来,两人眼神中都现出一抹决绝!实在不行,就算硬拖也要将冯云的性命保住! 见拜天族大长老沉默不语,王烨然顿时会意,朝场中喊道:“你还要装多久,别以为你戴着一张面具就能瞒天过海,灵台宗弃徒冯云还不速速现出你的本来面目,莫等在下亲自出手!” “怒面道友。”有所准备的莫律顿时向冯云传音道。 冯云则淡淡回道:“无妨。”,人群中没有看到杜怀依的人影,但有小黑和不知躲在哪里的鬼老人,想必不会出什么意外,于是他缓缓站上前去,与王烨然隔空相对。 因为人群自行分开为王烨然让出了道路,冯云得以直接看到了灵台宗众人,张石、李慕瑾、慕容玥,与他交好的灵台宗弟子只有他们三人有资格来观看祖祭大典,之可惜张石与慕容玥都在之前的试炼中落败。 李慕瑾神色惊疑,而张石与慕容玥则一脸焦急,两人的眼神,让冯云心中微安,还好,他们都没有变。冯云微微一笑,随即又看向了稍远处的另一人,易明玄。他看着易明玄,易明玄也看着他,又是那个笑容,得意的、胜者的笑容。 “区区一个低贱的蝼蚁,就算侥幸修行到了现在,也依旧逃不过被我易明玄踩死的下场!” 对望了片刻,冯云只觉心中压抑已久的火山开始了躁动,越来越烈,自己亲手建起的心墙,已经难以遏制其喷涌。 “哈!”冯云大笑一声,这声笑听在众人耳中,没有预料的苦涩与不甘,反而竟有一丝快意,随即他取下了面具。刹那间,一头乌黑的秀发,化作雪白,一张褪去青涩的俊秀的面孔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原先气势汹汹的怒面鬼,转眼间化作眼前说不清是有些惫懒还是儒雅,亦或二者皆有的白发青年,让场上众人都为之一愣。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是非黑白 听得易明玄所说,王烨然微微皱眉,虽然在他们的计划里,冯云必死无疑,但时机却不是现在。 果然,没等他再度动手,文高澹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里。 “留下活口。”这可不单单是文高澹的命令,同样也是来自于灵台宗高层的命令,当初寇蒙以冯云身怀雷法的由头打动了掌门丁言文,使其亲自下达了讨捕令。如今再看来也并不全是好事,冯云虽成了弃徒,但却也不得不留下他一条性命。不过寇蒙等人看来,留下冯云活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将冯云身上的秘密榨出来,那这个人也该是消失的时候,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王烨然等人心中的想法,冯云自然是不知道的,听到易明玄所说,他只觉心中火焰奔腾地愈发剧烈。 “呵,我后悔了。”冯云苦闷地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表情。 听得此话,众人顿时一愣,易明玄则眯缝起双眼。 “七年前我就该拼一把斩下你的狗头,今日就不用听你聒噪了,真是可惜!” “无耻叛逆休得猖狂!以邪法修行到现在,身后必是恶果累累!今日将你诛杀乃是替天行道!”易明玄义正言辞地大声喝道,意要将冯云的恶行公之于众。 然而冯云却无丝毫害怕,一边压制着手中的缚灵锁一边笑着说道:“十年前,秋猎你纵容手下田伯才、杜新欺压同门暴敛他人猎物成你声名;九年前,宗门大比,你以同门声誉威逼我与紫辉剑派结仇;七年前,你与赏罚殿知而不宣,暗中唆使我与其他几位同门去剿灭境界远胜我们的邪派;其后又趁我离开宗门在宗内散步谣言,重伤我与几位的师姐的清白,意图逼我还俗;最后更是以田伯才二人为饵布下杀局。” “你仗着赏罚殿撑腰,三番四次暗害于我,如今你竟有脸说你在替天行道?到底是谁颠倒黑白恬不知耻!” 在场修士也不是傻子,看到灵台宗弟子的情形与两人的辩白,哪还不知事情没那么简单,此时又听冯云桩桩件件的叙述,看向易明玄的目光也变得不再友好。见状,易明玄面色一沉:“认证物证皆在,容不得你抵赖!请王长老出手拿下此恶贼!” 一旁的王烨然当然也不是一直傻站着,缚灵锁被冯云抓住,无论他怎么贯注真元,缚灵锁的威能竟都无法影响冯云,而且无论他怎么操纵,缚灵锁都纹丝不动。 “这小子不简单!”之前王烨然根本没把冯云看在眼里,他结成元婴已久,已快到元婴大成,而从他们收集的消息里,冯云不过归一境巅峰,炼体应该在缚鲸巅峰,无论怎样都不该是他的对手。然而此时的冯云竟是根本不惧缚灵锁的威能,甚至还有还手的余裕! 想到这里,王烨然不由得怒哼一声,腰间宝剑顿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朝冯云斩去! 这一剑宝光内敛,看似信手而出,实则夹杂有元婴之力,暗藏杀机,非是归一境修士能够轻掠其锋。 冯云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他左手紧握缚灵锁不放,逼迫王烨然必须不停贯注真元,右手则瞬间抽刀出鞘!“神威杀!” 霎时间,带着土黄色光芒的刀锋与神光内敛的宝剑撞击在了一起!“锵!”只听一声刺耳的金铁悲鸣,王烨然的宝剑顿时荡飞出去,而冯云也不得不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形。 一番交手,王烨然微惊的同时,面色也是更沉,一剑换一刀可不是他预料的结果。 而这番结果也不是站在后面的文高澹希望的结果,先前一番唇枪舌战再加上王烨然的两次交手,文高澹已然看出了许多,不过他关心的不是冯云的清白,而是灵台宗的脸面。打断祖祭仪式清理门户已经够丢人了,若不能一举将叛逆拿下,他灵台宗今后必将被其他门派所耻笑。 于是他缓缓上前一步,造化境的威势瞬间自脚下朝冯云涌去! 气势无形,但冯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恐怖力量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他扑来!他瞬间绷紧了身体,面沉似水,刚刚文高澹镇压张石等人的情形自然也落在他的眼中,只是他没想到文高澹竟这么快就出手了。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剑光瞬间降临!顿时将文高澹发出的威势斩灭。 文高澹双目微睁,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方。一道紫色身影缓缓走出,笑着说道:“文道友,不好意思了。”这人乃是紫辉剑派的长老之一,关仙,修为虽不及文高澹,但也一样是造化境大能!而他身后则跟着一名归一境弟子,正是被冯云救过一命的韩明舟。 “他们为何会插手,难道雷法之事被他们知晓了?”文高澹心中惊疑猜测不断,随即开口说道:“关道友这是何意?紫辉剑派虽是坤域域主,但如此插手我灵台宗的宗门事务,不好吧?”文高澹当然不会傻到说出雷法之事,只是以宗门事务为由,将紫辉剑派伸出的手推了回去,不过他没想到。 关仙大笑一声回道:“非是关某也插手灵台宗的家务事,而是老夫受人所托,今日要保下此子性命。” 文高澹盯着关仙看了片刻,见其不似作伪,这才发现和自己预料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什么意思?” 这时韩明舟站了出来,朝文高澹躬身施礼,随后说道:“冯道友当年曾救过在下一命,还助在下找到了师兄遗骨。此恩,韩明舟不得不还。” 没等文高澹说话,有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说起来,我木灵宗也欠小友一个人情,还请灵台宗的道友高抬贵手。”域主的位置本就靠前,众人一眼就看到了说话的谷子默。谷子默虽未说明是何人情,但看其样子,竟比紫辉剑派还有坚决几分。 又是一位域主门派的长老,这时看热闹的众人心中惊讶,已是丝毫不亚于呆在原地的灵台宗众人。 “为什么!紫辉剑派和木灵宗为何会为他出头!”易明玄顿时又惊又怒。 “该死!一定是那小子用雷法收买了两大域主!”王烨然根本不信什么人情之说,一个小小的归一境修士能让木灵宗欠下人情,简直笑话! 关仙也好,谷子默也好,这两人都不是文高澹的对手,但两家域主同时求情,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文高澹还没来得及想好回应,激怒的易明玄便站了出来,他尽力让自己面色不那么狰狞,朝着关仙与谷子默施礼后,朗声说道:“两位长老切莫被此人表象蒙蔽!这人修行邪法,我灵台宗众人皆知,更有我宗丹鼎殿滕长老亲自作证!如此邪恶之徒,放他离开岂不是放虎归山!紫辉剑派与木灵宗皆是我九洲正道栋梁,还请二位三思啊!”说罢,易明玄深深一躬,态度恳切。 然而,他话音刚落,两道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冯云身旁。 “哼,生死法门乃是邪法?有眼无珠!这就是你们灵台宗的好弟子?”“就是!有眼无珠!” “师父!”冯云见到面前之人,顿时一喜,失踪已久的鬼老人终于再度露面。 鬼老人打量了下冯云后微微颔首,同时传音问道:“还差多少?” 冯云愣了片刻才会意地说道:“还差一点点。” 听到冯云回答,鬼老人没有多说什么,那诡异笑脸上自然也看不出喜怒。 此时,场上气氛有些安静,甚至包括几名祭台上的造化大能都站上前来,注视这似人非人的鬼老人。 鬼老人一出现,文高澹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忌惮,刚刚两位域主门派长老的出现只是让他惊疑,但面前这位带给他的便只有忌惮!自从造化境过后,他很少遇到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了,而上一次还是在圣雷真人洞府中,与御音谷谷主易钟相对之时! “是巅顶!不对,威势不如巅顶浑厚,但气息却比巅顶还要更胜两分!”对于突然出现的鬼老人在场的造化境修士心中不禁同时猜测道。 易明玄虽心有不甘,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战栗着,无论如何都直不起来,更别论出口反驳。 场面诡异地安静了片刻,文高澹到底是造化境修士,沉默了稍许后朝着鬼老人一拱手:“敢问阁下是?” “老夫自号鬼老人,是这小子的师父,既然你们灵台宗不要这徒弟,那就让给我吧。”鬼老人淡淡说道,丝毫没有与文高澹讨价还价的意思。 文高澹眉头一皱:“阁下虽然修为高绝,但也未免太霸道了吧,此子杀我灵台宗弟子执事,岂是说了就了的,如若这样,我灵台宗还有什么脸面在九洲立足。” 只见冯云从鬼老人身后站了出来,看了看挣扎着抬起头来的易明玄,其眼眸中充满了嫉恨,不知为何冯云只觉可笑。 “既然你们一直说我残害同门,那便让他与我辨真吧,祖庙之下,也该分个是非黑白了。”冯云指着易明玄淡淡说道。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如此甚好!灵台宗道友想要公道,冯小友想要清白,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辨真吧,有九洲修士见证,一试便知!”谷子默笑着说道,他对灵台宗的势力倾碾早已有所了解,而且辨真又是冯云提出,他自然愿意支持。 “没错,还是辨真最靠谱。”关仙也附和道,原先徒孙韩明舟请求他出手,他还担心自己孤掌难鸣,毕竟这是灵台宗的家务事,他横插一手虽是为了还人情,但难免落人口舌,不过如今看来即便他不出手,只要有鬼老人在,冯云也不会有事,如果能顺势敲打一下野心勃勃的灵台宗,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口说无凭,那就辨真吧!还是说你们灵台宗不敢吗?”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场面顿时嘈杂了起来。 “玉狐仙子居然都帮他说话!这冯云到底什么背景啊!” “玉狐仙子,还有两位域主门派的长老,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冯云师父来了后,台上的那几位可都反应不小啊,你们说会不会那位也是造化?” “能让那几位有动作的除了造化还能有啥,没见前面紫辉剑派和木灵宗长老出来的时候,他们眼皮都没动下吗,我看就算是巅顶也有可能!” …… 冯云诧异地看了眼南宫佼儿,南宫佼儿则回以一个淡淡的眼神。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的衣袖就感到了一阵拉扯,他转头一看,就见一直老实站在一旁的杜怀依此时眸子亮晶晶地正看着他。 这下轮到灵台宗这边难堪了,文高澹面色深沉,原本的计划中是王烨然迅速将冯云拿下了事,根本没想到场面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先前他话中有话,意在提醒鬼老人自己散修的身份,要是真的和他们灵台宗撕破脸皮,谁都不会好过,可惜他没想到冯云竟提出了辩真,直接将事情推向了难以缓和的地步。 他瞥了一眼王烨然与易明玄,两者眼中同样闪烁的恨火,但也同样不敢出头,眼见此状,他心中哪能没有答案。 于是他向鬼老人直接传音道:“阁下非要与我灵台宗撕破脸皮不成?” 鬼老人的脸上只有喜,没有怒,淡淡答道:“呵,你们灵台宗的脸皮值得老夫为你们留着吗?”鬼老人的话顿时让文高澹心中一忿,只因鬼老人不是用的传音,而是直接当着大庭广众说了出来。 “哈哈,这灵台宗的人认怂了,现在才想着要脸面!” “看来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咯,弟子仗势欺人,长老助恶为虐,这灵台宗枉为坤域大派!” “就是,真给我们坤域丢人,难怪人家紫辉剑派看不过去要插手,不然我坤域的脸都给他们丢尽了!” 慢慢地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朝灵台宗众人指指点点,而灵台宗众人也不禁面色黑沉,但此刻却不知反驳什么才好。 易明玄见状,咬了咬牙,反正已经结下血仇,只有冯云活着一天,他就没法安稳,更何况他还亲眼见识到了冯云背后的能量,若是就这样回宗,掌门怪罪下来,他可就真的完了! 于是他挣扎着站了出来,瞪向冯云师徒,大声吼道:“祖庙在上,尔等阴诡之辈休要妖言惑众!这恶贼装作不能炼气以炼体弟子的身份混入我灵台宗,暗地里却又修行炼气功法,现在又多出来你这么个师父,要是没有企图,他为何要拜入我灵台宗!我易明玄对祖庙发誓口无虚言!你们敢吗!” 此话一出,众人见各位大能没有出口反驳,顿时明白了其真实性,于是赶忙看向了冯云师徒。混入别家门派偷学,这可是修行界的大忌,一旦被发现当场打杀也不为过。 冯云轻笑一声:“我入宗时还没遇到过师父,而且我拜入灵台宗不过三年,从灵台宗得到的功法也不过一本勉强算是中品的炼体功法,进经法楼的次数屈指可数,查阅功法也只有刚入门的一次,后面都只看了些凶兽资料和九洲见闻。祖庙在上,我冯云若有虚言天地不容。”他语音淡然,但语气却没有丝毫虚伪之意。 听得冯云所说,易明玄狰狞地笑了起来:“是吗?没有偷学?那你身上圣雷真人的雷法是哪里来的!” “圣雷真人的雷法!”围观众人听到圣雷真人的名字顿时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御音谷。圣雷真人的传承被御音谷所得的传闻早就传遍了九洲,与妖圣天的约定自然也不例外。连谷子默、关仙等人都不禁惊讶,谷子默的惊讶甚至更盛他人,因为他知道除了圣雷真人的传承,冯云身上可还有着黑白冥宗的传承,这两份传承无论哪个都足够冯云出去开宗立派! 祭台上的妖圣天代表顿时投下了目光看向冯云。 “他所说可是真的?”这位大妖身穿一身肥大的绿袍,头上还带着垂纱斗笠让人不仅看不清样貌,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知道此刻她出声,众人才发现妖圣天来者竟是一名女妖。 冯云抬头看向妖圣天的大妖,虽然隔着斗笠头纱,看不清其神情,但冯云能感觉这位大妖正在打量自己。 “无妨。”鬼老人的声音缓缓传到了冯云耳中。 于是冯云开口答道:“不错,在下偶然得到了部分圣雷真人的传承。” 听得冯云肯定,场面顿时有些寂静,一些离得近的修士已经开始后悔站那么近了,万一一会儿妖圣天的大妖和神秘的鬼面老人动起手来,自己这些人恐怕连余波都经受不住。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台上的御音谷长老相乐府突然笑着朝众人说道:“呵,望月道友息怒,此子其实是我御音谷的记名弟子,还请道友网开一面。” 相乐府的话让在场众人都凝固在了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算什么,先是灵台宗弃徒,又是神秘大能出来认徒,现在怎么就又成了御音谷的记名弟子了?不仅围观的人,连不知真相的御音谷弟子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稍微知道些许内幕的莫律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先前他还以为所谓的麻烦就是冯云灵台宗弃徒的身份,结果绕来绕去竟又说到圣雷真人的传承上了。 “怪不得怒面、不,现在该叫冯道友了,怪不得冯道友会指点刘师弟雷音之法,原来他早已修炼过雷法了。” 和莫律一样感觉恍然大悟的还有曾与冯云交过手的风雷门唐弘方。 “难怪他能以肉身接下我的‘霄洒雷霖’,原来他也会雷法。”唐弘方面色黑沉,当日他只以为对方侥幸获胜,没想到对方其实早就吃定他了。 “不错,这小子虽是我的徒弟,但还有个身份就是御音谷的记名弟子,如此应该不算破例吧。”鬼老人笑着说道。 望月沉默了稍许,没有回答,反而竟是看向了杜怀依抱在手中的小黑。 恐怖气息传来,小黑本能地从杜怀依手中跳出,眨眼间化作原本身长,足有一丈半的巨大黑豹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是妖,为何要跟在人族身边?” 王君此时也回了神,在胸腹间轻点几下,暂时封闭了血脉。 “你做了什么?你对雪兰做了什么?!”即便不知真相,王君也明白此时雪兰状态有些蹊跷,定是王季做了什么手脚。 “呵呵,大哥不必生气,二弟我只是在前几日请雪兰师妹喝了几杯茶而已。” “你对雪兰下了毒?”,此时雪兰已经回来,重新立在王季身旁,王君看着木偶般的雪兰,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测,“难道是……” 王季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君,语气轻佻地说道:“哦?看来大哥猜到了,不愧是醉心旁门左道的少掌门,那么快便猜出来了。” 说罢,王季转身看向雪兰,上下打量了片刻,然后用手指抬着雪兰的下巴左右微挪。 “住手!”王君此时怒不可遏,就要站起冲向王季,只是刚一起身,便感觉全身无力,一下便瘫倒在地上。王季并没搭理此时狼狈的王君,而是看着雪兰思索了片刻才笑了起来。 “不愧是乐毒宗的镇宗之宝——千丝纵蛊。我今日才真正见识了这九洲第一奇毒。”听到王季所言,王君心中顿时跌入了冰渊。 九洲大陆被修行界划分出了九块大域冠以九宫之名,除中域乃是一片凶兽横行的穷山恶水外,其他适宜生存的八域皆有着许多修行宗门,而一域之中最为强大的宗门便被称作——域主,而乐毒宗正是这八大域主之一,更是九洲大陆最大的邪宗!乐毒宗以邪派之身却至今稳坐巽域域主之位,进一步证明了其的可怕。据说当年巽域其他宗门联手围攻乐毒宗,却在乐毒宗各种防不慎防的邪蛊恶毒下折戟沉沙,多年后又遭乐毒宗残忍报复,死伤惨重道统无续,其中当年最强的一位造化境领头人更是被乐毒宗宗主亲自种下千丝纵蛊并炼成了一具毒傀,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杀贼 此时的易明玄已是面色惨白,呐呐难言,如今有造化境大能与不止一家域主门派长老撑腰,想诛杀冯云已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局势颠倒之下,他自己的境况反而糟糕了起来,灵台宗不仅没能得到冯云身上的雷法,甚至连脸面都也彻底丢光了,这事必然得有人背起黑锅,而他易明玄就最合适不过。 而灵台宗太上长老文高澹此时也是如坐针毡,“该死!早知道这一遭就该让其他人来!此子大势已成,早该拉拢才是,丁师弟到底做了些什么啊!寇蒙害我灵台宗啊!” 就在文高澹面色阴晴不定之时,冯云开口朝易明玄冷冷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若是没有就该我说了。” 易明玄瞪着冯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就算雷法之事有御音谷为你遮掩,但你修行邪法杀害同门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 “哈。”冯云轻笑一声,随即抬起手来,眨眼间,黑白二光于冯云手中浮现,非是阴阳二气,而是生死玄光,且十分精纯,让在场的造化境大能眼前一亮。 “好玄妙的功法!若能参悟这生死气意,此子求得造化的可能远比其他修士大得多啊!还以为只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没想到此子还有这番本事,倒是老夫小看他了。”台上御音谷长老相乐府心中笑道。 “这小子倒是狡猾,不过这黑白冥宗的功法确实玄妙无比,若能让这小子将这份生死气意借我参悟一二,这份人情就千值万值了!”谷子默心中火热,他卡在出窍境已经太久了,如今终于见到了一些机会哪能不心动,而此时与他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就连文高澹都不禁在心中将丁言文骂了无数遍,这份大好机缘本该留在他灵台宗的,如今一切都泡汤了。 “你问问在座的各位前辈,这算邪法吗?说我修炼邪法,你见过吗?说我杀害同门,只因他们皆是该杀之人!”冯云缓缓说道,“当年我初得此功法,不知滕枢殿主为人,所以才有所隐瞒,让这位仁厚的长辈误会至今,那时我曾对他发誓不以邪法残害无辜,如今我一样敢说问心无愧。” 易明玄紧咬牙关,他虽然没有造化境大能的感触深,但依旧能看出冯云手中的生死气意哪有半点邪气,反而隐隐有正大光明之感,再说这是邪法,别说冯云,连其他大能都看不过去。 “你敢说你从未欺压同门吗?你敢说田伯才与杜新偷袭我之事与你无关吗?你敢说你三番四次暗害于我是真的只是为宗门除害吗?你敢当着祖庙与众位大能的面发誓吗?” 冯云一句句叱问犹如利刀砍在易明玄身上,让他脸上无半点血色,低头不敢直视众人,无数大能的神念罩在他身上,只有他敢说出一句谎言,便是对这些大能的侮辱,迎接他的便是雷霆震怒! “既然你不敢说,那便该我说了。”冯云转头看向文高澹,“文长老,不知在下可算自证了清白?” 文高澹也看向冯云,沉默着不知想着什么,片刻后才无奈地点了点头,再纠缠下去也只会让灵台宗的脸面更加难看。 “灵台宗上有滕枢长老等仁厚的师长,下有张石师兄等有情有义的弟子,在下也曾立下不少功劳,甘愿为这样的灵台宗尽心竭力,但为什么事情却发展成了如今这遗憾的地步,一切全都是因为有他这样的欺上辱下的害群之马!为了灵台宗万载声誉,还请文长老诛杀此贼,以还灵台宗清明!” 冯云说罢,朝着文高澹深深一躬。 文高澹面色铁青,冯云这番话虽然给了他一个台阶,挽回了一些灵台宗的声誉,但也是将他逼到了墙角,当着九洲修士的面诛杀自家弟子,就算挽回了些声誉,也依旧脸上无光啊…… 不过事情如今已由不得他了,面对神秘的鬼老人和几家域主门派,他虽是造化境大能也无法强势起来,更何况易明玄此人名声也算是臭了,若他再包庇下去,灵台宗必然会落得一个为虎傅翼的恶名。易明玄的性命和灵台宗的万年声誉,他必然要选一个。 易明玄看着文高澹那犹豫的神情,哪还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他颤抖着看向王烨然,然而此时王烨然一样自身难保,哪还敢多说什么,只得偏过头去,心中甚至已经开始打算如何将赏罚殿的黑锅全扣在该死的易明玄身上。 易明玄呆愣地站在原地,双腿颤抖,“长老要杀我、长老要杀我!怎么能,我易明玄智计无双怎么能就这样死去!我不想死啊!” 随即他看向内场,如今只有一个人能救他了,只要那个人愿意出手,他就还有一丝生机! “大哥救我!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易明玄大吼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是涕泗横流,哪有当年贵公子的潇洒逍遥。 听着易明玄的悲号,冯云眉头轻皱,转头一看,“果然还是来了。” 只见易明仙一手负背,神色淡漠地走了过来,他对易明玄等人的谋划丝毫不敢兴趣,甚至还有些厌恶,对他来说这些杂事只会耽误他修行的时间,他的目标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仙,俗世红尘皆是一抔黄土罢了。 他不在乎易明玄的死活,也不在乎灵台宗的脸面,但他有他的骄傲,易明玄虽然是个废物,身体中却流淌着和他同样的血脉,还容不得他人轻贱! 易明玄见大哥走来,赶紧迎了上去,跟着跪在了易明仙面前,抓着易明仙的衣袍,快速说道:“大哥救救我!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看着我就这样死啊!大哥……” 没等他说完,易明仙眼角中的嫌恶已是难以掩藏,一挥袖便将这个碍眼的废物拍飞出去,只见易明玄倒飞几丈后才落地,口鼻溢着鲜血昏死过去。 易明仙走到文高澹面前,施了一个弟子礼后才看向冯云,随即淡淡说道:“易明玄可以死在我手上,但你,没这个资格。” 冯云笑了:“易道友愿意大义灭亲,也未尝不可。” “我说过了,你没这个资格,决定易明玄的生死。”易明仙瞪着冯云,即便冯云一旁有鬼老人撑腰,但在他眼里冯云依旧是个蝼蚁。 面对易明仙的强势,冯云笑容不减:“是不是我打赢了你就有这个资格了?” 刹那间,易明仙凛冽威势蔓延开来,直逼冯云! 狂风席卷这冯云的白发和衣角,但他本人却是纹丝未动,甚至依旧笑着看向易明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既然你也是资格者,那我们便赌一场吧。你胜,他活。你败,我要亲手斩下你弟弟的头颅。”冯云一脸笑容地说出了让所有人惊讶的话。 “我说那易明玄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是‘坎’字区域易明仙的弟弟!不过这冯云疯了吧,那易明仙可是元婴小成的大能,‘坎’字区域前三的强者啊!” “这冯云功法玄妙,还有雷法傍身,说不定呢!” “说不定个屁!就算他有雷法,这境界也差得太远了,更何况那易明仙的剑阵厉害得紧呢,同境的修士败在他手上的都不止一个两个!” …… 不止看热闹的人,连张石、李慕瑾和慕容玥等人听到冯云要挑战易明仙,心中也是同样焦急,别人也许不清楚易明仙这几年厉害到了什么地步,但作为同门的他们如何能不知,即便曾经能与易明仙打成平手的张石,如今也只能自认不如。 杜怀依也有些担忧,她本想说话,却被鬼老人制止了,鬼老人朝人微微摇头,杜怀依虽然疑惑但还是闭上了嘴,既然师父都同意了,那她也只能相信师哥了。 易明仙双眼微眯,瞪视着冯云。 “不自量力。” “也许吧,但我真的很想要你弟弟的头。”冯云的话听着有着有些不靠谱,但所有人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认真。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赢过我,易明玄生死随你,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一只手,当作挑衅我的代价。” “哈。”听到易明仙的话,冯云轻笑一声,看向了自己的手,“你弟弟觉得我碍眼,所以三番四次暗害于我,现在你这个当哥哥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就要我一只手,不愧是兄弟。不过我答应了,毕竟我是真的很想用你弟弟的血来浇一浇火。” 两人对视了片刻,冯云便转身看向了祭台之上的拜天族大长老。 “不知长老能否行个方便?” “你们都是资格者,且双方同意,可。”大长老微微颔首,朗声说道。 “居然真的允许了!祖祭的擂台还能直接挑战的吗!” “好像确实没有规矩说不行。” “那之前小天剑和枯明子岂不是也能?” 古玉龙哪会不知天骄试可以直接挑战,只是宗门不许而已,和枯明子比试风险实在太大了,一切还是以进入祖庙为先,而乐毒宗的高层也有同样的考虑,所以两人能否在天骄试上一决雌雄,只能由抽签决定。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第一场第一步 像冯云而易明玄这样的生死擂台在祖祭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毕竟事关能否进入祖庙,无论谁都不敢行险,就算赢下比试,若是受伤太重也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试,在这样的考虑下,几乎没人会在祖祭上进行主动挑战。 “可还有人想主动挑战?”拜天族大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古玉龙虽有意动,却被祭台上的常云子压下了,天剑门对他抱有很大希望,所以只得无奈作罢。 见无人发声,于是又开口道:“既然如此,无资格者退场,接下来开始天骄试第一轮抽签!” 无资格者自然是指鬼老人他们,冯云先向谷子默、关仙等人微微一躬,对方出手帮忙,冯云的礼数可不能缺少,至于这人情只能等比试过后再细说了。 道完谢后,冯云才看向自家师父师妹,“师哥加油!”杜怀依朝冯云小声喊道,鬼老人也朝着冯云肩膀拍了拍,“放手去做。”冯云回以一笑。 之后鬼老人带着杜怀依径直走向了御音谷的位置。 仪式回归了正规,拜天族大长老与域主的七位代表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天骄试第一轮抽签,现在开始!” 只见巨大玉石现出一阵宝光,勾动着台下七十二人手中的宝玉,随即宝玉射出一道玉光直冲天际,一息之后又返回到众人手中。霎时间,众人只觉手中宝玉隐隐产生了变化,一道纤细的玉色丝线自手中宝玉延伸而出,指向其他方向。 随着玉色丝线的方向,众人看去,就见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的正是他们的对手,两人被手中玉石奇妙的连接起来。冯云手中的丝线自然是连接着易明仙,对此他不禁觉得好笑:“这怎么跟情丝红线似得。” 拜天族大长老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一挥袖,巨大的祖镜再次浮现在众人头上,展示着抽签结果,首位便写着“冯云对易明仙”,冯云看着这行大字,不禁深吸了口气。 其实他心中并无必胜的把握,甚至自己的胜算也许还不到五成,不过他无悔,甚至期待,今日揭开的是怒面鬼的面具,了结的是灵台宗的恩怨,有朝一日他还要揭开冯云的面具,了结仙羽派的恩怨,只有解开了这些恩仇枷锁,那时他才算真正可以活自己的人生。 而今日,他终于要走出自己的第一步了。 “抽签结束。资格者随我开启祖祭擂台!”随着拜天族大长老话音落下,一道传念金光飞入了七十二名资格者的眉头中,众人顿时明了。 站在祭台之上的三位拜天族长老与域主门派代表纷纷变换了位置,从面向众人改为了面向祖庙。 其实中洲祖庙并非是被拜天族所守护,他们比起守护者其实更像是见证者,真正守护祖庙的是这片危险的中洲森林,还有便是外围的一团迷雾,这片迷雾即便是造化境大能也无法驱散,唯有每一甲子的祖祭时会消散,而且是根据祖祭的流程进展缓缓消散,就像冯云等人眼前的祭台,也是所有群英试资格者到达中洲后才从白雾中现出的。 而现在祭台背后仍是一片茫茫白雾,他们即将要做的正是驱散这片白雾,进一步接近祖庙,等到天骄试结束,祖庙前的白雾才会彻底消散,露出祖庙的大门。 “跪拜祖庙。” 随着正式的仪式开始,众人缓缓跪拜下去,此时就算是造化境的大能也要照拜天族大长老的命令行事。 刚跪下的冯云,顿时发觉手中的宝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且不止他一人,七十二名天骄试资格者同意如此,而祭台之上的巨大玉石更是爆发出冲天金光! 光芒好似一轮小号的骄阳,白雾瞬间朝后散去,不多时,一片辽阔的土地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过是祖庙的山脚。“怪不得祖庙看起来那么高……”众人不禁想到。 繁杂的祭祀仪式过后,众人终于能好好看看自白雾中显现出的景象。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耸立着八座高山,巍峨壮阔,而连接八座高山的则是一处平坦,不过其宽广也许用平原来形容会更为合适,而平原的正中则突兀的矗立着一方擂台,即便隔着老远,在场众人也能看出那是一方擂台,巨大的擂台! 整个景象犹如自祖庙上伸下了两只参天巨手,捧着一方白玉,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饶是自觉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冯云也不禁为之惊叹。 “登台!” 开启祖祭擂台的仪式虽然结束了,但天骄试这才刚刚开幕。 跟随这拜天族大长老与七位域主代表的背影,众人开始徒步上山,虽然拜天族大长老没有说,但依旧无人胆敢在这里飞行,在祖庙面前,即便是巅顶修士也只能凭着自己的双脚前行!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贺喜大哥,我也为大哥备了份大礼,希望大哥到时候不要失望。”说罢,王季便与黄长老一同飞身离去。 …… 王君回到府邸,推开门便见一位白衣女子捧着一卷书正读得有味。 “回来啦。”雪兰见王君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走来的王君,眼中泛着柔情。 “嗯,太上长老已经看过道藏中的经卷,确实是造化境大能所留,而且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仙。”虽然没忘太上长老的训诫,但王君语气中依然有些热切。 雪兰听罢,也有些惊喜:“真的?若太上长老能踏入造化,我们仙羽派总算能安稳些了。” “是啊,太上长老真能入造化境,那些曾窥视我仙羽派的野狼们也只能夹着尾巴不敢出门了吧。” 雪兰微微一笑柔声道:“偌大的坎域有造化境坐镇的门派,一手之数不到,已算得上真正的名门大派,他们自然不再敢生出其他心思。” 王君想着这些年的种种,父亲离世,仙羽势微,如今总算是快熬出了头,不禁有些唏嘘:“让仙羽派更上一层楼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可惜他却……” 雪兰看着哀伤的王君,有些心疼,这些年王君过的日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曾整日躲在经法殿的少年从那天起再未碰过他喜爱的奇门杂书,之后的日子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伤,一日也未曾安歇过。 雪兰起身坐到了王君身边牵住王君的手:“我想这已经是对老掌门最好的告慰了。倒是你,该好好歇歇了。” 轻握住雪兰的手,王君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看着眼前雪兰关切的眼神,王君心中温暖,这女子一直像支静静开在他身后的白兰,不慕贵不争艳,却总是在他难捱时散出缕缕花香安抚他的心神。 “抱歉,让你久等了。” 王君虽然说得有些没有头尾,但雪兰却听懂了,不禁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不让王君看到脸上显出两阵红霞,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有些藏不住了。以二人的感情,早就能结为道侣,只是门派安危就在旦夕之间,王君作为掌门之子更是无暇谈及儿女之事,才拖到了现在。 王君抬手帮雪兰捋了捋落下的耳发,然后顺势轻轻抬起了她的脸庞,见雪兰羞怯地闭上了双眼,王君缓缓地凑了上去。 然而未等王君细细体会嘴唇上的那摸温暖,胸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随即便感觉衣服被温暖的液体浸湿。 王君有些发愣,不可思议地向下看去,一把精巧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胸腹之间,而这把匕首正被雪兰握在手中。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擂鼓 目光相交仅片刻,两人又同时转过头去。 “要上山吗?”站在冯云身旁的莫律开口问道。 冯云摇了摇头。 离比试只剩一个时辰,冯云没想去御音谷那边,而是随便找了个有些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莫律也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擂台足有百丈宽阔,两边放个几十把椅案绰绰有余。 两人刚坐下,就见白衣飘飘的南宫佼儿缓缓走来,两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凝固,不过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冯云两侧的位置一边被莫律坐下,另一边则被一名陌生修士占据,南宫佼儿走到这名修士面前,嫣然笑道:“这位道友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人以为“女霸王”只是谣传。 那名修士看着南宫佼儿的笑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哦哦,在下天荒派耿穆,玉狐仙子请。”他一边让出位置,一边还趁势做了个自我介绍,虽然被南宫佼儿记下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至少以后也能跟别人说在祖祭上与九洲美人玉狐仙子有过一番会晤。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以示答谢,只有距离最近的冯云看到南宫佼儿不着痕迹地袖口轻摆,用真元将椅案“清理”了一番后才缓缓坐下。见那位耿穆依依不舍地离开,冯云不禁为其感到不值。 不过待南宫佼儿转头看来的时候他已摆出了一副和蔼而不失礼节的笑容。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真面目与仙子再见,冯云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然而南宫佼儿只是笑着看着他。 见识过南宫佼儿的不简单,冯云哪敢大意,只觉被自己成了坐在大灰狼身边的小白兔,见南宫佼儿沉默更是不自在地挺直了腰杆问道:“仙子?” “你倒是藏得深啊,初时以为你只是个有本事的小散修,后面又发现你是个被悬赏的穷凶极恶之徒,让本姑娘犹豫了好久是帮你一把,还是替天行道,结果最后你不仅洗掉了叛逆的恶名,还有个神秘大能的师父,甚至还是御音谷的记名弟子。” “哪里哪里,都是家师不让说,非是在下故意……”冯云赔笑地解释道,不过没等他说完就被南宫佼儿打断。 “难怪你一路哄骗本姑娘,原来是有恃无恐啊。你那承诺是不是也打算找借口赖了啊?”南宫佼儿双眼微眯,好像在审视冯云的表情。 冯云见状默默将屁股朝莫律那边移了移,顺势说道:“怎么可能,在下虽然说不上一言九鼎,但也好歹也堂堂男儿,怎会说话不算话呢。冯云承诺之事祖祭之后一定兑现,仙子放心!” “承诺?”莫律好奇道,早前他就听冯云与南宫佼儿似乎约定了什么事,此时听两人再次提起,哪能忍得住。 见莫律插嘴,南宫佼儿只是冷漠地转过头去,并不理睬。 冯云见状只得苦笑着朝莫律简单解释了下切磋之事。 莫律听罢,表示理解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冯道友功法玄妙,眼光亦是明察秋毫,难怪让南宫小姐青睐。” 虽然莫律口气正常,但冯云总觉得听出了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莫道友眼光也不差,当初刘道友的症结,莫道友不也一眼就看出来了吗,只是莫道友你太痴迷于琴很少关注外物而已,像你这样专一的好男儿九洲之上不多了啊,哈哈哈。”冯云一边笑着一边心中暗道,“莫兄,别说兄弟没帮你啊。” 莫律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不过听得冯云略显生硬的夸赞,而且还是在心上人面前,不由得俊脸微红,直呼:“冯道友谬赞、谬赞。” “你这一头白发也是修那功法修的?”南宫佼儿不理会两人的互相吹捧直接岔开了话题。一些功法修到高深处,也会反映在修士的体质上,像赤阳宗的莫离火修得一身火法,连头发也逐渐变得赤红,若是仔细一观便会发现其头发中也洋溢着火行气意,但冯云这一头白发却没有这样的表现,但又不似修炼出了岔子而产生的弊病。 听得南宫佼儿问道,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照实说道:“我从小被阴死怨气缠身,生机有亏,头发长出来就是这样,也许哪一日修到了造化境便好了吧。” 其实这番话有些说不过去,他已修行多年,就算幼时生机有缺,如今也早已补回来了,长出来的哪会还是白发,但事实就是如此,冯云也只得无奈,不过他心中也不是没有猜测。那就是这一头白发根本不是因为幼时被阴死怨气缠身,而是——转世印! 转世印乃是前世的痕迹,也许是功法的纹路,也许是感情的象征,甚至是一件难以忘怀的事物记号,不一定全是胎记、印记之类的表现。 莫律听罢冯云的解释有些疑惑,但并未追究,南宫佼儿则看着冯云的白发再次陷入了沉默,片刻过后才移开了目光,看向擂台淡淡说道:“你有把握吗?那人可是元婴小成,而且看他气息已经快接近元婴大成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跟个缺胳膊少腿的人比试,传出来怕别人说我欺负你,有损我南宫佼儿的威名。” 她双手盘起,丝毫不在意胸前的挺翘吸引来了无数灼热的目光。 冯云也没敢看,转头同样看向擂台答道:“没把握。不过我很想试一试。” 此时莫律也开口说道:“说起来,当初在圣雷真人的洞府内,我曾与此人偶遇切磋过一番,那时他还只是归一境,短短几年已经成就元婴小成,倒也算不凡,冯道友不可小视啊。” 冯云笑了笑:“当然。我曾经也是灵台宗弟子,如何会不知道灵台二子的威名。我就是想试一试我手中的刀能不能砍出一条路来,能胜过他,证明我已经有资格前进,若是败了,那只能说明我还没有能展露锋芒的本事。” “展露锋芒?我想经历过先前之事后,冯道友已经算是声名鹊起了吧。”还有半句莫律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你难道也想夺一夺‘九洲第一人’的名号吗?” 不过冯云只是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呢。”没有过多解释。 闲聊了片刻,见冯云没有太过紧张,莫律与南宫佼儿也不再去打扰冯云,让其精心沉气准备即将来到的一场恶战。 …… 渐渐地,冯云手中宝玉光彩愈发闪耀,这是比试即将开始的征兆。 不多时,冯云睁开了双眼,莫律与南宫佼儿同时朝他看来。 “咚、咚、咚……”冯云的心跳犹如擂鼓。 南宫佼儿见状不禁轻声问道:“你在紧张?” 冯云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也许,不过更多的可能是兴奋。”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明明他这一世已度过了二十多年,但看着眼前的无数修士与八山屹立之景,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我是真的转世了啊。” “天骄试第一场!冯云、对、易明仙!比试者上台!”随着作为裁判的拜天族长老话音落下,整个八山顿时沸腾了起来!叫好声、加油声充斥于山间,响彻云霄! 冯云从椅上站起,缓缓朝擂台走去,而坐在擂台另一侧的易明仙也同样如此。 轻轻一跃,冯云便踏上了这引人瞩目的巨大擂台,与此同时,另一侧那个熟悉的身影也轻轻落地。易明仙一手负背,面色冷漠,虽然与冯云对视着,但他眼中却无半点战意,有的只有轻蔑。 他心中的对手应该是小天剑古玉龙、天枯手枯明子、玉狐仙子南宫佼儿、再次也该是琴痴莫律、惊雷剑萧奇、初阳莫离火之类的大派天骄。 至于冯云,一个侥幸打通筋脉成功炼气的叛逆,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过如此罢了。对于和冯云的赌约,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赌,只不过是他去将叛逆的手臂与自己那废物弟弟的命拿过来而已。 两人分别立于擂台左右,一人衣袍猎猎潇洒淡然,一人白发飘飘出尘自然,只谈两人品相,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但再场众人都知道,这两人在境界上,前者要比后者厉害了不止一分两分。 那是包含了大境界台阶的差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追上来的,若前者只是一名修炼普通功法的修士,也许众人会看好拥有雷法和修炼生死气意功法的冯云,但易明仙乃是出身名门灵台宗的天骄,灵婴宝经更是在归一境与元婴境有着不输域主门派功法的潜力,冯云根本占不到优。如此相比,两人境界上的差距不会缩小,反而还会被继续放大。 “你们可准备好了?”拜天族长老左右看了看两人手中的宝玉,验明了身份后开口朝两人询问道,这是第一场比试,若两人还有什么问题,他会破例宽限片刻。 不过意外没有发生。 “准备好了。”冯云淡淡说道,易明仙则微微颔首示意。 “既然如此,天骄试第一场,擂战鼓!” “咚!咚!咚!”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拜天族战士鼓足力气敲响了凶兽皮制成的巨大战鼓。霎时间,战鼓声震荡八山!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试刀 一切喧闹声都被战鼓压下,只有心跳跟随这战鼓震荡!三声战鼓响毕,表示着比试的开场! 寂静。擂台上的两人并未立刻出手,易明仙依旧一手负背,甚至连布置拿手剑阵的剑匣都没有拿出的意思,对付冯云,先手只是耻辱。 冯云见状淡淡一笑,心中暗道:“哈……真是看不起人啊。” 不过他同样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是迈开步子朝易明仙走去,身上没有丝毫真元的波动,步伐沉稳,好似闲庭信步。 面对冯云所为,易明仙轻轻皱眉。 不过冯云并未在意他的神情,依旧十分淡定地慢慢走着。 “这两人什么意思啊?不会是要先说会话吧?” “要说话直接说就完事了,用得着跑那么近吗。要我看就是那冯云想趁着易明仙不愿先出手所以找机会先拉近距离,要知道那冯云可还是炼体修士!” “哈哈哈,很有可能,不知道他炼体是什么境界,弄不好那易明仙为了面子会吃个暗亏也说不定!” 台下众说纷纭,台上却依旧安静,冯云面带笑容缓缓前进,仿佛真的在赏花观景。易明仙淡漠地看着冯云越来越近,没有阻拦,眼中的轻蔑却越来越浓,无论冯云有什么把戏,实力才是一切,任你百般狡诈,面对绝对的实力,不过都是虚妄。 直到两人距离只有十丈,冯云才停住了脚步朝易明仙缓缓说道:“你真不出手?” 易明仙冷漠回道:“休说十丈,就算是三步距离,我要斩你也不过一瞬之间。”距离越近对炼体修士越是有利,但咫尺而至的飞剑,威胁亦是不弱于炼体修士的拳脚! 冯云又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瞬息间,冯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遁术,让场外许多未曾关注过怒面鬼消息的人大吃一惊,但却丝毫不能在台上的易明仙心中掀起丝毫波澜,他的目标都是一代天骄,区区遁术自然无法让他惊讶。下一刻,冯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易明仙的三步之外。 转瞬,易明仙腰间宝剑便已自行出鞘,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流光飞掠,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一声金铁悲鸣,“锵!” 一个眨眼的时间,飞剑至,宝刀出,只有一簇尚未熄灭的火花告诉着众人刚刚似乎发生了什么。 “一息了。”冯云笑着说道。 易明仙眉山稍沉:“找死。”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刚刚被弹开的宝剑顿时飞于他背后,随即迸发出无数剑光,每一道都犹如飞剑一般朝近在咫尺的冯云斩去! 真正的一瞬之间,数道剑光便自不同方向朝冯云杀来,看得台下众人呼吸一窒。面对几乎同时到来的剑光杀机,冯云手握刀柄,一抹青色弦月刹那出现,月光所过,剑光顿时消弭!然而这只不过是第一波! 易明仙宝剑闪烁,剑光分化不停,而另一边的冯云则使出了斩浪十刀,连绵不绝的刀势几乎化作刀墙将无数剑光挡在身外,这是他自灵台宗的学来的武学,今日被他用来作为斩断与灵台宗恩怨的第一招。 好似挑衅,或者说就是挑衅,冯云仅仅挥动青闪抵挡,却无其他攻势,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易明仙。 “五息了。” “哼!”面对冯云的“放肆”,易明仙终于有了一丝怒气,轻哼一声后,背后宝剑瞬间绽放出耀眼白光,随即仿佛一条白蛇刹那洞出! 亮得刺眼的白蛇,仅仅瞬息便在空中分化成了数条,看似只比先前剑光亮了稍许,然而冯云却能敏锐地感受到白蛇身上的恐怖气息,这股气息直慑神魂,让人本能地不敢直视,易明仙终于动用了元婴之力,欲将冯云直接绞杀! 只见环绕在冯云两仪金丹周围的绝心咒文,顿时散发出七色光芒,将易明仙发出的元婴气息尽数驱散。冯云见状笑容更甚,不退反进,真元贯注于青闪之上,一步踏出,“平浪杀!” 没有刀光,甚至没有风声,一刀成线,仅一“快”字!慢了一拍,刺耳的刀剑撞击声才传入众人耳中,随即数只白蛇应声而短,于即将斩至冯云的瞬息化作光斑消失于无形。 一刀之后,冯云没有收刀,反而刀尖斜指于天,再次一步跨出! 配合着土遁,冯云几乎一步便来到了易明仙身前,提刀便要再斩! “蝼蚁猖狂。”只见易明仙真元鼓动,袖中右手瞬间掐出一个印诀,随即一股圣洁气息刹那间弥漫开来! “宝灵印。” 易明仙顿时右掌打出,一道玄妙符文顿时自他手中飞出,眨眼间化作铺天盖地之势,欲将冯云镇压! 霎时间,狂风呼啸,可怕的气息将整个擂台席卷,近在咫尺的冯云只觉好似一座圣山猛然砸来,让他连呼吸都不禁一滞,气息圣洁而庄严,让人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跪拜之意! 不过,跪拜这两字根本没有在冯云心中出现,你有圣印,我有神威!“神威杀!” 土行气意顿时自脚下升腾,缠绕在冯云的青闪之上,土黄色光芒顿现! 刀锋眨眼间便与圣洁符文撞击在一起,“铛——” 犹如巨钟哀鸣,让观战众人顿时双耳发痛,头皮一麻,下一刻,恐怖的气息扩散开来,将他们还未来得及发出的惊呼堵在了嗓子里。 这是神威杀第一次没能直接斩碎前方的阻挡,巨大的符文宛如一面光墙挡在冯云面前,一时间竟与他僵持不下,不过这平衡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一声轻响打破。 “咔!”只见玄妙符文之上蓦然显现出了一条裂纹,青闪之锋到底还是更胜一筹。少倾,裂纹便快速扩散出去,犹如一道蛛网蔓延开来,一个呼吸不到,玄妙符文应势而碎! 冯云轻喝一声,手上气力顿时再加三分。这一次,再没有丝毫阻挡,一刀挥出。 光芒散去,冯云抬头看去,只见易明仙脚踩宝剑,一手负背,睥睨着地面上的冯云,端的是谪仙临世。 冯云见状微一皱眉,随即又看向地面,信手一招,一块白色碎布飞至他的手中。 “飞那么高,我还以为你真是谪仙降世,不沾尘埃呢。” “本来只想要你一条手臂,现在看你这蝼蚁越发厌恶了。”易明仙居高临下沉声说但,随即右手抬于胸前,手上印诀在现。 不同于先前,这次的气息更为厚重,处在下方的冯云顿时感觉整个擂台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连微风都掀不起丝毫。 只见易明仙全身散出白光,虚立于空中,一时间仿佛神祗。眨眼之后,一道金光自耀眼白光中诞生,随即越来越盛。 金光自易明仙手中落了下来,仿佛神祗将下的恩赐,“天灵印。”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大,不是神灵甘露,更不是什么恩赐,乃是和先前一样的玄妙符文! 这次的符文更加复杂,显现出的圣洁气息亦是更加厚重!先前的符文若说是一座圣山,那这道符文便是天河倾瀑! 符文尚未落地,观众众人已是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震颤,随即他们才发现震颤的不止是周遭的气氛,还是他们,还有天地。 “好可怕的咒文!这精纯的圣洁之力!” “那灵台宗声名不显,但没想到这易明仙这么厉害!和莫离火那些人比也不逊色了吧!” “易明仙显然还没出全力,指不定莫离火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冯云也是倒霉,偏偏挑战了个这样的对手。” 众人的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南宫佼儿和莫律的耳中,前者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周遭之人,后者则看着台上情况面色凝重。 “冯道友不妙了。” 南宫佼儿似乎不是很赞同莫律的想法,淡淡说道:“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招雷呢,藏了那么多,也该拿出点东西了。” 正如南宫佼儿所说,台上的冯云已有所动作了。 此时他丹田中的两仪金丹飞速旋转,剧烈的真元波动充斥着他整个身体,两仪真元升腾化作五气,随即运起五雷法诀,一股澎湃的能量顿时自他喉头升起。 只见冯云嘴角现出几丝弧光,紧接着,一道雷柱冲天而起! “轰——” 刹那间,台下观战的修士便被夺走了视觉与听觉,震撼的景象让所有人呆立当场!冲天雷龙与圣洁符文顷刻相撞,没等众人的耳朵缓过气来,又是一道巨响!“轰——” 天河倾倒般落下的符文瞬间落势被阻,雷法之猛烈,即便是剑修也难压一头。霎时间,落下的符文竟被可怕的雷龙倒推而上! “圣雷真人的传承久不现于世,今日终于又威临天地了。”风雷门中,掌门雷岳看着眼前之景,忍不住感叹道。而他身后的唐弘方则神色复杂,不禁握紧了藏于袖中的拳头。 “可惜。”八山之上的鬼老人见状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怎么就可惜了!师哥不是挡住了吗!”杜怀依焦急地摇着鬼老人的衣袖。 “暂时挡住了而已,雷法虽然猛烈,但仅一瞬之功,难以长久。反观那符印,气势虽落,气息却未衰。” 仿佛是为了印证鬼老人的话,片刻之后,雷光顿时黯淡了下来,失去了支撑的“天河”符文顿时再次朝冯云倾下!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满月弓 “你这老鬼,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你那徒儿看看真正的圣雷真人传承吗。”易钟听着鬼老人师徒俩的话,忍不住笑骂道,“要看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如今也算我御音谷的记名弟子,不过你得先帮明月把琴修好。” 鬼老人听罢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老不死哪会吃亏的。可惜我现在可帮不了你们,谁想要传承,就让谁去修吧。” “嚯,看来你对你这徒儿很有信心啊,那你觉得给他多少年能达到你的水准?” 鬼老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若是他专心在炼器一道,过个百年说不定就能赶上我了,可惜这小子心思太杂,事情也太多,不好说不好说。” “百年?”易钟微惊,他和鬼老人也算至交好友,对于鬼老人的本事他说不定比冯云和杜怀依还要了解,鬼老人穷尽一生才在炼器炼丹两道上立于九洲之巅,于是听得鬼老人说冯云只要百年就能赶上鬼老人,哪能不惊。 面对易钟的惊讶,鬼老人只是笑而不答。 可怕的圣洁气息犹如天河一般不断倾泻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冯云再次出招反抗,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冯云竟是收刀回鞘,腾身而起主动朝那巨大的玄妙符文冲去。 “冯云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连刀都不用了?” “总不可能是想用拳头吧?就算是炼体修士,这样冲阵也太……” “我看估计是想用什么法术吧,顺便靠近易明仙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过没等众人讨论出个所以然,冯云已然与玄妙符文相接!“哈!”只听冯云一声轻喝,随即以扛鼎之势接住了玄妙符文! 那玄妙符文在被雷龙贯击过后,金光已有所黯淡,但即便如此也不是能轻易接下的。就见冯云与玄妙符文甫一接触,玄妙符文虽被来势汹汹的冯云一阻,但紧接着下一刻便继续压着冯云朝地面坠去! 这一场景不禁让所有人惊疑,质疑声、叫骂声顿时不绝于耳。 “死吧死吧!你个该死杂种!”站在灵台宗位置中易明玄双目通红,他的修为甚至是口舌都被文高澹封住,即便胸中恨意滔天也只得在心中翻滚。而文高澹看着眼前一幕丝毫没有高兴的念头,方才他已经从张石等人口中了解了冯云的一些事迹,台上这两人本来都该是他灵台宗的宝玉,如今却不得不在擂台上厮杀,如何能让他不心痛呢。 现在的灵台宗就像是一个养鹿人,见到自家院子里出了一只鹿双角美丽,便想杀之取角,谁知道,杀鹿不成,还让让鹿给跑了,跑了不说,还发现那根本不是鹿而是一头麒麟! 饶是冯云气力惊人,也没能阻下玄妙符文的落势,反而被玄妙符文压着逐渐砸向了地面。 只见冯云一身崩裂,双袖更是在玄妙符文的恐怖气息下被碾成了齑粉,露出冯云一双青筋盘绕的双臂。“咔咔咔——”甫一落地清脆的响声便接连响起,不止是冯云身体的悲鸣,还有地面砖石的碎裂! “啊啊啊啊啊——”冯云口中发出挣扎的呼喊,双脚瞬间没入了土石之中,艰难地抵抗着玄妙符文的镇压。 “不是吧,真接住了?” “还没完呢,那符文都没消散的意思,那冯云熬的过去不还是两说。” “确实,你们看易明仙,显然还有余裕的样子,要是在加两成力,这冯云肯定玩儿完!” 冯云浑身肌肉隆起,双腿更是肉眼可见地颤抖着,虽然终于抵挡住了玄妙符文的落下,但坚持地十分不易,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冯云喘着粗气,虽然形势对他差到了极点,但他脸上却无半点颓意,反而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凭剑立空,宛若谪仙的易明仙见状,神色淡漠,唯有眼中的轻蔑与嘲讽昭示着他的情绪。 “蝼蚁就是蝼蚁,既然你要螳臂当车,那我便让你尝尝虫豸的下场吧。”说着,易明仙一身真元入潮水般再次贯注于天灵印中,掐诀之手应势再放光芒! 恐怖的圣洁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甚至比最开始时还要强盛,擂台周遭靠得近的修士顿时被那厚重的气息推地后撤半步稳住身形,一时间众人皆惊! “唔!”巨大的压力瞬间降临在了冯云身上,让他不得不发出一声闷哼,仅这一瞬,他整个人就被压下了不止半尺,手臂皮肉崩裂,鲜血四溢,小腿更是直接没入了地面之中,他佝偻着身子,浑身颤抖着被金光淹没! “师哥!”杜怀依在山上看着这一幕,焦急地忍不住站了起来。 却被鬼老人淡淡叫住:“别急。” 杜怀依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鬼老人:“臭师父!师哥都快撑不住了,你还‘别急’,你还真想看师哥被那人镇压不成!” “你也太小看你师哥了,现在才刚刚好,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鬼老人笑着说道。 “刚刚好?”杜怀依听得一头雾水。 “看着吧。”鬼老人却并不解释。 杜怀依撇了撇嘴,不禁嘟哝道:“哼,臭师父!你明明一开始就有办法直接帮师哥解决点这些麻烦的,偏偏搞得神神秘秘的,让我们担惊受怕!” 对于徒弟的抱怨,鬼老人并未生气,只是看着山下冯云的身影淡淡传音答道:“你师哥平时看着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性子深得很。你不觉得你师哥一向的举止其实很奇怪吗?时而涎皮赖脸、时而又傲骨坦荡,就跟两个人似得。他就像一张弓,遇见咱们的时候,他就是一副被拉满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怕伤人还是伤己,处处小心翼翼,这些年被关在森林里才好了些。” 杜怀依听得鬼老人的话,莫名陷入了沉默,她想起了冯云曾在域试时说过的那番话,纠结而矛盾,现在看来,冯云这人不也是这样吗。 “有张有弛方为持久之道,若一直挂着满弦,再好的宝弓也会废的。但话虽如此,也不能直接将弦放掉,这样伤弓也伤己,必须得慢慢松开才行,这场祖祭就是一个慢慢让你师哥松开的过程,等到这场比试结束,你师哥才算是重回人间。” “……哦。”杜怀依听罢,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鬼老人的话不仅是在说冯云,也是在教她这世间的道理,虽然她还有些懵懂,但总有明悟的一天。 见状鬼老人微微颔首:“坐下好好看吧。” 宝弓满月弦,无箭亦伤人!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冯云的内心在嘶吼,而他的丹田内也是一片疯狂,两仪金丹从早前开始便一直保持着剧烈的变幻,时而坍缩,时而膨胀,原先平衡的阴阳图案如今犹如两股互不妥协的汹涌波涛不停相互撞击,散发出骇人气息,仿佛开天辟地! 这番变化自然不是冯云修炼出了岔子,而是为了元婴!自冯云瓶颈松动后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迟迟未成成就元婴,但也相差不远。而这几日他更是感觉那契机越来越近,所以才放胆约战了易明仙,他要以易明仙给来的压力来成就元婴! 这方法虽然很是冒险,但他不想等了,不成元婴,祖祭他终究只是过客。仙羽派已初现端倪,仇人就在眼前,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变强的机会,必须进入祖庙!这是冯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要想登青云,易明仙就是他的第一阶! 玄妙符文金光闪烁,让众人几乎看不见冯云的影子,要不是易明仙一直没有取消法术,拜天族长老一直没有叫停,众人甚至会以为冯云已经被镇压了。 “你们说冯云还能撑多久?”有人开始问道。 “我看撑不了多久,能撑半柱香我就算他是条汉子!” “撑再久也没用,这场易明仙赢定了!可惜这冯云没斩下敌人脑袋,自己先丢了只手。” 眼看冯云陷入绝境,许多人已经开始嘲讽冯云先前的赌战之举,甚至嗤笑冯云自不量力。 这些闲言碎语让南宫佼儿皱眉,就听一旁的莫律缓缓说道:“冯道友应该是另有打算,否则不应该这样老实地以肉身接下易明仙法术才对。” “废话。”她瞥了一眼莫律,又继续默默看着台上之景,心中有惊有疑:“难道他是想……” 面对南宫佼儿的回复,莫律只得讪讪一笑。 他们两人对冯云也算有些了解,自然不可能将冯云看作一个胸无城府的莽夫。 不多时,玄妙符文便已微小的速度缓缓向下落去,距离地面已是越来越近。见状,众人有的叹气有的嘲笑,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要不要去买一把博戏,赌赌运气。 正如众人所料,没过一会儿,冯云的气息顿时衰弱下去,玄妙符文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朝下镇压而去! “完了……”见着眼前一幕,张石与李慕瑾等人心中不禁一凉。 “你不该是这样才对!”自认对冯云最有了解的慕容玥也忍不住在心中喊道。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元婴现 空中的易明仙眉头轻皱,镇压冯云自然是在他的料想之中,但冯云似乎败得也太快了点,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并未将法术取消,而是继续镇压下去,直到裁判叫停为止。 果不其然,他的疑惑在下一刻就被印证。 刹那间,一股不输于他的强大气息瞬间自玄妙符文下爆发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解脱似的快意笑声:“哈!” “欸!这是?这是元婴的气息?” “那冯云居然没被镇压!他在冲击元婴!” “真的假的,临战冲境!这不是找死吗?” 无数观战之人被惊掉了下巴,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临战冲境的事不是没有,而且还不算稀罕,但那都是在炼气境或者金丹境才会发生的事,而且大多都是以丹药辅助。但冯云冲击的是元婴啊,而且也没见他服下任何丹药,完完全全是靠自身硬着头皮破境。当然众人也只是没想到罢了,冯云其实也借助了外力,那就是易明仙给与的压力。 随着冯云一声轻笑传出,玄妙符文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被缓缓抬起!现在的冯云只觉真元犹如两条奔腾巨龙自丹田而出,随即贯注于全身,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先前因为巨大压力崩裂的皮肉也得到了滋养,迅速开始恢复。 而冯云身体中发生的变化更是远不止于此。两仪金丹于激烈的压迫中,终于碎裂,一道纯净无暇的金光自其中射出,待到金丹完全崩碎开来,一道婴孩似的身影瞬间脱困而出! 婴孩与冯云面貌十分相似,一身金光灿烂,七道绝心咒文也迅速朝婴孩靠拢围绕其转动起来,七色的绚丽与金光的纯净相映成辉,玄奥无比,但最为不凡的确实婴孩的双目。只见婴孩双瞳之中黑白二色纠缠变化,好似天地初开,混沌分化,清浊自成,这一过程不断演化,周而复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内视着婴孩双瞳,冯云只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天地万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万物皆存,万物皆虚,虚中生极,极至化虚……万千滋味仅于一瞬贯注于冯云心中,但又仿佛在他身体中已沉沦了千年。 从虚弱中醒来的冯云,瞬间睁开双眼,全身再次充满了气力,肩上的重压似乎也顿时轻了三分。 “这就是元婴吗……哈!”冯云全身发力,真元宛如海水朝四肢涌去,滋养着血肉,同时也好似多出了另一具无形的身体,帮冯云分担了压力。 终于,随着玄妙符文被举起,冯云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唔唔唔!”紧接着胸腹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声,只见隐隐有光芒自五脏升起,透体而出,最后就听一声似怒吼,更似雷鸣的恐怖巨响震撤天地! “轰——” 在场众人根本没在意双耳的麻木,只因前一刻,一道巍峨的雷闪顷刻间灭散金光、斩破符文,屹立于天地,骇人的气息仿佛一把断山巨剑,要指天为敌! 冯云扯出陷于地面之中的双腿,衣衫褴褛,浑身血迹也还未干透,但他面上却带着笑容,双眸清明的像是一汪能包容一切的美丽清潭,让人为之着迷忍不住多看几眼。 “嗯,这才像雷法的威力嘛。”对于刚刚五行雷诀的效果,冯云感到十分满意,虽然离当年在雷鸣湖上见到的那一幕还差得远,但也算初具其形了。 易明仙踩在剑上,面色已不似早前的轻蔑,眉头依旧轻皱,却显得更加黑沉。 “即便是我也不得不夸你一句好胆,易明玄确实没资格与你相比。”易明仙俯视着冯云缓缓说道。 冯云抬头与易明仙相望,对于易明仙的夸赞没有半点触动,反而面色不变地答道:“能麻烦你下来吗?我不太喜欢在下面看人。”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这就是你我的差距。”易明仙话音淡漠,好似在叙述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 “不至于吧,要我看你顶多也就比我高那么一两寸,如果我踮起脚我俩应该差不多高。” “噗。”冯云的话瞬间将台下的南宫佼儿逗乐了,不知为何,见冯云破印而出,她的心情也似乎拨开了乌云,欣喜了起来。 “师哥真的破境了!”八山上的杜怀依也忍不住兴奋的喊道。 鬼老人微微颔首,若他还有肉身,现在应该会浮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般情况还能临阵破境,老鬼,也许真让你捡到宝了啊。”作为鬼老人老友的易钟,哪能感受不到鬼老人的心情,于是笑着说道。 “哈,比试还没完呢,且看着吧。”鬼老人淡淡一笑。 对于冯云的挑衅,易明仙皱起的眉头反而松了下来:“既然你已成就元婴,那你也有资格见识‘暮霞’了。”说罢,易明仙一拍腰间百宝袋,一口剑匣蓦然飞出。 剑匣浑身黑褐,似铁似木,看不出具体是何材质,但其上却赫然写着两个古字“暮霞”,倒是与易明仙的雪霞剑阵有些照映,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但不管怎样,易明仙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 时隔数年的雪霞剑阵,不知易明仙已经修到了何种地步,当年归一境巅峰的易明仙操控百二八口飞剑犹若臂使已是很了不得了,如今元婴小成,剑阵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只见易明仙双手同时掐诀,随即一指暮霞剑匣,“起剑!” 霎时间,一抹霞光蓦然飞出,带着一声清脆的剑鸣显现在世人面前,于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后定于易明仙头顶,没等众人惊疑,就见得那把霞光飞剑竟从两侧同时散开,好似两只用飞剑组成的剑翼展翅,随即翼化圆轮,将易明仙围在其中。飞剑环绕转动,不时剑鸣轻响,带起阵阵剑风,引来霞光斑驳,衣袍猎猎的易明仙不似剑仙,胜似剑仙! “百二八吗,也不知该说是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看着曾经与张石打成平手的百二八口飞剑组成的雪霞剑阵,冯云不禁淡笑着说道,随即抽出腰间青闪,等待雪霞飘来。 “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差距吧。”易明仙说罢,手上诀印顿变,只见他周围的飞剑顿时爆发出耀眼霞光,瞬间将飞剑的身影掩盖,等众人再看的时候,哪还有什么飞剑,只有阵阵霞光不断在易明仙身旁闪烁,宁静而祥和,仿佛先前的剑气锋锐都是错觉一般。 紧接着,霞光之中开始飘出朵朵雪花,雪花不到巴掌大小,映射着霞光,纯白而美丽,让人眼花缭乱,若不是在擂台上,一定有很多人愿意为这一幕饮一大白。 然而冯云却知道,没有杀机才是最强的杀机!雪花朵朵飘来,冯云丝毫不敢大意,即便他现在已成就元婴,神识甚至能将覆盖几乎整个八山,但一时间依旧察觉不到这些雪花中哪些是障眼法,哪些隐藏着飞剑。 “呼……”冯云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其他的念头放下,集中注意力来应对眼前的“美景”。 “呲——”冯云的残破的衣袍上蓦然再添一道新口,这一剑只斩破了衣服,并未斩到冯云身上,非是易明仙留情或者试探,纯粹只是想告诉冯云:“我出剑了。” 冯云见状不喜不怒,脑子不停思索着要如何将易明仙的底牌逼出,他剩下的东西不多了,而易明仙显然还藏着什么,至少这雪霞剑阵就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 又是一道雪花飘来,还没靠近冯云的身体就被无形之力荡了出去,而冯云身遭也现出一阵涟漪,锋锐的剑气一闪而过,虽然没有伤到他,但依旧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针刺般的寒意。 “随便一击就有这般威力吗?”看着身侧的涟漪,冯云心中默默估算着易明仙飞剑的威力,知己知彼才好应对。 既然易明仙已经出招,冯云自然也不会站着挨打,只见他左手掐诀,“轰……”一道闷响顿时打破了擂台上的宁静。 同一时刻,只见易明仙眼角一颤,飘于他身侧的数朵雪花蓦然聚集在了一起,紧接着便发出一声金铁悲鸣,显出了飞剑原型的同时,擦着易明仙的身形被击飞了出去,片刻之后才又消失于霞光之中。 无光无形,唯有一道雷音! 冯云笑着抬头与易明仙对视道:“我也出招了。” “那是什么法术?这也是雷法?” “有雷音应该是雷法吧?但一点雷光都看不见啊,这也太难防备了吧!” “会不会也是什么障眼法啊?” 时隔许久施展的阴雷指,威力早已不是当年能够比拟的了,即便是易明仙也必须以数把飞剑相抗,这也算是冯云的进步吧。 阴雷一出,风雷门众人顿时眼皮一跳,别人不知道,但风雷门作为九洲修行雷法的行家怎么可能没有了解。只见掌门雷岳更是双目微张,心中难以置信道:“那难道是阴雷?” 后面的唐弘方更是直接向雷岳传音道:“掌门,刚刚那莫非是阴雷?” 雷岳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颔首:“有威无形,有声无光,阳身难见,阴神见惊。但圣雷真人从来只使阳雷,未见其用过阴雷啊。”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两败俱伤 眼看着台上冯云手招阴雷,雷岳心中却掀起了大浪,不管是不是圣雷真人的传承,但那阴雷作不得假。 “现在还摸不透这小子的后台,强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这阴雷之法在我风雷门失传已久,如今终于有补全天霄雷法的希望了!风雷门列祖列宗保佑!”雷岳看向冯云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 冯云正与易明仙隔空相望,你一雷,我一剑,还不知已经有人打起了他的注意。 攻势上,冯云与易明仙平分秋色,然而守势上,冯云就显得比较狼狈了,真元撑起的屏障随着越来越密集的雪花被击打地震荡不断,而且他明显地感受到雪霞剑阵的威力正在逐渐变强,只凭真元的保护,恐怕难以久撑。 冯云面色微凛,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如此,那便换一种方式吧。“只好赌一把了!”心中打定主意,他握紧青闪,心中运转起了镇龙诀,只见一抹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芒自地面上升起,缠绕着他的双腿向他身上覆盖。 见着浑身的土行气意,冯云微微一笑,这是他在看过莫离火以火罩身后得到的灵感。要说防御,土行法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要是他能像莫离火那样将土行气意化作盔甲,他的防御能力一定能提升不少。可惜早前因为修为问题,将土行气意附在刀上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今成就元婴,才终于能够将想法付诸实践。 做完一切,冯云脚下轻点,腾身而起直接朝易明仙杀去。 见冯云主动杀来,易明仙掐诀之手轻挥,顿时大片雪花纷纷落下,霎时间雪势暴增,霞光急闪,几乎要将易明仙的身形遮掩,刚刚冲上的冯云顿时感觉前方空气微滞,心中一紧。 “铛、铛、铛……”雪花撞上冯云身上的土行气甲,顿时发出一阵金铁之音,而土行气甲则仅仅有所微澜,见到此景,冯云才算松了口气,土行气意的“坚固”早在他研究神威杀的时候便心中有数了,是以现在土行气甲展现出的效果也跟他预想的相差不多。 不过冯云这土行气甲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真要说的话,其实土行气甲还算不上真正的法术,而是法术雏形,处在勉强能派上作用的程度,所以缺点也不少,比如因为土行气意不够稳定,导致各部位的防御能力有所差异,还有就是土行气意本身的厚重,也对冯云的速度产生了影响,特别是在空中时远不如平时那般灵活。 现在的冯云就像个重甲士兵,虽然速度不快却稳步地朝易明仙碾去,并且时不时还能用阴雷对易明仙反击。 “乌龟壳罢了。”易明仙冷漠说道,手诀上光芒一闪,雪霞剑阵的威力顿时再添三分,此时在场众人已经难以看清台上二人的身形,满眼都是各色霞光与雪花飘飘,只有不停自暴雪中传出的金铁之音和雷鸣在述说着里面的战斗的激烈! 随着离易明仙越来越近,冯云只觉阻力也越发的大了起来,而自己仿佛是颗暴风雪中滚动的顽石。 “铛!”一片雪花被冯云用青闪荡开,但与此同时他的左侧腹间却多了一抹血花,面对接连从不同角度杀来的飞剑,土行气甲的缺点还是让冯云付出了代价,好在他皮糙肉厚,伤口并不太深。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一丈……面对恐怖的雪花绞杀,土行气甲即将崩溃的一瞬,冯云顿时再次使出了五行雷诀! 即便被霞光掩埋,那抹雷光依旧刺眼,易明仙在见到的一瞬,便招来了所有飞剑组成了数道雪花障壁! “轰——”一瞬之间,两道雪花组成的防壁轰然崩溃,雪花霞光顿时为之一散,露出飞剑本形后随着雷光一同倒飞而出。 当最后一道防壁破碎的那刻,雷龙光芒也黯淡下去,但一道身影却从雷光中杀出,五行雷诀的目的只是清扫道路罢了,真正杀招还是在冯云的青闪之上! 只见冯云浑身的土行气甲瞬间瓦解,涌入江河归海一般注入了他手中青闪,浓密的土行气意发出近乎褐色的光芒,厚重的气息即便是冯云也要双手维持刀势。 “神威杀!” 雪霞崩溃的一瞬,冯云与易明仙二人的身影终于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然而与他们猜想的情景确实截然不同,冯云不仅没有被暴雪飞剑绞杀,反而带着恐怖的厚土之势持刀欲斩! 台下的重岳门众人眼见此景,不禁生出了与风雷门近似的感触。重岳门功法的真髓乃是山岳之重与山岳之威,但若继续追究下去,最后还是会落在土行与大地之上,而冯云的御使土行气意虽然方式稚嫩,远不如他们重岳门的法术精湛,但精纯程度却让他们心惊。 镇龙诀作为一本中洲古族的传承是古老的,精细程度与威力远不如当代,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那就是直指本源,苍地氏族先祖再顿悟大地之道时所传出的法术,其中自然也包含了一二悟道的内容,而冯云的两仪玄神宝经恰恰就是最接近天地本源的功法,所以用两仪真元施展出的镇龙诀虽然招式有欠,但依旧不可小觑。 然而和台下众人惊疑不同,被刀锋所指的易明仙脸上竟无丝毫波动,因为冯云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见他左手掐诀,右手轻抬,先前崩溃的飞剑顿时再次转“活”,纷纷化作一抹雪花,不断泛着霞光飞快聚集起来。刹那间,一个人头大小的霞色光球出现在了易明仙手中,色彩斑斓,宁静而美丽,然而冯云确实眼皮一颤,从光球之上他感受到了无穷杀意! “雪霞极光。” 指粗的光线顿时从光球上急射而出,闪烁不绝凌厉非常,与之前霞光落雪的脆弱感截然不同,其光犹如剑刃锋芒,其身犹如朵朵剑花,花落花开,花开花落,每一次闪烁都似有穿金洞石之能! 比起冯云在多年前所见,眼前这一道光芒更加内敛,然而凌厉之感却是更盛,其上的气息更是让人胆寒。不过冯云心中没有丝毫惧怕,神威杀将就的就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大音希声。 带着“神威”的青闪与霞色极光甫一接触,恐怖的余波顿时将周遭席卷,即便离得够远的围观众人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初时带着厚重气息的青闪还是力压极光向前斩去,然而片刻之后,便被极光反推回来,骇人的巨力自青闪上传来,近在咫尺的对攻余波更是射出道道寒芒,割裂着冯云的衣袍与皮肤! “啊啊啊啊啊啊——”冯云咬牙怒喝,浑身肌肉隆起,额上也浮现出道道青筋,努力维持着刀势。 而另一边的易明仙虽然面色深沉,但比起冯云的狼狈简直好到不知哪去了。 “这就是差距。”易明仙缓缓说道,依旧俯视着冯云。 而冯云则面色狰狞,艰难地抬眼看向易明仙,迎向其居高临下的眼神,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哈。我现在踮踮脚应该就能和你一样高了吧。”说着,冯云便“踮起了脚”。 只见冯云嘴边电蛇隐现,破碎的衣袍中更有刺眼光芒透出,易明仙见状,顿时一惊。 他没想到即便是在这种情况,冯云竟还有余裕施展雷法!要知道稍有差池他便会被雪霞极光贯穿! 第四次的五行雷诀,终于让冯云在易明仙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轰——” 又是一道雷龙,将场面的平衡打破,而这次易明仙终于被雷光吞没! “不会吧!易明仙输了?” “这种情况他居然还能使出雷法?难道先前都在示弱?” “哇,易明仙感觉凶多吉少了。” 众人未能想到的场面出现了,虽然许多人都对冯云打败易明仙有所期待,但真正看到眼前一幕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还有许多人依旧注视着空中,没有多话。 “还没完。”南宫佼儿与莫律同时在心中想到。 八山之上正在兴奋的杜怀依也被鬼老人叫住:“高兴什么,还没完呢。” “啊?那人吃了师哥一雷,怎么……” 她话还未说完,下面易明仙的身影便已出现。只见他发髻有些散乱,身上衣袍各处都有这焦黑的痕迹,肩膀的地方更是露出血肉。 方才雷光出现的一瞬,易明仙直接引爆了手中的雪霞光球,以其恐怖的爆发来抵挡了冯云五行雷诀的大部分威力并同时将自己推了出去,但即便如此也未能消弭所有的伤害。 而另一边的冯云也不好受,雪霞光球的爆发虽然被五行雷诀抵消,但一瞬爆散的剑气却是难以躲过,将他浑身划出道道血口。 易明仙瞪视着冯云,面上杀意隐现。 冯云见状反而笑了起来:“你看我这一踮脚不是够着你了吗?” “既然你想找死,”易明仙沉声说道,“那我就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阵中搏命 说着,易明仙双手掐诀,一股玄妙的气息顿时出现在易明仙身上。 冯云自然不会傻站任由易明仙施展,提刀便要再攻,然而身后不止一道破风声传来,顿时阻止了他的行动。没有土行气甲,冯云可不敢硬接,他转身挥刀荡开了数把飞剑,然而当他在回头时,易明仙早已拉开了距离,而且…… 霎时间,刚刚还散落一地的飞剑,再次向空中游曳而去,“嗖、嗖、嗖……”数十飞剑自下而上地朝冯云杀来,冯云或闪或避,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飞剑好似没有追杀他意思,而是径直朝天飞去。 不多时,“一去不回”的数十把飞剑尽数立于冯云头上,伫立不动,而在他的脚下,一样有着数十把飞剑,立于空中。 神识一扫,冯云便发现了特殊,“天罡数,地煞数,难道易明仙要用其他剑阵了。” 他头上三十六把飞剑,脚下七十二把飞剑,正巧构成天罡与地煞,只有傻子才会觉得这是凑巧,而且随着易明仙变阵,如今台上哪还有半分霞光,反而一股奇妙的气息与天地间流转,或者说是在冯云头上与脚下流转。 上下飞剑布置规模不小,几乎将整个擂台包裹,即便冯云想躲也没地方去,除非离开擂台。 易明仙双手掐诀,于空中盘坐在由二十把飞剑组成的剑盘之上,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冯云见状,眉头轻皱,想也不想便是一道阴雷打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于他头上的一把飞剑蓦然飞出剑阵,随即竟一剑斩落了阴雷。 飞剑护主并不算什么奇特的事,然而刚刚一幕那飞剑的轨迹与动作,哪像是被神魂力量控制,反倒像是被人持在手中! 这一幕不禁让冯云心中生出一丝惊疑,接着他定睛一看,只见飞剑一旁竟真的有着一个十分模糊的人影,这人影高有八尺,虎背熊腰,甚至还穿着一身威风的铠甲! 就这片刻,冯云只觉空中的氛围已变得更加诡异,一抹不好的预感在冯云心中升起,他再次抬手,又打出一道阴雷,不过这次的对象非是易明仙,而是那模糊身影。 只见那模糊身影手起剑落,阴雷便被再次挡住,冯云甚至隐隐听到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自冯云背后刮起,寒意顿时自他背后窜起,他迅速本能地闪身,就见一抹剑光猛地斩下,若他不躲必然会被这一剑砍个正着。 冯云大惊,那飞剑被一道矮瘦的着甲身影持在手中,因为近在咫尺,冯云甚至能隐约看到那身影朝他露出了一个狞笑! 冯云哪敢多想,青闪顿时出手。只见那矮瘦身影挥剑作挡,却被冯云巨大的气力击飞出去。 不过这还没完,没等他继续追击,又是数道破风声从周围传来,冯云赶忙使出了平浪杀,朝四周斩开! 刀剑相击,数道火花飞溅,冯云刀势未尽便抬手一记阴雷打出,“铛!”将头上斩来的一剑挡住。 神识散开,冯云只觉头皮发麻,只见上下剑阵之中,越来越多飞剑离开剑阵,朝他杀来,而这些飞剑之上无疑都有这一位“主人”!原先一对一的场面,瞬间变作了一对多,甚至很有可能变成一堆一百零九! “这样下去不行!”冯云心神一凛,五气尚未恢复,五行雷诀也暂时无法使出,所以他在荡开再度斩来的飞剑后,腾身一闪,便朝着施法的易明仙杀去。 阴雷与落生不断脱手而出,将斩来的飞剑不断急退,过程中冯云敏锐的发现,这些身影之中有着一道气火,虽然只有龙眼大小,但冯云认定,这气火便是这法术的真相,也是它们的罩门。若是真正的飞剑生灵,冯云只会立刻收刀认输,易明仙都能给死物点化灵智了,那还打什么打。 没等冯云靠近,数道身影便已挡在了冯云与易明仙二人的中间,这些身影一个个威武强壮,好似天兵天将下凡,要将冯云捉拿。不过冯云见状丝毫不惧,持刀便向天兵天将杀去! 刀剑声不绝,一人被冯云一刀斩开,另外几人便会马上挡在他的身前,丝毫不给冯云喘息的时间,更不让冯云有单打独斗的机会。 “轰!”撑着交手的一处空隙,冯云一道阴雷打在了面前天罡将的胸腹之间,也正是气火的所在,就见气火崩灭,随即这天罡将的身影也蓦然消逝,然而没等冯云高兴,就看见那“无主”飞剑自行飞向了上方的剑阵之中,而冯云这边的空位马上就被另一道天罡将的身影补充。 此时上下的“无主”飞剑已是越来越少,而围绕在冯云身旁的身影却越来越多,天罡将堵在冯云前进的方向,将他与易明仙分隔开来,而地煞星则不断在冯云背后滋扰,甚至经常抽冷子从他背后偷袭。 天罡将个个高大英勇,气力虽不如冯云,但合击默契,悍不畏死;而地煞星矮小阴诡,像是一群豺狼,只要一有机会便准备从冯云身上咬下块肉来。比起被操控的飞剑,仿佛有着灵智的敌人难缠多了。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他们似乎拥有灵智还人数众多,而是在易明仙的主持下,被打灭的气火,竟会再次于阵中生成! 也就是说冯云的敌人将源源不断!上有天罡将,下有地煞星,一时间冯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仅冯云,连台下众人也一样惊疑。 “这也算是剑阵吗?我怎么觉得那些人影是真的有灵智啊?” “我也觉得,会不会真的封有活人魂魄吧?” “怎么可能?那样的邪法,易明仙怎么就这样使出来,而且没见大能们都没说什么吗,肯定是用了某种秘法吧。” …… “不愧是被灵台宗给予厚望的弟子,这易明仙确实不凡。”八山上,紫辉剑派搭建的木殿之中,紫辉剑派长老关仙不禁赞道。 听到此话,韩明舟微微皱了皱眉:“比起剑子差多了。” 关仙呵呵一笑:“若是尚钧出手,自然不会输,但差距也没你说得那么大,只不过易明仙这天罡地煞引神剑阵虽然不简单,但却被咱们的紫火杀剑克制。”紫火杀剑乃是九洲第一霸道的剑法,只要杀敌的速度比易明仙剑阵引神的速度快,那便能不惧易明仙这剑阵的难缠,简单来说就是一力破十会。 韩明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朝师祖问道:“您说冯云还有机会吗?” 关仙听罢,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有点难,那小子的雷法到底不是圣雷真人的真传,只学到了部分,想要破阵怕是有些不够,若是他没别的招了,恐怕这场比试会是灵台宗的小子胜。” 听到关仙所说,韩明舟神色变得有些沉重,几年前他听到冯云被灵台宗悬赏的消息时,惊讶程度甚至不低于灵台宗的弟子。想到自己欠下的人情,韩明舟几乎没有思索地便发动了自己能够发动的力量去寻找冯云的踪迹和消息,可惜在得到冯云杀害执法执事与弟子后下落不明的结果后,便再没有收到过冯云的消息了。 从那之后,每每想起师兄,便会同时想起那个白发的身影,最后只得一声叹息。 谁知道时隔七年后的祖祭上,他竟收到了一封寄给自己却不知来处的神秘信封,看后,他是又惊又喜,当即便找到了自己同脉的师祖关仙,请求师祖出手,所以之后才会有天骄试抽签前的那一幕。 而同样收到信的还有木灵宗,只不过这信是冯云委托谷子默交于滕枢的,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冯云没有直接联系灵台宗的故人,而是绕了一趟,不过冯云没想到的是,最后出手的竟是谷子默,冯云猜测应该是滕枢不便亲自赶来于是请动了谷子默,而九龙山脉之事,木灵宗也算是欠了冯云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站了出来。 时间回到现在,正如关仙所说,如今的冯云坚持地十分艰难,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冯云一个人已经有些独木难支的意思。 地煞星的偷袭也是屡屡得手,让冯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这鬼法术,怎么跟撒豆成兵似得。”冯云心中腹诽,但他并未焦急地失去理智,“好好想想,要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思考着对策,一力破十会的办法他不是没有想到,但是他的“力”不够啊,他身上威力最大的法术便是雷法,但可惜雷法也无法穿过七十二名地煞星与三十六名天罡将的包围。 “呼……”冯云作了个深呼吸后,默默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机会恐怕只有一次,错过就只能认输了。” 想罢,他面色坚定,身形一转,不再冲向易明仙,反而一头扎进了地煞星的人群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冯云怒吼着,不但挥舞着青闪,将周遭的地煞星打退,径直朝地面冲去!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奔雷 数十名地煞星犹如一群豺狼紧咬着冯云不放,头、臂、背、腰……冯云身上的每一处血肉都是他们的目标,即便冯云已撑起了护体宝光依旧防不住如潮水般的攻击,他一边挥刀自保一边朝地面逃去,狼狈而落魄。 “这还跑什么,不如直接认输算了。”见到此景,顿时有人不满地说道。 “就是,打不过就认输呗,逃能逃到哪去啊。” “说不定是有后手呢?” …… 不过冯云根本没有半分心情理会台下的嘘声、叫骂声,他神识探出,眼见背后追来的敌人,心中没有焦急害怕,反而有些失望,“没追来吗,可惜了。” 追杀冯云的只有那七十二名地煞星,而那三十六名天罡将却放弃了冯云,老实守护在易明仙身旁。冯云朝下逃跑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为施展法术寻得一个时机,二则是希望尽量将敌人一网打尽,如此才好直捣黄龙,可惜天不遂人愿,易明仙虽然自傲却也足够小心。 “呲——”刚一落地冯云背后便又添一道新伤,他咬着牙于空中一个旋身,平浪杀再出,瞬间将几名近在咫尺的地煞星斩灭,瞬间在周围制造出一片空隙。 随即长刀拄地,双手开始迅速掐诀。 本要再攻的地煞星顿时感受到一种不妙的气息,他们虽是由特殊法术的气火所成,但此时从冯云身上却莫名有了被克制的感觉,纷纷裹足不前。 见状易明仙眉头微皱,天罡地煞引神剑阵的威力主要就是在这一百零八名有一定灵智的天罡地煞阴灵上,易明仙采七十二只白毫冰狼、三十六只开山熊之魂才为天罡地煞双阵开灵,让其拥有了一定的灵智,但有灵智是优点也是缺点,就像如今,虽然不知冯云做了什么,竟是让地煞星们违背了他的命令。 易明仙轻哼一声,手中诀印再变,光芒隐闪,就见本来畏惧不浅的地煞星们瞬间像是换了魂一般,变得木讷起来,随即手持飞剑缓缓朝冯云包围逼近。 而冯云则依旧自顾自地凝聚着真元,像是没有看到面前状况一般。 三名地煞星走在最前,眼见冯云没有动作,猛地便要抬剑刺去! 谁料,剑未刺出,一股肉眼可见黑气便自地面上涌出,仿佛地府伸出的触手片刻间就攀上了地煞星们的模糊的躯体。 “升棺。”冯云双眼一睁,施展出了黑白冥宗的绝学,霎时间,他只觉体内真元宛如退潮般迅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府之门洞开,死气瞬间喷涌而出,吞噬一切活物生机! 地煞星虽然没有实体,但有生魂,而死气所噬不仅针对阳身,同样也包含阴神!这就是无数能够阴神出窍的绝世大能含恨倒在造化死境上的原因。同样也是造化死境大能的可怕之处,挥袖死气漫,谈笑苍生绝! 霎时间,整个擂台恍若鬼蜮,死气弥漫,被易明仙暂时剥夺了灵智的地煞星被死气包裹而不知逃,被死气侵蚀地好似破烂的人偶一般,依旧缓缓朝冯云杀去,只是刚踏出两步气火便已彻底溃散。 易明仙见状面沉似水,立刻掐诀想要召回幸存地煞星,然而死气那是那么好摆脱的,只见冯云掐诀之手一抬,弥漫在地面上的死气顿时升腾,刹那间便朝着空中的易明仙吞噬而去! 攻敌所必救,是剑阵阴灵重要还是你自个儿重要?冯云御使着死气法术朝天瞪去。 果不其然,面对诡异死气杀来,易明仙也不得不壮士断腕,操纵着地煞星们挡在死气之前。“让你几子又如何,这样的法术你又能使几次?困兽之斗罢了。”易明仙开口说道,然而语气却早无早前那般淡定。 冯云也从中听出了一丝烟火气,不禁笑道:“斩你卒子,一次便够,因为马上就该你了。” “大言不惭!”易明仙端坐于剑盘之上,天罡将列于两旁守护,地煞星覆灭却不染其谪仙之姿,面对冯云的放肆之语他忍不住沉声斥道。 “那便试试吧!”冯云低喝一声,体内真元涌动,体外微光游曳。 “呲、呲……”片刻之后,冯云浑身电蛇跃动,与五行雷诀相似的恐怖气息再临,只见雷光愈发耀眼,雷鸣闷响不绝,他一手掐诀,随即变作剑指于周身轻点,最后只闻一声轻喝,冯云浑身光芒顿时涌入右臂。 冯云一把抓起青闪,霎时间,雷鸣与刀鸣交织,电蛇缠绕喷涌!他持刀只一轻挥,便有无数雷光瞬间甩出,将地面犁出一道焦痕。 “这一刀斩不下你!冯云低首认输!”说罢,冯云手持雷刃冲天而起,朝着“天兵天将”守护的“神祗”杀去! “无知狂言!”易明仙面色冷厉,大袖一挥,三十六名天罡将顿时挥剑杀出! “奔雷杀!”冯云笑容带着些许疯狂,配上染血的银牙甚至有些狰狞,他双手握刀横于身前,刀上雷光四溅,仿佛一道雷幕。眨眼之间,便有数名气势汹汹的天罡将怒目杀来,数道飞剑瞬间朝冯云迎面劈下! 然而没等飞剑落下,冯云雷刃一挥,雷蛇狂舞,顷刻间就将这几名天罡将模糊的身形直接炸开。但即便这样,后面的天罡将依旧奋不顾身地朝冯云涌来。 这已不是刀剑之拼,面对凶猛雷霆,三十六名天罡将的合击之法也没有用武之地,甚至没等他们靠近,恐怖的雷蛇便自青闪上扑出,即便以飞剑挡住,但下一刻,冯云杀到,便是雷幕临身,崩灭只在刹那之间。 一时间宛若雷神的冯云势不可挡,三十六名天罡将不过几息就已覆灭大半! 这一刻,易明仙终于露出一丝不耐,被死气侵蚀的地煞剑阵想要“复活”还需不少时间,而天罡将竟无法阻挡冯云锋芒。 “杀!”随着易明仙一声令下,剩下的十五名天罡将顿时杀出,个个悍不畏死,前面数人眼见无法建功,于是果断朝着雷光扑身而去,为后面众人挡住雷击。后面众人也终于有了机会靠近冯云,趁着雷刃被覆盖的瞬息,最后的八名天罡将持剑便杀! 霎时间,血花四溅,就这一瞬冯云便受得重伤!下一刻,雷光爆发,最后的天罡将终于被冯云消灭,刺眼雷光过后众人再见冯云身形,纷纷忍不住惊呼,只见他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一道飞剑直接嵌入了冯云肩骨,腰间更是还插着一把飞剑直入半尺! 冯云的惨烈让人咋舌,八山之上的杜怀依一瞬间便泪眼扑朔,紧握着袖口便要冲下山去,然而却被鬼老人拉住。 “你师哥的刀还没落下!”鬼老人沉声说道。 擂台之下,莫律浑身绷紧几乎要站起身来,而南宫佼儿则牢牢盯着上空之景,面色寒冷,双拳紧握,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唔!”冯云吐出一口逆血,抓着插在腰间的飞剑剑刃直接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如注,他自然知道这样会让他流出更多鲜血,但无奈这把剑会影响他的行动,眼见青闪上雷光依旧耀眼,冯云不禁笑了笑。 “斩你。”冯云余力不多,只能轻声喃喃了二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易明仙却从他的口型看出了他所说。 易明仙面色铁青,怒气不掩:“蝼蚁!”说罢,易明仙双臂一展,顿时将天罡地煞引神剑阵散去,无数飞剑应势而来,眨眼间化作一圈剑轮将易明仙包围其中。 随着易明仙一指点出,百二八口飞剑夹杂这无数剑光瞬间电射而出,仿佛剑龙出洞! 冯云见状,笑而不惧,握了握青闪顿时腾身再起!他将全身真元注入青闪,刹那间雷光澎湃,化作雷幕挡在身前,迎着剑龙,逆势而上! 无数飞剑与剑光斩在雷幕之上,或被雷蛇荡开,或被青闪抵挡,而还有的则刺穿了雷霆在冯云身上添加一处伤口,几息之间,处于雷幕外侧的腿脚臂膀便已血肉淋漓,凌迟之刑不过如此。 然而即使这样,冯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他想斩出这一刀,或者是他感觉自己必须要斩出这一刀,他脑中没有什么不破不立,他在银燕军作了十四年的废物,在灵台宗摸爬滚打了三年,在中洲森林又度过接近七年,这二十四年时间,他被阴死怨气、恶意、阴谋、势力、恩怨纠缠,如今他不想在被束缚了,这一刀斩的是易明仙,却也同样是过去,是枷锁! “轰——”雷龙轰出,剑龙俯首! 冯云终于和易明仙站到了一样的高度。 这一刻,冯云笑着,易明仙面色寒霜。 “天灵印!” “奔雷杀!” 一瞬之间,天空被金光与雷光占据,仿佛多了两轮曜日! 大音希声,众人只听到了一声恐怖的沉闷声响,说是声响,倒不如说是震动,整个八山都不禁微微一颤,擂台附近的观战之人更是感觉天地震颤,恐怖的气息降下,仿佛末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罗刹鬼 不多时,光芒与气息同时散去,众人只听两道闷响从擂台上传来。 “落地了。”所有人心中同时想到,随即赶忙朝台上望去。只见冯云与易明仙双双倒在血泊之中,冯云浑身血污,血肉翻滚,看得众人头皮发麻,而另一侧的易明仙同样凄惨,灵台宗的蓝白袍服已被染作腥红,一道恐怖的血口自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虽然没有漏出内脏,但此时却依旧有电光跃出,即便刀伤没将易明仙开膛,雷霆也必定侵入了脏腑。 祖镜将两人此时的状况照了出来,引来无数惊呼尖叫,有的女修士更是吓得别过头去。 裁判的拜天族长老见状也是一惊,一个闪身便冲上了擂台,神识罩去,顿时一脸见鬼了的样子,惹得无数人惊疑。 不过没等拜天族长老说什么,众人就明白了他为何惊讶,只见明显受伤更重的冯云竟是缓缓动了起来,他虚弱地翻过身去,想要用手撑住地面坐起身来,仅仅这个动作,就让他再次浑身血流如注。 尝试了几次,却并没成功,这时他才想起刚刚自己似乎是用左手在最后时刻挡住了易明仙法术,于是只得艰难地转头朝擂台周围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众人都知道他在找什么,但却莫名不敢发声,场面寂静而诡异。直到看见不知生死的易明仙倒在远处,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冯云才放心地躺了下去,口中喃喃,似乎说着什么。 拜天族长老看着他的口型,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又去看了看易明仙的状况,确认了之后才朗声宣布道:“天骄试第一场,胜者,冯云!” 气氛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叫好声,赞叹声直上云霄。 躺在地上的冯云只觉全身没失去了知觉,流失了大量鲜血和生机,使得好久没有感受过的寒冷再次涌入了身体,然而这一次冯云却是笑了起来,他安静地躺着,接受着拜天族战士的救治。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边。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很是模糊,想要抬手揉一揉眼睛,却没法做到,只好撑着笑容让杜怀依放心。 看着冯云的惨象,杜怀依哭成了泪人,边哭边给冯云服药,抹药。 鬼老人的丹药下肚,温暖顿时在身体里扩散开来,将寒冷驱走了不少,“……别、哭了。” “还不都怪你,臭师哥……”杜怀依不断给冯云抹药,甚至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这泪水是不会干的。 “哈……这、不、没死吗……” 见这时候冯云还能说笑,杜怀依也不禁又气又笑。 “……我先、睡、会儿。”说罢,冯云便在杜怀依怀里晕了过去。 …… 虽然赢了,但冯云伤得很重,即便有鬼老人的丹药,醒来时也已经是在五日之后了。 睁开双眼,是一处陌生的室内,冯云正想说话,却觉嗓子干得厉害。 “醒了?”鬼老人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冯云艰难地转过头去,就见鬼老人放下手上的书本,朝他走来,而一旁的小黑也低嚎一声起身朝他走来。 “别动,你这次伤了筋骨,最好多躺会儿,等药力彻底入骨,才不会留下隐患。”鬼老人一边喂冯云喝了点水,一边向他告诫道。 “哦。”冯云听话得答应了一声,有鬼老人出手,他倒不担心留下暗伤,躺在床上怔怔出神,过了会儿才轻轻问道:“是我赢了吧?” 听到冯云所问,鬼老人笑了起来:“嗯,赢得很不错,那脱胎于圣雷真人雷法的一刀很好。”很难得,鬼老人居然夸奖了他,要知道这么多年,鬼老人只在修炼刀意上夸奖过他,对于炼器一道上更是从来只有嘲讽与责骂,当然他也知道鬼老人虽然严苛,但花在他与杜怀依身上的心血却是半点不少,所以也并不介怀。 冯云笑了起来,笑的轻松而悠然。 “感觉怎么样?”鬼老人缓缓问道。 冯云答道:“还不错。” “心里呢?” 冯云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都不错。” 鬼老人笑道:“那就好,为师也不问那么多,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就行。” “……嗯。”冯云老实地答应了声,心中感觉有什么堵得慌。 两人闲聊了片刻,就听见杜怀依推门而入。 眼见冯云醒了,顿时兴奋地三两步跳到冯云床前:“师哥你醒啦!” 冯云笑了笑:“嗯。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刚刚他才得知自己已经躺了五天了,要不是鬼老人告诉他天骄试下一轮将在一月之后,他恐怕一刻都躺不下去了,所以此刻难免关心起了外面的情况。 杜怀依想了想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各种消息,捋了捋才说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擂台比试,也没师哥你们那场打得那么惨烈。” “那灵台宗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冯云笑容微敛问道。 听到灵台宗杜怀依顿时面色一垮,轻哼了一声:“当日师哥你昏过去后,那些人就过来说了句,改日会登门拜访,就把那个易明仙抬走医治了,结果到今天也没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耍赖!” 冯云想了想,只得微微摇头,众目睽睽之下的赌战,灵台宗要是翻脸不认账,那灵台宗万年的声誉岂不成了笑柄,而且彻底与他交恶,对灵台宗也没有好处,所以他猜想灵台宗应该是在等他醒来,毕竟冯云才是正主,一切恩怨还是得冯云来了断才算。 见冯云沉默,杜怀依嘿嘿一笑:“师哥,你猜猜现在外面是怎么传你的?” 冯云的心神顿时被杜怀依拉了回来,笑着答道:“说说。” “现在外面的人可都叫你‘罗刹鬼’!” “罗刹鬼?”听见杜怀依所说,冯云忍不住一呆,这倒是和他想的大不一样,他跨境界打败易明仙,搏得一番声望是肯定的,但这奇怪的称号又是怎么回事。 见冯云一脸迷惑,杜怀依笑容更盛。 “没错!据说最开始是由木灵宗传出的,后来紫辉剑派里也有人作证,然后就传开了,说你当年独身闯凶地,出来时,一头青发,浑身浴血,杀气翻滚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地府出来的恶鬼罗刹!” 听着杜怀依的讲述,冯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顿时知道了这话是谁传出来的了,这“罗刹”之说还是当年他自九龙山脉迷雾谷出来之后,木灵宗弟子宁家兄妹的妹妹宁黛说的,这事只有他、韩明舟、宁家兄妹四人知道,既然传闻又是从木灵宗和紫辉剑派传出,那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那木灵宗的弟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师哥你还一个人去闯过凶地?”杜怀依好奇地问道。 “既然最开始是木灵宗传出的,那想来就是黑白冥宗故地了吧?”一直听着徒儿笑闹的鬼老人开口说道。 冯云点了点头,苦笑道:“没错,确实是当年在九龙山脉迷雾谷的旧事,那里面到处是血海,我哪能干净地出来。”为了不让杜怀依害怕,所以他没有作太多描述,当初告诉两人黑白冥宗之事时,更多也只是说黑白冥宗当年的悲愿,对于九龙山脉地底的情形并未有过多描述,因为即便是冯云现在想起,心中也忍不住一阵颤抖。 “罗刹鬼吗?你倒也算闯出一番名声了。”鬼老人似乎看出了冯云的心思,于是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听得鬼老人的打趣,冯云不由得苦笑更盛:“别人都是什么‘天剑’、‘仙子’、‘琴痴’,怎么到我这跟个邪门妖人一样。” 鬼老人却不这么看,反而笑着说道:“为师自号‘鬼老’,你这弟子叫个‘罗刹鬼’也算得上应景。” 没等冯云开口,杜怀依便先一步不满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取个什么什么鬼,好难听啊。” “怎么就难听了,‘玉面鬼’不就挺好的吗?”鬼老人不理杜怀依翘得老高的小嘴,自顾自地说道。 “那我们以后出去还要带面具吗?”杜怀依又忍不住问道。 “随你们吧。反正你师哥的真面目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就算不戴面具,只要站在你师哥旁边,别人就知道你是玉面鬼了。” “说的也是。”杜怀依还有些犹豫,不戴面具吧,可能会少一些麻烦,但她毕竟境界太低,又可能会出现其他的麻烦。 冯云则在想另一件事:“师父,您那还有没有其他像鬼面一样能变幻身形的法宝啊?”他以后恐怕麻烦还不少,直接用冯云这个身份可能有所不便。 鬼老人想了想答道:“有。你想隐藏身份外出行走?” 冯云点了点头。 鬼老人沉吟了片刻说道:“正好,等祖祭结束后,有个地方我觉得你该去一趟,到时候我会将那法宝赐你。” 冯云不禁奇道:“什么地方?”这次总不可能又是钓渊之类的地方了吧。 鬼老人看向他,神秘地说道:“你知道九洲之上,最厉害的炼体宗门在哪吗?”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烛龙宫 “最厉害的炼体宗门?”冯云没想到鬼老人会突然说到这个,不禁好奇起来,“不知道,您说说呗。” 鬼老人淡淡一笑:“你应该听说过许多年前,九洲之上曾有段时间天下炼气修士被炼体修士威压一头的传闻吧?” “这是自然。”冯云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那时威压炼气修士的不是炼体修士,而是一家炼体门派。” “以一家门派威压天下修士?”冯云微惊,但想了想这确实要比一段时间内炼体修士整体崛起又快速没落要合理得多。他当初听闻时根本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大势所趋,犹如朝代更迭一般,没想到并非是炼体与炼气修士的更迭,而是一家门派的兴衰。 “没错。这家门派的名字叫做‘烛龙宫’。”鬼老人缓缓说道,随即露出一副缅怀的样子,虽然从那张不会动的脸上不大看得出来,但不妨碍冯云与杜怀依感受到鬼老人身上的伤感。 过了片刻冯云才轻声问道:“这个烛龙和妖物志怪的那个烛龙……”烛龙之名,前世最喜奇门杂书的冯云怎会不知。 没等鬼老人回答,杜怀依就抢先说道:“烛龙?也是龙吗?”就连一旁的小黑听到他们的话题也忍不住抬起了头,似乎对此同样很感兴趣。 龙、凤等存在不仅在凡俗中是反力无边的神明,在修行界也是为人津津乐道的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它们的威名传播了不知多少万年,却无人得以一见,公认的一种说法便是,这些存在上古时期就已经灭绝了,这才有了九洲人族称霸的环境。 见杜怀依投来好奇的目光,冯云便向他解释道:“烛龙可不是一般的龙,一般的龙行云布雨、翻海覆浪,而这烛龙就厉害多了,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连喘气都能刮起大风,远不是一般的龙能相比,几乎能与青龙、应龙这些近乎神明的存在比肩。” “这么厉害!这日夜交替不是太阳和月亮的事吗?”杜怀依忍不住质疑道。 冯云也没法回答这个疑问,这些都是传说,他哪去考证啊,只得轻咳了两声说道:“咳咳,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故事里说,曾经有个没有太阳的国家,就是靠着烛龙睁眼闭眼来分辨白天黑夜。而且这烛龙长得也和一般龙不一样,它身长千里、浑身赤鳞,无足无翼,说是龙,但其实更像巨蛇,但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长了一张人脸!” “啊?”杜怀依听着冯云的描述,不禁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发出一声略带嫌恶的声音,姑娘家本就不喜什么虫啊蛇啊,更何况还是一只长着人脸的巨蛇。 看着杜怀依的反应,冯云与鬼老人都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鬼老人才继续说道:“烛龙是否有这么夸张我不知道,但那烛龙宫的‘烛龙’二字,正是那其瞑乃晦,其视乃明的烛龙。” “哦?”冯云倒没怎么惊讶,反而等待着鬼老人继续。 见其淡然的样子,鬼老人不禁笑了起来:“你以为那烛龙宫的‘烛龙’也和外面那些什么门派功法一样,仿其形貌,学其神意?不是的,烛龙宫的‘烛龙’可是货真价实的烛龙。” “真的烛龙!”冯云愣了片刻才惊讶道,要不是身上有伤,他此刻一定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真的假的,师父您怎么知道是真的烛龙?您看过?” 看着冯云躺在床上双眼放出精光的模样,鬼老人不禁哑然失笑:“呵,你俩真不愧是师兄妹。” 冯云奇怪地与杜怀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不过冯云旋即接道:“那是!” 杜怀依虽然听得没头没脑的,但听得冯云所说,还是高兴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哈哈……”见两个徒儿感情融洽,鬼老人不由得老怀大慰,笑了片刻才回答起了冯云的问题。 “这还要从烛龙宫的炼体功法说起,烛龙宫的镇派功法乃是‘圣印诀’,和你那百炎煅体经一样需要用凶兽或妖兽的血液来修炼。但不同的是,圣印诀能通过凶兽与妖兽的鲜血在修炼者身体上生成图腾,只要成功化出图腾便能拥有那凶兽或妖兽的威能。” 鬼老人话语平淡,但听在冯云耳中却仿佛惊涛骇浪。 “您的意思是,假如那圣印诀的修炼者吸收了小黑的血液,并且成功转化成了图腾,他就能和小黑一样身化云雾,日行千里?” 似乎是对冯云的假设有些不满,一直沉默的小黑不禁朝冯云低嚎了一声,引地杜怀依大笑。 鬼老人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当然能发挥出几分实力,主要还是看修炼者本身的天赋。比如两个人同时将一只拱山猪的鲜血转化为图腾,同样获得了拱山猪的巨力威能,但天赋高的那人发挥出来的气力会比天赋低的人高出不少。可以说圣印诀这门功法比起一般的炼气功法更加注重天赋资质。” “……这也太霸道了吧。”冯云听完鬼老人的解说,不禁赞叹道,但他心头马上就升起了一个更加不敢相信的念头,“那、那这烛龙宫的‘烛龙’是说……” 见冯云似有所悟的模样,鬼老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烛龙宫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烛龙宫中曾保存有烛龙之血。也正因如此,烛龙宫才能威赫天下。” 难怪鬼老人能信誓旦旦地说,烛龙宫的“烛龙”二字乃是真正的烛龙。冯云微微颔首,但同时他也听到了鬼老人话中的“曾”字,既然是“曾”,也就说现在这烛龙之血已不在烛龙宫中了,不、应该说连烛龙宫都已经不存在了。这样一个显赫一时的宗门,即便落魄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耳闻才对,唯一的可能就是世上已无烛龙宫。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鬼老人叹息道:“可惜成也烛龙,败也烛龙。当年烛龙宫宫主成功将烛龙之血融合于体内,挥手间日月无光,星河黯淡,开创了九洲历史上炼体修士的一番盛时。可惜这位烛龙宫宫主将烛龙宫带到了九洲之巅,却未能延续下去。” “这位宫主陨落了?”冯云轻声问道。 鬼老人点了点头:“具体的我也不知晓,但听说是在渡劫之时,被其他域的几位域主联手围攻,最后无奈陨落,不过这位宫主也确实是位绝代豪杰,顶着天劫迎战数位巅顶,虽然陨落,但围攻他的数位巅顶也只活下来了一位。而且这些门派也没想到不仅那位宫主性烈至此,连烛龙宫也血性非常。” “这位烛龙宫宫主陨落后,整个烛龙宫派众誓为其报仇,接连打上这几家宗门,当年烛龙宫威压九洲,除了宫主之外也有无数好手,硬生生打得这几家或覆灭、或元气大伤。但烛龙宫也不好过,门中的顶尖修士尽皆折损于这场复仇之战。失去了绝大部分战力的烛龙宫没多久就引来了其他宗门的虎视,毕竟烛龙之血这等神物,谁又能真正坐视不动啊。” 说着鬼老人不禁叹了口气,正如冯云的预料那般,烛龙宫最后被眼红的群狼打上山门,一代传说也就此落幕。 “不过烛龙宫的道统并未完全丢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烛龙宫的镇宫之宝,烛龙之血,随着烛龙宫宫主陨落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有的说被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巅顶得到,也有的说烛龙之血早就被烛龙宫宫主融合,随着宫主身死道消化作了黄土,总之最后没有人找到烛龙之血,而在烛龙宫的最后一位长老以死相逼下,烛龙宫也总算留下了一点香火。” “以烛龙宫的血性,那些门派敢放烛龙宫一马?”冯云不由得问道,一位大能以死相逼,即便会付出一定代价,但也总比放任烛龙宫“余孽”将来缓过气后报仇来得好啊。 谁料鬼老人竟是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想放烛龙宫一马,而是不得不如此。当时九洲局势糜烂,烛龙宫以一己之力重创数域,这场内战让人族实力大减,妖圣天之主妖皇趁势而起,广纳天下群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乾域握在手中。一时间妖族势大,这些门派自顾不暇,那还有精力去和烛龙宫的硬骨头搏命。” “这么说来,这烛龙宫在妖域?”冯云眼前一亮。 “没错,烛龙宫地处兑域,当年紧邻妖圣天的老巢乾域,之后你也知道,妖圣天吞下乾域之后依旧不满足,最后又朝兑域出手,击败天剑门之后成功占据下两处大域。从此乾、兑二域成了妖族的天地,人族纷纷撤离,但仅剩老弱的烛龙宫则留了下来,不仅将山门搬到了兑域边界,同时也将名字改成了‘螭龙宫’。” “螭龙宫?”冯云在脑中思索了一番,发现这个名字也并未听说过,不禁又朝鬼老人看去。 鬼老人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说道:“改名后的螭龙宫十分低调,只在兑域的边界活动,因为兑域人族稀少,所以门众也不多,就规模而言,恐怕连二流宗派都不及。但也因此得以传承到了今日。” “那您是想让我去学那圣印诀?”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再见故人 听罢,鬼老人没好气得瞥了冯云一眼:“你想得美。” “那我去干嘛?总不可能去找人切磋吧?”冯云讪讪道。 “圣印诀是人家的不传之法,你肯定是学不到了。不过除了圣印诀之外,螭龙宫还保留着许多炼体方面的典籍甚至功法,为师在炼体一道上没法指点于你,只得替你另寻一条出路,至于能不能走通,还得看你的造化了。” 鬼老人自然也看出了冯云在炼体一道上的乏力,以冯云接近缚鲸巅峰的炼体境界照理说完全能够凭借炼体实力打败元婴小成以下的修士才对。然而就事实看来,在面对元婴境修士时,冯云仅凭炼体实力很难与之一战,这不仅是因为冯云碰到的都是九洲各域年轻辈的好手,同时也有百炎煅体经的品阶太低的缘故。 “那我?”既然鬼老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办法的,于是冯云期待地朝鬼老人问道。 鬼老人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虽然你继承的不是为师的丹道,但有些事还是该知道的。当年烛龙宫能盛极一时,其实也有你们师祖的一份功劳。” “师祖?”听到这话,冯云和杜怀依不禁同时惊讶道。 两人很少听鬼老人聊起师门往事,只知他们一脉唤作“鬼府”,每一代收徒都秉持着在精不在多的宗旨,一直以散修之身传承至今。而鬼老人更是鬼府一脉的奇葩,鬼府其实只通炼丹一道,而炼器则是鬼老人自己研究出来的本事,所以严格来算,冯云其实只算鬼老人的弟子,而不是鬼府一脉,真正的鬼府弟子只有杜怀依一人。 “嗯。烛龙之血谁不感兴趣,你师祖自然也不例外,正好你师祖又是散修,没有势力牵扯,于是被烛龙宫邀请作为客卿,更是在取得烛龙宫信任之后,研究起了如何帮助烛龙宫门人融合烛龙之血。结果嘛,刚刚你们也听到了,他们成功了,烛龙宫就此一飞冲天。” “那师祖他老人家?”冯云有些好奇道,作为烛龙宫客卿,还为烛龙宫崛起出了大力,难道不会被烛龙宫牵连吗。 鬼老人轻笑一声:“烛龙之血成功融合,你师祖自然也就功成身退了。而且没了烛龙之血,你师祖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没等烛龙宫一鸣惊人,便离开了烛龙宫重新行走天下,也幸得如此才躲过了之后的大劫。虽然烛龙宫最后覆灭,但这番人情却是不假,你带着我门信物前去,应该能让螭龙宫的人行个方便。” “祖祭过后我就出发?” “嗯,等此间事了你就出发吧。” …… 又过三日,冯云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答谢当日替他说话的紫辉剑派与木灵宗。虽然是韩明舟与木灵宗还他的人情,但礼数还是要讲的,礼尚往来,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小子冯云拜见赖长老、拜见关长老,多谢关长老那日为小子张目,一点谢礼还请长老不要嫌弃。”冯云一边说着一边向韩明舟递上手中的玉瓶。他与杜怀依、小黑一同来到紫辉剑派的山头上,这里与御音谷一样,搭建起了简易的木殿,大殿四周挂着特殊的门帘,让人看不清内里,但从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此时整个大殿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有羡慕的,有钦佩的,还有的则隐隐散发着战意,让两人一妖颇不自在。 关仙见状哈哈一笑:“不必多礼。”随即接过韩明舟手中的玉瓶,对于冯云的谢礼他是没有期待的,若当日只有他为冯云说话,那确实是份大人情,但现在看来,他这份人情远谈不上救命之恩,谁料他随手打开闻了闻,顿时一惊,“欸?竟是玉筋丹!” 此话一出,冯云只觉刚刚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正是,小子一时不知送些什么好,听闻紫辉剑派功法至刚至烈,所以就想到这玉筋丹也许能派上一些用场,还请长老不要嫌弃。”冯云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客气,这玉筋丹老夫就厚颜收下了,此次之事老夫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忙,本就是还你一个人情而已,我紫辉剑派恩怨分明,以后若有麻烦,尽管开口,只要我紫辉剑派能帮,肯定不会推辞!”关仙大笑着许诺道。 赖古也笑着说道:“没错。明舟,有机会带冯小友与你尚师兄他们好好聊聊,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老了,以后都是你们年轻辈的天下,既然你们有过命的交情,就不要太生分了。” “是,弟子遵命。”听着两位长老的话,再想到尚钧那性格,韩明舟不禁感觉有些头疼,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又寒暄了几句,赖古与关仙询问了些关于鬼老人的话题后,才让韩明舟送冯云离开。 韩明舟一路送着冯云两人离开。 “虽然当年就觉得你不简单,但没想到一别多年,你能厉害到如此境界。”韩明舟有些复杂地说道。 当年他初入归一境,面对扛鼎境的冯云,说心中没有傲气是假的,即便最后欠下冯云救命之恩,他心中也依旧觉得以自己的能耐偿还这个人情不是难事。而如今再见冯云,韩明舟已是归一境大成,却无奈地发现真正被甩在后面的其实是他,而且自己似乎连触摸对方背影的机会都有些渺茫。 冯云见状笑了起来:“欸?不对劲啊,我认识的那个韩明舟可是一身傲骨,当年明明是你欠我一命,临走前说话那口气倒像是我欠了你钱一样。怎么今天说话一股子酸味儿啊?” 提起当年往事,韩明舟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轻哼了一声后强自说道:“别嚣张,你也不过刚到元婴而已,尚钧师兄都元婴大成了,而且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追上你!” “嚯嚯。”冯云听罢忍不住怪笑两声,“怀依,拿我的刀来。” 一旁的杜怀依疑惑了片刻还是照着冯云的吩咐,替他从百宝袋中掏出了青闪朝他递去。 冯云见状面色一黑,悄声道:“换把小的!” “你自己不说清楚!”杜怀依一边嘟哝一边将青闪换成了一把尺长的小刀,这是冯云平时用来割肉的。 小刀入手,冯云活动了下手腕,微微点头朝韩明舟讲道:“韩明舟,你可有胆子接我一刀?” 韩明舟微微皱眉,不知冯云要耍什么花样:“你这副身板,小心我一剑把你推下山去。” “说那么多干嘛,拔剑接我一刀!”冯云不管那么多,嚷嚷着让韩明舟拔剑。 见冯云坚持,韩明舟只得拔出宝剑,照冯云吩咐举在身前。 见韩明舟摆好了架势,冯云吞吐了口浊气,闭眼紧握小刀。 “铮!”只见冯云双目顿张,一道刀鸣蓦然响彻韩明舟耳边,韩明舟只觉一道寒芒扑面而来,直慑心魄!一瞬之间,韩明舟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知道宝剑被一股无形之力荡飞才恍然惊醒。 “这、这是剑、不,是刀意!”韩明舟瞪大了双眼,出生九洲两大剑派之一的他哪会不认得与剑意一样的刀意,但也正因如此,心中不禁掀起了大浪。就算是人才辈出的紫辉剑派,弟子辈中能修出剑意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尚钧便是其中之一,尚钧虽不满甲子岁,但也比韩明舟大上不少,韩明舟虽然不知冯云的具体年岁,但他肯定冯云绝对没到而立之年。 韩明舟沉浸在惊讶与刚刚近在咫尺感受到的刀意之中,难以自拔。过了一会儿,才听远处传来冯云的声音。 “韩明舟,你又欠我一次。”在杜怀依的搀扶下,冯云一边笑着,一边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紫辉剑派的大殿之内,赖古与关仙相视一眼,脸上同样有些复杂。 “可惜此子不是我紫辉剑派的弟子啊,雷法、生死气意,还有……刀意。”赖古不由得感叹起来,刚刚冯云与韩明舟那一幕哪能瞒得过他们。 关仙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子还不到三十吧,二十多岁就能修成刀意,天纵之才啊,尚钧那孩子修成剑意是多大年纪来着?” “三十五……即便这样已经算是我紫辉剑派历史上名列前茅的了。” 说到这里两人不禁再次对视,又叹了口气。 “此子大势已成啊,而且……“说着关仙看向了手中装着玉筋丹的玉瓶,”若那位鬼老人真是当年那位丹幽君,我们该尽量与他交好才是。” …… 接下来,杜怀依又扶着冯云一路来到了木灵宗的山头,不过没等两人上山,就发现谷子默已经在山下等他们了。 “拜见谷长老,多日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抖擞。”冯云笑着说道,与谷子默也算是老相熟了,所以没有先前去紫辉剑派那般拘谨。 谷子默见到冯云也笑了起来:“呵,你这小家伙要是能少让老夫惊讶两次,老夫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几乎他每一次见到冯云,都会伴随着一些不平静,所以他不由得感叹道。 “小子也不想啊。”冯云也只得无奈地一笑。 “所以你这次求见宗主又是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吐露 说起这个冯云顿时神秘一笑缓缓道:“其实是家师有些口信想让小子带给李宗主。” “口信?原来如此,你们随我来吧,宗主没在山上,在我木灵宗的战舟中休憩。”谷子默并未疑惑鬼老人为何会向自家宗主传口信,虽然他对鬼老人并不熟悉,但联想到当年木灵法会时李淮山说的话,两人应该早有相识。 三人没一会儿就到达了木灵宗停泊于祖庙山川外围的战舟之上。 刚入战舟,冯云就缓缓说道:“小子这次来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答谢长老当日仗义执言。” 谷子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迷雾谷之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九龙山脉地下的状况与你所说并无二致,想必黑白冥宗的事情也不会假,能够将这隐患消弭,也算是艮域之幸,作为艮域域主,该我木灵宗谢你才是,所以我这才越庖代俎,替滕老弟帮你说话。” 说着谷子默回头看着冯云笑道:“更何况,就算老夫什么都不说,你也不会有事。紫辉剑派、御音谷,还有南宫家的大小姐,你小子还真不简单。可惜滕老弟还是出手慢了啊,哈哈哈……” 冯云讪讪一笑,不知该问什么也不知该答什么,只得默默跟在谷子默身后。 没多久,谷子默就将冯云二人带到了一处大厅之中,木灵宗的宗主李淮山正坐在厅首默默看着手中的书。 “是不是高人都喜欢带本书啊。”冯云见状,不禁想起了鬼老人平时也是这样,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当然这些心思是半点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宗主,冯云带到了。”谷子默朝李淮山说了一声后,便站到了一旁。 李淮山放下手中的书,看了冯云片刻,便转头看向了杜怀依。目光在杜怀依身上打量了片刻,看得杜怀依有些疑惧,不禁朝冯云背后挪了半步,她今天依旧带着面具,但在李淮山的目光之下,面具的“保护”似乎根本没起作用。 李淮山见状笑了笑:“不必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丹幽君选了个什么样的徒儿来继承他鬼府一脉而已。” 听到此话,一旁的谷子默顿时神色一变,看向冯云二人的眼神似乎恍然大悟,“竟是丹幽君!那位居然是丹幽君,难怪……” “他看出只有怀依继承了师父丹道?”冯云心中微惊,但为了不失礼,他还是朝杜怀依悄悄说道:“怀依,这位就是师父说过的木灵宗李淮山宗主。” 有冯云的鼓励,加上李淮山看起来似乎并无恶意的样子,于是杜怀依朝前迈了一小步,用尽量得体的声音地答道:“晚辈鬼府弟子杜怀依,见过宗主。” 李淮山笑着点了点头:“当年你们的师父丹幽君、嗯,现在应该叫鬼老人了。当年我与你们师父也曾聚在一起讨论过丹道,那时鬼府一脉与我木灵宗的丹术有着很大差别,一番交流让我们各自都有很大裨益,唯一遗憾的是等我闭关出来之后,你们师父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没成想这一别就是数百年。” 说起当年,李淮山不禁有些怀念,看向杜怀依的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过后李淮山又考了些杜怀依丹道上的问题,杜怀依倒也没给鬼老人丢脸,全都答了上来,让李淮山老怀慰藉,当即便赐下了一件防身玄器。 “丹幽君收了个好徒弟,这‘碧水镯’就作为见面礼吧。将之带在身上可以抵挡元婴境修士三次攻击,出窍境大能的攻击也能抵挡一次。”李淮山从袖中拿出一方木盒,挥袖一推,便落到了杜怀依手中。 一听就是件好宝贝,杜怀依打开木盒,一只镶嵌着翠绿色宝石的精致银镯映入眼帘,冯云瞧了两眼至少心中估计也是一件下品玄器。杜怀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收下,只得朝冯云看去。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轻轻说道:“长者赐不敢辞,还不快谢谢宗主。” 杜怀依红着脸朝李淮山一拜:“多谢宗主。” “哈,想来丹幽君的弟子哪会差了法宝,不过总比在鬼府一脉面前送丹药的好。”李淮山笑道。 “哪里哪里,宗主太谦虚了。”冯云面上陪笑道,但心中却是欲哭无泪,“怎么不缺,我缺啊!早知道我也学丹道的!”为了让冯云在炼气一道上奋进,除青闪外鬼老人在没有赐过冯云超过灵器的法宝,但灵器在他这个级别的战斗里已经用不太上,让冯云很是尴尬。 说罢木灵宗与鬼府一脉的往事,李淮山才将注意力放到冯云身上,先感谢了冯云解决迷雾谷的隐患,又夸赞了番冯云的修为,冯云是趁势将鬼老人的手信交给李淮山。 李淮山看完之后,才朝冯云缓缓说道:“嗯,信我已经收到,那这信中提到的口信是?” 冯云收敛了神情沉声说道:“这口信很重要,师父希望宗主勿要外传。” 见冯云严肃的表情,李淮山与谷子默相视一眼后也认真了起来,李淮山一挥手,冯云二人就感觉一股无形力量将整个厅堂封锁了起来。 “这样你放心了吧,谷长老乃是我木灵宗中流砥柱,有什么事不用隐瞒。”李淮山淡淡说道。 冯云听罢微微颔首,开口讲道:“师父早年行走天下时,曾经过坎域,发现仙羽派在铲除异己时似乎使用了化天散。” 此话一出,李淮山顿时站了起来。 “化天散!你确定?”李淮山瞬间面色黑沉,沉声问道。 恐怖的威势让杜怀依不由得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而冯云则直视着李淮山的双眼认真答道:“师父亲口所说,小子不敢判断真假。” 谷子默此时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化天散!这……”他本想说这怎么可能,但想到仙羽派那神秘起家过程,又只得将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李淮山思索了片刻,又再次看向冯云说道:“丹幽君可有证据?” 冯云摇了摇头:“没有,据师父所说,当年他好奇于仙羽派得到的大能遗藏,于是找机会靠近了仙羽派山门,偶然之下才发现了此事,不过仙羽派中有大能守护,师父没法深入进去,只能通过当时在仙羽派的所见所闻和经验推断。” 听罢,李淮山沉默不语,只在厅中来回踱步,而谷子默也焦急地看着李淮山等待着命令。 又过了一会儿,李淮山似乎平稳下了情绪,收起了威势朝冯云问道:“丹幽君可还有其他口信?” “没了,这口信就是全部了。” 李淮山微微颔首:“嗯,回去告诉你师父,事情我已知晓了。若有机会还请他与我一叙。” 冯云朝李淮山一拜:“宗主放心,小子一定将话带到。” 见李淮山与谷子默心事重重,冯云也不好再多打扰,寒暄了几句后便提出了告辞。 谷子默一路将冯云两人送出了战舟。 “谷长老就送到这里吧。” 谷子默也没有扭捏,他此刻心急如焚,心中有无数事情想与李淮山商量。 “冯云,若你师父有其他消息,还请你第一时间告知我,木灵宗定有重谢!”谷子默沉声说道。 冯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子知道轻重,谷长老放心。” 见状,谷子默一脸复杂地说道:“好吧,老夫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多送你们了。” “谷长老请。” …… 送走冯云二人谷子默匆匆赶回了李淮山身边:“宗主,冯云说的那事你怎么看?”若仙羽派真与乐毒宗有瓜葛,甚至是乐毒宗伸出的爪牙,但其所图必然甚大,紧邻坎域且一向乐毒宗交恶的木灵宗恐怕首当其冲。 李淮山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小心应对才行。谷长老,你马上飞书回宗,命周长老他们暗中严查坎域境况,但不要声张,找个借口告知他们,另外再给黑鼎那边去信,将宗内严格梳理一遍,务必找出所有的探子。再派人去山上通知太上长老尽快回来见我。” “是。”谷子默也不停留,马上出了大厅安排李淮山吩咐下的事宜。 谷子默走后,李淮山才坐会了座位,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怔怔出神,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山雨欲来啊。” …… 离开木灵宗战舟的冯云一路沉默,先前的一番交谈,不止李淮山与谷子默心中震撼,在他心中掀起的浪涛同样不小,如果世界是个巨大而精妙的机关,那也许他刚刚的一番话便正好启动了机关的一部分也说不定。 见冯云面色深沉,杜怀依不禁担心道:“师哥,你没事吧?” 冯云转头朝杜怀依看去:“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是、刚刚那些事吗?”往日杜怀依对木灵宗厌恶多余畏惧,现在看过了李淮山等人的表现才惊觉,乐毒宗的可怕也许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不禁对说出乐毒宗这个名字有了一些忌惮。 “嗯,这事你万万不可与其他人说,甚至最好不要提起那两个名字。否则,不仅可能会害了别人,也会害了你。” 杜怀依第一次见冯云如此认真地表情,不禁用力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嗯,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灵台宗来人 “接下来我们去哪啊?”结束了木灵宗的拜访,杜怀依忍不住问道。 “回去吧,之后就等别人来拜访我们了。”冯云淡淡答道。拜访紫辉剑派与木灵宗的过程中,他们没有刻意隐瞒,自然也逃不过有心人的双眼。 回到御音谷战舟上的住处,师兄妹二人就见到正在看书的鬼老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回来了?见到李淮山了?”鬼老人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只是开口问道。 冯云点了点头,将李淮山考较杜怀依的过程一一告知了鬼老人,甚至还着重说了下李淮山赐杜怀依碧水镯的事。 鬼老人像是没听懂冯云的暗示一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扯开了话题:“口信的事呢?” 冯云收敛了笑容答道:“说了,他们很重视,不过会怎么处理就不知道了,李宗主看起来非常小心,还让我给你回个口信,说,有机会请您与他一叙。” 鬼老人微微颔首:“知道了,看来我这老骨头还是得走一趟啊。”说罢,他看向冯云。 冯云再次点了点头。仙羽派之事自然不是鬼老人打探到的,而是冯云编排的谎言,用来戳穿仙羽派伪装的谎言!此事十分冒险,鬼老人也斟酌了许久,最后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徒弟,不管怎样,有备无患总是不会错的,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挑唆木灵宗直接向仙羽派开战,而是引导其调查仙羽派的真面目。 沉默了片刻,鬼老人才又问道:“灵台宗可去了?” “没有,等他们上门吧。”冯云答道。 正如冯云预料的那般,第二日便有人登门了。 柯舒一路将灵台宗众人领到冯云的住所。 “多谢柯道友了。”冯云先朝柯舒谢道,他们几人一直住在御音谷的战舟上,而柯舒也因为与杜怀依关系亲近所以被安排来照顾冯云师徒三人的生活所需。 柯舒看着冯云的笑脸,脸颊微红,赶紧说道:“冯师兄客气了,那你们谈,我先走了。” 冯云也朝杜怀依说道:“怀依,去送送柯道友,我和几位师兄师姐单独谈谈。” “哦。”杜怀依瞥了一眼灵台宗的来人,有点不情愿地跟着柯舒出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冯云与灵台宗的人了,此次来的只有张石、李慕瑾和慕容玥,虽然都是弟子辈,但三人当年都与冯云关系密切,长老辈中只有滕枢与冯云关系不错,但滕枢此次留守山门,并没有跟着来,所以文高澹只得派出了他们三人。 李慕瑾看着一身布巾缠绕的冯云,眼中不禁泛起泪花,而张石数次张口,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眼神中满是愧疚与自责。而慕容玥则要好上许多,看见冯云活得上好,她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淡笑。 场面安静了片刻,冯云笑了起来:“哈,几年不见,我应该没错过你们喜结连理吧?” 这么久没见,张石等人显然没想到冯云一开口居然说的是这个,顿时呆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张石才无奈地笑了起来,而李慕瑾也转悲为羞,说着就要像当年一样朝冯云头上拍去,但手刚抬起却又慢慢放了下来。 “冯师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李慕瑾还是没忍住眼泪,哽咽道。当年接到冯云生死不明还被掌门亲自下达了讨捕令的消息后,她坐立难安,希望得到冯云的消息,又害怕得到冯云消息,最后甚至以跟随采药堂外出的采药的借口,长期在外搜寻着冯云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这几年冯云的生死不明是她与张石最大的安慰,也是最大的折磨,冯云为何会被赏罚殿盯上,落到这个下场,原因没有人比他们俩更清楚了。他们一人是朝晨殿的大师兄,一人是丹鼎殿的大师姐,明明冯云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角色,然而他们不仅几次被冯云拯救,甚至还连累了冯云。每每想到这里,两人都不禁有种悲戚。 “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否则以你的本事何须隐姓埋名到今日。”张石也缓缓说道。 冯云笑着摇了摇头:“张师兄、李师姐,这我可不同意。错的是赏罚殿,动手的是段玉书、易明玄等人,你们何必自责。我所做皆是我所想,我从未后悔过,如果你们有错,那我岂不也是咎由自取?” 没等张石开口,冯云又继续说道:“再说我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不仅拜了个好师父,还多了个好师妹。而且说实在的比起宗门,我还是更喜欢这种没有约束的散修生活,要说唯一的缺憾嘛,就是手头紧了些。”说着冯云大笑了起来,惹得张石三人也悲伤不起来了。 “所以师兄师姐要是觉得愧疚,以后师弟找上门来,什么法宝、丹药,你们可得照顾下我啊。”冯云说得俏皮,但张石三人都知道,有那位神秘大能撑腰,冯云岂会少了修炼资源,冯云短短几年就步入元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冯云是真的缺法宝。 经过初时的尴尬,四人很快便找回了当年的亲近,时而聊起这些年的趣事见闻,时而说到宗内的变化的局势。 “自从你出事后,师父也有了很大变化,对赏罚殿再不假以辞色,直接将赏罚殿的丹药供给砍了三成,寇蒙还在掌门面前诉苦,最后被师父以药材不足的借口驳了回去。其实当年师父一直想找个时机收你为徒的,只可惜……”李慕瑾遗憾地说道。 想到滕枢对自己的照顾,冯云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滕殿主对我照顾,冯云一直铭记在心,要说灵台宗还有哪位长辈让我愿意用师礼待之的,也只有滕殿主了。” “寇蒙估计也很后悔,本以为只是随手除掉了一个小卒子,没想到却直接将滕殿主得罪死了。这几年本以为会占到上风的赏罚殿因为滕殿主的态度变化,不仅没占到上风,日子甚至比起往年还苦了两分。”慕容玥缓缓说道。 丹药资源可以说直接影响到势力的运作,往年滕枢一直谨守本份,不偏不倚,也让赏罚、朝晨二殿忘记了为何是三大殿而不是两大殿。丹鼎殿一番发作,寇蒙、王烨然等赏罚殿高层虽然影响不大,但下面靠着丹药修炼的执事、弟子可就惨了,一时间叫苦不迭。 “不过这次之后,宗内的局势恐怕又会大变吧。”张石说着不禁看向了冯云。重新归来的冯云以势压势,不仅将王烨然与易明玄的发作连消带打,还在擂台之上正面打败了如日中天的易明仙,既赢下了易明玄的性命,也大挫了赏罚殿的威信。 慕容玥也看着冯云说道:“听说易明仙几日前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易明玄叫了去,不出意外的话,易明玄的头颅很可能会由易明仙亲自送来。” 听着,冯云笑容有些凝固:“你的意思是易明仙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还要亲手把头颅给我送来?” 慕容玥见状不禁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当时让易明仙动手的吗。” 当时冯云只想宣泄心中之火,如今冷静下来后,不禁感觉易明仙这番动作有些渗人,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他自己跳出来的啊,他不会是想趁机害我吧?” 不了张石与慕容玥竟同时摇了摇头否定了冯云的猜测。 “易师弟虽然是寇蒙的弟子,但很少参与到赏罚殿的阴谋当中,只是为人十分高傲而已。”张石对自己的老对头很是熟悉。 慕容玥也接口道:“没错,此人一心仙途,对于宗内的局势其实并不在意。而且据我所知,他对易明玄将精力花在摆弄是非上一直十分不满,甚至曾想过将易明玄打回凡俗,只是被寇蒙与王烨然制止了而已,直到易明玄成为内门弟子被王烨然收作徒弟才作罢,只是两兄弟的关系依旧并不亲近。”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赏罚殿就不一定了,虽然他们可能没有向你出手的机会,但你也不可掉以轻心。” 冯云点了点头,对于易明仙的高傲他是早有所知的,只是没有张石等人了解得那么详细。不过他也听出了张石与慕容玥的意思,易明仙这人十分高傲,不屑于阴谋诡计,但赏罚殿就不一样了,所以应该防备的不是易明仙本人,而是赏罚殿的报复。 之后,四人又闲谈了些别的,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张石三人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慕容玥突然说有事要单独和冯云谈一谈,于是留了下来,她看着冯云,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个人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此时隐约透露着杀意,冯云虽然会意,但却笑着摇了摇头:“……算了。” 听罢,慕容玥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天真。” 面对慕容玥熟悉的评价,冯云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哈,就当如此吧。” “还记得当年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慕容玥又说道。 冯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你说你要作灵台宗的掌门,虽然被你吓了一跳,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适合那个位置。” 慕容玥嘴角一抿,片刻之后才说道:“你记得就好,不过你恐怕是不会再回灵台宗了,当年你答应的话估计也只能算食言了吧。” 说到这个,冯云不禁讪讪道:“毕竟我都不是灵台宗的人了,没道理插手灵台宗的事……” 对于这个回答,慕容玥似乎早有预料,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既然如此,就当你欠我一次吧,以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来帮我,怎样?” 冯云被慕容玥一番话弄得晕头转向,总觉得莫名其妙踩进了一个大坑,但事情确实是自己当年答应下的,不过现在他已脱离的灵台宗,有关灵台宗之事,自然不再好插手了,说是食言也没错,说欠了慕容玥一次也没错。 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道:“只有不是违背道义的事,可以。” “你说的,一言为定。” 冯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听到冯云应下,慕容玥顿时笑了起来,仿佛雪莲花开,天山雪顶也为之黯淡。 不过片刻之后,慕容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着冯云呆愣在原地,片刻后才露出一个苦笑。 “我会让你回来的,回到灵台宗,回到……”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观战 前脚送走张石三人,没一会儿柯舒便又敲响了冯云的房门。 打开房门,柯舒和杜怀依站在外面急声说道:“师哥!那个易明仙来了!” “对,他手上还提着个大包袱。”柯舒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说话时有些不自然。 冯云早有准备,倒也并不惊讶,只是淡淡问道:“他一个人?” 杜怀依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把他带过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易明仙在杜怀依二人的带领下见到了冯云。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了半空,让室内的气氛为之一滞。 片刻之后,冯云瞄了一眼易明仙手中的包袱朝杜怀依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这怎么行!万一……”先前那几位虽然也是灵台宗的人,但都是师哥的同门好友,但这易明仙可不一样,这人和师哥之间不仅有旧怨,还有新仇,万一他起了歹意,伤势还未痊愈的师哥岂不要吃大亏,这样想着,杜怀依急忙说道。 连站在一旁的柯舒都微微点头,同意了杜怀依的说法。 然而冯云却是笑了笑答道:“放心,这里可是御音谷的战舟,没事的。” 杜怀依正要开口,易明仙却先说话了:“无妨,说几句话我便走。” 见状,冯云也不再驱杜怀依离开,只是看了眼包袱淡淡说道:“东西我收下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易明仙微微颔首开口说道:“凭着一些推断将你视作蝼蚁,是我大意了,作为小看你的代价,我亲手斩下了我胞弟的头颅,虽然他是废物,但却是我易明仙唯一的胞弟,所以以后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易明仙说得极为认真,说着他摸向胸腹间伤口的位置:“这一刀的耻辱我会一直记住,来日,易明仙一定亲手奉还,希望到时你不要让我太过失望。” 听着易明仙战意盎然的话语,冯云笑着说道:“失不失望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战,只要时机合适,也可以。但你若是像你弟弟那样耍些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了。” 易明仙听罢,顿时皱眉,怒气隐现。 只见冯云替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呡着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易明仙一身傲骨,从来不屑这些小手段,张师兄他们都与我说了。你先前说你小看我了,我一点都不意外,如今恐怕灵台宗内也没有人能让你高看一眼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赢过了他们,赢过了张师兄?” “你什么意思?”易明仙盯着冯云说道。 冯云放下茶杯看向易明仙说道:“就说与你并列‘灵台二子’的张师兄吧。我在灵台宗待了三年,滕殿主被妙华门伏击,张师兄被当作内奸卷入其中时,你在修行。圣雷真人洞府中,张师兄为保同门四处奔波时,你在与莫律道友切磋。赵家老家主被害,张师兄被嫁祸关押时,你在冲击元婴。你在修炼上一往无前,而张师兄却不断被阴谋诡计所困锁,这还仅仅是我看到的三年时间。” “那又有多少个我没看到的三年呢?可别说一切与你无关,做出这些事的可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师尊,你的胞弟,你易明仙不会用不屑用鬼蜮伎俩,但不代表你身后的那群人不会。你那位师尊贪慕权势、阴鸷恣睢,为了一个掌门的位置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个做徒弟的不会清楚吧。所以你真的敢说是你凭实力赢过了灵台宗其他弟子,赢过了张师兄吗?” 冯云的话犹如猛蛇的毒液不断腐蚀着易明仙的骄傲,但易明仙只是埋头沉思,无怒无喜,半晌过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冯云。 “你说的有些道理,对于张师兄我确实没有轻视他的资格。不过张师兄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之所以被阴谋诡计绊住,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才会被人找到了破绽,我易明仙一路走来也并非坦途,朝晨殿也不是没有针对过我,但我跨过去了,仅凭这点,他们便是我的手下败将。” 冯云没想到易明仙的道心如此坚定,但没等他再次开口,易明仙便果决地说道:“你也不必再说了,你放心,在我将你斩于剑下前,我不会让师尊他们向你出手,这一次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以偿此刀之辱。” 说罢,易明仙也不告辞,转身便要离开。 不过临走冯云还是叫住了他。 “慢,把这个也带回去吧,我留着也没用。”冯云指了指易明仙带来的包袱说道。 这次易明仙没有拒绝,复杂地看了冯云一眼后,带着包袱离开了。 冯云看着易明仙的背影,不禁露出一个苦笑,他本想撺掇着易明仙给寇蒙添点麻烦,没想到易明仙比他想的还要坚定,“这些天骄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啊。” 见易明仙离开,杜怀依才缓缓说道:“师哥,那包袱里是?”她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从刚刚易明仙的话里猜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 见状,冯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先前他让杜怀依离开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这玩意。杜怀依虽是医者,也被鬼老人带着见到过不少尸体,但一具不认识的尸体,和一颗认识的头颅完全是两种概念。 …… 彻底了结了杂事后,冯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养伤修炼,毕竟是临阵突破,还需巩固修为才行。不过安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顿时将修炼中的冯云惊醒。 “哪位?”要是杜怀依可不会这么客气,一般敲一两下就推门而入了,至于鬼老人,那就根本不会敲门,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冯道友,在下莫律。” 听到是莫律前来,冯云稍有惊讶,赶紧去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就见莫律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的同时有让人不由得羡慕。 “莫道友怎么来了?”冯云一边笑着一边侧身请莫律入内,不过莫律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听说冯道友最近伤势好转,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看看天骄试的情况。” “哦,今日轮到谁对谁了?”冯云不禁问道。 莫律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答道:“咳,轮到南宫小姐了。” “果然。”冯云在心中暗笑,忍不住向莫律打趣道:“怪不得莫道友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 莫律作为御音谷的大师兄,易钟的关门弟子,平时哪有人会这般向他打趣,此时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眼见莫律有红脸的意思,冯云赶紧笑着答应道:“走吧走吧,也不知道我位置有没有被占。” …… 没一会儿,冯云便跟着莫律来到了被八山围绕的平原之上。 冯云与莫律甫一现身,顿时引来了无数围观。 “看!是罗刹鬼!罗刹鬼来了!” “他伤好了?不愧是炼体修士啊,伤的比别人重,好的却比别人快。” “那就是罗刹鬼吗?那他身边那位就是琴痴莫律?两个人都好俊……” 一时间围观的女性修士声势竟盖过了在场的男修士,冯云只觉投来的无数视线各种意义上的火热,看了看一旁的莫律,却发现其一脸的淡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当然也有可能是注意力都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就如此时擂台上伫立的那道倩影。 此时南宫佼儿已经站上了擂台,静等拜天族长老宣布比试的开始。今日,她一身红白相间的百迭裙,珠钗轻颤,不像是来打擂台的,倒像是来参加游花春宴。 百花衬娉婷,人比花娇映。 和她的轻松惬意相比,她的对手就没那么悠然自得了。 只见那修士手握剑柄,闭目凝神,但无论是手上的青筋还是微皱的眉头,都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 “狐、玉狐仙子的对手是哪门哪派的啊?”冯云差点下意识地说出他在心里给南宫佼儿安的外号,还好他反应够快马上改了口。 不过他刚松了口气,就见台上的南宫佼儿转头看了过来,还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冯云眼角一抽。 “不是吧,我就说了一个字,她就知道我说她坏话了?”冯云在心中腹诽,但表面上却扯出了个笑脸回应南宫佼儿。 冯云笑了片刻借机与身旁的莫律谈话赶紧转过头来,却见莫律一脸迷醉地看着南宫佼儿的身姿。 冯云轻咳几声,打断了莫律的美梦,这时莫律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什么?”莫律又一次不好意思地说道。 冯云一脸苦笑地再次复述了之前的问题。 “哦,那人名叫康玉泽,士渊宗弟子,在艮域也算小有名气。不过应该不是南宫小姐的对手。”莫律缓缓向冯云介绍道。 “原来是艮域的门派,难怪没怎么见过。”艮域他最熟悉的就是木灵宗,对于其他大门派仅仅是有所耳闻的程度。 又过了一会儿,比试的时间终于到了。 “天骄试第二十二场,南宫佼儿、对、康玉泽,擂战鼓!” 叫好声、加油声,一切的杂音,都随着三声战鼓落下,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之前都只能通过祖镜看到群英试时发生的战斗,所以这还是许多人第一次亲眼见到南宫佼儿出手,期待之心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了出来,就比如此时正在御音谷山头上的杜怀依一样。 “冯师兄来了欸,还是和莫师兄一起来的。”柯舒朝杜怀依说道,这几日冯云一直在屋内修息,他们便没去打扰他,没想到今天冯云居然主动出现在了场上。 杜怀依却没好气地回道:“看到了。” 见到好友面色不愉,柯舒不禁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臭师哥,他明明认识南宫姐姐,我让他带我去见见南宫姐姐他居然不答应!”杜怀依气愤道。 柯舒听罢忍不住一笑:“冯师兄和玉狐仙子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可能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才没答应你吧。” “屁嘞!你看,南宫姐姐还回头看他了!那个臭师哥,他就是嫌麻烦!不行,我要下山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一见如故 不顾柯舒的呼喊,杜怀依小跑着就往山下冲去,眼见拦不住她,柯舒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此刻比试已正式开始。擂台之上,康玉泽鼓声响毕之后便马上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稍远处的南宫佼儿,而南宫佼儿则一手负背,一手轻垂,既无掐诀,更无动法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康玉泽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人的名,树的影,南宫佼儿虽是女子,但却有与古玉龙、枯明子等人并列的声势,岂是等闲之辈。 然而半晌之后,台上依旧没有动作,台下观战的众人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这康玉泽怎么不动手啊?人家玉狐仙子给他一个先手的机会,他怎么不珍惜呢。” “他不会是想在玉狐仙子面前逞能吧?” “呵呵,说不定是故意拖延下时间,免得输得太快以后说出去不好听。” …… 听着台下越来越鼓噪的议论声,康玉泽面色愈发不耐,握剑的手已鼓起青筋,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其实他也十分犹豫,他知道自己不是南宫佼儿的对手,不过就算是败也得败得好看点吧,所以眼看南宫佼儿破绽百出的架势,他并未出手,没成想场面竟就这样尴尬地僵持住了。 可惜事情却与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八山之上,无数大能正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幕。 “钧儿,你可看出来了?”紫辉剑派的太上长老赖古笑着朝坐在下首的剑子尚钧问道。 尚钧脸色严肃,微微颔首:“看出来了,很厉害的幻法,不过瞒不过我的剑。” 赖古听罢笑着抚了抚胡须,似乎很是满意尚钧的表现。 而其他山上也有着差不多的景象。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狐幻法吗,果然奇异无比。”大妖望月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宫佼儿施展的法术,忍不住赞叹道。 “可惜狐妖一族不愿加入我们,不然……”话说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于雷鸣湖上现身过的大妖玉角。 望月看了眼玉角,笑了起来:“依我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因为有他们在,南宫家族才会和我们保持着联系,其他域中难得有这样与我们亲近的势力,有他们在,我们才能得到那么多外界的消息,若狐妖一族来妖圣天,妖圣天虽然多了一分实力,但却失去了在外界的一只眼睛,算不得好事。” 玉角听罢,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其中的关系他何尝不知道,但想到妖圣天内的局势…… “说起来,你又为何突然来了,不是说好由我领着小妖们回去吗?难道出了什么事?”老妖皇陨落后妖圣天一直低调,少有大妖离开妖域,而这次原本乾域来的大妖只有她一位,不知为何玉角却突然来了,怎能让她不疑。 “还不是因为那群蠢货!”玉角说着不禁朝着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看去,眼中怒火隐现。 望月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亦是收敛了许多:“有夔牛加入,黑龙君他们这些年越来越放肆了。” “那只笨牛……唉。”说起昔日的好兄弟夔牛,玉角心中是悲怒交加,怒的是夔牛竟然不愿听从妖后之令,反而离开了乾域投奔了兑域的黑龙君。而悲的则是,因为被圣雷真人镇压数千载,让昔日老实的夔牛心中满是对人族的仇恨,也正因如此才对妖后如今与人族修好的策略感到不满,与他们这些昔日的手足近乎反目。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得望月询问,玉角面色有些复杂地答道:“九洲要变天了……” …… 看着台上诡异的情形,冯云眼眸深处有七色光芒闪烁,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这小狐狸真是……” 随即他转头看向莫律,发现莫律的神色也与他相差不远,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就在康玉泽按捺不住准备动手的时候,拜天族长老无奈地开口宣布道:“天骄试第二十二场,胜者,南宫佼儿!” 此话一出,不禁台下无数观战的人傻了,连康玉泽自己都呆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向裁判。 康玉泽正要抗议,顿时发现自己的正背后竟蓦然出现了一道气息,这道气息出现的十分诡异,却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而自己在此之前竟没有丝毫发觉。 康玉泽惊悚地转过身去,一位佳人正伫立在他身后,不是南宫佼儿是谁。 南宫佼儿看着康玉泽六神无主的神情,嫣然一笑道:“承让了。” 回到师门位置的康玉泽,接受着门中长辈的安慰,但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自己好像朝玉狐仙子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擂台,片刻之后,无数滋味才涌上心头,其中还有一丝后悔,他居然错过了可能是这辈子唯一能和玉狐仙子说话的机会。 直到原先的南宫佼儿化作一团青烟,真正的南宫佼儿出现,台下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刚刚擂台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为何裁判直接宣布了胜者,人家都站你背后快一盏茶了,要不是比试,是尸体都要凉了,这不算输还要怎么算输。 霎时间,场面热闹非凡,天骄试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场,以这种方式取胜的倒是第一次。 “不愧是玉狐仙子!这法术简直以假乱真,不出一刀一剑就已经赢了大半!” “说起来那康玉泽也蠢,玉狐仙子在他背后站了那么久,他硬是一点没发现,就这还天骄呢,还不如让我去。” “你上你就行?刚刚骂康玉泽不动手最大声的不就是你吗,猪鼻子里插葱,搁咱们这儿装象!” “你大爷的!说谁装象呢!” …… 场外的打闹自然是影响不到场内的,比试结束,观战的众人也纷纷散去,而冯云与莫律却依旧等在原地,倒不是想等待下一场比试,而是南宫佼儿朝他们走了过来。 等南宫佼儿走近过后,“恭喜南宫小姐取胜。”莫律先一步彬彬有礼地朝南宫佼儿祝贺道。 而冯云则被南宫佼儿那散发着微妙笑意的眼神看得老不自在。 “哈,恭喜南宫小姐。” 南宫佼儿淡淡道了声谢后,才缓缓说道:“方才场上看穿我的幻法的共有五人,你们俩便是其中之二,也就是说刚刚场上这些人包括你们只有五人能算得上本姑娘的对手。想来古玉龙、尚钧、枯明子那几个没来的也应该看出来。不过……” 说着南宫佼儿盯着冯云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我施展幻法那一刻就发现了的人恐怕只有你一个。” 随着南宫佼儿的话,莫律也不禁惊讶地看向冯云,他是过了半息时间,南宫佼儿已经迈步朝康玉泽走去的时候才发现,没想到冯云竟是一开始就看穿了。 冯云轻咳两声,赶紧答道:“没有没有,我是在南宫小姐离开原地过后才看出来的。”不过面对南宫佼儿那充斥着智慧、不,应该说狡猾的目光下,冯云的底气显然没有那么的充足。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场外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师哥!师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冯云顿时有些哑然,转过头一看,果然是杜怀依。 只见杜怀依戴着面具,正站在人群中朝他们挥手,此时没有比试,又有冯云三人“作保”,在征得了值守的拜天族战士同意后,杜怀依才拉着柯舒的手跑进了场内。 “你这丫头怎么来了?”冯云眉头轻皱,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杜怀依曾求他介绍南宫佼儿跟她认识,不过被他拒绝了。虽然他与南宫佼儿算是小有交集,但真要说他们的关系,比起朋友,也许用债主和欠债的来形容更为贴切,这种情况之下,贸然将南宫佼儿引荐给别人不免有些失礼,哪怕这人是他师妹也一样。 谁料来到近前的杜怀依根本没有理会冯云,而至直接来到了南宫佼儿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比起莫律的迷醉,更多出了几分热情。 “久仰仙子大名,我是罗刹鬼的师妹杜怀依,仙子叫我怀依就好了,我能叫你南宫姐姐吗!” 眼见杜怀依这丫头连真名都给报了出去,冯云顿时明白此刻这丫头脑子里的理智可能不多了,于是一脸无奈地开口说道:“怀依,不可失礼。还请南宫小姐不要见怪,这丫头只是对你有些、咳,崇拜。”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南宫佼儿面对杜怀依的热情,仅仅愣了片刻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甚至还主动上前,拉起了杜怀依的小手说道。 “哦,是吗?我也觉得与怀依一见如故呢。这位呢?” “她还戴着面具呢,你能一见如故个鬼!”冯云在心中腹诽,面上却笑着替不好意思的柯舒说道:“这位是柯舒道友,乃是御音谷药殿的弟子,既是莫道友的师妹,也是怀依的朋友。” 柯舒微微点头,众目睽睽之下,与南宫佼儿、冯云和莫律站在一起,她脸上忍不住有些绯红。 “原来如此。”南宫佼儿笑着朝柯舒点了点头,一副温婉的模样让莫律痴迷,让柯舒脸上的红霞又浓了一分,也让冯云背后升起了一阵寒意。 “南宫姐姐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啊?”杜怀依目光就没从南宫佼儿的脸上移开过,眼中的火热甚至不输莫律,让冯云犹豫回去要不要找鬼老人好好谈一谈。 南宫佼儿笑着答道:“说来也巧,正在说你师哥呢。” “师哥?师哥怎么了?”说到自家师哥,杜怀依眼中似乎又恢复的清明。 “说你师哥厉害,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幻法。”南宫佼儿一边说着一边朝冯云投去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目光。 谁料杜怀依想也不想就摇头答道:“臭师哥哪有南宫姐姐厉害。” 此话一出,冯云不知是该苦还是该笑,不过心中还是叹道,“看来这丫头心头还是有数的,至少没给她师哥我露底。” 然而冯云心中话语刚落,就挺杜怀依继续讲道:“我师哥也就眼力不错,有时候比小黑的鼻子还灵,哪有猎物一眼就看出来了。” “呵,眼、力不错吗。”南宫佼儿听罢脸上的笑容顿时得意了三分。眼见南宫佼儿得逞,冯云脸都黑了。 可惜就在他准备将自己没带脑子出门的师妹拉出魔手时,南宫佼儿却抢先一步说道:“怀依妹妹与我一见如故,不如随我去南宫家的战舟上作客吧,让姐姐我好生招待你一下。”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第一轮结束 “还有柯道友,柯道友介意我叫你一声柯舒妹妹吗?” “当然不介意!”柯舒急忙答道。被南宫佼儿温柔以待的柯舒双颊通红,从眼神看来已经有朝杜怀依那个方向发展的倾向了。 就这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冯云眼看着身边亲友尽皆沦陷在了南宫佼儿的手上。 “南宫……” 然而冯云刚开口就又被南宫佼儿打断道:“我们几个姑娘谈些姑娘之间的私话,冯道友就别凑热闹了吧。” 杜怀依也记仇地附和道:“就是,谁叫师哥你以前都不带我,现在我们几个姑娘家小会,你跟来干嘛。” 听罢,冯云眼角抽搐,却又发作不得,只得讪笑两声回道:“呵呵,我是想说南宫小姐家可是万载世家,怀依你去了人家那里不要失了礼数。” 同时朝杜怀依传音怒吼道:“蠢丫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记住了吗!” 杜怀依赶紧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了,臭师哥!” 南宫佼儿也开口说道:“呵呵,冯道友多虑了,不过是我们姑娘家的私下小会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 说罢便朝冯云二人施了一礼,随后领着杜怀依与柯舒迈步离去。眼见三人有说有笑地上了南宫家的狐车,冯云只得无奈地叹气。 片刻之后,他看向了一旁的莫律,只见莫律还盯着狐车远去的方向,不禁开口朝莫律说道:“莫道友既然这么想去,为何刚才不说话呢。” 莫律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答道:“南宫小姐她们女子间的小会,我去做什么?” “我就知道……”冯云听罢忍不住面色一垮,随即继续说道:“莫道友啊,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别指望小、南宫小姐听你的求凰咯。” 然而没想到的是听得冯云挖苦,莫律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追上南宫小姐确实很难。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就算追不上南宫小姐的脚步,只要能求得她为我回眸,莫律也甘之如饴。” “唉……这人也没救了。”冯云不禁在心中苦叹道。 时间一晃,已经快要入夜时,杜怀依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回来,远远地冯云便听到了杜怀依那熟悉的脚步声,杜怀依的房间就在冯云隔壁,于是冯云直接开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回来了?”冯云摆出一张臭脸沉声问道。 杜怀依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消退,反而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看向冯云说道:“师哥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弄得冯云一愣:“感谢你什么?” “今天我在南宫姐姐面前可为你说了不少的好话!南宫姐姐可感兴趣了!”杜怀依大笑着说道。 冯云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这丫头不会把你师哥的老底都透出去了吧?这之后要是遇到南宫佼儿我岂不是一分赢面都没有了。” 杜怀依听到此话顿时笑容微敛,噘着嘴嘟哝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以前讲的那些故事,银燕军的事、灵台宗的事,才不是你的什么法术之类的,我又不傻。” 听到杜怀依这么说,冯云才松了口气,表情稍霁,随后又继续问道:“南宫佼儿就没问你些其他的?” “问了啊。”杜怀依点了点头答道。 “问了什么?” “问你这人怎么样,对我好不好之类的,我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你还没谢谢我呢!” “这我谢你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用得着你替我说这些。”冯云眉头轻扬不以为意道,说完便准备回屋练功去了。 谁料之后杜怀依竟是一语惊人。 “师哥你就不想让南宫姐姐作我嫂子吗?”杜怀依贼兮兮地说道。 刚进屋的冯云顿时吓的趔趄,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来看着杜怀依说道:“你说啥?你这丫头没疯吧?”娶南宫佼儿?这一定是九洲绝大部分男修士心中的梦想、不,是幻想之一,但里面绝对没有冯云,因为他的心早就给了雪兰,也只能有雪兰。 没等杜怀依开口,冯云就淡淡说道:“好好修炼知道吗,你这丫头天天光想些有的没的,你师哥心有所属了,用不着你帮我选媳妇儿。” 这次惊讶的人瞬间换成了杜怀依,她顿时上前一把将即将关闭的房门推开,急声问道:“什么!师哥你心有所属了?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啊!” 冯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了,于是无奈地答道:“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赶紧回去修炼,师父布置的课业做完了吗,天天光知道玩。”说着就要上前关门。 哪知,须臾之间杜怀依就上前一步,卡在了门前,双眼冒着精光追问道:“课业随时都能做,师哥说说呗,是哪家的姑娘啊?我认不认识?不会是前几天来的那两个姑娘之一吧?” 冯云哭笑不得地在杜怀依头上拍了一记,说道:“你这丫头,说到这些就来劲了。那两位都是我在灵台宗的师姐,我们清白着呢,别瞎想。” “那是谁啊?哪门哪派啊?” “不知道。”冯云实话实说道。 “师哥你又想糊弄我!你不说我今天不走了!”杜怀依顿时耍起了无赖。 冯云见状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说了你就乖乖回去练功知道吗。” “嗯嗯!”杜怀依用力点着头。 “唉……”冯云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叫雪兰,哪门哪派不知道,也许是散修吧。” 短暂的沉默后,杜怀依疑惑道:“没了?” “没了。”冯云没好气地看着她。 “这名字这么常见,门派也不知道。师哥你没骗我吧?”杜怀依忍不住怀疑道,但见到冯云神色中似乎多了一抹浓厚的哀伤,不似作假,她又有些后悔问了。 “没骗你。好了,这是你师哥的私事,不准到处说。知道了就快回去修炼吧。”冯云轻声说道。 “哦。”这次杜怀依没有再追问,而是乖巧地离开了冯云的房间。 等到回到自己房间,才在心中疑惑道:“师哥应该没有骗我,不过看师哥的样子,他和那个雪兰之间也许出过什么事吧,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躺在床上思索了许久,才睁开双眼,神情也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那个雪兰只会让师哥难受,那果然还是南宫姐姐更好!不管了,我一定要让南宫姐姐成为我嫂子!” …… 不知不觉间,第一轮天骄试已经结束,整个过程也没太大波折,除了第一场冯云临阵破境,以归一境战胜了元婴小成的易明仙让众人侧目外,也就没再发生过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许浩宇、宁子石等人到底没有坚持住,全都败在了元婴修士手中,文关运气最差遇到了风雷门萧奇,几个照面就被萧奇用雷霆轰出了场外。 当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南宫佼儿不出一剑,仅用幻法就拿下了胜利,然而即使这样,南宫佼儿依旧不是赢的最快的人。最快拿下胜利的人乃是乐毒宗的枯明子,他的对手虽然也是一名元婴小成的修士,然而这名修士在长辈及同门劝说下,无奈放弃了这场比试,让枯明子不战而胜。 这也是唯一一场资格者自动弃权的比试,但也没有人去嘲笑这名修士就是了,谁让对手是乐毒宗的人呢,这次祖祭乐毒宗只派出了枯明子一人,比妖圣天派出的妖还少,但就这一人连古玉龙都在他手下讨不了好,更遑论他人。 天骄试的第二轮抽签也在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出来了。说来也巧,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一次冯云的对手正是曾和他有过一番冲突的赤阳宗莫离火。 莫离火同易明仙一样乃是元婴境小成,接近大成的水准,但与易明仙比试时不同,如今冯云的底牌已经亮得差不多了,而莫离火的招数,他却不甚了解,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比试冯云恐怕很难占到优势。 当然这只是局外人的看法,冯云自己却不这么看,赤阳宗的元阳火云神法论猛烈程度只输紫辉剑派半筹,但其赤阳气意冯云却是丝毫不惧,要说至阳至罡,九洲之上恐怕没有功法能比得上两仪玄神宝经的两仪纯阳。 而且自从他进入元婴境后,对于两仪玄神宝经的参悟亦是更上一层楼,这让他不仅对天地万物有了新的感受,同时也对体内的两仪真元有了新的认识。于是冯云也迎来了新一轮的闭关修炼。 这段时间的杜怀依也没闲着,除了修炼之外,还偶尔会叫上柯舒一同去拜访南宫佼儿。南宫佼儿境界稳固在元婴大成,距离巅峰还有不少距离,所以并未闭关,修炼之余对于杜怀依两人的拜访也保持着欢迎的态度。 这日也是,三人聚在南宫家在中洲森林中开辟出了小片草场上喝茶闲聊。 “我最近才知道我家师哥居然有心上人了。”杜怀依一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叹道。 柯舒的注意力顿时被杜怀依的话吸引过去,没能注意到南宫佼儿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啊?不会是以前灵台宗的师姐妹吧?”柯舒好奇地问道,她能与杜怀依这么亲近,自然也和两人有着相似的爱好有关。 “不是的,说是一位散修。”杜怀依缓缓答道。 “散修?”柯舒说罢,看向杜怀依的目光不禁变得奇怪起来。 杜怀依见到她的眼神顿时不满道:“瞎想什么呢,是师哥以前遇到的一位散修。” “哦。”柯舒讪讪,端起茶杯掩住了自己的脸。 “既然都是散修,那你师哥与那位姑娘又为什么没在一起呢?以你家师父的地位,和你师哥的能耐,散修之中应该没有你师哥配不上的人吧。”南宫佼儿轻声说道。 “不知道,师哥没说,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那位姑娘用情很深,我和师哥在山里住了快七年,几乎没见过外人,但他谈起那位姑娘的时候,心情似乎还是有些难受,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会是在外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不测吧……”柯舒小声猜测道,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也许吧,师哥没有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没想到师哥平时大大咧咧,居然这般痴情。”其实这句话才是杜怀依今日的真正目的,要说什么样的男子最能让女子心生爱慕,那自然是痴情而且专一的男子,所以她决定要从改变南宫佼儿心目中冯云的印象做起。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对阵莫离火 说罢,杜怀依不禁朝南宫佼儿看去,只见南宫佼儿双眼看向远方,竟是微微走神。 不过片刻后,南宫佼儿便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原来冯道友还经历这种事,不知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南宫家也经常收到各域的一些风闻,说不定能派人打听到些消息,若是能弥补冯道友的遗憾,那就再好不过了。” 杜怀依没想到南宫佼儿会这般说,面色顿时显得有些迟疑。 “哦,倒是我孟浪了,竟然随意插手冯道友的私事。”见状,南宫佼儿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没有没有,不是南宫姐姐的错!”杜怀依急忙摆手,随即纠结地开口说道,“师哥曾嘱咐我不要到处乱说,所以我只告诉你们两个人,至于打探消息的事……” 南宫佼儿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南宫家的人可不会到处乱说,不信你问问柯妹妹,我南宫家何时出过多嘴多舌之人。” 见南宫佼儿递来话头,柯舒赶紧说道:“南宫姐姐他们一向低调,整个修行界都知道的。” “好吧。”杜怀依见此情景才悄声说道,“师哥说,那位姑娘名叫‘雪兰’,不过这是道号还是名字就不知道了。” “雪兰……好普通的名字,还是散修,恐怕不太好找。”柯舒忍不住说道。 场面莫名安静下来,杜怀依与柯舒顿时朝南宫佼儿看去。 “南宫姐姐?”杜怀依疑惑地问道。 这一声顿时唤醒了南宫佼儿,她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只是这名字有些耳熟,刚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而且师哥也没去过离域,我想应该和南宫姐姐听到的‘雪兰’不是一个人吧。”杜怀依缓缓说道。 “呵,也许吧。”南宫佼儿笑着答道。 随着日头逐渐偏西,杜怀依两人便提出了告辞,再派人送走了两人后,南宫佼儿独自一人坐在原地怔怔出神。 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不知何时她竟已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老天保佑,我真的找到你了,夫……” 本要说出口的“夫君”二字却是戛然而止。霎时间,剧烈的痛苦与绝望将南宫佼儿侵蚀,让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连哭声都不敢发出,只能咬着嘴唇伴着泪水一同咽下。 王君与雪兰本该在那天结为道侣的,他们本该在那天幸福的结合在一起的,然而一切的美好都在雪兰刺出那一刀后凝固了。 …… 冯云端坐于卧榻之上,五心朝天,眉心间金光隐现,左手雷光闪烁,右手黑气翻涌,一阳一阴,一罡一煞,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平衡之中。 “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顿时打破了房内的宁静。 “呼……”双掌之上缓慢归于平静之后,冯云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打开房门,正是杜怀依抱着小黑站在门外。 “师哥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你就只能进去叫醒你了。”杜怀依无奈地抱怨道。 时间一晃,冯云已经闭关了有半个多月了,第二轮的比试都已经打了几天了,今日则终于轮到了他与莫离火的较量。 冯云笑着淡淡说道:“慌什么,我算着时间呢。” “还不是师父交代的,让我提醒你别忘了时间。既然你出关了就快走吧。”杜怀依噘着嘴说道。 “我要东西呢?”眼见杜怀依要走,冯云赶紧说道。 “哦哦。”经冯云提醒,杜怀依顿时想起了某件事,从百宝袋中掏出了一套衣袍递给冯云。 冯云回到屋中换好了衣服后这才出了房门。 “师父哪去了?”冯云好奇道,他闭关前鬼老人还逗留在此,经常与易钟等老一辈叙旧喝茶,不过听杜怀依的意思,似乎鬼老人又已离开了。 “师父说他回山里一趟,可能是为你取法宝吧。”杜怀依随口猜测道。 冯云微微颔首,也就没在多说什么。 “师哥你有把握吗?”两人离开御音谷的战舟缓缓朝八山擂台进发,杜怀依缓缓问道,听说冯云曾在这莫离火手下吃过一些小亏,她不禁有些担心。 冯云笑了笑:“谁敢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尽力吧,总归不会让莫离火赢得太轻松就是。”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心中其实隐隐有些期待,如今他修为已然稳固,还自两仪玄神宝经中悟到了新的法门,因为战舟上没有合适的试招之地,他已经憋了许久了,此时正跃跃欲试。 杜怀依自然是不知道冯云的真实想法的,见冯云说的颇不自信,她轻咳一声从袖中掏出了张纸笺递给冯云。 冯云疑惑地接过,同时问道:“这是什么?” 杜怀依得意地挺起鼻子:“这是我请南宫姐姐帮我们收集的消息。” 冯云打开一看,居然是赤阳宗的功法特点,甚至还有莫离火爱用的法术,对敌习惯等。 见状,冯云不禁笑道:“你倒是有心了。”他瞄了两眼,便放到了袖中。 杜怀依见他看完收好,趁势说道:“多亏了南宫姐姐,她听到我想打听莫离火的消息,马上就派人帮我去准备了资料,还亲自筛选了些对你有用的消息。师哥你可得好生谢谢人家。” 冯云眼角一抽,随即呼吸平静了下心态,“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总不可能让我卖身吧?大不了以后再看看她有没其他破绽,还她两个人情罢了。”他心中暗道。 似乎并不想继续聊南宫佼儿,于是冯云转换了话题:“对了,莫道友的比试赢了吗?”这一次莫律的比试在他之前,不过他一直在闭关,所以还未听到结果。而且莫律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妖圣天的小妖,也不是易于之辈,输赢还真不好判断。 听师哥不提南宫姐姐,反而去关心一个男人,杜怀依莫名有些气恼,情不自禁地别过头去,淡淡说道:“赢了。” “那一会儿得恭喜莫道友啊。”冯云的心都飞到了擂台之上,并没注意到杜怀依此时发着小脾气。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八山,因为是今日的第二场比试,所以此时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见占不到好位置,杜怀依便直接去了御音谷的山上,而冯云则直接步入了场中。 “是罗刹鬼来了!看他的样子好像不禁伤势已经痊愈,连修为也更厉害了。”之所以能被这些人一眼看出,也是因为源于对两仪玄神宝经的参悟让冯云逐渐将自己从世间万物中剥离出来,一股出尘的特质在冯云身上愈发明显。 天地负阴而抱阳,为阴阳之所限,而冯云却已经开始触碰阴阳大道的权能了,虽然还只是刚刚开始,但他的蜕凡却不会停下。 随着周围人的议论,场内不少的资格者也朝他看来,其中就包括做他两侧的莫律与南宫佼儿,这两人今日都是来观战的,不过却比他来得还早些,而且看莫律那灿烂的笑容,想必刚刚应该与南宫佼儿聊上了。 “冯道友你终于出关了。”莫律笑着迎了上去。 “说起来还没恭喜莫道友获胜啊。”冯云也笑着恭贺道。 “哪里哪里,险胜而已,值不得恭喜。那华角确实厉害,一双牛角比下品玄器还要厉害一些,要不是妖族不修神魂,我还真不一定能赢他。”莫律想起当时比试的情景,不禁叹道。 “总归是赢了嘛。”冯云笑道。 一旁的南宫佼儿也开口说道:“今日就看你的了,以你初入元婴的修为,接近元婴大成的莫离火可是个强敌。” “没错,冯道友你可要万万小心啊。”莫律也认真说道。 冯云点了点头,朝南宫佼儿拱手谢道:“在下刚刚听怀依说了,多谢南宫小姐为在下打听消息。” 南宫佼儿淡笑着说道:“你知道就好,我越来越期待祖祭过后你要怎么还我了。” “哈哈……”听到南宫佼儿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冯云只得尴尬地讪笑两声作为回应。 而莫律也不禁向冯云投去了一个七分同情、三分羡慕的复杂目光。 三人闲聊了片刻,冯云便闭目静心为一炷香后的比试作好准备。 …… “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场!莫离火、对、冯云!比试者上台!”拜天族长老浑厚的嗓音响遍全场,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冯云左手背上亦是玉光成辉,宝玉闪烁的光芒比之第一轮时更加耀眼。 冯云朝擂台走了几步,随即轻身一跃踏上了擂台,片刻之后,那熟悉的火红人影也飞掠到了台上。 莫离火虽然眼神轻蔑,但心中却并未小看冯云,当初冯云与易明仙一战,他是亲眼所见,他自认实力与易明仙在伯仲之间,他也许小胜半分,但面对皮糙肉厚的冯云,他的把握依旧不超过七成。 两人于擂台上站好了位置,四目相对,空气中隐隐散发着火气。 “本来那日还可惜让你这口肥肉逃了,没想到如今你又送上门了,这一次不吞下你,恐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莫离火眼角露出一丝不屑,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听这意思,罗刹鬼在莫离火手下吃过亏啊。” “群英试的时候吧,听说两人当时有过照面,不过当时罗刹鬼只有归一境,现在可不一样了。” “不好说啊,罗刹鬼虽然赢了易明仙,但莫离火也不是吃素的,飞剑还能挡,这阳火要怎么挡。” 有人看好莫离火,有人支持冯云,一时间人群分成了两派,却僵持不下。 而台上亦是剑拔弩张,冯云自认在嘴仗上还没怕过谁,听到莫离火的挑衅,也不禁开口笑道:“我觉得也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天上有一轮太阳就够了。” “哼,你嘴皮子的功夫倒不输你逃命的能耐啊。”莫离火嘲道。 “哈哈,可惜上次没让你见识一下我手上的功夫。”冯云也还击道。 话毕,两人同时安静下来,虽然口气都不小,但两人都知道对方不简单。 裁判见差不多了,也开口说道:“看来你们也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场,擂战鼓!” “咚!咚!咚!” 鼓声响毕,擂台瞬间升起两股猛烈气息! “离火赤阳!” “五行雷诀!”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火海 擂台左右,至阳至刚两股气息乍然而起,霎时间风云变色,气劲直扑场外! 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一幕,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这两人疯了吗?不会是约好的吧。 “轰——”雷龙与赤红火球撞击在一起,瞬间炸裂,刹那间擂台上火焰纷飞,雷蛇四溅,片刻后,天地希声。 冯云与莫离火各立一方,气势争锋相对。 而台下的南宫佼儿则一脸黑沉,她清楚地记得给与杜怀依的资料中有写到:莫离火不擅久战,通常会选择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而且不止于此,群英试时,她也曾向冯云提过这件事。然而冯云显然并没听进去。 “傻子。”南宫佼儿忍不住低骂一声。 台上的莫离火亦是双眼微眯,嘴角洋溢着笑容:“该说你好胆,还是该说你愚蠢呢。” 冯云同样笑道:“哈,你多虑了,我只是想走点打完回去修炼而已。” “哼,那就让我早些送你回去吧!”说罢,莫离火一头红发随风飘荡,浑身红光隐现,赤红真元喷薄仿佛烈火一般缠绕其身。 不多时,周遭地面已被他散发出的热气烘烤得白雾升腾,无数石砖更是直接崩裂开来,土石的焦臭气息也不断向台下观众诉说着擂台之上的恶劣环境。 然而面对不断传来的热意,冯云却无丝毫不适,百炎煅体经也是算不得是太好的炼体功法,但对于火行气意的抵抗还是相当不错的,这点热度对于冯云来说,连让他出汗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只见冯云身影一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他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莫离火杀去,左右双手也未闲着,阴阳雷指不断施展,从不同方位朝莫离火打去。 莫离火见势顿时大嘴一张,吐出一道火舌,火舌瞬间将莫离火围绕,瞬息间化作一道火焰屏障,将他保护在内,只见阴雷、阳雷不断扑击于上,让火势稍熄,然而转眼间却又马上恢复,仿佛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莫离火双手掐诀,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轮转之间便有赤火聚集,一个呼吸不到便唤作了人头大小的赤色火球,仅仅一眼,冯云便能看出其中蕴含着恐怖能量。随即莫离火双手合拢,赤色火球顿时缩于其掌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莫离火双手抬起,向上一托,揭开手掌的一瞬,一轮赤日顿时朝天而去! “同天曜日!” 赤日腾空,场外众人顿时感觉天下多了一个太阳,整个八山都被这近距离的赤日炙烤得热气翻涌。观战的人群顿时撑起了真元隔绝热气,但不少境界偏低的修士即便撑起了真元依旧感觉热度在不断上升,不多时头上便已大汗淋漓。 而台上的冯云对这热意并无多少不适,但对头上的赤阳却满是警惕,不过眼见赤阳没有发作,他也并不打算停下自己的脚步。瞬息之间,冯云与莫离火只有十丈距离,可惜莫离火的火焰屏障着实不凡,十数道阴阳雷指打去,竟无法建功,那翻腾的火焰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冯云忽感头上一热,赶紧侧身闪过。只见一抹巴掌大火云竟是从空中落下,被冯云闪开之后,顿时飘落在了地面之上。 “呲——”只听土石的地面瞬间发出一道悲鸣,刹那崩碎成了一堆焦土,然而还不止于此,烤裂了表面的石砖之后,火焰并没熄灭,反而依旧燃烧着,直到将擂台地面烧出一道比人头还大的大坑才逐渐熄灭,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不过马上他们就看见了更加可怕的一幕,只见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火云层层叠叠地自天上的赤阳洒下,朝整个擂台覆盖而下。 冯云见状双眼微眯,不敢大意。然而就在他走神的一瞬,莫离火便已经有了新的动作,只见一颗赤红宝珠出现在他的手中,宝珠材质通透,莹光流转,赤红的珠身中仿佛有无数火浪在不断翻腾,而被这些火浪包裹着的,还有着一抹白色,这白色好似光点,却似乎拥有实质,要说像什么的话,那便是一颗太阳,一颗米粒大小的太阳。 莫离火一手持着赤红宝珠,另一手快速掐诀,紧接着就见宝珠之中,一道火焰漩涡快速形成,随即喷涌而出! 火焰龙卷霎时扑来,冯云瞬间聚集体内五气,五行雷诀再现! “轰——”顷刻之间,雷霆炸裂,火龙翻腾!又是一次至罡与至阳的对碰,大地微颤,气浪滔天,剧烈的爆炸让围观的所有人心中一颤,若不是擂台周围有防御法阵,恐怕周遭修士现在已经在逃命的路上了。 然而还未等火光散去,冯云便已经再次行动起来,只不过非是为了进攻,而是因为火云已然再次飘下。又是一道阳雷打出,将头顶距离不足丈高的一片火云击中,谁料那火云竟未被直接打灭,而是崩裂成了无数火舌,四溅开来,仿佛无数火焰利箭瞬间朝四面八方射去。 其中一道更是直接朝冯云射来,事发突然,虽然冯云反应不慢,瞬间一个闪身避免了被火箭射中,但依旧被火箭擦中了臂膀的衣袖。刹那之间衣袖便燃烧起来,而且那赤红之火犹如附骨之疽,冯云以手拍击之后,竟连冯云的袖口也沾染上了,见状冯云赶忙运起真元,直接将火焰震灭。 仅仅片刻,冯云的衣袍便被烧了个大洞,不过冯云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抬起手臂,只见刚刚被火焰灼烧的皮肤竟被烫出了水泡。 “这小小一片火云竟能比拟一道法术的威力。”冯云不禁心中暗道。 无奈,冯云不得不把注意力投向空中的赤日,几招之间拿下莫离火的可能不太大,但再这样下去几招之后擂台之上可能已经没有冯云的立足之地了。瞬间判断了局势的冯云,顿时打定了主意,以土遁再次躲开一道火云后,冯云直接数道法术同时朝那赤日打去。 然而落生也好,阴阳雷指也好,打向赤阳,要么被散出的火云所挡,要么直接被赤阳的火焰所吞没。 “想灭我的赤阳之火,不拿出点真本事可不行,不如用你最后打败易明仙的那一招如何?”莫离火见冯云想要打灭赤阳,忍不住开口戏谑道。 但冯云也不傻,光是赤阳上飘出的火云都有炸裂之能,那颗赤阳又怎会轻易破灭,恐怕冯云一刀斩开赤阳的一瞬,就是他被阳火吞噬的一刻。 既然如此,冯云也不多想,再次调起五气,一口雷霆瞬间呼出! “轰——” 耀眼的雷光瞬间夺走了众人的视线,然而在那光芒之下,莫离火却是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见刹那间雷霆便如一道巨剑将赤阳刺穿!就如冯云预料的那样,赤阳并未被直接打灭,反而像是点着的油桶一般,顿时炸裂开来!一时间八山上空火云翻滚,遮天蔽日,火雨倾盆而下,更有赤色火球夹杂其中,飞快砸落。 “轰!轰!轰!”不止擂台上变成一片末日之象,就连擂台周围的防御法阵也被炸出道道哀鸣。 此刻没有人说话,全都默默注视着擂台上的恐怖景象,上有火云笼罩,下有火海蒸腾,化作自己能在那里活下来吗,围观之人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眼见冯云被铺天盖地的火浪吞没,莫离火却并未放松。 如他所料,冯云并未被这火焰打败。不多时,只见火焰之中,一个残破的土丘伫立在擂台中央,这土丘非是实心,而是一层土石之墙将冯云包裹在内,内里还有冯云撑起的护体宝光,然而即便是这样,他此刻的样子也依旧十分狼狈,一头白发被烧卷了不少,身上衣袍依然成了破布,露出里面的一件青色里衣。 见状,冯云微松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啊,幸好我早有准备,让师父给我找了件避火衣,不然这众目睽睽被烧成光屁股,赢了也没脸见人啊。” 他推开依旧被烧成焦土的石墙,站起身来,周遭火浪还未消散,但他却没有空闲关注这些了。 只见莫离火浑身真元鼓动,围绕他的道道火浪随风翻涌,手中的赤红宝珠更是泛着刺眼红光,正不断积蓄着气势。 片刻之后,一块形似太阳的赤色印记蓦然浮现于莫离火的额头之上,随即越来越亮,又过片刻莫离火身周火浪已是化作球形膨胀起来!不到一息时间,恐怖的亮光已是不输方才的赤阳!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冯云已是明白莫离火要做什么,同样的法术他曾在群英试时见识过了,然而莫离火此刻的威势比之当时可怕了不止三分,冯云根本用不着多想便猜出了原因,那颗赤红宝珠非是什么攻击性的法宝,而是一件能够增加火行法术威力的法宝。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没有用处,莫离火的法术已然成形。 “赤阳耀世!” 霎时间,炽烈的光芒散布而出,已经被火海浇灌的土地再次被恐怖的火光笼罩,一寸寸土地灰飞烟灭!早前尚未熄灭的火云似乎也被这浓烈的火行气意唤醒,片刻间死灰复燃,并朝着冯云包围而来! 这其中不乏莫离火的算计,看过一次冯云与易明仙的比试之后,莫离火便察觉到了冯云的五行雷诀似乎无法连续施展,所以便用赤阳先一步逼冯云使出了五行雷诀,随即趁冯云回气之时,马上发动了下一轮更加可怕的攻势,他当然记得冯云还有一门能唤出死气的诡异法术,但仅凭这道法术还不足以挡住他这被火凰目加持过的赤阳耀世! “当日未能让你在赤阳之下逃过一劫,今日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须臾之间,恐怖的火光便已席卷而来,周遭火云也纷纷朝冯云聚拢,冯云插翅难逃! 眼见火浪扑面,冯云脸上竟是不慌不忙,他目似深潭,息若玄龟,仿佛一块千年磐石,佁然不动。 下一刻,炙热的擂台之上,竟爆发出一股刺骨寒意!只见冯云右手负于小腹丹田之上,结着一道玄妙诀印,好似抱月,而在他的手印之中还有一点黑芒,那阴寒气息正是从这黑芒之上迸发而出,片刻之间,竟让那恐怖的火光一滞! “渊阴飞瀑!”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雷爪撼金阳 顷刻间,至阴至寒之气犹如瀑布怒潮一般猛然荡开! 周遭火浪顿时仿佛遇见了克星,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便被这股黑色气息覆灭,而那恐怖火光虽然没有被直接打灭,却也被至阴寒气倒推而出。 只过片刻,擂台之上的局势就出现了大变,让围观众人又惊又疑。 莫离火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冯云此招法术竟能克制于他的至阳功法,怒的是冯云竟到这个地步才使出这招,让他满盘皆错!虽说阴与阳并非克制关系,而是对立,但也要看功法的精纯程度,赤阳宗的元阳火云神法修的天阳气意,距离纯阳还是有些差距,但冯云的玄阴真元却是能与纯阳相对的本源之气,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其实不怪莫离火误判,只因这招也是冯云第一次使出,甚至一个月前这招都还只是有意无形,直至晋升元婴境后,他才找到了思路,将阴雷指与黑白冥宗绝学相结合,创出了这招至阴至寒的法术。 这一刻的擂台之上,一边火光耀世,炙气冲天,似有焚天毁地之势,而另一边则玄潮暗涌,阴煞逼人,刺骨寒意摄人心神如在幽冥!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一阳一阴,莫离火与冯云同处两道气息正中,四目相视,莫离火早前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面色上只有愤怒与狰狞,而冯云则如寒潭中的一颗顽石,岿然不动,无喜无怒。 “好奇特的法术,至阴而不邪,反而有种正大浩然之感。”莫律忍不住奇道,此招一出先前对冯云处境的担忧顿时消失,这法术显然对赤阳宗功法十分克制,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依旧让人猜测冯云是不是故意将这招保留到如今,好打莫离火个措手不及。 南宫佼儿双眼中隐藏着不曾有过的柔情,她也有同样感受,于是接口道:“这法术虽和之前他使过的死气法术有些相似,但那阴寒气意却更加精纯。”不过她的话并未说完,能够施展这样的法术,也可想而知冯云的功法有多么不凡,也许能与她的天狐幻法相比拟也说不定。 若是旁人,南宫佼儿一定会将其视为大敌,好在这人是冯云…… “还要僵持下去吗?”冯云缓缓开口说道。 莫离火牙关紧咬,眉头紧皱,这话本该是他这个境界更高的人说的,此时却从冯云嘴里说出,不免有些嘲讽,赤阳宗功法至阳至烈,一旦爆发威力无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那就是在修成完整的赤阳金身前,长时间全力施展火法会损害身体根基甚至影响阳寿,这也是为何莫离火每每都将战斗保持在短时间内结束的主要原因。 “哼!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认输还能安然身退,否则……”莫离火阴恻恻地讲道。 此话一出,不仅围观众人听了一惊,连作为裁判的拜天族长老都忍不住皱眉,历代祖祭的历史中,不是没有误杀对手的例子,要么是因为法术修炼的不够,没有完全掌握导致手下无情,要么就是双方打出了真火,对拼之间难以收手。而且因为比试者都是九洲天骄,即便是造化大能也不敢说一定能在危急时刻出手保住双方性命。 但不管是哪种都是麻烦事,规则中有明文规定严禁故意杀害对手,但无意之举并不在内,毕竟刀剑无眼,谁也没法肯定不会出个万一。所以判断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施就成了裁判必须担起的责任。 而冯云听罢却是淡淡答道:“你不会觉得靠着一句威胁就能让我认输吧?” 莫离火顿时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是你逼我的,这一招我还未掌控纯熟,要是你死在这招之下,那也怪不得我。” 此时,赤阳宗众人也是一惊。 赤阳宗太上长老申德佑也眉头轻皱地说道:“看来火儿也被逼到了极处,要用‘偷天换日’了。” 莫离火的师尊赤阳宗宗主黎绝也担心道:“可惜这招他还未练成,施展出来也掌握不了轻重,只能希望那白发小子命大了。说起来,那小子的师傅太上长老怎么看?”作为赤阳宗宗主对于自家功法有何威力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丝毫不担心使出这招的莫离火会败,只是担心冯云若不测身死,会为他赤阳宗树立一个大敌。 “不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九洲上曾有这样一位人物。但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何其之多,既然能在御音谷被奉为座上宾,境界应该不假,而且从此子便可管中窥豹,恐怕那位大能也不简单。”申德佑边摇头边缓缓说道,他的心情与黎绝一样沉重,但莫离火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也只能盼望冯云命大,还有裁判长老能够及时出手了。 和他们的无奈相比,台上的冯云心中反而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是吗,那还真巧,我也有一招,今日还是第一次施展,你若接不住……我会手下留情的。”冯云笑着缓缓说道。 “哼!找死!”莫离火怒哼一声,赤色宝珠浮于胸前,双手变诀画圆,顿时将漫天火光吸纳,同时双脚离地,缓缓朝空中腾起。 而冯云也同样变换了手印,须臾之间周遭的阴寒黑气便开始逐渐消散,最后被冯云收入右掌之中,随即双手一换,右手负背,左手画印掐诀。霎时间,冯云体内真元奔涌,纯阳真元与五气轮转勾连,随后一股至阳至罡的恐怖气息透体而出! 空中的莫离火亦是不遑多让,场上所有火焰尽皆被他吸入体内,只见他火发飘舞,赤色宝珠环绕他转动,额头上的赤色太阳印记愈发耀眼,眨眼间已有金光透出,再过片刻金光已然从印记蔓延而出,刺眼的光芒瞬间将莫离火从火人化作金身! 众人抬头,明明天上多了一个放出耀眼光芒的莫离火,但众人却感觉天色逐渐变得黯淡。 不多时,便有人惊呼道:“太阳、太阳没了!”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够将太阳遮住!” “是赤阳宗的‘偷天换日’!莫离火竟然使出了偷天换日!” …… “偷天换日……”南宫佼儿眉头紧皱,袖中的双拳已不自觉的握紧,双目牢牢注视着擂台上的场景,心中又惊又怕。 莫律面色黑沉,赤阳宗秘法“偷天换日”的大名他如何能没听说过,但如今是比试,他即便想助冯云一臂之力也做不到。 御音谷山上的杜怀依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脸上因为紧张已变得有些苍白:“师哥不会有事的、师哥不会有事的……”一旁的柯舒也双手合抱在胸前,紧紧盯着山下之景不敢言语。 至于与冯云交好的灵台宗众人则在天骄试第一轮结束后便回归了坤域,没能见到此幕。 莫离火凭虚立空,浑身金光闪耀,大日无光,唯他替日光华,光耀天地! 与其相比,冯云的样子便要低调得多了,只见他双目紧闭,全身气势内敛仿若一尊伫立于焦土之上的石雕,右手负背,左手掐诀抬于胸腹之前,整个左臂闪烁着微微白光,仅仅偶有丝丝电蛇跳跃而出,真正可以说以米粒之珠与日月争光。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输。否则天日灭顶,九死一生!”莫离火的声音自天上传来,威严浩荡如太阳神祗,场外观战之人无不被其威势震慑。 而回答他的只有冯云的沉默。 片刻之后,莫离火动了,天上骄阳落下。 恐怖的热意顿时席卷整个八山,即便是传承了无数载的擂台防御法阵也无法完全隔闭。随着仿佛太阳般的莫离火落下,擂台地面顿时下陷半寸,焦土灰飞烟灭! 金阳灭世之景近在眼前! 然而,沉默,冯云依旧闭目沉默。 眼见金阳接近,连身上避火衣也无法承受这骇人热度,青烟蒸腾之时,他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黑白瞳仁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炽烈雷光!只见冯云左脚后退一步,同时左臂微收,随即左手印诀变作爪状,洞出! “怒阳雷袭!” 刹那间,坚韧的避火衣连片刻都无法支撑,冯云整个左臂的衣袖尽皆化作齑粉,随之暴露而出的非是皮肉,而是一只雷霆所化的白色臂膀!积蓄的威势伴着震天雷鸣轰然炸裂,无数雷光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只洪荒巨兽之利爪悍然洞出! 可怖的劲力直接让冯云双腿嵌入了大地之中,擂台周遭屏障顿时发出颤抖悲鸣,此刻,无人敢言,更无人敢动,他们的眼中、心中除了这只撼天动地的恐怖雷爪外,再无其他。 即便是化作金阳,身携灭世之威的莫离火,见到雷爪悍然而来的场景,也不禁生出一阵胆寒,不过这情绪仅存在了半刻就被他强自压下,他紧咬牙关,面带狰狞,浑身真元丝毫不留地贯注于换日法术之中,一时间浑身金光再烈两分! 而冯云则双目圆睁,无喜无怒,有的只有滔天战意!至罡至阳的能量由丹田而出,好似江海奔腾全身,最后化作无尽雷霆由左臂宣泄而出!炽烈雷光不逊骄阳半分! 整个擂台因为这猛烈的对冲,竟逐渐开裂,而裂纹的中心正是冯云。 “快看!擂台裂开了!”经过短暂的惊骇后,众人有人回过了神来,注意到了擂台上的细节。 “哇,真的裂开了!之前还没哪场打成这样吧。” “这罗刹鬼太可怕了,初入元婴,居然能与赤阳宗元婴小成的莫离火以刚对刚。” 听到此话,众人才惊觉,台上比试的可是九洲以至阳至罡着称的赤阳宗门徒啊,而且还是赤阳宗年轻辈的魁首,有骄阳之称的莫离火。这冯云的雷法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不多时,一道丝毫不起眼的“咔嚓”声突然响起,仅仅瞬息便淹没在了雷霆与金阳的轰鸣之中,然而就是这一声依旧没能瞒过在场无数大能的耳朵。 南宫佼儿拳头一颤,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作为音律大家的莫律又怎会听漏这道杂音,脸上微笑展露。 “唉……我们都小看这小子了。”作为造化大能的申德佑比他人看得更加清楚。 莫离火的赤阳金身裂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变化 随着申德佑的话音落下,莫离火那璀璨的金身上顿时出现了道道瑕疵,虽然被耀眼金光掩盖,但莫离火那逐渐衰弱的气息却不会有假。 莫离火嘴角溢血,浑身颤抖,面目狰狞而恐惧,金身被破后再坚持换日法术恐怕会伤及他的根基,但若直接解除法术,那他的小命可能会在今日迎来终结,所以他只得继续勉力维持着法术,缓缓减弱威力,以此示弱,即便心中的不甘与怒火仿佛翻江倒海,但理智还是劝告着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此消彼长,随着莫离火的抽力,雷势顿时盖过了火势,朝天袭去。眼见莫离火坚持不住了,冯云臂膀一挥,顿时将雷霆余劲尽数偏向了其他方向,瞬间雷龙腾空,炸响在远处的天空中。作为交战对手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莫离火的异常,不过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地放过莫离火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他也撑不住了。 冯云还是第一次施展渊阴飞瀑与怒阳雷袭这两门至阴、至阳的法术,效果与威力都与他预想得不差,甚至还犹有超过。前者可攻可守,有此一招,冯云再也不用害怕似雪霞剑阵那般的飞剑攻袭,而后者则弥补了他的五行雷诀在元婴境斗法中威力不足的情况下,缺少了决定性攻击法术的漏洞。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消耗太大了,特别是怒阳雷袭需要持续的贯注大量纯阳真元即便是元婴境的冯云也无法支撑太久,与莫离火悍然对攻了几个呼吸时间,就差不多要将冯云剩余的真元抽空了。 莫离火甫一落地,一口逆血便喷了出来,看来内伤着实不轻,他一手抓这赤色宝珠,一手捂住胸口,双目紧紧盯着冯云,里面满是不甘,挣扎了许久还是说道:“我认输。”明眼人都看得出,刚刚冯云已经留手,他再挣扎只会让他的名声更加不堪罢了。 “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场,胜者,冯云!” 随着裁判的拜天族长老宣布,场外低声议论的众人顿时不再顾忌,叫好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将整个八山填满。 冯云缓缓走向擂台边缘跳下,谁料刚落地,脚下就不禁一软,顿时就要跌倒,幸亏两只手出现地及时,一把扶住了他。 手的主人自然是南宫佼儿与莫律,冯云愣了片刻便从南宫佼儿手中抽回了手臂,靠着莫律向南宫佼儿讪讪一笑:“咳、多谢。”引得莫律好一阵羡慕。 南宫佼儿也淡然地收回了手,缓缓答道:“举手之劳罢了。” 莫律扶着冯云坐到椅上,服下丹药休息了片刻后,冯云身体才恢复了两分力气,吐出一口浊气松下了心神。 只见赤阳宗宗主黎绝在安排好受伤不轻的莫离火后缓缓向他走来,随即朝着冯云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小友手下留情。” 冯云正要站起身来,就听黎绝又客气地说道:“不必,小友坐着就行,本座只是来道声谢而已。” 冯云无奈只得笑着朝黎绝微微一拜:“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手下留情不过是顺势而为,更重要的是小子也撑不住了,所以值不得前辈一声谢。” 两人话音不小,加上没有隐瞒,自然就传了出去。见冯云如此知情知趣,黎绝哈哈一笑:“哈哈哈,小友客气了。小友天资绝伦,未来必不可限量,若是有空能与令师一同来我赤阳宗作客,赤阳宗必定扫榻以迎,好好请教一下如何能教出这样的好徒弟来。” 花花轿子众人抬,老谋深算的黎绝如何不懂这个道理,这时候把冯云捧得越高,他赤阳宗的脸面、莫离火的脸面才会好看一点。 面对恭维,冯云笑着答道:“哈哈,前辈折煞小子了。听闻贵宗坐落慕日山,平日修炼常有一天双日之绝景,让人好生向往,若有机会真想见识一番,到时候还请前辈不要嫌小子叨扰才是。” 一天双日乃是赤阳宗引以为傲之处,听得冯云说起,黎绝顿时被挠中了痒处,看冯云的眼神不禁越发顺眼起来。 “与小友谈话真是尽兴,不过今日小友不便,本座就不再耽搁你休息了。我赤阳宗最是好客,若小友有意尽管来便是!” “多谢前辈,前辈请便。”冯云一脸谦逊地目送黎绝离开后,才靠向了椅背,怔怔出神。 在一旁看完整个过程的南宫佼儿撇了撇嘴悄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谦恭地模样有点恶心。” 莫律听得不禁露出一脸苦笑。 冯云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就淡淡答道:“这叫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是来比试的又不是来得罪人的。” “嘁,一点傲骨都没有。”看着冯云刚刚故作谦恭的模样,南宫佼儿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嘟哝道。 “我一个小散修那么傲干嘛,刚刚才淘汰了人家弟子,现在人家没怪罪反而邀请我去作客,一团和气多好啊。再说我叫南宫小姐您‘仙子’的时候,也没见着您不高兴啊,不都证明我没做错吗。” 因为身心都放松下来,冯云话也逐渐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倒了出来,话一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妙,赶紧侧眼朝南宫佼儿看去,看其没有发怒的倾向才松了口气, 不过马上就听笑着的南宫佼儿答道:“既然如此,本仙子好像也不用对你太客气了吧。反正你的比试已经结束,不如赶紧把咱们的约定……” “哎哟!”冯云顿时捂着胸口惨呼一声,打断了南宫佼儿的话,“刚刚强压下的内伤好像又复发了,不愧是离域骄阳莫离火,好生厉害!不行,我得赶紧回屋养伤了,这伤严重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怀依那妮子哪去了,她师哥都快死了,还不见她的人影。莫道友麻烦你扶我一下……” 莫律无奈,只得苦笑着扶冯云离开,留下南宫佼儿一人呆在原地,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坐在回去的狐车上,南宫佼儿默默看着远方,脸上略有哀伤。她虽然话语中不满冯云行事风格缺少傲骨,但她心中并未有半点看不起冯云的心思,有的只是心痛。 曾经的王君虽不是天之骄子,但仙羽派掌门之子的身份也让他从小就贵不可言,然而王君却并未就此成长为一个嚣张跋扈之人,反而是凭借着仗义大方、坦荡磊落的性格得到了仙羽派上下弟子们的爱戴,像冯云今日那样谦卑之举在王君身上是从来看不到的。 从襁褓起便被阴死怨气缠身,好不容易拜入宗门找到一线生机,却又因为只能炼体而被百般轻视,再回想起冯云对易明玄的控诉,南宫佼儿不难想象在自己享受着锦衣玉食,当着南宫家族大小姐时,冯云走得有多么的艰难。所以冯云表现得越是谦卑,南宫佼儿心中的痛苦便越是浓烈。 但好在如今冯云拜得名师,又有善良的师妹陪伴身旁,即便一路困苦他也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甚至离功成名就只差最后一轮胜利。只可惜…… “南宫佼儿,你没资格回到他的身边啊。” …… 不知不觉,天骄试的第二轮也已经快迎来尾声,只剩下了最后一场比试尚未举行。 离比试开始还有不少时间,但冯云却已经来到了场上,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会进行天骄试第三轮的抽签,这也给了他完美的借口来关注这场比试。 “看!是王文石来了!”随着远处一声呼喊,准备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远远地只见一少年身着精致的黑白法袍,背上宝剑虽然锋芒藏鞘但不妨碍众人看出这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宝剑,随着他缓缓迈步走来,剑眉星目,鼻山高挺,俊朗的外表加上稍显桀骜气质,一下就引动了无数女修士的芳心。 “不愧是仙羽派掌门的爱子啊,你们看那法袍,那气息该是玄器吧,还有那玉坠,估计品阶也不低,别说出剑了,光这身法宝我都打不过。”说话之人的语气中忍不住夹杂着七分羡慕、三分嫉妒。 不过也没有人嘲讽他,因为众人皆是如此。 冯云坐在场内看着王文石在万众瞩目下走入场中,“确实和王季有着八分相似。”他心中暗道。虽然与王季那嚣张霸道的气势有所不同,但眉眼中那份倨傲却是十分相像。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禁有些复杂,当年王君与王季这么小的时候,还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谁知那个时常陪他练剑,口中亲切呼喊着“大哥”的兄弟,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歹毒心肠,而且这么多年来他竟没有一丝怀疑。每每想起,冯云都忍不住感到不寒而栗。 “冯道友今日怎来得这么早,刚刚去你房间叫你才发现你已经走了。”这时莫律也来到了场内,看见冯云早已坐在位上,不禁说道。 冯云笑着答道:“哈,最近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心血来潮想出门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所以才来得早了些。”这当然只是借口,主要原因还是不想错过有关仙羽派的任何细节。 于是两人坐下开始闲聊论道。没过一会儿,南宫佼儿也到了。 打了声招呼后,南宫佼儿便坐了下来,笑着“关心”道:“看样子冯道友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啊?” 冯云面色一紧,扯起一个笑容答道:“咳,不瞒南宫小姐,在下内伤尚未痊愈,只是今日要抽签不得不来啊,这到最后了总不能露怯吧,莫道友你说是吧?” 莫律听到这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话语,不禁浮起一个苦笑答道:“哈,也许吧……” “小骗子。”南宫佼儿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轻哼一声,瞥了冯云一眼后便不再多话。 “小狐狸。”冯云面上赔笑,心中同样嘀咕道。 转眼间,就已轮到拜天族的裁判长老上台了。 “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八场,王文石、对、陆颖颖,比试者上台!” 只见王文石飘然一掠便落到了台上,而他的对手也同样如此,两人在台上四目相对,随即相互拱手施礼。 王文石虽然傲气,但面对比他早了数年踏入元婴小成的陆颖颖还是不敢大意。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战栗的冯云 而且陆颖颖与王文石同出坎域,从域试一路走来,两人虽未正面交过手,但也算得上知根知底,这也是王文石不敢大意的原因之一。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拜天族老人便朝二人问道:“你们可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八场,王文石、对、陆颖颖,擂战鼓!” 随着战鼓声落下,场面顿时安静了许多。不过两人都没有一开始就动作,反而伫立原地,仿佛都准备以守待攻。 “王道友不出招吗?”陆颖颖开口说道。 “那陆道友又为何不出招?”王文石淡淡说道。 陆颖颖看了王文石片刻答道:“既然王道友早有准备,那颖颖就如你所愿。”说罢,陆颖颖素裙摇曳,轻舞旋身之间,一条青绫披帛顺势飞出。 青绫一端缠在陆颖颖柔荑之上,另一端仿佛能无限延伸,眨眼间便化作一条青蛇朝王文石席卷而去。 眼见青绫接近,王文石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略一躬身,背上宝剑顿时自行出鞘,伴随着一声清历的剑鸣,迎面朝青绫斩去。宝剑一出,众人只觉一道耀眼寒芒闪过,锋锐之感即便是隔着老远的场外众人也能清楚的感受。 “中品玄器,仙羽派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冯云看着台上之景,缓缓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复杂。若是当年那个仙羽派,整个宗门的玄器加起来都不超过一手之数,这还是包括了仙羽派的镇派之宝,上品玄器羽仙剑。就这样将一柄中品玄器的宝剑交给一名年轻弟子使用,简直太过奢侈。 “是啊。”南宫佼儿也双眼盯着台上轻声答道,只可惜冯云并未发现这回答中有着与他同样的复杂。 中品玄剑一出,陆颖颖双目微眯,手上动作顿时一变,青绫顺势变扑为缠,不敢轻掠其锋,只求制住这把宝剑。只要能控制住王文石的宝剑,那这场比试她就赢了一半了! 然而王文石早有所料,双手迅速掐诀,宝剑瞬间在空中挽出一个剑花,留下无数残影,随即就见这些残影与宝剑本体混杂在一起,一时间难分真假,于青绫包裹而来时飞快四散。而且不仅于此无数剑影转眼便有聚集在一起,顺着青绫作龙卷状朝陆颖颖快速逼去! 陆颖颖见状,浑身真元鼓动,青绫顿时散发出一阵青光,她一边后退,一边用持着青绫的手不断画圆,同样画出道道龙卷迎了上去! 下一刻,剑影龙卷与青绫龙卷顿时相遇,一刚一柔,王文石宝剑锋锐,但陆颖颖修为却更胜一筹。霎时间,无数剑影皆被荡飞出去,而青绫亦是被划出了些许细口。 陆颖颖眉头轻皱,她这青绫法宝唤作“青蛇”,同样是见玄器,可惜只是下品,而王文石的宝剑却在中品玄器之中都属上乘。这番交手,王文石凭着法宝之利让她吃了些小亏。 眼见王文石眉眼间露出一丝得意,陆颖颖轻哼一声后,一掌拍在了法宝青蛇之上,只见青色绫身上顿时浮现起无数蛇鳞纹样。随着她信手一招,整条青绫瞬间飞回到了她的身旁,并且自行于她周遭判卷,不多时一条以绫为骨的巨蛇虚影便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青蛇仙子这么快就将青蛇召出来了,看来这一场有些艰难啊。”有人见到这幕不禁感叹道。 但也有人不同意道:“那可不好说,那王文石有法宝之利,青蛇仙子也许只是不想和他纠缠而已。” 不少人本来就不满王文石以法宝取胜,此时顿时站了出来说道:“嘁,这王文石一身法宝怕不是把仙羽派的宝库都搬来了。” 自从某一届的祖祭上,一名大派修士一连拿出一件上品玄器、两件中品玄器硬生生将高他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击败闹出了天大风波后,参见祖祭的修士很少会使用超过两件法宝来进行比试,若有谁违反了不成文的规矩,便会迎来九洲无数修士的白眼。而王文石虽然挂着一身法宝,但目前为止还未使用超过两件,处在违矩的边缘。 “你们知道什么,看见王文石那把剑了吗,剑名‘旻光’,是以前玄水门大弟子的宝剑。人家在显摆呢。”而有略微知情的人士也纷纷开始小声抖露起自己所知的小道消息。 此话一出,仙羽派“土财主”的称号顿时传播开来。 下面聊得热闹,上面打得也不甚激烈。只见陆颖颖的青蛇时而扑咬、时而缠缚,与陆颖颖“默契”的配合将王文石逼得只能不断退避。 左支右拙间,王文石也起了真火,召回宝剑握在手中,眼见巨蛇要再次扑杀而来,他一手掐诀,一手持剑负于背后,随即全身真元贯注于宝剑之上,威势内敛的同时藏锋于背。 就在巨蛇即将扑面的一刻,王文石突然后退大步,腾跃入空,随着他一个旋身,蓄势已久的一剑顿时刺出! “羽仙指路!” 霎时间,寒芒大放,势如蛟龙睥睨,状似雷霆震怒!一瞬之间便让围观众人闭上了嘴巴。 巨大的青蛇虚影首当其冲,直接被这可怕的一击轰飞出去,吞没在了寒光剑气之中!不过有青蛇虚影作挡,为陆颖颖争取到了珍贵的片刻反应时间,与剑气袭来的一瞬侧身避开。 一时间,众人皆惊,刚刚你一言我一语中似乎忘记了王文石本身也是一名元婴小成的大能。 冯云同样惊讶,但却与他人不同,前世作为仙羽派少掌门的他当然认识这熟悉的招数架势,而他的惊讶主要在于这一招“羽仙指路”与他记忆中《羽化剑经》的“羽仙指路”完全不同! 在王方然的教导下,王君对于《羽化剑经》有着不浅的领悟,原本的羽仙指路本该是一招飘逸如仙的探敌之招,而到了王文石手中竟成了霸道凛然的杀敌之招!意不同,招不同,威力更是不同,唯一没变只有羽化剑经的架势与名字。 冯云越想越是惊讶,看着台上的战斗面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青蛇虚影直接被王文石一招打去半截身体,作为“蛇骨”的青绫也变得有些破烂,光芒黯淡,看得陆颖颖心中发疼,不过此时显然还不到养精蓄锐的时候。王文石一招得手,顿时得势不饶人,持剑朝陆颖颖反逼而去。 宝剑挥舞间,无数残影纵横,让人应接不暇,陆颖颖召回青绫包裹在身旁作防守之态。 “仙羽乘光!”“羽仙点墨!”“羽仙衍月!”…… 一招接一招的仙羽派绝学被王文石使出,剑影纵横之间更是在擂台上产生了犹如剑阵一般的效果,不仅虚实难分,连威力也变得愈发厉害,陆颖颖不多时便被逼到了台角。 而同样被逼到角落的还有冯云,他面色铁青,眼眸中的复杂之色溢于言表。 他不得不承认王文石使出的羽化剑经比起他当年修炼的“羽化剑经”厉害了不止一倍,无论是气意上,还是威力上,以前的羽化剑经只是一本普通剑法,而现在的羽化剑经却成了玄妙法剑,若不是他曾亲身修炼过,他一定会以为羽化剑经是一本足以与紫辉剑派的紫火杀剑、天剑门的天渊剑法等绝学并肩的上乘功法。 羽化剑经的变化让冯云非常纠结,就他自己而言,要将以前的羽化剑经改成王文石手中那样,是万万办不到的,即便他修炼着两仪玄神宝经这样的绝世功法也一样,元婴境限制了他对大道的领悟程度,也限制了他的眼界。 但若是得到大能遗藏的太上长老呢,仙羽派现在一定有造化境大能,而且还有巅顶,这一点他早已从许浩宇的口中得知了,也许现在的羽化剑经正是出自当年距离造化只有一步之遥的太上长老之手也说不定呢。 如果是那样,证明太上长老可能并未遭到王季的毒手,甚至王季登上掌门之位也有着他的默许,仙羽派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太上长老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切的一切冯云都不得而知。 想到当年对他十分关爱的那位太上长老,想到当年亲口告诉他父亲陨落消息的那位太上长老,冯云心中复杂极了,要说当年仙羽派中唯一有可能揭发王季的人,便是太上长老王文武,而处理王方然后事的人同样也是这位太上长老,中间到底有没有蹊跷,太上长老到底有没有发现王方然的真正死因,光是想起这些就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比起太上长老与王季同流合污,冯云更宁愿相信是外来者缔造了仙羽派如今的一切,就比如那个让整个九洲闭口不言,深不可测的乐毒宗! 乐毒宗的神秘甚至还在妖圣天之上,妖圣天的大妖在大派的消息中都有记录,但乐毒宗到底有强者几何,却是无人得知,甚至连乐毒宗手中还保留着几尊造化境的毒傀都难以说清,这也是天下正道对于乐毒宗堂而皇之占据一域这么多年却无人提出过异议的原因之一。 就在冯云思考的时候,台上的比试已经迎来了结果。 出乎众人的意料,最后的胜者竟是陆颖颖。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王文石 不知该说王文石是太年轻,还是太大意,竟然没有发现一路被逼到绝处的陆颖颖其实一直在将计就计,她后退的每一步都布下了陷阱,直到最后王文石以为胜利唾手可得之时才悍然发动。 面对地上突然冒出的无数群蛇,王文石情不自禁的惊慌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奠定了陆颖颖的胜利。青绫再出,犹如毒蛇狩猎,两步距离,让青绫在须臾之间便缠住了王文石的脖子,只要陆颖颖轻轻一动,王文石就会身首分离。 “天骄试第二轮,第十八场,胜者,陆颖颖!”随着拜天族长老宣布,陆颖颖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了兴奋的血色,而王文石的面目却反而变得铁青,双目之中既是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害怕。 但结果已出,无论过程怎样,王文石都败了,仙羽派最后一人也被淘汰,成为了继木灵宗后又一位没有弟子能进入祖庙的域主门派。七位域主门派竟有两位没等到最后的比试就失去了进入祖庙的资格,这情况在历代祖祭中虽然不算罕见,但也还算稀少。毕竟之所以能坐上域主之位,靠的便是一域无匹的实力。 不过这届祖祭也算情有可原,木灵宗运道实属不好,几名元婴境弟子要么在群英试中被人逮到,要么就是在天骄试上遇到了强手,其中便包括了曾在木灵法会上大放异彩的木灵宗年轻辈第一人向白,第一轮就遇上了妖圣天有无金白虎之称的虎妖牙王。 一人不擅斗战,一妖无战不欢,结果可想而知,比试开始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向白就被历经无数战斗的牙王找到了破绽,直接正面击溃,俯首认输。而其余弟子也没好到哪去,即便坚持到了第二轮也因为实力原因被击败,让人无话可说。 而仙羽派坐上域主的位置还不到百年,就算整体实力也许比九洲之上其他非域主的门派强上一线,但底蕴却无法比拟,败退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些事情都不是冯云所关心的,王文石的输赢于他而言根本无所谓,切磋中能得到的消息有限,一场比试便已经足够了。当然,若能因为王文石的失败引出王季或者他那神秘的母亲,那倒算是有了意外收获。 可惜冯云还是失望了,接走王文石的只有几名仙羽派弟子,而且都是生面孔,即便是莫律与南宫佼儿也不认识。眼见王文石朝仙羽派的山头走去,最后消失在冯云的视线之外,他忍不住轻叹口气。 “冯道友你从刚刚起面色有些差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听得冯云叹气,莫律不禁关心道。两人在来到中洲之前并无什么接触,但如今已经能算是朋友了,特别是因为南宫佼儿的出现,也让两人拉近了不少距离。 但朋友归朋友,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的,冯云撑起一个苦笑开玩笑道:“想到马上就是最后一轮比试了,难免有些紧张。万一抽到像小天剑、天枯手那等对手,那可就没得玩了。” 听得此话,莫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祖祭比试的不仅是修为实力,还有运道,像今次的木灵宗签运就实属不好,成了域主门派中第一个被淘汰的。” 这么一说,冯云顿时想起了前些日子和李淮山见面的事,心中不禁叹道:“指不定木灵宗现在正焦头烂额呢,祖祭的排名现在恐怕是没空操心了。”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南宫佼儿突然笑道:“你若是不幸抽中了本姑娘,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让你三招也不是不行。” 听罢,冯云却忍不住撇了撇嘴:“一件事才换三招,我岂不是亏大了,傻子才愿意。” “哼,那是本姑娘抬举你。就凭你上次那招雷法,就是元婴大成也不敢大意,三招你已经占了大便宜。”南宫佼儿双手盘于胸前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南宫佼儿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那便是冯云在面对元婴大成修士时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远没到他说的“没得玩”的地步。 也不知冯云到底有没有会意,反正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说道:“那我也不干,万一被让三招我还打不赢你,我岂不是输人又输阵,落到最后还得给仙子你当劳力,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听到冯云所说,南宫佼儿和莫律同时笑了起来,南宫佼儿一边撑着椅子扶手靠向冯云,一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轻声提议道:“那要不你再答应我一件事,等你输的时候我让你输好看点?” 南宫佼儿话音软糯,吐气若兰,这番难得出现的温柔却让冯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幅度轻轻将屁股朝莫律一侧移去。脸上还摆出一副敬谢不敏的笑容答道:“仙子有说笑了,祖庙在上,弄虚作假可不好。” 九洲三大美人的艳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没见场外的男人眼光都要吃人了吗,而且这位可不是冰仙子杜冰妍,而是女霸王南宫佼儿!每每想到南宫家族门口的地面上全是离域骄子们的血泪,冯云就生不起丝毫旖旎的心思来。 不过他的小动作哪能逃得过南宫佼儿的法眼,南宫佼儿顿时面色一垮,沉声说道:“哼,既然如此,那到时候就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 想到可能发生的未来,冯云忍不住面色凄苦,最麻烦的事情莫过于他躲不掉的同时还打不过,于是他只得在心中祈求老天开眼,祖庙保佑。 …… 仙羽派所属的山顶上,王文石被仙羽派弟子带了回来。 宽阔的大殿内,并无太多弟子,比起御音谷这里显得冷清许多,而且在大殿里处还被巨大的门帘与屏风将里外隔开,外面的弟子与长老不约而同都面向着山下,不敢回头。直到王文石被带了回来,众人才回头匆匆瞄了一眼,随即又赶紧转头移开了视线。 “禀掌门,王师弟带到。”仙羽派弟子在朝门帘内通报了一声后便缓缓朝外退去,与其他弟子坐在一起。 “进来。”一道威严的男子嗓音在大殿中响起,引得王文石浑身一颤。 越是靠近大殿,王文石的面色越是苍白,站到这门帘面前时,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门帘之后一男一女正坐在高位,还有一名侍者似的黑衣老者伫立一旁,这老者面容枯槁,双目没有丝毫生气,仿佛两口枯井,要不是偶有呼吸,说是死人也不会有人质疑。 而座上的男女就不一样了。男子头戴宝玉冠,下颌留着短髯,一身绣金黑袍气势不凡,鹰视狼顾之相不怒自威。一旁的女子亦是穿着一席绣金黑裙,身上珠围翠绕每一件都不是凡物,贵气难掩,只是面上戴着一层低调的黑色轻纱,掩盖住了女子的容貌。 王文石略带僵硬地走到二人面前恭敬跪下:“见过父亲、母亲,孩、孩儿一时大意,让父亲、母亲失望了。” 话音刚落,王文石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打得抛飞出去,眼看要飞出门帘却撞在了一层无形屏障之上,又弹回了地上。“唔……”王文石当即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丝。屏障乃是那名枯槁老者布置,似乎都知道会有这样一幕,连王文石自己都没露出半点意外的表情,不过也可能是身上的剧痛让他无暇去感到意外。 只见黑裙女子缓缓从高位走下,来到了王文石的面前。 “大意?”女子略带低沉的话音传来。 王文石捂着胸腹爬了起来,跪在女子面前,一边轻咳一边答道:“咳咳、是,孩儿、咳咳、将那陆颖颖逼到角落,以为已经稳操胜券所以……” 话音未落,王文石便再次被打飞出去,撞在了屏障之上,弹到地上之后滚了数圈才停下身子,此时王文石已是口鼻溢血,连爬起都显得十分吃力。 见方才王文石撞上屏障时喷出了大口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衣裙上,女子面纱之下的面容不禁露出嫌恶,随即又问道:“那我赐给你的法宝又为何不用?” 躺在地上的王文石艰难地蜷缩在地上,用虚弱的声音答道:“……祖祭…有规矩…不能……” “规矩?哼!”女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嘲笑,“你把自己当成正道栋梁吗?居然跟我说规矩!” 说着女子便要再教训一番王文石,然而一直淡漠看完整个过程的男子却突然开口说道:“够了。” 女子抬起的手僵在原处,转头瞪向座上的男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冯云“朝思暮想”的仇人,王季! 王季回看向女子,淡淡说道:“我仙羽派本就是正道,至少现在,该是正道。而且这个时间我们必须低调行事,按着规矩办也没错。” “你在教训我?”听得王季的话,女子面色低沉,语气散发出危险。 “这是告诫。”王季怡然不惧,缓缓答道,“要是因为你影响了之后的大事,恐怕用不着我出手,沙宗主自会清理门户。” “少拿师尊压我!” 王季的话到底起了作用,女子虽是怒气汹汹,但还是没继续朝王文石动手,只是怒一摆袖离开了此地。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王季生不如死!”面纱之下女子神色狰狞,眼中仿佛有无尽怨愤。 而留在殿内的王季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女子离去,轻哼一声后说道:“愚蠢!”要不是为了坐上域主之位,他怎会娶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亲子,眼中同样冷漠:“丢脸的废物!”说完之后便准备抽身离去。 临走前王季朝枯槁老者淡淡吩咐道:“这个废物就麻烦老祖了。”没等老者回应,王季就走出了殿内。 待王季走后,枯槁老者才仿佛有了生机,双目中浮现出一丝清明还有浓烈的悲哀,他不是什么侍者,而是仙羽派的太上长老王文武,至于现在他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可怜虫罢了,看着眼前蜷缩在地上的少年,王文武心情复杂。 “王文石”,每当听到这个名字,王文武都能想起王季那嘲弄的笑容。当年这个孩子降生时,被乳母抱来请孩子的父亲王季取名,谁料一心修炼的王季根本不愿意在这个孩子身上浪费半点功夫,看着如石雕一般守在门外的王文武,随口便取下了这样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最后的抽签 王季的命令王文武无法违背,他缓缓走向王文石,一边将其扶起一边从怀中掏出丹药。 服下丹药的王文石,半晌之后才醒转过来,睁眼便见到了那张熟悉的沧桑面容,他不知道眼前老者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只知道自己每次被父母责罚过去后都是这人为他裹伤,喂他服药,只知道这人似乎是仙羽派的老祖,至于为何会落到这个境地,他隐约有些猜测,毕竟从小到大因为违背他的父母而被折磨的人他见过不少,不过他不敢去问,更不敢去求证。 看到王文武眼中的悲哀之色,王文石莫名笑了起来。是啊,要说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惨,面前这个拥有神智却口不能言,一举一动都要受人摆布的傀儡一定算一个。 “哈哈,咳咳……”王文石一边笑着一边咳血,直到眼角笑出了滴滴泪花,他才开口说道,“我是废物,你是傀儡,我俩真是惨啊。” 王文武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多年以来,他早将王文武似作了一个能够动弹的物件,看似在与王文武说话,但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的。”王文石看着王文武笑着说道,“或者由你杀了我也行,哈哈哈。” 明明是绝情的话语,从王文石嘴里说出却仿佛是恩赐,这让王文武的双眼变得更加凄凉。 …… 山下。 拜天族大长老站在被修整过的擂台之上,擂台两侧的椅子已经空出了不少位置,只剩最后十八个人还留在场内。 巨大的玉石被再次抬了上来,意味着马上就要开始第三轮也是最后一次的抽签了。 片刻之后,两名施法长老朝拜天族大长老点了点头。 大长老见状高声向众人宣布道:“天骄试第三轮抽签,现在开始!” 只见巨大玉石瞬间散发出夺目光彩,直冲云霄!仿佛是为了映照巨大玉石一般,冯云等人手背中的宝玉也应势而出,玉光璀璨,随即在两位施法长老的运作下,十八道玉光顿时冲天而起,紧着着落入巨大玉石之中。 又过片刻,一道光柱猛然射出,直指祖镜!镜面瞬间被玉色光华充斥,产生出奇异的勾连。玉光消散之后,十八个名字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玉龙、对、孙文彬” “萧奇、对、陆颖颖” “翎鸮、对、南宫佼儿” …… “冯云、对、伍星河” “顾妃、对、魏瑞” “……倒数第二场吗。”冯云抬头看着抽签结果,没有抽中古玉龙、枯明子和南宫佼儿这些强手着实让他松了口气。不过这伍星河也不简单,与古玉龙同出天剑门,一手天渊剑法尽得真传,和修行明光剑诀的古玉龙硬是撑起了天剑门人族第一大派的威严。 之所以不是九洲第一大派,那是因为妖圣天同样有两妖进入了最后一轮,一位是群英试中与冯云、南宫佼儿同在一处试炼的煞天羽翎鸮,另一位则是无金白虎牙王。不得不说妖圣天来妖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易于之辈。所以翎鸮与南宫佼儿一战也顿时激起了无数观战之人的期待。 场面热闹之后,拜天族大长老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将喧嚣声压下。 “肃静!天骄试第三轮抽签结果已出,可有异议?” 见无人应答,他便继续说道:“既无异议,天骄试第三轮将于一个月后正式开始。一月时间,希望你们好生疗伤养势,养精蓄锐。禁止私下一切恶意手段影响其他资格者备战,已经发现证实,立刻取消祖祭资格,你们好自为之。” …… “天渊剑法啊……”回到住处的冯云想起抽签结果,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见识过的天渊剑法。当年雷鸣湖上,天剑门执剑长老铁剑子配合天剑门弟子剑阵先后与大妖夔牛、狰大战一场,虽然最后败在狂人笑孤星手下,但其剑法之高妙让冯云记忆犹新,而铁剑子当时用的正是天渊剑法。 其威如岳,其势如渊,当初灵台宗太上长老文高澹曾提到这就是天渊剑法的真髓,而冯云之所以能创出神威杀,其实也有借鉴其中真意的因素。如今真的遇上天剑门弟子,而且还是得到天渊剑法真传的真传弟子,冯云既是期待又不免有些忐忑。 “不管怎样,对方都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成,而且还是剑修,神威杀也好,刀意也好,恐怕都不是人家的对手,难啊。”冯云叹了口气,抽中伍星河算是万幸中的不幸吧,这一个月时间他必须好生准备才行。 …… 转眼一个月时间便匆匆而去,天骄试最后一轮比试终于拉开帷幕。 八山之中人头攒动,争论声、博戏声、议论声充斥山间,热闹非凡,虽然已有一些宗门因为败退而离开了中洲,但也有无数修士在这一月时间里才慢慢赶来。 “老大你说那个罗刹鬼真的是大哥吗?”几名修士站在人群外围,侧耳不断打听着消息,他们是散修因为没有代步法宝,所以现在才赶到中洲祖庙,幸好没有错过最后的好戏。 几人中一名光头修士站在中间,一边摩挲着自己的光头,一边低声嘀咕道:“……白发、炼体、长得俊,还曾是灵台宗弃徒,应该是大哥,但问题是……”只听这些,基本可以确定应该是他们那位相视不久的大哥,不过又是听到这位罗刹鬼的种种事迹,伍修能等人又有些不敢肯定了。 不多时,便又有一名修士匆匆跑来,一脸兴奋地朝伍修能和众人说道:“老大老大,你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伍修能顿时一喜说道:“你遇到大哥了?” 这话一出,那名修士正要说出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轻咳了一声才讪讪说道:“不是……我遇到的是南疆五大家的人。” “嘁……”众人纷纷失望,不过伍修能却是眼珠一转,轻声说道:“那几个公子小姐也在?” 那人赶紧点了点头:“在!就是看到他们我才认出来的!” “走,去见见,他们来得比我们早,应该看到过那位罗刹鬼,到底是不是大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伍修能兴奋着说道。 “还是大哥有主意!”那人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带着几人过去。 还没走到,伍修能便看见了远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文斌与陈慧媛等人。 感受到目光投来,文斌转头顿时看到了那颗有些的光头,陈慧媛等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伍修能缓缓走来,朝着文斌等人拱了拱手,笑道:“南疆五大家的各位道友好久不见。”虽然看上去依旧匪里匪气,但几年过去伍修能也变得稳重了不少。 文斌为人随和,如今也未变过,倒是陈慧媛变化有些大,发式已经挽成了妇人,看她与文斌亲密的样子,该是在这几年里成就了好事。 “哈哈,原来是伍道友,确实是好久不见。” 听文斌还记得自己,伍修能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两分,摸着光头说道:“难得道友还记得我,看两位的样子伍某该先说声恭喜才是。” 陈慧媛顿时脸颊泛红,不过还是开口答道:“多谢。道友也听说了冯道友的事了?” 伍修能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们才刚到,虽然听说了,但……那位罗刹鬼真的是大哥?” 看着伍修能难以置信的表情,文斌与陈慧媛相视一笑。 “就是他。”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一人突然开口说道。 这人一身黑灰锦袍,留着短髯,伍修能看过去,过了半会儿才认出他来,惊讶地说道:“……是你?” 汤奇瞥了一眼伍修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两人以前就有恩怨,此次再见自然也谈不上和谐。 “你这变化太大我还真没认出来。”不过伍修能倒也不在意汤奇的态度,转而朝文斌夫妻急声问道,“你们看过了?” 文斌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当时我们的惊讶可不比你们小。”坤域南疆本就靠近中洲,所以他们早在群英试进行时就到了。当初见到怒面鬼揭下面具那刻,他们几人惊得是无以复加,好半会儿没缓过神来,特别是曾扬言要找冯云再战一场雪耻的汤奇,至今还有种入在梦里的错觉。 “谁能想到那位冯道友竟然会出现在祖祭之上,而且还是以散修之身一路过关斩将闯入了天骄试。”陈慧媛也忍不住叹道。 “哼,人家现在是大名鼎鼎的罗刹鬼,你们这些人如今难道还想去套近乎不成?”汤奇用戏谑的眼光看向伍修能等人,开口嘲道。 “你!”伍修能这边的人听见此话顿时有些不忿,不过却被伍修能拦了下来。 伍修能回看向汤奇笑道:“大哥愿不愿意搭理我们是他的事,我们愿意认他做大哥是我们的事。倒是你,我可听说了,你曾在南疆扬言要找大哥报仇,怎么现在不说了?要不我去帮你问问?” 听得此话,汤奇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眼见有变绿的趋势,文斌不得已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这里又不是坤域,好不容易见到故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冯道友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可好?” 没等汤奇说话,伍修能便笑道:“哈哈,大哥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说起来,今日就是最后一轮的第一场比试了,也许有机会能看到冯道友也说不定。”陈慧媛也站出来帮自家夫君说道。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等到古玉龙拿下胜利,他们也未见到冯云露面,不仅如此…… “师哥,南宫姐姐今日比试你去吗?”杜怀依朝屋内轻轻说道,自从抽签后,冯云已经连续闭关一个多月了。 而鬼老人也在前两日赶了回来,房门似乎根本没法挡住他的视线,瞧了片刻,他微微颔首朝杜怀依说道:“走吧,你师哥正在要紧处,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哦。”听鬼老人这么说,杜怀依只得不情不愿地答道。 师徒二人走了几步,就听杜怀依说道:“师父,你说要是南宫姐姐成为我嫂子好不好啊?”惹得鬼老人不禁脚下趔趄。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南宫家族 鬼老人听得杜怀依的话,转头看向她说道:“为师不在时出过何事?” 杜怀依摇摇头答道:“没有啊。” “那你突然说什么南宫大小姐给你做嫂子的梦话。”鬼老人疑惑道。 “哪是梦话,南宫姐姐为人好,又漂亮,还那么厉害,我觉得师哥和南宫姐姐很般配啊!”杜怀依肯定得说道。 鬼老人有些无奈:“那你就没想过人家南宫家的大小姐能看上你师哥吗?” “当然!”杜怀依立马就答应道,“我师哥虽然懒了点,还怕麻烦得要死,但是他也很厉害啊,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都不是师哥的对手,而且师哥模样还不差,南宫家有这样的女婿难道不高兴吗?” 被杜怀依一说,鬼老人也惊觉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本以为冯云会止步于群英试中,就算更进一步运气好点也顶多能到天骄试第二轮,结果冯云不仅带着几个归一境杀出了群英试,更是在第一轮临阵破境击败了难缠的易明仙,之后又以雷霆镇金阳打碎了莫离火赤阳金身,一转眼离进入祖庙的资格就只差一步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鬼老人收下冯云这个徒弟不过六七年时间,而且教导冯云的又基本都是炼器一道,倒不是他不指点冯云修炼,而是冯云的修炼根本不用他操心,来的时候冯云就已经迈入归一境了,七年时间关于如何结出元婴的经验和诀窍他也老早就跟冯云讲过了,其他的事教也没法教啊。 当然另一方面的原因则在冯云自己身上,两仪玄神宝经太过玄妙,远超九洲上其他功法,其他功法的修炼经验对于冯云来说并不一定是正确的,而且两仪玄神宝经是冯云最大的秘密,师徒两人很有默契的都不曾主动谈及过此事,只要弟子修炼没出岔子,不是什么邪门歪道,鬼老人并不介意冯云按他自己的步伐前进。 鬼老人叹了口气,向杜怀依解释道:“你师哥确实是不世出的人才,生有智慧光,自身又造化连连,对于修炼也不曾懈怠,只要为师出马,即便是与域主门派的真传弟子结为道侣,也不会是太大的问题,但唯独三股势力,就算你师哥是罕有的少年英才,就算为师是踏足巅顶的大能,人家也不一定会给面子的。” “哪三股?”见鬼老人说得认真,杜怀依不禁小声问道。 “第一自然是乐毒宗,天下第一邪宗,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自不必多言。第二便是妖圣天,人妖殊途,虽然这些年在妖后的带领下妖圣天与人族已不再像当年那般剑拔弩张,但要说谈婚论嫁还远不是时候。第三便是你那南宫姐姐的家族了。” “为什么?也是因为人妖殊途?但南宫家不是一直都在与人族通婚,而且也没在妖域啊。”杜怀依好奇道,南宫家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南宫家老祖是狐妖的传闻她也不是不知道。甚至在心中觉得南宫佼儿除了对皇帝、书生之类的臭男人没兴趣外,倾国倾城的同时还法力无边,简直和世俗话本里的狐狸精一模一样。 “不一样,南宫家族的特殊不止是传闻地那般简单,你那位南宫姐姐更是特殊中的特殊。南宫家族的祖先是仙人的传闻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南宫家族的祖先乃是外面来的仙人,而不是九洲的仙人。”说着鬼老人指了指天。 杜怀依呆愣原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说道:“师父的意思是,南宫姐姐的先祖是从仙界下凡的仙人?” 鬼老人顿了顿还是点头说道:“没错。否则你觉得以南宫家族与妖族的关系,天剑门为何会允许南宫家族在离域立足,而且你可曾见到九洲之上还有其他像南宫家族这般强大的世家?就因为南宫家族实在太特殊了,世人皆说乐毒宗乃是天下间最神秘的势力,但实际上九洲最神秘的势力该是南宫家族才对。” 嫡庶问题是世家永远绕不开的问题,也是世家永远治不好的流毒。一个世家不可能每代家主都能做出英明的决策,人都是有私情的,一旦自己这一脉势微,那削弱其他脉来保护自身便成了非常诱惑的选择,长此以往,一个家族想要强大就会非常困难,远不及宗门传承来的有利。而南宫之所以如此强大,则是因为南宫家一开始的基础就不一样。 “你可知,在你南宫姐姐现世之前,世人根本不知道南宫家族还传承有一门妙到颠毫的幻术功法。你可知,三万年前人们才知道南宫家族的白仙岛上竟布置有仙阵。你可知,直到今日九洲之上仍然没有人见识过南宫家族完整的《四艺真法》。” 南宫家族传承有两门镇族功法,一门是如今只有返祖血脉的南宫佼儿才能修炼的《天狐幻法》,另一门就是鬼老人说的《四艺真法》。《四艺真法》法如其名,共有四部分,分别是琴、棋、书、画,“贪多嚼不烂”这样的修行界准则在南宫家族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因为《四艺真法》每一部分单独拿出来都是一门可以与其他大派的镇派功法相比的绝学。 鬼老人一连四个“你可知”,直接让杜怀依哑口无言,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但鬼老人并未就此放过他,又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何天下之大,只有你那位南宫姐姐的返祖血脉能引起这么多人重视了吧,那是真正来自九洲之外的谪仙血脉啊。你师哥也许是百年,甚至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但即便是千年一见的英豪,在南宫佼儿的血脉面前也丝毫不够看。知道了这些你还敢说你师哥配得上人家南宫家大小姐吗?” 杜怀依彻底沉默了,但没过多久她脸上的失落就变成了怒气,她噘着嘴不满说道:“哼!反正南宫姐姐若是要嫁人,那我师哥一定是最合适的!” 鬼老人本想说,“万一人家心在仙途,根本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呢?”而且以南宫佼儿以往的作风来看,这样的猜测完全很有可能。 但眼看杜怀依的模样,鬼老人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除非南宫佼儿本人有这意思,否则就是你师哥把这祖祭上的天骄打个遍,为师豁出这幅老脸去也没可能的。所以别天天想些有的没的,好好修炼,你师哥都元婴了,你还没归一,以后出去行走你丢不丢人啊。” 杜怀依顿时气愤道:“师父,你跟臭师哥越来越像了!” “没大没小的,要像也是你那臭师哥像为师。”面对杜怀依的抱怨鬼老人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纠正道。 …… 数日后,冯云终于结束长久的闭关睁开了双眼,但他的神色却有些不对。 “奇怪,怎么会没有反应呢,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冯云一脸疑惑,其实他早前就已经从修炼中退出了,方才只是一直在尝试联系两仪道书,然而不管是两仪道书还是棋老都没有反应,让他不禁有些担忧,还好的是灭天剑看上去并无异常,貔貅剑鞘看上去也依旧保持着“活力”。 就在这时,鬼老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屋内的椅子上。 冯云惊了片刻,见是鬼老人才松了口气,不满道:“师父,您老人家好歹也是一代高人,进来就不能走正门吗?您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偶尔还是会被吓到。 “为师如今只是孤魂野鬼,既然都是鬼了,不吓吓人怎么能行。”鬼老人笑道,他在隔壁察觉到了冯云这里的响动,知道他出关了才过来的。 面对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的鬼老人,冯云也只能忍了,谁让自己认了这么个倒霉师父呢。 “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第三轮比试开始的前两天吧,顺便去了趟李老头那里。”鬼老人淡淡答道。李老头自然说的是木灵宗宗主李淮山。 说到这个,冯云不禁收敛的神色,悄声问道:“木灵宗有所准备了?” 鬼老人点了点头,随即叹道:“这些年艮域算不上清净,当初为了躲避乐毒宗,不少巽域宗门都选择了逃离巽域,可惜另一边是妖域,他们能逃的方向只有坎域这边。早些年逃到坎域的门派还是暗中遭到了乐毒宗的毒手,不少人见势不对又进入了艮域,这些人龙蛇混杂,又是被乐毒宗逼来的,既不好明查又不能驱赶,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艮域中混入了不少探子。” 听到鬼老人所说,冯云能够想到木灵宗的难办,木灵宗一向仁义为怀,面对这些被乐毒宗逼得远离故乡、甚至是宗破人亡的修士,他们哪能说赶就赶,而且在这份伪装之下,要想查出到底谁是无辜的被害者,谁又是为了活命替乐毒宗办事的走狗,难度实属不小。 见到冯云一脸沉重,鬼老人又安慰道:“木灵宗作为艮域域主自有自己的办法,找出探子的事他们已经暗中进行了多年,如今有你的消息,他们应该能有更多收获。现在你该关心的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马上就要对上天剑门的弟子了,你可有把握?” 听得这问题,冯云忍不住打趣道:“师父你怎么越来越像怀依了。” “哎哟!”于是冯云的脑袋被一根不知哪里掏出来的鱼竿敲了一记。 “没大没小的,要说也该是怀依敬仰为师,向为师学的。”想到前几日发生过相似的一幕,鬼老人坐在椅上是好气又好笑。 “您这么还带着这破鱼竿啊。”冯云揉着脑袋苦笑说道。 “所以你打算用刀意和天剑门的弟子较量一番?”鬼老人答非所问道。一墙之隔,以鬼老人的鬼仙之能怎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日子里冯云身上隐现的刀意。 冯云点了点头:“我境界和速度都不如伍星河,对敌手段也不比他厉害,若是在‘意’上再输给他,我就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了。”但换言之,除了境界导致的真元浑厚差异,和身法上导致的速度差异,其他方面冯云并不一定比伍星河差! 鬼老人微微颔首:“为师给你的《开天刀意》乃是万年前惊绝刀宗神意刀圣所留,虽不敢说一定比天剑门的传承厉害,但也绝不会差。所以为师还是那句话,放手去做吧。”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刀与剑 “老大,大哥怎么还没来啊?”伍修能的小弟忍不住问道,他们已经等了许多天了,不过至今都未看到冯云露过面,众人猜测应该是为了最后一场比试在闭关,但是不管怎样,今天就是冯云与伍星河的一战,怎么也该出来了。 伍修能摸着自己的光头,不耐烦地说道:“慌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啊,再说高手都是最后才出场的你不懂吗!” “说起来伍姓可不多见,要不你上去认个亲戚怎样?这样一边是你亲戚,一边是你大哥,你岂不是威风极了。”汤奇笑着戏谑道。 伍修能瞥了一眼汤奇,对于汤奇那张臭嘴,他虽然心中很不爽利,但作为一帮人的老大,不稳重可不行,这都是跟冯云学的,所以他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给大哥丢脸!”不过稳重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哪有你威风啊。明明在我大哥手里一招都走不过,还敢放出话要求再战,口气比那什么灵仙剑易明仙、骄阳莫离火都大多了,不知道还以为也你是大派天骄哦。” “你!混账,我打不过冯云,难道还打不过你不成!有胆可敢一战!”汤奇怒道。 一旁的文斌与陈慧媛不禁苦笑叹气,这一幕在这几天发生过太多次了,汤奇虽然嘴碎,但为人却受不得激,一点就着。 伍修能得意地笑了笑:“哼,你顶多也就能赢我一招半式,有本事你去找我大哥挑战啊?”这期间两人不是没多过手,不过伍修能这几年也不是白过的,而且当年与冯云一同偷袭妙华门弟子让他们得了不少好处,虽然算不得一飞冲天,但也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然而没等他们闹个所以然出来,靠近擂台的人群中便发出了一阵骚乱。 “那些不是紫辉剑派的弟子吗?怎么不在山上看,跑下来干嘛?” “就是,不去自己的山上待着,跑下来跟我们争位置,真是有病!” “不会是山上坐不下了吧?” …… 不理众人的议论,关仙带着一众弟子径直来到了一处靠近场内能清楚地看见擂台的位置占据下来,紫辉剑派的霸道还不需要跟这些人解释。 关仙一挥袖,一把太师椅顿时出现,他缓缓坐了下来,朝后面一众弟子说道:“这一场比试你们要好好看知道吗?” 有弟子忍不住疑惑地问道:“长老,咱们在上面不是一样可以看吗,干嘛非要跑到这儿来看啊。”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自降身份啊,以他们紫辉剑派的习惯,想不通为何要干这种事情。 关仙神秘一笑,转头朝韩明舟问道:“你觉得呢?” 韩明舟微微躬身答道:“弟子觉得确实该好好看。”他神色认真,双目看着场内暂时空着的两个位置,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冯云你可别输啊。” 上次与冯云一别后,为了抓住那丝似有似无的意境,韩明舟立马就闭关了,直到前些日子才出关,只可惜始终差了一点,难得真谛,所以在听到冯云将和天剑门的伍星河一战后,他是又惊又喜,即便关仙不提,他也会自行下山观战,争取在最近的地方感悟冯云与伍星河的“意”! 韩明舟的话更是加重了其他弟子的疑惑,众人不明所以,但见关仙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得听天由命了,反正站一站也不会怎样。 不多时,一头白发的冯云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他手持青闪,玄衣猎猎,对于周遭的呼喊充耳不闻,双眼只有那处擂台,无喜无悲。 见着冯云走来,早已等候在场内的莫律与南宫佼儿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俩第一次默契地坐了下来,并未像往常一样上前去招呼冯云。冯云也并未与两人说话,只是抱着长刀静静地坐了下来,闭目凝神。 前次的冯云给人的印象是出尘,而今日的冯云似乎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了,真要形容的话只有两个字,锋锐,现在的冯云犹如一抹无光的锋刃,不亮则已,出则弑人! 许多人都察觉了这一异常,纷纷侧目。 场外的人群中,关仙看着冯云缓缓入场,眼中有些惊喜,随即对一旁的韩明舟问道:“感觉到了吗?” 韩明舟深吸了口气答道:“感觉到了,虽然不明显,但比那时更……可怕了。”韩明舟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看见冯云的一瞬间,他竟产生了一丝陌生与害怕。 关仙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他清楚地明白,对于自己这个徒孙,这也许是一番机遇,但同样也可能将是挡在他前面最顽固的坚石。除非有朝一日,韩明舟能亲手打败冯云,才能将那一丝害怕从心中拔出。 紫辉剑派能发现的事,天剑门又如何会察觉不到。 古玉龙坐在八山之上,抬眼俯瞰着山下一幕,轻轻说道:“没想到这罗刹鬼还藏着这般本事,伍师弟这一场恐怕不会轻松啊。” 他身旁的天剑门弟子顿时一惊:“古师兄的意思是那罗刹鬼还隐藏了实力?” 古玉龙没有解释,刚刚冯云的出现引动了他的剑心,只能证明对方也是踏足了那个境界的人,不可小视。 “看来紫辉剑派的人早就知道了啊。”说着,他看向山下紫辉剑派等人,朝一旁的同门吩咐道,“去召集其他师兄弟,下山观战。” “啊?”众人听得古玉龙之话,又是一惊,赶忙朝大殿里处的长老们看去。 只见天剑门太上长老常云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刘长老走一趟吧,能不能悟到一二,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被点到名字的刘长老也笑了起来,按照吩咐开始召集弟子。 常云子的双眼不禁看向御音谷方向,笑着说道:“丹幽君这徒弟倒是了不得啊。” 山上的事情,山下自然是一无所知的,甚至还包括了伍星河。 眼看距离比试开始只剩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远处才响起了一道清丽剑鸣。无数人顿时转头朝剑鸣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抹剑光飞速东来,速度极快却没有丝毫的破风声,反而是一道笑声传入了众人耳中。 “哈哈哈哈……” 只见剑光于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后洒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持剑青年飘然落地,朝场内走来。 这人一身天剑门袍服,从发冠到足履都打扮地一丝不苟,甚至能说得上有些精致,手持黑鞘银雕宝剑,略显方正的脸上浮现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等拜天族长老宣布,伍星河便轻轻一掠落到了台上,接受着众人的瞩目。 一众紫辉剑派弟子顿时有些不爽,顿时有人开口说道:“不出风头会死啊,真希望罗刹鬼一会儿好好教训下他!” 紫辉剑派与天剑门同时代表着九洲剑修的门面,弟子自然逃不过被比较的命运,紫辉剑派被提到最多的便是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乃是紫剑君尚钧,但天剑门被拉出来与之相提并论最多的却不是小天剑古玉龙,而是这位墨玉剑伍星河。只因两人都一样的高调,也同样的高傲。 但对此紫辉剑派弟子却是心有不快,俗话说王对王、将对将,你们的二号人物凭什么能和我们的大师兄比啊。而且只要是紫辉剑派的弟子都知道尚钧虽然高调但却只是为了争先争胜,但伍星河就不同了,这人纯粹就是为了出风头罢了,将他们的大师兄与这样的跳梁小丑相提并论简直就是耻辱! 对于一众紫辉剑派弟子的不忿,伍星河丝毫不在意,他们将伍星河看作跳梁小丑,伍星河又何尝没将他们看作聒噪的蠢物。 他立于擂台之上,潇洒地挥了挥衣袖,持剑之手负于身后,朗声笑道:“墨玉剑伍星河在此,罗刹鬼还不上来?”声音中带着五分得意与五分轻松,听得紫辉剑派众人牙痒痒。 连山上的杜怀依都忍不住气愤地说道:“这人也太臭屁了!” 不过在她一旁的柯舒却缓缓说道:“伍星河这人就是爱出风头,但好歹也是天剑门的二师兄,元婴大成修士,真本事还是有的,希望冯师兄不要大意才好。” 听得伍星河的叫阵,冯云终于双眼微睁,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在南宫佼儿与莫律的注视下,他缓缓迈步走向擂台,脚下轻点跳了上去。 伍星河看得来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了些许收敛:“哈哈哈,本以为你只有雷法可堪一战,没想到是伍某小看你了,不愧是我伍星河的对手!” 冯云双目微张看着伍星河,似醒似睡的模样,并未回话。 裁判长老在台上看着两人,两人手中的宝玉证明着身份,他也就不再多说,直接问道:“你们可准备好了?” “来吧!”伍星河豪气地说道。 而冯云则只是微微颔首。 见状,裁判长老高声宣布道:“天骄试第三轮,第八场,伍星河、对、冯云,擂战鼓!”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冯云好似终于被惊醒一般,双目逐渐睁开,等到战鼓的最后一声落下的一刻,他双目一张,凌厉寒意顿时猛然扩散开来! “呵,不错的刀意!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我伍星河!”感受这锋锐之气扑面而来,伍星河不禁轻笑,同时随着一声剑鸣响起,擂台上顿时又出现了另一股尖锐气息! “铮!铮!铮!”明明刀剑未出,擂台之上却尽是金铁交击的凄鸣! 两股气息针锋相对,即便是稍远处的场外都能感受到两股不同的锐利寒意扑面而来。不多时,擂台的地面上便已刻满了刀剑划痕,看得众人心惊。 “难道是剑意和刀意?”见着眼前场景,顿时有人反应了过来。 “不是真元,真的是剑意和刀意啊?” “伍星河有剑意不奇怪,这罗刹鬼居然也会刀意?而且还能和伍星河分庭抗礼?” “真的假的啊?这罗刹鬼到底藏了多少手段啊。” 此幕一出,一众紫辉剑派弟子和刚赶下山的天剑门弟子顿时明白了为何长老和师兄们要专门跑下山来看这场比试。 刀意与剑意之争啊,多少年没有在祖祭上出现过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锋刃上的试探 场外的热闹并未影响台上两人的剑锋,只听金铁之音愈发急促,只见飞石碎屑愈发密集,随着两人投入的意念,不多时便有寒光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有凝聚到一定程度的“意”才可生光,而这样的寒光正是两人搏杀之意的具现! 台上寒芒闪烁,凛冽气息连场外都能隐隐感受,然而冯云与伍星河却是纹丝未动,前者一手持着刀鞘,神色战意盎然,后者剑负身后,一脸怡然淡笑。 直到寒芒变得愈发刺眼,终于,擂台两侧蓦然爆发出一声清脆凄鸣,随即剑光与刀光同时冲天而起!竟是伍星河的风鸣剑与冯云的青闪自行应意而起! “锵——”一声刺耳巨响,风鸣与青闪,剑尖遇锋刃!瞬息一击,随后两兵立刻荡飞开来! 一剑一刀因相击产生的巨力,旋转着抛飞出去,就在此时,刀剑主人顿时飞身而起,势如蛟龙腾渊,凤鸾展翅!眨眼之间,剑入手,刀回鞘,然而争锋并未结束,只见刀剑主人去势不减,竟直朝对方而去。 两人即将接触的一瞬,伍星河手持风鸣挥舞剑花顿时洞出,冯云亦是动作不慢,青闪刀锋再出,一抹青色弯月瞬间现于身前! “锵!”又一次交击,金铁之音响彻,两人一击而退。 两人同时落地,这一番交手竟是平分秋色。 伍星河笑容不变缓缓说道:“不愧是气体双修,确实有些气力。”先前一招两人各自贯注了真元,然而却是平手,只因冯云身体气力远胜于他抹平了真元不及他浑厚的些许劣势。 “可惜你又能靠近我几次呢?”伍星河继续笑道,“既然试过了剑意,那便让我见识一下你引以为豪的雷法吧。” 话音落下,伍星河身上真元涌动,黑色真元顿时朝风鸣剑涌去,眨眼之间,风鸣剑明亮的剑身就化作漆黑,目光看去隐隐有厚重之感,漆黑之色更是仿佛能吸纳万物。 见状,冯云双眼微眯,谨慎起来,这是伍星河要施展天渊剑法的征兆。念头刚刚升起,伍星河便马上有了动作,就见风鸣舞动,道道漆黑剑气顿时射出。 冯云紧握青闪,挥刀相迎。“铮!”漆黑剑气与刀锋相接,一股沉重的手感顿时传来,让他眉头轻皱,但仅仅如此还不配让他用出雷法。 一波剑气被长刀挡下,伍星河不紧不慢挥剑再出。面对同样的剑气,冯云长刀挥舞再做抵挡,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对,这数道剑气竟一道比一道更加沉重! “他在试探我的气力极限!”冯云立刻推测出了伍星河的意图,对方果然不像表面展现地那般大意。不过这一切也正合他意,于是冯云将计就计,不使真元、不露刀意,只用身体气力相抗! 一剑又一剑,一刀又一刀,虽是接连不断,刀剑之音不绝于耳,但比起往日的比试,这种画面还是太过乏味了些。 观战人群之中顿时有人不满道:“这两人再玩什么花样,在这过家家呢?”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无数附和声。 “就是,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剑法、雷法使出来,打了半天不见真章算个什么意思!” “是不是之前的伤势还没恢复啊,不敢大动干戈。” …… 对于这些声音,紫辉剑派与天剑门弟子纷纷皱眉不悦,那些人看不出台上交锋的变化,但他们可不一样。伍星河明显是想靠这一波一波的攻势试探冯云气力的极限,逼迫冯云使出雷法的同时,顺带挫一挫冯云的锐气,将场上形势掌握在手。失了锐气、再失了主动,冯云的剑意不攻自衰! 这是建立在伍星河实力优势上的阳谋,冯云不管是用出雷法还是继续以气力抵抗,都会落入下风。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冯云的意图。 “冯云想用气力去消耗伍星河的真元?但问题是这点消耗对于伍星河来说根本不痒不痛啊。”南宫佼儿眉山轻皱,心中暗想道。 似乎是听到了台下的吵闹,伍星河瞥了一眼场外,淡淡笑道:“如此试探确实无趣了些,那这样呢?”就见他瞬间剑势一变,风鸣上的漆黑气息瞬间喷涌而出,随着伍星河一剑刺出,一道丈许的漆黑剑影顿时电射而出! 剑影黑沉,锋锐夹杂这厚重气息扑面而来,冯云不敢大意,脚下轻点,以土遁之术瞬间移开了身形。 “跑得掉吗?”伍星河淡淡一笑,一手掐诀摆动,只见漆黑剑影顿时方向一转,剑尖竟猛然一甩,直朝刚出现的冯云横腰斩来! 没想到伍星河变招来得如此之快,冯云避无可避只得悍然接招!他双腿微张,一前一后站稳身姿,双手握于刀柄,在剑影杀来时轻喝一声,断然出刀! “铛!”一声巨响,剑影撞上青闪,冯云顿时被推出半丈开外,然而半丈距离之外,他竟是稳住了身形!没有真元流转,没有刀意加持,这一刀纯粹是冯云以力战敌! 剑影未散,却被冯云长刀阻拦,冯云又是一声轻喝,双臂青筋暴起的瞬间,居然直接将漆黑剑影的剑尖压了下去。“轰!”在冯云恐怖的气力之下,漆黑剑影的剑尖部分顿时被埋入了土中! 做完一切的冯云根本没有停歇,脚下发力瞬间化作一抹残影,竟是直接朝伍星河袭去! “想与伍某短兵相接?那得看你是否过得来了。”伍星河话音落下,手中掐诀于剑身上一抹,随即一剑斩于大地。 “天渊难渡!” 就见随着伍星河一剑斩下,一道漆黑气息顿时宛如裂缝一般朝冯云方向飞速延伸而去!同时还朝两侧蔓延开来,眨眼间,一条丈宽的漆黑大河便朝冯云席卷而来! 漆黑大河之中既有剑气锋锐,又有沉重气意,冯云想也不想便准备腾身而起,避开这来者不善的深渊大河。谁料冯云刚一飞起脚下的漆黑大河便散发出一种奇妙的吸引之力,像是一只只无形之手拽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朝下拖去! 同时冯云也感受到脚下真元正在快速流失,越来越难以支撑他的身体,只得靠着余力朝一旁飞去,可惜没等他掠出漆黑大河的范围,就已经有落地之势。 冯云双眉一皱,漆黑大河之中寒芒隐现,一旦掉落下去,必然被其中剑气吞噬,轻者皮开肉绽,重者凌迟活剐!想罢,冯云于空中身形一转,长刀瞬间脱手抛飞与空中,随即右手掐诀负于丹田之上。 只见寒芒拔地而起,朝冯云吞噬而来的瞬间,一股至阴寒气蓦然涌出! “渊阴飞瀑!” 黑气对黑气!一者至阴至寒,一者藏剑于渊,形似而意不同!渊阴飞瀑使出,袭来的剑气应势而灭!漆黑大河更是在随着飞瀑席卷寸寸消弭! 伍星河第一次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认真起来,早前冯云与莫离火一战他亦有观看,不过台下所见,与亲身体验还是有所差距,他的天渊在冯云飞瀑之前竟然连阻挡都做不到! “好厉害的法术。”伍星河忍不住开口夸赞道。 话音落下伍星河顿时感觉头上一阵破风声接近,抬头一看,正是刚才被冯云抛飞的青闪,带着刺骨寒意迎头斩来,这蕴藏刀意的一击,让伍星河眉头轻皱,顿时提起漆黑宝剑迎击。 一道漆黑剑影猛然打出,顷刻间便与青闪碰撞在一起,剑影崩碎的同时,青闪也被荡飞出去。 然而伍星河根本无暇喘息,只见被阴寒气息包裹的冯云不知何时已朝他冲来。阳雷指施展,一道电蛇顿时自冯云左手洞射而出!瞬息之间,伍星河还未来得及出招阻拦冯云,就见到了他一直想见的雷法扑面而来。 见状,伍星河瞬间在身前挽出一个剑花,剑气翻滚顿时化作一口黑盾挡在面前。电蛇打在黑盾之上,仿佛落入了泥沼之中,仅仅掀起了两道涟漪就被直接吞没。 挡住雷电之后,伍星河剑势不停,黑盾瞬间又化作数把飞剑模样朝冯云杀去。然而冯云却恍若未觉,脚下没有丝毫停驻直朝伍星河奔去! 就见漆黑飞剑杀来,根本没有落在冯云身上,便被他周身的阴寒黑气所挡,转眼间就消弭于无形。 看到此景,伍星河没有丝毫惊讶,本就是为了牵制冯云动作的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他才正要施展! 众人只见,伍星河信手一抛,风鸣顿时脱手,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浑身漆黑真元应势而出,仿佛天河之水倒流入天,与宝剑勾连。一道漆黑剑影顿时于风鸣之上显现,且迎风而涨,呼吸之间便化作丈长!无论是凝实程度,还是其中气意都远不是先前招数能比! “出!”随着伍星河一声轻喝,丈长的漆黑宝剑猛然飞出!浑厚的气势与沉闷的破风声,好似飞出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小山,甚至在空中时还在逐渐变大,让观战的人们不禁呼吸一窒。 山岳之威初现,冯云双眼微眯,顿时解除了渊阴飞瀑的维持,大手一招,青闪极速飞回。 长刀入手的一瞬,漆黑巨剑已然杀临!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你败了 面对眨眼而至的恐怖巨剑,冯云后退半步,挥刀而上! “神威杀!” 土黄色光芒瞬间将青闪包裹,与漆黑巨剑迥然不同的沉重之感顿时浮现。 巨大的黑剑顿时撞上了被土行气意包裹的青闪,“铛——”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八山! 刹那间,周遭观战众人同时感觉脚下一颤,心脏的跳动随着这声巨响出现而停滞了一拍。冯云更是在接触的一瞬,感觉到胸腹间一阵烦闷,一股热意瞬间从喉头涌上,不过他马上就按捺住了吐血的动作,咬紧牙关鼓足全身气力朝刀上使出! 然而即便这样,可怕的漆黑巨剑依旧将冯云倒推而出,眨眼之间,他的双脚就因为无法抵抗的巨力陷入了土石之中,随着他的后退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痕。 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冯云才止住了后退,他浑身青筋暴起,双手虎口崩裂,小腿更是全部没入土石之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抗衡着漆黑巨剑。 “不使出你打败莫离火的那式雷法吗?还是说直接认输比较好?”伍星河笑着说道,神色说不上轻松,但也还是游刃有余。 “……还用不着。”冯云话音落下的片刻,一抹耀眼光芒已是隐隐透体而出,自他喉中攀上,瞬间喷涌而出!“轰——” 五行雷诀施展,一条雷龙顿时出现!刹那之间便将漆黑巨剑吞没!只可惜漆黑巨剑凝实程度非同一般,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五行雷诀依旧难以直接将其直接摧毁。 不过冯云对此是早有所料,所以漆黑巨剑根本不是他的目标,站在稍远处御使漆黑巨剑的伍星河才是雷龙的猎物!攻敌所必救,这一招在陷入困境时非常有效。 眨眼之间,雷龙便从漆黑巨剑旁穿过,伴随着雷鸣呼啸,直朝伍星河杀去!伍星河见状,亦是不敢硬接,他可没有炼体的能耐,急忙舞动双掌,凝聚真元作挡。 这一分神,加上五行雷诀的力量,冯云所承受的压力顿时一松,来不及多想,他便施展出土遁之术,摆脱现在的窘境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这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待冯云再次出现,伍星河也已接下了他的五行雷诀,不得不说天渊剑法的特殊真元在防御上也有着不错的威能,这也是伍星河敢让宝剑风鸣化作巨大剑影只攻不守的原因之一。 雷光散去,伍星河毫发无伤地出现了众人面前,他面色无恙,真元重新贯注于宝剑之上,被雷龙打得略微黯淡的漆黑巨剑,眨眼间便又恢复了锋芒。随着伍星河掐诀运念,漆黑巨剑顿时又一次朝冯云杀去。而这一次,冯云并未硬接,而是选择辗转闪避。 一时间,冯云被漆黑巨剑追地狼狈不堪,懒驴打滚之类的招数都不禁用了出来。 引得围观众人纷纷皱眉,不满道:“这罗刹鬼又不是没招了,老是躲什么啊!” “我猜他打败莫离火那招恐怕消耗极大,他怕用出来后没打败伍星河,他就彻底没希望了。” “那也比这样丢人现眼好啊!” …… 冯云越是狼狈,伍星河脸上的光彩越是灿烂。 见冯云又一次堪堪躲避掉漆黑巨剑的剑锋,伍星河笑着朗声劝道:“我知道你打着消耗我真元的算盘,不过没用的,就算让你一些,最后我俩剩余的真元也必然在伯仲之间。你境界不如我,速度不如我,剑意我更是苦修了十数年,你根本没有机会的,赶紧认输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冯云一边艰难地躲避漆黑巨剑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一边咬牙挣扎着说道。 “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伍星河苦笑着摇了摇头,然而脸上的得意却丝毫没有掩饰。 就这样,虽然十分狼狈,甚至数次差点被漆黑巨剑镇压当场,但冯云不断以阳雷指与五行雷诀骚扰,时而又以神威杀作挡,辅以土遁之法逃跑,竟让他艰难地撑住了伍星河的攻势。 冯云的顽强超乎了伍星河的预料,每每以为要拿下冯云的时候,冯云却总能创造出一些机会,找到一线生机溜走。不多时,伍星河的耐性彻底被消耗一空,面色一沉:“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伍某了!” 说罢,伍星河大手一招,漆黑巨剑顿时化作大团黑气裹挟着风鸣宝剑回到了他身边。只见风鸣竖于伍星河身前,随着他双手不断掐诀,无数黑气尽数朝宝剑中涌去,然而伴随黑气的消失,整个擂台,甚至是擂台之外都感受到了一种沉闷的气息。 就连方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也霎时间变得暮霭沉沉。 场外观战的无数人只觉一抹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了整个八山之上,连他们的呼吸都不禁变得沉重起来。 感受最深的自然还是擂台之上的冯云,他紧紧盯着伍星河的动作,虽然用阳雷不断进行着骚扰,但这些雷蛇根本没未靠近伍星河,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改变了方向,纷纷在离伍星河半丈距离外就直接打向了地面,丝毫没有影响到伍星河的施法。 当然这也是冯云有意为之,他不怕伍星河施展法术,反而就怕伍星河稳扎稳打。 没一会儿,伍星河的风鸣宝剑便有了改变,虽然剑身依旧漆黑,但早前的漆黑是泛着乌光的玄色,而如今则只能用一道深渊来形容。 施法结束的瞬间,伍星河一把抓住了风鸣,猛然挥出,沉闷的破风声述说着这把宝剑此刻的沉重,然而冯云没有余裕去观察这些,一道蕴含奇特气意的漆黑剑气转眼而来,冯云不敢多想,赶紧闪身躲避。 然而马上他就察觉到了异常,那漆黑剑气自他身旁飞过,竟对他产生了一种奇异吸力,若是他刚刚身形不稳,一定会被这剑气主动吸纳而去,那就是不是剑气斩上他,而是他主动撞上了剑气。 眼看错身而过的漆黑剑气并未在目标落空后消失,反而在打中远处擂台地面后化作一团黑气残留在地上,冯云顿时认出了这一招,当年铁剑子被笑孤星逼到绝处时便用出了这一招。这招在铁剑子手上,随手一道剑气便犹如一颗小型陨石一般,崩山毁地,而在伍星河手中,威力就小了许多,但冯云同样也不是那位狂人笑孤星,甚至不足笑孤星百一、千一。 一击不中,伍星河剑势不停,漆黑剑气不断自手中打出,虽然压迫远不如先前漆黑巨剑,但却犹如毒蛇一般慢慢将冯云勒紧! 冯云不是没有尝试反击,只是效果并不太好,漆黑剑气于前,能攻能守,一时半会儿想打破这道防御并非易事。 只见擂台之上的漆黑剑气越来越多,冯云能落脚的地方也愈发变少。不多时,冯云就被逼得逃到了空中,土遁再难施展。 “等的就是这一刻。”伍星河悄然笑道,同时手上诀印顿时变化,“聚!” 随着伍星河施法,冯云立刻感受到擂台之上残留的剑气瞬间勾连成了一片,吸引的力量顿时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变化并没就此为止,一道道漆黑剑气仿佛万流归海一般逐渐朝着着冯云下方聚集而去! 冯云极力地想要远离,但恐怖的吸力却是如影随形,且越来越大!几个呼吸的时间,无数剑气便聚集成了一颗漆黑大球,缓缓朝冯云靠近。一旦靠近,这颗深渊一般的黑球就会将他吞噬! 冯云对此相当清楚,这一幕他不是没有见过,不过铁剑子最后还是败在了笑孤星的盖天雷手之下以失败告终,现在则轮到他了。 也许是因缘纠缠,同时也是别无他法,冯云最终不得不用雷法来对抗伍星河的天渊剑法,至于能不能如笑孤星一般让天渊倒流,就尚未可知了。 只见冯云闭目敛势,左手掐诀抬于胸腹之间,体内真元奔腾,仅过片刻,浑身已有雷光流转。就在漆黑大球张口开巨口即将把冯云吞噬之时。 “怒阳雷袭!” “轰——”霎时间,雷霆倾泻,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一扫沉寂,震天撼地!下一刻,骇人雷霆于漆黑大球之上编织成一只恐怖雷爪,悍然抓下! “铮!”球爪相撞,竟蓦然发出了一声金铁凄鸣,让众人想起这漆黑大球可不是泥捏的,而是剑气化成! 雷爪想将漆黑大球抓灭,漆黑大球也想将雷爪吞噬,一时间竟成了纠缠之势。然而就在此时,伍星河竟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败了。” 伍星河声音不大,甚至在雷声与剑鸣之下犹如蚊音,但冯云却听到了,仿佛无声惊雷在他的心中炸响! 只见伍星河双手结不同印诀,维持漆黑大球不灭的同时,风鸣宝剑顿时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射出,眨眼之间便朝正在施法的冯云斩来! 谁能想到,在施展如此法术之时,伍星河竟然还能一心二用!而且想到他比试到现在的多次挑衅,恐怕一开始就瞄准了这一刻! 下一刻,鲜血飘洒。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我意不休 眼见玄黑宝剑直逼冯云面门,台下众人顿时心中一紧,南宫佼儿更是面色一白 下一刻,八山之上顿时传来无数惊呼。 “师哥!”杜怀依看着山下一幕,激动地站起身来急呼道。 只见冯云以右臂徒手抓着风鸣宝剑的剑刃,迫使这把玄黑宝剑偏转了方向。原来在伍星河御使风鸣宝剑杀来的一瞬,冯云虽然及时反应了过来,但维持着怒阳雷袭的他根本没有余力,只得用右手持刀作挡,可惜被黑色真元贯注的风鸣宝剑势大力沉,加上有备打无备,几乎甫一接触青闪就被荡飞了出去。 这是比试,非是生死相博,只要这把宝剑停在他面门之前,他便败了。无可奈何,冯云只得先一步徒手挡在前方抓住了宝剑,只要不是致命伤,他就还有机会一搏! 然而代价就是整只右臂都被剑气包裹,鲜血淋漓,右手的无数伤口更是深可见骨,看得让人心惊。若不是之前以青闪挡住了大部分的威力,冯云根本不可能徒手接住这一剑,唯一下场只会是指断臂折,要知道伍星河这把风鸣剑可是接近中品玄器的法宝! 冯云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宝剑抛飞出去,同时加大了怒阳雷袭的真元贯注,因为伍星河的片刻分神,天渊极意所化的漆黑大球威力远不及先前,顿时落入了下风。不多时,漆黑的球身上便有隐隐碎裂之声传出,一道道难以察觉的裂纹仿佛蛛网一般蔓延至整个球身,最后轰然碎裂! 伍星河见状,没有丝毫意外,在恐怖雷爪袭来的瞬间化作一道剑光躲避开来。下一刻,怒阳雷袭消散,伍星河也再次现出身形,虽然袍服被雷电烧毁了一部分,让他微微皱眉,但马上又重新拾回了笑容。 “没想到这一剑都被你挡住了,了不起。”伍星河一边招回宝剑一边笑着朝冯云夸赞道,“所以你现在认输也不算丢人了。” 冯云身体微躬,怒阳雷袭的消耗和手臂的伤势让他负担不小,他疲惫地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左手在右肩上轻点数下,封住了右臂的血脉后才缓缓答道:“若要认输刚刚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伍星河会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坚持不得不让伍某佩服。”说完他不禁看向冯云残破的右臂,“不过恕我直言,你持刀之手已废,真元也所剩无几,速度更比不上我,就算是我也看不到你的胜机啊,难道你还想凭炼体的本事与我再战?” 朗声说罢,伍星河的脸上露出一抹怜悯的神色,看向冯云的眼神中更是有着些微嘲讽。 冯云迎向他的目光,用左手唤回了青闪,随后答道:“谁说我持刀之手已废,右手不行换左手就是了。说到真元无几,确实,但你又如何?我只比我高两个小境界,真元即使比我浑厚又能多出多少,我俩打到现在你消耗应该比我多多了吧。” 伍星河轻笑一声:“呵,我的真元确实也不剩多少了,但要对付现在的你也是绰绰有余不是吗?”说完,伍星河提起风鸣,挥舞间数道剑气打出,不过此时风鸣已褪去玄黑之色,所以击出的也只是普通剑气,不过其中却包含这凌厉剑意,不可轻视。 伍星河不愿给冯云丝毫喘息的时间,意要将冯云迅速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正好冯云也有此意,要说他一直等待的胜机,那就是伍星河真元不济的此刻! 冯云同样刀气挥洒,锋锐刀意纵横而出! “铮!铮!铮!……”擂台之上寒芒闪烁,金铁凄鸣接连不断,虽不如先前法术那般让人眼花缭乱,但依旧让观战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剑气与刀气你来我往,炸裂在擂台之上,满地尽是可怕的刀剑刻痕。渐渐地,伍星河与冯云两人都有些不支,不时便有剑气或刀气穿过他们的攻击斩到他们的近处,两人都对此有所察觉,但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伍星河的面色愈发黑沉,“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消耗应该也不小才对,为什么他还没倒下啊!” 其实正如伍星河所想,冯云的的消耗并不小,同样也到了真元见底的边缘,但他没算到的是,冯云修行的是两仪玄神宝经,这无上功法的回气速度根本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这也是冯云的底气之一! 见势不对,伍星河牙关一咬轻喝一声,将风鸣宝剑竖于胸前,双手掐诀,将剩余真元尽数贯注于其中,最后手作剑指朝空中一划,宝剑顿时自行飞出,眨眼间化作数丈虚影巨剑,寒光流转,摄人心魄!凌厉气息瞬间将杀来的无数刀气尽数崩灭! 见状,冯云亦是面色一紧,紧握青闪,斜指于地,敛气蓄势,隐隐有锋锐气劲透体而出在地面上犁出道道刻痕。 “最后一招了。”台下的关仙的双眼微眯注视着台上境况,冯云的坚强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从头到尾都身陷劣势,但依旧将伍星河拉入了现在这样近乎均势的局面当中。但可惜的两人真元告竭的如今,胜负依旧更偏向于伍星河,只因为伍星河悟得剑意已有数年,而观之冯云先前的刀意却还稍显稚嫩。 所以这比拼“意”的最后一招,伍星河的优势不言而喻。 天剑门的众人对此更是清楚,伍星河的剑意在年轻辈中强大只输古玉龙一筹,所以此时脸上已然有笑容浮现。 “哈哈,没了真元,这最后一招恐怕是剑意与刀意的比拼,伍师兄岂不是赢定了!” “没错,这罗刹鬼确实厉害,可惜跟伍师兄比还是嫩了点,哈哈哈哈。” 但也有人保守地说道:“也不好说啊,万一这罗刹鬼真靠炼体抗住了呢?跟易明仙打的时候伤成那样最后都还留了口气在。”只可惜这种声音马上就被笑声与反驳声淹没。 南宫佼儿与莫律同样注视着台上一幕,虽不言语,但不代表心中没有激动。 “冯道友你还能再一次出乎我们的意料吗……” “冯云早前就有消耗伍星河真元的意图,以他的算计,不可能没有想到这种局面才对。……我不相信你会输在这里。”南宫佼儿隐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紧紧地注视冯云的身影,一时间连呼吸都被抛在了脑后。 南宫佼儿能想到,自然也有其他人能想到,就比如活了上千年的老怪,御音谷谷主易钟,他略带好奇地看了眼鬼老人:“老鬼,你那徒儿还有藏招?”冯云一连两场比试,都带给了众人无数惊喜,许多人都想知道这位新起之秀的底限到底在何处,活了无数年的他对于这样的趣事自然也不禁生出一丝期待,可惜在鬼老人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杜怀依也忧心地看向自家师父。 然而鬼老人却是呵呵一笑:“看着吧,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巨剑巍峨而凌厉,栩栩如生,伍星河浑身解数尽化作这一剑,待到气势圆满的一瞬,顿时斩下! 恐怖又沉闷的破风声从天而降,即便是场外的人也能感受到那慑人气息,仿佛被人用剑指着背心一般,一身鸡皮疙瘩顿时浮起。 冯云静静看着这道巨剑落下,即便上面寒光刺眼,他也不曾有过一次闭目。 “既然隔世重生,我冯云便该偿情报怨,一世之情尽埋五脏,一世之怨皆付刀中,未斩不平,我意不休!” 动念瞬间,冯云身形未动却是刀意冲天,泄出的一缕寒芒顺刀尖而出,刹那间划开土石最后于擂台的防御屏障之上炸裂!同一方向的观战之人纷纷后逃,即便刀芒不在也依旧心有余悸,方才一瞬他们只觉刀锋临头,死亡就在一瞬。不过没等众人注意到这片刻的骚动,伍星河的巨剑便已悍然落下! 面对斩下的巨剑,冯云终于挥刀而起,青闪之上寒芒耀眼,虽然在巨剑的衬托下,冯云的青闪是如此渺小,但在他举刀的一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铮——” 一声巨响震荡八山,恐怖的气劲与剑意余波直接将冯云压得双腿直没土石之中,擂台的裂纹更是自冯云所站之地为中心极速延伸出去,这恐怖的一剑他接住了! 冯云的一缕白发被剑气隔断飘散在了空中,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身体微颤,脸上则一片决然,他不该倒在这里,也不能倒在这里! “啊啊啊啊——” 随着冯云不屈的低吼,青闪之上的寒芒愈发刺眼惊人!众人只见,冯云长刀未动,伍星河的巨剑竟是被灿烂寒光缓缓倒推而上! 此刻场外无人敢言语,擂台上的寒光虽然距离遥远,但却仿佛近在咫尺,让人心悸。 伍星河同样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没有余裕,“怎么可能!这该死的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刀意!”他不断在心中怒骂惊疑,却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冯云的刀意仿佛巨龙抬头,气势逐渐升起,而伍星河的抢了先机却一剑未成,顿时有了衰颓的趋势,此消彼长间,刀意已将巨剑撑起,场面竟在呼吸之间出现的转变! “你赢不了我!”就在这时伍星河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喝!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胜 眼看陷入颓势,胜败就在转瞬,伍星河心中的不甘顿时爆发,双眼精芒再现,风鸣巨剑上的光芒瞬间应势而起,朝刺眼刀意再次压迫而去! 然而,冯云伫立的身躯却仿佛天柱一般屹立不倒,与伍星河双眼中的怒火不同,他的双目犹如两汪深潭,只有在水面之下才能感受到那无尽情绪翻涌,一世的悲哀岂是伍星河那愤怒与不甘所能比拟。 剑意也好,刀意也好,刀剑在手,心意在人。冯云的刀意确实稚嫩,远不如伍星河修炼剑意多年,但他的“意”却已积蓄了两世,其浓烈、其决心,如今尽数倾注于长刀之上,伍星河的巨剑即便有重岳之能,在江海倾覆之下也不过掀起一番浪涛罢了。 “浪涛”转瞬即没,伍星河的巨剑耀眼了一瞬,却没能将冯云的刀意压下丝毫,眨眼间,冲天的刀意已化作长刀虚影抵着巨剑反压而去! 心境波动之下,伍星河的剑意顿时变得不稳,光芒微微颤动。 坐在山上的古玉龙见状,顿时叹息了一声说道:“伍师弟败了。剑心不纯,剑意何坚。”说罢,便转身离开,比试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他也不愿在这浪费时间了。 山下的关仙也看出了结果,淡笑着朝自家弟子传音教训道:“看到了吗,这伍星河虽然修炼剑意多年,但稍有不顺就心生动摇,反观罗刹鬼冯云这边,虽然刀意的施展还有些生涩,但意志坚定,心不败则意不屈,这才反败为胜。他日你们悟得剑意,该要记得今日教诲,你们知道了吗?” “弟子谨遵教诲。”众弟子赶紧答道,同时兴奋地看着擂台上最后的挣扎,这一场刀意与剑意之战,甚至还可能是以弱胜强的一战,不仅精彩,而且看下来还让他们收获极大,加上输的人还是那个伍星河,这叫他们如何不喜,如何不兴奋。 和紫辉剑派的愉悦气氛不同,天剑门这边就要沉寂许多了,眼看自家师兄要败,天剑门众人一个个都黑沉着脸不想说话。 “好好看着!”带队的刘长老不悦地朝天剑门弟子众人骂道,“输就输了,但是你们知道伍星河为什么输了吗?作为剑修,当有剑心!心不折,你们的剑才不会断!” 就在刘长老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伍星河的巨剑却是应声而断! 剑意崩溃的瞬间,伍星河瞬间遭到了反噬,一口逆血便喷了出来。巨剑崩碎,刀意顿时再无阻碍,只见天地间寒芒一闪,虚影刹那间斩下! 就在裁判长老即将出手的片息,冯云便主动收回了意念,长刀虚影顿时在距离伍星河头顶三尺处消失不见,然而即便如此,刀意余劲依旧将伍星河那精致的发冠斩碎开来。 场面寂静了片刻,伍星河与冯云隔空相望,伍星河披头散发,但除了嘴角留有血迹外,几乎看不出伤来,而冯云则浑身衣衫褴褛,赤脚踩在土石之中,双手满是鲜血,右臂更是血肉翻卷无力地垂下。 然而两人脸上的神情却截然相反,冯云面色沉静,无喜无怒,伍星河满脸不甘与愤怒,可惜就算他有百般心绪此刻也为时已晚。 “天骄试第三轮,第八场,胜者冯云!” 随着裁判长老的高声宣布,八山中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这罗刹鬼居然真的赢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真的假的,天剑门的剑意居然会输给罗刹鬼的刀意?” “这罗刹鬼也太厉害了!这样都能反败为胜!” 叫好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其中就有欣喜若狂的伍修能。 “太好了!大哥真的赢了!”伍修能与几个小弟互相拥抱,高兴地难以自禁。 文斌与陈慧媛夫妻二人也不禁笑道:“冯道友真是了不起,竟然能用刀意打败天剑门弟子的剑意取胜。” “是啊,要不是冯道友那头醒目的白发,就算名字一样我也不敢相信真的是他。” 世间就是这样,不会给人最好的,就算是大家都高兴的场面也会有人跳出来泼些冷水才舒服,而汤奇就是这样的人,他看向伍修能,一如既往地开口嘲道:“这么激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台上真是你兄弟呢。要是一会儿人家问‘你是哪位’,你岂不是要找个洞钻钻?” 伍修能轻哼一声与其他几个兄弟换了个眼色,得意地道:“就算大哥忘了我,那我也愿意称他为大哥。谁让大哥不仅是我的贵人,还是我的福星呢。”说着便与其他几人一同兴奋地大笑了起来。 见文斌夫妇一脸疑惑的样子,伍修能才悄声朝文斌问道:“不是吧,你们没买大哥?” “买?”文斌更加疑惑。 伍修能瞪大了双眼扫了一眼文斌夫妇和汤奇:“博戏啊?你们来参加祖祭居然不买博戏?” 被他一说,文斌三人顿时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了伍修能为何这般兴奋。 文斌与陈慧媛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苦笑,他们夫妇更喜风花雪月,对于赌彩博戏实在不感兴趣。 “粗鄙之娱,难登大雅之堂。”汤奇低嘲一声后就撇过头去,实则心中却很是后悔错过了机会,要知道在比试开始前冯云的赔率已经炒上了天。 汤奇的嘲骂落在伍修能只能听出嫉妒的意思,大赚一笔的伍修能现在心胸宽广的厉害,笑着朝文斌夫妇说道:“我去跟大哥打个招呼!”说罢,便带着几个小弟冲入了人群之中。 这边比试结束,刚刚下台的冯云就看到了杜怀依飞快跑来。 早在伍星河垂死挣扎的时候,鬼老人便让杜怀依下山了,刚到山脚时就看见了冯云的刀意落下,此时倒是来得刚好。 “师哥!”杜怀依在拜天族战士同意后终于入了场,看见冯云的一瞬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的伤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见到杜怀依的眼神,冯云微微一笑:“好歹是赢了。” 杜怀依撇了撇嘴,眼眶微红地低骂道:“真是的,每次都弄得一身伤!”手上却赶紧提冯云的右臂裹伤,特别是右手上的伤口极深,如果不妥善处理很可能会留下暗伤,影响冯云以后持刀。 “伤得这么重,一会儿得让师父看看才行。”事关冯云的以后,杜怀依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冯云见状,突然笑容一敛朝杜怀依认真说道:“师妹,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啊。万一老鬼师父哪天又不见了,师哥这条命可就全靠你了。” 杜怀依也知道冯云在与自己打趣,顿时轻哼一声答道:“哼,你知道就好!”随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哈哈。有这样不省心的师哥,怀依妹妹的医术肯定会突飞猛进的。”这时候,南宫佼儿与莫律两人也来到了近前,听到冯云打趣,南宫佼儿忍不住插口道。 “南宫姐姐!还有莫师兄。”杜怀依转头朝两人招呼,不过热情程度明显有所不同。 南宫佼儿走近,没有继续打扰杜怀依为冯云包扎,只是朝冯云望去。 冯云向莫律招呼了一声,才看向南宫佼儿,两人的目光顿时在空中交汇,仅过片刻,两人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冯云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听说我家师妹这段日子很受南宫小姐照顾,冯云在此多谢了。” 南宫佼儿笑着摆了摆手:“呵,冯道友倒是客气。不过我与怀依妹妹一见如故,照顾之说,可不敢当。” “哈哈,是吗……”冯云心中腹诽,但目前看来南宫佼儿确实对杜怀依不错,就是不知道杜怀依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之前一直在闭关倒是忘了问这一茬。 就在这时,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喊声。 “大哥!冯大哥!……” 这声音有些熟悉,加上呼喊着他的姓氏,冯云顿时转头看去,一个光头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愣了片刻,冯云顿时笑了起来。 …… 半晌之后,杜怀依扶着冯云来到御音谷山脚下,没一会儿,一个光头领着一众人便来到了这里。 “大哥!”光头一见到冯云的身影便兴奋地朝他挥手,飞速跑来。 “大哥!好久不见您老还是这么威武!”伍修能兴奋地说道,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冯云扫了一眼伍修能几人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你们倒是长进不少。” 伍修能摩挲着光头,略不好意思地答道:“嘿嘿,还是多亏当年大哥的福。对了,这次来的还不止我一个。”说罢他与其他几人纷纷让开身形,将身后的文斌三人现了出来。 “冯道友,好久不见。”陈慧媛双颊微红朝冯云招呼道。 身旁文斌也笑道:“虽然不太合适,但文某还是不得不说,冯道友依旧让人刮目相看啊。” 冯云看向文斌三人,顿时有些惊喜,特别是扫到陈慧媛头上的妇人发式,不禁笑道:“恭喜二位啊。”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物非人依旧 “恭喜二位啊。”冯云笑着朝文斌与陈慧媛恭贺道,随即又看了看冷着脸的汤奇,“哈哈,多年过去,倒是物非人依旧啊。” 当年文斌与陈慧媛郎才女貌,加上两人个性温淑,本就十分相合,对于两人结为道侣冯云没有丝毫惊讶,至于汤奇嘛,即便留了髯须,也变不了那张臭脸。 文斌这人一向知情知趣,听得冯云所说也不禁笑了起来:“冯道友又何尝不是,当年就让我等首肯心折,如今更是惊为天人。”说着,他与汤奇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摇头,“我与汤兄这些年也算得上刻苦,本以为能追赶上道友的脚步,没成想……” “某人还放出豪言要再挑战大哥呢。”伍修能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一旁插嘴道。 汤奇听罢瞪了伍修能一眼,但有冯云在这伍修能哪会怕他,丝毫不惧地反瞪回去,汤奇不禁面色一沉,但他好歹也是一地名门之后,至少骨气还是有的,于是他沉下口气看向冯云,认真说道:“当年我不是你的对手,如今……也不如你,但我汤奇不会放弃的,将来若有机会我还是会挑战你!” 汤奇面色认真,直视冯云不退。连伍修能都不禁有些哑然,没想到汤奇真的敢当着冯云的面这样说,要知道如今冯云的地位可是今非昔比,八域天骄都在其手下饮恨,这事若传出去,恐怕整个修行界都只会嘲骂汤奇这蠢货不自量力。 冯云与汤奇对视了片刻,心中对此人的看法有了改观,“这人虽然刚愎自用,但腰杆倒是挺硬,以前倒是小看他了。”也总算明白为何文斌会与这人成为至交好友。 “哈哈,只有时机合适,道友想要切磋,在下自当奉陪。”冯云笑着说道。 听得此话,先前尴尬的气氛顿时一缓,文斌与陈慧媛都松了口气来,汤奇也是面色一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眼见众人沉默,伍修能见机站了出来,快步来到冯云身边,一边朝杜怀依恭敬地拱了拱手,一边躬身悄声说道:“嘿嘿。大哥,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见到伍修能亦如当年那般谄媚的神色,冯云不禁笑骂道:“你也是当老大的人,怎么还改不了这幅样子。” 伍修能则不以为意道:“谁让你是我大哥呢!也就在你面前,其他人可值不得小伍低头,不信你问问他们!” “是啊是啊!”“咱们老大可不会在一般人面前低头的!”“也就大哥能让老大折服!” 伍修能的几个小弟纷纷开口应和道,连文斌也笑着说道:“呵呵,冯道友不知,如今伍道友在南疆可是小有名气,谁见了都得称呼声铁帽山大当家的。” 伍修能听到文斌所说不禁得意起来:“哈哈,大哥你听听,就算你不信我,文道友的话你总该信吧!” “呵,真的假的,那不知铁帽山的大当家的找在下有什么事啊?”冯云忍不住打趣道。 伍修能顿时讪讪:“哈,那是外人叫的,大哥你叫我小伍就是了!其实是这样的……”接着,伍修能将参买博戏之事告诉了冯云,这次他可赚大了,方才虽然吹得厉害,但他到底不过一个小修,万一人家赖账或者被人当成肥羊盯上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伍修能可不蠢,所以他直接找到了冯云,希望冯云能够插手,一者可以靠这些赢来的东西交好冯云,抱好冯云的大腿,二者冯云一向大方坦荡,肯定不会独吞这些东西,就算让出大部分给冯云,他也能分到不少汤喝,总比丁点都得不到好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我也该去买师哥赢啊!”杜怀依在一旁听到伍修能所说顿时有些后悔,她基本都在御音谷的战舟和南宫家的战舟往返,加上曾经白玉宗的事,倒是很少在外面凑热闹了,更别说参买博戏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错过了这么多赚钱的好机会。 整整三次机会啊,别人对冯云没信心,她这个当师妹的怎么会不相信冯云的能耐,于是杜怀依越想越是后悔。 伍修能见状赶紧出声说道:“瞧大姐说的!小伍的就是大哥的!小伍买了不就等于大姐买了吗!” 杜怀依听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没伍修能和冯云那般的脸皮,一个愿说一个愿听。 冯云不以为意,他当然清楚伍修能的想法,所以笑着朝杜怀依说道:“就听他的吧,怀依你不是缺药材吗,稍后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吧,说不定能淘些好东西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这次买的人不少,肯定有好东西!大姐尽管挑就是了!”伍修能见机说道,他可不怕冯云拿,就怕冯云不拿。 杜怀依见冯云发话了,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她也确实想去看看,不过她一个人胆子有些小,所以准备一会儿把小黑和柯舒一起带上。 因为冯云此时有伤,文斌等人也不好一直打扰,所以众人寒暄了一会儿便提出了告辞。 “来日道友若回到坤域来到南疆,还请来我五大家作客,我等一定倒屣相迎!”文斌诚恳的说道,陈慧媛也在一旁微微颔首。 汤奇听罢也附和道:“我五大家一向欢迎你这样的贵客。”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文斌三人离开后,杜怀依就扶着冯云上了御音谷的山头,等鬼老人接手后,杜怀依就抱着小黑和柯舒去找伍修能等人了,有小黑和柯舒在,冯云倒也不担心杜怀依他们吃亏,反正小黑妖物的身份早就曝光了,不说小黑的实力,有妖圣天和御音谷两块牌子在,想必这里也无人敢为难他们。 鬼老人自然不在意这些小事,替冯云看过伤后才缓缓说道:“嗯,确实伤得有些深,看来进入祖庙之前你这只右手都用不了了。” “进入祖庙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冯云小声问道。 “放心,祖庙里安全得很。”一旁的易钟笑着说道,“别说祖庙之中不准动手,就算你们想动手也不可能。” “莫非祖庙之中有禁制阵法存在?”冯云奇道,他曾在书中看过,一些阵法可以通过阻碍真元运转的方式来防止进入阵中的人大打出手,这类阵法在一些重要场合时会非常有用。 易钟摇了摇头答道:“那应该不算阵法,至少九洲之上无人能布置出那样效果的阵法,总之你进去过后就知道了。” 鬼老人对自家徒儿的想法十分了解,不禁笑道:“在祖庙里就别想着去探查阵法了,好好趁着机会修炼悟道才不枉费走这一遭。” “没错。你与莫律都要记住一句话,‘天地玄机尽在祖庙之中’。” “天地玄机尽在祖庙之中。”冯云与一旁的莫律同时在心中复述着易钟的话。 片刻之后才朝易钟笑着请教道:“谷主可能为小子说说祖庙之中到底有什么吗?小子好奇得紧。” 易钟笑了笑答道:“哈,老夫倒是想告诉你,但可惜的是老夫也不知道。准确来说九洲就没人知道祖庙之中到底有什么。” “啊?这么多年应该进去过不少人啊。”冯云惊讶道,祖祭每一甲子举行一次,每次都会选出十名九洲天骄进入其中,这么多年下来进去的人没个上万也有上千了吧,怎么会无人清楚里面情形。 “进去的人确实不少,但是……”说着,易钟看向了祖庙方向,巍峨庄严的祖庙今日也是金光灿烂,耸立云间,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九洲沧海桑田,唯祖庙不变,“没有人能进入到祖庙的深处。” 随着易钟的视线,冯云与莫律也不禁看向了祖庙。 “先不说祖庙之中有没有传说中通往另一个天地的通道,光从外面看,祖庙至少有三层空间,但至今进去的人都只在第一层空间中逗留,甚至连接近第一层的中心区域都没去过。”易钟的话让人惊讶。 冯云看向祖庙的眼神也越发地庄重和……好奇。祖庙奇伟,仿佛一座灵山,内里空间必然不会小,但对修士来说即便不动用真元,一年时间,用脚也能丈量完整个一层空间才对。 莫律见冯云的眼神,顿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于是开口向冯云解释道。 “据说祖庙之中不仅无法动用真元,更无法动用神识,而且内里还有浓郁到化作气雾的灵气,仅凭肉眼连辨别方向都成困难。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祖庙之中还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据进入过前人所说,越是接近中心区域,越会被那奇异力量加身,而且不可反抗,一旦强行运使真元反抗就会被传出祖庙,再也无法进入。” “奇异力量?” 莫律点了点头:“具体来说就是巨岳加身,铁索缚魂。那力量的压迫不止针对身体,连神魂都会受到影响,强行反抗只会身死魂陨,也有传闻说只要不是仙人便到不了祖庙的中心。”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今非昔比 听得莫律所说,冯云隐隐猜到了这传闻的来历,当年在苍地氏族地下遗迹之中伍修能等人发现的那份手记上便有提到过,有一群氏族大能曾强行闯入过祖庙,然而这群人不仅什么都没找到,甚至还一一惨死,最后更是导致了中洲大变的旷世灾难。 恐怕与苍地氏族那份手记相同的记载,也有在其他迁出中洲的遗民中流传下来。 “祖庙的神奇至今也无人能够知晓,既然你们有幸得到了进入的资格,那便不要辜负这次机会,一年时间,只要不违矩,你们想用双眼探查一番祖庙之中的奇景也由得你们自己。”易钟缓缓说道。祖庙之中灵气浓郁的让人咋舌,不抓紧时间修炼确实有些浪费,但若是能在其中感受到天地之大,世间之玄妙,壮阔自己的心胸眼界,也算是别有收获。 莫律与冯云同时点了点头。 “我倒是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个地步。”鬼老人看向冯云不禁笑着感慨道。 冯云也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没想到,总归尽力罢了,现在看来结果还是不错。” “哈哈哈,老鬼你就偷着乐吧,这样的好徒儿不知羡煞多少人,那灵台宗说不定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易钟大笑着说道。他早听鬼老人说了,这个徒弟鬼老人就教了几年时间,身上除了刀意是鬼老人替他寻来的,其他都是自己的奇遇,这样有大气运、有大毅力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中都是未来的中流砥柱,甚至还可能是门派中兴的希望。 冯云倒是笑着答道:“如果没遇见师父,小子恐怕早就重新投胎了,哪能有今天,说起来是小子的造化才对。”虽然他平常总是抱怨鬼老人当个甩手师傅,但心中的感激却是一分不少的,能让他真心恭敬以待的人不多,鬼老人必定是其中一位。 听罢,易钟顿时微微颔首:“哈哈哈,这下连老夫都嫉妒你这老鬼了。冯云若是你哪天厌倦了这惫懒的老鬼,便来我御音谷吧,真传弟子的位子老夫给你留着!” 听得这话,再场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有鬼老人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不收徒儿了吗!” 易钟洒然一笑答道:“我不收,不代表明月不能收啊!” 冯云也有所耳闻,御音谷谷主之位并非只有易钟一人,而是两位,另一位便是易钟口中的伯明月了,据说这两位一琴一箫齐奏,有天籁仙音之称。说来也奇怪,莫律明明是用琴的,但师父却是易钟,而不是那位用琴的伯明月。“找机会问问。”冯云不禁在心中暗想道。 “多谢谷主抬爱,只是不瞒谷主您,其实师父他老人家的惫懒,小子也学了几分,去了御音谷想来会不习惯的。”冯云笑着说道。 不过他刚说完,头上就被不知从哪冒出的鱼竿敲在了头上。 “狗屁!为师捡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幅模样了。”鬼老人顿时怒道。 …… 没有多久,杜怀依等人便回来了,有杜怀依和柯舒带路,伍修能第一次有机会踏入大派的地盘,而且还是一域之主的御音谷的地方。 当然,伍修能还没资格去见鬼老人和易钟,所以只有莫律和冯云出来接待他们。 伍修能先恭敬地给莫律施了礼,光听杜怀依与柯舒称呼其为“莫师兄”,加上莫律仪态非凡,威势不输冯云,他马上就猜到了这位是谁,震域年轻辈的第一人,于是双腿不禁有些发颤,连态度都拘谨了许多。 冯云见状不禁笑骂道:“瞧你那出息,见我你可从来没这么恭敬过。” 虽然早有所知,但知道这时伍修能才真正感受到,不知何时冯云的地位已经高到不是他这种人能够随意攀附的了,他讪讪答道:“……我对大哥也很恭敬啊。” 见伍修能头上冒汗,冯云不禁无奈,看来莫律给他压力真的不小,于是笑道:“好了,跟你说笑呢。莫道友为人和善,不必这么拘谨。对了,你那几个兄弟呢?没出什么事吧?” 听得冯云所说伍修能才松了松心神,赶紧答道:“没事没事!有大姐出马,能出什么事,是我让他们在山下等着的。” 冯云点了点头,这里毕竟是御音谷的地方,他也只是客人,带着一群人上来确实不好,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于是打趣道:“看你们的样子是收获不小啊。” 说道这个,杜怀依是双眼放光,赶紧来到冯云身旁把百宝袋打开让冯云看:“师哥师哥!快看,这可是奈何草啊,还有这个蓝环花,可是离域才有的,而且还被我找到了一块玉禾石,真的好漂亮!” 见自家师妹的样子,冯云不禁苦笑:“你不会把小伍他们赢来的赌注全换了这些吧。”这些药材、玉石对杜怀依可能有用,但对伍修能等人恐怕只有招祸的可能。 听得冯云所问,没等杜怀依说话,伍修能便抢先说道:“没关系!大姐已经和我们说好了,会用丹药补偿我们,而且比起换来的东西还是丹药对我们更有用。” 看伍修能脸上兴奋的笑容,冯云便明白这个结果算是各取所需,于是点了点头,朝杜怀依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东西总归是小伍他们赢来的,你不能亏待人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杜怀依答应了一声便朝说道,“我先把东西拿给师父看看,顺便去取丹药,你等我一会儿啊。” “欸欸!”伍修能笑着应道。 于是杜怀依和柯舒两个小姑娘便开心地小跑离开了,听她们离开时的谈话,看样子是准备之后分赃了。 冯云不禁摇头苦笑,随即又看向伍修能说道:“中途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有大哥的威风和大姐出马,坐庄的那群人二话不说就让我们先兑了赌注,而且还多了一分。”伍修能高兴地说着,连光头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人的名树的影,冯道友现在可是真正扬名天下了。”莫律笑着开口道。 冯云却是答道:“莫道友可没理由说我啊,琴痴大名可早就传遍九洲了,在你面前我只能算后起之秀。” 莫律听罢不禁打趣道:“哈,以刚猛破赤阳宗刚猛,以刀意破天剑门剑意,如今九洲修士无人不想知道道友你的底限在哪里,你若再谦虚,莫离火和伍星河知道怕是要吐血三斤了。” “是啊,大哥你没听到,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你罗刹鬼的威名呢!历经四届祖祭,散修之中终于有出了一位英杰,大败名门大派天骄,逆流而上!甚至我还听说风雷门已经派人到处宣扬只要大哥你愿意加入风雷门,必以掌门亲传之礼相待!” 说着伍修能向冯云投去佩服的目光,风雷门、御音谷、紫辉剑派个个都是一方豪雄,他这样的小人物根本不在人家眼里,但同样作为散修的冯云却是能引得这些势力主动相迎,而且不惜开出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的价码。甚至他还听得风闻说连南宫家族那位绝世美人都有招揽冯云之意。 “风雷门?”冯云不禁疑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对风雷门了解不少的莫律顿时开口说道:“风雷门早就对圣雷真人的传承趋之若慕,道友虽然只得到了圣雷真人的部分传承,但以道友你表现出的本事,无论是我们御音谷还是风雷门都不敢等闲视之。特别是你对付莫离火“偷天换日”的那招雷法,在我看来已是不输圣雷真人传承中的法术了。” “原来如此。”冯云听罢不可置否,其实真正厉害的不是他,而是两仪玄神宝经,无论是创出这一招还是使出这一招,都全赖两仪玄神宝经的玄妙。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冯云却反而感觉对两仪玄神宝经的了解越来越少了,早前他参悟到仿佛只是冰山露出的一小部分,而在他所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无数玄妙。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棋老:“也不知道棋老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总不至于是因为祖庙吧……” 眼见冯云走神,莫律不禁出声问道:“冯道友?” “啊?哦,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冯云讪讪一笑,打了个哈哈。 三人闲聊了几句,杜怀依和柯舒便回来了。 见杜怀依脸上的兴奋褪去很多,冯云不禁问道:“怎么了?” 杜怀依撇了撇嘴嘟哝道:“哼!还不都是臭师父,居然跟徒弟抢药材。” 冯云听罢一笑,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确实是鬼老人做得出来的。 不过杜怀依还是把答应了伍修能的丹药拿来了。杜怀依从百宝袋中掏出数个玉瓶,递给伍修能:“你验一验,有没有差?” 伍修能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些玉瓶,如获至宝地激动答道:“不用验!大姐给的哪需要验啊!” 冯云见状笑道:“丹药虽好,但不免有拔苗助长的效果。你们若是真的想好好修炼,那就不要太依赖丹药。”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办法 听到冯云的劝告,伍修能的脸色不禁苦涩起来,支支吾吾道:“这话大哥上次说过,我们一开始也听了,但是……没有丹药以我们的功法别说破境了,一甲子后能不能练到金丹巅峰都不一定。” 此话一出,冯云也发现了自己的疏忽。确实,先不说他的两仪玄神宝经,无论是灵台宗的弟子,还是他接触过的其他修士,甚至是杜怀依,他们修炼的功法其实都不差,在这个前提下服用丹药的确是拔苗助长。 但伍修能等人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作为没有背景的散修,他们的功法怎么说也谈不上不错,破境对其他人来说只是门槛高低,但对他们来说一开始就是一道够不着的天窗,不用丹药这梯子,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望“窗”生叹。 冯云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确实是我没想到。不过我有个办法也许能帮到你们。” “什么办法?”伍修能咽了咽唾沫轻声答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或者说你们可愿散功重修?”冯云认真道。 伍修能愣了片刻,随后立马朝冯云跪了下去:“只要大哥能给我们个机会,我们全凭大哥吩咐,刀山火海绝不二话!” 散功重修什么意思,当然是冯云要赐他们一门新的功法才会有此问。当年伍修能也觉得就算功法差了些,但只有努力未必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下。 然而,闯荡了这么些年,他越发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功法、丹药、法宝,甚至是时间,每一样都将他与那些大派弟子和世家子弟的距离越拉越大。要不是当年跟随冯云侥幸打劫了妙华门弟子,也许正如汤奇所说,他们就是一群野狗,且一辈子都只能当野狗。 这是一种悲哀,更不幸的是伍修能察觉到了这是一种悲哀,所以当冯云为他再次投来一缕曙光时,他根本没有犹豫便跪了下去,如果是别人他会考虑、会动摇,但这人是冯云,也只有冯云这样的人会站在云端时还能与地上的人谈笑。 冯云轻轻挥手将伍修能拉了起来,然后说道:“用不着这样的大礼,而且此事做主的人不是我,出力的人也不是我,所以成不成只能看你的运气。” 听得此话,伍修能不禁看向一旁的莫律。 而莫律与不禁看向了冯云,冯云则看向了杜怀依。 杜怀依和冯云四目相对,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说道:“……我?”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答道:“没错,不过成不成还得等师父同意了再说。”说罢,他又朝伍修能吩咐道,“你就先在这等着吧。” 伍修能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着脑袋。 于是冯云便带着杜怀依去找鬼老人了,莫律自然也没理由继续留在那里,所以便跟在了冯云身后。 走了没几步杜怀依就忍不住问道:“师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冯云淡淡答道:“你不是一直嫌自己出去采药麻烦吗,所以我就想要不要让小伍他们弄个采药队来帮你采药,这样你不仅省了麻烦又节约了时间修炼,他们又能得到功法和丹药作为报酬,也算一件好事。” 听冯云说完,杜怀依思索了片刻,顿时点起了脑袋:“是啊,反正我完成课业炼的那些丹药也派不上用场,不如拿给他们,让他们帮我做事!嗯嗯,本姑娘同意了!”想到以后那些杂事都有人帮自己办,杜怀依忍不住喜笑颜开。 冯云见状马上泼了瓢冷水道:“你可别高兴地太早。此事还得师父同意,而且你别想什么事都交给小伍他们做,如果事情成了,他们还有一项任务就是给你当陪练!以前是我和师父疏忽了,该早点让你多与人交手才是,师哥我还有小黑不可能一直都陪着你,总有一天你得一个人出去闯荡,再像现在这样可不行!” “啊?”杜怀依听罢,笑容顿时变成了不满,本想发脾气,但见冯云一身伤势既不好动手也不好动脚,只得愤愤地不断咒骂:“臭师哥!臭师哥!……” 莫律则在一旁笑着看这对师兄妹打闹,这么多年,陪伴他最多的只有琴,虽然和同门的关系都不差,但像冯云与杜怀依这样的感情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此时鬼老人正和易钟闲聊,没等三人走到,就听鬼老人说道:“可以照你想的办。但是野云居的位置不能让他们知晓。” 冯云顿了片刻,苦笑着上前说道:“师父都听到啦?” “嗯,陪练这事安排地不错。但是丫头每一季还是必须出去采一趟药,作为一个炼丹师,采药的本事不能丢,不过你可以让那些人跟着。”鬼老人淡淡说道。 听到鬼老人所说,杜怀依气地直摇鬼老人衣袖:“臭师父你怎么能这样!” 冯云则笑着问道:“那功法?” 鬼老人不理杜怀依发脾气,转头朝易钟努了努嘴。 易钟见状顿时笑骂道:“你这老鬼,给你徒儿找陪练,要我给报酬。” “随便找本还行的功法就是了,又不要你们的五音御气法,就当是借的总行吧?”鬼老人随意说道。 “借的,那你拿什么还?”易钟顿时问道。 “又不是我要,谁讨的找谁还啊。”鬼老人答道。 “……我?”这回轮到冯云傻眼了。 “不是你是谁。放心吧,顶多让你去御音谷打几天铁而已。”鬼老人笑着说道。 听到鬼老人这么说,易钟顿时向莫律吩咐道:“听到了吧,去给你冯世兄取本功法。” 话听到一半,莫律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听得易钟吩咐,他丝毫没有意外,淡笑着答应道:“弟子遵命,冯世兄请吧。”作为易钟的关门弟子,当然也听易钟说过了鬼老人的身份还有冯云继承了鬼老人炼器的本事。 冯云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默默跟着莫律出去,而杜怀依则留在鬼老人身边发着脾气。 见冯云一脸疑惑,莫律笑着问道:“莫非冯道、哦,冯世兄莫非还不知道?” 听莫律问道,冯云不禁苦笑说道:“不必客气,叫我冯云便可。我该说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那也称呼我莫律吧。其实这还要从我御音谷的两件镇宗法宝说起,这两件法宝一件是我师尊的玉箫,名为‘六星碧潮’,而另一件则是伯师叔的‘凤舞长琴’。这凤舞长琴在传到伯师叔这代之前就曾受过暗伤,只是因为伯师叔甚少使用,加上暗伤处在内里,才不曾发现,直到百年前伯师叔与人交手,凤舞长琴不堪重负这才暴露出来。”莫律向冯云述说道。 听完,冯云也终于回过味来,摩挲着下巴说道:“所以师父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来为御音谷修好这凤舞长琴?” 莫律点了点头:“早年师尊本想寻丹幽前辈帮忙,然而丹幽前辈行踪不定,直到前些年才与师尊有了联系,只可惜那时丹幽前辈已不便出手了,就在师尊和师叔发愁的时候,丹幽前辈又向师尊他们推荐了你。” 话听到这里,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自己现在连铸造下品玄器都有些困难,而御音谷的镇派之宝再差也该是上品玄器,要等他来修好这琴恐怕御音谷有的等了。 “虽然感谢易前辈的高看,但我现在连铸造下品玄器都有些困难,要想修琴恐怕力有不逮啊。”冯云也不隐瞒,照实说道。 谁料莫律只是笑了笑答道:“这我们当然知道。其实我们也不是找不到更好的炼器师,但凤舞长琴事关重大,师尊他们信不过其他人,加上很少会出现必须动用这件法宝的情况,所以比起找其他炼器师,我们更愿意等你成为炼气宗师后再来为我御音谷修琴。” “……这还真是有压力啊。”冯云苦笑道。 见到冯云模样,莫律顿时笑了起来:“哈哈,丹幽前辈对冯云你的天赋可是夸赞过多次的,不过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就像我方才说道,动用这件法宝的机会很少,甚至百年都不一定会有一次,所以你的时间还很多。” 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实在不好说啊,而且他也不可能安心待在山中一直打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仙羽派、乐毒宗的恩怨,还要寻找雪兰的下落,无论哪个都不是凭打铁能够做到的,但此事没法说出来,所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谈话的时间,莫律已经领着冯云来到了御音谷的战舟之上。在向御音谷长老询问了一番后,功法也终于有了着落,冯云为伍修能等人选了一本名为《地武斗战功》的功法,这功法勉强算是本中品功法,与他的《百炎煅体经》的品阶差不多,但胜在擅长斗战,且有合击之法,倒是非常适合伍修能和他的兄弟们一起修炼。 事情差不多有了结果,于是冯云也就转回八山通知了伍修能。 冯云将采药队的事的告知了伍修能后问道:“……事情就是这样,你现在可以去和你的兄弟们商量了,反正功法还有几天时间才会送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迟。” 话音刚落,伍修能便跪了下去,激动地说道:“多谢大哥!不用考虑了!这事我现在就能做主!” 冯云无奈地把他再次扶起,认真说道:“小伍,说起来我们接触的时间不多,不过我们当年相交一场,你又叫我一声‘大哥’,所以我也承你这个情,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 伍修能见冯云神色认真,顿时挺直了脊背有些不安地答道:“大哥请说。” “我冯云其实很少与人深交,因为我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容易轻信别人,所以我平身最恨两种人。一是背信,二是无情。背信者无义,无情者无心。小伍,我希望你不会是这两种人。” 从冯云双眼中,伍修能只能看到一片幽深而寂静的黑暗,那寒冷让他忍不住略微颤抖,他第一次感觉这位和善的大哥竟然是这样的陌生。即便冯云没有说完,他也能明白一旦他成为了冯云口中的那两种人,那黑暗便是他的下场,也只有尸骨才能寂静地存在于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恩威并施 冯云之所以说地如此认真甚至放出了元婴的威势,原因有很多。野云居是他们师徒三人的安身之所,无论是鬼老人还是冯云都不愿此地的所在被别人打扰。而且冯云与鬼老人秘密都不少,没有宗门倚靠的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盯上了,一定程度的隐秘踪迹是必须的。更何况冯云将来所行之事甚大,哪怕丝毫的纰漏都可能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之后要与伍修能等人共事的人不是他,而是杜怀依。一个不擅世故的小姑娘,不仅是散修,而且还是个本事不俗的炼丹师,很容易引来不轨之徒的觊觎甚至利用,即使这种可能性十分地小,但哪怕只有一成不到的概率,冯云也不会去赌。因为自己害了身边的亲人,出现一次就已经让冯云痛彻心扉了。 见自己的想法已经切实地传达给了伍修能之后,冯云才笑着拍了拍伍修能的肩膀说道:“所以还是去跟你的兄弟们好生说清楚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要到时候害了他们也害了你。”无论是伍修能又或是其他几人,一旦杜怀依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冯云自己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能够保持理智来对待他们之中无辜的人。 伍修能显然明白了这点,他的面色略显苍白,顿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了。我会去跟兄弟们说清楚的。” “嗯,不必着急回话,反正这段时间我又不会走。五天后再来这里把你们的回答告诉我就行。”冯云笑着说道。 这次伍修能老实地答应了冯云的要求,木偶似地下了山去。 冯云默默看着伍修能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莫律见状忍不住说道:“我们接触也有数月了,倒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慎重。” 冯云半真半假地答道:“毕竟之后要与他们打交道的人不是我,而是怀依那丫头,那时候我很可能不会在山里,所以小心点对谁都好。” 莫律并未追问冯云会去到何处,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五天后,在御音谷山脚下,伍修能等人紧张的等待在这里。 不多时,就见冯云还有抱着小黑的杜怀依缓缓从山上走来。 冯云扫了一眼众人,没等伍修能等人施礼就先开口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于是一众人跟着冯云去往了八山之外,一处被御音谷圈好的草场之内。因为御音谷弟子大多都去八山那边逛集市、凑热闹了,这边反而显得十分冷清,倒是正好合适。 “你们可都想好了?”冯云朝伍修能等人淡淡问道。 伍修能没有多想,立刻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五名小弟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一次冯云没有马上将他们扶起而是看着他们说道:“小伍应该同你们说清楚了吧?” 伍修能身后的毕宁闻声立刻答道:“老大都与我们说了,感谢大哥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已发下毒誓,若是我们中有人胆敢做对不起大哥大姐的事,天诛地灭!不需大哥出手,我等必先手刃此人!不死不休!”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附和,他们面色严肃,都知道这将是改变他们人生的一次机会,谁都不愿错过。 听罢,冯云微微颔首,绝心神眼之中映照了伍修能等人的心火,与其他杂色相比,代表欣喜的橙色与代表恐惧的绿色最为旺盛,看来这些人都是怀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对冯云安排的忐忑来的。 冯云乐见于此,于是施展着绝心神眼缓缓放出了元婴的威势缓缓说道:“虽然我已经跟小伍说过这话,但这里还是再跟你们也说一次,我平身最恨两种人,背信之人与无情之人,这两种人往往都会因为名利出卖自己身边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中出现这样的人。如果有,天地会不会诛灭你们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 伍修能等人跪在地上,略微仰望着冯云,只觉此刻的冯云宛若一座冰冷的高山,悬停在他们头顶三尺,顷刻间落下便能让他们粉身碎骨,他们的生死只在冯云一念之间,予求予取。这般可怕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金丹修士所能承受的,加上冯云绝心神眼的威能,几人恐惧地仿佛马上就要窒息。 片刻之后,冯云才收回了威势,几人顿感身上一轻,先前的死寂似乎根本没存在过一般。毕宁面色有些苍白,头上冒着冷汗,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冯云,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元婴大能的可怕,仅仅气势就差点让他背过气去,要不是身旁同伴都和自己一样撑地的双手略微颤抖,艰难地喘着粗气,他还以为自己方才做了一个噩梦。 在几人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冯云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于是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自袖中拿出御音谷寄来的功法,随手抛给伍修能。 伍修能本能地接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手中的是什么,随即恐惧的面色被狂喜取代。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伍修能顿时握着玉简双手抱拳朝冯云拜倒,不过没等他拜下去,冯云就已经抬手把他们几人搀扶起来。 “好了,狠话也说完了,你们也不必多礼了。”冯云笑着说道。 几人被冯云扶起,纷纷面面相视,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一丝后怕还有兴奋。毕宁擦了擦了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这位大哥变脸比翻书还快,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但总的来说心里还是高兴的,冯云表现得越是强大,他们心中才越是安稳,只要好好做事,他们不愁没有发达的一天。 冯云没让他们继续跪着,所以几人纷纷朝冯云躬身感激道:“感谢大哥!感谢大姐!” “这《地武斗战功》是我专门为你们挑选的,虽然无法与名门大派的镇派功法相比,但也能算得不错,至少比你们现在所修炼的功法好上许多。而且还有合击之术,适合你们几人一同施展,只要配合得当,即便比你们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你们也能不落下风。” 听罢冯云的介绍,几人纷纷围向伍修能,伍修能则将真元贯注于玉简之上,快速浏览了一遍,的确如冯云所说,甚至比他早前想象的还要更好,面上的喜意几乎难以掩盖。 见伍修能兴奋地直哆嗦,半天都没能蹦出个字来,其他几人也激动地心痒痒,冯云则没好气地笑骂道:“瞧你那出息,现在安心了吧?” 伍修能只恨书读得太少,说不出千言万语来,最后只得用力地使劲点头。 “好了,这功法是我从御音谷那里讨来的,你们就好好收着吧,但不可外传,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这几天你们就在这里扎营,我会让人将你们需要的东西送来。说起来还没正式地介绍过,我师妹杜怀依,以后的大多数时候你们都要听她的吩咐。” 伍修能几人顿时朝着杜怀依一拜:“我等悉听大姐吩咐!” 杜怀依还是第一次有这般派头,不习惯地轻咳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学怀里的小黑一般,高傲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冯云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段日子,怀依会帮助你们散功重修,希望在我进入祖庙之前能看到你们重新踏上道途。” 伍修能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兴奋,随后纷纷朝冯云保证道:“定不会让大哥失望!” 冯云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朝杜怀依看去:“没问题吧?” 杜怀依小心地维持着自己大姐头的风范,翘着鼻子答道:“当然!交给我吧!” 见状,冯云苦笑着朝在杜怀依怀里假寐的小黑传音道:“这丫头就摆脱小黑哥你了。” 小黑略微睁眼,打了口哈欠算是回应。 …… 又过了五日,祖祭的擂台比试早已落下帷幕,而今日则要用争龙来决出最后一位能够进入祖庙的资格者。 而之前已经确定获得进入祖庙资格的胜者则有:古玉龙、萧奇、南宫佼儿、牙王、莫律、枯明子、尚钧、冯云、顾妃。 他们此时也尽皆坐在擂台之下,因为这场争龙过后,便会举行天骄试胜者的仪式,并宣布他们进入祖庙的时间。 擂台上,八人一妖站定,手持龙珠等待着裁判长老的发令。因为作为妖族的翎鸮不修真元,所以手上的龙珠也与其他八人略有不同,乃是消耗血气来进行化龙,除此以外并无什么不同。 不多时,随着战鼓声落下,台上顿时亮起数道光辉,九条不同形貌的龙影霎时间浮现在众人眼前,最后的厮杀终于开始了。 与台上的激烈战况不同,台下的几人就显得惬意了许多。 南宫佼儿捧着香茗缓缓朝冯云问道:“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啊?” 冯云心中顿时升起警惕,讪笑着回答道:“哈,多谢南宫小姐的关心,因为伤了筋骨,恐怕还得修养一段时间才好得了。” 他的神色哪能逃脱南宫佼儿的慧眼,于是南宫佼儿有些不满地说道:“怕什么,不就是一场切磋吗,又不是要吃了你。” “跟你这小狐狸切磋可比跟伍星河他们麻烦多了!”冯云心中腹诽,为了逼出他的所有能耐,顺便找出自己的破绽,南宫佼儿想来是不会简单地束手罢休,弄不好恐怕又是一场恶战,而且什么时候能结束还不是他说了算。 “你不会正在心里说我坏话吧?”南宫佼儿盯着冯云赔笑的面容狐疑道。 “这你都能猜到?”虽然心里嘟囔,但冯云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喊冤道:“哪能啊!南宫小姐真是说笑了。其实也不用着这么着急嘛,等一年后我们从祖庙里出来,不还有定魁之争吗,那时再交手不也一眼吗?” 其实天骄试选出进入祖庙的人选过后真,正的祖祭就已经算是结束了,但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不争个排名,岂不辜负一甲子一次的九洲盛会,所以在八山擂台被白雾再次吞没之前,会由域主领头加办一场擂台比试,名为“定魁”,顾名思义便是要在进入祖庙的十位胜者中再决胜负,定下魁首,最后的胜者便是这一代修士中的天下第一!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天骄试落幕 听得冯云说在定魁之上切磋高下,南宫佼儿摆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随即看着台上的龙影厮杀过了片刻才淡淡说道:“你觉得谁会赢?” 冯云顺着南宫佼儿的视线朝擂台上看去,厮杀十分激烈,魏瑞、陆颖颖等较弱的几人无可奈何地选择了联手,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伍星河、翎鸮等人的对手。 注视了会儿战况,冯云才回答道:“最后应该是伍星河和翎鸮这一人一妖决胜吧。”这一人一妖当初在比试并未怎么受伤,加上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比其他人高出一线,而且事到如今不可能说还有隐藏实力的情况发生,都被淘汰了还藏个什么,所以他们脱颖而出也不算出乎意料。 “唉,那万丰元本来也是颇为厉害的一人,只可惜遇到了枯明子。”莫律听得两人谈话,也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看他样子恐怕那场比试所中的余毒还尚未完全祛除吧。”南宫佼儿不禁附和道。 这万丰元本也是伍星河同一级的高手,只可惜遇到了乐毒宗的枯明子,他又不愿就此认输于是便与枯明子大战了一场,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众人佩服。不过勇敢的下场并不太好,不仅输了比试,连如今的争龙都无法全力应对,甚至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以后,毕竟给他下毒的人可是在乐毒宗里都是佼佼者的枯明子。 “我们也得注意才行。” 南宫佼儿与莫律听得冯云突然说道,不禁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你说的是定魁……还是进入祖庙的时候?”南宫佼儿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南宫佼儿的话,莫律才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应该不至于吧,祖庙里动手风险也太大了。” 不过冯云却是说道:“谁知道呢,祖庙之中无法运转真元,但下毒可并不一定要用到真元。而且如果是混毒,单一施展并不算毒,也许不会引起祖庙的禁制反应也说不定。总而言之,比起信任乐毒宗弟子的人品,不如费些功夫做好防范的准备。” “说的没错。”南宫佼儿几乎没有多想便赞同了冯云所说,莫律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冯云倒也不怕传音被人听了去,先不说上面有鬼老人保驾护航,他们的谈话也不过是正常的防备罢了,即便被乐毒宗的高人听了去,也不会多想,因为天下间就没人不防备乐毒宗!如果有,那也是乐毒宗的爪牙! 三人闲聊的功夫,擂台上的龙影厮杀也即将迎来结局。 正如他们所料,最后只有伍星河与翎鸮留在了最后,吞噬了其他人的龙影后,这一人一妖的龙影已经膨胀到了数丈长短。 伍星河的龙影头生双角,蛇身而四足,好似青龙。头上尖角犹如宝剑一般,而一身银鳞更是仿佛无数剑尖排列堆叠而成,呼吸吞吐间有剑气隐现,威风赫赫、寒光凛然! 而翎鸮的龙影则大有不同,虽似应龙之形,背生灰羽双翅,然而龙身上却只有一对龙爪更无龙鳞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黑相间的羽毛。虽不比伍星河的龙影样貌凌厉骇人,但翎鸮的龙影同样不可小视,两只龙爪硕大而锋利,就算是伍星河龙影的龙首剑角也不敢轻掠其锋,双翅挥动更有阵阵飓风龙卷生出,有撕金断石之威! 只见擂台之上时而剑气纵横,时而狂风呼啸,恐怖的场景一直持续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才渐渐停歇。 最终伍星河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虽然同样消耗极大,面色苍白,气息颓丧,但翎鸮与伍星河的面色却是截然不同。前者神色灰败,锐利的双眸此刻也失去了锐气,满是不甘与遗憾,而伍星河则一脸的兴奋与得意,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那有些欠抽的笑声。 冯云看着台上一幕,不禁想到如果这时候伍星河再说几句欠抽的话,这翎鸮会不会真的忍不住教训伍星河一顿。 但好在没等伍星河“放肆”太久,拜天族的大长老就站上了擂台,朗声宣布道。 “天骄试争龙的最后胜者,伍星河!” 败者退场,胜者留在擂台上接受无数观众的喝彩。这一刻,伍星河方才还苍白的面容此时竟红润了起来,看他略微颤抖的身体,看样子被这场面刺激地不行。 不过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接受了几个呼吸的“瞻仰”,伍星河终于被拜天族大长老叫下了台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随着大长老微微颔首,战鼓又一次被敲响了,不过这一次不是象征着战斗的开始,而是战斗的结束。 “咚!咚!咚!” 鼓声落下,整个八山也安静下来,见势差不多了,大长老才开口讲道。 “天骄试至此正式结束!胜者:古玉龙、萧奇、南宫佼儿、牙王、莫律、枯明子、尚钧、冯云、顾妃、伍星河。上述十人获得进入祖庙的资格!” 被念到名字的冯云等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等待着大长老接下来的话。 “祖庙开启仪式将在一月后的卯时举行,尔等十人不得有误,过时不到者直接取消资格!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尔等可以在我族暂居,也可自行寻找住处,但不可离开祖祭区域,不可与人动手,不可让手中玉石脱离,若遇特殊情况可激发你们手中的玉石,到时会有我族长老至临。你们可还有疑问?” 祖祭区域不过方圆百里,以造化大能的速度几个呼吸就能赶到,再说他们十人现在可是各家的宝贝,保护必然是要多严密有多严密,就算是对自家门派实力不放心,还能申请去拜天族的族地暂居。除非疯了否则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祖祭的最终资格者。 见无人应答,大长老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劝告你们这段时间好好养精蓄锐,争取以最完备的状态进入祖庙,因为在祖庙中浪费的每时每刻都可能让你们后悔终生。” 待话音落下,冯云等人顿时朝这位大长老,示意感谢其劝告。 “没有问题便就此散去吧。” …… 整整一月时间,冯云基本都是在御音谷的战舟上度过的,他是十名进入祖庙的资格者中唯一一名散修,若真有麻烦的话,他必然首当其冲,加上伤势未愈,所以他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战舟上,只是偶尔才去伍修能等人那里看看。 这段时间,伍修能、毕宁等六人已经彻底将以前的修为散去,重新成了凡人。杜怀依也得到了鬼老人的建议,在伍修能几人修炼《地武斗战功》之前,以药浴的形式为几人重新进行了一遍洗髓。不过几人到底年龄摆在那里,虽然有药浴辅助,效果也十分有限,但即便如此这样的待遇几人还是第一次享受,感激之余,恨不得当场为杜怀依当牛做马。 临近一月期满,几人才正式开始修炼《地武斗战功》。 虽然没有了修为,但真元曾对身体的提升还是在的,所以没等冯云走到近处,伍修能等人就听见了他的脚步,纷纷迎了上来。 “大哥来了!”伍修能高兴地向冯云招呼道。 “听怀依说,你们练得很刻苦,所以来瞧瞧。”冯云笑着说道,边说边环视了一圈几人,“资质确实比以前好了些。不过你们要记得,刻苦自然是好的,但也要张弛有度,不要想一口吃出个大胖子,既然已经重修,那就一步一个脚印把基础打扎实,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欸!”伍修能高兴地答应道,其他几人也都用力地点头,这可是元婴大能的指点,一般人可享受不到,现在他们是越发对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了。 “几天后我就要走了,所以现在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修行上的,将来任务上的都行。”冯云淡淡说道。 听罢,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彩。 伍修能最先开口,但他忍住了冲动,先问了个往后安排的问题。 “大哥,听大姐说,咱们以后的主要任务就是按照她的吩咐收集药材是吗?” 冯云点了点头。 “那这收集除了去森林里采药,能不能向别人买或者换啊?” “用不着。”冯云答道,“贸然去跟别人交易说不定会引来别人的窥视,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怀依让你们收集的药材一般都会告诉你们在哪里能采到,如果采不到她自己会想办法的。” “五大家那里也不行吗?”伍修能说罢,小心地注视着冯云的脸色。 冯云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也仅仅和文道友他们认识而已,对于五大家不算熟悉,还是算了吧。你们安心采药就好。” “嗯。”伍修能点头答应道。 “对了,平日你们在铁帽山的时候也可以多打听些九洲各域的见闻,一同交给怀依。如何打听你们看着办,不过还是以不要惹来麻烦为主。”冯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野云居的确是一处世外桃源,但也有缺点那就是对外面的消息太过闭塞,若冯云一心打铁倒是无所谓,但他还有着另外的打算。 “见闻吗,我知道了。大哥放心,你的吩咐我们一定会好好办的!”伍修能拍着胸口保证道。 对此冯云只是笑了笑:“这件事倒不必急,用你们闲暇的时候去做就行了,这两年你们还是以修炼为主,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们的修为能追上散功之前。” 听得冯云所说,再想到自己先前的雄心壮志,几人顿时有些讪讪,在他们的预想之中,五年内能修回金丹就已经是突飞猛进了,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用了几十年时间想尽办法才结出了金丹。而现在听冯云的意思,似乎只要两年时间他们就能做到。 “咳咳……大哥,那什么,我们也不想辜负大哥的期待,只是这两年时间会不会有些太短了啊?”伍修能悄声说道。 而冯云则笑了笑答道:“怕什么,你们这又不是第一次修行,都走过一遍了该是轻车熟路才对。只要你们不偷懒,两年时间够了!放心,我也会让怀依监督你们的!” 伍修能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觉得好像未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入庙 “你真决定了?”鬼老人看着面前的冯云疑惑道。 冯云点点头,淡淡说道:“我的目标本就是进入祖庙,既然已经达到了目标,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争什么天下第一。” 鬼老人盯着冯云看了半晌:“真不知道你小子有时候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纯粹的……懒。”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嘿嘿一笑:“哈,都有都有。” “罢了,为师本就没想要你去争个名头,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那便随你去吧。”说着鬼老人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与一封信递给了冯云,“这令牌乃是当年烛龙宫的信物,你持此物与信前去螭龙宫,一同交给现任宫主便可,至于螭龙宫会为你开启多少典藏就看你的运气了。” 冯云接过令牌与信,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番。信封上只写了一句“螭龙宫宫主亲启”的字样,没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令牌有些奇特,整体浑黑,手感似是金铁,不过两指大小,入手却是不轻,足有几百斤的样子,若是凡人恐怕连拿都拿不起。令牌之上有烛龙缠绕的纹样,正中则用鲜红笔迹写着“烛龙宫”。 冯云将两物谨慎收好,随即又谄笑着看向鬼老人,样子比起伍修能不遑多让。 鬼老人见状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师父,您老是不是忘了什么啊?”冯云缓缓说道。 鬼老人思索了片刻,顿时想起了一事:“哦,不就是法宝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说着才从袖中又掏出一枚扳指扔给了冯云。 没有理鬼老人的笑骂,只是戴上扳指高兴地试了起来,真元贯注之后,就见这枚玉扳指有青烟冒出,覆盖在冯云身上,不多时冯云的形貌便有了极大的变化,一名身形发福微胖,面色略显刻薄的中年男人顿时出现。冯云用神识看了看自己的形貌,虽然不能改变衣服,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就是了。 见冯云试的高兴,鬼老人突然说道:“这只是一件上品灵器,效果不如鬼面,若是遇到大能一样能看穿你的修为,而且变化的程度也有限,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哦。”冯云答应了一声,开始观察这玉扳指的材质,作为一名炼器师,他已经养成了每见到一件法宝先观察其材质和炼制手法的习惯。 “师父,这扳指莫非是用蜃玉打造的?”冯云奇道。据说在大陆之外的海中有一种名为“蜃贝”的特殊凶兽,能够放出蜃物迷惑猎物,同时也能保护自己,而蜃玉便是蜃贝身体中结出的一种特殊玉石,因为长年被蜃贝的本命精华滋养,渐渐也有了放出蜃雾的效果,很是奇异。不过冯云只从书中看到过,真正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没错,当年为师行走天下,偶然遇到有人在售卖一枚蜃玉,于是便买了下来,做成了这枚扳指。”鬼老人不以为意地说道,一件上品灵器而已,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且用处也并不算多,更多是为了兴趣罢了。得奇材而炼之,也算是炼器师的一种趣味。 冯云不禁有些羡慕,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所向往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么一天。”想着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他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想罢,也没有心情再继续摆弄手中的扳指,而是看向鬼老人说道:“怀依和伍修能那些人就有劳师父照看了。” “嗯,去吧去吧,记得把我要的药材带回来便是。”鬼老人轻轻摆手,直到冯云离开房间,才叹了口气。 他知道冯云的心思其实不在炼器之上,更知道冯云的心事很可能与仙羽派和乐毒宗有关,但此事他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即便他有巅顶只能,但面对两位域主门派,依旧不过是螳臂当车。不管怎样,至少在这件事上冯云还未表现出过鲁莽的一面,倒是让他稍松了口气。 …… 开启祖庙当天。 “师哥你真的不去参加那定魁啊?”杜怀依遗憾地说道。 “你都问了五遍了,”冯云苦笑着无奈答道,“光是天骄试你师哥都被打得那么惨,更别说争什么天下第一了。” “……也是。”杜怀依很希望自家师哥能当上天下第一,但听冯云一说,再想起冯云比试过后的惨状,她顿时打消了念头。 “回去之后好好修炼知道吗,别师哥回来了你还没到归一境。”冯云笑着说道。 “人家知道了,不用你和臭师父天天说啦!”杜怀依小嘴翘得老高。 无视杜怀依的不满,冯云继续道:“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去见小伍他们必须把小黑哥带上知道吗,野云居的位置除了咱们四个,谁都不能告诉。” 见冯云说地认真,杜怀依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哥你不相信他们吗?” “谈不上信任不信任,小伍的确与我有旧,为人也算耿直,所以我才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但一切都该有个度,将你的安危和野云居安全托付给他们,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好事,对他们同样是一桩沉重的担子。所以我才必须画出个范围,只要在这个范围内行事,对大家都好,如果出了这个范围好事便有可能会成坏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冯云认真地教导着杜怀依,他没有说谎,轻信别人正是他前世犯下的最为严重的错误,付出的代价让他痛彻心扉。所以这一世他一直小心地与人保持着距离,即便如他与鬼老人、杜怀依之间的关系,他也依旧留有一些秘密,不是他不信任他们,而是知道了这些对双方可能都并不是件好事。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走出了御音谷的战舟,没多久就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呼喊。 “大哥大姐!” 冯云与杜怀依转头一看,正是他们刚刚聊到的小伍等人。伍修能与毕宁等人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朝他们挥手,见他们转头看来,才同时躬身一拜。 见状,冯云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哈,你们有心了,好生修炼吧。”向他们传音谢过之后,冯云便挥着手朝八山飞去。 飞临八山,冯云才对杜怀依说道:“好了,就送到这吧。别忘了我的嘱咐。” “嗯。”杜怀依眼眶微红,小声地答应道,她知道这次冯云会离开很久,什么时候能回来还得看冯云的运气,短则两年,长则数年难料。自从两人成为师兄妹以来,还没分别过这么长时间,虽然已经是大姑娘的杜怀依却依旧保持着小丫头的心性,此时顿时有些不舍。 看到这幅模样,冯云忍不住揉了揉杜怀依的脑袋,轻声说道:“好了,都是大姑娘了。等师哥回来给你讲祖庙里的事,还有妖域的见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冯云笑着答道。 告别了杜怀依,冯云便一个人往内场擂台走去,没走几步,忽闻一阵香风,转头一看就见一身红裙的南宫佼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你怎么把怀依妹妹惹哭了?”南宫佼儿飘然而至,没等冯云施礼便檀口一张,淡淡问道。 冯云苦笑一声答道:“哈,南宫小姐也知道怀依那丫头还是一副孩童心性,这还是我第一次那么久不回去,丫头有些舍不得。” 听得冯云的解释,南宫佼儿才点了点头:“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不像我那弟弟天天就知道躲着我。” “呵呵。”冯云陪着笑,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我要是你弟弟也得躲,长得比妖精还妖精,做的却是霸王的事,这谁受得了啊。” 谁料,南宫佼儿紧接着便说道:“你不会又在心里说我坏话吧?” “这你都能知道?你也有绝心神眼?”冯云心中暗惊,但脸上却是一丝不漏,反而笑着答道:“南宫小姐多虑了,天日昭昭,冯云哪曾说过小姐的坏话啊。” 南宫佼儿双眼微眯,狐疑道:“真的假的?” 冯云斩钉截铁道:“自然是真的!” 就在南宫佼儿转过视线一瞬,两人却同时在心中嘀咕道。 “小骗子!” “小狐狸!” 没一会儿,莫律也来到了场上,他与冯云各自都有事情需要安排所以没有一同前来。 “祖庙啊,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莫律不禁有些期待。 “听闻里面全是浓郁的灵气,难以视物,要想看到祖庙内的全貌恐怕没那么简单。”南宫佼儿淡淡说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加上有冯云这个桥梁,如今南宫佼儿也并不那么抵触与莫律的谈话了,虽然语气依旧是那般不冷不热,但莫律却不以为意,反而一脸的深情,看得冯云苦笑。 “进去就知道了,说起来你们都已经元婴大成了吧,这次进去有想过破境吗?”冯云好奇道。 莫律率先摇了摇头:“恐怕难,灵气充裕虽然对真元修炼有大好处,但元婴到出窍主要还是在神魂上的锤炼,我想进去之后主要还是稳固根基和争取悟道吧。” “我也差不多,祖庙之内一年时间练至元婴巅峰应该没问题,但要想破境只能看运气了。最好的情况就是有幸能触碰到大道。”南宫佼儿沉声说道,看向祖庙的眼神不禁有些期待。 听到两人的回答,冯云微微颔首,“我有两仪玄神宝经,吐纳灵气的速度比一般修士快得多,得珍惜这次机会才行啊。”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目标一样是元婴巅峰,一年内从初入元婴到元婴巅峰,对别人来说也许是痴人说梦,但他却不一样。 三人闲聊了一阵后,随着拜天族大长老的出现,和战鼓声的响起,众人的心跳纷纷加速。 “卯时已到,资格者上前!” 随着大长老令下,冯云等人纷纷于擂台前站定,一人不少,看来一月时间并未出现什么意外,这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冯云顿时感觉,大长老的目光与神识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似乎是确认了十人没有大碍,于是大长老又继续朗声讲道:“资格者已至,请门钥祖玉!” 曾看过数次的巨大玉石再一次被两名施法长老抬了上来,此时的巨大玉石散发出的晶莹绿光远比早前更加灿烂,甚至隐隐有神圣的气息从上散出。 “门钥?难道是要用这玉石来开启祖庙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祖庙之内 门钥祖玉被抬上擂台之后,便是一番复杂又庄严的祭祀,然而即便是枯明子这样疯狂的乐毒宗弟子,也不敢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因从古至今,敢对祖庙不敬者下场都甚是凄惨,轻者身首异处,重者毁宗灭族。 当然这些并不都是祖庙降下神威,反而祖庙真正降下神威惩罚世人的情况仅仅只有一次,绝大多数情况都是被他人群起而攻之,谓之“替天行道”。然而就是那一次,让曾经人族最为兴旺的整个中洲彻底化作了凶兽的世界、人族的禁区,即便是巅顶修士面对这样的神业伟力也只能颤抖着迎接命运。 第一次是整个中洲,如果再来一次呢?又会是哪一片乐土从此消失,还是整个九洲都将再无人族生息之地,无人敢猜,更无人敢赌。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园,诛杀敢对祖庙不敬者成为了整个九洲的共识。 而如今站在擂台上主持祖祭的拜天族,正是在中洲大变之后,依旧留居中洲的人族遗民。拜天族其实并非是一个部族,而是由无数不同部族之人混杂而成,这些人在当年大变之后,抱着以身血祭的觉悟自愿留下祭拜祖庙,以求偿还人族犯下的不敬罪孽,平息祖庙的怒火,为其余的人族子民保留一线生机。 不过祖庙并未向这些人降下神罚,反而在祖庙之威的笼罩下,从无数凶兽的爪牙中活了下来,为念祖庙的仁慈,于是这些人自成一族名为“拜天”,拜天族人一生不为名利、不为享受,只为守护祖庙,祭拜祖庙,至今数万载,年年香火祭祀从不断绝。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八域域主在面对拜天族时也会低上半头,以示敬意。 “资格者叩拜天地!”拜天族长老朗声令道。 冯云等人朝着祖庙方向恭敬跪拜。 “资格者叩拜祖庙!” 冯云等人再次跪拜。 “资格者叩拜祖神!” 这也许是说祖庙中可能存在的仙神吧,冯云一边叩拜一边在心中猜测。 随着三次叩拜结束,冯云、南宫佼儿等十人手中的宝玉蓦然放出耀眼光辉,直冲天际!冯云瞬间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被手中玉石勾动,隐隐与祖庙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勾连,不似真元,更不是生机,更像是一种玄妙的气极。冯云惊了片刻,急忙内视起自己的状况,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才勉强松下心神。 他用余光朝一旁看去,正巧见南宫佼儿也朝他瞟来,看来她也有所察觉,那便不是他一人的错觉了。不过此时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只得赶紧转移了目光,继续投入仪式当中。 等待冯云等人参拜完后,盘坐与擂台之上的施法长老顿时口中念念有词,手印不断,冯云侧耳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一段晦涩深奥的祝词,不像法术之类的口诀。 只见两位施法长老念完祝词的瞬间,巨大玉石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圣气息,随即竟化作一道似水似光的玉色直朝祖庙射去! 在场无数修士,许多都是第一次参加祖祭,此时不禁发出惊呼。 玉色飞出,祖庙前最后一层白雾终于逐渐散开,祖庙的大门也顿时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见状,拜天族大长老面色稍霁,转头朝所有人朗声说道:“资格者随我上山开启祖庙,其余人等驻足。” 随后,冯云等人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朝祖庙走去。一路上,十人一语不发,即便是阴邪诡谲的枯明子脸上神色都变得庄严肃穆起来,因为离得越近,他们越是能感受到祖庙散发出的浩瀚气息,仿佛一路走来,他们的身形变得越发渺小,而祖庙却在无限的膨胀。 待到他们来到祖庙大门之前时,天地之差已不能形容他们的感受,十位元婴大能仅仅面对一扇大门,竟连呼吸都不禁感受到了窒碍。 就在十人怔怔出神的时候,大长老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不要想着去容纳祖庙,我们都是凡人,面对祖庙待在它脚下便好。” 经过大长老提点,十人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光彩,先前他们总想将祖庙的全貌收入心中,然而越是这样越会感觉自身的渺小,随即整个心神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都调整一下呼吸,静心宁神。” 见差不多了,大长老才又继续说道:“举起你们埋入祖玉的手,随我念。” 一句略有晦涩,不明含义的咒语由大长老口中念出。冯云搜遍整个脑海也没想到与这句咒语相似的言辞,也许是一种他从未听闻过的古语吧,他只能如此猜测道。 随着他们十人念完,手上宝玉一直散发的耀眼光芒顿时化作一道光柱射向了大门之上的一方玉盘,众人这才发觉,这方玉盘正是早前那巨大的玉石。 不过没等他们多想,整座祖山都颤动起来,虽然震动不大,但因为这里是祖庙,所以也足够让人心惊。 缓缓地,祖庙那足有数十丈高的大门终于出现了一道缝隙,随即越来越大,与此同时,猛烈的狂发夹杂着浓烈雾气顿时自裂缝中冲出,要不是在场众人都是大能修为,恐怕这开门的风势就能让他们难堪。 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让冯云等人吃惊了一瞬,紧接着便化作了兴奋,因为这吹出的白雾不是其他,而是浓郁到难以想象的灵气!而且丝毫没有夹杂其他气意,也就是说即便没有炼化,也能直接吸收! 福地!这是真正的福地啊!十人同时想到,这一刻,祖庙内景也好,祖神存在也好,统统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修炼!如此福地浪费一刻时间等于在外枯坐五年! “祖庙已开,你们进去吧。” 随着大长老话音落下,十人相视一眼,纷纷快步走入了大门之中。 步入大门的一瞬,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早前一直嘱咐规矩的大长老,这次竟然一字未提进入后不准动手之类的禁忌。 祖庙之内的灵气好似一片灵气之海,而他们也仿佛正处于海底,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别说与人动手了,就算是想跑动都十分困难。 没等他们习惯这股压力,就听后方大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自为之……”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祖庙的大门正缓缓关闭。 “轰……”一声巨响后,祖庙的大门彻底关闭,十人顿时与世隔绝。 面面相觑了片刻,古玉龙率先说道:“各自修行,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默契地看向了枯明子。枯明子见状,呵呵一笑:“这里可是祖庙,我想动手也不成。”随即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只毒蝎,在众人的目光下毒蝎甫一出现,瞬间便化作了齑粉,飘散于无形。 众人见状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尚钧又开口道:“谁若动手,共击之。” 此话一出,纷纷赞同,连枯明子都无奈地点了点头。见众人打定了主意,古玉龙也不愿再浪费时间,转身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冯云、南宫佼儿与莫律留在最后,相视一眼后,冯云开口说道:“各自修行吧。”说完还用口形朝二人提醒道,“不要大意。” 他们早就谈过在祖庙中提防枯明子的事,所以此时冯云一说,南宫佼儿和莫律都纷纷点了点头。 无论是南宫家族还是御音谷,一定会为他们准备一件避毒法宝,所以用不着冯云为他们担心,至于他自己,有纯阳真元与能炼化万毒的两仪玄神宝经在,自然也不成问题。 步行了一会儿,确认只剩自己一人后,冯云才露出了一个又惊又疑的神情。 走入祖庙大门的一刻,他就发现了异常,祖庙之中那奇异的压力在侵入他身体的一瞬竟马上退了出去!好似遇到了克星一般,别说跑跳了,冯云现在就算是跟别人打一架都行! “祖庙的禁制对我失效了?”这个惊人的事实让冯云不可思议,而且见其他人的举止神色,禁制失效的显然只有他一人! “是因为两仪道书?还是灭天剑的缘故?”要说自己身体中最为奇异的地方,就是丹田之中的这两物,即便是两仪真元在这两物面前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两物都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也识相地没有运转真元,禁制失效是一回事,引动法阵又是另一回事了,万一禁制和防御法阵不是一起的,那他贸然运转真元激发了祖庙内的防御法阵,那死了可就白死了。 “不过既然有了奇遇,那自然得好生利用才行,不然老天爷都得骂我不争气了。”冯云想罢,抬脚便朝记忆中的中心方向走去,据说无数载过去,还无人能走到过祖庙的中心,他说不定能做这第一人。 祖庙之上明明没有窗户,更无香烛油灯之类的光源,但却光线充足仿佛白昼。只可惜即便如此,要在祖庙之中寻找方向也是难事,满眼都是浓郁的灵气白雾,视线所及不超过两丈距离,甚至走了许久冯云都没遇到一件能够用来参考方位的器物。 不过没多久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便是越靠近祖庙中心,灵气白雾越是浓郁,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冯云周遭的灵气已经让他连一丈距离外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见此情景,他不禁苦笑着叹道:“看来真的得当一次睁眼瞎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知走了多久,一抹亮光终于出现在了远处,冯云顿时一喜,朝前走去。 他步子放地很轻,虽然没听说过进来祖祭的人有受伤的前例,但同样也没有去到中心出的前例啊,所以还是一切小心为好。 他握紧双拳,身子有些紧绷,作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距离亮光越来越近,他也发现这亮光显然不是什么灯盏之类的器物,形状倒像是什么建筑,且十分巨大。 待到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一扇门。 准确来说是一扇没有门扉的大门,大小比起进入祖庙的大门稍小上一些,内里散发着柔和白光,并不刺眼但也让人看不清内里景象。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死亡的恐惧 “这难道是通往上层的大门?”冯云见此景象心中暗道。 他有些犹豫,无数年过去,还没人来到过这里,更别说进入这大门了,也就是说这大门后面有什么存在,进入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也无人知晓。万一那位传说中的祖神正在这大门之后,那自己进去岂不撞个正着? “如果那位祖神是个好人也就罢了,万一脾气不好,我这贸然打扰惹怒了他,我的小命不就交待在这了吗!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遇,错过了可就没第二次了啊,而且这真是通往第二层的大门,那应该还有第三层才对,祖神也不一定就在上面……”冯云心中很是纠结。 他盘坐在大门之前,一边吐纳灵气一边看着大门怔怔出神。 “拼一把吧,一百多年了,我真的等不起了啊……”冯云面色沉重地苦笑道,最终他还是不得不面对心中那些不敢想象的问题。他生于百年之后,那雪兰万一不是呢?雪兰万一没有再次入道呢?雪兰没有自己这般的种种奇遇,道途艰难,她过得还顺遂吗?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中不禁满是苦涩。为了不让红颜易老,佳人不再的遗憾出现,他必须尽快解决仙羽派的麻烦,然后尽快踏上寻找雪兰的道路,当然如果自己倒在了报仇的路上,那……雪兰做一个忘记所有的凡人倒也不错。 想罢过后,冯云便站起身来,沉下口气迈出了步子。 进入大门的一刻,他只觉眼前被白光笼罩,根本睁不开,片刻之后才复得光明。 然而没等他看清周围景物,恐怖骇人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呕!”冯云双眼瞪大,浑身颤抖,鸡皮疙瘩乍起,胸腹间的沉闷甚至让他忍不住发出干呕。仅仅片刻,他的衣衫就被冷汗湿透,虽然求生本能让他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但神情却是那样的无助与绝望,因为在那气势面前,他是真的宛若蝼蚁,没有半分夸张! 一切的抵抗都是无意义的,这一刻他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这便是冯云这一瞬的念头,他就像个闯入神明宴会的虫子,恐惧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不过神明也好、死亡也好,都并未降临。冯云面色惨白地喘着粗气,惊恐而警惕地不断朝四周打量,这里依旧白雾缭绕,甚至比大门之外更加浓厚,如果不是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气息,他甚至会产生并未进入过大门的错觉。 “什么都没有?”神识无法探出,双眼更是被白雾蒙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的双耳,然而整个第二层中除了他的呼吸声,再无其他,“不对,既然有这样的气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再次朝周围环视了一眼,紧接着,他闭目凝神,用其他感觉代替了双眼。 “……这果然不是同一物发出的气息,而是四面八方的气息混杂在了一起。”如果只有一位存在,那气息不该是指向四面八方,“难道是祖神的护卫?” 冯云不禁想起圣雷真人洞府中的遭遇,大能洞府一般都会设下阵法,布置守卫,一为防止宵小之徒烦扰,二为方便迎接客人,事事亲为实在有些不符合身份。至于鬼老人这样的存在,才是大能之中的异类,不过鬼老人的野云居地处中洲森林,森林中的凶兽其实也可算作守卫。 冯云思索了片刻还是发现了不对,“如果是守卫,我这入侵者来到这里,他们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能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的存在,岂会无法发现他的存在,更何况他此时心跳如鼓,又未运转真元刻意隐藏。 “莫非是阵法禁制?也因为某些原因对我无效了?”冯云疑惑道。 想了想,他再次闭上了双目,感受这空气中混杂的恐怖气息。 几个呼吸之后,冯云睁开双眼朝一个方向看去,“这边吗,反正都到这里了,总得弄个清楚吧,不明不白地如何能放心修炼。” 想罢,他便缓缓迈出了脚步,在恐怖的气息威吓之下,他的双脚不免有些发软,速度与踱步相差不远。 他咽了口唾沫,想尽量让自己习惯这些气息。只可惜,事情并未他想的那样简单,随着他的前进,背后的压力虽然在逐渐减小,但面前的压力却越发庞大。 冯云双眼圆睁,一刻不敢眨眼地看向前方,求生的本能在疯狂怒号,他探索的不是未知,而是死亡!他牙关紧咬,将绝心咒文运转到了极致,逼迫着自己朝前迈进,然而即便如此随着前进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依旧不得不时而停下来,缓和自己紧绷到颤抖的身躯,甚至需要拍打双腿才能找回对双腿的控制。 “是仙吗?是仙吧!我要见着仙人了,呵呵呵哈哈。”冯云的面目有些狰狞,为了降低心中的恐惧,他不得不胡思乱想,但即便如此,他也害怕地干呕起来。 无形的压迫越来越大,甚至好几次冯云都出现了幻觉,时而是一只参天巨手伸来将他抹为灰烬,时而又是一头凶戾的洪荒猛兽冲出将他嚼个粉碎……若不是绝心咒文守护着他一线神智,恐怕他早已在一次次的死亡绝望中崩溃。 “我不能退我不能退……”不知过了多久,冯云依旧没有余裕胡思乱想了,他面色铁青,双眼满是血丝,双腿更是只能麻木地挪动,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仅仅是靠着一个念头如木偶般缓缓前行。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冯云不知道自己跌倒了多少遍,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遍,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朝那恐怖气息的源头前进。他倒在地上,缓缓地挪动着,或者说蠕动着。忽然,他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霎时间,冯云如遭雷击,要不是身心已经筋疲力尽,他也许会吓得直接跳起来,不过这也让他的神智恢复了不少。 他颤巍巍地抬头朝前方看去,不是神明,也不像守卫,而是一堵黑墙,黑得发亮仿佛金铁一般的高墙。 疑惑了片刻,冯云挣扎着撑起了身子,摸向黑墙,手感很是光滑,就像是……鳞片? 随着神智逐渐回过身体,冯云的双眼也逐渐瞪大,他面前的黑墙不是像,而是真的是一块鳞片,只不过这大小也许用面来形容更加贴切。 冯云跪坐在黑墙之前,忍不住抬头看去,这块鳞片足有八九尺高,而鳞片的主人则被白雾包裹,根本看不见全貌。然而,这并不妨碍冯云感受到其巨大。 “鱼?这里又没水,可能性应该不大。而且这鳞片看起来更像是蛇?很有可能!”冯云一边想着,一边大着胆子再次伸手摸了摸,兴许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太久,让他对死亡的恐惧终于有了一些麻木,此时的他竟不再被恐惧所支配。 鳞片十分冰冷,甚至感受不到哪怕丝毫的热度,这让冯云一愣。蛇虽然是一种冷血动物,但它依旧是一种活物,不可能一丝温暖都没有才对。不过冯云马上便苦笑了起来,一般的蛇也许是这样,但面前这条可不一定,别说冰冷如寒泉了,就是真的冰封千里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哈,原来是蛇,也许还算一条仙蛇。”冯云笑着感慨道,话音落下的瞬间,顿时朝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神智。 冯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当他再次醒来时,天地、白雾甚至巨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躺在地上,双眼看着上方白蒙蒙的一片静静发神。 “我元婴大成了?” 一觉醒来,冯云不禁没死,甚至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直接来到了元婴大成,心中是又惊又疑。思索了片刻,他才隐隐猜测到了原因,不是他睡着的时候得了什么奇遇,而是在他一路来到这里的路上不知不觉间锤炼了神魂。 他莫名想起了在修行界流传地很广的一句话:生死间有大恐怖。曾经他对此无感,如今却不得不深以为然,好在这一切他都熬过来了。 被迫休息了不知多久,虽然有些浪费,但拜此所赐,冯云的身体状况也恢复了许多,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巨蛇,心中依旧萦绕着一丝畏惧,这是活命的本能,即便他熬过了先前死亡的恐惧,但并不代表他真正就能无视死亡。 冯云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渐渐稳下了心神,暗道:“虽然见效,但真是一记猛药啊。”想着他再次触摸上了那巨大的黑色鳞片,随即发出一声轻“咦”。 休憩了片刻,他便再次迈开了脚步,沿着漆黑巨蛇的身体,朝前进发。 之所以做出这样找死的行为,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巨蛇的鳞片之下竟然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死气!他修炼两仪玄神宝经,对这样纯正的死气再敏感不过!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黑龙 这一次冯云的脚步非常轻,因为他不知道前方会有怎样的情形等待着他。 照理说这样境界的一只巨蛇,身上不可能会出现有这样一丝死气才对,无论是妖族还是兽类大多都是修炼血气与本命神通,不会像人族修士的造化死境大能一样被死气缠身,除非是靠生死气意修炼,但就算这样,以这只巨蛇的境界要么死气滔天,要么一丝不漏才对,像这样偶有一丝死气显露,不免有些诡异。 “奇怪,哪种情况都不像啊……”因为巨蛇一直未有反应,所以如今他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冯云一边走着,时而上前摸一摸巨蛇鳞片,散发不出神识,所以他只能靠用手触摸的办法去查探巨蛇的情况,不过越是查探,他越发感到疑惑。 巨蛇鳞片下的死气时有时无,但又不像是被巨蛇吸收了,反而像是消散在了这片空间的灵气之中,可惜冯云无法动用神识,得到的情报十分有限。 “应该不可能吧……”查看了一会儿,一个冯云不敢相信的念头又浮现在了他的脑中,那就是这条巨蛇可能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这只是一个猜想,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但他莫名感觉这个猜想很可能会是真正的答案。 因为他仔细探查了数十块巨蛇鳞片,却并未从其鳞片上发现丝毫有修炼死亡气意的迹象。如果这条巨蛇真的是靠死亡气意修炼,那其鳞片甚至血肉上都应该会有死亡气意沾染才对,然而如今,巨蛇的血肉中透出死气,鳞片上却丝毫没有,那这巨蛇是否真的是修炼死亡气意就很值得商榷了。 如果不是修炼导致,那死气产生的原因自然只可能是身体上的原因。 不过没走没一会儿,眼前一幕就让他惊呆了,因为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腿。 最重要的是这条腿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条巨蛇! “腿?蛇怎么会有腿?不、不对,蛇有腿……龙?”冯云也不知道自己是兴奋的还是害怕的,总之双腿突然就有些酸软,险些站不住了。 “我的天。这难道真的是一条龙?”冯云双眼瞪大,目光根本无法从那只巨大的腿上移开,他缓缓咽了口唾沫,开始朝着巨蛇的腿走去。 不多时,一只恐怖的爪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爪上无鳞,不似蜥蜴那般的肉爪,而是犹如禽类那样的骨爪。 连冯云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粗重起来:“这爪子似鹰似鸮,蛇身而鹰爪,不是龙是什么……我、我居然真的发现了一条龙,还是条黑龙,我的老天爷啊。”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莫名有些亢奋。 “不愧是祖庙,居然有一条龙,我这应该算是见证了传说吧,出去说给师父他们听肯定得羡慕死他们!”冯云仰望着这只巨爪,爪上泛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让他又是害怕,又是兴奋。最后好奇与兴奋战胜了恐惧,他大着胆子生出了手。 龙爪冷地让人心惊,冯云甫一触碰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让冯云浑身一颤,随即赶忙收回了手。 “好恐怖的寒意……”冯云看着自己被冻僵的手,顿时有些心有余悸,仅仅瞬间,他的手就被爪子上的寒气冻僵了,要不是收回得快他这只手再摸一两个瞬间,估计就成冰棍了。这寒意也让他冷静了许多,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即使他离这龙爪如此之近,竟然也没感受到爪上的冰寒,等到触碰到时方才有所察觉。 见此情形,冯云顿时想起了之前的死气,“莫非和那些死气一样,离开这黑龙身体的一瞬就消散了?奇怪。”他摩挲着下巴,看着龙爪思考起来,无论是死气的消散,还是这寒气,显然都透露着蹊跷。 “莫非是这祖庙的原因?” 冯云驻足了许久,但始终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继续踏上了路程,“希望这只龙爪不是后爪。”他心中苦笑道,这只黑龙身形奇大,若是后爪,那他不知要走多久才能看到龙首。 就这样,冯云一路前行,这里灵气充裕,他也用不着休息,灵气自会滋养他的身体,即便他全力运转着两仪玄神宝经进行吐纳,也无法让这里的灵气淡薄一分,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可惜只能待一年。” 不过想想他便释怀了,如此福地,待一年顶多造就出个出窍大能,其他人还能接受,如果多待几年,直接成了巅顶,那谁还愿意让出这个位置,恐怕九洲早就打破头了。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冯云在心中默念。 突然间,冯云浑身紧绷,面色也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突然在空气中察觉到了一丝血气,虽然这血腥气味仅仅一丝,但却让人不敢大意。 “这血气,难道这条黑龙真的出了问题。”冯云面色沉寂不敢放松,脚下的步子也变得小心起来,既然有血气出现,那很可能是这条出现死气的黑龙有伤或者呕血。 随着他越走越近,空中的血气也变得多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有气息,冯云眼前依旧是一片白雾迷蒙。 就在这时,远远地,他竟看到数道金光,冯云顿时精神一震,不过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观察起来。 金光从上到下竖着排列,形状各有不同,不过距离太远加上有白雾阻隔倒是看不清真貌。冯云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龙身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特征。 “难道是什么符箓?”最后冯云只能这样猜到,“不管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直到现在,他都没见到这黑龙动弹过丝毫,甚至连呼吸的律动都没有,这也是他敢探索到现在的原因之一,要是这黑龙真的有了动作,他恐怕会第一时间朝通往第一层的大门飞奔而去,他这身子骨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 “望山跑死马啊!”冯云在心中暗骂道,祖庙里没有太阳,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照他的感觉起码得有八九天了,然而依旧没有看到那金光的真相。很奇怪,照理说塔状的祖庙第二层的空间应该不比第一层大才对,但是经过这几天的跋涉,冯云敢肯定这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大了一倍不止,甚至是数倍都有可能。 唯一让冯云庆幸的是,看着那巨大如小山般的金光,想来目的地应该已经不远了。 又是大约两日的路程,冯云终于见到了“真相”,他心中的很多谜团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只见一把擎天巨剑竖立在此地,因为有白雾遮蔽,所以冯云看不到巨剑的全貌,不过露出的一截剑身还是让他肯定了这是一把剑。如果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他心惊,不过这把巨剑并非是凭空立在这里,而是直直插在了黑龙的身体当中! 伤口处有鬃毛覆盖,让冯云看出了那应该是黑龙的脖颈之处,或者说是黑龙的“七寸”,显然这条黑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难怪有死气溢出。想来这里应该是有特殊的法阵,这才抑制了黑龙身上气息的溢出,否则以这黑龙的巨大,死气怕不是能汇聚成“河”了。 而那金光正是出自那把将黑龙钉在地上的巨剑之上,冯云隐约能看到金光是由玄妙的咒文发出,不过有白雾在,他只能看清最下面的咒文轮廓。 这咒文很是玄妙,冯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胀欲裂,赶紧收回了目光,虽然记住了这枚咒文,但他却不敢参悟,甚至不敢多想。 “等境界高了再试试吧,说不定是枚仙纹呢。”冯云心中想到,虽不知这咒文有什么用处,但看到就是赚到,总归是不亏的。 平静下心绪过后,冯云才好生观察了下眼前的景象。 这条黑龙虽被巨剑穿颈,虽有血气散出,却看不见丝毫鲜血,让冯云不禁有些惊疑,“难道连鲜血都被消散了?” 可惜除了巨剑与黑龙外冯云什么都没发现,大阵也不过是他的推测罢了。没有大阵的痕迹冯云再怎么想都是白搭,于是他便将思绪拉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祖庙之中为何会有一条黑龙被钉死在了这里,而且这第二层的气息不止黑龙这一处,难道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尸体? 冯云很是心痒,这次是黑龙,那其他地方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说不定全都是九洲之上可闻不可见的传说。 但是片刻之后他便露出一个苦笑,打消了去探索其他几处气息的想法。 当初冯云选择黑龙这一方向不是没有考虑的,几处气息中只有黑龙这边最弱,但即便如此也让他险死还生,要是其他方向,他真的没把握自己是否还能熬过,光是想起那些恐怖的气息,他就忍不住身体一颤,谁知道那些比黑龙还强的气息主人是否真的死了,万一遇见个还没死透的,自己岂不是送上门的美餐。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死灭 “算了算了,见好就收。”冯云劝说着自己,他一直认为仗着实力与运气拼一次命那叫勇敢,但拼第二次就是真的找死了。 既然都到了龙颈,那自然得去看看龙首到底长个什么样子再说。又走了许久,绕过茂密的鬃毛,首先入眼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龙嘴,透过缝隙还能看见雪白如羊脂的一排利牙。冯云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他粗略的估计了下,里面的一颗龙牙差不多有两丈多长,自己恐怕真的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是能取一颗龙牙来炼制法宝就好了……”心中话音落下,冯云才惊觉自己居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赶忙运转起了绝心咒文,“不能贪!不能贪!这里可是祖庙,贪心会出大事的!” 随着冯云继续前行,龙首的形貌也渐渐完整起来,一颗巨大隆起出现,“这该是黑龙的眼睛吧。”,幸好黑龙虽死,却不是死不瞑目,不然在龙目的注视下,冯云恐怕没法走得那么安稳。又走了一会儿,一根如果千年古树横倒的龙须便挡住了冯云的去路。 这次他只是缓缓靠近观察,不敢再动手了,谁知道这根龙须会不会也有什么威能,只是他看不出而已。他仔细打量着龙须,只见龙须表面十分光滑,宛若绸缎,也不知道坚韧不坚韧。 看了片刻,冯云便收回了目光,有龙须挡路,冯云也懒得再继续走了,谁知道这根龙须有多长,虽然可以直接跳过去,不过他不敢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但要是绕路又不知得走多久,而且都到龙须了,整个龙首也看得差不多了。 “和书上记载倒是相差不远,看来老祖先们是真的看过龙啊。”冯云不禁在心中感慨道,“好了,龙也看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就在这里修炼吧,以这黑龙的威压修炼倒也不错。” 想起南宫佼儿他们只能在下面进行真元修行,而自己可以借助这黑龙余威锤炼神魂,冯云顿时感觉这一趟的辛苦也算是值了。 “说起来,这第二层好像没有通往第三层的大门?”冯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自第三层的大门走出时,应该就是第二层的中心位置了,当时被四面八方的恐怖气息所慑,没能想到这个,如今探索完第二层的部分隐秘之后,心神也安定下来,顿时想到了第三层的事情。 “第一层除了灵气什么都没有,倒的确像是给人修炼的场所。而第二层放的很可能都是尸体,也不知到底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用血祭来稳定祖庙吧?那第三层又有什么呢?祖神?”第二层的空间异样让冯云有些不敢肯定祖庙是否只有三层了,至于是否有祖神存在于祖庙之中,还是说顶层也许是通往另一界的通道,更是不得而知。 想着想着,冯云的心神逐渐安静下来,进入了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修炼状态。 …… 时光荏苒。 冯云已不知在这黑龙尸体之前盘坐了多久,第二层空间是寂静的,要说唯一的动静也许就只有他那微不可查的心跳声吧,要不是这心跳声与微弱的呼吸律动他几乎要和这里融为一体。 然而这只是外在,也许是这黑龙的阴魂牵引,冯云的心神也莫名落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天地都并不存在,四周似光明又似黑暗,白与黑的界限并不分明,但不论是白是黑,寂静才是这里的永恒,冯云就在这样的一片空间中飘荡。 说是飘荡,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朝哪个方向前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前进,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是一种景象。恍惚间,连动与静似乎也不是那么分明了。动静不存,何来时间,所以冯云进入了一种很特殊的状态之中,他感觉自己醒着,但神智却不受控制地飘散于这片空间,感受着这里不存在的一切。 也许只过了一刹那,也许是过了几十年,冯云不敢肯定。 不知不觉间,冯云与祖庙中的身体竟毫无自知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眼神蒙昧,似醒似睡,而在他睁眼的同时,那只不知死去多久的黑龙竟也睁开了巨眼。 冯云与黑龙互相注视着,一人一龙,一活一死,目光交织的须臾,祖庙第二层的整个空间竟开始逐渐崩碎,冯云与黑龙仿佛是在一个蛋里,蛋壳破碎,外面的景象顿时展现出来! 寂静,第二层空间破碎之后,外面的情景竟与冯云飘荡的寂静之地一模一样!不如说这就是那片寂静空间! “你死了。” 忽然间,黑龙竟是转活过来,口中还发出了人语! 然而冯云的眼中依旧保持着迷蒙,没有丝毫的惊讶,不过他却似乎听到了黑龙所言,缓缓张口答道。 “不,我活着。” “无灵之神,无生之体,你与我一样,你早已经死了。”黑龙又慢慢说道,声音威严而沉闷,但语气却十分平淡,不似争论更像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一次冯云并未马上反驳黑龙,反而呐呐难言。随着冯云的沉默不语,他的身体瞬间衰颓下去,黑暗犹如来自阴冥的触手从他脚下出现,也不知是黑暗攀上了他的身体,还是他在逐渐沉入黑暗的深渊之中,总之冯云正在……消失。 伴随着冯云脚下的黑暗出现,黑龙那巨大而黝黑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龙鳞也好、龙爪也好,都缓缓化作了黑暗,与整片寂静空间融合。不多时,黑龙的身躯便彻底没入了黑暗,最后只剩一双充满死寂的双眼似有似有地注视着冯云。 冯云直视着这双龙眼,身体缓缓沉入黑暗。 “这就是死吗?”他心中蓦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却无丝毫的挣扎,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仿佛自己本就该被吞噬一般,“死则寂灭…死则寂灭……” 似乎是心有所感,冯云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四个字,随着身体沉入黑暗,他的双眼也开始缓缓闭上。而那龙眼也与他一同,逐渐熄灭。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霎时间,冯云双目圆睁,龙目也瞬间顿开! “神虽无灵,体虽无生,但我既存,何以死灭!”刹那之间,冯云双眸放出灿烂明光,黑暗顿时犹如初雪照阳,快速飞散!黑暗驱散,冯云的身躯也顿时再次显现。 手脚的知觉随着神智一同回归,冯云瞬间察觉到自己正在苏醒。 他看着面前的龙目,龙目依旧一片死寂,即便龙驱已化作黑暗,但冯云依旧能隐约听到它的喃喃之音从黑暗中传来:“死……灭……死……灭……” “我!” 一字出口,冯云才发现自己已然醒来,抬头看向依旧沉寂的黑龙,他顿时吐出一口浊气。先前果然都是一场大梦,寂静空间也好,黑龙复活也好,都是一场奇异大梦。 “何谓死?何谓灭?”虽从梦中清醒过来,但梦中的余迹却依然残留在冯云的心神当中,“我死过,却又转世重生。死与生,相依相存,无死则无生,无生则无死。生而存,死亦未灭,何谈死灭?” 想着,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场大梦似乎让他悟到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又没什么意义。 内视了下境界,冯云苦笑更甚,“人家都是悟道,境界大涨,怎么到我这儿,就做些怪梦。” 醒转过来后,冯云也未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没多久,他便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左手中的宝玉竟小了一圈。 门钥祖玉虽然化作了祖庙大门上的玉盘,但他们手中的宝玉却未就此消失,反而跟着他们进入了祖庙。 看到这一情况,冯云顿时有了猜测,“看来在这才是待在祖庙中的‘资格’,等它完全消失的时候,就是我们被传出祖庙的时刻吧。这样看起来,我居然在这祖庙里应该待了有两三个月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难道我之前感觉有错,探查这黑龙不止花了大半个月?总不可能一个怪梦我做了一个月时间吧……” 想了想后,冯云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他必须抓紧剩余的时间了,之前经历了一路的死亡恐惧,他才能连破两个小境界,如今死亡的压迫只有很小的作用了,要再想破境,估计难了。 即便后面还剩接近十个月,但对于元婴破境来说,依旧是弹指之间。 打定主意后,冯云一刻都不愿在浪费了,赶忙继续投入了修炼之中。 …… 白驹过隙。 冯云再次看向手中的宝玉时,已只剩一个芝麻粒的大小了。数个月时间,他终于赶在出去之前又一次破境了。 “还好还好,不算白来。”冯云长舒了口气,总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似乎还剩一些时间,要不再到处看看好了。” 数个月都没有波澜,冯云也对这里的安全放下心来。 他看向一旁的巨大黑龙尸首,心中的念头顿时又开始了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日月双目 “我就取一两枚鳞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冯云做贼心虚地朝四周打望,不过整个第二层空间都被灵气白雾笼罩,他的视线根本透不出一丈距离之外。 随即冯云便看向了黑龙的尸体,眼神灼热得厉害,“乖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龙鳞啊,要是用来炼器……” 想着,他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说干就干,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来到了黑龙跟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两下黑龙的鳞片,触摸鳞片他早就试过数次,倒是没有发生过问题,这次也没有例外,“也许是因为经常用来对敌,所以龙爪才会保持着那样的冰寒气意吧。”他不禁如此猜想道。 见触碰鳞片没有危险,冯云的动作也就大胆了起来,他小心地将手指伸入龙鳞边缘,随后用力将其掀起,手上传来的巨大阻力表现着鳞片与血肉相连的坚韧,这让他微微皱眉,“试试在说吧。” 接着他试着用双手抓住鳞片用力朝外拔去,结果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都没见鳞片有从血肉上撕落的迹象。 “唔——”冯云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浑身青筋暴起,脸上涨得通红,然而依旧无用,“今儿我还不信了,好歹小爷也是元婴大能,未必拿你一枚小小的鳞片还没辙了?” 冯云心中有些气愤,自己好歹也是大能,虽然这里没法动用真元,但也不至于连枚鳞片都取不下来吧。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自己都不要脸皮地当贼偷了,结果看着宝山居然搬不动,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啊。 “哼!不管了!”刚才为了不伤到龙鳞,冯云才想用拔的方式将龙鳞取出,但既然拔不出来,那就管不了那么多,折就折吧,总比没有强啊。于是他再一次掀开龙鳞,然后抽身卡入了缝隙,手脚齐用地将龙鳞朝外推。 谁料龙鳞间的光滑远远超出了冯云的想象,他被夹在两片龙鳞中间,虽然能将龙鳞推开,然而每每推开一定程度后,因为龙鳞表面的光滑,他借力时总是打滑,根本没法好好使劲儿。一连试了数次,不是脚上打滑,就是背后打滑,甚至还摔了几个屁股墩,顿时让他气急败坏。 他喘着粗气,怒视着眼前这片龙鳞,“拼了!” 打定主意后,冯云跪坐下来悄悄扯下自己腰间的百宝袋,没有用真元触发,而是用最轻微的神魂力量开启了百宝袋。须臾之间,一把尺长的小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急忙拜倒下去用身体捂住小刀,装出一副恭敬地模样,颇有掩耳盗铃的意思,等了半晌见什么动静都没有才松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跟做贼似得……哈,可不就是做贼吗。”危险没有来临,冯云这才苦笑着拿起小刀站起身来。 站在龙鳞面前,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朝着龙鳞根部,对准角度刺了过去,黑龙的皮肉坚韧无比,冯云手上的中品灵刃一刀下去竟然只将皮肉刺得凹陷下去,却无法进入半分! “真的假的?”冯云眼角抽动,不禁加大了手上力度,甚至两只手同时使上,一握一推。然而即便这样,小刀也无法刺入分毫,甚至在冯云的巨力下,发出“锵”一声悲鸣。 刀刃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冯云蓦然一愣,“居然断了?” 片刻之后冯云才回过神来,赶紧竖起耳朵探听着周围的动静,半晌之后,整个第二层空间依旧寂静无声,冯云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看来这第二层里真的只有他一个活物。 他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小刀,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黑龙皮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才是真正的龙象啊。”炼体境界,缚鲸过后便是龙象,冯云距离这个境界已经不远,但显然他的身体强度要与真正的龙族相比还有很大距离,和这不知境界的黑龙相比更是云泥之别。早前因为百炎煅体经的品阶太低,为了走得更远,冯云在炼体一道上不得不暂时选择停滞下来,现在看来这想法确实没错。 有了先前的经验,冯云也不再拘谨,既然小刀断了,他便直接祭出了自己的青闪宝刀。 只可惜青闪一刀下去,依旧只刺出一片凹陷,反而因为刀身过长有些不好使力。 “你逼我的!” 冯云一手紧握青闪,一手撑住龙鳞不让其闭合遮住皮肉,随后半步踏出,青闪刹那间化作一抹青光,一瞬即逝! 平浪杀,这一招无需真元,仅凭冯云的身体能力,只求快到巅毫!不过一刀挥过,手上传回的感触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沉,于是他上前一看。 果然,这一刀依旧没能斩开黑龙的皮肉,仅仅留下一道白痕。摸了摸这道白痕后,冯云苦笑着安慰自己道:“至少不算完全没用……” 确定了青闪对黑龙的皮肉有效,冯云的心中总算是升起一丝希望,之后便是水磨功夫了。 一刀又一刀地挥出,每一刀都必须斩在同一位置,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在钓渊下摸爬滚打的记忆,烦躁的心绪顿时沉静下来。 终于,在数十刀后,手感突然发生了变化,瞬间让冯云一喜。 果然,一道不深的翻卷出现在了黑龙的皮肉之上,不过有了这个口子,一切都好办多了。 冯云将刀刃没入那道划口,随即用力刺入。这次终于不再只是凹陷,皮肉仅仅坚持了几个片刻长刀便顺着划口纹理深入进去,冯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掩盖不住。 “苦心人,天不负啊!” 有了这番进展,冯云只觉浑身都有了力气,没多久的功夫就破出了道大口,龙鳞顿时有了松动。 “嘿嘿!快了!快了!” 冯云就像只勤劳的蚂蚁,一点点努力地切割着叶片,直到他手中宝玉只剩丁点绿光的时候,这枚龙鳞终于是离开了黑龙的身体。 扯下龙鳞之后,冯云来不及收起,就见黑龙的伤口处竟留下了鲜血,虽不知这条黑龙死了多少年了,但其一身血液竟并未凝固,见状,他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便从百宝袋中取出了一只玉罐,作为鬼老人的弟子,身上自然不会少了这样的采集用具。 冯云捧着玉罐,立刻躬身上前将留下的龙血接住,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咧到耳根了。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片晌时间,冯云的衣衫就被冷汗打湿,他浑身颤抖,双腿无力地直接跪了下去,也许是早前的死亡磨练给了他些许的勇气,他竟缓缓地抬起了头,朝上看去。 只见本该笼罩在上空的灵气白雾,竟蓦然散开,露出了一片幽深的星空,冯云只觉自己的脑子卡住了,他想不出为何露出的不是穹顶而是星空,也想不出这星空之中竟同时有着一颗太阳与一颗月亮,但最让他想不出的是这太阳与月亮竟会是一个人的双眼! 不过这些问题都只在冯云的脑中逗留了片刻,片刻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因为那日月双目正注视着他,难以置信的压力如同天河一般倾注在他身上,让他浑身瘫软,只能如同磕头虫一般跪伏下去。 无论仙人,还是洪荒猛兽,可以让冯云畏惧,让他退缩,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但还不能让他坐以待毙。然而现在的他却只能跪伏着等待命运,只因那日月双目代表的是天地、是世界、也是命运! 当看见那双眼的一刻,冯云就明白了一件事,祂的意志就是世界的意志,也将是他冯云的意志,只要祂升起一念,哪怕是让他自杀,恐怕他也不会反抗,因为是祂的意志,所以那是理所当然。 冯云不知道时间已过去多久,只知道等自己回过神后,他已经回到了第一层的中心大门之前,身前还摆放着那片龙鳞与装有龙血的玉罐。 冯云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支撑起颤抖的身躯,“……我还活着?”他有些不敢相信,随即看向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我真的还活着。” “咚”一声闷响,冯云直接朝后瘫倒下去,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有些凉飕飕的,但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感觉舒坦,至少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他就这样躺着,双眼无神地看着上空的灵气白雾,感觉一辈子就这样过了也不错,不过这颓废的想法仅维持了片刻。 冯云突然猛地跳起,视线看向那来之不易的龙鳞与玉罐。 “这……”冯云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位神明般的存在竟然将龙鳞与玉罐和他一同送了出来,“……这算是送我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恭恭敬敬地朝着传送大门跪拜下来,随后磕了三个头,一为赎罪,二为感激,三为敬神。 做完一切后,他才将龙鳞与玉罐收起,盘坐在原地,静静等待着最后一点玉光消散。 …… 不多时,最后的一点玉光蓦然自冯云手中涌出,将他包裹,待玉光散去之后,冯云已身在祖庙之外了,而在他身旁的则是同样遭遇的南宫佼儿等人。 南宫佼儿、莫律等人个个精神饱满,气息浑厚,显然获益匪浅。其中以古玉龙为最,威势惊人,双目隐有神光溢出,这是元婴即将出窍的征兆!引得众人尽皆侧目。 只有冯云兴致缺缺的扫了一眼众人便收回了目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一觉。先前那一幕,虽然那位什么都没做,仅仅看了他一眼,但就是那片刻时间就几乎抽干了他的精气神。 此时拜天族大长老已经守候在了祖庙之外,见十人完整无缺地出来,大长老微微颔首,至于他们修炼如何则与他无关,所以即便发觉冯云面色有恙,他也未多说什么,而是径直朝众人讲道:“既然你们已经顺利从祖庙中出来,那祖祭资格者的身份也自当消失,所以之后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祖庙,违者一律以不敬者处置,你们可听清楚了?” 冯云等人纷纷点头应是,这也是祖祭的规矩之一,千万年来一直如此,所以他们也并没因为大长老的态度不悦。 大长老见状才再次开口说道:“半月之后的辰时,定魁之争的抽签仪式将在山下擂台举行,规则与天骄试相同,老夫就不再过多赘述了,若有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没有疑问你们现在就可下山休息了。” 听到此话,冯云朝着大长老拱手施礼后便迈步离开,有他带头,其他九人也纷纷朝山下走去。 没走几步,冯云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冯云。”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辞行 “冯云。” 听得呼喊,冯云转过头去,只见莫律与南宫佼儿两人快步走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惊疑。 “……你这是?”南宫佼儿看着冯云憔悴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其他人都精神饱满得厉害,就冯云一人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怎能不让人惊疑。 “难道修炼出了问题?”莫律小心传音道,如果是真的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不然定魁之争说不定得吃大亏。 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祖庙里的事没法说,所以他只得微微颔首答道:“为了破境,有些行险了。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休息一阵就好了。” “其实以冯云你的本事和年岁,没必要图一时之快,稳固根基才是长久之道。”莫律面色认真的劝说道。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咱们不是顺路吗,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莫律回道,他还不知道冯云准备离开的消息,只道是冯云怕被人看出破绽才快速离开。 “哈,也是。”冯云此时也反应过来,早前为了不让南宫佼儿察觉,所以要走的事也并未跟莫律提过。 于是莫律与冯云一同向南宫佼儿提出了辞别。 谁知临走前却被南宫佼儿叫住。 “……慢。”南宫佼儿将冯云叫住后,从袖中突然摸出一方小木匣递给冯云,“这里面是一支珠钗,本是想进入祖庙前送给怀依妹妹的,结果阴差阳错留到了现在,既然冯道友要回去,不如替我将这珠钗转递给怀依妹妹吧。” 看着南宫佼儿那落落大方的笑容,冯云心中却忍不住生出一丝迟疑,“阴差阳错?真的假的,不会是这小狐狸看出了我的计划吧。” 不过他面上没有丝毫表现,笑着从南宫佼儿手上接过木匣,并谢道:“那我便替我家师妹多谢南宫小姐了。” “呵呵,谁让我和怀依妹妹一见如故呢。”南宫佼儿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留下眼角微抽的冯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冯云发愣,莫律不禁笑道:“我们也走吧。” 回到房间,冯云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祖庙也好,南宫佼儿也好,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他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了两天,醒来后,整理完思绪后,冯云便找到了莫律。 如今莫律也从自家师尊的口里知道了鬼老人等人已经告辞的消息了,意思不言而喻,于是再次见到冯云的时候不禁一脸的苦笑。 “冯云你可瞒得我好惨,若不是修炼出了问题你是打算出了祖庙就告辞的吧?” 冯云无奈一笑:“哈,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琴痴变成了情痴,万一把这事说漏嘴了,我岂不是麻烦大了。” “你啊……”莫律忍不住摇头笑道,“南宫小姐期待了这么久,你就这么食言而肥地走了,就不怕她一怒之下发动南宫家族找你麻烦吗?” 冯云讪讪:“这不至于吧,南宫小姐这点气量应该还是有的。再说,祖庙一趟她肯定更厉害了,这场比试她必然不会手下留情,全力以赴之下,我哪还能藏住东西呀,我一个小散修没点东西压身可不行,所以……哈哈。” 听得冯云所说,莫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既然事关冯云立身行事,他也不便多言,只得无奈摇头。 见莫律的模样,冯云才继续说道:“等我走后,还得麻烦你代我向南宫小姐转达一句话。有身无灵是为虚,有神无情是为瑕。” 莫律听罢忍不住在嘴里重复着冯云的话,片刻后才似有所悟地说道:“这便是南宫小姐幻法的破绽?”灵啊、情啊什么的都太过虚幻,说是破绽,但本就的虚幻的事物能被称为破绽吗? 冯云点了点头,向莫律解释道:“南宫佼儿最大的对手恐怕还是枯明子与古玉龙,前者手段诡异、防不慎防,而且毒术施展范围之大,根本用不着顾忌假身真身。而后者则有剑意辨真,剑意一出,只要境界不如他者,心意都会被他引动,对方是真是假,有意无意,一试便知。更何况,这一年过去,如今的古玉龙恐怕已经半步出窍了吧……” 想起当日出庙后,古玉龙双眼溢出的神光,冯云与莫律都不禁笑容微敛。特别是莫律,进入祖庙前他虽不如古玉龙,但好歹也同是元婴大成,略输半筹罢了,但如今,这半筹的距离却是有些大了,元婴巅峰与半步出窍,这半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跨过去的。 说罢,冯云站起身来,拍了拍莫律的肩膀,扬着眉毛笑道:“哈,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莫律看着冯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冯云所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答道:“咳,多谢……” “好了,带我去见谷主吧,跟谷主辞行后我也该上路了。” 不多时,莫律便带着冯云来到一处大厅之外。 此时易钟还有另一位并不认识的老者正坐在厅内谈天。 莫律带着冯云上去,朝易钟拜道:“拜见师尊。” 冯云也跟着拱手拜道:“小子今日特来向谷主辞行,感谢御音谷多日来的照顾。” “不必多……”易钟话未说完看着冯云的眼神便放出精光,“哈哈哈,可惜啊可惜,早知道我就该让老鬼把你留下的。” 易钟突如其来的大笑让莫律与另一位老者摸不着头脑,只有冯云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起来。 “师尊?”看见两人的模样,莫律不禁好奇道。 易钟看到莫律疑惑的神情又看回冯云:“呵,难怪连那老鬼都说你这小家伙深藏不露。”说着他又转头朝另一位老者说道,“陈长老可知我这位贤侄在进入祖庙之前才刚入元婴。” “刚入元婴!这怎么可能?”陈郎忍不住一惊,看向冯云的眼神从谈笑竟变得认真起来。 见状,莫律越发不解,冯云只得苦笑着解释道:“运气好而已,在祖庙中得到一番机遇,所以侥幸到了半步出窍。”本来元婴巅峰便是他这次修炼的顶点了,谁料最后竟出现了那样的状况,那日月双眼的压迫根本不是黑龙等尸体能比的,至今想来冯云都觉头皮发麻,仅仅片刻的视线交汇,就将他推入了半步出窍。 “半步出窍!冯云你半步出窍了!”莫律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冯云,自认识以来,冯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冯云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不也说了吗,为了破境行险了一番,要不是运气好,差点就被困在祖庙的道意之中出不来了。”对于冯云的说辞,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那便是走火入魔。 大道既是登天之梯,同时也是入海之渊,特别是对于修士来说,境界与心境不够时,贸然触碰大道气意,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好的自然是得道升天,坏的便会心智沉迷于道意之中难以自拔,就此成为废人。 “难怪……”莫律为人本就豁达,再想起当日冯云的憔悴虚弱,心中也顿时释怀,悟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的,全看运气,争也争不来。 见自己弟子这么快就能放下羡妒之心,易钟不禁笑着点了点头,自己多年的培养到底没有白费。 “能入祖庙者无不都是气运加身之人,而能在祖庙悟道,更是天大的机缘,你当珍惜这次机缘,努力修炼,不可心生骄矜,要知道过去如你这般大气运者也不在少数,但真正登仙羽化的又有几人,不踏仙路终是一抔黄土。”易钟这话是向冯云说的,同时也是向自己的弟子说的,谁笑地大声不重要,能笑到最后才算赢家。 两人心中会意,同时朝易钟一拜。 “多谢谷主教诲。” “谨遵师尊教诲。” 易钟见两人真心受教不禁欣慰地笑了起来:“好了,闲话也用不着多说。老鬼走前已经把你的事告诉我了,这里面有妖域的相地图,人族很少涉入妖域,对妖域中的势力范围自然也不甚熟悉,所以这上面只画有地形,此行你当小心行事。” 说罢,易钟从一旁拿起一个行囊,交给莫律,由他递到冯云手上。如果只是一副地图,没必要专门准备一个行囊才对,于是冯云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除了地图外,还有一身宝衣、一块令牌,还有一只飞梭。 见状,冯云顿时一喜,急忙收好朝易钟再次拜道:“多谢谷主厚赐。” “你好歹也算本谷的记名弟子,身份令牌还是该有的。听老鬼说为了在炼器一道上激励你,所以他不曾赐你法宝,不过你今次远行,有件代步法宝总是好的,哪怕事有不谐也能跑得快些。至于宝衣则是律儿为你准备的。”易钟缓缓笑道。 冯云看向莫律,莫律便笑着接道:“如今罗刹鬼的名号可是响遍九洲,要是再动不动就衣不蔽体可说不过去。” 听得莫律打趣,冯云也笑了起来,微微颔首将包裹放入了百宝袋中,有些话不必多说,记在心头就好。 话毕,冯云便准备正式告辞了。 谁料易钟却是突然开口道:“贤侄临走前和老夫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冯云疑惑道。 易钟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传到冯云手上,冯云不解其意,只得用神识探入其中。 “这是圣雷真人的传承?”冯云双眼微睁,有些惊讶,对于得到圣雷真人的传承他并不惊讶,鬼老人也早就对他说过以修琴换传承的事。 不过马上他就讪讪地挠了挠脑袋朝易钟说道:“谷主的交易莫非是替贵宗修琴吗,如果是这样小子现在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易钟笑了笑答道:“老夫自然知道此事。不过老夫说的交易不是这个,而是想请贤侄为这位陈长老演道。” “演道?莫非……”冯云愣了片刻,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见冯云一点就透,易钟笑容更盛:“没错,陈长老在出窍巅峰苦困多年,一直难得生死造化,所以老夫在得知贤侄身怀黑白冥宗传承后,专门将其唤来,就是希望贤侄能出手,让他体悟一二,至于陈长老成与不成,这圣雷真人的传承都是贤侄的报酬。”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演法 冯云仅仅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下来。御音谷中对于造化境的修炼心得必定不会少,看过这些依旧不能破境,那即便看过黑白冥宗的演法,恐怕也帮助不大,所以易钟此举其实只是找个借口将圣雷真人的传承提前赐给冯云罢了。等于先将报酬付了,不仅能显出御音谷的心胸,也能变相地督促冯云好生学习炼器。 冯云自然也明白这番意思,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借口拒绝,所以也就不再多说,直接答应了下来。 陈郎此时也朝冯云拱了拱手,淡淡说道:“小友尽力便是,无论成败,都是陈某的造化,与小友无关。”虽然听易钟对冯云多有赞口,但他其实并未抱什么希望,前人无数典籍都没能推他一把,一个还不到出窍的小家伙又能有多大帮助,不过易钟与丹幽君的面子还是也给的,所以他才对冯云如此客气。 冯云也懒得虚情假意,笑着还礼道:“既然如此,小子便在两位前辈面前献丑了。” 之后在冯云的要求下,三个蒲团被搬到厅中,呈三角之状放下。 冯云笑着坐下,朝着陈郎与莫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我也要?”莫律有些迟疑。 “去吧,既然贤侄有此好意,你也不必推辞。”易钟见状一手抚须一边开口说道。 “哈,莫兄照顾我多日,临走又以宝衣相送,我要是没一点表示岂不给我家师父丢人,所以莫兄还是一同来吧。”冯云笑着说道。 莫律与陈郎相视一眼,随即各选了一个蒲团坐下。 冯云微微颔首朝两人各伸出一只手来:“请恕小子儹越。” 陈郎与莫律会意的伸出一手与冯云相握,同时放松了心神,任由冯云引导。 眼见冯云闭上双目,陈郎与莫律也闭眼凝神,接着就听冯云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对造化境并不了解,但对生死还算有些体悟,所以今日便带二位体验一遭生死吧。”话音落下,易钟就见冯云身上有浓郁黑气透体而出,至阴至寒!所过之处,地面竟有结霜的迹象! 陈郎与莫律顿时感觉一股寒意自脚下,自冯云的手上传来,这刺骨寒意甫一入体,就仿佛无形之兽在啃噬着他们的身躯!他们能感觉到啃噬的肢体在逐渐变得僵硬、腐朽,开始还会有疼痛伴随,但最终却是完全失去了感触,这可怕的感觉在身体中蔓延,即便明白这不过是冯云的演法,他们心中也不禁产生一丝挣扎。 不多时,陈郎与莫律二人的身体便被黑气包裹,他们此刻只觉自己如坠深渊,无论如何挣扎,手脚都难以动弹半分,或者说他们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了,甚至连呼吸都无法做到,然而身体的沉沦只是死亡的开始。 两人都是大修即便身体一时半会儿被困,还有元婴神魂可依。谁料那恐怖寒意竟是无孔不入,连灵台之所都不曾放过!黑气袭来,两人顿时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变得缓慢下来,一个念头需要数个刹那才能成形,又过片刻,两人连生出念头都变得困难起来,疲惫、困倦、迟缓纷纷随着黑气朝两人的元婴缠绕而上,最后一切都沉入了漆黑的深渊之中…… 就在两人无思无绪,神智即将彻底落入混沌的时候,一个悠远的声音响了起来:“何为死,无生无感,无思无神。” 这句话仿佛一根草绳落在了两个溺水的人面前,陈郎与莫律本能地抓住了这根草绳,开始复述起了冯云的话语。 随着口中喃喃,两人的神智也似乎妹妹回转,一点金光自元婴上亮起,照亮黑暗,驱散黑雾。 随着黑气缓缓从两人身体上散去,神智与身体也顿时开始恢复,没一会儿,两人便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冯云。 冯云依旧保持着先前那副笑容,见两人苏醒于是开口问道:“二位已经死过一次了,有什么感想?” 陈郎与莫律面面相觑,回想起方才的体验不禁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死吗……”莫律似有所悟的喃喃道。 “嗯,为了加深二位的体悟,所以我特意选了个较为漫长的‘死’法。”冯云笑道。 而陈郎则依旧复述着冯云刚刚的那句话:“无生无感,无思无神……”这话说起来很好理解,但要真正体悟却十分困难,所以冯云才费了这般功夫。 半晌之后陈郎才抬头看向冯云说道:“敢问小友,生又为何?” 见陈郎面色严肃,语气认真,冯云也收起了笑容,挺直了脊背答道:“有念有神,有感…有死,我谓之生。” 霎时间,陈郎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双眼放光,口中不断叨念:“有感有死,谓之生…有死谓之生…有死谓之生……” 见状,莫律瞪大双眼朝易钟看去,易钟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在场都算得上是大修,怎会不明白这是顿悟破境之兆! 又过半晌陈郎才从思绪中醒转,他立马站起身来,朝着冯云恭恭敬敬地一拜:“多谢小友指点之恩!此恩陈郎必不相忘!” 冯云赶紧将其扶起,苦笑着说道:“前辈这真是折煞小子了,小子不过信口胡言,当不得前辈如此大礼。” 陈郎却是笑着答道:“不管是不是信口胡言,小友能让陈某看到造化的希望,便该受此礼!”说罢又拜下去,冯云无奈,他只是将过去的一些经历重现在了陈郎二人身上,再说了些他自己的感悟,结果没想到陈郎听了过后竟真的能够开悟,于是只得求助于易钟。 谁料易钟只是哈哈一笑说道:“我辈修士达者为先,贤侄你助陈长老一朝破悟,受这一礼还不算过分。” 无可奈何,冯云只得接受了陈郎一拜,他本就不喜繁文缛节,更别说被长辈参拜了,此时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莫律见状虽然心中复杂,但还是浮起了一丝微笑,这位相识不久的好友也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 待到礼毕,陈郎才抬起头来感慨道:“陈某这些年也算是穷经皓首,却始终难以寸进,没想到今日终得顿悟,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哪里哪里,前辈过奖了。”冯云被夸得有些害臊,不禁老脸一红。 “也不算过奖。在生死大道上,确实少有人能与黑白冥宗比肩,也幸得老天开眼没有让这份传承消失在天地间。贤侄既然得到了黑白冥宗的真传,又亲眼见证了先贤的大愿,万万不可辜负才是!”易钟语重心长地说道。 冯云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事情结束,易钟也不多言,转口笑道:“演道之事既已完成,那圣雷真人传承的玉简便归贤侄所有了。不过贤侄在雷法上独树一帜,这笔交易对贤侄来说也许不算太赚啊。” “哈,谷主说笑了,小子要学的还多呢。要是连巅顶先贤的遗藏都不放在眼里,估计连师父都得骂我败家子了。” 四人又闲聊了一阵,易钟与陈郎为冯云又讲了些妖域的事情后,冯云便提出了告辞,毕竟他还有大段路程要赶。 临走前,易钟叫住冯云,缓缓说道:“走之前,老夫可否再问贤侄一个问题?” “又来?”冯云心中腹诽,一边祈祷别又是新的麻烦,一边面上笑着说道:“谷主请说。” “贤侄先前说了生、说了死,老夫还想问一问,在贤侄眼中,造化又为何?”易钟笑着说道,但莫律与陈郎听得此问却是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 见状,冯云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答道:“在小子看来,死而不灭,便是造化!” “哈哈哈哈!祝贤侄一路顺风,老夫就不远送你了!”说罢易钟便笑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莫律与陈郎将冯云送到了战舟之外。 “二位就送到这里吧。”冯云笑道。 听罢,陈郎从袖中摸出一只玉哨递给冯云:“这算是陈某的一件信物,将来小友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用得到陈某的时候,可派人凭此玉哨来御音谷寻我。” 冯云也不推辞,一位出窍巅峰的大能,甚至再隔段时间还可能是造化境大能,有这样的帮手他是求之不得,于是小心地接过玉哨朝陈郎谢道:“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郎笑着微微点头。 随后冯云才看向莫律,两人相视一笑。 “咱俩就不多说了,希望不久之后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冯云微微抖眉朝莫律说道。 莫律自然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于是也笑了起来:“说起来,你走了,我倒是少了个劲敌。” “哈哈哈,这么说你这件宝衣送得不亏啊。” “保重。” “你也是。” …… 告别了莫律、陈郎之后,冯云也踏上了路程。他没有取出易钟送他的飞梭,而是一头扎进了树林之中,这里可是祖祭区域人多眼杂,直接用飞梭离开太过高调了些,说不定会被别人盯上,所以他准备先在树林中走上一段,等离开了众人视线再用飞梭离开。 一进树林,冯云小心地确认了没有人跟踪才取出了幻形戒指戴上。霎时间,一个小鼻子小眼的中年男人便出现了,随后他又换了一套适合的衣服,用神识看了看自己的样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应该就没人认得出了。”说罢,冯云接着便朝树林中飞掠而去。 “呵,不晓得那只小狐狸知道我跑了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路上他不禁想到,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南宫佼儿送给杜怀依的发钗他已经彻底检查过了,并没发现什么手脚,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用禁制将整个木匣封禁起来,就算南宫佼儿真使了什么诡计,也定然翻不出什么花来。 然而正当他奔走于树林,幻想着妖域风光时,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呼喊。 “冯云。” 冯云转头看去,谁知竟是莫律,他心中满是疑惑,刚刚才告辞,怎么这就跟上来了。 莫律飞到近前,喘着粗气说道:“你飞得也太快了。” 事情有些蹊跷,所以冯云并未答应,反而开口说道:“你认错人了吧?” 莫律见状苦笑道:“好了,不用这么戒备,只是刚刚送你的时候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听得此话,冯云才微微放松,他刚刚可是一路小心,不可能被人盯上才对,而且莫律送他出来的事同样没有外人看到,于是便换回了原本口气问道:“什么事?” 就见那莫律微微一笑答道:“南宫小姐早看破了你的计谋。”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过招 听罢,冯云只觉寒毛直竖,瞬间脚下一点便用土遁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呵,果然,你的功法只能看穿假身,如果是我本体使用幻法,你就没辙了。”说着就听“莫律”的嗓音逐渐变得娇柔起来,随即身上缓缓冒出青烟。不多时,一位身着劲装,一脸英气的美人便出现在了冯云眼前。 冯云心中又惊又疑,不仅是对南宫佼儿看穿了自己的绝心神眼,还有她如何能找到自己。 仿佛看穿了冯云所想,南宫佼儿嫣然一笑:“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晓你的行踪吧?” 既然都被看穿了,冯云也坦荡起来,直率地点了点头:“是啊,那珠钗明明被我封禁了,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手脚也不会有用才是。” “我就知道,所以珠钗只是普通的珠钗,有问题的是那木匣。”南宫佼儿答道。 “木匣?这怎么……”没等冯云说完,就被南宫佼儿打断道。 “不是法术一类的手段,而是我在木匣之上涂了一层我南宫家族的秘药,从你接过木匣时秘药就已经沾在了你身上,此药无色,沾之分毫便可以一月不散,而且凭人族的灵觉是察觉不到的,所以就算你连木匣一起封禁了也没用。”说着,南宫佼儿脸上满是得意。 冯云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所以早在祖祭之前你就有所准备了?” 南宫佼儿轻哼一声:“哼!从你说要在定魁上比试时,我就猜到你可能想逃。” 冯云不禁讪讪一笑:“哈,知我者,南宫小姐也,冯某何其幸栽!” “少扯些没用的!”南宫佼儿一甩衣袖,双手负背瞪向冯云,“欠了本姑娘的债,还想食言逃跑,你是不是该本姑娘一个说法呢?” 早前才跟伍修能说什么自己最恨背信之人,结果今天就被人家抓了活的,冯云忍不住老脸一红:“咳,其实吧,这个…冯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哦?不得已?怎么个不得已啊,说来听听。”南宫佼儿边听边朝冯云缓步走来。 而冯云则一边小心地朝后踱步退去,一边“辩解”道:“确实是不得已啊,南宫小姐修为高绝,冯云一个小散修哪是小姐的对手,和你切磋,我不是找不自在吗。南宫小姐的目的无非是想找到自己破绽嘛,其实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莫道友,让莫道友代我转达,以他对小姐的痴情也不怕他会到处宣扬不是,所以还请小姐好人做到底放我一马怎样?” “哦……这样啊。”南宫佼儿一边走着同时微微颔首。 “那?”冯云一边退着同时陪着笑。 “你什么时候听说本姑娘是好人的?”突然,就听南宫佼儿话音一转,一把宽刃大剑出现在手,战意凛冽,迈步的身影蓦然一花,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瞬之间,南宫佼儿的身影便闪现到了眼前,挥舞着大剑斩来。冯云不敢大意,青闪立马掏出,迎着斩来的大剑格挡而去! 然而,刀剑相交的一瞬,本该迸发出的火花却没有出现,只见尚未出鞘的青闪竟是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没入了大剑剑身。 见状,冯云双目微瞪,心中暗叫不好。 “咚!”一声闷响,冯云左侧遭袭,顿时整个人抛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才稳住身形落下。 就见南宫佼儿倒持大剑于背,收回了长腿。劲装本就贴身,加上南宫佼儿大幅度的动作,此时饱满美好的线条顿时映入冯云的眼帘。 只可惜冯云没有丝毫观赏这美景的余裕。他难以置信地活动着被踢的左臂,刚刚这一脚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真元波动,但这力度竟是不输缚鲸境的炼体修士! “……你也有炼体?”冯云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你难道没听过我们南宫家族的传闻吗,我们本就不算纯血的人族。”南宫佼儿淡淡说道。 听到此话,冯云顿时醒悟,“对啊,南宫家族是人妖混血啊,而且这小狐狸还是返祖血脉……”但随又忍不住生出一声叹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他辛辛苦苦地炼体,人家南宫佼儿啥都没干,身体却是丝毫不逊于他,要不是祖庙里有了奇遇,炼气上更是拍马难及。 说罢,南宫佼儿便又一次抽身朝冯云袭来,两人你追我赶,眨眼间便交手了数招。不得不说,南宫佼儿真的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即便在冯云最拿手的近身战中,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南宫佼儿的幻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拳脚之间根本难以防备。 冯云自知理亏,也不敢加以还手,于是只得一直被南宫佼儿压着打。而南宫佼儿也一样没有下过重手,像是配合地发泄着怒气。不多时,冯云感受着身上的酸软,终于忍不住说道:“差不多了吧,你气也发了,有话咱们好好说行吗。” 两人极有默契地点到为止,南宫佼儿轻哼一声:“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本姑娘还没打够呢。” 见南宫佼儿似乎没有真正发火,所以冯云也放下了一些防备,赔笑着说道:“其实南宫小姐应该早就知道了幻法的破绽不是吗?何必一直跟我过不去呢。我一个小散修没有势力撑腰总得留几招保命吧,跟小姐你打一场我哪还能藏得住个什么。所以看在咱们这些日子的交情,放我一马行不?” 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说道:“先让我听听你的看法。” 冯云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姐的幻法确实玄妙非常,不过到底还是假的。若是死物的确是难分真假,但若是生灵,有形无神,有身无命,有为无情,一旦遇到像古玉龙那样将剑意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修士,或者像在下一样对生死气意十分敏感的人,小姐的幻法恐怕便会露出破绽。” 听罢,南宫佼儿沉默着思索起来,半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冯云缓缓喃喃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南宫佼儿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而冯云脑子则想着这句话,总觉得这句话貌似和自己先前说的意思有些不大一样,但见南宫佼儿脸上浮现笑容,顿时便将这些没用的事情抛诸脑后笑道:“呵呵,这该说的也说了,小姐是不是……” 南宫佼儿听罢微微颔首。 冯云见状顿时一喜,笑着朝南宫佼儿拱手道:“多谢小姐大人大量,冯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浪费小姐时间了,江湖路远,咱们改日有缘再见。”转身便要开溜。 谁料他刚一转身,就见南宫佼儿的身影蓦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额……”冯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我还没说就这样放你走吧?”南宫佼儿笑着说道。 “那……”冯云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每次麻烦来临之前,他都会有这样的预感。 “这本就是你答应我的事,往多了算你也不过是还了债而已。但你食言而肥,准备欺瞒本姑娘的利息又怎么算?” 冯云感受着身上还未散去的酸痛,嘴角抽搐地答道:“……小姐的意思是刚刚我白挨打了?” 听罢,南宫佼儿竟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鄙夷神色:“不会吧?堂堂气体双修的罗刹鬼,被个姑娘家踢上几脚、锤上几拳皮都没破一点,居然还叫起苦来了?” 冯云嘴张得老大,他自认嘴皮子还算利索,至少在打嘴仗上没吃过亏,但今日面对南宫佼儿他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片刻之后,冯云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表面轻咳一声说道:“那敢问小姐的意思是?” 南宫佼儿莞尔答道:“道友刚刚说有要事在身,请问是什么要事啊?” 面对南宫佼儿狐狸似的微笑,冯云不禁警惕起来:“在下受师父之命要外出采药。” “采药?那便带上我吧。” “带、带上你?”冯云有些傻眼,“我这是去采药,又不是看风景,你跟来干嘛?”他内心惊讶顿时露出了原本语气。 不过南宫佼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无妨,我就是在白仙岛呆得腻了,想到处看看。” “别了吧。在下这次可是去妖域采药,前路不定,路途危险,要是让南宫家的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我还活不活了?”冯云赶忙摇头,这个女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光站在自己身边都是个大麻烦,更何况她那女霸王似的性子。有她跟着,“低调”二字岂不成为泡影。 谁知南宫佼儿一听,更是来劲,两步便凑到冯云面前,吓得冯云赶紧拉跨距离。 “妖域?正好啊,我一直都想去妖圣天看看!”南宫佼儿兴奋地说道。 冯云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一脸无奈地说道:“大小姐,你听没到我刚刚说的啊。” 南宫佼儿淡定地捋了捋耳旁的垂发答道:“听到了,你活不活管我什么事。” 听到此话,冯云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南宫佼儿看了半天才双肩一垂,无力地说道:“好了,我实话实说吧,我这次是去妖域另外有事,不止是采药,所以很可能会在妖域待上很长时间。” 听到冯云说了实话,南宫佼儿顿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当初怀依那么伤心。” “所以……” “没关系,你办你的事,我想走了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给我当护卫。而且离域距离妖域也不远,这点路能出什么事。再说本姑娘在妖域可比你安全多了,到时候指不定谁保谁还不一定呢。”南宫佼儿趾高气昂地说道,全然不顾冯云无助地模样。 冯云几次想要开口,但都没想好要怎么说才好。 反而是南宫佼儿再度开口悄声说道:“难不成你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冯云气闷,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所以为了南宫家的名誉大小姐还是……” “为了南宫家的名誉,我南宫佼儿定要好生监督你走上正途!防止你个元婴大能为非作歹!” 看着南宫佼儿得意的神色,冯云是真的束手无策了,半晌之后才无可奈何地朝南宫佼儿说道:“要跟着我,可以,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路见不平 “约法三章?”听得这四个字,南宫佼儿眉山轻皱,受制于人可不是她的性子。 见状,冯云赶紧又说道:“南宫小姐,先不说你南宫家大小姐的身份,光你这幅尊容,我带着你一路上能安生吗?我是去办事的,又不是衣锦还乡,生怕别人不知道还带个美人。” 虽然冯云说地无奈,不过听在南宫佼儿耳里,都变成了夸赞她的美貌,脸颊上顿时浮现起些许俏红,也幸好这里没有旁人,要是南宫佼儿的弟弟南宫霁光看见说不定会以为自家姐姐中邪了。不过冯云满脑子都是带着南宫佼儿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办,哪有心情去欣赏女霸王难得的娇羞。 “本姑娘自会以幻法掩盖容貌。”片刻过后,南宫佼儿也顺下了呼吸,压下心绪后淡淡说道。 “还有便是路途和行事得听我的。”没等南宫佼儿说话,他便立马解释道,“办事的人是我,分寸自然该由我来拿捏,万一南宫小姐一个冲动把我的事情搞砸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南宫佼儿听罢,考虑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算你说的有理。还有吗,一块说了吧,不过你要是敢提出什么非分之想,小心本姑娘……”说到最后,她脸上已经露出了女霸王似的睥睨。 “我又不是莫律。”冯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南宫佼儿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欣赏而已,在他心中无论是恨还是情都不是这些空乏的欲望所能比拟的。 虽然冯云说的小声,但他忘了南宫佼儿身上可是有着妖族血脉,一双耳朵比起一般的元婴修士可灵敏多了。南宫佼儿双手盘于胸前,沉声说道:“不是最好,你要是像莫律那般无聊,刚刚恐怕就不是一顿拳脚了。” “哎,可怜的莫兄。”冯云在心中为莫律哀悼了片刻,随后开口说道:“还有最后一条,就是不能给我找麻烦。” “找麻烦?”南宫佼儿不解道。 冯云轻咳了一声后解释道:“就比如没事找我切磋,逼我切磋,找借口与我切磋。”说罢便用余光小心查看着南宫佼儿的反应,一旦她有动手的迹象,那自己可得跑快一点。 谁知南宫佼儿只是鄙夷地看着冯云说道:“你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怎么胆子小成这样,只是切磋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冯云厚着脸皮笑道:“不好意思,南宫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比起去干些麻烦事,要了我的命可能还让我舒坦些。” “嘁!”南宫佼儿顿时不满地咂了咂嘴。 …… 就这样,冯云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带上了南宫佼儿踏上了前往兑域的路途。 两人在树林里行了一段路程,待到远离了祖祭区域之后才换乘了飞梭赶路。 “道友救命啊!” 未出三日,在飞梭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两人便突然听到了一声呼救,南宫佼儿顿时来了精神,冯云也放慢了速度转头看去。 就见一名青年修士衣衫带血,狼狈地朝他们飞来,而在他身后的远处还跟着一群黑衣人,速度不慢,看样子没多久就能追上青年修士。 这显然就是麻烦的开端啊,冯云不禁微微皱眉。 “还请道友救我!在下必有重谢!”那青年修士见飞梭的速度变缓,顿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喊道。 没等冯云回话,就听远处黑衣人吼道:“道友三思,此人欺师灭祖乃是我宗叛逆,我等正要将其捉拿!” 听到此话,那青年修士顿时又恨又怒,朗声说道:“道友休听他们胡言,我乃是坎域方家之人,他们银虎门垂涎我家法宝,杀人夺宝,如今还想斩草除根,还请道友救我一命!”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群黑衣人已是飞至近前,十来人最差的都有金丹实力,领头的则是两名归一境修士。 两名归一境修士见飞梭上只有两人,一胖一瘦,中年模样,不过气度倒是不凡,最重要的是看不出他俩是何境界。 “怎么办?”见此情势,其中一名吊眼修士朝另一名脸生横肉的同伴问道。 “这里离祖祭场地不远,我们还是小心些吧。”和粗犷的外貌不同,那名一脸横肉的修士行事竟意外地小心。 于是他上前拱手说道:“在下银虎门吕风,此子为了逃命信口雌黄,想必以二位的眼目,不至于被其蒙蔽吧。” “道友万万不可听信他们所言啊!就在刚才,我家族叔为了保护我逃出生天,才死在了他们手上,血迹未冷,还请两位道友明察!”青年修士一边小心地戒备着那群黑衣人趁机动手,一边缓缓朝冯云两人的飞梭靠近。 冯云与南宫佼儿相视一眼,南宫佼儿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惩奸除恶,此时脸上满是兴奋。而冯云则眼角微微抽动,南宫佼儿答应他会遮掩容貌方便行事,不过他没想到南宫佼儿会幻化出一个和他一样的中年男人形象,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将她身边小鼻子小眼的冯云衬托得犹如刻薄的土财主一般。 冯云与南宫佼儿都是接近出窍境界的大能,哪能察觉不到吕风等人身上的血迹。 南宫佼儿微微一笑传音道:“怎样?大名鼎鼎的罗刹鬼是打算冷眼旁观还是替天行道啊?” 冯云自然看出了南宫佼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淡淡回道:“两边都没说实话。” 说罢便朝吕风等黑衣人看去。 见冯云面色有疑,吕风的心也缓缓沉了下去,悄悄朝同伴传音道:“既然糊弄不了,过堂风,准备动手吧,这两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一边警告着同伴,吕风缓缓站了出来向冯云二人说道:“今日我银虎门必擒下此叛逆,若二位道友愿意就此离去,我等愿送上一株砂芽草充作谢礼。” “砂芽草吗,不过我们这里有两人,你只给一株我们不好分啊。”冯云那刻薄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吕风微一皱眉,马上又笑了起来答应道:“哈哈哈,那便两株,就当与二位接个善缘。”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了两株褐色灵草,准备上前交于冯云,与此同时其他黑衣人也逐渐朝青年修士包围而去,以防其逃走。 听得冯云和吕风你一言我一语便达成了商量,青年修士顿时一急,迟疑了片刻便开口说道:“慢!只要二位道友能救我一命,方正青一样有厚礼相送!” 冯云迈出的步子顿时被方正青的话拦住,不过他也只是轻笑答道:“这位吕道友出两株砂芽草,道友你就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厚礼’?” “这可如何是好!丹药和纯明剑都在二叔身上,难道真要交出那物?”方正青顿时迟疑起来,银虎门的袭击极为突然,为了逃命,家族中的法宝丹药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带走多少,此时更是只剩下他一人,他身上除了一些不值钱的灵器灵丹外,唯有一件事物能救自己的性命,但…… 就在方正青犹豫的时候,吕风已然上前准备将砂芽草交给冯云,同时还笑着朝冯云二人说道:“道友不必理会那叛逆小人的胡言乱语,为了活命他连仙器都敢说。” 冯云听罢,瞄了一眼方正青也笑了起来,准备上前接过吕风手上的砂芽草。 见状,方正青哪还敢再犹豫,什么都没自己的小命重要,更何况如今方家的香火就剩他一人了。于是他赶忙朝冯云喊道:“我身上有一大能遗藏!只要道友救我一命,我愿与二位分享、不,我愿赠与二位!” “大能遗藏?”冯云伸出的双手顿时停在了空中,与南宫佼儿一同朝方正青看去。 此情此景,吕风瞬间面色一变朝后面的同伴传音道:“动手!” 话音未落,吕风捧着砂芽草的手已是真元凝聚,顿时银光灿灿,威势犹胜法宝,刹那间对着冯云胸口便是一掌拍出! 听到吕风信号,过堂风等人立马狞笑着朝南宫佼儿与方正青扑去,用胸口硬接了自家有着银爪钢虎之称的长老一掌,那猥琐的胖子能活下来才有鬼了。 方正青眼见冯云被吕风偷袭得逞,一掌正中胸口,仿佛挨掌的不是冯云而是他自己,顿时心中哀呼:“我命休矣!” 黑衣人扑上的一刻,他已准备闭目等死,谁料等了片刻,竟是丁点动静都无,于是忍不住眯缝着双眼朝外看去。 这一看,方正青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见用胸口硬接了吕风一掌的冯云不禁屁事没有,反而缓缓从吕风手中取过了砂芽草打量起来。 “不错,真是砂芽草,还以为你会用假的糊弄我。”冯云笑道。 方正青与银虎门众人尽皆呆愣在原地,本能告诉他们此时还是不要出声为好。 不过吕风就没那么好的心态了。他一掌打在冯云身上,只觉像是拍在一座铁山之上,冯云不禁没有后退半分,反倒是他的手掌失去了知觉。 须臾之间,吕风已是满头大汗,他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自己今次撞上了铁板,甚至可能是铁山。听得冯云夸赞,吕风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小、小人有眼不识高山,竟冲撞了前辈,这砂芽草,还、还有这些全当是小人的赔罪,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人一命!” 说着,吕风想也不想就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百宝袋,里面装有他数十年的积蓄,虽然心痛如绞,但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啊。 见状,冯云笑了笑:“你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 吕风顿时头如捣蒜,求饶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冯云结果吕风手上的百宝袋,看了看才说道:“东西倒是不少。” “都是孝敬您的!”吕风腆着脸说道。 听罢,冯云又朝过堂风等人看去。过堂风等人顿时识相地跪了下去,生怕跪得慢了把小命耽搁没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识相,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冯云笑着朝吕风等人说道。 银虎门众人顿时一喜,然而感激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又听冯云笑着说道:“不过只有手上没无辜者性命的人能活。” 霎时间,冯云满眼皆是绿火,他轻叹一声,一甩衣袖,落生白光刷去,吕风等人顿时生机飞逝,眨眼间便化作一堆白发枯骨朝下落去。 方正青见到如此情景,浑身颤抖不已,然而刚一抬头就见冯云笑着朝他看来。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大能遗藏 “噗通”一下,方正青便跪了下去,面色惨白的喊道:“前、前辈!我、我、小人没有滥、滥杀过无辜!还、还请前辈饶、饶我一命!” 他哆哆嗦嗦着讲完,看得出来他尽力地想要快速把话说出,生怕说晚一刻就落得吕风等人的下场,然而恐惧与紧张反倒是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冯云见状忍不住和南宫佼儿相视苦笑。 可惜这场景在方正青看来,完全就是准备灭口的预兆,吓得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向两人:“此、此物献给二位前辈!还求二位前辈饶我一命!” 方正青手中捧着一捆卷轴,虽然样式十分古旧,但似乎被保存地非常好,看样子价值不菲。这顿时激起了冯云和南宫佼儿的兴趣,于是南宫佼儿信手一招,卷轴便自行飞到了她的手中,“小心些。”冯云朝南宫佼儿提醒道并朝方正青直接问道:“这是?” 听得冯云问话,方正青一边用手衣袖擦着头上冷汗一边开口答道:“回前辈,这、这是我方家偶然得到的一幅图卷。” “没问题。”而另一边的南宫佼儿也检查过了画卷,随即缓缓将其拉开。 只见画卷之中画着一幅山水,画功之精妙,让画上山水不似死物,山间草木随风飘荡,溪水潺潺而鸣,俨然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南宫佼儿顿时眼前一亮:“好厉害的画技,当真是笔底春风、惟妙惟肖!”冯云虽然也能品出其中的不凡,但他到底不通画技,看不出其中太多门道,而南宫佼儿就不一样了,南宫家《四艺真法》之中便有“画”之真法,南宫佼儿作为南宫家的佼佼者,自然是琴、棋、书、画四道样样精通。 “所以这画有何特殊之处?”冯云看了几眼后,又朝方正青问道。 不过没等方正青答话,南宫佼儿便抢先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这话应该来自于一位精研画道的造化大能,甚至可能巅顶大能!只有悟彻生死才能画出生死,这草木、这山水,画虽死,而物活,这等境界,可见一斑。” 见南宫佼儿识货,那方正青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笑容,附和着说道:“这位前辈说的没错,我方家老祖也是这个看法,不过这幅画不仅仅是画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见南宫佼儿赞不绝口,冯云也不禁好奇道。 方正青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内中玄妙,两位前辈不妨再看看。” “哦?”听罢,冯云又将视线移到了南宫佼儿手上的画中。 片刻之后,冯云与南宫佼儿蓦然一震,面面相觑,随即冯云一步来到了南宫佼儿近前,竖起耳朵仿佛在探听什么。 “……来…此,传……法……来此……” 画中竟隐隐传出喃喃之音,虽然话音很小,但以二人的修为哪会察觉不到。 “来此传法?”冯云不禁复述道方才听到的喃喃之语,随即看向南宫佼儿,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的也是如此。 “所以你先前说的大能遗藏就是这?”南宫佼儿此时也想起了方正青之前所言,于是问道。 方正青用力点头:“没错!这本是我方家之秘,没想到族内竟出了叛徒,将这秘密告诉了银虎门。只恨直到银虎门杀来我们才后知后觉,为了替我方家留下香火并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我与其他几位族人便带着这幅画卷在老祖的掩护下连夜奔逃,本以为混入祖祭之中能瞒天过海,结果还是被银虎门的人发现了踪迹。” 不用方正青继续说,冯云和南宫佼儿也猜出了后面的发展,祖祭区域人龙混杂,银虎门投鼠忌器不敢声张,但随着祖祭即将结束,方正青等人便耐不住了,想趁祖祭结束之前,先一步逃走,然而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没能逃过银虎门的追杀。 “这方家的人倒是和你一样笨呢。”南宫佼儿不禁偷笑道。 冯云听得此话,顿时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嘀咕道:“谁叫我遇见了一只狐狸精呢。” “哼。”南宫佼儿轻哼一声,似笑似嗔,反而别有一番风情。 “照这么看,只要找到这画中之地,就能找到这画者的遗藏咯?不过九洲之大,要寻这么一处山水恐怕……”南宫佼儿没和冯云斗嘴,又将视线移到了画上缓缓说道。 冯云朝方正青看去,从早前他便一直开启着绝心神眼,此时也一直注视着方正青的心火,只见方正青身上蓝、绿、褐,三色交相辉映。蓝色属哀,该是为方氏一族而悲;绿色属惧,想来应该是对于现在的处境忐忑;而褐色则是欲,这就很有意思了,连生死都难以保证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激起此人的贪欲呢,答案似乎并不难猜。 “我想用不着那么麻烦,这位方道友应该心中有数才对,你说是吧,方道友?”冯云笑吟吟地朝方正青看去。 方正青苍白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冯云,惊惧之色溢于言表,慢了一拍才回过神来,艰难地撑起一个笑容答道:“……是、是。我方家……经过多年查探,已经有些眉目了。”话音落下,方正青似乎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双肩耷拉,面如死灰。 南宫佼儿狐疑地看向冯云:“你怎么知道的?”她自问智计不输冯云,但从先前知晓的线索中,她怎么也推论不到这么深。 “我诈他的,谁让他胆子那么小。”冯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回道。 “嘁。”听得这回答,南宫佼儿顿时没多想就信了。绝心神眼的秘密冯云保护地非常好,即便是鬼老人都不知晓,南宫佼儿早前的猜测也都被冯云引往了生死气意的方向,此时自然不疑有他。 “既然如此,就有劳方道友带路了。”南宫佼儿走上前去,一挥袖便将方正青扶了起来。 方正青顿时回过神来,颤抖地说道:“两、两位前辈,要不小人将线索告知二位,二位带着画卷自去寻找,小人……” “这传承你不要了?”冯云笑道。 先前还犹豫要不要交出画卷的方正青此时也醒悟过来,东西是铁定保不住了,那还有什么能比小命更重要的,于是拨浪鼓似地摇头道:“不要了不要了!大能遗藏有德者居之,小人福薄,恐怕担受不起。还望二位前辈能……小人对天发誓,绝对不将此事传于第四个人知道,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大能遗藏哪是那么好得的,万一有什么机关陷阱,自己跟着去岂不是最好的探路人,死了也白死。 “哈。”听到方正青发誓,冯云不禁笑道,“方道友放心,我们二人又不是什么凶恶之徒,救你一命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这谢礼嘛,我们虽不推辞,但也没想过独吞,所以你放心跟我们一道去就好了。”说着,冯云缓步朝方正青走去,随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要不是方正青此刻害怕地脸色苍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二人关系极好。 见方正青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南宫佼儿顿时忍不住噗呲一笑。 方正青正想再说,就听冯云又继续说道:“不过……” 刚刚吕风等人也是听到了冯云的“不过”之后就化作了一堆枯骨,此时又从冯云嘴里传出了一个“不过”,方正青顿时抖如筛糠,然而他的肩膀被冯云揽住,想逃都逃不了,眼看就要涕泗横流。 却听冯云说道:“不过我二人另有要事,不想耽误时间,所以还请方道友能配合一些,咱们早日寻到遗藏,我们能早点去办事,你也能多些时间修炼,早日为你方家报仇雪恨,你说呢?” 听到冯云诚恳的话语,方正青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去,但见到冯云那张三角眼,八字胡,一副贪婪、猥琐的模样,顿时感觉刚才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可信。 看着方正青面上的表情变化,冯云顿时有些不满:“你这脸色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南宫佼儿则努力地憋着笑,听得冯云又再开口,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方正青哪敢多言,赶紧摇头答道:“没有没有!” “什么没有,你脸上明明就写着不相信我!我铁刀山老马纵横九洲数十年,响当当的名号,你个小辈居然不相信我?” “不敢不敢!马前辈的话小人不敢怀疑!” “不敢?你的意思是我仗势欺人?” “没有没有!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笑了一会儿的南宫佼儿,终于止住了笑意,见冯云还在欺负方正青,于是上前为其解围道。 “咳,老马,算了算了。小辈嘛,不识你的名号也正常。”说着她又看向方正青,“方道友不必害怕,马道友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你跟我们一路,不仅不用再怕被银虎门的人寻到,还能早日得到遗藏修炼,岂不是一石二鸟,所以且放宽心吧。” 温和的语气配上南宫佼儿此时充满“侠气”的面容,顿时让方正青放心不少,连脸上都缓缓有了血色。 见状,南宫佼儿忍不住朝冯云悄悄递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冯云见状忍不住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之后将过堂风等人的百宝袋尽数收取后,三人才再次踏上了路途。 南宫佼儿好奇地翻捡着吕风等人的百宝袋,她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免有些兴奋,一会儿摸出一本秘籍看看,一会儿摸出一瓶丹药闻闻,让一旁的方正青感觉似乎上了贼船。 直到她从一个百宝袋中翻出了几个肚兜,才低骂了两句将东西全都抛到一旁,随后朝方正青问道:“方道友说你们方家已经对那画中之地有了线索,莫非就在这个方向?”坐上飞梭之后,冯云没有按原路程前行,而是让方正青指了个方向。 此刻方正青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说话也顺畅了不少:“回胡前辈的话,是的。我方家这些年一直暗中查探有关这画卷的线索,又将画中的青山描摹下来问了许多猎客和采药人,终于将地点确定在了靠近乾域的中洲森林之中。” “靠近乾域的中洲森林?”冯云与南宫佼儿相视一眼,看来倒不用绕太多路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一家山 “不过听你这口气,似乎你们还没确定具体的地点?”冯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方正青讪讪地点了点头答道:“不敢瞒两位前辈,其实我方家还没派人去看过。说来也是不巧,我们刚得到消息没多久,就被银虎门的人打上了门,根本来不及派出人手到实地打探。” 冯云听罢眉头轻皱:“那你们怎么确定画卷之地就在哪片森林之中?” 方正青依旧对冯云有些畏惧,特别是冯云现在一脸地刻薄,稍微动动眉头都像是不悦,让方正青更加忐忑。 “……也并非肯定,不过那处地方有些特殊,得到可能的线索之后,我们又问了不止一队采药人关于那片山水的事情,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所以小人不敢说一定,但也有这八成的把握。”方正青赶紧说道。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冯云追问道。 “据两位祖上就在乾域一带采药狩猎的散修所说,很多年前,那里只有两座山,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凭空多了一座,就像夫妻突然生了个孩子一样,所以他们又称那三座山叫‘一家山’。不过这事诡异得厉害,那两位散修从祖上起就严令不需家中子弟靠近那‘一家山’,所以他们见到我们描摹的画一眼便认出了来。”方正青解释道。 “一家山,挺有意思。”冯云听到方正青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最喜这些奇奇怪怪的见闻,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没改,“那这一家山可还有什么传闻?” 方正青这次却摇了摇头:“除了这些之外就没了,靠近那里的兑域、乾域、巽域都不是人族修士好待的地方,消息本就少,加上刚打听到一家山的消息没多久,我方家就突逢大难,所以……” 冯云理解地微微颔首,随后习惯性地用手摩挲起下巴来:“嗯,凭空出现了一座山。你说这山会不会也是那画道圣手画出来的啊?” 冯云突然转头看向南宫佼儿,却见南宫佼儿竟也正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慢了一拍南宫佼儿才仿佛回过神来,立刻移开了视线缓缓说道:“我刚刚在想事情,你说什么来着?” 感受到空气中的一丝尴尬,冯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突然有了一丝心虚,鬼使神差地没有多问,直接说道:“咳,我是问你那突然出现的一座山有没有可能也是那位画道圣手的手笔?” 谈到画道,南宫佼儿也马上找回了状态,思索了片刻后开口答道:“只能说有这个可能。用法术画出一座惟妙惟肖的山不难,但问题在于这座山很可能从出现起就没消失过,要一直维持这道法术除非这位大能还活着,或者就是另外有人接替了那位大能继续施展法术。” 听得此话,冯云也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虽然也有可能是那位大能布下了幻阵来做到这一切,但专门弄个幻阵来搞这么一出,好像又没什么必要吧。不过若那位大能真的还活着……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蹊跷啊?” 冯云突然低沉的嗓音,让方正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即小声问道:“马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陷阱?” 冯云看着方正青笑了笑说道:“方道友可曾听闻过一些老怪在阳寿快尽的时候,以收徒传法为借口,专门寻找一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修士,毁掉他们的神魂,然后鸠占鹊巢!” “夺、夺舍?”方正青被冯云吓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越想越有可能,就像冯云说的一样,若那位大能真的是为了收徒传下道统,那何必专门弄个莫名其妙的大山幻阵。但如果不是阵法,而是一门画道法术,那这道法术有为何能保留至今?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这妖蛾子一般都不会是好事,方正青想到这里,已是无语凝噎,为了这画卷他方家如今就剩他一人了,现在才说这画卷可能是个老怪为了夺舍而设下的陷阱,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冯云二人也发现方正青的神色有异,仿佛处在崩溃的边缘。南宫佼儿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冯云一眼,冯云不禁讪讪一笑,他本想逗一逗方正青缓解一下先前的尴尬气氛,没想到方正青反应这么大。 于是他赶紧出声说道:“那啥,方道友啊,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之前那些都不过是我俩的一些推测,这消息有限,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也说不定。” “没错,方道友你可要打起精神啊!不管怎样,方家都只剩你一人了,你要是再垮了,方家可就彻底完了!”南宫佼儿也拍了拍方正青的肩膀说道。 也许是两人的话起了作用,方正青缓缓抬起头来说道:“多谢两位前辈。”谢罢,他擦了擦快要落下的眼泪,才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可还要去那一家山?” “去啊,为什么不去。”冯云想也不想便开口答道,“不过去之前还得问你点事。” “什么事?”方正青疑惑道。 “当然是那银虎门的事。” 听到冯云所说,南宫佼儿片刻间便领悟到了冯云的想法:“你是觉得银虎门的人可能也会去那一家山?” 冯云点了点头:“照方道友所说,他族中出了内奸,而且正好在方家得知了一家山的消息没多久,银虎门就打上了门。那方家得到的消息银虎门也知道,这样的推测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说罢,便和南宫佼儿同时看向了方正青。 “这、这……”方正青似乎也是现在才察觉到此事,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又生出一丝后怕,他们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在祖祭闭人耳目后,趁机偷偷潜入森林之中,然后朝乾域方向而去,如果真照冯云猜测地那般,即便他们这次跑掉了,下一次也很可能会在一家山附近被银虎门埋伏,以有备打无备,他们更加不是银虎门的对手,全军覆没便是他们的下场! 不过片刻之后,方正青也回过神来,一脸焦急地看向冯云二人说道:“万一银虎门真有埋伏,我们这样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前辈……” 没等他说完,冯云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问题先不谈,你先把你知道的银虎门的情况说说。” 对于冯云二人的境界,方正青是丝毫不知,但见冯云挥手间就解决掉了归一境的吕风和过堂风,想来至少也是归一境巅峰才是,所以听得冯云的话,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来。 “银虎门在我们西域、哦,坎域西疆也算是小有名头,他们虽然没有造化境大能坐镇,但两位出窍境大能在我们西疆一样是能一手遮天的存在,早前袭击我们方家的时候便出动了一位,还是我家老祖以命相搏,才为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也许是想起了伤心事,方正青的话音又低沉了下去。 “两位出窍境吗……”冯云喃喃道,这倒是与当年的仙羽派差不太多,不过仙羽派位置靠近坎域北部,所以他对这西疆的银虎门不甚了解。 方正青看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陷入沉思,心中不免忐忑起来,于是悄声提议道:“小人猜测如果银虎门真的在一家山附近埋伏,那位出窍境很可能也会一同前来,所以我们是不是……暂避锋芒比较好?” 然而南宫佼儿却是不答反问:“你可知那出窍境是小成、大成还是圆满?” “……这个不知。”方正青摇了摇头,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似得接着说道,“我家老祖是元婴巅峰,当时老祖拼命之下将那出窍大能拦住了不少时间,我想差距应该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可能在出窍小成左右?”冯云判断道,随即看向南宫佼儿,南宫佼儿顿时朝他点了点头。 见状冯云不禁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便去会他一会吧,若真是一位出窍小成的大能,我们也许还能拼一拼,如果另一位也来了,那我们就只能直接跑路了。” 方正青心中恻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人能否问一问两位前辈到底是何境界?”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说道:“他是元婴巅峰。”说罢,两人同时一愣,随即一同偏过头去。 “小骗子。” “小狐狸。” 留得方正青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弄不明白这两位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不过听闻两人都是元婴巅峰,心中也不禁有了些底气,二打一,就算打不赢,也还能跑嘛,只不过到时候他得躲远点才行,最好是就留在飞梭上。银虎门那么多弟子不可能只来一个出窍大能办事,大能交手,那些喽啰肯定是插不了手的,所以他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 数日过后,冯云三人也终于来到了靠近一家山的位置。 “前面一点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一家山的位置了吧?”冯云问道。 方正青点了点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冯云也不再那么惧怕,不过临近目的地,想到即将面对银虎门的众人,他的心情又不禁忐忑起来。 “既然如此,就先下去吧,飞过去太高调了。” 于是冯云便御使着飞梭朝下落入了森林之中。 冯云绝心神眼开启,四处环视,南宫佼儿也悄悄将神识探出,同时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片晌过后,见无人发现过后,两人便准备朝一家山方向走去。 然而两人刚迈步,方正青便开口叫住了两人:“前辈稍慢!” 两人顿时转头看去,只见方正青扭捏着说道:“两、两位前前辈,我能不能就留在这里?万一遇见银虎门的人,我恐怕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二位的累赘,所以……” “怕什么!就算遇到出窍境我们也能保你无事。”冯云皱眉说道。都到这里了,他怎么可能让这方正青留下,他们得到的所有消息全都来自方正青,万一这人心有不轨,那他们岂不成了大憨。而且就算遇到出窍境大能,凭他与南宫佼儿的实力,只要一人将出窍境拖住,另一人便能速速将其他人扫荡,方正青的担心基本属于多余。 见到冯云不善的眼神,方正青顿时回想起数天前的恐怖,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上山 方正青小心翼翼仿佛做贼一般跟在冯云与南宫佼儿身后,并不断朝四周打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冯云二人也懒得理会他,只要他老实跟着就行,而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银虎门的人身上。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离一家山的三座山头已经只有几里地了,依旧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冯云转头朝南宫佼儿看去,对方微微摇头,示意同样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咱们估算错了?银虎门的人其实没有得到一家山的消息?”冯云忍不住疑惑道。 “应该不会,否则银虎门怎会这样绞杀方家的人,起码也该留下些活口拷问线索才对。”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才答道。能够带画卷和方正青一起冲出方家的人肯定都是嫡系,要是有关于遗藏的重要消息这样的人不肯能不知道,若银虎门只知画卷而不知一家山,留下几个活口来打探消息才是正常的行事,然而方正青一行人遭遇的却是银虎门的夺宝灭口。 “既然如此,恐怕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银虎门的人已经进入了一家山,在山内寻宝顺便埋伏我们,再要么就是银虎门的人没到。”冯云猜测道。 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如果是前者,那可能画卷并不一定是得到遗藏的钥匙,也可能一家山中内有乾坤。如果是后者就很值得玩味了,是被什么耽搁了时间,被动地没能赶来,还是另有打算,主动晚来一步。 两人沉默了半晌,让方正青惴惴不安,不过他倒是更期望冯云二人能打消主意回去,就算没有银虎门这头猛虎,一家山里说不定还有一位年老体衰正等着新鲜肉身送上门来的老怪,无论碰上哪个可都是要命的。 “去吗?”冯云抬头朝南宫佼儿问道。 “当然!”南宫佼儿笑着回道。 …… 另一边,距离一家山数十里外,一小伙人正在密林中休憩。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众人顿时抬头望去。 “是金眼雕回来了!看来鱼儿入网了。”一名中年男子兴奋地说道。 坐在正中的白发老者见状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 中年男子领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老者身边,悄声问道:“老祖,半个时辰后会不会晚了啊?万一他们拿到东西跑了怎么办?” 白发老者瞥了一眼中年男子,淡淡说道:“你以为那是什么?白菜吗,随手就能带走?如果我没猜错,那遗藏很可能是万年以前的画圣所留,流传下来起码也有几千年了,现在不也还好好保存在那一家山中吗,要是那么好取,早就被人取了,还能轮到我们?” “问题是能干掉风字堂两位长老的人想来不是一般人,万一……”中年男子担忧道,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走到这步,要是这时候被别人摘了果子,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啊。 “愚不可及!当初我们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蠢货当门主!”白发老者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原来这中年男子竟是现任银虎门门主。 中年男子赶紧低下头,不敢与老者对视,他虽是门主,但在两位出窍境的老祖面前,他这个门主还没说话的资格。 “你都知道那些人干掉了风字堂的两位长老恐怕不简单,那你还跳着脚往前冲!我问你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境界吗?吕风他们死在中洲森林里,不出意外该是去参加祖祭的人下的手,而且看吕风等人的尸骨出手的人至少该是元婴境,若是一两名元婴都好说,万一不止……” 白发老者的话音变得阴风恻恻,让银虎门门主不禁打了个寒战,“老祖说的没错,万一运气不好,真遇到块铁板,我们就这样杀过去,恐怕半个银虎门就的交待在这了!” 但想了片刻,他又有些不甘道:“就算不巧遇上位大能,难道我们辛苦半天就看着他们带走遗藏不成?起码也该分点汤水啊。” 白发老者听罢,轻哼了一声问道:“哼,汤水?这些日子搜集一家山的消息你可看了?” 虽然不明白自家老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银虎门门主还是老实地小声答道:“老祖说的是一家山中闹鬼的事?”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那恐怕是画圣用来驱赶闯入者或者挑选传人的手段,进去者或死或疯,无一例外,足可见得一家山中并不简单。再说画圣若要挑选弟子,岂会轻易地就让人得到他的传承。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若没有出来,证明他们不过如此,就算有些本事走过一趟一家山后又还能留下几分?若没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出来了……你觉得这样的人我们惹得起吗?” 经过白发老者提点,银虎门门主顿时想通了一切,对自己老祖佩服不已:“果然还是老祖足智多谋!刘图实在难及老祖万一,银虎门有老祖坐镇何愁不能兴旺啊!” 周围弟子对于自家门主谄媚的样子视若不见,因为都知道银虎门真正说话的人从来就不是门主,门主不过是两位老祖身边管家似的人物罢了。 白发老者面对刘图的马屁洒然一笑。汤水?要是对方真是惹不起的人物也就罢了,若是……那他纯虚子要的岂会只是汤水! …… “真没有人欸……”南宫佼儿忍不住说道。 三人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家山的山脚下,然而直到现在,他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还是小心一些,就算没有人,也不代表不会有陷阱留下。”冯云沉声说道,他总觉得这一趟恐怕不会平静。 南宫佼儿与方正青都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南宫佼儿也从袖中拿出了那幅画卷。 展开后,三人比照着画卷上的山水与面前的一家山。果然,除了一些细节被岁月改变,但大致的地貌可以说是一般无二。 “看来确实是这一家山没错了。”南宫佼儿颔首说道。 就在这时,画卷之中又传出了喃喃之音:“……来此…门…中……传…吾之……道法……” 似乎是因为距离画卷之中的目的地越来越近,画卷传出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起来,信息也比之前多了一些。 “来此门中,传吾之道法。门?莫非就在这一家山中,有门的话倒是好找了不少。”南宫佼儿望向一家山缓缓说道。 冯云看了一眼方正青,见其身上惧火和欲火同时熊熊燃烧,倒不像是耍了小花招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我走前面,方道友走中……老胡在最后压阵吧。”他还是不太习惯叫南宫佼儿的假名。 南宫佼儿听罢嫣然一笑,可惜配上那浓眉大眼的国字脸,顿时让冯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扯过头去。 “这两位……不会是有那什么龙阳之好吧?”方正青见到此幕,再联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又马上强迫自己忘掉此事,只是走路的姿势变得拘谨了许多。 三人小心地踏上了画中的山头,走了几步,冯云便微微皱眉朝后面南宫佼儿问道:“这山你怎么看?” 南宫佼儿也早已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严肃地答道:“虽然看不出破绽,但给我感觉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说不出来,总之很不寻常。你呢?” 听得南宫佼儿所说,冯云的面色更加黑沉:“没有阵法的迹象,也看不出使了什么手段。”幻法也好、法阵也好,哪怕不怀好意也行,但最让人难以放心的就是不明白其用意,猜不到其手段。 之后两人将感识都施展到了极致,不敢有丝毫大意。没一会儿,两扇古朴的青铜大门便被二人的神识所发现。两人相视一眼,微微颔首。 这青铜大门隐藏在山中深处的一口洞穴之中,虽然被草木掩盖,显得极为隐蔽,但在神识之下,自然是无所遁形。 三人走入洞穴,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两扇大门,即便历经了无数载,这大门也没出现丝毫的锈迹,门上八十一颗门钉隐隐反射着清幽的光辉,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神识探了片刻,并未感觉到什么危险后,冯云带头朝前走去。不多时,洞穴中便出现了一阵“咔咔咔……”的轻微响声。 冯云皱眉转头看去,方正青顿时讪讪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生怕那青铜大门突然洞开,然后出现一个可怕的老怪让他们神魂俱灭。 冯云瞪了方正青一眼,让他保持安静,随后才转身继续前行。 没有威胁,大门也没有突然打开,更没有寿元不多的老怪冲出。冯云站在门前仔细端详着这青铜大门,然而越看却越是疑惑。 南宫佼儿见状,不禁传音问道:“这大门有不妥?” 冯云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观察大门的双眼就没移开过:“妥,就是太妥了所以才不妥。” 没等南宫佼儿继续发问,他便继续解释道:“这大门的材质很普通,连灵材都没有混入,和凡俗的大门没什么区别,但问题就在于这山起码存在了也有几千年了吧,这大门居然没有丝毫锈迹,你觉得正常吗?”作为炼器师,冯云对于能用来炼器的材料是再熟悉不过了。 南宫佼儿听得此话顿时明白了冯云的意思,也不禁仔细看去,大门是和材质她不了解,但门上有没有真元加持她还是能知道的。 看了片刻,南宫佼儿抬手准备摸了摸那大门上的门钉,如果真如冯云所言,这大门用的都是凡俗材料,那一摸便知,一般金铁可承受不住她的气力。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门钉,就被一只大手抓住。 “不要命啦!明知有蹊跷你还上手!”冯云忍不住斥道。 “我就试试嘛,我仔细看过了,上面没做手脚,也没有真元的气息。”南宫佼儿低声回道。 “你……”冯云正要再说,只见一直沉寂的青铜大门竟蓦然发出一阵颤动! 冯云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便拉着南宫佼儿朝后猛退,中途甚至没忘了把方正青带着。 “嗡……” 只见青铜大门缓缓洞开,一阵刺骨的阴风顿时呼出!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拓然道人 阴风刮过,方正青顿时打了个激灵。 大门之内似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不知通向哪里,说不上狭窄,但也并不宽敞,不过容纳五六人并肩而行还是没有问题。 三人警惕地望向甬道之内,等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就在三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甬道深处却突然有了响动,而且还在不断朝他们靠近。 方正青顿时心中一紧,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伸向腰间的佩剑。 这时,却听冯云淡淡说道:“别慌,不像是敌人的声音。”那声音说不上多大,但在死寂的洞穴中却有些刺耳,不过不似脚步声,更不是飞掠时的破风声,而像是什么在滚动。 果不其然,不多时,伴随着阵阵阴风一个人头大小的身影便缓缓朝从甬道深处滚来,看样子该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被风刮了出来。 见不是什么老怪,方正青正准备松口气,谁料定睛一看,那人头大小的东西不就是颗人头吗! 准确来说是一个骷髅,也不知存在了多久,这颗头骨都已经有些风化了,也许就是如此变轻了许多才会被风带了出来吧。 “咔咔咔……”轻微颤动声又开始了,冯云无奈地朝方正青看去。 “你好歹也是归一境修士能不能别胆子那么小啊,没见过骷髅吗?”方正青胆子小,冯云是早就看出来了的,还因此戏弄过他不少次,不过事到如今他还是感到有点无语,还没遇敌呢就怕成这样,万一一会儿出点啥情况,也不用他们救了,直接原地吓死得了。 方正青面色苍白,再次用手捂住了嘴巴,一会儿看看滚出的骷髅一会儿看看冯云,是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焦急。他的归一境还是早前潜伏在祖祭中时服用丹药强行突破的,根基差的厉害,所以在被吕风等人追击的时候,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也正因为他有这自知之明,所以此刻才表现地如此不堪。 “我看到了,是里面滚出来的,说明里面确实有危险,但是什么样的危险还不好说,这头骨十分完整,不一定是被人袭击而死的,还得再看看情况。”冯云看向甬道之内淡淡说道。不过他的神色也并不太好,他的神识早已朝甬道深处探去,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是整个一家山都能用神识笼罩,然而在这甬道之中却延伸不出百丈。 “我的神识探不进去,但也没看到活物的迹象,你呢?”冯云朝南宫佼儿说道。 南宫佼儿同样注视着甬道之内,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一样。不过这甬道之内也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而且比先前在山路上的时候更加明显,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错乱?”南宫佼儿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表达。 “错乱?”冯云不禁有些诧异。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解释道:“这世间真便是真,幻便是幻。但这里给我的感觉却是似真似幻,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一个画中的人居然穿上了一身真实的衣裳。” 听到南宫佼儿所说,冯云思考起来,一个画中人却穿着真实的衣裳,这话很好理解,却不好想象,而放在这座山和这洞穴之中更是显得莫名其妙。想了半天,冯云还是难得要领,只得话锋一转又单独朝南宫佼儿问道:“你们南宫家不也精通画道吗,能做到类似的事吗?或者说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修到高深处也许能做到,但也仅仅是类似罢了,如果这真是那位大能以画道所为,那与我南宫家的画道可以说是大有不同。”说着,南宫佼儿以有事要单独与冯云相谈的借口,让方正青站到了一旁面壁,随后一挥袖将她与冯云周遭的空间封禁。 确定方正青感觉不到他们动作后,南宫佼儿便随手拿出了纸笔,霎时间笔上荧光流转,片刻功夫,一只墨羽小鸟便跃然纸上。“你看。”随着南宫佼儿轻声落下,那只墨羽小鸟竟从纸上活转过来,不禁跃出了纸面,还一跳一跳地落在了南宫佼儿的手心上,甚至展翅绕着南宫佼儿飞了一圈,最后降落在纸上重新化作了死物。 “我南宫家的画道追求的是威能,我画飞鸟,当有飞鸟之能,我画青山,当有青山之重。如果这里都是出自那位大能笔下,那他的画道,恐怕追求的是‘真’。”南宫佼儿难得地一脸严肃。 “其实说来,求‘真’的画道才是正道,像我南宫家为法而画反倒是落了下乘。但这正道太难了,画山可为山,画水可为水,那画人呢?” 画人便为人,即便天地造人也尚需怀胎十月,若是画师落笔丹青便能创造出一个人来,岂不比天地更加厉害? 见冯云明悟的样子,南宫佼儿才又说道:“所以这求‘真’画道可以说是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道路。不过也不是没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据我所知万年前九洲上曾出过一名大能,他走的便是这求‘真’画道,传闻他挥毫泼墨间,风云动、鬼神惊,见者无不惊叹,只可惜此人甚少出手,最后甚至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你的意思是这里这位就有可能是万年前那位?”南宫佼儿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冯云不禁猜测道? 南宫佼儿点点头:“看到画卷的时候,我只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有这样画艺的大能九洲之上屈指可数,不过到了这洞穴之中后,我感觉十有八九便是那位画圣了。” 冯云从她眼中看出了兴奋与期待,忍不住泼冷水道:“别忘了刚刚那个骷髅头。”随即挥去了封禁朝方正青招呼道:“好了,我们继续前进,你要实在害怕也可以选择就呆在这里。”说罢便一马当先朝甬道内走去。虽然给南宫佼儿泼了冷水,但其实他也很感兴趣,“求“真”画道,多有意思的事啊。” 方正青听到冯云的话,顿时心中一喜,但他马上想到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他又害怕起来。 谁知冯云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朝他低声说道:“我劝你最好也别出去,这座山不对劲。至于山外面,你要是不怕出去撞上银虎门的人也可以出去等着。” “啊?您二位不是说银虎门的人没来吗?”方正青顿时急道。 “刚刚没来不代表人家不在啊,指不定银虎门的人这会儿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将遗藏带出去,他们好平安无事的接收。”冯云说罢也不理方正青要怎么选,径直朝甬道内走去。 “又是你猜的?”跟在他身后的南宫佼儿悄悄说道。 “猜的。”冯云老实地点点头,“不过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也是对银虎门来说最稳妥的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躲在哪里监视我们的。” 南宫佼儿思索了下,觉得冯云说的没什么问题。 方正青愣在原地呆傻了片刻,随即脸上满是犹豫,一会儿看看洞穴之外,一会儿又朝冯云二人的背影看去,眼见冯云二人越走越远,他终是沉不住气跟了上去。 “二位前辈等等我!”方正青一边急道,一边拔腿冲向冯云二人,生怕慢了,被二人抛下。 然而他就在刚刚冲入甬道之内时,那两扇青铜大门竟在不知不觉间蓦然合拢! “轰……”一声闷响,冯云与南宫佼儿回头一看,青铜大门已然闭合,两人倒也没有太过惊讶,算是情理之中吧,而方正青就不一样了,吓得险些瘫坐下去,随即察觉到了回不去了的现实,心中顿时生出一抹绝望之感,眼看鼻涕眼泪就要下来,就听冯云在前方招呼道。 “走不走啊?不走你就在那等着吧。” “前辈等我!前辈等等我!”顾不得太多,方正青一边急呼,一边摸爬着赶紧朝冯云二人所在跑去,同时还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离开冯云二人半步。 三人走在甬道之中,和先前一样,冯云走在最前,方正青浑身颤抖地走在中间,南宫佼儿则在后面压阵。冯云掏出了当年在苍地氏族的地下城中用过的照明珠,将漆黑的甬道之中照出了一阵光明。 走了小会儿,只听走在最后的南宫佼儿突然喊道:“等等!” 冯云面色一紧瞬间转过头去,没等他发问,就见那幅画卷竟自行冲出了南宫佼儿的百宝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方正青赶紧退到冯云身后,以防不测,冯云则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画卷的异变。 只见画卷飞出后,自行展开在三人面前。片刻之后,在三人的注视之下,画上笔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纷纷离开了原本的位置,重新化作一道道墨迹于画卷上游动起来,最后竟奇异地勾勒出了一个老者的形象! 这老者当真栩栩如生,面上眉山、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老者的心绪。悲凉,没错,冯云三人从画中的老者脸上竟看出了一丝悲凉。 下一刻,不止他们的眼中感受到了这份悲凉,连耳朵也同样感受到了,因为那画中老者竟然真的开口说话了! “多少年了……人间依旧在,物是人枯骨。” 冯云与南宫佼儿相视一眼,南宫佼儿微微摇头,示意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打着眼神的片刻,那画中老者竟自行从画中走了出来,虽然身影只有黑白二色,但其一蹙一颦都好似活人一般灵动,根本不似死物,而且最为特殊的是,冯云的绝心神眼竟从这画中老者身上看到了七情之火! 说明这画中老者有着活人的魂魄!冯云惊讶片瞬,便想到了可能。 “这位前辈,你封残魂入画,又留下这座山,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冯云深吸了口气,缓缓朝那画中老者拱手说道。一方面是想打探一下这老者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告诉南宫佼儿与方正青二人,这老人并不只是法术那么简单。 那画中老者被冯云拉回了思绪,不禁看向了冯云三人。 “吾名‘拓然道人’,留下此山是为了留下传承,封残魂入画,自然也是为了寻一位有缘人来此继承吾道。”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壁画 那画中老者并未刁难冯云等人,直接说出了真相。 “果然是画圣前辈!”南宫佼儿听到画中老者的名讳,顿时一喜。 拓然道人盯着南宫佼儿看了片刻,竟笑了起来:“这气息……原来是南宫家的后辈,不过想得吾之传承可不简单,看在当年吾曾到白仙岛求道的旧谊上,现在让尔等离开也不是不行。” 听得此话,冯云倒是没什么反应,正如南宫佼儿所说,九洲之上精于画道的大修不多,传画道之法的宗门更是稀少,而南宫家族正是其中传承的最为久远的一门,既然这位前辈有画圣之名,那去拜访过南宫家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方正青则先是一愣,随后便生出一阵狂喜,南宫家族啊,虽然地处离域,一向低调,但九洲第一世家的名号可不是假的,银虎门之类的二流甚至是三流门派,在南宫家族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没想到这两位前辈居然是来自南宫家族,我方正青否极泰来啊!老祖、爹爹、二叔,是你们在天之灵在保佑正青吗!”方正青心中一阵欣喜,全然忘了自己身处的境地。 “既然有幸来此,晚辈自然希望能一窥画道真谛,还望画圣前辈不吝赐教!”南宫佼儿目光灼灼,笑着朝拓然道人答道。 拓然道人看了她片刻,缓缓收敛起了笑容,沉声说道:“这条求道之路,乃是与天地为敌,山石是鬼,草木是鬼,人亦是鬼,要想求得真道,需踏十八层地狱而不惧不悔,即使如此你还敢说,想窥吾道真谛吗?” 随着拓然道人的话,甬道深处一时间阴风四起、鬼哭狼嚎,一声声凄厉的哭嚎摄人心魄,顿时将方正青从美梦中拖了出来,连忙从冯云背后逃出,仿佛下一刻就有厉鬼从他们身后的黑暗内涌出。 冯云没有理会吓破胆的方正青,而是开口问道:“敢问前辈,这幅画卷除了引路之用,可还有其他作用?”照拓然道人的说法,得到画卷寻找至此的便算是他的有缘人,那对于有缘人总得有点特殊的照顾吧。 拓然道人又朝冯云看去,看了片刻竟发出一声轻咦,随后不禁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一觉醒来竟能遇到三件快事,也许吾辈之愿终于能落笔了。” 南宫佼儿不禁疑惑地朝冯云看去,却见冯云也是一副相同的表情。 “莫非这位看出了我的两仪玄神宝经?不可能啊……”他正欲发问,就听拓然道人开口说道:“此画卷除了引路之用,还可给经历考验的人三次离开的机会,三次之后会被视作与吾传承无缘,大门将不再为之开启。如吾方才所说,看在吾与南宫家的旧谊上,这次可以不算在内,你们可以等准备完全之后再来。” 说着拓然道人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双腿打颤的方正青,表情似乎在示意,这人通过考验的可能不大,与这人一起,说不定还会为冯云二人增添难度,最重要的是拓然道人也看出这人与冯云二人不是一道,否则冯云二人怎会以假象示人。 冯云与南宫佼儿相视一眼。 “要不我们换个时机再来?”出乎冯云意料的是,南宫佼儿竟打起了退堂鼓。 “你是担心方正青和银虎门的事?”冯云问道。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也不用急于一时。” 冯云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摇头说道:“这一次银虎门不知我们实力,得到传承我们还能拼一把,下一次银虎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敌之下必定将事情闹大,再想这样平安地进入此地接受考验恐怕就难了,而且最靠近这里的不是离域也不是坎域,而是妖圣天和乐毒宗。” 银虎门若真的在外等待,他们出去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然而冯云与南宫佼儿的法术都太有代表性了,根本瞒不住人,只要稍加调查,必定会被识破身份,银虎门得罪不起南宫家族,也得罪不起鬼老人,不甘之下说不定会将此事顶到坎域域主仙羽派那里。 要是在其他域都还还说,但这里是中洲森林,而且还靠近乾域和巽域,无论是妖圣天还是乐毒宗都有可能插手,一旦这两家插手,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即便南宫家族是九洲第一世家,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仙羽派暂且不说,乐毒宗和妖圣天可不是好相与的。 南宫佼儿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了冯云的说法。 见南宫佼儿没有反驳,于是冯云又一次开口问道:“前辈,请问这三次机会,是一人三次,还是我们三人一共三次?”这问题性命攸关,很是重要。 “画卷只有一幅,自然是一共三次,不过尔等可以选择先出去,以后单独持画卷入内经受考验。”拓然道人笑着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与南宫佼儿不禁同时露出苦笑。 “前辈不知,这次我们进来,还有强敌在外窥视,出去之后要想再进来恐怕就难了。”冯云无奈说道。 “此事与吾无关,能不能得到吾辈传承是你们的事,一切都由尔等自己选择。”拓然道人事不关己地笑着说道。 不过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于是冯云直接向方正青说道:“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事情就麻烦了,很可能连画卷都保不住,所以你最好跟紧我们,否则你一个人提前被送出去,我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落在银虎门的手里。” 方正青听得此话,双股战战,嘴巴像是金鱼一般一张一闭,半晌说不出句话来,这进去可能死,出去也可能死,这要怎么选啊? 不过冯云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要知道对于外面银虎门的状况全都是猜测,不管怎样早日出去便早日安全。 “给你五个数考虑吧,五个数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敢进去,到时便请画圣前辈将你送出。五、四……”说罢,冯云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直接数起了数。 方正青听到冯云的催促,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是冯云已经数到三了。 “我、我、我进去!我跟着两位前辈进去!”方正青急忙吼道,跟着冯云二人他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出去遇到银虎门的人,他可就十死无生了。不过说出这句话好似抽干了他的力气,说完的同时,不禁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既然方正青有了答复,冯云也不再耽误时间,朝南宫佼儿看去,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看来尔等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如此便好自为之吧,若想出去,可以呼喊吾名。”说着,拓然道人一挥袖将画卷收入手中,随后竟直接走向了甬道两侧的墙壁,没入其中后消失不见。 甬道内顿时又只剩冯云三人,安静了片刻,冯云与南宫佼儿都收拾好了心绪,准备前进,而方正青则依旧六神无主地坐在地上,不知想着什么。 “喂,你走不走,不走你就一个人在这坐着吧。”冯云朝着方正青招呼了一声后,率先朝前走去。 被冯云喊了一声,方正青顿时回了魂,他这人就一个优点,和小命有关的时候拎得清,赶紧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在了冯云后面。 依旧是之前的队形,冯云持着照明珠走在最前为三人探路。不多时,在白光的照亮下,甬道内的两侧不再是一片素净,而是出现了一道道像是孩童涂鸦般的画迹,线条凌乱不堪,根本看不出所画到底是何物。 冯云不禁朝南宫佼儿看了看,毕竟画画上南宫佼儿才是行家。 “看我干嘛?我也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谁知南宫佼儿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听罢,冯云只好无奈的回头继续前进。随着三人前行,两侧的涂鸦却是越来越多,数十丈过后,墙上的涂鸦终是有了些许轮廓。 “这画的是人是鬼?”方正青悄声问道。 冯云端详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会不会是一个人从小到大所画下的画?”从最初毫无意义的线条,到现在能够看出轮廓的涂鸦,这画技的提升就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孩成长为了开智的孩童。 “是不是咱们继续往前走就知道了。”南宫佼儿缓缓说道。 就和冯云猜测的一样,三人越是前行,两侧墙上的图画的成长几乎是肉眼可见,又是数十丈后,墙上已有山水、草木等卖相不错画作出现。走到后面,连南宫佼儿都不时停下来欣赏某些精妙的画作。 初时只是线条,之后是孩童的涂鸦,再则是稍显稚嫩地草植、风景,然后是自有风骨的山川江河,接着是栩栩如生天地景致,到这里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凡俗画师能够做到的顶峰,然而墙上的化作却并未就此结束。 人物也好、美景也好,似乎都不再能满足这位画师,他的目光终于开始伸向了凡俗之外,于是画中开始出现了凭虚立空的修行者,威势不俗的斗法场景,恐怖骇人的凶兽……时而仙舞清影,时而恶兽噬人。越到后面,甬道两侧的化作近乎完全分成了两种风格,左边行云流水如仙境,右边铁画银钩似幽冥。 冯云与南宫佼儿越看越是心惊,即便是他们两人,看到这些化作都不禁心生动摇,左侧仙境缥缈惹人向往,右侧凶鬼横行让人胆寒。 方正青更是心有恻恻,走地离右侧墙壁远远地,生怕自己身上的人味儿将墙上的恶鬼引出。 又走了一会儿,冯云蓦然停住了脚步。 南宫佼儿与方正青顿时警惕起来,两人朝着冯云的视线看去,只见左边的仙境壁画戛然而止,好似仙路断绝,让三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顺,而右侧的恶鬼、凶兽依旧,咆哮不断,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瞬便要择人而噬。 “小心一些。”冯云沉声提醒道,他还记得拓然道人可就是直接从画卷上走下来的,如今气氛诡异起来,出现什么事都没有意外。 方正青用力地点了点头,两手抓着宝剑不敢放松,身子更是又往左侧移了移,哪怕右边的厉鬼恶兽真的从墙上跑了出来,他也能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然而三人没走几步,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青色大手蓦然从墙中伸出,此刻正紧紧注视着右侧壁画的方正青一把便被其抓住!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恶鬼挡道 感觉自己握着剑柄的手臂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方正青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断掉了,面色铁青,浑身抽搐地朝下看去。就见一只青色皮肤的大手正死死抓在他的手臂之上,这大手指节粗大,指甲尖利根本不似人手,而且还满是血污,不断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腥臭气息。 一瞬之间,方正青本能地想要拔剑,但却被那青色大手阻拦,激荡真元也未能摆脱束缚。正当他要大喊救命的时候,只见一道流光闪过,青色大手顿时被从墙中斩落,出手之人正是在方正青背后压阵的南宫佼儿。 青色大手出现并抓住方正青的一瞬,一直戒备右侧鬼墙的南宫佼儿也为之一惊,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没等方正青呼救,她便手作剑指,朝青色大手斩去。青色大手显然并无炼体之能,剑指划下的瞬间应势而断! “咿呀——”一声凄厉而阴森的惨叫响彻整个甬道,将三人炸地汗毛直竖。 方正青更是被吓得噗通一下跌到在地,随即顾不得站起身来连忙先拍掉还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青色大手,青色大手上满是血污,不禁也沾染到了他的身上,滑腻的触感让他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恶心。 做完一切,他想也不想就拔出了腰间宝剑,一会儿看看左边墙上,一会儿又打量着右边墙上。 冯云用照明珠照相空白的左侧墙壁,却发现伸出大手的墙壁上竟什么都没有留下,而那被斩下的青色大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滩黑墨。冯云皱着眉头打量着两边墙壁,本以为危险会来自满是恶鬼凶兽的右侧,没想到连左边也不安全。 他粗略看了看,突然间,右侧墙上的一处细节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们看。”冯云沉声说道。 南宫佼儿与方正青顿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右侧墙上的一只狰狞恶鬼赫然少了一只右手! 南宫佼儿眉头一紧,她清楚地记得刚刚那只被斩下的青色大手正是一只右手!下一刻,待她抬眼再看之时,竟见那少了一只右手的恶鬼居然正死死盯着她,面上更是变得满是怒气与嗜血! 心惊未平,南宫佼儿便又听得方正青一声惨叫,原来就在她被断手恶鬼分神的片刻,已有数只恶鬼自墙中走了出来!这些恶鬼有的身形高大青面獠牙,有的四肢奇短皮肤黝黑,但都同样浑身血污,恶行恶相,挥舞着锈迹与血迹斑驳的刀斧,而且它们一个个眼中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并未匆匆去找冯云与南宫佼儿的麻烦,而是准备先捏一捏三人中的软柿子。 数只恶鬼从两侧墙上同时走出,方正青仅慢了半拍就被它们围在其中,眼见刀斧砍来,他不禁大喊出声。 “怕什么!这些恶鬼最高的不过金丹境!”冯云不愉的声音在方正青耳边响起,随即只见一道雷光闪过,瞬间将方正青背后的三只恶鬼全部击倒。 冯云的话瞬间让方正青回了魂,举手便挥剑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方家绝学。水蓝色剑气瞬间迸射而出,面前的数只恶鬼躲闪不及,顿时如砍瓜切菜一般纷纷倒地,似血非血的漆黑液体溅了方正青一身,见状方正青似乎也找回了勇气,面上表情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此时冯云与南宫佼儿也逐渐退了过来,因为从墙上走下的恶鬼越来越多,三人不想被分割开来只能站到一起,不过他们也无可奈何地被恶鬼包围。 随着墙上走下的恶鬼越来越多,方正青刚升起来的那点勇气顿时没剩多少了,他颤抖着朝冯云二人问道:“前辈,这、这可怎么办啊!”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墙上下来的恶鬼以不下数十只,也许已经过百也说不定,算不上狭窄的甬道此时已经鬼满为患,拥挤地无缝插针。 似是知道冯云与南宫佼儿的厉害,这些恶鬼并未直接动手,只是不断挥舞着武器,怒号着朝三人威吓,其中便有被南宫佼儿斩断右手的那只恶鬼,它正不断朝南宫佼儿嚎叫,蠢蠢欲动的样子让人不敢大意。 “怎么办?”南宫佼儿也朝冯云问道,不过她并不惊慌,就算百鬼挡道,以她和冯云的实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也不难,敌我人数差距虽大,但要弥补实力上的差距还远远不够。 冯云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他依旧眉头轻皱:“刚刚倒下的鬼都不见了。” 冯云的话让南宫佼儿与方正青微微一愣,随即南宫佼儿会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是你来开路还是我来?”死掉的恶鬼消失不见,是真的消失了,还是重新回到墙上成为壁画了,还是说成为壁画后又卷土重来,不过无论怎样在这与这些恶鬼纠缠都不算是好主意,前路未知,在这里浪费真元和时间殊为不智。 “我来吧。”冯云沉声说道,如今两仪玄神宝经的回气速度让他可以不计施展在这些小鬼身上的法术消耗。 说罢,丹田之中两仪真元顿时运转起来,化作五气升腾,随即冯云喉头间白光隐现,“跟紧了!” 伴随着冯云的信号,“轰——”一声巨响,炽烈雷光自冯云嘴中喷出,五行雷龙咆哮而出!眨眼间就将甬道一侧的恶鬼尽数诛灭! “这雷法好像有些眼熟?”念头一闪而过,方正青双眼瞪大,只觉脑瓜子嗡嗡地,呆愣的他马上就被南宫佼儿一脚踹了出去,“愣着干嘛!还不跟上!” 挨了一脚的方正青顿时想起了如今处境,根本来不及多想其他,落地后踉跄了几步,便拼命跟随在冯云的背后。 冯云与南宫佼儿身形飞掠,丝毫不在意背后的群鬼追逐。方正青则为了赶上他们的速度根本没有余裕回头打望,不过从背后不断传来的吼叫声听来,恶鬼的数量依旧不少,一旦被追上,恐怕片刻间就会被大群恶鬼撕得粉碎,所以即便是拼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想被冯云二人抛下。 五行雷诀开出的道路并未维持太久,仅仅前行了数十丈,两侧墙内便重新有恶鬼跳出,挥舞着兵器阻挡在前。冯云见状却是速度不减,阴阳雷指交替打出,挡道恶鬼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然而这样顺利的境况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轰!”又是一道阳雷打出,只见那接近丈高的青面恶鬼瞬间被雷霆穿透,然而仅仅踉跄了两步便又稳住了身形,见冯云奔来,顿时举起数尺长的大砍刀朝着冯云迎头斩来! 此番景象让冯云眉山微沉,真元凝聚于手,后发先至拍与巨大的砍刀之上,随着一声沉闷的金铁之音,砍刀顿时被荡飞开来,紧接着冯云脚下轻点,腾身一跃便跳至了恶鬼面前,然后一拳打在恶鬼头上,伴随着漆黑液体飞溅,身形高大的恶鬼根本没有丝毫反抗地就被重新轰入了墙壁之中。 这只高大恶鬼实力已然接近了归一境修士,虽然吃了一记阳雷指未倒,不过依旧没能在冯云手上走过三招,但这对于冯云三人来说依旧不是个好兆头,因为有了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果不其然,随着出现的恶鬼越来越多,实力接近归一境修士的恶鬼也逐渐多了起来,起初十只里面只有一两只,百丈道路过后,出现的恶鬼中便几乎占了一半!高大的青面恶鬼力大无穷,侏儒般的黑皮恶鬼虽然四肢短小,却敏捷异常,不多时,更是出现了能口吐毒烟的黄皮恶鬼,眼眸能够蛊惑人心的紫发恶鬼…… 方正青数次差点中招,还好有他背后的南宫佼儿及时为他规避危险,但即便如此,三人的速度依旧被拖慢了不少。 冯云与南宫佼儿的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三百个金丹,五百个金丹,他们都能不放在眼里,但一百个归一、两百个归一呢,蚍蜉再多也撼不动大树,但蚂蚁多了却是真的能咬死象! “换我吧。”南宫佼儿提议道,冯云已经带着他们冲了数百丈距离了,然而这甬道却蜿蜒曲折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知后路还有多远,所以她准备与冯云轮换着开路。 “好。”冯云思索了片刻便直接答应道,随即抽身而退,将顶头的位置让给了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柔荑轻抬,一阵青烟应势而出,眨眼间便化作一架古琴飘浮于身前。 “铮——” 随着南宫佼儿手指轻弹,激昂的琴声顿时洋溢在整个甬道之中!霎时间,轻者皮开肉绽,重者七窍流血,倒地声不绝! 将开路重任交于南宫佼儿之后,冯云也终于有得余裕思考起了心中的想法。 又是百丈距离走过,相当于归一境修士的恶鬼已经占到了正个甬道的七成,饶是南宫佼儿实力高绝,面对源源不断的恶鬼也是累得香汗淋漓。 一道“剑”字法术击出,瞬间将三只没倒在琴声下的恶鬼头颅刺穿,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却听冯云突然说道:“慢。” 南宫佼儿转头看向冯云,冯云迎向其目光说道:“这条路估计没有尽头,我们破局的方法错了。” 南宫佼儿一边思索着一边挥手将扑来的两只恶鬼击杀,片刻之后才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他们已经行进的距离早就超过了一家山的范围,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到达尽头的意思。 冯云一边打出雷指,一边朝南宫佼儿说道:“我有个想法。这些恶鬼出现的时机正是在左侧壁画消失之后,我猜破局的法子应该和这个有关。” 南宫佼儿打量了下甬道两边的墙壁,左边壁画早已断绝,虽不断有恶鬼涌出,但墙面却是一片素净,右边则依旧满是恶行恶相的恶鬼凶兽。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将断掉的壁画补上?” 冯云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现在还能杀回去吗?”方正青挥舞着宝剑保护着自己,脸上一片苦涩,虽然冯云与南宫佼儿表现出的实力让他心惊,但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他依旧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丝绝望来。 谁料冯云却是说道:“干嘛要杀回去,反正都是画画,哪里不能画。” 顺着冯云的意思,南宫佼儿不禁朝那素净的墙面看去。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地府 “怎么样,能成吗?”冯云一拳打飞一只恶鬼,朝着一旁沉默思索的南宫佼儿问道。 南宫佼儿娥眉轻皱,片刻后才答道:“试过才知道。” “好,我为你拖些时间。”冯云也不再墨迹,快步退到南宫佼儿身后,朝着方正青喊道:“不想死就过来我身边!” 方正青听罢哪敢多话,扑爬着便逃至冯云身旁,大气都不敢喘。 须臾之间,冯云全身真元涌动,右手不断变化着诀印。恶鬼见三人后退,于是兴奋地逼上前来,挥舞着刀斧便要将三人剁成肉泥,然而没等刀斧加身,至阴至寒的气息顿时自冯云身上透体而出! “渊阴飞瀑!” 霎时间,阴寒黑气瞬间宛如激流飞瀑朝四周倾泻而出!无数扑来的恶鬼瞬间被黑气吞噬,随着黑气的侵蚀众恶鬼皮肤表面纷纷结出黑色冻霜,死气犹如剧毒一般在他们身体之中蔓延,几乎是片刻的功夫,众恶鬼便化作了生机不存的冰雕,随后在撞击中逐一崩碎,化作点点漆黑的齑粉飘扬在甬道之中,随后消失不见。 方正青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招也好熟悉……对、对了!这不是那罗刹鬼的招数吗!” 暂时的安全让方正青的脑子顿时运转起来,先前来不及思考的事情又随着眼前一幕被唤醒,熟悉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他吃惊得看向冯云的侧影,不过眼前这个身材发福,小鼻子小眼还留着两道八字胡的刻薄大能与那个一头白发,气质出尘的翩翩少年简直是天壤之别。 “障眼法?还是说这位是那个罗刹鬼的同门?”方正青在脑中想着,又忍不住看向那位来自南宫家的“胡前辈”,如果这马前辈是罗刹鬼,那这位胡前辈难道是…… 当初他曾远远地看过有着九洲三大美人之一美名的南宫佼儿,那份美丽至今让他沉醉,对于能和南宫佼儿亲近的罗刹鬼他也不是没有生出过羡慕,只不过这种羡慕也就持续了片刻。距离太过遥远,反而让人生不出念想,加上他还在被银虎门的人追杀,朝不保夕,哪有心情去关心什么罗刹鬼、什么三大美人。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知晓那位美人可能距离自己只有咫尺,方正青心中莫名激动。 这一幕自然也被冯云看在眼里,见方正青对着浓眉大眼的“胡前辈”眼神迷离,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南宫佼儿的目光移动过半分,她的眼中此刻只有那片素净的墙面,重续仙路,这四个字光是听着就不简单,更别说要以画作的形势来表现。 “重续仙路,各有各途,如若画圣前辈真的是要传承者来补上这一幅画,那必然不是画他的仙路,而是传承者自己的未来。那我的仙路该是怎样的……” 要说重续仙路,南宫佼儿和冯云都可以说是再有感不过了,但此刻她心中却是思绪万般,半天都未理出头绪,她眼中有挣扎、有犹豫,最后深吸口气从百宝袋中拿出了画笔。 真元为墨,南宫佼儿一手扶袖,一手持笔,丹青巧落,不多时一人一山一天地,跃然壁上!那人只有一个背影,随意的发髻、朴素的服饰,看起来该是一名男子,背影潇洒出尘,倒也的确有一丝世外仙人的缥缈之感。 南宫佼儿的画技本就不可能与画圣相比,能画出一丝缥缈仙意已是她的极限,然而画毕之后,却什么都未发生,南宫佼儿顿时面色一白,她紧咬着着嘴唇,她猜到了原因,或者说在落笔之前便已想到了这个可能,但她还是……不敢。 她略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冯云,冯云此时正集中心神于施展法术抵挡不断袭来的恶鬼,头上更是已经冒出虚汗,看样子消耗不小。 “怎么样?”似乎是感受到了南宫佼儿的异样,冯云并未回头地直接问道。 南宫佼儿顿时身体一颤,慢了半拍才答道:“……还差一点。” “那你赶紧了。”一直维持渊阴飞瀑对冯云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而且后面的考验指不定还有怎样的情况,更别说出去后还可能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们,所以即便冯云如今功力大涨也需小心保持状态。 “嗯。”南宫佼儿轻声答应道,随即又看向一脸微妙的方正青,面色顿时一沉,“看着我干嘛!想喂恶鬼吗!” “胡前辈”洪亮的声音在方正青脑子里炸响,顿时将其震得头晕眼花,赶紧转过头去。 见状,南宫佼儿才回过头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画上。画上只有一位男子,这自然不可能是她的仙路,准确来说这甚至不是她期望的仙路。她抬起的右手微微轻颤,却半天都没有落笔。 南宫佼儿隐隐明白了拓然道人的用意,画圣拓然道人,一生钻研画道,为的便是“求真”二字,这样“虚假”的画自然不可能通过他的考验。 “……我的真心。” 片晌之后,南宫佼儿闭上了双眼,那副日思夜想的画面顿时涌上心头,她终于再次落笔了,也许是胸有成竹的原因,她挥毫间没有半点窒碍,几个呼吸之后,画上顿时多出了一个人影,这次是一名女子,同样只有一个背影,略微侧身倚靠着男子,两人亲密无间似在欣赏天地俯仰,观世而出尘,不羡鸳鸯谪世仙。 画完最后一笔的同时,南宫佼儿睁开了双眼,见到眼前的话,眼角蓦然滑出了一滴泪水,随即就见整幅壁画放出炽盛光芒,瞬间将南宫佼儿三人吞噬。 待三人再次睁眼之时,天地已是换了模样。 “恶鬼不见了!这里是?”方正青兴奋道,没了恶鬼自然代表着危险的暂时解除,同样是表面这一阶段的考验他们通过了! 见辛苦没有白费,冯云也顿时松了口气,要是刚刚一番猜测错了,那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南宫佼儿用余光偷瞄着冯云的神色,见其似乎没有察觉自己先前的画作,心中顿时一松,同时也不禁升起一丝酸涩。 仔细警惕了会儿,见确实没有敌人和危险,三人才有得空闲好生打量一下周遭环境。 三人所站之处乃是一片荒地,寸草不生,阴风裹挟着淡淡的硫磺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而且不仅于此,不时他们还能看见四周有零星鬼火冒出,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他们打望了片刻,便同时被稍远处的两点火光吸引,冯云与南宫佼儿默契地朝那两处火光,如果真的是在险地,冯云一定拔腿就跑,但这是考验,那除了迎难而上别无他法。 方正青老实的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盈仿佛做贼一般,同时还不断警惕地朝四周观察,之前吃过的亏他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半柱香后,三人便来到了那发出火光的地方。走近了,他们才发现这火光竟是两盏泛着诡异绿色的巨大灯笼,而这灯笼则被悬挂在一扇巨大的城门之上,有城门自然便有城墙。城门与两侧城墙高不止十丈,城墙更是足足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但最为让人在意的确实城门之上刻着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鬼门关?”方正青面色有些不愉,原因无他,单纯只是他觉得太不吉利了。 冯云却忍不住轻笑道:“这算不算地府无门我们自来投?” “希望你这乌鸦嘴别成真就好。”南宫佼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哈,反正都躲不过去,那便走一遭鬼门关吧。”冯云笑着朝那巨大的城门走去。 “唔……好重!”费了不少力气,冯云才将那厚重的城门打开一道缝隙,他瞥了一眼城门,心中忍不住腹诽,“万一来求取传承的人好不容易通过了前面的考验,结果打不开这扇门岂不是得郁闷死?” 进入城门之内,映入三人眼帘依旧是一片荒寂,但与城门外不同的是,这里多出一间巨大的宫殿!殿门上还摆放这一块漆黑的匾额,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地府”。 “呵,还真来了。”冯云忍不住笑道。 方正青死死抓着自己的宝剑,面色凄苦,这又是鬼门关,又是地府的,会有好事才怪了。 不过冯云二人都未理会他,抬脚便向“地府”走去。 冯云推开大门,顿时一阵阴风自殿内吹出,将三人的衣衫吹地猎猎作响,方正青更是差点跳了出去。 随着大门打开,殿内的灯盏顿时自行点亮,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恐怖的氛围应势而消。 冯云小心打量着殿内,没有半个人影,即便光亮如昼,依旧有着一丝阴森。随后三人进入大殿,大殿内的布置十分讲究,巨虺绕柱,小鬼托灯,连装饰用的珠联都是用同样大小的青珠所串。然而就是这样一处大殿,供奉的竟只有一幅画。 画卷横展放置在金架之上,远远看去恐有五六丈之长,且内容丰富,不似一幅完整的场面。 一边小心戒备着周围动静,三人缓缓来到了画卷面前。走近一看,这画卷之上的内容冯云等人也并不陌生,正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画卷上一共十八幅画面,一一对应着: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画圣的画技确实出神入化,将地狱的惨象描绘地栩栩如生,方正青仅仅看了片瞬,便浑身颤抖仿佛身临其境。 “这便是你们最后的考验。” 突然间,拓然道人的声音竟从那地狱画卷之中传了出来,吓了三人一跳,随后就见血池地狱之中走出一人,不是拓然道人是谁。 冯云看着拓然道人走出,不禁瞅了一眼其从中走出的血池地狱,传说此地狱专为惩罚不敬者、邪道者而设,见到此景他仿佛似有所悟。 “前、前辈,您说的这最后的考验不会是去这里面走一趟吧?”方正青身体微颤地指着地狱画卷问道。 拓然道人听罢笑着点了点,方正青好不容易聪明一回,但此刻他却宁愿是自己蠢笨地猜错。 就连冯云与南宫佼儿听得此话都不禁露出了一脸沉重的神色。 “您、您、您这考验也太过分了点吧,哪有传道之前还得受刑的啊?”方正青一路担惊受怕地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结果现在居然要他去十八层地狱里受刑,顿时恐惧、不甘与委屈一同涌上心头,也顾不得礼节尊卑了,直接开口向拓然道人抱怨道。 只见拓然道人洒然一笑:“见刑者存恶,见己者存真。还是那句话,一切都由尔等自己选择。”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孽镜台前无好人 “那请问前辈,若经受不住那狱中刑罚,或者在刑罚之中身死又会怎样?”冯云沉着脸说道。那可是十八层地狱之刑啊,极尽残忍与酷毒,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拓然道人扫了一眼三人说道:“十八层地狱的目的是让人赎罪,虽残忍至极,但犯人并不会在其中殒命。你们在其中只会有两种下场,明心见己,觉悟真道。亦或者……恶罪难消,永世沉沦。”说罢,拓然道人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地微笑,看得方正青浑身一颤。 然而这时拓然道人又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尔等持画卷而来,即便经受不住苦业,也可有三次放弃的机会,吾可送尔等平安离开。” 场面顿时有些沉默了,冯云与南宫佼儿默然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方正青则一脸的犹豫和挣扎,现在的他身无长物,这很可能是他为方家报仇雪恨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凭他方家的绝学想要修到元婴或者出窍极难,更别说覆灭银虎门了。 而且此番过后,这两位疑似罗刹鬼与玉狐仙子的修士,不灭他的口就算不错了,想要这二位帮他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晚辈愿意一试。”先开口的人是南宫佼儿,她话音沉着,显得有些坚决。 “你想好了吗?吾虽不敢说里面与十八层地狱一模一样,但其中凶险想来亦是不遑多让。”拓然道人笑着淡淡说道,虽然话中满是劝说的意思,但其脸上却是一副期待的神色。 “晚辈已有觉悟。”南宫佼儿认真说道。 “晚、晚辈也希望一试!”方正青也忍不住喊道,并且心中暗暗祈祷着,“反正有一次活命的机会,拼了!方家的列祖列宗可要保佑我啊!” 拓然道人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冯云,冯云则笑了笑答道:“晚辈再考虑考虑,对了,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前辈,若在这十八层地狱之中想要离去,是会到山外,还是这里呢?” 拓然道人答道:“随尔等之愿,不过下次要想再试,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三次机会用完,再入十八层地狱之中,那就只得不成功便成仁了。 三人了然,随后南宫佼儿朝冯云看了一眼。 冯云以为她想问自己的看法于是笑着答道:“你想去就先去吧,我再考虑一下。”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随即转头朝拓然道人看去。 拓然道人笑道:“尔等只需以神魂探入画卷之中便可。” 听罢,南宫佼儿也不再多想,于画卷面前盘坐下来,整理了下衣服,深吸口气后便按照拓然道人所说朝着地狱画卷探出了神魂。 南宫佼儿只觉触碰到地狱画卷的一瞬,天旋地转,眨眼之间,自己身处之所便换了地方。 下一刻,她便感觉头颈一阵沉重,想要低头却被什么东西所阻拦,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已是换上了一身素色囚服,头颈更是戴着沉重的木枷,俨然一副罪囚打扮。她尝试着想要运转体内真元,竟发现体内根本无半点真元,妖族血脉的身躯更是使不出半分奇力,如今她已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凡人。 “走吧,入了阴曹地府,管你是官家小姐,还是平民百姓,早日赎清罪业,也好早日投胎,至于能否重新做人就看你的命数了。”一道有些含糊的声音从旁传来,似乎是在和她说话。 南宫佼儿艰难地朝旁看去,只见说话的乃是一位身穿白衣、头戴白色高帽的高瘦汉子,他的帽上还写着四个大字“一见生财”,而最为让人感到诡异的不是其一脸惨白的面色,而是他口吐长舌,宛若吊死之人一般。 见她发愣,另一旁也传出一个声音:“发什么呆,赶紧走!无论你生前是何身份,在这儿都不过是一堆枯骨,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用看南宫佼儿也猜到了这次说话的是谁,黑白无常,阴世鬼差,羁魂锁鬼,赏善罚恶。 见到此幕,南宫佼儿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重新变成一个弱女子的南宫佼儿毫无抵抗得便被黑白无常押解到了一处大殿之上。大殿布置虽然庄严肃穆,但却阴风不断,鬼火闪烁,恶行恶相的阴差一个个手持斧钺钩叉立于大殿两旁,面色凶戾,似有噬人之状,看了让人忍不住心生害怕。 不过南宫佼儿对此并无畏惧,甚至还有些坦然,她被迫跪在殿中央,沉重的木枷限制了她的头颈的活动,甚至无法抬头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阎罗王到底是何样貌。 正在她想象阎罗王的形貌时,押解她前来的白无常便已开口说道:“犯人已带到。”口齿依旧含糊,但却无人敢发笑。 随后大殿上座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嗯,判官何在?” “卑职在。”又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回答道,伴随着一阵书页声后,便听得那人继续说道:“犯人名叫南宫佼儿,生前行事倨傲,多有伤人之举,不过并无大恶,可作功过相抵处置。” 若是一般犯人,有这番判词便可押解他处,等候投胎了,然而这时事情却突然有了变化。 “咦?” “怎么?”那威严之音显然察觉到了判官的异状。 “啊、额……回禀王上,据生死簿上所记,这犯人还有前世罪业未消,但不知何故竟能投胎再世为人。”那判官有些惊疑地说道。 此话顿时激起大殿中众鬼的议论,就连押送南宫佼儿到此的黑白无常不免一惊。 “啪!”惊堂木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将大殿众鬼震慑,南宫佼儿更是感觉一道惊雷在心中炸响,不禁生出一丝畏惧来,阎罗威严不可轻犯。 “肃静!成何体统!”阎罗王不悦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霎时间,无常低头,鬼差颤抖。 见大殿重归寂静,阎罗王才朝南宫佼儿沉声问道:“判官所说,犯人有何辩解?” 南宫佼儿心中一叹,似乎早已有所预料,于是开口答道:“没有辩解。” “哼!”随着阎罗王一声怒哼,殿内狂风四起,吹得南宫佼儿遍体生寒,“虽不知你如何逃脱我地府缉拿,但前罪未消,负罪私逃,即便你此世功过相抵,依旧是罪加一等!来人!将犯人押至孽镜台!” “是!”众恶鬼听到王命,顿时兴奋地一拥而上,有的扯住镣铐,有的在后推攘,有的更是用棍棒朝南宫佼儿身上招呼。正如黑白无常所说,无论你身前是何身份,无论是身前美丑穷富,在这里都是一堆枯骨!善人自有善待,恶人则有恶人磨! 前罪未赎,私自投胎,这是不敬天地、不敬阎罗的大罪,再加上前世未消的罪孽,南宫佼儿如今便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南宫佼儿虽然吃痛,面色不禁皱在一起,但她坚强地没有吭声,眼中似悲似哀,也许是在回想这什么。 不多时,南宫佼儿便被一众鬼差,粗暴地簇拥到了一座丈高石台之上,一股与大殿阴森氛围完全不同纯洁的气息从南宫佼儿前方散发出来。在鬼差的“好心”帮助下,南宫佼儿终于能抬头看去,一面润似白玉的巨大圆镜顿时映入眼帘,圆镜古朴而精致,足有十围之大,向东而悬。 南宫佼儿看了两眼圆镜后才朝圆镜上方看去,只见镜上居然还挂有一副七字横批:“孽镜台前无好人”。 没等她细看,便有鬼差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按下。 “看到了吗!只要来到这镜前的必有罪孽,从无冤屈!” 其他鬼差也附和道:“没错!虽然凭你私自投胎就是一则大罪,不过按规矩你还是得在这孽镜之前观看你的前世罪孽,好好看着,这些便是你将来要在狱中偿还的孽债!” 伴随这鬼差的话语,圆镜之上逐渐有了画面。 镜中的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竟是一对夫妇,熟悉的面孔让南宫佼儿顿时一愣,随即变得泪眼朦胧,虽然已是很遥远的过去,但她依旧想起来了,镜中之人不是别人,而是雪兰的父母。 画面中,雪兰的母亲正在照顾着床上的丈夫,两人已是一脸老相,雪兰父亲更是面色枯槁,躺在床上咳嗽不断,与南宫佼儿记忆中年轻的父母显然有所不同。雪兰父亲似乎是患了重病,雪兰母亲正一脸苦涩地喂其服药。 然而药还未服完,雪兰父亲便捂着胸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顿时有鲜血溢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雪兰母亲大惊,药碗瞬间砸落在地,顾不得这些,雪兰母亲赶紧奔出了房门去寻找郎中,留在病床上的雪兰父亲则蜷缩在病床上咳血不止,没能等到郎中前来便失去了生息。 看着这一幕发生的南宫佼儿泪水滂沱,几次想要挣扎着想要冲向圆镜中的父母却又被数名鬼差狞笑着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得心如刀绞地亲眼看着自己前世的父亲病死床头。 前世的雪兰因为家中的粮食不够才被父母送入了仙羽派,面对这无奈的理由,她自然也没有怨恨过父母,反而成为正式弟子后偶尔会将自己每月的例份找其他同门兑换成银钱为父母寄回,但也正因如此,境界太低的她迟迟无法达到能够下山历练的资格,回家看望父母也就成了奢望。 亲眼看着前世父亲病死的南宫佼儿还未稳下心绪,便又见画面一转,这次镜中的人物换成了经法殿的长老,要说前世对雪兰最好的人,除了王君外,便是这位经法殿长老了。 长老姓许,虽不是雪兰的师傅,但却给了雪兰足够多的照顾,无论是雪兰的心性还是努力都让许长老满意,许长老也不止一次表示过想要收雪兰为徒的意愿,只可惜雪兰资质太差,加上早前的丹药等物都换作了钱财,始终未能达到长老收徒的门槛,直到最后只有金丹境的雪兰还是未能成为许长老的徒弟,徒留遗憾。 南宫佼儿脸上更加的苦涩,回报许长老的期待也是雪兰一直以来的心愿之一,只可惜雪兰资质太低,遇到王君之后虽然得到了一些帮助,但在王君父亲离世后,为了照顾和帮助王君,雪兰又不得不放下修炼将心力放在了寻找险地资料和安慰王君之上。她本以为取回大能遗藏后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却没想到…… 在许长老的哀叹之后,圆镜之中的画面又是再次变幻。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十八层地狱 看着镜中画面的变幻,南宫佼儿蓦然呆立在原地,虽然对镜中场面的出现早有预料,但她的心跳依旧忍不住停滞了片刻。 在镜中一名男子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充满喜悦,进屋后眼神中又多出了几分爱意。孽镜只能呈现画面,却无法发出声音,但男子口中的每个字却都仿佛飘荡在南宫佼儿的耳边,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她的脸上也不禁有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显得十分的凄凉。 南宫佼儿看着男子走入房中,看着雪兰的出现,看着两人坐下,看着男子温柔地为雪兰轻捋发丝,看着两人互诉衷肠,看着男子朝雪兰吻去。 “……不要!”南宫佼儿忍不住发出一声沙哑低喊,然而却是那么无力,无力地什么都阻止不了。 利刃刺破衣物,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男子的身体,将美好的画面顿时染出一抹鲜红,南宫佼儿知道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开始破碎,看着男子那错愕的表情,她的心仿佛顷刻间遭受了千刀万剐,明明不该听到任何声音的她,耳边却似乎响起了那声“雪兰?” 男子的呼喊换来的只有雪兰的无情,“呲”地一声,利刃拔出,瞬间带出大抹刺眼的鲜血,男子顿时血流如注,然而即便如此,男子的视线也为从雪兰身上离开过半刻。南宫佼儿看到了男子脸上的不敢置信,也看到了男子脸上的哀痛,同时也知道鲜血喷洒的不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看到这里,南宫佼儿已经无力支撑起身体,泪水打湿了面庞也淋湿了木枷,要不是有鬼差用水火棍强行架着她的身体,扯着她的头发,她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等到画面消失,圆镜重归朦胧,南宫佼儿依旧沉浸在痛苦之中,嘴中嘶哑地喃喃着什么。 “呵!不孝父母、不报师恩,还亲手杀害爱你的丈夫!果然是罪孽深重!”扯着南宫佼儿头发的鬼差不禁笑道。 “不……”南宫佼儿低声喃喃道。 “什么?孽镜显罪,莫非你这恶妇还敢抵赖不成!”周遭鬼差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以为是她不想认罪,顿时用水火棍将其架高,怒斥道。 手臂被木枷与水火棍架住,登时传来剧痛,南宫佼儿虽然面容略微扭曲,却依旧开口说道:“……不是的。我…不是他的……妻子,我……没…那个……资格。” 话语说出,伴着绝望。却是引来一众鬼差的大笑,“哈哈哈哈,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是啊,你这样的女人本就没有资格嫁给那样的男子,要不是娶了你,他又如何会被害死!” “无孝无能无德,也不知道那男子是作了什么样的孽竟娶了你这样的恶妇!看样子,他到死都还爱你吧?死得不冤枉啊!哈哈哈哈!” 鬼差们的话语犹如钢刀将南宫佼儿的心片片剜下,折磨犯人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之一,让犯人越是痛苦,他们越是高兴。 折磨了南宫佼儿片刻,一众鬼差才将南宫佼儿带回大殿,将其扔在大殿中央。 阎罗王对着南宫佼儿的灰败绝望的表情微微颔首,似乎十分满意,这才像个知罪之人的模样。 “孽镜已观,罪业已晓!不孝父母,不报师恩,杀害亲夫,有此三罪当送往冰山地狱服刑!赎清前世罪业后,再押往血池地狱偿还不敬之罪!来人啊,将犯人送往十八层地狱!”在阎罗王亲自定罪之后,黑白无常顿时带着一众鬼差将南宫佼儿带出了大殿。 一路上南宫佼儿双眼无光,面色惨白,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即便是面对鬼差的喝骂、棍打也没有出声,只是被推攘拉扯着前行。 不多时,鬼差们卸下了南宫佼儿头颈上的木枷,将其推入了一处山坳之中。 “进去吧!这里才是你这样的罪人该待的地方!”黑无常朝着被推到在地的南宫佼儿说完,便与白无常带着一众鬼差离开了这里。 看守冰山地狱的小鬼,见又有人被送入这里,不禁发出狞笑,本以为南宫佼儿会像其他犯人一样哭喊着、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这样他们就能好好教训她一顿,谁料南宫佼儿竟缓缓从地上爬起,随后一言不发地向山坳深处踱步走去。 此地被名为冰山地狱,自然是有的放矢。这处山坳位于两座冰雪大山中间,环境寒冷地能滴水成冰,刮来的寒风更是不只带着雪花,还夹杂着从冰山上吹下的冰渣,刮在皮肉之上不亚于挨上一记鞭子。 也许是被冰冷的空气唤醒了神智,南宫佼儿的双眼竟渐渐有了神采,她抬头望了望被冰雪覆盖的前路,想要露出一个苦笑,却发现脸上早已被寒风吹得失去了知觉,她双手环抱着身子,希望尽量保存一些温暖,但脚下却是朝着山坳深处走去,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不是逃跑,而是赎罪。 …… 看着南宫佼儿与方正青盘坐在地狱画卷之前,冯云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来你是没打算进去了。”拓然道人笑着向冯云说道,似乎并不介意其这番作为。 冯云也笑了笑回答道:“不敢隐瞒前辈,晚辈对于画道并不擅长,走这一遭更多的还是好奇。” 拓然道人微微颔首:“也是,虽然吾看不出具体是怎样的功法,但还是能感受到你体内的气息的不凡。身怀这样的功法,吾的传承对你而言的确不甚重要。” 冯云笑容一顿,忍不住心中暗道:“他果然察觉到了。”他如今已经半步出窍,照理说即便是巅顶大能也不可能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一眼看出他的体内状况才对。 见冯云神色,拓然道人似是猜到了他所想,洒然笑道:“不必多想,吾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苟活世间,为的只是寻找传人罢了,至于其他事,吾没有兴趣。” 冯云沉默了片刻,才小声问道:“敢问前辈是如何看出晚辈……不凡的?”他虽然有所猜测,但这事太过重要,所以他还是壮着胆子想要讨个真相。 拓然道人神色不变,也并未隐瞒,直接回答道:“吾之一生,只为求得世间真道,不辩虚妄,如何求真?自然练出了一对求真之眼。” “……求真吗?”冯云点了点头,若当年自己能有一双辨真之眼,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下场了,想着他朝殿中打量而去。 片刻后才又开口问道:“前辈,晚辈还有一问,不知前辈可能为我解惑?”似乎是感觉这位画圣不是那么难以接触,所以冯云又大胆地说道。 “问吧,吾也好久未与人说过话了。”拓然道人脸上笑容未变,冯云却蓦然从那张只有黑白二色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沧桑。 见拓然道人答应,于是冯云好奇地问道:“前辈想要为自己的画道寻找传人,可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些恶鬼、地府,还有地狱?” 待冯云问完后,拓然道人沉默了稍许,才缓缓开口答道:“恶鬼、地府、十八层地狱,你觉得这些代表的是什么?” 听得拓然道人的反问,冯云不禁苦笑,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就是因为这些明显和画道还有求真都没有关系。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后才答道:“罪孽或者恐惧?” 拓然道人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恐惧。无论是人是仙,都会恐惧,特别是对寿元的恐惧。所谓的地府之说、十八层地狱,都不过是对阳寿尽后的恐惧想象罢了,从未有过真凭实据来证明这些传说的真实,但传说是假,恐惧却是真。” 说着,他看向了冯云问道:“你怕死吗?” 冯云没有思考,立马点头道:“当然。不过晚辈怕的不是死后被恶鬼所缠,被地狱折磨,而是怕自己死不得其所。”要是别无他法,若能为雪兰与父亲报仇,死也不是那么无法接受。就算是前世王君,若是能提前知晓真相,保住父亲与雪兰的安全,就算要他去死也值了,只可惜待王君知晓真相时,不仅失去了报仇的能力,雪兰也早已被歹人所控。 对于冯云的回答,拓然道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吾寻求了一辈子的真道,却没想到会在最后被心中虚妄所生的恐惧所打败。” 听到此话,冯云不禁猜想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意思是前辈您在最后因为怕……死,所以才?” 拓然道人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天劫之下,要么羽化登仙,要么飞灰烟灭。吾曾以为自己一心追求真道,俗情杂念早已摒弃,然而在天劫临近的时候,吾心竟产生了退缩。一念所起,再难作伪。”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银虎上山 “所以前辈便一手建立了这地府、地狱,为的就是选出能够勘破恐惧的传人?”冯云想了想于是说道。 “勘破恐惧?哪有那么容易。”拓然道人轻笑道,“世间高人无数,但可有人敢说自己无忧无惧?千百载修行尚不能做到,如何可能一朝彻悟。” “那……”冯云本想再问,但看拓然道人的样子似乎已不愿多说,于是识相地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过也是,若是弄明白了画圣前辈的目的,这考验岂不就没了意义。” 见冯云会意地闭嘴,拓然道人不禁饶有兴趣地看向冯云说道:“从进入山中开始,你虽时刻保持着警惕,但眼中却无半点惧意,遇恶鬼而屠之,见鬼门关、地府更是推门而入,所以你的恐惧又在何处?” “这不是有一次逃命的机会吗,晚辈有恃无恐啊。”冯云笑着答道。 拓然道人注视了冯云片刻,随即摇头笑道:“入此地,有情者,难过心劫;无情者,难逃罪业。你主动留下来守护这小姑娘的肉身,想必该是前者,照吾看来你也该走一遭地狱才是,当知罪业可瞒世人,心劫难过己关,勿要像吾一般,待到最后方来追悔。” 冯云听罢,起身向拓然道人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教诲。” 不过拜完之后他依旧并未打算入画,而是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诚恳说道:“晚辈之心劫早已明了,此身也早已在地狱之中了。恶鬼百般不过茹毛饮血,哪及人心千变诛心断肠。” 听得此话,拓然道人不禁哈哈大笑:“是了是了!世间无地狱,地狱既人间,何人不是画皮的恶鬼,何地不是剜心剖肠的地狱!只恨吾肉身不再,否则当饮一大白!吾画“真”一世,不仅画不出人心,连己心都不曾看透。你小小年纪能有此番见地,当真不易,可惜你无求真之心,不然吾辈传承交于你手吾心甚安。” 冯云不禁笑着谢道:“多谢前辈抬爱。不过比起晚辈,南宫小姐应该更加适合作为画圣前辈的传人。” 说着,冯云与拓然道人同时看向了心神投入了地狱画卷之中的南宫佼儿,此时的南宫佼儿已然褪去了幻法伪装,现出了倾国倾城的真容。 冯云本以为拓然道人和他会是同样的看法,谁料拓然道人想画卷中看了片刻后却是突然说道:“……这可不好说啊。” 像是要映照拓然道人的话语一样,只见南宫佼儿那精致的面容上竟蓦然多出了一道血丝! 南宫佼儿突然嘴角溢血,让冯云顿时双眼微眯,然而异状并未就此结束,嘴角、琼鼻、眼角,最后竟连双耳都有鲜血流出!七窍流血,这是神魂大伤的征兆,冯云哪还能坐得住,赶紧上前准备一探南宫佼儿的状况。 冯云抓住南宫佼儿的手,神识瞬间探入其体内,片刻之后才睁开了双眼,但脸上的神色却是一片黑沉。南宫佼儿的肉身并未有丝毫损伤,但神魂却似乎遭受了极大的伤害,不过怕影响到南宫佼儿在画卷中的状况,冯云并未细探其神魂的伤势。 冯云忍不住朝拓然道人看去,希望得到些解释。 见冯云看来,拓然道人这次也没有隐瞒,只是无奈地叹道:“就如吾方才所说,罪业难逃,心劫难过。前者罪孽缠身,入十八层地狱自是酷刑加身、苦不堪言;而后者,便如这南宫家的小姑娘,心结扎根,只得沉沦于苦刑之中方能寻得一丝心安。” “赎罪吗?”听得拓然道人的话,冯云顿时明悟,但他脸上的沉重却并未消失,他不知南宫佼儿心中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罪孽,竟是自愿投入十八层地狱受苦,不过…… “存心于虚妄地狱之中,也不过是换个地方逃避罢了。如此心安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沉声叹道。 拓然道人望向画卷中的某处,不喜不怒地说道:“就看这小姑娘能否摆脱虚妄,寻得真心了。” 冯云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朝拓然道人说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没等他说完,拓然道人便摇了摇头答道:“你想说什么,吾知道,不过要不要放弃在于她,不在于你。” 冯云顿时面色一沉,他想让拓然道人在南宫佼儿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将其带出,但拓然道人却是拒绝了他,只要不是南宫佼儿主动退出地狱,拓然道人是不会出手的。 他又思索了片瞬,于是又再次说道:“那作为她的竞争对手,晚辈干扰她获得传承也是我们的事,前辈应该不会插手吧?” 冯云的急智让拓然道人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当然。”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再次握住了南宫佼儿的手,准备关注她神魂情况,好在出现不测的时候出手将她唤醒。 然而就在这时,拓然道人的话语顿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又有人准备入山了。” 这话犹如惊雷,立刻让冯云转头看向了拓然道人。 “……前辈能告知晚辈来者有多少人吗?”冯云尝试着开口问道。 拓然道人看着冯云笑了笑,随后答道:“告诉你也无妨,毕竟尔等是带着画卷而来。不过这次来人不少,其中一人气息甚至不弱于你,你可要想好啊。”似乎看穿了冯云想要做什么,拓然道人不禁给了他个提醒。 冯云沉默了,“这些人估计是银虎门的人,比我的气息还强,应该是方正青所说的银虎门两位出窍老祖的其中一位了,就是不知来的是哪个……麻烦啊。”他一脸黑沉,进山前他便隐隐有不妙的预感,直到南宫佼儿顺利进入画卷之中接受最后一道考验,他才稍微地松下一口气来,但谁能想到就是这口气刚刚吐出,麻烦竟是接连不断地涌了过来! 他看了看南宫佼儿那张被鲜血染红的俏颜,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就当还你一次。不过你要是就这样死了,可就是你欠我了!” 随即冯云站起身来,朝拓然道人拜道:“还请前辈送我出去。” “你想好了?”拓然道人事不关己地笑着问道。 冯云点了点头。 “好吧。”拓然道人点了点头,挥手间就要随冯云的意将其送出山完,不过没等他施法,就见冯云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又疾呼道:“等等!” 拓然道人的手顿时愣在了空中。接着便看冯云从怀中的百宝袋里摸出了五支小旗,掐诀注入真元之后,他随手一抛,五支阵旗顿时自行落在了南宫佼儿身周,将其围绕其中。为南宫佼儿布置好一个防御法阵后,冯云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拓然道人道:“前辈久等了,现在可以了。” 拓然道人不再多说,一挥袖袍,一团墨色黑气顿时涌出,片刻间便将冯云包裹,待黑气散开时,冯云的身形已然不见。 拓然道人瞧了眼冯云消失地方随即又抬头看向依旧沉沦于地狱之中的南宫佼儿:“……多情人肠断,无情客逍遥。” …… 冯云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似是被什么东西托着移到了别处,等他重见光明的时候,他已被送到了他们进入时的洞穴门口。 他赶紧小心地朝山下看去,就如拓然道人所说,一群人正缓缓朝山上行来,粗略一数人数不下十人,其中一名威势不凡的白发白须老者行立队伍正中,异常眨眼。 “这气息的确是出窍境没错了,不过……”虽然这名出窍境大能气息比冯云想象中要弱上一些,但不排除是隐藏了实力的原因。 冯云的脸色说不上好,银虎门的队伍中除了那位出窍大能外,竟还有两名元婴修士,其余最弱的也有金丹实力。 “金丹、归一不论,这两个元婴有些麻烦啊,不知道实力如何。”冯云心中暗道。无论是单独面对这出窍大能或是那两名元婴修士,他都有不小的把握,但要同时应对这三人,就很麻烦了,如果被两名元婴缠住手脚,出窍大能之威可不是好接的。 眼见银虎门众人越走越近,冯云不断在心中思考着对策。 “这鬼山上好像没传的那么邪乎?”银虎门门主刘图小心打量着周遭悄声说道。 “不好说,可能只是我们还没走到地方。”在他一旁,另一位银虎门长老,人送外号白虎尾的段康元淡淡说道。 他们的对话自然瞒不过走在他们后面的银虎门老祖纯虚子,纯虚子扫了一眼整座大山沉声说道:“都小心点,不要大意!这座山不简单,老夫现在越来越肯定这是画圣留下的手笔了。” 听得自家老祖发话,刘图等人顿时挺直了腰杆,小心翼翼地探查起了周围的动静。 突然间,纯虚子双目圆睁,面上怒气隐现,大声喊道:“欺老夫无力吗!哪里跑!” 与此同时,刘图等人只见一只飞梭蓦然从山上射出,眨眼间便要远去,这莫非是得了好处想逃?刘图和段康元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便腾身追去。 不过仅凭他们二人的速度,哪能赶得上飞梭,于是纯虚子立刻出手了。只见纯虚子真元涌动,手作刀状,眨眼之间便挥出一抹巨大的银光,直朝飞梭斩去! 银光于空中迎风而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口数丈长短银刀虚影,以劈山之势落在了飞梭之上! “轰!”一声巨响,银色巨刀正中飞梭!刘图与段康元顿时一喜,赶紧飞速上前擒敌。 刘图虽然是靠谄媚两位老祖上位的,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无能,反而他脑子转得很快,片刻间他便想清楚了现况。“这人见我们就跑,必然是心虚不敢与我们为敌,又中了老祖一刀,现在抓其邀功不难!”这种不费力的功劳,此时不争何时争,于是刘图几乎将身法施展出了十二分程度,准备第一个擒下贼人送到纯虚子面前邀功。 段康元也不傻,见刘图如此卖力,自然也不愿落其身后,刚刚老祖都说了,这很可能是画圣的遗藏,好东西必然不少,自己现在卖力点,一会儿老祖心情说不定也会多分他一些。 就在两人你追我赶朝被斩中的飞梭冲去的时候,却听身后纯虚子震颤的声音吼道:“小心!快退!”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战出窍 纯虚子的声音有着一丝颤动,刘图与段康元从中听出了不妙的意味,不过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尚未散去的爆炸烟雾中便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芒,丝丝恐怖的气息散播开来! 二人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见状,哪还不知这是法术酝酿的征兆,而且那让人战栗的气息绝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刚刚他们冲得有多快,如今便有多么后悔。然而没等他们稳住身形,就见一只骇人的雷光巨爪拨开烟雾,悍然洞出! “轰——” 可怕的雷鸣与雷爪,瞬间将所有银虎门众人的心神骇得双股战战,愣在原地不敢妄动,甚至连呼吸都暂时忘却在了脑后,不过马上一道苍老的怒吼便唤醒了他们。 “竖子安敢!”纯虚子不知何时已冲上了空中,于雷爪袭来的瞬间,又是一记银光巨刀挥出! 不过这一刀毕竟只有仓促间的蓄势,哪能敌得过冯云筹谋已久的怒阳雷袭。仅仅抵挡了雷爪片刻,纯虚子的银光巨刀便被参天雷爪捏得粉碎! 纯虚子也不敢轻掠其威,赶紧闪身躲避。冯云也并未继续攻势,目标已经达成了大半,于是捏碎银刀之后便任由其飞散了。 雷光熄灭,一具焦尸残骸顿时从空中落下。仅仅一个照面的时间,元婴修士的银虎门门主刘图便宣告身陨,此幕让银虎门众人又惊又怒,却一个字都不敢发出。 “我的手!我的手啊!”不多时,段康元的惨叫便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只见段康元左半边身子满是焦痕,左手更是自根部消失不见,皮肉被闪电炙烤过后没有流出多少鲜血,让他得以留有现在这般的活力。 “还不快给段长老裹伤!”见状,纯虚子不禁朝下面愣着的银虎门众人怒吼道,仓促之间他虽然抵挡了那雷爪片刻,但依旧只救出了段康元一人,甚至还不是全须全影的救出,自从步入出窍境成为银虎门老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样的大亏了,如何能叫他不怒。 听得老祖发怒,众人顿时回过神来,纷纷腾身而起,朝着缓缓下落的段康元而去。 见自家弟子将段康元接住退去裹伤后,纯虚子才终于放心朝前方的冯云看去。冯云正在缓缓回气,要与出窍境修士一战,哪怕一点点真元也可能成为胜负的关键,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纯虚子看着不远处身形发福,小鼻子小眼,颇有些面目可憎的敌人,恨声说道:“你是何人?竟敢打杀我银虎门门主!” “老东西,这话该小爷我说吧!小爷坐在飞梭上路过又没招你惹你,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一刀,当我铁刀山马一刀是泥捏的不成!”冯云气势不让地沉声回道。 “铁刀山马一刀?哼!无胆小辈,今日不管你是不是叫马一刀,老夫都必要将你斩于刀下!”纯虚子好歹也是混到出窍的老修士了,如何听不出这是个假名,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个死人的名字知晓与不知晓都没有影响。 “谁斩谁还不一定!老东西,活了这么久,小爷便送你入土吧!”冯云想也不想便抽出了自己的青闪,蓄势待发。照理说他现在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能拖到南宫佼儿出关,但南宫佼儿此时的情况实在无法期待,甚至可能还需要他去唤醒,所以他不得不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才行。 虽然话是这么说,对方可是出窍境修士,不是什么白菜青瓜,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纯虚子白发白须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然而使用的兵器却是一口威武的九环大刀。九环大刀在手,纯虚子的气势顿时一变,仿佛猛虎睁眼一般。而下一刻,猛虎不止睁眼,甚至遍体生风地朝冯云杀来! 九环大刀舞动,霎时间数道银色刀气应势而出,于空中化作银色巨刀,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朝冯云斩去! 这数道刀气显然远比先前被怒阳雷袭轰碎的银刀更加凝实,威力必然大了不知多少。冯云面色一沉,不敢大意,静心运势,片刻之后,青闪刀身寒光泛起,凌厉之意使人不敢直视。 只见数口银色巨刀眨眼间便飞至冯云近前,就在银光辉映几乎瞬间要将冯云淹没的时候,他才终于出手!刹那间,一抹刀光拔地而起,恐怖气息竟是势不可挡,伴随着“锵!锵!锵……”数道金铁悲鸣,银色巨刀或荡飞、或破碎,几乎一触即溃! 然而就在冯云脱离银刀的威胁的片瞬,一道犹如实质的可怕巨刃竟是再次朝着冯云头顶轰然斩落! “银虎劈山!” 这落下巨刃足有数十丈长短,当真有劈山之威,猛虎扑食之势,光是那沉闷的破风声就让人不禁胆寒! 不过刀意已出,哪有退后的道理。冯云半步不让,反而朝前踏去,双手持刀举过头顶,势要斩灭天下不平! 银光巨刃悍然斩落,寒芒刀意猛然升起,“铮!”一声巨响,恐怖的震荡余波顿时拔山倒树,一时间地陷三尺,尘土翻涌,数名金丹境的银虎门弟子甚至来不及随众人退出两人的交战范围,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掀飞出去。 沉闷的巨响消散在天地之间,但银光巨刃与寒芒刀意的比拼却并未就此结束。只见银色巨刃与白色刀光争锋相对,一次对撞竟未让两人气势有半分衰减,甚至隐隐有逐渐攀高之势! 纯虚子凭虚立空,双手持刀下压,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杀气与狰狞,“这混账到底是哪里来的修士!不仅有那样的雷法,还有如此的刀意!这样的大敌断不可留,必须趁今日无旁人在侧将其斩杀!” 这次交锋纯虚子占了先手,于是冯云这边在碰撞之初便无可奈何地被纯虚子压入了下风,看似局面僵持,但一斩一挡,谁更吃亏不必多言。 冯云牙关紧咬,他双手微微颤抖,青闪之上传来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还大,让他不禁在心中暗道一句:“不愧是出窍大能。”不过他没有就此服输,强大的压力反而像块磨刀石一般让他的刀意更加凝练! 纯虚子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点,所以他也在不断贯注真元于刀上,冯云的强大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但同时他也敢肯定冯云并未到达出窍境,因为元婴境与出窍境有着一处巨大的差别,那就是…… “哼,这小杂种的刀意确实厉害,不过成也刀意败也刀意,就让老祖我来让你知道出窍境修士的厉害吧!”纯虚子不禁露出一个狞笑。随即只见他双目精光四射,须臾之间,一道白光自他眉心窜出,紧接着飞快涨大,眨眼时间竟化作了另一个纯虚子! 白光化成的纯虚子身形略有模糊,但隐隐有刺眼光芒泛出,但面容、身形与真正的纯虚子没有半点不同,因为这正是纯虚子的元婴神魂所化。出窍境修士比起元婴境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神魂强大到即便没有身体的保护,也能不畏世间大部分气意的影响,做到真正的神游天外,甚至还是出手伤敌! 就像现在的纯虚子一般,他一心二用,身体维持着法术与冯云陷入僵持,元婴神魂却是离开身体直接朝冯云杀去! 元婴神魂的攻击自然也是针对敌人的神魂,所以比之真元法术其实更加要命,一旦中招很有可能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就算身体无恙也依旧难活。 冯云眼见又一个纯虚子杀来,顿时面色一紧,但巨刃压迫犹在,他若放弃刀意维持,恐怕顷刻间就会被那银光巨刃斩灭。他眼中的慌张没有逃过纯虚子神魂的毒眼,还让纯虚子神魂笑容更盛。 “死吧!”随着纯虚子的一声神魂尖啸,纯虚子神魂手作剑指猛然点出,直朝冯云眉心刺去! 巨指侵入冯云灵台的瞬间,盘坐与灵台正中的冯云元婴顿时双眼顿开!刹那之间,七枚围绕冯云元婴转动的绝心咒文顿时放出耀眼光芒,应势而涨!七色光彩瞬间将冯云整个灵台照亮,连冯云肉身的双眼中都不禁爆发出耀眼色彩! 纯虚子的神魂巨指顿时与转动的绝心咒文撞上,恐怖的震荡在冯云灵台之中掀起,几乎是甫一接触的瞬间,冯云口鼻之中便有鲜血溢出! 这场神魂之战,在战场的选择上冯云实在太过吃亏了,但好在绝心咒文玄妙无比,出窍境的纯虚子神魂一指竟也为之挡下!而且不仅如此,就见挡下巨指之后,七枚绝心咒文并未停止转动,反而如同磨盘一般,在转动的同时逐渐磨灭着纯虚子的神魂手指! “啊——”纯虚子神魂的脸上笑容顿时化作痛苦,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神魂,不是肉身,哪怕只是一点点损伤,都能痛彻心扉。 纯虚子神魂急忙将手收回,然而仅仅片刻时间,他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头便已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法术!”纯虚子惊惧不已,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能够修炼神魂的功法和法术,但这般厉害的神魂法术他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居然能让一个元婴境修士不仅挡住了他神魂一击,反而还在短短片刻时间里伤了他! 就在纯虚子仓皇的时刻,冯云双目之中七色光芒光芒隐现,顿时吸引了纯虚子神魂的注意。刹那之间两人四目相对,纯虚子只觉那七色光芒仿佛剧毒一般飞速朝他吞噬而来,而且如此同时,冯云的身形也在快速的拔高,片刻时间就已经高到他需要仰望的程度,不知为何,恐惧与惊愕在纯虚子心中膨胀开来。 一时间纯虚子神魂竟忘了后退,反而害怕地呆立在了原地。 神魂被控,纯虚子的肉身顿时也受到了影响,银光巨刃顿时气势一衰,转眼之间,在冯云凌厉的刀意之下便出现了崩裂之势。 “咔、咔、咔!”只见银光巨刃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崩溃只在片刻,一旦刀意没有阻碍的落下,便是纯虚子身陨的时刻! 然而就在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冯云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破风声,为了维持刀意和控制出窍境的纯虚子,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注意其他,直到破风接近他才发现了身后的杀气。 生死一刻,冯云哪还能顾得上其他,赶紧抽身朝旁闪去。 可惜即便这样还是慢了,只见双目血红、满面残暴的段康元不顾浑身伤势,单手持着宝棍全力朝冯云头颅砸下!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唯我心真 大雪呼啸的山坳之中,南宫佼儿依旧在缓慢地向前踱步,不知是这山坳另有玄奥,还是因为她走得太慢,这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照理说,没有真元保护的身体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之中早应该倒下了才对,但南宫佼儿却没有,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在支持着她前进。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绝世倾城的美人,一头秀发被冰雪覆盖失去了往日的秀丽,早前身上被阴差殴打的淤青在寒冷的天气里已恶化成了破裂的冻疮,脓液粘黏在素色的囚服上一同被冻住,白净的脸上更满是被冻出血痂的口子,此时再精致的五官也透露不出丝毫的美丽,有的只是一个迟迟不死之人,始终没有消失的一丝生机也许是这地狱唯一的“恩赐”吧。 “咔擦……”脚下传来一阵碎渣声,神智迷蒙的南宫佼儿低头看去,原来这里的地上竟满是冰渣,作为罪人的她自然没有鞋袜可以使用,于是赤脚踩在冰渣上的结果就是碎裂的冰渣直接刺入了她的双脚之中,不过该说是幸还是不幸,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双脚早就被冻得一片青紫失去了知觉,甚至被冰渣刺破了皮肤都没有鲜血流出。 “……这双脚没用了啊。”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脚,南宫佼儿脑子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没有痛苦反而生出了一丝笑意,只可惜冻僵的脸上已作不出任何表情,就如那时一样,“的确是个适合罪人的地方。” 她自然也明白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王季,而雪兰其实和她当初手中的匕首没什么两样,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刺向自己最爱的人也无法反抗。但雪兰到底不是匕首,要是当初她能在修炼上更努力些,要是当初她能更小心些,是不是就能帮上王君更多忙,是不是她与王君的结果就会不一样?然而罪果已成,什么都只是借口罢了。 片刻过后,南宫佼儿便尝试着继续前行,只可惜地上满是冰渣,本就只能艰难地踱步前进的她,还没踏出两步就因为站立不稳摔倒下去。于是更多的冰渣刺入了皮肤,甚至与骨头进行了亲密接触,饶是南宫佼儿此时五感已经迟钝了许多,但这番削肉挫骨的疼痛还是让她的面容扭曲起来。 “哈…哈……”南宫佼儿虚弱地喘气,想要从地上爬起,然而手脚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这里就是尽头了吗……罢了。画圣前辈,您在吧?” 南宫佼儿话语一出,顿时漫天飞雪尽皆停滞在了空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施了定法! 不过南宫佼儿没有丝毫的惊讶,恍惚之间,她听见了脚步声,随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神智也逐渐清明起来。 “如何?准备出去了吗?”拓然道人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悠然。 南宫佼儿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得缓缓开口答道:“……我是该叫您阎罗王,还是该叫你画圣前辈?” “都可。”拓然道人轻笑一声说道,“阎罗也好,画圣也好,都不过是这地狱之中的一只苦鬼。” “地狱虽苦,但不及人间煎熬。”南宫佼儿回道。 “所以你的回答是?”拓然道人说道。 “虚幻会蒙蔽双眼,会蒙昧心识,但我心不假。” “你求的是虚?” “虚中求真。天为虚,地为虚,人为虚,唯我心真,情有所向,笔有所落。” 话语出口的刹那,冰雪消融,天地初晴,南宫佼儿浑身的伤势竟也随之缓缓恢复! 拓然道人伫立原地,口中不断喃喃:“唯我心真?唯我心真?唯我心真……哈哈哈哈,吾一世欲画得天地之真,你所求却是己心之真,有趣!有趣啊!” 几个呼吸的时间,南宫佼儿已然恢复如初,甚至连衣物都变回了她本来的模样,她缓缓站起,朝着拓然道人微微一拜,她知道拓然道人接受她的答卷了。 拓然道人欣赏地看向南宫佼儿,缓缓说道:“吾求天地之真,最后却被天地之威所慑,最终饮恨道途。如今,虽同为求真之道,但你的道路却与吾不同,吾期望你能不负吾志,亦不负吾道。” “晚辈不知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但晚辈求道之心为真,前辈可以明鉴。”南宫佼儿认真答道。 拓然道人微微颔首,随后大袖一挥,只见整片天地都开始飞速收缩。南宫佼儿略带惊讶地看着无数景象从远方飞入拓然道人的手中,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一片片可怕的天地尽皆闪过她的眼前,随即仿佛一层白色画卷被撕开,南宫佼儿略一晃神过后顿时发觉自己回到了盘坐在地府的身体之中,而拓然道人正手持十八层地狱画卷站在她的面前。 南宫佼儿回过神来,匆忙从地上站起,不过身体周围的阵旗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 拓然道人看着南宫佼儿说道:“还不接画?” “是,徒儿拜见师尊。”南宫佼儿赶紧上前跪好接下拓然道人手中的地狱画卷,这画卷不仅是考验的最后一关,同样也是拓然道人一身的心血所在,大道玄妙尽在其中。 “嗯。”画卷递出的瞬间拓然道人的身影便逐渐变得模糊,仿佛墨迹被水淋湿了一半,不过他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地狱虽苦,但不及人间。说起来你与那名后生倒是有缘。” 南宫佼儿微愣,随即朝周围看去,只见方正青一脸呆傻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与拓然道人,但却不见冯云的踪影。 于是她急忙问道:“请问师尊,他?”地狱画卷已经在自己手上了,冯云如果进入了画卷之中,此时也该被推出来了才是,既然没有,那…… 拓然道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他出去帮你抵挡外面的来人了,你也快些去吧。”说罢,他朝着大殿门口一指,心愿了却,他的一缕残魂也开始消散,已经没有余力再移送南宫佼儿两人达到山外了,只能靠他们自己原路返回。 南宫佼儿心中焦急也不再多话,朝着拓然深深一拜,接着收起地上的阵旗飞速朝殿外冲去。后面的方正青,呆愣了片晌,也赶紧跟在南宫佼儿的身后往外面奔去。 最后只剩拓然道人飘浮在原地看着南宫佼儿离去的背影缓缓笑道:“唯我心真,天动不移……”随着话音落下,一代画圣也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 沉闷的破风声传来,冯云顾忌不了其他,赶紧抽身躲避,然而段康元这一棍不仅使出了全力,势大力沉,速度更是犹如流星坠地,冯云虽然有所反应,但还是没能躲脱! “咔——”骨头悲鸣了片刻就被冯云痛苦的闷哼所掩盖,一棍砸下,瞬间就将冯云撑起的护体宝光击碎,紧接着便落在了他的左肩之上!刹那间,冯云的整个左肩连同锁骨尽皆断裂,凹陷下去,要不是他主动向下卸力,并且身子骨足够强韧,否则这一棍恐怕会直接伤及心脉! 冯云整个左臂无力的耷拉着,几乎在宝棍砸落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碎裂的骨头刺破皮肤,鲜血将衣服浸染成绯红之色,冯云紧咬牙关忍耐着疼痛,随即在空中转身稳住身形。 段康元见一棍打偏,没能要了冯云小命,当即便被打算逃走,他心中虽有冲霄怒火,但奈何冯云先前的厉害给了他太深的印象。 然而冯云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灵台中绝心咒文闪烁,段康元见到冯云双眼之中七彩光芒隐现,飞退的身子顿时一滞。 “该死的混账!你竟敢让老子丢了一只手!”段康元先前的畏惧瞬间烟消云散,断臂的愤怒在心中熊熊燃烧。若是断臂还在,还能尝试接续,但他的左臂却已被雷电烧成了焦炭,哪里去接,作为炼气修士的他起码要修炼到造化生境才有可能断肢重生,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的手啊!”段康元止住飞退的身子,怒吼着又朝冯云杀来。就见冯云胸腹间,白光隐现,随即嘴角电蛇闪烁,“轰——” 雷霆出现的一瞬,段康元似乎找回了神智,愤怒的面容马上变得错愕与恐惧,想也不想就丢掉了手中宝棍,朝腰间摸去。就见雷龙扑杀来的前一刻,一道褐色宝光蓦然出现将段康元包裹。段康元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就跑来偷袭冯云的,只可惜他还是小看了冯云。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冯云的神识,五行雷诀施展完后,他想也不想便持刀斩出,寒芒刀气瞬间飞出,眨眼间便追上了从雷光中窜出的一道白光。 “啊——”白光被刀气斩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这是段康元幸存下来的元婴。眼见护身法宝坚持不住,他果断的舍弃了肉身,想以元婴逃跑,只要保住元婴,便有机会能夺舍重生,虽然隐患极大,但总比魂飞魄散强啊,只不过冯云不会容许他再在自己手上逃脱第二次。 斩灭段康元元婴神魂之后,冯云还来不及歇一口气,就听得一声弦音震颤!霎时间,冯云汗毛倒竖,他一边急闪,一边丢下手中长刀立马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招数,渊阴飞瀑! 几乎在至阴寒气涌出的瞬间,一道银光便已穿身而过! “噗!”银光自冯云的右方腰侧穿过,不仅带走了大量血肉,还留下无数锋锐的金行气意破坏着他的身体,这一箭伤及内腑,顿时让他逆血上涌。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射来的不止一箭,只有最初的一箭穿透了还未施展开来的渊阴飞瀑防御,要是再多中几箭,冯云的小命恐怕已经交代了。 “还不快上!那混账已经受了重伤!谁能杀他,我封他做下任门主!”纯虚子狰狞着朝远处的银虎门弟子吼道。就在冯云被段康元分身的短暂时间里,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救解他急难的段康元,而是飞快与冯云拉开距离,品尝过绝心咒文的诡异之后,他便坚决不再接近冯云。 冯云维持着渊阴飞瀑转过身去,只见纯虚子手持黄金弓站在远处,见冯云看来,想也不想便要拉弓再射!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硬撼 纯虚子拉满弓弦的片刻,道道银光聚集在他的手中,最后化作三道银光箭矢,即便隔着老远,冯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金行锐气! “铮!”只听弓弦一声巨响,三道银光箭矢顿时飞射而出!快若流光的同时,竟在空中快速分化,飞至冯云面前的片刻时间已有铺天盖地之势! 见状,冯云面色一沉,全力贯注于渊阴飞瀑之中。至阴至寒的黑气瞬间翻涌而出!射来的箭矢顿时犹如射入泥沼之中,速度大减的同时,表面竟缓缓结出霜冻,片刻之后更是直接崩碎成了光尘! 用渊阴飞瀑扛过一轮剑雨之后,并未就此平静。 “轰、轰、轰!”数道法术轰击而来,与冯云周遭炸响。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刻银虎门的众人便是一群勇夫。要是平时让他们与元婴大能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但现在有出窍境的老祖撑腰,未来还有门主的位置等待自己,不拼一把哪对得起自己? “死到临头,还不快束手就擒!”当即便有不要命的开始向冯云叫嚣。 更有甚者直接点出了冯云的身份:“罗刹鬼冯云,别以为我们没认出你!你一个散修要如何与我们这么多人作对!看在你也是参加过祖祭的天骄份儿上,老老实实投降,向我银虎门老祖赔罪,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此话一出,一些没反应过来的人也明悟了冯云的身份,纯虚子听到此话也是眉头微皱,小辈就算把天打塌了也与他无关,所以他根本没关心过祖祭之事,更不知道冯云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听闻冯云只是个散修,他心中顿时放下了心,就算冯云再厉害,一个散修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纯虚子拉着弓弦,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顿时笑着出声喊道:“小辈,你如今身受重伤,老祖我拖也能拖死你,更别说还有我银虎门徒子徒孙在侧。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本事,殊为不易,老祖我稀材,也不愿痛下杀手,只要你乖乖投降,入我银虎门中,老祖我不仅饶你一命,还让你做我银虎门门主。怎样?老祖我如此厚待于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老东西,你活到这个岁数还这么怕死,真是难得。小爷我也给你个机会,马上跪地求饶,自认乌龟王八蛋,小爷不仅饶你一命,还封你做乌龟门门主,怎样?”冯云哪会信他的鬼话,立马便出口嘲讽了回去。看到纯虚子身上褐色的贪欲之火大炽,他就算脑子打坏了也能明白纯虚子起了什么心思。 冯云的回答顿时让纯虚子面色一抽,他已经超过百年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了,那是一个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将冯云挫骨扬灰。 又是数道银光箭矢射出,纯虚子立马朝下面银虎门的徒子徒孙恶狠狠地喊道:“都给我上!不要给他休息的机会!给我拖死他!” 十来名银虎门弟子赶紧运转真元,手中掐诀,一道道法术不断朝冯云打去。 “找死!”冯云微怒,只守不攻可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一边维持这渊阴飞瀑抵挡纯虚子的可怕剑雨,一边御使青闪朝下飞去! 一道青色流光射来,银虎门众弟子顿时慌了,“小心!他御刀杀来了!”无数法术的目标顿时换成了杀来的青闪。 然而青闪速度极快,飞至的一瞬寒芒乍起,转眼间刀光纵横!杀意四溅! 刀光中夹杂着冯云的刀意,哪是一群金丹和归一境修士能够抵挡的,一个照面下来,便有数名银虎门弟子被斩掉了头颅,活下来的众人见此情景哪还敢留下与冯云作对,纷纷作鸟兽散,朝四周逃去。 “混账!怕什么!”见自家弟子片刻都没坚持下来就被一把刀杀得丢盔弃甲,纯虚子不禁大怒,手上顿时一发箭矢射出! “锵!”银光箭矢射来,顿时荡飞了正在逞凶的青闪,然而青闪被抛飞之后并未直接落地,反而旋转着朝纯虚子而去。 “你当老夫也是土鸡瓦狗不成!”纯虚子见状不禁嗤笑,随即弓拉满月,一箭射出! 这一箭当真如流星飒沓一般,裹挟着与刀意迥然不同的锋锐气息划出一道流光残影,好似将天地都割出了一条裂痕! 冯云自然没有将纯虚子当成银虎门弟子那样的土鸡瓦狗,他几乎是投入了全部心神于青闪之上。只见青闪于空中飞旋,刀身上的光芒愈发刺眼,旋转间仿佛一轮耀眼圆月,然而那宁静的寒光之中却是浓烈的杀意! “铛——” 眨眼之间,流星与圆月相撞,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刀意与金行锐气顿时在碰撞中四溅开来!还未逃远的银虎门弟子顿时遭了殃,根本没能有所发应,就见自己的身体莫名四散开来,能保持全尸的已是运气不错。 纯虚子心中虽然气恼自家弟子无胆无能,但见到此景依旧忍不住愤怒异常:“小杂种!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老祖我心头之恨!” “那你还是到地府里恨吧!”反正这里离地府近得很,冯云一边心中腹诽一边飞速朝纯虚子杀去!他解除了渊阴飞瀑同时大手一招,刚刚被抛飞的青闪顿时飞快回到了他的手上。左手不能动弹,冯云也就失去了怒阳雷袭这一杀招,仅凭五行雷诀等招数要杀死纯虚子显然力有未逮,所以还是得靠他手中的刀才行。 纯虚子见冯云主动冲来,怒极反笑:“既然你冲上来找死!那老祖就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儿!”随即将黄金弓拉至满月,四支银光箭矢显现其上,“神虎扑月!” 四支箭矢同时射出,箭尖处竟是爆发出了点点金色光芒,仿佛四支巨虎利爪猛然抓出!而且不仅如此,随着四支利箭飞出,其后竟有一片残影快速扩散开来!片刻之后,一道庞大的银虎虚影出现在冯云面前,一道由箭雨组成的银虎虚影!铺天盖地的金行气息几乎让人要背过气去,好似一头可怕的白虎神祗探爪杀来! 冯云见状,双眼微眯,深吸口气,体内真元犹如怒海急浪般疯狂涌动,不时有电蛇微光透体而出,且愈发激烈,青闪自横于身前,他手作剑指与身上轻点数下,随后快速掐诀,就见浑身电光快速朝右臂汇集而去,恐怖气息顿时攀升! 就在银虎虚影扑杀而来的前一刻,冯云一把抓住了青闪,霎时间,电光奔走,雷霆喷薄,雷鸣与刀鸣与青闪之上炸响! “轰——” 伴随这一声被雷鸣掩盖的低吼,冯云雷刀斩出,瞬间与银虎利爪碰撞在了一起!刀意的凌厉,雷霆的爆裂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面对神祗般的银虎虚影,恐怖的雷幕竟是半步不让!反而不时激发出雷蛇电光击打在银虎虚影之上,将银光箭矢炸成粉碎! 虽然纯虚子境界更高,真元也更加凝练,但冯云的纯阳真元同样不弱于他多少,再加上刀意加持,局势仅仅僵持一个呼吸左右,四只箭尖带着点点金芒的银光箭矢之一便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裂痕难以遏制地自箭头处蔓延至整个箭身,紧接着轰然崩碎! 一爪崩碎,另外三爪顿时难以支撑雷霆与刀意的压迫,纷纷开始出现裂痕。随着四支箭矢的碎裂,后面的银光箭矢顿时难以保持银虎虚影,开始崩溃,金行气息也瞬间应势而散! 法术崩溃,纯虚子顿时遭了反噬,嘴角溢出一道血丝。 其实不是冯云太强,而是纯虚子选错了方式,若是刀对刀、刃对刃,修炼金行功法且境界高上一筹的他怎会在斗法上输给冯云,但他却选择了在远处以弓箭对敌,弓箭之锋锐只在一瞬,并不能将金行锐意发挥到极致,若不能一鼓作气,反而会落于下风。无论是心境上,还是方式上他都落了下乘,这才让冯云有了如此机会。 银虎虚影崩溃,冯云顿时再无阻碍,雷刀一甩顿时再次朝纯虚子冲去。 法术被破,冯云再度杀来,纯虚子心中登时被惊怒占据,连忙拉弓再射! 然而仓促间的箭矢那能射穿冯云的雷幕,还未射到冯云身前就被雷蛇炸碎。眼见冯云越来越近,无法抵挡,纯虚子终于弃弓换刀。九环大刀在手,纯虚子顿时提起了些许勇气,发出一声怒吼后主动朝冯云冲来! “银虎战世!”纯虚子一身银光灿烂,宛如战神,带着万夫无匹之威挥刀迎向冯云! “奔雷杀!”而冯云则高举雷刃,伴随无尽雷鸣咆哮,轰然劈落! 霎时间,巨响充斥了天地,银光与雷光乍起,交织着将周遭一切毁灭!说不清是雷鸣还刀鸣,冯云与纯虚子只觉这一刻天地都失去声响,眼中被炽烈光芒覆盖,身上不断有剧痛传来,然而两人都未后退,甚至连防御的念头都没有。 绝心咒文在这一刻也失去了效用,纯虚子以为冯云的绝心咒文必须通过双眼发动,其实不然,自他侵入冯云灵台的那一刻,绝心咒文便已经在他心神中扎下了根,他的畏惧、他的愤怒其实都是冯云有意勾动的结果,目的便是要他失掉锐气,却又不转身逃跑。 冯云要杀他,自己的招数瞒不过有心人,即便银虎门的人现在没认出来,之后也一定会打听出来,这样不仅会让他多出一个不择手段的大敌,而且还可能因为画圣传承引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里的银虎门众人清理干净! “轰——”随着一声爆炸,冯云与纯虚子的拼杀也顿时有了结果,只见两道身影同时自烟雾与光芒之中倒飞而出!两人鲜血喷洒,在空中开出朵朵血花! 先一步稳住身形的是纯虚子,纯虚子到底境界更高,加上之前几乎没受什么伤势,摆脱绝心咒文的影响后,心中锐气顿时回归,与金行锋锐照应,战力增加何止一分两分!而冯云这边因为伤势与消耗极大,拖得越久状态自然是越来越差,此消彼长间不禁落入了下风。 “棋差一招啊……”冯云心中暗道,但他身上伤势很重,恐怕很难再与纯虚子对抗,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只见稍远处的大山竟突然模糊了起来。 见状他顿时一笑:“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灭银虎 焦急的南宫佼儿刚回到甬道之中,就听得一声巨响,就连他们所在的甬道深处都感受到了微微震颤。 “斗法的声音!而且这威力已经是生死相搏的地步了!”南宫佼儿瞬间就从巨响中判断出了很多,面上急色更浓,她本想问问方正青是否知晓什么,方正青显然比她更早从画卷中清醒,说不定那时冯云还未离开,然而现在显然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失去了拓然道人的加持,甬道之内恶鬼已尽然消失,也不复先前的悠长,狂奔了几个呼吸之后,出口的青铜大门就出现在了南宫佼儿的眼前,然而刚推开大门,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传来!出了大门南宫佼儿的神识顿时没有了阻碍,片刻便延伸于山外。 只见冯云与一名白发老者同时从爆炸的烟尘之中喷洒着鲜血抛飞出去。 “冯云!”南宫佼儿双目圆睁,忍不住惊呼道,冯云一肩凹陷,骨折筋伤,浑身鲜血淋漓,显然伤势不轻,难以再战。在观那白发老者,虽然神色萎靡,身上同样无数血口,但不多时便在空中稳住了身形,手持九环大刀喘着粗气,看样子消耗不小,不过尚有一搏之力。 冯云堪堪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才停住了落势,没有摔成肉泥。似乎都察觉到了气息有异,于是冯云与纯虚子同时看向了一家山方向,远远只见那青山逐渐变得模糊,仿佛水落丹青,随后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便化作缕缕墨迹蔓延开来,消散于无形。 然而就在青山化墨之时,一名劲装女子蓦然从山中飞出,待到青山已经开始逐渐消散的时候,才又有一名男子狼狈地冲出。 片刻之间,南宫佼儿便飞掠到了冯云的身旁,看着冯云一身伤势,眉目中仿佛有着百般复杂。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竟同时开口道,见状冯云不禁笑了起来:“……看样子是没事了,那这老东西就交给你了,我得喘两口气才行了。”冯云虚弱地说着,一边将纯虚子的手段一一告知了南宫佼儿并且提醒她小心。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一边将冯云扶到地面上坐下,随即取出他的五支阵旗,轻念法诀在冯云身旁布置了个防御阵法,看得冯云一愣。 “我没说过吗,我也是会些阵法的。”南宫佼儿嫣然一笑。其实南宫家《四艺真法》中的棋道便是由阵法衍变而来的。 布置好阵法,南宫佼儿才缓缓说道:“你好生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哦、哦。”冯云还是第一次听到南宫佼儿用这么温柔的口气说话,不禁有些不习惯,“这小狐狸转性了?” 只有南宫佼儿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中有多么的复杂,又一次,明明自己已经很刻苦的修炼了,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他的,然而…… 纯虚子警惕地看着逐渐飞近的女子,他感受到了这女子身上不俗的气息,但应该也未到出窍境,所以他并未逃走,“看样子画圣的传承落在这女人的身上了。”他打量着南宫佼儿,眼中毫不掩饰地喷薄着欲火,即便他已经活了接近千年,到还是被南宫佼儿的容貌所打动。此刻,一个倾城美人与一份绝世传承就摆在他的面前,谁人能不能动心呢? “我说那小杂种为何不要命地和我银虎门作对,原来是为了美人啊。”纯虚子口吐恶言,想要激怒南宫佼儿。南宫佼儿才接受完画圣的考验,连脸上的血迹都还未擦净,想必还没有时间调息过,此刻定然心境不稳,说不定能被他抓到一丝机会也说不定。 纯虚子不知道的是,不用他激怒,南宫佼儿心中早已是怒火万丈。祖祭之上擂台比试也就罢了,但这一次不同了,更何况冯云还是为她而伤,此仇不报,她女霸王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南宫佼儿一言不发,直接取出了百字大剑,一出手便是数道文字同时飞出!一时间,法术光芒铺天盖地,“山”字从天而降,“河”字咆哮翻涌,“剑”字寒气逼人…… 见到此番景象,纯虚子又惊又疑,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你是南宫家的人?” 以字为法,可以说是南宫家族的招牌,他如何能不知道。这下可不好办了,南宫家的人,而且看年纪看修为,显然必是南宫家的嫡传,身上怎会缺了护身法宝,所以能不能灭口还是两说。即便灭口了,以南宫家神鬼莫测的仙家手段,会不会寻到他银虎门来,纯虚子是一点把握都无。 纯虚子一边抵挡南宫佼儿的法术,一边不断在脑中思考着对策,犹豫了片刻便开口大声吼道:“老夫银虎门太上长老纯虚子,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然而回答他的依然只有南宫佼儿的法术。 纯虚子神色不愉,挣扎了片刻,还是继续说道:“老夫先前不知是南宫家的千金在此,才有所冒犯,不过小姐的同伴也杀了我银虎门不少弟子,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可好?” “各退一步?好啊!” 听得南宫佼儿回答,纯虚子顿时面色微霁,然而他正要说话之际,却又听南宫佼儿怒声说道:“只要你这老狗去死,本姑娘就原谅你们!” 一时间纯虚子脸上羞怒交加,于是大声吼道:“小辈!休要欺人太甚!老夫是给你南宫家三分薄面才好言相劝,你若不识抬举,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不过南宫佼儿根本不跟他多言,御使着法术不断朝纯虚子攻去。 见状,纯虚子大刀挥舞,脸上杀气隐现:“既然如此,老夫便送你和那小杂种去地府里做对鬼鸳鸯吧!” …… 冯云注视了片刻天上的战斗,然后朝一旁淡淡说道:“东北方向刚刚有个银虎门漏网之鱼没死,你去把他收拾了,今日不能放过任何一人。” 方正青看着现出原形的冯云,不禁有些局促,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冯云是在跟自己说话:“啊、啊?” 冯云转头瞪了他两眼,没好气地说道:“怕什么,一个重伤的归一境你都收拾不了,拿什么给你方家报仇?” 听得此话,方正青脸上顿时多了一丝血气,随后抽出自己的宝剑朝着冯云所指的方向小心飞去。见其离开,冯云才开始闭目疗伤,他为南宫佼儿布置防御阵法防的是谁,自然是这方正青,而南宫佼儿为他布置阵法,当然也不止是防止她与纯虚子战斗的余波冲击到冯云,同样也是怕方正青趁机生出歹念。 这方正青虽然贪生怕死,但有大利当前也不是不敢行险一搏,凭他当初为求活命献宝,却又隐瞒画圣传承,还有地府之中拼险入画一试,可见一斑。所以冯云从未信任过此人,加上此人背负着灭族之仇,辛苦守护的画圣传承又与他无缘,天知道这人脑子一热会干出什么事来。 冯云闭目开始内视自己的伤势,这时他不禁想念起了杜怀依那个丫头,有那丫头在,再重的伤,冯云也能放心交给她来处理,但现在他只能自己用真元小心地将碎裂的骨头拼凑,这个过程是痛苦的,段康元那一棍几乎用了全力,这也导致他的肩头几近粉碎,也幸好他身板够硬,不然粉碎的就不止是肩膀了。 南宫佼儿虽然愤怒,但还是小心地引诱着纯虚子让战场向远离冯云所在的地方。不得不说,她的幻法加上南宫家的四艺真法,对敌之时当真是防不慎防,而且没过几招,南宫佼儿就察觉到纯虚子确实不知自己的具体身份,由此思之,玉狐仙子擅长幻法的消息,恐怕他也是不知的。 有这般优势,没多久纯虚子就吃了大亏,重伤之下南宫佼儿更是不给他搏命的机会,法术与幻术交替,根本不让纯虚子有半刻的喘息时间。与冯云大战一场,本就气血两亏的纯虚子,哪里还能再作坚持,几十招过后直接被南宫佼儿找到空档,一剑斩下了他的持刀手臂。 纯虚子一声惨叫,捂着伤口便准备逃命,南宫佼儿的厉害与难缠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比冯云还犹有过之。先前心中的灭口之说顿时成了妄想,反而需要小心别被人家灭了口,于是纯虚子是拼了老命逃跑,甚至不惜直接动用了珍贵的保命法宝。 然而比起法宝,南宫家的大小姐又怎会没有,眼见纯虚子掏出一枚玉简捏碎,随即被一抹白光裹住,就要溜走,南宫佼儿赶紧从袖中摸出了一只棋笥,揭开盖来便朝着白光抛出。 棋笥迎风变大,眨眼间便化作小山大小,其中一颗颗黑色棋子泛着灿烂荧光,好似夜晚的星天,散发出诡异地吸引之力,那白光犹如挣扎着想要逃脱,然而它就像一颗被吃掉的棋子,能不能继续留在棋盘之上根本不是它能选择的。 眼见离棋笥越来越近,纯虚子心中又惊又怒,他纵横一世,没想到竟在两个小辈身上翻了船,“混账!小杂种!贱人!将来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磨你们百年!”他不断在心中怒骂,脸上尽是狰狞。 棋笥的吸力越来越大,纯虚子无可奈何,最终选择了弃车保帅,抛去了肉身,只留元婴神魂飞速逃离。 然而,谁料南宫佼儿早已等候多时,化作一道流光的纯虚子刚一冲出棋笥的吸力范围,就见一张巨大的画卷铺天盖地而来,纯虚子登时面露惊恐,无论他怎么跑,那画卷却是越来越大仿佛绵延无穷,根本不见尽头! 其实不是画卷变大,而是纯虚子在变小,不多时,他的元婴神魂便被南宫佼儿的地狱画卷收去。这地狱画卷不仅是拓然道人的传承,同样也是一件玄妙的法宝,能够收纳他人的神魂。南宫佼儿本想直接杀了纯虚子,谁承想这纯虚子居然主动抛弃了肉身,想以元婴之身逃跑,这真是好巧不巧。 既然如此,让他尝尝十八层地狱之苦倒是正好,反正这银虎门能做出夺宝灭族之事,作为银虎门老祖的纯虚子又怎会是个好人,先去地狱之中赎罪吧。 冯云睁开双眼之时,南宫佼儿已然回来。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一股微妙的气氛瞬间升起。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再次上路 冯云与南宫佼儿的眼神交织了片刻,冯云便主动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缓缓说道:“那老东西解决了?” 南宫佼儿也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后,又看向冯云肩上的伤势,轻声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答道:“不太好,里面骨头碎了,要处理可能还要花些时间。”要将碎裂的骨头一一拼凑,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南宫佼儿听罢,不禁有些心痛,但拼骨之事比起让她帮忙,还是冯云自己处理更能掌握好轻重。 见南宫佼儿一副为难的样子,冯云便笑着开口说道:“这下子,小姐可不能说冯某欠你了。”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南宫佼儿听罢,蓦然脸色一僵,随即强撑起一个微笑答道:“……是啊,我知道了,我会走的,只是等你伤势好些了我再走行吗?”话语出口,南宫佼儿心中莫名有些撕裂,“是啊,我留在他身边只会为他带来麻烦,只要我不在……” 南宫佼儿的话让冯云也愣了半晌,看着对方异样的神色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误会,顿时有些尴尬地说道:“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两人从祖祭到现在,也算得上交情不浅,冯云虽然南宫佼儿动不动就要比试的霸道,和带着她去螭龙宫这事感觉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在这时候赶她走。 南宫佼儿闻言,呆了片刻顿时脸上浮起红霞,又羞又恼,心中却还有几分窃喜,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只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我就说嘛,冯道友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又、出尔反尔赶我走呢。”她故意在“又”字上咬出一个重音,听得冯云嘴角一抽。 就在这时,被冯云赶去收拾漏网之鱼的方正青也回来了。 见到南宫佼儿的美丽身影,方正青不禁有片刻的失神,然而当他再看到南宫佼儿那不愉的眼神时,却忍不住浑身一颤,心中暗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玉狐仙子?” “收拾掉了?”冯云开口问道。 方正青顿时如蒙大赦,点了点头答道:“是、是!逃跑的银虎门弟子已经在小人手下伏诛了。” 冯云瞥了一眼方正青身上的伤痕和血迹,看样子的确是打了一场,不像是说谎。 如今所有来到此地的银虎门弟子都已经死了,冯云终于吐出口浊气,随后朝南宫佼儿看去,南宫佼儿顿时会意,朝先前他们战斗的地方而去。她要去将他们留下的战斗痕迹抹去,免得被后面追查的银虎门人看出身份。 又只剩下冯云和方正青二人了,冯云先是调息了一会儿,待脸色好了一些,才开始打量起方正青,此刻方正青身上代表着哀、惧的二色火焰熊熊燃烧,而代表欲望的褐色火焰虽不如前面两者,但也一样十分耀眼。 方正青见冯云沉默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忐忑,他有些害怕自己会步银虎门众人的后尘被冯云灭口,于是心思电转考虑着要怎么让冯云二人饶自己一命,随即二话没说便直接一膝盖跪了下去。 “请、请、请冯前辈收、收我为徒!” 说罢方正青更是一扑到底,留下冯云傻眼地看着眼前场景。冯云想了很多方正青可能说的话,比如让他或者南宫佼儿收他作小弟啊,甚至为奴为仆求他们替方家报仇啊之类的,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方正青居然说要做他的徒弟。 就在冯云不知该何言以对的时候,南宫佼儿缓缓飞落,处理残迹并未用她太长时间,于是刚好见到了这一幕:“你们这是在干嘛?” 方正青抬头见南宫佼儿回来,于是开口解释道:“是、是小人钦慕冯前辈风采,希望拜冯前辈为师。”照理说女人一般会心软一些,但方正青却对南宫佼儿莫名有种畏惧,因为这些日子他总能从南宫佼儿看他眼神中品出一丝……嫌弃,所以他只得选择了冯云拜师。 南宫佼儿嫌弃他自然是有理由的,这是她确认冯云身份后第一次单独接触,本来该是他们加深感情的机会,结果莫名多了一个陌生人,加上方正青的品行本来就算不得讨喜,自然也就遭到了南宫佼儿的“另眼相看”。当然他自然是猜不出南宫佼儿心思的,而冯云则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件事,他甚至隐隐担心南宫佼儿第一次行走江湖,不小心会遭了方正青的道。 “拜师?你?拜他?”南宫佼儿听罢也傻眼了片刻,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冯云顿时脸色一黑说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南宫佼儿大笑着摆了摆手,“……只是觉得还挺合适。” 冯云听出了南宫佼儿是在嘲讽自己当初为了不履行约定与她比试,经常一脸谄媚,心有不忿,但又无从反驳,随即只得黑着脸看向方正青。 “我还没想收徒,所以收徒之事断不可能。”冯云一口回绝了方正青的请求。 方正青似乎早有预料,并未露出太多失望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就算徒弟不行,小人也愿跟随冯前辈,哪怕做一童子也行!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他口气坚决,说完,便自顾自地再次扑倒在地。 冯云顿时也看出了方正青的小心思,先让自己拒绝他一次,再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就算再次拒绝,也必然会给与一些补偿,否则会显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了。 冯云不喜不怒,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应付,不过没等他开口,南宫佼儿却是抢先说道:“既然你不喜欢被人跟着,那不如将这人交给安排怎样?” 听得南宫佼儿的话,冯云好奇地看向她。 “我能得到画圣前辈的传承此人也算功不可没,总该有些表示才是。”南宫佼儿似是看出了冯云的疑惑,于是开口解释道。 冯云点了点头,他本就不需要什么小弟,连伍修能等人他都丢给了杜怀依,所以无所谓地答道:“行吧,有你南宫家的门路,总比跟着我个小散修强,方道友你不会有意见吧?” 方正青没想到南宫佼儿会将他讨去,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转身朝南宫佼儿跪下:“没有没有!愿听玉狐仙子吩咐!” 冯云看着方正青感恩戴德的样子,显然这才是方正青心中最希望的结果,而不是成为他的小弟仆从,忍不住叹道:“唉,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不选美人,偏偏想跟我这个小散修。” 南宫佼儿听罢不禁回眸一笑:“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个人看见美人跟看见老虎似得呢?你说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咳嗽了起来:“想来那一定是原因的!” “哦?是吗,不知是怎样的原因呢?”南宫佼儿忍不住会问道。冯云无奈只得装作调息养伤,陷入了沉默。 “这两位没有留下参加定魁,还单独离开,难道……”就在方正青琢磨冯云与南宫佼儿关系的时候,南宫佼儿已经朝他看来,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顿时让他回想起了这位美人似乎并不喜欢自己,于是赶忙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南宫佼儿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从袖中掏出了纸笔,开始写信,她自然不可能将方正青一个男人留在身边,于是准备写信让方正青带回南宫家,将他托付给自己弟弟安排,而对于此人的将来,她还另有打算。 不一会儿,南宫佼儿就写完了内容,轻轻挥袖吹干了墨迹后,她将信纸放入了信封之中,又在信封之上写了“霁光亲启”四个大字,最后以南宫家的特殊手法封死了信口,南宫家以外的人想要看信,除非强行将信封破坏。 “抬起头来。”随着南宫佼儿的吩咐传来,方正青一抬头就看见一封信递到自己眼前。 “我们另外有事要办,你带着这封信去白仙岛,找南宫霁光,他看了信自会好生安排你。”南宫佼儿淡淡说道。她离开南宫家战舟的时候曾给自家弟弟南宫霁光留过一封信,如果他们发现的早,此刻说不定已经回到离域了,等方正青赶到白仙岛,南宫霁光应该早就到家了。 方正青双手接过信,看了两眼便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怀中,然后向南宫佼儿一拜:“多谢玉狐仙子!” “起来吧,你送我一场机缘,我便还你一个机缘,至于你以后能不能找银虎门报仇,就看你自己够不够努力了。” 南宫佼儿清冷的话语却让方正青内心一片火热,他本以为南宫佼儿只是随便给他安排了个职务,让他能在白仙岛安生。但现在看来,也许能有更多的期待。于是他赶紧再拜:“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好了,说完我们也该走了。别忘了这里还是是非之地。”见事情差不多,冯云睁开了双眼,缓缓便要站起身来。 见状,南宫佼儿根本没有多想便上前将冯云一把扶住,身体接触的一瞬,两人都感觉对方顿了一下,不过南宫佼儿却是没有收回搀扶的手,而是一边移开目光,一边说道:“咳,你现在行动不便。” “……多谢。”面对南宫佼儿的温柔,冯云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小声道了一句谢,随后站起身来又对方正青说道:“你先随我们走吧,我们顺路送你一段,不过离域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是是!多谢冯前辈!”方正青感激地说道。 …… 因为冯云要养伤,于是一路上三人走走停停,用了快十天,才到了接近兑域的中洲森林。 “就送你到这了。这一路你自己小心吧,你若真正想报仇,那就最好不要让银虎门知道你还活着。”临走前,冯云向方正青告诫道,甚至还亲自帮其改变了容貌。银虎门失去一位老祖,大怒之下说不定会大肆调查方正青的下落,虽然隔着大片疆域,但为了以防万一,方正青还是改头换面比较好。 于是方正青从原来的世家公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身着裘皮的猎客散修,在二人的注视下踏上了前往离域的路上。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南宫佼儿笑道,她亲眼看着冯云一点点指导着方正青变幻容貌,不由得有些好奇。 冯云则得意一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遇到了万一 “该说不愧是妖域吗……”冯云苦笑着叹道。距离方正青离开又过了数日,他与南宫佼儿也已经进入兑域两天了,然而他们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过,所过之处不是没有人族生活过的踪迹,但都十分久远了,看样子要么是迁移了,要么就是……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南宫佼儿一边将烤好的兽肉递给冯云,一边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受伤的冯云,南宫佼儿经常四处狩猎,甚至还亲自下厨让冯云进补。就是味道方面,稍微遗憾了点,也就烤肉拿得出手,但毕竟是南宫大小姐第一次下厨,就算是生的,愿意一吃的人也能从祖庙排到兑域来。 所以冯云不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小心地接过烤肉,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想早点把我养好了,再跟我打一场吧?”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没好气地瞪了冯云一眼,随即摆弄着手中的烤肉不可置否地说道:“你还别说,本姑娘最近观想画圣师尊的地狱图卷感触良多,正想找个人试招呢,怎样,想不想见识一下?” 冯云赶紧摇头,他确实挺想见识一下真正的画圣传承,但以身试“法”就算了。 见状,南宫佼儿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瞧你那样儿。” 随即她放下烤肉,拿出了纸笔,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画好了一幅作品,这幅画很简单,就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接着南宫佼儿朝冯云说道,把手伸出来。 冯云的左肩还没痊愈,左臂自然也还不能自由活动,于是只能继续当独臂大侠,他将烤肉咬在嘴里,随即将空出的右手伸了出去。 只见南宫佼儿将石头画倒扣在冯云手上,随后轻轻一拍。 冯云只觉手中蓦然一沉,一个表面冰冷而粗糙的事物落入了掌中。待南宫佼儿将画拿开时,一个石头映入了两人的眼里,而之前南宫佼儿画下石头却是不翼而飞。 南宫佼儿虽然画技远不如拓然道人,但画个石头还是没问题的。于是一块拿着像石头,看着也像石头的灰黑的卵石凭空出现了。 冯云打量着手中的石头,越看越是心惊,南宫佼儿曾为他演示过南宫家的画道,重威能而不重形貌。简单来说就是,画翼当有御空之能,画刀当有斩人之能,即便画技犹如稚童涂鸦,只要以法施为,亦有其意之能。 然而冯云手中的这块石头却是有所不同,手中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丝毫不怀疑这块石头有着可以砸人的能力,但最重要的是他从这块石头上几乎感受不到法术的痕迹,就如同当初他们在一家山时差不多,虽然知道有异,但却无法看出破绽。 “如何?看出了什么?”南宫佼儿笑呵呵地问道。 “这会消失吗?”冯云嘴里咬着肉,于是传音说道。 南宫佼儿遗憾地点了点头:“会,但不是真元的原因,而是我还没修炼到家。师尊的画道与我南宫家的画道最为不同的一点就在于此,我南宫家的画道只重威能,只要失去了真元的支持,便会立刻消失。但师尊的画道,落笔便为真,所以就算没有真元贯注,也一样能存在于世,即便是消失也是因其本身的存限。” 冯云微微颔首,脸上满是奇异。 “虽然我有画道基础,但入真道时间尚短,能画出这么块石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想要像师尊那样画出活物、奇象恐怕还得不知多少年的苦功才行。”南宫佼儿说罢,却见冯云脸上的表情已从奇异变得尴尬起来。 “这你都告诉我?”冯云放下石头,重新将烤肉从嘴里拿下。 听完,南宫佼儿莞尔一笑:“这些本就不算什么秘密,再说这传承也是有你帮忙我才能得到。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把你此行的目的告诉我呗?” 见着南宫佼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狡黠,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你当初想找出自己的破绽来变强一样,我此行便是准备弥补我炼体上的缺点。”冯云缓缓说道。 “炼体上的缺点?”听到冯云所说,南宫佼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莫非是功法品阶的原因?” 听南宫佼儿一口点出了真相,冯云不禁愣了片刻。 见状,南宫佼儿想着解释道:“别忘了我可查过你,灵台宗在坤域虽然名头不小,但在炼体一道上不过三流,哪能有什么好的炼体功法让你这外门弟子挑选,不如说你能凭着一本三流功法修到现在这个境界才有些不可思议。多问一句你应该还没到龙象吧?” 这就是万载世家的力量吧,只要有需要,哪怕是万里之外的一个小人物,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于是冯云苦笑着点了点头:“勉强算是缚鲸巅峰吧,但仅凭炼体之能恐怕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 “那你这趟来妖域是想去找一门功法?”南宫佼儿不敢确定地问道,首先他不信冯云的师父丹幽君会找不到一本好的炼体功法给他,二是找功法为何要来妖域? “只能说也许,我也没法确定。”冯云无可奈何地答道,随即没等南宫佼儿再次发问,便抢先问道,“你可知晓一家名为‘螭龙宫’的宗派?” “螭龙宫?没听说过……难道和许多年前那个烛龙宫有关?”南宫佼儿虽然肉体强悍甚至不输炼体修士,但都是因为血脉特殊,她自身并未关心过炼体一道,不过炼体和“螭龙宫”的名字,不禁让她想起了曾在书中读到过的一家曾威及九洲的炼体宗门。 “嗯。这烛龙宫正是螭龙宫的前身,只是因为失去了曾经的镇宫之宝烛龙之血,并转移其他门派的视线,所以改名换姓成了螭龙宫。”冯云淡淡说道。 听完冯云的解释,南宫佼儿顿时了然:“所以你是想去拜访这螭龙宫,寻求解决之道?” 冯云点了点头。 “人家会帮你?而且我听说自那惊天一战之后,烛龙宫被多家门派上门围攻,几近覆灭,就算有道统留下,如今也名声不显,恐怕……”南宫佼儿略带认真的说道。 “我家师父一脉和那烛龙宫曾经有旧,念在这香火情上,应该不会将我扫地出门才是。至于能不能找到办法……总得试试看才知道啊。”说着,冯云不禁看向了远方,眼中似有期待。 …… 大半个月过去,冯云的左臂已经可以离开布巾与夹板活动了,虽然还承受不了战斗,但总算不用当独臂大侠了。 两人照着易钟给与的地形图,经过一番跋涉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螭龙宫。 然而两人刚靠近螭龙宫的山门,就发现螭龙宫的山门外不仅连一个值守弟子都无,山上更是爆发出阵阵吵闹之声,于是他们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山上走去。 以防万一,两人已经变幻了容貌,结果没成想上山之后还真遇到了万一。 两人上山之后,一处广场顿时出现在他们眼中,这处广场不大,甚至不到当初灵台宗的养剑坪七成大小,然而此刻却有不少修士聚集在这里。 冯云放眼一扫,大约有二三十名穿着不同袍服的修士正站在一侧不断发出叫好声、加油声,看样子似乎来自不同的宗门。而在这些人的对面,一群穿着粗布马甲,展露着身体肌肉,身上没有丝毫真元波动的炼体修士则纷纷一脸怒相。 广场中央此时正进行着一场比斗,比斗双方是一名炼气修士和一名炼体修士。而且这炼气修士冯云和南宫佼儿还很熟悉,正是曾在群英试中败于南宫佼儿手下的重岳门潘英哲。冯云与南宫佼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潘英哲,不禁有些吃惊,看来群英试后被淘汰的潘英哲并未逗留在中洲,而是选择返回了离域。 同样出人意料的还有潘英哲的对手,那名炼体修士竟是一名年轻姑娘,同样穿着一身已经有些破烂的粗布衣衫,露出的皮肤上还描绘着一道道不同纹样,纹样古朴而神秘,散发着奇妙微光,有种特殊的美感。 “看来那就是传说中的‘圣印诀’了。”冯云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名姑娘身上的纹身,不过此幕却是引起了南宫佼儿的注意。 “下流!”南宫佼儿不禁悄声骂道。 冯云突然被骂,愣了片刻才露出一个苦笑:“怎么就下流了……” 没等他说完,南宫佼儿便口气不愉地打断道:“怎么,你喜欢那样的姑娘?” 场上那名炼体姑娘,罕见地留着一头过耳短发,五官虽不及南宫佼儿那般精致,但也算得上清秀,配上此时坚毅而愤怒的神情,颇为英气,还有那浑身上下的奇妙纹身,上至脖颈,下到脚踝,不仅为她增添了一丝野性,还多出一抹妖异的魅力。 冯云将视线放回到场中,看着那炼体姑娘搏斗的身影片刻后微微点头。 南宫佼儿顿时有双目圆睁的趋势。 然而却又听冯云说道:“说喜欢不如说欣赏,虽然她不是潘英哲的对手,但她的眼神从来没有低头,这样的女子值得别人的欣赏。”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才放下了眼皮,顺着冯云的视线看去。 那炼体的姑娘此时正被潘英哲压着打,潘英哲那有如山岳一般沉重的两只铜瓜锤不断飞出,那姑娘虽然防御惊人,但也被一锤接一锤的狂暴攻势打地不断朝后退去,双脚更是已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咔。”一声轻响,那姑娘手中的长剑竟是不堪铜瓜锤的不断锤击,绽出了一道裂纹! “可惜。”见状,冯云不禁惋惜道。那炼体姑娘本就处于下风,此时兵器折断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她服不服输,此战她都败了。 果不其然,潘英哲根本不给那姑娘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锤砸来,长剑顿时不堪其重,应势而断,铜瓜瞬间落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唔!”铜瓜加身,她顿时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止不住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然而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倒下。 不过潘英哲从来都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眼见女子未倒,狞笑着便又是一锤抛出!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力 “大师姐!”“大师姐小心!”…… 那群穿着粗布衣衫的炼体修士见到此景顿时急道,然而他们的声音并不能帮助场中女子半分。 看着飞来的铜瓜锤,那炼体姑娘脸上满是不甘,她是螭龙宫的大师姐,然而面对潘英哲却根本不是对手,她若倒了那螭龙宫今日可就真抬不起头了,除非…… 就在螭龙宫众人不忍看到接下来发生的惨事时,一只大手却蓦然挡着了那姑娘与铜瓜锤中间! “铛!”一声闷响,所有人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广场中央,他身形魁梧,身高足有九尺,蒲扇般大小的右手将沉重的铜瓜锤一把抓住,没有丝毫的颤动。 “这个人很厉害。”冯云认真地低声说道,他早前就注意到了此人,虽然这人站在人群中的远处,但这么多人之中唯有此人让冯云的直觉感到了警惕。 南宫佼儿自然也有着同样的感觉:“确实,刚刚潘英哲那一锤没有留情,但这男子居然只用一手就轻松接下来了,这般举重若轻,实力恐怕不输元婴大成。”元婴大成只是最低的估计,其实冯云与南宫佼儿心中都有直接,这人绝对能威胁到自己,也就是说这人应该拥有能与半步出窍一战的能力了! 此人一出现,最为惊讶的不是潘英哲等炼气修士,反而是螭龙宫众人,甚至连那姑娘都呆愣在了原地。 “大师兄?”“大师兄怎么会出手!”“难道大师兄……” 没等螭龙宫弟子们的议论传出,那被救下的姑娘便回头朝螭龙宫众人吼道:“闭嘴!” 被她一吼,一众五大三粗的强壮汉子顿时犹如小鸡似地乖巧低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看样子这位大师姐积威已久啊。 见自己人都安静下来,那位大师姐才朝着那男子的背影恨声说道:“哼!怎么不继续当你的杂役了?” 听得此话,那男子的魁梧身体莫名一颤,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与无奈。 “如果不是今天被这些杂碎打上来,你是不是打算当一辈子杂役了?”女子眼眶有些微红,她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滑出,继续质问着面前的男子。 “师妹、我……”男子终于开口,然而女子却是听也不听便直接打断道。 “闭嘴!你要说什么等把这群杂碎收拾了再跟我讲吧!”说罢,女子便不管不顾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离开了广场中央,将比斗留给了潘英哲与那突然出现的男子。 潘英哲打量着面前的魁梧男子,随后笑着说道:“听说螭龙宫以前有个很厉害的大师兄,可惜练功把自己练废了,不会就是你吧?难道传言有假?” 女子离开之后,男子的气势蓦然一变,他脊背挺地笔直,浑身精壮的肌肉紧绷起来,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仿佛面对着一位巨人!一众炼气修士顿时停止了鼓噪,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人的不简单。 “废话少说,要动手就赶快,老子没那么多时间用在你们这群杂碎身上。”面对潘英哲的挑衅,男子霸道的回道。 潘英哲自然也感受到了男子的变化,但他并未在意,怎么说他也是参加过祖祭的一域天骄,要不是被小人拖累,他岂会止步于群英试,当然他今日前来除了发泄一番心中的怒气,同时也还有着其他的任务。 螭龙宫衰落已久,传到这辈更是人丁凋零,整个螭龙宫弟子加起来还不到百人,也正因如此他更不明白为何这样一家宗派会引起天剑门的注意,以致于将他们找来,不远千里地寻螭龙宫的麻烦。 “别以为接下了我一锤,就觉得自己有多大能耐,刚刚那女人一连接我二十六锤,我倒要看看你赤手空拳又能嘴硬多久!”潘英哲狞笑着说道。 “屁话真多,等你能打出第二十六锤再说吧。”说罢,男子不再给潘英哲废话的机会,直接冲了出去! “轰!”一声,男子脚下的地面蓦然碎裂凹陷,只有一个深深的脚印刻在正中! “好快的速度!”一群炼气修士见状顿时面色一变,这速度甚至比他们施展身法还快上几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法门,就是纯粹用力量达到了这样的速度! 潘英哲也顿时收敛了笑容,这男子的速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这速度比起元婴修士也就一般而已,并不能让他吃惊,真正让他慎重起来的是能让这男子在一瞬间达到如此速度的恐怖力量。 其实炼体修士的速度本就不慢,炼体修士之所以落入下风只是因为身法不够灵动,还有无法御空飞行。 见男子猛然冲来,潘英哲想也不想便抛出了手中的铜瓜锤,随后脚下一点,身体顿时腾升而起。 带着褐色光彩的铜瓜锤,伴随着沉闷的破风声呼啸而出,迎面朝男子砸去。这一锤中带着潘英哲的一些小心思,锤中内含的劲力比对付先前那女子之时重了三分,如果男子大意,说不定会吃上一个小亏,只要男子露出破绽,迎接他的自然便是潘英哲重岳压顶般的攻势。 场外的冯云与南宫佼儿都看出了这一点,他们已经接近出窍,即便是细微的不同,也逃不过他们的神识感应,然而炼体修士可没有这一优势,一切都只能靠五感判断。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眼看铜瓜锤砸来,那男子竟是不躲不闪,手握铁拳,径直朝那铜瓜锤迎击而去! “找死!”潘英哲见到此幕,内心顿时笑开了花,如此愚蠢大意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已经忍不住看那男子骨断筋折的惨状了。 “铛——”一声巨大的金铁悲鸣震荡在整个山上,仿佛一口巨钟被狠狠砸响,离得近的修士顿时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头晕眼花。 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皱眉,然而原因却不是这声刺耳的巨响,而是拳头与铜瓜交击怎么爆发出这样的金铁之音来。 “你看出什么了吗?”南宫佼儿传音问道。 “没有。”冯云摇头道,“先前那次也是,看来这人身体有玄机。” 铜瓜锤被恐怖气力瞬间轰飞出去,宛如一道流星倒射而出,随即擦着潘英哲的身体掠过。潘英哲脸上惊魂未定,刚刚要不是听到那恐怖巨响察觉到了事情不对,里面闪身,否则那一锤该是打在他身上才对。 见潘英哲竟躲过那一锤,男子轻哼了一声说道:“哼,命还真大!” 潘英哲脸上顿时现出一抹恼怒,从那男子身上他竟回想起了当初被南宫佼儿戏耍时的记忆,顿时怒火上涌。 “找死!”随即他大手一招,抛飞出去的铜瓜锤登时旋转着飞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浑身真元涌动,土黄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将他环绕。 一股沉重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好似有什么无形之力从空中沉下,连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 “既然你喜欢接,那我便让你接个够!”一边说着,潘英哲同时将真元贯注于双锤之上,只见双锤登时放出土黄色光芒,随着气息收敛,色彩却越来越浓,待片刻之后,潘英哲手上双锤已化作黑褐之色,仅仅远望,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而那男子也不是就傻看着,他岔开双腿,摆出架势,浑身肌肉隆起,青筋爆出,与潘英哲逐渐收敛气势相反,他身上的气息竟是愈发厚重。 明明男子只是站在那里摆出了一个迎击的架势,但所有人都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力量正在酝酿,单纯的力量!似洪荒巨兽、似擎天巨人!没有真元,没有花样,有的只是纯粹的力! “这才是真正的炼体修士啊。”冯云看着场中的男子感叹道,口气中甚至透露这一丝期待与兴奋。差不多的感叹他曾在木灵法会上发出过,但这男子的厉害与聂旌又有所不同,聂旌的战技让冯云改变了炼体修士不够灵动的看法,而这男子却让冯云看到了炼体修士最直观的强大! 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厉害的炼体修士,她从未小看过炼体一道,但也未高看过,但此时眼前这名男子,改变了她对炼体修士的看法。 “铛!”潘英哲双锤交击了一下,沉闷的震荡让众人感觉牙酸,他感受着下面男子的气息,面上露出一丝狰狞,“我不信你还真能有负山之能!”想罢便挥舞着双锤砸落! 潘英哲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山上的气息都为之一颤,狂风呼啸,似万钧之重从天而降! 男子抬头望去,山岳之影隐现,然而他却面不改色,怡然不惧,收拳于侧腹,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一颗等待被碾碎的顽石。 沉重的土行气息率先落下,男子瞬间被压得双脚没入地面,随着潘英哲的接近,他的身形不断朝地面沉入,待到两人只有一丈距离之时,他连膝盖都入没入土中! 然而即便如此,男子的脊背也没有一丝弯曲。重岳临身,不过凡尘!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力与技 “大师兄!”“大哥!”……螭龙宫众弟子有的牙关紧咬,有的睚眦欲裂,就连先前被换下场来的那位女子都忍不住皱眉不语。 不过冯云与南宫佼儿却目露期待,潘英哲的本事他们都领教过,若直觉不错,潘英哲不可能会是这名男子的对手,恐怕这一击之后便会决出胜负了。 片刻之间,潘英哲手持双锤已然降临,锤瓜犹如山岳之巅,倒立而落! “哈!”只闻一声低喝,那蓄势男子终是出手!这一拳似雷霆万钧,似江河急涌,虽不及刀锋之快,却带着势不可挡的可怕威势!众人只觉先前被潘英哲气势所推散的空气在这一刹那蓦然急涌而来,狂风呼啸,而男子便是那无风之眼,寂静中藏惊雷! 随着男子抬起头来,潘英哲终于又一次和此人目光相接,然而男子现在的视线,却让潘英哲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惧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霸道,他见过古玉龙的骄傲,见过南宫佼儿的刁蛮,甚至见过冯云的凌厉,然而面前此人眼中的却是有敌无我!那是一种豪气,也是一种霸气! 不过惧意只存在了一瞬,潘英哲好歹也是元婴修士,畏惧、担忧之类的心绪此刻都被他抛却,现在他要做的是以重岳压顶之势将这人镇压!此锤既落,天下定静! 一个呼吸的时间,对于在场修士来说不算短,对于交手的两人来说更是漫长,但整个过程却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不过他们即便开口也传不到其他人的耳中了,因为在拳锤相击的片瞬,所有人的听觉都瞬间失去了作用。 重岳也好,铜锤也好,在那可怕的一拳面前没能支撑到片刻。当初,南宫佼儿以四音破山岳,而今日,男子只用了一拳,崩山岳,裂铜锤! 一息时间过去,潘英哲挥洒着鲜血与他的双锤一同被抛飞出去,直到破布口袋般的潘英哲落地,众人才反应过来,一群炼气修士顿时慌了神,此行的领头人不是别人正是潘英哲,领头的要是出了事,他们可就麻烦了啊。 “潘道友!”“潘兄!”“快拿伤药来!”…… 众人将潘英哲团团围住,当即便有修士检查起了潘英哲的伤势。 潘英哲此时没有昏死过去,他瘫倒在地被人扶起后,刚想说话就感觉一阵温热自腹中升起,随即大口逆血喷出,整个衣襟顿时被染作腥红。 “啊……我的手!”一声虚弱的痛呼顿时让众人看向了潘英哲的手臂。撕开衣袖,只见他两只持锤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首当其冲的右臂更是被折断的骨头刺破了皮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的……!”潘英哲自己看了一眼,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真惨……这人果然厉害,仅仅一拳,不仅击破了潘英哲的法术,还将他伤成这样。”南宫佼儿瞥了两眼潘英哲的伤势,三分戏谑,七分感慨地说道。 “是啊。”冯云也点了点头,“要不是潘英哲最后见势不对立刻收手,不然真的硬碰硬恐怕伤势不止如此。” 方才冯云看得十分清楚,在拳头与铜瓜锤接触的须臾,潘英哲便已经察觉了不对,一边收力的同时,一边向上提起身躯借机受身消力,只可惜他还是察觉的太晚了,加上这一拳势不可挡,一往无前,连身位玄器的铜瓜锤都承受不住那巨力被瞬间打得裂开,更被说是拿着锤子的双手了。 然而就在一群炼气修士六神无主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既然是你们主动打上门来,还藏头露尾地作什么!要打就赶紧!”男子不耐的声音传来,顿时让众人一颤,然而当众人转过头去一看。 “……这什么意思?”冯云眼角一抽,只见那男子一双怒目看的不是别人,竟正是他冯云。 先前还站在冯云与南宫佼儿前面的人赶紧让开了距离,不敢与那男子正面相对,而且最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他们后面什么时候冒出的这两人。 “额……是不是有些误会了。”冯云撑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尴尬地说道。 见冯云一脸不认的样子,那男子更是怒哼一声说道:“哼!你们冲上山来找事,现在想全身而退了,哪有这等好事!”说罢便犹如一支利箭一般猛地窜出,直朝冯云袭来! 南宫佼儿见状顿时便要出手,谁料瞬间狂风四起数道风刃呼啸而来! “轰!”风刃将地面炸出大片烟尘,甫一闪身的南宫佼儿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些攻击的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要将她从冯云身边逼走。 仅这片刻时间,那魁梧的汉子便以飞快的速度杀到了冯云跟前,冯云要说的话顿时被打来的拳头堵在了嗓子眼儿里,这男子的厉害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片刻的大意都可能带来不妙的后果,而且他也想证实某些猜测。 南宫佼儿大急,要是状况完好的冯云她倒不至于担心,反而说不定会乐见其成,但她知道此时冯云的伤势还未痊愈,还不是能与这等角色动手的时候。然而没等她回救冯云,一个身影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想要二打一?先过我这关再说!”就见先前败在潘英哲手下的那名女子此时又再次出现,似要为男子掠阵。 “让开!”南宫佼儿眉山一竖,话音中满是威胁,要是冯云有个万一,她不介意让螭龙宫的人吃些苦头! 那女子感受到了南宫佼儿针对她而来的威势,顿时面色一沉,心中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人竟比那潘英哲强了不止一分两分,然而她依旧没有后退,她相信只要能拖住此人片刻,那个男子就一定能打败对手! “无妨。”南宫佼儿怒火中烧,袖中握掌成拳,片刻间就要动手,却听冯云的一声传音。她顿时威势一敛,朝另一边的战局看去。 拳、腿、肘、掌不断打来,冯云不敢力敌,先不说有伤在身,即便是状态完好的动起手来,光凭身体他也不是这男子的对手,若他猜的没错,此人已然龙象,一般的元婴修士在此人面前恐怕都不是一合之敌。 冯云将左臂藏于身后,只以右手不断艰难地招架。男子一招一式势大力沉,仅仅是让男子的招式偏离方向就已经让冯云很是吃力,不过冯云心中却是莫名升起一阵兴奋。 在冯云心中,一直以来炼体修士的榜样便是那位只见过一面的聂旌,所以从很久之前他就在刻意地模仿聂旌,但那山岳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然还有面对强敌的游刃有余,却是他怎么都学不来的,直到被鬼老人扔下了钓渊他才恍然摸到了一丝门槛。 虽然时机来得突然,虽然状态算不上完备,但他还是想试上一试,自己的技在这男子的力面前,到底能有几分火候。 数招过去,魁梧男子似乎也发觉了冯云的不简单,两条粗眉隐隐微皱,又是一拳打出,同时开口说道:“我说你怎么只敢躲在最后,原来是有伤在身。” 冯云侧身以掌拍开男子的拳头,轻笑一声回答道:“哈,确实有这方面原因。” “不过面对杂碎,老子可不会手下留情!”说罢,男子出手更加凶猛,拳脚挥舞间,风声嘶鸣,大地更是被踩出一个个深沉的脚印,可见那朴实的拳脚中饱含着可怕战意! 冯云顿时感觉形势一紧,辗转腾挪间留给他的余裕越来越少,仿佛有要窒息的错觉。“小心!”终于,在躲过一记鞭腿之后,没等冯云站稳身形,便见又一拳迎面打来,在冯云眼中这一拳似乎来得极缓,却又宛如天柱倾倒,避无可避,天地之间唯此一拳! 冯云面色一紧,左脚瞬间后退半步,丹田之内瞬间真元喷涌,贯注于周身,点点微光透体,最后化作一缕缕电蛇朝右臂涌去! 两只拳头顿时撞击在一起。一拳勇力无双,似有擎天倒柱之威!一拳电闪咆哮,携万钧奔腾之势! 肉拳相交只传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但却让在场众人牙酸的同时还感觉地面都为之一颤。 一拳过后,两人同时朝后退去!男子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踩在身后的左脚直接没入了地面之中,而冯云则在地面犁出了丈长的痕迹后还退了两步才站稳,高下立判。 “竟能挡下我这拳,不错!”男子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而冯云看着脚下的痕迹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同时甩着有些麻木的右手说道:“螭龙宫名不虚传。” “你确实和之前的杂碎不同,有两把刷子。但……” 没等男子说完,冯云便先开口打断道:“你打了这么久,也该我了,有什么话等你接下我这招再说吧。”说罢便鼓动起真元,五行之气顿时于体内飞转,霎时间雷鸣电光隐现! 魁梧男子见状,双目微眯,却是半步不退,反而站住身形,大口微张,一时间,轻风四起,直往其嘴中涌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言和 挡路女子见南宫佼儿似乎没有了动手的意思,也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战斗。她眉头紧皱,冯云的实力远超她的意料,即便是有伤在身依旧与那魁梧男子战了那么久,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人至今都是在近身搏斗!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再度向南宫佼儿看去,若是这两人一起出手,胜败也许真的难说。 南宫佼儿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开口淡淡说道:“我们与那些人不是一起的。” 听得此话,那女子不禁呆愣了片刻。 “我们是后面来的,见门口无人,山上也传出打闹之声才直接上来的。”南宫佼儿继续说道,虽然是解释,但语气之中却带着三分不忿,眼里的冰冷更是没有丝毫掩饰。 女子不知是真是假,但却已经信了三分,因为她已经看见先前那群炼气修士已经悄悄地准备下山了,她瞪了一眼南宫佼儿,又看了看场上还在酣战的两人,银牙一咬顿时将稍远处的螭龙宫弟子招呼来,悄悄说了几句话后,螭龙宫弟子便领命而去。她还是不敢走,没有什么比场上那名男子的安全更重要。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南宫佼儿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如若有个万一,即便是与螭龙宫翻脸,她也会立刻出手。 就这样,两个女子带着同样的心思,伫立在场外,紧紧盯着场内两个男子的战斗。 冯云与魁梧男子的一招一式都牵动着她们的心,当两人以拳对拳之时,她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处!然而不同的是,南宫佼儿时刻准备出手,眼中寒意隐现,而那螭龙宫的女子则全身心警惕着南宫佼儿。 见一拳过后,两人都平安无事,两名女子都是松了口气,然而当听到冯云的主动挑衅后,螭龙宫那女子顿时朝南宫佼儿怒视而去:“你不是说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南宫佼儿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女子,沉声说道:“刚才我们说误会的时候,你男人不也没住手吗。”面前女子看向那魁梧男子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也许能瞒住别人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你!”女子听罢南宫佼儿的话,脸上顿时怒容显现,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秘密竟是被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看透了去。 不过南宫佼儿并未与女子过多纠缠,而是转头看向了场中。只见冯云与那魁梧男子的气势仿佛你追我赶一般逐渐升高,不多时,冯云嘴角已有电蛇钻出,而另一边的魁梧男子则狂风环绕,一股炽热气息从他身体中散发开来。 南宫佼儿双眼微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炼体修士展现威能,或者说在她所知中的绝大部分炼体修士都少有这样的本事,能像凶兽或者妖兽一般施展威能表示此人的功法绝对非同一般,但想到这里乃是那个螭龙宫,一切就很平常了,就像先前那女子放出风刃来阻拦她一样。 “哈!这一趟来的值了!”见到男子的气息,冯云眼中满是兴奋,忍不住在心中大笑一声,随即朝男子传音道:“来吧!” “轰——” 下一刻,恐怖雷龙自冯云嘴中悍然而出!爆发出雷霆咆哮,顿时让在场的螭龙宫弟子心中一紧,场外那女子更是银牙紧咬,即便她对那人有着绝对的信心,但那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过了,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来。 雷龙袭来,那男子双眼微眯,脸上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朝前一步踏去,随即同样大口一张。霎时间,恐怖的热意顿时喷薄而出,一颗核桃般大小的火球蓦然出现,这似乎是一颗太阳! 在场众人心中同时生出这个念头,也只有太阳才会有如此可怕的炙热!只见那火球出现的片刻时间,周遭不知从哪飘来的残叶瞬间燃烧起来,就连男子身上的粗布衣衫都未能幸免。 火球速度不快,但雷霆却宛若惊鸿,几乎是刹那时间,雷龙便已冲杀至火球跟前,核桃大的火球顿时像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膨胀起来,随即轰然炸裂! “轰——” 骇人的能量顿时炸裂开来,雷光与火光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视野。冯云与那男子更是在须臾之间就被爆炸淹没! “师兄!”见到此景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但她却被南宫佼儿拉着飞速退开。螭龙宫的广场并不大,这爆炸的余波瞬间便覆盖了半个广场,她们两人站地本就不远,要不是南宫佼儿反应极快,她们两人也会被余波所波及。 眼见余波还在蔓延,南宫佼儿顿时眉头轻皱,“这些男人,打起来手下没轻没重的。”心中腹诽一声,瞬间一挥衣袖,真元涌出,把大半个广场笼罩其中,将螭龙宫观战的众人隔绝在了外面。 待余力散尽,南宫佼儿才收回了真元,一脸不愉地看向场内,虽然此时里面烟雾不绝,尘土飞扬,但她的神识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冯云和那男子已经停手了。 不再理会南宫佼儿,那女子顿时冲入了烟尘之中。那人是螭龙宫的未来,也是…… “师兄!” “我没事。”烟尘之中,男子淡淡地答道。 待到烟雾慢慢散开,众人才看清内里的情形。只见冯云与那男子此刻相距不到一丈距离,从两人的位置上看,冯云显然自刚才就没移动过一步,而那男子却在火球爆炸过后还向冯云冲了过去,然而两人此时却都站定原地,没有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女子飞速冲到了男子身前,见男子虽然衣衫破烂,满是焦痕,但却并未受什么伤才松下了心神,转身朝冯云看去,就见冯云的状态比男子还要好些,虽然外衣烧出了几个破洞,但比起魁梧男子野人似的扮相好了不少。这一切只能说对亏了冯云早前吃过的亏。 此时两方罢战,南宫佼儿也缓缓走到了近前,只见冯云面带微笑,手中举着一枚两指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面还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烛龙宫。 见到此物,女子的瞳孔蓦然一缩,心中又惊又疑。 “这是……” 她刚一开口,就听背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令牌你哪来的!”就见一位头发斑白却身形魁梧不见丝毫老态的老者快步走来。 随着这老者一步步走来,冯云只觉一股洪荒气息扑面而来,似巨兽巡山,如龙虎盘踞!这是炼体修士的顶点!冯云的直觉告诉着他。 不敢失礼,冯云立刻取下戒指露出了真容,持着令牌朝老者躬身施礼答道:“晚辈冯云,携师命特来拜会螭龙宫,此令牌乃家师赐下。”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微惊,而南宫佼儿显出真身则更是让所有人一愣,只有曾与南宫佼儿短暂交流过的那名女子似乎早有预料。 两人之所以敢这样大方地露出真身,自然是因为潘英哲等人早就见势不对悄悄逃了。既然只有螭龙宫的人,那也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毕竟之后可能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们都要在这里度过。 老者一边走来,一边打量着冯云和南宫佼儿。 待走到冯云面前接过令牌的一瞬,那老者竟顿时一愣:“这令牌!……你是鬼府一脉?” 听得此问,冯云不禁苦笑,随后尴尬地答道:“回前辈,家师鬼老人、哦,曾号丹幽君,的确是鬼府一脉,但小子不是,继承鬼府一脉的乃是我师妹。” 老者摩挲着令牌,看来心中的震动不小,片刻后才看着冯云说道:“也是,鬼府一脉都忙着炼丹,从没出过炼体的,不过亏你能用那么差劲的炼体功法修到这个地步。”老者早在冯云和魁梧男子交手时就已经在远处看着了,冯云的炼体基础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冯云心中郁闷,苦笑更盛,随即从怀中摸出了鬼老人写好的信,朝老者递出并说道:“这是家师要小子转交给螭龙宫宫主的信。” 听到冯云找宫主,站在一旁的女子和魁梧男子都是蓦然身体一颤,复杂的神色同时从脸上闪过,引起了冯云与南宫佼儿的注意。 “老夫负碑,正是如今的宫主。”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从冯云手中接过了信,打开看了起来。 “负碑?这是名字还是道号?好奇怪。”冯云不禁想到。 南宫佼儿站在冯云身旁沉默不语,但即便如此也吸引了不少螭龙宫弟子的目光,而且看样子就这短短时间已经有数人沦陷当场了。 老者很快看完了信,微微颔首:“事情我知道了,你们随我来吧。” 说完,老者又看向那魁梧男子,男子好像十分心虚不敢与其对视,然而他刚低下头,一个拳头就砸到了他脸上。 “既然出手了还躲什么躲!你也跟我过来!”负碑突然发怒,将冯云和南宫佼儿吓了一跳,但见其他人的样子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冯云忍不住和南宫佼儿交换了个眼神,同时露出一个苦笑。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外面的世界 几人跟随负碑一路来到大殿里处,螭龙宫的大殿很是简陋,甚至只比各大宗门的战舟内的厅堂好上一些,不过几人的忐忑却并非因此。 坐下的负碑看了眼挨了一拳却屁事没有的魁梧男子,没好气地说道:“把头抬起来!我螭龙宫的大弟子就只会低着头见人吗!” “弟子已经辞……” 魁梧男子话还未说完就被负碑一记拳风掀飞出去,巨大的身躯将背后的案几盆栽尽皆砸得粉碎。 “辞什么辞!我同意了吗?你师父同意了吗?什么时候螭龙宫轮到你个小子做主了!”负碑洪钟般的声音将冯云与南宫佼儿的耳朵震得发麻,两人相视一眼,这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人进来看两眼,看来螭龙宫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魁梧男子很快就从一堆废墟之中爬了出来,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简直不痛不痒。负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案几盆栽碎了一地,墙上还多出了个凹陷,但椅子却没坏,男子躬着身子将椅子扶起乖乖坐了回来,这次终是抬起了头,不过脸色却有着一丝复杂,直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瞥了眼魁梧男子后,负碑才终于说起了正事,将冯云带来的信递与了先前一同进来的那名女子:“白儿,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弟子遵命。”唐白一边答应一边接过了信,好奇地看了起来。 这时负碑才再次看向冯云二人:“既然是鬼府一脉的故人之后,这忙我螭龙宫不得不帮,不过……我螭龙宫曾遭大难,很多典籍经卷都遗失在了当年,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只能看你的运气了。若有需要可以找她,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螭龙宫会尽量给你方便,如果是过分的要求……那你说了也没用。” 冯云呵呵一笑:“不敢。” 说罢,负碑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南宫佼儿说道:“我螭龙宫周围可没有地火之类的存在,若要炼丹恐怕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原来负碑竟是将南宫佼儿当作了冯云的师妹,南宫佼儿顿时尴尬起来,先前一直没找到自我介绍的时机,冯云见状只得又开口说道:“宫主误会了,这位乃是小子的一位好友,并非是小子师妹。” “晚辈南宫佼儿,见礼地迟了些,还请前辈恕罪。”南宫佼儿站起身来微微一拜。 听得这个名字,负碑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是南宫家的人?” “是。”南宫佼儿点了点头。听到南宫佼儿肯定,坐在负碑下首的唐白看向南宫佼儿的眼神顿时一变。 “原来如此。难怪从你身上我感觉到一股妖气,不简单啊,当年南宫时月在你这般大的时候恐怕也没你这样的境界,这天下到底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哈哈哈!”负碑说道最后不禁笑了起来。 南宫佼儿明眸一闪好奇地问道:“前辈与家祖相识?” 负碑抚了两把胡须,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说道:“算是吧,当年你南宫家多有人于妖域中游走,便曾到访过我螭龙宫,也就是那时还是小伙子的我与南宫时月有过几次照面。” 听罢,南宫佼儿微微颔首,如今的南宫家很低调,加上天剑门在离域势力愈发稳固,想要在离域与兑域间往来也变得愈发困难,所以南宫家这些年已经很少去往妖域了。 之后负碑又与冯云二人谈了一会儿,便将事情交给了唐白,他这个门主除了大事基本是不管事的,更多的事务都是唐白处理。 然而负碑前脚刚走,唐白就将正准备溜出大殿的魁梧汉子叫住了:“既然师兄那么喜欢做杂务,那带二位贵客去住处的事情就交给师兄吧。” 那魁梧汉子抬起的脚顿时一滞,无奈地转过身来,但见到唐白凌厉的眼神,立马成了见到猫的老鼠一般,哪敢有丝毫异议。 “……你们跟我走。”魁梧汉子叹了口气,低沉地朝冯云二人说道。 见魁梧汉子领走两人,唐白对着魁梧汉子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似悲似喜的复杂神色,随即才跟着负碑的足迹进了里殿。 “师公。”唐白追上负碑喊道。 负碑转头看了一眼唐白:“不是叫你去安排鬼府后人了吗。” 唐白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让师兄去安排了,我有事想问师公。” 负碑缓缓坐了下来:“问吧。” “那南宫家到底与天剑门是什么关系?”唐白开口问道,南宫家族的威名她自然知晓,但今日冯云二人从潘英哲他们那群人中出现,此时又要留在螭龙宫里,她必须得问清楚才行。 “放心吧,他们两人确实是后面才到的,与前面那些闹事的崽子不是一路的。”负碑似乎看穿了唐白的心思,直接答道,“天剑门虽然势力不小,但还做不到让南宫家给他们当马前卒。这么给你说吧,即便是我螭龙宫最鼎盛的时期也做不到。” 唐白自然明白负碑口中最鼎盛的时期是什么时候,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吃惊。 见唐白惊讶的神色,负碑才缓缓将南宫家族的特殊告诉了她,随后又笑着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南宫家那小丫头该是南宫家这一辈的嫡传,如果真动起手来,可能也只有奇儿能与她一战,还有那鬼府后人,虽然身上有伤,但依旧和奇儿打了数个来回,想来很可能是鬼府一脉为其真正的弟子找的护道者。” 螭龙宫偏居一隅已有数千年之久,早已远离了九洲修行界,与鬼府的联系更是很多很多年未曾有过了,就是鬼老人丹幽君的名号负碑也并不熟悉,要不是那特殊的令牌和信中讲述的当年秘辛,负碑根本没法确定冯云的身份。 唐白听完负碑的话,有些不服气地道:“那是师兄没有用全力。” “你觉得鬼府那小子就用全力了?你以为奇儿为什么没去找那南宫家的丫头而是直接找上那小子?咱们炼体修士的五感与直觉都比其他人要准,奇儿就是感觉到了那小子的厉害才出手的。”负碑说道。 “那人不也是炼体修士吗,说不定是师兄望其血气才出手的。”唐白已经执着地说道。 负碑叹了口气,他这徒孙性子说好听点是坚韧,说难听点就是倔驴,特别是和苏奇有关的事上,不过这丫头到底是自己嫡传徒孙,对于无妻无子的他来说,唐白几乎和他的亲孙女一样了,哪舍得像苏奇那般直接动手教训。 于是只得无奈地说道:“行行行,就当那么回事吧。总之,这两人你要好生对待,南宫家的事我刚刚已经与你说了,你该心中有数才对。而鬼府一脉本就与我们螭龙宫有旧,如今我螭龙宫落魄,能卖个人情也是好的,而且你师兄的情况你心知肚明,说不定以后还要靠人家出手。” “是。”听得负碑如此说道,唐白也老实地答应道。 “除此之外,你与奇儿也该与这两人好生亲近才是,我螭龙宫龟缩一隅太久了,你与奇儿虽然天资不凡,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也该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天了。说起来,又到祖祭的时候了吧,要不是螭龙宫的这块牌子太重,你们现在该在天下扬名才是……” 说到最后,老当益壮的负碑竟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佝偻。负碑不是他的本名,更不是他的道号,而是螭龙宫宫主的名字,自烛龙宫覆灭之后,螭龙宫应运而生,而螭龙宫的每一任宫主都只会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负碑!此碑不存于天地任何一处,其上却满是血泪,一日没有洗净,便永远在螭龙宫的身上! 唐白见状眼眶有些微红:“自该是要扬名的!迟早有一天,我螭龙宫会拿回本来的名字!再次名扬天下!” ……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啊?”冯云朝着带路的魁梧男子问道,他对这人很感兴趣,对其身上的秘密更感兴趣。 “苏奇。”魁梧男子不带一点感情地淡淡回道。 “螭龙宫的大师兄?”冯云好奇道,听刚刚负碑宫主与这人的话,似乎很有故事啊。 听得此问,苏奇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冯云一眼,眼神中写满了警告与不耐的意味。 见状冯云笑了笑:“用不着那么戒备,我就是对你怎么练到这个境界有点好奇。” “你既然是鬼府一脉,那也该知道我们螭龙宫的圣印诀是不会外传的。”苏奇说罢便继续朝前走去。 “圣印诀不外传我自然是知道的,”冯云笑着说道,“不过我说的是你,不是圣印诀。” “你什么意思?”苏奇再次停住了脚步,转头注视着冯云,目光中隐含着一丝危险。 冯云坦荡地迎向苏奇的目光,笑着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我是鬼府一脉,刚刚我们又交手了那么久,你不会觉得我猜不出来吧?” 苏奇陷入了沉默,气势却向冯云压迫而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要挟 “哈,都说了不用那么戒备,放心吧,我鬼府一脉从来不是大嘴巴的人,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真的很难得嘛。”冯云并非想挑选苏奇,但他确实心痒痒地厉害,他没想到来到螭龙宫的第一天就能见到一个传说的萌芽。 苏奇瞪着冯云看了半晌,又瞧了两眼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会意地开口说道:“放心,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苏奇还是收敛了气势继续带路,被冯云看出了底细的确让他惊讶,但想到冯云鬼府一脉的身份,事情便有了很多值得商量的地方,他虽然四肢发达,但不代表他就头脑简单。 冯云也识趣地没有继续撩拨苏奇,让对方有个缓冲的时间也是交际的一部分,而且此事对螭龙宫极为重要,对方恐怕也需要好生思量一阵。 苏奇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小楼面前,虽然小但内里也不止一个房间,两个人居住绰绰有余。如果是其他门派一定会单独为两人准备住处,但可惜这里是螭龙宫,能有一处单独的小楼已经不错了。事实上,这小楼确实也有数十年没有人进入过了。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我螭龙宫人少屋陋,不比高门大派,你们将就吧。一会儿我会派人来打扫一番,你们可以先四处逛逛。”苏奇淡淡说完后,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一点没有对待贵客的自觉。 待苏奇走后,两人才在小楼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这人身上有烛龙之血?”南宫佼儿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冯云有些傻眼,他发誓没有向南宫佼儿提过半个字。 南宫佼儿白了他一样答道:“能让你罗刹鬼不惧麻烦主动与那苏奇一战,要么是你好奇那烛龙宫的镇宫功法圣印诀,但想当初我南宫家的四艺真法和天狐幻法可都没让你老人家多看一眼,那很可能就是另有所想,要说烛龙宫有什么最让人好奇,自然要数传说中的烛龙之血了。” “……哈哈。”冯云干笑两声,“这事很重要,你别说出去啊。”两人相处了那么久,冯云也大致看清了南宫佼儿的为人。 “本姑娘可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当初烛龙宫覆灭,离域、兑域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只有我南宫家没有出手,当年如此,如今更不会。”南宫佼儿骄傲地说道,不过说完她就看向了冯云,“你就不怕知道了人家秘密被人家灭口吗?” 烛龙之血事关重大,如今有弟子成功容纳了烛龙之血,可以说螭龙宫盼了数千年的机会终于近在眼前,为此即便对故人之后痛下杀手,恐怕也是在所不惜的。 然而冯云却是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其实对于螭龙宫留有烛龙之血冯云与鬼老人是早有猜测的,毕竟当年鬼府一脉的祖师曾在融合烛龙之血的事上出过大力,要说对于烛龙之血的了解,除了烛龙宫外,便是他们鬼府一脉了,也正因如此,冯云才敢断定苏奇身上不是其他什么兽类的威能神通。 而对于这点,螭龙宫也是心知肚明才是,鬼府一脉这么多年都没暴露过螭龙宫的秘密,更不可能在这时候出卖螭龙宫,如果将冯云灭口,反而会激起鬼府一脉的怒火,到时候不需玉石俱焚,鬼府一脉只要将烛龙之血尚存的秘密公之于众,就足够螭龙宫再覆灭一次了。 果然,不多时,苏奇就回到了负碑那里。 一脸黑沉地将先前之事告知了负碑与唐白。 唐白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中有着焦急与犹豫,还带着些许杀气。苏奇见状本想让她冷静些,但话语到了嘴里却始终说不出来。 不过好在负碑先开口了:“坐下,慌什么。” “可是!”唐白看向负碑。 负碑坐在椅上,看了唐白一眼,喝了一口茶后才淡淡地说道:“坐下。”唐白今日的表现与往日的沉着相比是大为不同,看来心境震动地厉害。 唐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待片刻之后,负碑才开口说道:“冷静了吗?” 唐白深吸了口气后缓缓答道:“弟子鲁莽了。” “嗯。你这性子该改改了。”负碑没有说明,但唐白的脸上却蓦然一红,她当然明白负碑在暗指她一遇到和苏奇有关的事就失了方寸,这事负碑也不是第一次告诫她了。 唐白沉默,于是负碑便看向了苏奇:“你怎么看?” 苏奇见负碑看来,赶紧直起了身子,他可没唐白那样的待遇。他深吸了口气,沉声答道“……弟子曾看过鬼府前辈留下的手稿,鬼府一脉在烛龙之血上的研究不比我们螭龙宫上,当年之事我想也瞒不过鬼府一脉的眼。”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有意来探查此事?还有借机要挟我们?”唐白沉默了片刻说道。 负碑却摇了摇头:“鬼府一脉能猜到我们留有烛龙之血并不意外,但要说专门挑这个时间来,应该可能性不大,我螭龙宫与鬼府一脉断绝往来已经超过千年,虽然我们人丁不旺,但也保证了门里没有奸细的存在,就连离域那群狗崽子都只能上门打探,鬼府哪能得到消息。我看很可能是巧合。” 唐白听罢,眉头依旧没有散开:“就算是巧合,但那人话里的意思……” “不。”却听苏奇开口说道,“我觉得那人的话应该就是表面的意思,他确实只是对烛龙之血好奇。” 唐白瞪向苏奇:“你凭什么肯定,万一不是怎么办?就算鬼府后人守口如瓶,还有那南宫佼儿,她又怎么保证?” “我……”苏奇在外面能够豪气万丈,拳打离域天骄,但在唐白面前却根本抬不起头来。 “好了。”负碑看着二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曾经这两人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在这背地里勾心斗角不是我们螭龙宫的作风,将那鬼府的小子找来,当面一问便知。”负碑决定道。 …… 没一会儿,冯云便被单独叫来,想到临走前南宫佼儿传音让他小心,别被灭了口,他就不禁一阵苦笑。 “见过负碑前辈。”冯云上前见礼。 负碑也不多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小子知道了?” 冯云听得此问,不禁笑了笑答道:“如果前辈说的是烛龙之血的事,那小子猜到了。” 见冯云老实回答,负碑同样笑道:“你怎么猜到的?” 冯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奇,开口答道:“不算难猜,早前小子曾与家师讨论过烛龙之血,对于螭龙宫如今是否还留有烛龙之血早有猜测,所以当上山后见到这位苏道友出手便有了想法,在亲自试过了之后,小子才有了八分肯定。” “就凭那几招?”负碑双眼微眯,奇道。 “一拳,一术足矣。”冯云笑道,“虽然苏道友藏得很深,但那一拳,小子还是感受到了他皮下的鳞片。还有那火,小子曾与离域赤阳宗弟子交过手,若论威力也许他们火法更加厉害,但说到精纯,即便是赤阳宗如今的首徒莫离火也达不到苏道友的程度。除了烛龙火精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听完冯云的解释,负碑微微颔首。 冯云朝一旁看去,见唐白一脸警惕的模样,不禁又说道:“我知道前辈等人所想,但不必担心,小子没有其他心思,纯粹就是好奇而已,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烛龙之血。” “既然你都说是传说中的烛龙之血,难道你就只是好奇?”唐白沉声问道。 “那……对了,道友怎么称呼?”说起来,他还只知道这位英气不凡的姑娘名字里有个白字。 “唐白。”唐白淡漠地说道。 冯云微微点头:“唐道友说的没错,除了好奇外,我还想试试若把烛龙之血用来炼器会炼出个什么来,不过也就想想罢了。而且就事论事,小子就算想要烛龙之血也没有办法不是吗,难道凭我鬼府几个散修就能将螭龙宫覆灭?我敢说,几位敢信吗?” “你们鬼府一脉世代散修,确实没那个本事,但加上南宫家族呢?”负碑缓缓说道。 冯云苦笑答道:“小子该说负碑前辈小看了南宫家族,还是高看了烛龙之血。” 负碑面色不变,一身威势却悄然放出,冯云只觉洪荒巨兽刹那出现了面前,但他怡然不惧,反而与负碑四目相对。 一息之后,一切烟消云散,冯云瞬间感觉身上一轻,不禁松了口气。 负碑却是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天下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啊!你说的不错,南宫家族拥有仙人血脉,即便是我螭龙宫最落魄之时,他们都没有出手过,说他们贪求我宫烛龙之血,确实是高看了烛龙之血。” 然而这还不能打消唐白的怀疑,于是她又开口说道:“但谁知道你会不会以此事要挟我们。” “要挟吗?唐道友是怀疑我会以此事要挟螭龙宫,比如……交出圣印诀?”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宴席 “比如……交出圣印诀?”这话从冯云口中说出,场面顿时变得寂静下来,螭龙宫的三人纷纷看向他,目光灼人。 冯云见状不禁轻笑一声:“哈。圣印诀确实是一门厉害的功法,但很可惜,这门并不适合我。” “哦?”听得冯云此话,负碑不免有些好奇。 于是冯云解释道:“晚辈曾听家师介绍过贵宗的镇宫功法圣印诀,此诀可纳万兽血脉于体内,修到高深之处万兽俯首、威能齐天,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先不说要四处需求足够厉害的万兽血脉,而且要容纳万兽血脉也同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得血脉认可,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战斗,晚辈没说错吧?” 负碑点了点头:“没错,天地沧海桑田,但有四个字永恒不变,那就是强者为尊!想要完全将万兽的血脉吸收,便要战、与人战、与兽战、与血脉战!胜者得到一切,败者遭噬,所以我宫的圣印诀虽然厉害,但无数年来修到高深处的人极少。”这也是螭龙宫将山门建立里离中洲森林不远的原因之一,螭龙宫离不了战斗,更离不了森林中的万千凶兽。 “是啊,先不说哪里可以找到能与烛龙之血媲美的血脉,光是战遍天下这点,晚辈就做不到,不瞒各位,在下是真的很忙。”冯云说着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这句话后半句是真,但前半句就不好说了,毕竟现在冯云身上可还有一罐取自祖庙中那头千丈黑龙的鲜血,虽然不知道与烛龙相比如何,但想来应该不会差得太远才是。 想到这里冯云不禁心中有些火热,要知存放黑龙血的那玉罐可不是一般的玉罐,里面起码能抵数十个水缸,虽然当时时间紧凑没能装满,但依旧接了有大半罐啊,加上那片龙鳞,一个美好的想法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走神了刹那,见负碑三人目光投来,冯云不禁轻咳了一声,诚恳地说道:“总之三位放心,我对圣印诀没想法,比起圣印诀在下更希望能找到一篇偏火行的炼体功法,与在下现在的功法相合,改门换径也能容易一些。”百炎煅体经他已经修到了缚鲸巅峰,火行气意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贸然换成其他功法,后果不好预料。 负碑微微颔首:“希望如此吧。至于火行功法嘛,宫内应该还收有数门,这养伤的期间由你自己去挑选吧。”负碑口中的数门当然不是指所有,凡品自然是不会入他老人家的眼的。 “那晚辈在这里就先多谢宫主了。”冯云笑着说道。 随即又聊了几句关于冯云伤势的事后,负碑才又开口问道:“算算时间,外面又该是祖祭的时节了吧,既然你们从外边来,可曾听闻什么消息?” 听得此问,冯云愣了片刻,余光顿时瞄到了苏奇与唐白二人好奇的目光,不禁笑了起来:“哈,这您老可问对人了!” 见状,负碑也不禁一笑:“这么说小子你也去了?” 冯云点了点头,讪讪笑道:“被家师赶去的。” “哈哈哈,好!白儿,去设宴,我螭龙宫也该热闹一些了!”负碑大笑着朝唐白喊道。 唐白会意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大殿,先前负碑才与她说过是时候该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便先听一听吧。 “小子,我螭龙宫与外界隔绝已久,一会儿你可得多说说外面的事,让我们这群土鳖好好见识一下!哈哈哈哈。”负碑大笑着朝冯云说道。 “这祖祭的事小子还知道一些,至于其他的事……”冯云苦笑地挠了挠脑袋,“其实小子平时也待在山里,要说土鳖我也是土鳖,所以到时候还是请南宫小姐说吧。” 听到这话,负碑顿时笑容微敛,巨大的身躯朝冯云倾斜过去,随即悄声说道:“嘿,小子,你与那南宫家的小姐?嗯?” 看着负碑那一脸“你懂吧”的神情,冯云不禁眼角一抽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俩就是朋友,我来这不是有事吗,人家南宫小姐是出来历练的,就、那啥,阴差阳错下一起搭个伴儿,前辈可别乱想。” “哦?这样啊。”听到冯云的话,负碑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眼神里仿佛在说:“懂,我们都懂!” “真不是……”冯云不禁苦笑更盛。 没过多久,一场不算丰盛的宴席便准备好了,不过说准备好,其实也就是案几水果拜访好了,真正的大菜还在火上呢,只是螭龙宫的人却早已等不及了。一听说冯云二人要给大家说一说外面的事,众人顿时来了劲,一身的力气搬个桌椅板凳还不是挥挥手的事儿。 等冯云与一头雾水的南宫佼儿来到大殿时,大殿里已经满是人头,能摆下案几的位置都没空上,没位置的干脆就站在大殿外面守着。 南宫佼儿一脸疑惑地看向冯云,毫无疑问一定是冯云被请走后做了什么,才让螭龙宫有了这么大的反应,但看情况似乎没发生什么坏事,这才让南宫佼儿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传音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螭龙宫的人都……这不会是所有人都来了吧?” 看着殿里殿外的男女老幼,南宫佼儿不禁咽了咽口水,螭龙宫的弟子大多魁梧,百十个人突然凑在一起,那压迫不是吹的,即便冯云与南宫佼儿自诩胆子不小,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发怵。 听得南宫佼儿发问,冯云只得苦笑着答道:“我真没干啥……就是负碑前辈说想让咱们说一说外面的事,你也知道螭龙宫远离尘世已久,对外面不免有些好奇嘛,这点事我能不答应吗,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 冯云说完,南宫佼儿忍不住莞尔一笑,一时间,大殿内的烛光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看着面前一群魁梧的汉子沦陷,冯云只能替这些人祈祷,希望他们不会落得离域天骄的下场。 随着众人纷纷入席,场面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只因苏奇也出现在了殿中,而且还坐在唐白的下位。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话。冯云与南宫佼儿从早前上山时就发现了这点,但这显然不像是苏奇容纳了烛龙之血造成的,不过其中故事,他们两个外人显然是不好问的。 不多时,负碑也来到了大殿,并坐在了上首主位。 “哈哈哈,老夫话不多说,今日来的这两位是我螭龙宫的贵客,都曾与我螭龙宫有旧,先前有些误会,不过他们和那些狗崽子不是一路的,所以你们不得无礼,知道了吗。” 负碑说完,下面弟子纷纷应和。随即负碑才笑着朝冯云二人说道:“两位也看到了,我螭龙宫破败多年,款待不免简陋了些,你们可别介意啊。” “前辈说笑了,这一瓜一果可在外面可不容易吃到,这算简陋的话,岂不要羞煞外面多少门派。” 南宫佼儿到底是世家千金,说话间便暗捧了一下螭龙宫,引得众人笑逐颜开。不过螭龙宫准备的这些瓜果倒也确实不是凡品,都是只有中洲森林之中才能采到的奇珍异果,服用后对身体大有好处,也难怪螭龙宫的弟子一个个都状得跟牛似得,让身高只接近七尺的冯云看了不免有些羡慕。 “没错,再说小子也是山中野人,这款待可算不得简陋了。”冯云也识趣地说道。 一时间宾主尽欢,在负碑介绍了一圈螭龙宫的重要人物后,很快话题就被拉到了主题之上。 “听宫主说小友是参加过祖祭才来的,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今次祖祭是个怎样的情况?各域又出了哪些年轻俊杰?”一名髯须老者笑着朝冯云问道。 听得此问,早有准备的冯云顿时轻笑一声答道:“哈,往次祖祭小子了解的不多,但这次祖祭也的确算得上精彩,各域天骄更是厉害。小子是坤域人,便先从坤域说起吧。如今的坤域域主紫辉剑派,其大弟子紫剑君尚钧,元婴大成的修为,一手紫火杀剑更是刚猛无比,能敌者数遍整个祖祭都不到一手之数。然后是离域域主御音谷,大弟子琴痴莫律……” 冯云说得眉飞色舞,将各域天骄吹的天花乱坠,听得螭龙宫众人连桌上的菜都忘了吃。 “这么说,现在祖祭已经结束了吧,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啊?”听完冯云对各域天骄的介绍,有人忍不住问道,虽然冯云说的精彩,但一切还得看排名不是。 就在这时,没等冯云开口,南宫佼儿却是笑着说道:“你说了那么久,接下来就让我来说吧。” “最后的定魁结果我们不知,不过赢得祖祭之争的十人我们倒是知道。” “是谁是谁!那古玉龙不会真的赢到最后了吧?”“是啊,还有那风雷门的什么萧奇,刚刚冯小哥说他一剑出万雷奔,那般厉害应该也赢了吧!”“青蛇仙子呢,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美人了,她赢没赢啊?”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男子汉罗刹鬼 “闭嘴!听人家说!”见殿内嘈杂,南宫佼儿的声音哪能敌得过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负碑顿时一拍桌子吼道。 宫主亲自发话,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但一道道目光却是热度不减。 南宫佼儿笑了笑便将十人名字缓缓道出,直到第九人:“……第九位嘛,正是不才小女子。”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竟也是能与那古玉龙、萧奇等人不分高下的厉害天骄。 负碑似乎早有所料地点了点头,以这位南宫家千金的实力要是连祖祭都进不了,那才是见了鬼了,随即他笑着看向冯云:“想必这最后一人就是你吧?” 一时间,殿内众人纷纷侧目,冯云顿时感觉无数灼热的目光朝他射来,他讪讪一笑:“哈哈,小子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 听得一声娇笑,冯云顿时嘴角一抽,僵硬着朝一旁看去,只见南宫佼儿眼中放着精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座的各位可知这次祖祭之上最大黑马是谁?乃是一名被唤作‘罗刹鬼’的散修!这罗刹鬼一人一刀自离域杀出,域试之时主动向大派弟子邀战,连败五人只出了一刀!之后更是以归一境硬撼风雷门元婴弟子,夺得中洲祭试之位!到了中洲之后先是计破小人谋划赢得群英试,后又临阵突破手刃元婴境仇敌,之后更是以刚对阳,用雷法打得赤阳宗大弟子,有着人间骄阳之称的莫离火俯首认输!” 随着南宫佼儿的讲述,冯云都快傻了,他一边撑起尴尬而不失礼节的笑容,一边赶紧悄悄拉扯南宫佼儿的衣袖,传音说道:“求你别说了,我的大小姐!放过我吧!” 谁料南宫佼儿竟是一把拍开冯云的手,没好气地抱怨道:“干嘛?本姑娘正说到关键呢!” 罢了,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理冯云又继续说道:“你们可不知道,那莫离火不善久战,所以在对敌初时便会使出全力,将天阳之火施展到极致。你们没看见当时的情况,整个八山擂台都被烤成了一片焦土,那是火光冲天啊,等闲者连在防御法阵的保护下都没法接近!战前那罗刹鬼的好友师妹都跟他说只要拖到莫离火力尽就赢了,结果你们猜那罗刹鬼怎么着! “那罗刹鬼人家根本不在乎!要赢就要赢得所有人贴贴服服!上去就用雷法跟莫离火硬碰硬,以雷灭火,以刚穿阳!硬是以初入元婴的修为,将莫离火打得抬不起头来,最后咬着牙认输。而且这都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太厉害了吧!”“这罗刹鬼兄弟确实是个爷们儿!”……面对众人热切的视线,冯云只觉脸上烫得厉害,恨不得钻到桌案地下去,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被人骂不是最难受的,被人夸反而更让人尴尬。然而南宫佼儿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你们可知罗刹鬼最后一场的对手是谁?天剑门!”随着天剑门的名字再一次从南宫佼儿口中出现,殿内的众人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什么!居然是天剑门!”“难道是那古玉龙不成?”“蠢啊你,刚刚人家才说了古玉龙也是赢家!肯定不是他呀!”…… “没错,这人不是古玉龙,却是和古玉龙同样作为天剑门脸面的人物,墨玉剑伍星河!众所周知,天剑门有两门镇派剑法,明光剑诀和天渊剑法,古玉龙便是这一代修炼明光剑诀的代表,而伍星河则是天渊剑法的佼佼者,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只输古玉龙一线而已!比试那日,伍星河脚踏飞剑,携剑气流光而来,站上擂台便朝整个九洲的修士喊道:‘罗刹鬼可敢一战!’” “这可太嚣张了!”“一听就是天剑门的杂碎!我要是罗刹鬼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就是就是!” 螭龙宫众弟子义愤填膺,但南宫佼儿却是面色一沉地摇了摇头。 “伍星河这人虽然不可一世,但实力却是一等一的,光是元婴大成的修为就不是罗刹鬼能力敌的。那罗刹鬼一言不发抱着刀跳上擂台,然而战鼓响毕,所有人都以为罗刹鬼这场要输了的时候,罗刹鬼一睁眼,竟是刀意冲霄,刀气纵横,九洲修士无人不惊!” “刀意!”这次连螭龙宫的长老都忍不住惊呼道,就是负碑都不禁向冯云侧面,而冯云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边啃着瓜一边注视着南宫佼儿,仿佛故事的主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剑有剑意,刀有刀意。天剑门虽然名声一般,但人族第一宗门的名号可不是吹的,然而就是天剑门里,年轻一辈中修成剑意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那罗刹鬼一介散修刀意竟是不输天剑门骄子伍星河半分!……最后罗刹鬼虽然浑身是伤,鲜血如注,却就是屹立不倒,擎天刀意落下,要不是擂台比试,斩落的就不是伍星河的发髻,而是他的头颅了。” 半晌过后,罗刹鬼的故事终于在南宫佼儿平淡他语气中迎来了收尾,但留给螭龙宫众人的心理的波涛却难以平静。随着南宫佼儿的安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罗刹鬼本人,冯云手中握着酒杯,直愣愣地看着大殿的天花板不喜不怒,俨然一副高人姿态,不过内心却已经将南宫佼儿骂了个遍。 因为修炼圣印诀,螭龙宫的弟子普遍都比较好战,如今一个这么厉害的对手出现,怎么能让他们不心动呢,而且这些人很少与外界接触,都想知道自己与那些大派天骄有着怎样的差距,就连苏奇也不例外。 “原来你是用刀的,之前的比试你果然没用全力。”苏奇挺直了背脊,浑身战意让人心惊,与先前低头不语的苏奇仿佛是两个人额。 冯云埋下了头,看向苏奇淡淡答道:“你不也没用出所有的本事吗。” 苏奇目光灼灼,脸上写满了认真:“待你伤势好了,我想与你一战!”此话一出,大殿顿时安静,螭龙宫众人似惊似喜,一旁的唐白更是瞪大了双眼,精光流转。 而冯云也极为认真地答道:“我不想。” …… “噗呲!”在寂静的大殿里,南宫佼儿的笑声变得格外的刺耳,她赶紧用衣袖捂住了嘴,脸上浮起一丝绯红,一双美眸却是悄悄看向了冯云。 冯云的回答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个以刚对阳,以刀对剑,誓战不休的好汉罗刹鬼居然避战了?这和刚刚说的不一样啊! 一时间无数怀疑的视线朝南宫佼儿投去,南宫佼儿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咳,冯道友最近修行大有进益,贸然出手怕错过了破境的体悟吧。” 冯云瞪了一眼南宫佼儿,南宫佼儿则事不关己地撇过头去。 苏奇则不在乎这些,又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会想的。”语气中满是肯定,也不知是对冯云有信心,还是有着别的心思。 冯云看了一眼苏奇,感受着对方眼中的战意,随即叹了口气,看来这日子是平静不了了。 …… 距离螭龙宫万里之外的白仙岛上。 “少爷!” 一声呼喊顿时让南宫霁光的画笔偏了两分,他面色一皱,气不打一处来:“干嘛!吼什么吼!不知道你家少爷正在干苦活儿吗!”作为把南宫佼儿看丢了的结果,每日五十幅画便是惩罚,这画自然不是简单的画,而是必须全神贯注,施展画道之法来完成。若有瑕疵,根本逃不过每日检查其课业的父亲,南宫文林的法眼。 南宫霁光恨恨地将画纸揉作一团,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幅画要不了了,不然拿给南宫文林看会被多罚十幅,因为这些小心眼他以前可被南宫佼儿和南宫文林折腾惨了。 然而外面传来的话却是让他揉纸的动作顿时一愣,随即抛下废纸人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门外。 “你刚刚说什么!” “回少爷,有个人自称带着大小姐的信要找你!”侍者很有眼色地快速说道,因为他知道这事可太急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南宫霁光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来到南宫家族的大门前,一个穿着皮草裘衣俨然一副猎客打扮的男子出现在了南宫霁光的眼前。 南宫霁光眉头一皱,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是你要找人?找谁?”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冯云变幻了容貌的方正青,方正青见到南宫霁光那张与南宫佼儿有七分相似的面孔,顿时一喜,激动地说道:“小、小人按玉狐仙子的吩咐送信给仙子的弟弟南宫霁光大人,敢问您是……?” 南宫霁光顿时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于是说道:“把信拿出来吧,我就是南宫霁光。” 一听此话,自己果然猜对了,方正青赶紧从怀中小心地摸出了南宫佼儿的信,用双手恭敬递了上去。 南宫霁光看见信上的笔迹,顿时不疑有他,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一旁的侍卫本想检查一下信上是否被动了手脚,却被南宫霁光一把推开:“无妨,我姐的笔迹我认得!” 他赶紧打开信封看了起来,刚看了两眼,双眼就猛地睁大,随即人影一闪又消失在了原地。 留得方正青一人呆在原地,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欸?我、我呢?”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南宫家事 南宫家族中,一位仪表堂堂,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书房中运笔挥毫。 “万、世、长……”三字已落于宣纸之上,唯差一“青”字这贴云章就算完成了,正当他要再次落笔之时,手上却是蓦然一顿,眉头轻皱。 只听书房的大门被敲响,”咚、咚、咚!” “今日的丹青作完了吗?”南宫文林不愉地说道。 “父亲,有消息了!姐她有消息了!”屋外传来南宫霁光激动的声音。 对此南宫文林似乎已经有所预料,脸上并未出现太大波动,毕竟自己的儿子他还是知晓的,要是没事怎么敢丢下他布置的课业来找他。 “进来。”南宫文林淡声说道。 得到了他的允许,南宫霁光顿时高兴地推门而入,小心地关上房门后才兴奋地说道:“父亲,大事啊!姐她居然……” 没等南宫霁光说完,南宫文林便沉声教训他道:“心浮气躁,你是南宫家的嫡长子,天天吊儿郎当的成何体统。” “我哪有……”南宫霁光顿时脸色一垮,打量了下自己,衣冠周正,贵气不凡,加上一张迷死人的俊脸,谁不夸一声浊世佳男儿,哪有父亲说的那般不堪。 “遇事,沉心静气,喜形于色是上位者的大忌,知道吗。”南宫文林也不理南宫霁光的委屈,自顾自地说道,然后握着手中白毫重新蘸墨,准备将剩下的一字补完。 南宫霁光老实地收敛了下自己的情绪,随后才答道:“孩儿知道了。” 于是南宫文林头也不抬地说道:“说吧。” 南宫霁光瞥了一眼自家父亲,随后沉声说道:“姐她得到了画圣传承。” …… 南宫文林持笔的手闻声而顿,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南宫霁光瞅了一眼那“横生枝节”的“青”字,果断地将视线望向了书房中裱起的字画,一脸欣赏的模样。 南宫文林眼角一抽,深吸口气后放下了笔,一边将面前的废纸从镇纸下取出,一边瞪了装模作样的南宫霁光一眼,随后才坐下说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南宫霁光答应一声,心中却不禁腹诽道:“我还以为您老真能沉住气呢。” “刚刚有人送来封姐姐的信,信上说她历练期间偶然发现了画圣的传承,并且度过了考验,如今画圣的传承就在她的身上。”一边说着,南宫霁光一边将手上的信递了上去。 “那她自己为什么不回来,还专门派人送信。”南宫文林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同时从南宫霁光手中接过信纸。 南宫霁光瞥了眼自家父亲的脸色,小心地答道:“……她说她还想到处走走,让咱们别担心。” “还别担心,你娘成天都在叨念你姐一个人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就差亲自动身去找人了!”南宫文林没好气地说道,他这些天也愁得不行,倒不是担心南宫佼儿在外出事,而是因为他的夫人林安馨。 南宫佼儿是林安馨与南宫文林的第一个孩子,一出生便带着白狐吉兆降世,引得南宫家老祖亲自出关为其取名为“佼儿”,意如其名,南宫家的佼儿。而南宫佼儿也没有辜负整个南宫家的期待,不仅悟得仙祖传承,修为一日千里,连容貌都出落得亭亭玉立、绝世倾城。如今是南宫家的明珠,未来更是南宫家的栋梁。 有这样一个女儿,林安馨哪能不骄傲,但随着时间过去,南宫佼儿的另一面也表现了出来,那就是强势与霸道,特别是在对待来白仙岛求好的少年俊杰上,连她与南宫文林也不知道南宫佼儿这性格到底像谁,不过以南宫佼儿的资质,一心追求仙路众人也是乐见其成。但作为母亲,林安馨最在意的还是南宫佼儿过的是否平安,是否开心。 如今南宫佼儿第一次离家远走,还是独自一人,林安馨哪能放心得下,于是南宫文林与南宫霁光就成了抱怨的对象,一次两次询问南宫佼儿的消息都不是事,但架不住天天问啊,问不到结果,南宫文林父子就只能接受林安馨怨念的目光。作为把南宫佼儿看丢的南宫霁光更是休想得到林安馨的好脸色,正因如此他已经一个月没敢在自家母亲的面前出现了。 儿子南宫霁光能躲,作为丈夫的南宫文林又能往哪躲,所以这些天几乎是无处清闲,如今有了南宫佼儿的消息,他也算是松了口气。来回将信看了两遍,南宫文林眉头轻皱着说道:“画圣传承……对了,这信上说的方正青呢?” 听得此问,南宫霁光顿时一拍脑门儿:“哎哟!我给忘了!”于是他在南宫文林沉重的目光下赶紧又朝大门赶去,只希望那方正青没走才好。 一到门口,南宫霁光赶紧朝值守大门的护卫问道:“刚刚那个送信的人呢!不会走了吧!” 话音刚落,就已听得大门外熟悉的声音传来:“没走没走!南宫少爷,小人在这儿!在这儿呢!” 方正青摸爬地赶到南宫霁光的面前,生怕这位爷又走了,刚刚他都快傻了,他千辛万苦从中洲森林横跨整个离域之后,又渡过大海才到达了孤悬海外的世外桃源白仙岛,为的就是南宫佼儿承诺给他一个安排,结果信送到了,人家压根儿没提他一个字,这不禁让他魂飞天外。不过就算南宫佼儿耍了他一遭,那他也只能憋着,谁让蚂蚁扭不过大象腿呢。 幸好他没有死心,想着万一呢,于是硬着头皮一直等在南宫家的大门之外,没想到还真让他盼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霁光看着方正青问道。 方正青赶忙答道:“方正青!方圆的方,草木正青的正……” “好了,跟我来!”话未说完,他就被南宫霁光拉着进了南宫家的大门。 “总算苦尽甘来了!”方正青双眼含泪,在心中激动地喊道。 不多时,方正青就被南宫霁光带到了南宫文林的书房中。进屋时,南宫霁光才发现一位美妇已等在房中了。 “母亲。”南宫霁光朝林安馨问候道。 “哼,你还知道你有个母亲啊。”林安馨轻哼一声抱怨道。虽然南宫霁光与南宫佼儿都已经长大,但作为他们的母亲,林安馨却是驻颜有道,如今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南宫霁光不禁头大,讪讪一笑答道:“孩儿这些天课业繁重,没能向母亲请安是孩儿疏忽了。” “哼。”林安馨瞪了南宫霁光一眼,自己儿子的瞎话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将目光转向被南宫霁光带来的方正青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佼儿信中提到的方正青?” 方正青赶忙跪下拜道:“见过老爷、见过夫人,小人正是方正青。”虽然南宫文林没有说话,但看林安馨站在南宫文林近处,自然也猜出了南宫文林的身份。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容貌还原,扯下假胡须,将嘴里的异物吐出,随后又用衣袖将脸上的蜡黄擦去,恢复了原来那副方家大少爷的面孔。 “失礼了,为防不测,小人一路易容换貌才来到这里。”方正青做完一切,恭敬地说道。 南宫文林点了点头,方正青的事,南宫佼儿在信中有大致提到,所以并未太过惊讶:“听佼儿所说,那画圣传承本是你方家找到的?” 方正青赶忙回道:“回老爷的话,是的。只可惜我方家福薄,不仅没能得到传承,还引来了银虎门侧目,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说到最后方正青已是涕泪横流,声音悲戚,哀中带怒,“还好小人命不该绝,最被银虎门追杀之时遇到了玉狐仙子和罗刹少侠。” “罗刹少侠?”听得这个名字,南宫家三人都不禁为之一愣。 方正青也愣了,南宫佼儿信上的内容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看南宫文林等人的反应显然信中没有提到冯云的存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老实交待,毕竟南宫佼儿也没说这不能说不是。 “是,罗刹鬼冯云冯少侠。小人遇到两位贵人的时候,他们并未露出真容,还是后来在画圣前辈的考验中,小人才知道了他们两位的身份。” “罗刹鬼?居然是他!”听得方正青所说,南宫霁光顿时想起了这人。 闻声,南宫文林和林安馨都偏过头去朝他看来。 见状,南宫霁光赶紧向自己父母解释道:“这罗刹鬼是姐在祖祭时认识的一位散修。群英试过后,姐回来曾要我去调查过此人,当时此人头戴面具,身份神秘,虽然只有归一境,但却能看破姐的天狐幻法,被姐视作人才,有拉拢之意。” “归一境竟能看穿佼儿的幻法……”南宫文林眉山轻皱,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也理解为何南宫佼儿会让南宫霁光调查此人了。 不过一旁的林安馨关心的却不是这些:“你是说佼儿和那罗刹鬼两人单独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省心 听林安馨问话,方正青赶紧回答道:“回夫人,小人遇到两位贵人的时候,他们正同坐在一艘飞梭上。” 听得此话,南宫文林夫妻不禁相视一眼,南宫霁光更是双目微张,一副难以置信地神色:“不会吧,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南宫霁光话一出口,就看见自己父母朝他看来。 “继续说,这罗刹鬼是什么人,既然你已经查过,不可能告诉我就知道他是一个不简单的散修吧。”南宫文林沉声问道,对于南宫家的情报他可比南宫霁光清楚多了。 南宫霁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姐吩咐过后,我很快就查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这人确实不简单,他出生坤域,乃是坤域灵台宗的一名弃徒。但在天骄试开启前夕被灵台宗的人认了出来,揭穿了其身份……最后用刀意打败了伍星河,得到了进入祖庙的资格。至于他现在是什么境界,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离开中洲时我曾听到消息,这人也没参加最后的定魁。” 南宫霁光说了半晌才将冯云在祖祭上的一路历程一一道出,听得南宫文林夫妻还有方正青心中感慨。 “身负玄妙的生死气意,还有圣雷真人的雷法,又是丹幽君的徒弟……听你刚刚所说,这罗刹鬼和你姐的关系很好?”林安馨奇怪地问道。 南宫霁光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一阵才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和其他男子比的话,我见好几次都是姐主动去找这人说话的,不过我看那人的样子倒像是有点怕我姐,可能是因为在群英试的时候他欠了姐的人情,然后姐就想找他来比试以此找出自己幻法的破绽。” 听完南宫霁光的话,南宫文林和林安馨都不禁点了点头,这确实像是他们女儿做得出来的事。 “对了,还有。那罗刹鬼有位师妹,叫玉面鬼。她和姐的关系倒是真的不错,姐还说玉面鬼与她是一见如故,所以经常邀请玉面鬼来咱们的战舟上小聚。我想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南宫霁光又补充道。 待他说完,屋内出现了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南宫文林才又开口问道:“你姐是早就和此人约好了离开?” 南宫霁光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答道:“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太像……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祖庙出来的第二天,姐曾经派人去邀请过玉面鬼,但玉面鬼好像不在。这事还是姐走后,我才听服侍姐的下人说起的。”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不过他们在这里猜测也无济于事。于是林安馨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正青。 “佼儿他们救下你后,你就一直跟着他们?” 方正青点了点头。 “那将你一路看到的情况说与我听。”林安馨命令道。 方正青哪敢违背,于是老实答道:“是。”随后就将一路上的情况说给了南宫家三人。说到三人被恶鬼追杀时,南宫霁光不禁瞪大了双眼,好似身临其境,不断催促着方正青朝下讲来。当说到冯云想出破解之法的时候,南宫文林则微微颔首。等讲到冯云只身迎敌之时,林安馨才松了口气。 “布下法阵保护佼儿,为让佼儿安心接受传承,独自出去面对出窍境老怪,看来这罗刹鬼品行还是不错的。”林安馨缓缓说道,同行者不是个卑鄙之徒,让她心中稍霁。 南宫文林也点了点头:“此智此勇确实当得起天骄之名,后来呢?”既然方正青能平安送来这封信,那说明局势都已好转。 于是方正青又继续说起了他与南宫佼儿赶出洞穴之后发生的事,后面过程不多,没一会儿也就说完了。但听到南宫佼儿主动打猎照顾受伤的冯云之时,南宫家的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不会吧?”南宫霁光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喃喃道,“我姐居然会照顾人?” 南宫文林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莫名咽了下去,最后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才朝南宫霁光吩咐道:“霁光,你先将这人带下去安排吧,就照佼儿说的办。” 说罢又朝方正青说道:“佼儿可还有其他事托你转达?” “没了。”方正青摇了摇头,听到南宫佼儿确实对他有所安排,他不禁将心放回了肚皮,“老天爷开眼,我总算熬过来了!” “你于我南宫家有恩,我南宫也不是那以怨报德之辈,不过画圣传承事关重大,一会儿我会让人洗去你有关此事的一部分记忆,这对你也不是坏事,你应该明白吧?”南宫文林沉声说道。 方正青听到要洗去他的记忆不禁一慌,但听完南宫文林说完,他思索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小人明白,谢老爷不杀之恩。”洗去了记忆也证明南宫家确实没有灭口之心,从此他也能放心地活在南宫家了,至于报仇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见南宫文林点头,南宫霁光便将方正青带出了房门。随后书房内就只剩下了南宫文林夫妻。 “夫君,你怎么看这事?”林安馨忍不住开口问道。 “画圣传承事关重大,不宜宣扬,还是等佼儿回来再……” 没等南宫文林说完,林安馨便白了他一眼打断道:“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佼儿和那罗刹鬼的事!” “罗刹鬼?”听到妻子的话,南宫文林也不禁皱了皱眉头,但片刻之后他又叹了口气,“不明秋毫,要谈此事还为时尚早。而且……佼儿的性子你这当娘的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唉,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林安馨心中想着之前的听闻,不禁忧心忡忡,画圣的传承她根本不在意,自家女儿就算没有这份传承也一样是天之佼儿,重要的是南宫佼儿的安危还有……“至少那罗刹鬼听起来也不算差。”她不禁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等她回来再说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既然南宫佼儿他们是在靠近兑域的中洲森林处与方正青分别,那他们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兑域,南宫文林心中猜测到,但他没将这猜测告诉林安馨,要是让她知道南宫佼儿去了妖域,指不定又会多出什么麻烦,所以他决定稍后暗中派人调查。 “不行,我得再让人去打听打听这罗刹鬼!不然我放不下心!”林安馨一跺脚决定道,她思索了一阵还是觉得放不下心,于是决定来个有备无患。 …… 白驹过隙,转眼间,一年时光匆匆而去。 冯云走出螭龙宫的藏书楼,对着太阳撑了个懒腰,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他这一年几乎都在这藏书楼中度过,除了圣印诀他无缘得见,螭龙宫的其他藏书对他都没有隐藏,一年时间已经让他将这些典籍读了个七七八八,获益颇丰,同时也不禁感叹当年的烛龙宫该有多么厉害,要知道更多的典籍都跟随着烛龙宫这个名字变作了尘土。 懒腰撑完,冯云便看到了院中正在扫地的苏奇,他不禁笑了起来:“你堂堂螭龙宫大师兄怎么就这么喜欢扫地呢?” 这一年时间他虽然沉迷在藏书楼中,但也听闻了螭龙宫的不少事情,就比如苏奇曾是前任螭龙宫宫主的大弟子,而唐白则是前任宫主的女儿,螭龙宫的二师姐。但多年前发生了一件惨事,具体不详,只听说在那事过后前任宫主身陨,而苏奇也失去了浑身修为,就此一蹶不振,在无数人的劝阻下依旧主动辞去了大弟子的身份,甘心在螭龙宫中当一杂役。 直至潘英哲等人在一年前打上山来,以车轮战的形式打败了螭龙宫众弟子,又拖垮了如今的大师姐唐白,当此螭龙宫无人可站出来的时候,苏奇才终于出手,告诉了众人他没有彻底失去修为。但事情并不简单,当年众师兄弟有多么无法接受他辞去大师兄的位置,现在就有多么无法接受他明明有修为在身却甘愿当个杂役。 如今所有人都习惯了叫唐白大师姐,无视苏奇这个只愿当杂役的大师兄,所以谁都不愿提起让苏奇恢复大弟子之位,连苏奇自己也乐见于此,每日打水扫地不辍,丝毫没有因为当日出手而改变的意思。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至少在和冯云一起的时候,当年那个豪气干云的苏奇还是能看到能看到一分影子。 “我喜欢扫地。”苏奇淡淡答道,“你若想好了,我们便打一场。” 苏奇说话头不接尾,但冯云却是已经习惯了,他笑着答道:“不急不急。我最近刚有了点眉目,可不想再养伤了。” “受点伤才好炼体。”苏奇不似玩笑地说道。 “哈。”面对苏奇的认真,冯云顿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只得苦笑一声。 不过就在这时,两人却同时面色一沉,相视一眼。 “有麻烦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逼龙 以冯云的神识和苏奇的听觉,山下的嘈杂声根本瞒不过他们二人,两人相视一眼,快速朝外走去。 “你们螭龙宫的人在这穷山恶水待久了,难道连起码的人族礼节都忘了吗?”一声清朗的嗤笑声远远地就传入了冯云的耳朵。 冯云顿时眉头一扬:“这声音有点耳熟呢。”他心中想到。 他与苏奇还未走到广场就已经看到了南宫佼儿的身影,当然现在的她并非是真身,她是离域南宫家的大小姐,以现在离域和兑域的形势,她贸然出现在螭龙宫,指不定会给南宫家和螭龙宫带来什么麻烦。 南宫佼儿自然也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到来,她回头瞥了一眼冯云,蓦然露出了一个狐狸似地微笑:“你猜猜这次来人是谁?” “伍星河嘛,刚刚听到了。”冯云苦笑着答道,还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此时作为大师姐的唐白已经出面了,所以三人并未直接露面。其实苏奇是想出去的,伍星河给他的感觉比上次的潘英哲强上许多,唐白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被冯云拦住了。 “你现在出去可不是救场,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冯云拉住苏奇说道。 苏奇却是摇了摇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等别人打上门不是他苏奇的为人。然而冯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站住了脚步。 “这人名叫伍星河,南宫小姐应该跟你们提过才是。他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他面前,你的手段可就瞒不住了。这后果你考虑好了吗?” 听罢,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即便是长老们出手也比你出手来得好。” 苏奇身上的秘密太大,后果是整个螭龙宫也不一定担得起,就算背上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也比暴露苏奇身上的烛龙之血来的划算。不过话虽这样说,负碑等人一直不出手也是有原因的,如今来的人都是小辈,一旦负碑等人出手,战局一下子就会扩及到老一辈身上,到时离域的老家伙们就有借口亲临螭龙宫了,这是负碑等人无论如何都想避免的事。 就在苏奇犹豫的时候,冯云又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起来,上次也是,我听闻自妖圣天占领兑域之后,你们螭龙宫不是已经和其他门派相安无事了吗,怎么这些人……” “那是以前吧。”回答他的人不是苏奇,而是南宫佼儿,“如今过去万载,很多事情都有了变化,但也有的东西是从未变过的,那就是天剑门对于妖圣天的敌视。” “这和螭龙宫没关系吧。”冯云不解道,要是天剑门当年与烛龙宫覆灭有关联他还相信,但要说因为妖圣天而对螭龙宫下手,这不是没道理的事吗? “就凭螭龙宫身在兑域,就有关系。”南宫佼儿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兑域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族宗派,虽然势力不大,但若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而且随着这些年天剑门在离域逐渐站稳脚跟,回攻兑域的心也慢慢活泛起来,若我想的没错,螭龙宫便是他们准备用来试探妖圣天的一子。” 冯云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南宫佼儿的话:“怎么说?”连苏奇此时也沉默下来,等着南宫佼儿的解释。 “当年参与过围攻烛龙宫的宗派大多都随着妖圣天进驻兑域,而被迫如天剑门一样远走离域,有的就此衰落,有的则依旧传承了下来,就如那潘英哲所在的重岳门,天剑门若想反攻兑域,这些门派必然是中流砥柱,而螭龙宫自然就不会成为他们的力量,甚至因此到时投靠妖圣天也说不定。” “所以他们想要提前将螭龙宫这颗可能会倒向妖圣天的棋子率先拔掉?”冯云沉着眉头问道。 南宫佼儿不置可否地答道:“也许吧。但用螭龙宫来试探妖圣天的反应可以说是在合适不过了,螭龙宫本就不是妖圣天麾下势力,又与诸多人族宗门有着旧怨,山门所处也在兑域边疆,最重要的是,衰败万年的螭龙宫名头够大,但实力却并不难缠,如果妖圣天不插手,那天剑门就会顺利吞下这颗棋子,杀鸡儆猴让其他身在兑域的人族宗派做出选择,以便将手伸得更远。” “那如果妖圣天插手了呢?”苏奇沉声问道。 南宫佼儿看向了苏奇,眼神深邃地答道:“如果妖圣天插手,那些当年与螭龙宫有着旧怨的宗派岂不更加寝食难安。要知道你们螭龙宫的圣印诀可就是靠着万兽血脉修炼的,你们若与妖圣天同流合污,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妖兽血脉支持,东山再起之后……当年烛龙宫之血勇可是让整个九洲为之胆寒啊。” 南宫佼儿的话让冯云与苏奇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人都没想到螭龙宫的局势竟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在天剑门与其他宗派联手之下,螭龙宫根本进退两难。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冯云好奇地问道。 南宫佼儿轻哼一声说道:“本姑娘这一年也没闲着,我白仙岛虽然孤悬海外,但若域战将起,我南宫家族也不一定能置身事外,知己知彼,方能有备无患。”在冯云沉迷在藏经楼里的一年,南宫佼儿在唐白的指点下在兑域行走了不少地方,对于兑域的形势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南宫佼儿也并非临时起意,这些年天剑门一直蠢蠢欲动,暗地里在离域各宗派间游走,南宫家族在离域扎根无数年哪能没有察觉,一条条消息汇总过后,即便无法肯定,猜测也是少不了的。作为南宫家的大小姐,当她知道冯云的目的地是兑域时便有了这个打算,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天剑门的第一颗子竟会落在他们身处的螭龙宫。 “原来如此。”冯云点了点头,“那你怎么看螭龙宫的局势?”他这句话自然是帮苏奇问的,苏奇与南宫佼儿的关系仅仅是点头之交,而且以他螭龙宫大师兄的身份问出这话,不免有螭龙宫向南宫家族低头求援的意思。虽然很可能是他冯云小题大做,但他还是率先问了出来。 果不其然,听得冯云所问,苏奇立马将目光盯向了南宫佼儿,显然不愿错过其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南宫佼儿看了看冯云,又看了看苏奇认真的眼神,随后沉默了片刻说道。 “如果站在螭龙宫的立场来说,只有两个办法,拖,或者躲。投靠天剑门这条路一开始就不存在,天剑门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衰落万年的螭龙宫放弃重岳门这些臂助,但要与天剑门等离域势力对抗,螭龙宫则更加不是对手,所以将局势拖在如今这个程度,把对抗的范围限制在年轻一辈上,勉强能为螭龙宫多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说着南宫佼儿看向了苏奇,苏奇身怀烛龙之血,如果能成长起来,重现当年烛龙宫一人威压天下的局面也许很难,但让天剑门投鼠忌器想来应该能够做到。然而成长是需要时间的,即便苏奇如今已经迈入了龙象的门槛,但想要让天剑门顾忌,非搬山之威不可,相当于出窍入造化生境,甚至巅顶,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成就。 就算是心中豪气万丈的苏奇也没有这个把握,只得轻声叹气,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将投向苏奇的眼神收回,互视一眼,“那躲呢?”冯云开口问道。 “躲就简单了,要么真的投靠妖圣天,要么远离离、兑二域。前者的问题在于妖圣天是否会接纳你们这群以万兽血脉修炼的人族修士,后者则在于天剑门会不会甘心放你们离开,而且没了妖圣天这个躲雨的屋檐,你们的处境并不一定会好到哪去。”南宫佼儿缓缓说道。 冯云微微颔首,中洲森林倒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就像鬼老人的野云居,从未有过外人打扰,但螭龙宫是宗门,与他们师徒三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而且螭龙宫也没有鬼老人那样的手段能保证居所和弟子的安全,所以想法虽好,但要实施起来困难恐怕会非常多。 就在他们几人谈话的时候,外面广场上的交手已经又决出了一轮胜负。 螭龙宫弟子被离域修士的法术打中,顿时口吐鲜血,身体抛飞出去。 螭龙宫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将受伤的弟子带去医治,剩下的弟子则纷纷怒视着伍星河等人,而伍星河则注视着螭龙宫弟子中为首的唐白。 “别硬撑了,快把那个打伤潘道友的凶手交出来,我也不取他性命,只让他还潘道友一双手臂便是。” 伍星河双手负背,一脸轻笑地看着唐白说道,他早就看出来了,唐白便是螭龙宫年轻辈的首领,实力与潘英哲应该在伯仲之间,但还远不是他的对手。他今日前来的目的便是逼螭龙宫的那群老东西出面,即便螭龙宫将人交出来让他们处置,他也不会就此罢休,虽然欺负一个姑娘会让他的名声沾上污点,但这里是妖域,也就不用顾忌太多,倒是多了几分乐趣可言。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五年 听得伍星河的话,螭龙宫众人顿时怒不可遏,纷纷开口叫骂道。 “休想!你们这群杂碎!” “想要我们螭龙宫出卖自己人做梦去吧!” “想要人?先把爷爷们全部放倒再说!” …… 唐白抬手制止了众弟子的怒骂,看向伍星河。 伍星河回望向唐白,笑着淡淡说道:“仔细一看,姑娘长得还颇有几分标致,生在这样粗鄙的门派之中倒是可惜了姑娘你的秀外慧中。不如这样好了,只要姑娘愿意离开,我伍星河在天剑门为姑娘你讨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如何?别小看只是一个内门弟子,但在我天剑门……” 没等伍星河说完,唐白便沉声回道:“闭嘴吧,杂碎。我乃是前任螭龙宫宫主之女,要我叛出螭龙宫?把你天剑门的门楣搬来这里差不多!” 唐白话说完,伍星河身后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敢用山门之事来讽刺天剑门的人好久都没有过了,不过这也的确戳到了天剑门的痛楚。伍星河笑容微敛,双眼微眯,瞪向唐白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敢这样向我天剑门挑衅,姑娘你可知道后果是什么?”伍星河阴恻恻地说道。 唐白却是怡然不惧,争锋相对地答道:“今日说什么都没用,想要我螭龙宫交人,不可能!”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霎时间,伍星河威势尽展,剑未出鞘,却已是剑风呼啸,剑鸣凄鸣,凌厉的气息几乎让螭龙宫众人窒息! 稍远处,这一幕也落在了三人眼里,冯云忍不住感叹道:“一样是师妹,怎么我家师妹就……唉。”和唐白比,杜怀依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呵,我记得某人受伤的时候,可都是人家怀依照顾的,这话说得可真是忘恩负义。”南宫佼儿顿时为杜怀依鸣不平道。 眼见伍星河要与唐白动手,苏奇终是站不住了,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又被冯云拦了下来:“算了吧,你们都见不得人,还是我来吧。”说罢,冯云越过苏奇走了出去。 “慢来慢来。” 众人看去,只见一道白发身影缓缓走来。 “他是、罗刹鬼?” “那白发,难道是罗刹鬼?” “罗刹鬼怎么会在这里!”伍星河身后传来一片惊声,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代表九洲祭拜祖庙的一代天骄。吃惊之余,众人顿时又想起了什么,纷纷看向了面前的伍星河。 冯云的出现,顿时让伍星河瞳孔一缩,吃惊了片刻之后,兴奋与怒火同时攀上了他的心房。 “……居然是你。”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过不堪,伍星河竭力控制着表情沉声说道。 见状,冯云轻笑一声说道:“哈,正是冯某,伍道友没有忘了在下,真是让在下与有荣焉。” “本想在定魁之上一雪前耻,结果没想到你竟心虚地跑了,真是让我失望。不过你现在出现,也就是说你准备为螭龙宫出头是吗?”伍星河瞪视着说道。 冯云转头朝唐白微微颔首,示意其放心,随后朝伍星河答道:“慢来慢来,以前见伍道友英姿潇洒、卓尔不群,如今怎么动不动就要闹着动手呢,实非君子所为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谈嘛,对不对?” 听罢,伍星河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谈?我方才已经与这位姑娘谈过了,人家不答应啊。而且……你冯云不是螭龙宫弟子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冯云没有反驳伍星河的话,反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过伍道友不也希望我能插手,不是吗?” 听得此话,伍星河大笑了起来,径直答道:“没错!既然今日你露了面,螭龙宫要给我个交待,你也休想就这样走了!” 冯云看着伍星河,笑容不变:“伍道友还是那般自信啊。不过在此之前,在下有个问题想让伍道友为我解惑,螭龙宫与离域相隔万里之遥,你们这般费力不讨好地打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顿时让伍星河收敛了神色,他淡淡答道:“这是螭龙宫与我离域重岳门、七星宗等数家门派的恩怨,我天剑门作为离域之主,自然要为离域宗门做主。不过这些和你无关,多说无益。” “说来不巧,在下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来求道的。”不理伍星河众人的反应,冯云自顾自地说道,“当初离开中洲之后,在下深感实力不足,定魁都未参加便来到这里,希望能在炼体一道的翘楚螭龙宫找到修炼的出路,苦求螭龙宫宫主许久,直到近日宫主才被在下的诚心打动,答应在下以帮螭龙宫做三件事为答谢,暂时进入螭龙宫求道。” 伍星河听着冯云啰嗦,不禁皱起了眉头:“你废话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想说螭龙宫与在下有恩,所以在下想报答螭龙宫一二,希望伍道友能给个面子。”冯云笑吟吟地说道。 “哼。”伍星河嗤笑一声,“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谁料听得此话,冯云竟遗憾地点了点头答道:“唉,那既然如此,在下也无颜留在这里了,我这就离去便是。”说着,他缓缓从百宝袋中取出了飞梭,似是要说走便走。 片刻之后,伍星河顿时回过神来:“站住!我说过吧,今日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冯云看了伍星河一眼,随即拍了拍飞梭,问道:“伍道友又不愿给在下面子,莫非还想留住在下不成?” 冯云已然坐上飞梭,伍星河没想到冯云竟来这么一手,顿时有些愤怒,一时半会儿他根本留不住冯云,但追冯云而去岂不耽搁了这里的大事。伍星河心中犯难,他不想放走冯云,当着九洲修士的面输给散修的冯云让他引以为耻,本想在定魁之上一雪前耻,谁料冯云居然不战而逃,即便他夺下了定魁第四的成绩,依旧洗刷不了冯云带给他的污点! 他怒视着冯云,心中满是犹豫。 见状,冯云轻笑一声,朝着唐白拱了拱手后,又看向伍星河说道:“希望来日见面时,伍道友的剑意能有所精进啊。” 冯云居高临下的口气,彻底将伍星河的怒火点燃,伍星河顾不得什么仪态修养,咬着牙关恨声道:“说!你到底想怎样!”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笑了起来:“哈,看来伍道友还是舍不得在下嘛,就是嘛,大家好好谈不就好了吗。” “少跟我废话!今日不将你斩于剑下,我伍星河妄做剑修!”伍星河暴怒道。 冯云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伍道友卖我个面子。若我赢了,十年内还螭龙宫个清净,你们不得再来滋扰,如何?大家都是修士,若是一朝一夕,你我辛苦一场岂不成了笑话,多了想必各位也不好交待,十年刚刚好,闭关一两回也就过了。” 此话一出,伍星河顿时眉头紧皱,他身后的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是真的为以前的恩怨来找麻烦的。 没等伍星河回答,冯云又再次开口道:“听闻螭龙宫远离尘世已久,就算结下恩怨那也该是很多年前了吧,这些年都等了,这十年难道忍不了?……难道你们还另有目的不成?”说着冯云的声音不禁小了下去,看向伍星河等人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伍星河面色不禁变得更加黑沉,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竟被冯云看出了些蹊跷。他们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一口一口将螭龙宫逼到绝处,如果一下子用力太狠,动静太大,引起了妖圣天的注意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思索了片刻,伍星河沉声道:“十年太久!不可能我一句话就让这么多家宗门善罢甘休十年时间,顶多五年,过了我也做不了主。”他虽然有自信不会再次输给冯云,但事关重大,他不得不以防万一。 “五年时间啊……”冯云喃喃,突然就听南宫佼儿的声音传到了耳边:“答应吧。” 这显然不可能是南宫佼儿在做主,只有可能是苏奇让她代为传话。 冯云心中叹了口气,五年到底还是太短了,根本不足以让苏奇成长起来,但伍星河说的没错,天剑门不可能因为他与伍星河一个约定就白白浪费十年时间,五年时间也许已经是极限了。 “好吧,五年就五年吧。”冯云叹息着答道,随即朝唐白拱手说道:“唐道友,还恕在下自作主张,将那三件事的第一件定了。” “无妨,倒是难为冯道友了。” 唐白深深地看了冯云一眼,眼中从以前的戒备化作了感激,她比谁人都清楚苏奇与负碑等人不能露面,但她却没法支撑起现在的局面,三件事之说,无疑是说给伍星河与其他螭龙宫弟子听的,这样既保证了苏奇等人的威望,也不会让螭龙宫难堪。 “说完了,就动手吧!”伍星河一刻都不想再等,誓要将冯云斩于剑下!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再战 随着冯云与伍星河站定,螭龙宫弟子与离域各派来人都远远地退出了战圈,都不想被元婴大能的一战波及,更主要的是伍星河这一次是铁了心要一雪前耻,加上怒火中烧之下,出手恐怕不会留情。 唐白刚退到远处,就发现身边多了一对陌生男女,惊疑了片刻就听带着白玉鬼面的女子开口说道:“是我。” 听得熟悉的声音,唐白顿时知晓了这两人是谁,也同时不得不再次感叹南宫佼儿法术的厉害。只见这时的南宫佼儿竟然幻化成了戴着面具的杜怀依,而苏奇则被她“打扮”成了“老马”的模样。 见唐白张口欲言,南宫佼儿一挥手,用真元将三人围住,唐白也终是能够放心地说话:“这也是你的计划?”她朝南宫佼儿问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南宫佼儿的智计有了更深的了解。 听得此话,苏奇不禁看向了唐白,唐白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沉声向南宫佼儿问道:“你跟他说了?”原来南宫佼儿早就将先前对冯云二人说过的话告知过了唐白,毕竟她的调查免不了唐白的帮助和支持。 “我要是不说,谁知道你会拖到什么时候,你们时间还有很多吗?”南宫佼儿撇过脸去,避过了唐白的视线。 一丝怒气在唐白眉间闪过,但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不想让苏奇背负那么沉重的压力,当年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期待将苏奇推向了深渊,如今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但南宫佼儿其实也没做错,因为她确实找不到更好的时机将此事托出。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你居然舍得?”唐白看向了场中的两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眉头微颤,却又不喜不怒地答道:“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是他自己要去的。而且……你们太小看他了。” 唐白扬了扬眉,露出一抹好奇的目光:“之前听你说,一年前冯云对上此人只是险胜,还受了重伤,你有什么把握觉得这次他也能够赢?再说,看那人的神色,这次恐怕会全力以赴啊。” 一旁沉默的苏奇也不禁看向了南宫佼儿,在他的感觉中伍星河的气息凌厉而澎湃,而冯云则显得深沉、内敛,只论气势,两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才是。 南宫佼儿只是淡淡地看着冯云的背影,过了片刻才答道:“我们来时他受了伤,那你们可知道这伤怎么来的?” “这我们怎么知道。”唐白没好气地回道。 “那是他一人独战一名出窍老怪与两名元婴所受的伤。”南宫佼儿淡淡说道,随后又悄声地补了一句,“为了保护我。” 这话一出,唐白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稍远处的冯云,她知道冯云很厉害,毕竟受了伤还能与苏奇过上数十招不相上下,但这和与出窍老怪斗法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更何况对方还有两名与冯云同境的元婴修士! 而苏奇眼中则流露出一抹欣赏,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作他苏奇的对手。 “……所以那出窍老怪?”唐白压住心中的惊讶,又继续问道。 “被我杀了。”南宫佼儿淡漠地说道。 唐白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冯云如今也只是元婴境,独自对上一名出窍加两名元婴,能不死已经很了不起了,然而马上却又听南宫佼儿说道。 “要不是我拖了他的后腿,就凭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初为了引走纯虚子等人,冯云不得不先暴露身形,否则躲在暗中将两名元婴一举除掉,局势会好上许多,更不会出现后面关键时刻被段康元偷袭得逞的发展。 听得南宫佼儿的话,唐白不禁重新打量起了那个有些惫懒的身影。在她眼里,冯云虽然有些实力,但却天天窝在藏经楼里,面对苏奇的邀战也是百般躲避,与他们螭龙宫迎战而上的豪迈相比,冯云不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怯战的印象。 吃惊归吃惊,但南宫佼儿的话也让他们放下了不少心,不过南宫佼儿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有了一丝不安。 “对了,我现在只有归一境,没法出手帮你们挡住斗法的余波,一会儿最好让你们螭龙宫的弟子站远些。”南宫佼儿想起当初在祖祭上,这两人战斗的场面,螭龙宫这广场也许小了些。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间里,冯云与伍星河的试探也已经结束。 “倒是小看你了,短短时间你居然真的能赶上我们的境界。”伍星河轻笑着说道,当初天骄试时冯云便是个异数,当古玉龙、南宫佼儿还有他们都是元婴大成的时候,冯云却刚刚步入元婴小成,然而即便如此,冯云却是险胜于他,所以才让他引以为耻。 当然这里面也有伍星河大意轻敌的缘故在,不过如今他可不会再大意了,而且即便冯云如今也有元婴巅峰的修为,但展现出来的气息却是时高时低,俨然一副破境不久,根基未稳的模样。感受到这般情况,一个恶意的念头浮上心头。 “既然你根基不稳,那我就助你一程!”趁现在冯云还没能稳固修为,若是能一举将其打得境界滑落,说不定便能在冯云身上留下抹不去的暗伤,有了这样的暗伤,冯云以后想要长生久视恐怕就难了。 打定主意,伍星河鼓起真元,贯注于宝剑之上,眨眼间银白剑身便化作漆黑之色,乌亮如同墨玉。乌光挥舞间,顿时分化出无数漆黑剑光,随着伍星河剑指轻点,瞬间洞出! 漆黑剑气之中夹杂着剑意,仅仅多看两眼都会让人遍体生寒,直至一道道凄厉剑鸣传来,众人才回过神来。 然而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意剑气,冯云竟不以刀意还击,反而青闪一挥,一刀插入了地面。 “镇龙诀!” 霎时间,地面震颤,一座座石尖锐的石柱拔地而起!呈石林之势朝剑气迎去!作为无数年前苍地氏族的传承法门,镇龙诀十分古朴,远不及如今的术法威力强大,但却胜在接近本源,在两仪玄神宝经的加持下,冯云反而施展地越发得心应手。 然而石林到底只是石林,哪能抵挡暗藏剑意的天渊剑气!见状,伍星河不禁露出了一丝嗤笑。 谁料眼看着剑气与石柱相接,伍星河预料中石柱崩碎的场面却并未发生,反而在石柱与剑气接触的瞬间,迸射出了道道火花!石头与剑气竟发出了声声金铁凄鸣! 伍星河瞳孔蓦然一缩,须臾之间他就反应了过来,那石柱并未有什么特殊,只是普通的土行法术罢了,真正特别的是伴随这石柱升起的阵阵寒光! 冯云竟是将刀意藏在了石柱之上,以石作刀还击伍星河的剑意。 伍星河虽然不甘,但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认在“意”上的比拼还是冯云更胜一筹,就凭冯云能将刀意附着在石林之上就能看出,对方对刀意的掌握已经达到了摘花飞叶皆可成刀的境界,已然不再拘泥于刀剑本身,心中有刀,则非徒手! “就算你刀意更胜一筹,今日我就是要以势压人!”既然在“意”上占不到便宜,伍星河便打算用境界的差距逼冯云低头,如当日那般被冯云消耗真元钻了空子的情形再不会出现了。 伍星河轻哼一声,宝剑脱手自行立于其头顶,随后两手掐诀,眨眼之间伍星河浑身漆黑真元透体而出,激烈翻涌,将头顶宝剑包裹其中。随着真元注入,只见伍星河的漆黑宝剑顿时迎风而涨,一个呼吸不到已化作数丈之长,其上厚重的气息也愈发浓烈,伍星河周围的地面顿时不堪重负,崩裂着凹陷下去! “斩!”伍星河一道剑指挥出,头顶巨剑顿时如天柱倾倒之势斩落! 天渊气意覆盖之下,冯云只觉自己的身体沉重了不止三分,而且还被巨剑的气息锁定,根本逃无可逃!不过冯云也并未想过躲闪,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经不用像当日那样左支右拙了。 冯云右手握紧青闪,一股与天渊气意完全不同的厚重气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黄褐色的土行气意瞬间缠绕上冯云的身体,同时还贯注于青闪之上,就见青闪刀身上的光芒缓缓由黄转褐,隐隐给人要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奇妙错觉。 顷刻之间,巨剑斩落,冯云也登时出刀,“神威杀!” 霎时间天渊倾倒,神岳屹立! “铛——”一声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大山震颤,观战众人更是感觉胸腹一阵烦闷,境界稍低者,更是被这一击震得头晕眼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仅仅是法术的余波就让他们有些无法承受。 冯云脚下的地面顿时下陷两尺,土石直接盖过了脚面。不过也仅此而已,巨剑之下的冯云仿佛一颗坚强的顽石,不仅没有被一击砸碎,反而将巨剑支撑起来。 眼见先手之势未能建功,伍星河轻哼一声,手诀一变。于是漆黑巨剑自行飞起,竟是要化斩为刺,宛若一道墓碑要将冯云直接镇压!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以守代攻 随着漆黑巨剑的动作,青闪的刀身上被划出了一阵火花。眼见漆黑巨剑的剑柄越抬越高,巨剑由横变竖,冯云顿时明白了伍星河要做什么,他脸上不喜不怒,更是没有半分恐惧退缩之意,只是淡然的收回青闪,隐刀于鞘,最后更是直接闭上了双目。 漆黑巨剑逐渐朝上攀升,虽然不是竖立在他们头顶,却依然让他们心头一紧,螭龙宫弟子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心想提醒冯云,然而话到嘴边却没有勇气喊出来。 伍星河自然看出了冯云是在凝势聚意,他眉头轻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他以剑意斩下,却被冯云用刀意反推回来的场景。“不能给他聚敛刀意的机会!”伍星河心中暗道,于是他手诀立变,漆黑巨剑顿时在空中一滞,紧接着应势而落! 漆黑巨剑下落的一瞬,观战众人纷纷心跳一滞,宛如被掐住喉咙的鸡鸭一般,纷纷哑口失语,面色一白。 而处于巨剑正下的冯云却依旧犹如一颗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无,浑厚气息压下,掀起了阵阵狂风,将冯云吹得衣衫猎猎,白发飘飞。 就在漆黑巨剑距离冯云头顶不过五尺距离之时,冯云终于睁开了双眼,同时一抹耀眼的白光自他手下刀鞘射出!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眼光芒夺去,接着就听见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巨响! “铛——” 这片瞬,众人视觉还未恢复,身体却已经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寒意从他们身上掠过,浑身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浮起,更有甚者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待他们能够双目视物之时,一道奇妙的场面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漆黑的巨剑由上指下,而一道寒光刀影却是由下斩上,一黑一白相接,争锋相对,且有半分不让,要不是不时有火花伴随着金铁凄鸣溅射而出,昭示着那刀剑之间的凶险,恐怕会让人错以为那一刀一剑是静止在了半空。 一时之间,场面竟然僵持住了,漆黑巨剑无法刺落,寒光刀影却也挥之不出。然而冯云与伍星河此刻的神色却是大不一样。此时的伍星河面色黑沉,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随着境界越来越高,修士对于各种没法用五感感受的气机也愈发敏感。情况很不对,自己也许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伍星河的直觉在疯狂呐喊。 而另一边的冯云虽然一直处以被动,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第三次了,这人占了三次先机,却都被冯云轻松化解,高下立判。”苏奇注视着场中的局势,沉声说道。 身位曾经的螭龙宫大师兄,若论战斗的经验,在场众人中哪怕是南宫佼儿都不如他。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思考着如果他身处冯云之境会如何应对,不过仅仅想了片刻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的战斗只会以攻代守,而不是像冯云这般以守代攻。在截然相反的应对之下,场面自然也会大相径庭。 也不能怪苏奇不理解,因为他不知道冯云一路是如何走来。冯云至今面对的战斗,大多都是以弱战强,稍有不慎就会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所以谨慎与隐藏才是冯云对于战斗的宗旨,杀招就该有杀招的效果,若是一击不中,那就不叫杀招了。 伍星河紧咬着牙关,不断将真元贯注于法术之上,然而冯云却仿佛真的成了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他怎么用力,冯云都没有屈服,甚至看不出半分退缩的意思来。 他喘着粗气,努力将心头的烦躁压下,上次他便是输在了心境动摇之上,所以他不愿这次又重蹈覆辙。“没关系的,我用真元换他一直维持神意,他不可能坚持得下去!等他刀意崩溃的时候,任他诡计多端,也只是我剑下鱼肉!” 就在这时,他蓦然神色一僵,因为他看到冯云正注视着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一时间,伍星河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仿佛之前的谋划与算计都被冯云看了去,刚压下去的不安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不可能!不可能!这只是他的疑兵之策!” 然而就在他如此安慰自己的时候,场上的局势却悄然间产生了变化,只见冯云的巨大刀影放出的寒芒竟缓缓变得炽烈,隐隐有向漆黑巨剑反扑的趋势! 众人赶紧擦了擦眼睛,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僵持了半晌之后,寒光刀影竟是终于发力,将漆黑巨剑缓缓向上顶去! 伍星河顿时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怒,但片刻之后他便沉下眼皮,心中不断默念:“心不折,剑不折!……他看穿了我想用真元消耗他的神意,所以想在神意未竭之前,摆脱现在的困境!”他慢慢冷静下来,判断着眼前的局势。 伍星河双手掐诀,不断将真元贯注于漆黑巨剑之上,不求将冯云镇压,只是退而求其次消耗冯云的神意,真元可以慢慢恢复,但冯云在战斗之中却没法回复自己的神意,只要自己将冯云拖住,不给其喘息的机会,胜利便会朝境界占优的自己倾斜! 就这样,场上局势立变,明明是伍星河的漆黑巨剑竖立在冯云头上,然而众人却感觉伍星河才是防守的一方,努力抵挡着冯云的寒光刀影。 可惜随着寒光刀影推着漆黑巨剑而起,冯云的气势越开始逐渐攀升,不屈之意缓缓舒展,仿佛寒刃逐渐出鞘! “咔!” 一声轻微的裂响,眼尖之辈顿时察觉到伍星河漆黑巨剑的剑尖蓦然崩出了一道裂口。 “这怎么可能!” “伍道友!” “这人的刀意竟有如此厉害?” …… 离域各宗的修士心中顿时惊疑,这一行是成是败就全看伍星河这一战了,在战前他们根本没想过局面会是这般模样。 众所周知,一年前的冯云在面对伍星河之时,可谓是用尽了心思,加上伍星河大意轻敌才以重伤之躯险胜了伍星河,反而是输掉的伍星河只受了轻微的内伤,他们中没有人会觉得这一场再战,冯云能在雪耻心切的伍星河手中讨到好。然而现实的情况却仿佛和当初一战的局势截然相反! “哼!”伍星河自然知道自己的法术已撑不下去,于是怒哼一声,双手诀印一变,只见漆黑巨剑顿时乌光内敛,气息微凝。随即下一刻…… “轰!” 谁都没想到,伍星河见势不妙竟是主动将漆黑巨剑引爆!霎时间,巨剑崩碎,巨大的漆黑剑身瞬间化作无数漆黑剑气四溅开来! 处于巨剑正下方的冯云顿时不得不面对这宛若剑雨一般的恐怖场面。爆炸与剑气几乎在同时肆虐而来,战斗至今冯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还以为伍星河会跟他耗到最后一刻,然而伍星河的果断却超乎他的预料。 不过吃惊归吃惊,冯云心中却没有半点惧意。意有所指,刀既所动。须臾之间,只见巨大的寒光刀影蓦然收敛,几乎是在瞬间便回到了冯云的青闪之上,随即,“平浪杀!” 漆黑剑光飞快,然而这一刀却是更快!快到众人甚至没法看清这一刀是什么时候挥出!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就已见一道寒光半月浮现于冯云身前,将一切阻拦在外! 爆炸也好,剑光也好,统统被隔绝在了冯云的三尺之外,寒光一闪而过,那抹锐意却印在了众人心头,迟迟挥之不去。 又一波攻势被冯云化解,伍星河却并未就此放弃,不给冯云喘息的机会,就是他的计划!于是自解巨剑之后,伍星河马上便开始施展起了下一道法术。 冯云甫一收刀,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漆黑巨剑瓦解,然而场上的天渊气意却是并未消散,反而还在逐渐提升!他微一皱眉,只见半空中的漆黑气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诡异地朝上空凝聚而去,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团黑沉的乌云。 说是乌云,但其漆黑深邃,根本不是云雾般缥缈,更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渊泽! “天渊剑泽!” 随着伍星河御使着宝剑刺入漆黑渊泽之中,前一刻还仿佛死物般的天空,顿时散发出了奇异的波动。 “咚。”一声闷响,地面上蓦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坑洞。见状,冯云不禁双眼微眯,他看见了,刚刚有着一丝黑线从天空落下,砸在了地上,化作了一颗黑点静静躺在了那坑洞之中。 没等他细看,天空中落下的细线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粗,犹如细丝小雨逐渐变大,直到黄豆般大小的黑点落下,众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豪雨般的黑点落下,片刻间,整个广场就已经变了模样,本就破烂的地面变得更加狼藉,土石崩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无数人正在用巨锤轰击地面,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整个广场已然地陷三尺,犹如黑雨地狱!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惊心 漫天黑雨,广场之上顿时没有了容身之处,观战众人纷纷再次后撤,生怕被那恐怖雨点波及。 一时间,冯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得撑起护体宝光防御,然而随着雨点越来越大,好似天上渊泽倾盆,护体宝光顿时被打地摇摇欲碎。冯云眉山轻皱,仔细注视着落下的黑雨,只见黑雨砸落的瞬间,竟有一点寒芒一闪而过! “……果然包含着剑意吗。”冯云心中暗道,原来那落下的黑雨不仅是伍星河的天渊剑气,其中更是包裹着他的剑意,可以说每一丝雨点都相当于伍星河一剑!随着时间过去,黑雨的威力也越来越大,照冯云估计,仅这一丝雨点就能让一名金丹修士重伤! 眼见护体宝光难以支撑,冯云刀换左手,体内真元奔涌,右手掐诀,抬于丹田之前。霎时间,至寒至阴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一口千年寒潭的冰面被人打破,寒冻之气顿时涌出! “渊阴飞瀑。” 在护体宝光破碎的瞬间,冯云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招数。只见须臾之间,一股可怕的黑气蓦然自冯云身上从四面八方翻涌而出!与天上黑渊十分形似,却又截然不同! 随着冯云渊阴飞瀑的施展,奇异的一幕发生了,以剑意与剑气而成的黑雨竟在靠近冯云之时,逐渐产生的冻结!天渊剑气虽取了一个“渊”字,但只是形容其外形,而并非真正的水泽,然而如今却真的如水滴一般被冻住了!如何让人不惊。 冯云脚下轻点,腾身缓缓飞起,如今破烂不堪的广场地面已经没法站人了,但更重要的是随着无数黑雨倾盆而下,整个地面已然被一层漆黑之色所覆盖!看似平静,但其中暗藏的杀机冯云是早已见识过了。 见黑雨无法对冯云产生影响,伍星河面目黑沉,双手印诀再变,“天渊难渡!”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在不知不觉间朝冯云缠绕而来,拖着他缓缓朝下坠去,而天空中的豪雨也好似被狂风席卷,疯狂地自四面八方朝冯云绞来!如今的广场上完全是一处剑雨地狱,任何人都会在进入的一瞬被剑气凌迟。然而冯云却是面色不变,他维持着渊阴飞瀑,任由下面的天渊气意将自己拖曳下去。 伍星河见状,双目怒睁的同时,嘴角不禁抬起了一丝幅度,“你以为还能像上次一样简单脱身吗!”上次一战,冯云也是用同样的招数破解了他的天渊难渡,如今又是故技重施,然而伍星河岂会再重蹈覆辙。 就见冯云即将被重新拖入地面的时候,天上的漆黑渊泽竟是主动降了下来!顷刻间,黑云压顶,可怕的重压顿时朝冯云覆盖而来!与此同时,以冯云为中心,天上黑渊,地上黑泽竟都开始快速聚集!仿佛两只漆黑巨手一上一下,要将冯云吞噬! 螭龙宫众人不禁心中一紧,但却无法插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云逐渐被黑渊吞没其中。而离域各门派的修士则面露喜色,冯云被困,胜利岂不近在眼前! 最终,一个巨大的漆黑球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球身漆黑深邃,却不时有寒光闪烁,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伍星河的剑意在内里游动,外表如此,内里岂会平静? 漆黑球体之内,冯云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剑鸣声却一刻都未消失,不断在他身遭游荡,与此同时,恐怖的重压也从四面八方不停朝他挤压而来,只要他的法术出现丝丝破绽,那些游曳的剑意便会见缝插针般地朝他杀来!即是说渊阴飞瀑崩溃的一瞬,冯云就算不死,也必遭凌迟之刑! 天渊剑气不断被渊阴飞瀑冻结,然后又被新的剑气补充。一时间,盾矛相攻,双方僵持不下,这是冯云与伍星河真元的比拼,同时也是伍星河设下的陷阱。 “你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用境界压你?呵呵呵。”伍星河脸上出现一丝狞笑。 眼见伍星河又有动作,螭龙宫弟子们顿时紧张起来。 “他要做什么!” “他竟然还有余力?” “这家伙好阴险,冯小哥要遭啊!” …… “看来这伍星河一年多时间长进不小啊。”南宫佼儿缓缓说道,冯云面临危机,她脸上却一片淡然。 唐白瞅了她两眼:“在那里面冯云的神识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吧?你就不怕出个万一?” “万一?要不是他留手,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南宫佼儿淡淡说道,“你们没发现到现在他还没用过雷法吗?” 苏奇点了点头,当初他曾见识过冯云的一招雷法,威力不俗,甚至能和他一口衔烛火精不相上下,这样的招数冯云到现在却是一次都没用过,不禁让人深思冯云到底有什么打算。 几个呼吸之后,螭龙宫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之间一柄丈长黑剑横于伍星河身前,剑身凝实而且漆黑乌亮,气息更是厚重无匹,几乎不输开始时伍星河施展的漆黑巨剑,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剑的威力。 “这伍星河不会趁机下杀手吧?”虽然对冯云信心不浅,但唐白仍然忍不住皱眉担心道。 南宫佼儿也双眼微眯:“下杀手他还不敢,不过……”她隐隐猜到了伍星河的险恶用心,但她却没有插手的立场,能做的只有相信冯云的实力。当然,若真到了万一之时,她也顾不得其他。 伍星河面色苍白,额上更是满头大汗,要一心三用同时控制剑意与两门法术,对他的真元与心神都消耗不小,但想到冯云的下场,心中的激动便难以遏制。 “冯云你确实很厉害,只可惜你得罪了我!”伍星河心中低喝一声,随即右掌一推,漆黑大剑猛然洞射而出! 被漆黑巨球包裹的冯云,神识根本穿透不了剑意与天渊剑气的屏障,更别说知晓外面的情况了。然而就在这须臾间,一股危机感却蓦然涌上心头。冯云多次游走在生死之间,如今接近出窍,灵觉更是敏感非常,立马便察觉到了事情地不对,加上天渊剑气的重压似乎比先前轻了两分,不用多想也能明白伍星河另有动作。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希望你一会儿还能有力气画押。”冯云心中默叹。 随即青闪回鞘,左手掐诀,丹田之中江河般的真元顿时又分出一股向着冯云身体的其他筋脉涌去! 漆黑大剑裹挟着狂风龙卷,瞬间朝漆黑巨球刺去,眼看剑尖没入其中,螭龙宫众人面色死灰,离域众修士欢颜轻笑。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就连伍星河本人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注视着眼前一幕。 只见漆黑大剑刺入黑气数尺之后,竟诡异地静止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伍星河留手了的时候,令人战栗的事情发生了。 漆黑巨球的表面开始蓦然出现凸起,沉闷的嗡鸣声隐隐从中传出,随即众人就见一抹刺眼光芒突然从漆黑巨球与漆黑大剑之间的缝隙之中钻出,愈发耀眼!紧接着,一只骇人的巨爪直接撕裂了黑球悍然冲出,犹如蛟龙出海,苍龙腾渊!炽烈的光芒在一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心魄! 顷刻间,雷鸣咆哮,雷光炸裂,仿佛洪荒巨兽一般恐怖的雷霆巨爪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漆黑大剑宛若稚童的玩具一般被巨爪紧握住,仅仅片刻,漆黑大剑便承受不住雷霆的暴烈轰然崩碎!至阳至罡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山! 黑球与大剑瓦解而出的天渊剑气更是在雷霆之中顺便被打灭,而伍星河的宝剑则瞬间被弹出老远,插在被数次肆虐的狼藉地面之上,剑身上甚至因为被雷霆炙烤已经隐隐泛红。 伍星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抬头望着那可怕巨爪,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随即绝望与难以置信同时从心房中溢出。 “……半步出窍?”伍星河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惨笑,紧接着又化作狂怒与悲愤,“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半步出窍!” 伍星河的怒吼在出口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雷鸣盖过,但那狰狞的面容却好似刻在了每一个人心上。这一刻,所有人都对伍星河生出了一丝同情。对当初祖祭一战知晓更多的离域众修士在片刻的吃惊过后,甚至对伍星河产生了理解。不是伍星河无能,而是冯云太……难以理解了。 要知道当初冯云的境界只是十人中的末尾,爆冷打败了伍星河已是运气逆天,再到后来的定魁,冯云不战而逃,所有人都猜测其应该是害怕难堪,所以主动选择了弃战,这番怯战之举,自然成了一时的笑谈。 然而知道现在他们才突然发现那个怯战的冯云不仅在境界上赶上了其余大派天骄,甚至还与那一举夺得天下第一的小天剑并肩,这种落差,就算是观战的他们都忍不住心生错愕,更别说场上决心一雪前耻的伍星河了。 不过他们的心情冯云丝毫都不关心,他只是淡漠地御使着雷爪朝伍星河抓去。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了结 “也该结束了。”南宫佼儿看着远处的场景心中暗道,随即朝一旁的唐白一番耳语。 眼看着雷爪缓缓落下,伍星河悲愤莫名,他一直防备着冯云的阴谋诡计,然而他最没想到的是冯云最后的杀招竟是最简简单单的二字,实力。 “混账!啊啊啊啊——”伍星河气极,忿然不顾其他,连自己的宝剑都未召回,便运转起浑身真元,准备作最后的殊死一搏! 片霎,伍星河元婴巅峰的威势施展到了极致,全身真元尽数化作天渊剑气爆发而出,眨眼间在他身周凝聚,隐隐化作一柄宝剑的轮廓将其包裹。 接近着,伴随一声清丽的冲霄剑鸣,伍星河腾跃而起,直朝冯云的怒阳雷袭杀去! 离域修士们见状,赶紧出声喊道:“伍道友不可啊!”“伍道友!”“伍道友莫要冲动!” 然而这一刻,伍星河心中只有怒火和不甘,任务也好,后果也好,全都被他抛诸脑后,现在他所求的唯有一剑! “轰——” 片刻之后,伍星河身化黑剑与恐怖雷爪相接,瞬间爆发出一阵可怕的巨响,猛烈的雷光绽放开来,刺眼光芒让所有人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用余光隐隐看到雷爪被黑剑洞穿。 然而光芒散去,众人只见伍星河的身躯喷洒着鲜血倒飞而出,随后在泥土之中砸出一个大坑。离域众人见此情景赶紧冲了上去,伍星河可是天剑门亲传弟子,不是潘英哲之流能比,绝不可有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云散去法术,缓缓落地,看向伍星河的目光不禁有着一丝复杂:“不愧是天剑门的天骄。”方才的最后一刻,强弩之末的伍星河心贯神凝以身化剑,竟是沉入到了人剑合一的奇妙之境,瞬间剑意大涨,斩裂了雷光。 可惜的是,今时不同往日两者的差距已然不小,如今的状态与心境更是无法比拟,伍星河虽然气势一往无前,在最后有所突破,但也仅仅是斩裂雷光的地步,面对雷霆的炸裂,他根本无力可守,斩破雷爪的同时,也是他被雷霆吞噬之时。 “你留手了吧?”就在冯云发呆的时候,南宫佼儿的声音突然传到了他耳边。 冯云转头看去,只见南宫佼儿与螭龙宫众人已经缓缓走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看向冯云的目光甚至多出了一丝崇拜。见此情景,唐白不禁觉得有些恍如昨日,当年他们也是这样围在苏奇的身边,甚至用比这更加热切的眼神投向苏奇身上。 “当然,我为人可一向厚道。”冯云笑着答道,“所以东西你们准备了吧?” “噗!”伍星河一口鲜血喷出,甚至溅到了一旁修士的身上,但他们现在可没空担心这些,赶忙喂伍星河服药,稳住伤势。伍星河全身破破烂烂,浑身衣衫与皮肉都有不同程度的焦痕,不过粗略看下来,伤口都并不深,而且因为被雷霆炙烤过,甚至都没怎么流血。 伍星河呼吸紊乱,却没有昏过去,反而双眼中透露着清明,他服下几颗丹药之后,平稳了下气息才缓缓说道:“咳、咳,我、没事。”因为刚刚在剑意上的突破,他此刻心神非常地平静,就连往日的倨傲都消失不见。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吓得周围一群人赶紧劝道:“伍道友不可啊,你身上伤势不轻,不能冲动!”“就是!输赢不过小事,身体才是大事啊!”“伍道友万不可因为一时成败冲动啊!” 伍星河却微微摇头说道:“……无妨,扶我、起来。” 众人见他模样不像是要继续动手,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将他搀扶起来,同时掏出各种药散撒在他的伤口上。半晌之后,伍星河才从人群之中露出身形。 伍星河直直地看着冯云,冯云也微笑地回以视线,认真地说道:“最后一剑很厉害,若不是你气神两亏,那一剑我可能接不下来。” 伍星河听罢,面色很是复杂,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当初从祖庙出来,我们都以为你修炼出了问题,我还曾想过如何趁机在定魁之上教训你一番……原来我们都看走眼了。”伍星河语气似自嘲,似感叹,不复早前的高傲,冯云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淡然。 冯云笑了笑:“比之当初,伍道友一样精进不少。而且有了今日这一剑,我想下次见面,恐怕真的胜负难料了。” 伍星河深吸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冯云说道:“下次、哪怕下下次。冯云,我一定要让你败在我的剑下。” 虽然伍星河声音不大,但冯云却听出了他的认真和决心,他笑容不变,却同样认真地答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要是往日的伍星河听到此话,必然会怒火上涌,然而现在他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他看向了唐白,见其手中拿着写好内容的兽皮,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拿来吧。” 唐白闻声缓缓走向前去,将兽皮与笔递向了伍星河。兽皮之上是冯云与伍星河等人早前讲好的条件,口头之盟算不得数,更何况是有着新仇旧怨的螭龙宫与离域众门派,没有契书证明,螭龙宫哪能放下心来。 伍星河看了一遍兽皮上的内容,闭目吐气了片刻,才在上面签上了“天剑门伍星河”六个大字。唐白收回兽皮,检查无误后才点了点头,朝伍星河等人说道:“事已至此,不需我螭龙宫送客了吧。” 此话一出,离域众人纷纷怒上眉梢,但看了看一旁笑着的冯云,又只得将怒火压回心头,敢怒不敢言啊,就连他们中最厉害的伍星河都伤不了冯云半分,更遑论他们,加起来恐怕还不够冯云一盘菜。 “下次,可没有人能帮你们了。”伍星河看了一眼唐白,随后便转身朝众人说道:“我们走。” 伍星河虽然失败而去,但他最后这句话却留在了螭龙宫众人的心间。 目送伍星河带人离开后,冯云转身便看到螭龙宫众人凝重的神色,随后一拍苏奇的胳膊,笑着说道:“没必要吧,不就抢了你一个对手吗,至于沉着个脸吗?” 冯云说完,众人这才惊觉这面前的两个陌生人已经变成了熟悉的身影,先前他们就好奇这两人是谁,看他们一直站在唐白身边,应该不是伍星河那边的人才对,当然也有见识过南宫佼儿法术厉害的人早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南宫佼儿的身份负碑早就下令不准外传,螭龙宫弟子本就不多,此令自然严格地执行了下去。 就在先前冯云与伍星河一战时,他们中就有人忍不住在心中不满,他们螭龙宫竟然需要一个外人来顶在前面,对于明明没有失去修为却一直没露面的苏奇颇有怨言。而冯云的这一番话就让他们心中好过了不少,看向苏奇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就这一次。这段时间我吃你们的,用你们的,南宫小姐好歹还能帮唐道友些忙,我就一吃白食的,再不做点事,这心头怎么能安嘛。” 冯云的俏皮话顿时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知道真相的唐白则不禁投来感激的视线。苏奇不能出手,这个事实整个螭龙宫只有唐白与负碑最为清楚,甚至比苏奇本人更清楚他出手的后果与严重性。但最让唐白感激的却是冯云的这两番话,有了这两番话,苏奇就还有被螭龙宫众人接受的可能,未来…… “多谢。”唐白向冯云沉声说道。 “哈,唐道友客气了。”冯云笑着回道。 不多时,负碑也从大殿深处出来,看着换了容貌的广场,不禁心叹,既是对冯云刚刚的表现,还有对螭龙宫的未来。 在负碑的命令下,螭龙宫弟子纷纷散开开始对广场的修缮,而冯云在与负碑聊了几句后,也告辞准备回住处休息。 回去的路上,苏奇沉默地跟在冯云身后,突然说道:“谢了。” 冯云淡淡答道:“不必,这一年螭龙宫对我开放藏经楼,除不能外传的圣印诀外,没有丝毫藏私,我很感激。以德报恩罢了。”说着,转身望向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苏奇,“不过五年时间,你准备怎么选?” 苏奇看向了自己的手臂沉声答道:“烛龙宫的牌匾现在就在宫主的房里,是当年无数人用血抢回来的,上面只有血,也只能有血。” 冯云仔细想过,其实除了妖圣天,投靠其他宗门也不是不可行,就比如木灵宗。怎么说烛龙宫与九洲其他宗派的仇怨也是万年前的事了,除当年从兑域搬去离域的那些人,其他人族宗派不一定就会死抓着过去不放。但看样子投靠别人一开始就不在螭龙宫的选择里,而且苏奇的话也让冯云想起曾从鬼老人口中听过的烛龙宫过往,不禁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佩服。 这世上有些事,即便你没有把握,也不得不去面对。谁都知道五年时间不够,但这五年时间,已是冯云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无论如何,苏奇与螭龙宫都必须在这五年间作好迎接天剑门倾碾的准备。迎战不说,即便是另寻安身之所,以天剑门人族第一宗门的影响力,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双姝 又是半年时间,冯云与南宫佼儿驻留螭龙宫已过去一年半的时间,也不知道南宫佼儿用了什么办法,竟不知从哪弄了只信隼,偶尔会与南宫家族通信。 冯云好奇地紧啊,出门在外的散修很少有能与别人联系的手段,而在这方面,宗派一般都会各地拥有一些据点,弟子若遇到什么紧要事,则可以去据点向宗门传信,或者直接将送信的飞禽带在身边。但像南宫佼儿这般突然隔着整个大域弄来一只信隼就比较奇异了。 但是好奇归好奇,冯云并未去打听南宫家族的手段,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门道,就比如鬼老人的兽王散,又或者是御音谷的千里传音石。不过南宫佼儿好似看穿了冯云的心思,竟主动提出只要冯云替她办件事,她就将其中法门交给冯云,前提则是冯云必须发誓不能外传。 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拒绝,主要是因为南宫佼儿提出这个交易时,笑得跟只小狐狸一样,所以他本能地感觉其中有诈。 今日,冯云又与负碑约见于螭龙宫的里殿,他与南宫佼儿这一趟是来辞行的。这一年半的时间,冯云已经找到了方向,虽然与预想的有些差异,但他感觉这条路就是他要走的。 “你真的要修行那《五行法体宝典》?”负碑的两条浓眉紧皱,显然很是不解,甚至有一丝怒气。 冯云见状不禁苦笑着答道:“回前辈,这《五行法体宝典》虽然有缺陷,但对小子来说却很是合适。”两人口中的《五行法体宝典》也是螭龙宫的一本藏法,不过算不得太好,甚至有很大缺陷,简单来说就是不好练,比之圣印诀伐兽炼血还更加麻烦。 当年螭龙宫威震天下,自然也引来了不少炼气修士改换门庭地投靠,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有才之士,而这《五行法体宝典》正是那时候的一位由气转体的修士所创。因为是炼气修士所创,这本功法与百炎煅体经和圣印诀等从血脉入手进行炼体的正统不同,而是走以气养体的偏路。 冯云之所以注意到这本功法,主要还是因为其中的一些思路与鬼老人提出的精气神三道互依互强不谋而合,待仔细研判过其中内容过后,他更是越发感觉这本功法适合于他。 按《五行法体宝典》中所述,五行之气乃是万物之基,人族、兽类虽有血脉之别,却无根基之差,既然如此何不归本朔源,以五气铸体?不过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没那么简单,即便是天赋强大的兽类也极少有能同时以五气修炼,更别说是人族,除非是那千万中无一的五行灵根体质,才能直接将灵气化作五行之气。 所以铸体的五气来源就成了问题,而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捕猎兽类,炼化其中五行气意,这与其他炼体法门并无不同,但《五行法体宝典》要的不是单一的五行之气,这也就导致炼化了同样数量的五行之气,修炼《五行法体宝典》的速度却远比其他功法慢得多,加上《五行法体宝典》需要炼气基础,所以不免显得鸡肋。 但对于身怀《两仪玄神宝经》并修炼过五行雷法的冯云来说,这个转化五气的过程简直不能再熟悉了,两仪玄神宝经能够炼化任何气意化作两仪真元,吐纳速度更是天下无双,效率问题对他来说并不是负担。 见冯云心意已决,负碑叹了口气,他很欣赏冯云这个后辈,天资不凡,为人也很是仗义,除了身材不够魁梧,平时还有些惫懒,与他螭龙宫活跃好战的氛围格格不入外,他在冯云身上找不到什么缺点。 “路是自己选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才是。”负碑沉声说道,随即又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如果你后悔了,老夫允许你随时再来!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冯云也笑了起来,朝着负碑躬身拜道:“多谢前辈!” 又聊了几句,负碑看到了殿外的苏奇,笑容中不禁浮起一丝欣慰,最后忍不住叹道:“去吧,天下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老夫只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失去了自己的血气。”烛龙宫因烛龙之血而兴,因烛龙之血而败,万年过去唯一没变的也只有那一腔血勇。 冯云与南宫佼儿拜别负碑之后,在唐白的陪送下,出了大殿。 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冯云笑容更盛。 “这次你不会再躲了吧。”苏奇缓缓说道。 冯云摊了摊手,无奈道:“也好,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次传说,怎么说也得见识一下才行啊。” 苏奇一笑:“我也是,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人物,不打一场怎么行。”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一时间,豪气与战意在空气中交织。并不是错觉,冯云明显地感觉到,这才是原本的苏奇,那个整体低着头,沉默打扫着庭院的人并不能和那位传说中的螭龙宫大师兄相符。自从冯云与伍星河一战之后的这半年间,苏奇在逐渐改变,往日守在庭院之中的苏奇不见了,冯云虽不知他去了哪里,但却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就是战斗! “那就跟我来吧,你们交手动静太大了,得找个够宽敞的地方才行。”唐白恍惚了一阵后,才朝他们说道,虽然苏奇每次邀战都是一语而过,冯云也都是避而不答,但她知道苏奇与冯云二人必定会战一场,所以她早早就替他们找好了场地。 …… 冯云看了看周遭环境,这是一片不大的山原,但用作两人交手却是绰绰有余,而且足够平整,因为接近中洲森林,且地势不低,所以几乎没有人烟来往,在螭龙宫众弟子连续扫荡了大半个月后,如今更是连一只老鼠都看不见了。 冯云与苏奇两人各站一方,双目紧闭,敛神聚势,犹如两座石雕。今日天气不错,暖阳高照,白云点缀,清风吹拂着绿草,要是出门游景则再合适不过了,只可惜这样的和谐景象下一刻就被打破了。 两人同时睁眼,冯云恐怖的半步出窍威势顿时宣泄而出,霎时间狂风四起,野草缭乱。而另一边的苏奇亦是不输分毫,一股万年未曾出现过的骇人气息蓦然觉醒,血色光芒自苏奇身后隐现,仔细看去其脸上、手上更是缓缓有鳞片轮廓浮现,人貌逐渐消失,如今的苏奇更似一尊凶神! 苏奇的变化全都落入冯云的眼里,然而他丝毫没有惧意,反而粲然一笑,兴奋地说道:“哈哈哈,有意思!” 苏奇一样战意高涨,被鳞片虚影覆盖的脸上同样嘴角逐渐上扬,显得有些狰狞,多少年了,他都没这样笑过、兴奋过了。高大身躯不再低头,也不再佝偻,此刻的苏奇自觉自己有万丈之高!浑身血液犹如岩浆一般炙热、沸腾,无数力量正等待着他宣泄! “来吧!”苏奇大吼一声,洪钟般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山原之上,犹如恶兽怒号! 于是两人同时从原地洞射而出,没有试探,没有退缩,一丈之地才是他们最熟悉的距离! 苏奇巨大的拳头上,红鳞覆盖,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块泛着血光的珍铁。而冯云同样以拳相对,带着雷鸣电啸,轰然洞出! “轰!” 雷霆炸裂的巨响传遍四方,爆发出的雷光与火光更是瞬间将两人吞噬。 这场激烈的战斗,观战者只有两人,那便是南宫佼儿与唐白。她们站在远处,南宫佼儿撑起屏障将狂风与战斗的余波阻挡在外,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入野兽般的男人战在一起。 “你不高兴?”唐白率先打破了安静。 南宫佼儿看着战斗,头也不转,只是不喜不怒地答道:“我为什么要高兴?” 唐白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还以为冯云高兴你就会高兴。” 南宫佼儿眉头微微颤动一下,随即回道:“我又不是你。” “你是说你和我不一样?”唐白莫名地昂起了脑袋,似乎有着一丝骄傲。 这话一出,南宫佼儿顿时眉山轻皱,想要开口,然而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见南宫佼儿沉默,唐白轻笑了一声,又淡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喜欢你。照理说你是高高在上的南宫家族大小姐,我该巴结你才是,而且这一年多你也确实帮了我许多,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我也是。”南宫佼儿沉默了片刻后,也开口说道。 对此唐白似乎没有丝毫意外,笑容不变地说道:“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不过最近我想通了。反正你们也要走了,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也不好说,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说什么?”南宫佼儿装作不懂唐白的意思。 唐白见状只觉好笑:“你一向聪明,这时候装傻有什么用,再说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冯云现在可没空看你。” 南宫佼儿沉默了片刻,抚平了眉间的皱纹,转头朝唐白看去:“那你呢?我想整个螭龙宫除了苏奇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老天爷的玩笑 南宫佼儿看向唐白不答反问,唐白却将头转向了正在战斗的苏奇。 “你错了,其实他也知道。”一向如男子般坚强的唐白,此刻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女儿家的柔和,而南宫佼儿则从她眼中看出了一抹悲哀,她有些熟悉。 南宫佼儿回头也看向了远处的战斗,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和你父亲有关?”天天蹲在藏经楼的冯云都知道的事,经常奔走的她如何会没听说,但每当她问起详细的时候,螭龙宫弟子都是一脸苦涩的闭口不言,但苏奇的变化与前任宫主也就是唐白的父亲身陨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令南宫佼儿意外的是,唐白竟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直接答道:“是。” 回答的时候,唐白依然保持着笑容,声音没有丝毫颤动,似乎早已接受了父亲离世的事实。 面对唐白的坦率,南宫佼儿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追问,但没等她开口,唐白已经自己开口说道:“你对烛龙之血知道多少?” 南宫佼儿摇了摇头:“冯云没跟我说过。”示意她对烛龙之血的了解与九州上其他人知晓的一样。 “烛龙宫拥有烛龙之血不下一万年,但真正彻底炼化烛龙之血的却只有当年那位盖世宫主,而其他想要炼化烛龙之血的人则都死在了烛龙之血的反噬之下。有的被火焰烧成了焦炭,有的魂魄被困在了明昼之间成了废人,还有的全身血脉爆裂而死。”唐白缓缓说着。 炼化烛龙那样近乎神兽的血脉会遭到反噬,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唐白口中的惨状却有些超乎南宫佼儿的想象。 “至今也只有那位宫主没有死在烛龙之血的反噬,而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即便没有当场身死,也会在烛龙之血的侵蚀下慢慢衰亡。说起来,其实那位宫主也没逃过烛龙之血的诅咒。”唐白说着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所以烛龙之血在你们这些外人看来是奇宝,但在烛龙宫的人眼里其实和阎王爷的请帖差不多。” “那苏奇……”南宫佼儿不知该说苏奇为何还要去炼化着阎王贴,还是该问苏奇为何现在还活着。 “当年的师兄可不是现在这样颓废,他天赋异柄,不到二十岁就将圣印诀练到了缚鲸大成,同辈中无一人是他的对手,修炼速度即便是在烛龙宫的历史中,能够与他相比的也是屈指可数。不仅是我父亲,整个螭龙宫都以他为傲,师兄也将振兴螭龙宫作为己任,甚至在烛龙宫的牌匾下发誓,有一天他要亲手让那牌匾重现人间。”想起当年的事,唐白笑地有些开心。 南宫佼儿用余光瞥着唐白的笑容。不到二十岁的缚鲸大成,换成炼气修士那便是不到二十岁的元婴大能,与她甚至天剑门的古玉龙也不遑多让,再想想螭龙宫的修炼环境,南宫佼儿觉得苏奇确实值得整个螭龙宫为他骄傲。所以她也能够理解唐白,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自己憧憬的人正在身边,自己憧憬的未来也正在接近,这样的过程没有人会不幸福。 “我们慢慢长大,明白的事也越来越多。然后师兄也逐渐察觉就算他天资不凡,就算他能练到接近仙人的搬山境,他依旧没法将螭龙宫带出这片地方。螭龙宫不是没出过搬山境,但没用啊,无论是妖圣天也好,还是天剑门,大妖与造化境又何止一两位,更何况当年烛龙宫的仇家几乎遍布九洲,凭一两个搬山境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除非……” 不用唐白说,南宫佼儿也能猜到这个除非是什么,要想让烛龙宫再现人世,那就必须要有让所有人闭嘴的能力,而这力量,正巧烛龙宫曾经有过。 果不其然,就听唐白又继续说道:“当时师兄在藏经楼里待了整整半年,我们都以为他转了性子,直到听到他说想要炼化烛龙之血。”说着,南宫佼儿察觉唐白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她识趣地没有打断唐白。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父亲和师爷的表情,他们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劝师兄放弃。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吃惊,因为我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兄说的意味着什么,但现在想起来,父亲和师爷其实是欣慰更多吧。 “不过师兄没有放弃,他说他仔细看过了宫内所有和烛龙之血有关的典籍,他有自信能够做到。不过真正让父亲他们同意师兄炼化烛龙之血还是因为他的一番话,他说‘我苏奇就是死也该是烛龙宫牌匾上的一滩血,而不是老死在这山里’。我记得师兄说完之后,师爷揍了他好久,师兄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但就是不低头,还朝我傻笑。” 说完,唐白笑了起来,但南宫佼儿却笑不出来。万年了,螭龙宫有多少人在这山里成了枯骨,她根本无法想象,明明是修士却一辈子都没能看过外面的世界,只能困守在这片荒野中,这对凡人来说是也许是平常,但对修士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惩罚。 不过唐白没有去管南宫佼儿的神色,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她也一直等待着这个倾诉的机会。 “父亲答应了师兄,取出了烛龙之血,最后与师兄一同进入了密室。那时我有预感,师兄一定能活着出来,事实也证明我的确没猜错,只是我没想到,师兄出来了,我父亲却没出来。”唐白笑容变得苦涩、悲戚,但唯独没有泪水,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接受,哪怕这事实如同老天爷的玩笑。 当年苏奇炼化烛龙之血时,起初还一切顺利,但越到后面,苏奇的意志虽未认输,但身体却先一步崩溃了。烛龙之血的霸道远远超出苏奇等人的想象,那时的苏奇满身都是被他打败并炼化的凶兽图腾,那是他善战的象征,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纹身。然而在烛龙之血面前,这些血脉宛若杂质,尽皆被烛龙之血烧尽! 烛龙之血就像一只不讲理的恶客,冲进苏奇的身体里,将一切看不顺眼的事物毁灭。而苏奇则必须一边忍受这焚血烧身的可怕折磨,一边用自己的意志压制烛龙之血的暴动。当“杂质”被焚烧待尽后,苏奇的身体就成了下一个目标。精纯至极的烛龙火精,即便苏奇有着缚鲸巅峰的境界也无法承受。 他脆弱的神智依然能感受死亡的烈火正在接近他,而他根本找不到活命的出口,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的师父唐宁站了出来。 “苏奇!你还记得你发的誓吗!” 随着一声历喝,一只大手落在了苏奇肩头,顿时拉回了苏奇的神智。 “……师父。”苏奇眯缝着双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但那只从背后伸来的大手他却十分熟悉,因为正是这双手将他带大,教他本事,给了他螭龙宫这个家。 神智慢慢转回,自己的誓言回荡着耳边,但他的身体却是无法恢复,他压制不住烛龙火精了,他很想跟唐宁说,“师父,我恐怕办不到了。”但干哑的嗓子却什么声音都不发出来。 然而唐宁哪会不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的意思,只见他主动施展起威能,顿时在密室中掀起了一阵狂风,狂风聚集,最后化作龙卷缠绕在唐宁左手,将苏奇身上的恐怖烈火朝自己吸取。烛龙火精只要宿主没有死,这火是扑不灭的,但是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一定程度的转移。 这是不智的举动,因为当烛龙火精开始焚烧宿主的身体时,证明那人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了,几乎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将烛龙之血压制,更有可能的后果则是陪着宿主一起被火精烧成灰烬!不过唐宁的举动确实起到了作用,苏奇顿时感觉身上的热意有所减轻。 片刻之后,处在弥留之际的苏奇被惊醒,他察觉到了痛苦减轻的原因,他想要挣脱唐宁的手,但身体根本无法照他心意活动,更何况唐宁的右手死死钳在他的肩上。 “不要动,专心压制烛龙之血!我们师徒一起分担,能熬过去的,师父相信你!”唐宁说地斩钉截铁,根本不给苏奇半分犹疑的机会。 苏奇看着师父搭在他肩上的右手,心中莫名有了信心。他不想害死师父,他想炼化这烛龙之血给师妹、师爷看,他想告诉螭龙宫所有人,他苏奇要带着他们重新让烛龙宫的威名传遍天下! 苏奇与烛龙之血搏斗着、厮杀着,人与兽的界限在此刻并不那么清晰,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烛龙之血俯首称臣!他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但唐宁搭在他肩头的手依旧有力,这让他十分安心。 终于,烛龙之血倒在了他这个脆弱的人类面前,他成功将烛龙之血化作了图腾,如果他的背上皮肉还完好的话,应该能看见一个漂亮的烛龙纹样。苏奇只觉疲惫地眼皮都睁不开了,但他依旧兴奋,脸上火辣辣地疼,很可能毁容了,不知道师妹会不会嫌弃,不过他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他艰难的转过身去,想要亲口告诉唐宁,他成功了。 (这段卡了好久,终于摸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心伤 转身的瞬间,苏奇整个愣住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前一刻的兴奋与欣喜尽皆归于寂静,紧接着呼吸的本能重新回到身体,他大口喘息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啊、啊啊……师父?”苏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除了一只右手外早已没了人样的唐宁,嗓子不禁发出嘶哑的喃喃。 唐宁整个身躯都被火焰掏空了,原本强壮的身体与其说变得消瘦,不如说已经只剩下骨头支撑着,不止是皮肉,连脏腑都已经化作一堆焦炭,更别说早就被烧了青烟的一身鲜血,唯有半边头颅还依稀能看出是唐宁的轮廓。 什么两个人分担,一切都是唐宁的谎言,唐宁为了替苏奇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根本不计代价地将烛龙火精往自己身上吸纳。即便他已是半步搬山,但在至纯的烛龙火精面前,依旧没能撑到最后。 苏奇一手撑地,激动地想要将整个身子转过去,然而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没能落在地上,而是按碎了地上的一摊焦炭。他连忙抬起自己的手,看了过去,被他按碎的是一只勉强有着手骨模样的黑炭。 这一刻他彻底崩溃了,他摸爬着、蠕动着朝密室的大门儿去,他想要呼喊,他想要号叫,然而出了嘶哑的呜咽声外,他却什么都发不出来。原本被烧焦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而崩裂,好不容易止血的皮肉也在与地面的摩擦下撕裂,鲜血再次涌出,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凄厉的血痕。 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恐惧、愤怒、悲哀种种情绪化作无尽的黑暗在他心上生根发芽,支配着他的精神也支配着他的身体。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他很快就爬到了门口,但试了几次都未能将密室的大门推开。明明进来时,这扇大门是那么的轻,如今却沉重得犹如一座大山一般。 苏奇焦急万分,“快救救师父!快点!快点!”推不开大门,他只好将目光投向高处的机关上,他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他在这里趴了小会儿,鲜血却已经汇成了一滩血洼,也许是被烛龙之血焚烧过,他流出的鲜血并非是鲜红,而是略带黑褐。 他颤抖着想要扶着墙壁跪起,然而手上满是鲜血,没等用力,虚弱不堪的他便滑倒下去,脑袋直接撞在了墙上,墙上顿时多了一朵血花,他头晕眼花,险些晕死过去,但脑子里的声音却不断咆哮着,“不能倒!我还不能倒,师父!师父他还等着……” 苏奇面目狰狞,不断发出仿佛破风箱的喘息声,他抠着坚硬的墙壁,任由指甲翻卷,皮肉绽裂,硬生生将无力的身体支撑了起来。随着一声无力的低嚎,他终于抓住了机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机关转动。 “咚——”转完机关的一瞬,苏奇手上再次打滑,瞬间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奇顿时眼前一黑,但他听见了石门打开的声音。隐约间,他看到了两道身影冲入密室,一道朝他而来。他缓缓被扶起,清甜的汁水被喂到了他的嘴里,他尝出来了那是百灵果酿的味道,是螭龙宫专门采无数灵果灵植酿制,用来给弟子恢复体力疗养身体用的灵药。 也不知是不是药汁起了作用,苏奇竟缓缓地发出了些许声音:“……救、师父,快、救师、父……”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凄厉的声音都响彻了整个密室。 “爹爹——!爹爹!” 那是唐白的声音,苏奇艰难地转过头,就见唐白正扑倒在唐宁身旁痛哭着,哭声撕心裂肺。唐宁的遗体早已被火焰烧成了焦炭,经不起动作,就连唐白想要触碰都被负碑制止了,只得哭倒在一旁。 苏奇看着这一幕,绝望彻底将他吞噬,他张嘴呐呐,不顾长老的劝阻挣扎起来,他本能地朝着唐宁与唐白抬起右手。然后他愣住了,一只大手从他肩头落下,掉落在地上,这是唐宁的手,上面虽然有不少烧伤,但并不严重,很是完整。 苏奇的目光落在断手之上,这只手断口平滑,不是被烧断的,而是在之前就斩断了。苏奇虽然四肢发达,但他从来不是蠢人,相反他很聪慧,看到这断口的一瞬,他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当唐宁选择帮苏奇承受烛龙火精的那一刻,他就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子,所以为了让苏奇安心,于是他选择坐到了苏奇看不见的背后,只用自己的手告诉苏奇,他还在,他没有倒,这搭在苏奇肩头的手就是他留给苏奇最后的光芒。并且为了不让苏奇察觉,他在自己还能勉强坚持的时候主动砍下了自己的手,只为了不让火焰将这光芒带走。 这下苏奇全都明白了,但真相带给他的并不是美好,反而是无尽的自责与哀痛。他抓住了那只断手,也许是密室内的热气还未散开,又或者是苏奇的错觉,他竟从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他整个人跪趴下去,将那只断手抱在怀里,宛如小时候抱住师父的大腿要糖吃一般不肯松手。 “啊……啊……” 苏奇充满腥甜气息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一阵阵低嚎,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周围人根本无法听清。只能看着他跪在地上,曾经魁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肩头不断颤动,众人甚至看不到他的眼泪。 一位长老见状想要劝阻,苏奇的身体状况很遭,如果不赶紧治疗,恐怕会留下隐患,但却被苏奇与唐白的师爷,唐宁的师父,同时前任宫主的负碑劝阻了。负碑同样面容悲戚,看着唐宁的残躯想起了当初苏奇提出炼化烛龙之血后他俩的酒后夜谈。 那时的唐宁笑地很开心,也许是多喝了几杯的原因,还大言不惭地跟他说,在教徒弟这块儿上比他厉害多了。 “师父,如果我没出来,白儿还请你多照顾了。” 进入密室的前日,唐宁这样向负碑说道,当时负碑只是揍了唐宁一拳,骂他居然在这时候说晦气话。现在想起也许那时候他就有预感了吧,负碑一边安排着事务一边在心中想道。 因为现任宫主陨落,螭龙宫的大权不得已又暂时回到了负碑的手里,安顿好了苏奇、唐白,还有唐宁的尸骨等乱七八糟的事务后已至深夜,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唐宁练功的地方,这是每一任宫主修炼的地方,他也曾每日在这里住过好长时间。 负碑抬头看向了那高挂在墙上的烛龙宫牌匾,上面满是干涸血迹,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有鲜红了两分,里面都是英魂。 “小宁儿,你也去了吗……”话一出口,负碑才发觉自己已是老泪纵横。 …… “那之后,足足过了三个月,师兄刚能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一见面他二话没说就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气,也许有埋怨,我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上去揍他,用拳头、用脚,直到他吐血了,我才回过神来。这下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于是我又哭了,那也许是我最像女人的时候,可是从那个时候起,师兄再也没敢正眼看过我。” 唐白缓缓说着,从苏奇提出炼化烛龙之血,到她目送这苏奇与唐宁进入密室,再到在密室中看到唐宁的残躯,最后到现在。南宫佼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听着,她以前并不喜欢唐白这个女人,她觉得女人要自强那就该有实力,而不是把自己当成男人一般,在关键时候又把希望擅自压在男人身上。 而唐白另一个让她不喜的原因则是,她在唐白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但现在听完唐白的话后她才发觉,其实她与唐白并不像,真要说,与她相像的是苏奇才对。虽然境况各有不同,但她与苏奇都在阴差阳错下,成为了伤害自己至亲的帮凶。 “……你恨他吗?”南宫佼儿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出这句话,明明答案早已能从唐白的脸上找到。 唐白从南宫佼儿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于是瞥了南宫佼儿一眼,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远处即将落下帷幕的战斗,于是轻声答道:“你要我如何去恨他?师兄是父亲亲自领进门带大的,父亲既是我的父亲,其实也是师兄的父亲。父亲自己选择了为师兄而死,最难过的其实不是我,也不是师爷,该是师兄才对。” 听到此话,南宫佼儿不禁有些晃神,但唐白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继续说道。 “虽然没法恨他,但埋怨还是有的。” “……埋怨?”南宫佼儿小心地问道。 唐白点了点头:“那过后,他抛下了一切,修炼、大弟子的身份、还有我……们与他的感情,如果不是师爷拒绝,他连螭龙宫弟子的身份都准备辞去。明明父亲将一切都托付给了他,他居然准备就那样逃了,这才让我真正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目标乾域 “那你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将他骂醒?”南宫佼儿问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然而照他们来时的情景,显然这两人并未有冰释前嫌的痕迹。 唐白却是摇了摇头:“烛龙宫的牌匾很重,如果被逼着上去扛,那不会有好结果的。而且他要是不能自己醒悟,那只能证明他的确不是值得我父亲将螭龙宫托付的人。”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却继续问道:“即便烛龙之血在他身上?” “烛龙之血从来不是成为烛龙宫宫主的条件,自然也不是螭龙宫的,烛龙之血是烛龙宫的镇宫之宝没错,但却不是烛龙宫最重要的东西,我们的血勇才是。”唐白缓缓说道。 南宫佼儿意外地看了唐白一眼,对方可能比她想的要更加成熟。 似乎是察觉到了南宫佼儿的目光,唐白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我想到的,而是螭龙宫一代代的祖训。”口气中有着一丝骄傲。 “原来如此,螭龙宫的确令人佩服。”南宫佼儿认真说道。烛龙宫虽然改名换姓,但那一股子精神却随着圣印诀一同传承了下来,也许就是因此,烛龙之火至今才未被熄灭,只可惜这火也吞噬了太多螭龙宫的英灵。 “我说了那么多,也该你了。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因为你的身份?还是说世家的规矩?”唐白将话题拉回了一开始。 南宫佼儿听罢,沉默了半晌却只是摇了摇头,今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很是苦涩:“他心有所属。”随后又在心中补充道,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也不该再出现在这世上。 唐白奇怪地看了南宫佼儿一眼:“但看冯云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和那人结为道侣吧?你不像是会认输的女人。” 南宫佼儿苦笑着沉默,她的确是不服输的性子,但这件事不一样,因为注定不会有输赢。 唐白轻哼了一声:“没想到你平时伶俐跟狐狸似得,这事上居然跟我那蠢笨的师兄差不多。我要是你,绝对会用那狐狸精似的样貌把他乖乖捏在手里,凭你的家世、样貌还有修为,我不信真的能有人争得过你。” 虽然两人平时多有斗嘴,关系也算不上和睦,但无法否认两人心中其实有着一丝惺惺相惜,就如冯云与苏奇一般。而且在唐白看来,冯云虽然瘦弱了点,但相貌俊朗,实力比她师兄也差不了多少,除了家世没法比外,和南宫佼儿算得上般配,而且也只有在冯云面前,南宫佼儿才会显出柔和的一面。 这不是说南宫佼儿对待其他人高傲冷淡,而其他的人在与南宫佼儿接触时都能感受到距离,即便南宫佼儿笑如春风,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们中间有着一层障壁。 令唐白惊讶的是南宫佼儿竟然没有还嘴,反而低声回道:“如果是其他事,我肯定不会输给别人。但这件事不一样,我做不了主,他也做不了主。”她心思聪慧,自然明白冯云身上有着怎样的担子,这也是她明明不想被冯云认出,却又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之一。 父仇未报,仙羽派又落入歹人之手,以冯云的性格哪会先顾及自己的儿女情长,所以也理解冯云并未特意去寻找自己的下落。所以当从杜怀依口中听到“雪兰”二字时,她心绪很是复杂,既惊喜,又悲伤。 唐白显然对这样的答案有些不喜,这一年多时间南宫佼儿表现出来的那份实力和智慧都是她所期望的,是以她将南宫佼儿视作自己的对手,亦或者目标,所以南宫佼儿现在表现出的软弱让她有些不适。然而没等她说话,远处的战场却率先结束了。 …… “嘶——”剧烈的痛疼让冯云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南宫佼儿一边为冯云背上的烧伤敷药,一边淡声骂道。因为伤在背后,所以南宫佼儿主动提出了帮冯云上药,甚至没给冯云拒绝的机会。 “哈哈……”冯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得苦笑两声,“这比试切磋,在所难免嘛。” 离冯云与苏奇一战已经过去数日,因为是切磋,所以两人虽然手段施展了不少,但都有点到即止。不过即便这样,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特别是无孔不入的烛龙之火,还有难以阻挡的雷霆,所以战到最后冯云与苏奇都不免挂彩。好在这点伤势并不耽误赶路。 一场搏斗后,两人又坐在一起谈笑起来,苏奇听冯云谈起外面世界的精彩,冯云听苏奇讲他炼体的不足,两人都是收获不少。而南宫佼儿和唐白则并未打扰两个男人的谈兴,只是偶有插口,唐白虽然有心继续之前的话题,但她没有神识传音的本事,于是只得不时向南宫佼儿投去略带幽怨的眼神,但都被南宫佼儿一概无视了。 最后四人在愉快的气氛中告辞,临走的时候,南宫佼儿隐约听到苏奇主动在向唐白说着什么,唐白则声音轻快地应和着。 “所以这就是你不用刀的原因?人家苏奇有赤鳞护身,而且炼体有成,你呢?硬着头皮跟人对拳头,蠢不蠢啊。”南宫佼儿没好气的回道,手上敷药的力气不禁又重了一分,疼得冯云是龇牙咧嘴。 但痛归痛,冯云嘴上却是嘟哝道:“人家赤手空拳,那我怎么好意思用兵器嘛,这赢了也不光彩啊!” “呵。”南宫佼儿听罢忍不住轻笑一声,“所以呢?输地就光彩了?你没看见唐白那得意的样子,都恨不得把她‘师兄天下第一’刻在脑门上了!” “……有吗?”冯云回忆了下,似乎没注意到唐道友有说什么啊。 “怎么没有!嘁,你们这些男人满脑子都是英雄惜英雄,哪看得出其他的来。”南宫佼儿不满道。 “哈哈……”冯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苏奇豪迈的性格与不俗的实力都让他欣赏,而苏奇也有同样感受。 随着冯云从嘴仗上败下阵来,场面顿时有些安静,气氛不禁变得有些尴尬。 冯云讪讪地挠着鼻子,没有看到在他背后为他上药的南宫佼儿竟是脸色绯红。 “我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了……”南宫佼儿心中暗道,唐白与苏奇的关系,几乎是众人皆知,她拿冯云与苏奇去和唐白攀比,岂不是在暗示她将自己与冯云也放在了唐白与苏奇的关系上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冯云却开口打破了尴尬。 “你真的要和我去采药啊?” 冯云背后的伤口不多,没多久就敷完了药,于是南宫佼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答道:“这都是你第三次问了,你是男人吧?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冯云不禁轻咳一声:“咳,这怎么能怪我啰嗦。这一趟可不像走螭龙宫,天材地宝所在必有凶兽守护,采药路上必定凶险无数……” 没等他说完,南宫佼儿就不耐烦地摆手打断道:“知道!我又不是刚踏入修行界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你以前采过药?”冯云笑眯眯地问道。 南宫佼儿顿时哑口,随即轻哼一声答道:“我虽然没有外出采药猎兽的经历,但好歹也是半步出窍,莫非还会拖你后腿不成?要不我先让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实力?” 看着南宫佼儿不怀好意的眼神,冯云不禁讪讪一笑:“……那倒不必,只是……” “闭嘴!上次你帮我挡住那出窍老怪,这恩情本姑娘记着呢,欠恩不还不是本姑娘的为人!所以你不用多说了,这次你同意我要去,你不同意我一样要去!”南宫佼儿双手叉腰,斩钉截铁地说道,洪亮的声音在森林中惊起了不少飞鸟。 “女霸王啊……”冯云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你是不是正在心里说我坏话?”南宫佼儿双眼微眯,狐疑地看着冯云。 “哈。”为了掩饰被看穿的尴尬,冯云只得轻笑了一声。 “哼。”南宫佼儿没有过多深究,只是轻哼一声表达不满,随后又开口说道,“而且你说这次要去的乾域,我更得去看看了。”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收敛了笑容,悄声说道:“为了妖圣天?” 南宫佼儿缓缓坐下点了点头。 见状,冯云才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一年多你没闲着吗,所以你到底打听到了什么?” 南宫佼儿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向冯云解释,之后才缓缓说道:“事情还要从祖祭之前的几年说起。这些年离域并非风平浪静,天剑门的势力越来越大,早先只是一些小门小派希望得到支持所以投靠了天剑门,但这几年一些有名气的大派也开始倒向了天剑门。本来这些事与我南宫家族干系不大,天剑门势力再大也管不到白仙岛来,但是……” “妖圣天?”冯云听着南宫佼儿的话,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接口道。 “没错。”南宫佼儿肯定道,“如果天剑门只是为了巩固在离域的势力那自然没什么,但天剑门的目标却是妖圣天。”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妖域局势 听完南宫佼儿的话,冯云不禁陷入了沉默。天剑门意指妖圣天,很有可能引发万年未曾有过的域战,而且更麻烦的是,此次域战不止是两域之争,还是人妖两族之争。 如果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如今的局势其实并不算差。自当年妖皇登高一呼,天下群妖汇聚开妖之圣天后,妖族就成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想彻底剿灭,即便集天下人族宗门之力,也需极大的代价才可能做到,那么这代价谁愿意付呢?而且妖乃天生天养,杀之不绝,灭之不尽,但又不似凶兽一般无法沟通,与其为敌,和平相处岂不对双方都好。 其实不止冯云这么想,除当年被迫迁出兑域的门派外,几乎没有人对现在的局势有异议。妖圣天实力强大不假,但妖族数量远不及人族,占两域之地已是极限,想要再次扩张除非再过数十万年差不多,至于那时候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大好仙路在前,谁都不愿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去参与些无意义的争斗。 过了片刻,冯云才又抬头看向南宫佼儿:“不过听你刚才所言,离域的形势似乎并不好?” 南宫佼儿无奈地点了点头:“嗯,天剑门夺取离域域主已有数千年,早已在离域站稳了脚跟,实力也越来越大。加上其他从兑域迁来的门派支持,他们的手脚很快就伸向了离域各处,甚至比其他域主门派对于自己所辖之域掌控程度还高。” 从兑域迁往离域的门派在离域可谓是背井离乡,自然得抱团才能在新土地上扎根,所以比起其他域各自为盟,这些门派的联系自然是更加紧密的,而作为这联系的核心,天剑门也肯定不会浪费这股不小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直到如今,离域大半势力都已在天剑门的影响之下。 “那你们南宫家族又有什么打算?”冯云缓缓问道。南宫佼儿既然亲自前往妖域打听,那表明南宫家族并非像传说中一样完全不为外界所动。 南宫佼儿面色微沉,片许之后才颇为感慨地答道:“如果可以,我们南宫家还是希望两域能和平相处。不过这恐怕很难,这些年天剑门越发放肆,目的几乎是昭然若揭,南宫家如果出面,很可能也会被天剑门视为阻碍。实在不行,恐怕也只能两不相帮了。” 这番话也让冯云猜出了许多事,就比如实力上南宫家族可能并不能与天剑门匹敌,但天剑门想要强迫南宫家族做事也是不可能。 “如果,我是说万一的话……你们南宫家不也有妖族血脉吗,如果天剑门此战功成,会不会趁机借势转头向你们下手?”冯云看着南宫佼儿小心说道。 南宫家族历来神秘莫测,甚至传闻有仙阵守护,但世事沧海桑田,无数年月过去,白仙岛那不知真假的仙阵真的没有出现破绽吗?南宫家族的先祖是仙人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那也就是说南宫家族中必然有着仙藏!谁能保证大胜而归的天剑门真的不会动心呢? “不知道。”南宫佼儿没怎么思考便径直答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我白仙岛也不是那么好上,天剑门如果聪明就会将目光放在乾域上,而不是盯着我们这块会崩掉他满嘴牙的硬骨头。” 冯云似有所悟地微微颔首:“所以你觉得若真的掀起域战,哪边可能取胜?”如果只看天剑门与妖圣天的势力,无疑是集一族之力的妖圣天更加强大,若不是人族繁多,怕引起整个人族的不满,妖圣天哪会容得天剑门放肆。 而天剑门这数千年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其中也不乏其他域的人族门派支持。妖圣天毕竟是妖族,非我族类,放任其做大是其他域不想看到的,但自己去管这件事却又是个不小的麻烦,既然这时候有人主动请缨,那给点扶持也是应有之意。而妖圣天恐怕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这些年才无比低调,面对天剑门的挑衅也基本是置之不理。 听得冯云所问,南宫佼儿不禁娥眉轻皱,叹息了一口才答道:“唉,我想恐怕是天剑门。” “天剑门?为什么?”对于南宫佼儿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冯云不禁好奇。 “这就是我要来妖域看看的原因。”南宫佼儿沉声说道。 “早年妖皇在世时,妖圣天可以说是铁桶一块,众妖齐心。但自从妖皇陨落,妖后继位后,众妖之心就没那么稳了。妖族生性说好听点叫自由,说难听点就是天真。强者为尊是不变的规则,在妖族中更是如此,昔年妖皇威压群妖,无论实力还是智慧都能驾驭群妖,加上创立妖圣天成功打下乾域与兑域两处妖族乐土,无妖不服。” 说到这里,南宫佼儿话锋一转:“但继任的妖后就没这份功绩了,加上妖皇陨落地突然,妖心不稳,对于妖后的继位不免有所微词。” 冯云听罢不禁点了点头:“这守成之君在妖族确实不如开国之君来得让人信服,更何况是妖族。” 然后就听南宫佼儿继续讲道:“早年天剑门还没有封锁离域与兑域的疆界时,我们南宫家族偶尔也会与妖圣天有所联系,其实自那时开始,我们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兑域的大妖与妖圣天并不是一条心的。”南宫佼儿缓缓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兑域的大妖不是妖圣天的妖?” 于是南宫佼儿解释道:“妖圣天不是一个宗门,只能算是个联盟,而妖皇妖后则是盟主。真要论的话,其他大妖虽听命于妖皇妖后,但两者并不算是上下关系,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原来如此。”冯云点了点头,“所以兑域的大妖虽然打着妖圣天的旗号,但其实暗地里有另立山头的意思?” “没错。”南宫佼儿肯定了冯云的话。 “所以你觉得兑域的大妖跟天剑门打起来,妖圣天那边不一定会帮忙?”冯云问道。 “不好说。但按我们在之前祖祭上了解到的情形来看,两域的妖族恐怕已经离心离德。”南宫佼儿叹道。 冯云不禁回想了下当初祖祭的情况,他当初对于妖圣天了解地不多,注意到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太多。唯一能想起的也就是八山擂台上兑域与乾域各分山头罢了。 “但乾域这边可没螭龙宫帮你指路了,凭你一个人能收集到消息吗?”冯云说道。 “无妨,乾域与兑域并不相同,妖圣天经营已久,已经初见规模,不会像兑域那般到处荒无人烟,打探消息的地方也不少。”说着南宫佼儿的视线看向了远方。 冯云见状双眼微眯,轻声说道:“……你不会是想孤身去拜会那位妖后吧?” 这话一出,南宫佼儿愣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莞尔一笑:“呵,这不还有少侠你吗。” 冯云的脸顿时变黑。 …… “五年!就因为你个蠢物,我天剑门的大计要拖延五年!” 铁剑子的怒吼声将整个大殿充斥,伍星河跪在殿下,面对自己师尊的骂声,他只是低着脑袋不敢言语。而殿上其他长老有的一脸不愉,有的则看着笑话。 “好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制止了铁剑子无意义的责骂。 听掌门说话了,铁剑子心中万丈怒火也只得收敛,看着伍星河怒哼一声后甩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天剑门掌门乌天任坐在最高处,他身形消瘦,白发白须,布满皱纹的脸上让人能感受到沧桑的味道,但他精神烁砺,两道雪白长眉之下是一双如同鹰隼般的利眼,无人敢将其当作一名无力的老人。 乌天任看着殿下跪着的伍星河,似是再考虑如何惩治,伍星河额头满是汗水,只觉山岳临身,压力大得快要让他出不了气了。 见状,天剑门太上长老常云子站了出来,笑着开口说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星河,星河与冯云祖祭一战,我也看了,冯云凭智计略胜星河半筹,星河有所不甘也是正常,我辈剑修若无求胜之心,那才是丢人。就是我,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错。”常云子说完,另一名长老也站出来说道,“谁能想到那冯云居然在短短时间内修到了半步出窍,几乎追上了玉龙师侄。” 乌天任听着长老们的求情,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也罢,五年时间我天剑门还等得起。正好五年后玉龙也该出关了,他也是时候该接手些宗内的事务,到时候经略兑域之事就交给他处理吧。” 听得此话,铁剑子不禁松了口气,他之所以不顾仪态地当众责骂自己的徒弟其实更多的是做样子给掌门看,乌天任在天剑门有着绝对的权力,即便是执剑长老的他也无法违抗。但事情还并未了结,铁剑子与伍星河都等待着最后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毒物凶地 果然,接着就听乌天任缓缓接道:“但因一己之私耽误了门内大计,此罪难免,罚入阴风峡面壁两年。”乌天任语气淡漠,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铁剑子与伍星河却是听得心中一沉,阴风峡终年阴风不绝,削皮刮骨,两年时间可不是一般地难熬。 “谢掌门开恩!”伍星河不敢二话,赶紧拜倒领罚。 事毕,伍星河也被自己的师尊铁剑子领出了大殿。 铁剑子看着自己徒儿,低声说道:“这一趟你虽然没能完成宗门交托你的大事,但能够领悟人剑合一之境也算另有收获,为师为你高兴。”铁剑子的话与刚刚在殿内所说大相径庭,但伍星河并未感到不快,反而笑了起来。 “多谢师尊。” 早前的伍星河犹如一把无鞘的宝剑,肆意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而现在他却藏锋于鞘,锋芒内敛,这番变化让铁剑子吃惊又欣慰。 铁剑子也不禁笑了起来:“早前为师一直担心你锋芒太露容易吃亏,如今你终是得了教训,好在是平安无恙。这两年待在阴风峡苦修对你也不完全是惩罚,只要你真的能跨过这个门槛,以后天剑门将不会是古玉龙一个人的天剑门。” “弟子不会让师尊再失望了。”伍星河听得此话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同时也在心中说道,“我的确该谢谢你,冯云。所以你等着吧,有朝一日我伍星河一定会让你也感受失败的滋味!” …… “你确定这里面有你要找的最后一味药吗?”南宫佼儿皱着眉头看向稍远处满是毒障和异味的林地,忍不住向冯云问道。他们此时与满是毒障的林地只有一河之隔,明明就隔着一条河,他们所站的这边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树林,而对面却是一处可怕的凶地。 他们来到乾域采药已经数月,两人都是大能之修,赶路的速度自然不慢,加上鬼老人给冯云的手记和得自御音谷地形图都十分准确,一番对照之下,数月时间两人就已经快将所有药材集齐,而如今只剩最后一味。 与南宫佼儿不快的神色相比,冯云则肯定地点了点头:“有这毒障在,应该就没错了。”说着他从百宝袋中掏出了一瓶鬼老人亲自炼制的避毒丹递向南宫佼儿。 按照鬼老人给与的手记记载,这之后的路程非常难走,几乎是毒物的世界,必须做好万全的避毒准备才行。 “你可以在外面等我,但你若要跟着我去就得把这个服下,后面的路会有不少毒物出没,不比之前那么简单。”冯云认真的说道。之前的采药之行虽然也不是一片坦途,中间甚至遇到过相当于元婴巅峰的凶兽阻碍,不过这些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不是难事,但凶兽与凶地不是同一个概念。 不出冯云的所料,南宫佼儿想都没想就拿过了冯云手中的丹药,撇着嘴说道:“本姑娘可不像某些人一样怕麻烦。” 听得此话,冯云嘴角一抽,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另外又从百宝袋中掏出一瓶一样的丹药倒出两颗放入了嘴中以防万一。 “跟着我,不要离我太远。”冯云嘴里含着丹药没吞,于是用传音向南宫佼儿说道。 南宫佼儿不解其意,但也照做了,学着冯云倒了两颗丹药含在嘴里便跟在冯云身旁飞身朝河对岸的毒障中飞去。 甫一接近南宫佼儿就发觉了奇异,只见冯云身上一股纯白真元透体而出,将两人包裹,而那些毒障烟雾一触碰便如初雪照阳一般迅速消融! 如果是用真元驱散毒雾,不仅南宫佼儿其他修士也一样能做到,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要像冯云这般克制毒雾就不一样了,这安全的程度都不一样。 南宫佼儿略微感受了一下身周的纯白气雾,一股温暖、纯洁的感触涌上心头,于是双眼微张地看向冯云:“你还有这本事?” 冯云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小法门而已,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啊,只要你替我办件事就行。”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顿时撇了撇嘴:“嘁,没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两人便继续前行,毒障之内的景象让二人微惊,原来这毒雾并非平白而来,而是由一种植物喷发而出。 “原来是多目兰啊,难怪。”冯云看着四周不少喷出毒雾的植物缓缓说道。 多目兰是九洲大陆上一种比较少见的植物,不过因其特性和模样十分好认,就比如冯云两人面前的这些。多目兰高不过半尺,黄绿相间的花瓣上有着好似睁目的纹样,而一朵花上通常有数瓣到数十瓣不到的花瓣,犹如十数只眼睛围绕着花心,所以才有“多目”之名。花心处则有着一道深口,花蕊内藏其中,不断喷出孢子,而这些密集的孢子就是毒雾的来源了。 这些有毒的孢子在附着到活物上之后便会将宿主毒死,然后用其血肉作为养料生长,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恶花。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多目兰?”南宫佼儿沉眉说道。照理说这么多的多目兰得要许多尸体供养才能生长出来,但此地毒雾浓烈,一般活物根本不会靠近,而且照鬼老人的手记上说,此地毒障形成已久,不是近几年的事,那这些多目兰到底哪来的养料? 冯云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总之小心点吧。” 看了片刻,也找不到头绪,两人只能无奈地带着疑惑继续前进。 不过很快两人就注意到,这处凶地也并非没有活物。不少毒蛇、毒虫在此地就活地很是自在,不时从泥土中、草木中钻出,似乎是被冯云与南宫佼儿两个庞大的不速之客吵醒,但察觉到两人身边围绕的白色雾气后,这些虫蛇纷纷快速逃离,那是天敌的味道! 随着两人小心的深入,不多时就到了一处有着坍塌痕迹的地穴之前。 “我们不会是要进这里面吧?”南宫佼儿一脸嫌恶,浓烈的毒气不说,光是里面阴暗、潮湿且充满异味的环境就让她一个女子生出本能地抗拒。 冯云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不是因为环境,而是这洞穴似乎坍塌过,里面的道路还能不能通行恐怕是个大问题。 “照师父的手记上说,这里面是处绿璃矿洞,不过这样子……我先看看吧”冯云沉默了片刻说道,随后闭目凝神用神识深入洞穴探查起来。 “我就说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毒虫恶花。”听得此话,南宫佼儿不禁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一些犹如水晶一般的绿色石头。 绿璃晶是一种和水晶十分相像的石头,不过几乎都是绿色,有着聚集阴气的效果,但想要效果明显所需要的绿璃晶数量十分庞大,所以虽然勉强算是灵材,但并不受修士欢迎,而且因为聚集的是阴气对凡人身体有害,所以就连凡人也不喜这种矿石,倒是一些歹人会采去蒙害无知之人。 不一会儿,冯云就睁开了双眼,缓缓说道:“还好,里面没有完全塌方,还留有能够同行的道路。” 闻言,看来这一趟是不得不进了,南宫佼儿无可奈何地探了口气,脸上不禁露出一副纠结的郁闷神情。 见状,冯云不禁笑着问道:“要不大小姐你在外面等我?”他是第一次看到南宫佼儿这般表情,不禁打趣道。 “闭嘴!带路!”南宫佼儿顿时怒道。 “哈。”冯云笑了一声,便按照南宫佼儿的指示缓缓走下了地洞。南宫佼儿犹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正如南宫佼儿的预料,这矿洞之内十分地潮湿、阴暗,也不知是不是远处的那条河的原因。虽然冯云的真元隔绝了一切气息靠近,但南宫佼儿依旧感觉不适,不自觉地用双手将自己环抱,贴近了走在前面的冯云。 两人相距不到一个身位,冯云几乎能感觉到南宫佼儿身上的香风,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矿洞深处,里面不时有着充斥着毒气的微风刮出,而这种毒气似乎和之前多目兰的毒雾孢子有所不同,也就是说里面恐怕有着其他凶险。 走了大半会儿,矿洞越到深处越窄,而到冯云面前时,则因为塌方只留下了一道缝隙,仅够一人侧着身子通过,于是冯云便停下了脚步。谁料他停下了,南宫佼儿却没有。 南宫佼儿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周围环境,探路的工作有冯云负责,她的心神就放在了周遭环境和退路上,所以当冯云停步的时候,她便直接撞了上去。 两团柔软的美妙触感从背上传来,顿时让冯云一愣,随即就听背后的南宫佼儿轻声抱怨道:“干嘛突然停下啊!” 冯云转过头去,借着真元放出微微光芒看到了南宫佼儿脸上的一抹红霞,随即讪讪地答道:“这地方不好过,我才……” 南宫佼儿不满的轻哼了一声,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的窄口,冯云则似有所想地看了南宫佼儿又转头看了看窄口。 “唔……太大了也不完全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银星天龙 地下矿洞里极为寂静,冯云的喃喃声虽然极小,但依旧没有逃过南宫佼儿的耳朵。南宫佼儿顿时横眉冷竖,咬着银牙朝冯云瞪去。 冯云反应也不慢,立马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长得太高大了也不是好事!就像苏奇那个头肯定就过不去这口!”他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南宫佼儿的怒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南宫佼儿捏着拳头,瞪视了冯云半天,冯云只得讪讪赔笑:“我说的是个子、个子,仙子误会了,误会……” “哼!”南宫佼儿怒哼一声,并没跟冯云再作计较,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了那窄口,打量了一番脸上又不禁浮起红霞,因为以她的胸前的挺拔,要想过去似乎确实有些困难。恼羞成怒之下她竟运气真元,抬手就要将挡住去路的巨石轰掉。 冯云见状顿时头皮一麻,赶紧制止道:“等等!你要做什么?疯了啊,这儿可是已经坍塌过一次的地下矿洞,再来点大动静,不怕我们被活埋吗!” “埋得死你吗?”南宫佼儿怒道。 “姑奶奶啊,你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吗!”冯云苦笑着劝阻道,他俩是已经半步出窍的修士,这点程度的灾祸根本不能把他们怎样,但灵草灵植可就遭殃了。 “哼!”南宫佼儿再次怒哼,“你先过去。” “别动手啊。”冯云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 “闭嘴!让你走就走!” “行、行!别吼、别吼。”冯云赶紧答应道,他自然也看出南宫佼儿恼羞成怒,所以不敢再多话。 这窄口宽度只有一尺左右,冯云的身材不算特别壮硕,所以勉勉强强摩擦着石面蹭了过去。南宫佼儿的身板自然没有男子那般宽厚,但唯独胸前那道沟壑十分雄伟。冯云透过窄口朝另一边偷偷观望着,生怕南宫佼儿一个不爽又起了动手的念头。 然而不一会儿南宫佼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窄口另一边。似是发现了冯云的目光,于是瞪视了回去:“看什么看!转过去!敢用神识你就别想采药了!” 面对南宫佼儿不讲道理的威胁,冯云一边老实转身,一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又不是我逼着你下来的……” 不一会,衣料摩擦石面的声音就传入了冯云耳里,“……唔。”南宫佼儿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娇哼,顿时将冯云的心神勾走。南宫佼儿那妖娆的身姿不禁出现在冯云的脑中,“不好不好!狐狸精、狐狸精……”察觉自己在想入非非,他赶紧在心中默念起灵台宗的清心诀。 两个呼吸后,南宫佼儿才终于通过那恼人的窄口,消散了用作胸前充当束带的真元,随着一阵勾魂夺魄的摇晃,一切都恢复的原状。随即她就见冯云背朝她呆立在原地,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傻子。”南宫佼儿双脸俏红地在心中暗骂一句,随即才开口道:“念什么呢,走吧。” 冯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南宫已然无碍地通过。随即松了口气,然而一个细节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着就见冯云走上前去,细细打量起了那窄口,甚至伸手上去摸了摸。 南宫佼儿见状顿时面上通红,忍不住沉声吼道:“冯云!” 这一吼反而吓了冯云一跳,转头就看见南宫佼儿一脸怒容地看着自己,他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呆呆地回道:“……怎么?” 再仔细一看,南宫佼儿连脖子都红了,顿时反应过来,扯出一个尴尬地笑容辩解道:“别激动!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真是看错你了!”南宫佼儿咬着银牙缓缓靠近,同时真元运转,拳头上不禁开始出现隐约的光芒。 “仙子你冷静!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查看这个!”冯云慌张地解释道。 南宫佼儿听着冯云的话,缓缓走近,顺着冯云所指看去,石面上一处被硬物剐蹭过的痕迹映入眼帘。见状,南宫佼儿才收起了怒火,随即羞恼又一次涌上心头! 于是一记娇拳落在了冯云身上,刚放松下来的冯云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揍得躬下身去,连包裹着两人的纯阳真元都为之一颤,随后捂着胸腹间不满地问道:“……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还打人啊!” “谁叫你不早说!”南宫佼儿双手抱胸轻哼一声后,蛮不讲理地回答道。 “我……”冯云是有苦说不出啊,只能在心中默默嘀咕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先贤诚不欺我啊。” 南宫佼儿下手还是有分寸的,片刻过后冯云便揉着肚子站了一起,就听查看着痕迹的南宫佼儿皱着眉头说道:“这刮痕前后都有,像是甲胄,或者甲壳一类的硬物造成的。” “应该是甲壳或者鳞片吧,这么窄的通道,穿着甲胄根本过不来。而且你仔细看刮痕的周围。”说起正事,冯云不禁皱起了眉头。 南宫佼儿照着冯云所说将目光扩大到了刮痕的周围,又发现了几道细小的刻痕:“这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痕迹很可能是大型的虫类经过后留下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蜥蜴一类的存在。”冯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南宫佼儿听罢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说道:“这痕迹看起来不算太久,看来前面我们得小心点了。” 通过窄口之后,冯云二人又经过了一段极长的蜿蜒小道,越往里面,从土石中冒出头的绿璃晶也越来越多,泛着隐约的绿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地阴森森的。 “这地道到底通往哪啊,我怎么觉得再往回走了。”南宫佼儿抱怨道,她口中的往回走自然不是路径上的,而是方向上的。 “……我也觉得,但也没看见有岔口什么的,应该没有走错才是。”冯云缓缓答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通道深处传来,听得二人眉头一皱。两人相视一眼,“你攻我守。”冯云传音道,南宫佼儿则颔首答应。 通道狭窄,加上不能弄出太大动静,所以冯云的一身本事几乎没了用武之地,而百字剑这样的法宝在这里也不好施展,于是南宫佼儿自腰间的百宝袋中拿出了画笔,用画道迎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而冯云则将纯阳真元提起,贯注于保护二人的真元屏障之上,准备迎接未知的危险。 为了不惊动对方,两人行走在真元之上,没有发出丝毫的脚步声。没多久,两人就见到了先前发出声响的源头,一群成人手臂粗细的红色蜈蚣。 “银星天龙!”冯云顿时认出了这些蜈蚣的身份,因为这些蜈蚣腥红的背身上点缀着点点银星,所有蜈蚣中唯此一家,很是好认。 就如其名字一样,银星天龙也不是一般的虫子,而是一种吸收阴气月华修炼的可怕凶虫,不仅拥有着锋利的螯牙利足,浑身甲壳的坚硬程度更是不输法宝,而且行动迅速,还能释放特殊的剧毒。随着毒液扩散,中毒者的皮肤会逐渐变黑,随后长出银色斑点,待斑点散步全身时,人也基本没气了。 被冯云二人发现的银星天龙足有五六只,附着在通道地面及墙面上,显然并未发现有敌人已经闯入。 南宫佼儿朝冯云点了点头,随即真元贯注在画笔之上,丹青舞动。不多时,数条长蛇便自南宫佼儿笔下出现,随着她运转法门,数条长蛇立即转活,可怕的眸子张闭,似有灵光显现。 接着南宫佼儿一手指出,数条长蛇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安静地朝黑暗中游曳而去。蛇与蜈蚣都是对方的天敌,相比起鸟类,蛇在这环境中更能施展。 果然,就在冯云二人的注视下,数条墨色长蛇在不知不觉间就靠近了那几只银星天龙,随即同时发起了攻击!缠缚、撕咬之下,很快就有两只银星天龙不再动弹,而另外几只也已被长蛇缠住。 银星天龙身带剧毒,但面对本就没有生命的墨蛇,它们的剧毒根本没有用处,加上体型的差距,更加不是墨蛇的对手。 而且不仅于此,看着银星天龙被墨蛇的利牙贯穿之后很快没了动静,冯云犹疑地向南宫佼儿传音问道:“你画的这蛇还有毒的?” “当然!”南宫佼儿得意地翘了翘鼻子,“都跟你说了,这两年我可没闲着。” 闻言,冯云点了点头,南宫佼儿如今展现的画道已和当初为他演示的南宫家画道有所不同了,看来是她在逐渐领悟拓然道人的画道之后,将其真髓与她南宫家的画道结合后,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不愧是南宫家的骄子。”冯云在心中暗道,他能自创招式更多还是因为两仪玄神宝经包容万道的特殊,而南宫佼儿则完全是靠其智慧与天资。 几个呼吸后,最后一条银星天龙也死在了墨蛇之口。于是南宫佼儿一挥手,数条墨蛇顿时裹挟着银星天龙的残肢化作一个圆球,最后将所有的尸体与气味包裹、消灭。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地下世界 不用冯云多说,南宫佼儿也明白这里面肯定不会只有这几条银星天龙,所以留下这些银星天龙的尸体,说不定会有气味传入洞穴的深处打草惊蛇。 “按我看过的书上记载,这几只应该只是幼体。”冯云沉着眉头说道。既然有幼体存在,那很可能里面还有这些幼体的父母,冯云不得不提起了心神。 “你看过的书上写了大的能有多大吗?”南宫佼儿好奇地问道,她只听过银星天龙的名字,对于细节便不甚清楚了。 于是冯云缓缓向她介绍道:“大的成年体一般在一丈左右,能与归一境巅峰修士一战。不仅能吐毒液,螯牙和虫腿上也有微毒,所以最好不要被它近身或者划伤。而且除此之外,据说修炼了一定年月的银星天龙还能释放一种特殊的气雾,能够迷惑敌人的神智,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答应。 解决了这些银星天龙,两人便继续前行,没有了早前的放松,若是一般凶兽还好,但是毒物就不一样了,它们也许在实力上不值一提,但威胁有时却是致命的。 随着他们前进,原本狭窄的通道竟慢慢变得宽阔起来。 南宫佼儿用神识注意到洞穴深处的地形,不禁有些惊讶道:“这是溶洞,难道这里还有地下河不成?” “很有可能。”冯云也注意到了这点,“还记得我们进入毒障时的那条河吗?说不定在这地穴里有着分支也说不定。” “别有洞天啊。说起来,你要找的最后一味药是什么?”南宫佼儿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周围,一边随口问道,早前她还有着新鲜劲儿,等多采了几次药后,也就懒得问了,反正她对于灵草灵植之类的也不太感兴趣。但这里的环境确实又一次引起了她的好奇,到底是什么药材会长在这种地方,而冯云的师父又是如何知道的。 听到南宫佼儿发问,冯云顿时开口答道:“我还以为你真一点都不好奇呢。” “爱说不说。”南宫佼儿撇了撇嘴。 “哈,就怕说出来你跟我抢。”冯云神秘地笑了起来。 “嘁,本姑娘堂堂南宫家大小姐,会见财起意?看不起谁呢。”南宫佼儿不满道。 “呵,这可是你说的。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找一种名为‘万毒玉灯果’的灵果。如何,听过吗?”冯云笑道。 “万毒玉灯果?”南宫佼儿惊讶地险些叫出了声,但神识的波动却大了不少,不禁震得冯云脑仁疼。 冯云苦笑着用真元抚慰脑中的疼痛,同时答道:“你没听错。” 随即就听南宫佼儿继续激动地说道:“这怎么可能!那万毒玉灯果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我们南宫家都没打听到哪里还存有这种灵果,你们又是哪里知道的这里有,而且还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万毒玉灯果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灵果,形似玉色灯笼,一般生长在很是险恶的环境之中,通常与各种毒物为伴,别说采集,连发现都很是困难,这也是“万毒”的由来。而这种灵果比较特殊之处则是,其结果与否和其生长的环境也有关系,所接触的毒物越多,其生长速度也就越快,只有当其枝干内积累的毒素达到一定程度后才会结出果实。 但可惜的是,随着修士的脚步遍布九洲各地,无数毒物也被随之清剿,许多毒障凶地也荡然无存,久而久之,万毒玉灯树也随之逐渐消失弭迹。有传言在中洲森林的深处还存在着这种灵植,但传言至今依旧只是传言,并无人亲自证实过。 不过人们惋惜这种灵果灭绝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其功效,与“万毒”之名不同的是,万毒玉灯果不仅没有毒,反而有着化解万毒的奇效,即便不用来炼丹也是一种极为优异的解毒圣品。 面对南宫佼儿难以置信的提问,冯云缓缓答道:“你知道我师父是鬼府一脉吧?”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当初在祖祭上鬼老人露面后,南宫家族很快就查到了鬼老人的身份,虽然名号与外貌变化极大,但这样一位强者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加上又与御音谷相熟,杜怀依炼丹师的身份也早就不是秘密,作为其师父的鬼老人身份自然也就明了了许多。如果是一些新进宗派也许还会费些功夫,但南宫家族传承不止数万载,哪能难得住他们。 “你们南宫家族的传承肯定不止一门《四艺真法》那么简单,我师父的鬼府一脉自然也不止是传下来一套炼丹术。而这就是其中一部分。”冯云笑着说道。 南宫佼儿听罢,不禁陷入了沉默,脸上一副似有所悟的表情。 正如冯云所说,鬼府一脉传承下来的不只是炼丹术和一套九魂针那么简单,还有一张凝聚鬼府一脉无数代传人心血的九洲地图。鬼府传人除了钻研丹道外,另一项任务便是行走天下。世人都知鬼府传人最爱浪迹天涯,却不知这其实也是鬼府传人的职责,去发现天下间各处的珍惜药材,察性验效后,记录于地图之上。 在经过一代代鬼府传人的记录、删改之后,这张没有威能的地图已然成了比玄器更加贵重的无价之宝。 冯云回忆起那张曾惊鸿一瞥的地图,不禁想到:“不知道鬼府传人有没有去过白仙岛,如果没有的话,以怀依和南宫佼儿的关系说不定能补足这一块空缺。”杜怀依将来也必须要踏上行走天下的道路,这让冯云不禁有些担心,但如果是白仙岛的话,也许既能完成鬼老人的交待,又不会涉险。 南宫佼儿回过神来,见冯云似有似无的目光朝自己看来,不禁警惕到:“……你在想什么?” 冯云自然不可能直接说他为了自家师妹的安全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于是讪笑着胡扯道:“哈,我只是在看你后悔了没有。” 南宫佼儿不疑有他,只是轻哼了一声回道:“放心吧。万毒玉灯果确实稀罕,但我南宫家族也不是没有其他解毒之宝,还犯不着跟你抢。再说这里到底还有没有万毒玉灯果都还是个问题。” “看运气吧。”南宫佼儿说的没错,照鬼府一脉的记录,这里的确曾生长有一株万毒玉灯树,但时间已过去不知多久,那株果树是否还存活是个大问题,即便还活着,这时候结果没有也无法肯定,只能看运气了。 两人缓缓前行,洞穴空间虽然变得宽敞起来,但两人却是更加警惕,越宽敞,藏匿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多。 突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只见远处不禁传来许多窸窸窣窣的虫音,地面上更是生长着许多奇异的植物。这些植物自然不是万毒玉灯树,而是一种长着无数软须,宛若海葵一般的存在,身上色彩斑斓,但在幽暗的绿光照耀下,不仅无法给人丝毫美丽的感受,反而透露着一抹诡异。 “这又是什么?”南宫佼儿朝冯云问道。 冯云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在书上看过,既然这里还留有万毒玉灯树,那这很可能也是很古老的存在了。”他对凶兽灵植的了解大多还是来自前世看过的一些奇门杂书,还有在灵台宗时读过的见闻典籍,其中除了丹鼎殿的一些灵植图录外,都算不得专业权威。而且凭他的身份,在灵台宗看到的自然也非常有限。 两人没有贸然前进,而是站在远处观望了会儿。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这种植物的奇异,只见一只稍小的银星天龙幼体,从洞穴深处快速爬出,也许是第一次来到,它探着触须小心地朝前摸索,然后靠近了那奇异的软须植物。 然后就见,那银星天龙触碰到植物软须的一刻,那植物的软须蓦然活了过来,数道软须以极为可怕的速度朝那银星天龙刺去,即便没有刺破其坚壳,也纠缠到了其身上,几乎是片刻时间,那只银星天龙便失去了动弹的能力,随即被那植物用软须像手一般缓缓送入植物中心的开口。 那植物打开花心后,冯云与南宫佼儿才看到,那植物花心里面居然还长着无数尖锐的利齿,显然也是一种可怕的恶植。 “有毒。”冯云缓缓朝南宫佼儿说道。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看样子可能比那银星天龙的剧毒还可怕,也不知叫什么名字。” 就在两人说话间,洞穴里便有硬物碎裂的声音传出,看样子银星天龙的甲壳也挡不住那植物的一圈圈利齿啊。有过了一会儿,吃完银星天龙之后,那奇异植物又开始了蠕动,一些碎壳残肢和硬足被缓缓吐了出来。见状,其他一些早已等候许久的银星天龙便小心地围了上去,扑向那些植物吐出的“残食”。 随着越来越多的银星天龙上前,争抢便必不可少,似乎是饿极了,有些银星天龙不顾触碰到的是否是“残食”,咬着便开始撕扯。不多时,无数银星天龙缠在一团,又将周围的软须植物惊动,一时间场面恐怖。 冯云二人也终于明白这些植物与银星天龙如何在这地底活到了如今。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别有洞天 “怎么办?”南宫佼儿用一脸嫌恶的模样问道。 冯云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你的幻法能让掩盖我们的身形吗,这里地方宽敞,我们悄悄进去,应该不会惊动这些东西。” 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确实没必要一路清剿,他们进来是为采药的,不是来杀虫的,于是大袖一挥,一股青烟自她手中缓缓弥漫而出,最后将两人包裹在内。就见两人的身形越来越模糊,须臾之后便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 “走吧。”南宫佼儿施展完法术后,缓缓说道。 冯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只能隐约察觉的南宫佼儿,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他也难以感受到南宫佼儿的存在,需要用绝心神眼才能看到其具体动作,“她的幻法又进步了啊,好在绝心神眼足够玄妙。” 两人小心翼翼的离开地面,腾身慢慢飞入半空。他们飞地极慢,免得掀起轻风让遍布洞穴周围的银星天龙察觉。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那软须植物的正上方,脚下满是软须植物,也许是被银星天龙的躁动所影响,中心处原本安静的软须植物也开始有了活动的迹象,软须缓缓晃动,仿佛随风摇摆,如果换个地方兴许是别样的景致吧。不过冯云是没心情欣赏这场景的,躁动了一会儿的银星天龙似乎也恢复了理智,开始朝石壁上四散开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作为女子的南宫佼儿见到这些虫子本能地有种厌恶,但当她看到冯云的表情后,顿时忍不住粲然一笑,随即朝冯云打趣道:“难不成大名鼎鼎的罗刹鬼……居然怕虫子?”幻法毕竟是她施展的,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被南宫佼儿一说,冯云才发觉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有些铁青。他活动了下脸,强自振作地回道:“什么叫怕,我只是……有些讨厌虫子而已。”不过其不断警惕着周围银星天龙的眼神显然有些许心虚。自白山关一战过后,虫子就成了冯云最讨厌的事物之一,即便如今他早已不是那个孱弱的重病少年,但面对如此多的虫子,还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南宫佼儿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了,缓了一会儿情绪后才如同一只小狐狸般嗤嗤笑道:“真的假的?就只是‘有些讨厌’?” 被如此说了,冯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轻哼一声回道:“好吧,是非常讨厌!”他话音铿锵,不容南宫佼儿多言,但反而让南宫佼儿肩头的抖动更加强烈了。 见南宫佼儿忍笑忍得痛苦,冯云不禁老脸一红:“有那么好笑吗!我就不信你就没点……讨厌的东西。” 南宫佼儿努力地压下了笑意,淡淡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不告诉你。” “嘁。”听罢,冯云忍不住咂了下嘴。 两人又前进了一会儿。 “是水声,你听见了吗?”南宫佼儿一边侧耳听着,一边朝冯云问道。 “听见了。”冯云淡淡说道,但目光却是依旧不断朝周围密布的银星天龙看去。越往深处走,攀附在洞穴石壁上的银星天龙也越来越大,粗的已经接近成人的大腿粗细,足有半丈长短,数量也比洞穴外围多了不少。 见冯云态度冷淡,南宫佼儿不禁笑道:“怎么?不会生气了吧,不就是怕虫子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本姑娘嘴紧得很,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冯云没好气地瞪了南宫佼儿一眼,虽然看不清南宫佼儿的表情,但好歹接触这么久了,对方现在脸上什么神情,他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不耐地说道:“谁会信你的鬼话。你没发现这些银星天龙的大小已经快和当初我们通过的那处窄口差不多了吗。” 听完冯云的话,南宫佼儿有些不满:“分明你个骗子骗本姑娘的次数更多吧。你的意思是里面的可能还有更大的?” 冯云也淡淡回道:“我那是逼不得已,说到底不也没瞒过你这只小狐狸吗。这里不是巢穴的中心,里面肯定还有更大的。”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分析着眼前的局面,心中快速思考着之后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南宫佼儿略微扬头缓缓说道:“哼,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是本姑娘有本事!这么多虫子,要是全都惊动,一会儿动静可能不小,要怎么办?” 听罢她的话,冯云顿时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说道:“我有些想法,但行不行得通还得试试才知道。” …… 终于,经过一段不算漫长但却足够惊悚的路途,两人终于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他们一路上见到了越来越多的银星天龙,到后面几乎是密密麻麻地在石壁上游曳,即便是南宫佼儿也不禁变了脸色,而冯云的脸上则有由青变白的趋势。 然而最深处的场景却是出乎了两人的意料。这里地势宽敞,犹如一处巨大的庭院,由天然形成的石柱支撑,十分稳固。但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却是石洞的上方,竟是由大片大片的绿璃晶构成,而且绿璃晶的上方并不是厚重的土石,而是不断流淌的河水! “这河水难道是我们来时的那一条?”南宫佼儿忍不住吃惊道。 “按照方位推测,恐怕不会错了。”冯云苦笑着答道,没想到绕来绕去,这地下矿洞的终点就在当初他们的脚下。 “……没想到这里还挺美。”南宫佼儿轻声说道。 阳光透过河水与绿璃晶洒在了洞穴之中,光芒明亮不似之前绿璃晶散出的阴森之色。而且因为河水的流淌,洞穴中柔和的光线也随之缓缓荡漾,照在那色彩绚丽的软须植物上,宛若一幅流动的天然彩绘,让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赏心悦目的感受,前提是没有最里处那些恐怖的存在。 这处地下庭院的地面上几乎被那可怕的软须植物所覆盖,特别是有阳光照射下来的地方更是密集,根本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而在庭院的最深处,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则有两只庞然大物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只蜷缩在地面上,另一只则挂在洞穴顶端,一旁还有一处巨大的黑色隆起,露出的似乎不是全貌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何物,但看着并不像是石头。 “……那和你说的不一样啊,而且那上面的……”南宫佼儿咽了口唾沫,极为不适地说道。 冯云也紧皱着眉头,那两只庞然大物自然就是银星天龙了,但那大小和颜色却十分地不对劲。一般的银星天龙会随着成长身体颜色逐渐加深,从鲜红往红褐色发展,但这两只竟是黑褐色的,而且体型更是异常。冯云粗略的估计了下,下面蜷缩的那只恐怕接近两丈,而上面那只身形则显然更加庞大,绝对超过了两丈,甚至接近两丈五了! 要不是这两只巨大的蜈蚣背部密集地点缀银色星点,冯云还真不敢肯定它们与外面那些银星天龙是同一个物种。 而且除了这两只异常的银星天龙外,还有一个异常的存在,就是那巨大的黑色隆起,仔细看去上面还有被啃食的痕迹和残留的些许鳞片状表皮,想来该是某种凶兽的尸体,而且死去的时间不断,已经出现了腐坏的迹象。如今表面还附着着一些细小的卵状物,如果冯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银星天龙的卵。 冯云打量了会儿那两只巨大的银星天龙,没有贸然用神识去探查,即便是凶兽,境界高了一样能堆神识有所感应,甚至敏感一些的还能从神识上判断出对方的强弱。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地上那只稍小一些的银星天龙上。 这只银星天龙卷拢着身体,却在中间似乎留出了一些空间,像是在保护着什么。如果真的如冯云猜测的那样,那中间很可能就是他此行要找的目标! “情况确实有些不同,但目标没变,如果万毒玉灯树还在的话,估计就在那了。”冯云朝着地面上那只银星天龙一指,随即继续说道,“得先将那只银星天龙引开才行。” “这么说又到本姑娘出马的时候了。”南宫佼儿莞尔一笑,这种事用她的幻法去做最是适合不过了。 冯云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了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听罢略微皱眉:“你这样做,那我们出去的时候怎么办?” 随即就见冯云笑着朝上指了指。 南宫佼儿顿时会意,笑了起来:“好吧。” 于是就见南宫佼儿抬起柔荑,朝着庭院外的漆黑洞穴中吹出了一阵青烟。不多时,庭院之外便躁动了起来,无数银星天龙发出低沉的嘶鸣,随即一个异样的气味开始在整个洞穴中飘散开来。这味道人族并不能察觉,但同类对这气味却是十分敏感。 有猎物闯入! 这个信号瞬间传遍了整个地穴中的银星天龙,庭院深处的那两只庞大银星天龙自然也被惊醒。 “嘶——”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关门打虫 首先被惊醒的是地面上的那只,卷缩着的身体缓缓从地面上支起,发出一道嘶哑的低吼,随后顶端那只才缓缓降下头部,骇人的口器一张一合,看得人心惊肉跳。 两只银星天龙并没有妄动,而是如长蛇一般支起头部,似乎在朝外打量着。然而外面的动静并未在片刻间结束,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还在朝着庭院这边缓缓靠近。 两人悄悄躲在庭院内的一处角,落听着外面的巨大动静,冯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都干了什么?”他可不想用神识去看外面的恐怖景象,那些密密麻麻的银星天龙光待在石壁上不动就够渗人的了,暴动起来他简直不敢想象,于是直接向南宫佼儿问道。 南宫佼儿似乎看穿了冯云的想法,笑着答道:“你真的想知道?” 听到此话,冯云不禁一顿,随即摇了摇头:“那算了。” 他话音刚落,然而就听南宫佼儿缓缓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和之前差不多。”之前,自然说的是两人在稍外面的时候,看见那些银星天龙自相残杀的景象。这地下洞穴之中很少有猎物闯入,这些银星天龙基本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如果有吃的出现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嘶……”冯云听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望向了外面。一群饥饿的银星天龙,南宫佼儿只要用幻法稍微煽风点火,那简直……冯云有些不敢想象外面是怎样一番惨状,不过对方只是一群令人厌恶的毒虫,所以倒也说不上同情,只是有些生理上的不适罢了。 冯云本能地捂住了嘴巴,面色不太好看,没好气地瞪了南宫佼儿一眼。南宫佼儿也没想到冯云反应那么大,只得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转过了头去,不敢与冯云正视。 随着庭院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浓烈的银星天龙血肉气息也飘入了庭院之中,地面上那只银星天龙不禁生出一丝怒火,具体的情况它不知晓,但它知道它的孩子正在不断死亡。其实外面银星天龙的死活它并不太顾及,但是它不能允许有存在靠近这里,于是它终于缓缓散开了身体,一边发出嘶鸣,一边缓缓朝外面移动。 随着银星天龙的动作,被其保护在身体内侧的东西也终于露出阵容。 “万毒玉灯树!”南宫佼儿惊喜地吼道。 冯云也十分兴奋,但随即他就看出了一丝不妥,于是开口说道:“的确是万毒玉灯树,就是……这万毒玉灯果好像离成熟还有些远。”此时的万毒玉灯树已经结出了数颗果实,但还是青白之色,离成熟的玉色还有不小差距,而且大小也只有李子般大,据鬼老人的手记上说,成熟的万毒玉灯果该和梨子差不多大才对。 “也许是因为这里被银星天龙霸占,这株万毒玉灯树吸收不到太多毒素的原因吧。不过好歹树还在,已经足够让人窃喜了。”南宫佼儿说道,没想到这里真的还存在着一株万毒玉灯树,并且已经结果,这已经比她预想的画面好了不少。 冯云也点了点头,他虽然十分相信鬼老人,但这里存在万毒玉灯树的消息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了,现在还健不健在确实无法肯定。好在鬼老人的预测并没有错,这里地处乾域,远离人烟,光是地洞上面就已经是处可怕的凶地了,更别说靠近这地穴深处。而凶兽一般不会伤害这些灵植,顶多是吞食其果叶,并不会断了灵植的根基,会这样做的一般只有人族。 “不管了,现在还是先将这些银星天龙解决吧。”片刻之后,冯云沉声说道。南宫佼儿已经施展法术,引发了外面银星天龙的暴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两人相视一眼,“小心。”冯云缓缓朝南宫佼儿说道。 南宫佼儿则轻笑一声回道:“放心吧,有本姑娘出手不会让万毒玉灯树出事的。” 冯云听罢一愣,随即苦笑着说道:“万毒玉灯树的确要小心,但你也是,一会儿我可能不能第一时间帮你。” 听到此话,南宫佼儿顿时俏脸一红,此刻他们还被幻法覆盖,冯云看不清其表情,就是绝心神眼中那七情之火燃得十分耀眼,让冯云不禁呆愣。 “知道了。”南宫佼儿淡淡回了一句,随后便缓缓朝庭院深处飞去。而冯云看着南宫佼儿的背影,心中一时间竟是五味陈杂。 在原地愣了片刻,看着快速接近的银星天龙,冯云才回过神来,赶紧向自己的位置飞去。 怒气冲冲的银星天龙,千足齐动,飞速地绕开那些密集的软须植物朝庭院之外冲去,然而等它即将来到庭院“门口”的位置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银星天龙虽有四对眼睛,但因为长时间生活的阴暗处早已退化,视力并不好,主要靠气味等因素来分辨方向与目标,但此刻冯云却在其眼中看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警惕之色。 “嘶——” 银星天龙朝着前方冯云的方向低沉地嘶吼了一声,这一声不禁是在向看不清的敌人威吓,同时也是在向里面的另一只银星天龙示警。果不其然,随着这声嘶鸣过后,那只倒挂在庭院顶端的银星天龙顿时惊觉地舒展开了身体,四支纤长的触须犹如四条短鞭一般飞速挥动,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还真聪明。”冯云沉着脸心中暗道,随即大方地主动解除了南宫佼儿在他身上施加的幻法,露出了自己的身形。同时脚下轻轻一踏,就见整个石洞庭院都微微颤动起来! 随着镇龙诀的施展,原本宽大的庭院出口竟开始缓缓闭合起来,土石犹如活物一般快速延伸而出,仿佛一只口袋被拉紧。 这番动作顿时让两只银星天龙惊怒交加,低沉的嘶吼接连不断。冯云早看出了面前这只该是雄的,而里面那只守在卵旁边的则是雌的,当巢穴与产卵的雌虫受到威胁时,雄虫自然就要挺身而出了,冯云面前这只银星天龙就正打算这样做。 只见雄性银星天龙翘起前半截身子,无数尖锐的利足凌空舞动,那恐怖的口器更是张合不断,似乎在不停发出警告。见冯云没有动作,也没有退后的意思,愤怒的银星天龙顿时有了进一步动作,只见它张开口器与螯足,刹那间便朝冯云扑杀而来! 冯云赶紧施展土遁躲避,因为要维持镇龙诀封闭出口,又要注意脚下的软须植物,所以能让他躲避的地方并不多。 银星天龙扑击不成,在地面上砸出无数碎石,螯足更是在地上挖出了两道恐怖的痕迹。在另一处现身的冯云见状顿时估计起了这银星天龙的实力。 “这银星天龙的身体应该在缚鲸巅峰左右吧,如果加上那些麻烦的毒液和传闻中迷惑心神的雾气,实力怕是接近元婴大成了。”想着他忍不住看向庭院里处,另一只雌性银星天龙的体型可比这只雄性的更大,实力怕是也更胜一筹,希望南宫佼儿不要大意才是。 “唉……”他莫名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想到能够看透人心的绝心神眼竟是带来了意外的麻烦。 就在晃神的片刻,雄性银星天龙也再次有了动作。银星天龙毫发无伤地从碎石中撑起身体,口器不断蠕动,随即一道带着腥臭气息的黑色液体顿时喷出! 冯云并未用纯阳真元硬接,而是再次施展土遁离开原地躲避。恐怖的毒液泼洒在地面之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阵骇人的灼烧声,仅仅片刻时间,地面上便被银星天龙的毒液灼烧出了一个大坑。 “这和记载的银星天龙毒液不一样啊,难道银星天龙不止一种毒吗。”冯云皱着眉头看向眼前一幕,然而没等他多想,便又有意外情况发生了。 就见尚未完全闭合的庭院出口,数只接近成年体大小的银星天龙飞快爬入,见着冯云的身影便飞快扑来。冯云顿时醒悟,先前那只雄性银星天龙嘶吼竟是在召唤自己的同伴。看样子这大虫子比自己想的更加狡猾! 面对数只银星天龙的包围,冯云不紧不慢地再次施展土遁,一边阳雷指出手。 “轰!”随着一声巨响在整个石洞中回荡,一只银星天龙顿时被雷光击穿,倒飞出去后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便再没了动静。 出现在庭院顶端的冯云倒立地看着这一幕,为了让动静小些,他不敢全力施展,但好在威力还是足够杀死这些银星天龙了。几个呼吸过去,庭院的出口也终于被彻底封死,这下便是要关门打虫了。 突如其来的雷光顿时让两只庞大的银星天龙警惕起来,加上唯一的出口被封,两只银星天龙不禁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这时候,雌性的银星天龙也顾不得太多,开始悄悄地移动起来,准备在黑暗中靠近冯云这个猎物。然而没等它走出多远,本能的警钟便在体内响起。 瞬息之间,银星天龙足足接近三丈的庞大身躯竟是蓦然窜了出去,随即砸在了一处没有软须植物的地面上,然后迅速翻滚着摆正身体,朝着身后便喷出一口了可怕的毒液! 无形的猎人盯上它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毒虫凶猛 一口毒液喷出,雌性银星天龙才得机会“看”清自己敌人的真面目,就见一只数丈大小的墨色巨狐翩然落地,轻轻一跃便躲过银星天龙突如其来的毒液。巨狐身形巨大,背后更是有七只硕大狐尾,不断摇晃,仿佛一朵墨色火焰。 巨狐浑身墨色几乎与洞穴中的黑暗融为一体,而且没有散发出丝毫野兽的气味,行走间更是犹如鬼魅,难怪银星天龙难以察觉,要不是凶兽的直觉,它很可能会吃个大亏。 墨色巨狐目光灼灼,这是狩猎者的眼神,而银星天龙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它口器张合,不断发出威慑的嘶鸣,支撑起前半身体让无数利足在空中舞动,犹如无数利刀随时准备将敌人大卸八块。 墨色巨狐自然是南宫佼儿的手段,而她显然是没有冯云那般以守代攻的性子,说战就战。墨色巨狐被发现了影踪也不再躲藏,顿时凶性毕露,墨色的尖牙与利爪微微泛着寒光,它低伏着身子,缓缓朝旁移动,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角度扑杀上去。 而银星天龙也不断随之移动着方向,它身体修长虽不惧近身厮杀,但若是被抓着侧边偷袭也不是好事。然而银星天龙虽有千足不止,但论矫健却完全不是墨色巨狐的对手,只见方才还缓缓移动试探的墨色巨狐蓦然发力,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银星天龙大惊,急忙扭动起身子追赶墨色巨狐的身影。但墨色巨狐那会给它机会,没等它转过身来,一只锋利的狐爪便已拍击到了它的背部!利爪在银星天龙背部的甲壳上划过,擦出大量火花,巨大的力量让银星天龙撑起的半截身子顿时沉下。 野兽搏斗没有点到即止,只有生死之分!一爪拍下后墨色巨狐并未停止动作,血盆大口一张,露出一嘴恐怖的利齿瞬间向银星天龙身体的肢节连接处撕咬而去! 突然遭袭的银星天龙一样反应不慢,都是让人胆寒的捕食者,银星天龙知道如何致敌人于死地,自然也知道敌人会想如何杀死自己。被巨力拍下的银星天龙顺势朝地上一扑,随后翻滚着身体头尾迅速朝中间卷缩,无数利爪顿时入剃刀般舞动起来阻止巨狐撕咬的同时,骇人的螯足与口器更是直指墨色巨狐的颈部! 银星天龙有坚硬的甲壳,这让它有搏命的本钱,而巨狐的皮肉肯定经不起它的噬咬还有剧毒,这是它捕猎数百年得来的经验与智慧。 然而银星天龙显然是没有遇到过墨色巨狐这样的敌人,只见它朝墨色巨狐脖颈咬去的片瞬之间,竟是蓦然去势一变,一条巨大的狐尾犹如长枪一般迅然刺下,目标正是银星天龙背部甲壳的缝隙! 银星天龙到底只是一只毒虫,那能与南宫佼儿控制的墨色巨狐相比,当它反转身体的一瞬,站在稍远处的南宫佼儿就已经有所反应。狐尾后发先至,直接没入了甲壳缝隙之间。突然吃痛,银星天龙顿时身体后仰而去,就在它动作变化的同时,巨狐抬起上半身,两只利爪顿时悬空,随即快速朝银星天龙露出的腹部拍爪而去! 银星天龙的背部甲壳确实防御力惊人,甚至可能不输下品玄器,可惜腹部就没那么坚硬了。狐爪落下,腹部顿时多出数道爪痕,深绿色的液体四溅而出!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南宫佼儿忍不住皱眉,只见这只庞大的银星天龙倒卷身体将刺入甲壳的狐尾死死卡住,同时墨色狐爪还未来得及离开银星天龙的身体就被它的无数利足钳死,数只利足更是直接刺入了墨色巨狐的前足,幸好墨色巨狐没有痛觉,但要脱身却是难以做到了。 银星天龙想进一步卷缩起尾部将墨色巨狐缠住,但它却没能得逞。眼见无法脱身,南宫佼儿便先一步御使着墨色巨狐的数条狐尾纠缠上去,阻止了银星天龙的进一步动作,随即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口正好咬在银星天龙的身体侧边,上面甲壳坚硬无比,即便是墨色巨狐的利齿也未能刺穿,但其他部位就不一样了。一口见血,墨色巨狐顿时凶性大起,猛地撕扯起来,银星天龙一部分甲肉瞬间被扯下,疼得银星天龙凄厉的嘶鸣起来,连倒卷的身体也为之一松。 见状,墨色巨狐插入银星天龙背部的狐尾再次用力,顿时又入三分! 眼看着墨色巨狐占据上风的时候,银星天龙却突然生出了异状。 “观战”的南宫佼儿蓦然瞳孔一缩,搞紧向远处的冯云示警:“它要吐雾了!” 另一边的冯云在彻底将庭院入口封死后,终于能够专心对付面前的雄性银星天龙。数只小的在阳雷指下没一会儿就失去了生息,而这只大的就没那么好对付了,阳雷指数次打在它的身上,每次都会让其动作一滞,但除此之外便再无效果,甚至因为其甲壳本就乌黑,连一道焦痕都看不出来,让冯云颇有些郁闷。 “既然如此,便试试这个吧。”冯云从百宝袋中掏出青闪,霎时间寒芒隐现。 银星天龙似乎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身躯顿时朝后弹去,同时嘴里再次喷出毒液! 冯云轻哼一声,一刀挥出,凌厉的剑光与呼啸的剑风顿时将射来的毒液斩开,冯云根本不去看两侧被腐蚀的地面,手上刀光不停。刹那间,数道包含刀意的刀气轰然斩去! 刀光之快犹胜疾风,刚刚才喷出毒液的银星天龙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刀光斩在庞大的身体之上。须臾之间,数根利足应势而断,腹部更是多出五六道深入的刀痕,深绿色的液体顿时溅了一地! 这只银星天龙确实实力不俗,要是一般的凶兽,被这几道蕴含刀意的刀气砍中早就成几截了,然而它却还能愤怒的嘶鸣,甚至活力十足的在地上翻滚。 “还真硬……”冯云心中腹诽道,明明砍中的是腹部,却已经没能重伤这银星天龙,让他略有些失望。 冯云用余光瞥向了远处,这是南宫佼儿已经开始了与另一只银星天龙的战斗,南宫佼儿的本体显然正隐藏在万毒玉灯树旁边看戏。他负责将此地的出口封闭,让外面的银星天龙无法进入,而保护万毒玉灯树不被这两只大的伤害就成了南宫佼儿的责任,目前看来南宫佼儿是游刃有余。 “那我这边也赶紧速战速决吧。”冯云也不想再拖延了,在这地方多待上一刻都让他不舒服。他将目光拉回面前的雄性银星天龙身上,这只银星天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的战斗,八只圆眼瞪视着冯云,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鸣,利足不停地刨动着身下的土石,情绪似乎有些暴躁。 冯云自然是没有和它交流的兴趣,手握青闪顿时又是数记刀气挥出!有了前次的经验,银星天龙想也不想便敏捷的奔跑起来,整个身体紧贴着地面,无数利足齐动,瞬间在地上划出无数残影! 眼看银星天龙化作一道乌光,一边躲避刀气一边朝自己杀来,冯云不敢大意,再次运转起了镇龙诀。一时间地面颤动,数道石柱拔地而起! 石柱巨大,需要两三人才能合抱,然而这根本不能拦住银星天龙的脚步,它速度飞快,不断在石柱与刀气间游曳,同时逐渐朝冯云靠拢。 又是两道巨大的石柱升起,银星天龙顿时身体一侧,窜入了两道石柱之间的“缝隙”,然而冯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镇龙诀!升棺!” 两种法门同时发作,石柱间的土石蓦然开始聚合,随即无数黑气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好似一道漆黑水幕涌现! 银星天龙的身体刚通过了三分之一,“缝隙”突然收拢,顿时将它庞大的身躯卡在了中间,接着就见一道黑色“幕布”朝它盖来,本能的警钟再次敲响!它开始疯狂的挣扎,口中更是不断喷吐出毒液! 庞大的银星天龙疯狂摆动着身体,坚硬的身躯拍打在石柱与地面之上,让地面不禁微微颤动,看得冯云皱眉,冯云用神识看了看整个庭院,发现只有些许落灰,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才缓缓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晃神的片刻,石柱竟被银星天龙震出了道道裂纹,冯云见状不妙,赶紧御使着升棺法术朝银星天龙覆盖而去! 死气犹如一口棺材缓缓将银星天龙包裹,任其如何挣扎,死气都不断侵蚀入它的身体。死亡的接近让这只银星天龙更加癫狂,但它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像是激起了它的智慧之光,它开始不断将具有腐蚀性的毒液喷洒在石柱之上,同时用无数利足在上面凿动! “轰……”一阵碎裂声传来,冯云暗道不好,直接即将合拢的黑气中蓦然窜出一道乌黑的身影,这银星天龙居然在最后一刻挣脱了出来! 冯云手握青闪,面色微沉,他小看了这银星天龙求生的欲望,既然一计不成,那只好再加把劲了。 就在这时,南宫佼儿的声音却蓦然传来。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诡异的银雾 顺着南宫佼儿的声音看去,那只雌性银星天龙乌黑的背部甲壳上,银色星点竟开始放出道道银光,闪烁不停。如果不是在一只巨大的蜈蚣上,也许会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与此同时,像是要与雌性银星天龙照应一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雄性银星天龙也开始放出银色光芒。冯云见状眉头一皱,青闪挥动,一道纯白刀气凌厉射出!这一击他已经使出了七分实力,只希望不会对这庭院造成太大伤害。 刀气杀来,银星天龙似有所觉地摆了摆身体想要避开,然而先前被死气侵蚀了许久的身躯竟在这时有些不听使唤。 “轰!”刀气炸裂,让整个庭院都有了些许晃动,冯云运转着镇龙诀稳固周围地形,然而即便这样,庭院内的天然石柱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看得人心惊。 “看来不得不小心了。”冯云在心中无奈地说道,一边御使着土行气意去修补石柱,如果这几根石柱倒了,这庭院可就真危险了。然而就在这时,察觉到的另一番情况却让他面色一沉。 只见被刀气斩中的雄性银星天龙竟然依旧未死,此时的它被一分为二,尾部的小半截身体抛飞在远处,包含头部的大半身体虽然隐隐能看见疑似内脏的物体暴露在外,但依旧保持着部分生机,深绿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甚至惊醒了那些软须植物。 被银星天龙绿色血液浸泡的软须植物将所有软须都伸入了其中,似乎在通过软须吮吸,冯云见到此幕顿时心生一念。 雄性银星天龙未死,苟延残喘着,背部的银光虽然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闪烁不停。见状,冯云大袖一挥,掀起了一道狂风,瞬间将银星天龙存活的大半截身躯卷飞起来,而落出正是庭院中软须植物密集的中央。 银星天龙庞大的身躯落下,顿时压碎了不少软须植物,同时也惊醒了更多的软须植物,没等银星天龙挣扎着爬起,无数软须植物已然将自己的软须伸了上去,软须纤长而温柔,轻轻地抚上银星天龙的身体各处,内含的毒刺在银星天龙的坚硬甲壳上划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随即终于找到了能够下手的地方。 随着无数软须没入甲壳间的缝隙,银星天龙开始颤抖,仅仅须臾时间,银星天龙背部闪烁的银光便缓缓熄灭。 不过冯云没时间观赏这一幕,他朝南宫佼儿与万毒玉灯树飞速奔去,那只雌性银星天龙丝毫没有理会伴侣的身死,背部的银色光芒已经愈发耀眼。书上记载当银星天龙会放出迷惑神智的银白雾气,但却没有说放出雾气的同时能不能释放其他毒雾,所以冯云想尽快赶去南宫佼儿身边,只有纯阳真元的屏障才能让他放心。 待冯云刚刚落地的瞬间,整个庭院中已经开始生出银白气雾,冯云一边用纯阳真元将周围罩住,一边用玄阴真元将万毒玉灯树包裹,万毒玉灯树属阴,冯云不敢肯定纯阳真元的气息会不会对其产生影响所以只得多加个手段。 这时候南宫佼儿也现出身形,沉着眉头看着外面一幕:“看来记载有误,这白雾不是银星天龙吐出来的。”她看得清楚,那银白气雾并非是从银星天龙身体中放出,而是在空气中逐渐生成,显然是记载有差,这也是她没有贸然动手选择退守的原因。 墨色巨狐用七条狐尾缠缚着银星天龙,同时不断寻找机会在银星天龙的身体上撕咬。而银星天龙也并非没有反击,巨狐每一次撕咬,它尖锐的利足都会在其头上留下不少伤痕,几个呼吸的时间,银星天龙的身体侧部被咬得破碎不堪,而巨狐也已面目全非,一只狐耳被剜去,眼眶中插着两只银星天龙的断足,嘴上更是早已没了皮肉,利齿也被崩断了数颗。 也幸得这只是南宫佼儿用法术化成的巨狐,换作任何一个活物此时都早已毙命。 然而面对墨色巨狐不要命的撕咬,银星天龙依旧施展着自己的威能,背上银光大作,庭院内银白雾气越来越多,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银星天龙与墨色巨狐的身影便被雾气淹没消失在了冯云二人的视线之中。 没多久,南宫佼儿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我的法术感应不到了。”她的墨色巨狐像是被投入了银色大海一般,没了踪影,连她与巨狐的联系也被阻断。 于是冯云与南宫佼儿不禁探出了自己的神识,然而本该存在着银星天龙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数银色星点在空中闪动,似有似无,让人无法捉摸。 两人收回神识,相视一眼,各自看到对方脸上的沉重,银星天龙的威能似乎比记载的更加玄妙。 冯云手握青闪,一边撑着纯阳真元的屏障阻挡银白气雾,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同时嘱咐南宫佼儿道:“你保护万毒玉灯树,不要离开,其他交给我。”南宫佼儿的法术失效,表示着那只雌性的银星天龙已经脱困,说不定正隐藏在这银白气雾中寻觅时机朝二人偷袭。 但下一刻,出乎冯云意料的情况发生了,只见那银白气雾竟与他的纯阳屏障缓缓粘黏在一起,不多时居然穿透了纯阳屏障弥漫了进来! 冯云顿时大惊,他的纯阳真元绝对是一切邪魅诡毒的克星,别说是穿过,连靠近都会被排斥才对,然而眼前一幕却将冯云一直以来积累起的“常识”打破了。 “服下避毒丹!”冯云赶紧朝南宫佼儿喊道。 看着银白气雾一缕缕透过纯阳真元这屏障飘入,冯云的脸色变得极差,同时又在身前布置下一道屏障,哪怕不能完全抵挡,能拖延一点时间也行啊。 “这银雾居然能穿透纯阳真元设下的屏障,难道说它并非是毒?”冯云脑中不断思索着,随后手上一挥,一道黑色真元顿时打出。 一缕透过纯阳屏障的银白气雾顿时被冯云的玄阴真元所包裹,随即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一缕银白气雾竟是直接与玄阴真元融合在了一起! “这怎么会!”冯云双目圆睁,忍不住在心中惊呼道,随即犹豫了片刻他将那道玄阴真元召了回来。 那道玄阴真元化作一个圆球飘在冯云手上,冯云用神识探去,那道银白气雾竟真的消失于无形了。随即在他的控制下,玄阴真元缓缓就要落到他的手上。 这一幕让南宫佼儿心中一急,她赶紧抓住了冯云的手臂,焦急地看着他:“有毒怎么办!”刚刚冯云的尝试同样都落在她的眼里,她自然也看出了那银白雾气的诡异。 然而冯云却摇了摇头:“放心,我已经服了避毒丹,而且……得试试才知道,我想那银白气雾很可能不是毒。” 见冯云心意坚决,南宫佼儿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手。 于是那融入了银白气雾的玄阴真元便落到了冯云的手掌之上,随后没入进身体之中,冯云闭眼感受了会:“果然!真元不禁没有消耗,反而增加了一丝!那银白气雾居然化作了玄阴真元!”一缕气雾化一缕真元,证明什么?那经过了纯阳屏障的银白气雾乃是一股至纯的玄阴气意! 纯阳真元为白,玄阴真元为阴,但并非说白的便一定是阳,黑的就一定是阴,阴阳互化何其玄妙,那是简单能定性的。 想通了一切后,冯云脸上不禁浮现喜意。一旁的南宫佼儿见状不禁问道:“如何?” 冯云看去笑着答道:“没事,这银白气雾确实不是毒,不、应该说这些漏进来的银白雾气不是毒。外面的还得再看看。”对那融合在玄阴真元中的银白雾气冯云感觉有些许熟悉,但又想不起到底在何时何物上感受到过,所以暂时不知道那银白气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能化作玄阴真元,想来也是一种极为精纯的能量。 听到此话南宫佼儿面色才稍霁。 就在这时,外面的银星天龙却有了新的动作。 “呲——”一大滩恐怖毒液瞬间泼洒在冯云的纯阳屏障之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灼烧声,然而这灼烧声的来源不是屏障,反而是银星天龙的毒液。 从刚刚的异变发生,冯云就将全力投入在了纯阳屏障的维持上了,如果那银星天龙用身体来硬撼也许还能对屏障产生威胁,但只是用这毒液显然是不够的。只见纯阳屏障仅仅黯淡了片瞬就被冯云重新维持住了。 果然,那只银星天龙还守候在外,正伺机偷袭他们二人,也许察觉了刚刚两人片刻的放松,处于对纯阳屏障的警惕这才吐出了毒液进行了一次试探。 冯云思索了片刻后,才朝南宫佼儿说道:“一会儿你小心那银星天龙偷袭,我来解决这银雾。”南宫佼儿点了点头,其实不用冯云说她也时刻准备着动手。 眼见冯云要走出纯阳屏障,南宫佼儿不禁担忧地喊道:“小心点!” 冯云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头也没回地走入了银白气雾之中。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未熟 走出纯阳屏障的一瞬,冯云便全力撑起了护体宝光,同时运转起了两仪玄神宝经。强大的吐纳速度顿时让周遭的银白气雾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他闭着双目,握紧青闪,因为神识与视觉在银白气雾中都受到了干扰,所以他只能按照早先记忆中的景象前进。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吧。”走了一小会儿后冯云停下了脚步,他所站的地方离南宫佼儿与万毒玉灯树已有一段距离,和那些可怕的软须植物应该也相距不近。因为两仪玄神宝经的全力施展,大量银白气雾顿时朝冯云不断涌来,就如先前一般,他先以纯阳真元将这些银白气雾炼化一次,去粗取精,随后才将其吸纳。 “果然!这股气意是月华,我还以为之前感应错了。”冯云心中一喜,先前炼化了几缕银白雾气,其中气意让他很是熟悉,但又始终想不起到底是何物,待现在大量吸纳后,那股气意越发浓烈他才顿时想了起来。 日精月华,乃是天地之精,无数修士可望而不可求,即便是拥有两仪玄神宝经的冯云在日月照耀之下想要炼化出日精月华也非常困难。无他,只因日月光芒中所蕴含的精华太少,要想以日精月华修炼除非去到靠近日月的九天之外,然而九天之外罡风凛冽,雷云纵横,其威能不弱于天劫,即便是造化境修士也难以承受。 关于银星天龙放出的银白气雾为何会有月华蕴含,冯云思索了片刻便有了想法,凶兽寿命漫长,除却生存外便只有修炼,数百年下来积少成多才有了如此的规模。 “想来这该是银星天龙的老本儿了吧,看来这银星天龙是被逼得紧了啊。”冯云在心中暗道。银白气雾当然并非全部都是以月华而成,其中还包含着大量银星天龙的毒素,因此才有传说中迷惑心神的作用,不过在纯阳屏障的过滤之后,唯有那一缕精纯的月华能留下。 冯云闭着双目,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这可是月华啊,谁占了大便宜能不笑啊,不过他之所以走出纯阳屏障除了想尽情炼化这银白气雾中的月华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身为饵将那只雌性银星天龙钓出! 正如冯云预料的那般,仿佛感受到了冯云在疯狂吸收它的银白气雾,那银星天龙终于按捺不住了。只闻一阵阴风扑面,冯云顿时青闪出手,刀光凛然,迎面而来的可怕毒液顿时被划成了两半,从冯云两旁掠过,泼洒在地上,而溅在冯云护身宝光之上的些许毒液几乎是瞬间便被灼烧成了缕缕青烟。 “又是试探吗。”冯云轻笑一声,这银星天龙比他想的还要谨慎,“那我就看看你还能忍多久!” 想罢,漆黑自冯云身上透体而出,宛如触手一般朝着四处延伸而出。玄阴真元的出现顿时让整个封闭的庭院内有了一丝躁动,所有的软须植物都“活”了过来,将所有软须朝空中的漆黑触手伸出,似贪婪地渴求,又似崇敬地朝拜。 但反应最大却是充斥在庭院内的银白气雾,银白气雾如同被堵塞的百川,瞬间找到了归海的出口,大量朝玄阴真元涌去。庭院内的银白雾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稀薄。 感受到地面微微震颤,冯云不禁笑了笑,一边将伸出的玄阴真元“触手”缓缓收起,一边握紧了自己的青闪摆出架势,“来了!”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狰狞的巨大身影猛然从银白气雾中窜出!两丈距离在这一人一虫之间近乎咫尺! “嘶——” 见面的瞬间,银星天龙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略有残破的身体不断溅出深绿色液体,但它丝毫不以为意,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鸣,螯足挥舞,可怕的口器不断张合,仿佛已经等不及要将冯云碎尸万段。 而冯云也早已等候多时。他的心神尽皆倾注于鞘中的青闪之上,他整个人犹如一座石雕,没有半分威势,在那恐怖而癫狂的银星天龙阴影之下,似乎下一刻就将被毁灭! 又过须臾,银星天龙的身躯已是猛然洞出,恐怖的口器张至最大,螯足与利足齐齐对准冯云的身体,准备在接触的一瞬就将冯云剁碎。腥风自近在咫尺的银星天龙口中呼出,终于“唤醒”了石雕般的冯云,只见冯云双目顿张,将银星天龙那四对圆眼中的贪婪、嗜血与疯狂尽数纳入眼中。 “平浪杀!” 就在这刹那间,一抹寒光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银白气雾,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庭院!所有软须植物在这一刻本能的收起了自己的软须,同时裹紧自己,如果不是身体无法动作,恐怕早已颤颤发抖。 “轰隆……”巨大的撞击声在封闭的庭院中不断回荡,吓得冯云赶紧运转起了镇龙诀稳固整个地穴。冯云周遭的地面一片狼藉,护体宝光上更满是深绿色的液体不断发出“呲呲”的声响。 过了片刻,冯云才松了口气,刚刚他那一刀,刀气与刀意没有半分外泄,只求斩敌于三尺之内。而他也的确做到了,在银星天龙袭来的一瞬,青闪便将其一刀两断,凌厉的刀意瞬间侵入其身躯,抹杀其生机。 如果不是这只银星天龙先被南宫佼儿重伤,又释放出银白气雾精力大损,最后还被他用玄阴真元勾引,否则他这一刀能不能建功还得两说,毕竟这银星天龙谨慎狡猾得紧。冯云收刀入鞘,先前放出的玄阴此时已化作数个漆黑圆球浮在他身旁,这些玄阴真元吸纳了大量未被过滤的银白气雾,需等炼化一遭才能直接吸收。 用玄阴真元吸收银白气雾的事,不好直接向南宫佼儿展示,于是他以纯阳真元将这些玄阴圆球包裹,纳入了丹田之内,同时普通地炼化起了庭院中剩下的银白气雾。 没一会儿,随着银白气雾的逐渐消失,庭院内的场景也缓缓咋子次出现在了冯云与南宫佼儿眼前。 冯云这才看到,那只被他斩杀的雌性银星天龙居然并未在第一时间死去,反而拖着不到半丈长短的残躯又爬行了一段距离才彻底失去生命。而另一处细节则让他有些头皮发麻,那就是被他用镇龙诀封闭的庭院入口土墙上,竟出现了一个大洞周围还有一道道深深地划痕,显然是那银星天龙的作为。 看来在冯云被银白气雾包裹之时,那银星天龙试探不成后,果断选择了挖洞逃离,但没等它成功挖穿冯云造出的土墙,就被玄阴真元的气息所吸引了,加上越来越少的银白气雾,所以最后才选择了拼命一搏。 冯云不敢想象那银星天龙若是不理玄阴真元的诱惑,坚持挖墙逃离,现在会是怎样的场面,满洞穴密密麻麻的大蜈蚣?光是想想冯云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蓦然被什么一拍,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随即转身一看,原来是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奇怪地看着他:“……你没事吧?”银白气雾散去,她见冯云一直愣在原地发呆,以为刚刚和银星天龙对拼出了岔子,所以赶紧跑了过来,但见冯云毫发无伤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没事。”冯云讪讪一笑。 “那你站这发呆干嘛?”南宫佼儿好奇地问道。 冯云苦笑地叹了口气,随即朝门口指了指。顺着他所指,南宫佼儿也看到了那处大洞与凿痕,顿时会意,皱起了眉头。 “还好,要是真被它逃了出去,今天可就麻烦了。”跟着南宫佼儿看向冯云的脸色又笑了起来,“难怪你脸的白了,我还以为你中毒了呢,原来是被吓的,哈哈哈哈!” 冯云抹了把脸,没好气地瞪了南宫佼儿一样:“我只是刚刚吸了那些雾气,消耗有点大而已。” “行吧,就当是这样吧。”南宫佼儿轻笑一声说道。 “哼。”冯云轻哼一声也不再争辩,随即朝庭院中央看去,那只被他甩到软须植物中央的雄性银星天龙早已死去多时,身体多处更是已经被软须植物掏出了空隙,看来是没法当战利品了。随即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指着雌性银星天龙的尸体朝南宫佼儿问道:“你要吗?” 南宫佼儿嫌恶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 “果然,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冯云在心中腹诽一句,随即挥手将被斩成了两截的雌性银星天龙尸体用真元包裹后收起,这银星天龙能长成黑色可谓罕见,过后将这尸体和药材一同交给鬼老人与杜怀依说不定能派的上其他用场。 做完一切,冯云才走向了自己此行的目标,万毒玉灯树。 将屏障退去,接近四尺高的万毒玉灯树便出现在了冯云与南宫佼儿眼前。冯云仔细端详了几眼,枝干与五颗果实都完好无损,但就如先前判断的那样,因为此地被那两只银星天龙所占据,这株万毒玉灯树接触不了其他毒物,生长地并不算好,果实离成熟尚远。 “这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采果 “这怎么办?”南宫佼儿开口问道。 冯云没有回到,只是蹲在万毒玉灯树旁,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要不把这万毒玉灯树带出去?地洞外面还有那么多毒物,说不定能给这万毒玉灯树补一下?”南宫佼儿试探地说道。 然而冯云却遗憾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注意:“万毒玉灯树之所以会到现在几乎灭绝的情况,就是因为它没法移栽,哪怕周围环境出现些许差异都可能让它枯死。” 南宫佼儿听罢,也不禁面色一沉:“那怎么办,总不可能将外面那些银星天龙放进来吧?” 听到此话,冯云顿时面色一黑,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不可能!……让我想想。” “万毒玉灯树不能移栽,必须吸收周遭毒物的毒素才能生长结果,既然山不来就我,那只能我去就山啊,难道真要去外面将那些毒物弄进来?……”一个个念头在冯云脑中闪过,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冯云急忙从百宝袋中将鬼老人的手记翻了出来。 翻阅了片刻后,冯云兴奋地站了起来:“对啊!我怎么这么蠢呢,重点不是毒物,而是毒素啊!要说毒素,我自己不就可以造吗!” 当年他曾获得过一门名为“蝎尾”的法门,能用体液制造不同种类的毒液,而在他的一番试验过后,没有弄出剧毒,反而搞出了玄阴真冰这么个厉害的东西。虽然自从当年杀死段玉书后,这招他就再没有用过,但这招依旧是他的杀招之一,而且随着他境界的提升,玄阴真冰现在能达到怎样的程度他也还没试验过,现在想起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现在他要的不是玄阴真冰,而是毒。 “我有办法了。”冯云兴奋地朝南宫佼儿说道,“你稍微站远点,最好服一颗避毒丹。” “你要干嘛?”南宫佼儿虽然好奇,但也老实地朝外退去,同时将冯云给她的避毒丹再次取出服下。 接着就见冯云从百宝袋中取出了一把小刀拿在手上。 冯云小心翼翼地从丹田分出一缕玄阴真元,不能太多,万一出了岔子至少还有挽救的余地不是,随即回忆着“蝎毒”上的记载缓缓运起法门。 由于小刀品阶不高,划在冯云的皮肤上不禁发出了“呲”一声,然后一道不深的小口出现在了冯云的手指之上,一滴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他赶紧将手指头伸向万毒玉灯树。 就在南宫佼儿好奇的注视下,那滴鲜血在即将滴落的一瞬,竟蓦然泛出一点微光,随即鲜红的色彩变得更加浓重而浑浊。本能告诉南宫佼儿,刚刚那一刻,冯云的鲜血化作了别的什么。 “难道他把自己的血变成了毒?”由前想后,冯云的所作所为并不难猜,但冯云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她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只是好奇罢了,天下无数法门,更奇怪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深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万毒玉灯树的叶片上,随即就见那滴液体逐渐在叶片上摊开,然后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浸入了叶片表面。 “吸收了!”见状冯云一喜。在冯云兴奋的目光下万毒玉灯树的叶片脉络上,开始出现一丝深红,虽然并不显眼,但却无法逃过两名修士的眼睛。不过深红之色也就在枝叶的脉络中仅仅存在了片刻就消失不见,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让冯云忍不住苦笑:“还怪贪吃的。不过还好,你愿意吃就行。” 于是冯云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只是洒下的鲜血变得更多了。不多时,这“蝎尾”法门便越发熟练,当年他只能用玄阴真元来作法,而现在半步出窍的他已经逐渐掌握了将两仪真元衍化为其他真元的窍门,不再仅仅是催动,而是能完全如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一般施展法门。 “蝎尾”逐渐变得得心应手,冯云也开始逐渐增加投入的真元,原先的深红色毒液也化作了紫红甚至紫黑色,就连稍远处的南宫佼儿见了都忍不住咂舌,那种紫黑色的毒液让她都不禁生出了一种危险的直觉。 越是和冯云接触,她越是发现冯云的奇特,而早前的认知也不禁发生了动摇,“难道他修炼的不是生死气意的功法?但是……” 冯云施展的法术中,那死气之纯粹,如果不是专门修炼此道的修士如何能施展出来?还有他看穿自己幻法的本事,难道除了生死本源外,还有其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依赖刀意虽然也能一定程度地看破自己的幻法,但冯云刀意精进还是在天骄试后半之时,而早在群英时…… 想着,南宫佼儿不禁回忆起冯云与自己在森林中的初见,仅仅一眼,冯云就看破了她的幻法,那时的冯云还未结出元婴,刀意也必然没有天骄试时的水平,若冯云在那时凝聚刀意,她不可能没有发现。 想不出个所以然,南宫佼儿的嘴角却情不自禁地翘起了不为察觉的弧度。不管冯云有多神秘,不管冯云隐藏了多少实力,对于她来说都不是坏事,反而是乐见其成,连她自己都未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开始为冯云开始骄傲。 也许是天骄试临阵破境战胜仇敌的时候?也许是最后以刀意斩落不可一世的伍星河的时候?记不清了,总之现在的冯云是她生命中的一颗宝石,她既想将这份美丽展现给别人,又害怕这颗宝石离她而去,患得患失并不能完全形容她的心绪,因为最让她痛苦的却是,这颗宝石她根本没资格拥有。 随着冯云用毒血浇灌,万毒玉灯树也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只见万毒玉灯树的枝叶开始缓慢伸展,万毒玉灯果更是逐渐变得晶莹,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大量紫红、紫黑的毒液被万毒玉灯树吸收,然而它却变得越发翠绿。不多时,万毒玉灯果的晶莹中,终于显出了一道玉色,大小也在不知不觉间从李子变作了苹果一般,看样子离成熟已经不远! 看着万毒玉灯树的变化,冯云的面色也变得越发红润,仿佛那个正涌出鲜血的人是别人一样。 “好孩子,乖啊。多吃一点,多吃点才能长个子。”冯云口中发出喃喃,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棵树,而是自己的孩子,让一旁目睹此景的南宫佼儿有些哭笑不得。 就当南宫佼儿想要打趣冯云之时,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让人恐惧的气息! 两人顿时变色,朝着庭院门口处看去,他们的大脑有些空白,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因那股气息太过骇人,而且速度极快,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应付! 只听“轰——”一声巨响,天摇地动!一道紫光瞬间刺破了冯云以土行气意凝聚出的石墙! 石墙破碎,冯云与南宫佼儿甚至还没来得及采取动作应付即将到来的虫潮,就见那道紫光蓦然化作一道人形,落在了冯云与万毒玉灯树的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直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个人,冯云才回过神来,他顿时全身寒毛直竖,几乎瞬间冷汗就将后背打湿。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冯云近乎本能地就施展出了土遁之法,瞬间移动到了南宫佼儿身边,青闪蓦然出现在手中。 很可怕!对于面前的存在,冯云第一直觉便是这三个字,而南宫佼儿也同样如此,她体内真元涌动,百字剑已然出现在了手中,但不是为了作战,而是为了能拖延时间,如果这人动手,自己两人绝不是他的对手,但至少自己能为冯云争取一点时间。 “终于找到了!”那人的声音传遍整个地洞,语气中有些激动,看样子是为万毒玉灯树而来,但随即他便发现了万毒玉灯树的状况,“……可惜,竟还未成熟。咦……” 似是注意到了地上洒落的毒液,突然闯入的那人转过身来看向了冯云二人。 冯云与南宫佼儿这才见到了此人的真容。来人是名青年男子,形貌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间有着一丝傲气,但眉心处的一道竖纹却又在仿佛述说主人的沧桑。 冯云二人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冯云二人,接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冯云手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你在用血饲喂这圣玉树?”那人突然朝冯云问道。 这一声顿时将发愣的冯云惊醒,冯云回过神来,听得那人所说,于是略带奇异地回道:“圣玉树?前辈是说这万毒玉灯树?” 冯云的神色没有逃过那人的双眼,那人双眼微眯看向冯云:“……难道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南宫佼儿也不禁朝冯云看去。冯云面上苦笑,收起青闪朝那人拱手一拜:“小子冯云,当年有幸曾在圣雷真人的洞府外见过笑孤星前辈出手。” 听得冯云的话,南宫佼儿顿时想起了当初看到的一则消息。距今大约十年前,圣雷真人洞府现世,为免大妖夔牛肆虐震域,御音谷易钟同天剑门联手诛妖,妖圣天大妖玉角欲救而不敌,关键时刻,一名绝世大能现身,挥手间雷海澎湃,力克天剑门执剑长老,威压御音谷谷主,最后毫发无伤带走了两名大妖。 而那传说,现在竟就站在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故人 冯云用余光瞄了眼南宫佼儿的神色,确定对方知晓了面前此人的身份后才略微放下了心,他还记得当年在雷鸣湖上,即便是御音谷谷主易钟在面对此人的时候也不得不低头让步,要知易钟已经是巅顶修士,而这位相比也不遑多让,至少凭他们两人是肯定不是对手的。 “……圣雷真人吗,原来如此。”笑孤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刚刚冯云二人的神色都在他的眼中,“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与你们多话。这圣玉树、就是你们口中万毒玉灯树的果实,我有急用,你们若能帮我使之成熟,我笑孤星必有重谢。” 听罢,南宫佼儿朝冯云看去,南宫佼儿眼神中带着询问,对于万毒玉灯果她是无所谓的,采药所需的本就是冯云。冯云面色有些犹豫,这万毒玉灯果是这次鬼老人用来炼丹的主药,缺了它先不说药效大减,连能不能成丹都不好说了,而且…… 冯云心中叹了口气,随即小心地朝笑孤星试探道:“回前辈,这万毒玉灯果对晚辈一样有大用,要晚辈全部让出着实有些为难。”当年笑孤星被天剑门执剑长老骂作“狂徒”,却不怒反笑,欣然接下了这一称呼,当时其豪迈、洒脱让冯云心生憧憬,因此才在这时不作讳言,老实说道。 笑孤星似乎没想到冯云如此直接,眼神不禁变得危险,恐怖的气息悄然散步开来:“你在威胁我?”催熟的手段掌握在冯云手上,若冯云不愿就范,他就算杀了冯云也取不到万毒玉灯果。 见状,南宫佼儿忍不住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她相信冯云不会为了几颗万毒玉灯果而如此不智,但面前这人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南宫佼儿的直觉甚至告诉她这人绝对能与如今白仙岛上坐镇的老祖宗相比,甚至…… 冯云额上也不禁流出一滴冷汗露出苦笑,但双眼却是直视着笑孤星说道:“不敢,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笑孤星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你,事成之后再……” 然而没等他说完,冯云便接口道:“若那位敢笑苍天无眼枉断正邪的狂徒会做出恩将仇报、杀人夺宝之事,那只能证明晚辈看走眼了,天地间到底少了些精彩。” 笑孤星看着冯云,冯云也回看向他。片刻之后,笑孤星眼神越来越亮,随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本公子很久没有遇到你这般对胃口的人了!”是虚伪还是拍马,自然瞒不过笑孤星的双眼,而那意气相投的眼神更难作假。 冯云也笑了起来,对于苏奇那是对手间的欣赏,而对于眼前这位,他则在心中隐隐将其当作憧憬的目标。 流俗世故多虚伪,不屑人间我自真。 那是一种境界,无论是心境上还是实力上,如今被世俗纠缠的冯云无论哪边都还只能仰望。 “报上名来。”笑孤星笑着说道。 “散修,冯云。”冯云回道。 随即笑孤星又看向南宫佼儿:“你身上有妖气,而且极为精纯,想必那妖族血脉十分不凡,这样的人妖混血我只听说过一家。” 南宫佼儿亦是不卑不亢地答道:“晚辈白仙岛,南宫佼儿。”有刚才一幕笑孤星给她的印象不算太坏,除了有些霸道外,也许并不是位难相处的高人。 笑孤星微微颔首,随后却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你直言直语,本公子也不隐瞒。我取果是为救人,也许一颗就好,也许全部用上都不够,本公子没法给你保证。你若帮我,孤星公子定有重谢,你若不愿……本公子也没那么多时间能耽搁了。” 笑孤星的话语犹如一把利箭,不折不弯,没有丝毫讲条件的余地,并且还充满了寒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南宫佼儿心中一紧,不禁将自己刚才心中的评价收回。 而冯云却是没有半分思考地答道:“好。” 这一情况让笑孤星与南宫佼儿都为之一愣。 “你不是说此果对你非常重要吗?”笑孤星眯缝着双眼问道。 冯云却不答反问:“听前辈刚才的意思,那些前辈救人过后剩下的万毒玉灯果可以归于晚辈没错吧?” 笑孤星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晚辈答应。”冯云见状直接答道。万毒玉灯果能用来干嘛?自然啊是解毒了。若是用来炼丹两颗便够,这是冯云特意问过鬼老人后得到的答案,也是他最低的要求,若是直接用来解毒……那效果可能不比冯云直接用纯阳真元祛毒好多少,所以事有不谐,冯云到时候只要主动请缨,保下两颗万毒玉灯果应该不难。 笑孤星看了冯云片刻,虽然不知为何冯云会一反之前直接答应,但他显然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些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心思必然是拿不上台面的。 于是他朝冯云二人说道:“那便动手吧,取果之后你们可以选择一人与我走一趟,另一人回去报信。”这是笑孤星的一种坦诚,也是给两人一个交待,如果冯云两人背后的势力怪罪下来,有他笑孤星顶着。 冯云看向南宫佼儿,他肯定得跟着去,但南宫佼儿则可以选择回白仙岛,毕竟她本就是出来历练的,如今两年过去,趁此机会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但南宫佼儿似乎并没这个打算,反而淡淡说道:“我也去。” 冯云听罢本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持的眼神,不得不面色复杂地把要说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笑孤星要取果救人,冯云也不敢再耽搁,于是让他们两人退远,重新拿出了小刀继续饲血浇树。 看着冯云施为,笑孤星略微放下了心,他看得出来,冯云是在施展一种将鲜血变作剧毒的特殊法术,而且看情形效果不错,至少比去外面寻找毒物毒液来浇灌省了不少功夫。 南宫佼儿的心神则被飞向了另一边。刚刚被笑孤星的凶威所慑,竟是忽略了其他的事情,冯云用来封闭入口石墙先前被笑孤星震碎,照理说外面那么多毒虫,早该涌入进来了才对,然而他们谈话的期间,竟是一只活物都没进来过。 南宫佼儿将神识探了出去,所见的场面让她心惊,密密麻麻的银星天龙尸体堆积在地穴甬道之中,说是尸体其实不然,用一堆勉强能看出是银星天龙轮廓的焦炭来形容也许更加贴切。她回想起开始时感应到的场景,笑孤星的气息几乎是片刻时间就从远处杀入了这里,也就是说他在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一刻停留,然而却将所有的毒虫尽数歼灭。 “不愧是巅顶,仅仅路上顺手施为就有这般威力。”南宫佼儿在心中叹道,换作她和冯云要清除掉地穴之内的所有银星天龙也不是不能做到,但要做到像笑孤星那般举重若轻和速度……想着南宫佼儿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差距太大了。 无论是自认还是公认,南宫佼儿都绝对是九洲修行界年轻辈中的佼佼者,然而要与笑孤星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也不怪南宫佼儿将自己与笑孤星对比,只因笑孤星看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年轻,当然这“年轻”是指修士的层面,但这依然让人惊讶。 南宫佼儿可以肯定,笑孤星绝对不是自家老祖宗或者其他门派太上长老那般垂垂老矣的长者,也许还不如一些门派的普通长老,甚至……她本想说不到百岁,但想了想实在太不可思议,所以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笑孤星似乎看出了南宫佼儿的在意,为了不打扰冯云于是传音说道:“你确定不回南宫家族报信?看你的境界和年纪,在南宫家族地位应该不一般才对。” 南宫佼儿则淡声回道:“不需前辈担心,南宫家自有确定晚辈位置的方法。” 她语气略带一丝疏远,甚至可以说有一些强硬,似乎是在说如果他们出事,南宫家族自会找上门来。 然而笑孤星却不以为意的微微颔首:“也是,妖狐一族一向神通广大,本事都在血脉之中,不像人族需用典籍经卷来传承。” 笑孤星的话让南宫佼儿不解其意,似乎两人说的并不是一件事,但笑孤星显然不是无法听出她话中含义的愚钝之辈,所以她才更加疑惑笑孤星话中的意思。 见南宫佼儿眼神中的犹疑,笑孤星淡笑了一声:“不必多想,本公子有感而发罢了。以前曾听闻你们南宫家族的老祖是两位仙,一位人仙,一位狐仙,本以为是夸大之词,如今观你血脉,没想到竟是真的。那他们还在吗?”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顿时警惕了起来。多少年来,无数人都想知道南宫家族的底,无论是真是假,南宫家族都必须保持神秘,只要这层面纱还在,南宫家族就能摆脱很多麻烦。 见状,笑孤星双手负于身后缓缓说道:“放心,本公子对你们南宫家族没有任何兴趣,只是想见见……故人。”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神秘的笑孤星 故人!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将南宫佼儿劈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身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你们南宫家老祖并不认识,只不过……我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笑孤星见到此状,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但说罢又感觉有些不对于是纠正道,“不过说同乡不太对,该说在这片土地上我们都是异乡人。” 然而这番解释并未减轻南宫佼儿的惊讶,反而让她更加惊疑。来自同一个地方?南宫家的老祖来自哪里作为南宫家大小姐的她如何会不知晓,而笑孤星话里的意思无疑是在说他与南宫家老祖一样……九洲之外! “敢问前辈也是来自……妖域?”南宫佼儿试探地问道,她也不傻,不至于三言两语间就尽信了别人的说辞,将自家老底都掀给别人看,于是问出了一个有迷惑性的问题。 不过她的心思没有瞒过笑孤星:“你们还真是谨慎,不过与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们老祖若在便替我传个话:若有缘,道域晚辈笑孤星希望能拜见一面。”为了不让南宫家族难堪,笑孤星特意加了“若有缘”三个字,南宫家族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家老祖的生死,这也是外界对于南宫家族最大顾忌,所以笑孤星也并未强求。 听完笑孤星的话,南宫佼儿再无疑虑,既然能说出“道域”二字,笑孤星的话几乎八成是真,因为无数年来,南宫家族还是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个词!可以说是只存在于南宫家老祖亲笔写下的手记之中的词汇! 于是南宫佼儿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拱手朝笑孤星微拜道:“到时晚辈一定转达。” 笑孤星微微颔首后,再不言语,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冯云身上。 冯云这边进行地很顺利,因为剧毒是由精纯的玄阴真元转化而来,万毒玉灯树吸收地极快,甚至隐隐有一丝渴求。眼见万毒玉灯果上玉色越来越浓,冯云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这万毒玉灯树不能移栽,那没说我不能用种子重新栽种啊。不管怎样,等回了野云居一定要试试,有玄阴真元滋养,说不定真能将这娇气的小东西养活。”想到这里,冯云心头是热烘烘的。 又过了一会儿,冯云已经是第二次服下补血的丹药了,看得南宫佼儿有些心疼,但冯云与笑孤星脸上却满是喜色。 “成了成了!”注视着面前晶莹剔透的玉色果实,冯云兴奋地说道,同时闭目用鼻子吸了一口,一股迷人的清香飘散在整个地穴之中让人沉醉。 随后见笑孤星走了过来,他不禁一脸不舍地退到了远处,仿佛要将自己的孩子送人了一般。但事实也确实没什么两样,他辛苦的许久,流了那么多血,如今采果的人却是笑孤星。 趁着笑孤星采果的时间,冯云才有空注意起了其他,见南宫佼儿一脸走神的模样,冯云忍不住传音问道:“怎么了?” 南宫佼儿则回过神来,想要开口,但犹豫了片刻又说道:“倒也没什么,过后再说吧。” 冯云见状,迟疑了片刻还是建议道:“若你有事可以先回南宫家,不用在意我这边。这位前辈虽然霸道了点,但不至于出尔反尔。”他知道刚刚南宫佼儿和笑孤星在后面谈了什么,而且见南宫佼儿的样子,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南宫佼儿看出了冯云眼中的一丝关心,心中微暖,于是答道:“真的没事,只是刚刚从笑前辈那里听到了些事情有些惊讶。” “事情?”冯云疑惑道,南宫佼儿与笑孤星显然是第一次见面,笑孤星会告诉她什么事情,还让她如此惊讶。 然而南宫佼儿却是摇了摇头,苦笑着回道:“晚些再说吧,我也有一堆问题想问。” 南宫佼儿此时不愿说,冯云也没追根问底,而是做起了其他事情。首先便是加固这整个地洞,之前因为笑孤星的大手笔,此时庭院内到处都有裂纹产生,甚至不时有飞灰落下,冯云之所以刚刚能放心养树,全是因为笑孤星用真元支撑着整个地洞。 没错,笑孤星虽然进来的手段粗鲁了些,但见到真的有他要找的万毒玉灯树后,便立马出手稳住这片地方的地形。但万毒玉灯树肯定是带不走的,一旦他们三人离开,这片地洞可能支撑不了太久,为了不让这可能是最后的一株万毒玉灯树毁在碎石之下,冯云才想在临走之前,重新修补这里的地形。 镇龙诀全力施展,大量的土行气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洞顶、石壁还有石柱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聚合,这一次冯云并未将庭院的入口封闭,既然这里的银星天龙没了,那万毒玉灯树便需要新的毒物来为它提供营养了。 做完一切的冯云从地上站起,顿时感觉一抹眩晕,脚下不禁踉跄,见状南宫佼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他的后方,用身体撑住了他。 香风扑鼻,冯云顿时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躯,赶紧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开,随即讪讪一笑道:“哈,多谢。”虽然服下了补血丹,但失去了大量血液的他现在还是难免有些虚弱。 南宫佼儿看着冯云的动作和神色,心中一股莫名的苦涩悄然散开,但面上却没好气地嘟哝道:“没事就好,别一会儿栽到那里去了。”她所指的,自然是处于庭院正中的大片软须植物,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了那软须植物狩猎银星天龙的模样,对其可怕已经有所了解。 不过冯云这时却生起一个念头。 思索了片刻,他从百宝袋中掏出了一方不小的玉匣,这是专门用来移栽灵植的。 见状,南宫佼儿顿时猜到了冯云所想:“你想把这恶……草带走?”她不知道该用花还是草来形容这软须植物。 冯云点了点头:“这恶草似乎有些罕见,所以我想带回去给师父看看,说不定以后能有其他作用。”毒与药一体两面,这软须植物身怀剧毒,比之银星天龙还有可怕,说不定经过研究能成为一味不错的药也说不定。 时间不多,说做就做。于是冯云探出真元,将一株处在最边缘的软须植物包含周遭泥土一同小心挖出,这一举动顿时将整片软须植物都惊醒过来,无数软须疯狂挥舞,犹如一群地府中的恶鬼在朝人间招手,看得南宫佼儿一脸不适。 这株被挖出的软须植物更是挣扎地厉害,软须肆意甩动,软须中暗藏的尖刺看得人胆寒,冯云二人这才发现,原来这软须植物不仅上面的软须能够挥动,连下面的根茎也在不断蠕动。 “……这玩意儿不会自己跑吧。”冯云眼角抽动,心中暗道,但见其他软须植物依旧扎根在泥土中,即便同类被带走,也没出现要拔根逃走的动作,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玄阴真元将其包裹。正如冯云所料,玄阴真元一出,刚刚还不停反抗的软须植物顿时老实了不少,仿佛是终于吃到奶的孩子一样。 这株软须植物足有人头般大小,算不得最大的,但也不是最小的,据冯云猜测这株软须植物应该刚成熟不久,生命力应该是最顽强的时候。老实下来的软须植物被冯云用真元托着放入了玉匣之中,观察了片刻,见其没有不适的样子后才缓缓盖上了盖子。 不知何时,笑孤星已经采好了万毒玉灯果,来到了冯云二人身旁,见到冯云的举动,他只是淡淡说道:“这彩纹毒葵剧毒无比,如果被它蛰到,就算是仙人也得痛上好几天。” 听到这话,冯云脑子有些卡壳,转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咳…前辈认识这恶草啊?” 笑孤星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他也没有戳破,于是顺水推舟地答道:“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没想到在这里也有。” 冯云不知道其中含义,但南宫佼儿却明白那个“别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笑孤星说罢,也不再给二人多话机会于是直接朝冯云命令道:“去抱住她。” …… 场面寂静了一瞬,冯云与南宫佼儿都呆愣在了原地,而笑孤星则不满地喊道:“发什么呆,赶紧!本公子急着救人呢!” “这……为什……” 没等冯云问出口,笑孤星便不耐烦地打断道:“婆婆妈妈!本公子要施法带你们离开,你们不愿我就当你们不要这万毒玉灯果了。” 冯云还想再说,但见笑孤星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愿再多做解释。 “什么法术啊,还得抱着才能施展?”冯云脑子里一片浆糊忍不住腹诽,随即朝南宫佼儿看去,出乎意料地是这时的南宫佼儿竟俏脸绯红,安静地如大家闺秀、不对,她本就是大家闺秀。 “你……”冯云不知道该和南宫佼儿说什么好,但一旁的笑孤星却是等不及了,于是冯云与南宫佼儿只觉一股巨力在两人背后一推,两人的身躯无法拒绝地撞在了一起,没等二人反抗,冯云的衣领就被人抓住了。 随即眼前紫光一闪,三人顿时化作了一抹紫电消失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花曌小楼 冯云二人因为出乎意料的亲密接触不禁有些手足无措,然而没等两人有所反应,便又听笑孤星略带笑意地说道:“可要抱紧了,这要摔下去就算你俩修为不俗也免不了一番重伤。” 听得笑孤星的警告,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饶是二人已经半步出窍,但依旧没法跟上笑孤星飞行的速度,只见身遭紫电环绕,入眼景物尽皆一瞬而过,几乎是眨眼之间,三人就已经从幽长的地穴之中洞出。 这般恐怖的速度,让冯云意识到笑孤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只得支支吾吾地在南宫佼儿耳边讪讪说道:“咳…得罪了。” 好在两人紧密相拥,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这让两人之间的尴尬稍减。面对冯云的话,南宫佼儿则是一言不发,难知其喜怒,不过冯云隐隐能从南宫佼儿的发间看到,这位“凶”名远扬的女霸王似乎连脖子都泛起了红霞。 随着一开始紧张的心情缓缓褪去,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事情就慢慢引起了冯云的注意。例如怀中的柔软,发颈间的柔香,还有两人激荡的心跳。 “静心!静心!冯云你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了,不过是美人入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忘了你还有雪兰啊!”冯云在心中对自己呐喊,随即默念起了清心诀。 南宫佼儿自然也察觉到了冯云的尴尬,特别是那剧烈鼓动的心跳,她没有理会冯云的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心中却似喜似傲,但没一会儿就发现冯云的心跳缓缓平静了下去。她用余光瞥了眼冯云,发觉其已经闭上了双眼,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冯云肯定在念什么静心平意的经诀,“傻子。”南宫佼儿在心中暗骂了一句,随即也缓缓闭上了双目。有些消瘦的冯云胸膛不算宽广,但却莫名让她安心。说什么希望时间停留,那不过是奢望,她只想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馈赠。 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笑孤星的双眼,见两人怡然之样,他不禁有种自己成了一匹驴子还驮着一对小鸳鸯的错觉,于是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幸福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仅仅一个多时辰,冯云二人就被笑孤星的声音唤醒。 “到了。” 由于笑孤星的速度放缓,两人终于能够看清了脚下景物。白云被三人推开,一座披绿的苍山出现在了他们眼中,远远地,两人就看见那云雾环绕的山顶之处坐落有数栋小楼,看上去似乎并不华丽,但却胜在清幽安逸。 “想必就是这里了吧。”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冯云二人也肯定了他们的落处,山顶上的景致也看得更加清楚,一条山间小道,三栋不知用何木材建造的雅致小楼,但最让南宫佼儿喜爱的却是小楼周围大片的花圃,里面种着各色花朵,不俗不艳,随山上轻风拂动,随云间阳光辉映。 “好美的地方。”南宫佼儿忍不住感叹道。 三人缓缓落在小楼前,冯云抬头一看,小楼门楣处挂着一道雅趣的牌匾,上书“花曌小楼”。 “楼名‘花曌’,周围也种满了花,看来这小楼主人很是爱花啊,很可能是位女子,就是不知那主人和笑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让他不远万里为其寻药。”似是为了将先前的杂念忘却,冯云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不过马上他就见到了这小楼的主人。 小楼紧闭的门扉被缓缓拉开,一道柔弱的身影从里露出。 “……公子回来了。”声如莺鹂,婉转动听,加上其中的一丝虚弱,更是惹人怜爱。 果然不出意外,现身的乃是一名女子,但…… 在场除了笑孤星外,尽皆愣在了原地,那小楼主人显然没想到笑孤星会带来外人,不免有些惊讶,而冯云与南宫佼儿则是因为这位小楼主人的美丽。 南宫佼儿已经是九洲有名的倾国美人,但在这位女子面前竟也输了半筹。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逊,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人比花更娇尚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美貌,不如说花映人间笑。 “你怎么出来了!快快进去!”笑孤星不虞的声音将安静打破。 面对笑孤星的发怒,那女子歉然一笑答道:“……我听见公子回来,就想出来看一看。” 冯云二人此时也回过了神,南宫佼儿瞅了一眼冯云,没好气地嘀咕道:“登徒子。” 冯云顿时面色一黑反击道:“你不也看呆了吗。” “我那是欣赏!”南宫佼儿辩道。 “我也是欣赏!”冯云还道。 “我是女人!”南宫佼儿双手叉腰不满道。 “我……男人就不能欣赏吗!”冯云再次回道。 两人的斗嘴虽然声音极小,但依旧被笑孤星和那女子听了去,女子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不禁感觉有趣,随即笑道:“没想到公子竟会带朋友回来。” 笑孤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抚着女子柔肩将其缓缓推入屋中,同时轻声责怪道:“好了,不是让你好好等我回来吗。你病体未愈,还不能下床活动。” 说罢,才头也不回地朝冯云二人说道:“你们也进来吧。” 有了笑孤星的话,两人才缓缓进入了小楼之中,小楼中摆设很是古雅,没有太多装饰,但每一处摆放陈设都很是用心,而且能看得出来布置此楼的人该是一名女子,显然很可能就是刚刚那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姑娘了。 想到这里,冯云不禁回忆起一则听过的传言,九洲现今有三大美人,一位是木灵宗的杜冰妍,一位就是身旁的南宫佼儿,而剩余这一位最是神秘,只隐隐听说是位妖族女子,但却鲜有人见过其真颜,甚至连这传闻的来历都难以考证。不过今日一见,看来传言非虚啊。 进入了小楼,那女子才在笑孤星的搀扶下,朝着冯云二人盈盈一拜:“妾身荼罗,见过二位道友。” 冯云二人赶紧见礼:“散修冯云,见过荼罗道友。”“南宫佼儿,见过荼罗姐姐。”南宫佼儿嫣然一笑,也只有同为女子的她才能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拉近距离。 听到南宫佼儿叫自己姐姐,荼罗有些憔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不过没等她多说,笑孤星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了,见也见了,你该进去休息了。等你好了再与他们谈天不迟。”笑孤星话语强硬,丝毫没有顾忌冯云二人的意思。 荼罗无奈,只得朝着冯云与南宫佼儿露出一个苦笑:“抱歉。”随即就在笑孤星的陪同下被送入了楼上闺房。 对此,冯云二人并不介意,从刚刚开始他们就看出了荼罗状态有异,脚步虚浮,印堂发黑,气息也很是不稳,显然身体欠佳。不用猜,也能知道笑孤星之所以寻万毒玉灯果就是为了这位荼罗姑娘了。 目送笑孤星与荼罗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丝毫没有刚才斗嘴的样子,因为他们发现这位荼罗姑娘并不是位简单的弱女子,而是一位可怕的大妖!如果换成炼气修士的修为,这位荼罗姑娘恐怕已经步入造化之境了! “你说这位荼罗姐姐会不会是位花妖啊?”南宫佼儿问道。 “很可能了,名为‘荼罗’,也许真是荼罗花修炼成妖也说不定。”冯云答道。荼罗花是九洲上一种不算罕见的花,随着品种颜色不同,荼罗花的差异也很大,虽然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还算不上灵植,像这样的凡花想要修炼成妖,难度几乎和石头开窍一般。不过想到她身边的人是神秘的笑孤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冯云心情并不太好,因为他没想到笑孤星想要医治的人会是一位花妖,花妖大多属阴,若以纯阳真元为其祛毒,可能反而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用纯阳真元来代替万毒玉灯果的想法可能很难实现了。 南宫佼儿似乎看出了冯云有心事,不禁又传音问道:“想什么呢?难道说你喜欢荼罗姐姐那样的?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听得南宫佼儿的揶揄,冯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回道:“像荼罗道友那样,人美又温柔,哪个男人不喜欢。你也该好好学学,好歹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天天就想着找人打架,同样是三大美人,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女霸王。” 南宫佼儿被他一说,顿时有些冒火,于是回道:“嘁,本姑娘的目标是仙途,又不是当大家闺秀。再说会败在本姑娘的手下,那说明这些男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就在两人又要斗嘴的时候,笑孤星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几日你们就在那边的小楼暂住吧。”笑孤星为两人安排道。 对此两人没有异议,不过冯云却另外开口问道:“前辈采万毒玉灯果莫非就是为了荼罗道友的伤势?”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九洲 笑孤星坐了下来,为自己添了一杯冷茶后才答道:“就像你们看见的,荼罗乃是花妖,早前为了冲境,受了花毒反噬,一时难以压制所以才需那万毒玉灯果来调养。” “原来如此。”冯云微微颔首,然后苦笑地解释道,“我本有一道法门有祛毒之效,不过没想到前辈要救的是位花妖,那我这法门就派不上用场了。” 听得他说,笑孤星与南宫佼儿顿时想通了一切。 “怎么一种法门?”笑孤星似乎有些兴趣,于是开口问道。 冯云半真半假地答道:“可以凝聚天阳气意,贯注于中毒之人体内,也能达到一些祛毒的效果。只可惜这种办法恐怕不适合荼罗道友的妖体。” “天阳气意……”听完冯云的解释,笑孤星竟是愣了片刻,随即才将话题拉回。 “这几日我与荼罗会闭关祛毒,所以你们二人就待在楼中好生休憩吧。这些时间你们也可以好好想想补偿的事,我身上法宝不多,但天材地宝还是有的,一些甚至不输这万毒玉灯果。除此之外……”说着笑孤星笑了起来,“你们也可以选择换我三次指点。” “三次指点……”这个选择顿时让冯云与南宫佼儿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之后,南宫佼儿抬起头来迟疑地朝笑孤星问道:“恕晚辈冒犯,敢问前辈如今境界……” 笑孤星扫了南宫佼儿与冯云一眼,随即缓缓说道:“你们猜得没错,本公子已经超脱了凡驱,九劫难以加身,也就是你们说的仙。” 即便早有猜想,如今听得笑孤星肯定,两人依旧被惊得不轻。 “前辈你真的是仙?那你为何还……待在这人界?”冯云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人界?”笑孤星听到冯云所问,不禁轻笑一声,随即看向了南宫佼儿,“看来你没跟他说过啊。” 冯云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了南宫佼儿:“说什么?” 南宫佼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南宫家有家训,有关老祖的事情不准外传。” 也不知道是理解还是不屑,笑孤星嘴角缓缓升起了一抹弧度,将目光投向了冯云:“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修炼的是两仪功法?” 这话一出,给冯云的惊讶不输先前笑孤星说自己是仙,冯云尽力抚慰着心中的巨浪,不让其表现在脸上:“……前辈慧眼如炬。” 南宫佼儿也吃惊地看向冯云,片刻之后脸上又不禁露出一片了然,从早前冯云表现出的种种迹象,如果是两仪功法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只是…… 然而笑孤星接下来的话,却是彻底击破了冯云的心防。 “那位的传人?”笑孤星一边朝上指了指,一边继续问道。 冯云的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上面有什么,自然是天! “他知道!他知道天衍仙尊!还察觉到了我是天衍传人!”冯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不听指挥的疯狂跳动,黄豆大的汗珠缓缓从冯云头上滑落。 南宫佼儿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冯云的神色自然也没逃过她的双眼,隐隐的不安在她心中发酵。她知道笑孤星指的肯定不是楼上的荼罗,那除此之外难道是说冯云是其他仙人的传人?那位鬼老人? “哈……前辈是指?”冯云尴尬地笑了一声,不知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去,他之所以屁股还在凳子上,是因为笑孤星似乎没有显露恶意的样子,同时也因为按先前笑孤星带他们赶路的速度,即便让他先跑几千里,也能轻松追上。 笑孤星就着冯云的神色品了一口冷茶,随即笑着说道:“看样子是了。不必担心,我对那位的传承没有兴趣,也不敢有兴趣,只是没想到那位的传人会出现在这里。” 听得此话,冯云就知道自己怎么否认都没用了,随即看向了笑孤星。 “你是不是好奇为何本公子会一眼看出来?”笑孤星似乎看穿了冯云眼中的疑惑。 冯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样,笑孤星都已经看破了他的老底,不如问个清楚,万一以后又遇到了高人,也好有个准备不是。当然,前提是他还有以后的话。 “本公子在这处小界也算待了不短的时间,对于这里修行界有着几斤几两自然也是心中有数,你虽然没有在本公子面前出手过,但你身上的道法碎片却瞒不过我的眼睛。”笑孤星淡笑着注视起冯云,眼神深邃入一片星空,内里浩渺无边,简直要将冯云的心神吞噬。 不过冯云很快就从中脱离出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道法碎片是什么?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预料到了冯云会这么问,于是笑孤星朝冯云说道:“把手伸出来。” 冯云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右手不远,另一只纤手也伸了出来。 冯云不禁看向手的主人,但南宫佼儿却并没看向他,而是看向了笑孤星:“晚辈也想见识一下。” 面对南宫佼儿有些失礼的举动,笑孤星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有些欣赏,随即一左一右地握住了两人的手:“静心凝神,如果你们被吞掉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还没等二人想明白笑孤星画中的意思,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从笑孤星身上散发开来。 不仅是花曌小楼,连他们身旁的桌椅茶牒都尽皆消失不见,天地仿佛瞬间化作了一片鸿蒙,唯有一人伫立于天地,穿着发式与之前并无不同,然而现在的笑孤星在冯云二人眼中却犹如神祗一般! 其身形擎天踏地,其双目纳有星辰,其身上雷闪环绕!不知不觉,有什么吸引了冯云的注意力,是笑孤星身上的紫电雷光,这些雷光并非随意显现,竟隐隐似乎在不断勾勒着某种玄妙的纹路。 冯云越看越是觉得其浩大,越看越觉得其壮伟,越看越觉得其深不可测!不多时,他仿佛陷入一片雷海世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雷,连他自己都似乎要融入其中! 随即笑孤星的话莫名回荡在了他的耳边:“……如果你们被吞掉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呼……喝……呼……喝……”冯云犹如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爬到了岸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眼神中还留有惊惧的后怕,他一边喘气一边朝一旁看去,南宫佼儿的状况也不比他好,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沱红,也许是刚刚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脱出那片雷之世界。 “不错。”始作俑者的笑孤星朝两人发出赞许,“没等我出手,你们两人就自己出来了。” 冯云顾不上客气,伸手取来杯盏为自己倒了杯冷茶,随即看了眼南宫佼儿,又为她也倒了一杯。冷茶入口,一丝清凉划入喉中,心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就是道法碎片?”冯云心有余悸地问道。 笑孤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是本公子的雷道,刚刚只是展现了部分给你们看而已,否则你们承受不住。” 随即他又看向了冯云:“与本公子不同,你身上的道法还只是碎片,但你还没法将其隐藏,所以在本公子这样的存在眼中,你与那持金于闹市的稚童并无两样,想要瞒过我们的眼睛你现在还做不到。” 听得笑孤星所说,冯云不禁陷入了沉默,这事棋老显然没有向他说过,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一直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像笑孤星这样的存在的确是凤毛麟角,也许整个九洲都凑不出一手之数,但只要遇到一个,那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引颈待戮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见冯云苦闷的神色,笑孤星不禁安慰道:“其实你运气不错,生在这小界之中,不像你那些师兄师姐们……” 听到笑孤星的安慰,冯云忍不住露出苦笑,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姐是什么下场,他从棋老那里听过了一些。 “前辈一直说的小界是指这九洲?那仙界又是何模样?”冯云问道。对于笑孤星将九洲大地称为小界,他一点不意外,毕竟仙界比人界更大更美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哪有什么仙界……”笑孤星摇了摇头,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随即放下了茶牒说道,“你是那位的传人,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其实世上本就没有人界、仙界一说,这些名字不过是你们九洲先人的臆测罢了。特殊的不是什么仙界,反而是这片九洲。” 笑孤星的话将冯云惊得不能自已:“没有仙界?那……” 笑孤星没有直接回答冯云,而是将已经空了的茶牒扣在了桌上,随即朝冯云说道:“看到了吗?这里面就是九洲。” 冯云有些发愣,笑孤星的动作比语言更加直观,也很好理解,但他却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前辈的意思是,我们…九洲其实是被什么困在了里面?”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九洲之外 听到冯云的话,笑孤星微微颔首,随后又继续说道:“其实也说不上被困,而是被隔绝成了一处小界,毕竟里面的人可以出去,但外面的人却进不来。” 冯云沉默了,与笑孤星的这一番对话所包含的信息太多了,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吸收,特别是数十年来对世界的认知被颠覆不是短时间能接受的。 笑孤星说里面的人能出去,这倒不难想。在九洲大陆,只要度过天劫,蜕凡成仙便能开天门往仙界,这是无数年来修行界流传下来犹如常识一般的事情,现在听完笑孤星,说是去往仙界,实际上却是被送入了九洲之外罢了, 但外面的人无法进来就…… 想着他看向了笑孤星,从笑孤星之前的话里,可以清楚的推测出其是来自九洲之外,既然他说外面的人进不来,那他又是如何进来的?如果是仙人就能进来,那九洲无数年月不是没有出过仙人,这些人却一个都未重踏上过九洲故乡。还有南宫家族的两位老祖,他们无疑也是来自九洲之外。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笑孤星之前说的,自己运气不错,生在了这九洲之中,不像以前的天衍传人,这句话就很有含义了。天衍传人的最大敌人难道不是天劫吗?这是冯云一直以来的想法,但听笑孤星这话的意思,是九洲之外的天劫更加厉害,还是九洲之外有着其他敌人的存在…… 繁杂的思绪在冯云脑中充斥,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禁有些畏惧,总感觉还不是触碰的时候。思索了片刻,他强自压下思绪抬起头来向笑孤星说道:“那能请前辈为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的吗?” 笑孤星听罢一脸好奇地回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那位的事,还是说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处境?” 冯云不禁露出苦笑:“这如何能不担心,但既然前辈都说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那晚辈的处境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毕竟像前辈这样的高人九洲之内应该不会太多吧。” 凡是度过天劫羽化成仙的人,都会被天门送往外界,至今无一例外,而像鬼老人那样只有一只脚迈过门槛还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且鬼老人也从未提过什么道法碎片的事,刻意隐瞒的可能性太小,更有可能是鬼老人也并不知道这种事情,也许只有真正的仙人境界才能了解吧。 笑孤星深深地看了冯云一眼,沉声说道:“你很聪明。说实话,有关那位的事,我不敢多说,甚至连和你扯上关系我都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你问我也只能说无可奉告。” 笑孤星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却是告诉了冯云很多。不敢说,为何不敢说?这里显然没有外人,南宫佼儿和荼罗显然不可能向谁告密,那么就是说有存在能够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者说如果提到有关的事情,就会被那些存在察觉。就像大能修士会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一定预感一样。 不知不觉,冯云背上已经被冷汗打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一举一动都被巨人看在眼里,而自己却不自知。而且笑孤星用的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这一层含义明显是在告诉冯云,那些存在即便是他笑孤星也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刚刚冯云已经见识过了笑孤星实力的冰山一角,如果说笑孤星是神祗,那自己就是个只能膜拜他的凡人,但那些存在却能让“神祗”低头。 “这天衍传人的身份岂止是烫手的山芋,简直是吃人的山芋啊!”冯云在心中哀嚎,早前他还觉得虽然天劫可怕,但只要他气体双修,将根基打牢,准备一番不是没有度过的可能。然而如今看来,度过了天劫反而更加危险,前途简直是一片黑暗。 接着,笑孤星没有照顾冯云的心思,径直说道:“九洲之外并不是什么仙界,倒是和这九洲差不太多。各大势力划分疆域,各自为营,互不干涉。而其中以四家势力最大,由疆域从大到小分别是妖族宙域、道宗宙域、魔界宙域、佛门宙域。虽然所占疆域有差距,但实力差距却并不大,用四足鼎立来形容并不为过。” 实力太差,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所以冯云暂时将天衍传人的巨大包袱丢在了脑后,听笑孤星说起了外面的世界。他仔细品味着笑孤星的描述,随即好奇地问道:“前辈说的‘宙域’意思是?” 听到冯云提问,笑孤星笑着回道:“你觉得外面是什么样的?” 冯云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他的常识已经被笑孤星毁掉不少,外面的世界他更是无法想象。 “用你们熟悉的词来说吧。就如你们夜里所看到的那样,九天之外乃是一片黑暗与混沌,只有在太阳那样的亮星照耀的地方才有光明。而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有着无数星宇,而人族、妖族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种族都生活在一颗颗大星之上。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九洲便是无尽星海中的一颗。” 听着笑孤星缓缓道来,冯云的心中莫名有种激动,“原来仙、不,九洲之外竟是如此辽阔,原来外面还有无数个‘九洲’!在外面妖族居然是最大的,难道妖族比人族还多?有意思!而且魔界宙域?魔不是应该被铲除才对吗,居然是四大势力之一。道宗、佛门听上去像是两家门派,但那么大的地方居然只有两家门派做大,太奇怪了吧。” “那前辈,九洲又在哪一个宙域?道宗和佛门就是外面最大的门派了吧,他们也修行功法吗?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说起这些,冯云像是换了个人似得,先前抑郁的仿佛是别人一般。 然而听到冯云说起道宗,笑孤星的脸色却是蓦然一沉:“道宗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群鲜廉寡耻的小人组成的结盟。” 冯云和南宫佼儿都听出了笑孤星语气中隐藏的一丝愤怒,显然曾发生过什么,但两人都识相地没有追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笑孤星也没有提起的意思,而是继续为两人讲述道:“其实除了佛门外,妖族、道宗、魔界都是由无数小势力结盟而成,内里松散,除非利益驱使或者其他势力来犯,很少会团结一致。也正因如此,像如今这样四足鼎立的局面才能维持百万年之久。” “那佛门呢?”南宫佼儿问道。 “佛门就不一样了,那不仅是一个门派,还是一种信仰。其门徒可以遍布整个天下,人也好,妖也好,无论你是什么种族、什么境界,哪怕你只是一颗初开灵智的石头,只要信奉佛道便是其门徒。”笑孤星答道。 冯云有些不可思议的接道:“信仰?”冯云不是没见过凡俗中求神拜仙的场景,就像大军开拔前一般就会向上天或战神一类的神祗祭拜,祈求能一切顺利、战无不胜。但那毕竟是凡俗,像冯云、南宫佼儿这些修士,本身就已经是仙神一般的存在了,要拜也只会拜先祖和宗门先贤,或者天地大道,不过那更多的是一种崇敬,而不是信仰。 面对冯云的疑惑,笑孤星表示理解:“你们无法理解也正常,毕竟九洲上似乎并没有出现类似的修行路子。九洲上的修行这基本分为两派,一是炼气,二是炼体,没错吧?” 二人点了点头,而冯云则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佛门就不一样。”笑孤星缓缓说道,“佛门并不是不炼气或者炼体,但他们主要修炼的是另一条道路,他们称之为‘功德’。” “功德?”冯云与南宫佼儿忍不住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提出了疑问。 笑孤星点了点头:“‘功德’这个词很玄妙,可惜我对佛法并不熟悉,也无法说清它到底是怎样一种力量,所以你们听个大概就行。按我的猜想,这‘功德’应该和神识愿力有关。” “神识、愿力。”听到这两个词,不禁证实了冯云的猜测,同时对鬼老人当初提出的“精气神”三道的论述佩服至极。 “你们也不用多想,总之这佛门很是特殊,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们只要知道这是一家很厉害的门派便行。”说罢,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笑孤星又笑眯眯地小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去外面,遇到佛门传教时,可别因为他们势力大就答应了。据我所知,佛门是不准双修和结为道侣的。” 听罢,冯云二人顿时有些尴尬,冯云更是脸色一黑,接触了不短的时间,他也渐渐摸出了笑孤星的性子,看笑孤星那表情他就知道其说不出好话来。 “咳,前辈还没说九洲到底在哪个宙域呢。”冯云不想接笑孤星的茬,于是无奈地将话题拉了回去。 笑孤星笑着看了一眼两人的反应,随即将自己的茶牒翻了过来并续了一杯冷茶,品了一口后才慢慢说道:“九洲嘛……我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距离 听得笑孤星的回答,冯云二人都是一愣。 “前辈你不是从外面来的吗?”冯云忍不住说道。 笑孤星点了点头:“本公子的确是从外边进来的,但你们以为是像打开门走进来那么简单?如果那么简单,九洲又岂会是今天这模样,天剑门、妖圣天,在你们看来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但要是放在外面……呵呵。” 冯云和南宫佼儿从他口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屑,但两人并没有不悦,外面修士的实力如何他们不知道,但笑孤星的确有资格说这话,因为他是仙!不说横扫,但九洲之上恐怕没有哪个势力敢与一名仙人作对。 而且就如笑孤星先前所言,九洲也不过是无尽星海中的一颗大星,既然有门派能够占据无数颗星宇作为疆域,那只能在九洲雄踞一方的存在确实没什么资格与别人相比。 接着就听笑孤星继续说道:“本公子之前也提过,特殊的不是外貌,而是这九洲,说的就是这将九洲与外面天地隔绝的手段。” 听到这里,冯云不禁想起笑孤星一直将九洲称作“小界”,顾名思义,小世界。 和冯云不同,南宫佼儿点了点头:“没错,这一点老祖也曾提到过。” 笑孤星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你家老祖不提才奇怪。天地间大致有两种小界,一种是由天地力量导致的空间重叠,另一种则是无上存在以大神通开辟出空间夹缝。前者一般存在不久,会因为天地力量的消退而逐渐消失。后者嘛,因为不是天地生成,所以内里法则会有所残缺。” 前面冯云二人都能听懂,但最后就有些不明白了。 看两人疑惑的样子,笑孤星解释道:“所谓天地法则就是我们追求的大道,而以人力独辟一界,那小界中的天地法则就会因为施法者的力量而扭曲,与外面的大道法则有所差别甚至缺漏。比如一位修行火行功法的无上存在开辟了一处小界,那处小界中就很可能是处火焰世界,而其他一些大道,比如木行大道就很可能会缺失,导致草木难以生长。” 为了让两人理解,笑孤星说的比较片面。但也拜其所赐,冯云二人很快便明白了笑孤星的意思。 “那九洲的特殊在?”冯云忍不住问道,九洲到底存在了多久很难有人能说清楚,但至少不下数十万年了吧,这时间应该不算短了。但若不是笑孤星说的第一种,他又并未感觉九洲的大道有哪里缺失,当然也可能是他身在山中不见山的缘故,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九洲的特殊就在于它这两者都不是。” “那?”冯云虽然想到了这一不可能的可能,但被笑孤星肯定后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天地所成,也不是人力所为,那九洲怎么成的小界? 笑孤星一边朝着窗外的天空望去,一边缓缓说道:“总之,这九洲小界肯定不是我方才说的那两种手段而成,而且我敢说像九洲这样的小界,整个天地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至于原因嘛,等你们能感受到道法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说太多,只会让你们束手束脚,徒生顾忌。” “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那边的小楼任你们使用。过几日,你们再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吧。”又聊了一会儿,笑孤星便提出了送客。虽然这样说,但这山上显然只有笑孤星和荼罗两人,笑孤星显然是不会送他们的,而荼罗还躺在病床上,所以只能由他们自己去选住处了。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另一栋小楼,这里似乎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铺路的石板上已经长出了不少青苔,显然是不常使用,好在里面设置了避尘法阵,很是干净,直接居住也并无不可。 冯云沉默,朝南宫佼儿看去,似乎是让她先选。 南宫佼儿也不客气,朝着二楼的一处房间指了指:“我就要那间吧。”从那间房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花田,南宫佼儿很是喜欢。 冯云一个男人住哪里都一样,自然无所谓地说道:“那剩下的我就随便选了。”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未上楼,反而是在厅堂中间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听了那么多消息,他连修炼的心思都静不下来,更别说是睡大觉了。 这边显然没有准备茶水,于是冯云用真元为自己洗净了一只茶牒后将百宝袋中准备的酒水掏了出来。 这不是买来的,而是他在野云居时,用采集来的各种灵果试着酿造的,算是修炼之余的放松,在失败了几次后,终于成功酿出了一缸味道不错的果酒。因为味道清甜,经常会被喜欢甜食的杜怀依偷喝,但那丫头酒量其差,喝上几杯就会脸红,于是每次都会被冯云抓包,然后借着酒劲嘴硬抵赖。 见状,南宫佼儿问道:“你不休息?” “睡不着。”冯云望着窗外逐渐黑下的天色,不知在想着什么。直到听到身旁的动静,才看了过去。南宫佼儿也坐了下来,照着冯云的动作为自己倒上一杯。 品了口果酒缓缓说道:“味道还不错。” 冯云浮起一个微笑:“我自己酿的。”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随即场面陷入了沉默,两人都看着窗外静静出神。 不多时,南宫佼儿开口打破的宁静:“孤星公子说的那位应该不是指鬼老人吧?”照理说这是冯云的秘密,她不该问的,但听到之前笑孤星与冯云的对话,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冯云修炼的功法很可能是仙人传承,如果只是这样她一定会无比高兴,但照之前的对话中看,其中恐怕隐藏着大凶险,以致于笑孤星那样的仙人都不敢涉及其中。 冯云沉默了片刻,还是答道:“啊。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师父。” “你……”南宫佼儿话到口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犹豫了片刻才又问道,“……听刚刚你和孤星公子的话,你修炼的功法会给你带来危险?” 冯云咂了口酒,随即淡淡地答道:“是啊。听说修炼的功法越是接近天道,遇到的天劫就越是可怕,像两仪功法这样直指天道的道路,天劫更是九死一生。”他没有将天衍传人的事说出来,就连笑孤星都不敢插手,他又怎么会将南宫佼儿牵扯进来。 南宫佼儿看着冯云的侧脸,心中一阵苦涩。显而易见,冯云并不坦诚,她看得出冯云说的是真话,但同时她听出了冯云故意隐瞒,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天劫,又如何会让笑孤星如此顾忌。都是聪明人,冯云的隐瞒无非是在告诉她,“这事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半晌过后,南宫佼儿深吸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厅堂,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冯云才缓缓默念道:“对不起。”一路行来,他与南宫佼儿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然而他从未坦诚面对过南宫佼儿,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对南宫佼儿说过多少次拒绝与谎言,若有若无的高墙一直摆在他们二人中间,让二人保持着距离感。 而今日,先一步转身离开的不是南宫佼儿,而是他冯云,明知道南宫佼儿对他一片好意,他依旧选择了转身,甚至根本没有给南宫佼儿说出来机会。 关上房门的南宫佼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怅然若失,她明白冯云为何不说,以她对冯云的了解怎么可能不知道冯云是为了她着想,不希望将她拖入泥沼,甚至是以前的疏远她都清楚的知道原因。 想着,她望向窗外刚刚露头的皎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冯云与南宫佼儿最大的距离,是因为她不是雪兰;而南宫佼儿与冯云最大的距离,却是因为她是雪兰。何其可笑。 …… 复杂的心绪只持续了一夜,对于冯云来说天劫也好、外面的世界也好,都只是后话,当务之急是仙羽派和乐毒宗,还有寻找雪兰,为此他必须加紧修炼。 在螭龙宫的最后一年多时间里,冯云结合其他炼体功法对《五行法体宝典》进行了部分修改,在保持其精髓的前提下,去粗取精,让其成了与两仪玄神宝经更加贴合的炼体功法。而且有两仪玄神宝经这棵参天大树在,冯云也不怕自己修改过的《五行法体宝典》会练成歪脖子树。 而且在几个月的试验过后,冯云也确确实实地证明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没错。 金行敛其形,木行生不息,水行养神精,火行祛芜质,土行培根基,五行化天地。这句话就是《五行法体宝典》的精要,冯云当初正是被这句话所吸引才认真翻阅了这本被放在螭龙宫藏经楼角落的鸡肋功法。看完之后顿时对里面的想法惊为天人。 五行相生相克,只要掌握其生克,五行便是天地间最为牢固的关系!像百炎煅体经那样孤阳不生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修炼起来也不会如圣印诀那般凶险,一着不慎就会被血脉反噬。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五行法体 冯云盘坐在床榻之上,体内金行之气贯注骨肉,木行之气辅助骨肉生长,水行之气滋养全身,火行之气祛除旧芜,土行之气居中稳固。以五脏为源五行之气各司其职,逐渐让他的身体发生着改变。 早前因修炼百炎煅体经,血肉中积蓄的火行气意也尽数收敛于心房之中,不断与其他五气相互转化。如果是其他修士,这自然是极其费功夫的事,但对于掌握两仪玄神宝经的冯云来说,五气生克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且随着五气的积累与五行法体宝典的修炼,一种正中平和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与当初修炼百炎煅体经截然不同。以前修炼百炎煅体经就像在建只有一根梁柱的房子,虽然因为两仪玄神宝经的玄妙,让这根梁柱格外结实,没有倒在风吹雨打之下,但面对雹雪狂风还是难以招架。 剑走偏锋到底不如中正大道,现在以五气铸体,仅根基就非是百炎煅体经所能相比。 退出内视,冯云睁开双眼,他将手臂上的衣袖捞起,皮肤光洁,就是一些女子看了也不禁心生羡慕。一把小刀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将刀刃对准手臂,然后轻轻划下。 刀刃在皮肤上游过,没有预想的鲜血横流,反倒是发出“铮”的一声,声音略微刺耳,仿佛金铁相击。 没有一丝痛感,冯云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这一次声音更加刺耳,甚至溅起了些许火花! “这才像缚鲸境的样子嘛。”冯云心中暗道,因为改换功法,他的炼体境界不免有所滑落,从缚鲸巅峰跌至了缚鲸小成,这些日子才终于稳固,不再有继续跌落的趋势,这种跌境更多的是表现在气力之上,而对于血肉的改变几乎是无法逆转,所以冯云现在虽然只是缚鲸小成,但防御力却是不降反升。不过…… “咕……” 肚子发出一阵悲鸣,冯云不禁苦笑,五行法体的修炼并没出岔子,但意外情况还是有的,比如在炼体上倾注了太多真元,导致无力辟谷。当然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冯云还处于打基础的时期,如果别人打基础是将水缸填满,那冯云现在打基础就是要将一座小湖填满,有时候水倒多了,难免出现捉襟见肘的情况。 五脏庙开始闹腾,冯云自然也就坐不住了,于是便准备起身出去觅食,这花曌小楼风景如画,清静安详,是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唯一一点不足就是不管饭,别说吃食,连点水果都没准备。加上笑孤星正在为荼罗祛毒,此时肯定是不能打扰的,所以万事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想着冯云就要从床榻上下来,然而随着他的动作,床榻竟是发出“咿呀”一声惨叫。 “不至于吧……”冯云嘀咕一声,在这床上坐了好几天,他早发现这床不是用一般的木头做成,而是用的灵木,睡上去不仅能闻到清香,还有静心凝神的效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够结实,然而现在居然被冯云压得有些不堪重负了。 冯云苦笑着从床上下来,好在没有将这床睡塌,不然就真丢人了。不过尴尬的事并未结束,从床榻上下来后,踩上木质的地板,又是一声凄惨的悲鸣。冯云苦笑的嘴角一抽,于是硬着头皮缓缓朝屋外走去。 一路走去,木质的小楼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最后当他走到楼梯的时候,终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运转起真元将身体拖起。 “早知道还不如跳窗算了。”他心中腹诽,用真元减轻体重后,才大胆地走上了楼梯,同时估计着自己如今的体重,“三千斤?好像不止……三千四五吧……” 精纯的金行之气贯注在血肉之中,加强了他的防御力,同时也让他的体重疯狂攀升,现在的他,说是一块活动的灵铁也没什么问题,而且随着五行法体的修炼,恐怕以后还会越来越重。 “这确实真是疏忽了……这几千斤的体重以后可怎么找媳妇啊。到时候花好月圆、良辰美景,我手刚搭上雪兰的肩,就给雪兰弄骨折了,那岂止是煞风景啊……”冯云一边朝外走着,一边胡思乱想,同时在余光的偷瞄下,南宫佼儿的房门此时正敞开着。 “……出去了吗。”冯云喃喃道,一抹复杂涌上心头,随即忍不住叹了口气。 出了小楼,缓缓步入树林之中,新鲜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被冯云吸入体内,接着又吐出一口浊气。 “也不知道我什么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冯云轻声感叹道,笑孤星与荼罗的隐居生活让他有些羡慕。前世他便想与雪兰游历天下,累了就隐居山中,只可惜离梦想只有数步之遥的时候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世更是前路漫漫,不知何时能见光明。 “咕……”肚子再次对冯云悠哉的举止发出了抗议。 “算了算了,还是先祭五脏庙要紧。”于是冯云苦笑着飞身掠入了森林之中。 …… 也许是笑孤星清理过周围的原因,冯云足足跑了三个山头才终于看见了一头蠢鹿,似乎很久没遇到敌人了,这鹿看见冯云之后竟然没有跑,反而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起冯云,于是就成了冯云的祭品。 冯云打晕了蠢鹿,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放血宰杀,这样肉质才足够鲜,然而他没走一会儿,竟听见了打斗的声音。他如今也是大能了,光凭声音就能听出很多讯息,比如现在传来的声音并不激烈,也没有大型法术的可怕气息,更像是在切磋比试。 “这地方难道还有别人?难道是她?”心中浮起一丝疑惑,冯云脚下一动朝打斗声响传来的地方赶去。 远远地,冯云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只墨色狐狸,足有七条尾巴,不断在空中晃动挥舞,比当初在地下洞穴时见着的还要大上两分,而墨色巨狐的对手正是一身青色劲装的南宫佼儿。 穿着劲装的南宫佼儿未施半点脂粉,一头及腰青丝简单地梳作马尾,不断在身后荡漾,见不到珠钗的影子。不过就是如此朴素的装扮也掩藏不了南宫佼儿的丽质,那点缀着香汗的额头与粉颈,那被束缚却依旧不屈的挺翘,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无一不让人痴迷。 但最让冯云欣赏的却是南宫佼儿的眼神,没有丝毫娇柔,反倒战意勃发。南宫佼儿手中的百字剑不断与墨色巨狐的利爪相击,大片火花炸响,法术光芒不时闪现,而墨色巨狐也不遑多让,七条狐尾如七把长枪不断向南宫佼儿袭来,或扫或刺,目不暇接,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吼——”随着墨色巨狐一声低吼,一股墨色火焰蓦然自狐口中喷涌而出,南宫佼儿快速飞退,左手掐诀于百字剑上轻点,无数“水”字瞬间从剑身上席卷,与墨色火焰轰然撞上! 这一幕看得冯云一愣,他清楚地记得前些日子在地下洞穴对付银星天龙时,南宫佼儿的墨色巨狐还没有这种本事。没想到仅仅数日,南宫佼儿就已经有如此进步。 “化凡为灵啊,不愧是南宫家的佼儿,光这份天资,我若没有两仪玄神宝经,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冯云在心中感叹。 看了片刻,冯云决定不去打扰南宫佼儿,于是便准备转身离开。也不知那被打晕的蠢鹿在做什么梦,没等冯云走上两步,竟突然抽搐了一下,鹿角撞在一旁树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比起南宫佼儿那边的打斗声根本不值一提,但半步出窍的修士怎么会听漏。战斗声顿时戛然而止,冯云尴尬地转过头去,视线穿过树林,就见远处的南宫佼儿正转头看着他。 冯云讪讪一笑:“哈……那啥,我路过而已,你继续。”经过前几天的事,他莫名心虚得厉害,根本不敢与南宫佼儿对视,抬脚便准备开溜,谁知…… “站住。” 南宫佼儿清脆的声音如定身咒一般让冯云的动作僵在原地。 墨色巨狐缓缓化作点点墨迹逐渐散去,百字剑也消失在了百宝袋中,南宫佼儿轻挥衣袖,用真元将一身汗水抹去,随后如仙子临尘般缓缓飞落到冯云身旁。 冯云看着飞落的南宫佼儿,南宫佼儿却看着冯云肩上的鹿。 场面有些安静并渐渐朝尴尬的地步发展时,南宫佼儿才又开口道:“我也要吃。” “啊?”冯云没想到南宫佼儿开口居然说的这个,不禁有些愣神。 “本姑娘说我、也、要、吃!”南宫佼儿瞪视着冯云说道,“怎么?本姑娘之前照顾你那么久,一头鹿你舍不得?” 南宫佼儿语气中那丝鄙夷被冯云主动无视,讪笑着答道:“哈,哪怎么会呢!吃、吃、吃,人多吃着才香嘛!”说罢,在南宫佼儿的目光下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哼。”南宫佼儿轻哼一声,缓缓跟在了后面。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冰释 不多时,两人就回到了花曌小楼周围,寻了一片空地,冯云快速了结了这头蠢鹿的生命,与没下过几次厨的南宫佼儿相比,庖丁的本事他早就娴熟得不行,割肉刀纵横如飞,行云流水,没一会儿鹿肉就被打理好了。一半用来煮汤吃,一半用来在煮汤的时候烤着吃,这是他最常选择的方式。 为了以防万一,冯云一直在百宝袋中准备有清水与柴火,而且柴火还是专门挑选过的灵果木,不仅燃得久,有驱虫之效,而且烧出来的食物还会带有特殊的香气,可谓是一木多用。 忙碌的时间很快过去,坐在火堆旁烤肉的两人不禁又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之中。冯云只觉自己头上满是不存在的汗水,他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敌人也好,朋友也好,他都更习惯直接将话说开,像这样不好说、不能说的情况着实让他有些头大。 “其实你不说也无所谓,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我们的帐早已两销,所以你不用作出这副样子。”南宫佼儿注视着火堆像是自言自语地缓缓说道。 听南宫佼儿开口,冯云身体微愣,待南宫佼儿说完后,他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冯云,你很厉害。当初查过你的经历后,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最开始我想将你招揽入我南宫家,你这样的人才埋没在散修中实在可惜。但后来我知道我看走眼了,一个散修根本不能概括你的身份,而且之后你更是一次又一次给了所有人惊喜,甚至短短时间内从归一境巅峰变成现在这样与我平起平坐。 “知道吗,当你打败莫离火时,我就已经没有招揽你的心思了。虽然你总是表现出一副惫懒、趋附的样子,你可以低声下气,可以涎皮赖脸,但我知道你其实和我一样,绝不会真正向人低头。你,才该是我南宫佼儿的对手。” 听到这里,冯云有些吃惊,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南宫佼儿,但又不好意思地回过了头去,将视线专注在自己的烤肉上。 南宫佼儿笑了笑:“你很惊讶?” 冯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的确。不是自夸的说,我自认与大派天骄相比,有不输的自信。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古玉龙、枯明子这些人真的很厉害,就算是两次败在我手里的伍星河,下次见面我也不敢说一定能再打败他。你将我视作对手,我虽然荣幸,但比起我,古玉龙这些人不是更合适吗?” 南宫佼儿将视线拉回,开口答道:“你说的没错,古玉龙、枯明子、萧奇、尚钧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最差的也不比我逊色多少。他们生下来就是一把宝剑、一颗宝石,也只有天下第一、成仙这些云端上的事物才值得他们争取。” 对于南宫佼儿的话,冯云没有丝毫反驳,一般人渴求的财宝、声名对这些人来说几乎是唾手可得,的确也只有天下第一、羽化成仙之类的事物能够对他们产生吸引了。 接着就又听南宫佼儿说道:“但你不一样,很不一样。当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时候,你在地上,当那些人把手伸向云间的时候,你还是在地上。” “这话听着怎么根本不像是夸我呢?”冯云心中暗道。 “但你脚踩在地上,却和他们比肩了。”南宫佼儿说着脸上突然啊灿出了微笑,语气也轻快了起来,“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踩着梯子上去的?”冯云一边在心中想着,嘴上却回道:“什么?” 南宫佼儿粲然一笑说道:“那就是你明明能和那些人比肩,你居然还是把目光放在地上。” 冯云转动了下自己手中的烤肉,他被南宫佼儿说得更加糊涂,南宫佼儿一席话似乎是在夸自己有本事,但又好像是在说他目光短浅。于是只得狐疑地说道:“你这话真不是在损我吧?” 南宫佼儿并未回答冯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飞得高和长得高不一样,他们飞得高是为了能拿到更高处的东西,如果有一天高处的东西不见了,他们就会注意到高处的可怕。而你是知难而上,目的却是不让上面的东西砸下来,也许一开始是脚下的小草、小花,然后是脚边的小猫、小狗,当你要保护身边的人时,你就不得不长得更高。” 南宫佼儿的话音很是轻柔,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冯云的思绪。人心的微澜能在现实掀起波涛,不经意就会被卷入其中,情义难久,自在更是难得。这世间争不争有时真的由不得自己,要想守住自己守住亲人,不被这世间的乱流吞噬,不仅要争,甚至要夺! “你又如何肯定我不是为了云尖上的宝贝才拼命往上爬的?”默然片刻后,冯云才淡笑一声轻言说道。 听到冯云问话,南宫佼儿笑了笑,将冯云拿出的调料慢慢撒在自己的烤肉上,随即朝冯云神秘一笑答道:“你猜?”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冯云的反应认真吃起了烤肉。 “哈。”冯云也预料到南宫佼儿不会老实告诉自己,所以只是轻笑一声,开始为自己的烤肉调味,然而没等他将肉送到嘴里,手上的烤肉就被夺了去。 看着手上换来的被咬了口的烤肉,冯云嘴角抽搐地转头看去,就见南宫佼儿轻咳一声说道:“是你说人多吃着才香,我才来的,你舍得让我吃这焦了的吧?” “怎么不舍得!是我让你来的吗,明明是你追过来的!”但见自己的烤肉已经入了南宫佼儿的口,讲道理也没用了,更何况还是跟女人讲道理,于是冯云只得重新看向手中换来的烤肉,唯一一处能下口的部分已经被南宫佼儿吃掉,“这还吃个啥啊。” 叹了口气,直接将焦肉丢入火中,忍耐着腹中传来的抗议,冯云又拿起一串鹿肉烤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串色香味俱全的炭烤鹿肉便再度出现,冯云终于能够大快朵颐了。 “咔。”谁料一口咬下,竟是咬了个空!烤肉的香气都还近在鼻端,然而肉却没了! 冯云瞪着双目朝旁看去,就见南宫佼儿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说道:“我是无辜的!” “烤得不错!”一声赞叹突然从稍远处传来,冯云这才看去,竟是笑孤星从花曌小楼中走了出来。看他脸上的笑容,荼罗的伤势应该已经好转,也不知万毒玉灯果还有没有剩。 得嘞,这位也是得罪不起的。刚刚还被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现在瞬间被打回原形,地位彰显无疑。 南宫佼儿还是善解人意的,烤肉肯定是回不来了,但汤也差不多了,于是趁着冯云叹气的功夫已经为他舀上了一碗鹿肉汤:“先喝碗汤热热肚子吧。”语气温柔地冯云还以为刚刚抢走他第一串鹿肉的是别人,如果能把嘴角的油擦干净就好了。 笑孤星一边吃着烤肉,一边来到二人对面,待坐下的时候,一串鹿肉已经下了肚,不过一串显然没法过瘾,于是根本没和冯云两人客气,自行取过鹿肉便烤了起来。 “荼罗姐姐的伤势怎样了?”南宫佼儿开口问道。 笑孤星笑着答道:“已经没事了,只是消耗有点大,还需修养几日。”反噬荼罗的毒皆是其自身修为凝聚,将这些毒祛除对于荼罗来说其实与放血疗伤无异。 笑孤星知道冯云的心思,所以也不拖沓,一手持着烤肉,一手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一方玉盒递给冯云:“这圣玉果效果很好,只用了两颗就彻底将荼罗身上的毒压制下来。按照约定,剩下的三颗全数归你们。” 冯云听罢心中一喜,也不矫情赶紧放下手中的碗,将玉盒从笑孤星手上接过,打开一看,三颗鸭梨般大小的玉色果实静静躺在其中,一股清香顿时弥漫而出。见状,冯云朝笑孤星拱手道:“晚辈却之不恭了。” 结果比他想的好很多,还剩三颗,他取两颗,一颗留给南宫佼儿,这一行南宫佼儿出力不少,人家虽然没打算要报酬,但他怎么好意思真让南宫佼儿空手而归。本来他还担心如果只剩下的一两颗万毒玉灯果,如何补偿南宫佼儿,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冯云小心地将其中一颗万毒玉灯果取出,放入另一个玉盒,随即递给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愣了片刻,摇头道:“本姑娘说话算话,这万毒玉灯果我不要。” 冯云一边将玉盒递到南宫佼儿面前,一边调笑道:“当初我只是说你别跟我抢,没说不给你报酬,算不得食言。而且这一路南宫小姐帮助冯某甚多,不然光是那些银星天龙就够让在下头疼的了,还请南宫小姐给在下一个报恩的机会!” 南宫佼儿还要再说,却听对面的笑孤星接口道:“收下吧,这圣玉果就算是外面也不常见。遇到万一,这一颗果子可就是一条命。” 这番说辞显然是无法说动南宫佼儿,但笑孤星的传音却是让她闭上了嘴巴。 “我没猜错的话,这还是那小子第一次主动送你东西吧?第一次就被拒绝,以后……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孤星柔情 南宫佼儿脸颊绽出两抹俏红沉默了片刻,随即接过冯云手中的玉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南宫佼儿前后变化太快,让冯云疑惑了片瞬,不过他也并未深究,只要南宫佼儿收下便好。 万毒玉灯果的事情彻底结束,接下来三人便聊起了其他,一边将那头可怜的蠢鹿送入了肚子。其实大多都是冯云吃的,他是真饿了,南宫佼儿和笑孤星反而是浅尝则止。 见最后一口汤入了冯云的口,南宫佼儿才奇道:“你炼体没出岔子吧?”早前她听冯云大致说了一些五行法体的情况,一门以真元五气铸体的法门,但现在看冯云无法辟谷,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冯云擦了擦嘴答道:“还好,问题不大,就是偶尔会饿。等小成之后就没问题了。”这事解释起来挺麻烦,所以他并没详细说明。 南宫佼儿也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笑孤星见两人沉默下来,于是开口问道:“你们想好了吗?是要我指点,还是要其他天材地宝,别怪我没先说,我身上的天材地宝有些可是找遍整个九洲都没有的稀罕东西,如果用来炼丹或者炼器,应该能有不少用处。”说着笑孤星笑了起来,似乎在故意诱惑着两人。 一位仙人的指点那自然是可遇不可求,但冯云身怀两仪玄神宝经,南宫家的传承同样出自仙人,对于修炼不同道法的笑孤星的指点并不会像一般人那么渴求,而九洲之外才有的天材地宝那是真的不可遇、无所求了。 然而冯云想也未想便答道:“晚辈已经想好了,请前辈指点雷法!”天材地宝他确实有兴趣,没有一个炼器师对于未知的材料不感兴趣的,但在炼器师这个身份之前,他先是一个修士,而且还是一个大仇未报的投胎鬼! “雷法?”听得冯云所说,笑孤星逐渐收敛起了笑容,“你想跟我学雷法?” 冯云认真地回望道:“不敢奢望前辈传授真法,只求指点。” “听这口气,你也会雷法?”笑孤星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冯云并不隐瞒,老实答道:“当年在圣雷真人洞府内,偶得了些许法门。之后晚辈又结合对两仪功法的参悟又自创了两三招,不敢登大雅之堂,所以还请前辈指点。”说到后面,他有些不好意思,阴阳雷指也好,怒阳雷袭也罢,虽然他用起来是不错,但在笑孤星眼里也许和小孩子打闹没两样吧。 原本冯云对自己所创的怒阳雷袭还颇有些自豪,但想起当年笑孤星那番出手,还有前些日子窥得的冰山一角,他不免受到了些打击。 听罢,笑孤星饶有兴趣地看了冯云片刻,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只是偏过头去看向了南宫佼儿:“你呢?” 南宫佼儿同样面色坚决,沉声说道:“晚辈也想请前辈指点。” 笑孤星看着南宫佼儿,缓缓摇头答道:“冯云要本公子指点雷法也就罢了,但你身怀天狐仙法,这本公子可指点不来。” 听得“天狐仙法”四字,南宫佼儿心中一紧。对外,南宫家故意将南宫佼儿修炼的幻法称作“天狐幻法”,隐瞒了其真名,没想到竟在这里被笑孤星一口识破。 见南宫佼儿表情一滞,笑孤星继续说道:“不用紧张,妖狐一脉在九洲之外可是赫赫有名的妖域大族,也是最有可能出现下一位妖圣……说这些你们也不懂,罢了,你只用知道《天狐仙法》的名头在九洲之外并不算什么秘密,反而有着响当当的名头。” 说完,笑孤星又露出一个笑容:“而且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还不知道你这身血脉有什么样的意义吧?天狐啊,妖狐一脉族群不少,唯有一族以‘天’赐名,而且这个‘天’字非是自称,而是由整个妖狐一脉共尊。所以《天狐仙法》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轮不到本公子来指点你。” 听完笑孤星的话,南宫佼儿陷入了沉默,随即又抬起头来朝笑孤星说道:“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了,不过晚辈还是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我想知道外面的天到底有多高。”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分甚至半分,这是她曾经的誓言。 笑孤星看了眼南宫佼儿又看了眼冯云,饶有深意地笑了笑,片刻之后回道:“既然你们二人执意如此,本公子只能说尽力而为,最后能有多少进步就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多谢前辈!”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拱手说道。 “这两天你们好生调养自己的状态吧,两天后,我会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说完,笑孤星站起身来,不等冯云二人回话便朝花曌小楼走去。 走入荼罗的房间,笑孤星才发现荼罗已经醒了,于是赶紧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抚了抚荼罗额前的秀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这些日子都没好生休息过。” 荼罗的面色还有些憔悴,但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几分血色,看上去惹人怜惜。 “我已经好多了,公子才是,这段时日一直到处奔波为我寻药。”荼罗从被中深处柔荑轻轻抓住了笑孤星的大手。 笑孤星并没有鬼老人那样的地图,自然不知道那处地下洞穴有万毒玉灯树,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俗话说毒物出没处,七步之类必有解药,于是笑孤星以绝顶修为,将神识散布几乎整个乾域,寻找毒煞凶地,只求能寻到合适的解毒之物,而冯云二人所在的地下洞穴自然不是笑孤星第一处造访的地方。正好遇到冯云二人只能说是无巧不成书。 笑孤星回握住荼罗的纤手轻声回道:“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是啊。”荼罗悄声回应道,“公子永远都是那么神通广大,为了不被公子丢下,荼罗也要再走快些才是。” 明知道荼罗在耍脾气,但笑孤星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见状,荼罗用双手将笑孤星的大手捧到自己的脸上,闭上双眼轻声道:“荼罗不想被公子丢下。” 笑孤星感受到了手上湿润,于是伸出了另一只手,轻柔地将荼罗眼角的泪珠拭去。 “九洲是个不错的地方,以你现在的修为完全能在这里安然度日,不必跟我出去蹚那趟浑水。而且……在你眼里我也许的确是神通广大,但在外面,我……不过是头丧家之犬罢了。别说保护你,我连……”说到这里笑孤星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深刻的痛苦。 荼罗见状不禁心疼:“我知道,我知道公子没有骗我,只是我真的不想离开公子。只要能在公子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荼罗也甘之若饴。只有荼罗一人的九洲,那对我来说才是真的刀山火海。” 笑孤星听罢,心中一痛,用大手轻抚着荼罗的脸颊,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最后只得长声一叹。 室内沉默了片刻,荼罗也不愿笑孤星再为她纠结,于是话锋一转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还是公子第一次主动带客人来这里。” 笑孤星也笑了起来,一边看向窗外一边说道:“我也没想到在这九洲竟能遇到天狐血脉还有……仙尊传人。” “公子想要结交他们?”荼罗不知天狐血脉与仙尊传人意味着什么,但听笑孤星的口气似乎是很不得了的身份。 “……结交吗?我也不知道。天狐血脉先不说,倒是那仙尊传人……呵,仙尊传人、天煞孤星,倒是的确相合。”笑孤星意有所指地笑道。 听得笑孤星所说,荼罗却不禁疑惑起来,仙尊传人怎么就和天煞孤星相合了。 见荼罗不解的样子,笑孤星只是笑了笑:“他们两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好好休息便是。过两日,我会带他们去别的地方修炼,不会再弄坏你的花圃了。” 此话一出,荼罗没好气地瞪了笑孤星一眼,只可惜美人嗔怒,哪能让人心生疏离。 “说起来,公子还欠我二十株琉璃月呢,不知公子要拖到何时啊?”琉璃月乃是一种花名,花貌似菊,花瓣与花心会随着成长逐渐褪去本身之色,变作透明晶莹,犹如琉璃雕刻一般,奇异非常。待到盛开之时,如果从正上方看去,宛若一朵盛开的琉璃满月,因此得名。 笑孤星顿时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没事提花圃干嘛,都怪那头憨货,他朝着荼罗讪讪一笑:“本公子何时骗过荼罗,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本公子一定将你的琉璃月补上!” “真的?”荼罗难得俏皮地看向笑孤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笑孤星斩钉截铁道。 “就当如此吧。”明知笑孤星会耍赖,荼罗也甜蜜地笑了起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见状,笑孤星轻轻地为荼罗捻好了被角,他并未离去,只是安静地坐在睡去的荼罗身旁,看着那张笑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指点 白驹过隙,两日时间眨眼而过。 冯云与南宫佼儿静静站在花曌小楼外,没一会儿就等到了笑孤星与荼罗一同出来。 “荼罗道友。”“荼罗姐姐。”冯云与南宫佼儿纷纷上前与大病初愈的荼罗问好。 “见过冯道友,还有南宫妹妹。”荼罗朝着冯云与南宫佼儿回礼道。 又休息了两日,荼罗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站在阳光下那是光彩照人,美不胜收,若同样是美人的南宫佼儿能脱下劲装换上一席襦裙,两位美人同框而立,不知会是多么赏心悦目的场景。 见打过了招呼,笑孤星便朝荼罗说道:“好了,你病体初愈,就送到这里吧,等我应付完他们两个就回来陪你。” 这话一出,冯云与南宫佼儿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这话好歹别当着我们的面说啊。”冯云心中腹诽。 听到这话,荼罗同样笑了起来,随即朝冯云二人轻声说道:“公子一向爱说胡话,两位不要介意。”笑孤星之前提过冯云二人的身份并不一般,所以荼罗怕他们心生芥蒂于是专门出声解释道。 冯云自然不以为意,笑了笑答道:“不敢,能得前辈指点是晚辈荣幸。” “够了,别拍马屁了,走吧。”笑孤星笑着说道,并不解释什么,随即朝荼罗轻声道,“你好生休息。” 说罢便带着冯云二人飞上天去。 这次不赶时间,所以之前那样尴尬的一幕并未发生,冯云也在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这好不容易才和南宫佼儿冰释前嫌,再搞这么一出,他可真不想活了。 “前辈,我们现在还是在乾域吧?”南宫佼儿开口问道。这几日,冯云闭关,她则在花曌小楼的周围逛了一大圈,这里并非人迹罕至,而是根本见不到半点人影,甚至连人族的踪迹都看不到。 “没错。”笑孤星飞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答道,“这里是乾域北部,往南五百里就到了妖圣天的妖圣宫。” 冯云与南宫佼儿心中一惊,五百里说近不近,但说远也不远,他们还是第一次离妖圣天如此之近。 随即南宫佼儿又问道:“晚辈听说乾域遍地妖族,既然这里距离妖圣天只有五百里,那我们怎么一个妖族都没见着?” 笑孤星笑了笑答道:“花曌小楼五十里内,不准他人随意进入,这是本公子的规矩。” 原来如此,冯云与南宫佼儿微微颔首,如果是别人,他们肯定会吃惊不小,但说这话的是笑孤星,作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他显然有资格在九洲任何一处地方占地为王,当然祖庙另说。 冯云其实很想问笑孤星关于祖庙的神秘,但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开口,而且当年在祖庙中看见的那双眼睛,他至今记忆犹新,即便他从未见过笑孤星的全力,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笑孤星绝对比不上祖庙中那双眼睛的主人。 笑孤星再强也顶多是天地间的一尊神祗,但那双眼睛本身便代表了天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没多久,冯云二人便在笑孤星的带领下落到了一处山头,只是这眼前的风景,让他们两人一阵心惊。 只见这座大山,上面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极不自然的缺失了,就仿佛被人掰断取走了一般,冯云二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现在露出的“山顶”部分还留有一些碎裂的巨石残骸,植被的生长也在边缘处戛然而止,而在这座大山的周围,还有数座刚被植物掩盖的小山隆起。 冯云仔细打量了下周围,发现周遭还有不少焦痕,而且不像是火焰灼烧的痕迹,对于这种焦痕的形成,他很是熟悉,是雷!显然这里曾被恐怖的雷霆洗礼过! “孤星前辈在这里曾和谁动过手?”冯云暗自猜测起来,他用余光瞥了眼南宫佼儿,从她眼中也看出了相似的神采。 没理会两人的各种心思,笑孤星转身径直对二人说道:“就先从冯云开始吧,雷法本公子比较熟,指点起来会快一些,你没意见吧?” 南宫佼儿摇了摇头,识相地退开了去。 于是只剩笑孤星与冯云站在山顶中央。 山风吹过,将二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冯云收回心神,脸色也逐渐认真了起来。 笑孤星双手负背,见状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说道:“你觉得雷法是什么?” 冯云沉吟了片刻后,回答道:“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生于阴阳相薄,起于五行之气。御使雷霆,先天之道,无先天一炁不可成。这是晚辈当年在圣雷真人洞府中得到的一段雷法精要,晚辈深以为然。” “嗯。”听完,笑孤星不喜不怒,一边来回走到,一边淡淡应了一声,随即缓缓说道,“不怪你。” 刚刚还松了口气的冯云听到后面三个字顿时忐忑起来,难道圣雷真人的五行雷法精要有问题?这怎么可能? 笑孤星转头看向冯云:“圣雷真……你得到的这段雷法精要限于你们的眼界来说,不能算错。以你和那位圣雷真人的境界能悟到这些已算不错,但对于真正的雷法,你们这点领悟还远远不够。” 笑孤星的话让冯云面色一沉,没想到引以为傲的雷法,竟在根上就偏了,心中不禁沉重了起来。但接着又听笑孤星说道。 “不过有一部分还是没问题的。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随着笑孤星的话语,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蓦然开始有乌云聚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已是乌云盖顶,狂风呼啸,隐隐间有雷光在云间游走。 “看到了吗,风来云生,万物俯首拜命,这便是天地之枢机!” “轰——”一道霹雳在冯云头上炸响。 接着,笑孤星轻摆衣袖,霎时间风息云散,暖阳再次露出了自己的笑脸,刚刚的一切就仿佛一场幻梦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挥手间,风云变色,这才是雷法!这才是冯云心中的道法! 见冯云似有所悟的样子,笑孤星又开口说道:“把你会的招式使出来,让我瞧瞧。” “哦。”冯云答应了一声,转头寻找其适合的目标,就听笑孤星说道:“别找了,就以我为目标。” “啊?”冯云哑然了片刻,但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又老实接受了笑孤星的话,于是退了几步,运起真元。 先从威力最小的阴阳雷指开始,先后两道雷鸣炸响在山上,随后被山风带走。而雷光还未接近笑孤星就被奇异地导向了一旁,将地面炸出两道大坑。 冯云有些脸红,以他如今的实力,这阴阳雷指一击便能将一名金丹修士击杀,归一修士防备不及也可能会受重伤,但在笑孤星面前可能和炮仗差不了多少。 谁料,见识完阴阳雷指后,笑孤星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有点意思,不愧是那位的传承!继续!” 听得此话,冯云身上不禁多出了丝力气,随即体内真元涌动,五气轮转,一抹雷光自胸腹间升腾,随即…… “轰——”一条雷龙瞬间自冯云嘴中洞出! 雷龙杀来,笑孤星微微皱眉,背负的双手没有丝毫动作,任由雷龙迎面而来。然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被雷龙席卷的笑孤星不仅没有丝毫受伤,甚至连衣角都没伤到一块,反而是扑在他身上的雷龙犹如泡沫一般悄然消散! 冯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五行雷诀无法伤到笑孤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像这样轻描淡写地抹去,就很……连一旁观看的南宫佼儿都忍不住小嘴微张,看来同样惊地不轻。 冯云皱了皱眉头,压下惊讶,刚刚一幕不断在脑中闪过,他看得出来,刚刚他的五行雷诀不是被挡住了,反而像是……他自己将法术消散了一样。 笑孤星没有给冯云太多思索的机会,继续说道:“继续。”声音比之前冷了一些,没有了先前的喜意。 冯云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随后拿出了他的青闪,真元奔涌,点点微光透体而出,随即化作无数雷蛇在冯云身上跃动,“奔雷杀!” 无数雷光随着真元一同贯注于青闪之上,青闪顿时化作一把雷刃,轰鸣不断!随着冯云轻轻一挥,一道雷浆洒落在地,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 随后冯云脚下一点,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雷刀在前,雷蛇不断跳出化作雷幕遮蔽着冯云的身影,笑孤星见状,轻笑一声说道:“有些心思。” 眨眼之间,冯云便已经杀到了笑孤星身前,这一次,笑孤星终于伸出了手。就见青闪距离笑孤星还有两尺距离时,刀上雷霆竟是蓦然消散! “又来了!”冯云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幕,心中惊道。随即他就发现先是青闪上的雷霆,然后遍及全身,法术根本不由冯云使唤,便自行彻底消散。 没等冯云从自己身上的变化反应过来,青闪的刀刃已经落在了笑孤星的两指之间。 冯云双眼瞪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忘却。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先天 笑孤星两指钳住刀刃,见冯云略显迷茫的神情不禁轻笑,随即两指一动。冯云只觉巨力从青闪上传来,紧接着他便双脚离地连同青闪一起被抛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筋斗,冯云轻巧地落在地上,不过脸上依旧一副思索的神色。这一次他距离更近,那奇异的变化更是侵入了他的身体,让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发生了什么。 “发生变化的只有雷电,我的真元并没失去控制。”冯云在心中琢磨道,然后他看向了笑孤星,前些日子的回忆涌上心头。那时的笑孤星身形伟岸、紫电环绕,如同雷霆之神,而今日冯云才发觉那似乎并不是夸张,笑孤星也许真是雷霆的神明,天地雷霆尽听他号令,即便是自己身体中的雷电都在其掌控之中。 笑孤星似乎没打算解答冯云的疑惑,只是淡淡说道:“继续吧。” 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凡人与神明差距大得让他有些泄气。不过也就片刻,他马上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凡人也好,神明也罢,即便他只是只蝼蚁,他的目标也不会变!变强,报仇,寻找雪兰! “哈!”冯云轻喝一声,全力运转起体内真元。霎时间纯阳真元如江海奔腾,贯入筋脉,冯云收息敛势,左手不断掐着诀印,接着一股至罡至阳的骇人气息隐隐散播开来! “哦?终于有点看头了。”笑孤星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期待之色,他能感觉到这一招和之前的五行气息完全不同,那至罡至阳的气意让他有些兴奋,“不愧是传说中的天衍传人,凭着一套五行雷法竟然能悟到先天的门槛!不虚此行啊!” 威势积蓄到了极点,冯云怒目顿张,恐怖的雷光轰然自他左手喷薄而出! 刺眼的雷光瞬间将整个山顶覆上一层白光,雷电交织在空中,刹那间化作一只庞大的雷霆巨爪,撼天动地! 面对恐怖雷爪铺天盖地而来,笑孤星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贪婪地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纯阳罡气,随即大笑了起来:“很好!这才是雷法!” 只见雷爪即将挥下的一瞬,笑孤星右手伸出,瞬息之间,紫光冲霄而起!恐怖的轰鸣竟瞬间将雷爪的动静压下。 令人畏惧的威势突然出现,冯云顿时心中一紧,同时又升起一丝复杂,他终于逼得笑孤星出手了,当然是见猎心喜出手,还是不得不出手就不知道了。 在南宫佼儿的注视下,那骇人的紫电瞬间便化作了一只与雷霆兽爪不相上下的大手,随即悍然向着兽爪抓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刺眼光芒与呼啸而来的可怕余波让南宫佼儿本能地伸手挡在眼前。视觉与听觉同时被夺去的南宫佼儿只觉整个大山都在一爪一手的碰撞下微微颤动,她心中微惊,对阵伍星河时,为了不让伍星河重伤,冯云必须手下留情,而与苏奇一战也只是点到即止,所以自进入祖庙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冯云全力出手。 片刻后,待双眼渐渐习惯了强光,南宫佼儿才又朝稍远处看去。就见半空之中,一白一紫,一爪一手正激烈地对峙着,十指相扣似是角力,两色电光不断炸裂,电浆不时溅出,弹射到周遭的地面上,炸出一道道焦黑的深坑。 两股恐怖的气息随着两色雷霆的角力不断对撞,可怕的余劲让山石的地面逐渐开裂。前一刻还阳关和煦的山顶之上,此时狂风呼啸,电光激荡,宛如神怒降世之景! “差不多了。” 随着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白雷与紫电竟同时开始消散,冯云苦笑一声,他就知道,想凭雷法逼笑孤星抵挡还是太早了。 冯云收回架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运转功法开始回气,全力施展怒阳雷袭对如今的他来说消耗也不算小,更何况还要和笑孤星的紫电对抗。 光芒散去,笑孤星的笑脸映入眼帘,想来这一招应该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吧,冯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自己的课业等待老师批阅的学童。 笑孤星缓步朝冯云走来,边走边点头道:“不错,此招何名?也是你自己想出的?” 冯云点了点头,同时开口答道:“怒阳雷袭。是晚辈结合纯阳至罡与雷霆暴烈所思创出,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怒阳雷袭……好名字。”笑孤星不禁夸道,“既然有阳式,那可有阴式?” 听到笑孤星的问题,冯云愣了片刻随即不好意思道:“回前辈,当初晚辈确实一同想出了一式玄阴法门,但并不是雷法,也说不上照应。” 闻言,笑孤星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不过你能凭一段五行雷法的精要,能踩上先天雷法的门槛已经很不错了。” “先天雷法?”冯云听到这个词后不禁好奇,照笑孤星的话,似乎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到了另一种雷法。 笑孤星微微颔首:“自古以来,雷法门派无数,神霄、仙都、紫府、玉枢,太多太多,但总的说来雷法其实只分两种,一种是后天雷法,另一种便是先天雷法。像你刚刚施展的四种法门,第二种与第三种便是前者,而第一种与第四种能勉强算得上后者。” 听罢,冯云陷入了沉思,五行雷诀与奔雷杀是后天,阴阳雷指与怒阳雷袭是先天,这其中区别倒是明显。 见冯云神色,笑孤星开口问道:“想清楚其中区别了吗?” “五行之雷是后天,而阴阳之雷是先天?但两者不都是先天一炁所化吗?”冯云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笑孤星说圣雷真人的五行雷法精要被眼界限制并不完全正确,那他就必须趁着限现在有笑孤星指点,搞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 答应指点冯云二人后,笑孤星似乎也负责任地当起了老师。 “首先你们需得知道,到底什么是先天,什么是后天。第二,才是先天一炁。”笑孤星双手负背,朗声讲道,看来这话不止是对冯云所讲,同时也是讲给南宫佼儿听的。 “所谓先天,既是与天地同生。你们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与天地同生?”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开始思索起来。 冯云到底有两仪玄神宝经作底,很快便答道:“前辈的意思是,由两仪而生?” 笑孤星似乎早就预料到冯云能很快得出答案,所以只是笑了笑便继续说道:“天道化两仪,两仪衍万物,天地在其中,雷霆亦在其中。雷为阳,霆为阴,阴阳合而为雷霆,执天地之中气,理天地之中政,综雍祸福,佐理枢机,此为先天之雷! “其余,三才之雷,五行之雷等,皆是后天之雷,无一与先天之雷可匹。” 笑孤星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了冯云脑中,他不断将这段话翻来覆去地复述。话语虽短,但蕴含的内容却不仅是先天雷法与后天雷法,还有阴阳衍化之道,犹如一记晨钟将冯云以前的迷蒙惊散。 先天之雷由两仪而生,而三才雷法、五行雷法,都是诞生于三才与五行之中,简单来说就是隔了辈儿了。 见冯云表情逐渐明悟,笑孤星才缓缓说道:“本公子之前说圣雷真人眼界有限,便是因为他修的只是雷法,而本公子修的是雷之大道。你们都是身怀大能传承之人,当知道术、法、道三字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听罢,冯云与南宫佼儿同时站直身子朝笑孤星一拜。 笑孤星站在原地笑着接受了他们的拜礼,随即微微颔首说道:“修道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求根朔源,本源才是我等修士的追求。这九洲久无仙人讲道,加上传承几乎止步于造化,所以很多人才看不清前路,陨落在天劫之中。但你们不一样,两仪道法自不多说,本就是直指本源大道的无上功法。” 说着笑孤星看向南宫佼儿:“而《天狐仙法》既是‘仙法’,自然也有大道所向,所以,你看清其中的方向了吗?” 笑孤星这一问,让南宫佼儿再次陷入了沉默,她埋头思索起来。 见状,笑孤星也不打扰,在他指点冯云的时间里,南宫佼儿还有时间思考。 笑孤星将目光重新看向冯云:“现在你也弄明白了什么是先天之雷,什么是后天之雷,这就算是本公子对你的第一处指点吧。” 冯云苦笑,三次机会就这样用去了一次,不过他也并不后悔,五行雷法是他雷法的基础,现在能找出根基的不足,而且笑孤星还隐隐为他指出了方向,也算不得亏。 随后就听笑孤星继续说道:“其实你的雷法根基是五行雷法,本公子实在没什么好指点的。好在你悟性不错,居然自己摸到了先天之雷的门槛,既然如此本公子便送你两式先天雷法,助你踏入先天,作为后两次指点,你有意见吗?” 听闻此话,冯云大喜,赶紧点头再次拜道:“晚辈没有意见,多谢前辈!”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紫霄雷甲 见冯云没有异议,笑孤星微微点头,随即直入正题缓缓说道:“就和本公子刚刚说的一样,这两式雷法皆是先天雷法,至于你能不能从里面悟出雷道本源,全看你的悟性和……运气了。” 说罢,笑孤星右手抬起,一道紫光应势而出,接着就见笑孤星朝前一指,紫光顿时飞入了冯云的眉心。 无数文字如潮水般向冯云脑中涌来,一时间让他头昏脑涨,半晌才将这些讯息理清化作记忆保存下来。他闭着双眼仔细默读着笑孤星传给他的这两式雷法,名字分别是“紫霄雷甲”和“斩勘雷令”。 笑孤星所传授的是先天雷法,内容自然也比五行法门等九洲功法玄妙得多,即便是修炼两仪玄神宝经的冯云,在其中许多地方依旧感受到了晦涩,一遍两遍根本不能领悟。 笑孤星也不催促,静等冯云将两式雷法的内容熟悉。这两招都是出自他的家传绝学《紫霄先天神雷》,同样货真价实的仙法,不是圣雷真人那五行雷诀能比,对于其玄妙深晦自然是心中有数。若不是冯云有天衍传人的身份,他根本不会将这两式雷法传授给冯云,因为也只有传自那位的绝世功法也有可能施展他门旁道的法门。 而且笑孤星相信,修炼那绝世功法的冯云一定能领悟自己传授的雷法,所以他既没去担心冯云看不懂怎么办,更没向冯云解释其中的内容。 在冯云熟悉招式的时间里,笑孤星又朝南宫佼儿走去。 “怎么样?可有想清楚?”笑孤星淡声问道。 南宫佼儿沉吟了片刻,提起头来答道:“回前辈,听完前辈刚才所说,晚辈的确有了些领悟。” “先说来听听。”笑孤星笑道。 “在此之前,晚辈一直将《天狐仙法》当作幻法修炼,但听完刚刚前辈的话,晚辈开始思考,如果《天狐仙法》也是先天道法,那其中应该不止是幻法之道。”南宫佼儿眉头轻皱,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这想法还只是猜测,她还不敢肯定。 笑孤星眼中充盈着笑意,“没想到啊,不仅冯云悟性奇佳,连这小姑娘也不遑多让。该说不愧是天狐血脉吗……”他一边心中暗想,一边开口讲道,“不错。《天狐仙法》能在四大宙域扬名,自然也是先天道法,也是有了这部道法,你们妖狐一族才能崛起。 “不知道你家老祖有没有跟你们讲过,妖狐一族最开始并无‘天狐’一脉,直到妖狐一族中出了一位绝代妖圣,带领妖狐一族崛起,最后将自己一生苦修凝练成了一门盖世功法,并融入了整个妖狐一族的血脉之中传承下来,整个妖狐一族感念其大恩,于是将其一脉尊为‘天狐’,这本功法也被称为《天狐仙法》。” 听完笑孤星的讲述,南宫佼儿心中有些震撼,她还不清楚“妖圣”到底是怎样的境界,但她从有限的记载看到过,妖圣便是妖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整个妖族的骄傲!当年妖皇为妖族势力取名为“妖圣天”,便有一些寓意在其中。 “说回正题。本公子虽不知《天狐仙法》的具体内容,也未真正见过妖族施展天狐仙法,但只要是先天道法,皆由两仪衍化而来,无一例外。既是两仪所生,那有阴便有阳,有阳便有阴,若你只看见了其中一面,那证明你并未真正悟透这门功法,或者说你还没看到这门功法的全貌。 “不过,你既然已经看到了其中一面,另一面自然也不会难找,有了这线索,本公子相信你再去参悟《天狐仙法》会有别样的收获。” 听完笑孤星的指点,南宫佼儿已经似有所悟,于是恭敬地再朝笑孤星施了一礼。 “与冯云一样,这便是本公子对你的第一次指点吧。至于后面两次,等你重新参悟一遍《天狐仙法》后再说吧。”笑孤星淡淡说道。雷法,南宫佼儿肯定是没法学的,除非她愿意散功重修,所以笑孤星并没打算传授她什么法术,而是准备解决她遇到的修炼问题。 不过他也从南宫佼儿的选择中看出了一件事,那便是南宫家的老祖恐怕早已飞灰烟灭了,要不然南宫佼儿怎会连这些事情都不知晓,要知道天狐一脉从来子嗣艰难,能从血脉中领悟《天狐仙法》的子嗣更是整个妖狐一族的宝贝,身份贵不可言。 “是。”南宫佼儿答应了一声,随即便准备寻一片安静的地方重新参悟《天狐仙法》,将这里留给修炼雷法的冯云与笑孤星。 南宫佼儿离开后,笑孤星又回到冯云跟前。 “看完了?”见冯云已经退出了凝神参悟的状态,于是笑孤星笑着问道。 冯云点了点头,同时朝笑孤星感激道:“多谢前辈!” 笑孤星这两门雷法并不是随意挑选的,而是在看过冯云施展的法术后,根据冯云的情况选择的两门法门。紫霄雷甲,顾名思义乃是一门防御性质的法术,聚雷霆为甲,雷霆本就暴烈,化作防御后,无论法术还是刀兵根本难以近身。而且冯云还是一名炼体修士,身体本就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有了这雷甲之后,近身战斗攻防一体,更是如虎添翼! 而斩勘雷令就特殊了许多,冯云看了数遍才领悟到其真正作用。这斩勘雷令并不是一门普通的雷法,而是专门攻击阴神鬼邪的特殊雷法,也就是说学会这法门之后,冯云不再只有绝心咒文这一种攻击神魂的手段了,若是再遇到出窍修士,施展这斩勘雷令,定能让其出窍容易无魂归! “领悟了多少?”笑孤星又问道。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大概六七成吧。其中也许还有我没注意到或者想岔了的地方没发现。” 对于冯云的老实,笑孤星笑着点了点头:“这么点时间能领悟个五成不错了。” 说着,笑孤星退后两步,朝冯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看好了,本公子现在为你施展一次这两门法术。” 就见笑孤星开始两手掐诀,为了让冯云看清楚,他动作很慢,一个呼吸后才有紫色雷电透体而出,随即无数雷电开始交织、凝聚,随后化作一席雷衣披在笑孤星身上。笑孤星挥了挥手臂,霎时间,雷鸣不断,雷蛇跳动。 “这就是紫霄雷甲,你砍我一刀试试。”笑孤星说道。 冯云没有拒绝,再次拿出了自己的青闪,用力朝笑孤星肩上砍去,这一刀他并未贯注真元,只是凭借缚鲸小成的气力。 然而青闪的刀刃还未落到笑孤星身上,还有两三寸距离时,笑孤星身上的雷电已然一拥而上,在刀身不断炸开。因为不是自己的雷电,冯云的双手瞬间感受到了从刀上传来的麻痹之感,这还是他炼体有成,同时又修行过雷法的因素,要是换个人,这时恐怕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 大力挥下的青闪被雷霆反推而出,没等冯云回过神来就听笑孤星又说道:“再用点力,贯注真元。” 迟疑了片刻,冯云还是决定照着笑孤星的吩咐去做,毕竟两人实力的差距太大,冯云想要伤到笑孤星才是真的困难。 于是纯阳真元贯注于青闪之上,青闪顿时散发出耀眼白光,寒意逼人。 “哈!”冯云轻喝一声,再次一刀砍下! “轰!” 一声雷鸣,就见冯云的身子顿时被抛飞出去,青闪更是被恐怖的爆发直接弹得脱手飞出,旋转着射向远处,最后插在了一块倒霉的巨石之上。 冯云在空中便调整好了姿势,随后翩然落地,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惊讶之色,刚刚雷甲的剧烈反抗让他吃惊,不仅将他的气力尽数还击,甚至还用雷电还以颜色,这样的防御力别说是法术了,即便是法宝围攻也不在话下啊。不过这还没完…… “再来一次。”笑孤星再次开口道。 冯云疑惑了片刻,大手一招,青闪便主动飞回。“前辈小心了。”一声提醒之后,冯云握紧长刀,贯注真元于上,紧接着脚下一点,土遁施展! 眨眼之间,冯云便瞬移到了笑孤星面前,笑孤星对此没有半点意外,双手负背任由冯云施为。 冯云出现的片瞬,一道白色弯月应势而出,凛冽而孤寒,“平浪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弯月刚现到一半,随即便戛然而止!本该落下的刀刃竟是奇异地静止在了笑孤星肩上一寸之处,进退不得。 饶是冯云气力非常,此时竟也无法移动青闪半分,无数雷蛇咬在青闪之上,将青闪死死定在了原处! “这!”冯云尝试了几次,哪怕是贯注了真元都无法收回自己的爱刀,不禁有些哑然。 看见冯云惊疑的表情,笑孤星笑了起来:“这便是紫霄雷甲,你也必须做到这个程度。” 随即雷电消散,冯云的青闪也终于得到了自由,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好厉害的法术!”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斩勘雷令 看过了笑孤星的演示,再结合自己脑中的紫霄雷甲法门,之前许多不清晰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过了小会儿,见冯云结束了思考,笑孤星才又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斩勘雷令了,这斩勘二字你可明白意思?” 冯云点了点头,开口回答道:“斩邪除魔。” 笑孤星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从你之前的几招法术上,本公子猜想,你恐怕只看到了阳雷的暴烈,却对阴雷的效用并不清楚。你修两仪雷法,现在又明白了何为先天道法,应该明白为何本公子说你只是踩在了先天的门槛上了吧?” 冯云再次点头。 “就像本公子先前所讲,雷为阳,阴为霆,阴阳合而为雷霆本相。但你掌阳而不知阴,御雷而不含威,所以你的雷法才只能踏先天的门槛而不进。这斩勘雷令便是为你补足这一缺漏,待你真正掌握了这门法术,你也能明白到底何为阴雷。”笑孤星缓缓向冯云讲道。 “……阴雷吗。”冯云听罢笑孤星的话,重新沉默下来。阴阳雷指这两道法门几乎是冯云凭借两仪玄神宝经的行功经脉试探而成,威力比起其他雷法也只能说差强人意,只因其中对于雷法的参悟也并不多,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偶得妙手罢了,更没法说是高屋建瓴。而笑孤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专门为冯云选这么一门法术,让其修炼。 “仔细看好了。” 随着笑孤星的声音传来,冯云急忙打起精神,朝笑孤星注视而去。 只见笑孤星周身无半点雷光,但隐隐间却有雷鸣震荡。冯云见状心中一动,灵台之中的元婴顿时睁开双目,七色咒文于元婴身旁不断轮转,玄妙而诡异。 元婴神魂的“视线”瞬间洞穿了皮肉躯壳,从冯云眉心处直指前方的笑孤星,然后奇特的一幕展现在了冯云脑中。 肉眼中的笑孤星只是普通的站定原处,但在元婴神魂的眼中,只见笑孤星眉心处紫电喷薄,一枚拇指末节般大小的紫色铭文处在正中散发出耀眼光芒。雷光逼人,让冯云的元婴神魂本能感到了一丝危险与畏惧。 “看到了吗?这就是斩勘雷令。”冯云的神色没逃过笑孤星的法眼,“至于效果嘛,你试试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脸皮一抽,他早就猜到了,这里哪来妖邪阴神给笑孤星试手,除了他哪还有更好的对象。 “哈哈哈哈,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言罢,根本没给冯云拒绝的机会,就见那紫光铭文蓦然爆发出一道恐怖雷霆,直射冯云而来! 雷光打来的同时,可怕的雷音更是震慑心魄,冯云还是第一次感觉雷鸣是如此的骇人,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更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想要抵挡打来的紫色雷光,然而那肉眼无法见到的紫电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打入眉心灵台! 紫电入灵台的一瞬,绝心咒文登时自行护主。 “轰!”一声巨响,在冯云脑中炸开,头晕耳鸣持续了片刻才逐渐消退。冯云睁开双眼,方才紫电尽皆被绝心咒文所挡,并未直击到他的元婴神魂,所以他现在除了有点耳鸣外,并无异样,身上更是没半点伤痕疼痛。 见冯云如此快便恢复过来,且没有半点神魂受击的迹象,笑孤星双眼微眯,饶有深意地笑了起来:“不错嘛,你这神魂防御法术。虽然本公子手下留情,但没想到你竟能毫发无伤。” “你是一开始就准备打伤我吗!”冯云不禁面色一黑,心中腹诽道。 笑孤星自然猜到了他所想,于是哈哈一笑继续说道:“你亲身试过一次,不就能更快明白阴雷到底是何样,有何威力了不是吗?” 冯云听罢,忍不住问道:“那前辈练这门法术时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笑孤星想都没想便开口答道,答案顿时让冯云脸色更黑。 “本公子修炼时,长辈专门将我带到了一处阴煞鬼地,有足够的靶子让我施展,你就没这个待遇了。”笑孤星面色不变地说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冯云没有关注到这一细节,因为他正思索着他要如何修炼这一法门,整个九洲要找阴煞鬼地,也并不是没有,但要找到一处能够让他修炼的的阴煞鬼地就难了。想了片刻,确实想不出答案,于是他只好直接向笑孤星问道:“那晚辈要如何修炼这斩勘雷令?”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将阴雷咒刻画好再说。”笑孤星笑着答道。 要想修炼斩勘雷令,需得先刻画出一枚阴雷咒,也就是先前笑孤星施展法术时,眉心处的那枚紫光铭文。这阴雷咒是斩勘雷令的核心,自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需得以真元为墨,阴雷为笔,在神魂之上落笔,方能成咒。要知阴雷最克阴神,要用阴雷在神魂上刻咒,无异于是以颈弄刃,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法诀也给你了,法术也施展给你看过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本公子不是你们的师父,更没有督促你们修炼的责任。今日事了,若有急事可回花曌小楼寻我。无事,三日后本公子再来。”笑孤星朗声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大山,相信以南宫佼儿的修为不难听到。 说罢后,笑孤星便化作一道紫电射向了远处,速度比带他们来时快了不知多少,似乎归心似箭。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却没有留住笑孤星的理由,正如笑孤星所说,人家只是指点他,能传他两门先天法术已是不错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冯云叹着重复了一边笑孤星的话,随即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盘坐下来。三日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他决定先将两门法术的法诀参悟一遍,再动手修炼不迟。 …… 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半年之后。 冯云缓缓落到地上,从百宝袋中抬出一具巨大的金锣蛮牛尸体。这种凶兽性情暴躁,只要见到疑似敌人的生物靠近便会发出犹如铜锣般的巨大声响,同时摆动着头顶两支不输法宝的金色牛角将对方洞穿,力气之大,毁山拔树根本不在话下。 紫霄雷甲是门防御法术,一个人自然是试不出好坏,所以冯云在“断头山”周围寻找到了一处凶兽横行的森林,并在其中修炼。 听到动静,笑孤星从花曌小楼中走出,瞥了一眼金锣蛮牛,又打量了两下冯云,笑着打趣道:“看样子,你的紫霄雷甲已经练得不错了。” “孤星大哥。”冯云笑了笑回道,“总算练到小成了,就是御雷定器始终摸不着窍门。” 半年时间,冯云二人也对这位神秘的仙人有了不少了解,笑孤星也并非迂腐之人,加上他本身年岁并不算大,久而久之称呼上也有了改变。 笑孤星轻笑一声说道:“呵,这只能说明你对雷电的掌握还不够,慢慢练吧。” 冯云不禁苦笑,见笑孤星没有提点的意思于是才开口问道:“荼罗姐和南宫不在?”说着他一边朝花曌小楼方向张望,要是平时,南宫佼儿只要没在修炼都会和荼罗一起种种花,聊聊女儿家的私话。 南宫佼儿本就性格直率,偶尔还透露出一丝古灵精怪,天生便是人见人爱的可人儿。而荼罗虽然性格贤淑内敛,但久居花曌小楼,除了笑孤星外少有与人谈天相处的机会,现在有了这样一位知情知趣的同伴,两人自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没有,南宫听说荼罗与妖后相熟,所以求着荼罗带她去见妖后去了。”笑孤星淡淡说道,南宫家与妖圣天的事他并不关心,以他的实力自然也不怕被牵连进去,而且他的作风妖后与荼罗都应该很是清楚,不怕引起什么误会。 “原来如此。”冯云点了点头。早在半年前,南宫佼儿就有和妖圣天接触的想法了,如今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不过这些都是离域与妖圣天的事,与冯云扯不上关系,所以他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专程打听什么。 笑孤星走到金锣蛮牛跟前,手作剑指,轻轻挥动几下,大块牛肉便从金锣蛮牛身上落下,都是最嫩滑肥美的部位,冯云亦是默契地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支圆盘将落下的牛肉接住。 牛肉落到盘中,大股热气与肉香扑面而来,朝上看去还能见到些许紫电在其中跳跃。眨眼间,雷电的炙烤便让牛肉由生转熟,冯云没有错过时机,赶紧将盐巴等调料撒上,虽然没有腌制,但刚切下来的牛肉,鲜嫩无比,倒也弥补了味道的不足。 “走吧,陪我喝酒。”笑孤星见冯云处理好了牛肉,便转身又朝花曌小楼走去。 冯云托着大盘跟在身后,笑孤星的酒也不是凡品,都是花妖荼罗采摘的灵果灵华酿制而成,是难得的佳品,别有一番风味。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对谈 不多时,冯云二人便来到了花曌小楼上的露台,此地本就是山顶云间,从这露台更是能将周遭风景尽数纳入眼中。霎时间,云雾缭绕,山霭苍苍,天地悠然顿时落入了两人心间。 美景在前,美酒在手,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静静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冯云坐在凳上,心却飞越了千万里。 “又是半年,不知师父和怀依还好吗,安排小伍他们的事还顺利吗。”想着,冯云将杯中的美酒饮尽看向了远方,“巽域便是这个方向吧,乐毒宗……一转眼,快一百三十年了。王季,你还记得你曾有过一个大哥吗。” 安静下来,无数心思便涌上了冯云心头,有的被他故意忘却,有的则纠缠不断。 “怎么,想起了仇人?” 笑孤星的声音将冯云拉回到了现实,同时让他一惊。 见冯云微愣的样子,笑孤星只是笑了笑:“见你神色复杂,定是想起了什么。而这世间最难忘的,无非情仇二字,不过观你表情,悲大于喜,苦多过甜,想来回忆起的不是什么好事。” 静静听完笑孤星所说,冯云沉默了片刻才为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酒。 “是啊,仇人。” “乐毒宗?那个方向我只能想到乐毒宗了。”笑孤星顺着冯云的视线看去,随后说道。 然而冯云却摇了摇头,缓缓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和他们有关,但真相如何,我还没法知晓,现在的我还没能力去弄清真相。” 笑孤星呷了口酒,并没对冯云进行鼓励或者劝慰,只是淡淡说道:“确实,以你的年纪和境界,虽然已经算得上是九洲年轻辈中的翘楚,但要和那乐毒宗扳手腕儿,还差得远。” “大哥对乐毒宗怎么看?”冯云好奇地朝笑孤星问道。乐毒宗虽然神秘诡异,凶险莫测,但那只是对九洲的一般修士而言。 笑孤星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我去过巽域,不过没去过乐毒宗,更谈不上了解。不过……那里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舒服?”冯云听到这个词不免有些惊疑。 笑孤星微微颔首,转头朝冯云道:“到了我这个境界,因为跟大道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灵觉自然也超乎你的想象。这么说吧,如果此刻在坤域,有人想要谋害我,哪怕他是即将迎接天劫的造化修士,我也能有所察觉。” 冯云咽下口中的美酒,不可思议地接道:“哪怕只是一个念头?”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笑孤星肯定道。 冯云沉默,看来仙人的可怕真的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也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吧。心念所起,天地皆知。 片刻之后,冯云才想起了正题,看向笑孤星说道:“那大哥的意思是,乐毒宗对你……” 笑孤星摇了摇头:“并不一定是想对付我,如果是想针对于我,那就不止是让我不舒服了。但也足以证明乐毒宗里一定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 说着,笑孤星盯向冯云,沉声说道:“所以如果你真有一天要去乐毒宗,那你一定要小心了。” 听罢笑孤星的话,冯云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沉重,乐毒宗似乎比他预料地更加神秘。 “……那乐毒宗会不会也有仙人坐镇?”冯云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 笑孤星再次摇头:“不好说,但我有九成把握敢说,乐毒宗没有仙人。至于能威胁到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我就猜不出了,也许是一种仙毒也说不定。” “仙毒……”冯云在心中重复这二字,如果真是这样,那鬼老人为他所做的准备,还能不能奏效就很难说清了。 不过他马上又转念想到,“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如果乐毒宗里真的有仙毒,那也必然来之不易,更不会随意使用。而我的目标主要还是王季和仙羽派,不是覆灭乐毒宗,为了仙羽派,乐毒宗把自己的老底拿出来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当年乐毒宗被巽域各派围攻的时候都没用过,怎么可能为我破例。” 想通其中关节,冯云心情缓解不少,随即朝笑孤星问道:“说起来,大哥一直说九洲被通天手段隔绝,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埋藏已久,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今日见笑孤星谈兴正浓于是趁势问了出来。 笑孤星果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吃了口牛肉,喝了口酒后才缓缓答道:“被人追杀的时候,稀里糊涂地便进来了。” “啊?”冯云有些傻眼,这个答案任凭他与南宫佼儿机智百变也着实无法猜到。 笑孤星看了一眼冯云,似笑似叹地说道:“九洲之外,星河无垠,精彩是精彩,但也隐藏着无数凶险,其中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冯云沉默了片刻,似有所悟地答道:“人心。” 笑孤星听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难怪本公子当初一见你就觉得你我有缘!没错,就是人心!人有的时候比世间任何的妖魔鬼怪都更加可怕。冯云,你记住,如果你有一天出了九洲,到了道域,千万不要因为他们是人族就相信他们,因为天下间杀人族最多者就是人族!” 笑孤星的语气似悲似怨,说到最后更仿佛泣血,一时间让冯云不知该答些什么。 片刻之后,见气氛稍微缓和,冯云才缓缓开口道:“大哥能为我再讲些外面的事吗?” 不知为何,今日的笑孤星并未像往日那般故作神秘,对于冯云的要求也并未拒绝,于是缓缓开口道:“就从刚刚的‘道域’说吧。道域是整个星海中,人族势力最多的地方,虽然遍地都是小人,不过也多亏有道域的存在,人族在星海之中才有了一些地位。但是……人族与人族还是不同的。” 片刻间,冯云没能听懂笑孤星的意思。 笑孤星笑着看了眼冯云,说道:“在九洲,人族只有一种,但在外面……除了你我这样被称作‘元人族’的人族外,还有地行族、夸父族、六臂族和神眼族,这些种族虽然和我们一样是人族,但却天赋异柄,出身便自带威能,修行起来更是一日千里,所以在整个人族中,我们元人族的地位是最低的。” 此刻冯云已经惊地说不出话来,即便是在想象之中,他也没想过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不同的…人族。虽然笑孤星最后的话似乎有些沉重,但冯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那些地行族、夸父族、六臂族还有神眼族,这些人族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笑孤星刚刚已经说了部分这些人族与他们的不同,但除了天赋外,听这些人族的名字,显然还有其他的差别。 “就如我刚刚所说,我们元人族很少有天生就有威能的存在,怀灵根出生的人已是不凡,但这些人族却是天生就亲近大道。先说地形族吧,这一脉人族,天生身材矮小,高大者也不过五尺,但他们出生就为土行大道亲近,就像你会的土遁之法,在地行族中就算是三岁孩童也能无师自通。” 冯云手握着酒杯,整个人呆傻在原地,三岁稚童都能无师自通土行法术,这岂不是说地行族人人都是修士! “而与地行族相反,夸父族一脉人人都是巨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孩都有五六尺高,成年后五六丈的身高在夸父族中只能算矮子,而且这一族越修炼越是高大,我曾见一名夸父族人施展威能过后长到三十来丈,听说强大的夸父族战士甚至身高能超过百丈。他们是天生的炼体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搬山填海不过寻常。 “六臂族比起地行族和夸父族更加厉害,他们的身形和我们元人族不大,但却长有六只手臂。这一族最了不起的是他们能够掌握六合大道,你要知道为了那位所作的六合道书,死了多少生灵,而六臂族却天生就能领悟六合大道的神通,可想而知他们的厉害。” 所谓六合便是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说来简单,但掌握了六合便意味着掌握了方向,掌握了距离,更进一步甚至可以说掌握了空间!如此作战岂不无往而不利!“等等……大哥刚刚是不是说了‘那位所作的六合道书’?” 不过没等冯云反应过来,笑孤星便继续说道:“不过人族中最厉害的,还是神眼族。这一族与我们元人族最为相似,仅仅比我们元人族在眉心间多了一只眼睛,但就是这只眼睛,让神眼族与我们有了天壤之别。凭借这只多出来的眼睛,神眼族简直成了大道的宠儿,而且是任何大道,一出生便能领悟各种神通,和我们元人族简直迥然不同。” 说到这里,笑孤星忍不住叹息道:“你不知道,其实我们元人族最大的悲哀不是没有天赋,而是和这些人族太像。”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诅咒 此时的笑孤星不再是那个敢笑苍天的狂徒,反而像个被压弯了脊梁的男人,脸上也不自觉得多了几分沧桑。 冯云也不是孩童,在听完笑孤星所说之后,对于九洲之外,他们这些元人族的地位也有了一些想象。地行族、夸父族、六臂族还有大道的宠儿神眼族,这些人族可以说一出生就是修士,天赋对他们来说不是馈赠,而是理所当然,和他们相比,元人族倒像是被上天抛弃的存在,没有任何天赋神通不说,身体更是孱弱。 “……我们是奴隶吗?”冯云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虽然冯云并不认同这样的话,但整个天下,至少九洲的天下的确是这样。在凡俗,弱小的国家会被劫掠,人民会被贬作奴隶。在修行界,虽然自持身份体面了些,但弱小的门派在面对名门大派时,卑躬屈膝,俯首献贡依旧是常事。 笑孤星听得冯云所说,沉默了片刻,随即呡了口酒,散发着清香的美酒竟品出了一丝苦涩:“奴隶……你把那些家伙想得太天真了。因为我们与他们长得太像,所以他们就将那些不能对同族做的残忍之事,统统转嫁在了我们头上,炉鼎、丹奴甚至是……血食,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他们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生活在九洲的冯云根本无法想象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但从笑孤星的口气中,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寒意。 “难道我们就没有人能站出来吗?”冯云忍住了战栗,追问道。在天资上,元人族也许只能望其项背,但也不是不能修行啊。 “当然有。”笑孤星立马答道,神色却有些复杂,甚至能说是遗憾,“我们元人族也有至高无上的存在,只可惜剑尊大人称尊年月太短,而其他种族势力又根深蒂固,能挽一隅之地颓势已是极限,整个星海的局势却是难改,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了。 “而且,因为剑尊大人数千年前突然称尊,给了地行族、夸父族还有六臂族无比大的压力,所以这些种族逐渐有了联合之势,开始在背地里打压我们元人族。在剑尊大人的实力范围内,元人族的地位提升不少,但在道域的其他地方却变得更加恶劣。” 冯云微微皱眉,疑惑道:“既然大哥说的那位剑尊大人已经是无上存在,那这些种族如此行径难道不怕被剑尊大人报复吗?” “就是怕报复,他们才必须这样打压我们。”笑孤星摇头说道,“地行族、夸父族还有六臂族这三族虽然没有无上存在,但神眼族却有,而且还不止一位!而其他三族也正是在神眼族的默许下才敢进行着这些事,如今我们元人族只有一位至尊,如果再出一位,即便是神眼族也不得不顾忌,那时候才是他们三族的噩梦。” 冯云陷入了沉默,看来即便是无上存在也无法真正的逍遥自在,想着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笑孤星饮尽杯中的残酒,缓缓说道:“这世间,一个个冠冕堂皇口称正道,打着攘邪除恶的旗号,说到底不过是排除异己,什么邪不胜正,其实是强不容弱才对,可笑,可笑啊!” “看来正如大哥所说,九洲之外的世界虽然精彩,但也同样腌臜。……天下何处能得自在啊。”学着笑孤星的样子,冯云一口便将杯中的美酒饮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增添一丝温暖。 半晌之后,冯云才再次开口问道:“大哥先前说那位还传有一本‘六合道书’,意思是传承下来的道书不止一本?” 笑孤星眼神盯着远方,不知想着什么,片刻后才点了点头:“不错。六合道书只是其中一本,据说那位一共传下了七本道书,分别是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传闻这七本道书每一本都是通天彻地的无上宝书,记载着那位对相应大道的感悟,所以星海间也有这样一句话,得道书者可得大道。”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冯云,眼神有些复杂,直到冯云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才听他又继续说道:“……而其中唯有两仪道书最为特殊,因为它会自行择主。”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直起了身子:“大哥的意思是,其他的道书并没那样的神异?” “没错,唯有两仪道书。”笑孤星肯定道,“另外六本道书若不计其中内容其实和一般宝典经书并无二致,五行道书与六合道书甚至还在各方势力的争抢下被毁,至今只有残篇的下落被人所知。至于其他道书则被星海间的各大势力所有,就比如三才道书,便是道域第一门派——星神宫所得。 “也正是有这三才道书,星神宫才开创了如今三尊并立,睥睨星海的局面。所以那位留下的道书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眼中的无上珍宝,一旦现世便是腥风血雨。” 冯云不禁咽了口唾沫,对自己的前景愈发得不看好,“人家渡过天劫就成了高高在上的仙人,我渡劫过后直接成了凶兽嘴边的小白兔,而且还是一大群饥肠辘辘的凶兽,十死无生啊。”但紧接着就听得笑孤星又开口说道。 “我说的是其他道书,两仪道书自然不一样。” “怎么说?”听得还有戏的样子,冯云赶紧探出身子悄声问道。 “两仪道书神秘莫测,不仅能自行择主,还有自行穿梭星海的能力,即便打破头的抢打了,也可能会第二天发现它自己跑了,据说曾经有不少宗门便吃过这样的亏。但后来事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变化?”冯云看着笑孤星略带神秘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笑孤星点了点头:“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两仪道书似乎被诅咒了。” 冯云一时忘记了呼吸,瞪大着双眼仿佛自己听错了什么,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诅、诅咒?……什么样的诅咒?” 笑孤星缓缓转过头去换了个坐姿,神色略带复杂的讲道:“其实说诅咒也不太对,只是大家都认为那是一种诅咒。简单的说就是两仪道书的主人无一善终。” “……无一善终?”冯云僵在原地,脑中猜测纷纭。 “关于天劫你应该知道吧?”笑孤星朝冯云问道,将冯云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冯云微微颔首,不太确定地回道:“是说修炼的功法越靠近天道,经历的天劫就会越可怕是吧?” “嗯。”笑孤星答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两仪道书的传人大多都陨落在了天劫之下,但如果只是这样那还称不上是诅咒。历代两仪道书的传人中,不是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盖世人才,他们实力强大,甚至在未成仙时便有了能与仙人相抗的实力,最后也成功渡过了天劫。但是这些人的下场却比死在天劫之下更加凄惨。” 笑孤星的话犹如一阵阵阴风,刮在冯云的身上,不知不觉间,冯云已是手脚冰凉,亡魂皆冒。不多时,感觉到异样的安静,冯云才勉强回过神来,看向桌对面的笑孤星,就见笑孤星此时也正看着他。 “怎么样?怕了吗?”笑孤星悄声说道。 冯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还要听吗?”笑孤星笑了起来,“我怕你听了过后心有顾忌,连天劫都不敢去渡了。” “当然。”冯云深吸了口气,沉声答道。掩耳盗铃自然不是他的作风,他已经是半个两仪道书的传人了,两仪道书也的确在他身上,这身份躲也躲不掉,至少得把事情弄清楚,才有可能避免最坏的结果不是。 “照理说那些能渡过天劫的两仪道书传人个个都是万年难出一位的强人,哪怕刚成仙,也是能威压一方厉害角色,但他们最终全都横死,身边亲人、友人尽遭屠戮,势力更是被连根拔起,可以说他们在人间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被抹除了。”笑孤星声音有些沉重,即便他已经历过世间的残酷,但也不禁有些难以接受。 “……仇人所为?”冯云刚问出口,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是一人两人那还能说是巧合,但照笑孤星所说,历代传人皆是如此,无一例外,如此残酷、绝然的手段,想来在星海也不是常事吧。 果不其然,冯云问完就见笑孤星摇了摇头:“曾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后面又被人推翻了。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是谁或者哪个势力做的,但那位从纪元之初便传下道书,直到如今也没有一位两仪道书的传人突破过人仙,已经足够证明这本道书的……不祥了。” 说到最后两字的时候,笑孤星不禁有些心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那位的传承,更何况那本道书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的冯云身上,如若道书有灵,自己的话应该逃不过道书的耳朵吧。 故意将两仪道书传人的痕迹消除,为何要这样做,又是谁在无数年来故意针对两仪道书的传人,冯云的心不禁沉入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妖后 “现在怕了吗?”笑孤星又一次向冯云问道。 冯云沉吟了会儿,自斟自饮了两杯,这才抬头看向了笑孤星,不答反问道:“那大哥呢?我可是那传说中身负诅咒的两仪传人,大哥不怕被牵连吗?” “哈哈哈哈。”听得冯云所问,笑孤星大笑起来,“本公子早就是天煞孤星,怕又有何用。” 天煞孤星吗,笑孤星一直如此形容自己,冯云自然也明白其中蕴含的悲哀含义,但还是开口说道:“至少荼罗姐还在大哥身边不是吗?” 提到荼罗,笑孤星的笑容不禁有些收敛,随即叹了口气:“老天爷拿走了我的一切,却又将荼罗放到了我的身边……何其残忍。” 听到此话,冯云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你能明白那些死去的人日夜在你耳边嘶吼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吗。”笑孤星似在向冯云发问,又似在自言自语。 “明白。”但冯云却想也不想地轻声答道。 笑孤星有些意外,随即又变得了然:“是吗。看来之前是我鲁莽了。” 冯云先是愣了片刻,接着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露出了一个苦笑:“我与南宫是不可能的,除非我能忘记那些人。” 听罢,笑孤星也不再多说,有些事强求不来,他无法做到,更没法劝别人去做,于是他举起酒壶将冯云与自己的酒杯一同倒满。 两人举起酒杯,杯盏相击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盖过了千言万语。无声无叹喉中苦。 …… 另一边,来到妖圣天的两位佳人,此时正坐在一处花园的凉亭之中。 “青姐姐平常要处理妖族事物,难得空闲,只好请妹妹多等一会儿了。不过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荼罗莺声缓缓说道。 “无妨,倒是我突然提出拜见,有些唐突了。还得多谢荼罗姐姐替我从中引荐。”南宫佼儿放下茶杯朝荼罗感谢道。 “哈,小事罢了。青姐姐事物繁忙,少有空与我相聚,公子虽然有时间陪我,但他到底是男子,现在有妹妹这么一个伴,日子倒是有趣得多了。”荼罗摆手笑道。 话音刚落,便听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呵,听这口气,荼罗你是在埋怨我啊。” 南宫佼儿赶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抹火光自远处掠来!仔细一看,那火焰之中竟包裹着一只飞鸟,飞鸟似鹤而非鹤,白喙而蓝羽,羽毛末端上还有点点红色斑纹与火光交相辉映,仿佛无数被火星点缀在上。除此之外,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便是这只飞鸟只有一条腿。 “毕方!”南宫佼儿瞬间认出了这只飞鸟,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妖族灵禽——毕方!“没想到妖圣天妖后的本体竟是一只毕方!我还以为这种灵鸟和龙凤等存在一起灭绝了。”南宫佼儿在心中惊道。 眨眼间,毕方便从远处飞掠而至,落下的瞬间浑身被火焰掩盖,待火光散去后,一身黑底火纹襦裙的毕方青便出现在了南宫佼儿眼前。 化形成人的毕方青眉眼细长,与茂密睫毛结合显得有些慵懒而神秘,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就连一头泛着蓝光的长发也只用一根玉钗固定,而脸上更是未施半点脂粉,唯有一枚由修为凝聚而成的火纹立在眉间,露出几分妖异的美感,即便不如荼罗与南宫佼儿那般倾国倾城,她也依旧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青姐姐你终于来了。”荼罗笑着迎了上去。 青牵起荼罗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才笑着说道:“看你神色,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荼罗点了点头:“多谢姐姐的关心,有姐姐送来的药果,加上这些日子的将养,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那就好,看来那万毒玉灯果祛毒之效的确不凡。我也没想到孤星公子竟真的能找到那据说已经灭绝的灵树。”青感叹的说道,当日孤星公子找上门来,问她妖圣天可收藏有万毒玉灯果,让她诧异不小,一问之下竟是荼罗出了事。 “不说我了。今日来找姐姐的不是我,是这位佼儿妹妹。”荼罗笑着让开半个身体,将身后的南宫佼儿展现出来。 青自然早就看到了南宫佼儿,也从荼罗的信中大致知道了南宫佼儿的身份,不过…… 南宫佼儿缓缓走上前来,朝着青躬身一拜,开口说道:“白仙岛南宫佼儿,拜见妖后。” 青注视着眼前的南宫佼儿,脸上不喜不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所以今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拜见本后?”言下之意,是在问南宫佼儿是以荼罗的友人来与她结交,还是以南宫家族的身份来拜访妖圣天,两者区别很大。 然而南宫佼儿却是嫣然一笑答道:“两者都有吧。” 听得此回答,青双眼微眯不置可否,随即拉着荼罗朝凉亭中走去:“先坐下再说吧。” 三人坐下,南宫佼儿坐在妖后青的对面,而荼罗则坐在两人中间。两人沉默,荼罗笑着为两人倒茶,待呷了一口热茶后,青才缓缓向南宫佼儿说道:“闻你身上的妖气,看来你就是传闻中拥有返祖血脉的南宫家千金了。” 南宫佼儿大方地承认道:“正是。佼儿因为一些事情来到乾域,本来还苦恼着要如何拜访妖后,谁知偶然之下认识了荼罗姐姐,听闻荼罗姐姐与妖后交好,这才顺势求姐姐代为引荐。” “偶然之下吗……”青打量着南宫佼儿。 荼罗与孤星公子虽与妖圣天熟识,但并不归妖圣天节制,可以说是两位世外之人,但他们的实力又强大到妖圣天无法忽视,如今南宫佼儿走荼罗的路子来见她,如何让她不多想。南宫家族虽然神秘,但毕竟长久以来龟缩孤岛,还影响不到妖圣天来,然而孤星公子的强大却没有道理可讲,如果其中有孤星公子参与,即便她身为妖后也必须多加考虑。 “那你此来有何目的,妖圣天与白仙岛自数百年前便再没了联系,如今你突然上门应该不是单纯地想拜访本后吧?”青一手举起茶杯,等待着南宫佼儿的回答,只要不是孤星公子插手,一切就还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佼儿此来当然也有代南宫家族问候妖后的意思,不过更多的还是想请教妖圣天将来的一些打算。” 与妖后相见片刻,她就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位妖后绝不是平常人们心中的妖族形象。在大多数世人眼中,妖族一直都是鲁莽、一根筋,甚至是暴力的存在,与智慧这个词相距甚远,但南宫佼儿知道,妖族一样有智者,就如当年聚群妖开妖圣之天的妖皇,就如现在的大妖狰玉角,还有眼前的这位接过妖皇尊位的妖后。 所以与其虚与委蛇被被人揭穿,不如直接了当更能展现自己的诚意和坦荡。 南宫佼儿的话并未让妖后作出什么反应,甚至连手中的茶水都没荡出一丝涟漪。 片刻之后,才见妖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们南宫家族虽曾与我妖圣天交好,但毕竟不在我妖圣天麾下,我们的打算为何要告知与你们?你得给本妖后一个理由。” 听到这话,南宫佼儿心下一松,她不怕妖圣天伸手,就怕妖圣天什么都不说便一口打断。 南宫佼儿笑了笑说道:“不知妖后可曾有所了解,如今的离域,如今的天剑门,与数千年前已是大不一样。天剑门现在彻底在离域站稳了脚跟,手也越伸越长,欲将整个离域揽入自己的战车之上,而目标嘛自不必多说。” 闻言,反应最大的不是妖后青,而是荼罗,她双目瞪大,小口微张,随即有些紧张地看向了青:“姐姐,这……”天剑门这位妖族的大敌,即便是她这个世外之人也曾听过,她虽没有加入妖圣天,但同样作为妖族,她的立场难免偏向妖圣天,更何况妖后青还是她的闺中好友。 不过妖后青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着南宫佼儿说道:“那你们南宫家族呢?”南宫家族孤悬海外一向不理世事,即便是离域最动荡的时期他们也未曾展露自己的爪牙,但如今天剑门势大,已经有整合整个离域的趋势,身在离域的南宫家族要说不受其影响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南宫家族一样有着天剑门最痛恨的妖族血脉! 南宫佼儿笑容微敛,随即轻声答道:“这也是佼儿今日拜访妖后的原因。” “什么意思?”妖后青饶有深意地问道。 南宫佼儿与妖后青四目相对,开口答道:“意思就是南宫家族的抉择会看妖圣天的打算。” 此话一出妖后青顿时笑了起来。 “南宫家族要加入妖圣天?” 南宫佼儿直接摇头道:“不会。但南宫家族同样不会加入天剑门。我们只会在两不相帮或者协助妖圣天两者中选择。” 闻言,妖后不怒反笑:“你们真的觉得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甚至没有掩饰口气中的一丝嘲意。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丹奴 妖后青的话语顿时让凉亭中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见状,荼罗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她拿起茶壶为两人添满了杯盏,同时笑着说道:“莫非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佼儿妹妹今次带着诚意而来,青姐姐就别藏着了。” 青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荼罗,但荼罗却是笑容不减。南宫佼儿则一言不发,心中对荼罗生出一丝感激,有荼罗帮她说话,被动的局面缓和了不少。 最后青无奈,举起茶杯呷了一口随即缓缓朝南宫佼儿说道:“你可知妖丹是什么?” “妖丹?”南宫佼儿愣了片刻,没想到妖后会在这时候说起这个,“略知一二,我南宫家收藏的记载中曾提到,妖丹乃是妖族修行特殊的炼气功法后,身体中便会结出如同人族修士金丹一般的存在。” 这番话自然是有所隐瞒的,对于妖丹,南宫佼儿十分清楚,因为《天狐仙法》便是妖族中少见的炼气功法!只不过南宫佼儿虽然有妖族血脉,但出生却是人身,所以结出的并非是妖丹,而是普通人族修士的金丹。 青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南宫佼儿,不可置否地接着继续讲道:“那你们南宫家一定不知道,天剑门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再度崛起正是借助了这妖丹之法。”她口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但无论是南宫佼儿还是荼罗都从中听出了一阵寒意。 南宫佼儿有些不明其中意味,天剑门都是人族,如何借助妖丹之法修炼?然而片刻之后,一个有些荒唐的猜测浮现在了她的脑中,她瞪大双眼看向妖后,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妖后的意思是,他们……采妖丹来修行?”一时间她甚至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天剑门的所作所为。 青脸上尽是寒气,怒哼一声回道:“天剑门那群伪君子表面上自诩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实则背地里俘虏我妖族子民,修炼他们提供的妖丹之法,等到丹成之日……”她银牙紧咬,手中的茶盏更是不知不觉中被捏成了一堆齑粉。 而荼罗满脸惊怒,她根本想象不到天剑门居然在背地里干着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而南宫佼儿则脸上苍白,她的猜测被妖后的话所证实,来以前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而且更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离域。结合天剑门这些年费力封锁离、兑二域边疆的作为,很多事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什么除魔卫道,都不过是好听的幌子,实则是在暗中劫掠妖族子民,同时封锁妖域的消息以免泄。妖圣天本就与其他域的势力有着天然的割裂,离域被天剑门封锁,而另一边则是乐毒宗所控制的巽域,要想和其他域的人族交流那必须穿过浩瀚的中洲森林才行。 而且此事妖圣天自身也不愿张扬,因为妖丹之法如果流传出去,妖族本就凶险的生存环境只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毕竟妖圣天虽独占两域,但面对人族,妖族的数量是压倒性的不利!一旦所有人都发现妖族是一块可口的肥肉,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而妖后之所以愿意将此事透露给南宫佼儿,也是因为南宫家族一样有着妖族血脉,而且妖血人身的南宫族人甚至比起愚笨的普通妖族更加容易修炼妖丹之法,可以说南宫家族才是妖圣天最好的盟友,也是唯一的盟友。 南宫佼儿半晌才从纷杂的思绪中摆脱出来,她抬头看向妖后,发现妖后也正注视着她,她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随后开口说道:“……此事太过重要,佼儿敢问妖后,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你觉得天剑门会给我们找到证据的机会?”妖后一挥袖将桌上的齑粉散去,“你既然与孤星公子认识,倒是省了本后不少功夫。此事最初正是孤星公子告诉本后的,结合一直以来天剑门对于兑域的滋扰,发现他们正如孤星公子所说,更多的是劫掠而不是杀害,这才肯定了孤星公子的推测。你若还有疑虑不妨问问他本人。” “是公子告诉姐姐的?我怎么不知道?”荼罗有些疑惑,对于这事她是半点未曾听闻。 青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忍不住叹了口气:“孤星公子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腌臜之事,这才故意隐瞒了你。”孤星公子为人狂傲,少与人亲近,似乎任何事物都无法打动于他,真正的喜怒随心,人族也好,妖族也罢,都不在他的眼中,但唯独对荼罗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荼罗听罢,心中虽然甜蜜,但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复杂,即便她已经努力修炼到了现在的境界,但在笑孤星的眼里,她依旧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我只能是你的拖累吗……” 荼罗的心事,南宫佼儿自然是无从知晓,她的心神如今都被妖丹之事所填满,这件事带来的变数实在太大,南宫家族万年不变的立场在此事上恐怕不得不站出来表态了。 她饮尽杯中已经稍凉的茶水,微寒凉意入喉,暂时浇息了她的烦躁。 “多谢妖后的告知,此事南宫佼儿一定会尽快告知族人。不过事关重大,恐怕短时间内难以给妖后一个答复,还望妖后见谅。”说罢,南宫佼儿站起身来,朝着青躬身一拜。 青早有所料,所以丝毫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答道:“无妨,本后可以理解。不过……下次,本后希望你们能真正拿出点诚意来。” 听到此话,南宫佼儿不禁心中沉重,妖后的意思无非是想告诉南宫家族,唇亡齿寒,南宫家族再想站在台下看妖圣天和天剑门互斗恐怕是不成了。 南宫佼儿深吸口气,缓缓答道:“佼儿一定将此话带到。” …… 回到花曌小楼,荼罗带着南宫佼儿第一时间找到了笑孤星密谈,说是密谈,但花曌小楼其实也就四个人罢了。 见南宫佼儿一脸沉色,冯云不禁惊疑,“难道去妖圣天出了什么事?” “孤星大哥,佼儿有事想要请教。”南宫佼儿朝笑孤星拱手说道,神色很是严肃,让一旁的冯云只得将疑问憋在肚子里。 “是妖丹的事吧?”不等荼罗与南宫佼儿细说,笑孤星便已猜出了南宫佼儿要问什么。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荼罗走到笑孤星身旁坐了下来,沉默着等待笑孤星解释。 见状,冯云赶紧起身说道:“额…你们慢聊……” “不用,坐下吧。你也该听一听。”笑孤星开口拦住了正要回房的冯云。 冯云呆了片刻,没有明白笑孤星到底何意,不过他看了眼南宫佼儿,南宫佼儿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妖丹之事极为重要,但她相信冯云不是会说出去的人。 于是冯云只得紧张地坐了回来。 见三人都坐下,笑孤星才缓缓开口说道:“说起来,事情还得从当年圣雷真人洞府出世说起。” 提到圣雷真人洞府,冯云更是疑惑,不是要说什么妖丹吗? “当日本公子只是想带玉角和夔牛回乾域,没想到却被天剑门的人跳出来阻拦。也就是那时,本公子发现了那天剑门长老身上居然有着似有似无的妖气,一向叫嚣着斩妖除魔的天剑门,长老身上居然有妖气,你们说这有多可笑。待看了其他天剑门弟子后,本公子敢肯定天剑门中必定饲养着丹奴。” “丹奴。”这个词冯云曾听笑孤星提过。而南宫佼儿已经结合先前妖后所讲,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笑孤星吸了口气,随即缓缓叹道:“所谓丹奴,简单来说就是将人族或妖族当作灵植一般对待,给其功法让其修炼,待结出金丹之后,就到了收获的时候……而且修士没有灵植那般娇弱,即便面对各种压榨,也能苟活下来,取出的金丹还能直接用作修炼,中间节省了炼丹的花费,所以比起栽种灵植,饲养丹奴反而更加划算。” “这是划不划算的事情吗……”冯云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着他的表情,笑孤星只是笑了笑,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讲道:“其实在九洲之外,丹奴的存在并不少见,而星海间最好也是最多的丹奴不是别的种族,正是我们元人族。数量够多,生命力也够强,就算是被取了金丹,大部分也能苟活下来,只有稍加喂养,便会继续繁衍下一代丹奴,简直一本万利。” 冯云蹭地一下便站了起来,满脸怒火地瞪视着笑孤星,那种如同猪狗般的说法,让他的神经经受着挑战。南宫佼儿显然也知道元人族是什么意思,并未对此发出疑问,但此刻那张俏脸上同样是一片铁青。 冯云瞪视了笑孤星片刻,粗重的呼吸随着心情逐渐平缓,他当然知道笑孤星是故意那样说的,甚至还可能已经有所修饰,毕竟猪狗可能是农户的命根,但丹奴死了,主人只会换上新一批的丹奴。 “这就是九洲之外的世界。”笑孤星回望冯云淡淡说道。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告别 “这就是九洲之外的世界。” 笑孤星的声音传入冯云与南宫佼儿,甚至是荼罗的耳中,三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在冯云眼中,世间最可恨的人莫过于王季,最残忍的人莫过于能将活人炼成毒傀的乐毒宗,还有用无数百姓进行活祭的血目教,但和那些饲养丹奴的人比起来,王季、乐毒宗还有血目教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至少王季、乐毒宗还有血目教都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是在作恶,见不得人。但对那些饲养丹奴的人来说,杀人取丹不过是门生意罢了。当作恶成了理所当然,世间哪还有正邪可言。 “天剑门不过是一群小人,但如果你们去了九洲之外,你们就会发现,小人遍地都是,恶人更是随处可见。” 听得笑孤星的话,冯云眼眸中露出一丝深意沉默了下来。南宫佼儿也不再提问,有笑孤星的肯定便已经足够,笑孤星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去欺骗她。随即她站起身来,朝笑孤星拱手谢道:“多谢孤星大哥解惑。” 说罢便缓缓朝花曌小楼外走去,她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尽快将今日所知的事情整理好,写作书信寄回白仙岛。既然妖圣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妖丹之事,想必筹谋已久,无论天剑门与妖圣天谁胜谁负,战事过后他们白仙岛的立场和形势都将发生改变,如果他们南宫家族不尽快做出反应,到时候很可能会陷入被动之中。 南宫佼儿走后,冯云叹了口气后也提出了告辞,他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对于笑孤星的暗示,现在的他还无法做下决定。 待两人都离开后,笑孤星才看向身旁的佳人,见荼罗默默看着他,他伸出大手抚着荼罗的脸庞柔声说道:“如今的九洲虽然暗潮汹涌,但与外面比起来依旧是片乐土,而且凭你如今的境界,只要你想,外面的风波就吹不到花曌小楼来。” 然而荼罗根本没有考虑便直接答道:“我不想。”她将柔荑覆在笑孤星的大手上,这只手是那么的温暖,让她无法割舍。 感受到荼罗话中与手上的力气,笑孤星忍不住一叹:“我真的不能带你去。”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 荼罗的双眼不禁出现润湿:“我知道公子大仇在身,不可能一直留在九洲,但我离不开公子啊。为荼罗开灵的是公子,教荼罗修炼的是公子,给了荼罗一个容身之处的一样是公子。也许公子从没将花曌小楼当过自己的家,但公子却是荼罗唯一的家人,你让荼罗如何将你……放下。” 泪水终是流淌下来,她早就知道笑孤星终有一日会离去,因为仇恨如同诅咒一般纠缠着笑孤星,哪怕是在睡梦当中笑孤星也未曾得到过一丝安宁,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犹如神人的公子,在噩梦中咆哮哭泣最后惊醒,无助地犹如稚童的模样。也正因如此,自从伤势恢复过后的数百年时间,笑孤星再也未进入过梦乡。 笑孤星伸手将荼罗挽入怀中,任凭荼罗的泪水将自己的衣襟打湿,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能提起勇气给荼罗任何的承诺。 “荼罗,你知道吗。萧琅早就死了,如今的笑孤星只不过是一条苟活于世的幽魂啊。” ……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又是半年过去。 冯云四人站在花曌小楼之外,今日是离别的日子,笑孤星和荼罗正要为冯云与南宫佼儿送行。 “短短时间你能将紫霄雷甲和斩勘雷令都修到小成是我没想到的,该说不愧是那位的传人吗。”笑孤星笑着朝冯云说道。 听罢,冯云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修炼,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没有能够让冯云修炼斩勘雷令的阴煞鬼地,于是笑孤星便亲自造出了一处。他亲自去到中洲森林,花了足足半月时间采集了数百凶魂封入一处山谷之中,接着又将冯云的真元封住扔了进去,并告诉冯云什么时候把这些凶魂解决,什么时候他就可以出来了。 能被笑孤星挑选上的自然都不是小角色,活着能与元婴修士一战,成了阴魂也依旧凶猛无比。别无他法,冯云只能乖乖在里面煎熬,好在他还有绝心咒文可以作防御之用,要不然光是在无数凶魂的围攻下就有可能当场发疯。当然,冯云很是怀疑这也在笑孤星的估算之内,毕竟当初笑孤星为他演示斩勘雷令时便试探出了他有着很厉害的神魂防御法门。 说完冯云,笑孤星又看向南宫佼儿:“你也一样。虽然还多有不足,但能想到将画道融入进天狐仙法之中,达到虚实两生的境界,即便是本公子也不得不佩服。期待你能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也许能为天狐一脉重新走出一条路来。” 南宫佼儿笑着感激道:“还要多谢大哥的指点。”笑孤星虽然对画道与天狐仙法都没有接触,但在眼界上整个九洲恐怕都找不到人能与他相比,为南宫佼儿指出误区、照亮方向还难不住他。 笑孤星微微颔首。 荼罗走上前去握住南宫佼儿的双手:“若有机会妹妹可要来看我啊。”相处一年的姐妹要离开了,她忍不住有些不舍。 南宫佼儿回握住荼罗的手答道:“一定,平时我也会给姐姐写信的。” 荼罗笑着点了点头。 两女诉说着离别,而另一边冯云与笑孤星则提起了其他。 “大哥果然还是不希望我离开九洲吗。”没等笑孤星开口,冯云便先说了出来。他也不是傻子,笑孤星故意将九洲之外的各种惨象描述给他听,目的并不难猜。但不离开九洲也意味着冯云必须放弃渡劫成仙,所以才让冯云迟疑。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苦修一世却要见仙门而不入,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残忍。 笑孤星并不意外,而是接口答道:“你的天资大哥有目共睹,但两仪传人的身份实在太重了,大哥不希望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天煞孤星。” 笑孤星笑着,但冯云却能读出其中的苦涩,对于他的良苦用心,冯云心中感动。也许是相似的经历,相投的性格,两人相处虽只有一年,却已经如同多年知交。 冯云抬头看了看洁净的天空,在这样一片天空外便是笑孤星所说,藏匿着无数黑暗的星海,片刻后才重新看向笑孤星:“大哥的好意我明白。不过那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到时候要怎么选择,就让那时候的我去决定吧。” 看着冯云的笑容,笑孤星轻笑了一声:“呵,既然如此,大哥便祝你一路顺风吧。” “大哥也是。”冯云沉声说道。 两个男人眼神交汇,一切皆在不言中。过去的真相等待着冯云去揭开,笑孤星也终有一天会离开九洲,这是两人的选择,也是他们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比他们的生命还重,但依旧容不得他们放下。 告别了笑孤星与荼罗,冯云与南宫佼儿踏上了归途。 冯云要回野云居,而南宫佼儿自然是回白仙岛,如今祖庙早已被白雾笼罩,中洲森林的大片地区必须绕行,所以两人勉强能在乾域到兑域的路上同行。 “……你在妖域的事情办完了吗?”飞梭上,冯云打破了沉默。 南宫佼儿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些事本就不需要我亲自出马,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度过了开始的阶段,等我回族了再派遣其他人去与妖圣天联络也无妨。” 冯云微微颔首,让南宫家族的千金来当使者实在有些浪费。 “那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南宫佼儿开口问道。祖祭结束,作为散修的冯云和南宫佼儿似乎没有了能再碰头的场面。 冯云想了想后,答道:“不知道,先回山里吧。早前我答应了御音谷要为他们炼器,以我如今的本事还差得远呢,回山之后恐怕又是一番苦修。”说着他笑了起来,算一算他已经好久没进过铁窑了,回去肯定免不了被鬼老人一顿臭骂。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佼儿拿出了纸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冯云。 冯云接过后看了一眼,上面是个地址还有一个人名,不明何意的他转头看向南宫佼儿。 “这是我南宫家在坤域的一个据点,你若有事可以写信交给纸上这人,信自会转交到我的手上。”南宫佼儿瞥过头去解释道,似乎不想让冯云看到她两颊上的红润。 冯云愣了片刻,心中略带复杂地笑了起来:“知道了。你若有事可以派人送信到坤域的铁帽山,交给那里的伍修能,”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撕成两半,一半折好放入了怀中,随即拿出笔来在纸条上写上了铁帽山的位置及伍修能的名字,最后递回给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接过,看都没看边收入了袖中。 …… 怀着不同的心绪,飞梭很快就到了兑域,是该两人说分别的时候了。 保重的话语说完,望着南宫佼儿离去的背影,冯云不禁开口喊道:“离域的事我没法插手,但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给我写信。” “……嗯。”南宫佼儿的身形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木灵之难 艮、坎两域交界。 剧烈的法术轰击声与各种哀嚎参加糅杂在一起,震荡着所有人的心魂。 “不是说巽坎联军至少还需半个月才能出动吗!怎么会这样啊!”许正诚双目呆滞地看着眼前残酷的场景,一脸地不敢置信。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传来,顿时让许正诚从震惊中醒转,然而一只手臂长短的飞天蜈蚣已是扑面而来,可怕的毒虫口器离他仅有数尺距离! “啊!”许正诚尖叫一声,想要以剑抵挡,却发现手脚僵硬得厉害,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这一刻金丹修士的他与凡人没有半分区别。“我要死了。”成了他脑中唯一清晰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近在咫尺的飞天蜈蚣瞬间被炸得粉碎,许正诚终于本能地抬起了双臂挡在眼前。 “愣着干嘛!”稍远处师兄的大吼传来,让许正诚身体一颤,随即找回了一丝安心与勇气,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掌控,然后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时他才惊觉先前被师兄击碎的飞天蜈蚣残躯沾到了的他的身上,腐蚀性的液体正快速灼烧着他的衣物,不敢多想,他赶紧将自己的外衣扯下扔到了一旁。 刚做完一切的许正诚一抬头便看见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刚刚才救了他一名的师兄背上竟挂着一只手掌大的毒蝎,尖刺已然刺入了师兄的身体,然而师兄竟是毫无感知依旧与乐毒宗的修士酣战不停,法术不断出手。 “师兄!”许正诚惊叫一声,扑爬着朝自己的师兄跑去。 “轰——” 一道法术轰击在许正诚的前路之上,劲风瞬间将他掀了个跟斗,狼狈的他匆忙地就要从地上爬起,却被一只手扯了回去。 “别去!是乐毒宗的碧蛇烟!” 经过提醒,许正诚这才看到刚刚爆炸的源头此时正释放着大量幽绿烟雾,飞快朝外扩散! 见状,许正诚又急又怒:“但是查师兄他……!” 然而没等他说完,与他相熟的同门江亨便扯着他的衣袖回道:“你救不了查师兄!” 许正诚还要说什么,然而碧蛇烟的毒雾却已经扩散了过来!“撤退!”同样察觉到无可应战的长老大声发出了命令。 根本没时间给他们犹豫,两人只得飞快后退,毒物扩散的速度如同潮涌,再晚片刻他们随时都可能被吞噬。一边跟着江亨撤退,许正诚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查师兄的方向早已被毒雾淹没,双眼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与他们一样的各宗修士不少,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让他们的防线几乎在片刻间就被撕开,防御阵法更是还未来得及开启就被破坏。让守卫的各宗修士如同赤裸般暴露在了有备而来的巽坎联军的攻击之下。 “速速上战舟!”出窍长老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暂时让所有人找到了主心骨。 卫飞沉发出完命令后,才转头朝身后执事说道:“传信的人派出去了吗?” 执事点了点头:“半柱香前已经出发了。” 卫飞沉微微颔首继续道:“单长老他们恐怕争取不了太多时间,除了控制战舟的人,其余人全部派出,帮助并催促所有人尽快上舟!” “是!”执事也知此刻时不我待,赶紧飞身而去。 卫飞沉脸色铁青,据他们在坎域的探子回报,巽坎联军起码还要半个月才能整装待发,然而谁能想到今日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待到前方的哨探传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元婴大能组成的先锋速度快地惊人,而且目标直指防御阵法! 有内奸!卫飞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点,对方能清楚的知道防御阵法及阵眼所在,显然是有人告密,而且这内奸在他们中的位置甚至不低!卫飞沉看着远方被毒雾笼罩的前方防线,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那些正躺在毒雾中的弟子,但现在知晓这一点还不算太晚,这还只是第一道防线。 须臾间,毒雾之中,数点光芒隐约闪烁。见状,卫飞沉登时心神一紧,全身真元瞬间透体而出,支撑起巨大的保护屏障,同时大声吼道:“保护战舟!” 话音未落,数道恐怖的法术犹如毒龙出云瞬间洞穿了浓烈的毒雾猛然杀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番响起,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的卫飞沉成功地挡下了那恐怖的法术,然而另外几艘战舟运气就不是那么好了。就在稍远处,一艘战舟在数十丈长短的恐怖剑气轰击之下,防御阵法仅支持了片刻便支离破碎,随即船身轰然解体!船上的长老及弟子无一幸存!就连周遭正要登舟的人们也没逃过波及。 “仙羽派!”卫飞沉瞠目怒视,数百年间,这位出窍大能第一次感受到何为悲愤。 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舟眨眼间便只剩四艘,其中一艘还有一定程度的损毁。 “不要拖延!快速登舟!”卫飞沉怒吼道,一头白发在狂风中不断飘飞,就如他此刻的心火。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从远处飞来。 “卫老儿,莫非你还觉得你们跑得了不成!” 来人身材枯瘦,紫眉紫发,只看面容似乎花甲,声音却仿佛被腐蚀了千年,沙哑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卫飞沉双眼微眯,对方境界恐怕不逊于他,而且还认识他,但他却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于是一边从战舟上飞起,一边开口说道:“邪魔歪道,可敢报出姓名!” “桀桀桀!老夫乃是乐毒宗五毒长老之一、紫须叟,你也可以称我蛇长老。”紫须叟怪笑着介绍了自己,同时将背负着的手臂缓缓伸到跟前。 见紫须叟从背后拿出一物,卫飞沉先是瞳孔微缩,随即面容变得狰狞:“你该死!乐毒宗你们当真该死!” “哈哈哈哈!”面对卫飞沉的滔天怒火,紫须叟丝毫不惧反而大笑着将手上人头抛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挺身而出为众人拖延时间的木灵宗长老之一,单黎。 “你们速速登舟,即刻启程!”卫飞沉朝着所有执事与长老传音道,随即腾身一跃朝紫须叟飞去。并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此人在侧,他们想安然离去根本不可能!必须将这人拖住! “卫长老!”先前领命而去的执事见状疾呼道,他知道卫飞沉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快走!”卫飞沉头也不回地朝他命令道。 “轰——” 不多时,天空中便传来恐怖的声响,出窍境大能交手的动静即便隔着老远也依旧震撼人心,然而这时无人有心思观看。 “开船!速速起航!”顾不得还有人未能登舟,长老及执事便吼出了出发的命令,不能再拖了,再拖谁都走不了! …… 木灵宗大殿上,宗主李淮山坐在上位正听着下方几位长老的报告。 “避毒丹、驱毒丹等丹药已经顺利下发给了其余宗门,紫辉剑派那里也已经……” 没等长老周良说完,外面便走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周良的报告顿时被打断与众人一同看去。 执事面色紧绷,几乎是小跑着走上前来,手上赤红色的信封让殿上众长老心神一紧。赤红,这是木灵宗传递最紧要的信息时才会用到的颜色,这时出现极大概率是前线之事! “禀宗主,前线传来的急报!”执事一边递出信封,一边急声说道。 李淮山大袖一招,信封便飞至他的手上。打开信封,取出信纸,仅仅看了一眼,一向沉稳的李淮山便惊地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第二防线现在如何了!”李淮山大声问道。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果然是前线出事了,而且宗主问的是第二防线,难道第一防线已经! 报信执事赶紧答道:“卑职离开之时,暂未收到第二防线遇敌的消息!” 此话让李淮山心头稍霁,但面色依旧铁青。 “宗主,到底发生了何事?”站在殿下的长老谷子默忍不住问道。 李淮山将信递出,谷子默接过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看了起来。 “嘶——”几人粗略看完,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巽坎联军突袭,第一防线崩溃,卫飞沉、单黎等七位长老尽皆战死! “这怎么可能!”周良发出了和李淮山先前一样的惊呼。 谷子默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连将信读了三遍,才逐渐接受上面讲述的内容。随即他转头看向执事:“就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一防线也不至于崩溃得如此之快,连撤退都来不及,到底出了什么事?” 执事答道:“具体战报还未送到,卑职刚接到这封信就速速过来了。” “绝音隼全部放出!务必将前线战报尽快带回!”李淮山下令道。 “是!”执事领命而去。 …… 仙羽派长老汤子濯皱着眉头走近帐中,就见紫须叟正摆弄着桌上的一颗头颅。汤子濯双眼微眯,他认出来了,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木灵宗在这前线的领头人卫飞沉。 汤子濯朝着紫须叟拱手一拜,虽然他也是长老,而且还是仙羽派掌门的亲信,但面对紫须叟他依旧不敢放肆:“蛇长老,听闻有三艘战舟逃了,需要我们派人去追吗?” “不必了。”紫须叟淡淡说道,“本就是放他们逃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木灵陨 “嗡……”随着一阵晃动与一声沉闷的响动,许正诚莫名松了口气,这是战舟平安落地的动静。 “总算安全了……”许正诚忍不住在心中叹道,他抬头望了望周遭的同门,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低沉着头,有的甚至还发出低沉的抽噎。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们还抱着一腔热血,说要给乐毒宗的杂碎们好看。那时的船舱里要热闹许多,师兄师姐们不断给像许正诚这样斗法经验不足二段弟子传授经验,其中便有救了他一命的查师兄。 想到这里,一股悲痛与愧疚又爬上了许正诚的心间,自己刚刚在战场上就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仅一个敌人没有干掉,反而被查师兄和江亨救了两次,也许就是被他分了神,查师兄才没察觉到那只毒蝎,如果自己能有用点,能在当时助查师兄一臂之力,以查师兄的本事一定不会…… 不知不觉间,许正诚已是涕泪横流,他紧握着衣袖,恨不得现在就去和乐毒宗的恶贼同归于尽。 “都醒醒,下船了。”执事的声音传来,“赶紧下去,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对,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乐毒宗和仙羽派的杂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打来,这一次我一定要为查师兄报仇!”许正诚在心中呐喊道,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这才看到他身旁的江亨依旧蹲坐在地上。 他摇了摇江亨,同时说道:“醒醒,你没事吧?” 江亨抬起头来,面色有些苍白:“啊,到地方了啊。” 见其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许正诚叹了口气,他也希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到了,走吧,下去再好好休息。” “扶我一把,腿有点软。”江亨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朝他伸来。 许正诚握住江亨的手将他拉起,手上传来一丝冰冷,随后两人一同朝船舱外走去。 来到甲板之上,刺眼的阳光让两人心情变得缓和。 “多谢。”许正诚突然朝江亨说道。在木灵宗,他与江亨是同门,境界也相差不多,但并不是好友,顶多能算点头之交,但刚刚江亨救了他一命,所以他们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 听得许正诚道谢,江亨只是神色憔悴地笑了笑:“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快走吧,我都饿了。” 许正诚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有受伤吗?”刚下船一位同门便迎了上来朝他们问道,也许是江亨苍白的脸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亨摇了摇头,答道:“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许正诚也摆头说道:“我也没事。” “行,那边准备有回气的丹药和食物,你们自便。”受伤中毒的人不少,此刻为了救治伤患,每一个人手都十分重要,见许正诚两人没事,那人也就转身离开了。 远远地,两人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本来我还没饿,闻到味道就饿了。”许正诚不禁笑道。 然而江亨根本没支应他,只是飞快地拿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肉汤大吃起来。许正诚见状,也不甘落后。 不多时,许正诚便已经饱腹,放下了大碗,打了个饱嗝,肉汤里加有恢复体力的丹药,让他感觉重新活了过来。然而他转头看去,江亨依旧在胡吃海塞。江亨吃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甚至怀疑江亨根本没怎么细嚼就囫囵吞了下去,他只吃了两碗,而江亨已经添了三四次碗了。 见江亨小腹都吃得有些臌胀,许正诚才打趣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别一会儿走不动道了。” “……”江亨没有回话,反而继续闷头吃着,呼哧呼哧地又是一碗肉汤下肚,但他依旧没有满足的意思,站起身来便要再添一碗。 此时,许正诚终于发觉了一丝不对劲,连忙拉住江亨的臂膀:“别吃了。” “我好饿……”江亨终于说话了,然而…… 刹那间,许正诚亡魂皆冒,因为他看见江亨略微偏转的侧脸竟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紫黑血丝! 江亨挣脱了许正诚的手,直接扑向了装有肉汤的大锅,将整个脸都埋了进去。见到此景,许正诚终于回过神来,大喊道:“你中毒了!江亨你中毒了!” 随即快速在自己的百宝袋中寻找其解毒丹,他赶紧冲上前去想将江亨从锅里拉出,将解毒丹给他服下,然而江亨根本不愿放开事物,死死将自己埋在锅里,不断吞咽着其中食物,即便许正诚用上了真元也依旧没有将他拉出。 “来人啊!他中毒了!”许正诚焦急地大喊道。突然间,他急中生智,直接将一瓶解毒丹撒入了锅中,希望江亨能连同解毒丹一同吃入。 许正诚的大喊马上就引来了不少待命的修士,见到江亨的异状,这些人纷纷动手,想要将江亨制住。不多时,一位执事出手,终于将江亨从锅里拉了出来,众人赶紧上前压住其挣扎的手脚,同时为他服药。 就在这时,“轰!”一声爆炸突然在稍远处响起! 众人赶紧转头看去,只见血肉横飞的同时,大股紫黑烟雾飞散开来,眨眼间就将大片区域笼罩! “乐毒宗打来了?”无数人慌乱起来。 “是毒!回来的人被下了毒!”片刻之后就听有人大吼道。 听罢,无数人顿时看向了被压制在地上的江亨,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头。 “离开他!”执事马上下令喊道!前车之鉴不远,江亨这些的人肯定就是刚刚那紫黑烟雾和爆炸的源头! “所有人马上离开这里!所有执事听命,封锁这里!不能让毒物扩散出去!”有长老察觉到爆炸迅速赶来,同时向六神无主的众人发号施令。 有长老发话,所有人再不停留。 “你干嘛!还不快走!”执事见许正诚依旧留在原地,赶紧喊道。 然而许正诚并不听话,他一手抱住江亨的脖子,一手将散落在地的解毒丹抓起喂向江亨。 “我不走!这一次我不会走了!他还没有毒发!我要救他!”泪水打湿了许正诚的脸,也不知他是在回答执事,还是在朝自己怒吼。此时的江亨整个身体都膨胀起来,如同一个充了气的肉球,连脖颈都已经变得如同大腿般粗细,正逐渐失去人的模样。 “你疯啦!”执事怒道,一手打出真元想将许正诚拉过来,然而许正诚死死抱住江亨,将他拉过来,等于将江亨也一同拉来,执事只得停手。 “轰!轰!”又是两道爆炸声传来,大量紫黑毒雾迅速窜上天空,连阳光都为之遮掩。眼见江亨的身体逐渐膨胀,执事不敢再停留此处,再耽误下去说不得连他都得搭进去,他一咬牙,从百宝袋中掏出一支玉瓶扔给许正诚。 “蠢小子!这解毒丹留给你了!”说罢,便飞身离开了这里。 许正诚接过玉瓶,顾不得其他,赶紧一股脑地倒入了江亨的嘴里,江亨圆滚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只有一张嘴还在不断张合:“……饿、我……好饿……” 大半瓶解毒丹入口,然而依旧没有止住江亨身体的膨胀。 “不行!江亨等不到解毒丹奇效就会炸裂而死!”开始的惊怒过去,许正诚已经逐渐适应了紧张,理智开始浮现。 片刻之后,许正诚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平时采药会用到的东西。他扯下江亨撑裂的外衣裹在自己拿刀的手上,随即将剩下的小半瓶解毒丹囫囵吞下,最后牙关紧咬一刀刺向了江亨臌胀的身体! …… “锵!锵!锵……”正在敲打着珍铁的冯云突然停住了动作,因为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他略微皱眉,杜怀依的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然而此刻杜怀依走得十分急促,以他对自家师妹的了解,显然是出了什么急事。于是他将铁锤放下,将敲打到一半的珍铁重新放入火炉之内,等待着杜怀依前来。 片刻之后,杜怀依走入了地火窑洞,难得地没有抱怨,而是直接朝冯云说道:“师哥快跟我走,师父有急事找你!” 冯云闻言双眼微眯,顾不得打到一半的珍铁,赶紧关闭了火炉,抽身一闪便带着杜怀依出现到了窑洞之外。 “出了什么事?”冯云朝杜怀依直接问道,他上身赤膊,要是以往肯定会被杜怀依抱怨一身汗臭,不准他靠近自己,然而今日杜怀依却并未埋怨他用打完铁的脏手抓在自己衣袖之上。 听师哥发问,杜怀依老实回道:“不知道,刚刚师父收到了一封信,马上就让我来叫你。看师父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鬼老人没有肉身,只有一具用灵木打造的身躯,哪会有什么样子给别人看,不过被鬼老人一手拉扯大的杜怀依却是能从那张一成不变的脸上看出不同的东西来。 一个呼吸的时间,冯云已经带着杜怀依来到鬼老人的门外。 鬼老人见冯云到来,没等他发问便径直说道:“木灵宗被灭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准备 出乎意料的六个字不禁让冯云呆滞了片刻,随即转为惊愕。 “木灵宗被灭了?”冯云难以置信地复述了一遍鬼老人的话,“这如何可能!他们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吗?”如果传来的消息是乐毒宗连同仙羽派与木灵宗开战他还不至于这么吃惊,但没想到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域战的结束。 鬼老人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冯云的提问只是将手中的信纸递向冯云,同时说道:“这是易钟的亲笔信,不会有假。不过具体的情况只有等我们赶到御音谷才知道了。” 朝冯云说罢,鬼老人又转头看向杜怀依。 又是数年过去,杜怀依已经彻底长成了大姑娘,稚嫩的小脸也终于长开了,多了几分知性与自信,就是境界上还停留在归一境,与她的师哥冯云差距越来越大,这也让她不禁有些丧气。其实杜怀依悟性不差,但是归一境与其他境界不同,光有悟性和努力是不够的,虽然也不是不能通过丹药让杜怀依破境,但为了将来着想,鬼老人与冯云都没考虑过此事。 “时不我待,去收拾你的东西吧,这一次咱们师徒的担子可不轻。”鬼老人似吩咐又似感叹,让杜怀依心中一沉,二话不说便出了房门。 一会儿的功夫,冯云已经看完了易钟寄给鬼老人的信。信纸轻飘飘的,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沉重得厉害,不到十天时间,甚至还没撑到坤域各派的救援帮助,木灵宗就被巽坎联军彻底剿灭。 最后一战,宗主李淮山以自灭之法拖住了乐毒宗与仙羽派三位巅顶,炼体堂堂主聂旌苦战数个时辰,最后被乐毒宗毒傀活活分尸,木灵宗上下尽遭屠戮,逃出者不及十一,其他艮域各宗的大能修士或死或降,大半个艮域已被巽坎联军占据,整个艮域已无反抗的声音。 在信的最后,易钟希望鬼老人能到御音谷助他们一臂之力。虽然信中没有多说,但鬼老人与冯云都明白,木灵宗的覆灭不仅仅是艮域战败那么简单,作为九洲第一炼丹宗门,乐毒宗的死敌,木灵宗的陨落还代表着遏制、对抗乐毒宗的后备力量被摧毁。 若战事再起,缺乏炼丹师和丹药的其他域在后勤上首先就败了三分,而且在抵挡乐毒宗的各种诡异手段上,木灵宗更是有着难以取代的作用,于是在如今木灵宗被灭的情况下,每一位炼丹宗师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而在丹道上,鬼府一脉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无论是曾保护的层面还是增添战力的层面考量,将鬼老人邀请到御音谷都是最好的选择。 杜怀依离开后,鬼老人与冯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我们做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没想到乐毒宗这头毒龙蛰伏数千年后竟是如此厉害。”鬼老人叹道。 自从当年祖祭时冯云对李淮山等人提醒后,木灵宗对坎域的防范不可谓不严,暗中更是开始了与坤域域主紫辉剑派的联系,几乎是巽、坎二域组织联军的同时,木灵宗与紫辉剑派就做出了反应,建立防线、组织援军,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有人都准备着在巽坎联军到来时给他们个迎头痛击。然而…… 冯云沉默地思索着,片刻之后才无奈地缓缓说道:“也许乐毒宗的野心从来就没有熄灭过,也许他们从当上域主开始就已经准备着将黑手伸向其他域,我们还是小看了他们这数千年的准备。” “你那边的进展如何了?”鬼老人话锋一转问起了其他。 听到此问,冯云忍不住露出苦笑:“……离上品玄器还差了些距离。本来我还觉得进展够快了,没想到会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 鬼老人微微颔首,即便在他看来冯云在炼器上的进展也已经不能算慢了,短短几年就已经能够领悟“生玄”的诀窍,铸造中品玄器,再给冯云些时间,造出上品玄器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炼器和炼丹一样,急躁不得。你的进度已经够快了。”鬼老人安慰道。 “可惜啊,我的黑瞳。”冯云遗憾道,当年他从祖庙中带出了一片黑龙鳞,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梦想着能用这片龙鳞亲自打造出一把绝世利刃,甚至连名字都已经提前想好,也正是为了这个目标他这些年才在炼器上下了不少苦工。等他能熟练铸造上品玄器之时,就是他完成梦想的时刻,只可惜还没等到这一天,暴风雨就提前来了。 闻言,鬼老人不禁笑道:“好了,天不遂人愿,世上本就没有完美之事。一般人用一辈子的气运都不一定能得到这样的绝世珍宝,你就偷着乐吧。哎,早知道祖庙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当年怎么说也要争一争,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鳞。”鬼老人脸上雕刻的双瞳中流露出无尽的艳羡, 再一次感谢了老天爷和祖庙中那一位后,冯云嘿嘿一笑,寻遍整个九洲估计都找不出一片真正的龙鳞,而他身上就有一片,而且更幸运的是他自己就是一名炼器师。 一阵玩笑让两人的心绪缓解不少,也该是做正事的时候了。 “我先去见一见伍修能他们,坤域之后恐怕也不得安宁了。”冯云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鬼老人点了点头,这一去不知会待多久,他与杜怀依要带的东西不少,收拾起来也得花不少时间。 “去吧,要不要把他们带上也看你自己考虑。”鬼老人缓缓说道。几年下来,虽然说不上信任,但鬼老人对于伍修能等人的存在也算是有了认可,而且到了御音谷他们必然会极其忙碌,有些人处理杂事也是不错。 冯云沉吟片刻微微颔首,随即便闪身离开了鬼老人的房间,他先回屋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长时间呆在地火窑洞里,即便他已经是大能修士也免不了有些狼狈。 解决完一切,简单整理了下东西,他便准备出发了,他的东西一直都放在百宝袋里,本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不像鬼老人和杜怀依还要整理药典药材等杂物。 随着冯云一声悠长的口哨,一道黑雾从远处飞掠而来。 一丈长黑豹落在了冯云面前,眼神中有些不愉:“干嘛,打扰我睡觉。”作为并非炼气的妖兽,小黑没有辟谷的本事,所以不时前往森林中狩猎是它的本能,而白天睡觉,夜晚再外出捕猎同样也是捕食者的本能习惯。 冯云也不耽搁,径直说道:“别睡了,出大事了。先送我去躺铁帽山,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听闻有正事,小黑低嚎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让冯云坐到了自己的背上。 数年时间,冯云已经成功破境成为了出窍修士,若论实力小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在速度上小黑却能甩得冯云连尾巴毛都看不见,连鬼老人都不禁诧异。 待冯云坐稳,小黑顿时四足发力,一跃便腾身而起,大股黑雾透体而出,身形更是整个模糊起来,片刻间就化作一团黑雾将冯云包裹,随即消失在了天边。 不到两个时辰,冯云与小黑便已经来到了坤域。铁帽山地处坤域边界,自然不及灵台宗等大派云集的中部区域,目前还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远远地,冯云便看见了一处山寨,比起最开始的模样,这处山寨已经有了些许规模,里面虽然大多都是些低境的散修,但在修士稀少的坤域边陲已经算得上是一处不小的势力了。 一群低境的修士,只要冯云不主动暴露,他们还发现不了冯云与小黑的身影,而冯云也没有惊动他们的意思,往次见面都是伍修能等人前往中洲森林,他与杜怀依很少会主动前来。 一人一妖落到山顶的小院之内,同时发出了自己的一丝气息,院内主人顿时察觉。 “是谁!敢擅闯铁帽山!” 随着一声大喝,一道人影顿时从屋内迈步而出,这人龙行虎步,手持大刀,威风凛凛让等闲之辈不敢直视!然而当他看见外面来人时,立马抛掉了手中的大刀,脸色也逐渐变得谄媚起来,几乎是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来人身前。 “竟然是大哥亲至!怪不得今天连铁帽山的太阳都亮了两分!”伍修能厚着脸皮说道。 冯云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那牛山濯濯的光头,“这两分就在你头上吧。”虽然心中腹诽,但他脸上还是夸道:“不错,能察觉到我放出的一丝气息,你也算进步不小。” 伍修能顿时摸着自己的光头大笑起来:“嘿嘿嘿,怎么说也不能丢了大哥和大姐的脸不是!” 说罢,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 冯云见状,一边朝着屋内走去,一边朝伍修能吩咐道:“把毕宁他们也叫上吧,有事跟你们说。” “欸!”伍修能恭敬地答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去院外。刚刚他声音不小,不仅是为了震慑闯入者,同时也是为了通知外面的同伴有敌人闯入,几句话的时间外面已经集结了不少人。 不多时,伍修能便带着毕宁等五人来到了厅内,见冯云坐在上首,几人不禁有些激动。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赶往御音谷 冯云扫了一眼五人,微微颔首:“还不错。”当初包括伍修能在内的六人最高莫过于金丹大成的伍修能,而如今重修过后,几人中最低的都是金丹巅峰。而伍修能与毕宁两人更是在杜怀依的帮助下,成功破境成为了归一境修士,破境的那一刻,两人是喜不自禁,恨不得能给杜怀依当牛做马,至于不管事的冯云地位自然滑落到了第二位。 听得冯云表扬,几人脸上忍不住一喜,甚至有些自傲,散修中能修到他们这个地步的已是少之又少,像伍修能与毕宁能成为归一境修士的更是整个南疆的翘楚,即便是五大家都必须给几分薄面称呼伍修一声“大当家”。 不过马上他们的笑容就被伍修能与冯云的话敲碎了。 “大哥此来是为了木灵宗的事吧?”伍修能做了多年的大当家,无论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办事的能力都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比了,冯云突然来到,结合最近收集到的消息,他很容易便猜出了冯云的目的。 冯云点了点头:“嗯,既然你们已经知晓了,那就先说说你们收集到的消息吧。” “我们本来还打算找机会尽快通知大哥的,没想到大哥亲自来了。”说着,伍修能收敛了笑容,沉声讲道,“我们收到消息还是几天前……” 冯云听罢伍修能的讲述,内容比易钟寄来的信多了少许细节,但主要的事情并没二致,唯一比较重要的消息就是紫辉剑派成功救到了部分木灵宗弟子,并回归坤域。 “如今坤域这边如何了?”冯云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伍修能朝毕宁看去,毕宁会意地站上前来回道: “现在以紫辉剑派为首,包括灵台宗在内很多宗门已经在坤域边界处建立好了防线,而且据说还派出了不少人进入艮域尽力救助木灵宗逃出的弟子,在此期间甚至还遇到了不少巽坎联军的修士,具体的战况和伤亡就不知道了。还有就是前几日紫辉剑派发出了域主令征兆各地修士,响应的人不少,就连五大家的人也有意参加……” 听完毕宁等人收集的消息,冯云微微颔首随即沉声说道:“做的很好。我此来除了听你们收集来的消息外,还有一件事。如今艮域陷落,乐毒宗的野心昭然若揭,坤域成为战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我想问你们愿不愿意暂时离开坤域,随我去震域。” 此话一出,伍修能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沉默了下来。 冯云见状又补充道:“此事我没有强迫你们的意思,所以你们可以去外面好好商量一番。不过你们的时间不多,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所以一盏茶后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闻言,几人纷纷变色,脸上露出一丝惶急,这么大的事情要用一盏茶的时间来决定,实在有些仓促。对此冯云也无可奈何,时不我待,他的时间太过有限,不可能抽出太多花在伍修能等人身上。 毕宁与其他匆匆朝外走去,而走在最后的伍修能则回头朝冯云问道:“……我能问问大哥去震域是为了什么吗?” 冯云也不隐瞒,照实说道:“御音谷的邀请。也是为了将来作准备,你们若随我去震域,可以替怀依打些下手,比在坤域应该会安全不少。” 迟疑了片刻,伍修能又支支吾吾地开口道:“……能去的只有我们几个是吧?” 冯云叹了口气,微微颔首,他们此去御音谷是去帮忙的,不是避祸的,不可能将整个铁帽山一大群人一同带去,要是让其他坤域的修士知道了,对于坤域的人心难免有所影响。 见到冯云的回答,伍修能沉默地跟着毕宁等人出了厅堂。 半晌过后,伍修能六人才脸色深沉地回到冯云面前,随后统统跪在了他的面前。 “多谢大哥的照顾!我们……我们还是放不下外面那些兄弟。”伍修能几乎是低吼地说出了他们的回答。 冯云叹了口气,并不意外。其实从伍修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冯云就已经知晓了他们的答案。 “既然如此,稍后你便将此信送去往次那个地方。”冯云将方才刚写好的信递给伍修能。 这封信是给南宫佼儿的,这些年他们偶尔会来往书信,内容非是当初说好的帮忙之类的话题,而且一些朋友间的问候,修炼上的论道,还有离域的一些近况,书信中的南宫佼儿虽然依旧保持着一些古灵精怪,但字里行间中却多了一分熟悉的沉静,让冯云有些诧异的同时还生出一些错乱之感。 想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估计都会待在御音谷,所以得告知南宫佼儿送信地址的变化,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离域与妖圣天的暗流即将浮出水面。 九洲要变天了。 伍修能小心地将信接过,并紧张地用余光打量着冯云的神色,见冯云并未流露出责怪他们的意思,让他松了口大气,他们的今天都是冯云和杜怀依给的,如今拒绝冯云的好意,难免有些不识抬举的意味。 “一定替大哥把信送到。”伍修能沉声应道。 冯云微微颔首,随后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们,九洲将变,铁帽山虽然地处偏僻,但要是想着凭此躲过风波,就太天真了。小伍,作好迎接大风大浪的准备吧。” 说罢,冯云与小黑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待到伍修能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再次化作黑雾消失在了天际。 “……我们是不是该跟着大哥一起走更好?”毕宁看着冯云消失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喃喃道。硕大的艮域数天之内就沦陷在了乐毒宗与仙羽派手里,就连紫辉剑派能不能扛住也不禁让人担忧,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南疆威风一隅,但在这样的大风浪下也许连做浮萍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毕宁的低语,其他几人也不禁低下头去,有的后悔,有的则怅然惹事。片刻之后,伍修能才沉声说道:“虽然对不住大哥的好意,但你们真的愿意就这样抛下外面的兄弟去震域避风头?” 此话一出,毕宁等人纷纷摇头,几人能相处多年,就因为同样怀着一身义气。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大不了就和乐毒宗的邪道们拼了!好歹没辜负老子修炼这么多年!”说到最后,伍修能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决然。乐毒宗什么做派整个九洲都清楚,想在他们手下苟活,光是丢掉尊严和良心可不够。但要助恶为虐,他们几人定是不肯的。 “你真的放心让他们留在坤域?”路上,小黑突然朝冯云问道。 冯云脸上并未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沉声回道:“和我放不放心没有关系,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为了义气而战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没道理劝阻他们。而且……躲在震域也并不一定安全。乐毒宗不是妖圣天,他们蛰伏数千年,此番动手必然不会就此而止,无论是坤域还是震域都不会任由他们慢慢经营艮域再次积蓄实力,一场大战已是在所难免。 “胜,则天下从此清平;败……九洲将再无安宁。” 乐毒宗掌控的天下,那必然将会是邪魔之天下,正道倾覆,凡人也再无依靠,像当年龙燕国的旧事恐怕将在九洲各处上演,那样的情景,冯云根本不敢想象。 “也许那就是孤星大哥描述中外面的世界吧。”他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待冯云与小黑再次回到野云居,鬼老人与杜怀依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 “就等师哥你们了。”杜怀依朝着回来的冯云说道,看她脸色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 冯云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只见小黑低嚎一声,浑身黑雾弥漫迅速将它包裹,须臾之间便膨胀到了一丈多高!黑雾散去,小黑已是露出本相,多年修炼,不禁冯云与杜怀依有着进步,小黑也成长了不少,身长更是早已超过三丈,即便是冯云那数千斤的体重对它也不过尔尔,真正在朝着洪荒猛兽而去。 三人跳上小黑的背上,待杜怀依坐稳之后,小黑顿时一跃,眨眼间便冲破了云层,化作奇异黑云飞速远去。 …… 数日之后。 “那是什么!”一名御音谷弟子惊疑地吼道,只见一道黑烟自远处飞速靠近,显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铛!铛!铛!” 值守弟子的警钟顿时摇响,两三个呼吸时间,就已聚集了不少弟子,如今局势紧张,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御音谷的防御也已经提升的极点。 “停下!来者何人!”御音谷的值守长老大声吼道,来者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妙,他很可能不是对手! 听得此话,黑烟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随即缓缓露出真容,竟是一只巨大的黑豹! 见状,众人心中一紧。是妖! “山间野修,冯云。应易谷主之邀,特来拜会御音谷!”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震域局势 “山间野修,冯云。应易谷主之邀,特来拜会御音谷!” 冯云朝着下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照理说他该报上鬼老人的名号,不过鬼老人无意引人耳目,于是只得让他挡在前面。 待冯云说罢,下面御音谷众人不禁愣了片刻。 “冯云?……是罗刹鬼,冯云!” “没错!那应该就是跟随在罗刹鬼身边的黑豹妖物!定是没错了!” 待冯云一众落到近前,众人更是肯定了先前的猜测。落下之后,小黑再次化作黑猫大小跃入杜怀依怀中假寐,人多的地方它都不喜。冯云三两步走上前去,正要拱手施礼,忽然灵觉一动,就听一道清脆的弦音自山谷中传来,随即一道人影蓦然出现在人群之中。 “艾长老!”众人见到突然出现的花甲妇人纷纷行礼。 值守长老也赶紧走上前去。 艾若对着值守长老笑着说道:“孔长老,这几位都是谷主邀约来的贵客。” 孔霜寒听罢顿时放下了戒备,朝着冯云三人拱手歉道:“孔某怠慢几位了。” 艾若也转头看向冯云,待察觉到冯云身上的气息时,她却忍不住愣了片刻,随即苦笑了起来,没想到短短时间,面前这名后辈已是能与她比肩的存在。 她先朝鬼老人躬身一拜:“见过鬼老。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鬼老人拱手回礼道:“无妨无妨,大事要紧,先带我们去见谷主吧。” 正如鬼老人所说,时局紧要,所以艾若也不多话,朝着孔霜寒招呼了一声便带着鬼老人三人进入了山谷之中。 一众御音谷弟子看着冯云等人远去的身影,纷纷交头接耳道:“听说当年这罗刹鬼与莫师兄关系不错,也不知道现在谁更厉害些?” “那肯定是莫师兄啊!你们没听说吗,莫师兄已经在冲击出窍境了!整个九洲的年轻辈中唯有古玉龙在前几年成功步入出窍,我看下一个就是咱们莫师兄了!”莫律在御音谷声望不小,作为御音谷弟子没人不支持他的。 “没错,当年要不是莫师兄运气不好,定魁第一战就碰上了古玉龙,受了伤,不然怎么会才排第六!”说起当年,顿时有人不甘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唯有长老孔霜寒皱眉微皱,本想教训一下弟子们,但想到大战在即,这时候打击他们显然不是好事,于是只得叹口气道:“够了,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无论是修行还是做人,都不可轻看别人,度他不如修己,你们当谨记在心,知道了吗?” 听得长老说话,众人终是停止了议论,同时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疑问:“长老这话是说我们都小看了罗刹鬼?” 师徒三人跟在艾若身后缓缓步入御音谷,正如名字昭示的一样,和其他宗门将山门建立在山上不同,御音谷则将山门选择在了一处山谷之内。谷内草木盎然,鸟语花香,时而伴随着些许山风飘来阵阵朱弦余音,让人目不暇接的同时,身心都不禁感受到舒畅。 “好漂亮的地方啊!”杜怀依打量着周围景物,虽然戴着白玉面具,但面具下的一双眸子却是异彩连连。 冯云也点了点头,还未真正进入山谷腹地,他们便已经感受到了御音谷传承万年的雅致与潇洒。 乐随山风来,伴酒临仙笑。 然而来过不止一次的鬼老人却没两个徒弟那般的心情,反而沉声叹道:“若是往日,这两边山上该有更多奏曲才是。” 这话也勾起了艾若的心绪,她叹息着说道:“御音谷太久没有经历过风浪,如今得知木灵宗被灭,巽坎联军气势汹汹剑指他域,不少年轻弟子都有些惶然。” “不仅是御音谷,除了离域和坎域,很多人都习惯了安适,对他们来说乐毒宗这次显露爪牙着实有些突然。”鬼老人缓缓回道。 “习惯平静不是好事吗……”听得两位长辈的对话,杜怀依忍不住小声说道。 “是好事,但要是忘了怎么保卫这份平静就不是好事了。”冯云向自家还有些天真的师妹讲道。 鬼老人微微颔首:“俗话说,否极泰来,盛极而衰。这天下平静了太久,终有一日会动荡起来,这就是天理。” “正邪无法,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些才是世间最残酷的真相。”这话冯云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默默叹道。经历得越多,听闻得越多,他越是觉得这世界的残酷。天地本无情,奈何苦人心。 穿过略狭的山路过后,眼前景物顿时开朗。只是经过刚才一番对话,几人都没了赏景的心思,而且如今的御音谷内早已没有了往日安详,即便是杜怀依都能从来往匆匆的御音谷弟子身上感受到紧绷的氛围。 不过没走几步,冯云就见到了另一位熟悉的身影。 “莫律见过前辈,还有冯道友,玉面道友。” 看样子莫律早已在此地等候他们多时,与鬼老人见礼过后,莫律与冯云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了一丝笑意,两人多年不见,但关系并未就此生疏。 “劳烦艾长老了,接下来就由我带几位去面见师尊吧。”莫律朝艾若轻声说道。 艾若点了点头,朝着鬼老人师徒拱手告辞,如今时局她要忙碌的事情还很多。 “师尊正在风雅殿内等候前辈,还请几位随我来。” 见鬼老人颔首,莫律便走在前面带路,有这位御音谷大师兄在,一路上的目光顿时多了不少。 冯云见状不禁回忆起了当年,每次跟莫律一同出现,总是能收获无数视线,让他倍感不适,但莫律却表现地十分坦然和习惯,原来在御音谷内他也如此惹人注目。 “几年未见,冯兄变化不小啊,要不是有前辈和玉面道友在我都不敢相认了。”莫律笑着朝冯云说道。出窍境给冯云带来的变化本就不小,加上修炼先天雷法和五行法体,让冯云的气质与当年迥异。当年冯云给他的是剑走偏锋,略带奇诡的感觉,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冯云竟让他生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甚至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词——道法自然。 冯云也笑着回道:“几年未见倒是生疏了啊,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我冯云就行。” 其实倒也不是莫律客气,只是鬼老人当面,一向守礼的他不敢太过放肆,至少像冯云那般洒脱是他学不来的,于是只得岔开话题道:“看样子你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冯云并没隐瞒,老实地点了点头:“数年积累,终于在两年前成功翻过了那道门槛。” 闻言,莫律苦忍不住笑了起来,初见时他与冯云差了一个大境界,而如今同样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两人的位置却是调转过来,即便他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冯云肯定,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一丝气馁。 “你身上神光满溢,应该也不远了吧?”冯云仔细打量了莫律一番,发现其眉心处不时有元婴光芒透出,这时元婴圆满的征兆,距离出窍仅仅一步之遥。 “说起来是不远,但能不能赶上还不好说。”莫律缓缓答道,他口中的赶上自然不是说赶上冯云,而是指即将到来的战事。 听到此话,冯云轻轻颔首,收敛起了笑容:“如今震域局势如何?乐毒宗的黑手有摸过来吗?” “发现了一些踪迹,不过问题应该不大。震域如今还算平静,而且自从艮域消息传出后,风雷门、金光派、西岐神宗等宗门纷纷主动派遣了使者过来,商量结盟之事。本来我们还在想要如何对付见风使舵之辈,没想到这些门派对到底还是看清了局势。”莫律给冯云三人讲起了震域现在的情况。 “所以事情比预想地要顺利很多。而且按照师尊的估计,再过两日,坤域的使者应该也会到来,那时应该就能知道木灵宗一战的具体情况了。” 然而听莫律说完,冯云却不禁生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不过没等他细想,莫律便已经带领着他们到了风雅殿。殿内,易钟正与另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小的妇人坐在上首,谈论着什么,见鬼老人到来顿时朗声笑道:“老鬼你终于来了!” 鬼老人也笑着走上前去:“呵呵,收到你这老东西的信我就马上动身了。”随即又看向易钟身旁的妇人,“我和易老头都老得看不成了,只有明月依旧照人啊。” 那宫装妇人闻言笑着瞪了鬼老人一眼:“你这老鬼,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故人,一见面就拿我打趣。”看着三人玩笑,显然是多年的好友。 寒暄了一阵,鬼老人才朝后面的两个徒儿介绍道:“御音谷两位谷主,易老头你们认识的,这位便是另一位伯明月,你们可以称呼她明月师伯或者伯谷主。” 闻言,冯云与杜怀依赶紧上前见礼:“见过易谷主、伯谷主。”“见过易师伯,明月师伯。” 冯云作为男子不好意思贴关系,只是照着以前的称呼见礼,而杜怀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震撼 随着鬼老人的介绍,伯明月的目光也投向了冯云与杜怀依身上,长辈当面,杜怀依早已在进殿时将面具取下。 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冯云,伯明月略带惊喜地说道:“难怪易钟与律儿会经常提起你,当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她一眼便看穿了冯云的境界,同时也感受到了冯云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 没等冯云回答,易钟也走上前来,一边抚着胡须一边赞叹说道:“你能迈出那一步,老夫一点都不惊讶,不过你这番变化倒是……很好!” 冯云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老实答道:“两位前辈过誉了,小子前些年在妖域略有所得。” “妖域?”伯明月有些诧异。但易钟却是知道冯云去妖域干嘛了,毕竟当年冯云手中的地形图都是他送给冯云的。 易钟略微颔首:“没想到螭龙宫还留有这般底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古人诚不欺我啊。” 然而易钟刚说完,鬼老人就笑着回道:“螭龙宫留有底蕴不假,不过和他身上的变化关系不大。” “哦?”听得此话,易钟顿时奇道。 易钟与伯明月都是鬼老人的老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冯云说道:“易谷主还记得当年雷鸣湖上的那位吗?” 冯云的提问让易钟不禁愣了片刻,随即略带错愕地回道:“你是说那个笑孤星?你遇见过他?”当年笑孤星惊鸿一现,惹得震域传闻无数,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易钟哪会轻易忘却,御音谷甚至有意打听过此人,然而除妖域外,从未有人听闻过此人的名号。 伯明月此时也插口道:“就是你说的那位可能是……的狂人?” 易钟微微颔首,但看在冯云脸上的目光却并未离开。 “没错,小子受师父之命前往乾域采药,途中正巧与孤星公子碰上。小子将一半灵果让与了他,所以他为答灵果之情,指点了小子一番。”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冯云故意将南宫佼儿与荼罗从事情中隐去。 “灵果?你倒是运气不错,区区几枚灵果就能换到一位……高人的指点。”易钟忍不住叹道。 不过鬼老人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叫区区几枚灵果,那是万毒玉灯果!整个九洲说不定就那几颗了!”对于一名炼丹师来说,罕见的药材绝对是无价的珍宝。 听得“万毒玉灯果”的名字,整个大殿都安静了片刻,莫律是因为他根本没听过这名字,而易钟与伯明月如何会不知道,随即伯明月不可思议地说道:“万毒玉灯果?那不是早就灭绝了吗?你们居然能找到一株活的万毒玉灯树。” 易钟与伯明月惊讶归惊讶但却并未质疑鬼老人师徒话语的真实,因为鬼府一脉的传承他们还是略知一二的。 “难怪。”易钟恍然大悟地说道,以孤星公子那等身份,若是普通的几颗灵果就能让他屈尊指点一个陌生后辈,那未免也太好说话了,根本不像当初雷鸣湖上那个敢笑苍天的狂徒会做出的事情,“所以他可曾透露过他的境界?” 易钟问出了一直关心的问题。 冯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孤星公子确实是来自九洲之外的仙人。” “……” 大殿内顿时再次寂静下来,一旁的莫律更是变幻了数次脸色,先是惊愕,随即又是兴奋,最后则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艳羡,一位仙人的指点啊,在仙人绝迹的九洲,这可是数万年都修不来的福分。 半晌之后,易钟与伯明月才从惊讶中醒转过来,脸上与莫律一样有着几分兴奋与艳羡,但更多是却是向往与解脱。无数年来,九洲不是没出过仙人,然而仙人从天门离去过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传回了,这让古今往来无数修士羡慕的同时又不禁生出一丝忐忑,无人见过仙界是何样子,那些去往仙界的仙人真的还在吗? 如今终于从冯云口中得到证实,仙人不是真的消失了!仙人依旧存在!作为巅顶修士的易钟与伯明月心中的大石也终是落了地。 “你向那位孤星公子问过仙界是什么模样吗?”伯明月忍不住问道,她相信这是每一个九洲修士必然会好奇的问题。 “问了。”冯云径直答道,同时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他说世上哪有什么仙界。” 一瞬间,易钟与伯明月甚至连莫律都呆愣在了原地,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般,双眼失去了神采。见状鬼老人也不禁叹了口气,他早已听冯云讲述过了九洲的真相与外面世界的情况,若他当年没有陨落在天劫,此时恐怕也已经在星海间飘荡了吧。 “据孤星公子所说,世上并未仙界与凡界之说,有的只有九洲小界。而九洲之外则是一片无尽星海。” 冯云的话音传来,逐渐让三人回了魂。 “‘九洲小界’、‘无尽星海’……”这两个词让易钟似有所悟,“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是一处小…世界?而成仙之后去往地方便是无尽星海?” 冯云点头肯定了易钟的猜测。 “九洲其实也是一颗大星,不过被奇异的力量与外界隔绝,只有成仙之后才会被这股力量丢入外界,不过只能出不能进,即便是仙人也无法抵抗。而外面的无尽星海之中还有无数颗像九洲一般的大星,同时也有无数我们没见过的种族。” 就在易钟三人心生遐想之时,却又听冯云说道:“用孤星公子的话来说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也隐藏着许许多多的黑暗,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般美好的仙境。”他没有将星海的详细说出来,这是鬼老人故意让他隐瞒的,万一在了解外面的真相之后说不定会动摇易钟与伯明月这两位巅顶修士的道心,能不能渡天劫先不说,若是生出心魔才是万劫不复。 易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如今的正事。 “这次我把你叫来,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你们鬼府一脉虽然一向不为声名所累,但现在木灵宗覆灭,像你这样的炼丹宗师恐怕再不能逍遥事外了。” 鬼老人听罢也叹了口气:“没想到李淮山那老家伙竟是说走就走了,上次见面时,他还笑我说丢了人身,以后炼丹一道上我再也比不过他了,谁知道一晃几年……” 易钟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艮域的情况我们收到的消息不多,但照之前传来的消息,木灵宗应该作了提前的准备才是,就算巽坎联军提前动作,也不至于被这般一鼓而灭,连坤域的支援都没等到就被乐毒宗彻底覆灭,这事情实在太过蹊跷了。” 听着此话,冯云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几年前他便向木灵宗有过提醒,以木灵宗的能力不可能就这样坐着等巽、坎二域真有动静了才开始行动,而且照先前听闻的各种消息,面对巽坎联军,整个艮域早已组织起来,并不是一盘散沙,但也正是如此,相当于是在说整个艮域的力量都没能阻挡巽坎联军超过十天,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即便巽坎联军集两域之力,坤域支援未到,但艮域也不是任由欺凌的稚童,而且作为占据地利的守方,即便是抵挡不住,撤退总还是能够办到的吧,而如今的情形却是艮域完全陷落,域主木灵宗高境修士死伤殆尽,弟子十不存一,几乎是被灭了道统。 “刚才听你徒儿说,两天后坤域的使者应该会到?”鬼老人不禁问道。 “前几日曾收到了紫辉剑派的传信,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使者就会到。”易钟回道。 “唉,希望他们能给出个真相。”鬼老人叹道。 众人又谈了一会儿,冯云等三个小辈就被鬼老人他们支出了大殿。 “怀依!” 刚出大殿,一旁就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杜怀依赶紧转头一看,不是柯舒是谁,两个大姑娘顿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开始叙起了旧,关系亦如当年那般亲密,过了一会儿柯舒才发觉冯云与莫律正看着她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见过莫师兄、冯师兄。”柯舒俏脸微红地上前向两人问候。几年过去,两个姑娘都长高不少,已经没法再用丫头来形容了。 冯云微微颔首:“柯师妹好久不见。” 四人都是旧识,现在没有了长辈,几人聊天就随意了许多。 寒暄了几句后,柯舒就大着胆子朝冯云问道:“冯师兄,当年你为什么不参加定魁啊?都说你和南宫家的大小姐一起跑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感觉旁边传来了一道关注的视线,他只觉突然被人揍了一拳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而没当他开口,杜怀依就先张口说道:“当然是真的!前些日子师哥还收到了南宫姐姐的信呢。” “真的啊!”柯舒瞪大了双眼,似乎听见了什么震撼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莫律的请求 “真个屁!”冯云头皮一麻,终于从头疼中反应过来,瞪了杜怀依一眼,“这丫头压根儿就没长大过!” “什么一起跑了,瞎传!当年我是准备独身去兑域办事,正巧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南宫小姐,还打了一架,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冯云赶紧解释道。 “那信又是怎么回事?”杜怀依撅着嘴不服气地回道,而她的好姐妹柯舒也是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神色,至于莫律,则依旧保持着温润君子的微笑,就是投向冯云的眼神让他感觉有些灼烧。 冯云轻咳一声,假装神秘地向周围扫了一眼,随即悄声说道:“事关重大,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别说出去了,知道了吗!” “什么什么!”听得冯云的话,柯舒更是来了精神。 “你们以为就乐毒宗不老实?离域和妖圣天一样不平静!也许是南宫家族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南宫小姐在知道我要去妖域办事之后,才希望我助她打听一些妖域的消息。” 说着他笑着看向莫律,“你也知道,我欠南宫小姐人情,这事没法拒绝啊。所以这才有了书信来往,后来我虽然离开妖域回转,但离域和妖圣天那么大的事谁不好奇,所以我就与南宫小姐约定作为助她打听消息的报酬,她用离域的局势变化与我交流。” 此话一出,杜怀依两个姑娘不免有些失望,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她们希望听到的,但作为御音谷大师兄的莫律觉悟自然是不一样的,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脸色,小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天剑门与妖圣天近期也可能会开战?” 冯云摇了摇头,满含深意地答道:“不是天剑门,是离域。”天剑门虽是离域域主,但天剑门发起的域战,和整个离域发起域战并不能一概而同。如果整个离域齐心对抗妖圣天,即便妖圣天势大,结果也不好度量。 沉重的话音让莫律声音一滞,随即沉默了下来,而柯舒与杜怀依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安静了下来。 “九洲要变天了啊。”半晌之后莫律才缓缓叹道,随即说出的话让在场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冯云,我们打一场吧。” 冯云愣了片刻,“不是吧?我不都解释清楚了吗!”他心中大喊道,同时也莫名生出一阵心虚。而柯舒则是完全没想到莫律会主动向被人邀战,要知道莫律“琴痴”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在御音谷,莫律也是出了名的除琴以外,再无他心,当然现在还得加个南宫佼儿。 至于杜怀依虽然略有惊讶,但马上就没心没肺地看向自家师哥,眼中流露出一丝鼓励的神采,不过这番表情完全被冯云无视了去。 见冯云的神色,莫律顿时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于是赶忙解释道:“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试一试与你交手,看能不能找到迈出那一步的机会。”难得地,莫律竟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莫律这样说,冯云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想法,如今巽坎联军蠢蠢欲动,大战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离域与妖圣天也剑拔弩张,九洲大变已是迫在眉睫,谁人都希望自己能在风波真正来临前变得更强,身不由己、命不由人,那滋味相信没人愿意感受。 “唉。”冯云叹了口气,作为朋友他自然不可能拒绝莫律的请求,于是只得答应道,“行吧,这是你的地盘,时间地点就由你安排吧。” 莫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知道冯云不喜麻烦,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 “就现在吧,趁坤域的使者还没来我们还有些时间,地方就选在落音台吧。” 莫律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坤域使者一到,先不说冯云,他必然是再无暇他顾,所以现在的每一分空闲对他来说都极为宝贵。 然而旁边却传来一声惊呼:“落音台!莫师兄你要在那里和冯师兄比试?”柯舒双目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律。 听得此话,第一次来的冯云与杜怀依不禁都看向了柯舒,他们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错愕。 见冯云与杜怀依疑惑的目光,柯舒才开口解释道:“落音台是我们御音谷武比时才会动用的擂台……在那里比试,观看的人可能不会少。”也难怪柯舒惊讶,琴痴莫律不仅主动邀战别人,而且还选了御音谷内最显眼的地方比试。 得知了缘故的冯云朝着莫律看去,然而莫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这样好吗?”冯云忍不住沉声问道。与柯舒的惊讶不同,冯云清楚地知道莫律还没踏出那一步,大境界的差距下必然不会是他的对手,这对莫律来说几乎是一场必输的比试,而莫律却准备将这失败展露给整个御音谷面前,这无论是对御音谷的弟子来说,还是对御音谷大师兄的莫律来说都不算一件好事。 “此为吾愿,望冯兄成全。”说着,莫律朝冯云拱手一拜。 本以为是场普通的比试,但莫律认真的模样,却让柯舒和杜怀依都惊得不敢开口。 没等莫律弯下身去,冯云就已经将他扶住,随即没好气地回道:“丢人的是你,麻烦的是我,你这大师兄做地……唉,随你吧。”仅仅片刻,冯云就想明白了莫律的目的,但见莫律毅然的眼神,他也不再多说。 闻言,莫律终是笑了起来,随即朝柯舒说道:“麻烦柯师妹敲响知音钟了。” “啊、哦。”柯舒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莫律的话,随即小跑着朝一方向奔去,擂台的法阵需要提前准备,为了不耽误莫律与冯云的比试,所以她得早点去才行,见自己的好友离开,杜怀依狐疑地看了冯云与莫律一眼,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莫律的笑容,冯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杜怀依赶上柯舒,忍不住小声朝她问道:“你师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柯舒至今还在晃神,在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听到了太多震撼她的内容,对于杜怀依的提问她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摸不着头脑。随即她又想起了冯云那句“丢人的是你,麻烦的是我”,这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 于是她看向杜怀依,小心翼翼地问道:“怀依啊,你老实告诉我,冯师兄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师哥吗,师哥两年前刚踏入出窍。”说罢,她就发现自己的好友僵在了原地,眼珠里都快瞪了出来,“怎么了?” “你说冯师兄已经出窍了?”柯舒呆愣了片刻才忍不住再次向杜怀依确定道,她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明明记得几年前的祖祭上冯云才从归一境突破到元婴啊,这还不到十年呢! 见柯舒如此惊讶,杜怀依才意识到了什么。明明师哥一天到晚都在打铁都没见他怎么打坐过,但精进速度却是比谁都快,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对冯云的修炼速度感觉麻木了,不过见别人这么吃惊,她还是不禁有些小骄傲:“早就跟你说了嘛,我家师哥很厉害的!” 柯舒嗫嚅片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即又打量了下面前自己的好友缓缓说道:“那你怎么才归一境?你家师父不会厚此薄彼吧?” 杜怀依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小眉毛抽搐了片刻,接着恼羞成怒地扑向了柯舒:“柯舒!” ……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无数御音谷弟子纷纷侧目,这钟声他们太熟悉不过了,但是何人会在这时候敲响知音钟。 “是知音钟?谁在敲知音钟?” “难道出了什么事?” “走!快去看看!” 知音钟的响声顿时给安静的御音谷增添了几分活力,无数弟子纷纷从屋舍内出来,朝同一处聚集而去。 “那是谁?”见是一名女弟子在敲钟,有人问道。 “是丹堂的柯师姐!我还请她帮忙炼过丹!”马上就有人回答了众人的疑问,但换来的却是更多的疑惑,一位丹堂的师姐敲响知音钟,难道她要和谁比试?还要用落音台?顿时有人皱眉、有人疑惑、甚至有人发出了不屑地斥责。 不多时,一名丹堂的师兄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朝柯舒喊道:“柯舒!你敲响知音钟干嘛?”同在丹堂,他对柯舒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并未第一时间责怪柯舒,而是问起了柯舒的目的。 柯舒脸都红透了,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目光的重量,听得丹堂师兄发问,顿时停下了敲钟的动作,见无数似疑似怒的视线投来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要敲的!是莫师兄吩咐我做的!” “莫律师兄?” 见柯舒点了点头,她显然没有欺骗众人的胆子,所以不疑有他,众人顿时议论了起来,居然是大师兄莫律! “居然是莫师兄!难道莫师兄有什么事要说?” “莫师兄有事也是将大家召集到前谷,怎么会在落音台。” “难道说莫师兄要与别人比试?”有人顿时想道。 就在聚集者越来越多,众人议论不断的时候,主人公莫律终于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邀战 “莫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落音台周围的嘈杂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随即马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真的是莫师兄!” “莫师兄不是在闭关冲境吗?欸,他身边那人是谁?” “白头发……难道是罗刹鬼!” “罗刹鬼!就是罗刹鬼!我认得他!” 随着莫律与冯云到来,人群赶紧让开了一条道路。 “莫师兄你要与罗刹鬼道友比试?”有人与莫律相熟,见莫律走近赶紧问道。 莫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听得他肯定,人群变得更加热闹。 “莫师兄加油!”不多时,人群中开始传出了为莫律加油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鼓励冯云的喊声也隐约传来,听声音似乎是女子,甚至还有“两人都好英俊”、“这让人怎么选啊”等奇怪的喃喃,让冯云有些哑然。 走到落音台边上,莫律笑着朝柯舒谢道:“多谢柯师妹。” “没、没有。”柯舒红着脸应道,也许是感受到了人群中射来的无数如寒似灼的可怕目光,她赶紧离开了知音钟朝外逃窜。直到众人视线重新回归到莫律那边,她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辛苦了。”不知从哪又出现的杜怀依一边向柯舒安慰道,一边递出了一个水囊。 柯舒接过水囊,埋怨着看着杜怀依:“你刚刚人呢?”刚刚杜怀依要是在,她就不用承受那么大压力了。 “我闻到了麻烦的味道,所以先去旁边休息了会儿。”杜怀依重新戴上了面具,缓缓说道。 柯舒地眼神不禁变得更加幽怨,半晌才恨恨叹道:“……你和冯师兄越来越像了!” 听得此话,杜怀依面具下的小嘴忍不住翘了起来,刚刚这句话也是她跟冯云的学的。 就在这时,站上擂台的莫律开口了。 “诸位道友,诸位同门。”莫律的声音缓缓传开,让整个场面迅速安静下来,“如今局面应该用不着莫律多说,九洲大变在即。这数千年来,震域、还有我御音谷都平静了太久,安逸了太久,所以在风浪来临之前,包括许多人都生出了迷茫,甚至是仓惶,我也一样。” 听得莫律的话,台下众人虽然依旧保持着安静,但却忍不住变得有些躁动,正如莫律所说,这些日子以来,对于未来的不安一直折磨着他们。 “但是今日,莫律想通了!我们为何要怕?我们是修士啊!不是只会操琴弄曲的乐伶,我们本就是一群逆天而行之人!一群朝天劫举剑之人!区区邪魔歪道,我们为何要怕!我们修炼多年,如果连向我们举起屠刀的敌人反抗的决心都没有,那我们岂不是连凡人都不如?还有何颜面自称修士,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古今先贤!” 莫律高亢的声音震荡着在场所有人,他们为不同以往的莫律而惊讶,也为莫律所说而振奋!修士的身份,是被他们早已忽略的骄傲,但不得不说,这份骄傲一直藏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间,今日被莫律再次勾起,骄傲带来的勇气将重新让他们振作起来。 “我们是修士!”一声呼喊,顿时犹如一颗石子扔入了池塘激起无数波浪。 “我们是修士!”“我们是修士!”“我们是修士!”…… 见状,莫律笑了起来,这才该是他这个大师兄该做的事,这才该是御音谷弟子该有的模样! 见莫律抬起手来,众人快速安静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大师兄接下来的话语。 “说来惭愧,莫律成为御音谷大师兄多年,却一事无成。回首过去,‘琴痴’之号,正是莫律愧对众位同门的判词……” 没等他说完,台下就传来了反驳的声音:“莫师兄何出此言!” “没错!作为御音谷的弟子,一心琴道本就不是过错,而且莫师兄修炼有成,我等才面上有光啊!” “就是啊!莫师兄这样说,岂不是羞煞我们!” …… 听着无数同门传来的话语,莫律心中感动,过去他一直醉心于琴,虽然担着大师兄的名号,但他对同门并没过多关注,顶多也就是能喊出部分同门的名字罢了,要不是当年正巧碰上冯云指点刘子实,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莫律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朝着众位同门躬身一拜以述心中之情,而台下御音谷众人见状,也纷纷回拜,一些感性的弟子甚至已是泪眼朦胧。 “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远处,鬼老人等人的目光穿过无数阻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听到此话,易钟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多了一分欣慰。一旁的伯明月也笑着附和道:“音无情而不成乐,律儿这些年当真长进不少。” “现在悟得也不算太晚。”易钟缓缓叹道。 而同样站在擂台之上的冯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动之余也不禁露出一丝苦涩,如果他一直留在灵台宗是否也会有这一天,答案想来是否定的。 一拜过后,莫律抚平了自己激动的心绪,随即缓缓讲道:“莫律无才,不知如何回报众位同门的爱戴,正巧今日冯道友应邀来到我御音谷,于是莫某向冯道友提出了这场比试。冯道友之雷法,祖祭三战九洲修士有目共睹,即便是师尊也不禁开口赞叹,过多用不着莫某赘述。所以这场比试,既是切磋,也是演法,希望能对众位有所启发。” 莫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让在场众人佩服的同时也不禁内心激动起来,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有资格去到中洲观看祖祭比试,如今能见到一场九洲十大天骄的比试,怎能不激动呢。 “能否请师兄与冯道友再等片刻,我想再去叫些师兄弟共观二位演法!”莫律话音落下不久,便有御音谷弟子张口喊道。之前虽然敲响了知音钟,但依旧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赶来,即便是赶来的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此时有人提醒,许多人都想起了自己没出现的好友或交好的师兄弟,这样的好事如何能错过! 莫律朝冯云看去,冯云是受他邀请而来,自然要看冯云的意思。 冯云显然没法拒绝,反正都答应了比试,多等会儿也无伤大雅,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莫律朝冯云道了声谢,随即朝台下众人宣布道,“一炷香后,我与冯道友将正式开始比试。”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人飞速朝外跑去,准备赶紧去通知自己的好友。 “你待会儿不会是准备全力出手吧?”冯云朝莫律传音道。 莫律笑了笑答道:“当年南宫小姐欲与你一战而不得,今日我有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好生珍惜。” 听得这么说,冯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为了让御音谷弟子能多涨些见识,莫律是打算豁出去了。 一炷香时间眨眼而过,落音台周围已是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等闲者根本抢不到一个好位置,冯云甚至能感受到不少高境修士的神识洒在擂台之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随着声音传来,一位青衣老者缓缓从半空落下。 “见过太上长老!”御音谷弟子见状纷纷行礼。 “见过前辈。”冯云也拱手一拜,这人他也认识,正是曾在祖祭时保下他的御音谷太上长老相乐府。 相乐府本在修炼,却突然接到了易钟的传音,请他为两位弟子的比试提供看顾,他本来还有些疑惑,什么时候两名弟子比试竟需要他亲自看顾了,过来一看竟是莫律和冯云,而且在赶来时感受到了冯云身上的气息后,顿时恍然。 当年雏鸟短短时间就已经长成了雄鹰啊,相乐府忍不住在心中叹道。 相乐府扫了一下观战众人,人群中他看到了不少眼熟的身影,其中甚至不乏长老身份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朗声朝众人讲道:“此次演法殊为难得,不管你们是何境界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说罢,不理众人反应,便转头看向莫律与冯云二人:“准备好了吗?” 两人同时点头。 “那便开始吧。”相乐府一声令下过后,身形一飘便退到了擂台之外,小心维持起了擂台阵法,一位半步出窍,一位出窍,打起来光是余波就不是一般人能经受得住的,难怪易钟要请他出马。 莫律神色肃穆,直接从百宝袋中抬出了自己的爱琴。 “琴名‘诗赋’,上品玄器,为师尊所赐,至今陪伴莫某近三十载,说是半个莫律也无妨。” 见莫律以此礼相待,冯云也逐渐收起了自己松散的心态,拿出了自己的雁翎刀,双手横举于前,开口说道:“手扶青云,不畏观天。故此刀取名‘青云’,上品玄器。一年前为冯某亲手铸造,今日还是第一次展露锋芒。” 说罢,青云出窍,一道青光顿时乍现!一声刀鸣直慑众人心魄! “铮——”似乎被青云刀意所染,诗赋亦发出一声清脆长鸣。 “请。” “请。”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寒刃挑急弦 先礼而后兵,礼数过后的两人分站落音台两侧,一人琴弦轻抚,一人刀柄摩挲。 身未动,势先起。 一时间落音台上狂风呼啸,即便隔着防御阵法,台下众人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冯云与莫律身上那逐渐攀升的可怕气息。 “元婴巅峰。”有人沉声说道。 但马上又有人惊呼道:“不对,这气息比元婴巅峰更强,是半步出窍!” “不禁莫师兄是半步出窍,那罗刹鬼竟也不差分毫!”御音谷弟子略显惊讶,然而…… “请道友赐教!”莫律朗声朝冯云喊道。 闻言,冯云忍不住心中一叹。莫律一脸战意,双目灼灼,显然是希望他全力出手。 “也好……”既然莫律早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的觉悟,自己再藏着掖着便是他的不对了。紧接着,只见冯云脚下地面蓦然出现道道裂纹,骇人气息犹如猛兽出闸,悍然喷涌而出! “啊!” 须臾之间,近处观看的御音谷弟子顿时感觉排山倒海之威势朝自己扑来,顿时发出阵阵尖叫! “……是出窍?罗刹鬼竟然是出窍境!”比起弟子们,长老的见识则广博了许多,几乎是冯云放出气势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冯云的真实境界。出窍修士的元婴神魂十分强大,仅仅放出威势便能对低境修士的魂魄产生影响,如果差距巨大甚至根本不用交手,仅凭威势就能摧毁对方的心智! 长老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响彻了在场众人的心中,无数人尽皆哑然。 随着冯云展露出真实境界,落音台上莫律顿时落了下风。一股无形的沉重之感应势而来,然而他却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出窍境!”莫律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压迫心中感叹,随即战意更胜,他一手抬琴一手抚弦,悠悠琴音顿时升起! 风停了,冯云注意到了周遭异状,双眼微眯,御音谷的手段无形无相,杀人于谈笑,今日他还是第一次亲身领教。 “小心了。”即便是落入下风,莫律依旧维持着自己的礼数。当然,即便莫律不开口,以冯云强大的神魂又怎会察觉不到。 随着一声提醒,一声弦动。无形杀意应声而出! 冯云手抚刀柄,心意一动,刀气随念洞射! 无形琴声与寒光刀气眨眼间碰撞在一起,炸响在擂台之上,但这只是开始! “铮、铮、铮……”琴弦响动不停,一首临江仙婉转飘荡入耳,然而余音袅袅之中却是凶险不断。不多时,地面上已是刻痕遍布,残石飞灰激荡,琴声与刀气犹如疾风骤雨一般不断朝双方泼洒,看得台下众人一阵胆寒。 待曲子的最后一个音响毕,莫律一拍诗赋,人与琴同时腾起。半空之中,莫律一腿屈起,诗赋落于腿上,随即双袖一挥,竟是新章再响! “是止戈曲!” 熟悉的琴音,御音谷众人顿时认出了自家师兄弹奏的曲子。 悠扬而愉快的琴声入耳,冯云忽然感觉自己战意略减,一股安静祥和之感莫名生出,就连斩出的刀气都莫名弱了两分,让他顿时响起了当年在仙雷府中易钟曾对雷灵力士施展的法术。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奏曲的人不是易钟,而他也早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小修! 只见冯云双目神光一凛,止戈曲瞬间难以奏效。紧接着他双手各掐一记玄妙手印,随即合掌一拍。 “轰!” 掌音既雷音!止戈曲的音调顿时被雷鸣盖过,眼前明明无半点雷光,但观战众人都感觉一道天雷突然打在头上,纷纷惊骇非常。 “铮……” 突如其来的掌间雷音,让莫律舞琴的手指瞬间一滞,比起台下众人,被冯云直指的他更是看到一道腰粗雷霆从天而落,照他打来!一时间心旌摇荡,魂不附体! 但也仅仅失神了片刻,莫律便回过神来,方才雷电临身不过是雷音引起的臆想,对此深谙音律的他再熟悉不过。 “好一记雷音妙法!”莫律忍不住赞道,仅仅这一道雷音之术就让他感觉此战不亏。 闻言,冯云笑道:“对于音律,十个冯云也不是莫兄的对手,唯有这雷音,冯某还算熟悉。” “哈,多谢冯兄演法,莫律亦有一首《雷神曲》,还请道友品鉴!”莫律凭虚立空,白衣猎猎发丝轻舞,朗声朝冯云说道。 “请此招!”冯云亦是笑着答道。 就见莫律双手掐诀,双掌摩挲间,电蛇跳跃,“噼啪”声不断,眨眼之间雷电就将他双手覆盖,随即双掌拍于琴上,电蛇雷光瞬间遁入琴中消失不见。 “有意思!”见状,冯云笑容更甚,御音谷与他都得到了圣雷真人的传承,但两方都在圣雷真人传承的基础上做出了改变,他更是在笑孤星的指点之下,由后天五行雷诀逐渐走上了先天雷法之道,而御音谷则是将圣雷真人的雷法融入了音律之道中,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铮、铮、铮……”琴声再起,曲调激昂,初时悠长凄厉宛若号角吹响,随即越发急促,号角之声顿时化作战鼓激荡!指尖莫律指尖快速挥舞,琴弦震动隐有电蛇跳转! 不知不觉间,琴音听在众人耳中竟真正生出了变化。 “咚!咚!咚!……”沉重的琴音隐隐化作鼓响,莫名让人生出一丝畏惧。 须臾之间,随着莫律指尖一挑,沉重琴声竟是再度变化!好似一记擂鼓敲在众人心间! “轰!” 是琴音也是雷音!这就是御音谷的雷音之法,冯云瞬间明了,他脚下轻点,忽地闪现离开了原地,下一刻就见他方才所站之处蓦然炸开,仿佛被天雷轰击! 然而曲未终,声又如何会止,霎时间,似鼓声似雷声,更似雷神震怒,响彻整个御音谷内! “轰!轰!轰!……” 冯云不断在落音台上辗转腾挪,雷神之曲曲调急促,让他的身形根本不敢停滞片刻。不多时落音台上已是一片狼藉,飞沙走石无数,看得台下众人哑然失声。不仅是对于由奇石堆砌的落音台在两人脚下犹如普通石台一般脆弱,同时也是莫律所展现出的雷音之曲。 多年下来,御音谷对于圣雷真人的传承早已吃透地差不多了,不少大能也从中得到了不少感悟自创出了数门新法供谷内弟子学习参悟,而莫律此刻演奏的《雷神曲》便是易钟亲自所创,也是御音谷内被人学习的最多的新法之一,只可惜此曲内容深奥,不仅需要修炼者深谙音律之道,甚至还要对雷法有一定领悟,所以练成者极少。 冯云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莫律发出的雷音。 “果然不是阴雷,只是以琴音模仿雷音,不过其中倒也确实有几分雷法真意。”看穿了雷神曲的真相,冯云心中的好奇顿时得到了平息。 而半空中的莫律眼见一音一雷难成其效,亦是动作一变。只见他双掌按下,琴弦顿止,漫天雷鸣戛然而息! 就在众人心绪一松的时候,莫律双手一推,一道道琴弦蓦然挑动!仅仅片瞬,一道道雷鸣顿时重叠在一起,以催山倒海之势倾泻而去! “轰轰轰——”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听觉都失去了作用,视觉更是接受着冲击,明明是无形的琴声此时竟刮起了隐约可见的道道涟漪! 地面在震动,防御法阵在震动,而观众的人们一样在震动! 见此情景,避无可避的冯云却是不急反笑:“雷音之海,雷神之怒,厉害!不过你有雷神之曲,我也有雷霆之刀!” “噌”一声,一道青光突然闪烁出现,冯云的青云宝刀终于出鞘。 冯云体内真元奔腾如潮涌,体外眨眼间雷光四溅,就在雷音之海呼啸而来的片刻时间,浑身雷光瞬时涌入青云之中,雷芒乍现! “奔雷杀!” 霎时间,随着冯云一刀斩出,手中雷光蓦然暴涨,刀意为身,雷霆为刃,猛然洞出! 修炼斩勘雷令加上步入出窍境,冯云的神意壮大了岂止数倍,此时这蕴含了刀意的一招雷法,瞬间就将莫律的雷音之海分割开来,并且逆推而上! 招是旧招,但在参悟了先天雷法之后,冯云对于雷霆大道的理解又更深了一层,五行雷法也施展地更加得心应手,于是便将奔雷杀重新作了改善,在雷霆的暴烈中加入了刀意的凌厉,不仅施展起来更加方便,连威力也增加了不少。 眼见自己的雷音之海被斩开,莫律心中稍沉,他提起真元手中诀印变幻,随即右手于琴弦上一抹,数道血痕顿时出现,手掌鲜血淋漓的同时,琴弦亦是被他血液浸染。 随着血色琴弦被拉动,莫律周遭气氛瞬间为之一变,沉重!明明琴声还未想到,众人却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沉重与悲愤,好似英雄即将战死、神明即将陨落,可怖地气息悄然弥漫! 远处的易钟与鬼老人观望着两人徒弟的战况。见到落音台上情景,易钟喟然一叹:“看来冯云给律儿的压力不小啊。”莫律刚起手,他就知道莫律想要使出的招式,那是《雷神曲》的最后一式,莫律跳过了其他乐章,直接使出这招,可见他认为其他招式不足以抵挡冯云。 “雷神血!”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天威 “雷神血!” 这是《雷神曲》的最后一式,就如这名字所昭示的一般,神明泣血、众生苦泪! “铮……” 带血紧绷的琴弦被瞬间松开,没有想象中那般惊天动地,只有一声略带浑浊的弦鸣,一滴鲜血应声从琴弦上飞落。然而下一刻,那道低哑的弦鸣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逐渐凄厉、高昂!那滴鲜血也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崩散,瞬间化作一股血气飞散开来,紧接着化作一道模糊身影显现! 那身影似若力士人形,然而却背生双翼、足如鹰颤。又过片刻,奇异身影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张尖细的怪脸,上脸如猴,下颏似禽,手上也多出了一锤一楔。 那是传说中雷神之形貌! 面对巨大的雷刃斩来,血色雷神大嘴微张,伴随着凄厉的琴声好似在发出尖啸,随即挥动起执锤的大手,猛然轰在另一手的血楔之上。 “轰——” 雷霆巨刃的刀尖与血楔相触的一瞬,可怕的雷鸣轰然炸响! 御音谷内瞬间掀起了猛烈的狂风,无数人的视野被炸裂的雷光所占据,双耳更是在雷鸣爆炸声中失去了作用,只有数位高境修士岿然不动,注视着落音台上的战况。 光芒熄灭,雷霆巨刃的刀尖不翼而飞,刀身更是寸寸崩裂,正肉眼可见的快速化作光点消散。而另一边的血色雷神亦是只剩残躯,左边大半身子被炸成了血污随即又被雷霆蒸发,持楔的左手没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击发雷音。 冯云一甩青云,还未消散的雷电顿时抛飞而出,在地面上炸出一道坑洞,虽然奔雷杀被破,但对他本身来说,除了有些消耗外,脑中稍有刺痛外,损伤不大。 但另一边的莫律就不好过了,一道血线从他嘴角滑落,带血的右手更是微微颤抖,看来这一招“雷神血”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招数。 没等冯云开口,莫律便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开口说道:“请道友赐教!”冯云想说的话顿时被咽回了肚子里,这是莫律的决意,他实在难以拒绝。 冯云望了望台下众人,有的错愕,有的愠怒,有的则一副思索的神情。 “真正有所领悟的,恐怕不到五分之一。”冯云在心中默默想到,随即转头看向莫律和他那摇摇欲坠的血色雷神。 “既然莫兄执意,那冯云就得罪了。”冯云叹息着说道,随即收刀回鞘,闭目间再次运转起浑身真元,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势蓦然散发而出! “那罗刹鬼难道还有更加厉害的招数?”有人难以置信地说道,在他们看来刚刚那一刀已是可怕非常,不仅斩开了莫师兄的雷音之海,还将莫师兄召出的血色雷神重创,要是换一人早就在哪巨刀之下灰飞烟灭了,然而此时冯云表现出的威势竟比先前还要可怕。 “我想起来了,当初罗刹鬼打败赤阳宗莫离火时就用出过一招很是厉害的雷法!”有去过祖祭的弟子当即回忆起了过去的所见朝一旁众人说道。同时这些人也不禁为莫律担忧起来,当年初见罗刹鬼使出那雷爪法术之时,其威势便十分可怕,如今罗刹鬼步入出窍,再施展那招,威力岂不更加惊人。 当然也有看不过去的女弟子不满地喊道:“那罗刹鬼怎么这样!莫师兄都受伤了,他还想这般出手!” 一个呼吸的时间,议论声渐渐扩大,甚至隐隐传到了擂台之上。 “住口!” 一声直抵灵台的大吼瞬间让整个场内安静下来,发声之人自然不是台上两人,而是太上长老相乐府。 “你们以为莫律为何明知冯云是出窍境强者还要提出这场比试?明知必败还要请冯云继续赐教?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出窍强者是何模样,他不惜在这个时候受伤,也要将自己的音律之法和冯云的雷法一同展示给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在这聒噪?好好看着!悟到一分,将来战事来临时,你们活下去的希望就多一分!” 相乐府的怒声在众人脑中咆哮,让他们疼痛的同时,也将他们骂醒,这一切都是莫律的苦心!正如莫律战前所说,这场斗法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输赢一开始就已经定好罢了。 台下的情况没有影响到台上的两人,冯云是早有所料,而莫律则是没有余裕关心其他,对于冯云即将施展的法术他心中有数,因为他曾在近距离看冯云施展过不止一次,当初已不必多提,但现在能不能接下,即便乐观的想,他心中把握也不超过六成,所以他必须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时间。 不知不觉,冯云已经睁开了双眼,真正的战斗不可能给他几个呼吸的时间来运气敛势,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莫律多一些回气疗伤的时间。 见冯云看来,莫律只是笑着说道:“多谢。” “这只是演法,你可以服用丹药的。”冯云轻声说道。 “既是演法,也是比试,莫律还是要脸的。”莫律拒绝了冯云的提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沉声回道:“那你要小心了。” 说罢之后,他缓缓抬起左手,体内积蓄已久的巨大力量顿时找到了出口,瞬间喷薄而出! “怒阳雷袭!” 一只恐怖的雷霆巨爪应势而出,雷鸣响彻天地,雷光辉煌万丈!骇人威势让整个防御阵法都不禁摇晃起来,相乐府见状赶紧加大了贯注真元的力度,同时心中有些不可思议道:“这小子真的是出窍小成?” 霎时间天空中乌云盖顶,狂风呼啸,天地瞬间变色! 见到此景,莫律面色一沉,冯云这法术当初就是十分厉害,没想到如今已是能够引动天地之威,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轰隆隆……” 似乎是为了照应冯云的雷霆巨爪,乌云中隐隐开始有雷光闪烁,沉闷的雷鸣在众人头顶响起。 “轰!” 下一刻一道天雷蓦然劈下,砸在雷霆巨爪之上,然而非但没有在雷霆巨爪炸开,反而让雷霆巨爪的刺眼光芒更加炽烈!一丝畏惧悄然爬上观战众人的心上。 “轰!轰!轰!”再过一刻又是数道天雷倾注下来,雷鸣声不断炸响在雷霆巨爪之上,让雷霆巨爪的威势更加壮大! 以天雷增添雷法威力然后给他最后一击,这种事显然不符合冯云的为人,但他迟迟未出手,这让莫律不禁升起了疑惑,但等他看向冯云那饱有深意的眼神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在为我演示真正的雷霆之威!” 明悟了冯云用意之后,莫律赶紧将心神朝半空看去!黑云压境,天雷欲狂,这浩然天威根本不是他之前施展的琴声所能比拟!“这才是真正的雷法!”莫律心中赞叹,却不知几年前,冯云也曾发出过与他一样的感慨。 见莫律似有所悟,冯云终是松了口气,好在没有白费功夫,至于其他人能领略到多少,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可怕的雷霆巨爪裹挟着无数天雷一同挥落,恐怖景象让在场众人遍体生寒,即便知道冯云不可能在御音谷下杀手,也依旧忍不住为莫律捏一把冷汗! “莫师兄!”在雷爪降下的瞬间,一些御音谷弟子挣脱了恐惧大声喊道。 就连相乐府都不禁眉头抽动,生怕冯云下手没了轻重让莫律有个闪失,但见冯云动作,他紧绷的身体顿时有放松了下来,随即将真元贯注于防御法阵之内。 “轰——” 雷霆巨爪砸落,霎时间天摇地动,剧烈的爆炸即便是有防御阵法隔绝依旧泄露出了些许余波,顿时便有离擂台较近的御音谷弟子被可怕的狂风巨力抛飞出去,直至落地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到众人的双眼与耳朵重新恢复了知觉,才听见一声声痛苦的惨呼。 雷光与烟尘散去,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落音台中央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陷坑,宛如被什么可怕的存在剜去了一般!紧接着众人就回过神来,赶紧搜寻莫律的身影,如此可怕的一击,莫律若真的正面接下岂不…… 擂台虽大,但要找一个大活人还是不难,片刻间他们就在擂台一侧的边缘处找到了莫律。此刻的莫律,黑发披散,衣衫凌乱,上面还有扎眼的斑驳血迹,但好在手脚都在,就是面色苍白了些,并且下颌还流淌着鲜血。 他身上的伤倒不是被冯云的雷法打的,而是因为有血液勾连的法术被消灭所导致的反噬,他咳了几声,将喉中的鲜血吐出后才缓缓挣扎着站了起来,朝着冯云拱手道:“多谢。” 谁人都能看出刚刚冯云已经手下留情,否则莫律此刻不死也已经重伤。但真相则是冯云的法术压根儿就没打到莫律身上,只是将那血色雷神打灭。 冯云苦笑一声:“差不多了吧。”刚刚一招为了给莫律感受天威的时间,让他也消耗不小,再见莫律已经受了内伤于是开口准备结束这场比试,然而…… “……请道友赐教。”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雷破长琴 听到此话,冯云眉头一皱,瞪向莫律:“你到底还想不想入出窍了?”莫律现在已经半步出窍,而且大战随时有可能来临,此时若是受太严重的伤,不仅有跌落境界的可能,更有可能留下一些隐患,万一遇上战事,那可就是性命攸关了。 站在台下的相乐府也准备开口劝说莫律,演法的目的已经差不多了,能领悟的已经够他们学的了,悟不了的看再多也没用,何必让自己铤而走险。 然而没等他劝阻,莫律便先说道:“咳……我还撑得住。” 冯云见状,没好气地回道:“我没招了!” 此刻台下的众人也纷纷喊道:“莫师兄,够了!你不可再受伤了!” “莫师兄不可啊!” “不值得啊,莫师兄!” …… 莫律抬手制止了御音谷弟子的劝说,只是朝冯云笑着说道:“要是别人说这话我信,但你冯云说这话,莫律一个字都不信……” “你倒是高看我。”冯云苦笑着回道。 然而莫律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是所有人都小看了你……也许只有南宫姑娘慧眼识珠。” 听到莫律提起南宫佼儿,冯云眼角一抽,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你还将莫律当作朋友,还请成全莫律!”莫律说罢朝着冯云一拜。 冯云看着莫律低头,不禁面露复杂,在场众人能真正有所领悟的不过两手之数,至于能领悟多少,谁都无法保证,为了这渺小的希望,莫律竟如此涉险。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莫律的决意,劝说的话语要么堵在了嗓子里,要么还没说出口就被其他人制止。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对莫律的侮辱,冯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随即缓缓说道:“最后一招。” 闻言,莫律抬起头来,脸上展露出快意的笑容:“想来这最后一招,冯兄不会让莫某失望吧。” 冯云看着莫律开口回道:“这一招不是给他们看的,而是给你。” 听到此话,莫律微愣,随即露出一丝感激。没等他再度说话,冯云便朝着台下喊道:“怀依。” 在稍远处观战的杜怀依没想到冯云会突然叫她,愣了片刻才腾身一跃来到擂台近前,一脸疑惑地看向冯云。 “准备九魂针。”冯云传音朝杜怀依吩咐道。 “啊?哦。”杜怀依惊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赶紧老实答应道。 吩咐杜怀依做好准备后,冯云才转头看向御音谷的在场众人,朗声讲道:“没到归一境的弟子自行退出三十丈外,闭眼遮耳,不可看不可闻,否则受伤可别怪冯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惊愕非常,他们修行多年也看过不少比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疑惑的同时也不禁生出一丝气愤,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相乐府亦是面色微沉,开口说道:“冯云小友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有老夫控制这落音台的防御法阵,即便是出窍大成境的修士交手,也可保场外安然无恙。” 然而冯云却是摇了摇头答道:“长老误会了,小子没有看不起御音谷法阵和长老的意思。” 秉着对冯云的信任,莫律也开口说道:“有劳太上长老了,就照冯兄说得办吧。”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前冯云讲述的遭遇,忍不住生出一些猜想,也许…… 既然莫律都开口了,相乐府迟疑了一阵还是朝身后的御音谷众人命令道:“归一境以下退出三十丈,不看不闻。” “啧,有什么了不起的。” “造化境大能都没他这么大排场,还不可看不可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啊。” …… 这些人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后毁谤几句还是免不了的,毕竟这里是御音谷,还有自家太上长老在,不信冯云敢做什么。 这些声音自然也免不了飘到杜怀依耳里,她娥眉一竖,顿时不满地回头看去。 “算了。” 冯云的声音传来,杜怀依咬着牙沉默了一阵,最后只是闷哼了一声发泄怨气,同时心中骂道:“一群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莫律看着这一幕,愧疚地对冯云歉道:“是莫律对不起冯兄。”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事情毕竟是由他而起,此时不免心声歉意。 不过冯云却是不以为意,这些人与自己非亲非故,他们的看法更是对他产生不了半分影响,于是他摆了摆手径直朝莫律说道:“你应该有保护神魂的法术吧,施展出来吧。我接下来这一招,虽是雷法,但不伤肉身,只斩神魂。” 见冯云说得认真,虽然他从没听说过有这种雷法,但莫律依旧没有半分怀疑,微微颔首后,开始运气掐诀。这是最后一招,也可能是最凶险的一招,他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毫不犹豫地便施展出了自己的底牌。 “宫商角徵羽,五音化一炁。乐风响榣山,长琴唤凤来。” 带血的手指缓缓拨动琴弦,柔和的琴音瞬间让整个御音谷变得安详,乐曲入耳,无数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丝宁静,先前还喧嚣的风儿也温柔起来,天地都在此刻变得和谐。 “太子长琴,魂佑此声。” 一语毕,天地自起乐声!悠扬的琴声隐约传来,待冯云回过神时,那琴声已然与莫律所奏的琴音融合,随即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莫律背后。那人衣着古朴,看不清容貌,然而一举一动都宛如仙神降世,遗世独立。 紧接着,一道清丽的鸣叫传来,冯云双眼微张,只见一只凤鸟蓦然从天而降,环绕着那道模糊身影与莫律不停飞舞,凤鸣与琴声相奏相和,好不美妙,一时间让人根本生不起打扰的念头。 “雷神过后是乐神吗……”听得莫律轻歌,冯云猜到了莫律背后那道模糊身影的来历,随即笑了起来,既然莫律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接下来就该他了。 冯云闭目提气,盘坐在灵台之中的元婴神魂亦是闭目掐诀,七色绝心咒文自行飞至起身后结成转轮,元婴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玄妙铭文,正是斩勘雷令的阴雷咒文!与笑孤星的紫色铭文不同,冯云这枚阴雷咒文乃是纯黑之色,乌光流转,仅仅看上一眼都让人遍体生寒! 下一刻,冯云的肉身与元婴神魂同时睁开双眼,可怕的神光顿时洞射而出!刹那间,在场除相乐府外的所有修士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那是近乎本能的直觉,亦或者说是畏惧! 莫律双手依旧弹奏着乐曲,但心神却不禁被远处的冯云所吸引,本能的警惕让他的双目难以移开,然而越是注视,那股畏惧却越发浓烈。 不知不觉间,莫律发现冯云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咒文,第一眼仿佛是以黑夜所画,再一看又似乎明亮如雷光,随即心神沉溺其中,再难以自拔。 “轰!” 紧接着一道雷鸣炸响在耳边,让莫律顿时回过神来,他身体一颤,刚刚的片刻时间让他仿佛重新变成了凡人,那种虚弱,那种无力,与未到出窍境的修士元婴离开躯壳所生出的感受近乎一致! 为了不暴露绝心咒文的存在,冯云并未让元婴离开躯壳,而是以肉身逐渐朝莫律走去。 “看着我,不要失去神智。” 冯云的声音传入莫律耳中,宛若一缸冰水淋在他的身上。明明是善意的提醒,却犹如神灵高高在上的命令,然而他却不敢不从。 莫律注视着逐渐接近的冯云,冯云眉心处的可怕咒文竟开始释放出漆黑电光,虽然与先前冯云施展的可怕雷法相比,那漆黑电光与扭动的蚯蚓无异,然而看在莫律眼里却是无限放大,犹如即将落下的滚滚天雷,莫名的恐惧缠上他的心房。 无法阻挡,无法躲避,除了引颈待戮以外,面对那漆黑雷光莫律只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咽了口唾沫,用极大的毅力弹奏着乐曲,并且没有移开目光,随着压迫越来越大,背上已被冷汗湿透。 “呖——” 凤鸟发出一声急鸣,飞至莫律身前自行护主,随即就听一声直指灵魂的雷声响起! “轰!” 漆黑光芒一闪而逝,而与此同时落音台旁发出无数惨叫。 “啊!我的头!” “好痛!我的神魂受伤了!” “啊啊啊啊!” 斩勘雷令蓦然激发,漆黑雷光顿时自冯云眉心处洞射而出,犹如一记可怕屠刀斩在在场众人神魂之上,即便不是被针对的对象,他们依旧被那可怕的雷光灼伤!而莫律更是感觉到了死亡,那种仿佛被天地所恨的感觉,要说有什么能够形容的话,那就是天劫! 七彩凤鸟连一声惨鸣都为发出就被斩勘雷令轰然打灭,随即一道琴影抵挡在前,这是乐神的化身!然而在漆黑雷光之下,仅仅须臾便绽出了道道裂纹! “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莫律口中吐出,那种犹如神魂被剜掉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连自己的爱琴都再拿不住,便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真正目的 见状,冯云立刻收手,朝台下的杜怀依招呼道:“快为他施针!” 杜怀依虽然只有归一境,但有冯云保护,她一点伤害都没受到,此刻听到冯云吩咐脚下一点便出现在了落音台上,她双手结印,数根银光针影出现在手,随即飞速射出,刺向倒地的莫律。 “定魂针!养魂针!”两术齐施,莫律顿时感觉脑中的剧痛平缓了许多,但虚弱之感依旧无法消除。九魂针依据施法者的手段妙用可不止九种,就拿定魂针来说,即能定住被施针者的神魂,也可用来帮助神魂受伤者聚敛魂魄。 相乐府早已出现在了莫律身旁,鬼府一脉的手段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所以并未制止杜怀依出手,等到杜怀依施法结束后,他才上前伸手为莫律推宫疗伤,同时检查莫律的伤势。而台下御音谷众人也开始了救治伤者,幸好本就有不少长老聚集观战,所以场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并没出多少乱子。 方才还对冯云颇有微词的低境修士,此时看到自家师兄师姐们的惨状,不禁心有余悸,连归一境修士有备之下都不免受伤,他们这些低境修士岂不是……神魂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他们连三魂七魄都未归一。 “如何?”冯云朝杜怀依问道,他刚刚已经手下留情,但即便如此,莫律还是不免受伤,毕竟斩勘雷令可是传自笑孤星,不仅是先天雷法,更是货真价实的仙法! 杜怀依点了点头:“还好,伤势不重,只要接下来的几天按时接受施针,很快就能好。” 听罢,冯云与相乐府都松了口气。 “……多、多谢。”莫律扶着脑袋,虚弱地说道。脑中依旧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疼,但比起刚才依旧好上了许多,至少已经能正常说话活动了。 “有此一着,等你恢复过后踏出那一步应该不难。”相乐府笑着说道,随后转头看向冯云,“冯小友刚才施展莫非是传说中唯有阴神才能看见的阴雷?” 冯云点了点头:“机缘之下,偶得这门阴雷之术,让长老见笑了。” “哪里哪里!倒是老夫有眼不识高山,没想到小友竟能施展如此奇术。以前曾听闻风雷门拥有过阴雷之法,但也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竟在我御音谷亲眼目睹阴雷之法重新现世,当真不枉此行。想必今日过后,那几个正在闭关的老东西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后,恐怕会气得跳脚啊。哈哈哈哈。” 在御音谷中流传的雷音新法之中,亦有相乐府的一份,他与其他几位长老在得到圣雷真人传承之后,纷纷埋头参悟,各有所得,如今看到另一种雷法,不免生出感慨。 “哈,长老折煞小子了。”冯云不好意思地回道,同时心中忍不住想到,“只要那些老东西不来找我麻烦就行。” “算不得折煞。”就在这时,易钟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场众人顿时转头看去。 只见易钟飘然而来,转眼间就已经落到了擂台之上,阻止了众人施礼,看了眼莫律又看了眼冯云,随即笑着赞道:“很好。律儿今日能主动挑起担当,让为师老怀大慰,相信出窍绝不会是你的终点。至于冯云你,老夫实在很期待将来你能走到哪一步,也许你能比老鬼走得更远也说不定。” 冯云老脸一红,忍不住打了个哈哈,“那可真不好说……”前有王季这个大敌,后面还有几乎十死无生的天劫,想要比鬼老人走得更远不亚于登天啊。 易钟拍了拍冯云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即转身朝落音台周围的御音谷弟子说道:“该说的,你们的大师兄和太上长老都已经说了,再说就不是激励,而是造作了。老夫只希望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们的作为能不负天地、不负良心、不负你们自己!” “弟子遵命!”无数弟子纷纷躬身朝易钟拜道。 一番喧闹过后,众人也终于散去。 有伤在身的莫律自然是第一时间被送往了丹堂,待丹堂的长老们接手后,跟随而来的柯舒与杜怀依才离开了医室。 想到刚才莫律憔悴的样子,柯舒便忍不住叹道:“莫师兄这又是何必呢,圣雷真人的传承就已经足够玄妙了,至今领悟其中雷法的人也少之又少,就算有冯师兄施展雷法作参考,能悟出雷法真髓的恐怕也不到一手之数。” “别说一手之数,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我师哥的雷法早就和圣雷真人不是一个路子的了,这可是当初师父他老人家亲口说的。”杜怀依缓缓说道。 听得杜怀依的话,柯舒更是无奈:“冯师兄也是,说出手还真就出手了,真搞不懂这些男人。” “谁说不是呢,明明往日怕麻烦得要死,要他去给我采点甜果都不干,今天居然主动往麻烦里冲。” 杜怀依话音刚落,两个姑娘身后就有人插话道:“如今九洲大变在即,已经不是敝帚自珍的时候了。你师哥他们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有了今日这场比试。” “啊!”突如其来的话音让柯舒吓了一大跳,她根本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人。 “师父,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走路要出声儿,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杜怀依不满地抱怨道,不过和柯舒比起,她显然淡定得多,似乎早已习惯了鬼老人的惊吓。 鬼老人呵呵一笑:“为师我是飘来的,可不是走来的。” 听到此话再看到鬼老人那张略带惊悚的木脸,柯舒忍不住在心中暗道:“怀依的这位师父真是吓人,要是晚上遇到不得吓掉半条命,难怪叫鬼老人。”不过面上依旧恭敬地朝鬼老人拱手施礼道:“见过前辈。” 鬼老人摆了摆手,便与杜怀依二人行走在丹堂之中,周围不时有人走过,但似乎都没注意到鬼老人的存在,就在柯舒感觉奇异的时候。 杜怀依开口问道:“师父,你说御音谷真的有人能在看过师哥的雷法之后有所领悟吗?” 鬼老人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御音谷可是震域域主,不说整个震域最优秀的修士都在御音谷,但御音谷的弟子确实要比震域其他门派来得更加优秀。而且……有没有弟子能领悟说不清,但刚刚观战的人可不止是弟子辈。” “我总觉得师哥有点亏呢,明明是帮别人领悟雷法,自己最后还成了恶人。”杜怀依忍不住嘟哝道。 此话听在柯舒耳里,让她不禁有些脸红,虽然莫律受了伤,但这场比试本就是莫律发起的,也是莫律执意让冯云出手的,如今她们御音谷得了好处,还要怪人家,说起来确实有些过分。 见状,杜怀依拉过柯舒的手,继续轻声说道:“我不是怪御音谷,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就像之前听的,师哥和莫师兄比试,是为了让观战的人见识出窍境强者的威能,顺便也让他们感受雷法的真髓,但是这没必要非让师哥出手吧,御音谷那么多厉害的修士,随便找两个人都行吧。” 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没道理自家那妖孽般的师哥看不出啊,然而师哥不仅没有拒绝,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意了莫师兄的请求,甚至不惜在接下来要一直驻留的御音谷内背上一个恶名。 虽然冯云嘴上一直不愿,但杜怀依还是能看出冯云从没真正拒绝过莫律的请求,要是冯云真想拒绝,就算莫律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答应,而与之相反,南宫佼儿的邀战,冯云就从没真正答应过。 果不其然,杜怀依说完,鬼老人马上就回答道:“这个道理你师哥自然也知道,要是在往日,以你师哥的性子肯定是不肯不愿,但如今却不一样。什么见识出窍未能、领略雷法真髓,都不过是幌子罢了,能成当然好,不成也无所谓。” 听到鬼老人的话,杜怀依和柯舒都忍不住大吃一惊,莫师兄和太上长老说了那么多居然都是幌子? “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杜怀依赶紧问道,柯舒也在一旁使劲点头。 只听鬼老人不紧不慢地讲道:“你们觉得御音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功法?光御音谷的镇派功法《五音御气法》和圣雷真人的传承就够人修一辈子了,哪还需要其他功法。法宝?也许缺,但这和比试完全没有关系啊,同理,丹药也肯定不是答案。若排除这些外物…… “战意?”柯舒不确定地答道,想起莫师兄与太上长老之前的讲话,显然是有激起大家斗志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鬼老人却是摇了摇头:“不对。” “……难道是畏惧?”这次是杜怀依,这个答案是她通过之前的情况倒推而出的。为什么莫律不选别人非得选冯云,为何莫律明知必输也依旧要求比试,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将自己的狼狈展露给众人,既然不是为了展现出窍境的威能也不是为了让御音谷弟子生出战意,那除了对强者生出畏惧之外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对冯云的怨气吧。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坤域使者 杜怀依也知道这只能算不是答案的答案,但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让杜怀依与柯舒都想不通的答案,鬼老人却回道:“接近了。” “具体来说是一场失败带来的畏惧。”鬼老人隔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乐毒宗与仙羽派的联军以迅雷之势覆灭木灵宗拿下艮域,这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本以为是头猛虎,结果是条毒龙,这才是大家惶恐不安的原因,要是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开战,如果战事不利,你们猜会发生什么事?” 鬼老人的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悠然,杜怀依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沉重。 见两个姑娘沉默不语,鬼老人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算是修士,没了心气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你师哥他们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决定提前将这些情绪引发出来,若是御音谷自家人来做这件事肯定效果不大,所以这时候有一个足够厉害的外人在就再合适不过了,你师哥就是这么个外人。 “众目睽睽之下将御音谷的大师兄轻松击败,不仅能让他们真正尝到失败的滋味,还能让御音谷众弟子心中畏惧提前释放出来。而且等到将来真正开战,这样一位强者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有多畏惧,将来就会生出多少勇气。现在你们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两人为何要做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吧。” 一箭双雕,不、如果算上之前那些幌子,说是一箭三雕也没问题啊。杜怀依与柯舒相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随即杜怀依小嘴一瘪:“师哥他们也太妖孽了吧,就这么点时间居然能想到这么多事。”这么多年过去,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慢慢能跟上冯云的脚步了,但现在看来别说是境界,光是眼光和谋划都还差得很远。 一旁的柯舒也不禁一阵泄气,“这就是天骄啊,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鬼老人笑了笑,认识到差距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他抬手拍了拍杜怀依的脑袋,虽然杜怀依已经是大姑娘了,但在他眼里与当年那个小丫头并没什么改变。 “不用和你师哥比,你们虽是师兄妹但却不在一条道上,他的战场在人,我们的战场在天。你师哥与人争命,我们却要与天争命,所以你不必想太多,只要将心思专注在医术上便可。”鬼老人缓缓说道。 杜怀依沉默了片刻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鬼老人看了看两个姑娘沉声说道:“不过你们的师兄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也不能落后,之后要直面乐毒宗的可是咱们。” “嗯!”杜怀依与柯舒同时点了点头。 …… 正在修炼的冯云蓦然睁开双眼,朝房门方向看去,片刻之后敲门传来,“咚、咚、咚。” “哪位?”脚步声与敲门声都不熟悉,应该不是认识的人,所以冯云开口问道。 “冯道友,莫师兄派我来通知你去颂风殿,坤域的使者到了。” 听得此话,冯云赶紧上前打开了房门。来人是一名普通御音谷弟子,见到冯云出来,神色竟有些局促,紧张地说道:“为了接待使者莫师兄来不及通知道友,所以派我前来。” “无妨。”冯云笑道,看来两天前的一战让他成了御音谷弟子心中的凶神恶煞啊。 “还请道友跟我来。”那名弟子见冯云样子,似乎并没传闻中那般不好说话,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多谢。” 不多时,冯云就被带到了颂风殿门口,此时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易钟、伯明月两位谷主不说,相乐府等几位太上长老也尽皆在侧,鬼老人也已在席,而杜怀依则站在他的身后。 见冯云来到,莫律迎了上来,他神色认真直接说道:“来的不仅是紫辉剑派,灵台宗、妙华门等坤域宗派也有派人前来,还有几位木灵宗的弟子。” 闻言,冯云双眼微眯。算是好消息吧,有木灵宗弟子亲口讲述,应该能得到不少消息。 两人先后进入大殿,冯云也终于见到了坤域一众使者。 他首先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灵台宗袍服,灵台宗这次的来人是太上长老林燕,也算是与冯云有过数面之缘,可惜的是并没看见方溪的身影,这让冯云略感遗憾。而紫辉剑派这次的话事人他也认识,正是当初紫辉剑派派往圣雷真人洞府的太上长老林元基,那时他不过是个炼体小修,对方恐怕早就不记得见过他这号人物了。 他见到坤域众人,坤域众人自然也看见了他,因为是被莫律带入大殿,加上并未穿御音谷弟子的袍服,冯云显得有些扎眼。 “这位是鬼老人的高徒,冯云。”莫律为坤域众人介绍道。 冯云也上前朝坤域的几位大能行礼:“见过各位前辈。” 因为鬼老人的存在,对于冯云到来林燕自然也是早有预料,所以冯云一进大殿她便认了出来,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惊讶不小。 “当年的小家伙真的长成了蛟龙了。”林燕心中一叹。 当年文高澹率众提前从祖祭归来,让他们惊愕不小,而再听过祖祭经过后,灵台宗内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初时赏罚殿一脉反应最是激烈,但听到紫辉剑派、木灵宗还有御音谷先后为其站台,甚至连南宫家族都为其说话时,愤怒顿时化作了错愕,要不是说话的人是文高澹,赏罚殿殿主寇蒙一定会斥骂其胡说八道。 不过事实已定,多说无益,别说几位域主,光是紫辉剑派的面子灵台宗就必须给,更何况冯云背后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师父,左右不过损失了一个执事和三名归一境弟子,因为他们去得罪域主与一位神秘大能,这样不划算的事自然不是丁言文这样的老狐狸会做的事。 本来就这样结束也不算什么大事,然而后来传回的消息就真的让灵台宗炸了锅了。九洲十杰,冯云!一个本来被灵台宗众人遗忘的名字,突然拍在了他们脸上,还被瞒在鼓里的众弟子起初还以为只是同名,但随即冯云灵台宗弃徒的身份一出,哪还有怀疑,以前认识的不认识的此时都知晓了这个名字,几天之内消息就传遍了灵台宗上下。 冯云还活着,那是灵台宗的耻辱。冯云不仅活着,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了灵台宗骄子,这是在灵台宗脸上抽了一巴掌。但冯云杀出天骄试,豪夺十杰之名,这就彻底让灵台宗成为了整个修行界的笑柄了。 没多少人会关注一个弃徒逆袭,但没有一个修士不去关注能够代表九洲进入祖庙的当代十杰,而且还是数届祖祭以来唯一一个以散修之身杀出天骄试的英杰,再配上其经历,冯云身上的话题甚至比起大部分名门天骄还要来得多。 认出冯云的自然不止林燕,林元基与妙华门来人自然也不例外。 “少年出英雄啊,没想到冯小友小小年纪便走到了这个地步。还是鬼老慧眼识珠,要是我妙华门能有这样的高徒,那肯定是当宝贝一样护着,有些门派居然不惜下讨捕令也要将这样的好苗子赶尽杀绝,真是……啧啧啧。” 妙华门太上长老霍春摇头说道,虽然冯云与他们妙华门也有仇怨,但反正报仇已是不可能,可以借此打击灵台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林燕养气功夫也不错,听到霍春含沙射影,她也依旧含笑,并淡声对冯云说道:“当年赏罚殿欺上瞒下造成了错事,真相大白之后有罪之人便得到了应有的惩处,虽难消过去之失,但也希望小友不要怀疑过去的情谊,方溪与永福她们至今也还经常提起小友,若小友不介意随时可去灵台宗探望故人,老身以太上长老的身份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人为难。” 林燕对冯云是有了解的,当年冯云在赵府舍命救张石,她就曾看在眼里。所以冯云在林燕心中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君子可欺之以方,自然也就能用在冯云身上。 果然,冯云只是叹了口气,并未落灵台宗的面子,反而朝着林燕一拜:“多谢林前辈,若将来有机会的话。” 林燕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有些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见状,霍春等人也闭上了嘴巴,于是冯云的事情很快过去,毕竟今日的主角并不是他。 又过一会儿,见人都到了,众人也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作为东道主的易钟率先开口:“听闻紫辉剑派曾一度调集修士联军准备赶赴艮域,不知能否告知当时两宗是如何计划的?”在座除了杜怀依这个傻姑娘外,都是人精,当然都听出了易钟的言外之意,巽坎联军赶在坤域援军到来前便发动了袭击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那是否可能有内奸的存在? 林元基面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这事还要从数年前说起……”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诡谲的敌人 “这事还要从数年前说起,当年祖祭过后,木灵宗曾秘密派人与我派联络。乐毒宗与仙羽派勾结的消息也是那时从木灵宗使者口中得到的,而后来越来越多的消息也证实了木灵宗的消息并未出错。谁成想事到临头,在最关键的巽坎联军上竟出现了问题,导致我们对巽坎联军最早的出兵时间的判断足足晚了半个月之久!”林元基回忆起当初,不禁有些愤懑。 这半月时间自然不是整装待发,而是木灵宗与紫辉剑派估计的巽坎联军出动最勉强的时间,相当于不顾后勤、修士身体等因素,集结便立刻出发。 修士联军不是真正的军队,无论集结还是执行命令都不可能如凡俗军队一般令行禁止,而且要将整个大域的大半力量都抽调去其他域,本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万一家里出了问题怎么办,许多问题都需要协调,反而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才是最少的。其实按木灵宗与紫辉剑派的预计,起码还需小半年时间,巽坎联军才会正式发动,然而…… 听得此话,殿内众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恐怕两派的消息来源早就被不知不觉中被乐毒宗与仙羽派掌握,而一直以来的正确消息就是为了隐瞒最关键的一步,乐毒宗与仙羽派对巽坎两域的掌握也许远超他们想象。但问题显然不止于此,若是仅仅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木灵宗怎么也不至于短短时间就被覆灭,几乎连护送弟子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那艮域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木灵宗怎会如此快就……”伯明月皱着眉头轻声问道,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闻言,林元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一边朝身后看去,一边说道:“这还是让木灵宗的人自己来说吧。” 随即一名穿着斗篷的身影缓缓凑林元基身后走出,来到大殿的中央。 “木灵宗弟子,向白,见过诸位前辈。”向白揭开自己的斗篷露出真容后,声音嘶哑地朝着易钟等人行礼。 见到向白的容貌,冯云不禁微惊。当初在木灵法会上,这向白带领着木灵宗众弟子表演了一出分丹合炼,那时的向白风华正茂,隐隐有木灵宗年轻辈第一炼丹师的风头,而冯云也是当时的见证者之一。然而短短数年过去,向白一头长发竟已开始出现斑白,脸上更是长出异样的紫色斑块,这是典型的中毒之兆!由此观之,向白的嗓音恐怕也是中毒所至。 “你说话不便,以神识传音便可。”伯明月虽是第一次见到向白,但也能看出这人该是一名年轻人才对,只是受到了剧毒的摧残,于是不忍心地说道,有她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介意。 “多谢前辈。”向白朝伯明月一拜,随即闭上嘴巴用传音朝殿内众人讲道。 “当初为了阻挡巽坎联军,我们发动整个艮域建立了三条防线。但因为巽坎联军来得十分突然而且隐秘,直到他们快要离开坎域,我们才有所察觉。而且敌人以高境修士组成的先锋军似乎对我方的防御阵法十分了解,没等我们作出反应就先出手破坏了阵法,拜其所赐第一条防线仅仅坚持了一天就陷入了崩溃。 “第一防线损失惨重,退回来的人连四成都没到,而且其中不少人还被乐毒宗种下了血花蛊,好在我们对乐毒宗的蛊毒早有对策,第二防线虽然受了些影响但很快就稳住了局面。但是拿下第一防线之后,巽坎联军几乎是日夜未停,第二日便开始向第二防线进发。 “经过先前一战我们也知晓了有内奸存在,但巽坎联军兵临城下,我们根本没时间去细细调查,只得将第二第三防线的法阵紧急调整,只可惜还是没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据当时传回的战报,那一战乐毒宗宗主也亲自出手了,我宗柴长老、皇极宗陆长老,两位巅顶修士都是陨落在了她的手上。” “你说乐毒宗宗主亲自出手了?”一名御音谷长老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向白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晚辈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前线传回的战报的确是这样写的。” 听到此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有些震惊,相乐府更是沉声说道:“那女人居然没躲在巽域,还亲自出手了。” “乐毒宗宗主是个女人?”听到相乐府所言,不少人再次震惊,乐毒宗一向神秘,关于乐毒宗宗主的消息更是少的可怜,外面有无数种猜测,甚至有人说乐毒宗宗主很可能是只毒蝎妖物,因此才一直与妖圣天和谐相处。 “你继续说吧。”没理会众人的惊疑,易钟朝向白吩咐道。 “巽坎联军在第二防线上直接派出了八名造化境修士,其中包括乐毒宗宗主在内的三名巅顶,出窍境修士更是不下十五位。柴长老与陆长老被巽坎联军的数名造化境修士围攻,坚持了一天一夜后,还是没能逃过乐毒宗宗主的毒手。就此第二防线也在两天后被攻破。”向白的传音中无可奈何地携带着他的部分情绪,悲哀、痛苦、仇恨,还有愤怒! 巽坎联军派出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无论是御音谷还是紫辉剑派,出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堪堪抵挡,但这只是一门一派而已,联军的力量起码以数倍计,所以这显然不可能是巽坎联军的真正实力,不过要突破一条准备不足的防线还是足够了,更何况艮域这边还有内奸的存在。 “三条防线已破其二,而坤域的援军还未到达。为了不让巽坎联军攻入艮域腹地,以皇极宗为首的不少宗门提议,再将剩余的兵力派出,全力巩固第三防线,等待坤域援军来后再想办法反攻。”向白继续讲道。 听罢,在场众人都是面色一沉,如果不知晓木灵宗的结局,也许不少人也会赞成这个决策,毕竟艮域不是一个国家,大家都是宗派,没有什么比自家的山门更加重要了,要是让乐毒宗打进来,自家的山门岂不遭了秧。但如今看来,木灵宗就是因此覆灭也说不定。 “因为这是艮域大半宗门的联合提议,宗主也没法拒绝,但宗主还是加了个条件,那就是留下两成力量以防万一……”说着,向白的泪水终是难以止住,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要不是宗主提出的这个条件,木灵宗、木灵宗就彻底没了。” 也许是兔死狐悲,悲戚的氛围将大殿充斥,在座众人都没有催促向白,静静等待着他整理情绪。 仅仅片刻,向白就擦干了眼泪,做了一个深呼吸后便继续讲道:“就这样我们将艮域八成的力量都投入了第三防线,所以第三防线虽然被巽坎联军不停攻击,但也因为不断到来的增援稳住了局势。就在开战第六天,皇极宗宗主突然带人来到我宗,说是有紧要情报要告知宗主,结果刚进山门,那些人、那些杂碎就露出了真面目!” “内奸是皇极宗?那个为了保护第二防线,太上长老被乐毒宗宗主亲手杀害的皇极宗?”听到向白的话,众人有些惊诧,随即又不禁升起一丝恶寒,为了演上一出戏,巅顶修士竟是说牺牲就牺牲。而且那皇极宗的巅顶修士是知情主动献身,还是被骗又或者是…… “千丝纵蛊”这个名字不禁浮现在所有人的脑中,这种可怕而神秘的蛊毒传闻甚至连巅顶修士都能操纵。 “皇极宗一行来了数人,因为是皇极宗宗主亲自前来,加上前日大战皇极宗出力不比我宗少,值守长老根本没有怀疑就让他们进入了山门,结果一进山门,那皇极宗宗主就丢出了一件法宝,见势不对,我宗长老上前阻拦,这才发现皇极宗来人居然全是造化境大能,其中还有两位巅顶修士,挡住了宗主的亲自出手。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也许几个呼吸都没有,当时宗内已经乱了,我们这些弟子根本不敢靠近,然后就看到之前那件法宝发出好大一阵亮光,再然后乐毒宗宗主还有许多毒傀就出现了。” “慢!你是说那乐毒宗宗主还有毒傀从那法宝发出的光里出来了?”有长老急声问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向白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确实如此。”此时林元基也叹息着开口说道,“我们一开始听到时候也跟做梦一样,但这是木灵宗的谷子默亲口所说,他现在是木灵宗境界最高的人了,不过他也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坤域养伤,没法亲自过来。” 听罢,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情况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麻烦百倍。巽坎联军实力强大这是肯定的,内奸也能有所预料,但是这能够大变活人的法宝就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了。随时要防备自家地头里杀出一支奇军,这怎么打?连防备都没法防备啊!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结盟之谈 感受到殿内气氛,易钟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对方的手段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意料,不过我想这种手段也应该有着限制才对,不然乐毒宗何需费尽周章组建联军掀起域战。” “没错,我派也是这个想法。”林元基点头附和道。要是那大变活人般的手段没有限制,那乐毒宗根本没有组建联军让其他各域警惕的必要,直接聚集一批高境修士袭击各域域主,待各域群龙无首之时再乘虚而入岂不更有效率。 听得易钟与林元基所说,殿内众人也纷纷同意,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有所限制也不代表不能再用,谁知道巽坎联军会不会又来个故技重施,这还是需要提防的事情。 没等众人多想,易钟便又继续问道:“关于木灵宗内那一战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如今艮域又情况如何你们可知晓?” 向白摇了摇头:“乐毒宗宗主到来后,宗主与聂长老当机立断带领着其他留在宗内的长老抵抗,并让谷长老带我们撤退,战斗虽然惨烈但并没有特殊之事再发生。如今的艮域已经被巽坎联军占领,具体情况难以知晓,不过据一些逃回的弟子说,前线在我宗遭袭的消息传出后就崩溃了,之后艮域其他宗门也先后被巽坎联军袭击,如今恐怕是死的死、降的降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用向白多说,在场众人也能想象木灵宗被袭覆灭之后,前线与艮域联军会是怎样一副惨象。 冯云心中也是一阵唏嘘。当年参加木灵法会时,木灵宗内是炉烟袅袅,药气蒸腾,九洲各地的炼丹师争相来往,望之如仙境,视之为圣地,结果转眼之间一切都灰飞烟灭,也不知与自己有旧的宁家兄妹是否成功逃了出来。 “那贵派如今有何打算?”易钟让向白退入席中后,才朝林元基问道。 林元基神色严肃地站起身来,拱手朝上方的易钟与伯明月答道:“就如之前信中提到的一样,我紫辉剑派代表坤域希望能与御音谷以及震域结为同盟,共同抗击邪魔歪道乐毒宗!” 易钟与伯明月也站了起来,拱手还礼道:“我御音谷作为九洲正道,此事亦是义不容辞。” 随后林燕和霍春也分别代表灵台宗与妙华门与其他几位宗派的代表一同立下了盟约之誓,这番经过没有任何意外,本就是早已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结盟过后才是正题。 “不知坤域的众位对如今形势有何看法?还请不吝赐教。”伯明月放下酒盏缓缓说道。 作为坤域域主的紫辉剑派自然是第一个说话的,林元基扫了眼在场众人后沉声说道:“我派的意思是尽早组建起联军,趁巽坎邪道还未在艮域站稳脚跟,给他们迎头一击。” 林元基说完后,易钟以难以察觉的目光悄然打量了一下坤域其他人的脸色,他们尽皆沉默,不喜不怒,俨然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看来在此事上,早前坤域众门派已经有过沟通,虽然没反对,但是不是真的同意也许还不好说。 见状,易钟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后突然将目光看向了一侧的冯云身上,随即笑着说道:“冯小友怎么看?” 冯云有些懵,在场这么多前辈高人,怎么突然就问到他身上了。 看冯云有些发愣,易钟安慰道:“哈哈,小友不必多想,老夫只是希望听听年轻人有什么看法,毕竟在座的大多都是老夫这样的老人家,这人啊,老了心思就不及年轻人这那般活泛。” “都这时候了,您老人家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呢,千年的狐狸估计都没你们机灵。”冯云心中腹诽的同时望了望殿内众人,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忍不住眼角一抽。 “无妨,说说吧。”鬼老人此时也开口说道,他比易钟更加了解冯云,事关对付乐毒宗,参与进来也许是冯云一直等待的机会也说不定。 冯云自然也明白鬼老人的含义,于是思索了片刻后,沉声讲道:“晚辈认为谈攻守之前,还有其他问题需要我们解决,既然艮域有皇极宗,那坤域,甚至是震域会不会也有皇极宗?”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顺便变得微妙起来,当即便有坤域修士面色不虞地瞪向冯云。虽然冯云所说也许是事实,但也相当于在暗示,他们之中也许就有内奸的存在。谁料林元基却是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小友过虑了!早在来之前,我坤域各派便已经用过问心之法彻查过内奸了,两家与巽坎联军有染的门派已经束手就擒。而且如今的坤域门派尽皆封闭了山门,只以密信联络,即便是前线修士回归,也只得回往自家门派,不得前往其他门派逗留。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了狼烟,若有门派遇袭,只要点燃狼烟,整个坤域皆知!” 之后林元基又将其他坤域举措分享出来,让御音谷众人纷纷颔首,冯云也不得不赞同这些准备确实十分有用,有了木灵宗这个前车之鉴,坤域门派显然都配合了许多,即便是前线一切调配都由紫辉剑派安排,其他门派不得打听、不得试探,否则一律以内奸处置,这样十分霸道的要求,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当然听罢了林元基略带自满的介绍后,冯云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不对劲。 “现在小友可还有其他问题?”林元基看向冯云笑着问道。 冯云假装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正好与林元基四目相对,接着他一脸佩服地回答道:“既然坤域已有如此准备,那看来确实是晚辈杞人忧天了。” “哈哈哈,这狼烟之法我震域也该借鉴才是,各派互为依守,保全自己的同时,再派出部分力量援助被袭门派,只要对方敢孤军深入,定要教他们有来无回!”相乐府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殿内宾主尽欢。众人一直讨论到日落时分,才告一段落,一天时间肯定不够将所有事都决定,两域要组成联军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量,但趁巽坎联军还未在艮域立足给与其迎头痛击的大致方向却已经敲定。 对此冯云不可置否,乐毒宗的手段还有太多蹊跷,贸然大举进攻也许会正中乐毒宗下怀也说不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让巽坎联军经营艮域这自然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如今时日尚短,艮域之中必然还留有反抗巽坎联军的力量,如果能趁势反攻艮域,号召起当初被迫投降的门派,也许能让巽坎联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尴尬处境之中。 结束了宴席,鬼老人也带着冯云与杜怀依往他们的住处回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走着走着冯云突然悄声说道。 杜怀依疑惑地看向自家师哥:“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冯云默然片刻才缓缓回道。 “不对劲就对了。”听到冯云所说,鬼老人笑着答道。 “哦?师父看出了什么?”鬼老人的话顿时让冯云精神一震,赶紧追问道。 “木灵宗十天不到就被毁宗灭派,乐毒宗手段莫测,巽坎联军实力也难以估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简单的就敲定反攻之事,紫辉剑派虽然历来性子刚烈,但又不是傻子,更何况还有易老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等着吧,此事应该还有后话。”鬼老人背着双手,语气神秘地缓缓向两个徒儿讲道。 果不其然,三人刚会住处没多久,莫律便亲自来到。 “见过鬼老,师尊有请几位过去一趟。” 不多时,师徒三人便被莫律带到一处厅堂,这里的人比颂风殿上上了许多,只有御音谷的两位谷主,太上长老相乐府,紫辉剑派的林元基,还有木灵宗向白。 见到这般阵容,冯云心中一凛,看来接下来要谈的才是真正的结盟。而林元基也是心中微惊,似乎是没想到易钟对于鬼老人师徒如此信任和重视。 “既然人都到了,便正式开始吧。”待鬼老人坐下,易钟才开口说道。 林元基微微颔首,随后认真说道:“几位对那巽坎二域的实力怎么看?” 易钟与伯明月相视一眼,片刻过后才缓缓答道:“乐毒宗向来神秘,手段层出不穷,还有毒傀这等不死之物,如今数千年过去,真的论起来巽域实力也许已经不输离域。而坎域自玄水门败落之后,实力大损,仙羽派虽得域主之位,但底蕴实在难与其他域主门派相比,应该是八域中最弱的一域。” 易钟话音刚落,林元基便接口说道:“我派也是这个看法,所以以我们两域的实力,加上艮域残存的力量,只要能将内奸找出来,对付巽坎联军并非完全没有把握。” “但要如何找出内奸?”伯明月开口问道,“如今风声鹤唳,没有足够大的饵,恐怕内奸是不会上钩的。” 虽然他们装作已不在意内奸之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对内奸的事从未停止过警惕!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大饵 内奸才是如今要解决的当务之急。到了巅顶这个境界,咒言法术之类的限制已经微乎其微,有太多方法可以规避,仪式已经大过了作用本身。 虽然坤域之内已经开始施行封闭山门,互为依守的策略,可以一定程度上地防止内奸作为,但若是等到真正开战,在战场上被内奸从背后捅刀子一样危害不小,所以内奸的存在依旧不得不防。 不过冯云也不是没有想法,毕竟他有绝心神眼,可以窥破他人七情,但这种大事,恐怕只有内奸门派的高层才有资格知晓,这些人无一不是造化境大能,甚至巅顶修士,他的窥视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从而有所警觉。 而且绝心神眼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见不得人的,先不说谁都不想自己身边有个能看破人心的存在,就光是这神异的法术就足够让人眼馋,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绝心神眼虽能让冯云窥破七情,却拿不出证据来,要指认一位甚至一家门派是内奸,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行的,贸然言语不仅会让对方提高警惕,甚至可能让如今局势更加恶劣。 “这也是我派掌门希望与两位谷主商量的事情之一。”对于伯明月的话,林元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看来紫辉剑派早已有了打算。 于是易钟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古掌门他有何提议?” 林元基面色沉重,似乎下了很大绝心才开口说道:“紫照峰。” “紫照峰!”除杜怀依外的在场众人纷纷错愕,不敢相信地朝林元基看去。紫照峰乃是紫辉剑派的山门主峰,林元基此时提起紫照峰,话中含义无疑是说,这个饵就是他紫辉剑派的山门! 林元基沉着眉头微微颔首:“这个饵我想应该足够大了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苦笑侧目相视,“大的不仅是饵,还有你们紫辉剑派的心,居然敢把自家山门拿来当饵。”冯云心中暗道。 半晌过后,易钟才苦笑着叹道:“……古掌门之决心,易钟佩服。”经营万载的山门说放就放,易钟自问是没这个魄力的。这还没开战,就已经有彻底豁出去的打算,该说不愧是剑修吗。 “我派会在山门之中布下困锁大阵,即便是巅顶修士短时间内也休想破阵而出。只要沙烨那毒妇敢来,乐毒宗相当于自缚其首,数日时间,即使无法击溃巽坎联军,也能有足够时间收拾内奸,甚至趁势向巽坎联军施以重创!”林元基话语铿锵有力,让人不由得多出了几分信心,不过…… “此事的确是个不错的对策,不过中间还有很多漏洞需要弥补。就比如那能够传送的法宝,如果那法宝不仅可以送人来,还能送人回去,那我们的辛苦可就白费了。而且要让内奸出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如今谁都知道我们在等内奸露出马脚,这样的情况要让他们故技重施,恐怕……难啊。”鬼老人开口说道。 听得鬼老人所说,众人都点了点头沉默下来,再度思考起办法。 ……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来到深夜,众人也互相告辞。几个时辰过去他们虽然商量出了不少想法,但要施行起来,难度都不小,而且更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好在他们还有一些时间,毕竟震域修士的召集才刚刚开始。 又一次走在回屋的路上,冯云似有所想。 “你有想法?”鬼老人看着冯云沉思的神色,不禁问道。 冯云老实地回答道:“关于那传送法宝的事,我准备写信去问问那位,那位见多识广,应该会有一些建议。” 对此鬼老人微微颔首,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既然冯云已经主动提起,那他也就不用开口了。对于请笑孤星出手,鬼老人与易钟等人都是根本没有想过的,像笑孤星这样的世外之人根本不会在意外面的水深火热,否则那就不叫世外之人了,即便冯云与其有旧,但凭此就想请其出手还是太想当然了。 “希望能来得及。”冯云忍不住叹道。 回到住处,冯云也不耽搁马上拿出了纸笔开始写信。一共两封,一封是写给南宫佼儿,另一封才是写给笑孤星的,笑孤星的信需要走南宫家族的路子转递,而且对于如今的局势,冯云也很想问问那位智计超凡小狐狸。 将信纸吹干装好之后,冯云马上意识到了麻烦。 “让莫律帮我给小狐狸寄信?这是不是……”冯云表情有些扭曲,“不对不对!我这可是在办正事!” 经过一番纠结后,冯云还是在第二天找到了莫律。 见到冯云,莫律笑着迎了上来,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让冯云内心变得更加心虚和忐忑。 “听柯师妹说你找我有事?”莫律走到近前笑着问道。这段时间,作为御音谷大师兄的莫律有极其多的事务需要处理,少有时间会回到住处,冯云只得通过柯舒才能打听到他的下落。 冯云点了点头,轻咳一声后才悄声说道:“咳,那啥,想让你帮我寄两封信。”说着一边将袖中的两封书信递给莫律。 莫律接过一看,一封上写着“南宫佼儿、亲启”,而另一封上则一片空白。 “寄往白仙岛?”莫律并未表现出异样,反而极其平淡地问道。 冯云再次点头:“对,两封都是寄到白仙岛。南宫家有联系妖域的法子,所以我准备请南宫小姐帮忙,寄信给那位问一问,毕竟那位知晓的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虽然冯云并未说具体寄给谁,要问什么,但莫律马上就会意地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一丝振奋的神情。 “如果那位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莫律忍不住说道。 冯云也闻声一叹:“我也想,只可惜那位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是打到了妖圣天,恐怕那位也是不会管的。” 对此,莫律也是早有所料,既然已是仙人,那自然不会轻问红尘之事。 “可惜,不过那位若能为我们解惑也是一件幸事。”说罢,他顿了片刻才又看向冯云,随即笑着说道,“其实你不必跟我解释的。莫律之情纯属一厢情愿,流水自有其心,还轮不到我这片落花置喙,此事我早有自知之明,所以你不用如此顾虑于我。即便你与南宫小姐真能琴瑟相鸣,莫律也只会祝福。”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冯云一定会暗骂其造作,怀疑其惺惺作态,但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是君子莫律,这人光站在那里就能为风景添上一分风雅。 冯云听罢,露出一丝苦笑:“莫兄也多虑了,冯云早已心有所属,不敢辜负佳人。” 听得此话,莫律微惊,但见冯云眼神中深藏的一缕痛苦,让他想要追问的话语顿时堵在了口中,片刻之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他日得空,莫律定邀冯兄畅饮。” 冯云轻笑一声回道:“哈,说起来,我还真没好好听过琴痴的琴艺。” 闻言,莫律也笑道:“既然要让冯兄品鉴,那非是《得胜曲》不可了!”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冯云便等着你的《得胜曲》了!” …… 艮域,木灵宗旧址。 紫发紫须的乐毒宗蛇长老缓缓步入残破的大殿之中,这里曾是木灵宗的主殿,不过现在已经再看不到木灵宗弟子的身影了。 “禀宗主,昱暝派上下已全数剿灭,只有掌门暝光道人还活着,是否要将其制成毒傀?”蛇长老紫须叟低头躬身,恭敬地朝殿上问道,丝毫不敢放肆。不谈他接近巅顶的修为,光是其五毒长老的身份就足够让人战栗,要问为什么,因为五毒长老代表的不仅是乐毒宗内万人之上的地位,同样也代表着至极的残毒! 每一代五毒长老无一善终,皆是死在下一代五毒长老手上,即是说谁能杀死五毒长老,谁便能取而代之,这就是天下第一邪宗的规矩!如此残酷的竞争手段,自然也有相应的回报,那便是执掌乐毒宗,甚至整个巽域的权力!而对这份权力最贴切的描述就是生杀予夺! 即便说整个巽域都在五位五毒长老的玩弄之中也并无不可,而唯一的例外便是此刻坐在殿上的黑衣女人,乐毒宗宗主沙烨! 作为乐毒宗宗主,沙烨很少走到人前,甚至很少插手乐毒宗的事务,即便五毒长老在巽域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她也不会侧目,然而只要她开口了,五毒长老却莫敢不从! “暝光道人?什么境界?”沙烨略带慵懒的嗓音缓缓传来。 “暝光道人乃是死境大能,卑职以为前次大战毒傀损伤不少,这暝光道人正好能补充一二。”紫须叟回道。 “那就去办吧,以后这种小事不必问我,坤域那边可有动静?” 沙烨语气中流露着无所谓,但紫须叟隐隐听出了一丝责怪,这让他额间蓦然流下一滴汗水。 “是卑职无能!坤域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又是麻烦 “是卑职无能!坤域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 紫须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准备好的信纸双手奉上。 沙烨一对细狭的双眼微微抬起,信手一招就将信纸摄入手中。紫须叟低埋着头,只能通过纸张摩擦的声响来推断沙烨是否看完了消息,同时心中祈祷着信上的消息不会将其激怒,他可不想替坤域那群蠢货背黑锅。不过很快他便失望了,坤域传来的消息沙烨只是粗略的瞄了几眼后便手指一搓,只见信纸迅速地开始腐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飞灰。 闻声,豆大的汗珠缓缓从紫须叟额间滚落,身体也逐渐紧绷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沙烨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沙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紫须叟却不敢松气,他知道这位宗主一向喜怒无常,心思更是难以揣测,前几任五毒长老中便有数位是因为办事不合其心意,不知不觉间就落得了和那几张信纸同样的下场,这也是他为何毕恭毕敬的原因。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非常怀疑沙烨早已突破了巅顶之境,要不然其他巅顶修士为何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他不敢打听,更不敢询问沙烨本人,作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那我们是否要派人拖延震、坤二域的结盟?”紫须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道,无能一点总比办错事情好啊。震、坤两域结盟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但推延地越久,对他们经营艮域就越有利。 “不必了,让那些人好生待着吧,现在还不到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说着,沙烨将目光投向了紫须叟,“给蟾蜍长老和蜈蚣长老去信,他们那边该动手了。” 紫须叟似乎感受到了那视线的重量,身体不禁往下更沉了一分:“卑职谨遵宗主旨意,若宗主没有其他吩咐,卑职便告退了。”等待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复的紫须叟朝后踱步地退出了大殿,将这片失去了光明的空间留给了它的新主人。 待紫须叟离开后,沙烨才从坐塌上缓缓站起,她一身黑袍,连面上都戴着一层黑纱,唯有那双细目望着紫须叟离开的方向。 “九洲?一群井底之蛙。此战过后八域已去其六,等到天阵破除后,你们才知道天地之大。” …… 晃眼间,时日又过去小半个月,震域各大门派纷纷接到了来自域主御音谷的邀请,派出使者前来商讨两域结盟之事。 不过这一次,鬼老人师徒并未出席。易钟彻底将御音谷的丹堂交给了鬼老人,为了教导御音谷水平参差不齐的炼丹师们,鬼老人与杜怀依这段时间都忙碌得很。 鬼老人负责为丹堂各长老讲解乐毒宗的手段和解答一些丹道疑问,而杜怀依则负责弟子辈,她经验不一定比丹堂内其他炼丹师多,但丹道和见闻却是继承自鬼老人,远非一般弟子能比,而木灵宗的向白偶尔也会在丹堂露面,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回一些活着的感觉。 至于冯云,除了一开始的两日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音谷十里之外的炼器殿内。御音谷地处山谷之内,不敢贸然开辟地火,只得另选他处,这也就让冯云偶尔会往返于两地之间,为了方便,莫律还为他准备了一块御音谷的身份令牌,地位与其他亲传弟子相同。 “锵!锵!锵……”冯云不断挥舞着铁锤,可怕的气力让地面都不禁微微颤动,炽烈的火光照耀着他赤裸的上身,隐隐泛出金铁般的特殊微光。 感觉到有人来到近前,冯云才缓缓停下了动作,轻皱的眉头也逐渐打开。局势比早前预料的还差上许多,大战几乎是一触即发,但以他现在的炼器境界想要为伯明月修琴恐怕还力有未逮,虽然易钟与伯明月都并未催促过他,不过如此形势之下,留给他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抬头一看,来的竟是熟人。 “原来是刘兄,当真是好久不见。”放下铁锤,冯云笑着朝来到的刘子实招呼道。 听得冯云依旧按当年的称呼叫他,刘子实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升起一阵感动,当年冯云不敢暴露身份,于是才有两人平辈论交,而之后刘子实因为留在震域闭关错过了中洲祖祭,也错过了两人再度交流的机会。但如今,无论是地位上还是境界上,他都该称呼冯云一声师兄才是,于是刘子实拱手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在这里冯师兄还是叫我刘师弟或者子实吧。” 冯云愣了片刻,放眼打量着刘子实,确认刘子实不是故意疏远自己才开口打趣道:“你们御音谷当真只出君子啊。这里又没旁人,那么守礼干嘛。”也许是得到了易钟的允许,御音谷长老为冯云单独准备了一间窑室,很少会有旁人来打扰他炼器。 听得冯云的话,再想到来之前的心绪,刘子实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当年一别之后,冯云的变化简直大到他不敢相认,要不是今日受莫律拜托而来,恐怕他依旧难以提起勇气来见冯云,然而在见到冯云之后,他才发觉变了的也许是他自己。 想着他躬身朝冯云一拜:“说起来,刘子实还没正式谢过冯兄指点之恩。” 没等刘子实弯下身体,冯云就伸手将其扶起,并同时说道:“几句话的事,哪算得上指点。而且就算我当时不说,刘兄应该也会找到方向,我不过是提前给你指了个路而已,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找个时间请我喝酒吧。”当初他还不知道御音谷已经着手将圣雷真人的传承融入音律之道,现在看来自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刘子实本想再说,但没等他说出口就被冯云打断道:“你今日应该不是专程为了谢我而来的吧?” 提起正事,刘子实才不再多话,苦笑着点了点头:“莫师兄让我请你回去,说是你等的回信到了。” 闻言,冯云双眼一亮,顿时拉着刘子实出了窑室。 “李长老,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炉上那块器胚已经打好了,你们拿去用吧!”来到室外,冯云朝着正在清点法宝数量的御音谷长老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刘子实闪身离开了大殿。其实炼器殿内安静的只有他那件单独的窑室,而其他地方都热火朝天地铸炼着法宝,为了接下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刘子实被冯云挽着肩膀,根本没法反抗,只觉眼前景物飞速掠过,耳边隐隐传来风雷之音,还没等他习惯那可怕的疾速,便两脚一顿落到了地上,抬头一看,已然到了山门之外。 “就到了?”刘子实不禁有些晃神,这才过了几个呼吸啊。 “愣着干嘛,快走啊!”冯云心中满是回信的事,见刘子实愣在原地,不禁着急喊道。 “哦哦!”被冯云的喊声惊醒,刘子实顿时醒转,赶紧跟了上去,随即就发现了不对赶紧朝冯云提醒道,“冯兄,你的衣服!” “衣服?”冯云低头一看,自己还精赤着上身,着实有些不雅,难怪前面御音谷的值守弟子们一脸微妙的神情。 “哈哈……这几日待在炼器殿习惯了。”尴尬地解释了一句后,冯云才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件外衣穿上,同时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经过早前与莫律的一战,他在御音谷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怕别人认不出他,但规矩就是规矩,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局下,小心总是没错的。 待值守长老检查过腰牌之后,冯云二人才进入了谷内,不过那些值守弟子的神色却是让冯云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眼神?像是在期待什么?”带着疑惑,冯云不禁放慢了前行的速度,朝身旁的刘子实开口问道:“莫非这几日谷内出了什么事?” “啊!”被冯云一说,刘子实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拉着冯云站定,随即面带苦涩地赶忙说道:“对了对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都忘了这事! “这些日子震域各大门派都派了使者过来商量结盟之事,那风雷门来人正是惊雷剑萧奇,也不知道风雷门的人从哪打听到了前些日子你与莫师兄一战的消息,现在正吵着要和你比试雷法呢!”刘子实本来想先将此事告诉冯云,再带他回谷,谁料冯云没说几句话说走就走,这一打岔,险些让他忘了这事儿,幸好冯云自己察觉到了不妙。 “原来如此。”冯云说着不禁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麻烦啊。”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对策,随即从百宝袋中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手上。刘子实瞬间看着眼前的冯云化作了一个三角眼、八字胡表情略带刻薄的发福修士。 “走吧,这样总没人认识我了吧。咱们悄悄去找莫律就行,完事后我继续回炼器殿。”冯云说着打定了主意。 刘子实苦笑着点了点头,走在前面为冯云带路。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坏消息 也许是这几日陆续从各地到来的宗派使者较多,变幻了模样的冯云在刘子实的带领下,几乎没有阻碍地便来到了莫律所在的地方。 初见刘子实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莫律不禁一愣,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 “冯云?”莫律笑着问道。 “什么冯云,老夫乃是铁刀山马老仙!”冯云没好气地回道,他之所以得改头换面,都是因为当初答应了莫律一战,这才引来这么多麻烦。 莫律自知理亏,于是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御音谷莫律见过铁刀山马老仙人!” 冯云轻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即淡声说道:“把信拿出来吧。” 莫律丝毫不愠,笑着从怀中将信封取出递给冯云。 冯云接过后打开,同时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而莫律则让刘子实出去等待,毕竟他们两人接下来要聊的话题以刘子实的身份还没法听。 信封中有两封书信,一封是南宫佼儿的,另一封则是笑孤星的回复。事有轻重缓急,冯云根本没多想便先拆开了笑孤星的回信。 待看完之后,冯云面色稍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律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坏消息?” 冯云不可置否,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走吧,去见谷主,顺便让人通知我师父一声。” 听到此话,莫律的脸色也不禁沉了下去,冯云语气沉重,很可能事情又有超乎预料的发展,而且还是朝坏的方向。他微微颔首,与冯云同时出了房门,随后向刘子实吩咐道:“刘师弟,麻烦你去一趟丹堂,请鬼老来玉曲居,就说有事相商。” 刘子实看着莫律与冯云稍显凝重的脸色,显然发生了什么,赶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刘子实动作极快,冯云二人没到多久,鬼老人便随着刘子实来到了易钟平日修炼的居所。 “可是有回信了?”鬼老人进门,见到冯云也在,顿时猜到了为何要将自己急匆匆的请来。 冯云点了点头,此刻屋内也没外人,只有他们师徒俩和莫律以及御音谷的两位谷主。 见人已到齐,冯云便直接了当的说道:“孤星公子的回信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好消息是那传送的法宝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制造不易,穷整个九洲之物力恐怕也打造不出几件来,加上乐毒宗能收集到的资源有限,两三件便是极限了。” 说是好消息,但其实只是能接受的坏消息罢了。 “也就是说乐毒宗的奇兵之策还能再用一到两次吗……”易钟沉声喃喃道,随即心中一动向冯云问道,“那孤星公子可以说那法宝是如何制造的?既然乐毒宗能够打造,我们是否也能够一试?” 遗憾的是冯云立刻就摇了摇头:“很可惜,孤星公子说了,他虽然知道此物,但他并不懂其中的铸造之术还有具体阵法。”铸造之术尚可琢磨,但其中法阵可就不是光靠想能参透出来的了。 “不过孤星公子也说,这种空间传送之法是有缺陷的,传送过程中十分凶险,即便是巅顶也有陨落其中的可能,当然若是仙人自当另说。” 冯云的话让室内沉默下来,据向白所讲,当日传送到木灵宗的人只有乐毒宗宗主沙烨,还有已经算不得活人的毒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冯云的言外之意莫过于,沙烨有胆量亲自犯险,也许正是因为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覆灭木灵宗的把握,还有……不会陨落在传送之中的把握。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在座众人心中,如果沙烨真是仙人,哪怕只是半步仙人,巽坎联军的实力也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还有吗?”鬼老人打破了沉默,不过并未提及沙烨的事,似乎是打算先将所有消息听完再作打算。 冯云微微颔首,随即继续说道:“照孤星公子的推测,乐毒宗背后应该也有来自九洲之外的存在,否则只凭乐毒宗的底蕴想要打造传送法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文明是一种有迹可循的事物,无论是凡俗文明还是修炼文明,而传送法宝的出现显然是打破了这一规则,特别是对于几乎没有仙人存在过的九洲来说,传送法宝就像是悬崖另一侧才能结出的果实,基本是难以触及的事物。 “……意思是说乐毒宗背后也有来自天外的仙人吗?”莫律说罢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沙哑。 “不知道。”冯云摇了摇头,“不过孤星公子说那存在应该不在九洲之内,也许是通过某种法术与乐毒宗有所联系。” “为何这么说?”易钟问道。 “不知道。”冯云说着露出了一个苦笑,“孤星公子只说那可能万不存一。并且,如果那存在真的能瞒过他的感应,他劝我们还是直接投降比较好……” 冯云也曾问过笑孤星是如何来到九洲的,不过笑孤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愿正面回答。 易钟等人自然也听出了笑孤星是故意不答,于是也不再追究,因为只要笑孤星不想,九洲上恐怕没人能撬得动他的嘴巴。当然,冯云知道有一个人、不,该说是有一个妖除外。 “这里就你对那位孤星公子最为了解,所以你怎么看这事?”鬼老人沉默了会儿开口朝冯云问道。 冯云思索了片刻答道:“孤星公子虽然为人狂傲了些,但并非妄言之辈,我觉得可以相信他的判断。”虽然相处时间较短,但冯云对笑孤星这位大哥还是有了解的,他性子有些狷狂,但从不会作没有把握的保证,既然他说“万不存一”,那绝不会相差太多。 听得冯云的回答,易钟和伯明月相视一眼,似乎在无言的交流,片刻之后,易钟才说道:“既然如此,只能赌了。”毕竟投降乐毒宗,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恶火焚傲骨,遗风留人间! 除了解答冯云等人的疑问外,笑孤星还跟冯云提到如果事有不谐可以去花曌小楼,只要有他在,保下冯云的性命极其亲眷的性命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这不足为外人道也。先不说事情还远没到那一步,就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笑孤星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如果乐毒宗宗主真的是仙人,笑孤星能保他一时,又岂能保他一世,到时说不定还会连累荼罗姑娘。 几人又商量一会儿,主要是在讨论如何将乐毒宗的传送法宝逼出,同时若那乐毒宗宗主沙烨真的是半步仙人甚至仙人又怎么办。 “此事还需和紫辉剑派商议一番,早就听闻古向天已离仙阶不远,也许事情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伯明月轻声说道,只是两道娥眉间的皱纹却是怎么都消之不去。 鬼老人看向易钟,后者察觉到视线顿时会意,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状,鬼老人无可奈何地叹道:“仙机难寻,仙劫难渡。当年我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仙机,自持准备万全……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室内寂静了稍许,也许是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冯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对了,我还有一封信没看呢,不知道如今离域是什么情况。”说罢,冯云又从袖中摸出了南宫佼儿的信,之前因为笑孤星信中内容太过震撼,他根本没时间看南宫佼儿的回信。 然而打开信纸之后,冯云读着读着竟是蓦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莫律见状忍不住问道。 冯云又将信看了两遍才吐出一口浊气,扫了一眼众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诸位,又有新的坏消息了。” 除了鬼老人看不出脸色外,御音谷三人皆是心中一沉。 “妖圣天似乎有意与乐毒宗联手。” 冯云一句话犹如天雷一般劈在众人头上,即便易钟、伯明月养气功夫再好,此刻也是变了颜色。 “你再说一遍?” “据南宫家族的消息,乐毒宗已经向妖圣天派出了使者,提议结为同盟,而妖圣天似乎也有此意。”冯云将信中内容大致说了一遍,说罢后苦笑却再也维持不住。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可能有仙人存在的乐毒宗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了,如何再加上妖圣天,这简直是在往即将被压垮的骆驼上又放了块巨石。 “那离域是什么反应?”鬼老人最先从震惊中回复,于是赶忙问道。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要说妖圣天最大的敌人,那自然是数离域天剑门了。 冯云摆头答道:“这应该是南宫家族内部的消息,离域其他门派应该还不知晓。”冯云知道南宫家族在妖圣天应该也有使者存在,所以才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这种信息,不过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南宫家族要怎么选? 因为妖丹之事,南宫家族必然是支持妖圣天讨伐天剑门的,但若妖圣天又与乐毒宗联手…… “希望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冯云心中默默祈祷。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麻烦上门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本就麻烦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甚至隐隐有些脱离了冯云等人的掌控,所以室内变得沉寂下来,如今能商量的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而外在的变数也无法商量出个什么,于是几人也不再耽误时间,各自散去。 易钟与伯明月要去与林元基沟通,鬼老人和莫律本就有各种事务需要处理,而冯云则要赶紧回去给南宫佼儿回信,南宫家族、离域还有妖圣天,三者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九洲大变的风向,而其中也包含着冯云的一点私心,如果南宫家族跟着妖圣天与乐毒宗结盟,将来…… “唉……”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冯云忍不住叹了口气。超乎想象般强大的乐毒宗,助恶为虐的仙羽派,不得不与妖圣天联手的南宫家族,同时他还得思索一会儿写给南宫佼儿的回信该如何下笔,这些事扰乱着他的心绪,以致于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有麻烦缠身。 回到住处的冯云,一边研墨一边静思着。 “照小狐狸的语气看,至少她是不愿与乐毒宗扯上关系的,劝说南宫家族不参与其他域的事情应该不难。但问题在妖圣天上……” 妖圣天的首要目标必然是天剑门。这些年妖圣天只守不攻让天剑门以为妖族占领两域难以为继,所以一直准备从妖圣天手中夺回兑域,殊不知妖圣天亦是有对付他们的打算。妖圣天倾力一搏,也许裹挟着整个离域势力的天剑门还能够招架,但若是加上乐毒宗的帮助,恐怕就很难说了。 而冯云等人最在意的却是离域战事平息后的妖圣天又会如何选择。以冯云个人的角度来看,其实他更支持妖圣天讨伐天剑门,毕竟妖丹之事在他看来实在不是正道所为,而且妖族也并无经营三域的实力,即便战胜了天剑门,妖族还是要退回兑域的,最后无非是离域换了个主人罢了。 但若是妖圣天与乐毒宗联手,无论他怎么想,都只能站在妖圣天的对立面,支援天剑门也成了不得不为之的事,因为如今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去选择盟友了。 思虑罢后,冯云正准备提笔写信,忽然就听门外传来呼喊:“罗刹鬼道友,还请出来一见!” 冯云顿时眉头一皱,来人明明是来拜访,却叫喊着让他出去一见,态度强硬,似乎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片刻时间,笔上的墨汁已然滴落在了纸上,染出大团墨迹,看得他更不舒服,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沉默,外面叫门的人以为他是故意不答,又开始喊道:“别装了,我们的人看着你回来的,所以还请道友出来一见!” “不见,没空。”冯云冷声回道,既然对方如此不知礼数,他也没必要客气。 不理外面反应,冯云自顾自地将沾染墨迹的纸换下,便开始重新写信。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了声音,不过却换了个人。 “老夫风雷门长老司徒蚩,请小友出来一聚。” 这人声音有些苍老,语气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倨傲之意。 “这些人有病吧?”冯云不由得腹诽道,“小爷好歹也是出窍大能了,你们一点面子不给,张口就要小爷出去迎接,当小爷是窑姐吗!”他早就猜到了外面叫门的人是何身份,在这个时间找上门来,除了一直想挑战他的风雷门外还能是谁。 “不认识!”冯云也不禁来了火气,本就够烦的了,这些人还来添乱。话虽如此,但他自觉已经足够克制了,毕竟大局在前,此刻刀剑相向并不是好事,否则换个出窍大能被如此无礼对待,说不得得兵戎相见。 “你!” 院外,发须斑白,身材微胖的司徒蚩气得是吹胡子瞪眼,自己堂堂风雷门长老、出窍大能,一个后生晚辈竟敢如此漠视于他,怒火顿起!霎时间,风来骤急,雷声闷响,吓得周遭弟子赶紧默默退了几步。他们知道这位长老可是个急性子,一言不合那是真有可能动手的! 一旁看热闹的御音谷弟子似乎也发觉了不对,急忙奔出去叫人,这里可是御音谷,打坏了地方心疼的既不是罗刹鬼也不是风雷门,而是他们啊。 司徒蚩气归气,但到底还有理智,并未真正出手,而是运转真元,将出窍境威势施展到了极限朝着冯云的小院碾压而去! 小院的防御阵法感受到攻击,顿时自行护主,然而在出窍境大能的可怕威势下,还是被震得摇摇欲碎,发出凄惨的嗡鸣。 沉闷的雷音与防御阵法的嗡鸣一同传入了冯云耳中,剧烈的震动让屋顶不断有飞灰落下,而冯云则坐在屋内运转着绝心咒文压制下自己的怒气,理智告诉他不能出去动手,否则就真的结仇了,同时他脑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那群傻子不会只听说了我和莫律的比试,没听说小爷已经出窍了吧。”谁知道传出消息的御音谷弟子有没有小心思夹杂在里面。 莫律到底没有让他失望,就在小院的防御阵法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莫律的声音终于从院外传来。 “司徒长老这是做甚!” 伴随着一阵琴音莫律的身影飘然而至,御音谷作为主人,风雷门在御音谷内对其他客人无礼,他自然是要制止并询问理由的。 司徒蚩见御音谷大弟子赶来,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他一挥衣袖收回了自己的威势,双手负背随即怒哼一声说道:“你也看到了,老夫与我风雷门首徒亲自上门拜访这小辈,这小辈避而不见也就罢了,竟还出言不逊!老夫若不教训一下这小子,让我风雷门的面子往哪儿放呀!” 莫律听罢,又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萧奇。萧奇同样回望着他,早前因为场合的原因两人虽有见面但并无交流的机会,今日才终于再次见面。 “竟然会输给一个散修,看来以前的确是我高看你了。”萧奇冷漠地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让一旁围观的御音谷弟子脸上出现不忿。 “神气什么!真有本事打赢罗刹鬼再说!” “就是,口气那么大,当年祖祭定魁不也排在莫师兄后面吗!” “罗刹鬼怎么还不出来,给他们点厉害尝尝啊。” …… 周围不断传来的议论声,让风雷门众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怒色。然而萧奇却是不以为意,这些非议对他来说不过是鸡鸣犬吠。 然而面对他的嘲讽,莫律亦是一脸淡然:“承蒙萧兄这些年抬爱,亦如当年所说,萧兄要是想要那‘震域第一人’的名头,莫律双手奉上。不过冯道友也算我御音谷的半个客人,还请司徒长老与萧兄看在我莫律与御音谷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可好?” “半个客人?”司徒蚩听完莫律的话,不禁奇道。 莫律笑了笑看向司徒蚩:“冯道友如今在我御音谷内持亲传弟子令牌,既是半个客人,也是半个御音谷弟子。所以还请几位给我御音谷面子,高抬贵手。”他说的极为谦逊,但谁都听出了其中话里有话。 你若给我面子,你们都是客人,御音谷自然以礼相待。你若不给我面子,我御音谷又岂容你在我的地盘欺负我派弟子! 司徒蚩顿时面色一变,他们自是知道冯云师徒与御音谷有旧,莫律为其说话自然也是早有预料,但却没想到莫律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萧奇也是双眼微眯,盯向莫律,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听闻你们比试是为了鼓励弟子尚武善战之心,我风雷门听闻后觉得此举甚好,如今震域各派群英荟聚,何不让大家都来见识一番?既然罗刹鬼也算你御音谷弟子,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为了震域修士,让他出把力也是应该吧。” 萧奇为人桀骜,但能成为一代天骄又岂会是易于之辈,莫律刚说完冯云的身份想要他们投鼠忌器,没想到就被萧奇反将一军。 莫律轻笑一声:“抱歉,就像我先前说过的那样,冯道友也是我御音谷的客人,既然他无出手之意,我御音谷也不能勉强。萧兄若想找对手,莫律不才,愿担此任。” “怎么,还要藏着掖着?派个下等马出来搪塞我们,这就是你们御音谷的待客之道?!”听得萧奇两人对话,司徒蚩忍不住插口道,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将莫律比作下等马,这顿时勾起了御音谷所有人的怒气,当即便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莫律赶紧抬手阻止了御音谷弟子,然而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院内的冯云终是忍不住了。 “你们风雷门的人是不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话音传来,众人顿时转头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冯云缓缓从院内走出。他看了一眼萧奇,随即又看向司徒蚩。 “下等马?你在说谁?” 见到冯云出来,司徒蚩不由得心中一跳,“这小子……我怎么看不透他是何境界。” “谁是上等谁是下等自然由输赢而定,这还用多说吗?”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没资格 没等司徒蚩说话,萧奇便先一步开口抢道。萧奇盯着冯云,可惜对方气息内敛,让他看不透真实境界,对此他早有所料,虽然只是切磋演法,但能战胜半步出窍的莫律,那境界自然也不会差上太多。 先前的话不是作假,萧奇以前一直将莫律视作目标,但也只是以前罢了。 定魁之战,排名由前到后分别是古玉龙、牙王、尚钧、伍星河、枯明子、莫律、萧奇,最后则是顾妃,至于根本未参战的冯云与南宫佼儿二人,自然是没资格上榜的。萧奇虽排在倒数第二,但定魁之后却无人敢小看于他,只因一战之后,本能挑战魁首之位的枯明子竟被他生生拉到了第五!其胆魄、其实力,无人能不佩服。 如今,莫律已不在他的眼中,就凭他已经抓到了出窍境的契机,而莫律还在出窍的门槛外徘徊。他有自信,也许一月,也许一年,但最多不会超过五年时间,他必入出窍!届时,也只有已登出窍的古玉龙有资格作为他追赶的对象,而其他人……修炼雷法的他又岂会弱于同境之人,哪怕这人是剑修也不行! “输赢而定?我记得定魁排名,你只得第七,莫道友还要高你一名,那在莫道友面前,你不就是下等马吗?”冯云走上近前,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冯云顿时收获了一众御音谷弟子的好感,同时也让风雷门众人怒目相视。然而冯云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与萧奇争锋相对。半步出窍的萧奇目有雷光隐现,要是换个人来与他对视,只需片刻,双眼必遭雷光所灼,只可惜他遇到的人是冯云。 冯云的双目犹如一汪深潭,又似一片黑夜,即便雷光入眼也难以照耀出半分光明。见到冯云岿然不动的模样,萧奇收起了心中的一抹轻视,开始将冯云视作了能真正值得他一战的对手,当年在名台山上冯云连抵抗他的威势都有些困难,如今变化不可谓不大。 “卖弄口舌,既然不想当缩头乌龟了,那便与我一战,让我看看你的雷法到底学到了圣雷真人几分真髓。”萧奇一边冷漠说道,一边放出身上威势朝冯云挑衅。 不得不说,冯云见过的天骄大多都是这般自我,而且骄傲。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人也许才是最适合修行之人,取天地之造化独善其身,心养傲气欲天地臣服。说到底不过弱肉强食,吃草的如何能争得过吃肉的。不过……他冯云上辈子已经当过了吃草的,这辈子也没想当一回猛兽,他之所求不过两字——逍遥! 何谓逍遥,百无禁忌!万物相争,我动则万物俯首,我静则天地不敢相逼! 话虽如此,冯云自然是远没达到那样的境界,不过区区一个萧奇就想逼迫于他,那他还逍遥个什么。 “与你一战?看看我学到了几分雷法真髓?来时大呼小叫,要我出迎,这时又口出狂言,要看我闻道几何。我就想问问,难不成你们是我冯云的师尊?” 说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可怕威势悄然散开!霎时间,在场众人同时呼吸一窒,仿佛一头洪荒巨兽猛然靠近,生死只在顷刻! 同为出窍境的司徒蚩反应最为迅速,本能地瞬间闪身逃离了原地。须臾之间,他仿佛被寒刃轻抚了脖颈,又似乎被猛兽的长牙逼近,心中只被一个念头所占满,那就是:危险!危险!危险! 而与冯云四目相对的萧奇则情不自禁地僵在原地,这是猎物的本能,也是弱者的屈服。 “是你吗?”冯云的声音犹如屠夫的低语,响彻在萧奇耳边。 萧奇默然不语,冯云漆黑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感情,他很想反抗,但本能却在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冯云自然也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抗拒,不过在自己加持了绝心神眼的威势面前,即便其有反抗之心,恐怕也难以动作。 不过冯云只是想给其一个教训,并不打算毁了这位震域天骄,所以只是震慑了一番后便掉转了目光,朝司徒蚩看去。 “还是你?”冯云边说边朝司徒蚩走去,“司徒蚩是吧?看你一把年纪,作为风雷门长老,又在外代表风雷门,难道一点礼数都不懂?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风雷门的门风?” 面对缓缓接近的冯云,司徒蚩明显能感受到无形之力正朝他压迫而来,初时的恐惧缓过,他面色一沉,同样放出出窍境的威势想与冯云对抗,然而…… “这怎么可能!我堂堂出窍大成,怎么会……” “咔”一声!司徒蚩不得已退后半步,一脚踏碎了地面,他面色涨红,却不是因为羞愧,只因冯云的气息犹如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如同接连不断的惊涛骇浪打得他极为难受,甚至隐隐有无法抵御的趋势!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冯云才主动收回了威势。 司徒蚩喘着粗气,神色有些狼狈,眼中却是一片难以置信的神采。 没等他说话,冯云便先开口说道:“这里是御音谷,在这里跋扈你们没资格。想要当我冯云的师尊,你们更没资格!雷掌门日理万机,要是他知道手下的长老、徒弟如此在外败坏门风,不晓得会从何感想。” 听到此话,莫律顿时会意地站出来,打着圆场说道:“雷掌门虽然不在,但风雷门太上长老雷龙前辈倒是正在颂风殿与谷主商议事务,如果司徒长老与萧兄还有话要说,不如与莫律去一趟颂风殿,将一切交给雷龙前辈与谷主裁决。” 闻言,司徒蚩与萧奇同时一滞,司徒蚩的脸上更是逐渐由红转青,他打量了萧奇一样,见其神色有些恍惚,不禁心中一叹,今日栽大了啊。 随即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朝冯云说道:“咳,今日之事乃是老、司徒蚩孟浪了,这里向冯道友赔不是了。”说着,他拱手微拜。虽然前后态度变化让人咋舌,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只是一开始让冯云出迎,那还只能说是失礼,但萧奇的一番口不择言,一下子就将事情上升到了鬼老人一辈上。 要知道鬼老人可是易钟的好友,你区区一个风雷门弟子竟要和鬼老人平起平坐,这将鬼老人、易钟等人放在哪里?难道你风雷门的掌门、长老还想当御音谷、鬼府一脉的老祖不成?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孝字可是排在第一位的,特别是在没有血脉羁绊的宗派里,辈分便是最注重的东西,这要是不说清楚,可就是大仇了。 对于司徒蚩的道歉,冯云只是冷着脸微微颔首,表示了接受:“既然如此,那便请回吧。冯某还有要事要处理,也希望风雷门的各位能将多余的精力花在振兴正道之上。”他虽然不高兴,但从没想过将事情闹得太大,要不然一开始就动手了,要不是见莫律压不下来,他根本都懒得出来。 说罢,不理萧奇那灼人的目光,冯云便飘飘然地回了小院。 “晚点过来拿信。”一道传音飞入莫律耳中,这才让他回过神来,随即朝着司徒蚩与萧奇微微一笑。 “几位可要随莫律去颂风殿?” “不必了。”萧奇咬牙回道,说完转身便走。司徒蚩等人见状赶忙跟上。 莫律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中浮起一个苦笑,接着又朝周围看热闹的御音谷弟子说道:“看够了就散了吧,有空嘴碎,不如多花些时间修炼。” 他当日挑战冯云也没想到会招来这些麻烦,更没想到风雷门的人面对如今已是出窍境大修的冯云会如此失礼,所以当听到弟子赶来说风雷门的人正在冲击冯云的小院时,他满脑子都是:“风雷门的人疯了吧?” 直到听弟子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有意隐瞒了冯云的境界,想让嚣张的风雷门众人去碰个钉子之后,才明白了事出何因。当然,莫律也知道他们还有一层心思没说,那就是希望风雷门能给冯云找些麻烦,于是他心中感动之余又不禁升起一丝苦涩。 听得莫律发话,御音谷众人只得纷纷散去,只不过和风雷门那些被霜打了的茄子不同,他们一个个脸上都神采飞扬,比较无论谁看了场好戏,都会有个不错的心情。 “咚、咚、咚。” 冯云的房门被敲响,早知莫律会来,所以他已经撤去了禁制。 “进来吧。” 房门本就没锁,得到主人同意后,莫律便推门而入,正巧看到了冯云正将信纸装入信封。他静静看着冯云做事,也许是回想起了早前密谈的内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片严肃之色。 将信封好后,冯云便将信递给莫律,接着忽然说道:“假如有一天,南宫家族成了敌人,你会怎么做?” 莫律闻言,接信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才缓缓答道:“先有御音谷,后才有莫律。为了御音谷,莫律身可死,情亦可死。”片刻间就有了答案,看来莫律早就有想过那样的可能了。 见状,冯云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用一脸悲壮,我想那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风雷门的目的 “我当初是怎么说的,你们可还记得?”风雷门太上长老雷龙坐在厅首,冷眼看着下方的几人。他双鬓有些斑白,但身材极为壮实,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压在众人心头。 此刻以萧奇为首的弟子辈众人尽皆跪在厅中央,埋头躬身不敢言语,而长老司徒蚩则站在一旁,同样低垂着脑袋,面对雷岳的问话,众人根本不敢回答,不过雷岳显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的意思。 “萧奇,你告诉老夫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准备自立门户了?” 萧奇哪敢接话,赶紧跪伏下去。 “说话!”雷龙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顿时劈在众人头上,让他们浑身一颤。 “弟子不敢!请太上长老恕罪!”萧奇硬着头皮答道,他虽然桀骜但也要分人。 “你不敢?你都敢去当人家罗师傅了你还有什么不敢!你知道那位鬼老人是什么人吗?你知道鬼府一脉现在是什么地位吗!简直混账至极!”说到最后,雷龙已是气极,一巴掌便将一旁的茶几拍成了齑粉。 瞪了眼快要将身体埋入地面的萧奇,雷龙又将目光转向司徒蚩:“司徒蚩,萧奇他们不懂事,你一把年纪了也不知轻重?现在是什么时局?啊?平日在门里你们威风一下也就罢了,这是哪?御音谷!在人家地头上说人家是下等马,真有你们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一闹,万一震域真出了内奸之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咱们风雷门!一群蠢货!” 司徒蚩好歹也是几百岁的人了,当着众人的面被雷龙如此呵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这事确实是我们鲁莽了些,但我都亲自向那小子赔罪了,这不就揭过了吗。那什么鬼府一脉虽然是被御音谷请来的,但说白了不就是几个散修炼丹师吗?那鬼老人虽然修为高了些,但我们风雷门也不是没巅顶修士,太上长老何必这么……” 没等司徒蚩说完,雷龙已是气得发须飘动,呼吸之间,更是引动阵阵风雷之音。 “住口!”雷龙怒吼道,他已是极其连修为都忘了压制,吼声出口立刻就将一众弟子震得七荤八素,首当其冲的萧奇更是感觉被人从头到脚打了几拳,不仅脑子晕得厉害,五脏六腑也跟移了位似得。 “我都不知道雷岳派你个蠢货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鬼府一脉传承的年月比木灵宗都久!要不是他们有行走天下的祖训,难以开宗立派,天下第一炼丹宗门哪能轮到木灵宗!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就是几个散修炼丹师’?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木灵宗没了,九洲上的炼丹宗师一下子少了大半,以后要抵挡乐毒宗那些防不慎防的剧毒靠谁?靠萧奇吗!还是说靠你司徒蚩!别人巴结都来不及,你们倒好,一来就给得罪了!当真混账!” 雷龙到底活得够久,论见识司徒蚩等人加起来都没法和他相比,对于低调的鬼府一脉,认知自然也比司徒蚩之流多得多。 司徒蚩此时也终于听出了味儿,慢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怎么办?要不我明日登门亲自去向那位鬼老人请罪?” 发泄了一通怒火的雷龙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一旁有眼色的长老赶紧递上一杯凉茶。灌了口凉茶后,雷龙终于冷静下来,正要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却发现茶几早就没了,只得将茶盏递给一旁长老。 随即没好气地看向司徒蚩等人:“你去请罪,你的面子很大吗?那鬼老人虽然在御音谷只是担任客卿,但人家和易谷主可是平起平坐,就让你去请罪,还不让天下人笑我风雷门一点礼数都无!明日你与萧奇跟我一同去向鬼老人赔罪!” “……是。”萧奇与司徒蚩脸色难看地回道。 “你俩留下,其他人自己下去领罚。”雷龙平稳了下气息,朝着众人吩咐道,等到众弟子一脸死灰地离开厅堂,随即才向一旁长老问道:“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听得雷龙文化,捧着茶盏的姜翰赶紧答道:“问清楚了,那罗刹鬼冯云却是已经步入出窍境,雷法十分惊人,但是听描述似乎和圣雷真人的雷法大相径庭。” 雷龙微微颔首:“不一样才对,圣雷真人修行的是五行雷法,从没听说过有施展阴雷,那小子应该还从别处学到过雷法。”说着他又忍不住瞪向了萧奇与司徒蚩二人。 当初在祖祭上知晓冯云身怀阴雷之法,风雷门便已暗自起意,只是怕招来御音谷等门派的瞩目才准备等祖祭结束后再登门拜访,谁料冯云压根儿没参加定魁,出了祖庙就跑没影了,这让风雷门一众人恨得是咬牙切齿。数年之后的如今,当听闻鬼老人师徒在御音谷驻留时,他们顿时又回想起了此事,这才有了司徒蚩等人无礼登门的一出。 而这些日子忙着参加商谈的雷龙还在思考找个合适的时机向鬼老人讨教一下冯云的阴雷之法,为了此般目的,他甚至放下老脸不断向鬼老人释放着好意与尊重,结果前脚离开了颂风殿,后脚就听到了姜翰传来的消息,当知道了司徒蚩几人做的蠢事后,他真恨不得将这两人就地正法。 “那我们之后如何……”姜翰有些苦恼地问道,他这些日子作为雷龙的副手也有参与商谈,自然也看到了自家太上长老想和鬼老人拉关系的举动。 然而被司徒蚩几人这么一搞,太上长老几日来的辛苦全都付诸东流都是小事,如今风雷门与鬼老人师徒交恶,得到阴雷之法顿时成了泡影,说不定以后行会被人家穿小鞋,要知道风雷门自己培养的炼丹师应付平日修炼还好,但遇到战事而且敌人还是乐毒宗,那必然就捉襟见肘了,向他派求取丹药几乎是势在必行。 雷龙沉吟了片刻,双手盘于胸前怒气横生地说道:“还能如何!这几日老夫已经丢出去了半边面皮了,明日只能将另外半边也豁出去了!” …… 第二日清早,冯云正在屋内修炼,因为前日得到了太多消息,静不下心的他没有选择回炼器殿打铁,而是选择留在了御音谷内,并且他也想知道易钟等人后续有何安排。听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冯云睁开双眼,知道他院内禁制的只有鬼老人和杜怀依,而鬼老人,别说是脚步声了连喘气声都没有。 果然,都没敲门,杜怀依就已经出声喊道:“臭师哥在吗?” 冯云打开房门,没好气地回道:“傻师妹有什么事。” 兄妹俩斗嘴已成了习惯,杜怀依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说道:“呵呵呵,有人找你,师父让我过来叫你一声。” “有人找我?”冯云疑惑道,既然是找他为什么不直接上门,而是杜怀依来找他,但片刻间他便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风雷门的人?” 杜怀依一边点头一边笑道:“你是没看见,一大早的那风雷门的太上长老就带着人来了丹堂,对着师父又是拜礼又是跪礼,给我们都看懵了,特别是那个萧奇,跪在师父面前脸都青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冯云没想到风雷门的人反应会那么大,不禁有些呆愣。 见状,杜怀依朝着冯云胸口锤了一拳:“你个臭师哥,那么有意思的事,昨天怎么不叫我,要不是风雷门的人来丹堂,我和师父都还不知道嘞,最后还是听人家柯舒的师弟们说的!” “有意思个屁,还不都是莫律惹得麻烦!”冯云撇嘴回道,“走吧,那边人还等着的吧。” 兄妹二人来到丹堂,虽然鬼老人与雷龙等人已经进了内厅,但外面还是围着不少御音谷的弟子,见到杜怀依带着冯云来到,柯舒在众人的注视下笑着迎了上去跟冯云打了个招呼。待到冯云二人步入厅内,周遭御音谷弟子才将她包围。 “柯师姐!那就是罗刹鬼吗?” “原来传闻是真的,那罗刹鬼长得真好看!” “听说他和莫师兄关系很近,要是能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让我多炸一次炉都愿意!” …… 她们都是丹堂的女弟子,这些日子忙着炼丹根本没空出去,就连早前莫律与冯云的那一战都是后知后觉地从其他弟子哪里听闻来的,此时见到真人顿时来了兴趣。而柯舒自然也是带着私心想在师姐妹们面前炫耀一番。当初戴着鬼面的杜怀依谁都不敢接近,不得不将和杜怀依交流的事都推给了她,结果一来二去她发现杜怀依不仅不难相处,而且两人还极为相投。 进到厅内,冯云抬眼望去,只见厅内上首一侧坐着鬼老人,另一侧则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显然这位就是风雷门的太上长老了,而在他身侧风雷门众人显然就没资格坐着了,司徒蚩与萧奇二人更是低埋着头,一眼难以看到其表情。 “这位便是高徒吧?”雷龙见到冯云进来,双眼微眯,笑着朝鬼老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大礼 “哈,这便是那劣徒。”鬼老人淡笑一声回道,同时朝冯云喊道,“还不过来向雷龙长老行礼。” 冯云老实地走到近前,无视了萧奇那似怨似恨的目光,淡然地向着雷龙拱手施礼道:“冯云见过雷龙前辈。” “果然还不到天命之年,不过这气息……”雷龙细细打量着冯云不禁内心微惊,即便早有听闻,但实际见到后还是忍不住为冯云浑厚的气息所惊讶,随即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雷某在你这个年纪可远没你这般本事。” “雷龙前辈这可是折煞晚辈了,不说震域即便看遍整个九洲能与前辈这般人物相提并论者都是凤毛麟角,晚辈何德何能。”冯云笑着回道。 听得冯云所说,雷龙忍不住愣了片刻,因为他发现之前所听闻的和面前这个知情知趣的晚辈好像对不上啊。按照自己弟子与长老的话,那罗刹鬼刚来御音谷第一天就把御音谷的大弟子打成了重伤,之后又在众目睽睽下将萧奇与司徒蚩指着鼻子教训了一番,不仅傲得不行,还狂得厉害。而面前这小辈,举止有礼,说话谦逊,那有半分桀骜之色。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缓解了下尴尬随即笑着向鬼老人说道:“不矜不伐,实为良材,鬼老真是教徒有方啊!和鬼老相比,我风雷门真是……” 说着,雷龙转头朝司徒蚩与萧奇瞪去,和蔼的神情立刻变了副模样,同时大声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冯道友赔礼!” 突入起来的大吼,不禁是司徒蚩两人,连冯云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浑身一颤,“……这位老前辈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不会也是气体双修吧。”再次用余光瞥了眼雷龙魁梧的身材后,他忍不住想起了螭龙宫的负碑,两人都是一把年纪了却比年轻人还精神抖擞,光看外形,打十个冯云恐怕都够了。 吃得雷龙的话,司徒蚩虽然面色扭捏,但还是站了出来,向冯云躬身作辑道:“司徒前日有所冒犯,还请冯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 本以为登门道歉只是走个过场,但见有着长老之位的司徒蚩自称“小人”,可以说将姿态放得极低,这让冯云品出了一番不同的味道。要知道风雷门虽然门中弟子不多,但论起实力,震域大多数门派都难以和其相比,毕竟雷法之暴烈罕有法术能够比拟,长此以往,也让风雷门弟子逐渐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不良风气。 “难道他们有求与师父?还是怕影响和御音谷的关系?”冯云在心中猜测着,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到风雷门为何要摆出这样一幅姿态。 司徒蚩说罢过后,就轮到了后面的萧奇,和司徒蚩不同,萧奇面上能够明显地看出不情不愿,还有不甘。前日的恐惧尽数在心中化作了羞辱,所以今日来向冯云赔礼他是一万个不情愿。 见状,冯云笑了笑:“强扭的瓜不甜,萧道友若不情愿冯某是不会勉强的。” 此话一出,没等萧奇有所反应,雷龙就率先怒了,他一拍椅子顿时站了起来,同时怒喝道:“你那张臭脸摆给谁看!难道要老夫请出门规不成!” 雷龙是真的有些怒了,冯云的知趣刚让他看到了事情的希望,结果马上又在萧奇这碰了钉子,萧奇虽然是风雷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但和阴雷之法与风雷门的传承相比,别说一个萧奇,就是雷岳也不是不能牺牲。再说现在又不是要了他的命,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只是让他赔个礼而已。 作为雷龙此行的副手,站在一旁的姜翰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萧奇不识好歹,一句话就能揭过的事,非要自找麻烦,而且还是在如此情景之下,但想归想,为了不耽误大事,他还是站出来打圆场道:“哈,到底是小辈,年轻气盛,还请鬼老与冯道友见谅。” 说罢,才又朝萧奇轻声劝说道:“萧奇,这事儿确实是你与司徒长老的鲁莽,做错了就该认,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言外之意便是,这事本就是你们办得混账,面子早就丢没了! 闻言,萧奇的脸色顿时有些涨红,他两腮微鼓,显然正紧咬着牙关。 冯云与他四目相对,虽然笑着,但眼中却无笑意,其实对于萧奇的道歉他一点都不在意。经过一连串大风大浪的洗礼,萧奇这点破事简直就是小屁孩过家家,即便萧奇现在怒喝一声转身离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过萧奇到底没有走,反而僵硬地拱手说道:“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但以后不会了!”这哪是道歉该说的话。 “放肆!”果不其然,萧奇话音刚落,雷龙就变得更加暴怒,怒吼着便要教训自家这不知好歹的弟子,不过没等他动手,冯云便抬手阻止了他。 “还请雷龙前辈息怒。”冯云抬手笑着说道,“萧道友心有傲气所以百折不挠,若是为了区区一件小事,毁了一代俊杰,岂不可惜。再者说,天下大变在即,未战先折锐气,实为不智。而且先前听我家师妹说,萧道友已向我师父赔过礼了,此事不如就此揭过好了。” 冯云这话于理不于情,但想到吃亏的人是他,倒也让人说不出什么来。雷龙抬手还要再说什么,鬼老人也开口打断道:“冯云说的不错,还请雷长老暂息雷霆之怒吧。” 鬼老人的声音仿佛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让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平缓了起来,其他人虽然未发觉什么,但冯云与雷龙却是有所感受。 雷龙心中一凛,随即沉吟了片刻后才怒哼一声说道:“看在冯道友和鬼老的面子上!”紧接着又朝司徒蚩吩咐道:“还不将这个劣徒带出去!真是气煞老夫!” 司徒蚩得到吩咐顿时如蒙大赦,朝着鬼老施礼后,便连忙拉着萧奇退出了厅内。 萧奇临走前依旧看着冯云,冯云从中看到了萧奇的战意与不甘,不过马上他就收回了眼神,同时在心中想到:“又是一个。这些天骄就不能自己好好修行吗,老想着找我麻烦干嘛,一个个弄得跟我偷了他们上品玄器似得,有病。”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雷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椅子已经不是之前的椅子了,也幸好有姜翰这么位有眼色的副手在,才没让场面变得尴尬。 不过雷龙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苦色:“教徒不严,让鬼老见笑了。” “哈哈,无妨无妨。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这些当师长的也一样。雷长老别看这俩小家伙现在挺老实,平时一样让老夫不省心。”鬼老人轻笑着说道,为雷龙打着圆场。 不过这话落到冯云与杜怀依耳里,让两人不禁同时在心中腹诽道:“说得跟你操心过一样。”鬼老人一向都是甩手师父,别说细心指点了,十天半月找不到人都是经常。 有了台阶,雷龙自然也顺梯而下,一时间场面又变得和谐起来。 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雷龙想姜翰递了个眼色,姜翰顿时会意,笑着站了出来,同时从百宝袋中取出了两口木匣。 见状,冯云师徒都疑惑地向雷龙看去,雷龙笑着解释道:“其实这才是我等的赔礼,本想等那不肖门徒向冯道友赔礼后再献上,结果……” 雷龙说着,姜翰则朝冯云与杜怀依走去,同时将手中木匣递给两人。 “我也有?”杜怀依有些惊讶,她一直把自己当做看戏的,没想到这赔礼居然还有她的一份,此刻不禁瞪大了双眼,又惊又喜。 “区区薄礼,还请两位收下。”姜翰笑着朝两人说道。到了鬼老人这个境界,能看上眼的可不多,结算风雷门拿得出来,那也舍不得啊,所以给他的两个徒弟送礼自然是最合适的。 杜怀依也知道轻重,没有说直接收下,而是打开木匣瞧了两眼,她这口木匣不大,更像是一般女子的首饰匣,而里面也的确装着一串珍珠项链。不过那可不是一般的珍珠,而是采自海外才有的冰海月蚌,即便不加铸炼,也有着清心护神之效,而且磨成粉末之后服下,还有着治疗神魂的奇异效果,可以说是一件作用高于品阶的法宝项链。 冯云保持着笑容,看不出心绪,瞧了一眼杜怀依手上的项链后,又打开了自己手上的木匣。这口木匣比起杜怀依的稍大,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金梭,然而当冯云用神识探入之后,竟在里面感受到了无数雷霆呼啸! “……这是!” 见得冯云惊讶之色,雷龙笑了起来,开口为他解释道:“这金梭名为‘驭雷梭’,一般修士能以取用,唯有修炼雷法之人方能施展,想必以冯道友的雷法,御使这金梭该是手到擒来!” 冯云沉吟了片刻却是开口说道:“这礼太重了,恕晚辈不能收下。”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心思 冯云的拒绝并未让雷龙感到意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送出的大礼有着怎样的价值。冰海月蚌的珠链只谈威能只算得上中品玄器,但价值却不低于上品玄器,而送与冯云这件驭雷梭则是一件真正的上品玄器,而且与一般的上品玄器相比,这驭雷梭更是上品中的上品,若是放到其他小宗门,当作镇派法宝也不为过。 之所以如此珍贵,不仅是因为其材料,同时也是因为这驭雷梭乃是采九天罡雷所铸,相当于每一次铸造都贯注了雷霆之力,带器成之时,即便不以真元催动,也能释放一定的雷霆之威!也只有风雷门这样专修雷法的大门派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不过,送出驭雷梭,并不是风雷门财大气粗,驭雷梭在风雷门一样是稀罕的宝贝,但谁让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赔罪那么简单,还觊望着冯云的阴雷之法,要知道觊觎他派功法这可是修行界的大忌,加上冯云师徒地位不凡,付出的代价若不能让他们看到诚意,难免让人品出羞辱之嫌。 听得冯云的话,杜怀依也乖巧地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木匣,与冯云一起将法宝交还给了姜翰,就是眼里那丝不舍难以隐藏。 “不重、不重!”雷龙摆手说道,他活了大把年纪,但开口讨要别人的功法还是第一次,不由得有些局促,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不瞒道友,其实今日除了赔罪外,雷某还有一事相求。” 闻言,冯云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与鬼老人相视一笑,鬼老人早已活成了人精,哪能看不出这些日子以来雷龙的故意逢迎,于是笑着开口说道:“不知是何事值得雷长老送出如此大礼?这里也无外人,雷长老但说无妨。” 雷龙轻咳一声,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冯云,这不禁让冯云微愣,“……难道我猜错了?” “我?” 听到冯云疑惑的声音,雷龙微微颔首,随即沉声说道。 “其实事情还要从我风雷门的镇派功法《天霄雷法》和四千年前说起。《天霄雷法》中记载有两种修炼之法,一为天罡雷,二为地煞雷,练至高深两者合二为一可开仙门。但就在四千年前,我门中一位巅顶老祖临近天劫之时竟突然走火入魔,不仅毁去了有关地煞雷的一切典籍,甚至还大肆杀戮有修炼地煞雷的同门。 “之后我们虽竭尽全力补全地煞雷法,但还是不免出现缺漏,直到……几年前,我们发现除了我风雷门外还有其他修士悟得阴雷之法。”说着,雷龙站起身来,“所以还请道友能助我风雷门一臂之力,补全我门《天霄雷法》!” 说罢,雷龙与姜翰同时朝着冯云与鬼老人拜了下去。 其实当雷龙讲到风雷门有种两种雷法时,他便隐隐猜到了雷龙等人的目的。他沉吟了片刻上前将雷龙扶起,同时开口说道:“还雷前辈抬起头来。” 雷龙身高接近九尺,比起冯云足足高了个脑袋,即便低头也高出冯云不少,看着雷龙期望的眼光,冯云却是答道:“此事有关功法道统,请恕晚辈无法……现在就作出决定。” 听得前半句,雷龙心中已经是凉了大半截,于是无可奈何地回道:“也不怪你,不过……嗯!你的意思是?” 雷龙突然直起身子,高兴地连身上威势都控制不住,顿时让近在咫尺的冯云呼吸一窒。 雷龙也马上注意到了,连忙收敛气势,将大手搭向冯云肩上,讪讪说道:“抱歉抱歉,道友没事吧。” “这位的实力应该接近巅顶了吧……”冯云不由得猜测道,不过面上还是笑着答道:“晚辈没事。不过襄助风雷门补全功法之事,晚辈还需一些时间准备才能告诉前辈答案。如此时局,能为震域道友提供一些帮助,晚辈自然是乐意的,但事关道统,不是晚辈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 “明白明白!”雷龙会意地看向了鬼老人,照风雷门的猜测,冯云的雷法一部分来源于圣雷真人,而另一部分该是来自于其他地方,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鬼老人,鬼府一脉虽没有修行雷法的传闻,万年传承,收藏有一些功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谁料鬼老人却笑着说道:“哈,教他雷法的可不是老夫,老夫也没法替那位做主。” 此话一出,雷龙与姜翰忍不住同时一惊。鬼老人如今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而境界上,雷龙能看出鬼老人状态特殊,如今示人的身躯显然也不是本体,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难以看透鬼老人的实力。换言之,鬼老人的实力恐怕不会弱于他,哪怕是这具假身! 雷龙沉默了半晌才从无数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冯云的目光也不禁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是看晚辈的欣赏和还有看到希望的热切,那如今便是忌惮与庆幸。 “这小子藏得深啊,还好当初没来硬的,不知道他背后到底……”一边想着,雷龙一边笑着朝冯云诚恳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冯道友考虑一二,若真能成事,风雷门定有厚报!” 说罢,又从姜翰手中将两个木匣接过,递向冯云:“无论事成与否,这两件东西都是我风雷门的诚意,还请道友收下。”随即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等人前来的原因,又讪讪地补了一句,“当然,也是赔礼,还望道友不计前嫌。” 不过冯云却抬手一推笑着拒绝道:“雷长老客气了,先前就已说好,事情揭过了,赔礼一说大可不必。至于襄助之事,无功不受禄,何况还是如此重礼,前辈莫要羞煞晚辈了。” 见冯云什么都推了,雷龙哪能放心啊,当即便要将礼物塞给冯云,不过没等他动作,鬼老人便先一步抢口说道:“雷长老还是别为难他了,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就是他敢收,我这做师父的也没办法厚颜看着,所以这礼雷长老还是先拿回去吧。” 似是看出了雷龙的不放心,于是冯云笑着劝道:“雷长老放心,这驭雷梭小子可眼馋得紧,到时候贵门想不给,小子也会厚着脸皮上门讨要的。” 听得冯云打趣,雷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这礼物就暂时放在我风雷门,雷某说话算话,此礼乃是我风雷门的诚意,若是事情不成,就当风雷门结交几位道友了!” 说罢,不等冯云师徒拒绝,便带着姜翰离开了厅堂。 见着雷龙雄赳赳地离开之后,冯云才转头与鬼老人相视一眼。 “你有什么打算?”听到冯云没有一口拒绝,鬼老人就知道自家这徒弟又有了心眼儿。 冯云微微颔首:“这事还要和易谷主他们商量一下。” 也不耽搁,鬼老人师徒很快就来到了易钟的所在。 待讲完事情经过后,冯云才向易钟问道:“若为风雷门补全功法,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御音谷在震域的地位?”他声音虽小,但话语却十分直白。 今日伯明月似乎有事,只有易钟在场,听到此话,易钟与莫律同时一笑:“四千年前风雷门还未出事的时候,御音谷便已经是震域之主了。” 易钟语气平淡,但冯云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于是笑着答道:“看来是小子多虑了。” “说吧,你到底有了什么想法?”鬼老人相信冯云的心思肯定不止是为了御音谷的地位。 冯云点了点头开始讲道:“我觉得这次的事也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今的九洲除了域主门派外,很难说谁是真正的盟友,谁又是潜伏的内奸。这个时候风雷门主动站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先探一探他们的虚实,风雷门实力不弱,如果是白,我们便能多一条能够信任的臂膀,如果是黑,那便趁早斩掉这只黑手!” 他的话不难理解,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是…… “但要怎么探他们的虚实?莫非你想孤军深入?”莫律忍不住开口问道,听完冯云的话,他能想出最有可能打探到风雷门虚实的办法就是冯云去往风雷门打探消息,但这不仅危险,而且风雷门必然会早有防备。 鬼老人与易钟也不禁一脸沉色地看向冯云。 不过冯云却是笑了起来:“关于这一点我自有办法,不过可能需要师父的帮助,而且还得透露一些消息给风雷门。” 说罢,他便看向了鬼老人,而鬼老人也看向了他。片刻之后冯云才移开了目光向易钟看去,同时说道:“晚辈会将我们知晓的一些乐毒宗的消息透露给风雷门,不知谷主可否同意?” 易钟略微皱眉,他很想问冯云到底有何办法,但既然冯云没有说,那显然是不愿意透露了。 片刻之后,易钟才松开了眉头缓缓摇头说道:“无妨,消息本就是你得到的,即便透露出去,我们要面对的事情也不会变,除了我们的计划,你大可便宜行事。” 得到易钟的首肯,冯云微微颔首,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试探 为了避免怀疑,冯云特意隔了几日才登门拜访了留在御音谷的风雷门一众。 听闻冯云前来,雷龙兴高采烈地接待了他,但冯云还是从一旁姜翰的神色中看到了一丝忐忑。 冯云扫了一眼风雷门众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日并未见到萧奇和司徒蚩的身影,而弟子辈看他的眼神则显得有些复杂,不过他浑不在意,跟着雷龙便进入了内厅。 经过一番场面的寒暄后,冯云直接说起了正题:“不瞒雷长老,晚辈今日登门乃是为了前些日子贵门的请求。” “……不知小友考虑得如何了?”雷龙面色稍有紧绷,小心地问道,因为冯云没有说起,所以他也故意没提冯云身后的存在。 问罢,雷龙与姜翰见冯云面色一沉,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谁料冯云说出的却不是预料中的拒绝之语,而是:“兹事体大,晚辈与师父希望能与雷掌门亲自面谈一番,再作决定。” 虽然没有拒绝,但冯云的回答却让雷龙与姜翰同时皱眉。 “此事老夫可以全权处理,小友有话大可以直接告诉老夫。”雷龙沉声说道,语气中甚至多了一分疏远与警惕。 然而冯云却是坚持己见:“晚辈相信雷长老有着这样的权力,但是此事恐怕并不像诸位想得那么简单。既然要晚辈帮助贵门补全功法,那贵门的《天霄雷法》晚辈自是要参详的,而且想必长老也早已猜到,晚辈身上不止有圣雷真人的传承,还别有他学,事涉三家镇派功法,约法三章必不可少。 说到这里,雷龙已经明白了冯云的意思,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几日我已和易谷主商量过,到时候,他会亲自参与守秘契约的签订。雷长老虽然身份、境界都不低,但此事涉及一派根本,总归还是一派之尊来最为合适。” 冯云的话让雷龙与姜翰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太上长老虽然地位尊崇,但依旧只是长老,事涉立派根本,而且对方也由易钟亲自参与,风雷门如果只由他出面确实有些不妥。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风声鹤唳,一派之尊亲赴他地无疑是一种冒险。 就在雷龙沉默思索的时候,冯云又轻声说道:“晚辈知晓雷长老的顾虑,不过真要论的话,如今此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此话一出,雷龙与姜翰都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御音谷无疑是九洲上最为安全的所在。离域与妖圣天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巽、坎二域自不必多说,艮域正被巽坎联军肆虐,坤域也要时刻防备巽坎联军的突袭,唯有震域还暂时保有平静。而震域中实力最强的御音谷自然也是防御力量最强的地方。 不过没等雷龙给出回答,冯云便先一步站起身来,随即拱手说道:“晚辈明白事关重大,风雷门还需时间考虑,所以今日便不再叨扰了,待贵门商量好了再派人通知晚辈便可。” “……多谢小友体谅。”一时间雷龙也不知回什么才好,所以也不挽留冯云,接着便朝姜翰吩咐道,“姜长老,替老夫送一送冯小友。” “晚辈告辞。” 姜翰硬着头皮将冯云送出了风雷门的住处。临走前,冯云笑着朝姜翰说道:“虽然不太合适,但冯某还是希望贵门能早日作出决断,毕竟如今的时局,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天了,时不我待啊。”说罢,他便拱拱手朝远处而去,留下姜翰一脸沉色。 回到厅内,雷龙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冯云的回答并不坏,但却远超出了他们所料。 “你怎么看?”雷龙沉声朝自己的副手姜翰问道。 姜翰沉思了片刻,低声答道:“照我的想法,冯云所说应该并无问题,我们还可以向易谷主求证。不管怎样,御音谷也不敢对在如今的局势下玩什么手段。” 听到此话,雷龙微微颔首,但紧皱的眉头却是怎么都松不开。 见状,姜翰又小声地继续说道:“不过也有其他可能。” “什么可能?”雷龙双眼微眯回问道。 “就是签订契约只是个借口,实则有其他事宜想和掌门密谈。” “密谈?”雷龙重复着这两个字,双目逐渐张开,随即露出一副似有所悟的模样。如今时局,御音谷出手加害其他门派掌门,这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除非御音谷早就投入了乐毒宗的怀抱,但除了仙羽派那种被乐毒宗扶植起来的域主,哪个域主门派又愿意甘居人下、俯首称臣? 见雷龙陷入思索,姜翰也就默默地退出了厅堂。 …… 数日过后,正在修炼的冯云被杜怀依打断。 “师哥,师父让你过去一趟。” 冯云打开房门,与杜怀依相视一眼:“那边有消息了?” 杜怀依点了点头。 冯云很快便跟随着了杜怀依的脚步来到一处厅堂,让他意外的是,风雷门来人竟不是雷龙,而是掌门雷岳! “动作真快啊!”冯云心中一喜,本以为只是风雷门的回复,没想到雷岳竟已经亲自赶来了,看来是收到雷龙的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了。 冯云走上前去朝着雷岳施礼:“晚辈冯云见过雷掌门。” 雷岳身材不及雷龙那般魁梧,但一张国字脸与雷龙颇有几分相像,想必该是血缘极近的亲戚,见冯云行礼,雷岳好生打量了一番冯云,随即笑道:“无论是今日的传闻,还是雷龙长老的信里都对你赞许有加,今日一见,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前辈谬赞了。”对于这种场面上的夸赞,冯云已经是雷打不惊了。 见状,雷岳却摆了摆手似笑似叹地说道:“非是恭维。就我那劣徒,不到半甲子就修到了元婴之境,如今也算闯出了一番名头,不客气的说看遍整个九洲,能与之相比的同辈不足两手之数,但也拜其所赐养成了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恶习。而反观小友,自祖祭以来,短短几年时间,后来居上不说,还能保持一片谦逊之心,已是胜过我那劣徒甚多。” 也不知是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表达歉意,还是为接下来的谈话做势,雷岳神色表现地十分诚恳,不禁让冯云有些难以招架。 好在鬼老人此刻站了出来,笑着说道:“雷掌门过誉了,什么谦逊,不过是没踩到这小子的痛脚罢了,别看他现在这样,有时候小气着呢!” 说着,鬼老人又说了几件趣事,打趣冯云的同时也让气氛活泛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鬼老人也将话题拉向了正题。 “其实今次请雷掌门屈尊前来,主要还是因为在签订密约之前,还有一些事情想与雷掌门商量。” 对于鬼老人的话,雷岳丝毫没有惊讶,雷龙在信中早已将这番猜测一同告诉了他,而最后他依旧决定亲自前来,此时听的鬼老人直接说明,反倒是松了口气。 “不知是何事?”雷岳沉色问道。 “雷掌门想必也已从雷长老哪里听过了艮域一战的经过了吧?” 雷岳点了点头,更加好奇鬼老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老夫也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局面,能帮助同道提升实力是我等乐见其成的,但有个前提便是,我们需是真正的……盟友。” 鬼老人的话缓缓飘入雷岳耳中,让其双眸一缩,随即面色微沉地说道:“那鬼老的意思是?”若不是密约之事,雷龙已和易钟求证过了,这话中有话的意思,他说不定会怀疑鬼老人师徒乃是乐毒宗的人。 闻言,鬼老人笑了起来,慢慢说道:“希望雷掌门与风雷门能自证清白。” 鬼老人略带沧桑的笑声,搭配着那张诡异的木脸有股说不出的邪异味道,不禁让一旁的冯云与杜怀依在心中嘀咕:“老头子你好歹是一代宗师,别跟个邪门妖人似得好吧。” “自证清白?”雷岳听罢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知鬼老想让雷某与风雷门如何自证?” 这事很麻烦,对于巅顶修士来说,问心类的法宝有不少手段可以回避,哪怕是血契等诅咒也有着规避手段。若是平日里签下契约,为了宗派名誉基本不会反悔,但如今却是生死存亡之际,信用也好、名声也罢,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 鬼老人微微颔首:“若是雷掌门没有自证之法,老夫倒是有个办法,不过需要雷掌门配合。” 闻言,雷岳身体紧绷起来,面色也变得有些不愉。 见状,鬼老人似乎早有所料于是继续说道:“雷掌门多虑了,我等并非想做逼宫之事。此法对雷掌门并无损害,对风雷门更无影响,只是一门比较特殊的问心法门罢了,若雷掌门不愿,大可拒绝,若是雷掌门能用其他方法自证清白也可。” 雷岳面色不虞,他看出来了,鬼老人等人就是知道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自证于是才这样说,可以说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看着鬼老人沉默了许久,随后长叹一声道:“我答应了,不过……”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意外的要求 “我答应了,不过……” 雷岳突然话锋一转,将目光转向了冯云,接着沉声说道:“我想先考较一番小友。” 既然鬼老人提出了要求,他自觉也没必要客气,想要先看看冯云到底有几分成色,是否真的有把握能补全《天霄雷法》。 不过对此冯云早有考量,所以待雷岳说完后,他并不惊讶,反而笑着答道:“应有之意,不知雷掌门想要如何考较晚辈。” 雷岳似乎听出了冯云语气中的自信,双眼不禁眯缝起来,随即缓缓说道:“简单,请小友指点劣徒。” 此话一出,倒是超出了冯云预料,他本以为雷岳会提出让他演法或者与风雷门的出窍境修士比试一番之类的要求,没想到竟是指点,而且对象还是那个萧奇。 没等冯云开口,鬼老人便先笑着说道:“这好吗?以令徒的心气,让他接受冯云的指点恐怕……” 先不说萧奇愿不愿意接受冯云的指点,光是雷岳的命令就已经相当于在萧奇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像萧奇那般桀骜之人,这无异于对道心的打击,弄不好一代天骄就被逼成歪脖子树了。 然而雷岳却是面不改色,淡声说道:“大潮之世已来,他若再如此坐井观天下去,生死尚且堪忧,何谈什么傲气。只要小友答应,其他的事情不必鬼老和小友担忧,即便出了什么,雷岳一肩承担!” 对于自家徒弟的臭脾气,雷岳这个做师尊的自然是十分清楚,说好听点叫傲气傲骨,说不好听那就是目中无人。若是换个时局,这份傲气说不定能让萧奇直上青云。但如今是什么年月,九洲动荡,天下倾覆!一着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如果再让他这般妄自尊大,劫难近在眼前。 大病还需猛药医!而冯云便是雷岳抓到的一记猛药! 闻言,鬼老人看向冯云,意思是由他自己决断。 冯云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既然雷掌门都这么说了,那晚辈便姑且一试,希望不会让雷掌门失望。” 雷岳笑了起来,其实一开始他的确是起了让冯云与萧奇比试一番的念头,在实力上败下阵来,想必也能让萧奇结结实实吃下这亏,不过见面之后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冯云身上那浑厚的气息根本不是萧奇能比,而且同修雷法的他感触比他人更深,那股中正自然之感已然有了几分道意!即便是他也不禁艳羡,因为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冯云修炼的法术比他修炼的《天霄雷法》更加高深!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稍后我便会请易谷主为我风雷门划出一片地方,明日便请小友莅临。” 该谈的也谈了,大家的时间都并不充裕,于是雷岳站起身来朝着鬼老人与冯云拱手告辞。 “不敢当,雷掌门慢走。”冯云拱手回礼道。 带雷岳走后,室内又只剩鬼老人师徒。 “师父,如果对方近日有封印记忆的行为,你能看出来吗?”冯云悄声问道。 封印记忆也是一种应对问心之策的手段,若是平常修士自然是难逃法眼,但如果是造化境修士,神魂本就强大无匹,如果他们自身想要改变记忆,其他人很难查出蛛丝马迹。好在他们有鬼老人在,鬼老人乃是鬼仙,神魂已过仙门,即便是造化境修士也远不能和他相比,虽说不能直接打破封印,但想要找到更改记忆的痕迹还是难不倒他。 “用些手段可以。”鬼老人一边答道,一边看向冯云,“不过你那法术如此神异,真不会有后患吗?”前几日冯云已在鬼老人面前施展过了绝心神眼的威能,让鬼老人为之惊叹,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因为那手段实在不像正道功法。 “后患吗……”听到鬼老人问话,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绝心咒文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后患,倒是两仪道书和《两仪玄神宝经》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又答道:“师父不必担心。”随即又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时他恨不得一步成为巅顶,这样便能用绝心神眼一眼看穿到底谁是内奸,甚至杀入巽坎联军将王季揪出来,但接近巅顶也意味着距离天劫更近一步,九死一生啊。对于修炼两仪功法的他来说,仙机根本不用寻找,大道的方向早就摆在他的面前了,只要步入巅顶,天劫来临只是迟早的事。 而令人绝望还有另一件事,那便是两仪道书的诅咒。如果说两仪功法的天劫是九死一生,那两仪道书的诅咒可就是十死无生了,按照笑孤星的说法,纪元之初到现在,渡过天劫的两仪道书主人从未善终,无一例外! 鬼老人空洞的木眼瞪着冯云,似乎要将他所有的心绪看穿,待他的面色有些经受不住时才缓缓移开了目光,终于是松了口气。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一早,姜翰就来到了冯云的住处。 “有劳姜长老专程跑一趟了。”冯云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此话该是姜某说才是,有劳冯道友了。听闻道友不喜引人耳目,所以此行只有姜某一人前来,还望道友不要介意。”姜翰拱手说道。 “无妨,不如说正合在下心意,姜长老用心了。”冯云回礼答道。 和司徒蚩相比,姜翰做事就要老道圆滑了许多,总能在适宜的时间说出适宜的话来,谈话间让人如沐春风。两人都是出窍境修士,不多时就在闲谈中来到了地方。 此刻雷龙与一众风雷门弟子都已等候多时,冯云扫了一眼,几日未见的司徒蚩也站立其中,就是唯独没有看见雷岳的身影。 姜翰似乎看出了冯云的心思,于是悄声解释道:“掌门是秘密赶来御音谷,所以今日并未前来。” “原来如此。”冯云微微颔首,随即上前向雷龙见礼,“晚辈见过雷长老。” 雷龙笑着摆了摆手:“哈哈哈,用不着那么客气。事情老夫都已清楚了。小友放心,今日你只管放手施为,自有老夫帮你把关!” 冯云用余光瞄了一眼雷龙身后。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后面一众风雷门弟子顿时脸色一沉,脸灰得像石雕一般的萧奇,面色隐隐有转绿的趋势。 雷龙自然也察觉到了冯云的视线,于是转过身去冷声道:“有人对老夫的话不满吗?” 场面一片寂静,往日还眼高于顶的风雷门弟子,此刻个个像只冻坏了的鹌鹑,低埋着头不敢言语,就连萧奇都忿忿地转过头去,从其萎靡的神色看,昨日恐怕被雷岳教训地不轻。 见无人答话,雷龙才满意的轻哼了一声朗声吩咐道:“各自对练,司徒、姜翰,你俩给我好好看着这群小崽子知道了吗。” “遵命。”姜翰与司徒蚩领命后纷纷招呼着弟子散开,只有萧奇一人留在原地。 雷龙转头看向冯云笑道:“接下来就看小友了。” 萧奇被雷龙招呼到冯云近前,他两腮紧绷,看样子正咬着牙呢,不过冯云丝毫不在意萧奇眼神中的反抗,只是淡淡说道:“冯某受前辈嘱托,希望萧道友能够配合。”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不悦的轻哼。见状,雷龙笑道:“小友不必顾虑,尽管施为。” 闻言,冯云也不客气直接说道:“那好,在下对风雷门高法并不熟悉,就请萧道友先施展几招贵门的法术吧。” 萧奇瞪着冯云伫立不动,直到雷龙的吼声传来:“愣着干嘛!去啊!” 随后才转身朝空地走去,临走还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指点我!” 萧奇站定空地中央,真元运转,抬手便是数道雷霆法术打出,瞬间就将早已备好的假人击个粉碎。那假人乃是灵木所造,坚硬无比,内里更是刻有防御法阵,即便被灵器直击也难以损伤,对法术更有不弱的抵抗,是专门为修士试招所用,然而在萧奇手下竟是一招都接不下来! 周围风雷门弟子见状,忍不住投去佩服的目光,能跟随雷龙此行到来,他们自然也是风雷门中修为不俗的弟子,击碎试招假人并不算什么,但要像萧奇那般风轻云淡就很难了。 不过见到此景的冯云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吐出两字:“继续。” 萧奇眼角一抽,心中怒火升腾,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蔑视,要不是雷龙投来警告的视线,他此刻早就上去跟冯云大战一场了。 他一甩衣袖,一把长剑顿时出现在手中,他的名号叫“惊雷剑”,剑光出,惊雷现,鬼神惊! 霎时间雷光闪动,雷鸣呼啸,道道电蛇朝宝剑之上缠绕而去,不时已成为一把雷霆之剑,轻轻挥舞,电转龙蛇,骇人之际! 随着雷剑舞动,周遭雷光飞闪,道道雷霆迸射而出,不禁是试招假人,土石、树木纷纷遭了秧。 一时间,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忽然,只见一道凌厉雷光蓦然自烟尘中洞射而出,杀气逼人!直指冯云而来!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指点 面对突如其来的雷光突袭,雷龙顿时面色一垮,他怒哼一声便要出手,然而耳畔却传来冯云淡定的声音:“无妨。” 只见他信手一抬,那利剑般的雷霆瞬间去势一止,被他两指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见状,周遭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就连雷龙都忍不住心头微惊。 雷光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在冯云手中不断跳动犹似活物一般。 “这怎么可能!”最为惊讶的还属出手的萧奇,他明显能感受到冯云手中的雷光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下,明明这雷乃是用他的真元所成。 而冯云并未理会众人的惊疑,只是仔细琢磨着手中的雷光。 “这就是天罡雷吗……倒是和预料的相差不远。”所谓的三十六天罡星乃是北斗七星之从星,说是于北斗七星之中衍生而出也并无错处,正如圣雷真人的五行雷诀一样,风雷门的天罡雷与地煞雷同样是后天雷法。 不过风雷门先人能想到将天罡雷与地煞雷两种雷法结合,也算是别有他着,用笑孤星的话来说,便是看到了先天的门槛。 但看到与摸到完全是两回事,冯云因为两仪玄神宝经的缘故,先天门槛近在眼前,可谓是触手可及,但风雷门显然是没这个造化的,所以他们只是远远遥望到了先天的门槛,并想出了合并天罡地煞两种雷法以此接近,只可惜…… 沉思了片刻后,冯云随手一抛,任由那抹雷光消散在空中,随即缓缓朝雷龙说道:“雷长老,若晚辈没猜错的话,贵门恐怕从未成功将两种雷法合二为一过吧。” 此话一出,雷龙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被人窥视了一般,顿时在心中掀起了惊涛,要不是多年来的养气功夫,恐怕脸上早已绷不住表情了,不过即使这样,他的笑容依旧显得十分僵硬:“……小友何出此言?” “猜的。” 冯云的回答让雷龙有些傻眼,只得继续僵硬地说道:“哈哈,小友莫与老夫玩笑了……” 闻言,冯云自然也看出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戳到了雷龙的心坎上,于是淡笑着说道:“若是其他法门,晚辈定是不敢如此胡言乱语的,不过这雷法上,晚辈倒还有几分拙见。萧道友修炼的应该便是贵门两种雷法之一的天罡雷法吧。其法如何晚辈尚不可知,不过其雷却是可见一斑,此雷气息饱满,浑厚,至罡至正,乃是一门完整的雷法。 “要想将这样的法门再与其他法门相融合,千难万难,就像要将两根梁柱纠缠在一起一样。所以晚辈才斗胆有了如此猜测。” 修道不是简单将两把梯子搭在一起便能够到目标的,天罡地煞看似好像互应互存,但实际却已是两种独立而生的道路。想到这里,冯云已经能隐隐猜到为何当年风雷门那位老祖为何会在走火入魔后想尽办法将地煞雷法毁去,也许正是因为看到了其中的不可逾越的鸿沟后,终于明白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自天地间出现修士以来,这样的事情数不甚数,如今他们能放手修炼,都是因为无数先人在前面摸着石头过河,也正是因为如此,能够让人悟道的祖庙才会被冠以“祖庙”之名。 听得冯云的话,雷龙面沉似水,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遭的风雷门弟子也隐隐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氛,这么大的事,冯云自然不会直接宣之于口,所以一直都是以传音与雷龙交谈,所以众人只能猜到两人说了什么,但却无法知晓两人的谈话内容。 萧奇自然也早已停止了动作,初时的惊讶过去,他当然也看出冯云在与雷龙交谈,所以只是倒持着长剑站在场中瞪视着冯云。 见雷龙沉默,冯云也不再多说,倒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萧奇,两人视线相交,萧奇眼神中隐隐有战意迸发,而冯云则一片淡然。 “有种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 “小爷早就过了会被激将的年纪了。” 两人的目光诉说着不同的话语,就在萧奇按捺不住准备开口之时,雷龙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并法之事暂且不论,地煞雷法本就是我风雷门的一脉,补全此法乃是我等数千年的心愿,还请小友不吝相助。”雷龙说罢,朝着冯云躬身一拜。要是之前,他还对冯云有无能力补全地煞雷法感到怀疑,但此刻却是再无疑虑,仅凭萧奇那几招就能看出那么多东西,只能说明冯云在雷法上的造诣早已超出他们风雷门许多。 而另一方面,雷龙也对冯云背后那位教授其雷法的存在变得更加忌惮,同时也更加好奇。 冯云哪敢受这礼啊,赶紧就把雷龙扶起,同时笑着说道:“雷长老折煞晚辈啊。既然晚辈已和雷掌门立约,自然会按约定行事,哪能当雷长老如此大礼。” “不一样不一样……”雷龙苦笑着摇头道,随即便看到了傻站着的萧奇,也许是心态出现了变化,雷龙并未再出口斥责,反而朝冯云请求道,“照我看这指点之事也没什么必要了,就请小友露一招给这劣徒看看吧,就当让他死心好了。” 雷龙的话虽然看似有着贬低萧奇的意思,但内容却让萧奇精神一震。他双目圆睁,宝剑在手,战意与威势同时冲天而起,雷鸣震颤间,周遭开始有狂风呼啸,尘土飞石顿时四散! 冯云本来只是想在话语间显露点本事,让雷龙知晓自己有能力为风雷门补全功法,好让这所谓的指点尽早结束,同时也希望这饵食能传到雷岳那边,让其早日接受问心查验。谁承想,这“指点”的确是成功地跨了过去,但最后雷龙竟是“倒戈”了。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啊,失策失策。”冯云在心中默默检讨着自己,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后才答应道:“好吧,就一招,一招之后今日事了可好?” “可以。” 一招之约对于萧奇来说无疑是一种轻视,但雷龙已经开口,他也不好再多说,他也不是真的不知好歹,雷龙之举已经在为他着想了,他要是再生是非,恐怕会真的引来这位太上长老的嫌恶。 于是他沉声朝冯云说道:“这一招,我不会让你敷衍过去的!”说罢便提起真元,宝剑竖于胸前,掐诀施法。 霎时间,萧奇身上气势一变,一股高远而激烈的气息猛然透出,仿佛九天之雷咆哮,又似深空星辰炸裂,紧接着萧奇双目一睁,恐怖的气势顿时收缩!就见萧奇手握宝剑与空中舞动,剑尖一点青光似是雷霆跃动,片刻间痕迹勾连,一道银光符箓竟是应势而生! 雷符一成,萧奇掐诀的左手顿时作掌状一招,银光符箓瞬间缩小落入起手中,萧奇一掌拍在剑身之上,随即用力一抹,手掌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口,但鲜血竟是与符箓一同没入了剑身之中! “天霄雷令,天星劫!” 随着萧奇一声令下,宝剑刹那脱手,自行掠入云中。一时间,风云变色,狂风四起,浓密的乌云瞬间聚集,须臾之后更有雷鸣闷响自其中发出,可怕的一击正在飞速酝酿! 看似繁复,实则不过两个呼吸不到,因为不是比试更不是生死相搏,所以也让萧奇得以施展出这一招他还未完全掌握的法术。 雷龙见状,眉头轻皱,他没想到萧奇竟是直接使出了杀招,只得赶紧开口向冯云说道:“这天星劫乃是《天霄雷法》中威力极大的杀招,还请小友当心,若抵挡不住,老夫会立刻出手的。”他之所以没有制止萧奇施展,也是因为他有自信能在萧奇伤到冯云前,保下冯云。 面对雷龙的好意,冯云笑着答道:“那便有劳雷长老了。”随后踏出两步,体内真元犹如江海一般奔腾起来! 忽然,众人只觉先前还被萧奇威势搅乱空气竟是蓦然沉静下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缓缓散开,犹如漆黑的海水悄然而来,慢慢没过他们的脚面、膝盖、腰际,最后连头面都尽皆淹没。明明冯云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但莫名的寒意却使得在场众人不禁一颤,那种仿佛伫立于深海之底的压迫让他们开始本能地朝后退去,想要远离。 站立对面的萧奇自然而然地也感受到了冯云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心中警钟大响,未知的危险正在逐渐逼近,他身体紧绷,面色有些挣扎,片刻之后终是忍不住那煎熬提前将法术释放出来。 刹那间,天空中浮现出数十星点,银光大炽,骇人的雷鸣猛然炸响,光影之中隐有雷龙攒动,让人胆战心惊。随即乌云聚作漩涡,星点散于云眼周遭,只听萧奇一声大喝:“劫来!” “轰——” 一道恐怖的巨响瞬间将萧奇的喝声淹没,在场众人的身影瞬间被照得雪亮,同时战栗地抬头望去。 天劫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距离 可怕的雷柱轰然落下,一时间天摇地动,草木横飞,这巨大的动静连远处的御音谷内都感受得到。 “这是……”莫律滕入半空,看着远处略有熟悉的景象,很快就推断出了是何人在出手。 很快其他弟子也飞至他的身边:“莫师兄!那里是戊字演武场吧,我们要派人过去看看吗?” 莫律摇了摇头:“不必了,是风雷门的人,不用管他们。”风雷门与冯云的交易,他自然也是知晓的,而且此番动手的人明显与他实力相近,身份自不必多说了。 “还是出手了吗……”莫律忍不住在心中喃喃道,同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叹,前段时日比试的画面也不禁再次浮现眼前。 他也好,萧奇也好,自小便是天下间有数的翘楚,震域之中更是无人能出其右。踏入修行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惊鸿一般的人物,然而这些人终究没能走到他们的面前,以致于他们眼中的山巅之景从未变改。 他们看着山下人来人往,看着山腰处鸿飞云渺,不知不觉间,山巅的寂寞已成了他们的习惯,直到祖祭来临,又一只惊鸿窜上云间。初见,不过如此,谁料这只飞鸿竟扶摇直上,恍然数年再见,飞鸿展翅已是鲲鹏,让山顶处的他们只得仰望,至今才晓,上面还有一片天。 “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别人的景色吗……” …… 撼天彻底的雷柱飞快坠下,然而冯云却是不慌不乱,项首轻抬,双目微眯注视着头上雷光,一手负背,左手放于胸前掐着诀印。 “果然有星辰的气息。”这种气息他只感受到过一次,那就是当初在乾域,银星天龙放出月华迷雾之时,月华来源于月亮这颗大星,星辰气息比之七星只强不弱,而银星天龙释放的更是吸收了无数年的月之精华,远比风雷门天罡雷法中的星辰气息浓烈。 “以雷为身,以星为骨,这便是风雷门的雷法吗。” 一边感受着萧奇的法术,冯云一边出手了,只见雷柱倾落的片刻,他缓缓举起左手,炽烈的白光顿时自全身涌向其左臂,就在雷柱即将落在他的头上时,一道雷霆兽爪才悍然而出! 没有丝毫阻碍,更没有一丝压迫,雷霆兽爪迎雷而上,以雷御雷! 霎时间,落下的雷柱犹如天河,而兽爪承受着天河的冲刷逆流而上,雷霆炸裂,雷龙四射!同样的雷光,同样的炽烈,同样的至罡,却是互不相容!这奇异而骇人的场面将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风雷门众人之所以能平安无事的观战,还是拖雷龙的福,当他发觉冯云出手的一刻,便立刻将保护冯云的心思变成了护卫四周的动作。不过即便是造化境修士的他,此刻也不禁心惊,他能看出冯云此刻并不是全力出手,甚至用了不到八成力,又或者七成不到?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雷爪散发出的精纯气息。 若是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出两雷区别,但同样修炼雷法且已经到高深处的他如何分辨不出。精纯,对于冯云施展的雷法他脑中只冒出这两个字,他活了无数年从未有想过还有如此精纯的雷法,也从未有想过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会在今日出现全新的意义。 至于说为什么要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冯云的雷法,那自然是因为近在眼前的对比,和冯云的雷法相比,萧奇的雷法犹如掺入了无数杂质的混水,完全变了味道,若是没尝过、看过真正的清水,也许无法注意到这么一个事实,但今日,一杯纯净的清水被放在了雷龙的面前。 半空中的萧奇自然也看着这一幕,他牙关紧咬,他曾见过冯云施展这一招,而且无论威力还是规模都比此时更加强悍! “你竟敢如此辱我!”萧奇内心愤怒的咆哮着,导致他连静心去观察冯云法术都没有做到。 “噗!”萧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血雾喷出的一瞬瞬间化作一道血符飘飞而上,直射云间,于是雷云迅速变得更加浓密,本就轰鸣不断的天空顿时犹如添了一勺热油沸腾起来! 冯云就那样举着雷爪,不进不退,就仿佛在头上撑起一把雨伞一般,这是他第二次毫无进攻之意的施展怒阳雷袭。有式而无意,自然无法真正激发出这一法术的全部威力,但如此依旧足够。 经过萧奇的血符贯注,雷柱瞬间又粗了两分,已经真正有了毁天灭地之世,就连雷龙撑起的屏障都不禁开始摇晃起来。 “……真的不会出事吧?”看着威力越来越大的天星劫,风雷门弟子不禁开始担心,要说为冯云担心倒也不至于,但如若冯云有了什么闪失,无论萧奇还是他们风雷门恐怕都很难与鬼老人善罢甘休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御音谷啊。 “应该不会吧,我记得当初在祖祭的时候,罗刹鬼也施展过这一招,威力也比这时候更大,所以这肯定不是罗刹鬼的全力。”有去过祖祭的弟子当即说道。 另几名弟子也开口附和,祖祭上冯云的每一战都十分精彩,拳拳到肉,刀刀见血,而且还是以弱胜强,很少有人愿意错过,风雷门弟子自然也不例外,对于能和赤阳宗“偷天换日”正面相抗的怒阳雷袭更是记忆犹新。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威力越来越大的雷柱,冯云的雷爪竟是一丝变化都无,冯云本人更是半点表情都欠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默默举着雷爪,抵抗着雷柱的砸落。 看着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的萧奇,冯云本想说些什么,但嗫嚅了片刻,最终还是闭口无言。 “唉,小爷大人有大量,就让他发下脾气吧。”冯云默默叹道。虽然境况不同,但他莫名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面对笑孤星,他即便使尽浑身解数,在笑孤星看来也不过是玩闹罢了。再知晓了先天后天之别,又修行了数年之后,他终于逐渐明白真正的差距到底在何处了。 迈入先天之后,便是道的领域。何谓道,棋老说道乃是一种力量,而冯云则保留着最初的一种理解,那就是规则。当一个人跨入道的领域后,就从遵守规则的人变成了能够使用规则的人,甚至更近一步成为掌控规则的人! “孤星大哥想必就是已经到了掌控规则的境界了吧……”冯云不禁想到,本以为跨入先天之后,他能缩短自己与笑孤星的距离,却没想到走进了门槛之后,他才真正看到笑孤星已经走了有多远。“该说还好我有《两仪玄神宝经》吗?”他再次苦笑,自从领悟到自己与笑孤星真正的差距后,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因此事苦笑了。 就在他晃神的时间,另一边的萧奇已是气力将尽,不过萧奇依旧不肯放弃,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就这样耻辱的结束!一招之约,败,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但如此失败让他如何能咽的下去!难道他连当初的莫离火和伍星河都不如吗! “……够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这是雷龙的嗓音。 莫名地,雷龙的魁梧的身躯似乎有些佝偻,语气中也带着两分沧桑。 “……我……”萧奇本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一开口,气息顿时一泄,烦闷瞬间涌上胸腹,喉头立刻便涌上一股热意,“噗……” 见到萧奇一口鲜血喷出从半空坠落,风雷门众人立马慌了神。 恐怖雷柱因为失去了真元贯注,登时成了无源之火,须臾间便开始逐渐熄灭,浓密的乌云也应势缓缓消散。 雷龙一挥袖,正要摔落地面的萧奇瞬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接住,随后缓慢地被放倒在地上,风雷门弟子赶紧围了上去,运气的运气,喂药的喂药,看来萧奇为人虽然桀骜但在风雷门还是有些声望的。 冯云收回了手臂,默默看着这一幕,静待风雷门弟子为萧奇疗伤,萧奇显然是被自己的法术反噬,伤势应该并不严重,是以他也并不心急,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手下留情,一招之约他已算是交待过去了。 雷龙神识扫过,确定萧奇的伤势与他预料的一样并无大碍后,便任由弟子们为萧奇送药,自己则背着手缓缓来到冯云身旁。 “观过小友之雷法,雷龙才知天有多高啊。”雷龙似笑似叹,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哀伤。 冯云能够理解,和他不同,雷龙修行雷法修了几乎一辈子,临到老了才发现自己一世修行,竟是那般的“没有意义”。 冯云斟酌了下言语,随后缓缓说道:“天下修士不知凡几,真正敢说自己能登仙门的又有几个?在晚辈看来,天下间真正不变的只有大道,修不修只在自己,变不变也只在个人。既然不变则凡,不如且走着吧,谁知前方无路不会柳暗花明呢。”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失望 “柳暗花明吗……”闻言,雷龙被白须掩盖的嘴角升起一丝略带苦涩的弧度,“你倒是看得开。” “哈,晚辈自幼被阴死怨气缠身,只能活一天算一天,要不是偶得机缘得以踏上修行,晚辈早已是冢中枯骨,自然是比其他人看得开些。”冯云笑着讲道,“那时候晚辈最大的心愿便是能逃脱病床,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何模样,如今能攀一境,看一景,踏便千山万水,总归没有白费人世间一遭。” 听得冯云的话,雷龙似思似悟,随即又低声问道:“那大道于你又是何物?” “大道?这可说不清楚。”冯云一边摇头一边答道,“也许是一种力量,也许是一番美景,也许是安身的所在,隔得太远现在还看不清楚。” “安身的所在?”雷龙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朝冯云谢道:“今日之事,劳烦小友了。老夫会好生向掌门禀告,约定之事还请小友放心。” 冯云拱手回道:“如此便有劳雷长老了,若无他事,晚辈便告辞了。” 临走前,冯云向已经恢复一些的萧奇看去,眼神稍显复杂。然而看在萧奇眼里,却是别有含义。 “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萧奇强忍着胸腹间的烦闷正要张口,然而冯云却是先一步化作一抹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别…走!” 见状,萧奇激动起来,他挣脱同门的搀扶想要留住冯云,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留住冯云要说些什么,问他为何要手下留情?还是质问他凭什么这么小看自己? 然而心中的怒火与胸腹间的苦闷却让他难以自已,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如一盆冷水一般泼倒他的头上。 “萧奇,你过来。” 萧奇浑身一颤,瞬间忘记了要找冯云的麻烦,同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忐忑,太上长老的声音十分地冷,至少听在他的耳里犹如一汪冰泉。 萧奇老实地来到雷龙面前,躬身低头不敢与雷龙对视:“……弟子无能。” 难得得,雷龙没有发出怒吼,也并未发出叱责,然而就是这犹如暴风雨前宁静一般的沉默才让萧奇真正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萧奇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终于传来了雷龙的声音。 “刚刚一番交手,你觉得冯云用了几成力?”雷龙的声音有些淡漠,好似飘在云间。 但萧奇却不敢怠慢,沉默了片刻后,眉间浮现一支悬针,呼吸略带粗重地答道:“七成……或者…六成。”从他略有狰狞的神色看得出来,他是十分地不想承认,自己的全力一搏,换来的竟只有冯云全力的六成。想到方才冯云的风轻云淡,他的心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灼烧一般。 然而雷龙却是无情地说道:“错了,是五成不到。” “这怎么可能!”听闻雷龙的话,萧奇想也不想便抬头吼道,礼数也好,忐忑也好,这一刻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面对激动的萧奇,雷龙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他淡淡地看着萧奇,与其双目相对,随即说道:“你觉得不可能?因为你们只差了半步,或者一步?刚才的一招你领悟到什么了吗?你看到你们真正的差距了吗?冯云之所以赢得如此轻松你有猜测吗?” 一向直来直往的太上长老,今日说话竟是如此的拐弯抹角,这让萧奇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躁动的神智也不禁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雷龙话中的含义,“领悟到了什么?真正的差距?” 高大的雷龙俯视着沉默的萧奇,眼中越现复杂。半晌过后,萧奇根本没法回答,于是雷龙才又一次开口道:“看来你是一点收获都没。” “前些时日,你与司徒失察莽撞,开罪冯云师徒,险些误了门派大计,是为一。之后老夫亲自带领尔等上门请罪,你无弥补之心也就罢了,竟又当着鬼老人的面再生事端,是为二。最后是今日,昨天你师尊与你促膝深谈,老夫本以为你能有所醒悟,这才又一次放下老脸为你争来一次机会,结果如何?你还记得我们的目的吗?” “你眼中只有一心之私,只有你的输赢!”雷龙越说声音越大,最后话语已经犹如风暴一般呼啸在萧奇的脸上,将其摧残地面无血色。 “我、弟子……”一番话语砸下,萧奇张口结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个桀骜的风雷门首徒在此刻荡然无存。 不过,雷龙并未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此为三。三次机会,你作为风雷门首徒,作为未来风雷门的继承人,毫无建功也就不谈了,反而一次次忙中添乱。你以为如今是什么时局?将来大战一起,失察、莽撞、妄自尊大,任何一点都能要了你的命!你告诉老夫,我们要如何将门下弟子交给你这个门中首徒带领!我风雷门又有多少弟子经得起你葬送! “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你萧奇现在是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大争之势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你错过,你以为老夫为何要数次放下脸皮去看别人脸色?你以为你师尊为何要在这样风声鹤唳的节骨眼亲身犯险,甚至答应鬼老人如此过分的要求?为的就是机会!让风雷门在接下来的大争中存活下来的机会!” 萧奇彻底的沉默了,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滚落,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也终于从自己的欲望、野心中脱出身来。巽坎联军也好,战事也好,他以为自己只要像以前一样打败前面的对手就行,只要他能保持自己的强大,总归是不会错的,实力、地位才是真正应该掌握的东西。 可是,他不仅小看了冯云,也小看了天下之变,在大争之世面前别说一个萧奇,就是整个风雷门都需得谨小慎微,一个人的强大与地位根本无足轻重!因为连巅顶都无法在此刻挽大厦之将倾!除非他能羽化登仙! “事不过三,三次机会你都已错过,若你再有行差踏错,老夫会向掌门提议交出你的首徒身份,赐你一个长老职位。”片刻后,雷龙终于说出了对萧奇最后的审判。长老位,要说辈分自然是要比子弟辈高出一些,但在地位上就很难说了,雷龙口中的长老位自然不会是掌握真正实权,决断风雷门未来走向的位置,其含义自然不用多说,那便是掐灭萧奇未来执掌风雷门的可能。 话音落下,萧奇本就铁青的面色,顿时变成了惨白。这些话雷龙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听了去,所以一开始他便已经布下了隔音屏障,但此刻周遭风雷门弟子看到萧奇几乎快要透明的脸色,自然也能明白太上长老一定对大师兄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雷龙看着萧奇面色的变化,沉声叹道:“希望你不要再让你师尊失望,好自为之吧。”说罢,雷龙挥袖消散了屏障,踏步闪身离开了此处。 “……师兄你没事吧?”见太上长老离开,周围弟子赶紧围了上来,试探地说道。 然而萧奇却闭口不答,他的心神早已不在这里,他踩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演武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住处。他坐在床榻上怔怔发神,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奇抬头看去,双眼终于逐渐出现了神采:“师……尊。”一个字出口,他却情不自禁地心虚起来,自责、惭愧等心情顿时涌上心间。 “师叔都和我说了。” 雷岳的话让萧奇身体一颤,随即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弟子不肖,让师尊与师伯失望了。”雷龙是雷岳的师叔,同时也是雷岳的大伯,是风雷门中雷岳最信得过的人,因此雷岳才会派雷龙出使御音谷,也是因此,萧奇行事才敢如此莽撞。 “的确。”雷岳并未安慰自己的徒弟,反而肯定道。 闻言,萧奇顿时呼吸一窒,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一般他双肩一垮,“……没想到连师尊也对我如此失望,我……” “为师还记得当初收你为徒时的情景,拜师大典上,你当着门中所有人的面说,你将来要执掌圣雷剑,让风雷门成为天下第一大派,骄傲得不可一世。” 听着师尊提起当年自己的狂言,萧奇不禁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当年的话语有多狂傲,今日的打击就有多沉重。 但接着又听雷岳说到:“你可知当时为师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是沮丧到了极点,一切都已经变得无所谓,萧奇反而是生出了一丝力气朝雷岳看去,这时他才发现雷岳脸上竟带着一丝笑容,就如当年一般慈祥。 “我在想,这小子真够臭屁,比老子当年还狂!” 似乎是没想到雷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萧奇不禁有些傻眼,心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放空了出去,半晌之后才和雷岳一同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师徒之谈 师徒难得地谈笑,让室内气氛顿时缓解了许多,萧奇脸上也终于有了颜色。他笑容露出几分苦涩,随即低头缓缓说道:“师伯说的没错,弟子真的没资格带领同门。”初时的愤懑与迷茫散去后,逐渐冷静下来的他回想起雷龙的话,也只得无可奈何地赞同,即便他自视甚高,但战场之上,失察、鲁莽、不知进退,带来的不仅会是失败,还有牺牲。 雷龙见状,心中生出一丝欣慰,“看来师叔的苦心终是没有白费。”不过他既没有安慰萧奇,也没有赞同雷龙的提议,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问道:“现在才害怕扛担子了?” 虽然接连遭受打击,但萧奇桀骜的本性一时半会儿哪会改变,“害怕”二字从来都不被他放在心上,但否定的话正要出口却又不得不被他咽回了嘴里,片刻之后才轻叹着说道:“……弟子也不知道。师尊昨日吩咐弟子要放下成见,从那冯云身上多挖出些东西来,开始的时候弟子也的确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但是后来…… “就像师伯所说,弟子心中只有一心之私,满脑子都是那冯云竟敢如此小看我,那时候师尊师伯的教诲全都被我抛在了脑后。如果当时的对手不是冯云,而是乐毒宗或者其他什么人,后果也许不堪想象。”萧奇说着,他很少会在他人面前这样袒露心扉,哪怕是似师似父的雷岳也是一样,但此一时彼一时。 闻言,雷岳微微颔首,对此他其实早有预料。昨日他并未过多警告萧奇,只是提点了几句此行他们的目的,告诫萧奇不可因小失大,若萧奇能就此醒悟,那便“响鼓不用重锤”,如若不能,那就该给他下一记猛药了。 “你说的没错,生死之战不是切磋不是比试,稍有疏忽便是身死道消,域战更是如此,不禁是你,就是为师我也得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否则风雷门倾覆就在眼前。” 雷岳语气沉重,而更加沉重的却是话中的内容,萧奇听罢情不自禁地心中一沉,自问真的有能力抗起这份责任吗。思索了一番后,萧奇的脑袋不由得埋得更低了。 答案是否定的,别说是领导风雷门,就连带领同门上战场,他心中都没有底。就如他刚刚所说如果当时是在战场,如果对手不是冯云而是狡猾多端、不择手段的乐毒宗修士,比如那个……枯明子。 即便是现在想起那一战,萧奇心中都不禁隐有后怕,当时他确实是抱着舍身的觉悟与枯明子一战,并且最后成功搏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当时支撑他的不仅有心中的愤怒、兴奋和骄傲,还有祖祭规则所带来的一丝安心,然而现在回想起枯明子那疯狂的笑容和眼神中压抑的嗜血,他心中只剩下了忌惮,甚至还有些微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雷岳看着徒弟沮丧的模样继续说道:“不过为师不敢犯错,不代表你不能。难道你觉得现在的你就能从为师手中接过风雷门?” 听罢,萧奇抬起头来看向雷岳,此刻的雷岳如同一座小山坐立在他面前,眼神中更是蕴含一分威严,似在说:“你看不起为师吗!” 萧奇摇了摇头:“……弟子不敢。” “当然不敢!”雷岳朗声回道。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不过……你还年轻,虽说将来是你们的天下,但现在可还没轮到你们呢。”说着雷岳语气变得轻柔下来,同时拍了拍萧奇的肩膀,“你天资聪颖,资质不凡,即便是为师在你这个年纪成就也不如你,而且你可知为师最看重你的一点就是你的傲气。” 听得此话,萧奇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师尊。 而雷岳则站起身来,双手负背走动于屋内,随即缓缓讲道:“修行之路,不仅要有青天揽月之志,还要有锲而不舍的自信之心才能长久地走下去,而你,两者皆有。我风雷门虽然实力不差,但底蕴到底不如御音谷,甚至连元天宗这些万载宗门也比不上,但奇儿你不仅没输给那些宗门的同辈,就是那琴痴如今也差你半分,震域年轻辈中,你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是你的骄傲,也是为师的骄傲,也是风雷门的骄傲!”说到这里,雷岳目中似有精光射出。最能体现底蕴之差的莫过于对弟子辈的培养,风雷门弟子虽然在质的方面没有输给其他传承久远的宗门,但在量的方面就远不及了,就拿御音谷来说如今的弟子数量几乎是风雷门弟子的两倍甚至更多! 而这已经是风雷门有所控制的结果,否则弟子数量的差异将会更一步扩大,但即便如此,风雷门在弟子辈上投入的资源也依旧没法比其他宗门多上多少,而且这差距在核心弟子上还会进一步缩小,甚至被御音谷这样的一流宗门反超,所以萧奇能在同辈中脱颖而出确实并不容易。 也正是有了这个结果,本就骄傲的萧奇才会变本加厉,以致于如今这般目中无人。 萧奇沉默着,一边听着雷岳的话,一边回想着种种过往,长久以来他是骄傲的,从入门那一天他就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大能也好,巅顶也罢,自己迟早会站上那些位置,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气,他才一路披荆斩棘,因为站在山顶才是他的理所当然! “但……”但是现在萧奇却是碰壁了,他的骄傲似乎突然间就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能用可笑来形容。 雷岳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没明白,你错的地方不是你的傲气,若没有这份傲气你就不配做为师的弟子!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没有这份傲气,你还是萧奇吗!你萧奇是那样弯腰俯首的一个人吗!” “不是!”雷岳的质问终是激发出了萧奇的血气,他握着拳头近乎挣扎地答道,“我是萧奇!我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样才对。”雷岳满意地笑了起来,随即走到萧奇面前沉声问道,“现在,你再想想你错在哪里。” 萧奇脸上颓废之色散去,往日的光彩似乎又回到了他的眼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然地认真思考起来。 “我错在哪里?错在被输赢蒙昏了头脑?不是,这肯定不是师尊要的答案。既然错的不是我的骄傲,那……” 雷岳看着自己的弟子,等待着他的答案,萧奇从未让他失望过,他相信今日也不会。半晌之后,萧奇抬起头来,他双目灼灼,但其中的热切与战意却又似乎被什么所束缚。 “弟子明白了。”萧奇沉声说道。 “明白了?” 萧奇点了点头答道:“弟子错在只看到了自己,却没看到如今大势已变,没有跟上这番变化就是弟子的错处。” “哈哈哈哈!”雷岳大笑起来,心中满是欣慰,萧奇真的没有让他失望,依旧是哪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徒弟! “没错!天下即将大变,大争之势已经到来,飞鸟之挚也俛其首,猛兽之攫也匿其爪,虎豹不外其爪而噬不见齿,潜渊窥世只待展翅之时!现在的你,或者说整个风雷门要做的不是和别人争个你死我活,而是磨牙隐爪,为此我们可以饿着肚子,可以忍受别人的轻视,为了最后的胜利,在所不惜!” 雷岳语似利剑,气如盖顶,让萧奇为之一震,同时心中也再次生出万丈烈火。 “我萧奇埋首不是低头,而是为了将来虎啸九洲!” …… 待冯云再次见到萧奇之时,已是雷岳前来兑现约定的时候了。 “易谷主、鬼老。”雷岳笑着上前与易钟和鬼老人问礼。 “雷掌门多日不见。”“见过雷掌门”易钟和鬼老人也笑着回礼,虽然今日要做的事对雷岳说不上客气,但客套还是要的。 冯云扫了一眼萧奇,见到其和上次分开时的落寞似乎大有不同,心中略微有异,似乎是察觉了冯云的视线,萧奇主动将目光投向冯云。四目交错了一瞬,冯云从中看到了熟悉的战意,但有多了一丝克制。 “欸,这萧奇难道转性了?难道是被雷掌门狠狠教训了一顿。”冯云心中腹诽,萧奇这样的人一般的说教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不过见萧奇变化之大,恐怕自己离开又发生了什么吧,但这些与他关系不大,仅仅想了片刻他便抛诸脑后了。 今日的事情很重要,要用绝心神眼窥视一位接近巅顶的大修,他还是真正的第一次尝试,之前虽然也和鬼老人试验了一番,但鬼老人显然不会防备于他,加上早已说好,过程自然没有出现意外,结果也和冯云预料地差不太远,窥视会被大能发现,但心火也确实能收入眼中,不过想要用绝心咒文影响鬼老人的情绪,却是丝毫没有作用。 是否是鬼老人超越巅顶的神魂所至还不得而知,毕竟他找不到另一位能够信得过的巅顶大能来试验了。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鬼老人的真身 一番客套过后,易钟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关室。此行来人并不多,施术方冯云、鬼老人,受术方雷岳、雷龙,还有萧奇,而易钟与莫律则代表此地主人与作证人,甚至连杜怀依都并未前来。 关室两侧设有蒲团和布帘,这些是专为观看过程的易钟、雷龙等人所准备的。蒲团是普通的蒲团,但布帘却不是普通的布帘,而是用能够遮蔽气息的特殊布料制成,以免在过程中雷龙等人散发的气息影响鬼老人施术,毕竟雷龙与易钟都是一代大修,一丝气息便能崩山毁石之能。 雷龙用神识仔细将整个室内扫过后与雷岳对视一眼,雷岳微微颔首,示意没有问题,随即便朝室内中央的两个蒲团走去,不用说,这两个位置之一便是为他准备的。 “雷长老,请吧。”见雷岳与鬼老人入位,易钟也抬手朝雷龙说道,他今日是代表御音谷观看整个过程。 雷龙面色无悲无喜,点了点头后便朝一侧的客位走去。 少顷,众人尽皆坐下后,室内只有冯云一人还站着,并在一旁的案几上准备着什么。不多时,他捧着一方玉盘来到雷岳身旁,玉盘上摆着数根银针与一只酒盏,将玉盘放于雷岳面前,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支玉壶将酒盏倒满。待完成一切后才退至鬼老人身后,整个过程庄严而肃穆,不禁是为了礼数,也是为了让雷岳等人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冯云退开后,鬼老人才笑着开口道:“此酒名为‘醉生酿’,饮者只要不用真元抵御只需片刻便会陷入醉意,有着放松心神、迷惑神智的作用,用作药引再合适不过。而这几根银针是以地焰流银与梨花灵玉打造,乃是老夫请易谷主所准备。雷掌门与雷长老大可一查。” 闻言,一旁雷龙正要上前检查,谁料雷岳竟是抬手说道:“不必了,雷某信得过鬼老,更信得过谷主。请鬼老直接施法吧。” 雷龙张口欲言,但作为掌门的雷岳已经做下决定,他也不便多言,只得又坐了下来。 鬼老人淡笑一声:“雷掌门高义。待雷掌门服下醉生酿后,老夫会用独门针法刺激掌门五处大穴施法,过程中还请掌门松懈心神,放下五感,以蒙昧之态接受老夫的术法,一旦心有抵触,术法便会失效。而老夫所问之话,所讲之言,若有不妥,雷长老可以传音的方式打断老夫或者直接将雷掌门唤醒,两位可以异议?” 传音可以直指神魂,即便放下五感也能直接让声音传到雷岳的灵台之中将其唤醒,这施法的条件比雷岳等人预料地还要宽松许多,甚至让雷龙不禁怀疑这样的术法真的能起到问心的作用吗?但他们是接受查问的一方,自然没有为此担忧的必要。 于是两人相继答道:“没有。”“我也没有。” “那便请雷掌门饮下醉生酿吧。”鬼老人微微颔首,抬手向雷岳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雷岳也不扭捏,举起酒盏便一饮而尽。果如鬼老人所说,这醉生酿四分爽辣、六分香甜,酒液入喉瞬间让人如坠酒泉,酒香与醉意顿时从腹中涌起将雷岳整个吞入。 “当啷”一声,酒盏悄然从雷岳手中滑落,然而没等雷岳头颅埋下,一旁众人只见一阵虚影蓦然闪过,玉盘中的银针已然不见,鬼老人出手了! 鬼老人手法极快,即便是修为已接近巅顶的雷岳也难以看清其所有动作,在场众人只有易钟能够跟上其速度。 “果然,老鬼的手法还是退步了啊。”易钟心中一叹,鬼老人在天劫之中失去的身体,只得以灵木为躯,虽然不影响活动,但真正动起手来说没影响如何可能。若是放到以前,鬼老人的施针,他顶多能看到最后两手。 众人自然不知道易钟所想,他们现在都被鬼老人的针法所惊,不仅是因为鬼老人手法极快,还是因为在快的同时,鬼老人的动作又如初雪降世、春风轻扶,以至于让莫律等人产生如果被施针的人是自己真的能发现自己被针扎了吗的错觉。 不过这样的惊讶仅仅持续了片刻,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马上就吞没了他们全部心神! 霎时间,所有人尽皆面色一紧,正襟危坐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即将降临,一股来自灵位的敬畏悄然而生,而一切的源头正是来自关室的中央!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鬼老人的身躯中踏出,他出现的须臾,鬼老人以灵木制作的身躯顿时一垮,仿佛瞬息间失去了所有生机。这就是鬼老人的真身!在场众人不禁同时在心中想到。 看着熟悉的身影,易钟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复杂,这才是他认识的老友,而不是那张一成不变的木人。 现出真身的鬼老人长眉长须,面容虽然苍老,但依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朗,挥手间飘逸出尘,仙风洒然,根本不似木人时鬼气森森的模样。 冯云也是第一次见到鬼老人的真正模样,惊讶地嘴巴都忘了闭上,直到鬼老人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脑中。 “愣着作甚!” 鬼老人的提醒顿时让他醒转,借着鬼老人的气息掩盖,并将所有人的心神全都吸引过去,冯云赶紧让灵台中的元婴神魂施展法诀,七彩光芒顿时乍现,七个绝心咒文飞速旋转环绕在冯云神魂周围,随即就见他肉身双目微张,时隐时现的七色微光应势浮现! 冯云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雷岳,七色心火顿时映入眼帘,这让他略松口气。 “绿光稍盛,还没到畏惧的程度,这应该是代表雷岳心中的不安。”冯云以不引人察觉的动作注视着雷岳,同时在心中判断着所看到的情形,情况很正常,与他预料的差不太多。 而另一边,现出神魂真身的鬼老人双手掐诀,周遭灵气顿时被他引动化作一道道雾白气线与刺入雷岳身上的五根银针勾连。 “竟然还能这样施法!”雷龙等人被鬼老人的施法手段所震惊,因为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施法的方式。灵气需被炼化才能成为修士体内的真元,也只有炼化的真元才能如若臂使地施展法术,要说的话就像麻草和麻绳的区别,修士虽然也能一定程度地控制灵气,但要直接用天地灵气来施展法术却是做不到的。 而眼前的鬼老人却是完全打破了这一规则!虽然和正常的法术有所不同,但鬼老人现在施展的无疑是一种玄妙的法术! 而喝下了醉生酿又被鬼老人施展了九魂针的雷岳根本不知外界是何状况,他的神智一片迷蒙,仿佛大梦之中。忽然间,他只觉一个至高的存在飘然降临,那庄严浩瀚的气息让他心生拜服,与此同时,一双直慑人心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犹如本能的念头让雷岳没有抬头去与那双眼睛对视,更是坦然地接受着那双眼睛的注目。 “……雷岳,对于乐毒宗你知道多少?” 一个天外之音飘入雷岳耳中,这声音明明似有似无,但每一个字却又清晰无比。 鬼老人问话有些缓慢,似乎是为了让一旁的雷龙好见势作出反应。待他话音落下后,陷入沉醉的雷岳缓缓有了反应,他嘴中嗫嚅,片刻后才逐渐发出声音,有些杂乱地讲述着他对乐毒宗的了解,话语间有些没有条理,仿佛梦呓一般。 “看来老鬼的法术见效了。”易钟见状心中暗道,但能不能出结果还要看后面的过程。 简单的问话只是试探,雷岳的心火自然也没产生任何的反应。 接着,鬼老人又开口问道:“雷岳,你对乐毒宗有什么看法?” “……乐毒宗狼子野心,若为敌当一鼓作气、必不可留。”说话间,雷岳眉头有些轻皱,显然情绪有些波动。 而在冯云眼中,雷岳的七色心火,绿、灰二色忽然盛起。 “有些畏惧,还有厌恶,看来风雷门对乐毒宗也同样忌惮,但也仅仅是忌惮啊。”冯云默默在心中想到,面上则不喜不怒,没有露出丝毫神色。风雷门毕竟地处震域,既没有受到过乐毒宗的滋扰,更不是巽坎联军的主要目标,所以对乐毒宗的情绪似乎并不强烈。 听完雷岳所说,易钟似乎也有所触动。雷岳的看法其实也是如今震域大多数门派的想法,忌惮,才是他们最主要的感情,对此易钟不禁有些担忧,对上乐毒宗这样的敌人,若是没有一定的觉悟,即便占据优势胜负恐怕也不好说。 前两问都是试探,这第三问也差不多该见见真章了。 于是鬼老人沉声缓缓说道:“雷岳,你可知道乐毒宗宗主沙烨是半仙还是仙人?” 鬼老人的话如同一道旱雷猛然落下,将雷龙与萧奇惊得差点站了起来。幸好一旁的易钟及时开口提醒,“安静。” 雷龙与萧奇两人虽然按下了情绪没有发出声音,但瞪大的双眼却满是震惊。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结果 惊愕的并不只是雷龙与萧奇,半醉半醒的雷岳一样表现出了异状。 “……半仙…还是仙人?”雷岳眉头紧皱,似乎遇到极其困难的问题,“仙……我…不知道。” 冯云注视着雷岳的心火,代表畏惧的绿色变得更加旺盛,而代表哀伤的蓝色却悄然生起。“哀火,这是因为得知了敌人是仙人而产生的绝望和无力?还是这一消息被我们得知而生出的迷惘,得再看看才知道了。” 而鬼老人这边一样面色微紧,刚刚一刻雷岳的神魂传来了强烈波动,险些就要从迷蒙的状态中醒来,显然刚刚的问话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刺激,还好他及时用九魂针压制住了雷岳的神魂,否则查问刚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待雷岳的神魂再一次平静下来后,鬼老人才又一次开口问道:“雷岳,沙烨在木灵宗使用过的传送法宝你知道多少?” 这一次的问题并未包含能够刺激雷岳情绪的信息,所以很快他便回答道:“传送…法宝……我只知道那法宝有搬运活人的威能。” “雷岳,如果我告诉你这搬运之法可来不可回,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围杀沙烨,你愿意帮忙吗?”为了减轻对雷岳的刺激,鬼老人说得很慢,给与了雷岳,甚至是一旁的雷龙、萧奇足够的时间来接受这一讯息。 雷岳并未马上回答,反而陷入了沉默,表情也逐渐有了变化,似是犹豫又似是挣扎,这一情况让在场气氛多了几分微妙。萧奇自然察觉了这情况,不禁有些忐忑地用余光朝一旁的易钟打量而去,就见易钟不喜不怒,只是淡淡地看着场中,等待着雷岳的回答。 比起一旁众人的忐忑,冯云则要轻松了许多,因为他看到雷岳的心火中升起了一道喜色,虽然并不如惧色那般耀眼,但依旧述说着雷岳听到消息时的心情,不过待鬼老人说出请他帮忙时,哀、惧二色又一次变得旺盛起来。 “……杀…仙人,会让风雷门大损实力、可能。需要再多,考虑。”雷岳缓缓说道,他双眉皱起,也许是这次的问题有些复杂,神智有些浑噩的他话语不禁又颠三倒四了起来,作为风雷门掌门,任何损害宗门之事他都必须尽量避免,但能杀死敌人首领无疑是一件非常有吸引力的选择,因此才有了犹豫。 此话一出,萧奇顿时心中一松,“好在师尊没有直接拒绝,不然这误会恐怕很难说清了。”想着他不禁回忆起早前师徒两人的谈话,身位掌门的雷岳不敢行差踏错,只因他任何一个抉择很可能都会决定风雷门的兴衰,特别是在如今这样的大争之世里。 “……如果是我,也许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就会答应下来,而师尊考虑的第一位却是会不会损害风雷门。”萧奇心中一叹。自从那天过后他常常会去想如果他坐到了雷龙或者雷岳的位置会怎么做,自己是否真的能担起决定风雷门命运的责任,虽然得到了雷岳的鼓励,但如今看来,距离还非常遥远。 其实这也不怪萧奇,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早已习惯了弟子的身份,做事也不免也习惯了以自己为先的角度。而掌门这个位置却恰恰相反,个人才是最无关紧要的,只要有益于整个宗门,牺牲个人不过是一种平常的手段罢了。 萧奇的感叹其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众人现在也没心思去在意,他们的心神此刻全都被中央的鬼老人与雷岳所吸引。 雷龙面色紧绷,先前鬼老人口中透露出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如果这些消息是真,来源又是哪里,易钟等人到底还隐瞒了多少,有无可能又是乐毒宗故意放出的诱敌之计。 易钟神色则要好上许多,雷岳的回答在他看来才是正常,在他眼中雷岳是个外粗内细之人,虽然和他比起年岁和手段还显年轻,但却已经是位合格的一派之尊了,如果连基本地为宗门考虑都没有,他还要怀疑鬼老人的术法是否对雷岳产生了作用。 接下来鬼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有的简单,有的则稍显复杂,或多或少地将乐毒宗的信息透露给了雷岳等人。而冯云一直将雷岳的反应看在眼里,半晌过后他已是心中放松,至少从雷岳的心火上看,雷岳考虑事情的角度依旧是站在风雷门和震域这边,或者说是正道这方的,是内奸的可能十分得小。 “雷岳,最后一个问题,风雷门会是叛徒吗?” 此话一出,室内众人顿时呼吸一窒。鬼老人面上带笑,但问话却是大有深意,他用的不是“风雷门是叛徒吗”,而是“风雷门会是叛徒吗”,一字之差,就多了让人猜想的可能。 果不其然,萧奇顿了片刻领悟到了其中的诛心之意,瞬间面显怒色,当即便要站起来提出不满,打断这过分的问话。然而没等他有所动作,雷龙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内。 “坐下。” 萧奇不可思议地看向雷龙,他根本想不到行事一向直来直往的雷龙在此刻竟选择了隐忍!雷龙见萧奇望来,仅仅侧目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回了中央的雷岳身上。 “相信你师尊。” 雷龙的话犹如一颗巨石落下,瞬间将萧奇的一切情绪镇压。萧奇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后才老实地安静下来,与其他人一同等待起雷岳的回答。 过了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雷岳开口了。 “不会。”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回答,两字之间一丝停顿也无,而且格外清晰,仿佛斩钉截铁。 问话终于结束,随着鬼老人缓缓退入木身,充斥室内的浩瀚之威顿时应势而敛。回归木人的鬼老人站起身来,走到雷岳面前,右手轻舞,五根银针瞬息回到了他的手中,随即左手于雷岳身上轻点几下。穴道被刺激的雷岳顿时逐渐清醒过来。 冯云捧着玉盘来到鬼老人一旁,接过其手中银针,而一侧的雷龙、萧奇两人也赶紧走上前来,检查雷岳的状况。 不多时,雷岳就彻底恢复了清醒,他先揉了揉脑袋,运起真元消散醉生酿的药效,同时尽力回忆着方才经过。刚刚的过程对他犹如一场大梦,虽然当时神智有些迷蒙,但过程还是能够记起八分。 他一手抚着侧脑,双眼微眯,眉山轻沉,口中不断嗫嚅着什么,紧接着整个人猛地一震,推开搀扶他的萧奇朝鬼老人大声问道:“鬼老之前所问莫非!” 话一出口他又忍不住朝易钟看去,如果事情是真,那易钟不可能会不知情。 果不其然,易钟看着雷岳,神色认真地微微颔首。 “虽然大多都是猜测,不过有八成的可能为真。”易钟缓缓解释道。 “八成可能的猜测……”听闻此话,雷龙眉头紧皱,八成的可能已经很高了,显然易钟等人对于这些猜测很是信任。片刻之后,雷岳向雷龙传音道:“将刚刚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看着雷龙、雷岳传音谈着什么,易钟等人都没有打扰,因为他们都知道雷岳等人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梳理今日听到的消息。 而鬼老人师徒则趁着空闲坐到蒲团上休息了起来,冯云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茶茗,为疲惫的鬼老人倒满了茶盏。鬼老人看着满上的茶盏随即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冯云,这是他们师徒早先定好的暗号,冯云到底只是出窍,在巅顶面前传音依旧有着被识破的可能,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信息。 倒茶自当倒满,自然就是代表没问题,若只倒半杯……答案不言而喻。 得到答案的鬼老人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气,他已经久未用神魂之身示人过了,更别说是与人一战了。如果风雷门真的有问题,说不得稍后便会动起手来,毕竟如此重要的消息已经透露给了雷岳等人,为了不夜长梦多,同时不惊动其他留在御音谷的各门派,及早将其解决才是正道。 过了半晌,雷岳等人才结束了谈话,来到易钟与鬼老人面前。见状,冯云赶紧将鬼老人扶起。 “想必鬼老已经有了结果了吧?”雷岳开口问道。 鬼老人笑着拱手答道:“雷掌门襟怀坦白,倒是老夫枉做小人了,还请诸位不要见怪才是。” 鬼老人话中隐含歉语,这让风雷门三人心中稍霁,而雷岳也识相地笑着答道:“如今局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鬼老所为不过应有之意,见怪之说不可再提。” 一番客套,室内气氛不禁回暖起来,谈笑声充斥着关室,而冯云与莫律也见机搬来案几为几位长辈倒好了香茗。 过了一会儿,雷岳沉下面色,缓缓说道:“雷某心中有一问,想请教易谷主和鬼老。” 易钟呷了口热茶笑道:“雷掌门是想问那些消息的来源吧?” 雷岳点了点头:“莫非是艮域还有探子?” “非也……” 章节目录 第401章 “非也……”易钟面带神秘地笑着答道,“总之,雷掌门勿需担忧这些消息的来源,就如我方才所说,这些都不过是猜测罢了。” 闻言,雷岳与雷龙相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沉色。既然是猜测,那必然要有所依据才会生出猜测,那易钟他们的依据又是什么,又是如何得到了这样的猜测,如果更进一步,这猜测真的是御音谷或者鬼老人的猜测吗? 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出头绪,雷岳瞧了易钟一眼,见其笑得犹如一只老狐狸一般,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 雷龙性子就要直接得多了,于是皱着眉头不满地开口道:“易谷主,鬼老,我派已经接受了术法也证明了清白,难道这样还不值得两位坦诚相待?”言下之意,我们都接受了你们这么过分的要求,你们连个底都不愿透,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听到此话,易钟面色不变,轻笑两声回道:“哈,雷长老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些消息难道不能代表我们的诚意吗?非是我们故意隐瞒,倒不如说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尽量坦诚了。” 易钟的回答让雷岳和雷龙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听明白了易钟的意思,就是说:能说的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其他的也不是我们要瞒你们。这就很玩味了,是易钟等人不能说,还是…… 恍然间,雷岳突然想起了一事,那就是冯云背后那位神秘的存在,那位让鬼老人都需退让三分的存在! 刚才鬼老人所表现出的威势,虽然他只是在半梦半醒间有所感受,但那浩瀚而厚重的气息,那直慑人心俯视苍生的双眼,说是仙神也丝毫不为过,再结合雷龙讲述,面前这位深藏不露的鬼老人恐怕也是一位不弱于易钟的厉害大能!雷龙甚至猜测鬼老人也许已经迈出了那已有数万年无人踏足的一步。 雷岳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冯云,冯云乖巧地与莫律坐在一旁,如同侍者一样为几位长辈端茶倒水。不过他想不到的是,刚刚那双仙神之眼的主人根本不是鬼老人,而是出自这位老实知趣的后辈。 过了片刻,雷岳端起茶盏呡了一口,随即缓缓说道:“既然易谷主都这样说了,此事雷某便不再多言了。” 听罢,雷龙侧目看了一眼自家掌门,见雷岳面色认真,他只好闭口不言。 “多谢雷掌门体谅。”易钟笑着回道,同时以茶代酒敬了雷岳一杯,以示感谢。 待两人饮罢过后,雷岳才又开口说道:“如今已摸到了乐毒宗的一些底细,不知易谷主可有定计?” 然而易钟却是不答反问道:“倒是想问问雷掌门有何高见?” 听得易钟所问,雷岳低头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高见雷某一时想不出来,只是想起先前鬼老提到的围杀之计,雷某倒是有些看法。” “哦?还请雷掌门不吝赐教。”听到雷岳有了想法,易钟顿时笑容更盛。 “不敢。如今巽坎联军驻扎艮域,有那传送法宝的帮助,我方若贸然进攻,一旦被其趁虚而入,必然首尾两难,指不定会步木灵宗的后尘。但如果我们忌惮于此而放慢进攻的脚步,又会让对方争出时间来经营布置艮域,以后再想从他们手上夺回艮域恐怕就千难万难了。虽是依靠阴招,但却是赤裸裸的阳谋。” 众人静静听着雷岳的述说,他们明白前面的话都是分析局势,后面才是真正的内容,所以都未打断雷岳。 “不过乐毒宗能施展阳谋,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说?”易钟好奇道,将计就计引诱沙烨前来是他们早就有的想法,不过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和步骤需要安排,如今雷岳能提出看法,说不定能帮他们补全这个计划。 “以分治之策限制可能存在的内奸,以藏兵之策还击巽坎联军的运兵之计,辅以两策大军攻艮。沙烨若来,便斩其首,她若不来,我们便收复艮域!” 雷岳的计策同样是阳谋,但和巽坎联军依阴行阳却是恰恰相反,乃是用阳招行阴谋!而此谋最关键的一点便是雷岳口中的藏兵之策,若有内奸的存在,这藏兵之策恐怕难以引人耳目,但这恰恰就是他们需要的诱饵。 “藏兵之策吗……”冯云听完雷岳的话,脑中开始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当天时与地利两边都不占便宜的时候,人和便是胜负的关键了,这其中实力当然是最关键的一点,但论起双方如今的实力,双方各存两域之兵,而顶尖战力上,沙烨可能已是半步仙人,而他们这边也有鬼老和紫辉剑派掌门这样的存在,即便有差也只是细微的差距,可谓是伯仲之间。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从整体的角度来看。 冯云曾在兵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而雷岳口中的藏兵之策正是如此。先示敌以弱,用局部的弱势勾引沙烨上钩,接着再以真正的藏兵“乘之以强”! 所以这藏兵之策其实分为两层,一层乃是诱饵,而另一层才是真正的杀招!而这杀招的关键就在于他们已经知道了沙烨的底细,而沙烨却不知自己的底细已经败露。简单来说就是用大鱼钓鲨鱼,藏蛟龙吃鲨鱼! 半晌过后,见易钟与鬼老人若有所思的模样,雷岳才又继续说道:“这里面最大的难点还是在于如何除掉沙烨,如果那女人真的如鬼老所说已经是半步仙人,甚至仙人,那……” 说着,雷岳将目光从鬼老人身上移向了冯云。 冯云还在想计划要如何实施,却见雷岳突然看来,顿时忍不住心头一跳:“看我干嘛,我才出窍境啊!”心虚与错愕瞬间涌起,但片刻后他便反应了过来,“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背后的存在出手?” 早前鬼老人故意将孤星公子的存在点出,一是让风雷门投鼠忌器,免得为了功法发生些不想看到的麻烦,二则是告诉风雷门我方一样有高人存在,不要被沙烨的真实实力所吓倒。 鬼老人和易钟自然也注意到了雷岳的动作,须臾便猜到了雷岳所想,鬼老人更是恍然大悟,心中不知是该叹还是该笑,“看来雷岳是猜到了冯云背后的孤星公子便是我们消息的来源。” 正如鬼老人所想,雷岳不禁猜测他们的消息来源便是冯云背后的存在,同时也猜测他们之所以会提出围杀之策就是因为冯云背后的这位存在会出手。虽然说雷岳不知孤星公子的真正身份,也不知出手的人根本不是孤星公子,相当于直接跳过了一二,直接踩到了三,但却奇妙地摸到了部分的真相。 易钟似乎也猜到了这种可能,于是和鬼老人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苦笑。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雷掌门已证明了清白,之后也希望雷掌门能抽出些时间与我等相商,我们群策群力共抗妖邪。”片刻后,易钟话锋一转结束了关于对抗巽坎联军的谈话。 “风雷门也是震域的一员,雷某定不推辞。”面对易钟有些突兀的转移话题,雷岳并未表现出不满,而是拱手答应了下来。 话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也该做正事了,众人都没忘此行的真正目的,那便是立下密约,邀冯云为风雷门补全《天霄雷法》。 九洲坎域。 大殿之上一位白发白袍的老者正坐在上位向下方站着的三人讲话,下面三人俯首倾听 “君儿带回的道藏大多都已放入宝库,此次取回道藏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可从宝库任选一件法器、灵血或者宝材,当然羽仙剑不在其中。等过几日将典籍整理好,不涉造化境的典籍也会放入经法殿,你们自可阅看。” 听罢,三人欣喜不已:“谢太少长老。”法器宝贵,整个仙羽派也没有几件,哪怕只是下品,一般长老能有一件上品灵器便已不错了,而能与法器放一起的灵血宝材自然也不会是凡物,此番赏赐已算是丰厚了。 至于羽仙剑乃是仙羽派的镇派之器,自然不可能赐给弟子,哪怕他们中两人是担任要职的长老,另一人是掌门之子也一样。 “你们应得的。”太上长老笑答道,“今日亦是君儿大喜,我仙羽派双喜临门,这件灵器便当是我的心意,若无他事你们便各自回去庆祝吧。” 王君再次谢过太上长老后从童子手中接过一物,原来是一支发簪,看来并不是给他,而是给雪兰的。见三人无事,太上长老带着童子隐入了里殿。 见太上长老离去,三人也走出大殿准备告辞,黄长老朝王君笑道:“哈哈,想来王道友也等不及回去了,我等便不多话了,老夫的贺礼来日再登门送上。”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契约已经签订,时不我待,冯云便要随姜翰、萧奇等人回转风雷门。雷龙作为风雷门表面上的使者自然是没法回去的,而雷岳则也要留在御音谷与易钟、鬼老人他们商量应对之策,暂时无法回去,于是回归宗门交待事宜的任务就交给了姜翰与萧奇。 “师哥你要早点回来啊。”杜怀依轻声说道,随着时间推移,御音谷内的气氛越发紧绷,她身处丹堂也不免感到忐忑,此时眼见冯云又要离开,心里不禁感到空唠唠的。 冯云“嗯”了一声,杜怀依与鬼老人作为“珍贵”的炼丹师自然会留在御音谷内,而不是去往坤域前线,而且还有鬼老人在,所以他倒并不担心杜怀依的安全。 待杜怀依说完,鬼老人才向他传音道:“为师知道你更想去坤域,不过现在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冯云心中一叹,但还是微微颔首答道:“徒儿明白。”鬼老人所说的事当然不是为风雷门补全《天霄雷法》,而是指为御音谷修补凤舞长琴,有了这件几乎超越上品玄器的法宝,御音谷谷主伯明月才能发挥全部实力,可以说光是这件法宝就能当半个巅顶! 冯云虽然厉害,但到底只是个出窍修士,多他一个虽能多出几分力来,但少他一个也并不会影响战势,所以与其让他上到前线拼命,不如让他在后方尽快将凤舞长琴修好,让伯明月能发挥十二分的实力来得更加划算。 短暂时间过去,见鬼老人似乎已经交待完了事情,莫律才走上前来:“如果有你的信,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到风雷门的。” 冯云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之后怎么安排?” “还不知道。”莫律无奈地摇了摇头,作为御音谷的大师兄,无论是带领弟子去往前线,还是留在震域处理事务都有可能,最终还得看到时候的局势和他的师尊易钟如何安排。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走了,也会让刘师弟留下,送信的事情也会一并交给他。” “什么叫‘我走了’,还没上战场就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冯云心中没好气的嘀咕道,但见莫律认真的神色还是忍住了玩笑话点头答道:“你办事我放心。” 说罢,冯云顿了片刻,才又看向莫律沉声说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 “我怎么也……算了算了。”冯云一边在心中腹诽,同时一边说道:“所以趁这个机会我就直接说了。我知道你有舍己为人的觉悟,但如果去了战场,人有力穷时,该弃该舍该杀的觉悟你有吗?” 面对乐毒宗诡异歹毒的招数,敌人也许不止是巽坎联军。就如艮域一战中被种下血花蛊的低境修士,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毒蛊成了可怕的毒灾,以致于让第二防线未战先损,而这样的事情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未来甚至可能会发生在更加恶劣的环境下,如果痛下杀手才能保全更多人的性命,莫律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冯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没有两仪玄神宝经的自己碰上这种情况会怎么办,一番挣扎之后他的答案还是:杀! 若是无可挽救的情况,冯云会选择将这些中蛊的弟子在他们还没成为敌人的帮凶前了结,他愿意担下这份罪过。他不是仙神,救不了所有人,就如当初的王君一样,他救不了雪兰,只能在雪兰沦为王季玩物之前让她与自己一同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此世他早已是罪身。 莫律听完冯云的话,张口欲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很想回答自己有这份觉悟,但事到临头,他又不禁陷入了踌躇。他是琴痴不假,但并非没有七情六欲,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他能下得去手吗。 见莫律面色泛白,冯云也不再多说,只是抬手拍了拍莫律的肩膀。这是莫律必须要作的挣扎,现在犹豫,总比到了战场再犹豫来得强。 而另一边,雷龙也在和萧奇叙话。 “你师尊应该都和你讲清楚了吧?”未免人多眼杂,今日雷岳并未前来送行,所以早在临行前,师徒俩就已经谈过了。 萧奇点了点头,在雷岳的交待中,他的任务就是冯云。即是说,去到风雷门后,除去大事外,冯云的一应事务基本都将由他负责,这样的安排不仅仅是为了给萧奇向冯云学习的机会,同时也是锻炼其心性。 而这两点雷岳也都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直接告诉了萧奇,这就是一个考验! 见状,雷龙一脸深意地看着萧奇:“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说了。萧奇,莫要再意气用事让你师尊失望,知道吗。” “弟子绝不会让师尊失望,也不会让师伯失望!”萧奇面色认真地答道。 听萧奇没有称自己为太上长老,而是口称师伯,雷龙忍不住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便去吧。” “是!” 看着萧奇与众人离开的身影,雷龙双手负背心中既有感叹也有欣慰。 …… 飞舟上,冯云、萧奇、姜翰,还有另外两名风雷门弟子,一行人十分地安静。萧奇和冯云不对付,虽然有雷岳的嘱咐,但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放下脸面搭话,而冯云更不可能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见状,其他两名风雷门弟子更是不敢多语。 于是只有熟于世故的姜翰站出来缓和气氛了,他对冯云了解不多,也不可能一开口就打听对方的事情,所以只得从正事上下口。 “自上次的事情过后,一直听太上长老夸赞冯道友道法高深,所以在下想问问道友对我风雷门的雷法有何看法?”姜翰口中的“上次”指的是“指点”萧奇的那日,而不是签订契约。 而这个话题也是他有意而为之,非是旧事重提给萧奇上眼药,而是想趁现在人少,提前将事情点破并就此揭过,顺便看能不能化解冯云与萧奇的恩怨,免得这事让萧奇如鲠在喉,到时候回了宗门再生难堪。 果不其然,姜翰话音未落,一旁萧奇顿时变了脸色,他眼色一沉,眉间隐有怒气升腾,但雷岳与雷龙的教诲仍在耳边,所以他只是怒而不言。 冯云早就看出姜翰乃是一位八面玲珑之人,此时提前这事,不可能是故意让掌门弟子难堪,既然如此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不过他早就不在意萧奇的态度了,早在之前他就摆正了心态,只要将萧奇当作了一个争强好胜没长大的黄毛小子,一切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自己好歹两世为人,年岁加起来放凡俗里够当萧奇叔叔辈了,跟一个毛头小子置气多丢份啊。 于是笑着答道:“虽是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但贵派雷法独树一帜,不得不说让冯某感觉耳目一新啊。”这话冯云乃是真心实意,对于九洲修士来说,九天之上被罡风天雷所充斥,造化以下触之则毁,沾之既忘,就算是巅顶修士也顶多能硬抗一两个片刻,别说感受九天之外星辰的气息了,就连采集日精月华都是一件难事。 姜翰也看出了冯云的诚恳不似客套之语,于是拱手接着问道:“哦?可否请冯道友赐教。” “呵呵,赐教不敢当。”冯云摆了摆手。 虽然对冯云极其看不惯,但此刻萧奇也情不自禁的竖起了耳朵。 就听冯云缓缓讲道:“想必姜长老也知圣雷真人所修行的雷法乃是五行雷法吧?” 姜翰点了点头答道:“圣雷真人也才来风雷门论道过。”言下之意,对于圣雷真人的雷法风雷门还是很有了解的。 “五行雷法以五气为基,进而化雷。而贵派雷法之中却是隐含星辰气意,以星为骨,以雷为身,虽同是雷法,无论是根基还是术法本身皆是迥异,至少在此之前,冯云从未想过九洲之上还有星辰雷法的存在。不瞒姜长老,看过贵派天罡雷法之后,我对那地煞雷法也很是好奇啊。”冯云赞叹地说道。 冯云早就从雷龙口中得知了《天霄雷法》分为天罡、地煞两种,以此推断出风雷门的雷法来源于星辰也不算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听冯云提起地煞雷法,姜翰面色不禁出现了一丝微妙:“还望冯道友不要失望才好,经过早年的灾劫,地煞雷法早已不全,低境功法倒是还好,但到了元婴境越往后残缺越多,虽然我门一直尽力参悟修补,但始终难以竟全功,特别是其中记载的阴雷法门,当年领悟的门人便少之又少,经历灾劫之后更是失传,想要补全都找不到办法。” 冯云微微颔首,早前他就听雷龙说了,那地煞雷法与阴雷有关,但他怎么都想不到星辰之雷为何会与阴雷有关,所以这也更增加了他的好奇。 一边谈论着,没一会儿,一行人便已经到达了地方。 “这就是风雷门吗……”冯云看着前方的山谷,忍不住叹道。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意外的故人 有姜翰这位出窍境大修掌控飞舟,众人很快就达到了地方。 “这就是风雷门吗……”冯云看着前方属于风雷门的山谷,忍不住叹道。 同样是选择在山谷地区建立山门,风雷门与御音谷却是截然不同。御音谷的山门犹如世外桃源,周遭群山郁郁葱葱,花香叶绿,不时传来的阵阵莺啼仿佛与谷内琴箫和鸣分外祥和宁静。而此处就大不一样了,两侧山岳怪石嶙峋,山壁黑褐如同两道即将关闭的万丈铁闸,仅仅远观便能使人心惊。 更不一样的地方还在于,御音谷的山门只有初时的山道比较狭窄,往后却是内有乾坤,但风雷门这里一眼望去,几乎整个山门都映入眼帘,虽然用一线之地来形容有些夸张,不过依旧能表现出风雷门山门的特征。 只论山门占地,也许还不到灵台宗的七成。冯云忍不住在心中想到,他在御音谷待的日子不算久,也没机会到处参观,所以心中的衡量标准还是最熟悉的灵台宗。 他本以为心高气傲的风雷门山门也会修地十分气派,但没成想到了地方才发现,居然是如此地……低调?冯云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来形容。 “轰!” 就在他略微晃神的时候,一道雷鸣忽然炸裂在山间,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冯云抬头望去,只见山门两侧的“黑山”上乌云密布,时而还有雷光隐现,将此地环境凸显地更加恶劣,即便用穷山险地来形容也许都不为过。而刚刚的雷鸣不用多说自然便是从一侧山顶传下,经过山间回荡才变得更加慑人。 见冯云抬头望去,姜翰笑着解释道:“当初我派老祖就是见这两座大山一年四季天雷不断,才选择了此处建立山门,并为两座大山分别取名‘雷山’、‘霆山’,而中间便是我门的根基‘雷泽谷’了。” “原来如此。”冯云微微颔首,恐怕也只有风雷门这样修行雷法的门派才会在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建立山门,否则光是这四季不断的山间雷鸣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不布置静音法阵恐怕连打坐修行都成问题。 他双眼微眯朝上望去,远远地他似乎看到了山顶处有修士身影,然而没等他看个究竟,一旁便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不用看了,两处山顶都是我门的道场。”萧奇冷冷地向冯云讲道,看其的眼神犹如看土鳖一般,“不过,你要想观摩一番也不是不行。” 听得萧奇的话,冯云侧目瞥了一眼他,根本不用多猜,萧奇没说完的话显然是说,想看可以,但不能白看,得拿出些东西才行,就比如……露两手之类的。 “走吧。”冯云不理萧奇,笑着想姜翰说道,“寸阴是竞,还是正事要紧。” 闻言,萧奇不爽地咂了下嘴,他最看不惯就是冯云这幅装模作样的神情,只要说到动手,这人就成了缩头乌龟,当年这人还在归一境时,收到挑衅还会以唇舌反击,现在则像只修炼千年泥鳅精,不仅狡猾,还十分油滑! 姜翰自然不会去管二人的弯弯绕绕,不过看萧奇言语间已经表现地十分克制,他还是感到心中一松。先前他故意提起旧事,而冯云也十分地知情知趣,对风雷门恭维不断,两人虽将事情摆开了谈,却又恰到好处地绕开了萧奇的痛处,加上冯云对风雷门的赞扬也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他与萧奇之间的旧怨,这才有了现在还算平静的气氛。 “那便这边请吧。”姜翰一抬手,让出半边身位在前面为冯云带路。 就这样一行人落地,缓缓朝山谷中走去。 有姜翰与萧奇在,一行人几乎没受到检查地就进入了风雷门中。因为风雷门地势的原因,一路上来往的修士并不少,而萧奇加上冯云这个外人朝内走来自然是十分的扎眼。 “萧师兄回来了!” “萧师兄不是去御音谷商谈结盟之事了吗?难道已经结束了?” “欸,那白头发的人是谁?” …… 一行人没有理会周遭议论,而且见萧奇一脸不愉的模样,更没人敢上前拦住他们,就算有和姜翰或萧奇相熟的人也仅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们前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拦下了他们。 “姜长老,你突然回来莫非……”来人发须斑白,看上去犹如花甲之年,但实际年纪肯定不止于此,不过这人气势内敛,身上穿着与姜翰十分相似的袍服,看样子也是风雷门的长老。这人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众人,当看到冯云之时,双眼微睁,顿时透出一丝喜意。 “这位是?” 姜翰笑着迎了上去:“安长老,姜某与萧奇是奉命回来。这位便是罗刹鬼冯云、冯道友。”姜翰故意在“道友”二字上加重了些许语气,随即又转头向冯云介绍道:“这位是我门的安长老,平日门中事务大部分都由安长老打理。冯道友若遇到要事也可告之于他,安长老老成持重定会为道友安排妥当的。” 闻言的安攸之愣了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姜翰的意思,直到姜翰为冯云介绍完自己才隐约明白了什么,向姜翰投去一个略带不可思议的眼神后,见姜翰用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颔首后,才上前拱手朝冯云见礼。 “在下安攸之,见过道友。” 冯云从其脸色上看出了两分惊疑之色,不过片刻间就被收敛起来,看来对方已经从姜翰的暗示中明白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在下冯云,初踏宝地,还望安长老多多照顾。” 见冯云礼数不缺,语气谦虚,安攸之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同时不由得在心中将其和一旁的萧奇的作了番比较。“看来天之骄子之间还是有不同的啊。” 心中所想并未表现出半分,安攸之笑着朝冯云回道:“哪里哪里,冯道友客气了。道友之事安某早已听闻,只是没想到道友来得这般快,安某这便下去安排,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不敢,倒是劳烦安长老了。” 闻言安攸之才转头朝姜翰轻声说道:“就请姜长老先接待冯道友了,安某去去就来。” 安攸之告辞之后,姜翰便继续带着冯云朝山谷深处走去,然而没走几步,一道略带难以置信的话音又传入了冯云耳中。 “罗刹鬼!” 听口气似乎与自己认识,这让冯云感到了意外,他在风雷门可没熟人啊,于是迅速转头一看。只见两道身影站在稍远处,两人都男子,一人面色苍白,动作有些虚弱无力还被另一人搀扶着,这人冯云并不认识,甚至一面都没见过,而另一人则似乎有些面熟? 片刻之后,冯云才在回忆中想起了这人是谁,于是不确定地回道:“……唐弘方?”唐弘方乃是当年他参加震域域试时最后一战的对手,两人说不上熟悉,更无半点私谊,顶多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唐弘方也没想到会在雷泽谷遇到冯云,待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惊讶地喊出了声。也不怪他如此吃惊,因为这些年过去,要说留给他记忆最深刻的人就属冯云了。 当年在最后一战上被冯云打败,虽然之后又从其他人身上取得了分数成功拿到了去往中洲的资格,但找机会向冯云复仇依旧成了他一直期盼的事。只可惜他运气不太好,群英试被分到了元婴修士最多的一个区域惨遭淘汰,而归一境的冯云竟然幸运地留了下来,当时他只恨老天不公,让自己这么倒霉,又让冯云那么好运。 后来冯云的真实身份被揭开,见到那么多势力为冯云撑腰,唐弘方心中更是不爽,甚至一度怀疑冯云就是靠这些势力的帮助才走了狗屎运没被淘汰。但很快他的怨念就受到了冲击,天骄试上,冯云临阵破境,上演了一场毫无假饰的以弱胜强,彻底将他的怨言堵在了口中,因为他当初就是与易明玄同处一地,并亲眼看着易明玄如何在众多修士中杀出。 这之后冯云的脚步更是没有停息,入元婴,破金阳,最后更是用刀意打败了天剑门骄子伍星河,做到了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伟绩。郁闷也好,抱怨也罢,一切都随着冯云进入祖庙的那刻烟消云散,唐弘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从来就不是他能企及的,就如同出一门的萧奇,就如他的师兄……只是他没想到冯云也是那些怪物的一员。 听得冯云交出了自己的名字,唐弘方心中有些复杂,甚至暗骂自己怎么就喊出了声呢。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出乎意料的是没等唐弘方扶着另一人上前,一人就主动走了过去:“赵师弟,你不好好休养跑出来作什么?” 萧奇一边沉声喝问,一边朝唐弘方射去责怪的目光,看得唐弘方脖子一缩。 赵哲笑着摆了摆手:“是我让唐师弟带我出来晒晒太阳的。”说罢,他忍不住朝冯云看去。 “你就是罗刹鬼?”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低头 “你就是罗刹鬼?” 此言一出,冯云顿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眼角不禁出现一丝抽到,心中腹诽道:“你们风雷门弟子难道都是这样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打招呼的。”当年他与萧奇在名台山上第一次见面时,萧奇开口也是这样一句话。 不过和桀骜的萧奇相比,眼前这人显然要平和许多,语气中更多的是好奇还有……那种感情冯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也许有羡慕,也许有叹息。 “正是冯云,不知阁下是?”虽然此人有些无礼,但冯云没打算和一个病人计较。 赵哲听到冯云所问,脸上摆出些许笑容地回道:“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不足挂齿。”如果说面前的冯云是崛起的新星,那他便是还未升起就已陨落的凡石,甚至连顽石之称都不配。 虽然赵哲不愿在耀眼的冯云面前提起自己的名字,但有的人却不这样想。 “这是我师兄赵哲!如果不是当年被枯明子暗算,十杰之位……” “够了!”没等唐弘方说完,赵哲就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输了就是输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唐弘方哪能听赵哲如此自贬,和他一同长大对他多有照顾的同脉师兄在他眼里和亲人没什么分别,当即便要开口反驳。然而赵哲眉间的痛苦却将他的话全都梗在了喉中,他面色一惨,赵哲今日难得地心情不错愿意出门走走,他却揭了师兄的伤疤。 “师兄……”唐弘方袖中的拳头有些微颤,内疚与自责,伴随着对毁掉师兄的枯明子的痛恨一同涌上他的心头。 见到此景,就连被冯云认为没心没肺的萧奇此刻都不禁露出一脸悲愤之色。 赵哲自然也看到了众人脸上的神色,然而那些愤怒、同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安慰,更不是救赎,反而像是一把把烧热的利刀贴上他的心房,为他带来灼烧与痛疼。 “回去吧。” 赵哲扶着唐弘方的肩膀缓缓说道,他低埋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无力而缓慢的动作来看,想必是十分的沮丧。 萧奇面色复杂,赵哲曾是风雷门中离他最近的弟子,两人虽有竞争,但毕竟是同门,未来的风雷门有他萧奇的一份,也自然有赵哲的一份。所以对于他来说,赵哲即使他认可的对手,也是他认可的伙伴,他相信未来凭他二人,一定能将风雷门再度发扬光大。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群英试赵哲被毁掉了。 当日,疯狂的枯明子在试炼刚开始便向所有人下了毒手,赵哲等元婴修士虽凭着高深修为侥幸逃过一劫,但枯明子却成功地用蛊虫控制了其他修士。枯明子让被控制的修士去纠缠赵哲等人,而他本人则直接与古玉龙对上,一番拼斗之后自觉不敌的枯明子又以被控制的修士为肉盾逃出了众人视野,但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的开始。 那之后,剩下的数位元婴修士结成同盟,而古玉龙不愿与他人为伍于是自行离去。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枯明子又一次找上了赵哲等人,如同鬼魅一般的枯明子一边控制着其他修士滋扰众人,一边躲着暗处向露出破绽的人下手。 诡毒无形,试炼时间才过去一半,同盟剩下的人便已不足五人,可怕的压力让他们备受煎熬,有的脱离了队伍一个人躲藏起来,以望逃出枯明子的阴影,而有的更是希望加入枯明子麾下谋得保全。然而无论这些人隐蔽之法再好,真降还是诈降,全都没能逃过枯明子的魔爪。 枯明子成了货真价实的猎人,而他们则是一只只苟延残喘的猎物,猎物是没法和猎人谈条件的,更何况还是一个疯狂且不可理喻的猎人! 祖祭有规定不可害人性命,这条铁则枯明子还是遵守了的,但落入他手中的修士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尽皆被种下了毒种。初时,这毒只会让中毒者浑身无力、真元难济,症状与体内毒素的表现和一般宗门用来看管罪囚的化功散别无二致,直到这毒一次又一次地在祛除之后又再次复发,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之时,众人才知晓枯明子的歹毒。 一开始复发的周期极长,以致于让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祛除了所有毒素,后来毒发也只是因为没能彻底将毒素清理干净导致毒素再次淤积。待到祖祭结束众人开始察觉不对后,再想找乐毒宗时一切都晚了,除非他们敢亲赴巽域向乐毒宗讨要解药。 看着赵哲在唐弘方的搀扶下越走越远,萧奇等人却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是群英试的时候?”冯云轻声问道,他当初也听过枯明子在群英试中的骇人听闻的所为,结合前面唐弘方所说很容易就猜到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 萧奇没有心情去理会冯云无意义的提问,甚至看都没看冯云一眼,只是沉声说道:“下一次,我一定要为赵师弟报仇!”定魁之上,他与枯明子一搏正是存了要为赵哲报仇的心思,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仇比他想的还要厚重得多! 冯云意外地看了萧奇一眼,在他看来萧奇与易明仙十分地相似,这两人一样的傲慢,一样的自我,一样追逐着强大,除了前方的目标外,其他的人和事很少会被他们放在眼里。就拿易明仙来说,这人就算是胞弟的性命也并不在乎,当初站出来与冯云一战也不是真的想救易明玄一命,而是因为局势和他自己的骄傲,不允许冯云再继续“放肆”。 似是注意到了冯云的目光,萧奇转头瞪向冯云:“你看什么?” 冯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移开了视线,随即缓缓答道:“没什么,还以为你会给我讲一下那位赵道友的事情。” 萧奇不悦地咂了下嘴:“啧,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有时间在这儿听故事不如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他本就对冯云看不顺眼,加上先前的事情一闹,此刻顿时将冯云当作了想看热闹的混账。 说罢,他便迈出步子走在了前面,生怕多看一眼冯云那欠揍的脸都会压不住心中的火气,然而…… “还想写信问问师父的,不过你说的对,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冯云施施然地说着,就看前方的萧奇蓦然止住了步子,随即猛地回过头来,他瞪着像铜铃般的双眼,神色如同择人欲噬的猛兽,即便冯云早有准备也依旧被其模样吓了一跳。 “干嘛?”冯云稳下心跳说道,接着才注意到一旁的姜翰和另外两名风雷门弟子也用一张差不多的表情朝他看来。 “还请道友施以援手!”姜翰快步走到冯云身前,一躬身便拜了下去。赵哲与唐弘方的师尊也是他的师兄,两人关系极好,想到这些年自己师兄因为弟子的状况时常借酒消愁,连胡子都彻底白了,他哪里能不赶紧抓住面前的机会。 冯云被姜翰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萧奇的,这小子今日像是转了性子一样让他有些“刮目相看”,却没想到姜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片刻之后冯云赶紧将姜翰扶起,同时苦笑着说道:“姜长老何必行此大礼,冯某又不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 姜翰抬起头来,脸上有喜有叹:“道友不知,赵哲乃是姜某师兄的徒弟,也是姜某的师侄。近年来师兄因为赵哲之事是操碎了心,四处奔走求医问药,即便是现在也还在外面奔波。姜某实在不忍啊,别说是这,即便道友让姜某以后纳头便拜,姜某也心甘情愿!” 姜翰一番话说得冯云不禁动容,赶紧回道:“使不得……” “我也……求你帮忙!”萧奇走上前来,说到“求”字时脸上满是挣扎,但还是躬身拜了下去。另外两名风雷门弟子也紧跟其后朝冯云拜下,幸好此地已经是风雷门的腹地,已经少有弟子经过,否则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麻烦。 见状,冯云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说道:“先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将赵道友的事写信请师父帮忙。” 听到此话,众人顿时一喜,然而就听“但是!” 两个字如同冷水一般将姜翰等人泼醒,随即忐忑地看向冯云,生怕其提出什么难以达成的条件。 “师尊有没有办法,我没法保证。” 闻言,众人心中一松,姜翰更是笑了起来:“明白,这个我等自然明白。” “还有……”说着,冯云却是突然看向了萧奇。萧奇见冯云看来,心中顿时忍不住一沉,咬着牙沉声问道:“你想怎样!” 看着萧奇咬牙切齿的模样,冯云笑了起来。见状,姜翰与另外两名弟子不禁面色一紧,从还在御音谷的时候萧奇就总向冯云找茬,虽然大家心照不宣地揭过了此事,但奈何现在撞在了人家手里啊。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师父日理万机,这时候用私事打扰他老人家……总得收点报酬才对吧。”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冯云的条件 “报酬之事,姜某……”听得冯云想讨要报酬,姜翰赶紧站了出来,挡在了萧奇前面。 然而没等他说完,冯云就抬手打断道:“这报酬姜道友可给不出来,恐怕只有萧道友能满足在下。” 闻言,姜翰的面色黑沉下去,另外两名风雷门弟子脸上也现出愠怒之色。 萧奇从来都没有躲在别人后面的习惯,更不可能当缩头乌龟,当即便从姜翰背后走出,恨声说道:“说吧!你想怎样!”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想让萧道友在冯某待在风雷门这期间作冯某的童子罢了。” “你!你竟敢如此辱我!” 萧奇犹如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瞬间被冯云的话点着。霎时间,电光窜动,雷音轰鸣!可怕的威势轰然喷涌而出,两名靠得近的弟子瞬间便被推出一丈开外! 冯云与姜翰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两人都是出窍修士,面对萧奇的威势那是所纹丝不动。姜翰一手按在萧奇肩上,示意其冷静下来,同时看向冯云沉声说道:“若是其他报酬,丹药、法宝姜某和风雷门都会尽量满足道友,但这要求……还请道友三思啊。” 说到最后,姜翰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警告之意溢于言表。但是冯云却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缓缓叹道:“是吗?要是换作我,只用端茶倒水就能换来能让同门师兄弟恢复的机会,我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看来是冯某将此事想简单了啊,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当冯某没说过吧。” 听冯云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顿时不由得慌张起来,来之不易的几乎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放弃? “够了!”就在众人纠结的片刻,萧奇率先给出了答案,“……我答应做你的童子。” 萧奇的神色恨不得将面前的冯云生吞活剥:“但只在你待在风雷门的这段时间!而且你最好不要让我听到什么过分的话来,否则……我萧奇定要你悔不当初!” 面对萧奇暴怒的威胁,冯云依旧保持的淡然的笑意,待萧奇说完后才缓缓答道:“那是当然,这里可是风雷门,我哪能胡言乱语啊不是。” 看着冯云的笑容,就连姜翰都忍不住在心中低骂一句:“你这早就超过胡言乱语地步了!这些天骄真就没一个好相与的!”以前他还觉得冯云是个正常且极好相处的人,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见众人一脸复杂的神情,冯云笑着催促道:“既然事情定了,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搞清楚赵道友的状况,我才好跟师父写信啊。” …… 事已至此,一行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追上了先走一步的唐弘方、赵哲二人。 “真的能有办法治好我师兄?”待姜翰向唐弘方二人说明来意之后,唐弘方不禁又惊又喜地吼道。 不过和唐弘方的激动相比,赵哲本人则显得很是冷静,脸上仅露出了略带几分落寞的苦笑随即说道:“师叔的关心师侄心领了,不过这病师尊已请了无数名医前来看过,就连木灵宗的长老也束手无策,还是不劳烦冯道友的师尊了……” 几年前,赵哲的师尊曾远赴艮域请动一位木灵宗长老前来医治赵哲的毒症,只可惜最终还是只能得出治标不治本的医治之法,仅仅只能让每次毒发时的症状得到减轻,却不能彻底根治。而且恰逢当时木灵宗正忙于对坎域的戒备,所以此事自然没能砸出太多水花,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师侄轻言尚早!”姜翰当然也知道这么多年来赵哲已经心如死灰,但鬼老人的本事哪是木灵宗长老之流能够比拟的。鬼府一脉的背景尚且不提,光是当初密谈过后,雷岳与雷龙对鬼老人态度的变化就足以让他将心中鬼老人的评价再度拉高。 和司徒蚩、萧奇不同,他可是个明眼人,自从签订契约之后,虽然他没去打听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雷岳与雷龙在交谈中表现出对鬼老人的敬畏,甚至隐隐有超过对御音谷谷主易钟的意思,这让他如何不惊。现在这般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而且是由鬼老人的弟子冯云亲自提出,怎么可能不去尝试。 “师侄有所不知啊,冯道友的师尊鬼老人,乃是不逊于木灵宗宗主的一代宗师,即便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奔波的贺师兄想想啊!”姜翰沉声劝道。 话音落下,赵哲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眼也变得有些润湿,他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经过这些年的洗礼更是心死如同顽石,然而只有一人的存在能够让他找回做人的温暖,那就是他的师尊贺立群。每每见到贺立群那一头白发,赵哲便心如刀绞,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然而贺立群那安慰的笑容、鼓励的话语……他死不得啊! 见赵哲低头沉默,萧奇也站了出来,双手抓住赵哲的肩膀咬牙说道:“赵哲,不要说你已经放弃了,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赵哲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萧奇那炙热的目光,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赵哲闭上双眼似乎在犹豫着决定,半晌之后才低声说道:“……那便劳烦冯道友与令师了。” 忐忑的众人生怕赵哲已经死心拒绝这番机会,毕竟要医治赵哲,没有赵哲本人的配合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完成的,虽然也不是不能强行为赵哲诊治,但这对如今几乎成为废人的赵哲来说和羞辱无异。此时听到赵哲答应,众人这才终于露出了笑容,不过总有人不开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只说尽力帮赵道友问病,可没说包治包好啊。” 冯云淡笑着向面前激动的风雷门众人说道。话音刚落,萧奇等人便转头朝他怒目而视,就连姜翰脸色也忍不住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难道在拿我们开涮!”事关赵哲,唐弘方顿时忍不住火气大声喊道,甚至隐约露出要动手的意思。 见状,冯云面色不变,扫了一眼众人后才缓缓回道:“倒不是冯某故意在各位兴头上泼冷水,只是觉得你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萧奇的神色变得险恶起来,一直压制的怒火此时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冲动。 冯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在场最通事故的姜翰,姜翰见冯云投来目光,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才隐隐反应了过来,顿时面色一变,他转头看向赵哲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见姜翰明白了,冯云才将视线转向当事人赵哲。 “赵哲,赵道友,你没必要理会他们这些外人。我再问你一遍,我可以向我的师父鬼府一脉的传人询问你的病情,至于有没有医治之法我没有任何保证,即便如此,你也愿意一试吗?” 听到冯云的话,赵哲不禁有些诧异,抬头与冯云那满含深意的眼神对视了片刻才似有所悟,他沉默了稍许后,才苦笑着答道:“……多谢道友……赵哲愿意一试。” 听冯云将他们说作“外人”,萧奇与唐弘方等弟子心中满是腹诽,但见赵哲笑了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神采只得将抱怨藏在肚中。 冯云也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便先去赵道友的住处吧,待我为赵道友检查过身体,了解了病情后,便会飞信一封寄往御音谷。至于多久有回信,这就说不准了。” 对此,赵哲微微颔首,同时再次对冯云表示了感谢。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赵哲现在的住处。这里并非一般弟子的住处,而是赵哲的师尊贺立群为赵哲在自己洞府中开辟出的一处静院,平时除了两个照顾赵哲起居的童子外,只有唐弘方能随意进出。 进入静院之后,回荡在山间的雷音顿时消失无声,周围草木盎然,还引有地泉,倒的确是处不错的修养之所。 “为了节约时间,便请赵道友在我为你诊脉的期间,说一说你中毒的经过与毒发后所有症状,”说完冯云又转头看向萧奇,“也请萧道友顺便做下记录可好?之后我好一并寄去御音谷。” 这事萧奇自然没理由拒绝,轻哼了一声后,大马金刀地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唐弘方则赶紧找来纸笔为萧奇铺好。 赵哲见状也坐了下来揭开衣袖,等待着冯云的诊脉。 “那便开始吧。”冯云坐在赵哲身边,伸出手来以手指按在赵哲手腕之上,随即江河一般的神识顿时贯向赵哲的身体。 刹那间,赵哲呼吸一滞,只觉一股浩荡的气息翻江倒海般涌入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变得无所遁形! “这股力量……难道他已经出窍了!”赵哲惊讶地看向冯云,他自己就是元婴修士,自然能够看出冯云探入他的体内的神识之力,远远超出了一般元婴修士的能为,即便是半步出窍的萧奇恐怕也无法相比。 冯云笑容不变,见赵哲突然看来只是轻声说道:“赵道友可以讲你中毒的经过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问诊 赵哲开始缓缓讲述当初被枯明子暗算的经过,而冯云则一边听着一边分神探查起赵哲的身体。 “真是糟啊……就像被白蚁咬过的木头一样。”冯云眉头轻皱地在心中暗道,赵哲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作为元婴修士的赵哲,身体经过充足的真元滋养本应是生机勃勃才对,而如今却如同古稀之年的老人,丹田更像是枯井一般。 不多时,赵哲就已经讲述完了当初的过程,萧奇、唐弘方等人虽不是第一次听闻但依旧感到愤懑,枯明子的疯狂、残毒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而冯云则要冷静许多,他看过的、经历过的远不是赵哲一番经历可比,血目教的残忍,灭天剑的血腥哪一个都说得上惨绝人寰。 “枯明子,从赵哲说的来看,这人疯而不癫,陷阱、诱饵虽然有一定作用,但也会让他产生戒备,而且也不像萧奇、伍星河这些人一样好战,该说是纯粹地喜欢凌虐他人……”冯云慢慢在心中建立起了枯明子的形象,这人既然是乐毒宗年轻一代的领头人,那很有可能将来会在战场上碰到,知己知彼方能有备无患。 一边想着,探查着赵哲体内的神识也终是有了发现,“这气息……” 就在赵哲的脊骨深处,冯云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细微却不同于赵哲本身的气息,这气息微小到即便是他也是在第三次探查的时候才有所发现! 那细微的存在犹如冬眠一般潜藏在赵哲的脊骨之内,深入骨髓,没有丝毫活动的迹象,加上赵哲体内还存在着许多之前治疗所留下的痕迹与丹药气息,让冯云前两次探查几乎是无功而返。直至第三次,冯云贯注了一丝纯阳真元进入赵哲体内,纯阳真元在经过赵哲脊骨之时,竟蓦然地有所损耗,这才让他发现了不对。 纯阳真元对于阴诡之物有着本能的克制,除了作为解药外,用作探查也有着不错的效果。 又过了几个呼吸,找到了蛛丝马迹,探查顿时变得顺利起来,很快冯云就已经确定了赵哲所中之毒的淤积之处。他睁开双眼,收回神识,当初事发的经过赵哲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此刻见冯云探查结束,众人不禁同时看向了他。 “冯道友可有收获?”唐弘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鉴于冯云先前的表现,他根本拿不出好脸色来,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冯云能真正找到病灶所在,毕竟当初还是贺立群请动太上长老才有所收获,元婴境的冯云哪有那番本事。 谁知冯云根本没去理会唐弘方,而是向赵哲开口问道:“赵道友每次毒发可有规律?” 唐弘方见冯云直接无视了他顿时火从心起,面露愠色,然而在场的萧奇等人却是向唐弘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心中同时暗道:“唐师兄还不知道罗刹鬼已经出窍了吧。别说是唐师兄了,就连萧师兄都成他的童子了,这罗刹鬼真是……” 姜翰作为长辈对于自家师侄还是照顾的,没等唐弘方发作便传音道:“好了,这是给赵师侄问诊,别添乱。” “在我们雷泽谷还那么狂!先忍你一回,如果师兄的事没个结果,看我怎么跟你算账!”有了姜翰的话,唐弘方只得气往肚子里塞,闭口不言,他倒要看看冯云最后能说出个怎样的结果。 风雷门因为修行雷法,脾气大多刚直,这点不仅在萧奇身上表现的格外强烈,在其他弟子身上也有体现。赵哲虽然没有余力去留意唐弘方的神色,但见冯云无视了唐弘方,不用想也知道自家师弟肯定怒上心头,于是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唐弘方,见其一脸不愉却老实地站在一旁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仅仅是冯云方才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赵哲就已经将其视作古玉龙那一等的人物了,只因如今九洲的年轻一辈只有古玉龙已然出窍!而对上古玉龙别说是当初完好无损的他,就算是萧奇也必然不是对手,当年不是,现在也依然不是!而唐弘方当年冯云以归一境之姿就让他饮恨,如今在境界上不仅反超,甚至差距更比当年。 好在一切都发生在片刻,气氛还不算难堪,赵哲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即缓缓开口回答起了冯云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足足两年才发作,后面时间慢慢缩短,看不出有何规律。不过到了前几年,每当我积蓄了一定的真元就会毒发,这两年我没有修炼,加上木灵宗吕长老的药方,毒发的次数才有所缓解。” 听罢,冯云微微颔首,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如果我猜的没错,赵道友中的这毒应该是一种蛊,而蛊虫现在也还深藏在赵道友的脊骨之中,每当赵道友体内真元积累到可以滋养血肉的时候,这些蛊虫就会被唤醒,从而大量繁衍,让赵道友毒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惊讶,唐弘方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错愕地喃喃道:“他怎么知道!” 姜翰最先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后才赶紧问道:“冯道友是如何得知那毒、蛊虫是隐藏在赵哲的脊骨之中的?” 冯云笑着答道:“在下虽没有接过师父炼丹师和医者的衣钵,但耳濡目染,几分粗浅本事还是学到了的。” 听到冯云所说,众人压抑住心中的惊讶过后,不禁升起一片喜意,光是这“几分粗浅本事”就已经超出绝大部分医师了,要是鬼老人亲自出手那岂不是药到病除! 只可惜没等众人高兴片刻,便又听冯云沉声说道:“赵道友能否再说说每次毒发的症状,还有之前治疗的方法和结果。” 赵哲自是欣然同意,无论是实力还是本事,冯云都让他感受到了足够的惊喜,本已冷却的心房此刻也不由得活泛了几分。 然而待冯云听完赵哲的讲述之后,脸上露出的神色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据在下观察,赵道友体内的蛊虫数量应该不多,想必便是早前治疗的结果,但存活下来的蛊虫潜藏之处却深入骨髓,一般药石恐怕很难见效,想要彻底根除实在殊为不易。”附骨之疽已经无法形容这蛊虫的难缠了,想要以丹药之能祛除蛊虫怕是希望渺茫。 “那鬼老他……”听到冯云再次泼下的冷水姜翰忍不住急道。 冯云微微颔首:“师父他老人家一手针法冠绝九洲,用来治疗赵道友的毒症应该比一般药石有用得多。” 众人脸上的笑容刚升起一半却又听冯云说道:“但是,这只是按常理推测而已。赵道友体内的蛊虫出自乐毒宗之手,如果只是一般的蛊毒赵道友缘何会落到今日地步,所以……不是在下故意泼冷水,诸位还是不要抱太多的希望才好。” “你还不是泼冷水?你都快把我们扔湖里了。”到了现在,就连姜翰也忍不住在心中朝冯云腹诽。 在场的人,反而是当事人赵哲看得最开,冯云话音刚落,他便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答道:“有劳冯道友了。” “无妨,顺手施为罢了。而且……”说着,冯云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容,转头朝负责记录的萧奇看去,“萧道友,都记录好了吧?应该不会有错漏吧?” 萧奇自然明白冯云意有所指,一边将写好的纸笺一把拍给一旁的风雷门弟子让其交给冯云,一边咬着牙答道:“不劳你操心,都写好了!” 冯云从风雷门弟子手中接过几张纸笺,扫了几眼,内容与方才赵哲的讲述一字不漏,于是微微颔首。 “不错。就是这字吧,萧道友有空还是多练练吧,好歹也是风雷门的大弟子啊。” 冯云声音虽轻,但萧奇听到额头上顿时爆起青筋,瞪着冯云的神情似乎要将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去。 室内气氛登时变得古怪起来,唐弘方和赵哲惊讶于萧奇居然没有动手,要知冯云话还没说完,唐弘方已经头皮发麻地运起了真元,以备在萧奇动手的时候好保护病弱的赵哲。而姜翰与另外两名弟子则在思考萧奇真的能忍到冯云离开风雷门吗。 见萧奇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冯云轻咳一声,也不再刺激他了,缓缓收起纸笺,挥手间摄来纸笔于半空中准备开始写信。 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冯云笑着抬头扫了一眼众人,随即朝唐弘方与赵哲说道:“已经没事了,赵道友可以回去歇息了。” 听到此话,众人顿时会意,将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而唐弘方则面色不愉地搀扶起赵哲朝内走去,同时还忍不住低声抱怨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你家呢!” 冯云落笔疾书,很快就写好了信,以真元将墨迹吹干后,熟练地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将所有信纸装入封好,随即伸手朝萧奇递出:“可以了,送去御音谷吧。” 萧奇恨恨地接过了信,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寄,转手便交给了另一名弟子。看着那名弟子奔出小院,冯云双眼微眯。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心毒 冯云的信中不仅有他对赵哲体内蛊虫的猜测和看法,还有……姑且算作试验的想法。 乐毒宗的蛊毒诡异无比,冯云虽然从未质疑过纯阳真元对阴诡之物的克制,但面对蛊虫能够有多少效果却很是难说,所以这也算是一个提前试验的机会。 离开了赵哲的住处,姜翰才拱手向冯云谢道:“多谢道友。” 萧奇微愣片刻后面色一沉,道谢的话刚刚在院内已经说过了,何必出来又再说一遍,而且能不能治好赵哲师弟还两说,自己还成了那可恶混蛋的童子,现在向那家伙道谢简直多余。 冯云笑着坦然接受了姜翰的道谢,同时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姜长老客气了。” 姜翰摇了摇头:“是姜某一时情急,要不是道友提醒,万一铸成大错,姜某有何颜面去见贺师兄啊。” 听得此话,萧奇与另一名弟子不禁莫名其妙,怎么就铸成大错了,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没可能啊,自己一行人从出了御音谷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自己不知道。萧奇朝另一名弟子看去,另一名弟子赶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萧奇皱着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 冯云见状,笑着看了他一眼,看得萧奇邪火直冒,恨不得一拳揍在冯云那笑脸上。 “你没当过废人吧?” 冯云一句话问得萧奇一头雾水。 “你什么意思?” “赵道友中毒的不止是身体,还有他的心。萧道友,如果中毒的是你,周遭同门都来安慰你,每一次治疗都告诉你,你一定会好的,一年两年不用多说,若是五年六年呢?若是十年几十年呢?你会好过吗?” 冯云的声音很低,但却犹如邪魔的低语,让萧奇与另一名弟子心中震颤。 “一次两次是好意的安慰,善意的谎言。但时间久了,你们给他的每一句安慰,每一次希望对赵道友而言都无异于穿肠毒药,一点一滴的累积着,一旦毒发……你们猜赵道友会怎么选?” 萧奇面色变得狰狞,要他活在别人的同情之中,不如让他去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开始赵道友答应的时候,心里恐怕就已经下了什么决断吧。”冯云回想起早先赵哲的神情,那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早年每当他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心里想的大概与赵哲没什么差别吧。 听到冯云所说,姜翰也忍不住回忆起之前的经过,那时的赵哲神色确实有些异常,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决绝,当时他光高兴着赵哲答应问诊,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说起,的确如冯云所说,那一刻的赵哲也许真的下了什么决定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萧奇更是面色发苦,正如冯云评价的那样,他是个自我的人,顾全大局,体谅他人感受完全不是他的作风,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习惯。他望了一眼冯云,见冯云也正笑着看他,心中又是挫败又是愤怒,挫败在于他发现要领导同门也许比他想的还要困难许多,而愤怒则是因为自己最看不顺眼的冯云在这方面也领先了他许多。 两人对视了片刻,冯云便先一步移开了目光,因为有一名风雷门弟子正匆匆朝他们而来。 “姜长老,萧师兄,可找到你们了!安长老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等了你们许久都没见你们过去,所以派我出来找你们呢。”那弟子发髻有稍许凌乱,看来已经跑了不少地方。 姜翰点了点头:“我们这就过去。”随即转头朝冯云看去。 冯云自是欣然前往。 不多时,那名弟子带领着冯云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大殿,不得不说安攸之动作真快,一会儿功夫便已准备好了宴席。其实冯云本想拒绝,直接开始着手正事的,但此刻殿上已经坐有一位白发老人,似乎已经等待了他们许久,于是只得老实上前见礼。 姜翰先一步上前向那老者解释道:“我等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还请太上长老恕罪。” 自冯云进殿,那老者的目光便集中在了冯云身上,对于姜翰的话不喜不怒,只是淡声问道:“什么事?” 姜翰用传音快速将方才发生的事告知了老者。白发老者微微颔首,也许是姜翰在其中说了不少冯云的好话,老者看向冯云的视线明显柔和了许多。 “老夫乃是风雷门太上长老,光华道人。如今掌门不在,只得由老夫出面款待小友了。”光华道人苍老的脸色露出一丝微笑,缓缓说道。 殿下的冯云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光华道人的审视,他一边坦然接受同时也一边估摸着光华道人的实力,倒不是他已经能够看穿造化境强者的实力,而是光华道人身上死气沉沉,造化死境的特征十分明显。 “晚辈冯云,见过光华前辈,得前辈款待是晚辈的荣幸。”冯云毫不失礼地上前拜见了光华道人。 客套了两句后,光华道人便邀请冯云入席,这宴席规模不大,在场也就光华道人和姜翰、安攸之两位长老,而弟子辈则只有萧奇有资格入席。萧奇趁着入席的间隔,将雷岳的手信交给了光华道人,光华道人看完后微微颔首。 “掌门的安排,老夫已经知道了。之后便有劳小友了,若有需要大可支会安长老与萧奇。”也许是境界的原因,光华道人无论说话还是动作全都透露着一丝衰败之感,仿佛年到暮霭随时都可能被岁月带走,虽说不上多大影响,但总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冯云转头朝安攸之看去,“到时便有劳安长老了。” 安攸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笑着答道:“冯道友勿需客气。” 安排好了正事后,光华道人先是询问了些御音谷如今的情况,接着又考较了冯云几个修炼与雷法上的问题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夫坐在这里也是碍眼,还是把地方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说罢便在众人的恭送下施施然地离开了大殿。 光华道人离开后,场面压力顿时一减,安攸之等人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一番酒酣畅谈后,冯云与安攸之、姜翰两人距离拉近了不少,主要还是先前光华道人提出的不少问题连他们也很难说个一二,而冯云却每每都能言简意赅地回答出来,甚至在有些问题上对他们也有了不少启发,可谓是收获不少。姜翰更是在心中默默叹道:“天骄就是天骄,只要没犯病,一般人还真是比不了。” 要说最没兴致的自然当属萧奇了,场面热闹一分,他的脸色也就随之黑上一分,一句话不说地在一旁喝着闷酒。 “这混蛋,你就笑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地求饶!五年、不七年!七年,我萧奇一定会超过你!”萧奇一边想着,一边将杯中的酒水当作冯云一饮而尽。 而本就对这类事情没多大兴趣的冯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以正事为由准备离开宴席。 安攸之与姜翰自然没法反驳,也不知是真遗憾还是假遗憾地挽留了几句后,便派人送冯云去往早已安排好的住处。 待冯云离开之后,姜翰才朝安攸之说道:“掌门也许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这些日子就有劳安长老了。” “姜长老放心便是,再说门中除了安某外,还有光华太上长老坐镇,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安攸之笑着答道,他知道姜翰还要赶回御音谷,雷岳在御音谷没法露面,雷龙身边也只有司徒蚩一个人可用,姜翰这个副手必不可少。 交待完事务过后,姜翰才转头看向还在喝闷酒的萧奇。见状,姜翰心中一叹,这几日萧奇的改变他还是看在眼里,但担心还是免不了的,考虑再三后他还是开口说道:“萧奇,赵师侄的事,就拜托你了。唐师侄那边我会派弟子与他分说的,希望你们……不要意气用事。” 听姜翰说起赵哲的事,萧奇烦躁的心情不禁沉静了下来,虽然听到最后他也明白姜翰是在劝告自己不要和冯云为难,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愤怒不满,但现在他已经能保持几分冷静了。 萧奇深吸口气,缓缓答道:“姜长老放心去吧,哪怕是为了赵师弟,萧奇也会忍那混蛋一时的。”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怒意,但眼神却是冷静了许多。 见状,姜翰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心里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担心了。 …… 翌日。 大清早,冯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冯云在床榻上睁开双眼,他修炼了一晚本就没入睡,没等敲门声响起他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前来,而且那沉重的脚步声…… 冯云笑着打开房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从今天开始担任他童子的萧奇。 萧奇站在门外,一脸的不悦,当看见冯云脸上的笑脸,额上青筋更是微微鼓起。 “安长老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静室,跟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走偏了 萧奇冷声说完后,也不理冯云是否听清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连给冯云准备的时间都没留下,丝毫没有身为童子的自觉。 不过另一边的冯云丝毫不以为意,跟着萧奇走出,一挥手便将房门关上,他的东西都在百宝袋中,倒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在萧奇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先是来到一处大殿,在萧奇签下一些字据后,才被放行继续朝殿内走去。接下来冯云才发现,里面的空间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们足足经过了数座偏殿与甬道才见到了早已等候着他们的安攸之。 冯云看着周遭巨大的书架,一路走来他看到了许多同样的事物,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风雷门收藏典籍功法的核心区域。初时还能看见一些弟子,但见萧奇领着外人所以并没上前搭话,到后面则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位长老值守在一旁,或看书、或处理事务,当冯云二人经过时才抬起头来瞥上一眼,而萧奇则会将一块令牌举起向其示意。 “这里乃是只有内门弟子与长老才能进入藏书殿,此处更是关键中的关键,即便是长老也需获得令牌才能进入,所以还请冯道友切勿四处游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安攸之笑着向冯云介绍道,同时也是提醒。 没等冯云回话,一旁冷着脸的萧奇又接口道:“没错,别怪我们没警告你,这里到处都是大阵,一旦引动,就算你是出窍修士也没法全身而退。” “听着像我被软禁了?”冯云背着双手打量着周围同事低声喃喃道。 听到此话,萧奇心头不禁多了几分快意,脸上也浮起一丝轻笑并发出一声嗤笑的轻哼。 而安攸之则摆出一个苦笑,拱手朝冯云拜道:“《天霄雷法》事关我派根基,为了谨慎起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道友见谅。不过也请放心,只要道友配合,风雷门绝不会怠慢道友的。” 见安攸之说的极为诚恳,冯云才一把将安攸之扶起答道:“既然安长老都这样说了,在下便忍耐一时吧。安长老请带路吧。” “多谢道友体谅。”安攸之谢完后便带着冯云来到殿旁的一处静室。 静室不大也不小,中央摆放着两套桌椅,上面准备着笔墨纸砚,而室内周围则全是书架。冯云来到书架跟前,扫了一眼上面的典籍,全都是和雷法有关的书,最多的则是《天霄雷法》的心得见解,每一本似乎都出自不同人之手,冯云甚至在其中看见了雷龙的名字。 “这里的书籍道友全都可以自行翻阅,若有其他需要可向萧奇询问,识问题的内容,我等会判断是为道友找来藏书还是派长老来解答道友的问题。”安攸之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本书卷,随即递给冯云。 冯云伸手接过,安攸之拿出的一刻他就在封面上看到了《天霄雷法》四个大字。 见冯云开始翻涌,安攸之又补充道:“这只是《天霄雷法》的残本,其中大多都是地煞雷法的内容,还有少部分与地煞雷法有所照应的天罡雷法。道友若对其中内容有疑问,也可告知萧奇,不过道友也知这地煞雷法残缺不全,如今门中修炼此法的人自然也是少之又少,所以道友的疑问,不一定能得到答案,还请道友理解。” 冯云微微颔首,对于风雷门的做法他早有预料,《天霄雷法》毕竟是风雷门的立派之本,怎么可能全然交给他个外人,有所限制和更改才是正该的手段。 “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安攸之摇了摇头:“没了,若道友没有其他吩咐,大可自便。” “行,那我便先观摩一下贵门妙法。”冯云一边翻阅手中的《天霄雷法》残本,一边笑着朝桌椅而去。 刚走两步,冯云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转头喊道:“对了!” 安攸之都准备退出静室了,忽听冯云喊话,还以为他刚刚只是假装接受,此时才要发作,顿时心中一紧,扯出一个微笑问道:“道友还有事?” “如果有我的信,记得第一时间取来给我,这很重要。”冯云认真地向安攸之说道。 “就这啊……”安攸之听罢,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答道:“道友放心,若有道友的信件,安某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送来。” 闻言,冯云满意地微微颔首。 见冯云没话要说,安攸之便准备转身离开,谁料刚转到一半,又听身后传来一声:“对了!” 安攸之和萧奇同时眼角一抽,安攸之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冯云:“……冯道友?” 冯云讪讪一笑:“呵,刚刚才想起,这期间冯某应该会长居此处,贵门如果收集了各域动向的消息,能麻烦也抄录一份给我可以吗?” “自然没问题。道友还有其他吩咐吗?”安攸之笑着看向冯云。 冯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答道:“没了没了,安长老去忙吧。” “那安某便告辞了。”安攸之小心地一步步朝室外走去,直到走出静室才呼出一口浊气。 安攸之走后,静室内就只剩冯云与萧奇了。冯云来到自己位置一屁股坐下,一边翻阅手中的《天霄雷法》,一边开口说道:“泡壶茶来。” 此话一出,安静的室内顿时多出了一道粗重的呼吸。片刻之后,冯云抬头望去,只见萧奇正怒目瞪视着他,于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于公,你在这里的作用不就是给我打下手、干杂活的吗?于私,你是不是忘了昨天咱们的约定了?你要不认账那就当作废好了,‘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说完,冯云也不理萧奇的反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书上。 萧奇伫立在原地,恨不得一口将前面的冯云生吞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赵师弟,为了风雷门!我要忍!忍!”萧奇一边在心中朝自己喊道,一边捏着拳头出去为冯云泡茶,这里是风雷门的关键之所,自然也没有童子的存在,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没一会儿,萧奇便带着两个茶杯与一壶热茶回来了,萧奇倒满一杯茶后并未递给冯云,而是端着热茶坐到了自己的位上,“想要我给你倒茶,做梦去吧!” 然而冯云似是早有预料,头都没抬一下,只用空着的左手在空中轻划几下,茶壶便自动将茶杯添满,随即就见冯云信手一招,茶杯便到了他的手中。 呷了一口热茶,冯云突然眉头轻皱,轻声叹道:“这手艺,真是浪费了这壶心桂花。” 冯云的声音只比自言自语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但布置有静音阵法的静室本就十分安静,加上这里又只有他和萧奇两人,这让他的话音与半夜的闷雷没什么区别。 “爱喝不喝!”萧奇立马怒吼道,他很是克制的没有动手,但手里的茶杯却是代替冯云和桌椅倒了大霉,化作了一堆齑粉。 见状,冯云轻叹一声喃喃道:“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说完,又呡了一口热茶,遗憾地摇了摇头,看得萧奇在心中大骂冯云“混账”,恨不得这就跟他拼了。 待萧奇终于平抚下心情的时候,冯云却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手中的《天霄雷法》之中了。 冯云手中的虽是残本,但依旧完整地记载了直至归一境的天罡雷法与地煞雷法,这让冯云能够对这门以星为骨、以雷为身的雷法有更多、更清楚的领悟。 因为冯云本身就拥有极为牢固的雷法根基,所以还没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已经将《天霄雷法》中的低境功法吃透,甚至已经能够熟练的推演天霄雷法中记载的法术,若是真的施展,威力指不定比风雷门弟子还要高出几分。 “原来如此,这《天霄雷法》中的星辰气意竟是这样来的,难怪啊难怪!”在参悟了《天霄雷法》的部分功法后,冯云不禁有些恍然大悟。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一直以为风雷门的《天霄雷法》是故意在雷法之中引入了星辰气意,但实际看过、悟过之后,他才发现并非如此,前因后果恰恰相反! 《天霄雷法》非是一门将星辰气意引入雷法的功法,而是用雷霆来表现星辰之意的功法!这一点对于施展、领悟《天霄雷法》十分重要,更别说冯云还担负着补全其内容的使命。 想通了这些,冯云顿时生出猜测,当年风雷门的老祖也许并非是想创出一门雷法,而是想创出一门包含星辰气意的功法,而雷法就是其中一个较为合适的选择罢了。 原来以星为骨,以雷为身的《天霄雷法》不是有意而为之,而是无可奈何。星无其形,无从所依,只得借雷霆之光舒展其神。 “这算什么啊,借尸还魂?”一边想着,冯云将目光从书中拉出,抬头望向了静室的屋顶,随即露出一个苦笑。 “走偏了啊……”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师妹驾到 冯云的喃喃声传到了闭目修炼的萧奇耳中,萧奇睁眼看向冯云,眼神中有疑惑,其中更多的则是质疑。主要还是冯云突然说什么“走偏了”,除了运功出了岔子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走偏了。 察觉到萧奇六分质疑、四分不屑的目光,冯云顿时有了想法,于是开口向萧奇问道:“你觉得……这《天霄雷法》是门怎样的功法?” “怎样的功法?你什么意思?”萧奇双眼微眯,有些不悦地回道。《天霄雷法》是他们风雷门的镇派功法,如果冯云敢口出狂言,哪怕不是对手,他也一定要给冯云点好看! 萧奇的神色几乎没有掩饰,冯云自然能猜到萧奇所想,于是笑着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作为风雷门弟子的你对这门功法有什么看法,贵门祖师创出这门功法的事迹,还有你们风雷门的历史,你肯定要比我清楚得多不是吗?” 听冯云说完,萧奇不仅没有明白他意思,反而变得更加疑惑,于是皱着眉头说道:“《天霄雷法》能入仙境,足以算得上上品功法,何需什么其他看法。”对于冯云说的什么祖师事迹,风雷门历史,他更是一头雾水,这些和补全《天霄雷法》又有什么关系? 萧奇说罢,没等冯云接口便面色一沉警告道:“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劝你最好别想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把地煞雷法补全,然后带着你的报酬早点滚回御音谷!” 萧奇的话十分不客气,不过冯云丝毫不以为意,思索了片刻后笑容不变地回道:“说的也是,反正要走这条路的人是你们,本就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萧奇皱眉皱得更紧,同时沉声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冯云却是将头又埋入了书中,根本不搭理萧奇的质问,萧奇握紧拳头,眼中发出凶险的目光,但隔了片刻,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饶有深意地看了冯云一眼,随即继续自己的修炼。 其实冯云的确没有太多“企图”,只是在知晓了《天霄雷法》的秘密后,有些好奇罢了。《天霄雷法》作为一门雷法,修炼的高深处后走向恐怕不会是雷霆大道,而是星辰大道,或者七星大道!这也就是说,如果风雷门一直希望以《天霄雷法》来接近雷霆大道,那这条路必然是一条歪路,甚至是一条死路。 这些虽然只是冯云的猜测,但他对这猜测很有把握。因为修炼《两仪玄神宝经》让他的眼光早已远超九洲绝大部分修士,他甚至有自信,连大部分造化境修士的眼光也许都没有他来得长远。成仙只是一个过程,而大道,才是所有修士的目的地,而他早已找到了路标! 而让冯云好奇的也正是此点,雷岳等风雷门高层是否真的明白自己前方的道路会走向哪里,如果他们早知“真相”,那专程请自己这位通晓雷法的“高人”来补全《天霄雷法》是否是存着别样的心思,就比如让《天霄雷法》成为一部真正的……《雷法》! 不过好奇归好奇,就像萧奇说的,别想些有的没的,只要照他自己的能力和心情将《天霄雷法》补全便是。至于炼不炼、怎么炼,关他一个外人屁事,反正早有约定,无论事成与否风雷门都不能难为于他。 想完这些,冯云便又一次投入了《天霄雷法》的残本之中。和前面内容大有不同,从元婴境开始,天罡雷法的内容几乎没有,而地煞雷法越到后面残缺得也就越厉害,很多地方都标注有乃是由后来者补全的,以供他参考。 见此,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虽然早有预料,但地煞雷法残缺的部分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怪连风雷门无数先人都没能补全,麻烦啊……” 虽然麻烦超出了预期,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此刻知难而退也已经晚了,于是冯云不得不开始了绞尽脑汁的补全工程。 …… 一晃,时间便已过去了数日。冯云也早已习惯了静室的生活,作为出窍大能,即便不吃不喝不洗不泄也完全不会出现困扰,更何况在凶兽四伏的森林中他都能过得惯,而这里想喝茶了有人泡,嘴馋了还有美食送上,对于已经有几十年没过过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日子的他来说,除了没法晒太阳外简直不要太舒服。 至于补全《天霄雷法》的工作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充满趣味的事情,要不是还心忧如今的九洲局势,他甚至能放下心来好好享受一番。 当然相比起冯云的舒坦,萧奇的日子就过得很是痛苦了,每天不仅要给冯云泡茶、送吃食,还得随时应付冯云那没来由的发疯,一会儿让他演示功法,一会儿让他帮忙试验运功路线。演示功法尚且不说,试验运功路线简直就是折磨,因为就连冯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运功路线是否正确。 一开始萧奇还会发怒,质问冯云为何自己不试验,然而冯云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这是为了你们风雷门,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外人冒着受伤的风险给你们出工又出力?”就将他噎地说不出话来。几次过后,也不知道是运功错误的原因还是气的,萧奇竟积累下了内伤。 不过总体来说,这几日还是十分地和平,让安攸之放心了不少,就是消耗的茶杯多了一些…… 这一日,安攸之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静室之外。 见状,冯云放下手中的书本笑着迎上前去说道:“又有新的消息?”前两日安攸之曾为他送来震域开始正式征兆联盟大军的消息,所以他还以为是那事的后续消息才如此问道。 谁料安攸之却是摇了摇头答道:“非也,今日安某来是带道友出去的。” “出去?”此话一出,不仅是冯云,就连萧奇都吃了一惊。 安攸之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是道友的师妹来了。” 听到这话,冯云先是呆了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怀依来了?难道说是师父那边有消息了!这么快?”他有些不敢相信,按照他的预计,忙碌的鬼老人起码还有过些日子才能研究完赵哲体内的蛊虫并想出办法,却没想到这么快。 萧奇脸上也是难得地露出的笑容,但马上又注意到了一件事:“来的不是鬼老人?” 安攸之答道:“只有玉面道友一人,她是与掌门一同回来的。” 对于鬼老人只派出了一个归一境的弟子,萧奇虽然有些不满和疑惑,但听雷岳回来了,他心头还是忍不住多出了几分喜意,随即不理冯云便作下决定说道:“那就走吧!” 安攸之看向冯云,毕竟冯云才是关键。 “出去晒晒太阳也好。”冯云笑着点了点头,杜怀依都来了,他怎么可能还继续呆在这静室。 也许是心情的缘故,一行三人出来的时间远比进去花的少得多,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厅堂之中。 安攸之带着冯云与萧奇入内,里面杜怀依戴着鬼府一脉身份的玉面,正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一点没有名门之后的自觉,见到冯云进来更是笑着冲上前来:“师哥!”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冯云一边应和着一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说到这个,杜怀依双手叉腰答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封信,师父才把我派来帮你!喏,这是师父给你的回信。” 说话间,杜怀依从腰间的百宝袋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冯云,随即又开口讲道: “你信里提到的那种毒,御音谷也有一位师姐中过,也是在祖祭的时候被那枯明子下了毒手。早前易师伯就曾来信问过师父,师父将其唤作‘噬精蛊’,中蛊之后若是不及时祛除,便会随着血脉深入宿主身体一边吞噬宿主精血一边生长,待到蛊虫彻底成熟后一旦得到真元滋养便能大量繁殖,直至宿主无以为继衰弱而死,是一种极为歹毒的蛊毒。” “那可有解决之法?”萧奇听完杜怀依的叙述忍不住急声问道。 杜怀依瞄了一眼萧奇,她知道这人三番四次找自家师哥的茬哪会给萧奇什么好脸色,见冯云点了点头后才缓缓说道:“区区‘噬精蛊’哪会难倒师父,办法早就有了,只不过要想彻底清除蛊毒所要的时间也很长。如果是像师哥你信里提到的那人,恐怕要花数年甚至十数年才能尽全功……” 听到这话,萧奇与安攸之的神色同时一沉,数年甚至十数年,这时间对于一个天骄来说着实是太长了……不过怎么也比就这样一辈子被蛊虫纠缠来得好啊,想到这里,两人苦闷的脸色又多出了一丝笑容。两人相视一眼,能有办法也算是老天开眼了。 没有理会萧奇二人的表情,冯云一边听着杜怀依的讲话,一边读着鬼老人的回信,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杜怀依面具下那有些得意的目光,似乎在说:“得靠本姑娘出马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疗毒之前 见到冯云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时,面具下的杜怀依才得意地轻咳一声,随后朝一旁的安攸之说道:“咳,听花、御音谷花长老说,治这毒症的方子昔年也曾送与你们一份,你们为何不用?” 听到这话安攸之与萧奇同时一愣,片刻之后萧奇也不禁朝安攸之看去,安攸之见目光都看向他,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这事安某着实不知,还请道友稍等,我这就派人将唐师侄叫来,他也许知道一二。”安攸之说罢便朝冯云师兄妹拱了拱手,随即匆匆出了厅堂,而萧奇也跟在安攸之后面离开了这里。 赵哲的病情自初时的几次失败过后愈演愈烈,是以贺立群便很少再假他人之手,贺立群不在的时候也只有姜翰能为赵哲做主。然而现在贺立群还在外为赵哲求医问药,而姜翰则在御音谷给雷龙做副手,两个做主的人都不在,只有同为贺立群弟子的唐弘方也许知晓具体情况,否则就只能问赵哲本人了。 厅内顿时只剩冯云和杜怀依了,两人来到位置坐下。 “风雷门的人没为难师哥你吧?”杜怀依探出身子小声地朝冯云问道,为风雷门补全功法不是件简单的事,就算是少经事故的她也能明白其中的麻烦,所以早前她还专门向鬼老人问过冯云在风雷门会不会遇到危险,如果能趁此机会让风雷门再欠他们一个人情,说不定冯云也能少些掣肘。 冯云看了一眼杜怀依,感受到其眼神中的关心,脸上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笑容。 “那怎么可能,你师哥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偷偷告诉你,风雷门的大弟子现在正做你师哥的端茶童子呢。”冯云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案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俨然一副高人姿态。 听到此话,杜怀依顿时双目圆睁,“风雷门的大弟子?我没记错的话风雷门大弟子不就是那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萧奇吗!” “就是那个萧奇?真的假的!” “不是心桂花啊。”冯云淡淡呷了口茶,发现不是平时在静室中喝到的上品灵茶,遗憾地摆了摆头,随即才开口答道: “自然是真的,你师哥重任在身,这些小事自然只能让别人代劳了。我每天就看看书、喝喝茶,没你想的那么惨,你还别说风雷门山上的龙筋兔味道真是不错,现在三天不吃都有点不习惯了。对了,一会儿你再给我扎两针,最近老坐着,肩膀都有点僵了……” 杜怀依听着冯云的话,愣了须臾,顿时伸出双手抓住冯云的衣领边摇边怒地说道:“臭师哥!亏我还那么担心你,结果你居然在这里享清福!”她这些日子忙得脚步沾地,不是在炼丹就是在指导别人炼丹,要不是冯云寄来的信她恐怕都整日待在不见天日的炼丹室里和丹炉为伍,此时听冯云过得这么舒坦,瞬间感觉自己的操心都喂狗了。 见杜怀依怒气横生,冯云顿时笑着告饶:“我的错我的错!师哥做主,这几日你就留在风雷门好好休息,这样总行了吧……” “我要喝心桂花茶!” “喝!一会儿我就让那端茶童子去泡!” “我要吃龙筋兔!” “吃!一会儿我就让那端茶童子去捉!” “哼!”听到冯云一一答应,杜怀依才娇哼一声放开了抓着冯云衣领的拳头,撇过头去。 冯云一边抚平自己的衣襟,一边笑着问道:“好了,说正事。之前你说御音谷也有人中过这种蛊毒?” 杜怀依虽然还有些孩子脾气,但到底已经是大姑娘了,听冯云谈起正事,顿时收起了打闹的神色。 “嗯,中毒的是一位叫‘毛惠兰’的元婴师姐。听柯舒说,这位毛师姐还曾与莫师兄争过大弟子的位置,在御音谷里声名不小,只可惜在群英试的时候和枯明子分到了同一个区域……就此一蹶不振,这几年虽然用师父的方子将养已经初见成效,但境界滑落恐怕很难再追上了……都怪那个可恶的枯明子!” 杜怀依语气满含着遗憾,她对像南宫佼儿那般厉害的女子一直抱有憧憬,所以在听到毛慧兰的遭遇后遗憾的同时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愤懑。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冯云:“师哥,你说的那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若是一般的毒自然没有问题……你去见过那位毛师姐了?” 这次轮到杜怀依摇头了:“那位毛师姐已经很久不见人了,听说这几年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里,只有每次治疗的时候才能见到她人。柯舒倒是见过,她有几次和花长老一起去给毛师姐施过针。听她说毛师姐以前也是位美人,自从中了那毒以后就……” 听着杜怀依诉说,冯云想到了之前见过的赵哲,赵哲的身体虽然被宽大的衣袍遮蔽,但依旧能看到其身材的消瘦,苍白的面色,枯黄的头发,病态几乎难以掩藏,修炼天罡雷法的赵哲尚且如此,更别说功法难有助益且本身还是女子的毛慧兰了,鬼老人虽找出了医治之法,但见效非一日之功,情况想必不会比赵哲好到哪去。 “只能试过才知道了。”冯云的脸色沉静下来,低声喃喃道。 …… “弟子拜见师尊。”萧奇匆匆赶到雷岳的住处,见到了刚转回宗门的雷岳。 雷岳见萧奇来到,不禁打量了他一番,随即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说道:“不错,有几分沉稳了。看来你真的将为师的话听进去了。” 得到雷岳的夸赞,萧奇并没生出多少喜悦之情来,反而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要说沉稳的确是沉稳了,现在他已逐渐习惯将茶杯当作冯云来发泄怒火了,某种意义来说,可谓是进步显着,至少这在数月之前是绝做不到的。 见萧奇神色异样,雷岳顿时猜出了萧奇所想,回来之时他已经听安攸之说了不少,萧奇与冯云二人的表现都是其中关注的重点。 “说说正事吧,这些时日你一直守在冯云身边,他那里可有什么进展了?”雷岳主动岔开了话题,笑着问道。 听师尊问起,萧奇赶紧收起了神色,沉声说道:“他学得很快,没到一个时辰就将低境功法尽数掌握,不过后面进展就慢了许多,足足花了几天时间才找到了头绪,这两日弟子正在陪他试验运功筋脉。” “难怪见你面色有些差,受了内伤?”雷岳开口关心道。 然而萧奇却是面色一凛答道:“小伤罢了,弟子休息半日就好了!”就算在雷岳面前他也不愿示弱,亦或者说正是在雷岳面前他才不愿示弱。 雷岳见状笑容变得柔和了稍许,他明白萧奇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故意表现出这幅模样。 萧奇不愿这这事上纠缠,于是马上提及了另一件事:“对了,弟子还有一事。” “何事?”雷岳奇道。 萧奇眉头微皱,思虑了片刻还是照实将自己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当初冯云参悟《天霄雷法》时,有一事让弟子有些疑心……”说着,萧奇将当时冯云说什么“走偏了”,后面又问自己对《天霄雷法》有什么看法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雷岳,此事说不上异常,但始终让他有些难以释怀。 雷岳听罢后面色沉得厉害,随即一言不发地思考着什么。见状,萧奇的神情也跟着紧绷起来,他知道,雷岳露出这幅神色,往往代表着雷岳正在思考之事可能非常郑重。 半晌过后,见雷岳神情稍霁,萧奇才大着胆子问道:“师尊,此事有不妥?”他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所以他相信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容。 雷岳看了萧奇一眼,长叹了口气后才缓缓说道:“想不到啊,这冯云……罢了。事到如今,有些事你如今也有资格知道了。” 听到此话,萧奇不禁深吸口气,这里面竟真的有他不知道的隐秘,和《天霄雷法》有关?难道冯云从《天霄雷法》中猜到了什么?想不到答案的萧奇只得静静等待雷岳告诉他答案。 “你觉得《天霄雷法》是门怎样的功法?” 萧奇没想到雷岳一开口竟问出了当初和冯云一样的问题,不禁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冯云的问题他自然可以不屑回答,但雷岳就不一样了,他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才开口答道:“地煞雷法弟子尚不知晓,但即便只凭半部天罡雷法,《天霄雷法》也足以称得上上品功法。” 雷岳微微颔首:“我派也曾出过扣响仙门的先贤,《天霄雷法》的品阶自是不必怀疑,不过为师问的不是这个。换句话说,你觉得《天霄雷法》作为雷法如何?” “作为雷法如何?”萧奇复述着雷岳的提问,隐隐找到了些关键,须臾过后才抬起头来答道:“……只以功法来说,《天霄雷法》很是不凡,但作为雷法……弟子感觉有些不够纯粹。”说到最后,萧奇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他虽然自傲,但要他质疑老祖传下的镇派功法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虚。 不过结合他一直以来修炼的直觉,还有与冯云接触以来发生的种种,他还是决定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天霄秘辛 “不够纯粹”听得萧奇对《天霄雷法》的评价,雷岳心中多出一丝欣慰,虽然能得出这个想法更多依赖的是他的暗示和冯云的提醒,但其中也少不了萧奇自己的思考,于是他微微颔首道:“其实早在数千年前,我派先贤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祖师传下的《天霄雷法》与一般雷法的路子完全不同,走的是化雷为星的偏门。 “你应该看过我派传记,祖师曾经修炼的功法并非《天霄雷法》,甚至连雷法都不是,多番机遇之后才决心自成一脉,自创一门绝世功法,希望能以无人敢想的星辰功法开九洲之先河,为后人彰。只可惜星辰漫漫,可望而不可即,即便祖师呕心沥血也依旧未能成功,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创出一门以雷化星的偏门雷法。” 听到这里,萧奇不禁感叹,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是不敬,但没想到师尊等人对自家镇派功法的评价更是……竟直接称之为“偏门”。 看萧奇神色怪异,雷岳恰似猜到其所想,于是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的评价,而是过去先贤说的,当初那些人的境界恐怕已经不输祖师了,这番评价倒也不算什么。不过祖师也当真天纵奇才,就算只是一本偏门功法,也能扣动仙门,让我派伫立万载,此功足以我派门人万世彰之。” 萧奇点了点头,接着有些不自信地说道:“作为雷法来说也许是偏门,但就像师尊说的,《天霄雷法》既然能够扣动仙门,那与其他上品功法也没多大差别不是吗?如此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闻言,雷岳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接着沉声回道:“当然不妥!谁告诉你扣动仙门就能成仙了?我派自建立起已经度过接近万载,引动天劫者也不下一手之数,但可有一人真正推门而入,羽化登仙?这,就是不妥!” 雷岳说着,一手握拳轻砸在案几之上,让萧奇不禁呼吸一窒,他迅速在脑中回想着曾读过的门派传记,正如雷岳所说,风雷门渡天劫者不算少,但却无一人能够功成!他过去只想着天劫本就难渡,前人不行也许是资质机缘的问题,而他自是不一样的,就凭他有望成为风雷门历史上最年轻的出窍大能!不过如今听得雷岳的话,这里面竟是另有原因。 雷岳不理萧奇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于室内踱步,边走边讲道:“早年间,先人虽有疑虑,但毕竟修到巅顶者极少,谁都不敢说祖师当年传下的功法就真的有问题。直到四千年前……” “玉须老祖?”说到四千年前,萧奇顿时想起了那位走火入魔,不仅屠杀门人,还差点将地煞雷发付之一炬的玉须老祖,这位风雷门“先贤”因为残杀同门、欺师灭祖之罪死后也没有资格进入风雷门祠堂,但他的名字却被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雷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玉须老祖虽然杀害了许多同门,但对我们这些后辈却是有恩的。也是因为他的提醒,我们才发现这么多年能成功步入巅顶者,无一不是单修天罡雷法或地煞雷法,也正因他的疯狂,我们这些后人才下定决心要改变《天霄雷法》!” 听罢,萧奇沉默了,得到雷岳的解答,他心中许多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难怪每一名进入风雷门的弟子都会被传功长老建议单修一门,难怪门中长老甚至雷岳即便已经修到造化也未去修炼地煞功法,要知道当年祖师特别在《天霄雷法》中备注过:“两法相合,大道有望。” 不过旧问虽去,新疑却生。 “听师尊前面的意思,莫非我派先贤之所以无法成仙,就是因为《天霄雷法》不能做到祖师说的两法相合?师尊说的改变也是为此?”过了片刻,萧奇才开口问道。 雷岳踱步到萧奇身旁答道:“的确有这方面原因,但归根究底还是大道所向。我辈修士越接近大道,便越是强大,这道理越到后面你会越有体会的。就如为师先前所讲,《天霄雷法》是偏门,用你的话说就是不够纯粹。一个只握紧了三根手指的拳头也许能敲响门,但要想砸开门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至于说改变倒也没什么好想的,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走祖师的路,祖师曾专门留话‘两法相合,大道有望’,以祖师之才此话想必不是瞎说,但问题就在于如何合法。到今日,我们几乎可以确定,祖师所留的相合之法肯定是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是残缺的,而其中关键我们也曾想过,那就是星辰大道!” “说到这里你应该想到了吧?”雷岳向自己弟子看去,萧奇面色稍沉地点了点头。 想要走这条路的难度不亚于再创一门类似《天霄雷法》品阶的功法,毕竟身处九洲,星辰远在九天之外,别说炼化气意,连感受都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哪怕是风雷门祖师那样的绝世之才也未能真正踏出走向星辰大道的那一步,而这相合之法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步! “那师尊你们是想走另一条路?让《天霄雷法》变成真正的雷法?”萧奇不确定地说道。 “唉。”这已经是雷岳今日不知第几次叹气了,而这样的叹气也时常出现在风雷门高层这数千年中,“但凡天阙有一道间隙,我等也不至于易道而行啊。” 听得此话,萧奇也明白了雷岳等人的选择,对此他很是理解,比起遥不可及的星辰大道,可闻可见的雷法之道显然要“平易近人”得多,而且九洲之上修炼雷法的先贤亦是不少,若能得一参悟、借鉴,让《天霄雷法》成为真正的雷法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其实此事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着手,当年雷元凯老祖与圣雷真人亦敌亦友,多次向其挑战,就是存了领教、学习圣雷真人雷法的心思,而前些年我派得到圣雷真人雷法心得,一番参照领悟之后,我与两位太上长老也的确获益良多,就算没有阴雷之法,我们也有信心能在数十年内让地煞雷法重现人间!” 闻言,萧奇有些错愕,雷元凯老祖与圣雷真人之谊在震域也算是一段佳话,就连萧奇本人也一直如此认为的,谁料今天他才知道这段所谓的佳话,竟还掺杂着其他的目的,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事了。 做了个深呼吸后,萧奇才安抚下心情,让自己的心思重回正题。 “不过师尊,既然我们自己就能补全地煞雷法,那何必还……”说到这里,萧奇情不自禁地想起冯云那张可恶的笑脸,眉间顿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悬针。 雷岳见状笑了笑答道:“你是觉得用驭雷梭请冯云来这一趟不划算?” 萧奇点头肯定道:“驭雷梭炼制不易,就算是门中也没有几件,那冯云有没本事补全地煞雷法都不知道,就将驭雷梭许诺给他,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雷岳知道萧奇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还是和冯云不对付的原因,于是笑着说道:“这驭雷梭不仅是冯云的报酬,其实也是我们交好鬼老人的见面礼。鬼老人的本事应该不用为师多说吧,你自己也亲眼见识过了,交好这样一位大能,而且还是炼丹宗师,益处哪是一件驭雷梭能比的。” 雷岳等人多年修行雷法,根基哪是冯云这些后辈能比,若没有《两仪玄神宝经》这个“路标”,加上笑孤星为其点亮的道路,冯云根本没资格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补全功法虽是风雷门所想,但交好炼丹宗师的鬼老人同样也是他们的目的,所以当初送出驭雷梭这份大礼,其实更多是希望跟鬼老人攀上交情,只是没想到无论是鬼老人还是冯云都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 说着,雷岳坐回了位置望向萧奇:“至于冯云有没本事补全地煞雷法……其实你已经心头有数了不是吗?” 闻言,萧奇眉头一皱,有意想要分辨,但见雷岳那笑吟吟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没能张口反驳。 看着萧奇不甘的神情,雷岳突然一叹:“其实当他说出那句‘走偏了’的时候,你我都该知道他肯定有能力将地煞雷法补全了。所以你可以不服他,也可以想着怎么打败他,但唯独不能小看他。这个冯云恐怕已经成了你们这一辈的第一人了。” 萧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低声问道:“师尊觉得他能比古玉龙更厉害?” “古玉龙自然也是一条真龙,但你想过没有,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你和古玉龙是什么样,那冯云又是什么样,不管你有没有看过这人的生平,为师都劝你去再看一遍。这样一个对手,你若是不了解他,那你根本没资格作他的对手。” 听完雷岳的话,萧奇久久不能言语,连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时,竟已回到了冯云等人所在的厅堂。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蹊跷 萧奇与雷岳的谈话时间算不上长,他缓缓走入厅内,此刻唐弘方已经被安攸之派人叫来,并被告知了找他来的缘由。 “御音谷的信?”唐弘方眉头轻皱,倒不是不满被突然找来,而是事情发生在几年前,而且他在不在场都不一定。见他沉默努力地回忆着,众人都未开口打扰,过了一会儿,唐弘方才一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大概是在两年多以前?”具体时间他有些记不清了,但这么一件事他倒是还记得。 听得此话,安攸之与萧奇顿时面色一沉,萧奇更是直接开口说道:“既然御音谷都把药方寄来了,你们为何不用?”他语气中隐含怒气,结果自己丢尽脸面,忍受奇耻大辱换来的报酬竟早就在自己人兜里了,这让他如何不怒。 唐弘方虽不知前因后果,但眼见事情不妙于是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们不用,是那药方本身就有问题根本没法用啊!” “你说什么!”唐弘方话音刚落,杜怀依顿时大声吼道,自家师父好心研究出来的药方居然被人说是有问题,而且还是一副弃如敝履的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怀依突然爆发的反应让唐弘方吓了一跳,他正想怒声回斥,谁料目光一偏,发现冯云也正一脸深沉地看着他,顿时心中一凛,斥责的话语也变成了略带倔强的解释。 “干嘛,这又不是我说的,是木灵宗长老亲自说的!”唐弘方象征性地解释完后,有瞥了冯云一眼,见其面色未变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忐忑。 他已经听姜翰说了,冯云如今已是出窍境大修,两个萧奇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冯云的对手,而冯云是师父鬼老人更是能与御音谷谷主并肩的可怕人物,别说他了,就连他师尊贺立群都得罪不起!更何况他师尊和姜翰都不在门中,冯云更是被掌门亲自请来的,万一遇到个万一,自己就是被揍了都找不到人说理去。 听得“木灵宗”三个字,萧奇与安攸之不由得一愣,要知道如今赵哲之所以还能走出门散步正是多亏了那位木灵宗吕长老,既然这话是他说的,那…… 然而杜怀依才不管什么木不木灵宗的,在她心里除非李淮山死而复生,不然谁都没资格质疑鬼老人的药方。 “狗屁!他凭什么说师父的药方有问题!他……” 没等杜怀依说完,一只手便搭在了她肩上制止了她。 冯云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唐道友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其中是否出现了什么误会?方才我已特意问过我师妹,中了同样蛊毒的御音谷毛道友自从按照我师父的医嘱治疗后,再未有过毒发,至今未出过任何问题,可见药方是有效的。” 听到冯云所说,唐弘方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地答道:“啊?这……那、那封信寄来的时候,木灵宗的吕长老正巧被师尊请来为赵师兄治疗,我还记得当时师尊很激动,带着信就找到了吕长老。结果吕长老看了几眼就发起了脾气,还一边大骂着‘庸……医害人’。” 说到最后,唐弘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刚杜怀依和冯云说那药方是出自他们的师父,那这“庸医”骂得岂不是…… 果然,最后四个字说完,杜怀依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小的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即便隔着面具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到她可怕的怒火。 “他!唔唔……” “后面呢,继续说。”冯云一边用双手压住杜怀依的肩膀,同时运使真元捂住了杜怀依的嘴,随即带着淡淡微笑向唐弘方说道。 唐弘方看了眼努力挣扎的杜怀依,又望向了冯云的笑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才缓缓说道: “……后面吕长老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他拿着那封信朝我师尊说着什么,先说了什么这样施针非常危险,后来又好像是在解释里面的药方,什么幽涧草、滴阴果,药性偏阴,短时间能让蛊毒不再发作,但时间久了药性会积累在体内,反而会让病情加重……大致就是这些意思了。” 见唐弘方没有什么要补充了,冯云才收回了双手。 杜怀依气极,用力在冯云肩膀锤了两下,才揉着小手转头瞪向唐弘方怒声说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那什么吕长老才是个庸医!药方里的幽涧草、活枯叶、蒂阴草……这五种药材虽然药性属阴,但研磨成汁混合在一起后,能够相化相融,最终聚阴成毒,但这方子妙就妙在这毒不伤人体,只杀蛊虫,而且其中残留的阴气还有聚集蛊虫的效果……” 杜怀依眉飞色舞地讲着,忽见面前几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一脸迷茫地盯着她,兴奋之色顿时消散而去,最后不耐烦地讲道:“说多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需知道这剂药方以阴克阴、以毒治毒,其中构思之精妙,手法之绝伦,一般庸医能看一眼这药方都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机缘!明白了吗!” 待杜怀依说完,萧奇与唐弘方脸上同时露出一丝微妙。要是换个归一境修士敢在他们面前这般大放厥词,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但杜怀依背后还有冯云,而冯云背后还有一位鬼老人,所以即便被指着鼻子骂他们蠢货,他们也必须忍耐。 “鬼府一脉果真都让人讨厌!”萧奇在心中暗骂道,随即瞄了一眼冯云那淡笑的神情,又恨恨地加了一句,“果然还是这混蛋更可恶些,光站在那儿就够惹人厌的!” 见风雷门三人闭口不语,冯云又笑着问道:“那再后来呢?那封信怎么处理了?” 听得冯云发问,唐弘方回想了片刻才答道:“说起来,那信最后好像被吕长老给拿走了,依稀记得他当时说要给御音谷写回信,提醒他们不要轻信庸、某些人的随便开出来的药方。” “就是说,我师父开出的药方那位吕长老看了几眼就下了判断,说不可能治好赵道友的毒症,最后还将药方带走了去?”冯云缓缓讲道,他的话顿时让厅内安静了下来,萧奇与安攸之面色黑沉已是意识到了什么,而唐弘方脸上则还有些挣扎。 “这没道理啊!赵师兄能平安活到今日,多亏了吕长老开出的药方,他要害赵师兄直接说治不了不就行了吗?而且这样做对他也没好处不是吗,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唐弘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为那位吕长老说起了好话,来自鬼老人的药方到底有没有效他不知道,但赵哲能活到今日全拖了那位吕长老的福,这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冯云静静听着唐弘方说完,没有做出任何反驳,而是看向安攸之淡声说道:“安长老怎么看这事?” 安攸之面色深沉,思索了片刻才低声答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还难以下结论,不过……”说着,他看向杜怀依拱手问道,“我等对丹药之道一窍不通,所以有些事还需请教玉面道友。照道友所说,鬼老那药方十分精妙,如此是否可能会因为太过晦涩而让其他医者产生误会?还有那信中可曾提到出自令师之手?” 安攸之语气诚恳,举止有礼,与一旁看起来愣头愣脑的萧奇二人全然不同,让杜怀依舒服了许多,于是认真答道:“安长老客气了。师父的药方虽然如羚羊挂角,如果是一般的庸医自然难窥其中精妙之处,但……那谁口中的吕长老是出自木灵宗吧,木灵宗的长老应该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平才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杜怀依竟没想起唐弘方的名字来,气得唐弘方额头青筋顿起。而萧奇更是觉得自己先前所想一点没错,“鬼府一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开口的是冯云,见杜怀依说得极为自信,他忍不住问道。 听到冯云的发问,杜怀依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答道:“师哥你还记得那木灵宗的向白吧,那人现在就留在丹堂,师父不仅帮他治好了脸上的毒斑,还经常指点他。前几日收到你的信后,师父就把那药方公布在了丹堂,让大家参悟,那向白领悟的速度……不算太慢,既然他能做到,没理由木灵宗的长老做不到吧。” 冯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没有去刺激自家师妹的好胜心,只是笑着向安攸之等人介绍道:“那向白乃是木灵宗年轻辈弟子中的炼丹第一人,艮域一战带领其他同门逃过了一劫,如今作为使者驻留在御音谷。”说完他似有深意地看向了安攸之。 安攸之会意地微微颔首,随即沉声答道:“此事安某稍后会如实转达给掌门知晓。” “我想如果贵门有办法的话,最好还是将那位贺长老尽快召回比较好。”冯云淡声接道。 此话一出,唐弘方顿时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把握 “你的意思是,那吕长老的目标不是赵师兄而是师尊?”唐弘方倒也不傻,听得冯云暗示,立刻就想通透了整个事情。 冯云不可置否地答道:“这谁知道呢。再说,一会儿就会给赵道友治疗,你师尊也没有再在外奔波的理由了不是吗?” 唐弘方愣了片刻看向杜怀依:“靠她吗?” “你什么意思?”杜怀依双手抱胸不满地回道。 “敢问姑娘是何境界?”唐弘方装作客气地向杜怀依拱手问道,杜怀依戴着面具让他看不出境界,但他记得几年前这姑娘还不到归一境,再怎么了不起也顶多元婴。一旁的萧奇则清楚的知道杜怀依的境界,因为他们早已在御音谷见过了,当时雷龙等长辈在场,所以杜怀依并未以面具遮脸。 然而唐弘方问完后,答话的却是冯云:“我师妹境界虽然不高,但医术却是尽得我师父真传,我受伤一般都是她出手的,而且我也会为她打下手帮忙,如果这你们还不满意……那只能说爱莫能助了。” 冯云的话说得极为果决,爱治就治,不治拉倒。杜怀依也琼鼻轻哼撇过头去,唐弘方先是质疑鬼老人的药方,现在又来质疑她了,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听得此话,唐弘方和萧奇脸色虽然黑沉下来,但却不敢拒绝,安攸之倒是见机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冯道友、玉面道友莫要见怪,唐师侄只是不想他师兄再继续受苦所以才谨慎了些,两位见谅。”安攸之笑着朝冯云二人赔礼后,随后才向唐弘方与萧奇传音道,“不要意气用事!就像冯道友说的,这位玉面鬼虽然境界不高,但却尽得一代宗师鬼老人的真传,鬼老人就这两个弟子,既然敢派她来那便是对她有信心的。” 听到此话,萧奇虽然对鬼府一脉不满,但也依旧不得不承认那位鬼老人当真是高深莫测,于是沉声答道:“希望你们别砸了鬼府一脉的牌子。” 杜怀依正要发怒,就听冯云笑着说道:“不劳萧道友操心。对了,我师妹希望晚些时候能品尝一下贵宝地的龙筋兔,还望萧道友费神。” “你真!”你真把我当你童子了吗!萧奇本想这么说,但见一片唐弘方投来怪异的视线,只得将后面的话塞回了肚子里,“要是你们真的能祛除赵师弟身上的蛊毒,别说龙筋兔,要吃金毛虎我都给你找来!” “一言为定。”萧奇话音刚落,冯云便笑着接道,噎得萧奇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唐弘方也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安长老和萧师兄都这样说了,只要赵师兄自己愿意,我就不反对。”他话音有些忐忑,其实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是如今姜翰和贺立群都不在,要他来做这个主,万一赵哲出了什么意外,他担不起啊。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赵道友那里吧。”冯云也不想耽搁,他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解决呢。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赵哲的小院里。 房门敲响,前来开门的赵哲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不过精神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也许是心态有所改变的缘故吧,冯云暗想道。 进屋之后,唐弘方在安攸之的示意下并未提及吕长老的和信的事情,只说鬼老人那边已经研究出了治疗蛊毒的法子,问赵哲愿不愿意一试。 “我愿意。”唐弘方刚说完,赵哲便答应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让人不禁怀疑他真的有好生想过了吗。 唐弘方更是有些担忧地说道:“赵师兄你可要想好啊,这、位道友也许医术不错,不过她境界有限,中间会不会出岔子还不好说呢。” 杜怀依想要开口争辩,但冯云却是再度按住了她,无奈,杜怀依只得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然而赵哲却是看向了冯云说道:“冯道友觉得能有几成把握?” 冯云笑了笑答道:“不瞒道友,其实如今有两种办法。一种按部就班,所需时间较长,也许数年,也许十数年,但有八成概率能彻底治好你,至于另外两成,一成在天,一成在你。” 听到冯云的话,无论是安攸之还是萧奇、唐弘方尽皆有些呆愣,不是只有一剂药方吗?怎么突然变成两种办法了,就在三人惊疑的时候,赵哲却是平静地开口问道:“那另一种呢?” “至于另一种,见效会比前一种快得多,运气好不到一年就能彻底祛除蛊毒,运气不好……有什么结果那不好说,毕竟这办法还没试验过。要说有几成把握的话,大概五成吧。” 冯云淡笑着说完后,唐弘方立刻站了起来怒吼道:“都没试过你也敢说五成把握,这和赌命有什么区别!我师兄好不容易坚持到今天,怎么可能陪你玩命!冯云你休要欺人太甚!” 唐弘方大声斥责完冯云后,一旁的安攸之也忍不住说道:“……冯道友,你说这第二种办法尚未试过,而且后果也难以预料,这五成把握从何而来?” 冯云微微颔首不慌不忙地答道:“我的错,刚刚说的不太清楚。这五成把握是说成功,而另外还有三成把握则是失败也不会对赵道友的身体产生坏处。至于说试验嘛,如果赵道友愿意,我们可以尝试着取出些微你体内的蛊毒进行试验,然后再看要不要使用第二种办法治疗,这算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取出蛊毒进行试验?”听罢,赵哲喃喃着冯云的话,而唐弘方等人也在思考着冯云所说是否可行。 过了片刻,还是作为长辈的安攸之率先问道:“敢问冯道友,这试验会对赵师侄的身体有影响吗?” “不敢说十成,但九成九不会。”冯云认真说道。 听到冯云近乎保证的话,众人也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就先试验吧,劳烦两位道友了。”赵哲缓缓站起,向冯云与杜怀依躬身拜道,唐弘方见状赶紧将颤颤巍巍的他搀扶住,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赵道友客气了。”冯云笑着将赵哲扶起,同时心中想到:“这既是你的试验,也是我的试验。” 之后杜怀依又为赵哲检查了一遍身体,同时开出了之后所要用到的物品及药材,这些东西自然是风雷门自己负责,她只管动手治人。 安攸之结果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得写着各种东西,他粗略地扫了一遍,有些东西认识,有些则看都没看过,不过他不是炼丹师很多药材不认识也并不奇怪,至少没看见太过贵重的事物让他松了口气,随即向冯云等人说道:“我这就派人去取,若是门中没有只能请两位道友稍等些时日了。” “无妨,安长老看着办便是。”冯云早就答应杜怀依让她在这边休息几日,所以也并不催促此事。 得到冯云的首肯,安攸之才放心地离开了这里,他不仅要去上报这些材料,还要去向雷岳禀报那吕长老和贺立群的事情。 安攸之走后,杜怀依又从百宝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到案几上:“这是起死丹,从今日起早中晚各服一颗,它会让你全身血脉流速变慢,所以你会变得发冷、嗜睡,所以你们最好准备一些御寒的东西。” 唐弘方替赵哲拿过玉瓶,听完杜怀依说完忍不住皱眉问道:“我师兄身体本就虚弱,吃这丹药岂不是雪上加霜?” 杜怀依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唐弘方,随即解释道:“之后的试验和治疗都需要他进入假死的状态,这丹药是为后面的事情作药引。” “那现在就服吗?”赵哲从唐弘方手中接过玉瓶问道。 “服吧,试验和治疗的前一天药量加倍,你要记住。吃完了,再找我要。”杜怀依认真地说着遗嘱。 听完后,赵哲点了点头,打开玉瓶倒出一颗半个指头大的黑色丹药,就在他正要服下的时候,忽听唐弘方说道:“慢!师兄,等我给你找两件衣服出来!”赵哲的身体不敢接受真元,只能采取一些凡俗的取暖办法。 唐弘方说完连忙朝里屋冲去,而另一边赵哲笑了笑便吞下了丹药,起死丹比他想的还要见效,没过几个呼吸,赵哲便感觉浑身发冷,手脚更是缓缓失去了知觉。 “用这个吧。”冯云向他递出一枚地火石,作为炼器师,他平时已经习惯带着各种灵材矿石了。 赵哲自然不知道这些,见冯云随手拿出颗地火石不禁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老实接过并答道:“多谢。”地火石入手,一股温暖顿时从手上散发出来,这时唐弘方也赶了回来,臂上搭着数件衣袍,他们都是修士,四季对他们来说变化的只有景色,所以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厚实的衣服来,只得让赵哲多穿几件了。 萧奇见状也沉声道:“一会儿我就让人来布置取暖阵法。” 见风雷门众人都忙碌起来,冯云师兄妹也就提出了告辞。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怀依出手 一连几日,冯云并未回到静室,而是回到了他一开始来到雷泽谷时的住处,而他的隔壁则住着杜怀依。 这些日子他也没有虚耗时间,该记的基本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当前一部分的内容,只需不断摸索、尝试,用不着时常翻阅各种典籍,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补全着地煞雷法的任务,只是时间换到了每天晚上。而每日清早萧奇也会准时地出现在冯云屋前,收走完成的各种手稿。 当然这种动作其实意义不大,与其说是监视、防备功法的泄露,倒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提醒。 而白日里,他则要陪着杜怀依练习施针,这次治疗赵哲她必须准确地找到赵哲被蛊虫侵蚀的部位进行施针,而以她的境界要发现蛊虫还是太难了些,所以必须借助冯云的神识之力才能做到。 曾经还没到归一境的她也在鬼老人的帮助下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虽然换成了冯云,但也依旧驾轻就熟。之所以不断练习都是为了不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只有杜怀依自己知道,萧奇那句“希望你们别砸了鬼府一脉的牌子”在她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涟漪。 众所周知,鬼老人有两个弟子,罗刹鬼冯云这个名字早就随着一场祖祭扬名九洲,见者无不夸一声“少年英雄”,易钟等老一辈更是对冯云赞赏有加,“名师出高徒”之类的话更是听到耳朵都起茧了,但是另一个徒弟呢? 和“爱惹麻烦”的冯云不同,继承鬼老人炼丹术与医术衣钵的杜怀依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自然也就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加上她境界也不高,甚至连自保之力都让人堪忧,以至于出门在外时常要小黑陪同。也正因如此她经常会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当师父的徒弟,毕竟和冯云比起来,她实在是太普通了。 倒也不是嫉妒,虽然她平时表现地有些孩子气,但她内心清楚地知道鬼老人与冯云对她的爱护,而她也确实地将鬼老人与冯云视作自己的亲人,但心中的灼烧并没因此就熄灭,反而进一步噬咬着她。 “不能给师父丢脸,不能拖师哥的后腿!我必须要争气才行!” …… 风雷门的动作也不慢,很快就收集完了杜怀依所需的东西,而杜怀依也在冯云的帮助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来处理其中大部分药材,在休息了一天恢复精力后,终于开始了关键的试验。 赵哲的小院内。 一脸严肃的杜怀依将唐弘方等人请出了室内。 “之后没有允许,不得进来打扰。” 听到杜怀依冷冰冰的说完,萧奇与唐弘方虽然面色不愉,但也不敢开口多言。而冯云则笑着解释道:“稍后我师妹要施针让赵道友进入假死的状态,并封关锁脉,不敢出差错,所以还请诸位见谅。” “知道了。”萧奇听罢,冷声回道,随即也不再多问转身便离开了屋前,安攸之也在拱手一礼后跟着萧奇身后离开,唐弘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说道:“我不会打扰你们,但我会在外面等着!” 见状,冯云也并未阻止,只是缓缓说道:“随你,不过一会儿我会开启屋内的静声和防御法阵,以防万一。”说罢后也不管唐弘方是何反应便关上了屋门,唐弘方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前,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后才局促地走到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却片刻不离屋内,如今师尊、师叔都不在,他这个做师弟的断然不能离开师兄了。 关上房门的冯云转身看向屋内,此时袒露上身的赵哲早已服下了药液沉睡了过去,而杜怀依正站在赵哲身旁平心静气。冯云将屋内的法阵开启后,才来到杜怀依身边。 “准备好了吗?”冯云轻声问道。 杜怀依深吸了口气后微微颔首:“开始吧。”说完便从一旁的案几上取过早已拿出的九冥青霖针贯注真元,九冥青霖针顿时发出阵阵幽绿色微光。而冯云也信手一挥,躺在床榻上的赵哲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抬起,接着摆出盘坐之势轻轻落下,这个姿势才方便杜怀依施针。 “九魂针!” 只见杜怀依运功施展法诀,双手同时舞动,动作虽不及鬼老人那般如鬼似神,但片刻间九冥青霖针还是出现在了赵哲头部与心脉的几处大穴之上,成功将赵哲的魂魄封闭在了幽黑的深渊之中,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 仅过须臾,就见赵哲的呼吸越发缓慢,最后彻底失去的气息。见状杜怀依微微颔首,冯云会意地将赵哲转了半圈,让其后背面向两人,紧接着他右手生出,作剑指点在赵哲的后颈脊骨之上,而另一手则用同样的姿势放于了杜怀依的眉心之处。 一刹那,杜怀依便感觉自己脑中多出了什么,那是一双没有实体的眼睛,视线瞬间穿透了赵哲的皮肉。这一刻,赵哲体内的血脉、骨肉尽皆被她看在眼里,没有一处角落能够逃过!杜怀依用一个呼吸的时间调整自己并习惯这种状态,随即将注意力全部投向了赵哲背部的脊骨之处。 因为之前曾被告知了大概位置,所以杜怀依很快就找到了藏在脊骨深处的蛊虫。杜怀依微微皱眉,这蛊虫比她想象地还要细小,即便是聚集在一起也依旧是难以用肉眼发觉的大小。 再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了蛊虫聚集的所有位置后,杜怀依终于出手。九冥青霖针是专为施展九魂针所用的法宝,仅有九根,所以这次她所用是另外准备的特殊银针。 一根根银针入体,赵哲体内病灶周遭的血脉尽皆被封锁起来,随着赵哲缓缓陷入“死亡”,这些蛊虫也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逐渐开始有苏醒的征兆。 一番动作之后,病灶之处已完全被封闭,之后只要不犯大错,这些蛊虫便不会逃往他处潜伏。杜怀依做了个深呼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势滚落,滴在胸前的青衫上,为了赵哲的身体着想,屋内依旧开启着取暖阵法,让本就疲惫的她又多了一分炎热,前面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十分复杂,且不敢出丝毫差错,耗费精力可想而知。 舒缓了下心神后,杜怀依才再度将注意力紧绷起来,然后从案几上玉盘内取来一根单独的银针,这根银针上泛着微微的腥红之色,并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特殊气息。 杜怀依缓缓将这根特殊的银针刺入了蛊虫聚集最多的位置,随即立刻又收了回来,仿佛蜻蜓点水一般。紧接着,杜怀依以极快速度取来一个竹竿般粗细的玉筒,将银针与针口流出的鲜血一同收入其中,随即盖上筒盖。 做完一切后,她才朝冯云看去,见冯云微微颔首她才松了口气。到这里,试验已经初步的结束了,或者说需要她和赵哲的过程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用鬼老人的办法替赵哲祛除一次蛊虫。 一炷香后,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取出,这一次治疗也基本算是划下了句点。此刻赵哲背上有许多血点,外面一圈还保有血液原本的腥红之色,而位于脊骨位置的血点则全是乌黑之色,甚至还散发出一股隐约的腥臭气息。 用锦帕小心地擦去这些血液后,杜怀依才朝冯云示意,于是冯云操控着赵哲转过身来,随即杜怀依双手再次舞动,只是速度已经比开始慢了不少,不过依旧保持着稳定,没有一丝颤动地将九冥青霖针从赵哲各处大穴上取出,最后在赵哲左心处重点几下后,才疲惫地说道:“……好了。” 听到杜怀依的话,冯云操控着赵哲躺下,片刻之后见赵哲慢慢有了呼吸,两人才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松懈下来。 冯云转头看向杜怀依,见杜怀依脸色苍白,忍不住关心道:“没事吧?” 杜怀依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比我想得还要累。” 闻言,冯云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杜怀依的脑袋柔声说道:“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师妹!” 杜怀依早已从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待过了,如今突然被冯云这样夸奖,顿时眼眶一热,不过嘴上还是倔强地回道:“那…是当然!” 打坐恢复了会体力后,杜怀依才又看向一旁安静的冯云,只见冯云正拿着先前装着特殊银针与赵哲血液的玉筒研究着。 “怎么样?”杜怀依轻声问道。 冯云眉头轻轻皱起,半晌才开口答道:“这蛊虫确实厉害,难缠得紧。” 那根银针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在贯注了稍许玄阴真元的血水中泡了一夜,已经沾染上了一些玄阴真元的气息。当蛊虫被赵哲的“死亡”惊醒时,正好出现了这么一股对它们如同美食一般的气息,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是冯云想出收集蛊虫的办法,而那些被收集来的蛊虫如今就在冯云手中玉筒内的银针上,还有那滴乌黑的血液之中。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惊喜 冯云用神识仔细端详着玉筒之内,那些肉眼难见的蛊虫如今正在那滴豌豆大小的乌黑血滴中挣扎。不过说是挣扎,也就只是反应很激烈而已,一点也没有就此死灭的意思。冯云也没想到这蛊虫离开了宿主依旧能活蹦乱跳,若是就这样重新进入某个修士体内,说不定会继续繁衍再次形成毒症。 听完冯云所说,杜怀依也不禁大吃一惊,随即赶紧转头看向了方才用来为赵哲擦去血污的锦帕。 “不用担心,那些血我都检查过了,里面的蛊虫都已经死了。”冯云缓缓说道。 闻言,杜怀依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幸好师父的药方效果够好,否则光是派出的毒血就能将蛊虫传染给别人,这乐毒宗的人真是太歹毒了!” 冯云不可置否,乐毒宗所做的丧尽天良的事简直罄竹难书,这样的蛊毒在乐毒宗眼里恐怕只是小手段吧。 片刻之后,冯云便将这些念头抛下,专注在了手中的玉筒,他抬起空着的左手,食指指尖顿时出现一缕纤细的白光,随即他御使着这缕纯阳真元缓缓伸入了玉筒之内,向着那滴包藏着蛊虫的毒血延伸而去。 刹那间,毒血仿佛自己有了生命一般,竟开始缓慢地远离靠近的纯阳真元,虽然极为缓慢,但却逃不过冯云的眼睛。神识感应之下,无数蛊虫正狂奔着,而那滴毒血就是被它们裹挟着缓慢移动,这些蛊虫虽然极其微小,但若是成千成万,十万百万,那便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而且最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爆发的地方正是修士的身体之中! 见状,冯云御使这真元形成一个圆环向毒血绞杀而去。 真元接触毒血的一瞬,青烟随之升腾,似有似无的灼烧声不断发出,然而片刻之后,冯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纯阳真元进入毒血仅过了片刻,竟蓦然开始了消融!而且这还没完,待一缕纯阳真元彻底消失之后,冯云惊讶地发现毒血之中的蛊虫依旧留有存活。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出窍大能,真元凝练程度甚至不输出窍大成,然而面对这滴毒血,他的一缕纯阳真元竟是无法彻底杀死其中蛊虫。 这蛊虫顽强的生命力自再度让冯云震惊,同时他也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自己的纯阳真元确实能克制阴诡邪物,但面对有生命的存在时效果是否真的能够达到法术一般的伤害? “看来想靠纯阳真元完全抵御乐毒宗的诡毒是不可能了啊……看来得另寻办法了。”冯云不由得在心中暗道,虽然鬼老人能为他炼制避毒丹,但丹药之能毕竟有限,而且乐毒宗的下毒手段防不慎防,自己不可能时刻都含着避毒丹过日子吧。 “师哥?”见冯云脸色不太好,杜怀依忍不住开口喊道。 “没事,只是没想到乐毒宗的蛊虫竟然如此难灭。” “师哥的办法不奏效?”闻言,杜怀依不禁问道。她知晓冯云功法特殊,炼化的真元能够对阴邪之物有所克制,没想到在这蛊虫上竟是栽了跟头。 “效果是有,只是没有预料的那么见效。”说着,冯云看向了床榻上的赵哲。赵哲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不过显然还逗留在梦乡之中,以冯云的估计大概还需半个时辰才会醒来。 早前所说的一年之期自然是最坏的情况,按照冯云心中的预想,顶多三次治疗就能彻底将赵哲体内的蛊虫扑灭。然而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次数恐怕需要提升了,虽说只要将纯阳真元贯注进赵哲体内灭虫即可,但若是激起这些蛊虫的全力挣扎,说不定会对赵哲产生不可估量的伤害。 特别是在见识到了刚刚蛊虫推动血液的一幕后,冯云更是投鼠忌器,他们可以封闭血脉不假,但万一蛊虫被逼急了冲破血脉在赵哲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怎么办?如今的赵哲恐怕很难承受这个后果。所以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增加治疗的次数,温水煮青蛙比较好。 想清楚一切后,冯云歉意地朝杜怀依说道:“本想让你多休息几天,看来是不行了。” 闻言,杜怀依却是一副没所谓的模样答道:“小事而已,至少在这里辛苦还能换几顿山珍,跟着师父辛苦说不定还会挨骂。” 听到这话,冯云坏笑起来,悄声说道:“你就不怕不在的期间,那向白乘虚而入,拜师父为师?” “不可能!”杜怀依想也不想便开口答道,“那向白虽然经常向师父请教,但看得出来他是想重振木灵宗,不可能拜入咱们鬼府一脉的。” “呵,到底长大了呀。”冯云听完杜怀依所说,脸上不禁多出了一丝欣慰,当年的小丫头总算有点大人的模样了,“走吧,我们再不出去,外面的人可等得心焦了。” 说罢,冯云便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随着“吱呀”一声,心急如焚的唐弘方终于等到了冯云二人的出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刚迈出房门的冯云堵个正着。 “怎么样了?”唐弘方焦急地问道。 然而答话的人却不是冯云,而是站在冯云后面同样被堵在屋内的杜怀依。 “小声点,病人正睡觉呢!” 虽然杜怀依依旧半点不客气,但这一次唐弘方却是老实点头答应:“哦、哦!”随即见冯云一脚踏在门内,一脚迈在门外没好气地看着他,赶紧讪讪一笑,让开了身位,同时还趁势向里打量了几眼。 见状,冯云边往外走边低声说道:“放心吧,赵道友没事,只是睡过去了而已,一个时辰应该就能醒过来。” 听得这话,唐弘方心中的石头才算放下,随即还是忍不住进入屋内检查了一下赵哲的状况,发现赵哲呼吸平稳,甚至睡得比往常还要香甜才算彻底放下了心,在替赵哲压好被角后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屋内。 这时,萧奇与安攸之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看来是听到了刚刚唐弘方的声音,知晓了这里的情况,想必两人也并未走远,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静。 “赵师弟怎么样了?”见唐弘方从屋内走出,萧奇连忙问道。 因为赵哲的情况不错,唐弘方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随即答道:“赵师兄没事,现在睡得很香。” 闻言,萧奇与安攸之也松了口气,随即安攸之才向冯云与杜怀依问道:“不知两位道友的试验有结果了吗?” “有了。”冯云脸色突然黑沉下去,看得在场风雷门众人心中一紧,接着就见冯云抬头看向萧奇说道,“萧道友,这段日子恐怕要劳烦你准备金毛虎了。” 听得冯云所说,萧奇等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唐弘方顿时露出一片喜意:“你的意思是我赵师兄有救了?” “这是当然!我鬼府一脉没有把握哪会轻易出手。”杜怀依双手抱胸挺着琼鼻说道。 冯云看了眼杜怀依得意的模样,还是笑着照实说道:“话是这样说,不过乐毒宗的毒蛊确实厉害,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想要彻底为赵道友根治恐怕花费的时间也会多出不少。” 听到这么说,萧奇等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起来,赵哲每虚耗一日都是对他天分的消磨,数年过去,现在的他已经不配天骄之名了。若再耽误几年,他恐怕会落后萧奇这些人一个大境界了,到时他连与这些人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唐弘方有些不甘地问道:“会超过……十年吗?” “一个月吧。” …… 冯云的话音落下,气氛顿时有些凝固,唐弘方更是张着嘴巴呆立在了原地,随即萧奇双眉一竖恼怒地说道:“你这混蛋就是想戏耍我们是吧!” 此话一出,顿时说出了唐弘方的心声,不过这样的戏耍他宁愿多来一些。而最为沉稳的安攸之也不禁苦笑着摇起头来。 “非也非也,早前在下说一年之期乃是按收效甚微的最坏情况来估算的,若是按我的预料,十日便已足够,不过想到萧道友对在下成见颇深,我要是这么说恐怕会被萧道友冠上一个‘大言不惭’的帽子。所以先说一年,既可以让在下师兄妹避免很多麻烦,也能为诸位带来一个惊喜,岂不是皆大欢喜?” 萧奇双拳紧握,要不是现在手里没茶杯,不然那茶杯就是冯云下场。 面具下的杜怀依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同时心中暗想着:“让这萧奇在师哥手下做事简直太惨了。” 见场面有些尴尬,安攸之这个老好人只得出来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总之赵师侄有救了,这就是大好事。” “没错没错。”唐弘方也笑着开口附和道,若是早前他也和萧奇一眼看不惯冯云,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冯云说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惊喜也好,戏耍也罢,统统都不重要,只要能治好赵哲,就算是羞辱他也忍得!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结束了 白驹过隙,大半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趴伏在床榻之上的赵哲时不时眨着眼睛,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够动弹的也就只有眼皮子了。经过了数次治疗,他体内的蛊虫已经祛除绝大部分,接下来的治疗也不必再进入假死状态,所以只服用了有麻醉效果的汤药,来保持杜怀依施针时他不会突然动弹。 施针部位在后背上,所以赵哲只能勉强看到杜怀依的衣袖不断挥舞,随即脊骨部位缓缓变得冰凉,仿佛一大块血肉被剜了去,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分毫。 为赵哲封关锁脉后,杜怀依便将位置让给了冯云。赵哲看着杜怀依缓缓退到一旁的凳上坐下,随即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张面具略带疲惫的俏脸。今日不用施展九魂针为杜怀依减轻了许多压力,但一连大半个月的辛苦还是让她消耗了许多精力。 就在赵哲走神的片刻,一股暖流忽然涌入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心神瞬间拉回,这股力量浩荡如江海,温暖如太阳,仿佛要将他体内的所有尘埃冲刷而出,要不是身体动弹不得,他说不定惊呼出声来。 这是真元涌入身体的感觉,熟悉而有陌生,赵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真元充斥身体的滋味了,这让他一时间五味杂陈。 就如赵哲感受到的那样,纯阳真元如同江海一般奔涌在他的体内,洗刷着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他体内的蛊虫已经剩得不多,所以冯云才选择了这样的大手笔,既是为了将最后的蛊虫消灭,同时也是为了检测其体内还有没有隐藏的病灶。 赵哲只觉身体仿佛被泡在了太阳之中,虽然有些灼热,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就在沉浸在这种感觉中,隐隐要睡过去时,冯云才收回了真元,结束了这最后一次治疗。 “结束了。”冯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飘入赵哲耳中,也不知是在说这次治疗结束了还是他的苦难结束了,但不论如何这一刻他的眼眶湿润了。 杜怀依看了一眼流泪的赵哲,并没感到多大意外,随即站起身来准备为赵哲取下背上的银针。 不多时,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取出,赵哲背部的冰冷缓缓有了知觉。 “……结束了。”赵哲默默复述了一遍冯云先前的话,泪眼朦胧的他只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一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搬走,蓝天白云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之中。 一只锦帕蓦然来到了他的眼前,替他擦去了涕泪。 “睡吧,药效还没过,等你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轻柔的话语如同仙女的呢喃缓缓将赵哲带入了梦乡,就在神智消失的最后一刻,赵哲尽力地将眼前那道倩影印在了脑海之中。 …… 赵哲睁开双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唐师弟?”刚刚醒转的赵哲嗓音有些沙哑,双眼也有些模糊。 “师兄你终于醒了!”唐弘方激动地回道。 大梦初醒的赵哲,看着唐弘方兴奋的模样顿时想起了发生过的事情,随即心中一跳,一把抓住唐弘方的手低声询问道:“……我、我是不是好了?”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不敢运功,只能像一个凡人一般活着,甚至连凡人都有所不如,所以只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唐弘方求证,他有些害怕一切都是一场美梦。 接着就见唐弘方回握住他的手大力点头道:“没错!没错!师兄你好了!你已经被治好了!”唐弘方眼眶通红,心中有难以言表的喜悦。 赵哲迷茫了片刻,随即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不是梦,我真的好了?我不用再当废人了。我又能修炼了!”霎时间,苦涩与甘甜同时涌上心头,他竭尽全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但积蓄多年的情绪又哪是能够压抑得住的,泪水再不能遏制的划落眼眶。 “呜……呜呜……啊啊啊……”开始时还只是哽咽,到后面赵哲的情绪终是爆发出来,抓着被褥嚎啕大哭起来。唐弘方见状本想开口劝慰,但安攸之却是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制止了他,并传音说道:“赵师侄忍了这么多年,让他发泄一下吧。” 闻言,唐弘方的泪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随即跟着安攸之悄悄离开了屋内,让赵哲一人独自整理情绪。 来到屋外的唐弘方,见萧奇、冯云等人都看了过来,顿时不好意思地一抹泪水来到冯云与杜怀依面前,接着躬身一拜。 “两位大恩大德,唐弘方与师兄没齿难忘!” 见状,冯云伸手将其搀起,随即笑着说道:“不用客气,反正报酬已经有人替你们付了。” 听到此话,赵哲不禁一愣:“谁?难道是姜师叔?” 冯云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转向萧奇说道:“萧道友,我师妹还等着你的金毛虎呢。”杜怀依也在一旁附和地点着脑袋,她辛苦那么多天,一头金毛虎是她应得的。 萧奇自然听出了冯云在暗示他做端茶童子之事,于是怒哼一声回道:“我萧奇说话算话!”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去,也不知是派人去寻金毛虎了还是准备亲自跑一趟。 萧奇走后,安攸之便接过了话头与冯云等人闲谈起来。过了一会儿,屋门被打开,赵哲缓缓从中走出,他面容还有些憔悴,脚步也依旧虚浮,但背却挺得很直,唐弘方见状本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拒绝了。 赵哲走得十分缓慢,但步子却很是沉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冯云与杜怀依面前,随即俯身拜了下去。 “两位道友的大恩,赵哲无以为报,今后如有差遣,刀山火海,定遵不辞!若违此誓,天地不容!”赵哲语气果决而恳切,连冯云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不过也有人不以为意。 “好啦好啦,我们好不容易救你一命,送你去刀山火海做甚。好好养病吧,就算想报恩,也得等养好身体再说。”杜怀依说罢后便朝一旁的唐弘方吩咐道,“虽然彻底祛除了蛊虫,但他的身体损耗颇大,还需长时间的修养,运功可以,但施展法术要克制,更不可与人动手,听明白了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医者,经验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早在冯云不知道的时候,杜怀依便经常被鬼老人带着隐瞒身份四处替人看医治病,早就不知听了多少病人的感谢之辞,发誓赌咒自然也不在少数,哪还有多少感动之情,赵哲的一片诚心算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明白。”而唐弘方则极为用心地听着杜怀依的医嘱,不敢错漏一字,和以前的态度大不一样。 见状,杜怀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递了出去。 没等唐弘方伸手,赵哲便先接了过来。 “这是一剂药方,给你将养身体用的,生生丹你们应该有吧,配合这汤药一起服用,一粒一碗,一天一次,后面看你身体恢复情况减少次数。” “多谢仙子。”听完杜怀依的嘱咐,赵哲点头谢道,虽然杜怀依此时已经戴上了面具,但他依旧能从那双眼中看出杜怀依的平静,也就是说对于他的感谢,杜怀依是根本不在意的。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赵哲不禁生出一种复杂的心情,就仿佛被人小看了一般,于是不甘地又说道:“仙子之恩,赵哲定不相忘!” 就在冯云怪异地目光下,杜怀依不耐烦地摆手道:“知道了,师哥我们走吧,我想去休息了。” 与赵哲等人告辞后,师兄妹两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冯云忍不住低声问道:“人家那么诚恳,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杜怀依反而一脸奇怪地回问道:“那要什么反应?每个病人治好后都是这么说的,我都听腻了,而且师父也说‘医恩不可记,医仇不可轻’,这也算是我们的规矩。”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看来倒是自己矫情了,不过总觉得赵哲那眼神有些不对劲呢…… 又过了些时日,萧奇信守承诺地为杜怀依找来了一头金毛虎,也不知是他亲自猎的,还是派人找的,总之一连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连“监视”冯云的人都换成了安攸之。 不过冯云到底没吃着。杜怀依想着还在辛苦的鬼老人及丹堂众人,于是准备将这头金毛虎带回御音谷犒劳他们,就连冯云希望留下一只虎爪的要求,也被杜怀依以那边人多不够分的理由拒绝了。然而看到当时杜怀依那埋怨的眼神就知道不够分是假,报复冯云在他们辛苦的时候一个人在风雷门吃香喝辣才是真。 来到雷泽谷外,杜怀依吹响了一只玉哨,这是她御音谷的朋友送给她的,至于用处嘛……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辞信(本月不定时更新 只见玉哨响起不久,一道黑烟蓦然从远方升起,随即以极快速度飞窜而来,最后化作一头丈长的黑豹落在了众人面前。 当初祖祭,因为冯云与灵台宗的纠葛,当着在场所有九洲修士的面闹出了不小风波,而低调的小黑也不得已露了个面,是以萧奇见到小黑从天而降时虽然阿意外,但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有安攸之一人显得有些诧异。 “这就是传言中提到的那只妖物吗,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境界,难怪能被妖圣天看重。”小黑虽未露出本相,但安攸之境界不输冯云,哪会看不出端倪,而且作为门中处理大小事务的掌权长老,冯云的过往资料他自然也是看过的。其中小黑的描述并不多,但其中有一句话却是值得让人注意,那便是“为妖圣天关注”。 妖圣天的护短更胜人族门派,而且护佑对象也不止是妖圣天旗下妖物,而是整个九洲的妖族。而被妖圣天大妖关注过的妖物更是不必多言。 如今九洲也就天剑门敢在明面上斩杀妖族,而这些年复出的代价也并不小,只不过天剑门实力非凡,且占着人族身份的优势才能硬接下这些苦果,并让妖圣天忌惮不敢倾力复仇。若是换了其他门派,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护短归护短,妖圣天多年低调,旗下妖物亦是少有离开妖域,所以除天剑门外的其他人族宗门对其作为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吼……”落地的小黑低吼一声,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耐,倒不是着急着回御音谷,而是它不愿意靠近风雷门的两座“雷山”,除了有雷霆天赋的妖兽,很少有妖兽对雷霆没有抗拒的,小黑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在将杜怀依护送到雷泽谷外后,宁愿在外面风餐露宿也不愿意靠近雷泽谷一步。 “小黑哥,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冯云一如既往地走上前去套着近乎,他虽然知道小黑护送杜怀依而来,但他这些日子不仅要陪杜怀依练针,还有费心思在《天霄雷法》上,哪有闲暇外出寻找小黑的踪迹,于是只得在送别杜怀依时才和小黑见上一面。 而小黑也是一如既往地不领情,没等冯云靠近就撇过头去,甚至还用修长的尾巴像赶苍蝇一般在他们中间挥扫。让冯云不禁一脸讪讪,见状在场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就连杜怀依也不例外。 “原来这家伙不仅讨人厌,连妖都不待见。”萧奇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如今任何能让冯云难堪的场面都能为他带来快乐。 冯云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从百宝袋中提出一只足有四尺来长的兔子,正是风雷门特产龙筋兔。接着就见冯云提着龙筋兔再度向小黑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这些日子是兄弟冷落了你,这不就给你赔罪来了吗,你看看这龙筋兔,我挑了好久才找到只这么大的,绝对合你胃口!” 果不其然,美食的诱惑立刻就起了作用,小黑转头看来,目光集中在冯云手中的龙筋兔上,视线灼热,随即大口一张,一股黑雾顿时吞吐而出,将比小黑头都大出不少的龙筋兔瞬间纳入了口中。紧接着,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咀嚼声响起,骨头折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三个呼吸之后随着最后一次吞咽,小黑终于露出了一副满足的表情。 见状,冯云笑着正准备上前,谁料小黑吃完了兔子,用大舌舔了舔嘴后,长尾一甩,就将一旁的杜怀依缠住扔到了背上,随即不等冯云等人有所反应便腾身跃起,在杜怀依的惊呼声中化作一道黑雾朝天边飞掠而去。 冯云挽留的手僵在半空,片刻过后才没好气地低骂一句:“怀依这丫头也就算了,没想到连小黑哥也在御音谷学坏了,居然都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接着转身就见到萧奇与唐弘方二人一脸嗤笑地注视着他。 见状,冯云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淡淡说道:“唉,小黑哥怨我当初不带着它来,但为了贵门机要在下不得不下此狠心啊。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还是继续萧道友探讨茶道吧。” 闻言,唐弘方与安攸之脸上顿时出现了意味不同却又同样微妙的神情,而似有走神的赵哲也在慢了一拍后略带错愕地看向萧奇。什么时候萧师兄居然会和别人做这么雅趣的事了,难道他被毒症折磨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有如此大的变化了? “……”萧奇的笑容瞬时收敛,两腮微鼓,双眉顿竖,什么鬼的探讨茶道,明明是让自己给他泡茶! 见到萧奇的怒样,冯云俨然一副关系不错的样子走上近前,接着似叹似哀地说道:“早知道就让小黑向萧道友多学学了,否则也不至于染上翻脸不认人这种禽兽行径。” “哼!”萧奇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但却发作不得,只好怒哼一声后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萧奇离开的背影,冯云连忙追了上去,边走边还喊道:“欸,萧道友真是急性,心系茶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嘛。”惹得安攸之等人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 日夜不辍,转眼间距离杜怀依离开之后又过了半月,风雷门中变化不小,在太上长老雷龙的带领下大半弟子与长老乘舟离去。而与风雷门相似的还有震域各地的其他宗门,御音谷抽调的人力更是接近七成,整个震域都进入了封山自守的状态,轻易不得离宗,更不得拜访其他宗门,若有要事也只能特殊方法联络,总之任何宗门都不得引他人进入山门。 而就在浩浩荡荡地修士大军离开震域的时候,冯云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专守在静室之内,每日参悟着《天霄雷法》,夙兴夜寐尚不足以形容他的刻苦。 “……冯道友?冯道友。” 听到呼喊,冯云顿时从书卷中抬起头来。一看,竟是安攸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跟前,他赶紧放下手中毛笔,准备站起身来。 安攸之见状连忙抬手阻止道:“不用不用,冯道友这些日子的操劳风雷门看在眼里,何须如此多礼,道友坐着就好。”说着,安攸之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于冯云,“而且安某来只是为了给道友送信而已,没什么大事。” 闻言,冯云也不再客气,坐回椅上接过了书信。见信封上的字有些陌生,冯云有些诧异,随即在确认信上没有被作手脚后才打开了信封。 取出信纸一看,写信的人竟是莫律,难怪字迹如此目生,毕竟他们二人是君子之交,从来没有过书信来往。而冯云也没想到收到莫律的第一封信便是一封辞别信。 “冯兄,你见到此信之时,莫律想必已移身前往坤域了。传信之事,就如早前所说我已托付给了刘师弟,他日若冯兄回到御音谷,有事亦可寻他,想必不会让你失望。当日冯兄之忠言,莫律鲁钝,苦思月余依旧难解心中之问,何物该弃?何事该舍?何人该杀?此心难以分明。唯明心中之情、心中之义却是难弃、难舍、难杀!…… “说来,不得不再提,莫律修行多年,换来的‘琴痴’之号。琴乃‘诗赋’,而莫律独得一“痴”字,可笑可叹。然则既是痴人,又何须万事通透,前人有贤言‘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今朽木莫律,以身践之,只求生死不枉!” 冯云默默看完了莫律的信,随即慨然一叹,莫律到底还是下定决心去往前线了。莫律的信中虽然说他并未得到答案,但冯云却明白,这就是他的答案。为情为义,君子莫律绝不会惜身,然而这样的作为,却不一定能换来好的结局,冯云正是预见到了这点,所以才在临别前对莫律说了那番话。 既然莫律衷心不改,那也只能愿他能像自己说的那样“生死不枉”!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吗……可惜我做不到啊。”冯云心中升起一丝苦涩,难弃、难舍、难杀,他又何尝不是,然而他身上还有太多需要背负。为了活命,他可以拼命,但如果只是为了成就仁义而舍身,他却是没有资格的,因为他的性命早就不属于他一个人了。 冯云的神色没有掩饰地表现在脸上,一旁“监督”他的萧奇自然是看在眼中。瞧着一向没心没肺的冯云一脸复杂地叹出声来,萧奇不禁好奇,同时也不愿错过这么个打击对方的机会,于是开口低声说道:“怎么?你相好的走了?” 萧奇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只是不屑罢了。最近发生的大事除了震域大军赴往坤域准备作战外再无其他,这个时间寄信来加上冯云的脸色,他顿时将信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闻言,冯云也不恼,瞥了眼萧奇回道:“是啊,辞别信。不过不是我的相好,而是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和莫律争那震域年轻辈第一人的名头吗,现在他走了,如果回不来以后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了。如何,高兴吗?” 听得冯云所说,萧奇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答道:“这么多年他还没踏出那一步,早就不配震域第一的名号了!如果他回不来,那更证明他只有这点斤两!” 要是让御音谷的人听见萧奇这般话语,定然又是一番风雨,但这里只有冯云。冯云自然不会这样就与萧奇置气,只是淡淡地问道:“那你呢?若去的是你,你就确定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反攻 听得此问,萧奇嗤笑一声,随即不屑地瞥了冯云一眼答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实,这一战谁都没有十成的把握,但至少我不会像那家伙一样妇人之仁。”萧奇语气轻松,但眼眸深处却迸发着一丝决意。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当初他与莫律告别时的对话并未刻意隐瞒,在场都是修士被听了去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倒是某人,畏战如鼠,如今能有借口不用去坤域,怕是心头高兴得很吧。”和冯云相处久了,萧奇倒也学到了他几分唇舌,此刻顺着话头讥讽起了对方。 “哈,谁知道呢。”面对萧奇的讽刺,冯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仿佛丝毫不以为意。萧奇见状,不悦地哼了一声后便埋头继续打坐,没能留意到冯云双目中的深邃。 “但愿能平安无事吧……” …… 行进的战舟上,莫律正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极目望去,山水正茂,郁郁葱葱,不失为一番美景,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赏景的兴致。 转眼间,大军进入艮域已有月余时间,初时几乎是步步为营,生怕着了巽坎联军的道,但随着时间过去,隐藏在艮域的正道中人纷纷来投,情报也随之多了起来,相互照应核对之后,艮域的状况顿时跃然纸上。 有了情报也就有了目标,半月时间,正道大军一连拔除了数个巽坎联军的据点。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至今为止的过程顺利得让人不禁生疑,甚至连一处像样的防线都没有遇到,也正因如此才越让人忧心。 “莫师兄难道在担心一会儿可能会遇到乐毒宗的人?” 话音响起,莫律转头一看,随即淡笑了起来:“赵师弟。” 招呼了来人一声后,莫律才回头继续望向远方说道:“我确实是在担心,不过却是担心之后没见到乐毒宗的人怎么办。” 闻言,赵伦微微颔首,担心乐毒宗这只毒蛇的当然不会只是莫律一人,露头的毒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只毒蛇一直藏在暗处等待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虽然金神门、寒剑派之流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接连下来实在是太顺了,乐毒宗、仙羽派这些邪道就这样眼看着盟友被我们端掉一点反应都没有,确实让人不得不担心里面是不是有诈啊。”赵伦顺着莫律的视线朝前看去,脸色不禁逐渐沉下。 “有诈是肯定的,像乐毒宗这样的歪门邪道愿意正大光明地与我们一战才是不正常。只是不知会‘诈’在何处。”莫律叹息着答道,随即目光飘向了周围。 见状,赵伦近前一步凑向莫律,随即悄声传音道:“师兄在怀疑这次会有内奸生事?” 莫律也不隐瞒,轻轻点了下头:“就如师弟所说,金神门、寒剑派之流只是乌合之众,即便牺牲来做投名状也并无不可,更进一步来说若那几家中真有内奸潜伏,如此手段才是理所当然。” 当初雷岳提出的分治之法到底没有施行。一来修士远不如真正的士卒好管理,虽然大军表面上是由御音谷与紫辉剑派两位域主统领,但若真正在战场上下令,一旦出现大量伤亡,难免出现微词与怨尤,让本就靠人心聚集起来的联军生出不必要的间隙。 二来就是各派作战的方式,就拿最基础的战阵之法来说,各个门派所需的结阵人数和施展方式差异不小,若行分治之法,不但难以配合,甚至可能大幅削弱己方的战力。所以再三考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由各派自治,但作战方略必须听从域主之命。 而为了弥补对各派的限制,紫辉剑派则派出了多名长老分别进驻各大派,掌控各派战舟上的部分核心阵法。战舟阵法往往需要多名修士一同激发才能启动,而这些长老的职责就是与各派修士一同在需要时启动阵法,同时保证这些阵法的目标不会是正道大军。 当初紫辉剑派提出这一举措时,众人惊讶的同时也不禁生起一丝敬佩,要说为什么的话,这些位长老全被种下了紫辉剑派的秘法,不仅是生死,哪怕是操纵、控制,紫辉剑派这边也能立刻知晓。即是说除非长老们自愿让位或者身死道消,否则想从他们手中夺回阵法的控制权而不被发现是万不可能的,而内奸显然没得选择。 说回正题,这半月以来,对巽坎联军在艮域的据点的进攻被当做任务派遣到了各大派手中,或联合、或单独作战,总之从未出现过岔子,有紫辉剑派长老和敌人的人头作证,弄虚作假是不可能的,所以至今为止,还看不出谁有内奸的嫌疑。但今次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次攻打的是白黎山,皇极宗的老巢。先不说乐毒宗会不会放任艮域一战最大的功臣就这样被我们所灭,光是皇极宗自身的实力就远不是前面那些乌合所能比拟,而白黎山又被皇极宗经营了数千年,对方可谓是占尽了地利。一着不慎损伤士气是小,若是被内奸趁虚而入说不定会大伤元气,从而影响整个大局。” 莫律语气有些沉重,让赵伦也不禁担忧起来。 在赵伦想来,皇极宗肯定是块难啃的骨头,加上巽坎联军的帮衬,必然会是场硬仗,但要知道巽坎联军的大本营可是设在原木灵宗的山门,这白黎山顶多算作一处桥头堡罢了,而他们这边可是全军集结,实力之差巨大,倾碾之下覆灭皇极宗还不是板上钉钉。 如今被莫律一语点醒,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着实有些轻率了,这一仗胜利基本是肯定的,但战役的胜利却不一定是战略的胜利。 片刻之后赵伦才从思考中脱出,随即笑了起来朝莫律说道:“不愧是师兄,这番深谋远虑师弟远不如啊。” 听得这话,莫律也忍不住浮起一丝淡笑回道:“哪有什么深谋远虑,师弟可莫要打趣为兄。” “哈哈哈哈。”赵伦说笑的同时心中却也不禁多出几分感叹,这还是那个早年一腔痴情付于琴,两耳不闻人间事的莫律吗? 闲谈几句后,两人的对话被一声悠长的锣声打断,接着就听: “域主令!各战舟放破阵矢探路!” 重复了三遍之后,大能修士的传音响彻整个半空,整个大军都清楚地收到了命令。 “看来赖长老也和师兄想到一块儿了,不想这一仗出半点闪失,这才刚进百里范围就开始放破阵矢了。”赵伦听得号令,一边同莫律朝战舟内部走去,一边笑叹道。 莫律则回道:“赖长老为人老成持重,对付乐毒宗这样的阴诡之辈再合适不过了。” 这次紫辉剑派派出的领头人乃是太上长老赖古,御音谷这边则是派出了同样地位的相乐府。不过俗话说“将令不出二口”,所以早在大军出发前,便已定下了主次,赖古为主,相乐府为辅,好在相乐府本就不是争名之人,合作自然也十分地融洽。 来到战舟深处的殿内,相乐府正坐在主位一边透过一面铜镜法宝查看着战舟外的情况,一边朝一旁的长老发出战备的命令,见莫律两人前来,便朗声说道:“命令你们都听到了吧,作好准备,想必皇极宗那边也很快会有动作的。” “弟子遵命。”莫律与赵伦两人一边拱手领命,一边站到一旁静心养气,以备随时可能的出战。 “轰!轰!轰!” 随着用凶兽筋绞合而成的弓弦被释放,一根根木桩似的巨大箭矢带着恐怖的声响的破空飞出,随即轰入远处的大地之中,一时间摧山崩木,土石与树木到处飞溅! 这种破阵矢是由灵木与特殊灵矿打造,不仅威力巨大,还能扰乱阵法并示警的作用,对付中小型法阵有着奇效,但如果是镇山法阵之类的大阵则效果有限。 没一会儿,随着与白黎山的距离越来越近,数支射入大地的破阵矢竟散发出清光,这是击中阵法的征兆!而大军此刻也终于发现了敌影! 慑于大军与破阵矢的压迫,隐藏在山林中的众多修士纷纷忍不住开始向白黎山方向逃窜。正如赖古与莫律所料对方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不准备,只是他们没想到赖古会如此谨慎,五十里外就开始用价值不菲的破阵矢探路,于是为了小命着想只得放弃布下的阵法。 不过他们想放弃,赖古这边却没想就这么算了。破阵矢依旧不断射出,但其中却夹杂起一些不一样的弓弦声,接着就听一道道惨叫隐约传来。各派的神箭手们开始了狩猎,由御音谷炼器师门打造的宝弓再加上断金箭的威力,即便是隔着数里地也能取人性命!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数十名修士被击杀后,对方也终于开始了反抗。只见大军前方十里开外,数道光芒冲天而起!可怕的威势瞬间朝大军呼啸过来! “吼——” 伴随骇人的咆哮震耳欲聋,天空中的白云与光芒为之崩散,八条足有数十丈长的狰狞巨蟒轰然显现!凶威难挡!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前战 天空中八条巨蟒应势而显,它们通体泛紫,眼眸血红、口吐毒牙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而脖颈处还长出许多尖刺,“七寸之弱”显然无法用在它们身上。并且这些巨蟒大小不一,但即便最小的那条也超过五十丈,大的则近乎百丈,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恐怖的气息。 随着狰狞巨蟒的出现,场面顿时急转,先前还如野狗般逃窜的修士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趁机聚集在一起,有条不紊地且战且退。大敌在前,加上敌人已经开始防备利箭,各战舟上的神箭手不得不收起了弓弦暂歇攻势,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同一时间,远方的场景也被铜镜法宝传到了相乐府等人的眼里。相乐府当即朝身旁长老点了点头,长老顿时会意激发起面前的特殊玉石,就见玉石发出一阵微光后,一道声音忽然从中发出。 “相道友,赖某没看错的话,这该是皇极宗的皇极龙蛇阵的变阵?”说话者自然便是身在另一处战舟上的赖古。 这玉石乃是御音谷的独门法宝之一,子母传音石,比之神识传音更加便捷且不惧被人偷听,不过这种法宝无论对材质还是炼制技艺的要求都十分得高,是以数量极少只配给了各大派的领头人。 而除此之外大军之中还有另一种更加珍贵,即便相隔一域也能相互传音的无价之宝——万里传音石。这法宝数量更是稀少,穷御音谷万载之力也只炼出了三套,其中一套便在赖古手中用以和远在万里之外的紫辉剑派联络。 听得“皇极龙蛇阵”的名字这边御音谷战舟上也是一阵了然,皇极宗虽不比木灵宗显赫,但也依旧名头不小,扬名九洲,而这皇极龙蛇阵正是其看家本领之一。不过听说归听说,莫律等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法阵之威。 相乐府的见识自然比莫律这些弟子辈高出不知多少,甫一见到这些狰狞巨蟒便已心中有数,于是开口说道:“嗯,这些长虫与皇极龙蛇阵的气息很是相似,但却透着一股子邪味儿,和我早年见过正大堂皇的皇极龙蛇阵很是不同,看起来的确是变阵无疑。不过威力如何恐怕还得试试才知……” 听完了相乐府的判断,赖古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后开口吩咐道:“开启传音石,传令各大派开启战舟镇兽,破阵!” 随着赖古的命令被传音石下达到了各大派,大军中的数艘巨舟顿时开始收拢起弟子,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震动之后,一股接一股的浩瀚气息顿时升起,仿佛一头头洪荒巨兽在战舟之上苏醒过来! “吼——”“呖——”“铮——” 霎时间,兽吼声、嘶鸣声还有金铁声接连响彻云霄,风云也在这一刻变色!只见御音谷战舟之上,凤凰样式的巨大撞角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伴随着两点火花从眸中显现,猛烈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船首包裹,接着一只巨大火凤猛然飞出,迎风而涨、扑击长空! 与此同时,其他几艘巨舟也发生着相似的事情,紫辉剑派的战舟上一柄古朴巨剑带着冲天紫炎凌厉杀出,似有斩天焚地之威,让人根本不敢逼视! 一时间,天空中竟是群魔乱舞,火凤、紫剑、灵兽……还有八条小山似的紫蟒,一个个带着可怖威势伫立在半空之中,争锋相对。不说各域的小派散修,就是莫律等人也未曾见过这末世般的可怕场景!这一刻,苍天仿佛压在了众人头顶,其威其重使人胆颤心惊! 紫辉剑派向来以霸道刚猛着称,二话不说势起便杀。只见数十丈长的古朴巨剑紫火缠绕、剑光斑斓,携无数罡风朝那狰狞巨蟒凛然杀去! 见状,其余门派亦是不落人后,跟随着巨剑之后朝巨蟒扑杀而去!由各域门派和散修驾驭的中小型战舟不断激发着破阵矢,拱卫着中间大派战舟的前进道路,大军如同重岳压顶一般缓缓朝白黎山碾压过去! 战舟未至,天空中的庞然大物却已先一步碰撞在了一起。紫火古剑一马当先朝着最大的一条狰狞巨蟒斩杀而去,这巨蟒足有百丈,与另外几条巨蟒相比,它一身紫鳞隐约泛着金光,额处更是生出一块不小的鼓包,似有化角之势! 这皇极龙蛇阵中的“龙蛇”二字,指的是蛇入渊化蛟,蛟腾空成龙!这巨蟒虽是变阵所化,却有着一丝皇极龙蛇阵的化龙真髓,不可小觑。 紫火古剑携势一击,化角巨蟒不敢硬接,庞大的身形在空中扭动欲避开锋芒,但紫辉剑派持剑万载哪会这么轻易让巨蟒躲过。刹那间,只看古剑剑势一变,由斩变扫,虽然剑威有滞,却是准确地砍在了巨蟒身上。 “铛——” 剑刃与鳞片的撞击瞬间炸出一声巨响,大片火花迸射而出,紧接着便被恐怖的紫炎所吞没,化角巨蟒乃是阵法所化,无痛无感,但这一剑之伤却是结结实实地传到了白黎山下布阵之人的身上。 阵中数名修士不禁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修为稍弱者脸上更是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显然已是受了内伤。 这些人原本还对自己信心十足,有此法阵相助,即便不能胜过那些名门大派,也能打个势均力敌,只要拖到一定时间,便能以独木难支的借口抽身而退,回皇极宗邀功。谁料紫辉剑派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厉害,仅一个照面就挫了他们的锐气。 不过他们也是一方大能,哪有轻败之理,更何况他们也有不得不战的理由,于是顿时发了狠。 只见化角巨蟒身子一抖,紫炎古剑顿时被巨大的力量荡开,紫辉剑派见状又岂会放过,紫火杀剑同样讲究一个迅烈如火,一击得手自是得势不饶人!随即剑锋于空中一转,紫炎呼啸,罡风凛冽又朝另一方向向巨蟒杀去! 然而化角巨蟒也受到了布阵修士的怒火,血眸闪烁不断,脖颈瞬间鼓起,就在古剑即将临身的那一刻,一记恐怖紫金色光柱登时从巨蟒口中喷薄而出! “轰——” 紫金光柱仿佛拥有实质,片刻间打在了古剑之上,可怕的巨力瞬间将古剑上的炙热紫炎撕扯开来,同时硬生生地将古剑剑身砸落了半空! 一时间,山摇地动,紫炎古剑犹如瀑布中的一根落木倾倒而下,摇晃着便要砸向地面。 “放肆!”只听紫辉剑派战舟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大喝,随即紫炎古剑气势再起,猛烈的紫炎夹杂着凌厉的寒光瞬息间四溅而出! “轰!轰!轰!”紫炎剑光四处飞射,顿时将周遭大地炸出无数尘土飞石,原先葱郁盎然之景此刻只剩狼藉。而半空中,紫炎古剑硬抗着紫金光柱利锋相对,呼吸间竟是稳住了身形。 随着僵持继续,修为稍弱的化角巨蟒这边率先顶不住了,倾泻而下的紫金光柱肉眼可见的衰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烈的紫炎剑光! 数个片刻后,平衡终是被彻底打破,伴随化角巨蟒的不支,紫炎古剑的盛起,紫炎包裹的剑光瞬间洞射而出,紫金光柱刹那崩灭! “铮——”剑光过处,化角巨蟒的庞大身躯顿时多出一条恐怖大口,脖颈处的许多利刺也被削去大半,化作无数光点气雾消失在了空中。 “噗!”白黎山下的布阵众修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方才已经受过内伤的一人,鲜血更是从七窍流出,极为骇人。 “于道友可还坚持得住?”阵法若是缺一人,实力恐怕会大打折扣,于是阵中一位老者见状不禁出声问道。 那七窍流血的修士咳嗽了几声,又是吐出不少鲜血,但却依旧强撑着身子答道:“……还能撑会儿。” 闻言,老者心中稍霁,他与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于道友再撑下去可能有性命之危,但今日他们却不得不“向死而活”。想着,老者忍不住朝身后的白黎山看去,只希望山中的那些人能看到自己等人的尽力。 这短暂的时间中,不是紫辉剑派不想趁势斩杀化角巨蟒,而是他们这边也受了不小影响,那巨蟒在紫金光柱崩碎的一瞬,竟是拼着以伤换伤,身形一扭,借着被剑光冲击的力量用巨尾猛地抽击在了剑身之上。 布阵老者等人特意加快了紫金光柱的衰弱,就是为了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而这一击也的确帮助他们争取到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就见烟尘散去之后,化角巨蟒身形已远不如早前那般凝实活现,紫色的鳞片也变得黯淡无光,上半截身子被开出数道大口,虽没有鲜血流出,但也不断有气雾从中散发出来,而同样惨烈的便是那用来抽击古剑的巨尾,不仅被紫炎烧地阵阵焦黑,更是被剑光绞地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 至于紫炎古剑这边,战斗虽然不长,但过程却是波折不断,经过大量的消耗,此刻只有零星的紫炎还覆盖在剑身之上,而凌厉的剑光也少了几分锋锐。 一蟒一剑,不约而同地停歇下来,随即在短暂地喘息之后,伤势更轻的紫炎古剑威势再起,意要彻底结束这场前战。 章节目录 第421章 白黎山中 只见紫炎古剑剑尖指天,烈焰再度升腾,随即剑身上寒光乍现,剑意惊天!再观那化角巨蟒,虽有再起之势,却依旧颓唐,诡异的气雾如流血般不断从伤口处散发,谁都能看出这巨蟒已是强弩之末。 实力之差终究还是太大了。 化角巨蟒虽是拼死一搏,然而还是不敌紫炎古剑,最终被一剑钉死在了白黎山下。随着阵法被破,布阵老者等人顿时元气大伤,那名早已七窍流血的修士更是呜呼倒地,生死不明。 老者擦去嘴角的鲜血,打量了周遭众人一眼接着叹息道:“走吧,我等已是尽力了。”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当中一人更是惋惜地说道:“可怜于道友身死道消,我们还是将其尸身带回去吧,免得留在这里一会儿落得个尸骨无存。” 听得此话,那老者踌躇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说道:“……就听张道友的吧。” …… 盏茶过后,皇极宗内,老者一行人被带到了一处大殿之上。 老者正要开口,却听后方殿外传来一道嗤笑声:“华老头,你还有脸回来?亏你还自称什么‘松鹤翁’,这连一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人打了回来,看来之前真是我等高看你们了。” 伴随着嚣张的话语,一个人影缓步走近殿内,这人旁若无人地从松鹤翁等人身旁走过,丝毫没将几人痛恨的目光放在眼里,随即大摇大摆地在殿内的一处座椅上坐下,看都没看一眼殿中央的皇极宗宗主孙开阳。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攻打艮域防线的乐毒宗五毒长老之一、蛇长老紫须叟(之前加班加得神智不清,把紫须叟和卫飞沉写成了出窍境,在此更正,这两位都是造化境,前文已改,抱歉),皇极宗众人虽然对紫须叟的无礼行径极为不满,但忌惮其身份与实力,只得隐忍不发。 被紫须叟嘲讽一顿,松鹤翁闭目轻叹:“……我等已经竭尽全力了。” 松鹤翁语毕,身旁另一人也站出来说道:“这怎么能怪我们,那紫辉剑派的紫火破邪剑有多厉害天下谁不知道?我们能凭着一副残阵与紫辉剑派拼了那么久,你们还要怎样!”说着,这人大手一挥,一具尸体蓦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为了拖住紫辉剑派,我等已是拼命,于道友更是身死道消,你如何能说我们没有尽力!” 不得不说,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确实比苍白的话语更有说服力,当即便有皇极宗长老打起了圆场道:“方才一战,我等也看在眼里,华道友他们确实尽力了,那紫辉剑派当真名不虚传,还请蛇长老高抬贵手吧。” 闻言,紫须叟哼笑一声,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即又用玩味的眼光扫过松鹤翁等人。方才说话的修士被紫须叟目光注视,顿时仿佛置身于蛇窟之中,不寒而栗,情不自禁地一阵心虚,移开了视线。 就在众人心中恻恻之时,一直没说话的孙开阳终于开口了。 “算了吧,此刻正是我白黎山危难之际,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说罢,孙开阳看向紫须叟,等待着其答案。 见状,紫须叟沉默了片刻后笑着答道:“既然孙宗主都发话了,就当是这样吧。” “那解药……”听紫须叟终于松开,松鹤翁等人顿时心中一喜,然而…… “解药?”紫须叟瞬间笑容一敛,阴恻恻的目光像是剃刀一般在众人身上掠过,“你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交待的事情也一件都没做到,以为耍些手段就能从老夫这讨到解药……是觉得老夫很好说话是吗?” 紫须叟低沉的话音顿时让大殿内的气氛为之一滞,接着就见取出尸体的那名修士面色发紫,蓦然开始了惨嚎! 嚎声凄惨,但更让人心惊得则是其身上不断游曳的鼓包,时而出现在脸上、时而出现在手脚和身体其他各处,鼓包所过之处为那名修士拼命地想要抓挠,但抓挠间似乎又生出难忍的剧痛,让人在两种痛苦中挣扎,生不如死,诡异而残酷。 终于,那名修士在痛苦中失去了理智,为了摆脱痛苦他选择了自残。宝剑极为锋利,然而砍在修士身上却只能入肉寸许,待宝剑抽离后,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也许是修士的自残起了作用,酥痒与疼痛似乎都有所缓解,但也仅仅只是伤口之处罢了,于是修士又开始向其他部位下手。一个人不断拿剑砍杀着自己,同时还一脸快意,这场景让在场众人有些不适。 而始作俑者的紫须叟则一脸的愉悦,兴致到了甚至忍不住拍手称快。片刻过后,修士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而布料之下则是正在蠕动愈合的血口和已经愈合的青紫色皮肤。 这些换了颜色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的同时,也削弱了感官,几乎难以再感受到痛觉,当一个人全身的皮肤都被重塑一遍后,一具尸魁也就诞生了。这才是令松鹤翁等人恐惧的手段! 见震慑地差不多了,紫须叟袖中手诀一松,那修士顿时犹如断线的木偶一般瘫倒在地上,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众人几乎要以为此人已经遭了紫须叟的毒手。 嚎声消失之后,大殿顿时变得寂静,就连先前站出来打圆场的皇极宗长老也一脸铁青地再不言语。 “也别说老夫不近人情,只要接下来的一战里你们能取回一颗同境修士的头颅,依旧能换得解药。”紫须叟朝着松鹤翁笑了起来,笑得好似一条露出利牙的毒蛇,“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以命换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松鹤翁与紫须叟对视了片刻,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大殿,拿不到解药,其余几人也一刻都不愿在此处逗留,跟着松鹤翁的脚步离开。孙开阳瞥了一眼地上的一人一尸,一旁长老顿时会意,迅速吩咐弟子将其搬出大殿。 待殿内再无旁人之后,孙开阳才沉声说道:“援军到底多久才来?你不会告诉本座就只有你和那群乌合之众吧?”他的声音的隐含着不悦与恼怒,无论是谁被别人打上门来都不会好受,更何况对方还集结了两域修士的大军。 “没错,不会再也援军来这里了。” 紫须叟的回答让孙开阳瞳孔微缩,随即殿内气氛顿时变得险恶起来。 “你什么意思?还是说事到如今你们想过河拆桥?”孙开阳声音变得越发低沉,一身袍服随着威势隐现而不断翻动,似乎紫须叟接下来的回答如果不能让他满意大有出手的意思。 然而面对孙开阳的威逼,紫须叟竟是面不改色,坦然地稳坐在椅上,笑着说道:“呵呵,孙宗主何必激动,老夫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说了会帮你守住皇极宗,老夫自会说到做到。” 孙开阳闻言看向紫须叟的双眼微眯下来,依旧疑虑不减。 见状,紫须叟缓缓说道:“援军不会来这里,不代表不会去别处。而且……”说着,紫须叟大袖一挥,殿内顿时多出了数个身影。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排尸魁,孙开阳心中稍霁,这些尸魁有的他见过,有的则不认识,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危险的气息! …… 白黎山外。 最后两场战斗几乎在同一时间划下了句点,而结果也都一样,狰狞巨蟒化作漫天气雾光点,最后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一直注视着整个战局的赖古也接到了长老送回的消息。 “禀太上长老,探子已经回报,方才那些人既不是皇极宗的人,也不是乐毒宗或者仙羽派的弟子,他们穿着各异,有些被认出是艮域门派的弟子。” 听闻禀报,赖古忍不住眉头一皱,但看长老似乎还有话说于是又问道:“还有吗?” 于是长老接着说道:“除了方才那些人外,探子还在白黎山下发现了一些其他痕迹。” “阵法?陷阱?” 然而长老却摇了摇头答道:“暂时不知,那里离皇极宗山门太近,而且还有那些不知身份的修士四处徘徊,探子没法上前检查,也不敢贸然攻击,怕触动机关。” “嗯。”待长老说完之后,赖古微微沉吟,接着朝旁问道:“相道友怎么看?” 片刻之后,传音石内发出了相乐府的声音:“先前阻挡我们的修士很可能是曾经艮域各门派的弟子,如今被当作马前卒派来试探我们。恐怕之后还会再见面吧。”以乐毒宗那群人的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放过这些好用的卒子。 赖古闻言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 “至于说白黎山下的陷阱,我们以破阵矢开路倒是不必担心阵法。若是机关的话,倒是可以让我派一试。” 听到相乐府语气中包含着笑意,赖古也不禁笑了起来,御音谷的手段他多少见识过一些,既然相乐府有这样的自信,那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攻山 修整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军再次动了起来,目标直指白黎山。 破阵矢的轰鸣不断炸响在山间,战舟大军距离白黎山已不到十里地,若是全速前进,只需几个呼吸便能到达,然而面对遮天蔽日的战舟,白黎山中却是丁点动静都没有,寂静地令人生疑。 眼看即将到达,战舟大军却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破阵矢已经被射到了白黎山下,并无法阵布置的迹象,如此一来,探子发现的痕迹恐怕另有玄机,为了谨慎起见,赖古与相乐府决定让御音谷修士先上前一试。 随同相乐府而来的御音谷长老还有孔霜寒,此刻他带领着另外两名出窍境长老还有莫律等几名弟子缓缓离开战舟,朝白黎山腾空而去。周遭其他门派的战舟上,神箭手与破阵矢都是引弦待发,一旦有敌人出现,他们将第一时间动作。 孔霜寒与另一名长老走在最前,而剩下的一位长老则走在最后,但为的自然不是断后,而是防备可能出现的冷箭,不过这种可能极小,为了三名出窍修士和几名弟子的性命而暴露内奸的身份实在谈不上划算。 孔霜寒神识散布到最大,白黎山上被一股力量保护着难窥其貌,但山下各处却是净收眼底。 “那些便是探子所说的痕迹了吧。”看到树林中隆起的一个个诡异土丘,孔霜寒与另一名长老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后莫律等弟子说道:“助我与万长老奏《仙抚曲》。” “是。”莫律与几位同门认真答道,随即取出各自的乐器,或琴或箫,各不一样。而孔霜寒也拿出自己的玉笛同身旁的万长老一同吹响。 曲乐响起,一股玄妙的律动飘扬在白黎山下。山林中万千花叶在这一刻开始随音律微微颤动,随后便是土石,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而过。 神识尚有受伤的可能,但这样一只音律之手,不仅能穿过各种阻挡,还能不惧伤害,对付单纯的机关陷阱可以说是在合适不过了。 随着音律探入那诡异土丘的瞬间,孔霜寒顿时眉头一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土丘下埋藏的竟是一具具尸体,这土丘原来是一座座土坟! 然而不用想也知道,皇极宗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在自家山门外建这么多坟墓。但麻烦就麻烦在,这些尸体并非普通的机关,可以借助《仙抚曲》来拆解,而且孔霜寒等人对这样的邪术也并不了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正当他在思考是要回战舟禀报,还是直接将这极大可能是陷阱的坟墓尸体触发时,这些尸体自己竟是突然有了动静! “快退!” 面对乐毒宗的阴险手段,孔霜寒是丁点不敢大意,察觉异常的瞬间便挥袖裹着身后弟子飞快后撤,不知会有怎样的影响,离远点总是没错的。 只见一具具死尸蓦然膨胀起来,将坟墓般的土丘迅速拱起,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接连炸响,大股绿烟猛地从地面中爆发出来! “轰、轰、轰……” 远处在战舟上戒备的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前去探路的御音谷长老一声大喝,接着就听无数爆炸声响起,虽然远不如破阵矢造成的动静大,但冲天而起的幽绿烟雾却是让所有人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绿烟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眨眼间就已经成雾状想周遭树林蔓延开来。 “升空!不要靠近烟雾!” 得到命令的战舟大军迅速地做出反应,控制着战舟朝更高处飞去,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幽绿烟雾似乎只能升到十来丈高低,虽然淹没了整片山林,但还攀及不到战舟上来。 片刻之后,孔霜寒已是带着莫律等人退到了安全的区域。见幽绿烟雾扩散的极快,且难以阻挡,孔霜寒只得下令回返,方才显然是有人控制着那些尸体爆发,但问题是就这样将那些毒尸激发没有任何意义啊,先不说能否伤及战舟上的大军,连他们几人都无法留住,难道是破罐子破摔? 无论是莫律还是正在战舟上看着这一幕的赖古、相乐府等人心中都同时升起这样的疑问,当然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对方还有后招,即是说散步毒雾恐怕只是第一招! 果不其然,正如他们所想,随着幽绿烟雾扩散开来,白黎山上也终于有了动静。大股白云逐渐升腾而起,看似缓慢,却在呼吸间就将整个白黎山笼罩其中,且越发浓密。又过须臾,没等山外的战舟大军做出反应,这边白黎山已然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吼——” 接着就听一道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云雾中骇然传出,随即一道金光冲霄而上,竟是一头五爪金龙! 金龙一出,赖古与相乐府顿时明白眼前此景代表了什么。这是皇极宗的镇派法阵——青云盘龙大阵!据传此阵分为两个部分,青云罩山,金龙镇敌,一攻一守几乎没有破绽可言。 见到皇极宗启动了镇派大阵,这边赖古等人并未感到惊慌,反而心中有种石头落地了的感觉,镇派法阵是一家宗派最强力的防守手段,也是最强的攻击手段,如果都被他们打上门了皇极宗还能放着大阵不用,那才让人害怕。 不过如今的情况倒是和他们预想地有些差异,就比如如今几乎弥漫了白黎山附近数十里地的幽绿烟雾。 思索片刻,赖古与相乐府决定以最稳妥的办法先尝试一番。 “域主令,各大派开启战舟镇兽,攻山!” 各派弟子已经见识过一次大场面了,此刻数只战舟镇兽再次出现也不再有过多的惊叹,然而看着远处那凶威赫赫的五爪金龙,众人却是忍不住为先前大发神威的镇兽们捏一把汗。 哪怕隔着数里地的距离,那五爪金龙巍峨的身形依旧让所有人讶异,粗略目测,那巨大的五爪金龙恐怕已经接近两百丈大小,甚至一部分身形还隐匿在下方的云雾之中看不真切。而且除了身形远比之前的狰狞巨蟒大出不少外,无论是威势还是动作都更加的浩瀚、灵动,即便说是真正的金龙降世,也无人会生出质疑。 回到战舟的莫律忍不住回头望去,那五爪金龙正不断在云雾中伸展着它庞大的身躯,吞云吐雾间一双巨大的龙目却是牢牢注视着他们这边,如同神祗般的威势让他不禁生出一丝渺小感。 见莫律发愣,前来相迎的赵伦顿时招呼道:“莫师兄?” 回过神来的莫律露出一抹淡笑答道:“没事,走吧。” 赵伦以为莫律是惊讶于那五爪金龙,于是也没多想先一步朝船内走去,没能留意到莫律嘴角的那丝苦涩。 “出窍啊……” 等到孔霜寒与莫律等人来到相乐府面前的时候,各大派的战舟镇兽已经召出。这一次依旧是紫炎古剑一马当先杀向敌人,其后御音谷的火凤、灵台宗的灵鹤等数只镇兽紧随其后。 通过铜镜法宝,众人只见那五爪金龙如同真正的万兽之尊一般,岿然盘踞在白黎山上方,等待这挑战它的镇兽到来。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整座战舟都开始轻微摇晃,这不禁让身处战舟深处的众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他们不是通过法宝在观看战局,而是正站在巨兽身旁! 紫炎古剑携万钧之势的一剑,五爪金龙竟是不躲不闪,以两只龙爪接了下来。紫火翻腾,火花迸裂,两只龙爪硬是将直刺而来的古剑移转了方向推向身侧,紧接着一记龙尾带着近乎恐怖的速度从云雾中甩出,随即撞击在古剑之上! 巨响再次爆发,甚至比方才更加猛烈,一时间众修士几乎同时失去了听觉。 不过战斗并未就此停滞,随着紫炎古剑被瞬间拍飞,火凤等镇兽却是后一步赶到,火焰、飞羽、剑光等等攻势顿时朝五爪金龙悍然袭去! 如果对象换作先前的化角巨蟒,恐怕坚持不过片刻便会被消灭于无形,然而几乎擎天的五爪金龙竟是身形一扭,刮起猛烈罡风,同时龙口一张,似云似火的紫金吐息猛然喷出! 谁都没想到各派镇兽宛如灭世的同时攻击,竟是被这五爪金龙以争锋相对的方式接了下来。见到此景,各大派的领头人不禁眉头轻皱,这皇极宗的镇派大阵竟比他们预料地还要强大几分,正面相对,竟是能对付他们联手而不落下风。 如此,各大派立马换了攻势,人多有人多的打法,既然强攻占不到便宜,那便围攻好了。 众镇兽顿时散开,各站一方,将五爪金龙围在当中,随后又一次展开了激战。 然而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远处惊天动地的大战中时,暗藏的威胁却已悄然接近。 “轰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整座战舟剧烈摇晃起来。 “敌袭!”随着各派战舟上示警声的爆发,众人总算从不知所措中醒转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疯修士 虽是被偷袭,但战舟的防御法阵依旧奏效,仅仅颠簸了几下,然而针对战舟大军的攻势并未停止,很快就有小型战舟收到了损伤。 “是下面的毒雾!” 冷静下来的大军迅速便发现了攻击的来源,竟是已经覆盖整片山林的幽绿烟雾。幽绿烟雾之中,不断有各种法术窜出毒雾,随即打向半空中的战舟。 “不要慌!一边升空,一边还击,对方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烟雾中发出的攻击大都是杂乱无章的,丝毫没有合击结阵的意思,各派的管事者、领头人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破绽并下达了指令。 不过那幽绿烟雾十分麻烦,可以扰乱神识的查探,而且经过试探已经确认有毒,虽然不知对方是如何在毒雾中活动,但己方最好还是不要靠近毒雾为好,至少依靠战舟的防御法阵还击并不太难。 “莫律、赵伦,你们两人带领其他弟子进行还击,但要小心谨慎,不可深入知道吗。”相乐府朝着莫律二人说道,对方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还轮不到长老甚至是他出场,让弟子辈们练练手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弟子领命。”莫律拱手答道,随即与赵伦一同出了大殿。 不多时,御音谷的弟子已经汇聚到了甲板之上,法术的轰鸣声中,莫律站在众人的面前认真说道:“下面的毒雾能够扰乱神识,不过对我御音谷来说不成问题,还请众位同门稍后与莫律一同谱曲《破阵子》以挡敌犯。” “哈哈,终于有我们出手的机会了!一切都听莫师兄的!”有人带头,其他师兄弟也纷纷附和,而赵伦也站在莫律身旁笑着说道:“就由师兄起曲吧。” 莫律环视了一眼众人,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容,随即取出长琴诗赋席地而坐。见状,其他众人也不落其后,纷纷取出自己的“兵器”,或坐或站等待这莫律奏响第一个音。 “铮……” 莫律指尖跳动的瞬间,整个人气质也随之一变,一股战意与肃杀蓦然显现,紧接着赵伦及御音谷的其他弟子也尽皆开始弹奏起自己的乐器加入其中。片刻之间,战场中多出一道新风,引得在场修士纷纷侧目。 不多时,闭目演奏的莫律便已通过飘入幽绿毒雾的音符得知了敌人的虚实。 “敌人数量不少,但大多各自为战,不像同出一家,其中似有大能……”莫律将得到的情形连同敌人的大致位置用传音告诉了其他战舟上的修士,随即率先展开了反击。 曲子渐入佳境,其中的战意与杀意也愈发强烈,一道道音符宛如刀锋利剑飘入毒雾之中。雾中,被巽坎大军逼迫而来的大群修士只闻其音,还未见得任何法术、法宝的影子便已绽开无数血花,难以置信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御音操曲响天籁,酒碟微澜声杀人。看来是御音谷出手了啊。” 毒雾中也不乏能者,音律一响便猜到了上方的大军有了动作,于是开始了小心防备,然而毒雾能够扰乱神识,这不仅对上方的大军有效,对他们也一样,神识传音很难超过十丈距离,但开口示警又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别人的命哪及得上自己的命,于是大多人都选择了独善其身,顶多也就警告一番身旁之人。 随着莫律等人动手,幽绿毒雾中顿时传来隐隐的惨叫声,不过很快就被法术的声音盖过,然而这哪能逃过所有人的耳朵。 紫辉剑派的战舟上,一代天骄紫剑君尚钧同样带领这大批紫辉剑派弟子伫立甲板之上,他手持宝剑,双手负于身后,沉静地听着莫律传来的消息,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琴痴你慢了啊……”仅凭莫律的奏曲,尚钧便已听出了莫律如今的境界只比当初多走了半步,而他…… “都听到了吧,我紫辉剑派岂能落于他人之后!起剑,随我结紫火灭极阵!”尚钧说罢,脚下轻点,带着一众紫辉剑派弟子便跃出了战舟,随即凭虚御空立于半空之中,宝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势不可挡的强大气息顿时爆发而出! 似有所感的莫律不禁抬头遥望远方,一柄由紫色火焰与剑气构成的巨大火剑于空中所化,随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地面斩去! “出窍……”莫律喃喃。尚钧丝毫没有隐藏自己修为的意思,或者说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尚钧已不输那小天剑半分,如今谁是此辈第一人还尚不可知! 莫律心中的波动只存在了一瞬,若是放在数月之前,他恐怕会心旌动摇,但如今能动摇的已经动摇过了,而且他也已找到了新的方向。于是仅过片刻,他便已经将心神重新放在了膝上的长琴之中。 随着可怕的紫火巨剑在毒雾之中搅动,剑气与火焰在四处炸裂开来,无数修士顿时死伤惨重。而与此同时,除御音谷与紫辉剑派的其他门派弟子也相继展开了反击。一时间,毒雾之中发出的攻势顿时被压制了下去,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毒雾之中有人正是在等待这样的时机。 “终于等待你们这些小家伙出来了,老夫的解药啊!”一名白须老人站在空中借助毒雾掩盖着身形,并以神识查看着外面的情形,当见到各派将年轻弟子派出作出反击时,他终于是等到了动手的机会。 白须老人朝着下方不远处的手下递了个眼神,那名修士顿时会意,朝着后面的一众修士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众人冲出了毒雾,直指那些空中的目标。 一个人头,一粒解药,紫须叟不仅给松鹤翁等人开出了这样的条件,所有被种下了剧毒的艮域修士想要活命都需拿一颗敌军同境修士的人头去换解药。与战舟大军拼命,这是一个冒险且不智的举动,但他们别无他法,就如紫须叟所说,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想要活命就得搏命!拼,尚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不拼,那是十死无生! 而且就算是战死在这,也比毒发身亡之后被乐毒宗的杂碎拖去当毒花毒草的肥料来的强啊,再一遍又一遍看过了同门、亲友的尸体被那些诡异又恶心的植物吞噬后,还活着的他们早已陷入了半癫狂的状态。只要砍下上面那些人的人头,他们就不用再回到那人间地狱之中! “冲啊!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活了!” 不知是谁喊出了口号,大群的修士从毒雾之中冲了出来,这些人表情疯狂,隐隐有悍不畏死的气势,但仔细看去,他们个个皮肤黑沉,皮下血脉泛着不自然的幽绿,而且双目满是血丝,俨然一副身中剧毒的模样。 原来那幽绿毒雾一样侵蚀着他们,或者说紫须叟根本就没想过给他们解药,仅仅给他们喂服了一种能够延缓毒发的汤药。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上前与战舟大军拼命,而不是一直躲在毒雾当中,要知道紫须叟的目的只是借助这些人拖延外面大军的脚步,以此守住白黎山,如果等大军攻破了青云盘龙大阵,这些人再出来趁乱取人头岂不弄巧成拙。 “一群宵小,终于敢露头了!”眼见在毒雾中放暗招的贼人出现,各派气势正盛的弟子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便要给这些贼人一个迎头痛击。 很快,从毒雾中冲出的修士便与各派弟子战成了一团,各派弟子借着战舟法阵的掩护不断打出法术,如今有了肉眼可见的目标,他们打得更是得心应手。而另一边身中剧毒的疯狂修士们虽有着一股疯劲,但也并未完全丧失理智,一边躲避一边趁机还击,有的打人,有的则朝战舟不断轰击,期望破坏战舟上的防御法阵。 一时间,战斗变得更为激烈。 集结两域的战舟大军毕竟人多势众,又有战舟法阵作掩护,各派弟子很快就占得了优势,呼吸间,战斗就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局势。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一些门派弟子和散修打出了兴头,不知不觉便离开了战舟法阵的保护范围,冲入下方修士中大开杀戒。 眼看冲出的修士被打得节节败退,事情却突然出现了变化。 “李师兄!啊,你这老贼!” 一声带着恐惧的怒呼顿时传入大部人的耳中,众人侧目看去,只见一位白须老者正手持宝剑从背后贯穿了一名年轻弟子。众人惊讶地认了出来,那惨遭毒手的弟子乃是坤域一家门派的大弟子,还是位元婴大能,方才还带领着同门力压那些疯修士,如今却被那白须老者毙于了剑下。 白须老者来不及拔出宝剑便兴奋地扼住了那死去元婴弟子的头顶与脖颈,随即用力一扯,当作所有人的面,活生生地将元婴弟子的头颅扯下!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的门派弟子,四溅的血花甚至飞射到了刚刚呼喊的那名女弟子的脸上。 “哈哈哈哈!老夫的解药!”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解药 白须老人现在成了血须老人,而片刻之后,懵在原地的各派弟子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恶贼!我星魁派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弟子被残忍杀害的星魁派乃是坤域一家不大的门派,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没想到会折在了这里,星魁派长老顿时冲出了战舟要让这疯癫的白须老人偿命。然而那白须老人却是丝毫不惧,抛下那弟子的尸身,仅抓着一颗头颅回道:“要老夫偿命?等你抓住老夫再说吧!” 说罢,那白须老人片刻不等,抽身便退,猛地朝下方冲去,看来是要遁入那毒雾之中。星魁派长老哪甘心这样就让其走脱,二话不说便跟着白须老者向下奔去,他乃是出窍境,比元婴巅峰的白须老人强大得多,他有信心在白须老人遁入毒雾之前将其擒住! 白须老人疯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半空,无数门派弟子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他们这才回忆起这是一场怎样的战斗,而他们来这里将可能遇到怎样的敌人。先前的轻松、快意在这一刻消散一空,场面的气氛顿时随之有了变化。 见同门士气变得低沉,莫律沉声喊道:“不要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诛邪!我们可以悲可以恨,但是不能怕!更不能退缩!” 莫律的吼声很快便被各种杂音吞没,然而依旧有不少人听到了心里。莫律说得没错,他们可不是来玩的,剿灭歪门邪道,收复艮域才是他们这一行的使命! “莫师兄说得没错!剿灭妖邪!为同道报仇!”赵伦也适时开口大声附和道。 见众位同门重新燃起斗志,莫律也不再多话,此刻多杀一名敌人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有力,随即手抚琴弦,再奏战曲! 稍远处刚斩杀了数名修士的尚钧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一眼御音谷等人,主要则是看向莫律,那个琴痴何时变得这么通晓“世故”了,难道这几年突然开了窍? 坤域和震域相邻,尚钧虽然和莫律交集不多,但也见过几次,毕竟双方都是年轻辈中的一域之骄,他多留了几分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而莫律这人留给他最大的印象便是修为尚可的琴呆子。一直以来论实力他稳压莫律一头,所以他几乎没将莫律看成过对手,不过如今对方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但这些并不重要,对修士来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尚钧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杀敌。 而另一边,追杀白须老人的星魁派长老很快便追上了白须老人。 “看你哪里逃!”星魁派长老怒喝一声,手中一颗铜球法宝朝着白须老人的背上打去,不求一击格杀此人,只求将其重伤拦下。 距离极近之下,白须老人根本躲无可躲,立马就中了招,虽避过了要害但肩头还是被瞬间打碎,衣袍的碎片与血肉顿时到处飞溅,然而即便这样白须老人也没有降低片刻的速度,甚至连脸上兴奋的笑容也未曾变化。 眼见离毒雾越来越近,已是不足十丈距离,星魁派长老更是发狠,真元奔涌速度顿时又快三分,他已经打消了将此恶贼带回示众的念头,势要在下一击将其击毙! 然而就在这时,白须老人桀桀一笑,沉声说道:“觞明道人,人老夫可为你带来了。” 此话一出,星魁派长老顿时亡魂皆冒,这白须恶贼一路冲下竟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诱他前来!星魁派长老原本冲下的速度极快,此时十分艰难地才止住了身形,紧接着便想转身而逃,他虽然没听过什么“觞明道人”,但听对方信心十足的语气,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等星魁派长老成功远退,幽绿毒雾之中便杀出了无数白玉飞剑,寒气逼人。飞剑绕过白须老人,直直杀向星魁派长老,星魁派长老虽然速度不慢,然而那及得上飞剑之快,更何况御使飞剑之人和他一样乃是出窍境强者。 星魁派长老见状一手握住铜球法宝,另一手则迅速从袖中又抛出一只玉壶。玉壶抛飞的瞬间,顿时有大股酒液从中涌出,朝着那些飞剑泼洒而去。只见大量的酒液顷刻间便将飞剑包裹在内,飞剑顿时去势受阻,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在了酒液之中。 星魁派长老法宝得手,却一刻都不敢耽搁,只观刚刚那飞剑之威,对方修为必然不在他之下,此处又临近毒雾,万一下面的敌人不止那飞剑主人,他岂不是羊入虎口,所以他虽然心疼法宝,但还是选择逃命要紧,只要保住性命,法宝总是会有的。 “哼!”然而一记怒哼却是打破了星魁派长老的幻想,只见一名白服道人缓缓从幽绿毒雾之中现身,随即浑身真元翻涌,那被困住的白玉飞剑顿时散发出刺眼光芒,接着就听“轰、轰……”几声爆炸,那觞明道人竟是直接控制着几把飞剑自爆来让其他飞剑脱困! 只闻其声,星魁派长老便已心头一跳,他丝毫不敢回头去看,只求速速返回战舟,只要靠近了战舟大军,这人必不敢再追。 “哪里逃!”一句相似的话语传入星魁派长老耳中,觞明道人哪里能让到口的肥肉溜了…… 幽绿毒雾之中,白须老人在肩上轻点几下封闭了血脉,随即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色的鲜血,他脸上笑容微敛,先前剧烈的活动让他体内的剧毒越发接近心脉了,而且他如今有伤在身,再置身于这毒雾之中,可以说是危险剧增。不再多想,人头已经到手,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于是赶紧朝着记忆中白黎山的方向奔去。 不多时,白须老人隐约在毒雾中看到了许多人影,顿时心中一喜匆忙走上前去。 “老夫带人头回来了!”白须老人兴奋地朝前方传音喊道。 听得声音,又见一身鲜血的白须老人到来,守候在这里的修士顿时笑了起来。 “原来是武真老儿。”说着,那修士转头朝身旁的同伴笑道,“我就说这老儿心狠手辣一定能得手吧,当初老子看着他拿自己的弟子、女儿踮脚爬出了万虫坑,这样的狠人比起乐毒宗那群疯子也不遑多让了。” 听得此话,守在此处的修士们纷纷打量起了白须老人,目光有的鄙夷,有的欣赏,有的则带着一丝嘲意。而武真老人仿佛根本没听到似得,脸上保持着振奋的笑容催促道:“解药!快将老夫的解药拿出来!” “行行行。”为首的修士笑着答应道,随即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然后从中到处一颗紫色丹药抛向武真老人。 武真老人激动地接住丹药,想都不想便一口吞了下去,一股浓密的幽香在口中散发开了,“这就是解药的味道……活着的味道。” 没等口中的幽香消散,那给出丹药的修士便已经开口催促道:“好了,领了解药就赶快进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随即与其他修士让开一条道路。 服下解药的武真老人对于此人的语气很是不满,他现在可不再是阶下囚了,但此时此地他发作不得,只得怒哼一声以示不满,然后大步朝白黎山中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修士那嘲讽的眼神。 没一会儿,走在路上的武真老人只觉身体越发僵硬,不听使唤。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片青紫,这是毒发之兆。 “……我、老夫明、明服了解药,为何……”话未说完,武真老人便已经朝前倒去,僵硬的身体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痛觉,不仅是手脚,连活动手指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口中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终于招来了旁人。 武真老人用唯一还能活动的眼珠朝那人看去,目光中透露着求救之意。来人缓缓走到他的身前,蹲下开始检查起了他的身体。武真老人见状心中稍缓,他抛下了妻女也抛下了徒弟,刚刚连最后的门徒也被他舍弃,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然而下一刻所有希望却都被这来人的话所敲碎。 “呵呵,看来你运气不错,看来青尸雾和化傀丹的药力结合地很好,不出半日你就能成为一具紫皮傀了。可惜肩膀这伤可能会成为罩门……” 后面的话武真老人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神智已逐渐变得窒碍,隐约间像是陷入了极暗的深渊之中。 …… 战场上,由于武真老人和觞明道人的得手,越来越多原本隐藏在毒雾中等待时机的大能按捺不住心思冲出了毒雾,与各派弟子战做了一团。战斗变得越发激烈,而战舟的防御法阵承受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于是原本依靠战舟防御法阵与这些癫疯修士战斗的各派弟子不得不逐渐转成守势,以防法阵随时被破损伤战舟。 “轰”一声,又是一记法术打在了摇摇欲坠的防御法阵的薄弱之处,看着震荡的法阵张石眉头紧皱,方才施展法术之人显然对阵法研究不浅,数次攻击都是有的放矢,非是巧合。 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人境界不低,乃是一名元婴大能,若是他再纠集一位大能一同进攻,防御法阵说不定还真会被他们开出一条口子来。看着背后的师兄弟们,张石决定冒险一试!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局变 “慕容师妹,此间便交给你了。”张石转头朝正在御使飞簪法宝的慕容玥说道。 这些年慕容玥精进只能用迅猛来形容,这其中当然也有朝晨殿起势的原因,王海等一众朝晨殿元老都于其中得了不少好处,连带着慕容玥等弟子也多了不少资源,加之慕容玥本就天资不凡,否则也不会被目光挑剔的王海选择衣钵传人,短短几年已经步入元婴之境,更是在归一境差点打破易明仙的破境记录,证明了一切。 而随着境界的提升,在宗内越来越有话语权的慕容玥在权利博弈方面的能力也逐渐开花结果,各种手段尽出,祖祭一番波折之后本就陷入颓势的赏罚殿没几下就被打得喘不过气来,几乎兵不血刃地就将寇蒙手下接近半数势力肢解,引得黄心远、王海等老一辈赞赏不已。 于是也就造就了如今一番略显怪异的画面,除张石外的一众弟子甚至包含数名元婴修士竟是心甘情愿地听从慕容玥的命令。 慕容玥立刻就明白了张石的用意,沉吟了片刻后微微颔首并沉声道:“师兄小心。” 张石也不矫情,指挥战局上慕容玥比他更加擅长,于是提起真元便准备持剑而上。动身前,张石忍不住朝稍远处看去,那里也有一众灵台宗弟子正在奋战,可惜同宗不同路,当年小有名气的“灵台二子”,如今却是少有如此称呼了。 扫去杂念,张石腾身飞掠,直向目标的元婴大能而去! 一众疯狂的修士突然见又有人不知死活的飞出防御法阵,顿时大喜过望。经过先前的教训,战舟大军已是越发谨慎,想取人头变得是难上加难,如今有人主动前来送菜哪有不欢迎的,立刻便有大群修士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 “掩护张师兄!”慕容玥见状反应亦是不慢,马上就与其他几位修炼灵婴宝经的同门结成战阵替张石作起了掩护。 对面那元婴修士见状自然也明白了张石的目标正是自己,顿时不惊反喜,他觊觎张石这颗人头许久了!元婴修士话不多说,于袖中掏出一黑白圆盘朝着张石便掷了过去。 黑白圆盘迎风而涨,一股奇异的力量飞速从中扩散开来,眨眼间就将元婴修士与冲杀而来的张石笼罩其中! 张石也不是莽撞之辈,冲出防御法阵的一瞬已是施展起了点星剑诀,浑身被青色星云包裹,等闲攻击根本无法靠近他身,反用星点剑气斩杀了数名敌修。于是虽然感受到被黑白圆盘的力量包围,张石却是浑然不慌,御使着周遭星云与之对抗。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竟敢孤身入本座的斗转阵,你这颗大好人头,本座便收下了!”那元婴修士御使着黑白圆盘笑得十分得意。 与此同时,张石也发觉了些许异常,不仅自己激发的剑气被扰乱斩向了与预料不同的方向,就连想要向前飞行的身体也难以控制地转向其他方位。即是说,只要在这黑白圆盘的力量范围内张石别说攻击了,连行动都会受到很大限制。 而且还不止如此,只见那元婴修士狞笑着一拍百宝袋,数根木钉顿时出现在手,这些木钉足有指粗,半尺长短,表面还留有疑似血迹的黑褐的污渍,散发着邪异的气息。元婴修士手持木钉信手一抛,随即就见那些胡乱飞出的木钉犹如被无形大手拨弄一般,自行调转方向朝着阵内的张石射去! 面对从不同方位射向他浑身要害的血迹木钉,张石并不慌张,他早看出黑白圆盘乃是一只阵盘,世间阵法万千,奇异的、诡异的不计其数,不过有一破绽却是不变,那就是蛇吞不了象!网能捉鱼,鱼也可能破网! 张石提起凝神,一手掐诀,另一手持白鸿剑横于身前,随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剑上。刹那间,白鸿剑光芒大作,身周青色星云也仿佛要与之相映,星光乍烈! 片刻之间,张石的身影被剑光与星光吞噬,爆发出的光芒犹如一颗太阳炸裂开来,刺眼地让人无法直视!随即一道似剑鸣又似星尘炸裂的巨响才轰然传出! 元婴修士面色顿时一变,半空中的黑白圆盘被剧烈的光芒与爆炸轰击地不断颤动,仿佛挣扎。 又过须臾,由张石身上迸发出的光芒开始四散射出,犹如一颗颗流星飞掠攒射!积蓄已久的浩荡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随着“咔”一声轻响从黑白圆盘上发出,那元婴修士瞬间受了内伤,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另一边的张石于光芒中现身,顿时感觉身上束缚的力量为之一松,事不宜迟,宝剑在手腾身而起! …… 御音谷的战舟之内,相乐府黑沉着脸从铜镜中看着外面的景象,非是局势不好,而是局势大好。数只镇兽在短暂的磨合之后,配合已经十分熟练,不断缠斗消耗着皇极宗的五爪金龙。原先还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如今浑身都是剑伤、焦黑,还有巨兽留下的撕扯痕迹,一只前爪更是直接被削了去,显得十分狼狈。 “这皇极宗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相乐府忍不住沉声喃喃道。 传音石的另一边,赖古也思考着同样的问题,难道皇极宗认为就凭这一群艮域的苟活之辈和青云盘龙大阵就能在两域修士的攻击下守住山门?只要皇极宗宗主脑子还正常就不可能会这样用全宗性命去赌那微笑的机会。 “会不会他们是在等援军?”赖古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们来此动静如此之大,乐毒宗不可能没消息才对,照理说即便要支援也早就该到了,怎会临渴掘井,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如果巽坎联军真的松散到迅速组织起一支援军都做不到,那艮域的覆灭岂不如同笑话? “也有可能是皇极宗被放弃了。”相乐府猜测道,和赖古的说法相比,出卖盟友、明哲保身显然更加符合乐毒宗邪道的做事手段,但问题是事情根本没到那个地步啊,双方甚至还没好好战过一场,巽坎联军就这样放弃自己一位大盟友,任由一只臂膀被斩,也太不智了。 两人说罢同时陷入了沉默,显然对两个答案都并不满意。 直到现在,皇极宗的每一步棋都太反常了,看似手段尽出阻拦战舟大军,但实际作用几何,如今的局面已说明了一切。战舟大军光是派出镇兽与各派弟子几乎就将战局稳在了胜势,别说各大派的造化大能,就连一众长老都只是在战舟之上为弟子掠阵,完全将此战当成了锻炼弟子的擂场,但即便如此,攻破皇极宗山门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赖古亲自掌管的传音石蓦然亮了起来。 众人顿时一惊,赖古眼角一跳,心中隐隐传来了担忧,这是他与紫辉剑派联系的传音石,这颗传音石亮起只可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坤域出事了! 紧接着,传音石中便传来了紫辉剑派掌门古向天的低沉嗓音:“赖长老可在?” “参见掌门,赖某正与诸位同道进攻皇极宗。可是坤域出事了?”虽然对面看不见任何影像赖古还是站起身来,尽力抚下不安问道,如果是按原先的计划发展最好,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古向天语气有些沉重,这让赖古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眉头紧皱。 “灵台宗点燃了黄色狼烟。” 被袭的怎么会是灵台宗?而且还是黄色狼烟?无数疑问顿时在赖古脑中闪过。 按照定好的规矩,被袭的宗门点燃狼烟以告知其他宗门及域主,而狼烟则分为三种,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情况,首先是黑色,代表普通的遭袭,尚能抵抗;其次则是黄色,镇派大阵被破,事态较为紧急;最后便是红色,这个颜色一出,便是告诉所有人,乐毒宗宗主沙烨现身! 原本他们预计的是最有可能被袭的会是力量几乎被抽调一空的紫辉剑派,毕竟无数长老被派出,众人皆可眼见,这是故意摆出的架势,就问你沙烨敢不敢来,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 然而如今被袭的却是灵台宗,当然这也可能是调虎离山的试探之计,但问题就在于灵台宗的镇派大阵居然就这样被破了,还是说根本就没来得及发动?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事都很值得深思。 “可派出了造化修士支援?”赖古忍不住问道。 “暂且还没,半柱香前灵台宗突然升起黄色狼烟,几位道友怕是内奸调虎离山,所以正在商讨如何应对。”古向天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但对自家掌门很是了解的赖古知道,这是古向天动怒的征兆。 “看来掌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赖古不禁如此想道,随即过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不知掌门有和想法?需要我们这边退兵暂守吗?” “不必,两边战局乃是一而二、二而一,如今灵台宗情况不明,你们那边可以继续保持压力,若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方为最好。” 听得此话,赖古皱着眉头应道:“属下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灵台宗之危 “寇蒙!你竟敢勾结外人欺师灭祖!”王海愤怒的咆哮飘荡在山间,但此时已经少有人有闲暇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因为所有人都正在搏命,准确来说是所有灵台宗的弟子都在搏命! “哈哈哈,王道友这话说的,我妙华门与灵台宗也算同出一脉,哪能说是外人,该说是朔本清源才对。”答话之人非是寇蒙,而是伫立寇蒙身旁,曾与滕枢、冯云有过旧怨的妙华门长老孙田弘。 闻言,王海看着面前两人更是恨得牙痒痒。 出战外域虽然危险极大,但同样也是捞功劳的好机会,朝晨殿殿主黄心远同样希望凭借此一战将两殿之争彻底引入完结,于是亲自请战出征艮域,掌门丁言文欣然同意。该来的总该来了,黄心远若能携胜而归,得到上下拥戴,那掌门之位自然归于他手,但若战死艮域,那只能说命该如此。 不过出征归出征,以黄心远老谋深算的性子又岂会给赏罚殿空子可钻,于是留下了座下得力臂膀王海主持宗内局面,以防赏罚殿再次生事。可是王海万万没想到,寇蒙竟会施这破釜沉舟的绝户计!勾结妙华门甚至是乐毒宗来掀翻灵台宗如今的局面,将整个灵台宗都拖向你死我活的深渊之中! “没错!只要你们死了,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灵台宗掌门!我那老不死的师尊,明明我才是他的徒弟!他居然不支持我,反而偏向黄心远那狗贼!是他先不仁,何怪我不义!” 寇蒙先是兴奋,后面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已是满脸的愤懑之色。他望向高天之上,此刻他怨恨的师尊正在那里与妙华门掌门作殊死一搏,丁言文中了他的手段,别说能赢了,就算是保住性命的可能也不超过五成,而他则要在这段时间里清理掉朝晨殿的所有囊虫,一个不留! “怎么样啊,丁掌门?你徒儿为你亲手送上的销髓香,就算你现在手持青华剑又能使出几分实力,六分?还是四分?” 妙华门掌门刘元魁嗤笑着说道,看向丁言文的目光充满戏谑,那销髓香还是他亲自交给寇蒙的,本来他还一直担心只凭妙华门恐怕独木难支,没想到寇蒙却是主动送上门来帮他分担解忧,为此他不禁好醉了一番。今日一过,灵台宗便算是除名了,至于寇蒙那厮,区区一个出窍巅峰,又能掀起什么浪花,过后想如何拿捏还不是信手拈来。 丁言文到底是一代枭雄,多年的养气功夫不差,虽然心中悲愤交加,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派之尊的气度,郎声答道:“刘元魁你也别笑得太早,本掌门今日就算陨落灵照峰,也不会让你好过。”说罢,发须飘拂,手持宝剑主动攻上前去。 刘元魁虽然脸上满是讥讽,但一位造化境大能的临死反扑无论如何也不可小看,他可不想送走了丁言文也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这里是灵台宗,作为掌门的丁言文不可能完全没有手段。 山上打得山摇地动,山下同样也是一片刀光血海。攻上门来的妙华门派众,加上赏罚殿的叛变,剩下的灵台宗弟子不得不面临以少打多的困境,而且在镇派大阵无法开启状况下,地利之说几乎算是没有,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永定,快带永福走!” 赵家家主赵自明匆忙喊道,自从艮域沦陷之后,坤域是人人自危,原本自立于灵台宗外的五大家,也不得不朝灵台宗靠拢以求合作抗敌。可惜赵自明没想到,进入灵台宗这个选择却是先一步将家族拉入了危险之中,要是早知如此,也许以散修世家之身说不定还更加安全,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保住他赵家血脉才是真的。 此刻,赵自明与王家家主正合力保护着两个家族的后辈撤退,至于赵博识等人则早已在其他地方与敌人战在一块。 “爹爹!”赵永福手持长剑泪水滂沱地被表哥赵永定拖着往山后走去,生怕这一别便是永隔。 然而赵自明此刻不断招架着敌人的攻势根本无暇他顾,只得大声朝身后喊道:“快走!只要你活着,赵家便存!”说罢,便以攻代守,纵身跃起朝敌人杀去,只盼能将敌人击退片刻,为赵永福争出几息逃命的机会。 就在赵永福挣扎之际,又一道身影落在了她的身旁,这人宝剑倒持于身后,挥手间罡风呼啸,草木挫扬,一招便将数名围攻的妙华门弟子斩杀。 “师尊!”赵永福激动地喊道。 方溪转头看向自己有名无实的弟子,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安慰的笑容。出事时,赵永福正带在赵家的住处,而她则在山中修行,这时才得以团聚。 赵自明也注意到了方溪的到来,心中不禁一喜,这时有一位元婴巅峰保护,而且还是自己女儿的师尊,顿时放心了不少,然而就在这分神的片刻,一记剑光顿时贯穿了他的腰侧,鲜血喷洒! “爹爹!”赵永福顿时急道。 “小伤,我有宝甲护身!你们快随方道友离开!”说着,赵自明抽空向方溪递了个眼神。 托孤,如果是早些年的方溪恐怕难以读出其中意味,但如今她已经逐渐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人情世故了然于心,于是她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大袖一挥,召来狂风将数名赵家和王家的子弟裹住,腾跃而起,朝山后退去。 两三个呼吸后,赵永福等人才缓缓落地。 然而甫一落地,便听方溪发出一声闷哼,脚下也不禁有些踉跄。赵永福赶紧上前扶住方溪担忧道:“师尊你……”这时她才注意到,方溪身上的素白衣袍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不用多说,方溪这一路杀来又怎可能安然无事呢。 面对赵永福的关心,方溪抚着胸口摇了摇头,随即一把将赵永福推开。 “走,你父亲说的没错,你在,赵家便存,灵台宗便存。” 闻言,赵永福心中又悲又恨,悲的是父亲、师尊不得不与自己相别,恨的则是自己只能和他们相别。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世家千金了,父亲与师尊说地她如何不懂,她曾经是多么希望能明白这些,这样她就能为父亲为家族分忧了,但现在她又如此的懊恼自己懂得了这些,不如就这样冲动地与父亲、师尊一同杀敌、埋骨。 方溪众人还是太过眨眼,本就人数占多的妙华门如何会注意不到他们。当他们飞往后山时,便已经有人追了过来,也正因如此,方溪才执意让赵永福等人快走,只可惜……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随着一道高呼传来,数道身影相继飞至。 方溪双眼微眯,来人她认识,乃是与赵家、王家同为五大家之一的侯家长老。 侯静智,听起来像是一名女子的名字,然而站在方溪等人面前的却是一位中年男子,这人身着白蓝锦袍,身材高瘦,举止儒雅,仿佛一位文士,然而一双细眼中却有掩盖不住的邪意,特别是在扫过方溪时,那炙热让人不寒而栗。 “方姑娘,多日不见了。”侯静智假模假样地笑着寒暄道,“这怎么就慌着走了啊。” 方溪一脸霜寒根本不想搭此人的话,一手持剑将赵永福等人护在身后,同时传音道:“一会儿趁机快走,不要与他们纠缠。” 赵永福双眼含泪,没敢回答。 下一刻,方溪便已冲上前去,因为她已注意到侯静智带来的人正在慢慢朝两侧散开准备包围他们。 “哈哈哈,之前侯某多次邀约方姑娘赏脸一聚都被方姑娘拒绝,没想到今日却是投怀送抱!” 侯静智大笑着举剑迎了上去,他也是元婴大能,自从侯家来到灵台宗见到方溪之后,他便惊为天人,一直想要一亲芳泽,只可惜方溪为人极为清冷,根本不给他机会,甚至数次当众扫了他的颜面,让他恼怒之余更是想要将方溪纳入自己的禁脔,如今终于等到了这天赐良机。 要是平时他却不是方溪的对手,但如今方溪已经受伤,还要护着一群拖油瓶……想着,侯静智不禁用余光瞥了眼正梨花带雨的赵永福。 “这赵家千金是方溪的徒儿,没想到今次能一举得到两位美人儿,哈哈哈哈!”想到将来方溪师徒都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侯静智只感觉身子骨都轻了许多,顿时出招的气力又增了两分。 …… 风雷门地室中,冯云正在参悟缺失的最后一部分《天霄雷法》时,一阵焦急的脚步声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考。冯云眉头微皱,从脚步的力度上听,来人应该是老熟人安攸之,但自从认识这位风雷门长老至今,从未见其有过如此着急的时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冯云与萧奇相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了些许猜测。 果不其然,安攸之随后便出现在了冯云眼前,没等冯云发问便主动说道:“灵台宗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援军 灵台宗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云“蹭”一下就站了起来,随即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安攸之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具体如何不知道,这是御音谷发来的急信。”说着,安攸之将手中的纸笺递了上去。 冯云立马接过看了起来。纸笺上的内容十分有限,只说了灵台宗遭袭,升起了黄色狼烟,其他一切未知。冯云拿着纸笺怔怔出神,黄色狼烟意味着镇派大阵没能开启又或者短时间内就已经被攻破,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灵台宗都必然处在极为危险的情况之下。 因为如今是由信隼传递消息,肯定没有大能修士赶路来得快,冯云手中的消息至少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前所发出的了。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站在冯云身侧的萧奇也看到了纸笺上的内容,他与灵台宗非亲非故自然没有冯云那般紧张,首先关心的是阴谋的可能,毕竟对手是乐毒宗,皇极宗的先例还摆在那里。 听得此话,安攸之不禁看向冯云,他的眼神似乎也在附和着这样的可能,而冯云则是一言不发沉默着。 以他的了解,灵台宗掌门丁言文算得上是一位枭雄人物,从很多事上都能看出其有着不小的野心,希望能带着灵台宗超过紫辉剑派成为坤域之主,但同样又保持着绝对的耐心,藏齿匿爪在实力不及之时甘心蛰伏人下。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丁言文连选择继承人上也更偏向于有手段有野心之辈,如此才有了灵台宗两殿之争。但这养蛊一般的手段真的合适一个宗门吗?一直以来,冯云都抱有这样的疑问。 “不好说……”冯云最终还是低声说道,那位灵台宗掌门会不会趁此机会希冀将紫辉剑派取而代之他没有一点把握,但另一件事他却清楚的知晓,那就是张石、滕枢、李慕瑾等人绝不会同流合污。 沉思了片刻,冯云还是说了出来:“我要去趟坤域。” 此话一出,安攸之和萧奇都不禁有些吃惊。 萧奇更是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道:“你傻了吧?这灵台宗镇派大阵都被破了,等你赶过去早就尘埃落定了。” 安攸之也忍不住劝说道:“冯道友可切勿关心则乱,尚且不说你一出窍去了有何作用,诸位造化大能可还在守株待兔,也许此刻已经赶赴灵台宗救援了也说不定。”安攸之在风雷门权力不小,也是知晓一些安排的。 此次大军出征并未带走两域所有的力量,以两家域主门派为首,共凑了八位造化境大能留守紫辉剑派以防乐毒宗的奇兵之策,当然谁都不知道这八位造化境大能其实也只是易钟等人安排在明面上的遮掩,而真正的藏招则是已经易钟、古向天以及鬼老人三位巅顶还有悄然布置在紫辉剑派的困锁大阵! 面对两人的劝说,冯云叹息着摇了摇头,随即开口答道:“这些我自然清楚,也并非关心则乱,只不过此事我总觉蹊跷,若不亲自一去恐怕难消心中之疑。”说着,冯云不禁顿了顿,随后叹了口气又道,“而且灵台宗内还有许多故人,不管事情如何,我总要去看一眼才能心安。” 萧奇本还想讽刺冯云两句,但见其目光深沉,不似平时那般聒噪模样,于是闭上了嘴巴,只是轻哼了一声以示对冯云愚蠢念头的嘲笑。 不过安攸之依旧希望冯云打消在这时候赶赴坤域的想法。于公,冯云只一介出窍,若是平时放在九洲倒也是能震一隅的大人物,但如今是什么局面?唯有造化之力方能扭转战场,出窍修士实在是不够看。 而于私,《天霄雷法》的补全已经成功来到了最后阶段,雷岳等知晓情况的风雷门上下皆是欣喜不已,风雷门数千载的遗憾终于能够弥补,但如果在这关口冯云突然出了事,之前的功夫说不上白费,但结果终究不美。 见状,冯云当然也明白安攸之的考虑,于是诚恳说道:“此一去生死难料,不过冯云答应之事自当竭力,《天霄雷法》需要补全的最后部分我已有些想法,可以的话还请安长老寻一玉简,我这就将其记录下来,有了这头绪以雷掌门及其他风雷门高贤之能,想必补全《天霄雷法》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安攸之犹豫之际,地室之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不必了。” 室内三人转头一看,竟是风雷门掌门雷岳亲至。之前冯云的话已经全都落在了雷岳耳中,他脸上带着浅笑走近地室,随后朝冯云说道:“冯小友想去坤域就去吧,玉简什么的不需要,安长老。” “属下在。”有掌门抉择,安攸之也不再多想拱手等着接下来的命令。 “速速去准备最快的飞舟,还有各类丹药。” “属下领命。”安攸之听得雷岳的命令后立刻朝室外走去。而雷岳则又转向萧奇说道:“萧奇,你可敢走一趟坤域?” 这话一出,萧奇和冯云同时傻了眼,就连刚刚走出房门的安攸之都不禁脚下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随即想到时间紧急又不得不按下好奇去完成雷岳的吩咐。 先开口的是冯云:“雷掌门不可,此事乃是冯某的私事,如何能将萧道友卷进来。” 雷岳笑了笑不看冯云,只看着自己的徒弟:“听到了吗?人家看不上你呢。” 闻言,萧奇顿时爆发出滔天战意开口答道:“正好!弟子最近感觉那一步越来越近了,若能走一趟龙潭虎穴说不定便能穿过那层阻碍,到时候……”说着,他看向了冯云,“冯云,我萧奇必败你于剑下!” 冯云无奈地苦笑起来:“我不是那意思,雷掌门……” 雷岳却不等冯云说完,便抬手打断道:“你二人都是当时俊杰,本该去往艮域扬威,却被风雷门所累,如今有此机会,去走一趟也好。稍后我也会向御音谷去信,若事有不谐,紫辉剑派有那三位坐镇,保住你们性命应当无虞。” 这话听着似乎没错,但紫辉剑派与灵台宗相距不近,如果灵台宗真的凶险,他们能否在造化境手下走脱可实在不好说。当然,雷岳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暗地里警告冯云,不要因为他的鲁莽,而导致计划与鬼老人存在的暴露。 冯云也是悟到了这一层于是苦笑更盛,不过就当他还想再商量一下时,雷岳却是朝萧奇吩咐道:“你去将姜长老叫来。” “弟子领命!”想到即将要去坤域甚至可能迎接一场大战,萧奇战意激昂,憋屈已久的内心已是忍不住地兴奋起来,听到师尊,立刻答应了一声便冲出了房门。 于是室内顿时只剩冯云与雷岳两人。雷岳笑着打量起冯云,仿佛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了冯云真正的模样。 “早前曾听闻小友与灵台宗有隙,如今却不远万里相救,小友之义让人佩服。” 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嫌隙不假,冯云为灵台宗所弃也不假。但冯云之所以能入道并走到今日也多亏灵台宗之故,他人我可以不救,但恩人、故人却不能不顾。否则冯云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辈。” 对于冯云的回答,雷岳不置可否,他看过冯云的经历,自然也包括了其在灵台宗的大部分事迹,其中一些甚至是灵台宗内自行传扬出来的。从这些传闻中看,灵台宗的确对冯云有恩,但同样的,冯云对灵台宗的贡献也丝毫不少,甚至远超灵台宗对他的投入,即便有恩也早已偿还干净了。 也正是这样,雷岳不禁对冯云又高看一眼,同时也对当初交好此子的决定愈发欣慰。 想到这里,雷岳忍不住用长辈的身份叮嘱冯云几句:“我知小友有通天之能,但此行前路难测,若真遇到造化老怪,还是千万不可与之相对。先不提造化境修士窥测生死,自有生死气意守护,难防难杀。就是活了上千年所积累下来的各种手段就让人应接不暇,小友万不可有一丝侥幸。” 雷岳言下之意是告诉冯云遇到造化境大能,不要去想能不能应付一二,最后一见面就跑,这样还有一线生机。冯云听罢感激地点了点头:“谢雷掌门指点,冯云必定铭记在心!” 见冯云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雷岳笑着微微颔首:“孺子可教。之后我会让姜长老与你们二人一同前去,不过姜长老只负责驾驭飞梭和在关键时候搭救你们二人,并不会帮你救人甚至作战,你可有异议?”毕竟要将自己的亲徒派出,他怎可能完全放任其自生自灭,有姜翰照看,即便出个万一,也能得到及时的援手。 冯云自然没有意见,他本就作好了一个人赶赴坤域的打算,如今有人能带他一程,帮他节省了一路上的消耗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不多时,雷岳已经带着冯云走出了地室,而安攸之与萧奇也已准备妥当赶了回来。雷岳认真地向姜翰吩咐着一切,而安攸之则将准备好的东西分发给即将出发的三人。 “事不宜迟,准备好了便出发吧。”片刻之后,雷岳朝三人说道。 三人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随即姜翰进入飞舟开始注入真元,萧奇再与师尊告别后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最后冯云也朝雷岳拱了拱手,跳入了飞舟。 就这样一支只有三人的援军启程了。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引蛇出洞 紫辉剑派的大殿之中,灵台宗的太上长老林燕已是如坐针毡,自看到灵台宗狼烟升起的那一刻,任她气性再好也坐不住了。 “敢问古掌门,我们要何时才前去支援?”林燕忍不住向殿首的古向天问道,语气中的交集几乎难以掩藏。 没等古向天回话,一向和灵台宗不对付的妙华门便先一步开口道:“林道友莫急,若我等就这样急匆匆的赶去,万一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而且……”说着,霍春看向林燕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一来就是黄色狼烟,这里面要是没蹊跷谁信啊,谁知道这狼烟是不是自己人点的。” “霍春你什么意思!”林燕听得霍春话里有话,拐弯抹角地暗示灵台宗身份不明,再也顾不得礼数,对其直呼其名怒喝道。 霍春不以为怒,反而轻笑一声说道:“林道友心中所想就是老夫的什么意思,只要心中无鬼自当不毒不侵。再说,乐毒宗诡计多端,不等探子回报就贸然出手,万一正中敌人下怀,岂不满盘皆输,这个责任林道友恐怕担当不起吧?” “我懒得与你纠缠!”林燕也知此时和霍春饶舌根本无用,于是再次看向殿首拱拳说道:“当初紫辉剑派与各派商量建立三色狼烟之制,又将我等召集不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支援两域被袭的门派吗?如今灵台宗告急,不正是我等派上用场的时候吗?还请古掌门早作决断!不然老身只得在此先一步告辞了。” 除霍春与古向天外,在场还有六位造化境修士,其中两人来自紫辉剑派,一人来自御音谷,其他三人则分别来自坤域文玄派、震域道苍宗和震域千灵派。他们此刻都理解林燕的着急,紫辉剑派尚且不谈,若是换了他们中其他人的宗门,他们也会这般急切。 但同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霍春说的很有道理,作为坤域大派的灵台宗直接升起黄色狼烟实在蹊跷,乐毒宗诡计多端实在不得不防,若为大局着想,此刻等紫辉剑派出去打探情况的长老回来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此刻古向天坐在高位之上,双手拄着一把宝剑,他发须斑白,面色沉着,容貌矍铄,穿着一身紫黑长袍,不高不胖但散发的威严却有如一座高塔立于大殿之中,无形中便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即便是殿下的八位造化大能也无法完全忽略。 古向天闭眼沉默了片刻,随即说出一个让众人意外的提议:“既然如此,那便众人投票吧。同意霍道友观点继续镇守此处,等待探子回报的还有谁?” 这话一出,众人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在心中抱怨古向天此举太过直接,他们和妙华门不同,与灵台宗无仇无怨,但此刻若是投票岂不是平白和灵台宗结下仇怨。不过考虑到古向天为人刚直,讲剑不讲理,众人虽有不满但也不觉有异,唯有霍春忍不住双眼微眯,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过后,林燕见场中无人开口,心中不禁一松,拱手向众人谢道:“林某代表灵台宗感谢各位援手,来日定有所报!” 文玄派作为同处坤域的大派,若是换个时机可能不一定会派出强援,但如今时局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了,所以救他便是救己,于是文玄派的造化境大能方虚子笑着回道:“林道友客气了,救急如救火嘛。而且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等还是明白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客气道,反正人情已经卖了,多说两句好话又算得了什么。 见众人拿定了主意,古向天也开口决定道:“为了以防万一,鲁长老和袁道友留在本派,风长老带传音石随林道友几位一同前去灵台宗救援,若有要事立刻回报。如此林道友可有异议?” 古向天留下了御音谷的长老和一位紫辉剑派的长老继续留守紫辉剑派,而其他六人则作为援军前往灵台宗。对此林燕不无异议,即便是她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大局,万一灵台宗那边真的只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际,若将全部力量抽调过去岂不正中敌人下怀,这样的责任她付不起,灵台宗也付不起! “都听古掌门之令。”林燕站起身来答道。 见状,古向天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诸位便即刻准备吧。” 六名造化境大能中只有一位来自紫辉剑派,其余都是他派修士,需要的东西早就带在身上了根本用不着再准备什么,只等紫辉剑派那位风长老取来万里传音石便能出发。很快,五人就在紫辉剑派的山门口等到了迟一步赶来的风宜。 “风某已经取来了传音石,诸位若无他事我等便启程吧。”风宜一边让控制封山大阵的长老开路,一边朝林燕等五人说道。 五人同时点了点头,林燕更是急不可耐,尽力压抑着焦急的心情。 六人都是踏只脚大地都要抖一抖的造化境大修,光凭身法都比赶路法宝速度快上许多,加之对他们来说灵台宗与紫辉剑派的距离并不算远,此刻用飞的过去已是足够。 路上,林燕心中只有尽早赶回灵台宗,根本不想多言,而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好谈论什么,于是一行六人几乎是一路沉默地赶到目的地。 还未靠近,六位耳聪目明的大能就已经听到了远处的战斗声,特别是天空中两名同境修士交手的气息更是清楚地传到了他们这里。 “这气息是掌门!”林燕顿时认出了丁言文的气息,心情忍不住变得更加急切,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丁言文落入了下风,正在敌人的压制下节节败退!见状,她脚下一点,瞬间朝灵台宗飞掠而去。而其他人也自然看出这肯定不是什么自导自演的假戏,灵台宗的的确确危在旦夕! 而另一边,正在压着丁言文攻击的刘元魁自然也感受到了远处飞速赶来的气息,他眉头微动,瞧了一眼远方,随即却是不慌不忙地朝已经满身血迹的丁言文说道:“丁掌门,你的援兵来了。” 丁言文同样瞥了眼远方,林燕的气息他已经感受到了,但他马上就回过头来盯着刘元魁说道:“本以为你们是想调虎离山,原来是为了引蛇出洞……” 边说,丁言文便看向了刘元魁刚从袖中取出的一物,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法宝,模样十分奇特,既像一把门钥,又像一支楔钉,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传说中能将万里外的事物转移过来的神秘法宝。 见到此物,丁言文也顿时明白了刘元魁等人的用意,原本他还以为刘元魁等人恐怕是想将林燕等镇守紫辉剑派的造化境修士招来后,再让其他人伙同转移而来的乐毒宗宗主袭击紫辉剑派,却没成想,对方想吃掉的竟不是紫辉剑派而是他灵台宗与救援而来的造化境修士! “是不是想不明白?”刘元魁一脸得意地问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拿下一个灵台宗加几个造化境修士没法改变大局,只要坤域的主心骨紫辉剑派不倒,征战艮域的大军就不会受太大影响。” 说着,刘元魁已经当着丁言文的面开始向神秘法宝中注入真元,白而透明的耀眼光辉开始逐渐升腾,一股莫名的气息开始在灵台宗上空聚集! 见状,丁言文哪还管刘元魁在说些什么,拄着带血的宝剑便向刘元魁杀去,如同星海般的青色星云瞬间将整个天空密布,浩然的气息盖过了原本的天空,新天降临!此刻,无剑而有剑,漫天星辰虽不是剑却同时爆发出剧烈剑光,恐怖的杀意仿佛星天灭世!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刘元魁依旧是不慌不忙,脸上带着得意的淡笑,一手拿着神秘法宝,一手持着宝剑随意一挥。只看刹那之间,无数剑影自刘元魁宝剑之中分化而出,灿烂夺目,瞬息便席卷了星天之下,最终化作一股剑影洪流将刘元魁包围,同时无数飞射而来的星尘剑光摧毁于外! 星尘剑光于斑斓剑影的僵持仅仅维持了须臾,剑影便倒卷而上,瞬间将整个星天搅散开来! “噗!”法术被破让本就受伤不轻的丁言文伤上加伤,大口鲜血瞬间喷出。 “住手!”远处传来林燕的怒吼,从剑影之中显出身影的刘元魁则根本不以为意。 此刻赶来的造化境修士也终于注意到了袭击灵台宗的罪魁凶手竟是妙华门!风宜等人顿时转头看向了飞在最后的霍春,谁料那霍春竟是在诡异一笑后突然崩散成了无数剑影光斑。 “混账!”风宜忍不住大骂一声,霍春一直飞在最后,刚刚他们又被远处的造化境修士大战吸引了心神,根本没有注意其他,连霍春什么时候移形换影了都没发觉。 就在这时,灵台宗之上蓦然爆发出了大片的刺眼光芒,随即天空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裂出了一道漆黑缝隙,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了此间每一个人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人皮肉球 冯云一行三人坐上飞舟朝坤域行进,这飞舟是风雷门中速度最快的赶路法宝,加上出窍境的姜翰贯注真元,速度快得惊人,比起冯云自己全力赶路也毫不逊色,让他不禁在心中感叹早前向风雷门的施恩没想到会报在今日,时也,命也。 然而没走多久,姜翰御使的飞舟却是蓦然缓下了速度。正闭目凝神的冯云与萧奇顿时睁开了双眼。 “发生了何事……”萧奇刚问完,就见飞舟前方的稍远处有一人影伫立在半空,十分地显眼。 冯云望去顿时双眸微缩,心中一暖。 飞舟前行过去,冯云从舟上飞出。 “你怎么在这?”冯云有些明知故问道,此刻杜怀依会出现在这显然除了等他以外没有其他的可能。 杜怀依迎上前去,打量了冯云一眼,虽然冯云和平时的模样别无二致,但她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同,于是开口问道:“师哥是要赶去灵台宗?” 冯云也不隐瞒,立刻点了点头。 杜怀依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师哥能不能别去,那……罗生丹我还没……”当年鬼老人派冯云去往兑、乾二域采药就是为了炼制罗生丹,而这罗生丹非是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它就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解毒,解天下奇毒! 经过多年药材的收集,罗生丹所需的药材基本已经凑齐,然而在炼丹师上却出了问题,鬼老人失去肉身,早已没法开炉炼制这样品阶的丹药,这炼制鬼府的独门丹药的重任只能放在了杜怀依的肩上。可惜杜怀依到底年岁太小,也没有冯云那般日进千里的神奇,跟随鬼老人学习炼丹至今不过数十年,火候还远远没到宗师的程度。 这时冯云才发觉杜怀依眼眶有些发红,冯云不禁浮起一丝微笑,随即像是早年一般伸出大手在杜怀依的头上揉了揉。 “师哥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师哥的选择,是师哥为难你了才对。” 杜怀依身在御音谷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情况,冯云这一去面对的不知是什么局面,说不定还会碰上那传说中的乐毒宗宗主,师哥又和他们有仇,万一……杜怀依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低头沉默了片刻,杜怀依尽力忍住了快要留下的眼泪,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长进的。她抬起头来,将怀中的小黑递了上去。 “把小黑带上吧,师父说了,如果你要去就把小黑带上,至少到时候逃命也比别人快点。” 冯云看了眼小黑,没有当场拒绝,如今小黑的速度即便是飞舟也拍马不及,带上小黑确实能够以备不时之需,于是笑着问道:“所以小黑哥肯赏脸陪我走一趟坤域吗?” “十只龙筋兔。”小黑白了一眼冯云,淡声说道。 “成交!”冯云顿时笑了起来,小黑闻言也不多话,化作一缕黑雾便飘到了冯云的衣襟之中。 “这是避毒丹、这是生血丹、这是……”接着杜怀依又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又一个的玉瓶,连后面的萧奇二人都看得咂舌,这是把御音谷的药堂搬来了? 冯云也不禁苦笑起来,无奈将杜怀依的好意打断:“好了好了,师哥还赶着去坤域救人呢。”说着,一挥袖便将杜怀依拿出的大堆丹药收入了百宝袋中,详细的只能等路上再看了,但不得不说,有了这些丹药确实让人心底安稳不少,至少后面的姜翰是这样想的。 “没了的话,师哥这就走了,救人如救火,不能等了。”说完,冯云便准备转身跃上飞舟。 “对了!还有这个,灭花散!这是师父从一名木灵宗弟子那得到的灵感研制出的药散,专门用来对付乐毒宗的血花蛊!虽然还没试过药,但你带上万一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杜怀依赶紧又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不小的纸包递给冯云。 血花蛊的名头当初曾在向白口中听到过,似乎是乐毒宗在战场上使过的一种歹毒毒蛊,冯云认真地点了点头,收下了纸包,随即朝着杜怀依挥了挥手。 “走了。” “师哥你一定要回来啊!”杜怀依在背后忍不住喊道。 “当然!”冯云头也不回地高声笑道,语气和当年参加祖祭时别无二致,这让杜怀依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见冯云回来,萧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朝冯云怀中假寐的小黑看了一眼。 “没事了,出发吧。”回到飞舟的冯云面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这一遭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可能也是他第一次与乐毒宗正面碰撞。 …… 灵台宗上方的天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痕出现,那是一种众人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未知总是带来恐惧,这不仅是对于这股撕裂天际的力量,也是对那缝隙之中可能到来的事物。 风宜已经顾不得再去纠结霍春的下落,林燕已经一马当先冲向了灵台宗,而他则向其他三名造化境修士递了个眼色,随即取出传音石开始贯注真元。 传音石亮起,紫辉剑派的大殿之中气氛顿时多了一丝紧张。 古向天与易钟相视一眼,这里只剩他们两派的人,易钟与鬼老人也不必隐在他处,大大方方地来到了殿上。 片刻之后,传音石中便响起了风宜的声音:“掌门。” “情况如何?”古向天开口问道。 “内奸出现了,是妙华门!而且我们刚到,妙华门掌门就激发了转移法宝!”听得出来风宜竭力得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之中依旧带着些许急切。 闻言,古向天双目顿张,一旁的易钟与鬼老人也忍不住相视一眼,这情况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但很快三位站在九洲大陆之巅的人物便压下了心神。 古向天沉声问道:“沙烨出现了?” 然而那边的风宜却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有些踌躇。 “怎么了?”古向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沙、沙烨没有出现,只有一团……肉球被送了过来。”传音石中风宜的语气有些迟钝,似乎是对用“肉球”这个词来形容眼前之景是否恰当而感到犹豫。 “肉球?”从未预料到的词汇出现,这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生疑惑。 但是很快便又有新的情况发生了。 “这是!”对面传来风宜惊讶的声音,“不是肉球!是毒傀!……十具毒傀!还请掌门速速派鲁长老两位前来支援!” 十具毒傀,虽说毒傀也有强弱之分,但乐毒宗不惜使用珍贵的转移法宝送来的毒傀岂会那么简单,在加上妙华门的刘元魁、霍春,显然已经超出了那边战力所能对付的程度。于是古向天当机立断,朝着留下的鲁安、袁志义两名造化大能说道:“情况二位也听到了,这就速速启程吧。” “是!”鲁安两人也明白此时的危急,接下古向天的命令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终于,殿中只剩三位巅顶大能,古向天看向易钟与鬼老人,情况虽有些超出早前预料,但好在还没有完全失去控制。毒傀虽然厉害,但显然还是无法和正儿八经的造化境修士相比的,有鲁安和袁志义两位支援,灵台宗那边的状况即便无法胜出,也能暂时稳住。 接下来就要看对方的下一步棋了,假如对方依旧是想调虎离山,那这边等待他们的也许是三条真龙…… “轰隆”一个足有人高的肉球那漆黑裂缝中坠落出来,最后落到灵台宗的养剑坪上发出一声巨响。 铺设着坚硬石板的地面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那肉球的坚韧似乎有些超出想象。 早前还在拼个你死我活的两派弟子,此刻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搏杀,同时戒备起了这从天而降的事物,不为其他,只因为从这肉球之上,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只见那落地的肉球不仅没有丝毫碎裂的迹象,反而不时出现鼓起与蠕动,散发出一丝邪异的气息。紧接着,随着众人的观察,终于有人看出了几分端倪。 “喂,你们看,那肉球面上看着……像不像一张……脸?”有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用剑指着肉球上的一处向周围人低声说道。 此刻场中气氛紧绷,寂静地吓人,这名弟子的话顿时传出老远,众人纷纷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处表面上似乎有着数个窟窿,犹如被拉伸到极限的一张人脸,甚至隐隐能看出鼻头的凸起。 可不就是人脸吗!看出真相的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对得知了真相感到喜悦,反而心中升起了几分不适。这一发现倒好,越来越多的人从那肉球上看到了疑似人脸的迹象,同时又有人发现了上面有着缝补的痕迹,这肉球是由什么而成,几乎昭然若揭! “呕……”顿时有不少修士忍不住呕吐起来,他们不是没看过死人,也不是没亲手杀过人,但像这样残忍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范围。 然而没等众人缓口气,那肉球便再次有了动静。只见那肉球表面突然浮现出一个个诡异咒文,那咒文黑紫,在黑褐色的人皮上不太显眼,但在场所有人却都能清晰的看到每一处纹路,邪异非常! 随即就听“呲”一声,那肉球竟宛若一朵花骨朵一般从顶端裂开,血水与腥气瞬间朝四面扩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危急 “退开!” 来自空中的一声警告顿时将场中所有人惊醒,随即连忙朝后退去。这一刻,不分敌我,所有人都从那绽开的肉球上感受到了不祥与邪恶的气息,这是真正的邪道手段! 飞在空中的丁言文在肉球绽裂开的瞬间便看到了其中之物,于是立马发出的警示。肉球立马依旧是一个个更小的肉球,然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小一号的肉球其实乃是一个个蜷缩成团的人形! 之所以只能用人形而不是人,则是因为那些存在身上已经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范围处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丁言文也算见多识广,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是乐毒宗的当家手段之一,毒傀。所以他赶忙拖着重伤的身体像下面的弟子示警,同时恨恨地朝刘元魁看去。 毒傀之可怕不仅是其堪比法宝坚硬的身躯,还在于它举手投足间都会施放可怕的剧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战之地,延毒千里!先不说此刻还在山中的低境弟子能逃脱几个,光是这一战过后的灵台宗山门都已经成了一片毒域!当真是掘祖断根之仇啊,这让丁言文如何不恨。 然而刘元魁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唤来之物显然不是他所期待的。按照说好的,待驻守紫辉剑派的造化援军被引来后,他便激发转移法宝,接着就是沙烨带着毒傀将灵台宗与两域凑出的造化修士一网打尽,最后携妙华、灵台两宗之力一同攻上紫辉剑派,釜底抽薪! 就算紫辉剑派还有后招,但紫辉剑派此刻的内虚也确实是实打实的,而他们这边有沙烨与毒傀弥补高境修士的差距后,又岂会怕什么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可惜刘元魁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还没看到紫辉剑派的花招就先在自己人这里栽了跟头。 天空中的裂缝很快便闭合了起来,恐怖的气息也随之消散,然而却始终不见沙烨的身影。 “混账!那该死的女人!”刘元魁极力压制着脸上的表情,心中却已经将乐毒宗上下骂了个遍,随即他看向那些被送来的毒傀,“欸?” 只见,数具毒傀从肉球中滚落,而其中一具嘴中似乎咬着什么东西,此刻正发出些微荧光。见状,刘元魁顿时脚下一点,消失在了原地。 丁言文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一边抽剑击出法术,一边紧随其后希望能阻止刘元魁,只可惜他本就重伤在身,如今又慢人一步,只得眼看着刘元魁轻松将他的法术化解同时信手一招,便将那毒傀口中之物纳于手上。 刘元魁这时才看清原来此物竟是一枚玉简,他皱了皱眉头,用真元消去上面的剧毒后才用神识探入其中。 “计划有变,为表歉意,这十具以造化修士尸身所制的毒傀便交由刘掌门驱使,望刘掌门好生利用……”接着便是一段晦涩、邪异的咒文,用来控制毒傀。刘元魁看完所有内容之后,虽有不满,但看到面前的十具毒傀之后,心中又不免火热了起来。 这可是用造化境修士尸身制作而成的毒傀啊,虽不能完全与造化境修士相比,但也不遑多让,光凭这十具毒傀移平灵台宗便绝无问题! 正在刘元魁遐思之际,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边,正是同门的霍春。 “掌门,那沙烨没来?”霍春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全盘计划的人,此刻自然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 刘元魁看了一眼霍春,又看了眼远处正朝丁言文飞去的林燕,笑着回道:“有劳霍长老了,那女人确实不能尽信,不过她送来了十具毒傀,造化境的毒傀。” 闻言,霍春很快也明白了其中含义,同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接下来?” “虽然事情有变,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趁鲁老头他们还没赶到,先将这里人收拾了再说!”说罢,刘元魁已是运转起来沙烨留下的咒文,就见十具毒傀顿时“活”了过来,伸展身体的同时,缓慢从地上爬起,一股股可怕的气息开始扩散开来! “众弟子退至后山!”林燕扶着丁言文大声朝下面的灵台宗弟子命令道。 原本激战的双方,经过先前的波折之后隐隐有拉开之势,此刻林燕的号令发出,众人也趁此机会开始撤退。 然而得到援军的可不止是灵台宗,刘元魁狞笑一声同样向妙华门弟子还有寇蒙等人命令道:“此地有本掌门在!孙长老、寇道友何在?灵台宗弟子投降不死!反抗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先前围攻王海的孙田弘与寇蒙已将王海重伤,要不是存着戏耍的心思,王海早就命丧当场,此刻听到刘元魁的命令顿时明白悠闲的时间已经过去,该继续正事了。寇蒙虽然对于听从刘元魁的命令有些抵触,但事情到了这地步,他已是骑虎难下,只得俯首听命。 林燕当然也听到了这话,于是看向稍远处的寇蒙,愤恨地说道:“原来是你!”照理说就算妙华门全派来攻,灵台宗的镇派大阵也不至于那么快陷落,此刻看到寇蒙与孙田弘站在一起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林燕看来,寇蒙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其对视,但想到心中嫉恨又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怒声回道:“事情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还不是你们咎由自取!丁言文,明明我才是你徒弟啊!你不选我作下一任掌门,还扶持黄心远那个狗贼!简直愚不可及!” “还有你,林燕!你那两个徒子徒孙也是,明明和她们没半分关系却数次在暗中坏我好事!待之后我抓到那两个小贱人,看我如何炮制她们!” 寇蒙脸上扭曲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看得林燕杀意骤生,就在她准备出手替宗门除害之时,风宜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小心!” 得到提醒的林燕急忙拉着丁言文朝旁闪去,就见无数剑影忽然显现朝他们方才站立之处绞杀而去。 “霍春!你这个卑鄙之徒!”林燕哪能不知是何人偷袭,于是恨声骂道。 “呵呵,战场之上只有生死,何来卑鄙之说。”霍春偷袭不成,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反而笑着回道。 此刻风宜等人也联络完了紫辉剑派,赶到了林燕与丁言文左右,一边掩护着林燕为丁言文服药,风宜沉着脸色朝刘元魁说道:“刘掌门,妙华门也是坤域的正道大派之一,传承数千年,何必与乐毒宗同流合污,毁去一世清名。” 刘元魁也是活了千年的人物,哪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此动摇,轻哼一声之后直接答道:“成王败寇,待我妙华门掌控坤域之后,自会继续我派清名。多说无益,动手吧!”说罢之后,刘元魁手掐印诀,身后的毒傀顿时得到了命令,飞跃而出,直向风宜等人杀去! 十具毒傀悍然杀来,饶是风宜等人一代大修此刻也不禁变了颜色。 “掌门师兄助我!”林燕也不多说,当即取出天元净坛拂子,全身真元贯注,只见其手中拂尘瞬间延伸出千万银丝,排山倒海般向毒傀翻涌而去!眨眼间便将其吞没! 感受到拂尘上传回的可怕劲力,林燕疾声向风宜等人传音说道:“我与掌门可缠住其中四具,但掌门受伤恐怕坚持不久,剩下的只能交给几位道友了!” 林燕话音刚落,数具毒傀便从银丝中撕扯而出,毒傀浑身的皮肤上渗透出可怕毒液,将缠绕它们的拂尘银丝腐蚀出阵阵青烟,要知这拂尘银丝即便是下品玄器也能当场绞碎,然而面对这些毒傀,光是困住就已是竭尽全力了。 风宜与方虚子对视一眼,擒贼先擒王,随后同时抽身一跃,杀向控制毒傀的刘元魁!然而他们的心思早已被刘元魁与霍春看穿,刘元魁嗤笑一声,手上诀印顿时一变,三具从拂尘银丝中脱出的毒傀瞬间朝旁一扑,同时口中喷出大股毒雾,势要拦住风宜二人的去路。 见状,风宜与方虚子不敢大意,纷纷撑起真元,一边抵抗着毒雾一边挡住先后冲杀而来的六具毒傀。趁此时机,剩下两名大修找到了一丝空隙朝着刘元魁与霍春冲去! 霎时间,七名造化境大能与十具毒傀战在一起,法术与毒气在空中肆虐,震天动地!偶尔一丝余波洒下,都有崩山毁石之能,即便是孙田弘等出窍境修士都不敢接近,只能在半山腰上小心战斗。 与他们相比,后山这边的动静就要小很多了。 侯静智笑意盈盈地看着浑身带血的方溪,他与另一位侯家长老已经将方溪重伤,而其他人则去追赶赵永福等人了。 眼看美人即将落入己手,侯静智得意地说道:“方姑娘,还要挣扎吗?你也听到了吧,寇殿主可是点了你们师徒的名了,今日你们是插翅难逃。不如这样好了,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我自会去向寇殿主求情,放你们师徒一马,到时候……”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见了吗?不仅大哥想要你们,连寇殿主都看上了你们师徒,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们不会真觉得自己跑得了吧?劝你们速速投降,说不定寇殿主心情好会饶过你们的性命。”就在灵台宗后山的某处,正发生着差不多的对话。 侯静智的胞弟侯静武正带着一众修士追杀着逃跑的赵永福等人,不时说些攻心之语动摇着对方。 前方飞掠在树林中的赵永福紧咬着下唇,爹爹、师尊都为了给她拼出一条生路而选择了留下,而她却除了逃、除了流泪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还是那么没用。”赵永福不禁如此想到,当初赵府的一番变故让她第一次尝到了父亲与爷爷一直以来所承担的苦涩,那时她就在想,要是自己能变得更强,或者变得像那个人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为父亲分担一些重担了。可惜如今看来,自己依旧在原地踏步,不仅拖累了父亲还害得师尊…… “不行,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赵永福强自打起精神,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逃出来的加上她自己只有五人,修为最高的是她的表哥赵永定,归一境大成,其次便是她归一境小成,剩下三人都是来自王家的金丹子弟,而侯静武一行人则有两名归一境大成,还有五名金丹弟子,无论境界还是人数上都不是敌人的对手。 以现在的情况,援军几乎没可能出现,反而该祈祷别在前面碰上敌人才对,有备而来的妙华门再加上赏罚殿一众叛徒,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己方这边,就连从紫辉剑派赶来的大能援军也似乎被缠住了。 “该怎么办才好?”赵永福不断在脑中问着自己,“要是那个人……要是他的话……” 侯静武一行人不断尾随着赵永福等人,不时用法术消磨对方的体力,只待对方体力与精力不济之时好行雷霆一击,“最重要的是赵永福必须得抓活的,否则不光大哥那里交不了差,说不定还会被寇殿主责罚,不过……呵呵,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值价。” 他前来捉拿赵永福本来只是为了应付他的大哥侯静智,侯静智在侯家权力不小,即便是他这个胞弟也得看其脸色行事,本以为这一趟只是一件麻烦差事,没想到那位寇殿主会突然点名要这名女子,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啊,这要是不捞到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赏脸! “表哥!你们……” 突然间,正在追赶的侯静武蓦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呼喊。他双眼微眯,连忙带人赶上前去,都到这一步了他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走近一看,侯静武顿时有些傻眼。只见赵永定侧腰上正插着一把宝剑,还有一把宝剑的剑锋则贴着他的脖子。 “不、不要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你是归一境修士、也没我的剑快!”动手的王家子弟手有些颤抖,连带闪着寒光的剑刃都有些摇晃。 一旁的赵永福难以置信地看着前一刻还是同伴的两名王家子弟,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随即忍不住怒道:“我父亲和师尊舍命救我们出来,这时候你们居然恩将仇报!” “不要动!否、否则你表哥……”那名王家子弟作势用剑逼近了赵永定的脖子,锋利的剑刃顿时割破了赵永定的皮肤,一道刺眼的血线瞬间流了下来。 “你!”赵永福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去,但看着流血不止的赵永定不得不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唔,不要管我……永福你快……”缓过气来的赵永定连忙朝赵永福喊道,然而他一边说话,口中却不断溢出鲜血,而且没等他说完,另一名王家子弟已是蹭地一下将他侧腰上的宝剑拔出,带出大片血花,剧痛与虚弱瞬间让赵永定不支地跪了下去。 “表哥!”赵永福见状心疼地眼泪直流,“你们到底想怎样!” 带头的王家子弟朝着同伴递了个眼色,站在赵永福近处的一人便来到赵永福面前,“得罪了。”赵永福迟疑了片刻,但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赵永定后,还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作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随后王家子弟伸手将赵永福打晕,接着又在其身上轻点几下,封住了赵永福真元。 待一切完事,那几名王家子弟才看向了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侯静武等人。 “你们这是想投降?”侯静武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家的三人,能不费事的将赵永福拿下他自然是巴不得的。 “我、我们只想求一条活路,至于赵家人的死活……有句话不是说吗,死道友不死贫道。”说罢,那人低头又朝赵永定说道,“赵道友能不能救下你妹妹就看你的本事,我们也是为了活命。” 话音落下,那名打晕赵永福的王家子弟突然将赵永福抛向了侯静武,随即与另外两名王家子弟飞速后撤,欲要逃离这里。 片刻间,侯静武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用意,那就是用赵永福一人拖住他们与赵永定两方,好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时机,连他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竟能在情急之下想出这样的办法。 果不其然,赵永福被抛出的瞬间,赵永定已经如失孤的母兽一般冲上前来,丝毫不顾伤势,大量的鲜血喷洒出来,染红大片草地。 看着被打晕的赵永福不断飞近,侯静武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如此功劳就到手了,至于已经受了重伤的赵永定,以多打一,耗都能将他耗死。 下一刻,香软入怀,一股熟悉的处子香气传入他的鼻中。然而片刻之后,一股钻心的疼痛突然从怀中传来,香气瞬间被血腥之气掩盖。 “唔!啊……” 侯静武还没来得及呼救便喷出了大口鲜血,随即抛下赵永福踉跄朝后退去。同一时刻,正准备迎击赵永定的其他几人,被侯静武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行,就这晃神的片刻,冲来的赵永定竟是突然加快了速度,猛然杀向了除侯静武以外的另一名归一境修士! 那人反应亦是不慢,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见赵永定杀到,连忙撑起了护体宝光,同时宝剑横于身前,于危机一刻作好了防御的架势。 面对赵永定的全力一击,这名侯家修士的护体宝光顿时摇摇欲碎,同时止不住地朝后退去。然而就在他庆幸逃过一劫之时,一道剑光竟是突然从一旁杀来,眨眼间便将护体宝光洞穿,随即斩在他的身上。 整个过程仅仅发生在片刻,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到,随侯静武前来的几名金丹修士刚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动作之时,自家的两名归一境修士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劝你们别动。”就在他们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与赵永福兄妹二人搏命之时,早先逃离的王家子弟却突然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同时宝剑浮于身前,似乎他们一有动作这三人就会斩出飞剑。 带头的归一境修士倒下,此刻剩下五名金丹修士只能后悔先前追得太深,以致于现在想要求救都只能徒喊奈何,最终只得丢掉兵器以示投降。 来不及一一照顾的赵永福抬手挥出几道气劲将五人打晕后,便赶忙来到了赵永定身旁。 “表哥你没事吧!” 虽然计划是自己想的,但眼看着赵永定鲜血染红了全身,还是忍不住心疼,同时心中也不禁自责。 “……没事,就是血流得多了些,没伤及内腑。”赵永定面色有些金纸,早前的战斗本就消耗不小,如今又流了那么多血,即便想要逞强也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都怪我,这些贼人都是为了我,我还只能想出这种计谋……”赵永福为赵永定裹着伤,虽然她已经极力地想表现地坚强一些,但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另一边已经将几名金丹修士制住的王家子弟,不禁走过来说道:“赵道友何必自责,大家都知道如今的局面根本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而且正是你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救了我们一命啊!” 说到后面,这名王家子弟情不自禁地有些激动,早前听赵永福传音向他们传达计划之时,他险些惊地叫了出来。这计划说起来简单,就是诈降,然而配合着先前侯静武等人的攻心,再又是赵永定实打实的伤势,最后加上他们三人不降反逃,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禁信了三分。 闻言,连虚弱的赵永定也忍不住开口夸道:“没错,表妹此番急智甚妙,要我看,就是和那朝晨殿的飞凤相比也不遑多让。”这“飞凤”指的便是这些年名头越来越大的慕容玥。 听到飞凤之名,赵永福不禁有些晃神,据说这位飞凤也和他……想到这里,赵永福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随即答道:“非是永福聪慧,不过是父亲和……的故智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以真盖假,这一切都是她当初从父亲、爷爷,还有冯云身上学来的,没想到那刻骨铭心的半月时间竟在今日救了她一命。 章节目录 第432章 苦撑 和赵永福等人逃出生天不同,天空中的几位造化大能是逃无可逃,一旦他们逃了,紧接而来的就是灵台宗的灭顶之灾。而且今日逃了,他日被袭的又会是哪家宗门谁又说得清楚,一旦让妙华门这内奸站住脚了,乐毒宗这颗毒瘤岂不在坤域有了开花之处。 而风宜等三位来自域主门派的大修更是知道,今日之战恐怕还不止眼前,他们如今扮演的角色就是被调出巢穴的老虎,为的就是引出那窥视虎穴的猎人。若是能一举将敌人斩首,那不仅是此处的大战,甚至连艮域的战场都会尘埃落定,所以即便艰险,他们也需坚持下来。 “铛!” 一声巨响从风宜身前的宝剑上传出,随即整个人都被轰飞出去。可怕的劲力震得他双手发麻,作为一位剑修大能,他很久没有尝过这般被人压着打的滋味了。然而没等他感慨片刻,刚刚稳住身形的他便挥出宝剑迎接来敌。 刹那间,千百剑影带着紫色烈焰猛然迸发,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扑杀来的毒傀荡飞出去!可惜也仅此而已,这些毒傀皮坚肉厚,除非用法宝全力施为,否则仅凭剑气实在难伤其分毫。 但要命的就是风宜等人根本不敢让这些毒傀靠近,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炼气修士,先不说气力上便与这些毒傀差距巨大,光是不断喷洒的毒液就足够让他们头疼的了。开战至今不到半柱香时间,在他们交战下方的山头上就已经多出了大片赤地,不止草木,连坚硬的山石都已经被腐蚀地不成样子,用地陷三尺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风宜这边尚能靠紫火杀剑的霸道强行抵挡,方虚子这边就艰难地多了。文玄派的功法将就一个中庸,以养气化元为主,擅久战却不擅搏杀,面对三具毒傀悍不畏死的猛烈攻势,方虚子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左支右拙间显得颇为狼狈,靠着两件法宝才勉强维持着局面。 方虚子御使着一口黑鼎法宝释放出恐怖的吸力牵扯着一具毒傀的行动,同时手持一面能不断射出金色光芒的铜镜与另外两具毒傀周旋。铜镜金光的威力不弱于出窍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放在平时,崩山倒树不过等闲,然而如今打在那毒傀身上却仅仅能炸出一道黑烟,让其踉跄片刻。 无可奈何,方虚子只得且战且退,期盼前来支援的鲁安二人能快些到来。然而脚下方退,毒傀又至,方虚子来不及御使铜镜法宝,只得伸手打出一记法术,瞬息之间,一道浩然气息自他掌中飞出,化作一道玄妙咒文砸向毒傀。 “轰!” 咒文宛若一道烙印轰在毒傀身上,瞬间爆炸开来!烟尘之中,方虚子还未松口气就感觉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汗毛乍起,寒意瞬间从背脊升腾。 “遭了!” 原来不知何时,那被黑鼎困住的毒傀竟是摆脱了束缚,恰好在方虚子前招刚出,后招未济之时悍然杀到! 刹那之间,方虚子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那靠近的毒傀双手长着锋利修长的指甲,上面泛着隐约的红光,妖冶而邪异,而毒傀脸上则带着一副似饥饿又似愤恨的神色。 “……这脸好生面熟。” 方虚子也不知为何脑子里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念头,但一切都无所谓了。 就在毒爪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银蛇蓦然出现,后发先至地将朝着方虚子扑杀而来的毒傀缠缚起来!银丝将毒傀的脖子与四肢牢牢缠住,毒傀剧烈地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出来。 死里逃生的方虚子呆愣在原地,直到毒傀从口中吐出大量的毒液喷洒在他的护体神光上,腐蚀出剧烈的声响才让他醒转过来,赶紧朝后飞退而去。 “多谢两位道友!”方虚子不禁向出手相助的林燕与丁言文感激道。 不过林燕二人这时已经没有回答的余裕了,只见丁言文此刻面如金纸,没有半点血色,搭在林燕背上的双手也不断颤抖,而林燕却又恰恰相反脸上浮现着两团病态的酡红,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老身刚刚用了借力之法,应该能拖住这五具毒傀一炷香的时间……” 言下之意,若一炷香后援军还未到的话,他们就得考虑撤退了。 闻言,风宜等人不禁心中微凛。这撤退的话自然是由灵台宗自己来说最为合适,林燕二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在此时说了出来,目的自然是希望其他几位在撤退之时能尽力解救下方的灵台宗弟子。 “诸位再坚持片刻吧,鲁长老与袁道友应该早在路上了,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赶到,届时胜负还尚未可知!”风宜忍不住出声为众人鼓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时放弃岂不太过可惜。 “他们应该是想拖到鲁安等人到来。”虽然听不到风宜等人的传音,但霍春还是大致猜出了对方在说些什么。 刘元魁眉头轻皱,也不知该说毒傀没有预料的那般厉害,还是该说风宜等人比想的更加难缠,竟用六人挡住了他们这边两人加十具毒傀的攻势。虽然对方总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但却不得不承认局势有些僵持住了。 “林燕已经用了续元秘法,恐怕就是想赌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既然如此……” 灵台宗内,孙田弘剑上带血,左手提着一条不断滴血的断臂,而断臂的主人自然便是王海。 王海此时浑身浴血,痛苦地捂着断臂伤口,半跪在地上,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了。寇蒙带着讥笑慢步上前,随即信手一挥,王海的身子就犹如破布口袋一般被抛飞出去,接着带起大片血花砸落在地。 “唔……” 没有惨叫,只有痛苦的闷哼声发出,但即便如此寇蒙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快意。早些年这家伙就经常仗着自己王家的身份顶撞自己,这几年更是越发嚣张,俨然一副赢家的模样,结果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自己面前。 “可惜黄心远那只老狐狸不在这里,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看看本殿主将他剥皮抽筋的模样,哈哈哈哈!”说着,寇蒙走上前去,大脚落在了王海的小腿之上。 伴随这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王海不禁发出痛苦惨嚎。然而越是这样,寇蒙越是高兴,小腿、膝盖、大腿,鲜血渗出衣物,碎骨刺进泥土,残忍的一幕连远处的一些妙华门弟子都不禁转过头去。 撕心裂肺的喊声只持续了数个呼吸,一是因为寇蒙停下了动作,二则是因为王海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片刻过后,孙田弘走上近前,开口说道:“够了吧,赶紧解决了去完成掌门的吩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些应该是乐毒宗的毒傀,掌门都那样说了,想必是要施展些什么手段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闻言,寇蒙点了点头的同时望向了天空。“造化境……我寇蒙离那一天也不远了!”想罢,寇蒙持剑一挥,王海的人头顿时随剑飞落,他抬手一招,一件掉落在地的衣袍顿时飞至将人头包裹最后落到了他的手里。 见到此景,孙田弘不禁皱了皱眉:“这人头你还留着作甚?”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对寇蒙的做派还是有些反感,只是迫于时局才与其一同共事,此时见寇蒙凌虐之后还要留下头颅,终是忍不住沉声问道。 不过寇蒙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笑着回道:“没什么,只是想留个纪念。如果那黄老儿没死在艮域,这颗人头也许能当作一件不错的礼物,不是吗?” 孙田弘看了一眼寇蒙,见其一副期待的神情,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去完成刘元魁的吩咐。 须臾之后,无数妙华门修士纷纷放弃了战斗开始向灵台宗外退去,一些还在艰难抵抗的灵台宗弟子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不知所措,而这一切上方的林燕等人却是毫无注意。 而最为尴尬的就属侯静智了,他看着眼前巨大的深蓝屏障气不打一处来。眼看就要将方溪拿下了,没想到最后时刻方溪竟祭出了一件保命法宝,侯静智硬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将这法宝击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溪在里面疗伤回气。 不过他也知道这法宝应该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反正大战还在继续,他只要在这里等着,方溪迟早会落到他的手里。但谁料事情竟突然有了变化,寇蒙竟传音让所有妙华门和赏罚殿弟子退出灵台宗,且不得放任何一名敌人逃出灵台宗。 于是侯静智现在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真是该死!静武那孬货也不知跑哪去了,莫不是带着赵家那丫头去寇殿主那领赏了吧。”侯静智在心中默默骂道。知弟莫如兄,侯静武确实曾有过这样的心思,只是侯静智不知他的胞弟此刻因为他的命令已是遭了暗算。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两难 侯静智看着被“龟壳”法宝护在当中的方溪,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只得选择了放弃,一是因为他确实砸不开这个“龟壳”,二则是因为寇蒙撤离的命令。他可不是傻子,既然上面的人让自己这些手下全都撤出去,显然是要施展什么大杀招了,自己再留在这里,一会儿功劳和美人没捞着,把小命给送出去了,上哪喊冤去啊。 “方溪,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跟我走,要么你就在这里陪灵台宗一起死!”侯静智咬着牙说出最后的通牒。 然而方溪闭目打坐,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根本没他这个人似得。见状,侯静智气得是怒发冲冠,拂袖便走。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一会儿将这女人的消息告诉寇蒙,如果寇蒙把这女人拿下,我也算大功一件,如果这女人死在了这里,那我也没损失!”片刻间,侯静智就打定了主意,同时心中不禁再次升起了埋怨,“侯静武那个没用的东西,这么久了连个小丫头都抓不来!” 要是侯静武能把赵永福抓回来,投鼠忌器,以方溪不惜舍身救徒的性子必然会乖乖就范,只可惜……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人与功劳摆在面前却拿不走,侯静智那叫一个恨啊。 不多时,来到灵台宗山门之外的侯静智便找到了正在观看半空大战的寇蒙。 “属下侯静智见过寇殿主。”侯静智乃是侯家长老,并非赏罚殿的人,但为了套近乎还是以“卑职”自称。 寇蒙转头看了一眼侯静智笑了起来:“原来是侯家长老,你有何事?”他的左膀右臂王烨然此刻不在身边,正是身边缺乏人手的时候,这元婴境的侯静智倒是正巧合适,加上他如今心情极好,难得地摆出了一副好脸色。 侯静智见状,顿感有戏,于是赶紧回道:“回禀殿主,属下方才听闻殿主想要捉拿那林燕的徒子徒孙,正巧属下方才遇到了方溪那个女人。” “哦!那女人在哪?”听到方溪的名字,寇蒙顿时来了精神,这叫什么,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刚把王海那只走狗捏死,林燕的徒弟就送上门了,此刻要是能抓住方溪去威胁林燕,岂不又是一件大功劳! 如此,他的地位便可彻底稳固,先不说身边这个孙田弘,就是刘元魁也不一定有他贡献大!要知道破灵台宗大阵,给丁言文下毒,都不是其他人能办到的,如果再加上干掉林燕,妙华门的人拿什么跟他比? 看着寇蒙着急的模样,侯静智心中大喜,随即激动地道:“回殿主,如果那女人没有走动的话,那就还在去后山的路上!” “好!随我速速前去!”寇蒙喜不自禁,心情几乎与侯静智一模一样,然而就在二人准备前去之时,一旁的孙田弘却是突然发话了。 “等等!” 闻言,还以为孙田弘想横插一手,寇蒙顿时面色一沉,转头朝孙田弘看去:“孙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孙田弘皱起眉头,在心中暗骂寇蒙急功近利连命都不想要了,同时一边朝天上指了指:“哼,看到那个你若还想去,老夫也不拦你。” 随着孙田弘所指,寇蒙与侯静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大股黑云平白生成,且以极快的速度膨胀扩散开来,短短时间就将天空中斗法的数位大能的身影所吞没。若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寇蒙放弃,然而下一刻那些黑云竟是蓦然朝下坠来! “这!”看见此景,侯静智已是惊得合不了嘴,“幸好我走了!要不然……”他不断在心中为自己之前的决定庆幸,要是他一直在那跟方溪死磕,这黑云一下来,他定然小命不保啊。 侯静智是后怕,而寇蒙则就有点又憾又恨了,刚看到的鸭子居然就这样飞了!但那黑云倾下,显然不可能再进山了,功劳虽好那也得有命拿啊。 …… 侯静智走后,方溪一直放出神识戒备着周围,确定那侯静智没有准备杀个回马枪她才小心翼翼地解除了精寒宝钿。就见宝蓝色的屏障顿时收缩成了一团蓝光,随后化作一只镶嵌着宝蓝色珠花的钿钗落在方溪手上。 说起来这件法宝还是当初她被妙华门袭击为冯云所救后,林燕才赐给她的一件保命法宝,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护身玄器,即便是林燕身上也找不出第二件来,直到今日还是她第一次激发这件法宝护身。 “发生了什么,妙华门的人不见了?”方溪一边用神识查探着周围,同时也发现了山门内逐渐安静的异象,不过不管怎样她现在只有一件要紧事,那就是去寻赵永福等人,“也不知永福他们走脱了没……”之前拦住侯静智这个元婴修士就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全力了,至于其他人只能靠赵永福等人自求多福了。 后山中。 “赵师姐、赵师兄,你们有没有觉得前山好像变安静了?”一名有些肥胖的灵台宗弟子忍不住开口朝赵永福兄妹俩问道。若是冯云在这说不定还能认出此人来,因为这胖子正是当年曾和冯云有过短暂交手的丹鼎殿采药堂一员,洪志。 听得洪志所说,正在商量对策的兄妹二人顿时回过神来,此时此地正聚集了不少灵台宗的弟子,其中大多都是丹鼎殿的人,丹鼎殿本就离后山较近,加上许多弟子都是不擅斗战的炼丹师,所以在灵台宗被袭没多久后,就开始往后山进行转移,后面逃来的赵永福等人才在这里遇见了他们。 经洪志一提醒,两名归一境修士立刻察觉了不对。 “确实!前山那边好像真的安静下来了!”赵永定一激动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顿时疼地直吸凉气。 然而赵永福此刻显然没精力注意这些,前山突然的安静,显然是又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妙华门撤退了?这不可能啊!大好优势在前,妙华门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而且天上掌门他们也还…… 赵永福正想着,突然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喊。 “永福!” 赵永福赶紧转头看去,不是方溪是谁!“师尊!”赵永福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方溪,随即想起方溪身上还有伤才赶紧退后开来,“师尊你……” 方溪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服下了丹药,暂时压下了伤势,见赵永福一脸担忧于是笑着回道:“没事,我……”然而没等她话说完,一众弟子竟是突然惊呼出声,打断了师徒的对话! “那是什么!”“不好!”“……那也是妙华门的手段吗?” 方溪与赵永福立刻抬头看去,只见大股不祥的黑云朝下倾泻而来,片刻间就将灵台宗的主峰所吞没,并且继续朝旁涌去! “……师尊。”方溪见状情不自禁地喃喃道,她嘴里的师尊自然不是丁言文,她与丁言文并无太多感情,她此刻最担忧的是林燕,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黑云的源头正是方才林燕等人战斗的地方。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丹鼎殿的执事。 “都快起来!那黑云肯定马上就飘到这里了,我们也得快逃!”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回过神来,惊慌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朝外逃去。然而众人刚准备离开,就听方溪突然说道:“不对,我们逃不出去了……” “师尊?”赵永福俏脸有些苍白,不知方溪为何突然这么说,但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什么。 “我来之前妙华门的人就已经走了,现在看来他们恐怕不是撤退了,而是去山门外等着围剿我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只觉方溪此刻的语气格外的清冷,连带着他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可能,不行!我要走!万一这个方向没有妙华门的人呢!”顿时有弟子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站起身来喊道,同时转身就想要逃跑。 然而马上他就被身边同伴拉住。“你疯啦!万一这么去撞上了妙华门的人岂不是死定了!”先前的安静做不了假,方溪也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所以方溪的推测很可能都是真的,如果就这么冲过去,很有可能会一头撞上妙华门的埋伏。 “留在这里不也是死定了吗!那可是造化大能的法术!” 那人的大喊响彻山林,没有人能站出来反驳,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都知道一旦被那黑云吞噬,那必定是十死无生,只是这里与黑云落下之地相隔还远,又有山岳相阻才存了一丝侥幸。 是在这里等死,还是冲出去找死,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寂静之中。 这时候,方溪突然抬手打出了一道真元匹练,匹练在高空中炸出一道亮花。 众人转头看来,不明白方溪此举的目的。方溪放下手后直接说道:“我有一件上品护身玄器,也许能挡住这黑云,效果如何只有试了才知道,但能撑多久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说不定只是等死也说不定。愿意信我的可以留下,想要拼一把看能不能冲出妙华门包围的也可以现在就离开。”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转机 “那是什么?” 看着远方乌云盖顶的灵台宗,鲁安忍不住喃喃道,而一旁的袁志义也是心中一凛,造化境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断翻滚的黑云有着相当大的凶险。 “看着像是乐毒宗的手段,难道和那十具毒傀有关?”袁志义沉声疑道,不过鲁安显然是没法给他答案。 两人越飞越近,随即发现灵台宗周围已经被妙华门的人所包围,而其中还参差着一些灵台宗弟子,同时在包围圈近处也有着不少灵台宗弟子的尸体。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发生了何事心中已经猜到了不少。 不过他们此刻却无暇料理这些人,想来这些人也不敢阻拦他们,风宜等人的安危才是关键,若灵台宗掌门丁言文还活着的话,一共有着六名造化境修士深陷在此处,这股强大的力量已经足够左右整个战局,可伤却不可失。所以鲁安二人来到这里第一件事不是救援灵台宗弟子,也不是寻找妙华门掌门和叛徒霍春的踪迹,而是确认风宜等人的安危。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接近了黑云源头,眼看着黑云不断朝外喷涌翻腾,与此同时内里还不时发出刺耳的撞击之声,神识探入过后果然在撞击声传来的地方发现了风宜等人的气息。 鲁安赶紧朝内里传音道:“风长老!我与袁道友来了!”说罢,他与袁志义同时看向了另一方向并戒备起来。 “哈哈哈,我与掌门在此处等二位久矣。” 随着话音传来,两道身影突然从黑云的掩盖之下缓缓显露出来,正是刘元魁与霍春。 见状,鲁安与袁志义面色一沉,但紧接着袁志义便笑了起来,然后回道:“本以为妙华门掌门乃是一代豪杰,如今看来竟是一介愚夫。” 刘元魁听完袁志义的话不气反笑:“呵,落魂笛、袁志义,你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本掌门的想法倒是和道友恰恰相反,尔等不识时务,与大势相抗,这才是愚不可及。” “大势?自古邪不胜正,你们未战先降,投奔乐毒宗竟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势,可笑!”鲁安忍不住嗤笑道,“说起来,沙烨那妖女为何没来?难不成是怕了?” 闻言,刘元魁虽在心中将沙烨骂了个遍,但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沙宗主自有其他安排,到时你们便知。再说如今就是沙宗主不来,尔等不也败亡在即吗?难道就凭你们两人想将丁掌门他们救出?还是说古掌门愿意抛下紫辉剑派前来一叙?” 刘元魁话虽然说的十分硬气,但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他巴不得古向天稳坐紫辉剑派不动最好,要是真的来了,他们除了撤退之外恐怕还真没办法。不过,要是能成功将里面的几人拖死,那胜败也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想要拖时间的不只是刘元魁,袁志义这边也想拖延,他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正在和黑云之中的风宜等人传音。 “……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我等现在被困在了这黑云大阵之中,所幸有方虚子的法宝还能坚持,不过外面数条黑蛟正在不断攻打,恐怕撑不了太久时间。”风宜很快便将之前发生的事与袁志义说了一遍。 袁志义听罢不禁有些犯难:“那你们对这黑云大阵可有想法?”若真像风宜所说,这黑云大阵乃是由十具毒傀所成,那光凭他与鲁安两人想要破阵恐怕十分地难,更何况外面还有不弱于他们两人的刘元魁与霍春。 “……关于破阵之法,我有些眉目。”正双目紧闭操控着黑鼎法宝不断抵挡外面攻势的方虚子,极为吃力地突然开口说道,“那十具毒傀的其中之一,乃是我的一位故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吃惊,他们战斗至今倒是没注意过这些。那些毒傀经过特殊炼制早已不复生前模样,相貌更是因为不断在毒液中浸泡变化极大,没想到方虚子竟依旧认出了毒傀的身份。不过光认出身份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些毒傀即便生前是你至亲,如今也只是行尸走肉,不会因为与你认识就有半点改变。 但方虚子既然选在这时候说起,想来也是有着其他用意,于是袁志义赶忙问道:“道友的意思是?” “我那位故人乃是艮域昱暝派的掌门、暝光道人。” “什么?”“竟然是暝光道人!” 听得方虚子的话,林燕与风宜同时惊讶出声,他们都是坤域修士,对于隔壁艮域的修行门派自然也有着不少了解,昱暝派暝光道人的名号当然也是听闻过的,不过其一直少有露面,听说就算是宗门祭典这位掌门也只是匆匆一现。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听见、或者说遇见这位大修,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方虚子又缓了两口气才慢慢说道:“昔年我游历艮域,与年轻时的暝光道人曾有过一番接触,甚至前些年还因为木灵法会顺路见过一面,是以刚刚斗法的时候看到那毒傀左脸上的一颗肉痣便认出了其身份。” 方虚子的语气中难免地携带着一丝遗憾与唏嘘,昔年旧友再见竟物是人非,甚至还反目为敌,这无论是谁都会心情复杂。 “暝光道人数百年来一直低调其实不止是因为其性格,还因为他功体有损,怕被有心之人看出破绽从而惹祸上身。暝光道人的左臂在低境时曾断过一次,虽然接了上去,但因为医治地并不及时所以留下不小的隐患,他本想等破境之时弥补功体,可惜啊……我说的破绽便是这了。” 听完方虚子所说,众人不禁有了一丝了然,低境时留下的暗伤有些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恢复,而有的则难以弥补,断肢之伤便是后者,听方虚子的意思,这位暝光道人断肢接续地并不成功,这样的暗伤是无法恢复,只有等突破到造化生境后砍掉断肢并配合源源不断的生机重续断肢,只可惜暝光道人还没等到那一天就遭了乐毒宗的毒手。 “这倒是可以一试……”袁志义思虑片刻说道,说到底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非是将古向天叫来,配合着将控制毒傀的刘元魁击杀,但…… “几位再坚持稍许吧,我与鲁道友尽力一试,若道友坚持不住,就只好由风道友向古掌门传信了。”袁志义没有十成的把握,所以说的话也有所保留。 风宜闻言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商量完后,袁志义向鲁安悄然递了个眼神,随后两人也不再拖延,说动手便动手。不过刘元魁二人也早有准备,手中宝剑挥舞,一时间剑影密布天空将整片黑云包裹! 面对怒涛般的剑影席卷而来,鲁安与袁志义的位置顿时被分散开来。袁志义刚才剑影的阻击中脱身,紧接着就感觉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可怕的破风声,神识一扫,竟是无数剑气躲藏在斑斓光亮中悄悄杀来,这种偷袭暗算之举除了霍春外还能有谁。 袁志义双臂一抬,一只白玉制成的玉笛顿时出现在手上,随即悠扬的曲音应势而出!霎时间,无形的音符与无形的剑影碰撞在一起,铿锵声不绝,无数火花在袁志义身边迸溅出来,仿佛一道闪烁的光轮将他包围,若不是在这样的局面也许会是一副极美的场景,只可惜现在只剩凛冽杀机! 袁志义不断被剑影绞杀,而另一边的鲁安也好不到哪去。 只谈功法,紫火杀剑绝对要比妙华门的神虚剑影要高出一线,然而境界上却是刘元魁更加高深,而且刘元魁老奸巨猾,深知己方的优势便是毒傀,所以根本不与鲁安硬拼,只是不断接住剑影掩护身形与鲁安周旋,每当鲁安冲入黑云之中想借机攻击毒傀之时,刘元魁又会不知从哪杀出将其逼走。 也不知过去多久,还是袁志义率先找到了暝光道人。 “就是它!左脸有一颗肉痣,左臂……”袁志义心中一动,一边抵挡着霍春的攻势,一边悄悄朝暝光道人的毒傀发起的攻击! 曲子蓦然迎来了高潮,数道高亢的音符化作无形之掌,重重拍向暝光道人!排云倒海间,刘元魁与霍春两人也发觉了不对,连忙出手阻止,然而鲁安竟是忽然祭出数张剑符。剑符出手,一时间光芒万丈,就连漫天黑云都被开出了数个窟窿,无边杀气直指刘元魁二人! 刘元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剑气,而且这还只是剑符,这剑气主人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不敢有丝毫大意,刘元魁挥剑画圆,无数剑影顿时汇聚在他身前,然而在哪剑气面前,这些剑影竟如同朽木一般支离破碎,能挡剑气片刻!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天空,叫喊者却并非刘元魁而是霍春!只见霍春身体的左侧被开出了一个大窟窿,不仅血肉淋漓,就连内腑都已从中透出!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只剩绝望 千钧一发,霍春明白刘元魁万不可有失,于是挺身而出在剑影破碎的最后一刻替刘元魁挡下了这一击。 鲜血喷洒,刘元魁赶紧在其身上轻点几下为其封闭伤口血脉,同时急声问道:“霍长老伤势如何?”倒不是二人情深义重,只是他们如今可谓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少了谁,另一人今日恐怕都难以走脱。 霍春赶紧取出丹药服下,随即摇了摇头答道:“掌门放心,我还有一战之力。”这伤要是换到其他修士身上定是重伤无疑,但霍春乃是造化死境的大能。生死造化何其玄妙,这样的伤势虽然会给霍春带来许多麻烦,但说危及性命还是差了些。 当然,霍春能将伤势控制在这种程度也是多亏了刘元魁先前削弱了那剑气威力,再加上他并非剑气主要针对的对象。 须臾之间,鲁安见霍春替刘元魁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击忍不住在心中遗憾,这是古向天交给他救急时用的剑符,他本想趁刘元魁二人被袁志义的攻势分神之际一举将刘元魁重伤,好破除那毒傀阵法,没成想还是被那二人所化解。好在他这一击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至少袁志义这边得手了。 然而鲁安转头望去却顿时有些傻眼。只见无形之力不断拍击在那毒傀身上,可怕的震动即便鲁安没有探出神识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而发出攻击的袁志义头上隐隐有汗水滴下,面色也浮起一丝潮红,显然已是尽了全力,但那是在这样的攻势之下,那毒傀除了随攻击颤动以外竟是毫发无伤! 瞬息间,鲁安也反应了过来,趁刘元魁二人还无暇他顾,他挥舞宝剑,紫色烈焰顿时冲天而起,震开周遭黑云化作一条巍峨紫龙猛朝毒傀杀去! 而另一边,刘元魁也不是吃素的。就见刘元魁怒哼一声,一颗血红宝石悄然从他袖中飞出,随即天空中仿佛多出了一轮太阳!霎时间,烈火滔天,整片天空化作一片火海,就连的澎湃翻滚的黑云都为之退让! 骄阳烈火转眼间便窜到了紫炎之前,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鲁安的紫炎宛如臣子遇见了帝王一般竟蓦然有了退缩之意。鲁安顿时大怒,身为剑修岂有折锋避芒之理!他一手掐诀,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宝剑之上! 宝剑登时光芒乍现!鲁安虽不知刘元魁那血红宝石的火焰有什么特殊,但既然火烧不过,那就以剑相拼!只见紫炎火龙之中无数寒光猛然显现,接着瞬间绽放开来,最后化作一朵朵凛冽剑花迸射而出! 剑鸣声与爆炸声不断震荡着在场所有人的双耳,就连躲在黑鼎之中的风宜等人都能感觉外面战斗的激烈。 “外面黑蛟的攻势似乎弱了一些?”风宜默默感受着外面的动静,同时看了一眼方虚子,他十分犹豫要不要向古向天求援,如今灵台宗无数弟子已经……一旦求援表示着之前筹谋全都功亏一篑,就连这些牺牲也仅仅只能换来刘元魁与霍春这两个内奸。 于大局而言,巽坎联军只牺牲了一件转移法宝和十具毒傀,换来的却是斩掉坤域的两只臂膀。妙华门叛变,前线战事的隐患尚且不说,灵台宗的山门还有留守弟子可是实打实的几近覆灭,即便灵台宗还有大批派众在外,但此番元气大伤几百年能否喘过气来还需两说。 休息了段时间的丁言文醒转过来,看了眼风宜的神色似乎知道了其所想,于是开口朝风宜说道:“……还请风道友再等些微时间。” 闻言,众人纷纷看了过来。丁言文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笑容,随即在林燕的搀扶下坐起了身子:“灵台宗今日遭难,有一半原因都在老夫身上,可恨老夫一时心软竟让那逆徒铸成如此大错……咳咳咳……” “掌门师兄!”林燕见丁言文再次咳血,忍不住担忧道,然而却被丁言文抬手制止。 “……无妨。”丁言文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师妹,稍后你护送我下去,老祖在山上还给我们留了些手段。” “灵婴老祖?”听得丁言文说起祖师,风宜等人不禁惊讶道。 而林燕也同样惊得不轻:“师兄难道是说……” “没错,我要开启绝锋阵。” 闻言,林燕嗫嚅了片刻到底没有说出阻止的话来。她也明白,寇蒙欺师灭祖,为宗门招来如此大祸,宗内无数弟子惨死,作为掌门、作为寇蒙的师尊,丁言文亦是难辞其咎,所以这恐怕就是丁言文为自己选择的赎罪。 场面寂静了片刻,一旁的风宜忍不住轻咳一声后问道:“请恕在下逾越,不知丁掌门口中的这绝锋阵……”打听别家的宗门机密乃是大忌,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几人的安危是小,但他们若死便会影响整个战局,这才是大事,所以此刻他必须确定这灵婴老祖留下的最后手段到底有何作用。 丁言文理解地点了点头:“风长老放心,此阵威力极大,一旦激发必能毁去大半毒傀,击杀刘元魁此獠亦是不在话下。” 听到此话,另外几人顿时有些急眼,有这样厉害的手段为何早不用啊。然而没等他们说话,林燕便抢先解释道:“此阵只有历代掌门可以开启,先前掌门被寇蒙那逆徒暗算,又被刘元魁纠缠……”说到这里,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不是丁言文不用,而是没找到机会用。 “而且此阵也不是说开启就开启的,还需祭祀……方能开启。” “祭祀?”闻言,众人隐约猜到了什么,顿时陷入了沉默。 而当事人却是笑了起来:“稍后还请师妹替为兄护关,待事毕之后你便是新一任掌门了。” 此话一出,更是确认了众人心中猜测,于是风宜几人纷纷忍不住在心中一叹。 见状,丁言文只笑叹了一声:“时也,命也。”随后便开始静心凝气,调整状态等待最后一搏。 赏罚殿已经失势,多年来的两殿之争结果也已逐渐明朗,若没有乐毒宗突然的开战,赏罚殿将会迎来悄然的肢解,最后掌门交替,一切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然而谁又能料到,沉寂了无数年的乐毒宗竟会突然展露毒牙,顷刻间便将艮域扑杀,随即威胁到坤域,且恰好与妙华门和寇蒙搭上了线。 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寇蒙一开始并没有投奔乐毒宗的想法,他只是想勾结与灵台宗同出一源却又水火不容的妙华门,只是没想到妙华门竟是早早就已经成为了乐毒宗的走狗。待他知晓之时,欺师灭祖的把柄已经掌握在了妙华门手上,让他是骑虎难下,于是只得一不做二不休了。 经过短时间的修整之后,丁言文颤抖着站起身来,脸上现出一片不自然的酡红,显然是施展了什么能够短暂恢复状态的秘法。 然而就在这时,鼎内的众人却似乎发现了什么。 “咦,这股气息……” …… “师尊……”后山中,赵永福极力忍耐着眼泪为方溪擦去额上的汗水,看着如今几近油尽灯枯的方溪,她不禁感到悲痛而绝望。援军来了,但却不是来救他们的,主峰上方的情况他们难以知晓,只知道来援的大能飞去那里之后便一直战声不断,至今也未分出胜负。然而他们却快支撑不住了…… 深蓝屏障的范围比起早先已经小了快一半,原本就并不宽敞的空间,随着数拨幸存者的进入已经显得格外拥挤。直到有人赶来,众人才明白一开始方溪打出信号的用意。然而经过初时得救的喜悦后,如今却只能再次陷入绝望。 “也不知黄道友他们逃出去没有?”张雀望着外面的漆黑的世界不禁喃喃道,当初和赵永福一行人一起的共有三位执事,而他是唯一留下的一位,另外两位则和部分不愿留在这里等死的弟子逃去了山外。 “我看难。”胖子洪志在这样人贴人的环境下只能努力地收缩着自己的肚皮,此刻听到一旁张雀的话,忍不住接口道,“之前刘师兄他们不就说了吗,外面已经被妙华门的杂碎围住了,还有大能看守,他们能再逃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洪志的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但却无一人回答,只因他们的注意力都被不断闪烁的屏障所引走了。 深蓝屏障忽明忽暗,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一切都即将迎来终结,黑雾也适时地在屏障之外不停翻滚,犹如野兽在挥舞着爪牙,而屏障内的他们终将成为血食消陨在这世间。 “要、要死了吗……”有人心神崩溃地说道。 “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啊!我才刚刚结出金丹,我还要成为内门弟子的,为什么要死在这里啊!” …… 伴随屏障的逐渐黯淡,绝望的叫喊变得越发刺耳,在场众人的理智也开始逐渐塌陷。而在这最后一刻,赵永福眼中含泪,左手握着赵永定的大手,整个人则靠在方溪背上,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与亲人在一起了。 “咔嚓。”黑暗涌入。 章节目录 第436章 雷鸣破晓 突然间,绝望的寂静被一道刺耳的雷鸣划破! 明明在黑雾的包裹任何事物都看不见才对,然而众人却本能地抬头看去,随即一点亮光忽然进入了他们的眼眸。 无人敢言语,又或者是不知所措让他们僵滞在了原地,静默着看着那点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是向着此处飞来。 “躲开!” 一声呐喊蓦然在洪志脑中炸开,将他从迷蒙中惊醒,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朝旁扑去!洪志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然而尖叫声瞬间便被近在咫尺的雷鸣所掩盖。一把带着无边雷霆的长刀,刺破黑暗而来! 所有人都被这把从天而降的雷刃所吸引,片刻之后才有人惊恐地反应过来,屏障消失了!但紧接着,所有的叫喊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因为他们惊讶的发现,屏障破碎之后黑云竟然并没涌入,而是被无数雷龙抵挡在外。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黑雾中出现,纯白的微光将两人包裹在内,同时将黑雾也分割开来。 落下的其中一人大袖一挥,纯白光芒顿时化作新的屏障将所有人笼罩在内,随后雷霆消散,黑雾在众人恐惧的目光下再次涌来。然而在靠近白色屏障之时,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黑雾好似遇到了更为凶猛的存在一般,竟猛地朝后散去。 “没事吧?” 来人的声音将众人从噩梦中惊醒。 “你……”看着来人的容貌,赵永福只感觉自己一梦未醒却又陷入更深的梦境之中,泪水顿时滑落。不顾众人目光,待冯云刚刚落地,赵永福便已经奔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来人。 “………你……居然是你……”哭声之中穿插着一些听不真切的话语,但冯云能够感觉到怀中女子的激动,也许有获救的喜悦,也许还有失去的悲痛。总之,他来了。 冯云一边轻抚着赵永福的后背,一边打量着在场众人,有的疲惫,有的伤势不轻,有的则正兴奋地在向上天祈祷着什么。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场内的另一名女子。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陌生,但又同样感受到了什么。 “……是你吗?” 似乎是听到方溪的声音,泣不成声的赵永福顿时离开了冯云的怀抱,同时拉着他的衣袖急道:“你快看看师尊!师尊她……” 轻风拂过,方溪面前顿时多出了一道人影。冯云拉起方溪的手腕,为其把脉,片刻之后才轻舒了口气,一边从百宝袋中掏出药瓶一边说道:“还好,只是消耗太大了。至于其他伤势修养段时间便无恙了。” 说着,数粒丹药已经递到了方溪眼前,然而方溪的目光却牢牢注视着眼前之人。 见状,冯云只是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连救命恩人也不记得了?” “……真的是你。”闻言,方溪忍不住喃喃道,片刻之后才注意到脸上似乎多了些湿润,于是赶紧用衣袖拭去眼泪,开口急声说道,“你怎么来了?外面不是被妙华门的人包围了吗?” 听得方溪所问,众人也纷纷朝冯云二人看去。 然而冯云却是笑着回道:“我当然是来救人的,凭那些人还拦不住我。” 冯云话音落下,没等方溪等人说话,萧奇却先一步抢口道:“那些人根本就没出手,估计是故意放我们进来送死的。” 闻言,方溪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铁青,就连一旁的赵永福也不禁变了颜色,喜悦尽皆化作惊惧。 “放心,我说了,凭那些人还拦不住我。我来,他们拦不住,我走,他们一样拦不住。”说着,冯云又将手中的丹药朝着方溪举起,“先把这些药吃了,这么多人一会儿还得靠你帮把手呢。” 听到冯云这样说,方溪点了点头,接过丹药一口服下,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一切等出去之后再说。 冯云站起身来,又朝着赵永福说道:“赵、姑娘,先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与我们。”说起来,他们上一次见面时,赵永福还不是灵台宗弟子,所以他一直称赵永福为赵姑娘,后来赵永福入宗,他们却阴差阳错之下再也没见过,照理说,当初他该叫赵永福一声师姐才对,可惜现在的他早已不是灵台宗弟子了。 听得冯云的称呼,赵永福脸上也不禁浮起一丝怀念,随后又多出了几分悲苦。“那时候,赵家还是赵家,爹爹也……”想到这里,无论赵永福怎么擦拭,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不断涌出。 见状,冯云也没有催促,当看到灵台宗被黑雾笼罩之时,他的心也不禁凉了半截,如今能见到赵永福、方溪等人还活着已经让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激老天爷了。 “还是让我来说吧。”一旁的赵永定捂着伤口缓缓从地上站起,他看向冯云,眼神十分地复杂,当初被他刁难过的一介外门弟子如今竟已经成了他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不多时,听罢赵永定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冯云脸上已经满是寒霜,他先望了一眼天空,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遮挡看到了黑云的源头。 “救人要紧,那些前辈应该还能支撑一会儿,……孙田弘,寇蒙,不是冤家不聚头,倒真是缘分啊。” 灵台宗山门之外。 因为黑雾的弥漫,孙田弘等人已经撤到了十里之外。 “殿主,方才冲进去的两人,放任不管会不会……”侯静智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向寇蒙问道,方才在他们注视之下,一道奔雷杀入了黑雾之中,虽然他勉强看清了雷中包裹着两道身影,但那可怕而暴烈的气息让他丝毫升不起上去阻拦的念头来。 谁知寇蒙闻言竟是笑了起来,随后缓缓说道:“哈哈哈,本殿主的运道当真不差。我做梦都想将那小子碎尸万段,可惜这么多年这小子不知藏在了哪里竟是一点消息都无,没想到今日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闻言,不止侯静智升起了一丝好奇,就连一旁的孙田弘也忍不住问道:“哦?你认识?” “当然认识!那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寇蒙恨恨答道。真要说起来,他之所以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除了黄心远那个黑心贼外,其次便是这只总是弄不死的跳蚤了! 想着,他突然回忆起了什么,随即转头看着孙田弘笑道:“孙长老才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有一徒弟早年被人暗算险些伤重成了废人吗?这才多少年过去,难道孙长老连凶手长什么样都忘了?” 听得寇蒙所说,孙田弘顿时双目一瞪:“你是说,刚刚进去的是那个小子?” “哼,一头白发,擅使雷法,这时候跑来灵台宗救人,除了那小子还会有谁。”寇蒙狞笑着说道,他目光望向黑雾之中,“老天开眼啊,这时候将那小子送到了这里,待我抓住他之后一定不会让他死得像王海那般容易!” 听着寇蒙咬牙切齿的说着,孙田弘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但他显然没有寇蒙那般冲动,很快就抚平了心中的恨意淡声说道:“说这些还太早了,先不说那小子能不能从这毒云中出来,刚刚观其威势,恐怕已经接近了出窍境。” 这些年他时有闭关,连祖祭也未曾关心过,根本不知道冯云已经闯下了多大的名头,是以刚刚见到一闪而过的大能修士,根本没和当年那个险些被他一掌击杀的蝼蚁联系起来。 闻言,寇蒙倒是不以为意:“怕什么,进去的另一人不过元婴气息,难不成我们两个出窍还拿不下一个黄毛小子不成!” 听得此话,孙田弘不可置否,他们两人毕竟是破境多年的出窍大能,联手对付一个破境不久的小子还能阴沟里翻船不成?再不济他们两人将其拖住,然后向其他方向的长老求助便是,怎么都不会让那小子走脱了去! 果不其然,孙田弘二人没等一会儿,就见黑雾突然看是剧烈翻腾,随即一阵微光从中透了出来,并且越发耀眼。 二人顿时相视一眼,同时升起一阵期待的喜悦。 冯云一马当先,手持利刃从黑雾中走出,接着就见一只巨大的纯白光罩一边阻隔着黑雾一边保护着一众人群缓缓出现。 孙田弘双目微眯,没想到毒云之中竟真的还有人活了下来,而且还跟着那小子走了出来,不过……该死的还是要死! “哈哈哈哈!看来老天也想补偿我啊!”寇蒙看着出现的冯云和他背后的方溪,兴奋地简直无以复加,“很好!小子,本殿主今日格外开恩,让你自己选一个死法!” 闻言,冯云亦是笑了起来:“确实很好,只可惜我今日没打算格外开恩,所以你们这两条老狗,我杀定了!” 此话一出,寇蒙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险恶起来,孙田弘也是忍不住放出威势说道:“小杂种,希望你的骨头也能有你嘴那么硬!给我杀!”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仇人见面 孙田弘一声令下,周遭妙华门弟子顿时提元施法。霎时间无数法术相继朝冯云等人打来,百丈距离眨眼而至! “其他人就交给你们了,且战且走,待我斩掉那两只老狗再回合。”说罢,冯云手挽长刀,须臾间电光四起!“……奔雷杀!” 轰然出现的恐怖雷霆瞬间将无数袭来的法术尽皆吞没,可怕的威势与余波几乎让两方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灵台宗众人只觉大地忽然一颤,随后劲风急掠,刚刚还在前方的雷光身影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百丈不过须臾!一点寒芒带着无尽雷光顷刻间便杀到了眼前,就连浩瀚威势都仿佛慢一拍!寇蒙双目圆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只蝼蚁所能展现出的力量,哪怕先前他已很是高看了这只曾被他按在地上的黄毛小子。 不过寇蒙到底修行多年,也算经历过不少大风大雨。危机之际,身体本能地便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十数把飞剑自袖中钻出阻挡在寇蒙身前,同时护体宝光也将其庇护在内。然而下一刻谁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轰!” 刀尖与飞剑相触的瞬间,一声雷鸣骤然炸裂,骇人的雷光顿时带着惊天动地之势将前方飞剑尽皆荡飞开来!几乎是片瞬时间,修炼了数百年灵婴宝经的寇蒙只感觉自己御使的飞剑根本无法阻挡那可怕的巨力,刹那间便失去的控制! “啊——” 片刻之后,巨大的动静带起无数尘土,接着一道人影伴随着惨叫声倒飞而出! 孙田弘惊惧万分,数个呼吸之前他还想着要不就让寇蒙去对付冯云,自己好保存实力以防天空中的战斗出现变化,谁料寇蒙竟是眨眼间便被打飞了出去,根本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真是废物!”孙田弘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先前凌虐王海之时还意气风发现在遇到了硬茬一下就成了土鸡瓦狗。不过他的抱怨也就仅仅持续了须臾,因为下一刻,雷光便已朝他倾泻而来! 孙田弘不敢大意,宝剑瞬间出窍,刹那间漫天剑影顿生,灿烂夺目,明灭间根本难分虚实。不过这对冯云来说全然不是问题,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光是威势就无法抵抗的无名小修,两仪玄神宝经带来的好处不仅是两元化万法,同时还有雄厚至极的真元修为! 今日,冯云没打算与孙田弘二人纠缠,他要的是一力破十慧,任你万般手段,我只一刀一人! “神威杀!” 大地剧震,仿佛巨龙苏醒一般,无数石刃破土而出与万千剑影碰撞在一起!看着那脆弱的土石竟能抵挡自己的神虚剑影,孙田弘顿时心中一沉,脚下虚点赶紧从原地闪离。 “这是……刀意!”拉开距离的孙田弘这才发现石刃之中寒芒隐现,仅是观视就让人不禁遍体生寒。不过吃惊归吃惊,现在显然不是闲庭漫步的时候,他转头看向方才受了冯云一刀的寇蒙。 寇蒙一手持剑,一手捂着胸腹间的伤处,那里衣衫破裂,露出其中泛着金铁光芒的里衣,不用说,那定一件品阶不低的护体宝衣。 “伤势如何?”孙田弘传音问道。 “一点内伤而已,一时不察遭了那小杂种的道!”寇蒙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不过他方才已趁机服下了丹药,伤势算不得太严重。 闻言,孙田弘心中稍霁,要是寇蒙真的就此失去一战之力,他就只能考虑是逃还是一边缠住冯云一边召来其他长老了。不管寇蒙是不是逞强,孙田弘此刻都松了口气,方才冯云表现出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若是一对一他恐怕难是敌手。 放松是短暂的,伴随着那道持刀人影走来,两位大修顿时又绷紧起了心神。孙田弘与寇蒙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随即就见寇蒙一拍腰间,数百把飞剑登时化作长龙飞出,易明仙的飞剑之能还是学自他手。 而孙田弘亦是举剑掐诀,刹那间宝剑光芒大作,四道有如实质的白光剑影分化而出,各自飞向四极之处,正是当年让冯云与李慕瑾吃过大亏的妙华门绝学——神虚剑阵! 剑阵一成,被笼罩在内的冯云顿感周遭气氛产生了变化,不止五感受到了影响,目及之处剑光忽明忽灭,耳闻之声剑风四起,就连神识都变得迟钝了起来,当年温禹所施展的神虚剑阵可没有这分本事。 冯云打量了下周围,随即抬眼向前方看去,只见数百飞剑于空中飞曳,化作一条剑龙张牙舞爪,寒光隐现杀机不藏。 剑影于四周时隐时现,剑龙于前方择人而噬,然而面对这一切的冯云脸上却是无喜无悲,他一手持刀,依旧踱步向前,没有丝毫犹豫与踟蹰。看着冯云犹如无视般的嚣张态度,寇蒙顿时怒火难忍,怒喝一声后,剑指点出。 飞剑长龙应令而出,剑风呼啸,杀气蓬勃!同一时间,无数剑影也在空中成形,游曳间聚集在一起,而后犹如飓风一般席卷而下!无处可躲,无隅可避! 远处看着三位大能战斗的方溪众人忍不住心旌动摇,持剑走在最前的萧奇双目微眯,他不是没看过出窍境的战斗,但却是第一次看冯云全力出手,准确来说是看如今的冯云全力出手,不过……那真的是那家伙的全力吗? 萧奇没来由地在心中想到,明明冯云面对的是两位成名已久的出窍境大能,而他却莫名更看好一向和他不对付的冯云。说起来也奇怪,他甚至没有担心过冯云可能落败的情况。 “……你、你是惊雷剑、萧奇?” 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将萧奇的心神拉回,他看向前方,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着锦袍的高瘦男子,看表情似乎很是慌张。虽然同是元婴,但在萧奇眼里,面前之人根本不配当他的敌人。 “哼,知道的话还不赶紧让出条路来,还是说你觉得凭你们这些废物能拦住我?”萧奇不悦地哼了一声,话语间压根儿没把面前拦路的众人当回事,仿佛被包围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一样。 此话一出,无论是妙华门弟子还是灵台宗弟子纷纷都变了脸色,前者又羞又怒,后者则在惊讶中多了一分安心。 其实灵台宗众人很多并未认出冯云与萧奇,只以为是方溪与赵永福的故人,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猜出了冯云的身份,甚至以前在丹鼎殿中见过冯云,毕竟冯云那头白发实在太过显眼,但冯云如今的身份毕竟是灵台宗弃徒,又与他们无甚瓜葛,所以没敢站出来认关系。 至于说萧奇,要不是侯静智曾见识过风雷门雷法,又看过家族中收集的情报,否则还真不敢相信面前之人真的是那个惊雷剑。但即便如此他也想不明白为何风雷门的大弟子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和那个罗刹鬼一同前来! 听得萧奇的狂妄之语,在场的妙华门长老脸上时红时青,随即忍不住回道:“休得猖狂!就算你有些本事,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把你耗死,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这十杰能打几根钉来!” 闻言,灵台宗众人皆是心中一沉,侯静智说的不假,此刻光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妙华门弟子人数就至少是他们的三倍有余,其中元婴便不下一手之数,若是再叫增援,还不知会来多少人。反观他们这边,元婴仅仅萧奇与方溪两人,方溪更是重伤在身,即便先前有所回补,此刻也是难堪久战,能拖住一两人都得搏命。 萧奇自然也明白此间形势,但以他的性子哪会服软,六人而已,不说实力,仅境界上这六人便无一是他对手。 “那混蛋能以一敌二,我萧奇以一敌六又有何不可!”萧奇瞥了一眼远方,心中生出一股竞争之意,随即转回视线再次看向前方之敌:“要么让开,要么去死。” “竖子……” 没等妙华门长老说完,萧奇已是不耐烦地出手了,一剑惊雷! 回到另一边出窍境的战场。 面对寇蒙与孙田弘的联手夹击,冯云前步不停,长刀换与左手,右手掐诀抬于腹前,就在剑龙与剑影杀来之瞬,一道惊人寒气伴随着无边黑暗悍然喷涌而出!死气与阴气如同千里飞瀑倾泻之势,片瞬之间就将袭来的剑影崩碎。 同时,飞剑长龙挥舞的利爪也被那漆黑气息挡在冯云身外,不仅寸步难进,飞剑龙身更是缓缓结出坚冰,隐隐有冻结封禁的趋势! “该死!这小子修行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法术之威竟能如此浑厚!”孙田弘二人见到此状不禁同时在心中想到,这番景象,也不知谁才是破境不久。 冯云施展这渊阴飞瀑继续朝前迈步,如今他眼中只有寇蒙,虽然孙田弘与他也有旧怨,但和寇蒙相比还不算什么,就是因为寇蒙,他数次险死还生,就是因为寇蒙张石、李慕瑾二人差点遗憾终身,如今灵台宗更是因此人几近覆灭,所以他要首杀此人,必杀此人!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杀出 寇蒙自然也感受到了冯云那不加掩饰的杀意,他面容有些狰狞,明明该是他时来运转之机,却没想到蝼蚁竟成了要噬人的毒龙。 “不过是只蝼蚁!当年我能将你踩在土里,现在也一样能!”寇蒙牙关一咬,手诀顿时一变。 就见飞剑长龙应势而动,数百飞剑眨眼间分散开来,脱离了冯云寒气所摄。飞剑不同于剑影,虽然控制颇为费神,同时消耗巨大,但作为法宝其锋其锐远不是孙田弘那真元所化的剑影所能比拟,更别说寇蒙当了多年的赏罚殿殿主,这数百飞剑又岂会是凡物? 霎时间,数百玄器飞舞长空,与空中剑影相映成辉,随即悍然斩下!四面八方几乎同时有飞剑杀来,冯云如同一只刺猬一般被飞剑所包裹,只要他的防御稍有破绽必为其所乘! 寇蒙就是要赌,赌冯云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赌冯云不可能在这样的攻势下一直坚持!而冯云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他施展着渊阴飞瀑不敢有丝毫大意,就连前进的脚步都慢了一分。 见状,寇蒙向孙田弘递去一个眼神,他们两人先前已经合作对付过王海一次,虽只算得上牛刀小试,但默契还是有一些的,于是后者顿时会意。 就见孙田弘悄然改变了手诀,御使着空中剑影配合起寇蒙的飞剑。不多时,数百飞剑便变化了模样,空中只见白光剑影忽明忽灭,却不见飞剑身影,而飞剑的攻势也被剑影所取而代之。 然而冯云这边所承受的压力不仅没有减轻半分,甚至比之先前还要沉重,因为飞剑并非消失,而是被神虚剑阵隐藏在了剑影之中,飞剑依旧在朝他攻杀,而剑影也加入了其中。 神虚剑影本就时真时假,难分真伪,更有迷惑心神之效,此刻在加上数百玄器飞剑隐藏其中,时真时假、时轻时重,哪怕出现一丝破绽下一刻冯云就会被无数剑影穿身,凶险更是增加了不止一倍! 强烈的攻势之下冯云停滞了片刻,但随即他竟是加快了脚步。守不可久,如此拖延下去无论是对冯云一人来说,还是对远处的萧奇、方溪等人都实为不利。 但这个道理寇蒙与孙田弘自然也是明白的,冯云实力凶猛,两人都已经有了认知。二打一,且在境界上他们两人要比冯云高出一两个小境界,这便是他们唯二的优势,所以困死、拖死冯云就是他们最好的应对之法! 见冯云急切的加快脚步,两人忍不住讥笑了起来,冯云越是着急,露出破绽的机会便越大,于是他们一边缓慢的后退,给冯云一种似乎能够追上的错觉,同时加大了对其的攻势!剑影如同光雨一般不断刺向冯云,有的瞬间被漆黑气息所崩灭,有的则在与漆黑气息僵持了片刻后难以寸进便蓦然消失在了远处。 冯云整个人都被闪烁的光芒所覆盖,难见分毫,就连其释放的漆黑气息也只能散出数尺距离且时进时退,远没有一开始时如同山岳深渊那般岿然不动的威势。 然而就在寇蒙二人以为能一直将冯云吊着得意之时,冯云竟是忽然猛地加快了速度,宛如一支利箭从无数光芒中冲杀而出! 见状,寇蒙与孙田弘不急反喜,他们明白这是冯云要趁自己还有力气一战准备拼命了,于是一边飞退一边御使飞剑与剑影进行阻击。 再抵挡了几波攻势后,见距离并未拉近太多的冯云顿时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随即片瞬之后又出现在了另一处。遁法,寇蒙早就知道冯云会这一招数,所以见到此景他丝毫不慌,反而笑容更盛,因为施展遁法代表着冯云已经无法维持那防御法术了! 果不其然,再次出现的冯云身上已经没有那漆黑的阴寒之气,于是剑影穿梭,眨眼间冯云的衣袍便出现了破损,再过片刻,更有血花泼洒下来! “哈哈哈哈!这小子终于撑不住了!”孙田弘忍不住沉声笑道。 寇蒙更是直接开口嘲讽道:“小杂种,你死期将近了!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殿主便给你一个快活的死法!” 又是一道剑影掠过,虽未直接斩在身上,但冯云的脸颊上还是多出了一道血口,不过他依旧面色不变,仅是牢牢盯着寇蒙一言不发。 被冯云死咬不放的目光盯着,寇蒙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畏惧来,但紧接着这丝些微的害怕便化作了愤怒与快意。 “只要杀了这小子,本殿主便能时来运转,只要抱住乐毒宗这颗大树,未来本殿主、不,本掌门再建一个新灵台宗也不是不能!黄心远、丁言文,你们这两个蠢物就好好在地下看着吧,我寇蒙是如何执掌灵台宗,将灵台宗发扬光大的!我才是最适合灵台宗掌门之位的人!” 想到这里,寇蒙只觉此刻自己浑身轻盈,真元如江海般奔涌,仿佛突然破境了一般,丝毫没有注意到冯云那隐含七色光芒的诡异双瞳。 “杀了你我便是灵台宗掌门!杀了你我就是坤域之主!” 就在孙田弘诧异的注视下,寇蒙大喝一声,运起全身真元御使飞剑朝冯云杀去!数百把玄器飞剑在主人全力贯注下顿时爆发出耀眼光彩,寒芒吞吐间就连掩饰身形的剑影也为之崩碎! 刹那间,快了不止一倍的玄器飞剑,速度顿时超越了冯云,赶在冯云靠近寇蒙的瞬间将其绞杀在内!见到此景的寇蒙脸上不禁绽放出狰狞的笑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而下一刻…… “平浪杀。” 看着无数跃动在空中的电蛇,寇蒙才惊觉刚刚似乎有一抹光华从他眼前闪过,随即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前方之人。 …… 喘着粗气的萧奇紧咬着牙,没想到辛苦施展的霄洒雷霖居然只干掉了三个敌人,当然其他被波及的低境修士他根本懒得去算。 比起他的不甘心,侯静智等人则更多的是胆寒与惊怒。明明同样是元婴,差距竟能如此之大,这就是九洲年轻一代最可怕的十人之一?侯静智隐约记得惊雷剑在祖祭中只排在第七,但就这第七以一敌六不说,还一招雷杀他们三人!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之前还扬言要将萧奇耗死的妙华门长老此刻忍不住发出不敢相信的呼喊,同时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萧奇看着此人,脸上不喜不怒,他根本没想答话,搭理这种蠢货简直是浪费力气,况且他现在也确实没多少力气了,先前一番大战他以一敌六并未占到上风,不过也成功击伤几人,这才一举得手直接轰杀了其中三人。 但他也不是全然无事,妙华门的神虚剑影虚虚实实难以防备,几人配合之下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和伤势,再加上巨大的消耗,他也不是铁打的。 而且眼前留下来的三人也十分麻烦,倒不是这三人比死了的更强,只是他现在的状态远不如之前,加上对方已是愈发防备,没之前那么好杀了。 侯静智此刻心里也有些发虚,方才要不是他自知不敌一直站在远处想要趁机偷袭,否则被那无尽雷霖砸在身上,恐怕也会像死掉的那三人一样,想逃逃不出,活生生被雷电烧成一堆焦炭。 “要逃吗?”侯静智忍不住在心中想到,他瞄了两眼另外两位妙华门的元婴修士,两人虽然都能一战但也已经受伤,万一那惊雷剑再来刚才那么一出…… “快走!”就在几名元婴修士短暂的僵持之际,另一边的方溪等人却是冲开了逃路。 原来在冯云与萧奇牵扯住对面高境修士时,方溪与小黑已是带领这一众灵台宗弟子不断向妙华门的包围开始了冲击,方溪虽然伤势不轻,但一样是元婴修士,在加上小黑这只出乎意料的奇兵。 那神奇的黑雾之身,无论法宝还是法术尽皆难伤其分毫,反而接着黑雾的掩护,不断从中窜杀出来,速度之快简直不输元婴修士,就连活了两世的方溪也忍不住在心中惊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小黑展现出来还只是化形之身,并非数丈大小的本相,否则杀伤力将会更大。 当然小黑之所以不这样做则是因为不想引起其他元婴修士的注意,反正已经有人愿意当苦力了,自己就在这里保护一下这些羸弱的人族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不过这理由要是被萧奇得知,恐怕会大骂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妖宠!至于这一人一妖到底是何关系,他是半分不在意的。 眼见三名元婴化作了一堆堆焦炭,妙华门弟子的士气顿时降到了谷底,两位出窍大能也顾不上这里,再这么下去,就算最后将方溪等人留了下来,他们这些喽啰又能活下来多少?又能捞到多少功劳? 于是其中的一些聪明人很快就作出了计较,纷纷心照不宣地假装不敌,让防线露出了破口。见状,方溪师徒相视一眼,当机立断携众人冲杀而去,而方溪也没有忘记为他们牵扯住六位元婴大能的萧奇,赶忙向其示意。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处的战场上竟是突然发生了变故。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灭出窍 “咚”一声闷响,曾经威风八面的灵台宗掌门亲传、赏罚殿殿主、出窍境大能就这样倒在了血泊当中,尸身几乎被一刀两段,也许是绝心神眼和太过惊讶的缘故,寇蒙的元婴甚至都没来得及走脱,直接被刀意与雷霆绞灭。 一道强大气息的消陨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众人眼看着当初不可一世的寇蒙倒在冯云刀下,半晌没能反应过来,方溪等人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逃!”孙田弘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了起来,同时一道真元匹练从手中打出,炸响在半空当中。 “轮到你了。” 冯云那淡漠的声音飘入孙田弘的耳中,让其忍不住浑身一颤,他转头恨恨地看向正以极速朝他追来的白发身影,接着大声喊道:“小贼你就得意吧,待我妙华门其余长老赶到,定叫你插翅难逃!” 闻言,冯云脸上终是多了一丝微笑:“说的不错,今日你确是插翅难逃!” 言罢,冯云一边飞掠,一边左手掐诀。霎时间,周遭空气莫名产生了一丝震荡,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酝酿,率先有所感应的非是出窍境的孙田弘而是萧奇。 萧奇目光微缩,放下了持剑的右手全神贯注地看向冯云方向,多年修行雷法的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雷霆的气息,那气息精纯无比,犹如雷霆中的君王,连带着他体内运养的雷霆气意都产生了反应,似向往又似膜拜,隐约让他有种失控的错觉。 很快,一股寒意从孙田弘背后升起直指天灵,本能再向他警告,致命的危险正瞄准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只见无数雷蛇不断在冯云左臂之上跳动,而且越发刺眼,片刻之后,恐怖的气息终是展露而出,至罡至阳、澎湃无比! 孙田弘双目圆睁,他虽不知冯云要施展何样法术,那此招必定可怖至极,而更为绝望的则是他已被冯云的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一时间,孙田弘眉发尽竖,面目狰狞,既然躲不掉,那就只得硬接了,于是他不再逃命,反而转身正面相对,大口精血喷在宝剑之上,同时不计代价地贯注真元!这一招,接下便可活,接不下,那就只能身死道消!所以他要以守代攻! 须臾间,万千剑影应势而出,耀眼的光芒忽明忽灭,时而照耀天地,时而暗隐于无形,修为稍弱者仅注视片刻便觉头晕眼花、五觉混乱! “明剑化太虚!” 此招乃是神虚剑诀的最后一式,也是意境最高的一式,以虚化实,灭敌于虚!只见孙田弘双臂一展一推,身前宝剑瞬间洞出,无数剑影应令而至,融入宝剑之中。眨眼之间,一柄数十丈大小的光影神剑幻化而出,带着凌冽罡风惊天动地杀来! 劲风呼啸,剑气四射,光影神剑所过之处,大地绽裂,砂石倒卷,等闲者见状双股战战不能自已。然而就在众人被剑光所慑之时,另一股更加刺眼的光芒骤然炸裂,其意至罡,其势至烈,几乎瞬息间便将光影神剑压制。 “怒阳雷袭!” 众人只见那一点白光刹那暴起,一只雷霆巨爪赫然显现!片瞬之间,山摇地动,飞沙走石,恐怖的雷光顿时夺走了所有人的视野!然待下一刻,一道骇人雷鸣才轰然而至,将无数修士吓得跌倒在地,骇然而逃!然而更为可怕的景象还在后面,一个眨眼的时间,雷爪直指神剑,雷光与剑光相撞! “轰——” 大音希声并不能形容此时此刻,因为即便在失去听觉之后,众人依旧能感受到那可怕的撞击余波在脑中回荡,甚至动摇着他们的神魂,一些低境修士更是应声倒地,嘴角与双耳渗出鲜血,仅仅片刻,这些人就已身魂受创,而这还只是余波而已! 在萧奇提醒之下,方溪及时地撑起了真元屏障将灵台宗众人保护在内,然而即便这样,不少人还是被这可怕的战斗吓地浑身发颤。不断震动的屏障也宛若此刻方溪等人的内心,经年过去,当初那个和蔼少年到底变成怎样的存在? 这一刻,自己本该为他的强大而欣慰才对,然而赵永福心中却莫名多出了几分感伤,那个本就遥远的身影终是变得更加陌生了。 “这就是你的真实实力吗……”同样看着此景的萧奇咬着银牙在心中暗道,再一次见识到差距的他要说没有打击是不可能的,但他是萧奇,打击不会让他怯懦,“且让你威风,总有一天我萧奇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更强!” 想罢,萧奇蓦然将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三只猎物,“今日便先拿你们祭剑!” 可怕的冲击让孙田弘几乎睚眦欲裂,他明明已经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然而那雷爪就那样擒着他的光影神剑,就仿佛握着一件稚童的玩具一般,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没有丝毫衰弱! “荒唐!老夫乃是出窍大成!这小杂种才多少年岁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世间怎有如此荒唐之事!” 孙田弘内心的咆哮注定没有第二个人听见,因为下一刻,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就将他带入了深渊。 “咔。” 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痕突然出现在了光影神剑之上,旁人恐怕难以看出,但对于交手的冯云二人却是那样的刺眼。 “啊啊啊啊!我不甘啊!”下一刻,随着孙田弘一声悲愤的大喊,巨大的光影神剑轰然崩碎在雷爪之中!伴随法术被破,全力施展法术的孙田弘顿时大口逆血喷出,面色惨如金纸,气息蓦然跌落。 然而雷霆巨爪却丝毫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雷霆的咆哮与猛烈的罡风汹涌而来,不给孙田弘任何喘息的机会。见状,孙田弘甚至来不及抹去嘴上的鲜血,仓惶地从怀中掏出两物扔了出去,那是一面玉盾和一张符纸。 玉盾被主人激发顿时迎风而涨,同时散发出晶莹绿光,将孙田弘包裹在身后,而那符纸则飞出之后自行燃烧起来,燃烧后的灰烬竟是化作大量黑沙朝着雷爪与冯云席卷而去!这两件事物任何一件都能抵挡住出窍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不过此刻孙田弘已是慌不择路齐齐扔了出来。 然而出窍境与出窍境也是大不相同的,就如寇蒙与孙田弘二人和冯云的差距一般。 只见那黑沙泼洒在雷爪之上,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雷爪覆盖,一股奇异的黏着之力顿时让其前进之势一滞,只可惜没等孙田弘松气,那黑沙之下便爆发出惊人光芒!紧接着,也许是一道也许是数道雷霆的爆炸轰然响起,那黑沙顿时崩裂开来,随即被灼烧于无形。 须臾时间未过两件保命法宝便损其一,不过孙田弘已是顾不得心疼,刚回了口元气便要拔腿就跑,然而雷光之快,转瞬即至! “铛——” 雷爪砸在玉盾之上,剧烈的震荡直接将背后的孙田弘推了个踉跄,同时又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仅是一击,玉盾的光芒便已黯淡不少。见状,孙田弘扑爬着朝后逃去,到了这个地步,尊严也好,仪态也好,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救命!李长老!章长老!救我!”孙田弘不顾一切地大声呼喊,希望驻守另一个方向的妙华门长老能够赶来相救,然而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距离他发出的求救信号过去还不到十来个呼吸,灵台宗本就不小,另一方向的长老要绕过黑雾赶来起码要经过数十里路,即便神识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也已经赶不及了。 不出所料,孙田弘话音刚落,玉盾便已碎裂开来,晶莹的绿光瞬间被雷霆撕裂,再无任何事物能够保护他了。不用回头孙田弘也能感受到背后的威胁,于是他一咬牙直接舍弃了肉身,只留元婴飞遁而出,没了肉身他的寿命将会大大缩减,而且再无破境的可能,但此时此刻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可惜,现在舍弃肉身已经晚了,肉身被雷霆吞没的下一瞬,一道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可怕雷光顿时劈在了孙田弘的元婴之上! “啊——”一声惨叫道尽了孙田弘心中不甘,他为人一生谨慎,失手次数极少,其中两次都是在冯云手中。当初要不是冯云,滕枢师徒必定会陨落在他手上,如今要不是冯云,他便能看着妙华门崛起,何其不甘啊! 然而斩勘雷令专克阴神鬼物,孙田弘毫无防备的元婴在被击中的瞬间便被打灭于无形。阳雷杀身,阴雷灭神! 终于斩杀掉两名仇敌的冯云忍不住看向远处,随即朝着远处拱了拱手,远处的姜翰摆手示意。 两位妙华门的出窍长老还是到了,不过幸得有姜翰从中阻拦,两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眼睁睁地看着孙田弘的元婴被一雷打灭,随即在犹豫了一阵之后,这两人最终选择了撤退。 即便隔着老远,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冯云与孙田弘动手的气息,那威势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力敌的,若再加上一个状态圆满的姜翰,他们过来也不过是送菜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谁又不懂呢。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孤身犯险 虽然助冯云挡下了两名妙华门长老,但姜翰依旧没打算插手此间的事情,灵台宗如何不关他事,他的第一要务只是确保萧奇的平安。于是在冯云解决掉孙田弘之后,姜翰看了眼灵台宗上空一眼便悄然退了出去,那里的战斗即便他想插手也没有资格。 斩杀了孙田弘,冯云也抽身回返,很快便飞掠到了方溪等人面前。此刻拦路的妙华门弟子早已散去,两位出窍境大能都没了,他们留在这里岂不是等死,有眼色的见势不妙果断地逃离了这里,而方溪等人自然也没打算去追,无论是方溪还是萧奇,甚至包括赵永福众人都已经处在筋疲力尽的边缘。 “伤势如何?”落地的冯云开口向萧奇问道,他自然注意到了萧奇方才一人独战六名同境修士,萧奇与灵台宗无牵无挂,能做到这个地步,无论是灵台宗众人还是冯云都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萧奇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冯云面子,“用不着你操心,你杀两个出窍都没事,我杀六个元婴自然也没问题!”他咂了下嘴不耐烦地回道。 然而小黑一句话顿时戳穿了萧奇的逞强:“跑了一个。” 闻言,萧奇怒目而视,并恨声回道:“要不是被你们拖累,那群土鸡瓦狗早就是我剑下之鬼了!” 要是其他人面对萧奇的怒火肯定会有所退缩,但小黑却是不吃这套的,它一边舔舐着身上被鲜血弄脏的毛发,一边旁若无人地说道:“他分神了,所以跑了一个。” “混……” 萧奇还没骂完,冯云便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跑便跑吧,一个元婴在我们震域第一人惊雷剑下还翻不起浪来,不用担心。”他知道,小黑之所以这时候说这个不是为了和萧奇唱反调,只是告诉冯云有个家伙跑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患而已。 若说话的是别人哪怕是莫律,他都不会有那么大反应,然而说这番话确实刚干掉了两个出窍境的冯云,所以这不仅没有熄灭萧奇的怒火,反而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你……”萧奇瞪了眼冯云又瞪了眼小黑,一个腆着一张欠揍的笑脸,一个自顾自地梳理着毛发比他还目中无人。 就在萧奇即将爆发之时,冯云却又是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赶快走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察觉到那黑雾已经蔓延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且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 也许是形势所迫,也许是这些日子养气功夫见涨,萧奇怒哼一声后也不再和这一人一妖浪费口舌,转身便往外面走去,众人也纷纷跟上。 “冯云?” 正跟着众人离开的赵永福回头一看,见冯云依旧站在远处,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声,冯云笑着回过头来说道:“你们先走吧。” 听得此话,赵永福顿时脸色一变,走在前面的方溪等人也瞬间猜到了冯云所想。 “你想找死吗?”萧奇没好脸色的沉声说道。 冯云摇了摇头:“当然不想,只是……这里也许还有我能做的。”说着,他看向了上空,那里有数位强大的气息正在鏖战,而他熟悉的那方似乎并未占到上风。 闻言,萧奇不禁气得笑了:“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别以为你斩了两个出窍就真的能横行无忌了,那可是造化境!你师尊没教过你什么是造化境吗?”听到萧奇的话,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沉,何为造化?那是世间的顶点,强大的象征,有移山填海、改天换地之能的存在! 冯云的强大确实是有目共睹,但要说和造化境大修相比,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冯云这边。 “没错,冯云。那里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你不能去!”方溪难得地用命令的口吻强势说道,语气中充满急切与担忧,生怕冯云真的想不开冲入造化境大修的战斗之中。 赵永福更是直接冲到了冯云面前,拉住他的衣袖说道:“就是!听师尊的吧,不要去!你已经救了我们,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冯云扫了一眼众人,有的一脸担心,有的一脸错愕,还有的则一脸不知所措,他微微一笑,朝着赵永福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闻言,赵永福的俏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她从冯云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欣慰同时也看到了一丝觉悟。 果不其然,冯云一边将她的手从衣袖上拿下,一边朝着方溪等人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说的也并非狂妄。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若能帮得上忙最好,帮不上我自然会回来的。” 听到冯云的保证,萧奇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留下一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你的便吧。”接着便转身离开,其余人犹豫地看着萧奇的背影然后又看向留下的冯云与方溪等人,最后还是几个有眼色的弟子看出方溪等人有话与冯云说才拉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 待众人离开之后,在场只剩下方溪师徒还有冯云与小黑。没等冯云再度开口,赵永福竟是先一步将他抱住了。 就在冯云惊讶之时,却听赵永福缓缓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爹爹说为了赵家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所以留下来挡住了妙华门的修士然后再也没回来,师尊也说为了我们为了灵台宗,要我们逃,然后一个人留下缠住侯家长老,差点也没能回来……” 之前时间紧迫只听赵永定说了个大概,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听着,冯云忍不住看向了方溪,四目相对,面对那带着关切的视线,方溪莫名心头一跳,随即赶紧移开了目光。 “爹爹和师尊都是身不由己,但你呢?我知道,你肯定又是为了大局、为了恩情之类的东西才会想留下来孤身涉险,但是……有这个必要吗?那是造化境大能的战斗,你去除了送死外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只有你活着,以后一定也能成为一代大修甚至巅顶,所以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不要去……求求你了……我……” “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离去了”这句话,被赵永福的哭声所掩盖,她泣不成声,谁都能听出她话中带着私心,同族、同门还有至亲的接连离去,即便换个男子也是难以承受,她一位没经历过太多风雨的世家千金能坚持到现在才发泄出一二,已经足以称得上坚强了。 听着赵永福的述说,方溪也不禁眼眶微红,走上前来轻抚赵永福的后背。冯云轻叹一声,至亲在眼前失去的痛苦他也经历过,而这道伤疤至今也还留在他的心中。 虽然冯云也想让这个受伤的少女继续宣泄,但时不我待,于是他握着赵永福双肩缓缓将其推开,然后轻声说道:“赵姑娘,你的心意冯云明白。” 听到此话,赵永福顿时一颤,随即又听冯云继续说道:“但这不是我该不该去,值不值得的问题。你说的没错,我的考量中的确有大局的原因,上面还在战斗的几位大能乃是坤、震二域不可缺少的战力,如若有失,即便我今日救了你们,若他日九洲尽失,我等又有何处可以安身。而且…… 为了我自己,这一趟我也必须去!冯云并不只是为了长生才修炼至今的,当我还拿不动刀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用手中长刀保护我身边之人,给他们平安喜乐。若今日我能去而不去,他日事有不谐,我要如何求道?如何修炼?如何面对我手中之刀? 所以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就好好在安全的地方等我回来。放心,我没打算死在这里,也舍不得死在这里,还有太多事情要等我完成。”说罢,冯云朝着方溪和小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天空中飞去。 方溪抬手欲言,但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看着冯云越飞越远。 冯云飞走之后,小黑平静地盘卧下来,既没出声挽留,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见状,方溪忍不住说道:“你要在这里等他?” 小黑注视着空中,头都不转地答道:“我在这里,他才好逃命。” 想到小黑之前所展现的神奇本领,方溪微微颔首,随即挽着恋恋不舍的赵永福说道:“走吧,我们在这里只会给他添麻烦。” 闻言,赵永福擦掉眼泪,望着冯云离开的方向,事到如今她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冯云祈祷,祈祷他能成功,祈祷他能回来。 越是靠近黑云的源头,冯云越能感受到这黑云的凶险。剧毒,见血封喉的剧毒,恐怕就连元婴修士在这黑云之中也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还是有所准备的情况。 冯云面色深沉地缓缓靠近,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感受到从稍远处传来的战斗余波,造化境的战斗当真恐怖。 而他的到来自然也惊动了正在战斗的刘元魁、袁志义等人。 “速速离开!这不是你个出窍修士能插手的!”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欲试 察觉到冯云的靠近,鲁安忍不住传音喝道。 而另一边刚从大片火海中退出的袁志义却是传音阻止道:“慢!这小友是鬼老人的弟子,说不定……” 听得鬼老人的名字,鲁安微微一愣,但随即依旧坚持说道:“那又如何,鬼老人是鬼老人,他是他。一个出窍境插手进来,你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那你说怎么办?有刘元魁二人和这火海挡路,别说破阵了,就连靠近那些毒傀都没办法,难不成就看着风道友他们被困死不成?”袁志义自然也知道自己有些急病乱投医了,但问题就在于现在也没其他法子了,在这么僵持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这一边。 鲁安顿时语塞,他之前虽用古向天赐予的剑符伤了霍春,但刘元魁却突然拿出了一件极为厉害的火行法宝,即便他与袁志义二人有造化修为,竟也在那烈火中坚持不住太久,再加上刘元魁与霍春滋扰纠缠,想要靠近那毒傀简直举步维艰。 “小子自认有些手段,还请两位前辈告知此刻的情况,也许小子能帮上一些忙。”冯云传音认真说道。鲁安二人的传音并未刻意避过他,所以他自然也听出了些情况。 听得此话,鲁安作为剑修也不扭捏,直接将如今的局面告知了冯云:“我二人虽能帮你挡住这火海与刘元魁这两个老贼,但想要伤到那毒傀殊为不易……” 这边鲁安的讲述被霍春的攻击所打断,只好由袁志义接过了话头:“没错,那毒傀被毒云保护而且本身也极为结实,先前我趁机试过一番,全力出手也只能堪堪打破毒云的保护,所以你那若有鬼老人的手段倒可一试,若没有的话……便早些退去吧。” 袁志义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冯云自己,毕竟就算有他和鲁安的牵扯,冯云要插手进来依旧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一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或者说一个出窍境跑进造化境的战斗里丢掉小命才是正常情况。 冯云思索了片刻,随即吐出一口浊气郑重说道:“小子的确有些克制邪毒之物的手段,至于能不能见效小子没有把握,不过我想一试,还请两位前辈成全!” “你想好了?”鲁安一边挥舞出无数剑火回击,一边朝冯云严肃地问道,“鬼老人距这里有千里之遥,可来不及救你。” “吾道如吾刀,可折不可退!”冯云手握刀柄,沉声答道。 听得此言,鲁安大笑一声:“好!作好准备就过来吧,我和袁道友为你开路,机会不多,莫要错过!” “是!”冯云答应一声,以防万一服下了两颗避毒丹,随即运起纯阳真元护住自身,虽然先前他已经在下方的黑雾中走过一趟了,但这里靠近毒源,毒性不可相提并论,就连鲁安这些造化境修士都不敢疏忽。 看着冯云小心翼翼地靠近黑云,高空中的霍春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看来鲁老头他们是真的急了,竟然想让这小子进来插一脚。” 刘元魁在出手的间隙瞥了一眼远处的冯云,听到霍春语气顿时开口问道:“你认识那出窍境的小子?” “去震域的时候见过,他师父就是那位名气不小的鬼老人。恐怕他身上有鬼老人赐下的手段,鲁老头他们才想让他试试吧,不过先前落魂笛都拿那些毒傀没办法,他一个出窍境的黄毛小子又能掀起多大浪花。” 霍春活到这个岁数,哪可能猜不出鲁安等人在想什么,但大名鼎鼎的落魂笛袁志义都试过了,就算冯云真能施展出鬼老人的一两分手段,难道还能比货真价实的造化境厉害不成? 刘元魁听罢,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小心无大错,这小子修行的雷法有几分门道,还是等他过来后除掉比较好。”造化境大修手眼通天,先前下方的战斗自然也瞒不过刘元魁等人的识觉,对于冯云施展出的雷法,虽然还威胁不了他们,但刘元魁还是生出了几分忌惮。 打定主意之后,刘元魁与霍春二人已开始悄然蓄势。刘元魁一边施展着神虚剑诀,一边向手中的血红宝石贯注真元,这血红宝石并非法宝,虽然威能极为厉害,但用一分便少一分,所以在开战初期他并未直接动摇这件奇宝,直到霍春受伤,为了稳住形势才不得不拿出来取用。 数个呼吸之后,支着纯阳真元构成的屏障冯云小心翼翼地往战场中央靠拢过来。然而就在这时,造化境的四人犹如心有灵犀一般,同时选择了暴起发难! 刘元魁与霍春两人配合默契,率先唤出无数剑影,有遮天蔽日之势,光芒明灭之间仿佛白昼与黑夜短暂交替,而就在这黑白二色的交织中,无尽杀机却是隐藏其中! 与此同时,鲁安二人亦是不落人后。鲁安咬破指头,随即将鲜血涂于宝剑之上,只见刹那之间,大股紫炎从剑上爆发而出,随着鲁安挥舞宝剑,紫色火浪轰然涌出,内里寒芒时隐时现,一股霸道而暴虐的气息顿时滔天而起! 而与鲁安相比,袁志义就显得低调了许多,他十指跳动,玉笛轻响,一道道似有似无的音符悄然飘出,无形无相而又无孔不入!朴实无华、还本归真,要不是无数靠近的剑影蓦然崩碎,又有多少人能看出他是否施展了法术。 借着鲁安二人的掩护,冯云小心飞近,感受着稍远处恐怖的气息的碰撞,他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叹造化境的威能当真恐怖如斯。他虽破境不久,但自认在出窍境中也能算上实力不错的存在,像寇蒙、孙田弘这些出窍大成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即使那两人有轻敌之嫌,但他也并非使出了所有手段。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冯云依旧能在造化境大修身上看到难以弥补的差距,那不是真元积累、元婴温养亦或是法术手段的不足,而是一种层次上的不同,不过倒也还远不到他当初在笑孤星身上所感受到的那般巨大。 “是了,得造化而成仙,造化境便是人与仙之间的那道门槛。而这些大修便是摸到了这道门槛的存在……” 就在冯云略微分神之时,袁志义的示警声骤然传来:“小心!” 而与传音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恐怖至极的热意!无数剑影应势崩碎,一道红霞蓦然从中显露!随即炽烈的火光猛然涌出,犹如江海倒卷一般瞬间便将冯云吞没! 原来狡猾至极的刘元魁表面以神虚剑诀和鲁安两人纠缠,实则却是将连造化境修士都要提防的恐怖烈焰作为暗招杀向冯云,而且还是暗藏在剑影之中,以偷袭的形势! “无耻之尤!”眼见冯云被烈火吞噬,鲁安当即红了双眼破口大骂道,他显然没想到刘元魁会如此不要脸皮,对付一个小辈竟还用阴招!大怒之余顿时一拍剑身,漫天紫炎顿时轰然暴烈,无数锐利剑气四射而出! 刹那之间,剑影也好、烈焰也好,就连周遭黑云都为之避退!刘元魁二人更是脚下飞退,不敢与鲁安正面相抗,恐怖的爆发卷起无数罡风,就连一旁袁志义的笛声都为之一滞,当真是剑修一怒,天地变色! 片刻时间,恐怖烈焰被更为暴烈的剑火趋退,冯云狼狈的身影顿时再度出现,仅仅一个呼吸不到,他身上衣袍便被烧去了大半,就连里面的护身宝衣都被烧出了道道焦痕坑洞,头发皮肉更是不必多说。 “快走!” 眼见冯云还生龙活虎的模样,鲁安心中稍霁,随后赶紧朝冯云喊道,这一招虽是逼退了强敌,但气势已泄,之后恐怕再难占到主动了。时不我待,于是冯云也顾不得查看伤势,赶紧撑起纯阳屏障继续朝内飞去。 刘元魁也没想到自己不顾老脸的偷袭竟是没将一个小小出窍杀死,顿时面色一沉。然而机会已逝,看鲁安与袁志义的模样显然已经有了防备,想要再度出手已是不可能了。 “哼!看你们能护住这个小贼几时!”刘元魁忿然怒哼,出手间已是再次将目标对准了鲁安二人,一个出窍修士想要破毒傀之身不亚于痴人说梦,而观面前的鲁安两人,先势已失,压迫之下也许会在露破绽,到时候…… 眼见刘元魁与霍春似乎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杀,冯云不禁稍微松了口气,造化境的威胁实在太可怕,即便有鲁安二人替他掩护,也都差点命丧火海。 “不过那火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冯云心中暗想,但马上又将这些杂念扔在脑后,现在他还要更加重要之事!如今他离散布黑云的源头,也就是那十具毒傀已经近在咫尺,这里的黑云已经浓烈到仿佛化作黑浪,不断朝他扑击而来,纯阳真元所成的屏障也不禁被消磨得厉害,巨大的消耗即便是修行两仪玄神宝经的他也有些耗不起了。 “这速度,坚持半柱香就是极限了,得速战速决啊……”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失望 “铛!铛!铛……” 巨大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浓密的黑云让冯云无法视物,只能通过神识查看内里的情况。许多似蛟又似蛇的东西正在剧毒的黑云中来回游曳穿梭,并猛烈地撞击着正中的一口巨鼎,而这些正是由十具毒傀所布成的大阵产物。 冯云十分小心地缓缓靠近,仔细地以神识查探着大阵所覆盖的范围。这极为重要,要知这些蛟蛇的存在即便是风宜等人也必须退避三舍,只能躲在黑鼎之中等待援助,其可怕勿需言表,若是冯云跨入雷池,怕是眨眼间就会被撞个粉碎,就算他兼具炼体也是毫无幸理。 几个呼吸之后,冯云睁开了双眼,这毒傀大阵比他想象地简单了不少,要说简单到了何种程度,就仿佛十根柱子上放了一块磐石。 然而越是精细的机关越容易出问题,反之亦然,这毒傀大阵的阵眼或者说是破绽几乎是毫无掩饰地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就等着人来破,而这破绽正是冯云前方的这十具毒傀。想要破阵就得掀倒这十根“柱子”,不过真要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西北方向,左脸上有肉痣……有了。”冯云很快找到了袁志义先前所提到的暝光道人,随即神识在其身上扫了一遭,对方没有神魂,自然也谈不上抵抗,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冯云“眼”中。 只见暝光道人的左肩之上,此刻已是出现了些微的白痕,痕迹并不明显,但与其紫黑的肤色相比只要仔细观察便能看出,看来之前袁志义二人的攻击到底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这毒傀也并非毫发无伤。 时间不等人,冯云凝神片刻之后,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提元掐诀,沉闷的空气中顿时挂起了阵阵微风,随即越发猛烈,微风化作劲风,劲风聚作狂风,虽吹不散浓密黑云,但却仿佛酝酿着什么。 又过须臾,新的亮光将黑暗照亮,光芒不断跳动着、闪烁着,然后逐渐刺眼、逐渐炽烈,直至……此间仿佛多出了一枚炙阳! 只见冯云整个左臂发出耀眼光芒,那是积蓄到极处的雷光,电蛇不时跃出接着又汇入雷芒之中,越演越烈,一股至罡至阳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周遭黑云顿时仿佛被什么刺激了一般,翻滚地更为激烈! 若毒傀能有神智,此刻一定会被这股逐渐升腾的气息所吸引,然而他们已经身化大阵,无神无志,这也就给了冯云能蓄势聚力的机会。这还是冯云第一次拼尽全力去施展怒阳雷袭,能否有效他并无把握,但这绝对是他平生以来施展出的最为厉害的一击!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低喝,积蓄到极点的恐怖雷霆猛然宣泄而出,巨大的雷爪在这一刻仿佛古老的巨兽从洪荒中苏醒发出怒喝,随即在漆黑的天空中犁出一条雷霆之河!周围黑云登时退散,就连正在缠斗的刘元魁等人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庞大的雷霆巨爪轰然抓向暝光道人。紧接着,雷光炸裂,猛烈的狂风吹绞天地,短暂的黎明骤然降临,而后恐怖的爆炸声接踵而至! “轰——” 稍远处的刘元魁等人衣衫猎猎,手中的动作都滞了一拍,这一击的威力超乎了他们想象,谁都没想到一个出窍修士竟有风云变色之能! 然而一切也仅此而已,冯云这一击,作为出窍境修士确实值得夸赞,但和鲁安、袁志义所期待的巅顶手段却是差了太远,甚至比之他们先前出手也多有不如。 “哈哈哈哈——”霍春讥讽的笑声传遍天空,他笑冯云自不量力,他笑鲁安二人急病乱投医竟妄想一个黄毛小子能力挽狂澜。就连一直有所忌惮的刘元魁此刻都忍不住露出一个满含嘲意的笑容。 “呵呵,看来这位小友是在藏拙啊。” 面对刘元魁的诛心之语,鲁安和袁志义忍不住面色一红,他们本以为冯云会施展鬼老人赐给他的手段,没想到竟是其自己的雷法,顿时生出几分所托非人的感觉。果不其然,雷光散去之后,只见暝光道人依旧端坐在原处,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丁点损伤。 冯云仔细端详着受了他一击的暝光道人,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一叹,倒不是因为刘元魁与霍春的嘲笑,而是对自己法术威能的不满。得到笑孤星指点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笑孤星所传授的两道法术也算小有所成,然而他真正将这些东西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了吗? 当初笑孤星教授冯云两式雷法作为助其迈过先天门槛的办法,如今他确实触摸到了先天,然而距离真正踏入似乎又还差了些什么…… 看着暝光道人身上时不时一闪而逝的电蛇,冯云逐渐将思绪拉回,随即默默估量着:“先前的怒阳雷袭确确实实击散了那黑云的保护,打在了毒傀身上,只不过威力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失望归失望,这一击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虽然没能伤到毒傀,但一部分纯阳气息却似乎伴随这雷霆残留在了毒傀身上。拜其所赐,黑云并未马上重新聚拢,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撕开了毒傀的防御。 “你若是没招了就快逃吧,我们护不了你太久。”袁志义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显然很是失望。这一赌,他却是下错注了,之后恐怕得让古向天亲自前来收拾残局了。 闻言,冯云沉默了片刻,既不逃也不攻,反而双膝微曲,随即腾身一跃,竟是径直九天之上飞去。 “他想干什么?” 疑问同时出现在了刘元魁等人心中,不过鲁安与袁志义却并未纠结,冯云离开之后,两人果断地继续向刘元魁攻去,距离他们与风宜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已经没多少工夫去管冯云了,不管冯云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做的都并没改变,那就是重伤刘元魁、制住刘元魁,甚至杀死刘元魁! 而刘元魁面对两人豁出去一般的攻势也忍不住沉下脸来,看来对方真的发狠了。 “霍长老,助我挡住他们,只要将里面方虚子几人拖死,来日我妙华门就是坤域的主宰!” “哈,属下定当竭力!”想到不久的将来,妙华门将会成为坤域真正的主人,一域天地任由他们予夺,而他也将成为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存在,霍春沉寂数百年的内心也不禁多出了几分炙热。 被暂时抛诸脑后的冯云则一路向上,很快就飞出了黑云笼罩的区域,这里已是万里高空,寒冷的空气几乎能瞬间把人冻下一块肉来。然而冯云却并未满足,他继续向上,似乎在期盼这什么。 随着高度的提升,周遭开始出现可怕的罡风,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甚至聚集在一起形成龙卷,肆虐天空,在这里它们便是霸主! 冯云不敢接近,普通的罡风刮来已经不亚于元婴修士普通一记,打在他身上虽伤不了他多少,但也能打他个踉跄,然而如若陷入那罡风龙卷之中……即便他真是铁块做的,恐怕也得变成绕指柔! 又飞了数个呼吸,在罡风密布的九天之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轰!轰!轰——” 看着上方不断咆哮的闪电,冯云阔别已久地对雷霆产生了畏惧。那是一片雷海,其密集远超当初冯云在仙雷府中品尝过的雷池,其威力更是天壤之别,因为这片雷海被称作“九天玄雷”,而在这更高之处还有一种名为“九天灭仙雷”的恐怖雷霆,意为仙人也能灭杀之雷! 不过冯云知道,这些雷霆其实并非完全是雷,照笑孤星所说,这雷不过是表象,里面则藏着更为可怕的事物,至于具体是什么笑孤星并未多说,只告诉冯云:等哪天你真正成了仙,你就明白了。同时还说这“灭仙”之称倒也并不夸张。 冯云自然没胆子去招惹灭仙雷,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他的目标只是九天玄雷。 “呼……”冯云长出一口浊气,随即盘坐在半空之中,用真元暂时撑起了一小片净空,接着一支金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是风雷门的独门法宝驭雷梭,乃是临走前雷岳在地室时交给他的,也不知幸还是不幸,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驭雷梭中炼化有雷霆气意,而那些雷霆气意正是采自这片九天玄雷,这也是冯云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缓缓将真元贯注其中,驭雷梭顿时现出微光自他掌中浮起,随后他双手分别置于金梭左右,各自掐诀,然后一股玄妙的气息悄然出现。 “雷为阳,霆为阴,阴阳合而为雷霆,执天地之中气,理天地之中政,综雍祸福,佐理枢机……”当初笑孤星讲述的先天雷道再度浮现在冯云脑中,仿佛暮鼓晨钟不断回荡。 慢慢地,冯云双目渐睁朝上忘去,此刻无人得知,一抹明光悄然浮现在了他的脑后。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天雷破邪 九天玄雷咆哮周天,那是只有雷霆的世界,而此刻的冯云眼中也唯有雷光闪烁。慢慢地,冯云只觉自己也在恍惚间融入了那片雷海之中,自从学得雷法之后,雷霆便是他的杀器,然而那也只不过是工具、法术而已,但在这一刻,雷霆似乎变得更加亲和了。 “雷为阳,霆为阴;雷为阳,霆为阴……” 长久之后,喃喃声归于平静,冯云迷蒙的双眼再现清明:“之前还说人家风雷门走岔了路,结果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说着,他不禁露出了一个苦笑。 “我的道乃是阴阳大道,而非是孤星大哥的雷霆之道,我的根基也不是雷法,而是两仪玄神宝经,这些年我舍近求远欲行雷法入先天,殊不知先天早在我身上……哈,愚不可及啊!” 想罢,冯云笑容变得轻松,随即闭目凝神,体内两仪真元顺意而动,纯阳行左,玄阴走右……只见他左手之上蓦然现出温润白光,右掌之内升起深沉黑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玄之又玄的气息变得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冯云双掌开始绕着驭雷梭同时画圆,黑白二光在他手中拖出两道弧尾,隐隐间犹如两鱼游曳,就连冯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幕与当年他结出两仪金丹之时何其相似! 随着冯云动作,黑白二气逐渐与中央的驭雷梭勾连起来,截然相反的两股气息顿时在驭雷梭上相遇。 “呲!” 初时,只有一道微弱的电弧,再后,逐渐有电蛇跃出。又过须臾,驭雷梭上已有耀眼雷光显现!先天之雷! 这一刻,这雷光,与过去冯云施展过无数次的雷法都不一样!借助驭雷梭的神奇,冯云终是成功唤出了先天之雷!除此之外,这一次他走的也不再是法术的路子,去主动改变天地,而是返璞归真,顺应天地之变后纳为己用。真要说的话这已经超过了术法的应用,而近乎于道,此乃衍化,此乃道法! 从孤星公子身上,从阴阳雷法之上,从鲁安、袁志义等造化境大修身上,一切的感受,一切的积累,在此时终是开花结果。前所未有的空灵之境,冯云只觉天地是如此的亲近,天地亦我,我亦天地。 吾神掌阴阳, 天地应吾意。 霹雳震阴煞, 疾光撼阳罡! “吾意,招雷!” “轰——” 随着冯云一声令下,天上雷海顿时应令而落!百十雷龙悍然砸下,直指冯云双掌之中的驭雷梭!恐怖的雷光,恐怖的咆哮,这是毁灭的力量,这是冯云亲手招来的死亡!他咬着银牙,竭尽全力地压抑着求生的本能,不让自己退缩,然而即便如此,浑身的颤抖依旧无法停止。 “唔……”仅仅片刻,冯云已是口鼻溢血,九天玄雷的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的,哪怕此刻被他招来的九天玄雷只有百十道,哪怕他已有所顿悟,神魂力量前所未有的高涨,但他的身体与修为却是支撑不起这样的强大。 “啊啊啊——”冯云双目赤红情不自禁地发出低喝,随即缓慢地从盘坐之势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在庞大的重压之下,他的身体竟逐渐崩出血口,呼吸间已是鲜血淋漓,然而他依旧没有放弃,虽然动作缓慢,虽然止不住的颤抖,但他却没有停下来! 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低头朝下看去,目光洞穿云层,越过毒云,直指那暝光道人的毒傀之身。 “……给我落!” 伴随着鲜血泼洒,耀眼到极致的驭雷梭脱离了冯云的双手,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分割天地! 同一时间,正在搏命的刘元魁等人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极致的恐怖力量突然从天而降!那力量暴虐而极端,仿佛是毁灭的化身,带着可怕的速度直落而下! “……那是雷?难道是九天玄雷?”感受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骇人气息,刘元魁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九天玄雷的可怕,此雷太过霸道,别说控制,就连炼化都绝不可能,即便是巅顶修士也就顶多能从片雷海之中抽离几丝雷霆气意罢了。然而这是怎么了,那九天玄雷竟是离开了雷海,径直劈落下来,简直千年、不,万年难见的奇闻! 但奇闻只是对他人而言,对刘元魁与霍春来说,这却几乎于灭顶之灾!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察觉了异常,九天玄雷并非是自然劈下,而是追逐着一道光点,亦或者说是推着那道光点降临而下。 虽然仅是片息之间,然而在场都是造化境大修,哪会看不出那光点落下的目标。刘元魁当即睚眦俱裂,面容狰狞地仿佛要择人而噬。 “是那个小子!”虽然理智与常识不断告诉刘元魁,凭一个出窍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可怕的一击,但他的直觉却是毫无理由地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作了冯云。只可惜他没有机会去验证了,只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 下一刻,擎天雷柱陨落,漫天黑云当即溃散,天地也瞬间变色!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直到恐怖的爆炸掀起剧烈的地震,尘土倒卷与空中黑云卷作一团,随即罡风席卷,震耳欲聋的巨响惊天动地而来! 作为妖兽的小黑凭借本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顿时全身毛发炸起,仓惶地化作一团黑雾飞快逃离,同时还忍不住开口大骂做出一切的那人一声“混蛋”! 同样破口大骂的还有刘元魁,九天玄雷之威即便是他这个造化境大修也不敢轻试,于是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可怕的雷霆将毒傀摧毁,而他的怒骂也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不知飘向了何方。 “……这不会是那小子做的吧?”带着不同意味的惊讶,呆愣在原地的鲁安忍不住向袁志义开口问道。 袁志义哪能知道答案,但以他对冯云的了解还有之前情况的推测,于是不禁答道:“……大概、是吧。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小子就是被风雷门请去补全《天霄雷法》了……额,当我没说过此事。”直到说完了,袁志义才猛然发觉自己好像透露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嗯?”闻言,鲁安顿时转头睁大了双眼,《天霄雷法》?这不是风雷门的镇派功法吗?请这小子去补全?虽然刚刚一幕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但这消息也不是能说忘就忘的啊。 无视鲁安好奇的目光,袁志义头都不转地看向了原本毒傀大阵的方向。暴烈混乱的气息逐渐散去,神识终于能探入进去,只见原本暝光道人所在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了,而其他毒傀甚至保护着风宜等人的黑鼎都被恐怖的力量所推向其他方向。 见状,袁志义赶紧朝黑鼎之中传音道:“风道友!你们没事吧?” 片刻之后,风宜的声音才传到了袁志义脑中:“……没事,外面发生了什么?毒傀大阵被破了?” “没错,大阵已破,你们可以出来了。”袁志义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不管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冯云所做,毒傀大阵被破都已经成了事实,而这也意味着局势彻底转向了他们这边! 看着风宜等人再度出现,刘元魁与霍春两人脸色低沉地能滴出水来。 “掌门,这下怎么办?”霍春忍不住朝刘元魁问道。 刘元魁却没有马上回答他,他比鲁安等人更早知晓爆炸正中的情况,因为就在雷霆落下的瞬间,十具毒傀之一就失去了联系,而其他几具毒傀的气息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衰弱。 此刻,虽然毒傀阵法可以再布,但少了一处阵眼加上其他毒傀也收到了影响,威力必然远弱于之前,而对方却是多了鲁安与袁志义两人,此消彼长之下,要想困住对方恐怕实难如愿。 风宜等人从黑鼎中出来,原本状态最差的丁言文此时却是自己飞了出来,气息高涨,只是面色酡红显然不太正常,而最虚弱的则变成了方虚子,他因为一直支撑黑鼎所以消耗极大,是被扶着出来的。 鲁安见到风宜出现顿时一喜,虽不能说是平安无事,但好在全须全影不是,造化境修士恢复速度何其之快,只要没缺手脚,休养一会儿便又有一战之力了,就像林燕等人,此刻状态就恢复地不错。 “方才发生了什么?我们在鼎内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厉害的气息,难道是某位巅顶出手了?”风宜忍不住再次问道,主要还是先前那道气息十分陌生,虽然厉害,但又显然不可能是古向天等人出手。 闻言,鲁安与袁志义不禁相视一眼,随即露出一个苦笑。 “若我们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鬼老人的那位弟子做的。”袁志义的话让在场气氛顿时有些凝固,鬼老人的弟子?你说是鬼老人倒还可信,但你说鬼老人的弟子是什么意思?半晌之后,还是林燕最先发声。 “你说的难道是……冯云?”林燕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没错,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横生变故 “……这如何可能,我记得传闻说那孩子才…出窍境吧。”说话之人乃是震域神光宗的造化大修,话到嘴里他才想到出窍境似乎和他们也就只有一境之差啊,而且传闻之中那鬼老人的弟子似乎……还不到甲子之年? 霎时间,一股荒唐之感同时涌上在场众大修的心头,他们苦修数百年方成就今日修为,但和冯云的速度比起来,颇有种一把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的感觉。 “咳咳,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是他用了什么秘法引动了九天之上的九天玄雷,这才……主要是除了他,这里也没别人了。”鲁安轻咳两声打破了尴尬。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不禁变得微妙起来,如果是九天玄雷,那这威力和气息倒是可以理解了,但问题是那小子居然能引动九天玄雷?这事别说造化境修士难以做到,就连巅顶都不敢尝试,想从那片雷海中引雷,谁知道会引来多少九天玄雷,一着不慎可就飞灰烟灭了! “那他人呢?”最终还是林燕关心起了一直未曾现身的冯云。 然而袁志义却是摇了摇头无奈答道:“不知道,但九天玄雷降下,证明他施展的秘法应该成功才对,想必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没错,那小子的事就说到这里吧,先把这两人收拾了才是正题。” 几位大修也并不是光站着闲聊,谈话间已悄然站好位置,隐隐有包围刘元魁二人的趋势。而刘元魁二人自然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刘元魁召来剩下的九具毒傀挡在前面,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该死的小杂碎,待本掌门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竟敢坏本座大计!” 霍春亦是面色深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只看人数,他们这边倒是依然占优,但他们这边真正的造化境修士只有他与刘元魁两人,其他都是毒傀,论实力却是远不如真正的修士。 “事已至此,稍后你替我护法,我要用这些毒傀再施展秘法,到时候趁毒傀把这几个老东西缠住的机会,我们速速离开。”刘元魁双眼一边从风宜等人身上扫过,同时一脸深沉地朝霍春传音说道。 “好……”霍春张口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微微颔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只有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 “唔……小黑哥,小黑哥快来救命啊……”冯云缓缓从空中落下,此刻他浑身衣衫已是破破烂烂,要不是还有一件宝衣遮体,都快跟野人差不多了。至于一身的伤口倒是已经渐渐止住了流血,正在缓慢愈合。 话音落下,一道黑雾飞速赶来,于冯云面前化作了一只丈长黑豹。冯云也不多话,直接落在了小黑背上,随即挣扎着从百宝袋中取出丹药服下,感受到丹药在体内化作一股股暖意朝身体各处扩散而去,这才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之后,冯云顿时感觉一阵后怕,要不是这些年炼体有成,恐怕刚刚招雷之时他整个就四分五裂了。 “还好还好。威力倒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大,这一下子应该差不多能当造化境一击了吧。”服完丹药的冯云惬意地趴在小黑背上,一边朝灵台宗方向望去一边回忆着刚刚自己的杰作,语气中还有些小得意。 成功引下九天玄雷之后他已经处在脱力的边缘,浑身伤势不说,真元也是十不存一,可以说是半分还手之力都无,怕被暴怒刘元魁和霍春报复,所以他不仅没回去见鲁安他们,甚至还特意绕了一大圈才从天上落下,就连落在灵台宗里的驭雷梭都没敢去捡。 不过冯云也并不着急,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鲁安、林燕等人的了,按照先前袁志义所说,如今该是他们占了优势才对,刘元魁二人想必是凶多吉少了,待一切过后再去回收驭雷梭也没什么问题。然而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小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有些傻眼。 “我们这就回震域吗?” “现在?为什么?”面对小黑突如其来的提问,冯云不禁有些诧异,这事情还没结束怎么小黑就想走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灵台宗最高的那座山就是灵台宗的主峰对吧?你还夸那里风景很是不错。” 听得此话,冯云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一股不妙的预感从背后升起:“……是有说过,所以你的意思是?” “塌了。” “塌了?” “塌了。” “……真的塌了?你看清楚了,是最高那座?”冯云犹自不放弃地问道。 然而小黑却是头也不回地坚定答道:“塌了,当时光很亮,我看得清楚。” “……”随着小黑一步一步地远离灵台宗,冯云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要回去吗?” “……还是再等等吧。”冯云沉默半晌,最后嘴角抽搐地缓缓说道,“我好歹也算救了掌门和太上长老一命,一座山而已,不至于会为难我吧。” 又过了一会儿,冯云终于被小黑带到了方溪等人停驻的地方。 见到冯云一身是血地被小黑背了回来,赵永福等人是悲喜交加,赶紧上前将冯云扶了下来。 看着赵永福担心的目光,冯云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消耗太大,有些脱力了而已。” “但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我这里还有丹药,你赶紧服下!”赵永福一边将冯云搀扶着坐下,一边匆忙地冲百宝袋中翻找着治疗内伤的丹药。 “额……”闻言,冯云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即赶紧制止了赵永福:“不用了,我刚刚已经服过丹药了,休息会儿就好了。”总不能直接说灵台宗的主峰没毁在刘元魁、寇蒙手上,而是被他给弄塌了吧。于是就在众人担心下,冯云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勉强。 小黑看着这一切,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之后,便找个地方盘卧下来开始舔舐自己的毛发,刚刚冯云身上的血有不少粘到他背上了。 就在众人安心地等待灵台宗上空的大战结束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西北与东北方向距离此处不知多少里外的地方,突然有数道冲天血光亮起,那光芒极为不祥,仅看上去就能感受到一种邪恶、冰冷之感,且直指灵魂。见到此景,无论是方溪等人,还是冯云都忍不住愀然变色。 …… “该死!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突然撤退啊!”唐士文一边闪开一名邪修的法术,一边忿然骂道。 在他一旁,薛雨也是一脸无奈,他们随灵台宗大军来到艮域,大战一场之后,眼看着敌人布置下的幽绿毒雾即将消散,皇极宗的护山大阵也已经摇摇欲坠,却没想到紫辉剑派竟是突然发出了撤退的命令,要不是确认是自家长老的传音,他们恐怕会以为这是敌人的迷惑手段。 不过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但就在他们准备听令撤退之时,又一批修士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这些人和先前那群接近癫疯的艮域修士完全不同,他们残忍狡猾,无论是行事手段还是所施展的法术、法宝都更为阴毒,且个个恶行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身份几乎昭然若揭。 “这些妖人如此巧地在这时候出现,恐怕也是皇极宗早有图谋,也许上面的大能正是看穿了这点才下令撤退的吧。”薛雨不像唐士文那般嫉恶如仇,他为人一向稳重,见此情景已是发觉了些许不对。 闻言,唐士文怒哼一声,他虽然有些冲动,但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小子了,此时听薛雨所说,心中也明白很多事情并非眼前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于是跟随着薛雨的脚步,且战且退朝灵台宗的战舟方向回返。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彪形大汉却从人群中冲杀了出来,朝着二人大声喝道:“站住!你们俩还活着,那我绿烟师妹呢!” 闻声,唐士文与薛雨转头看向来人,只见这人身形九尺有余,皮肤青黑,脸上血迹未干不说,一道伤疤更是犹如蜈蚣一般从右眼延伸到额下,颇有几分凶狠狰狞。不过长相可怕显然不会让唐士文二人就此畏惧。 唐士文听得来人所问,一边戒备一边笑着回道:“你说之前那个穿绿衣的妖女?你现在去下面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的尸体。” 听到相好的师妹被杀,那大汉顿时怒不可遏,青黑的皮肤上竟开始浮现出道道咒文! “你们竟敢杀了我的绿烟师妹,我定要将你们活着扒皮拆骨!”说罢,黑皮大汉顿时挥动着拳头冲上前来。 见状,唐士文与薛雨想也不想,抬手便是数道法术打出。然而眼看剑光与火焰扑面而来,那大汉居然狞笑一声,不躲不避径直迎了上去! 这一幕顿时让两人惊疑非常,紧接着,只见那大汉拳风挥舞,剑光应势而碎,火焰更是难伤其毫发。 “炼体修士?”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无奈 “是气体双修!”薛雨很快纠正了唐士文的说法,对方凭虚御空,灵活矫健,不像是依靠轻身符一类的事物。与此同时,薛雨心中也不禁产生几分感慨,至今他认识的气体双修的修士只有一人,只可惜天涯路远,一别经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就在薛雨微微晃神之时,那大汉已是腾身朝唐士文杀去!此刻见大汉挥舞着双拳打来,唐士文怒哼一声,提起宝剑便是数道剑气划出。霎时间,剑气宛如流星飞射,杀机虽是不显,却自有凌厉之势! 唐士文这些年修炼点星剑诀进步不小,虽然其中也有张石等人照拂指点的功劳,不过他的努力也起到了不少作用,在前次年比之中还颇露了一番头面,虽只有金丹小成,但剑气中却已得几分点星剑诀真髓。 正因如此,他对自己的点星剑气信心不小,只要那大汉敢再硬接他招,定要让他…… 只可惜下一刻事情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就见那大汉怪笑一声,双掌一拍,魁梧的身躯上竟蓦然浮现起一阵似有似无的青紫气雾,随即点星剑气斩到,那气雾竟犹如一件软甲一般径直将剑气荡飞了出去! 见此情景,唐士文顿时面色一沉,薛雨也不禁心生警惕,这魁梧大汉似乎没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但就这短暂的误判,大汉已是飞快地接近两人! “不要让他靠近!”薛雨忍不住向唐士文提醒道,他和冯云过招次数不少,深知不能让炼体修士靠近,于是赶紧手掐诀印,脖颈间蓦然升起一抹红光,随即大股炎浪从他嘴中喷涌而出!丈高的炎浪顿时朝黑皮大汉席卷而去,火光瞬间将其吞噬! 有过之前的教训,唐士文也小心了起来,眼看大汉被火浪所阻,他赶紧凝元运气,宝剑之上登时青光乍现,星点闪烁! “星河飞悬!”随着唐士文宝剑指出,一席青光洞射而出!只见青光之中银星流转,似星光又似剑光,宛如灿烂星河骤然倾落,直指火浪之中! “啊——”只听星河剑招射入之后,一声凄厉惨叫顿时传出,唐士文闻声一喜,然而即便如此薛雨犹是不放心,手中诀印一变,一口火气再度吐出,须臾间竟或作数只火鸦冲天而起,“去!” 火鸦得令,立刻扇动着火翅以不同方向朝先前发出惨叫之处袭去,意要那大汉无处可躲,无地可避! 正如预料中一样,下一刻,火鸦果然撞上了目标,立刻炸出了数道火球,炙热的气息顿时朝四方奔涌扩散,引得周遭不少修士侧目。 烟尘未散,内里已是传出阵阵低沉惨呼。闻声,唐士文与薛雨二人既失望又不由得多了一丝安心,失望是没一鼓作气将那大汉击杀,安心则是好歹重伤了此人,接下来二打一斩杀此邪修只是时间问题。 “啊啊啊啊……哈哈哈!”然而随着烟尘逐渐散去,那痛呼竟是蓦然变作了笑声! 不祥的预感顿时在薛雨心中升起,他赶紧拉着唐士文飞退。 刹那之间,他只觉他们两人可能犯了一个大错,他俩都是金丹境修士,并不像归一境修士那样能用神识试探对方实力,只能通过交手时的信息来推测,而那彪形大汉一开始向两人追来的速度和金丹修士相若,这让他们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大汉的实力应该不比他们厉害多少。 加上后面此人一直只是被动的接招,同时找机会靠近两人,更让他们产生了此人手段有限,恐怕要靠近才能施展的误会。 就在薛雨拉着唐士文朝后退去的一瞬,一道青紫气息竟是突然从还未消散的烟尘之中急射而出!这青紫气息与先前覆盖在大汉身上的气雾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大汉的手段! 而他们两人也的确没有时间多想,只见那气息速度极快,甚至犹胜唐士文剑气之速,几乎眨眼间就杀到了两人面前! 见状,薛雨甚至来不及喊出心中那声“不好!”身体本能地将唐士文扯向身后,随即全力激发真元吐出一口灼炎形成火墙挡在面前。 只可惜那青紫气雾的威力竟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厉害,火墙仅仅抵挡了片瞬便被洞穿,随即直接砸在了薛雨的身上! “噗!”刹那间,被击中的薛雨顿时喷出大口鲜血,身子止不住地倒飞出去。 “薛兄!”见到此景的唐士文顿时一惊,真元汇聚脚下,终于在薛雨落下之际接住了他。 “薛兄你没事吧!”看着薛雨被鲜血打湿的衣襟,唐士文是又急又怒,顾不得去看那大汉追来没有,赶紧从怀中掏出丹药喂给薛雨。 薛雨服下丹药后又咳出了两口逆血才舒了口气,随即缓缓离开唐士文的搀扶开口答道:“……还好,我穿了宝衣。”唐士文低头看去,薛雨胸腹间破损的衣袍内露出了一件贴身鳞甲。 薛雨不像唐士文修炼剑法需要上好灵剑,他修的是火法,对兵器要求不高,所以这些年他用积蓄的功绩点换了这么一件效果不错的中品灵衣,也正是仗着这件中品灵衣他才敢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舍身挡在唐士文前面。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伤势不轻,内腑被震荡更让他很是难受,难以集中精力。只是如今的局面显然容不得他休息,就在短暂的喘息过后,那黑皮大汉已是慢慢飞了够来,除了衣袍有些焦痕破损外几乎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脸上更是带着戏谑的笑容注视着他们二人。 “……小心,此人恐怕不是金丹。”薛雨沉声向唐士文说道。唐士文一脸愤怒,此时此刻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这邪修有如此手段一开始根本就不用叫住他们,直接偷袭说不定早已将他们二人击杀,之后硬接他们法术更是没有丁点必要,除了戏耍之外唐士文想不出别的理由。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门中那些老姑婆就是喜欢你这样倔性子,这样我才能把你带回去买个好价钱!”那黑皮大汉一边靠近,一边口中笑着说道。 闻言,唐士文先是愣了片刻随即顿时脸上涨得通红,他此生还从未被人如此辱过!之前说什么要为师妹报仇,要将他们两个扒皮拆骨原来都是假的,这才是此人的真正目的! “卑鄙恶贼!我唐士文即便是死今日也定不与你干休!”唐士文持剑挡在薛雨前面,一脸的决绝。 即便薛雨没有受伤,他们两人恐怕也不是这大汉的对手,这里距离灵台宗战舟尚有一段距离,周遭的其他门派修士要么正被邪修纠缠,要不就是身上带伤自顾不暇,想希冀别人来救恐怕难了,但事已至此也无甚好说的,唯死而已!然而…… “死?哈哈哈哈!”听得唐士文所言,那大汉竟是突然大笑出声,随即双眼微眯用满含深意地眼神看向唐士文,“你想死倒也可以,只是你这位同门,呵呵呵……” 闻言,唐士文赶紧转头一看,只见薛雨正捂着胸腹痛苦地佝偻起身子,见此情景唐士文惊惧不已。 “薛兄!你怎么了!” “别碰我!”薛雨赶紧抬手制止了唐士文过来搀扶的动作,同时低声说道,“……我中毒了。” 此话一出,唐士文这才看到薛雨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分青紫。 他面色顿时变得苍白,薛雨为何会中毒?自然是方才替他挡了一击!想到这里他身体有些颤抖,倒不是畏惧或痛苦,只是愤怒。他恨自己愚蠢,当初所托非人险些害了朋友,他恨自己无能,今日又再次让友人为他受罪。 “我的目标本来是你,谁知道这小子会跳出来挡箭,不过他的面皮没你好,买不起价钱。所以……你如果聪明点就自己束手就擒,老子高兴说不定会拿出解药放他一马,怎么样?是看着他死,还是老老实实……” 没等大汉把话说完,薛雨便扬声打断道:“……别听他的,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歪魔邪道的话半句都不能相信!”他看出来了,这大汉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憨厚”,先前费了那么多功夫,为的就是活捉他们,恐怕也就拿他们回去领赏交易可能是真。 “薛兄!你……”唐士文见薛雨强自站起身来,忍不住担心道。然而薛雨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服下解毒丹已经舒服不少了。士文,现在你得听我的。” 唐士文闻言不禁陷入了沉默,薛雨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几分,所以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痛苦和纠结。 “我……” “我修为比你高,所以我留下挡住此人,你速速回去让师兄师姐来援,这样我就还有几分活路。”薛雨说罢,不等唐士文答不答应,大袖一挥就将他推了出去,随后再次凝聚真元掀起大片火浪朝大汉烧去! 见此情景,唐士文双目通红,犹豫了片刻大吼一声:“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随即腾身而去飞速离开。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决绝的一幕也正被远处的某人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旧事 “林申你愣着干嘛,走啊!”林申一旁的修士见他看着远方愣在原地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他们都是赏罚殿弟子,此刻正借着战斗的掩护朝皇极宗方向赶去。 听得呼喊林申顿时回过神来,讪笑着跟上众人的脚步。 “别去管了,你和他们早就分道扬镳,现在再贴上去说什么旧情太晚了,再说人家还不一定领情!现在逃命才是最重要的!”林申不断在心中劝说着自己不要去管唐士文和薛雨的死活,好生逃命才是正理。 其他灵台宗弟子也许还不知真相,但他们却知道,接到了那所谓的撤退命令的,恐怕只有妙华门和灵台宗两家,而其他宗门一定还有下一步的部署! 其实在林申等人看不见的方向,来自各派的数位造化境大能已经悄然锁定了妙华门与灵台宗的战舟,甚至更早于发布撤退命令之前,一旦这两家宗派有了什么动作,迎接他们的必然是雷霆打击! 不过另一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就像林申等投靠了赏罚殿一系的灵台宗弟子早已借着斩杀邪修的由头,化整为零悄然远离了灵台宗的战舟朝皇极宗山门潜伏而去。 而妙华门那边也相差无几,留下了一众被刘元魁筛选下来,有极大可能不愿投靠巽坎联军的门众作为替死鬼,而其他人要么留在坤域执行计划,要么便像林申等人一般悄悄离开了战场。 然而越是这么说服自己,他却越发想朝薛雨二人的方向看去。又过片刻,只闻一声熟悉的大喊,他立刻转头看去。果不其然,正是唐士文带着一脸决然的神情快速飞离,联想之前唐士文喊话的内容,想必是想着让唐士文去求援,而薛雨则一人留下为唐士文断后吧。 须臾间,林申就将薛雨二人的打算猜了个十之八九,他对那两人实在太了解了,也正是这份了解才让他在多年前成功达成了目的,同时也与那两人从此反目为仇。 “别看了!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吧!当年他们不也咒我死吗!”林申面露挣扎,因为他知道即便唐士文成功赶回了灵台宗的战舟也求不来援军的,只有可能被软禁在战舟之上等待后续的审问,所有灵台宗弟子都逃不过嫌疑,被审问试探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无法放下的在意让林申忍不住再次转头看去,然后就见薛雨鲜血泼洒地从空中坠落下去。见到此景,林申顿时停住步伐,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 “林申?”他身旁的同伴此刻也看出了他不对劲,于是皱着眉头问道。 林申面色发白,藏在袖中的拳头止不住的颤抖:“我、我、我有个朋友好像在那边,我得去见他一面!”说罢,林申疾行两步后脚下一点,快速朝远方飞去。 留下三名赏罚殿弟子面面相觑。 “他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什么时候还有朋友了?”看着林申离去的背影,一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闻言,之前一直提醒林申的那名修士则面色深沉的讲道:“算了,别去管他,王长老说不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另外两人听到此话犹豫了片刻,但他们和林申谈不上什么交情,顶多也就算是共事罢了,于是也懒得多想,继续踏上了路程。 林申倒是没去想自己会不会被同伴抛下,如今他满脑子都是薛雨是不是死了。没一会儿,他便到了薛雨落下的树林之中,这里幽绿毒雾已经散去,但许多尸骨却是留在了这里,草木也皆已枯死,几乎找不到一个活物。 林申焦急地打量着周围,却没有看到薛雨的下落,直到稍远处传来打斗的动静。 他赶去一看,正巧看到一名皮肤青黑的魁梧男子正举拳准备砸向薛雨,而此刻的薛雨早已满身是血,印堂发紫,一看就知道恐怕命不久矣。 “慢!” 就在魁梧男子的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林申的呼喊顿时止住了男子的行动。男子转头看去,见来人又是灵台宗弟子不禁皱了皱眉,随即神识一扫发现对方境界不高,似乎并不是先前走脱的那小子请来的援兵,于是他笑了起来,别说一个林申,就算再来两个金丹也只是给他送菜。 然而就在魁梧男子不理林申,准备继续杀死薛雨之时,林申却突然掀开衣袖吼道:“等等!你认识这个吧!这个记号!之、之前说好的,只要露出这个,你们就不会对我们下手。” 果然,当林申露出手臂上一个黑色菱形记号之后,魁梧男子顿时停住了动作,眉头皱起,笑容也收敛了起来,随即瞪向林申,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印记没错。” 闻言,林申顿时一喜,笑着便要上去救下薛雨,然而紧接着却听魁梧男子继续道:“但你有印记,他没有吧?” 此话一出,林申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他是在下的朋友,还请道友放他一马,来、来日在下定有厚报。”林申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继续找着理由希望能打动那魁梧男子。 只可惜魁梧男子听罢却是笑着答道:“厚报?就凭你?呵呵。”说着,魁梧男子朝林申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暂且不提你个金丹境的废物能回报我什么,就是你们这群人估计都活不了几天。你们以为巽域、坎域是怎样的所在?就凭你们这群正不正、邪不邪的窝囊废也想在我们之中立足?真是笑话!” “你……你什么意思?”听到对方的话,林申只觉脑子里乱嗡嗡的,难道说……投奔皇极宗其实也是死路一条? 看着林申如丧考妣的模样,魁梧男子反而笑容更甚,他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里周围没有旁人,于是咧开大嘴低声讲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们这群人过来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成为我们的人药。知道什么是人药吗?蛊虫孵化必须得有足够的血食还有宿主,这些……就是人药。” 魁梧男子的低语犹如一根根利箭射在了林申心上,不仅杀死了他的希望也杀死了他的心。 “……我们背叛了灵台宗,害死了那么多同门,最后就是为了给他们送人药?”林申心中有些崩溃的自言自语道,随即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一脸玩味的魁梧男子。 “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没打算让我走吧?” “哈哈哈哈!还算不笨,今日你们俩都得死在这!虽然跑脱了一条大鱼,但两颗金丹老子倒也不算白跑一趟。”说罢,魁梧男子已是缓步朝林申二人走来。 林申顿时不断朝后退去,随即来到薛雨身旁。 “你怎么样?”林申一边盯着魁梧男子一边低声说道,魁梧男子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让他根本不敢移开视线。 薛雨颤抖地拄着宝剑站了起来,先前林申为他拖了不少时间,让他有机会服下丹药喘了口气,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前侧的林申,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天再和这人站在一起。 “……暂时还死不了。”仅是说了句话,薛雨就已经感觉自己口鼻又开始溢血了,看来剧毒已然深入体内,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小心,他是归一境,而且还有炼体修为。” 薛雨一边呕血,一边将魁梧男子的信息告诉了林申。闻言,林申愣了片刻,脸上蓦然多出了一丝苦涩,显然他也想起了某个人。 “……如果我说,当年我真的没想害冯云的性命你会信吗?” 听到此话,薛雨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只剩下了沉默。 当年出事之后,薛雨与唐士文从李慕瑾那里知晓了不少情况,接着立刻便找到了林申质问。那时,林申也是这样说的,然而冯云生死不明,后又被讨捕令所通缉,作为两人好友的薛雨和唐士文哪里再愿意听信这么一个卖友求荣之人的说辞,而且林申也并未反驳出卖冯云的事实。 于是三人一刀两断不说,唐士文更与林申反目成仇,两人见面挖苦嘲讽都是小事,一言不合更是大打出手,早前林申还能占到上风,但随着唐士文结出金丹,点星剑诀也修炼有成,靠丹药突破的林申自然也就渐渐失了优势,到后面只得躲着唐士文走,成了宗内一出笑柄。 面对薛雨的沉默,林申似乎毫不意外,他惨笑一声,也不再多言,手持宝剑便朝魁梧汉子主动攻去。 韩明舟一路飞掠来到了那名灵台宗弟子所说的地方,然而却并未看到所说那魁梧邪修,难道自己来晚了?他忍不住想到。 之前他奉命随长老去往灵台宗战舟之上,就在那时有一名灵台宗弟子突然赶回求援,灵台宗的大弟子张石本想赶去救援,不过灵台宗的禁令已下,任何人都不可随意离开,张石自然也不例外。 无奈之下,只好由他韩明舟代走一趟了,倒也没人命他前来,而是他主动请缨,只因为他晓得这张石和他的一位恩人关系不浅。 韩明舟紧闭双目,全力将神识挥洒出去,要是这样还找不到人,那也怪不得他了……然后紧接着,他就在稍远处的树林中发现了三道人影。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救人 说是三道人影,但其实有两人是否还活着都无法确定,虽然和之前听到的情况有些出入,但那青黑皮肤的魁梧邪修倒是十分好认。不敢耽搁,韩明舟脚下一踩,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剑光飞射而出,同时手上掐诀,登时数道剑气萦绕在旁,伴随他剑指挥出,剑气顿时朝向那魁梧男子洞射而去! 另一边魁梧男子满手是血,阴鸷地笑着来到薛雨面前:“呵呵呵,你们两个废物还真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不过现在也该你了。” 此刻的薛雨双眼已被血水所染,根本看不清景物,只隐隐听得邪修之语。闻言,他愤怒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浑身骨头断了大半,还身中剧毒,别说站起来,再几个呼吸恐怕性命都难保。 “……贼、你…得好死……”薛雨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低声的喃喃,然而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充斥着口鼻让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魁梧男子嗤笑一声,薛雨声音虽低,但他却依旧听到了薛雨所说,于是伸手抓起薛雨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老子不得好死?呵呵,老子现在就让你不得好死!”说罢,空着的右手摆作刀状准备将薛雨的丹田贯穿,他要趁薛雨还有一口气时将金丹取出,就如他先前对林申所做的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杀意突然朝他而来,魁梧男子顿时寒毛直竖,他能在巽域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一手“望风而逃”的本事,仅是一股气息就让他不寒而栗,这样的存在绝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于是他看也不看来者何人,一把将薛雨扔向杀意投来的方向,随后朝着相反方向夺路而逃,只求对方投鼠忌器,能为自己争来片刻逃出生天的机会。 被扔出的薛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空之中的他浑身鲜血洒落,整个人犹如才从血水中捞出来的破布口袋,虽然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但他隐隐察觉数道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似乎是剑气? “……是张师兄来了吗?”薛雨不禁在心中想到,随即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接住了。 “好重的伤势!” 顾不得其他,韩明舟以真元托住满身是血的薛雨,片刻就用神识扫过了其身体,不仅是内腑受创,肋骨都没剩几根完好的,四肢也只有一条左臂还保持着正常的模样,而右手与双腿尽被打断,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这,洁白的碎骨更是刺破血肉展露在外,看得人背后发麻,但最要命的却不是皮肉之伤,而是已经遍及全身的剧毒。 “坚持住!”韩明舟朝着薛雨吼道,希望其能保持住意识,这时候要是睡过去了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在薛雨身上连点几下帮其勉强止住了流血,随后一边托着薛雨轻轻落到地上,一边取出各种丹药,此刻的薛雨根本没有吞服丹药的力气,所以只能由韩明舟以真元助他吞下,同时也将一些治疗外伤的丹药捏碎撒在其身上。 呼吸间做完他能做的一切后,韩明舟赶紧看向了另一人。 此刻林申的状态比薛雨更加凄惨,全身骨头断了七成不止,浑身骨肉绽裂并且还被剧毒浸染成了青紫之色,但最触目惊心的却是腹间被活生生挖出的血洞,已经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气若游丝已经不能形容林申的虚弱,快速检查了一遍林申的伤势,韩明舟也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林申还没断气已经是奇迹了,但双脚都已迈过鬼门关的人又怎么可能回得来,至少韩明舟自问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韩明舟取出一颗赤色丹药喂林申服下,这丹药由非常少见的药材所炼,能够短时间的弥补生机、刺激经脉,效果甚至能够媲美一些借气秘法。林申金丹被夺,体内真元早已十不存一,所以这丹药顶多只能让林申回一口气,与回光返照差不多。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林申服下丹药之后,气息顿时略微有力了些,眼皮也开始颤动,只可惜挣扎了许久也没能睁开双眼。 “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一定会替你转达。”不知林申是否还能听到他说话,所以韩明舟用神识将话直接传到了林申脑中。 也许是丹药让林申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竟真的缓缓张开了嘴。即便韩明舟如今已是元婴修士,但依旧难以听清林申此刻的低语,只得将耳朵贴近尽力倾听。 半晌之后,韩明舟终于带着薛雨和林申的尸体回到了灵台宗的战舟之上。 唐士文、张石、还有滕枢师徒都正伫立在船头,照理说张石等人应该在船内受到看管才对,特别是在灵台宗地位不凡的滕枢,但因为某些关系才破例让他们在此等待。此刻见韩明舟带人回来,滕枢与李慕瑾赶紧上前准备救治。 见到薛雨和林申的惨状,李慕瑾顿时捂住了嘴巴想要将自己的惊呼压下,而滕枢就显得沉着得多,片瞬便已来到薛雨身旁替其治疗,因为他早已看出另一人已经死去多时了,此刻救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韩明舟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唐士文,遗憾地说道:“抱歉,我还是去晚了,只救下了一人,还让那名给跑了。” 话音落下,唐士文依旧呆傻在那,也不知是否听到了韩明舟的话。见状,张石站了出来朝韩明舟抱拳说道:“不怪韩道友,我等明白,能救回薛师弟已是徼天之幸了,即便由张石前去也做不了更多。倒是有劳韩道友了。” 对方是气体双修的归一境修士,狡猾阴险不说,还手段诡异,薛雨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撑到现在已是相当地难得,当然这恐怕也多亏了…… 想到这里,张石看向了遍体鳞伤的林申,虽然不是第一时间,但他还是认出了这名弟子,据说此人加入了赏罚殿早已和薛雨他们割袍断义,没想到…… 面对张石的感谢,韩明舟摇了摇头,也没提丹药的事,而是朝着唐士文又说道:“他说他窝囊了半辈子,丢了所有就想换个出人头地,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话到这里突然结束了,倒不是韩明舟没有说完,而是林申只坚持到了这里。 场面寂静了片刻,随后唐士文一下子跌坐在地,他紧紧盯着林申的尸体,他想不通为何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会和薛雨一起被带回来,更想不通这个混蛋怎么就这样死了。 唐士文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胸口里酝酿,他缓缓挣扎着站起身来,随即朝着林申的尸体踉跄地走了过去。 看着林申那不负原本的容貌,连唐士文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满面泪痕。 林申是他在灵台宗内交到的第二个朋友,他和薛雨都是较为内敛的性子,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林申在外奔走寰转。当初他是真心将林申当作挚友,真要论起来,他与林申的感情其实远比冯云来得更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将家中情况告知给林申,只是他没想到林申却是借用此事构害了冯云。 他本就嫉恶如仇,林申为虎作伥已足够让他不耻,而且还是以他作为借口、利用冯云的好意来行事,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自责,他都无法原谅林申,所以这些年才三番四次地找林申的麻烦。然而此刻真正看到林申落得如此下场,他心头却生不起半点高兴。 来到林申面前,唐士文的眼泪不断的滴落,张口欲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低嚎。“咚”地一声,唐士文跪了下去,跪在了林申的身旁,他伸手想要触碰曾经的挚友,只是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站在一旁的李慕瑾想要制止唐士文,因为林申的尸体上还残留着剧毒,贸然触碰恐怕会传到唐士文身上。然而李慕瑾还未开口就被张石打断,张石朝着李慕瑾摇了摇头。见状,李慕瑾只得作罢,不过有她和滕枢在,唐士文即便中毒也不会出什么大碍。 这时,紫辉剑派长老关仙也带着两人来到了甲板之上。 韩明舟与张石赶紧上前见礼,关仙微微颔首随即扫了一眼其后的情况,于是韩明舟开口向自家师尊说起了先前发生之事。 听罢,与关仙一同出来的灵台宗长老兼朝晨殿殿主黄心远忍不住朝着关仙拱手谢道:“多谢关长老高徒救回我宗弟子。” 关仙摆摆手答道:“无妨。如今事情虽然基本明了,但还请贵宗约束其余弟子,至于此子就由我带至太上长老那里了。”此话一出,张石与韩明舟都不禁看向了跟在关仙身后的易明仙,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易明仙却是不喜不怒,一脸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切都早已决定,黄心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宗门不幸,倒是劳烦关长老了。” 待关仙带着韩明舟和易明仙离开之后,黄心远才转头看向唐士文等人。 黄心远面色深沉地看了一眼唐士文与林申,随即沉声向张石吩咐道:“英魂不远,一定要妥善保管这些牺牲弟子的尸身,之后将他们带回坤域落叶归根。” “是,弟子稍后便去安排。”张石站在一旁应道。 闻言,黄心远点了点头,并未过去打扰正在施救的滕枢,叹了口气后便转身朝船内走去,留下一众人伫立在甲板之上,痛哭的痛哭,救人的救人,死去的死去……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难料的后手 “禀太上长老,人已带到。”关仙带着易明仙来到赖古所在的殿内。 赖古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了关仙身旁的易明仙:“你就是灵台宗赏罚殿殿主寇蒙的亲传弟子?” “是。”易明仙毫不隐瞒地点头答道。 “那你可知,你师尊寇蒙率一众赏罚殿弟子欺师灭祖投靠妙华门与巽坎联军之事?”赖古双眼微眯,沉声向易明仙问道。据先前回报的消息,灵台宗这次随军前来的赏罚殿一众弟子全都趁先前大战不知逃向了何处,唯独这位赏罚殿殿主亲传弟子应撤退之令回到了战舟,要说不奇怪那如何可能。 “知晓。”易明仙表情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对此情此景早有所料。 “那还不速速将你知道的尽数说来!”见状,赖古忍不住大声喝道,声音中已是夹杂了造化境大修的强大威势,顿时让易明仙双眉一皱。沉重的压力骤然加身,任凭他如何泰然自若,也不禁被压弯了身体。 若是一般的元婴修士,此刻说不定已经被造化境大修强大的威势压得跪了下去,然而易明仙却是努力地抗拒着,他双膝颤抖,即便被压得直不起腰也依旧保持着站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三年前我出关时,师尊便已和妙华门有了联络。这次我和王长老随大军出征,宗内则由师尊亲自操手,是以那边的计划我知晓得不多,只知师尊将联合妙华门谋反,想来便是破坏宗内的灵华大阵了。”易明仙一边抵抗着赖古的压迫,一边缓缓道出自己所知。 “那这边呢?你们又负责的什么?”赖古继续追问道。 然而听得此问后,易明仙却是摇头答道:“这次随大军出征的赏罚殿弟子太少所以并无特别的任务,只说如果有机会便破坏战舟的镇舟法阵,若没有机会就趁这次大战去往皇极宗,然后听皇极宗调令。也是昨日王长老才从妙华门那边得到相应的暗号和皇极宗派人接应的位置……” 待易明仙将暗号与地点说出之后,赖古朝关仙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会意,转身离开了大殿。 之后赖古才又看向易明仙问出了最后的疑问:“那你又为何回来?听先前回报,你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远离灵台宗的战舟,撤退之令一下,你便回返了战舟。”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听闻此话,赖古双眼微眯,看向易明仙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些将事情说出,偏偏到现在这个时候才脱离你师尊、脱离赏罚殿。” 闻言,易明仙沉默了稍许,随后才缓缓答道:“……他是我师尊。”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莫名有些微妙,接着赖古大袖一挥收回了威势,易明仙顿时感觉浑身一松,身体也终于站直,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全然湿透,造化境大修仅是威势便已让他难以承受。 “权利不过手段,修行才是大道啊,师尊你太执迷了……”体味着方才经历,易明仙忍不住在心中叹道,他在稚童之龄便被寇蒙看重然后被带上了灵台宗修行,对寇蒙的了解自然是远超旁人。 寇蒙重权重利,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都从未掩饰过对灵台宗掌门之位的贪求,甚至可以能用执念来形容。易明仙跟随寇蒙多年自然也看穿了这点,劝说对于寇蒙是没有意义的,所以这么多年易明仙只能以身作则希望能以此点醒寇蒙,只可惜寇蒙只从中看到了争夺掌门之位的资本,随即在争权夺利的道路上变本加厉。 “将此子带下去吧,好好盘问细节,之后将内容一并交于我审阅。”随着赖古一声令下,易明仙便被带离了大殿,至于将来何去何从还尚不可知。 赖古揉弄着眉心,在易明仙之前他已经审问了数位妙华门长老,很多信息十分杂乱,还需整理,但赖古却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怪异。 到目前为止,皇极宗的反抗太奇怪了,先是一群弃明投暗的艮域修士,接着又是一些不知属于哪门哪派的邪修,而且是一拨将尽下一拨才出现,这显然不是为了抗击,而更像是为了拖延时间的举动。 然后就是妙华门和灵台宗赏罚殿,照之前审问的结果,这两家宗派投奔巽坎联军的力量大多都留在坤域,但依旧有少部分随大军而来,照理说仅凭这部分人虽然很难改变整个战局,也依旧能给大军造成不小的麻烦,若是加上前面两拨敌人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即便不能彻底让局势翻转,但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劣势才对。 要知道此番撤退只是暂时的,是赖古为了防备妙华门暴起才作下的稳妥之策,一旦梳理完内部,迎接皇极宗的便将是雷霆一击了。届时,幽绿毒雾彻底散去,仅凭皇极宗那摇摇欲坠的青云盘龙大阵又能守住几时? 赖古在脑中不断思考着对方可能埋藏的阴谋,“难道对方真的将宝压在了坤域?压在了妙华门和灵台宗身上?但既然是想攻敌之必救,那又为何只派了十具毒傀前去?” 十具毒傀确实是股不小的助力,单独灭去一家一派绝对绰绰有余,但今时今日坤、震二域结为联盟,接近两手之数的造化大修严阵以待,想要就此攻下坤域绝对是个极为冒险的赌博。如果换作赖古自己,他扪心自问是绝不会依赖这般行险的计划。然而按照对方接连的动作,除了这种可能他想不到其他。 疲敌之策?这更不可能,他们又不是凡人,只要打坐片刻便能恢复一战之力,再不济也可以服用丹药补充体力,而最重要的是疲敌之后还需致命一击,但如果皇极宗内真有这样一股力量,何不以坤域内乱之事扰乱军心,再配合之前妙华门还有灵台宗的内奸里应外合,这样岂不更加有效? “一定还藏有什么手段……”赖古不禁暗道,他绝不相信对方会如此简单地让他们攻破皇极宗,这相当于直接将半个艮域拱手相让,对方再疯狂也不至于做出这等赔本买卖。 就在赖古准备联络御音谷共同商议对策时,来自坤域的传音石却又一次亮了起来,见状,他顿时心中一紧。 “希望不会是新的坏消息……”赖古一边如此想到一边让长老开启了传音石。 传音石刚被激发,那边就传来了古向天的声音,声音比先前多出了几分愤怒,同时说出的话语也让赖古一阵错愕。 “赖长老可在?准备撤兵吧。” 赖古咽了口唾沫,随后用不确定的口气问道:“掌门说的撤兵是指……退出白黎山?”之前古向天向他告知妙华门内奸身份之时,他就曾跟古向天提出了会暂时撤退清理内部,然后再看是否继续攻打白黎山,当时古向天已经应允,然而此刻却又突然提出撤兵不免有些奇怪,除非…… 只听那边古向天长叹一口气道:“没想到除了妙华门以外乐毒宗还在坤域留了其他后手,方虚子、鹏道人、林燕道友还有灵台宗丁掌门此刻又都受了重伤,是以……” 赖古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然后又开口说道:“……难不成说还有其他内奸?” 然而却听古向天答道:“非是内奸,而是凡人域,具体情况前去查探的人还未回来,不过仅是望气恐怕情况不容乐观,一旦应对不妥,坤域怕会生灵涂炭。” 听得此话,赖古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当头。凡人域,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对方的后手竟不是修士,而是凡人! 凡人域自然指的就是如龙燕国一般凡人生存的地域。虽说大多修行之人都不会将凡人看在眼里,但要说凡人重不重要,那定然是极为重要的,若是没有凡人域的凡人九洲又哪来那么多修行门派。 要知修士大多醉心于修行,百岁甚至几百岁还未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一家宗门想仅靠宗内修士的子嗣来补充新血那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凡人域便是各大宗门挑选人才的地方了。 此时此刻,赖古脑中不禁浮现出四个大字——釜底抽薪。 …… 冲天血光升起,冯云等人顿时悚然一惊,但紧接着没等他们弄清那些血光是何物,灵台宗上空却是突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动静! “轰——” 没等巨响传来,冯云已经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本能在警告他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快撤!”想也不想,冯云、小黑还有先前随众人一同撤来的姜翰,两人一妖几乎同一时间将众人卷起朝远离灵台宗的方向飞退而去! 众人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到了骇人的一幕,只见滔天黑雾席卷着尘土犹如海啸一般朝众人竖压而来,同时还伴随着山崩地裂!一时间,天塌地陷,仿佛末日骤然降临!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再入 面对这骇人的一幕,冯云与姜翰相视一眼,随即一同撑起了真元屏障将众人保护在内。 两道纯白屏障一里一外阻挡着劲风,考虑到冯云此刻的状态,姜翰主动承担了外层的屏障,然而那恐怖的余波威力实在太大,姜翰撑起的真元仅仅支持了不到两个呼吸就被猛烈的震荡与黑雾侵蚀破坏,散做漫天光点。 紧接着,冯云顿感压力加身,几乎在姜翰的外层屏障破碎的瞬间,他浑身伤口便崩裂了大半,霎时间鲜血淋漓,看得赵永福等人既是心惊又是心疼。 一旁萧奇眉头紧皱,赶紧从百宝袋中取出激发潜能的丹药准备服下,一旦冯云与姜翰有坚持不住的迹象,这里只有他还能挣扎片刻! 不过须臾之后,冯云虽然维持地十分吃力,但好在已经熬过了最危急的时段,也幸好有姜翰将威力最大的一次冲击挡住了,否则仅凭他们恐怕这一遭会损失惨重。 喘了口气的姜翰将地震与冲击都渐渐平息,只有黑雾还在到处弥漫于是开口朝冯云说道:“接下来交给姜某吧,冯道友还是速速裹伤比较好。” 闻言,冯云也不逞强,向着姜翰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才与其进行了交接,先是各地突然升起的血光,然后又发生了那样的爆炸,恐怕灵台宗上方的大战又不知出了什么变数。姜翰另有职责,两次出手帮忙已是情分,真有意外还是得靠冯云自己,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尽早恢复状态才行。 卸去重担的冯云顿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赵永福与方溪赶忙过来替他止血裹伤。他倒也不矫情,坦然接受了两位美人的照顾,只不过他此刻已无暇多想,闭着双目抓紧时间调息。 两仪玄神宝经与五行法体宝典同时运行,一主一辅,迅速地为冯云恢复真元与生机。此时此刻,这两门功法的厉害就凸显出来了。阴阳并济、五行相生,再配合两仪玄神宝经那恐怖的吸纳灵气的速度,近乎源源不断的真元与生机滋养着冯云的身体。 几个呼吸间,冯云便彻底止住了流血,随即在裹伤的布巾之下,伤口已开始缓慢的愈合。又过了稍许时间,冯云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这恢复速度就连方溪、萧奇等人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差点忘了这混蛋还有炼体修为,这速度简直跟虫子一样,以后动手一定不能跟他久战。”萧奇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随即收起了手中的丹药,如今情况恐怕是用不着他出手了。 吐出一口浊气的冯云缓缓睁开双眼,正想起身却发现此时自己身体不是一般的臃肿,简直跟粽子差不多了。 “额……” 看到冯云错愕的表情,赵永福与方溪师徒俩都不禁娇脸一红。“……我和师尊都没替人包扎过。”赵永福害臊地低声说道。 闻言,冯云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随即又看向方溪,赵永福从小就是众星捧月,没替人包扎过倒是人之常情,但方溪两世为人也不会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果不其然,冯云目光看去,方溪赶紧移开了脸,只给冯云留下一只通红的俏耳。 看着方溪的侧影,冯云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从之前相见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方溪恐怕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之后方溪施展出的御风功法更是让他的猜测得到了肯定,因为灵台宗根本没有这样的功法,最大的可能便是方溪前世所修。所以…… “……雪兰你又在哪呢?” 冯云看着方溪出神之时,殊不知赵永福也正看着他。“他为何用这样的目光看师尊……”赵永福又惊又疑,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竟从冯云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浓郁的哀伤。 似乎是发现了有视线看着自己,冯云顿时从感伤中醒转,随即转向了赵永福,赵永福见冯云突然看来,莫名产生了一丝慌乱,然后急中生智地说道:“接、接下来怎么办?” 听得此话,冯云顿时面色一沉,抬头朝灵台宗方向看去,屏障外依旧是黑雾弥漫,视线根本无法看到远处的景象,而且还不仅于此,也许是因为先前的爆炸,此刻灵台宗内一片紊乱,同时还充斥着一股极为阴毒、邪异的气息,冯云的神识刚一靠近就受到了那气息的侵蚀。 脑内一阵刺痛让他赶紧收回了神识,不再做无谓的尝试,随即缓了口气后才向方溪等人说道:“方道友,稍后你们继续朝紫辉剑派的方向移动,先前的经过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灵台宗那边情况未明,你们留在这恐怕也不安全,还是尽早远离得好。” 说罢,他又看向了正在维持屏障的姜翰说道:“此事恐怕还要再劳烦姜道友一番。” 姜翰因为消耗不小此刻额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但听冯云所说还是点头应道:“小事一桩。” “多谢。”冯云拱手谢道。方溪见状也朝姜翰躬身一拜感激道:“两位道友的恩情,方溪与灵台宗定不相忘。”此间她已是灵台宗众人中境界最高的了,加上她掌门弟子的身份,此话分量倒也算不得清。 闻言,姜翰淡然笑道:“方道友客气了,冯道友对我风雷门多有襄助,姜某不过以恩报德罢了,要谢便谢冯道友吧。” 听得此话又见方溪看来,冯云也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这说起来就没完了,你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 方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走向了后面的其他弟子,但方溪接受了不代表赵永福也能坦然接受。 “……你又打算留下来吗?”赵永福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不过与其说问,不如说是哀求。 “会走的,但不是现在。”冯云轻声答道。 赵永福张口欲言,然而片刻过后却是惨然一笑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赵自明那时,她除了哭以外什么都做不到;方溪那时,她除了逃以外也不知还能做什么;现在,她连挽留冯云也做不到,甚至连替冯云包扎伤口都做不好。 见赵永福露出这样的表情,冯云心中也不禁多了一丝心疼,当年他又何尝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想必安慰的话现在说出来,估计你也听不进去吧……”冯云露出一个微笑柔声说道,“如果你心中真的懊悔,那就好好活下去,好好修炼,来日成为能够保护赵家、保护灵台宗、保护你师尊的存在,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并肩而战。” 闻言,赵永福缓缓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微红,看得出来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再次流泪。 “……嗯。”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约定许诺,只有一声轻轻地回应,但无人知道这其中带着一名少女多大的决心。 道完了别,姜翰也就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这里,周围黑雾弥漫,他们必须尽早去往安全的所在。 余下的冯云独自一人伫立在黑雾之中,他望着灵台宗的方向,感受着周遭环境的变化。经过初时的动静过后,此刻散布在空气中的黑雾已经淡了不少,甚至还不如之前在灵台宗里的浓度。 “看来这些黑雾应该只是之前那场爆炸吹过来的,并不是新的毒雾爆发了。”冯云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在心中默默想道,“不过这种程度的毒雾,也许……” 想罢,冯云打定了主意,随即缓缓挥出真元从护体宝光之外捋来一丝黑雾置于掌中,没有了纯阳真元的隔绝,黑雾顿时从他手掌浸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黑线意图深入他的身体。 不过冯云如此做可不是为了试毒,他立马运转起了两仪玄神宝经,只见这些细小黑线瞬间便被炼化成了缕缕玄阴真元。见状,他顿时一喜:“看来可行!于我来说算是百害而一利吧。” 完成了试验,冯云顿时放开了护体宝光,让黑雾涌入将自己包裹。无数黑雾仿佛终于见到了猎物一般,飞速朝着他的身体侵蚀而入。眨眼间,冯云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然而他只是双眼紧闭,脸上无一丝急色,须臾之后睁开双眼反而嘴角升起了一丝弧度。 “这比吐纳灵气还快啊,多在这修炼一会儿,我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出窍小成。”感受着玄阴真元在体内不断炼化而出,冯云忍不住叹道,只不过他现在可没那样的闲暇。 远远地,冯云已是通过绝心神眼发现了前方有数名活人,至于是敌是友尚且不知,不过看样子并不像在战斗的样子。随着他缓缓靠近,终是进入了能用神识感受到那几人气息的范围,然而当他用神识探过去的时候,一阵猛烈的刺痛突然朝他袭来! 这感觉和之前他在远处查探灵台宗上方情况时如出一辙,但却更为激烈。冯云赶紧收回了神识,就在他平抚脑内剧痛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他脑中响起,显然对方也已注意到了他。 “莫要过来,这边毒雾凶猛,不是你能承受的。” 这话倒是耳熟,冯云不禁在心中暗道。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药 先前虽也被鲁安警告过差不多的话,而冯云却仗着纯阳真元的特殊冒险了一把,不过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了。 冯云能够感受到稍远处的所在,那股阴毒、邪异的气息不仅浓烈骇人,还深不可测!宛若漆黑的深渊张着巨口想要吞噬生灵!即便他身怀纯阳真元也难以将寸缕阳光照进那里。 冯云面色黑沉,情况似乎比他想地还要麻烦,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丁掌门可否告知一二,晚辈看能否想到些办法。” 先前提醒冯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亲自发下讨捕令通缉于他的灵台宗掌门丁言文,不过此刻显然不是纠结旧事的时候。内里气息太过可怕,冯云不敢靠近,他的神识也探不进去,自然难以知道内里是何情况,只能寄期望于先前说话的丁言文能向他解释一番。 不过唯一让冯云心中稍安的是,既然丁言文还能说话,那至少还没到最坏的情况。 就在冯云问话之后已经度过了数个呼吸之后,里面才又传来丁言文虚弱的声音:“……那毒傀体内早有奇毒种下,先前刘元魁狗急跳墙,引爆毒傀激发了毒傀体内的毒种,威力甚是厉害……林长老、方虚子道友还有鹏道人,当时我们正牵制毒傀,一时避之不及都被毒种所染。” 闻言,冯云心中一叹,乐毒宗手段果然防不慎防,这毒傀受人控制之下犹如活物,本就能释放出剧毒,谁能想到其体内还埋藏有更加厉害的猛毒作为最后一击。 “那鲁前辈、袁前辈他们莫非正在追索刘元魁与霍春?”先前丁言文并未提及鲁安、风宜等人,听口气他们似乎并没中招,于是冯云不禁问道。 谁料丁言文却是答道:“非也,鲁道友他们正在上面封禁那爆发的毒种,刘元魁被他走脱了,至于霍春,他现在就在这里,许是刘元魁引爆毒种并没告诉他,所以他也被波及其中了。” 听得丁言文所说,冯云心中又惊又叹,想必那毒种一定极为可怕,一旦彻底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鲁安等人才选择就地封禁毒种,而没有去追击逃走的刘元魁。而霍春嘛,为虎作伥被刘元魁卖了只能说是恶有恶报、咎由自取。 “如此情况我又能做些什么?”冯云默默自问道,如果只是先前那般黑雾,他倒是有办法,但此刻林燕等人所中的奇毒显然已经超过了他所能解决的范围,甚至他都没法靠近过去。 想着,冯云忍不住再度开启了绝心神眼朝内望去,果然如同丁言文所说,五道七情之火正熊熊燃烧,且以哀、惧、怒三色最为炽烈,显然情况不容乐观。随即冯云又将大堆丹药从百宝袋中倒出,这些全是当初杜怀依塞给他的,他还未仔细检查过,也许其中能有派得上用场的也说不定。 “这是家师曾准备的一些解毒丹药,前辈试试能否有用。”挑选出数种有解毒之效的丹药,冯云用纯阳真元包裹着向丁言文等人所在送了过去。 眼见数个玉瓶飞来,丁言文大袖一招将东西纳入了手里,然而尽皆看过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那奇毒似乎是由不同毒种混合而成,仅凭这些丹药效果不大。” 闻言,冯云心中一叹:“也是,这毒连造化境大修都束手无策,光凭这些丹药又能有什么作用,除非师父亲自来一趟……”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朝空中望去,若是和他知道的计划一样,鲁安或者另一外紫辉剑派长老身上该有能够联络师父他们的传音石才对。 说做就做,冯云也不耽搁,双膝微曲随即腾身一跃,直向空中而去! 没一会儿,冯云便看到了鲁安等人的身影,因为先前的爆炸,空中的黑雾早已被驱散开来,只见鲁安、袁志义等四人正分站四角,各自以真元将一处方向封闭,最后形成一个巨球将什么压制在里面。 冯云抬眼看去,只见巨球之中浓烈如液体的猛毒正不断翻涌,赤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数种颜色的波浪交织在一起,明明是那么的艳丽却又显得十分邪恶。仅是看了片刻,冯云就已经感觉有些不适,若是换个低境修士再此恐怕已是头昏脑涨、几欲作呕了吧。 鲁安等人当然也发现了冯云的前来,不过他们四人此刻已没有余裕跟冯云多说什么了,于是冯云只得主动开口说道:“情况晚辈已从丁掌门那里知晓了,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联络家师,让他走一趟了。” 闻言,风宜露出一个苦笑,随即吃力地答道:“……你就是鲁长老提到过的冯云吧,我方才已经联络过掌门了,鬼老人此刻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过至少也还需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不知方虚子他们撑不撑得了那么久,你也看到了,这毒着实可怕,方虚子他们先前消耗不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你若还有手段便快些施展吧。”也许是之前冯云带来的惊喜太过震撼,鲁安又忍不住对冯云期待起来。 只可惜这一次他注定要失望了。之前有驭雷梭这等奇宝相助才让冯云得以建功,但解毒这事他是真没辙啊,他是鬼老人的弟子不错,但鬼府传人不是他而是杜怀依啊,他就读过几本药书,对于丹道医术是一窍不通,别说干些什么,他连办法都不知道怎么想。 “欸,等等……说起解毒,我自己就是解药啊!”说起来也真是急昏了头,他虽不会炼丹,但解毒之物他还是能制得出的啊,当初为赵哲疗毒可不就试过一次了吗! 突然找到了方向,冯云不再多话,留下一句:“我去试试!”便又朝下飞去。 见冯云风风火火地离开,鲁安咧嘴一笑:“老夫就喜欢这样不拖泥带水的后生。” 闻言,袁志义轻哼一声得意地接道:“说起来,此子倒算是我御音谷的半个弟子。”有本事的弟子谁不喜欢,可惜的是只能算半个。 希望这次冯云也能给他们一个惊喜吧,两位大修不禁同时在心中想到。 回返地面的冯云用绝心神眼朝里打量了片刻,正如鲁安所说那奇毒当真可怕,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林燕等人的七情之火就已衰弱了许多,七情之火来自于魂魄,也能一定程度地反映出其人的状况,当一个人七情之火熄灭之时一般也是他魂归黄泉之时。 冯云只觉心中沉甸甸的,要说把握他是一分都没有的,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冯云从百宝袋中取出一口玉罐,以前他经常用它来给杜怀依装蜂蜜,此刻却是派上了别的用处。将玉罐放下后,他拔出长刀将手腕放在了刀口之上,随即纯阳真元从丹田之内涌上,接着手腕用力一划! 大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然后落入玉罐之中,一股至纯至阳的气息顿时从中弥漫而出。此刻冯云的鲜血之中隐隐泛着白色荧光,丝毫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反倒是让人感觉柔和而温暖,甚至可以说除了依旧保持着血色之外,已经完全化作了另一种事物。 之前还让冯云为之安心得到恢复能力,在此刻却增添着他的痛苦,因为没一会儿他就得重新给自己一刀,也亏得他对自己够狠,没一会儿就将整个玉罐接满。 冯云脸上又一次变得苍白,制作这纯阳之血比他想地更加费劲,倒不是流血太多,而是真元的消耗,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毫不吝啬地贯注真元的缘故。 做完一切之后,冯云将玉罐盖好,随即朝着内里喊道:“家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请几位前辈再坚持片刻,晚辈这里有一些药散也许能帮几位前辈压制稍许毒性,还请一试!”说罢,他用真元小心地托起玉罐朝内送去。 此刻,里面的丁言文已是虚弱到了极点。先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林燕第一时间将他推了出去,让他逃过了一劫,不过在接连不断地帮林燕等人运气压制毒性之后,他施展秘法的效果也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旧伤地发作,也许再过一会儿他甚至连抵御身旁林燕等人身上散发出余毒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却又一次传来了冯云的声音,随即一个玉罐被缓缓送了进来。丁言文用尽最后的力气接过玉罐,但心中却是并未报什么希望,毕竟先前冯云已经将身上所有的丹药都翻了一遍了,如今再拿出什么药散恐怕也大同小异。 丁言文用颤抖的手揭开玉盖,随即内里的事物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咦!这是……”明明形似鲜血,却无半点血腥、阴秽之气,反而散发着浓烈的至阳气息,仅是这气息就让周遭毒雾退避开来。 “这也许真能有效!”丁言文不禁精神一震,赶紧将玉罐递向了离他最近的林燕,“……师妹,快试试此药!” 章节目录 第451章 鬼老人出手 “哎,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乐毒宗能在坤域留下这么多暗子。”易钟忍不住开口叹道,此刻他正与鬼老人一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灵台宗。 鬼老人那张黑沉的木脸上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脸,但此刻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只期望一会儿见到的不会是最坏的结果,否则……这一仗我们可真是功败垂成了。” 沙烨没能钓到,皇极宗也没能攻下,唯一的收获只有找出了妙华门和灵台宗赏罚殿这两个内奸,但如果是以数名造化境大修作为代价,那这番代价也太过沉重了。易钟等人制定了许多计划,预想了许多可能发生的景象,但唯独没料到乐毒宗会把暗招布置在凡人域。 而另外一件出乎意料的便是乐毒宗的毒傀,威胁恐怕比之前所预料的更加大。 两位巅顶修士速度自是远超常人,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地方。高空中,一个巨大的彩色圆球映入眼帘,鬼老人与易钟见状同时心中一沉,这圆球之中的气息即便是他们也感到了一丝不妙。 见到两人前来,鲁安等人顿时心中稍霁,于是马上将情况告知了两人。 “我助他们稳住这禁制,老鬼你快去救人吧。”时间紧迫,易钟也不闲话,立刻分头行事。鬼老人点了点头,也立刻朝灵台宗内飞去。 “师父!”鬼老人还没落地,就听到自家弟子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啊。”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见冯云真在这里,鬼老人还是忍不住叹道,“既然你在此处,应该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跟我来,正好一会儿恐怕还得要你帮忙。”鬼老人对自家弟子自然是十分地了解,以冯云的性子怎么可能就光在这里傻站着。 鬼老人一挥衣袖,一道金光顿时洒在冯云身上,冯云顿时一喜,有鬼老人的保护,他也能进入内里了。也只有鬼老人这般存在才能将神识之力发挥到这种程度。 “怀依给我的丹药都不起作用,所以我炼了一罐纯阳之血帮林长老他们压制毒性,方才听丁掌门所说的确有效,不过也只有压制之效。”冯云赶紧向鬼老人报告起情况。 听得冯云炼制了一罐纯阳之血,鬼老人脚步略微一滞,随即轻声说道:“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是一种药散。”冯云面色郑重地答道。 闻言,鬼老人微微颔首:“就说此药散乃是为师正在试验的一种新的解毒散,需火行之物做药引,你情急之下只得用鲜血代替。” 冯云心中一暖,鬼老人这番话自然是为了替他作掩护,否则先不说他的功法之秘会不会被人觊觎,万一将来又出现了类似事情,会不会有人以救人为由煎迫于他谁又能说得清呢。 走入内里,一股浓烈的不祥之气顿时扑面而来,即便是有鬼老人的神识之力保护,冯云依旧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想要远离此处。 服了稍许纯阳之血的丁言文此刻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见到来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林燕等人指了指后便一头昏死了过去。见状,冯云赶紧一步上前将其接住,随即替丁言文切脉。 丁言文伤势奇重,特别是内伤,早前被寇蒙下毒,之后又与刘元魁一番大战,而后虽喘息了短暂时间,但如今借元秘法的效果消失,之前积累的弊病顿时一同发作。冯云心中一紧,立马挥掌拍向丁言文的后心,运起真元替他护住心脉,同时取出各自丹药喂其服下。 经过一番紧急的救治之后,终是勉强保住了丁言文的性命,至于说祛毒、治伤还得等过后再作处理,现在更紧要是保住所有人的小命。 做完一切,冯云才朝鬼老人那边看去,原来鬼老人在他救治丁言文的片刻时间,已经以金针与药石暂时压制住了林燕等人身上的毒性,这时抬起散发着金光的右手研究着什么,只见他掌中数道不同颜色的气息犹如毒蛇一般不断扭曲翻滚,看得人极其不适。 这就是鲁长老他们提到的毒种?冯云这才注意到,林燕等人此刻身上并非是早前用神识感受到的那般漆黑骇人,反而散发着斑驳微光,数种不同颜色的气息在他们身上缠绕,如果他不是修士的话见到这一幕说不定还会赞叹仙家显灵,但现在他只能从中感受到威胁与邪异。 “看来乐毒宗真的是早有准备啊,十具毒傀之中分别种下了不同的毒种,每一种都是能够伤害到造化境修士的奇毒,更为可怕的是这十种奇毒还能互相混合成为新的剧毒。不幸中的万幸,在刘元魁引爆毒傀之前他们先毁掉了一具,否则十种奇毒混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是我也只能徒喊奈何了。” 闻言,冯云没好意思说其实毁掉那具毒傀的正是不才,而鬼老人则一边说着,一边从百宝袋中取出各种玉瓶、药材,甚至是丹炉等物。 “师父准备在这里开炉炼丹?”见状,冯云忍不住问道。鬼老人如今的身体炼制一般品阶的丹药自然是没有问题,但要炼制超过中品的玄丹就会十分吃力了,而且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损伤其身体与神魂。 毕竟到了那个品阶,光是所用的丹火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更别说鬼老人如今的身体是以灵木制成的。其上各种机关不说,还有许多精致的法阵,虽然不易破坏,但一旦出问题那也很难修复。 面对冯云的担心,鬼老人却是佯装不懂地答道:“这不是当然的吗,难不成你以为为师还准备又现成的解药不成?知道了就赶紧准备准备,稍后需要你唤来阳火助为师炼丹,咱们师徒俩都得撑住才行。” 听得此话,冯云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随即闭目调息抓紧时间恢复真元。而鬼老人在准备好了炼丹所需之后也盘坐下来调整着状态。 又过了些许时间,师徒两人同时睁开双眼。 “准备好了吗,为师炼丹途中,丹火不可有一丝升灭,你可做得到?”鬼老人严肃地问道。 冯云并不开口,而是神色认真地再次点了点头。 见状,鬼老人大手一挥,一道金色屏障顿时出现在两人前方,同时将所有杂乱的气息全都隔绝在外。 “进去吧,这里面能隔绝气息,他们也感受不到里面。” 让冯云进去之后,鬼老人才双手掐诀,散发金光的真身顿时从盘坐的木身上脱出,随即走进屏障之中。 药鼎被鬼老人轻托于半空之中,随即才向冯云递了个眼色:“开始吧。” 冯云得令,于体内运转起两仪玄神宝经。五行有生克,阴阳掌转轮。霎时间,纯阳真元汇聚于心窍之中,火行气息顿时升腾! 不过自冯云掌中显现之火却并非完全是五行之火所对应的赤色,反而夹杂着一丝晶莹的白色,少了一丝暴烈,多了一丝柔和。 这不是鬼老人第一次见到冯云施展阳火,但每次他都不禁生出感慨。 世间之火,最奇不过天火,最久不过地火,然而炼丹却不取天地之火,独以灵木之火为最佳,这不仅是因为天地之火难以驯服,同时也因为灵木之火既有木行生长之意,又有火行破灭之能,经炼丹师之手调和过后,便能去芜存菁,此便是丹道真髓。 即使说丹道乃是脱胎于五行之道也并无不可,而当看见冯云手中的阳火之后,自觉在丹道之上已远超旁人的鬼老人却突然得到了新的灵感,或者说是一条未曾照亮过的前路。 过去的炼丹师们只一味钻研五行各道,却忽略了五行本身,五行由阴阳所化,自含生克之理,若能将此也融入丹道之中,或许就能在如今的炼丹术上更进一步,不再是去芜存菁,而是化芜为菁!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感慨归感慨,但鬼老人却并未走神,他一边指挥冯云调整着火力,一边将丹炉托到了适合的位置之上。 “就保持这样,至少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万不可有差!” “是。” 随着冯云一声答应,鬼老人终于开始动手。刹那间,数十药材同时飞入药鼎,光是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而鬼老人却要在同一时间将这些药材分别炼化,不过若仅此而已的话,木灵宗大多长老都能做到,难的是之后! 只见鬼老人又一挥袖,十数种丹药顿时从玉瓶之中自行飞出,落入药鼎。他人炼丹,皆是以药化丹,而鬼老人今次竟是要以丹化药!而且是十数中不同丹药同时进行! 冯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鬼老人,这就是九洲之上首屈一指炼丹宗师!和这想必,一心二用?七窍玲珑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至少冯云扪心自问,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也不知道怀依那丫头以后能不能做到这一手……”冯云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暂告段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又或许是小半个时辰,总之就在冯云已经额间冒汗、面色发白之时,鬼老人终于开口说道:“……丹成。” 饶是鬼老人本事高绝,此刻也不禁面露疲惫,就连身上的金光都莫名黯淡了几分。此次炼丹,时间绝不算长,但所费精力却并不比炼制一枚上品玄丹更少。药鼎落地,一股特殊的丹香顿时散布而出,紧接着就见周遭弥漫的邪异之气如同遇见骄阳的春雪瞬间消散开来。 只见鬼老人伸掌一抬,六粒丹药顿时从药鼎之中升起,同时散发出灿灿金光,一旁观看的冯云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纯阳气息,显然正是出自他的阳火。 随着鬼老人动作,五颗丹药顿时飞入林燕等人口中,丁言文也因与林燕等人久处一地,多少沾染了一些毒性。不过最意外的却属霍春了,先前的纯阳之血,如今的解毒丹药,都没少过他那一份,即便他铁石心肠,此刻也不禁向冯云师徒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过冯云师徒也不是真的善人,就见鬼老人收起余下的一粒丹药,接着回归木身之后又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支玉瓶。一粒黑丹顿时出现在鬼老人手中。 “其实老夫也会炼毒,这粒毒丹虽不比你方才所中之毒厉害,但发作之后取你性命还是没问题的。”说罢,黑丹被鬼老人抛出,不需霍春吞服,仅触碰到其眉心的瞬间便奇异地融化成一抹黑水,随即浸入了霍春的皮肤之下,最后化作一团抹不掉的黑迹。 对此,霍春并未抵抗,或者说解毒丹还未完全生效的现在他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你去将这里的情况与鲁长老通知一声,好让他们放心,为师就在这里以防万一。” “是。”冯云站起身来微微颔首,随即脚下一点,朝空中飞去。 得知鬼老人已经成功炼制出了解药并已让林燕等人服下后,鲁安几人也算松了口气,最坏的情况到底没有发生。 “谷主,这些毒雾又该怎么安排?”冯云看着面前巨大的圆球,忍不住开口问道。有易钟帮忙,鲁安等人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临时布置的禁制法阵也已稳定下来。 闻言,易钟也眉头轻皱,片刻之后才开口答道:“不能让这些毒雾散布开来,至于到底如何处理,恐怕还得问问你师父。为今之计只能暂时以禁制法阵控制,稍后还需让古掌门派人带禁制法宝前来。” 听得此话,冯云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如果他能这些毒雾炼化成真元,那他的修为一定能增长不少,只可惜现在的他别说是炼化了,就连靠近都承受不住。看得着吃不着,人生一大悲哀啊。 林燕等人得救,毒雾也得到了控制,灵台宗一战也终于算是暂告段落。然而灵台宗之外却依然有着很多麻烦等待他们解决。 翌日。 灵台宗已成残垣,且还有毒雾尚未完全消散,方溪等一众灵台宗弟子只得被带到了紫辉剑派暂居。而丁言文、林燕等造化境大修虽已成功摆脱了剧毒侵蚀,但众人的伤势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特别是丁言文,至今还在昏迷之中,照鬼老人所说甚至又跌落境界的可能。 虽说如此,此次能平安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待灵台宗其余人从艮域回返,重建灵台宗也只是时间问题,对于突逢大难的灵台宗而言,造化境修士并无陨落,香火也远未凋零,这番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准备亲自走一趟?”听完冯云的来意,鬼老人忍不住问道。 “嗯。”冯云点头答道,“那里毕竟是我的故乡,不去看一眼始终放不下心。再说,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去过了。” 想起龙燕国,冯云既有怀念,也有遗憾。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回去过,就连信都没寄过几封,一方面是因为他经常在生死间奔忙,另一方面则是怕被有心人惦记,毕竟天高皇帝远,若他的对头真的向龙燕国的故人动手,他也实在难以防备。 而最为重要的是,无论是易明玄还是寇蒙,都是能够做出这等无耻之事的人,这才是让冯云最为无奈之事。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根据之前回来的探子所报,那片区域应该暂且无虞,就当是休养吧。”鬼老人开口回道。 冯云虽有炼体,但也不是铁打的,先是大战两名同境修士,然后又是毁去毒傀,最后还用了不少精血炼制纯阳之血替他人压制剧毒,即便真是铁打的也快折了,所以休息是必须的,至于怎么休,到了他现在的境界,这种程度的赶路和休息也无甚差别了。 事不宜迟,和鬼老人打过招呼之后,冯云便准备踏上路程。然而还没走出紫辉剑派,他就被萧奇拦住了去路。 “你又要去哪?”萧奇没好脸色地问道。 冯云摆出一个微笑答道:“坤域的情况你应该也多少听说了吧,所以我准备出去看看。”萧奇与姜翰昨日帮了他们不少忙,所以冯云带着感恩的心尽量表达着自己的友善,只可惜…… “哼,就你现在这样?也不怕出去被野狗叼去吃了。”萧奇不屑地轻哼一声,丝毫不领情地说道。 不过面对萧奇,冯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态,今日自然也一样:“哦?难道萧道友是在关心冯某,还是说萧道友想跟冯某一同出游?” 闻言,萧奇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愠怒,但马上又变作了凶险的笑容:“你就趁现在好好耍嘴皮子吧,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与姜长老准备回震域了,师尊当初也没说要你多久回去,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下次见面,你最好把脖子洗干净了再来!” 说罢,萧奇转身就走,也不理冯云是何反应,留下冯云一个人伫立原地。 “我说他心情怎么那么好,原来是要破境了,看来昨日和六名同境修士一战对他进益不小啊。”看着萧奇远去的背影,冯云不禁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个琴痴如今怎么样了。” …… “弟子们的伤亡如何?”见莫律走入大殿,相乐府顿时开口问道。 莫律面色黑沉,眉间更有一股化不开的哀愁:“回太上长老,此次大战我御音谷伤者超过五成,大部分为中毒,如今丹堂长老已经炼制出了解药,应该不会再有毒发身亡者增加。至于死者……弟子阵亡者一百八十六人,执事十二人,长老三人,多是被最后杀出的那群邪修所害……” 听完莫律的报告,相乐府也不禁叹了口气,这般大的伤亡应该有上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看了眼莫律的神情,相乐府忍不住问道:“害怕了吗?” 莫律先是摇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弟子不怕那些邪修,但……却不想再看到这么多同门躺在我的面前了。”战斗时还尚未觉得,但当他走进陈放牺牲弟子的船舱时才发现,那么多同门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甚至其中一些还是他熟识之人,他们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老夫也不想啊,白发人送黑发人乃是人间憾事。只可惜,这一次既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一仗,乐毒宗与仙羽派并未出手,也只有最后冒出的那一群邪修是来自巽坎二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相乐府沉声问道。 莫律面露挣扎,随即低声答道:“……意味着将来大战只会更加惨烈,死的人也会更加得多。” “没错!”相乐府斩钉截铁地肯定道,“其实就算当初你没下定决心,谷主也会找借口将你送来,就是为了让你经历这些。人的心只有在伤过之后才能变硬,你如果不能让自己变得坚强,那就只能接受千刀万剐。” 说到这里,相乐府顿时话音一软:“老夫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从小便‘多情’。一出故事,一首乐曲也能让你泪流满面,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真的是痴迷于琴才疏于世故的吗?先贤曾讲‘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但有些事你终是要面对的,若琴中无情,那何不持刀剑之锋。” 莫律脑子里一片乱麻,太上长老后来又说了什么他也没怎么听清,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大殿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再和同门一起嬉闹的?又是什么时候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琴谱之上?自己难道真的在逃避什么? “咚”一声,莫律在一处转角突然撞到了某人。 回过神来的莫律赶紧上前将撞倒之人扶起:“赵师弟你没事吧?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在莫律的帮助下,赵伦缓缓站起身来,随即笑着答道:“没事没事。”赵伦也是元婴修士,若是往常自然不会如此脆弱地被人撞倒,不过此时的他面色苍白,手上脚上都被布巾缠绕,俨然一副伤势不轻的模样。 然而没等莫律开口,赵伦反而先向莫律关心道:“倒是师兄你,方才听弟子们讲,莫师兄从下面船舱出来后脸色就难看得吓人,现在一看还真是。” 闻言,莫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师弟不知,莫律今日才发觉自己是如此的胆小……”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故事故人 “胆小?”赵伦不明意味地复述道,如果换一个男人说什么自己胆小,那一定让人感觉腻味,但说话之人是那个莫律…… 看着赵伦,一些回忆顿时从莫律脑中上涌。赵伦和他一样也是自小就生活在御音谷,两人幼时还一起识字、练功,是什么时候两人又变得生分了呢? “是了,在我成为师尊的弟子那时吧……” 莫律从小便极为优秀,无论是修行天赋还是对音律的喜爱,都让他在御音谷内颇为受宠,但那只限于长辈。而在同辈之间,差异是最可怕的事物,细小的差异只会产生竞争、好胜,但当这份差异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嫉妒、自卑等毒药就会传播开来。 特别是那耀眼的存在总是出现在你周围之时,更会衍生出一些背道而驰的黑暗。聪慧的莫律正是察觉到了这些才逐渐脱离了人群,醉心于琴,只要看不见黑暗,那一切就会永远保持着美好。可惜这份美好、这份感情终究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一味逃避着黑暗的莫律内心是柔软的,易钟、相乐府都看得出来,就连冯云这个与他相识不久的外人也看了出来。 想到这里,莫律缓缓靠在了墙上,随后开口说道:“是啊,胆小。之前在下面看到那么多同门就躺在那里,我是真的怕了,害怕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姐妹会躺在我的面前,害怕到不想再开战,害怕到听说大军会就这样返回坤域,我居然在心里松了口气。” 讲到这里,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明明和他们并不熟悉,有的甚至从没打过照面,但是……” 听完莫律的自述,赵伦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有复杂的微笑:“该说莫师兄你变了还是没变呢。”说着,赵伦也靠在了莫律一旁。 “恐怕莫师兄已经忘了吧,当年我们还在青苗院的时候,有一届院试第一名奖励是一支灵箫,那还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灵器,大半个月里很多人天天苦练到深夜。结果最后还是师兄险胜之下拔得了头筹,当时毛师姐直接气得哭了出来,让两位执事哄了好久。” “是有这回事呢。”想起昔年往事,莫律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孩子,练功虽然辛苦了些,但总得说来还是无忧无虑的。 然而赵伦确实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师兄你一次都没用过那支灵箫吧,最后在毛师姐生辰的时候当作礼物送给了毛师姐。” “没错。”听着,莫律点了点头,“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琴所以……” 没等他说完,赵伦就打断道:“那是师兄骗人的吧。” 看着莫律有些诧异的表情,赵伦笑得有些得意:“那时我在北院那片小树林里偷偷种了一株暮夕花,每天早上去浇水的时候都能听到师兄在里面练箫,想来师兄当初应该也很想要那支灵箫吧。” “原来那株暮夕花是师弟种的啊。”莫律也不禁笑了起来,“是啊,那支灵箫通体用灵星玉制成,第一眼我就在想这次院试我一定要得第一才行,结果……” “明明那时师兄最擅长的是箫,之后却选择走上了琴道,院试的时候也经常找借口输给毛师姐和其他师兄妹,让我一度以为师兄肯定是喜欢毛师姐,哈哈哈哈。” 赵伦大笑着,一不小心牵动了内伤,顿时咳嗽起来,莫律见状赶紧为其运气调息。 “……没事没事。”赵伦脸上笑意不减继续说道,“虽然别人都说琴痴高傲,不流于俗,但我知道的师兄却从来都在为别人着想。只是有一点师兄怕是想错了,无论是我还是下面躺着的那些同门,我们都不是因为师兄才来这里跟邪修拼命的。 “我们也是修士,不是师兄养的暮夕花,我们死是为了正道,为了御音谷,所有的牺牲都不会是白费的。师兄的担心我只能说心领了,但即便将来我可能会死在战场上,我还是会去,就像前些年艾长老为黑白冥宗的先贤作传里说的一样:‘为大义舍身,我辈之愿也!’” 闻言,莫律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苦笑着向赵伦回道:“和师弟相比,为兄确实是目光短浅了。大家是为大义而战、为大义而死,而我却总想着一己私情。”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亏自己还在信里向冯云说什么“只求生死不枉”,那些逝去的同门又何尝不是。 “呵,要师弟我说,莫师兄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光顾着操心别人,这才被罗刹鬼、惊雷剑这些人超了一步,要不然以师兄的本事又岂会落后于他们!” 感受到赵伦的信任,莫律脸上的苦涩顿时少了几分,轻笑一声后才说道:“是啊,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区区莫律自顾尚且不暇。” 说罢,莫律转身在赵伦肩头拍了两下:“多谢师弟,为兄此番想通了很多事情,能与师弟并肩作战,莫律与有荣焉。” “师弟也一样。”虽不知莫律到底经受了什么,但见莫律此刻的神色已然明朗,赵伦也不禁高兴了起来。 …… 冯云飞在半空之中,这里已经是龙燕国的疆域了,不过他并未去曾经的白山关,这么多年过去,别说当年的守军还剩下多少人,就是换防也不知道换了几轮了,哪里可能找到曾经的旧人。 于是他直接朝着龙燕国的国都而去,别的他不知道,但赵泉皇亲国戚的身份他可记得清楚,只要能寻得赵泉的下落,事情自然会好办很多。 冯云凭虚御空立在云端,下方便是龙燕国最为繁华的都城。就如当初赵泉形容的那般,三月初春,城外桃花灿烂,过往游人如龙,才子佳人、华发老叟、食摊酒贩,有的吟诗作对,有的流觞曲水,一派自在逍遥。 “人间应有人间乐,何闻高山仙抖擞。”一时间,冯云心中感慨万千,昨日他们还在为坤域打死打活,这里却是歌舞升平依旧,也许这也是仙凡之隔吧,“可惜我注定不会属于这里……” 他早已踏上了他的路,曾经他没有选择来到这里,如今更不会在这里停下。 浩瀚的神识洒下,都城之中一虫一豸都逃不过冯云的双目,紧接着就见他神色一喜,脚下轻点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一座院府之中,一脸髯须的镇国公赵泉此刻正在书房内查看着近几年边疆的战事纪要,虽然他早已不带兵作战,但对边塞的关心却从未放下过,只因在那里埋葬了他太多的手足兄弟。 将军归故里,魂葬塞外边。此话对于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咚、咚、咚。”门扉突然被扣响,赵泉微微皱眉,他早已吩咐过府中,这几日没有要事不准来书房打扰他。 “何事?”赵泉沉声问道,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见状,赵泉顿时面色一沉,军伍中养成的本能让他小心地将手移向了背后案台上摆着的宝剑。 “难道是刺客?”面对异状,赵泉忍不住想到。如今他位高权重,难免会挡住某些人的路,招来一些麻烦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真敢派刺客前来的,不是疯子,就是真有把握能够杀死他,而对方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书房门前,显然是后者。 “是何人?”赵泉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比方才高了两分,也多了两分威严。 “故人。”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赵泉一愣,声音十分地陌生,“故人”之说恐怕作不得信。 于是赵泉持着宝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前,他虽年近半百,但一身武艺却没有落下,甚至比起当年在边关带兵之时犹有精进。 “何处的故人?”赵泉佯装再问。 “白……”门外话音刚出,一把锐利的宝剑顿时从门缝中杀出,对方遮遮掩掩,赵泉问话自然也不是为了讨什么答案,而是确认对方的位置,好一剑制敌! 紧接着,整个门扉都被巨力撞作粉碎,木屑夹杂着一道寒光片霎洞射而来。然而门外之人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接着两指伸出,于剑尖距离胸口只有数寸之时钳住了宝剑。 与此同时,赵泉甚至还没看清门外之人的长相,就感觉手中宝剑如同刺在了铁山之上再难寸进。大惊之下,赵泉本想收回宝剑再攻,谁料那人手腕一动,宝剑竟是蓦然脱开了他的手,反将他整只手臂荡开! “我命休矣!” 仅仅片刻,赵泉便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对方若要取他性命简直如同儿戏一般,难怪这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他的门前,甚至还主动出声告知他。 就在赵泉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引颈待戮之时,对方竟是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动作的打算。 “有刺客!速速保护公爷!”府内亲卫听得院内声响,赶紧冲了进来,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整座院子已经被他们看守地密不透风,即便是苍蝇也不可能飞进去,为何会多出了一个大活人来。但此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眼见此刻手持宝剑距离国公三步之遥,众亲卫已是急得睚眦俱裂。 然而就在一众亲卫准备一拥而上用身体保护国公之时,却听国公本人突然大声喝道:“慢!”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探亲 赵泉怎么也没想到刺杀他的人会是一名白发青年,然而注视了片刻之后,竟是莫名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刹那间,赵泉的心似乎漏了一拍,随即赶紧制止了正要冲来的一众亲卫:“慢!” 赵泉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你、你是……” “赵将军,不认识故人了吗?” 冯云露出一个笑容,用尽量调皮的语调说道,但随即却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红:“赵叔,我回来了。” 当年曾有那么一个孩子,在军帐里会叫他大将军,在私下里却又叫他赵叔,那孩子天资聪颖、早慧懂事,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将那个孩子收作义子,只可惜那孩子自幼顽疾缠身,注定早夭,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竟让那孩子在一场浩劫之后找到了一条生路。 “是小、棉花?”赵泉有些不敢相信,多少载了,早些年还有一两封书信寄回,到后来就仿佛泥牛入海,了无音讯了。虽然他也曾找机会向那两位传说中的“客人”打听一二,但对方却只是向他劝道:“仙凡有隔。” 冯云眼眶通红的点头道:“是啊,我回来了。” 赵泉顿时大笑起来,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总归是回来了!他大步上前,一把便将冯云抱住。 “哈哈哈哈!好小子,比以前壮实多了!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听着赵泉高兴的笑声,还有那句“长大了”,冯云再也忍不住泪水,简简单单三个字包含了赵泉多少的担忧在里面。 “是啊,我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冯云回抱住赵泉,虽然他与赵泉并无血脉连系,但此刻他们却不输于真正的家人。 赵泉放开冯云,随即大笑着挥手让亲卫退下:“哈哈哈,退下吧!这是咱们银燕军的孩子,是自己人!速速派人设宴,家宴!还有,告诉夫人,将我珍藏的那几坛瑶花酒搬出来,全搬出来!” 说罢,不理一众亲卫傻眼的样子,拉着冯云便进了书房,至于大门,烂着就烂着吧! 一时间,镇国公府是鸡飞狗跳,平日一年都懒得摆几次宴席的国公竟然要主动摆宴,而且还是家宴?连陛下讨要了几次都未能如愿的瑶花酒都不藏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镇国公摆出如此阵仗,那不成是国公的……私生子? 看那人岁数不大的样子,倒还真有可能!一众亲卫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只是不敢大声讨论,只能用眼神飞速交流着。 而在书房之内,赵泉开口便先关心起了冯云的旧疾,要知道当年就是张石也说无能为力,需得冯云自己上山去寻一丝生机。当知道冯云已经彻底治好了体内沉疴,他才算是放下心来,然后就像一位长辈关心自家子侄一般,问起了冯云这些年的经历。 冯云也笑着为赵泉讲起了这些年遇到的种种,有有趣的、有悲伤的、有高兴的,也有无奈的,听得赵泉时笑时叹,有时甚至恨不得与冯云一同游历天下。 “说起来,你身上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聊了一会儿后,赵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他听得出来冯云是报喜不报忧,专挑了些有意思的事情来讲给他听,但他作为长辈又如何能完全不担心呢。 他亦是习武之人,先前两人相拥之时他就察觉到冯云身上似乎包裹的伤巾。 “这点伤,不碍事的……” 没等冯云把话讲完,房外就传来了亲卫的通传声。 “公爷。” “宴席准备好了?”赵泉以为宴席准备好了,正要拉着冯云去宴上继续,却听亲卫又道。 “没,宴席还在准备。不过,陛下来了。” “陛下?”听闻皇帝突然到来,赵泉不禁愣了片刻,是巧合? 然而冯云却是知道,对方必然是为他而来,于是笑着向赵泉说道:“赵叔放心,应该是为小侄来的。” 闻言,赵泉看向冯云说道:“你去过皇宫了?”虽然明白冯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但他依旧不禁把冯云当作孩子看待,听得皇帝前来是为了冯云,顿时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没事的,只是有人想跟小侄打个招呼而已。”说着,冯云已经开始朝外迈步而去。 “招呼?”赵泉不懂修士手段,所以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见冯云脚步沉稳,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即便真有什么事,他如今好歹是镇国公,几分薄面皇帝最是会给的。 此刻,龙燕国国君赵尚文正一脸紧张地等待在大堂之上。 “罗师,那位客人也是出自你们灵台宗?”赵尚文之前还在皇宫里批改公文,结果突然就见两位身份尊崇的执事驾到,说什么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贵客,要他赶紧随他们一同去见这位贵客。 赵尚文听得此言哪敢耽搁,要知这两位可是仙师,货真价实云尖儿上的人物,前些年突然来到宫中说希望借住,让他喜得好几宿都没睡好觉,有这两位在,那江山永固全然不是梦想啊。而如今竟是来了一位让仙师都如此郑重的贵客,那自然得好生应对。 就连服饰,他都好生考量了一番,黄袍太过招摇,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表现得太过威严不是好事,所以他特意选择了白龙鱼服,既能展现出他帝王的身份,又能让他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高调。 “是不是宗内来人,老夫二人也不知。不过对待这位,再重的礼都是值得的。”罗更低声向赵尚文说道。 而另一旁,与罗更一起的另一位灵台宗执事也忍不住提醒道:“总之陛下万不可轻慢这位贵客,否则龙燕……危矣。” 听得此话,赵尚文额间冒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位仙师如此郑重其事,没想到龙燕国的存亡与否竟是突然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过他到底是人间帝王,很快就抚下了心情,虽不知那人与镇国公是何关系,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既然镇国公府上下如今还平安无事,想来那位对龙燕国应该无甚恶意,只要他好生款待…… 就在赵尚文出神之时,一旁罗更与黄文宣已是先一步听到了动静,随即躬身上前施礼道。 “灵台宗执事罗更、黄文宣,见过前辈。” 两人躬身抱拳,不敢抬头直视从内里走出的那人,虽然没有看见容貌,不过看穿着的确不是灵台宗来人,但那如山似海的气息,绝不会错,至少也是出窍境大能!再想到最近九洲的动荡,还有前些昨日接连不断的恐怖动静,两人心中是忐忑得厉害。 然而下一刻,就听前方那人突然出声说道:“罗更?难道是罗执事?” 罗更听得那人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似乎认识自己的样子,顿时抬头看去。 “您是……” 一时间,罗更并未想出面前之人到底是谁,半晌过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这头白发……难道是罗刹鬼?” 听到“罗刹鬼”的名号,罗更身旁的黄文宣顿时在脑中翻出了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原是灵台宗弟子,被赏罚殿陷害成为弃徒,而后又在中洲祖祭上出现一鸣惊人,接着连战连胜以散修的身份战赤阳、败天剑,最后成为了这一代的十杰。 但最让黄文宣记忆深刻的却是这之后此人在灵台宗掀起的波澜,太上长老回宗震怒,掌门撤销了亲自发出了讨捕令,赏罚殿上下尽遭严惩就此失势,这些对别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和朝晨殿殿主出自同一世家的他来说,这才是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罗刹鬼”这个名字,他虽未见过其人,但却早已铭记在心。此刻再看到那头传说中的白发,黄文宣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 “哈,罗执事还是称呼我冯云吧。”见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冯云笑着说道。 片刻之后,罗更与黄文宣才回过神来。随后罗更赶紧向身旁的黄文宣介绍起冯云来:“呵呵,这位大名鼎鼎的罗刹鬼,黄执事应该听闻过他的大名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人黄文宣见过冯道友。”黄文宣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拱手说道。 “黄执事客气了。”冯云看得出来黄文宣有些激动,但他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句,到了他这个境界,即便是在灵台宗,黄文宣与罗更见到他也需施礼。 接着,罗更又向赵尚文递了个眼色。赵尚文见状赶紧走上前来,他是帝王,自然不可能行跪拜之礼,而且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于是只得学着罗更二人的样子,朝着冯云躬身抱拳道:“龙燕国君赵尚文,拜见仙师!” 这时罗更才忽然想起来,当初他曾看过由张石书写的冯云来历,上面可不就写的龙燕国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来这里!原来这是他的故乡啊! 虽然听说冯云与张石和丹鼎殿依旧关系不浅,但那毕竟只是传闻,谁知道冯云突然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此刻想通一切之后,罗更顿时放松了下来。 “冯道友今次来,莫非是为了探亲?”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相告 “探亲?”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傻了眼,皇帝赵尚文更是低呼出声,他可没听说过他们赵家还有这么一位亲戚。其实就连当事人冯云也愣了片刻,不过他马上就从罗更的神色中反应了过来,随即笑着答道:“哈,冯云此来主要是为见见故人。” 冯云的回答不置可否,同时转头向赵泉悄然递了个眼色,后者虽不解其深意,但明白了冯云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接着说道:“是啊,小、冯云当年曾在我银燕军中待过些许时日,后被张石仙师带去,实在没想到会在今日再见。” 谁都能听出赵泉话中的唏嘘之意,显然不是作伪,而且这也确实不是假话,只是隐去了很大部分内容而已。 “银燕军、张石仙师……莫非是十数年前荒族进犯那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赵尚文很快就想起了当初赵泉曾上递的战报。因为那一仗龙燕国损失惨重,几乎动摇了国本,所以事后赵泉上报了一份极为详尽的战报,而赵尚文也读得很是仔细,至今还留有十分深刻的印象。 赵泉点了点头答道:“陛下记得不错,正是那一次,幸得张石仙师相救,我等才守住了白山关,之后冯云为仙师所看中,这才离开了银燕军。” “原来如此……那这位就是镇国公当初托朕向仙师打听的那名、孩子?”聊到这里,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说来赵泉还向他提起过此事,讲说自己军中曾有一名孩子被仙师看重带回了仙山,想请他向仙师询问下那孩子的近况,他也倒没拒绝,于是在宴请仙师之时顺口提了一嘴,不过仙师只是哈哈一笑回了他四个字“仙凡有隔”,他也就此回复了赵泉。 这一晃十数年也再没有过动静,所以他也早已淡忘了此事,那曾想这事竟然在今天有了回音。 见赵泉点了点头,赵尚文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冯云出自他龙燕国,今后有这位照拂,龙燕何愁不兴! 不过忧的却是冯云出自龙燕不假,却是出自赵泉的军中,要知赵泉这一支虽是旁支,且赵泉本人也对他忠心耿耿,但赵泉的皇家血脉也确确实实摆在那里,即便赵泉没有心思,将来的事谁又能说清呢,万一…… 皇帝的表情哪能瞒过在座的三位修士,不过罗更与黄文宣显然是没可能站在赵尚文这边,倒不如说如果冯云真想助他的“故人”做些什么,他们两人反而还会乐意效劳。 一时间,场面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赵泉也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些什么,于是笑着说道:“说起来,冯云你十多年都没个音信,怎么今日会突然想起回龙燕了?” 就如先前他向赵泉递眼色一样,冯云也第一时间听出了赵泉的含义。 “确实是有些事,不过顺路经过这里所以前来看看将军。”冯云不再称赵泉为赵叔,而是用回了当初在军营中的称呼,悄然将距离拉开了许多,接着又转头看向了罗更二人,“两位执事应该听到了昨日的一些动静吧?” 闻言,罗更与黄文宣顿时神色一紧,坤域门派尽皆封山,但不代表各派所有门下都必须回返宗门,像他二人便依旧留在凡人域,一是为灵台宗接收属国收集的物资,二则是充当耳目、守卫,免得在灵台宗封山的期间里,属国被一些外来散修趁机霍霍。 “莫非道友知晓发生了什么?”黄文宣忍不住问道,昨日灵台宗方向传来惊天动静,即便是千里之外的他们也隐隐有些感受,但他们也不傻,灵台宗那边的动静能传到这里来,必然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即便他们俩回宗支援,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反而还可能将老命平白交待掉。 “嗯,我这次来也正是要向二位传达此事。”说罢,冯云又向赵泉请求道,“还请将军替我们安排一处叙话之所。” “好。”赵泉也不多话,他也从冯云脸上看出了几分严肃,再联想到冯云身上的伤,于是亲自带人下去安排。 趁此时间,冯云一脸亲切地和赵尚文聊了起来,让赵尚文是受宠若惊,再加上罗更二人极有眼色地递话,从未打过交道的两人顿时犹如相见恨晚的好友一般,很快熟络了起来。 闲聊之中,冯云委婉表达了自己醉心修道,不问人间世事,并勉励赵尚文也要好好治理龙燕,万不能让他的故乡变得民不聊生。 闻言,赵尚文当即向冯云作下了保证,甚至恨不得赌咒发誓让冯云知晓自己的勤勉,还是罗更二人一边劝止,一边向冯云为他说好话,这才让赵尚文这个皇帝平静下来。 就在几人重新将话题转回如今龙燕的风物时,赵泉才快步回到了堂上:“都准备好了,几位随赵泉来吧。” 随后冯云便与罗更二人进入了一间会室,其中桌椅茶水一应俱全,甚至还备有一座不小的沙盘,恐怕也只有军伍之家才会准备这种东西了吧。而会室之外同样也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几乎将防御拉到极点,不过对于三位修士而言,形式更大于作用。 三人坐下,侍者在为他们斟好茶水之后也全都退了出去。 “话接刚才,昨日的动静想必二位也感受到了一二吧?” “自然,可是灵台宗出了何事?”黄文宣再次问道。 冯云面色黑沉地点了点头说道:“昨日寇蒙勾结妙华门攻上灵台宗,一番大战之后灵台宗山门只剩狼藉,至今仍有毒雾未散,宗内驻守弟子也十不存一。” 冯云短短一席话却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一时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罗更二人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十不存一、十不存一……”不知过了多久,黄文宣才回了魂,随后连忙问道:“道友可曾见到我黄家的子弟!还有掌门、王长老他们又……” 没等黄文宣话说完,冯云便抬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黄执事你先冷静,且听我说吧。如今战事已经暂且结束,算是我们的险胜,不过存活下来的弟子着实不多,其中有无你们黄家子弟,冯某也不清楚。而丁掌门,他身受重伤但性命无忧,此刻正在紫辉剑派养伤,至于说王长老……执事说的是王海长老?” 灵台宗里冯云知道的姓王的长老不多,其中便属王海和王烨然两人最位高权重,考虑到黄文宣乃是朝晨殿一脉,冯云只能猜测他问的是王海了。 闻言,黄文宣点了点头,但面上却是一脸的惨淡。他与朝晨殿殿主黄心远同样出自五大家之一的黄家,借着黄心远之势,黄家有许多子侄都进入了灵台宗修行,其中不乏与黄文宣关系极近的族亲,此刻听得冯云所说,心中是一片透凉。 “如果王海长老昨日在宗内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冯云无奈地说道,他救下的只有方溪一行人,虽然后续也有不少人被紫辉剑派后续赶来的支援找到,但其中并无王海的身影,甚至一个出窍境也无。 其实想也能想到,出窍境作为一个宗门里最坚实的力量,一旦出了大事那必然是首当其冲的,不如说正是有这些大能在,才得以让部分弟子成功逃了出去。 听到王海遇难的消息,黄文宣痛苦地闭上了眼,倒不是他与王海交情有多好,而是如果王海还活着的话,应该会照拂他们黄、王两家的子弟,哪怕只是侥幸,几率好歹也会大上一些。 见黄文宣沉默,罗更又开口说道:“之前道友说的险胜又是什么意思?” 于是冯云点点头继续说道:“过程暂不多说,总之一场大战之后,对方并未成功攻下灵台宗,最后妙华门掌门刘元魁潜逃下落不明,一众长老、弟子也尽都四散奔逃,想必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露头了。 “除此之外,妙华门太上长老霍春正被关押在紫辉剑派,而灵台宗叛逆寇蒙也已经伏诛,也算是告慰了山门中牺牲者的在天之灵。” 之后罗更二人又问了一些昨日大战的细节,听得冯云所讲,两人是又惊又叹。 “寇蒙这欺师灭祖的恶贼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黄文宣忍不住恨声道。 “是啊!”闻言,罗更也不禁点头附和,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冯云说道,“那冯道友又怎么会出现在坤域?而且道友前来应该不止是为了通知我们此事吧?” 听到罗更的话,黄文宣也抬头看向冯云,他们自问还没重要到需要一位出窍境大能来亲自通知。 “昨日除了灵台宗方向的动静外,两位应该也看到了那些冲天血光吧?”讲到这里,冯云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两人见状不禁挺直了背,随即点头应道。 “据紫辉剑派的探子的回报,那些恐怕是乐毒宗通过妙华门和寇蒙布置在坤域的后手,他们选择的目标是坤域各地的凡人域……” “凡人域!你的意思是!”听到冯云的话,罗更二人险些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们本以为距灵台宗千里之遥便能平安无事,没成想危险竟然离他们如此之近!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托付 “具体情况我离开紫辉剑派时还没有探子回报,不过情况似乎并不简单。” 闻言,罗更与黄文宣顿时如坐针毡:“那……” “不急,其他地方我不清楚,至少这里应该是暂时安全的,之前我以神识扫遍了整座城,没发现什么问题。想来是这里距离灵台宗太近,妙华门那群人没敢将手伸到这里来。”冯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听到冯云这么说,罗更二人才松了口气,相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罗更到底年岁更大,没等冯云说便猜出了其来意:“所以道友是想,如果这里遇到什么危险……” 对此,冯云好不隐瞒地点头答道:“没错,先前与陛下的谈话倒也不是假的,不过曾经的故人冯某还是希望能尽量照拂一二,所以……便劳烦两位执事了。”说着,他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支玉瓶放在了案几之上,随即推向罗更二人。 见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还是罗更率先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瓶塞,一股浸人心脾的丹香顿时飘散而出,仅是闻了片刻,两人都觉体内运气速度快了两分。 “这是……气蕴丹!” 黄文宣也算见多识广,片刻间便认出了罗更手上的丹药。 “没错,这瓶气蕴丹便算是冯某的一点心意吧,若真出了什么事,冯某自然另有重谢。”冯云笑着看向两人,要想让马儿跑,不喂草料可不行,即便他是出窍境修士,只凭空口白牙,人家不买账还是不买账,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两人的反感,到时得不偿失。 罗更也没想到冯云出手如此阔绰。气蕴丹啊,仅一颗便能抵普通归一境修士一年苦修之功,而且是最精纯的灵气,直接炼化也不会有丝毫后患。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气蕴丹还能一定程度地帮助归一境修士魂魄归一,对于归一境修士来说这是真正的灵丹妙药! 所以罗更眼光热切,他在灵台宗当了数十年的执事也只听过这丹药的名字,可惜却无福消受,没想到离开了灵台宗竟反而得到了这般造化。而他身边的黄文宣也好不到哪去,拖家族的服,他有幸服用过一枚,所以更加明白此丹的好处。 此刻罗更手里的玉瓶中起码装着不下十颗气蕴丹,即便两人分了也为数不少!而且冯云怎么说的,这只是他的“一点心意”,如果到了需要他们二人出手之时,还会另有重谢。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心中甚至开始有些希望龙燕也能来那么一道血光,那样他们说不定就能傍上冯云这棵大树,气蕴丹都只是一点气意,那重谢岂不直接让他们成就元婴了? 这么想着,罗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距离他带冯云入门才过了多久?十来年?反正没到二十年吧,那个不能炼气的、病恹恹的小少年居然已经出窍境了! 这是什么速度啊,灵台宗天资最高的易明仙如今也还没到这一步吧,而且易明仙还是从小便开始修行,和冯云这种十来岁才半路上山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而且差点忘了,这人还不止是炼气修士,还兼具了炼体修为,据几年前传回的情报说,他炼体修为似乎也没落下…… 罗更越想越是心惊,看着冯云的目光也从惊讶变成惊悚,盯得冯云都不禁升起了一丝警惕,嘴角抽搐地尴尬说道:“……罗执事若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说,有事咱们好商量,黄执事你说是吧?” 闻言,黄文宣终于将视线从玉瓶之上扯了下来,却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地笑道:“满意!怎么会不满意!罗兄,你说是吧!” “哦、哦,那是当然!冯道友如此大礼,我二人感谢还来不及,怎会不满意,道友说笑了,哈哈哈!”罗更此刻也回过神来,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疑,笑着化解了尴尬。 冯云自然猜不到罗更到底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对方被他大方的手笔惊到了,想抱自己的大腿,于是呡了口茶缓了下气氛,随即才又说道:“总之,如果此间真出了什么事或者二位有其他发现,还请飞书到紫辉剑派,现在的灵台宗山门短时间内恐怕是无人会回那里了。”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即黄文宣向冯云保证道:“道友放心,只要事情在我等能力范围之内,定不负道友所托。” 罗更也点头附和道:“没错,此番还得多谢道友相告,否则我二人还不知得等多久才能知道真相。” 若冯云所说不假,那灵台宗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恢复正常的运作了,更休提派人来通知他们二人,即便他们潜回灵台宗,遇不到人也只是白搭,何况灵台宗周围还有毒雾未曾散尽,一不小心中招了都没地去喊冤的。 两人也算极有眼力劲的,知晓冯云是来找赵泉叙旧的,所以谈完正事之后很快就找借口带着赵尚文离开了镇国公府,将时间重新还给了赵泉他们。 在之前的谈话期间,府中的宴席也已准备好了,于是皇帝等人走后,赵泉便带着冯云直接入了席。 因为是家宴,堂上倒也没多少人,赵泉、赵泉的夫人、一对十来岁少年少女,还有一名韶年孩童,加上冯云拢共不过六人。 外人走了,气氛又逐渐回升起来,赵泉拉着冯云坐他一旁,然后大笑着向自己的夫人介绍道:“这是冯云,我不是跟你提过以前我银燕军中有一个孩子,就是他了!这些年他跟随仙师去山中学艺,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哈哈哈哈!” 赵泉语气中有遮掩不住的骄傲,听得冯云心中一暖,听得在场几个孩子眼中发亮。 “哈,小侄冯云见过婶婶。”被赵泉挽着肩膀冯云也站不起来,于是只得讪笑着向另一边的美妇拱了拱手。 那妇人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冯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笑着说道:“没事,你坐着就好,这是家宴,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没错,当年在军中可不见你这么老实!”赵泉笑地极为快意,比起当初在军营里,现在的他少了几分将军的死板,却也多了几分长辈的亲切。 正当冯云不知该怎么回答之时,坐在他对面的男童却是抢口说道:“哥哥、哥哥,你是仙人吗?”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感觉饭桌上投来的视线变得灼热起来,就连赵泉都忍不住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于是冯云轻咳一声后开口答道:“哥哥只是一个有点本事的修行者,离仙人还远着呢。” “可是你头发都白了啊!”男童不禁再次喊道,他从一些志怪话本里看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都是白胡子白头发,此刻看到冯云也是一头白发,除了没胡子外简直完全符合了仙人的形象。 闻言,没等冯云开口,赵泉的夫人郭念就先呵斥道:“承儒,不得无礼!”她曾听赵泉提过,冯云的白发乃是自幼的寒症造成,对于冯云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郭念很少发脾气,反而一直是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但她一旦发怒,就是赵泉也得让她三分。此刻见母亲不悦,赵承儒顿时目露委屈地瘪起了小嘴。 “哈哈哈,没事的婶婶。”见状,冯云丝毫不以为意,随即装模作样地向赵承儒悄悄说道:“偷偷告诉你个秘密,真正的仙人可不一定是白头发,哥哥我就曾见过一位仙人,长得可年轻了,别说白头发,连胡子都没有!” “就和大哥一样吗!”赵承儒忍不住奇道。 听得此话,在场众人纷纷莞尔,唯有那名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长子承仁,这是次女承柔,最后就是承儒了。冯云比你们年长几岁,就叫世兄吧。” 随着赵泉的介绍,少年少女纷纷站起身来向冯云施礼:“见过世兄。”无论礼节还是仪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和他们相比,冯云这“仙人”倒是和山外野人差不太多。 “用不着那么客气。”他挥了挥手笑道,丝毫没点高人的自觉,反正这点被慕容玥鄙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对了,我差点连见面礼都给忘了”说着,冯云一拍脑门,随即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从百宝袋中取出了数件事物。 “哇!这就是仙法吗!”赵承儒一边惊呼一边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随即飞快跑到了冯云身边,想要更近距离的一窥仙法。而另一边的承仁、承柔两兄妹也是一脸的激动,只是碍于礼节不好凑上前来。 见状,冯云一边取来一枚玉佩带在了赵承儒颈上,一边缓缓说道:“不是仙法,只是些小把戏而已。这玉佩带在身上能保你健康长大。” 说罢,一挥衣袖,一件软甲和一支珠钗便自行飞到了赵承仁和赵承柔手中,将两人惊得连小嘴都忘了闭上,浑身颤抖地接过了冯云的礼物。 “这软件若是放到凡俗说是刀枪不入也不为过。而这珠钗,若妹妹遇到了什么险事,它可保你平安。”听完冯云的话,两兄妹各自看向手中的宝物。 也不知这软甲是用什么打造,明明薄如蝉翼,分量却是不轻,摸上去既有银线般的凉意,又如绸缎般柔韧。而那珠钗更是巧夺天工,两只俏立枝头的银燕活灵活现,乍一看只是做工精巧,然而越是仔细看去,越是察觉出两只银燕的不凡,生动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凌空。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赠礼 将孩子们的礼物送出后冯云才转向赵泉夫妇,因为太过惊讶,赵泉这时方回过神来赶紧沉下眉头说道:“慢,棉花你这礼太重了,我们受不起。”本以为冯云的见面礼也就图个热闹,没想到个个都是奇宝,如此赵泉哪还能坦然收下。 在赵泉严厉的目光下,承仁、承柔两兄妹毕竟年岁更大,马上就将礼物捧到了赵泉身旁,不过他们的眼神却是完全暴露了他们的不舍。至于最小的承儒小嘴瘪得好似马上就要哭了出来,这玉佩他刚戴在身上就感觉胸口处暖洋洋的,仿佛初春时节的寒气都被赶走了似得。 “赵叔你多虑了。”冯云笑着说道,“这些物件其实也就你们看着新奇,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寻常事物,不必如此郑重。” 说罢,又转头瞧想赵承儒低声道:“不过俗话说‘财不外露’,这些东西弟弟妹妹们悄悄带着就好,要不然惹来别人眼红,多少不美。” 到底是生在富贵家,两个大点的孩子一点就透,迅速地点了点头,赵承儒见状只能一脸的懵懂地跟着点脑袋。见状,冯云哈哈大笑,随即挥手一招,一道清风竟是平白将年幼的赵承儒托起! “飞了!爹亲娘亲快看!我飞起来了!”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赵承儒一脸兴奋地轻落在了冯云的膝上。 “承儒,这玉佩你喜不喜欢?”冯云轻声问道。 “喜欢!”赵承儒还沉浸在方才的飞行体验之中,于是高声答道,此刻在他眼里,这位白头发的哥哥简直比仙人还仙人! “那如果你的好朋友看到你这玉佩向你讨要怎么办?” 听到冯云的问话,赵承儒顿时神色微沉,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答道:“娘亲说,人不能自私,有好的东西要懂得分享……”闻言,厅内众人都不禁同时露出一抹微笑。 “但这是哥哥送给你的,你再给别人不好吧?更何况玉佩只有一个怎么分享啊你说是不是?” “是啊。” “但你的朋友向你要,你又不给,人家会不会说你小气?万一他们就这样再也不跟你玩了怎么办?” 冯云一连串的问题,让年幼的赵承儒半天也想不出答案,最后只得苦兮兮地抬头朝冯云看来。 于是冯云笑着将赵承儒脖颈上的玉佩收入了他的衣领之中,随即教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别人看到,没人知道你有这么一枚玉佩,他们自然就不会找你要了,你说是不是?” “嗯!”赵承儒高兴地答应道,随即又看向了赵泉夫妇,“爹亲、娘亲,我能要么……” 郭念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眼中满是溺爱,但此事显然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决定的,于是只得同样看向了赵泉。 赵泉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冯云都这么说了,那你们便收下吧。” 没等三个孩子欢呼出声,却又赵泉继续道:“但是,不准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转入他人之手,明白了吗?否则……家法伺候!” 听得“家法”二字,三个孩子都不禁浑身一凛,但依旧盖不过心中的兴奋。然后在郭念的教训下,赵承儒不舍地从冯云膝上下来,然后屁颠屁颠地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着冯云捧起一只木匣递向郭念:“这是送给婶婶的,还请婶婶收下。” 郭念俏脸微红地摆手推脱道:“承仁、承柔还有承儒已经让贤侄你如此破费,婶婶就不必了。”然而让郭念没想到的是这次开口的竟不是冯云,反而是她的夫君赵泉。 “收下吧,反正孩儿们都收了。”赵泉淡淡地说道,随即看向冯云笑了起来,“而且这小子不仅倔,脑子还好使,恐怕早就想好了让我们没法拒绝的理由了吧。” “哈哈,知我者赵叔也!”冯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初赵叔见我病重,眼睛都没眨就将陛下赐给他的宝药用在了我身上,没有赵叔,何来今日的冯云。这些东西可还没法和小侄的性命相比,所以还请婶婶放心地收下吧。” 闻言,郭念变得更加犹豫,见此情景,赵泉便替她接了过去,随即一把拍在了她的手上,同时还一边说道:“可不是吗,那时候我当真是眼都没眨一下,毕竟眼不见心不痛啊。” 话音落下,只有冯云一人笑了起来,三个孩子略带惊讶地盯着自家爹亲,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赵泉虽然谈不上不苟言笑,但也不是擅长玩笑的人。郭念则是无奈地瞪了一眼作怪的夫君,她知道赵泉之所以会说出这种话,除了此刻心情极好之外,那便是真的将冯云当成了自家人。 于是在冯云的催促下,郭念打开了木匣,里面躺着一只玉镯,款式普通,没有精致的雕刻,但颜色却是翠绿地喜人,多看一会儿便会发现其中似乎有荧光流转,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无,着实奇异。 “送给婶婶和妹妹的都是要见人的首饰,所以特意选了两件比较低调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这镯子婶婶喜欢还来不及呢。”“嗯,世兄赠的这珠钗也十分地好看,怎么可能嫌弃。” 不仅郭念如此说道,就连一直没开口的赵承柔也红着脸蛋附和道。 对此,冯云也不禁高兴道:“喜欢就好,我对姑娘家的喜好不太了解,这些还是问了我家师妹才做的。”说起来这貌似还是他第一次送首饰给除杜怀依以外的其他女子,就连相处较久的南宫佼儿都没这个待遇,毕竟南宫家族家大业大别说首饰了,随便掏件法宝都够冯云研究好一阵的了。 “这是你做的?”不过听到冯云的话,赵泉却是忍不住惊道。 看着赵泉一家子吃惊的模样,冯云笑了笑说道:”修士的法宝也不是平白得来的嘛,怎么说呢,算是我修炼之外的课业吧。”是的,罗更不知道,冯云除了炼气与炼体之外,还学习了炼器,否则他恐怕更要惊呼一声“怪物!” “不说这些了。这是我为赵叔准备礼物,将军无好剑可不行!”冯云一边说笑一边从百宝袋中取出了一口长剑。 剑首银白,柄上缠绕着不知出自何种动物的软皮,剑格上则镶嵌有宝石,多了几分贵气却又并不显得张扬,而剑鞘则主要以黑褐色灵木雕刻而成,灵铁包裹镶边,朴实无华中散发着一丝威严。 冯云将宝剑递给赵泉,赵泉为帅多年、沉稳非常,但看着这把宝剑依旧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两分激动之色。宝剑入手,比赵泉想得还要沉重两分,但也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随即抽出剑身,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厅内顿时多了一抹寒光! 须臾之间,气氛静得吓人,仿佛空气都冷冽了几分,一切都因那突然显现的剑锋! “宝剑!这才是宝剑啊!”赵泉眸子亮得吓人,他是混迹军伍半生,兵器陪伴他的时间比家人还长,这样一把宝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如何能不激动兴奋。 看着自家夫君的模样,郭念忍不住摆头佯怒道:“瞧你,刚刚还教训儒儿呢。” “你懂什么,这样一把宝剑,别说是军人了,就是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难怪有人为了一把兵器连命都愿意舍弃,赵泉今日方知此言不虚啊!”赵泉太过激动,一时间竟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 郭念自然是无法体会这种心情的,也只有赵承仁用力点头附和着自家父亲的话,作为将门长子,他自小就有学武,对于兵器自然也十分地亲切,此刻见父亲得到如此宝剑,心中已经暗自打定主意,晚些时候一定要找父亲借来观摩一二。 “这倒是大可不必,剑没了再铸便是,要是赵叔因为此剑丢掉性命,冯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冯云不禁劝说道。 闻言,赵泉笑了起来,随即收起宝剑答道:“放心吧,赵叔我已经到知命之年,哪会不知道轻重。” “哈,和送赵叔的剑不一样,婶婶这镯子倒是可以经常戴在身上,不敢说永葆青春,但还是有一些驻颜之效的,而且还有活血生肌、驱暑避虫之用,以此祝婶婶身体安康、容颜不老。”冯云凑趣着举起酒杯朝着郭念敬了一杯。 见状,郭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向手中玉镯的目光却是掩藏不住的热切:“这、这婶婶只能多谢贤侄大礼了。” 酒过三巡之后,郭念看出赵泉与冯云有话要聊,于是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厅堂,留下两个男人说起了私话。 “虽然先前没听你说,但你那边莫非出了什么大事?”赵泉提着酒杯沉声问道。无论是冯云身上的伤,还是罗更等人离开时的神情,都作不得假,他带了半辈子的兵,自然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冯云沉默了片刻,权衡再三后他还是准备将事情告知赵泉,至少万一出了什么事,赵泉等人也能有个准备。 “这还得从修行界说起……”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处处无奈 “……原来如此,本以为仙、修行者都是云端里的存在,没想到也有为了地盘、资源大打出手的时候。”听完冯云一席话,赵泉忍不住低声叹道,他心中仙家原先高高在上的形象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冯云饮尽杯中残酒,随即苦笑着说道:“即便是仙也不过是人修成的,哪会真变了性子,反倒是一个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恨不得据天下为己有。人未变,何处都是人间。”就如笑孤星说的那样,世上从来就没有仙乡。 “昨日,司天监说天边有血光升起,乃不祥之兆,朝中大臣斥责其危言耸听,没成想居然一语中的。”赵泉摇头说道,随即转头看向冯云,“那依你之见,如今我们该如何做?龙燕……还保得住吗?” 当年仅是一名邪修就险些让龙燕国倾覆,如今面对的却是更胜千万倍的敌人,就是护国之心如铁的镇国公也情不自禁生出一种绝望之感。 见赵泉模样,冯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于是只得答道:“其他地方我没走过,但至少这京都暂时应该没有危险,而且有罗、黄两位执事在,只要不是大能前来,应当无虞。” 说到这里,冯云不禁语气一沉,与赵泉对视着继续道:“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刻,我希望赵叔能带着婶婶他们随罗执事他们离开。” “你要我逃?”赵泉双眼微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没错,我希望赵叔你们能逃。”冯云毫不躲避对与赵泉四目相对,并点了点头答道:“这次不是那么一两个邪修来犯,罗执事他们救不了整个龙燕,能将你们带走已是极限了。” 赵泉低头沉默了半晌,他明白冯云的意思,先前冯云已经将局势讲得很明白了,仙家修士们如今自顾不暇,对于他们这些凡人只能说能保就保,但若真的鞭长莫及,那也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我可以不走……至少请罗仙家他们将陛下带走吧,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若弃君于不顾,赵泉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如此倒不如留下与龙燕共存亡。” 赵泉声音低沉,犹如尚未爆发的火山一般,极力压抑着心中感情。赵泉这辈子都以保卫龙燕为己任,不仅是他,他的父亲,他的祖辈,世世代代都在为龙燕流血,就连不到及冠的赵承仁也早已发誓将来要接替他的位置保卫这片山河,这几乎是刻入了赵家血脉的责任! 但现在冯云却要他逃,而且是丢下皇家、丢下军中手足、丢下黎民百姓,只带着自己一家逃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冯云看出了赵泉内心的煎熬,他知道这已经是赵泉最大的让步了,于是轻叹一声回道:“我会告知罗执事他们的。” 闻言,赵泉拿过酒壶,揭开壶盖直接豪饮了起来,直至将里面的酒喝光才放下说道:“之后你是打算把你胖叔也带到京都来吧?”赵泉当了这么多年将帅,这点心思还是有的,很快就猜到了冯云接下来的行程。 冯云微微颔首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将胖叔接到赵叔府上借住,或者赵叔能为他们安排一处较近的住所也行。”龙燕国之中,最安全莫过于这里了,而且人聚在一处,一旦真发生了什么,罗更他们也好早些行动,毕竟带着一众凡人逃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听得此话,赵泉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查刘大胖他们的下落,不过恐怕得明日才能得到消息了,你就先在府上休息一晚吧。” 冯云并未拒绝,龙燕国对他说不上大,但要从中找到一个人也无疑是大海捞针,哪怕只得到一个方向也能节省不少麻烦。 过后,赵泉叫来了下人为冯云安排住处,而他本人则在招呼一声过后就回房休息了。对此冯云只得长叹一声,今夜恐怕会是一个不眠夜了。 …… 翌日清晨。 正在房中打坐的冯云忽听稍远处有金铁击鸣传来,于是他睁开双眼以神识探去,只见赵泉与赵承仁二人正在院中舞剑。 说是舞剑,其实更像是赵泉在压着赵承仁打,赵泉攻势如火,多年磨练出的剑技与武功哪是赵承仁一个不到及冠的孩子所能抵挡的。不到盏茶时间,赵承仁手中的长剑已被赵泉打落了数次。 “步伐僵硬,再来!”赵泉皱着眉头一边教训一边催促赵承仁拿回长剑。赵承仁这边是有苦说不出,他早就看出自己父亲心情很差,所以不敢违背,但他的右手被赵泉用剑背拍了数下,如今都已经肿了。 就在一旁的郭念等人快看不下去之时,冯云却是突然出现在了院内。 “赵叔、婶婶,你们早啊。”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看的他怎么进来的,总之冯云就这样忽然现身了,顿时将众人吓了一大跳。最沉稳的自然还是赵泉,他瞧了一眼冯云,随即朝自己孩子说道:“攻不止于手中,退不止于脚下,身随心,剑才能随心,知道了吗?” “是,父亲。”听完教诲,赵承仁认真答道。 见状,赵泉才点了点头:“那就下去吧,柔儿替你大哥上点药。”他也知道刚刚他有些迁怒儿子,所以下手重了些。 赵承柔听到父亲的话赶紧上前,接过兄长的宝剑,同时小声地关心起大哥的伤势,随即悄悄向冯云这边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就是父亲和这位世兄单独聊过之后,今日心情才会这么差。 对此,冯云只能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虽然谈不上他的错,但确实辛苦赵承仁了。 “既然来了,就陪我过两招吧,让我们也看看仙家的本事。”赵泉不喜不怒地朝冯云说道。 闻言,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随即无奈答道:“赵叔相邀,小侄只能从命了。” 话音落下,院内气氛骤然一紧,正要出去上药的赵承仁连忙转身又回到了院中,他可不想错过父亲和冯云的较量,连带着赵承柔也跑了回来,她小嘴微张,也不知是惊讶还是期待。而最激动的却莫过于最小的赵承儒了。 “云哥哥你真要和父亲比试吗!能让我们看看仙法吗!”赵承儒眸子亮得吓人,要不是郭念拉着,此刻恨不得上去抱住冯云的大腿。 冯云轻笑一声同承儒眨了眨眼,随即悄声说道:“这是比试,我用了法术就变成耍赖了。” 见父亲示意,赵承柔赶紧小跑地将手中长剑递向冯云,冯云接过长剑道了声谢,然后挽着剑花走向场中。 见冯云什么架势都没摆,俨然一副破绽百出的模样,赵泉眉头稍皱随即大喝一声:“小心了!” 赵泉脚下使力,整个人瞬间窜了出去,动作之快,丝毫不输很多年轻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剑尖就已送到了冯云跟前!眼见此景,赵承柔顿时忍不住惊叫出声,就连赵承仁也不禁愣在了原地。 赵泉出手便是全力一击,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冯云毙于剑下!然而面对如此,冯云却是不慌不忙,手腕轻挥,两把长剑顿时撞击在了一起。 “铛!”一声,赵泉就觉自己手中之剑被巨力荡开,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早在昨日见面之时,他就见识过了冯云的厉害,这一剑要是真能伤到冯云那才见鬼了。 剑锋一偏,赵泉顿时借力一绕,随即变刺为斩。见状,冯云上身后仰,以毫厘之差避过了向他脖颈斩来一剑,然而与此同时赵泉竟是突然左拳洞出,出其不意地砸向了冯云胸腹! 就在场内众人尽皆心中一紧之时,冯云却仿佛下巴上长了眼睛似得,飞快挥剑挡在了身前,紧接着只见赵泉一拳打在剑背之上,剑身顿时变得弯曲,但随着冯云空着的手轻弹于剑身之上,赵泉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反推了出去! “爹亲!”“父亲!” 随着孩子们担心的呼喊,赵泉落到了地上,随即又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他面带惊色,活动了下方才受力的左臂,竟是全然无事,要知他刚才正是被左拳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飞了出去,照理说即使左臂没断,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才对。 眼见郭念等人担心地靠了过来,赵泉赶紧抬手制止道:“不用,我没事。”说罢,他才又看向冯云,“这也是仙法吗?” 听得赵泉所问,冯云考虑了片刻才答道:“应该不算吧。” 赵泉盯着冯云,严肃的神情让郭念等人不禁紧张了起来。 “若是现在的你遇上当年那个妖人……” 没等赵泉说完,冯云就已经开口答道:“我弹指便可杀他。” “……这样也保不住龙燕?”话音未落,赵泉眼中却已失去了锐意,一股浓浓的哀愁从他身体之中透出。此话一出,承仁、承柔两兄妹顿时惊得哑然失色,保不住龙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好汉行道 “守一隅而失天下,则一隅不可得。这道理赵叔应该比我明白吧。”冯云无奈地说道,非是他自视甚高,而是如今坤、震二域的战力确实是捉襟见肘,否则又如何会将前往艮域的大军召回呢。 那血光必须要派人处理,但如果让各派倾巢而出,万一巽坎联军还有其他后手,又或者乐毒宗宗主沙烨手上依旧留有传送法宝呢?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这并不是耸人听闻,而是实打实摆在冯云等人面前的威胁。 得到了早有预料的回答,赵泉长叹一声,一直挺拔的肩背也不禁现出几分佝偻。 昨晚已经从赵泉哪里听过了些缘由的郭念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随后带着三个又惊又疑的孩子离开了这里。 冯云来到赵泉身旁,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赵叔,抱歉。” 赵泉也并非不明事理,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罢了,他将长剑插在地上,随即抬头朝天上看去。 “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无可奈何。”赵泉摇了摇头回道,“说起来,昨日我观你与那两名仙家似乎……”昨天情绪激荡之下,很多事情他都没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十分地耐人寻味。 “啊,我早就不是灵台宗弟子了,只是与那位罗执事曾有数面之缘。”说着,冯云也不禁有些唏嘘,一晃多少年了,灵台宗的旧识也已变作故人。 赵泉深深地看了冯云两眼,既然冯云能在十数年后不远千里地来找他们,那又为何这些年来连一封信都未寄回来过,想到这些事情,再联想到这两日从冯云口中知晓的种种,赵泉心中是五味杂陈。 “不管怎样,如今看到你过得不错,我都为你高兴。”赵泉忍不住拍了拍冯云的肩膀。 虽然没说太多,但赵泉眼中的理解让冯云很是感动。 “哈,总归没给咱们银燕军丢人。”冯云笑闹着说道。 闻言,赵泉也笑了起来,随后带着冯云在府中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我想让儒儿拜你为师,你怎么看。”赵泉认真地说道,他对冯云如今的地位、身份都并不了解,但观昨日罗、黄两位仙师的表现,冯云应该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不太好。”赵泉出身军伍,不喜说话绕圈子,而且以两人的关系也没这必要,所以冯云也不扭捏照实答道。 “先不说如今修行界风雨飘摇,即便是名门大派也恐有倾覆之危。就是我个人……虽不能说朝不保夕,但实在不是收徒的时候。”不过冯云真正的顾虑却是无法说给赵泉听,前世的恩怨,天衍传人的诅咒,这些才是冯云必须忌惮的事情。 “如今这一战不知多久才会平息,也许那时弟弟早已错过了修炼最好的年岁。不过……如果赵叔相信我的话,可以将您的孙子托付给我。” 听到前面,赵泉还不禁有些失望,但冯云说的在理,如今修行界正值乱世,投身进去恐怕是祸不是福,只是他已经经历了两次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奈,他不希望自己的后人也只能像他一样等着别人解救,男儿在世,总要靠自己才行。 然而听到冯云说到孙子的时候,赵泉顿时有些愣神,随即露出一个苦笑,什么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寿与天齐! “你安排便是。”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后,冯云等待的消息终于有了着落。 “当初在火头军时刘大胖就一向能攒油水,如今看来也是过得不错。”看完手中消息,赵泉脸上满是笑意,随即将手上的信纸递于冯云。 冯云接过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想到当年一个伙头兵头子,如今竟是摇身一变成了一隅豪绅,甚至还花银子买了个员外来做。十多年过去,冯云也曾在脑中设想够不少情景,万幸事情没有往坏的情况发展。 得到了大致地址,冯云也不再耽搁,拿起赵泉为他准备的地图便准备动身出发。 “云哥哥你要走了吗?”赵承儒抓住冯云的衣角眼眶微红的急道,他不知道冯云为赵泉带来了怎样的消息,但这样一位又送他宝贝,还会仙法的兄长他是怎么也舍不得的。 见状,冯云揉了揉赵承儒的小脑袋说道:“哥哥还有事情要办,不能陪你了。如果承儒能当个乖孩子,哥哥一定再给你带好吃的丹药回来,好不好?” 听得好吃的丹药,赵承儒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用力地点着脑袋。 应付了小家伙,冯云抬头朝赵泉微微颔首,郭念会意地上前将赵承儒拉到了身边。 “赵叔、婶婶,你们保重。” “你也一样。”赵泉心虚复杂地回道,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更何况冯云之后便要投身于漩涡的中心了。 闻言,冯云笑了笑,随即脚下一点,众人只见一道雷光闪烁,冯云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闻得晴天旱雷,罗更与黄文宣不禁同时望向窗外,“希望老天爷保佑……” …… 离开龙燕京都,冯云一路朝南飞去,照赵泉得来的消息,刘大胖如今就生活在龙燕南方的一处小城之中,也是拿到消息之后,他才依稀想起刘大胖曾提起自己的故乡就在南方。 一路飞掠,以冯云如今的速度横穿整个龙燕也要不了一个时辰,于是没多久他便已经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了。”冯云看着下方的小城喃喃道,随即一边缓缓飞下一边将神识散布而出,这一次不再有人察觉到他的到来,这里才是彻彻底底凡人的世界。 无声无息地落入城中之后,冯云的出现并未惹来旁人的注意,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并不想在这里引起骚动。他缓步走在城中,四处打量着,但心神却是飞往了城中的一处豪宅。 “呵,这胖子还真挺会享受,我看就连赵叔的日子都没他逍遥!”用神识看到了如今的刘大胖,冯云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只见刘大胖此刻正躺在大宅的花园里,身边三个丫鬟正为他按摩着手脚,还有一个则贴在他的身上,一边媚笑着用手将切好的水果喂入他的大嘴之中。 趁着丫鬟喂果之际,刘大胖大舌一卷便将丫鬟的手指纳到了口中,那丫鬟佯装惊讶地轻呼一声,赶紧将小手伸了回来,随即用娇俏的媚眼瞪向刘大胖:“讨厌!老爷就是喜欢作怪。” “嘿嘿,我的小可儿连手指都是甜的,老爷见着怎么能不作怪啊。”被可儿这一瞪,刘大胖身子骨的酥了三分,顿时忍不住将大手伸向那柔弱无骨的身上。 然而可儿却是极为熟练地用纤手拍掉了刘大胖的肥爪,然后娇笑道:“老爷想作怪还是先问问夫人答不答应吧。前几日夫人可是说了,谁再敢让老爷劳、累,就把他送去城北给朱傻子做媳妇儿!可儿可不想嫁给一个傻子,所以老爷还是老实点吧!”说着,可儿又将一颗葡萄塞入了刘大胖的嘴里。 刘大胖一脸苦涩地嚼着葡萄,看得着吃不着,实为人间一大憾事啊!就在他心中长叹之时,一道低沉又阴鸷的声音却是突然从身后响起。 “刘员外日子倒是过得潇洒啊。” 陌生的声音顿时让园内众人一惊,可儿等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八字胡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长刀,杀气腾腾地朝着他们走来。 “啊!”几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瞬间便被这突然出现的贼人吓得惊叫出声,正贴在刘大胖的身上的可儿更是小脸刷白。 “不准叫!谁敢叫我就……哼哼哼,全都站那边去!”听到贼人不怀好意的笑声,几个丫鬟顿时抖如筛糠,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跌爬着朝贼人所指方向跑去,生怕慢了那刀就会落在她们身上。 刘大胖正想挣扎着从躺椅上起来,结果就见可儿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这一倒顿时又将刘大胖压回了椅上。紧接着,一把长刀和一只大手出现在刘大胖双肩之上,让其再不敢动弹。 “啧啧啧,刘员外这日子,真是让人羡慕啊。”贼人用手摆弄了下可儿的脑袋,仿佛在欣赏其美貌,跟着又接着说道,“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员外的日子这么舒坦,我们就只能刀口舔血啊?没这道理啊,您说是不是?” 形势比人强,刘大胖哪里敢说不是,于是只得惨笑着点头答道:“哈,好汉说的是!好汉如果愿意,在下愿为好汉解忧啊,只是这……哈哈,有话咱们好商量不是?” 然而那贼人哪是那么好忽悠的,不禁没有放过刘大胖,反而将刀直接伸到了他跟前,只差毫厘就要划入他脖上的肥肉之中,吓得刘大胖浑身肥肉一颤,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他头上滚落。 “商量?你觉得老子拿着刀是来跟你商量的吗?”只见那贼人似乎越说越气,两颗瞪大的眼珠仿佛要将刘大胖生吞了一般,“你这肥货为富不仁,今日老子就要替天行道,点了你这身肥油!”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重逢 随着脖颈间一抹剧痛,刘大胖顿时双脚一蹬晕了过去。待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特意定制的足有丈宽的大床上,脑子里有些浑噩,疲惫地仿佛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喘了两口粗气才终于回了魂。 “我……啊!有强盗!来人啊!人呢!” 刘大胖杀猪一般的大喊顿时惊动了整个宅子。片刻之后,可儿一步三蹦地来到屋里,见刘大胖醒了,顿时高兴地朝后喊道:“老爷醒了!” 见到可儿的身影,刘大胖顿时一喜,然而没等他开口,屋外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废话,谁不知道他醒了啊,叫地跟杀猪一样!配上那一堆肥肉,也跟猪没啥区别了。” “你个臭娘们儿,就知道埋汰你男人,老子差点给人一刀宰了你知不知道!”刘大胖听得自己妻子的话,气得是一身肥肉直颤,没等可儿过来搀扶便“噌”地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随即快步走上前去就要找人理论,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可儿那吃惊的眼神。 然而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怎么?急匆匆地去哪啊?想找那贼人拼命吗?就凭你这身肥油?”说话者是一名体型壮硕的妇人,身高七尺有余,比刘大胖还高上半个脑袋,像可儿那样的娇花怕是能一手掐死一个。 闻言,刘大胖先是愤怒,但马上又转为惊疑,最后又一脸苍白失色地急声问道:“是你们赎我回来的?那强盗呢?你们给了他多少银子?” 既然自己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那要么是那强盗被制服了,要么便是强盗自己放人了,前者可能性不大,这九牛城差役的身手他再清楚不过了,甚至还比不上他年轻的时候,能拿得下那强盗才有鬼了,这么说来除了后者恐怕别无他想了。 “我的银子啊!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银子啊!”想到这里,刘大胖忍不住惨嚎出声。 “爹你叫我啊?”伴随这刘大胖的呼喊,一个大胖小子顿时从那壮硕妇人的胳膊下钻出,虎头虎脑地朝刘大胖问道。 “滚!你爹我正气呢,少在这儿添乱!”刘大胖见状顿时怒道,随即抬头看向妇人,“说!你们出了多少钱?快说!” 妇人沉默着,反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刘大胖心里直打颤。 “一百两?” “……” “三、三百两?” “……” “……不会是五百两吧?” “……” “难不成是一千两?你个败家娘们儿,你把老子卖了都不值一千两啊!老子辛辛苦苦攒的家当,这一下就没了一半,要了亲命了啊!” 此话一出,妇人顿时双目圆睁,一手伸出扯住刘大胖的耳朵就怒吼道:“一半儿?你不是说你就一千五百两银子吗!还有五百两哪钻出来的!今儿要不给老娘说清楚,你以后就等着天天吃草吧!” “别扯!放手!李兰芝你给放手!”耳朵传来剧痛,刘大胖哪还顾得上什么强盗、什么赎金,拼命挣扎着想要从妻子的毒手中挣脱。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顿时出现了在他的眼里,这人站在他妻子背后的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刘大胖顿时面色一黑,“啪”一下打掉妻子的手,随即沉声说道:“这小白脸儿是谁?谁让他进的内宅!” 闻言,李兰芝顿时让开身形,让两个男人面对着面。刘大胖双眼微眯,年轻时养出的气势在此刻又恢复了几成,他打量着前方的男子,身材不是很魁梧,看上去远没有他强壮,长相也没有他威猛,娘们儿兮兮的,一看就是专勾良家妇女的小白脸! “……连头发都白了,也不知道身体虚成啥样了。”刘大胖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开口说道:“你是谁?居然敢进老子的内宅!” 说着,刘大胖扫了一眼周遭的丫鬟,最后还瞪了一眼李兰芝,然而李兰芝怡然不惧,反而嘴角噙着笑意看了回来。 “呵,这么快就不认识洒家了吗,刘员外?” “这声儿好熟悉?”因为面前男子和刘大胖想象的样子差别太大,他竟一时没认出来,片刻过后才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随即大喝道:“是你这恶贼!来人啊!有强盗!快来人……” 话音未落,李兰芝便一巴掌拍在了刘大胖的后脑,差点没把他拍得背过气去。 “你这疯女人干嘛!”刘大胖满面怒容回过头去,却听李兰芝没好气地骂道:“我看你是肥油都流进脑子里了,连自己侄子都不认识了!” “侄子?什么侄子?你说他?”刘大胖愣了片刻,随即看向前方的白发男子,“我压根儿没见过这人!” 话一出口,刘大胖立刻僵在了原地,目光定在白发男子脸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见状,冯云顿时笑了起来:“……胖叔。” 明明样子变了,声音也变了,除了那头白发什么都变了,但这一声“胖叔”却让刘大胖熟悉得不能在熟悉。 “你、你……”这一刻,刘大胖仿佛舌头打了结般,半天才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是小……棉花?”刘大胖声音很轻,就如同他此刻的表情一般难以置信。 “啊,胖叔,我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刘大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哭过了,但他却记得有多少年没听到人叫过他“胖叔”了。 “……真的是你?”刘大胖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小混账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有,还以为他要么是跟着仙人过上了好日子忘了他这个胖叔,要么就是仙人也拿他的病没办法所以…… 冯云见此情景,主动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刘大胖,说再多也不如一个实打实的怀抱。 不是做梦,刘大胖确认着自己是否又在幻想那个孩子回来时的场景,但这近在咫尺的温暖怀抱,还有眼前这熟悉的白发,眼泪顿时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啊!爹哭……”一旁传来孩童的声音,然而似乎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惊讶的人不止是刘大胖的儿子小银子,还有他的妻子李兰芝,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再难的时候,她都没见过这个男人流泪,也就是在提起当年打仗的时候还有那个孩子时,这个男人才会显露心中的深沉。 虽然被李兰芝捂住了嘴,但还是被刘大胖听到了,他一把推开冯云,一边擦着脸上的老泪一边没好气地骂道:“滚滚滚!那小子这么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说回来就回来,老子才不信呢!你丫不知哪听到了传闻想坑你胖爷是吧!” 闻言,冯云眉毛一翘,俨然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随即淡淡说道:“嗯……我记得胖叔你老喜欢在柜子角藏二两黄酒。” “知道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 “那……每月粮草运来的时候你都会偷偷拿半斤牛肉藏起来。” “瞎说!老子从不敢偷拿粮草!” “这也不行吗……哦,对了!我记得胖叔以前说过他年轻时候喜欢他们村里一个叫翠锦的姑娘!” 冯云嘴都还没闭上,一声咆哮便从刘大胖背后升起:“死胖子!你还真和陈小翠……” “我的好棉花!咱们叔侄多少年没见了!这么多年你都没给你胖叔寄封信回来,真是想煞你胖叔了啊!”刘大胖大叫一声,赶紧推着冯云朝院外奔去,母老虎发威,好汉也挡不住啊。 没一会儿,一桌酒菜就被送到了两人面前,两人肩并肩坐着,就如同当年一大一小蹲在军帐外面偷食一样。 “混账小子,一回来就这样整你胖叔,你良心都喂狗肚子里了!”刘大胖一边风卷残云地往嘴里刨食一边没好气地朝冯云骂道。 冯云也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着,然后一边抽空回道:“我那是为了你好,现在你睡了一觉过后身子是不是舒服多了?” 闻言,刘大胖顿时停下了动作,随即放下碗筷往身上摸了摸:“欸?还真是,平日里都感觉闷闷的,如今还真好了。可以啊,小棉花!快快告诉胖叔你是不是学到仙法了!那些说书的怎么说的来着,仙人抚顶,无药病除!” 冯云此刻也放下了筷子看向刘大胖说道:“胖叔你啊,也就正巧赶上我回来,否则你这身子骨再熬两年连肥油都剩不下了!” 听得此话,刘大胖顿时一惊:“不至于吧,我找了郎中说只要照他的药方调养,把这身肥肉甩掉就没有大碍了啊。” “你信郎中还是信我啊?”冯云没好气地回道。 “额……咱们爷俩胖叔肯定信你啊。”说完,刘大胖小心翼翼地朝周围望了几眼,确定下人们都不在才又悄声朝冯云说道,“棉花,你有这本事就再给胖叔看看呗。这么多年,你胖叔也没少折腾,咋就只有小银子一个啊,你婶婶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也只中了那么一次,这事儿你必须得帮我啊!” 刘大胖说完,冯云顿时忍不住两眼一翻,小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折腾呢,然而正想告诫刘大胖一番,他却又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要我帮你治也行,但你之后都得听我的。”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刘大胖的噩梦 “行!只要别把你婶婶和小银子赔了,其他家当哪怕胖叔我都随你折腾!”刘大胖语气轻快,丝毫不担心冯云会真把他怎么样。 “你说的?那赶紧让人收拾家当吧,最好明日胖叔你就带着婶婶和小银子去京都。” 此话一出,刘大胖刚拿起的筷子就掉在了饭桌上,随即目瞪口呆地看着冯云:“……小棉花你别是说笑吧?” 然而冯云神色严肃,哪像是说笑的样子:“我没跟胖叔你说笑,我要你尽快带着婶婶和小银子去京都,我已经和赵叔说好了,他会在那边给你准备好住处,你们轻装简行过去也不打紧。” 闻言,刘大胖盯着冯云看了片刻,随即面色一沉低声说道:“你这模样……莫非是出事了?将军有事?不对,你这说法分明是让我们一家子去逃难的,难不成……是龙燕国要出事了?”说到最后,刘大胖脸上多了几分苍白。 俗话说三岁看老,他照顾了冯云十来年,说粗俗点,冯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冯云是要拉屎还是放屁,此刻眼见冯云的脸色,哪能看不出事情不对劲。说话间,刘大胖不禁想起了当年那场恐怖的噩梦,他挥舞着长刀砍杀昔日的手足兄弟,大家笑着、疯着,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刘大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活着,不代表其他人也活着,手上沾着的兄弟鲜血几乎成了他的梦魇,所以自那一战过后,没多久他便离开了军伍,回到了故乡,辗转多年才在这九牛城扎下了根,然而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听见了那场噩梦接近的脚步声。 见到刘大胖的模样,冯云只能在心中长叹,但瞒是瞒不了的,于是他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将前日与赵泉有过的对话又述说了一遍。 听完,刘大胖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两眼不知看向了何方。 “胖叔……”冯云忍不住担忧道,当年那一战给刘大胖留下的阴影也许超出了他的预料。 刘大胖愣神的半晌才被冯云的呼喊声惊醒,随即摆摆手说道:“没事,我没事。”说罢,他拿起一旁的酒碗一饮而尽,与之前赵泉失意的模样别无二致。 呼出一口长气过后,刘大胖站起身来朝旁大喊道:“人呢,把夫人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李兰芝便抱着大胖小子来到了厅内,没理刘大胖而是先朝冯云笑着说道:“哈哈,贤侄吃得不习惯吧,咱们这里只有这些粗茶淡饭,委屈你了。” “哪里,婶婶您别说,山里的那才真是粗茶淡饭,一顿下去嘴里连个味儿都没有。”冯云也笑了起来,虽然是玩笑话,但修士的确不注重吃食,就连他也就煮个汤、烤个肉,应付一顿是一顿,和凡俗厨师的手艺哪是没法比。 一旁的刘大胖正要说话,就见自家夫人竟戴着一只他从未见过的银镯,这银镯雕刻精细,镶嵌着数颗玛瑙,样式略带古风,但又并不死板,反倒越看越有韵味,怪不得连几乎不戴首饰的李兰芝也爱不释手。 “这是哪来的?”刘大胖忍不住问道,他眼光可不差,这镯子必然价值不菲,就是达官贵人也不一定能拥有,然而此时却戴在自家婆娘手上,但随即他又发现自己宝贝儿子颈上似乎也戴着什么,于是忍不住将手伸向了小银子的衣领之中。 是一只金锁,入手微沉,不过看自家儿子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这点重量挂在脖子上,而且还挺喜欢的样子,“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刘大胖心中暗赞一句,银子爱金子,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长命锁算不上首饰,所以样式也简单了很多,就一普通的锁样,只是多了些镌刻的花纹,隐隐有些玄意,唯一惹眼的还是上面的四个大字——“长命富贵”。总得说来并无什么特殊,就在刘大胖正准备收回目光之时,却突然感觉从那金锁上竟传来了一股暖意。 “咦?”刘大胖顿时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宝贝!这绝对是件宝贝!”念头一过,他才忽然想起,这样的宝贝会出现在这里,那只有一个原因了。 见刘大胖看来,冯云朝他扬了扬眉毛得意地一笑:“嘿嘿,一点见面礼。”那金锁是他用阳火炼制而成,不仅能克世间阴邪,还能改善小银子的体质,与送给赵承儒的玉佩虽有不同,但都是不错的护身法宝。 “哈哈哈,和某些人不一样,咱们贤侄不仅人长得俊,出手还这么大方,以后不知道也迷死多少姑娘!”李兰芝大笑着夸赞起冯云来,同时还忍不住毁一把自家男人,“银子你得多和你云大哥学知道吗,可不敢学你那抠门到家的爹!” “放屁!能攒财才能发财,你个败家娘们儿懂个什么!”说罢,刘大胖才轻咳一声又向冯云说道:“亏你小子还有良心,胖叔到底没白疼你一场。”随即伸出大手在冯云面前一摊。 …… 场面有些安静,李兰芝见状不禁有些害臊,她还没来得及跟刘大胖说,不仅是她和小银子,就连她的陪嫁丫鬟可儿都得了一枚戒指,再找冯云讨要礼物实在有些厚脸皮了,想着于是她赶紧上前就想拍掉自家男人那只肥手。然而却听冯云说道。 “你想要啥?” 见冯云不像作伪的表情,刘大胖顿时一喜,然后说道:“黄金万两行不行?你学了这么多年仙法,给胖叔变点钱总没问题吧?” 那是“点”钱吗?一旁的李兰芝和可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但说到仙法,若是能点石成金,黄金万两似乎也……想着,李兰芝甚至忘了自己是准备去阻止自家男人的。 闻言,冯云点了点头,随即一拍百宝袋,一颗拳头大的铁矿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之前在刘大胖的昏睡的时候,李兰芝等人已经见识过了这神奇的一幕,所以并不惊讶,但刘大胖却是第一次见,顿时被冯云这一手惊得合不拢嘴。 不过没等他回过神来,冯云便又说道:“这是‘冰魄寒铁’,这么一颗别说黄金万两,换半个龙燕也绰绰有余。” 冯云说完,李兰芝等人都是震撼非常,唯有刘大胖双手环抱,冷得直哆嗦:“你们不冷吗?” 听得此话,李兰芝等人这才发觉自己呼吸间竟有白雾吐出,桌上的酒菜也都已经凝固起来。见状她忍不住奇道:“诶?有这么冷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我也是!”“……奴婢也是。”小银子和可儿也都附和道。 闻言,李兰芝顿时反应了过来:“难道是这个?”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这仔细一看才发现,此刻银镯之上竟浮现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而小银子的金锁和可儿的戒指也如出一辙。 然后只见冯云将铁矿递向刘大胖,刘大胖犹豫着要不要去接,毕竟这东西才拿出来,周围都跟过冬似的了,要是多放段时日,自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能、能不、能换一个?”刘大胖无奈地说道,收下这东西日子难过不说,最重要的是他不敢卖啊,能买下半个龙燕国的宝贝,要是传出去他这宅子连带着他们一家,恐怕明儿就没了。 “行,那这个怎么样?”收回铁矿,冯云又从百宝袋中取出了一把雁翎刀,正是他曾用过的青闪。这青闪还是鬼老人所铸,虽只是下品玄器,但无论工艺还是用材都不是其他同阶法宝所能媲美,就是龙燕国数百年产出也值不起这么一把宝刀。 青闪一出现,刘大胖就移不开目光了,冯云之所以用雁翎刀做兵器,就是因为雁翎刀乃是银燕军的制式兵器,作为其中一员的刘大胖自然也是用刀之人。 冯云一手抽出青闪,清脆的刀鸣顿时在厅内回荡起来,与此同时一抹青光随之显现,各种意义的摄人心魄。刘大胖想要伸手从冯云手中接过这把宝刀,然而那刀身上的寒意却让他生出了一丝畏惧,此刀竟犹如一匹烈驹一般让他产生了无法驾驭的感觉! “嘶……”不知不觉间,刘大胖吸溜了一下口水,让一旁看着此景的李兰芝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刀…… “这刀唤作‘青闪’,削铁如泥只是寻常,因铸造时加入了特殊晶矿,有助长雷电之威,让等闲者见之生畏,触之不慎还会反被其伤,不过最重要的是此刀重六万八千斤,刀鞘上虽有轻身阵法,但拔出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说罢,冯云便将青闪收了回去,然后一把丢给了刘大胖,之前听得“六万八千斤”,这一下差点没把刘大胖又吓晕过去,不过接过之后发现也就普通长刀的重量,不禁朝冯云投去一个“你小子真不是唬我?”的目光。 想着,刘大胖就准备拔刀一试,他将长刀拄在地上,就算这刀真有那么重,也不会砸到他,然而不论他怎么拔,这刀就是拔不出来。 “对了,忘了说了,拔刀也要力气的。” 闻言,刘大胖顿时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叔侄 “你小子就是诚信耍你胖叔是吧!”刘大胖气愤地看向冯云。 闻言冯云丝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随即将地上的刘大胖拉起,并接过青闪放回了百宝袋中。 “这才是给胖叔你的。”边说,冯云一边从百宝袋中又取出了一把长刀,虽不如青闪那般威势非凡,但拔出之后也能看出定非凡品。 刘大胖接过此刀,作势挥舞了两下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他该用的刀。然而收刀回鞘之后,他却是将刀递回了冯云手中。 冯云不解其意地道:“胖叔不满意?要不就再换一把?”这次他可没开玩笑的意思。但刘大胖却是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见状,李兰芝赶紧放下孩子过来在刘大胖身上拍了一记:“别给脸不要脸啊,人家冯云又不是不给你,是你用不了啊。” 要是往常刘大胖肯定又要跟她吵吵两句,然而今次却是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开口说道:“不是小棉花你的刀不好,是胖叔现在用不了刀了。”说完,他拿着酒杯,朝冯云的位子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下。 冯云见状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你们下去收拾行李吧。”刘大胖没跟冯云说话,反而先是和李兰芝等人吩咐道。 “收拾行李?什么意思,你要走?”李兰芝眉头轻皱回道。 “不是我要走,是咱们全家都要走,去京都,之后说不定要在那边长住了。”刘大胖似无奈又似叹息地答道。 闻言,不止李兰芝就连站在一旁的可儿都忍不住一惊,只有小银子听见要去京都兴奋地跳了起来。 “死胖子你发什么疯啊?咱家那么多田,还有酒楼,都不顾了?”李兰芝回过神来当即怒道。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冯云:“婶婶,不是胖叔发疯。是要打仗了,这九牛城恐怕不安全,所以小侄希望你们能搬去京都,我已经和京都的赵、镇国公说好,你们过去以后会由他给你们安排。” “打仗?镇国公?”李兰芝闻言忍不住看向自家男人,她清楚地记得刘大胖曾经就是在镇国公手下当兵,当然那时镇国公还没有封公爵。 刘大胖见李兰芝望来,轻轻点了点头:“人棉花这次回来不止是探亲的,还是给咱们安排退路的,一旦打起来龙燕守不住,咱们就只能跑。” 李兰芝闻言不禁面色一白,她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坏消息。 “那个,贤侄不是仙家吗,就不能……” 没等她说完,刘大胖便开口吼道:“你知道什么!要是寻常打仗还需要他来跑一趟吗!有空在这问东问西不如赶紧去给老子收拾东西!” 这不是刘大胖第一次对李兰芝发怒,但却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这男人发怒,明明往常这个家都是她说了算,但今日她却是不敢还口,踟蹰一阵过后还是朝厅外走了去。 “把少爷抱上。” 听得刘大胖吩咐,有些不知所措的可儿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小银子抱上跟着李兰芝的步子离开了厅堂。 见到此景,冯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也不想打扰胖叔他们平静的生活,但时也命也,这世间注定无法宁静。 “棉花,说出来你别笑你胖叔。胖叔现在除了挣钱是什么都不会了,而且这身子骨你也看到了,别说提刀作战,就是跑上小会儿都累得够呛,所以你的刀胖叔是收不了了。”刘大胖一边呷着杯中的酒,一边缓缓讲道。 冯云看着刘大胖的神情,片刻之后才无言地点了点头,再不提送刀之事。他知道刘大胖没有说实话,但刘大胖不愿意讲,他也不准备刨根问底。 “这丹药,今后你每日一粒,服了过后能强身健体,也能帮你将这身肥肉化掉,好歹瘦了过后跑也能跑得快点。”冯云拿出一瓶丹药放到了刘大胖面前。 “仙丹?”刘大胖见状顿时眼前一亮,那垂涎欲滴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前一刻还在伤怀。真要论起来,冯云之所以老是一副惫懒又不正经的模样,不就是跟刘大胖学的吗。 刘大胖连忙拿过来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浸人心脾的清香顿时涌入了他的鼻中:“还真是仙丹啊!光闻一口我都感觉能多活好几年了!你炼的?你要能炼多给你胖叔备点呗,光一瓶哪够你胖叔吃的,还有你婶婶呢!” 闻言,冯云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刘大胖:“你还真不客气!”说完,似乎早有准备地又摸了一瓶扔了过去,“就这两瓶了,多了我还真没有。真要说起来,这丹药其实给小银子吃最好,不过不论是你们还是小银子,吃多了也没用,所以两瓶已经够你们一家子吃的了。” 同样的丹药他也给赵泉一家准备了,不过都是从紫辉剑派要来的,这样的低阶丹药他身上还真找不出来。 刘大胖嘿嘿一笑,将两瓶丹药收入了怀中,也不怕硌得慌,见状,冯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棉花你也这么大了,有没有找个仙女啊?”刘大胖有些猥琐地低声说道。 听到此话,冯云刚喝进去的酒就差点喷了出来。 “没那功夫,小爷我一天天忙着呢。” 冯云没法跟刘大胖解释自己光是修炼、炼器就已经分身乏术了,而且不止于此,御音谷、风雷门他都还欠着一屁股债呢。不过最关键的是,他才多大啊,一甲子都还没到,只要他不主动找死,还有大把日子好活呢,只是这种话说出来对于刘大胖等凡人来说,只能平添悲伤。 然而听到冯云回答的刘大胖确实笑得跟夜枭似得:“小棉花,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是个雏吧?” 此言一出,冯云顿时瞪向刘大胖,随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懂什么!我辈修士靠的就是这口元阳!污秽之语休要再提!” “哈哈哈哈!”刘大胖笑地差点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半晌才回过气来说道,“亏你长了一张那么好的面皮,居然到现在都还是个雏,你不会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吧?要不要胖叔帮你物色一位啊,虽然比不了仙子,但身段和样貌绝对不差。” 说着,刘大胖悄悄朝厅后瞄了一眼,确定娃他娘不在,才又低声说道:“关键的是会伺候人!比请个祖宗回去过日子强多了!听胖叔的,胖叔是过来人,这过日子,舒坦才最重要,冷冰冰的仙女还真比不上会疼人的凡人姑娘。” 听完刘大胖的经验之谈,冯云认真地点了点头,见状,刘大胖不禁感叹孺子可教。 “那胖叔现在是舒坦还是不舒坦呢?”冯云忍不住悄声问道。 冯云这一问,刘大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不忿说道:“老子现在想折腾还得先上报,舒坦?舒坦个屁!”骂过之后,刘大胖只觉神清气爽,平日家里全是那婆娘的眼线,说句坏话的机会都没有,今日终是能发泄一番了。 只可惜他没有注意到一旁冯云憋笑的模样,原来方才他就已经悄使手段,将二人的对话送去了后院的李兰芝耳中,于是就听。 “死胖子!你想舒坦是吧!老娘今晚就让你舒坦个够!” …… 翌日。 面色很是疲惫的刘大胖正在院中与李兰芝等人为冯云送行。 昨夜,被冯云摆了一道的他险些被折腾了一夜,只可惜这“折腾”并不是他期盼的那种“折腾”,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无论是谁拉了一晚上的磨,脸色都好不到哪去,也得亏冯云的丹药够灵,他才能在当了一夜驴子过后还站在这里。 “……混账小子,这仇胖叔我记着了,下次……”刘大胖虚弱地朝冯云说着,然而没等他说完,一旁的李兰芝便发出一声轻哼,于是接下来的狠话只能憋回了肚子里。 “这次匆忙了些,下次婶婶一定好好招待贤侄,你可一定要再来啊。”李兰芝笑着向冯云招呼道,对于这个便宜侄子,她是一万个满意,也就是家里只有个小银子,但凡有个闺女,豁出老脸也得来个亲上加亲啊。 “欸,婶婶和胖叔也保重身体,小银子要乖乖听婶婶的话,哥哥下次再给你带好玩的礼物回来。” 听到冯云的话,小银子高兴地就要从李兰芝怀中蹦下来,不过马上又被摁了回去。 最后,冯云还是看向刘大胖认真说道:“会不会出事,多久会出事这些都说不清楚,所以胖叔你们最好还是早点启程。若真遇到万不得已之时,就按我教你的做。” 闻言,刘大胖不禁摸了摸藏在袖袋中的玉石,同时严肃地点了点头。玉佩中封有冯云的一缕神魂,他如今已是出窍境修士,分魂之类的术法对他损伤并不算大,一旦玉佩被毁,他便能通过这缕神魂有所感应。除此之外,他还给刘大胖与赵泉留下了一些应急手段以防万一。 “你放心,我和你婶婶还分得清轻重,这两日我们就会启程。” “如此便好。”说着,冯云扫了一眼众人,“那小侄这便走了。” “贤侄保重。”“哥哥要早点回来啊!”“去吧去吧。” 伴随着一声声送别,冯云脚下轻点顿时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了天际。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血目疑影 冯云在空中疾行着,他此刻的目标乃是另一处凡人域,不过说是目标,其实并没有具体的地点,只是按照他当初在灵台宗附近看到的血光方向而行罢了。 “希望事情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冯云在心中默默想到。就在两日之前,他离开紫辉剑派的时候,古向天已经命令紫辉剑派留驻的执事与弟子出山,目标也和此刻的他一样,正是当时坤域各地升起的不祥血光,不过后续的消息他就没法知道了,所以此行颇有些撞运气的意思。 运气好,也许已经成功稳住了局势,甚至事情已经解决,但若运气不好……他此行便是为了以防万一。两日时间,他的伤势虽未痊愈,但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已经恢复到了能与人动手的程度,即便真遇到了什么情况,救人跑路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前提是别点背地遇到造化境。 “怎么说也不至于吧,现在最有可能遇到的也就是那刘元魁,不过此前一战,这人应该也伤势不轻,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出来冒头,除非他不怕古掌门亲自一剑东来。”冯云以此安慰着自己,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念头他才敢在前路未知的情况下孤身前往。 然而就在这时,冯云的神识突然发现了一群人的身影,于是他莞尔一笑:“这倒是省事了。” “等等!有人来了!”紫辉剑派长老宋无突然挥手拦住了后面一众弟子。 众人闻言顿时面色一紧,一名执事低声不禁问道:“莫非是妙华门余孽?” 宋无摇了摇头:“……似乎不像。” 片刻之后,众人就见一人单枪匹马飞掠而来。 远远地,紫辉剑派众人已在执事的命令下作好了战斗的准备,随即宋无大声喊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挡住我紫辉剑派去路?”宋无声音不喜不怒,但谁都能听出一丝戒备与警告的意味,其实以紫辉剑派一向霸道的作风这已经算客气的了,也就是宋无看不穿对方的修为、来历。 冯云听得问话,老实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诸位不必紧张,在下御音谷冯云。”说罢,为了让对方放心,他又将自己在御音谷得到的身份令牌取了出来,接着用真元缓缓递向了对方。 宋无狐疑地接下了令牌,然而瞧了一眼过后心中的疑惑却是更加浓重了。 “确实是御音谷的令牌,而且还是亲传弟子……御音谷什么时候多了个叫冯云的亲传弟子?”大家都是域主门派,起码的情报还是有的,从没听说御音谷有过这么一号人物啊,而且观冯云的气息显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才对。 其实这也不能怪宋无,冯云这令牌得来不久,别说是他了,就连很多震域修士也不知冯云在御音谷的身份,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戒备,不怀疑才怪了。 就在宋无眉头紧皱的时候,他身后弟子却是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冯云?难道他是罗刹鬼?”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朝冯云看了过去。 是啊!又是白头发,又是叫冯云,当初御音谷不也亲自承认罗刹鬼是他们的记名弟子吗?这么一说…… 见终于有人认出了自己,冯云不禁露出一个笑容答道:“哈,正是在下。如此时局,为了行走方便,所以易谷主赐了在下这么一块令牌。” 听到这话,紫辉剑派众人才算松了口气,有的弟子甚至在心中暗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当代十杰。 宋无将令牌递还给冯云,随即拱了拱手说道:“多有冒犯,道友勿怪。”虽说知晓了冯云身份,但心中的怀疑却尽数变作了惊讶,罗刹鬼冯云的名号他也算小有耳闻,不过……难道他也已经修到了出窍? 所谓“十杰”,其实在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修士眼中也就是个名头罢了,修行界多少万年下来,真正站到巅顶的十杰又有几个,到底不过一群元婴,充其量也就只是代表这十人拥有的本钱比同代的其他修士稍微厚实些而已。 就拿这一代十杰来说,妖修暂且不谈,在宋无看来也就古玉龙、枯明子、南宫佼儿还有自家剑子足可一看,当中南宫佼儿与枯明子还是因为南宫家族和乐毒宗的缘故,至于其他几人这些年已是泯然众人,不值一提了。然而这一想法在此刻却遭到了动摇。 冯云自然不知道宋无心中所想,他笑着收起了令牌,随即朝宋无一行人问道:“方便的话,能问问诸位这是去哪里吗?也许我们能够同行。” 闻言,宋无暂时丢开了心中的杂念沉声说道:“既然是御音谷的道友那自是无妨,道友应该也见到了前几日那些血光了吧?我们此刻正要去东北方向的一处凡人域支援。” “支援?”听得这个词,冯云不禁眉山稍沉,“可否为在下说说如今的情况?” 宋无也没去问冯云之前在坤域干嘛,只是点了点头答道:“道友若不介意,我们便在路上说吧。” “好。” …… 当听完宋无的讲述后,冯云的脸色已是沉得能滴出水来,情况倒是没他预料地麻烦,但却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无数倍。 这些年在妙华门和寇蒙的刻意掩盖下,乐毒宗早已将毒手伸向了坤域各处的凡人域,许多凡人国家中被悄悄布置下了特殊阵法,于是就如冯云等人见到的那样,乐毒宗多年布置全都在两日之前陆续爆发。 而那些特殊阵法的作用更是骇人听闻,竟是将阵法笼罩之处的所有生灵尽数化作血肉怪物,换言之便是——血祭! 不止如此,这些由阵法所化的怪物它们身体尽是由阵中生灵的血肉组成,即便遭受了攻击也能通过继续融合血肉来恢复自身,可以说哪怕被打成了碎片也能再次重生! 但最为棘手的还不是难以杀死它们,而是它们还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意志,甚至有着类似神识一般的能力。就是说这些怪物不仅会主动向有血肉的地方靠近并攻击或者吸收血肉来治愈自己,还能通过那奇异的能力寻找到百里之外的血肉存在。 只听宋无所讲,冯云便能猜出这能力的来源,神识之力乃是修士魂魄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能够外放而出的力量,那怪物的能力即便不是真正的神识也定然与魂魄相关,而这由阵法所成的怪物哪来的魂魄还用多说吗。 何其残忍,血肉被化作了怪物不说,就连魂魄也尽遭吞噬。想到这里冯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乐毒宗这样的存在绝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事到如今可有对策?”冯云沉声问道。 然而宋无却是摇了摇头答道:“初步估计,被布置了阵法的凡人域不下十处,光是一一前往查探情况我派人手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掌门前日已经发出域主令,让各宗门派出修士支援我等,但……如今各宗留守的修士都以低境修士为主,对付那怪物大多力有未逮,所以现在只能以解救无辜百姓为主。” 听得此话,冯云只能理解地点了点头。就如宋无所说各派大部分力量都去了艮域,留下的大多弟子都是实力不足以去外域征战的,加上这些人还要守护山门,可以派出支援的力量自然也就十分有限,恐怕也就几家大宗有余力派出出窍境修士支援了吧。 而且宋无说的是不下十处凡人域,换个说法那起码是数十个凡人国家,一个金丹也许就能灭一国,但想在此时此刻守住一国就远不是一个金丹能完成的事了。 “以凡人下手,以血肉为引,血祭……”这听闻的种种不禁让冯云想起了一些旧事,“难不成当初那血目教便是乐毒宗的棋子?” 冯云面色黑沉,当初前去探查血目教老巢的任务正是出自赏罚殿之手,那时只以为是普通的邪教作祟,只是碰巧遇到了易明玄欲借刀杀人。现在看来,其中竟是另有渊源,一切似乎都联系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凡人国家。 照宋无等人接到的求援上说,这是一处名为摩叶国的地方,地势上已接近凡人域的边缘,也许正是如此才有了一线生机吧。 冯云众人朝着情报所指方向飞掠,没多久冯云就发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见冯云面色一变,宋无也跟着止住了身形:“怎么?孙执事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撤到了南方的山中。” 闻言冯云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好像感受到了血腥之气。这样,你们去与孙执事汇合,我去那边看一看,若无情况我会追上你们的。” 听到此话,宋无本能地皱了皱眉,但想到对方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出窍修士于是犹豫了片晌答道:“好吧,据闻那些怪物很是难缠,你最好小心一些。”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支药发傀儡交给冯云。 “若有不测,可到南方后激发此物,我会尽快赶来接应你。” 之所以不是什么法术法宝,而是普通的药发傀儡,主要还是怕危机之时修士真元不济无法激发又或者被敌人感应到。 “多谢。”冯云道了声谢后也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众人朝远方飞去。 章节目录 第464章 逃命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上方可怕的嗡鸣再次传来,让地洞中的人们恐惧到了极点,许多女子和孩子已是吓得哇哇大哭,然而哭声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本就不宽敞的地洞变得更加让人窒息。 “娘亲,我好害怕啊,那些凶兽怎么还不走啊。” “完了!完了!有没有人能救救我们啊!” “猎兽军呢!怎么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来啊!” …… 就在无数绝望的哀嚎之中,一个无奈的声音正在向身旁的同伴说道:“城主,这地洞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穿着一身锦袍的中年男子闻言不禁朝头上望了望,低沉的火光让他看不清头顶砖石的情况,但感受到不断落下的尘土,他的心情已是沉入了谷底。 “要是往常,荒犀山的猎兽军应该早就到了,到现在还没来恐怕……”锦袍男子另一侧的同伴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锦袍男子叹息了一声,此地名为万峡城,乃是摩叶国离凶兽山谷最近的一座城池,经常受到凶兽滋扰,所以建造了许多抵御凶兽的建筑,此刻他们藏身的地洞就正是其中一处,而他正是这万峡城的城主。 即便地位不凡,但许创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面对那些从未见过的可怕怪物,除了率领城中百姓躲入这地洞之中外他也别无他法。 “前些日子东面升起的异象恐怕就和这些东西有关,如果真是那样,这些东西一路过来,别说猎兽军,恐怕其他支援也不好说了。”先前那声音又开口说道。 “那怎么办?光靠我们挡不住啊。” 听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在两侧你一言我一语,许创半晌才缓缓打断道:“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如果真没有援军……老周,你让护城军都准备好吧,一旦地洞顶不住了,就由护城军杀出一条血路,能把那些东西引走最好。老刘,你就留下来带着百姓们逃吧。” 闻言,老刘顿时一慌,赶紧说道:“那你呢?” 许创闭眼深吸了口气后答道:“我是陛下亲封的万峡城城主,我能逃到哪去?再说了,我个城主都逃了,还怎么让老周他们去送死啊。” 听得此话,一脸胡须的老周抹了把脸笑了起来:“有城主你这话,我老周就没跟错人!不过咱们护城军也不是怂蛋,是不是送死还不好说呢!” 老刘张了张嘴,但看着许创坚定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他与许创少年时便已认识,其后更是作为左右手辅佐了许创数十年,许创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表示再无商量的余地。 “再给我出个主意吧。”见老刘一脸落寞,许创反而笑了起来。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老刘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这些怪物由东而来,所以东面要么是最危险的地方,要么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想搏一把!就请城主和周将军将那些怪物往凶兽山谷引吧,驱虎吞狼也许能多一线生机。” “好!”许创在腿上拍了一记同时叫好道,片刻间这恐怕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听到了吧,老周。” 老周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点人了。”说罢,老周站起身来,八尺老高的巨大身材几乎要到地洞的洞顶。 许创与老刘也不浪费时间,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四目相对地同时点了点头。 “安静!都听我说……” …… “冲!”随着老周一声大喝,地洞的闸门顿时被推开,数百骑兵顿时鱼贯而出!之前为了掩护城中百姓撤入地洞,护城军已经牺牲了许多人手,这四百余骑已经是仅剩的力量了。 老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同时发出巨大的吼声,以此吸引怪物的注意,城主许创也紧随在他身后,他的嗓门没有老周的大,但也拼命发出着叫喊。一时间,数百人的喊杀声响彻整个城野! 似乎是被这声音惊动,只见城中正不断锤击、挖凿着地面的数只血色怪物应势停止了动作。 “不够!再靠近点!”老周大声喊道。此刻聚集在城中的血色怪物共有五只,每一只都接近十来丈高,然而此时被他们吸引地却只有三只,还有两只仅顿了片刻便继续朝下埋头动作。 马蹄声响彻不绝,并且不断靠近城中,地道出口不止一处,他们特意选择了一处离城中较近的,而老刘则带领着百姓正向另一处出口进发。 “火药弹准备!”老周的吼声再次响起,他身后的数十骑人马纷纷从怀中掏出一枚梨子大小的圆球握在手中。眼见离怪物越来越近,老周双目有火,大声喝道:“点火!……扔!” 火药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只见数十颗火药弹被抛掷而出,紧接着便砸落到了怪物身上,怪物高大的身体在此刻是最好的靶子。 “举盾!”火药弹投出之后,老周立刻喊出了接下来的命令,他满面怒容,牙关紧咬,连眼珠里都满是血丝。 下一刻,“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就连地面也被震得微微颤动,这是经过老周估测的结果,火药弹不能扔得太多否则会影响下方的地洞,但同时又不能太少要能引起这些血色怪物的注意,而最后要考虑的则是他们剩下的火药弹可能会是他们最后的反击手段。 爆炸之后,天空中顿时洒下无数血雨,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骨肉块。然后就见被血雨淋过的地面、房屋纷纷开始冒起了青烟,难闻的臭味迅速在整个城中飘散开来! “啊!”与此同时老周的队伍里也开始爆发出惨叫声来,有的士兵运气太差,盾牌并未完全挡住血雨,直接被淋在了身上,眨眼间皮肉洞穿,白骨与内脏顿时露了出来!而还有的则是因为血雨蚀穿了战马身上的甲胄,战马吃痛之下失去了控制。 这些没头没脑的血色怪物之前就是这样带走了他手下无数士卒!而这次也一样,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就又损失了数十人!众人双眼通红,有愤怒,有恐惧,但却不敢在此处停留片刻。 “啊啊啊啊!”老周带领着众人愤怒嘶吼,而许创则在想:“老刘应该听见这动静了吧。” 果不其然,伴随着震动传来,城外一处树林中顿时打开了一道地门。 “动作快!谁都不准停下!这是城主他们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老刘声嘶力竭地吼声在地洞中传出老远,此刻他已顾不得声音会不会让地洞塌得更快,他是文士,但他心中也有烈火在烧! 终于,五只血色怪物中有四只都朝许创他们看了过来,虽然这些怪物没有眼睛这东西的存在,但他们知道,这些怪物们正盯着他们!同时更想吃了他们! “走!”见状,老周当机立断道。 “还有一只……”他们只吸引了四只,但还有一只却似乎闻到了其他味道,并未有跟随他们的意思,于是许创焦急地说道。 “来不及了!”老周一边急声说道,同时一把拍在了许创的马屁股上,“目标凶兽山谷!不要回头!” 许创还没争辩什么就被马瞬间带了出去,同时老周也带着众人紧随其后。 “轰!”仅仅过了数个呼吸,只听又一声巨响,城中顿时多了一道沟壑,位置正是此前许创等人跑过的地方,先前或受伤或落马的士卒在这一刻被融入了怪物之中。 虽然能够想象,但许创等人并没回头去看这一幕,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暇关心,因为血色怪物已经动身朝他们碾压而来!血色怪物身形巨大,所过之处尽为齑粉,许创等人还需绕道而行,但它们只需横冲直撞。 “火药弹!” 随着老周一声令下,几名士卒再次摸出了火药弹,随即点燃朝前方扔了出去,城墙瞬间被炸出了一道缺口。通过时,老周不禁望了一眼城墙,他在这里守了快二十年,这几里城墙哪里造得最坚实,哪里最薄弱,哪里被破坏了还未修缮,他统统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他对这城墙比对自家婆娘的身子还要了解。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城墙竟是被他亲自下令炸毁。 血色怪物速度不慢,加上许创等人必须依道路行进,几乎在许创等人刚冲出城没多久,血色怪物便已来到了城墙面前,然后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巨大的血色身体缓缓攀上,超过丈高的城墙顿时应势坍垮,随即粘稠的血水流淌于墙砖之上,仅仅片刻时间能够阻挡凶兽进攻的城墙就被溶解了大半!青烟缭绕之中,巨大的血色怪物正张牙舞爪。 近在咫尺的恐怖动静让一众士卒胆颤心惊,勇气、愤怒、仇恨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生命的渴望,他们不断抽打着身下马匹,恨不得自己能肋生双翅,远离身后的噩梦。 然而就在此刻,队尾的几十名士兵忽觉天空似乎被阴云遮盖了一般蓦然一暗,于是不禁抬头看去,就见一只房屋般大小的血色大手正猛地朝他们伸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吃吧 那血色大手犹如巨大的屋顶一般横在众人头上,其上杂乱地长着数张大小不一、似嘴非嘴的口子,不断张合蠕动,好似在渴求着食物。一时间下方的士兵连求救的本能都被恐惧所掐断,只能呆滞地看着大手飞速接近。 “轰……” 巨响带着强烈的地震动摇着所有人的心魄,几名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兵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方才还在左右的同僚此刻已经消失在了血色大手之下,刚刚似乎有那么一瞬听见了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哀鸣,但此刻的寂静又仿佛在告诉他们一切都在做梦。 然而寂静只是他们错觉,哀嚎声并未消失。 随着血色大手拍下,打量粘稠的血腥液体挥洒而出,避之不及的士兵与战马顿时淋在身上,有的须臾间就化作了一堆烂肉,但这已经算是解脱了,最为凄惨的当属那些残而未死的,他们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那血水之中快速消融,这种精神上的摧残甚至比剧痛来得更加残忍! “散开!不要靠在一起!不要停!不想死就不要停下!”老周略带嘶哑的吼声再度传来,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转了心神,想要活就必须逃!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睚眦欲裂、血灌瞳仁,打了半辈子的仗让他看过的死法奇多,但像这样甚至不能以凌虐来形容的死法却是让他无法接受,他很想倒转回去来一场痛痛快快的了结,但他必须逃,许创还在他身旁,后面还有士卒也还跟着他,远方还有无数百姓需要他们争取时间! 然而逼近的不止刚刚那一只怪物,另外三只也蠕动着巨大的身躯快速扑了过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城墙的砖石被怪物巨大的力量撞出了老远,宛如石弹一般砸向了老周等人。 当即便有数骑被不幸砸中,有的立刻就失去了模样,有的则是被击中了马匹顿时翻倒在地,顾不得伤势,这些人赶紧抛下战马继续逃跑。为了掩护这些人逃走,老周赶紧命令活下来的士兵扔出了最后的火药弹。 “轰!轰!轰……” 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有意义的反击,许创不禁这样想到,“希望老天开眼,我死不要紧,只要宁哥儿他们没事就好。”此刻,许创已经明白,他们恐怕难有幸理了,但如果能为孩子挣了一线生机,但也死得不冤。 最后的火药弹用尽,但也使得血色怪物的脚步一缓,如此他们又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事情本该是这样才对,然而。 “咿——” 刹那之间,一道并不高亢却极其刺耳的恐怖尖啸瞬间盖过了爆炸的余音,响彻在整个荒野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好痛啊!我听不见了!”……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数百人马顷刻间便失去了战力,众人只觉脑子里仿佛被插入了一根炙热的铁棍搅弄了一番,别说是战斗了,就连动弹一下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刺痛。 许创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同时鲜血滴洒在地上,他睁眼看去,目及之处尽是一片血红,“……这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压下脑中的剧痛,希望能理清眼前的情况,随即他就看到老周正拄着自己的阔剑半跪在不远处,其牙关紧咬的样子显然也正忍受着剧痛,但让人担心的还不止于此,只见老周此刻竟是七窍流血,就连双目也被鲜血浸染…… “……啊,原来……”见状,许创似有所悟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剧痛还是脑子不太清醒的原因,连触感都有几分不真切,果不其然,满手的血迹,看来自己也不遑多让。 老周颤抖着支撑起自己魁梧的身体,同时用虚弱的声音喊道:“……都…还活着……吗?” 陆陆续续有人发出应答,也有人自顾自地哀嚎着,总之一片惨象。 老周望了一眼已经接近的血色怪物,随即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战马,几乎所有的战马都在方才失去了行动能力,正躺在地上口中溢出白涎与鲜血。 “……看来是跑不掉了啊。”老周露出一个苦笑,缓缓走到许创身边将其拉起,语气中似有几分解脱的意味。 许创本想答话,却被口中的鲜血呛了一下,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老周高大的身体在血色怪物的阴影下和一只强壮的蝼蚁没什么区别,而在血色怪物眼中,恐怕也只是一团可口的血肉。 然而他自己却不这么看。“没死的……就站起来……跟着老子打最后一仗!”说着,老周从土里拔出自己的阔剑,随即身体摇晃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闻言,许创也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佩剑,他这把剑还是陛下御赐的,乃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也许是被二人的行动感染,又或是无处可逃的绝望,还能活动的士兵纷纷拿起了自己的兵器聚集在了一起,这是冲锋的阵势! “杀!” 咆哮夹杂着鲜血从老周口中发出,随即提起阔剑率先冲了出去,接着便是许创紧随其后! “杀啊!”伴随着士兵们零散的喊杀声,接近百人的小队人马顿时朝血色怪物主动冲杀了过去。 血色怪物身上此刻还惨烈着被火药弹炸出了凹陷,这时见猎物主动投来,凹陷很快蠕动了起来,随即融合到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坑洞,宛若一张血盆大口般朝着老周等人笼罩下来! 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三只血色怪物,它们争先恐后地靠了过来,有的伸出数只长嘴的大手,有的则直接生出一张大口罩了过去,它们形状不一,却同样恶心、邪异! 老周不顾头上的绝望之景,持着阔剑猛地刺向血色怪物,阔剑瞬间便被怪物身体表面的粘稠血液腐蚀地“呲呲”作响!“啊——!”老周大喝一声,趁着阔剑还没变成废铁猛地朝旁划去!一条大口顿时出现在怪物身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血色怪物身上留下伤口,但比起火药弹果然还是亲手用刀剑斩下更能让人心生快意,老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即使明知道这伤口根本无法对怪物造成影响,甚至伤口处已经开始蠕动着复原,但他依旧笑了起来。 许创也不愿落后,挥舞着宝剑便斩入了怪物身体之中,也不知这宝剑是何材质,竟是整个剑身都差点没入其中,而且似乎还抵抗住了粘稠血液,然而也许是砍得太深的缘故,宝剑居然被卡在了怪物的血肉之中。 下一刻,许创没能拔出宝剑,却反而被宝剑上传来的巨力带着抛飞了出去。 “轰——” 血色怪物倾倒而下,恐怖的巨口直接吞没了众人! “唔……”许创跌落在地,滚了数圈才终于停住了身形,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就这一下骨头不知断了多少,身体的剧痛与脑中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法动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只能看到四只庞大的血色怪物正不断刨击着地面。 不用多说,那是正在进食的场面。 死了,全都死了,没死的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和他一样。看着此景的许创脑子里只生出了一个想法,随即便闭目等待起噩梦的结束。 “吃吧吃吧,吃饱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忽然之间,躺在地上的许创竟被地面传来巨力震地弹了起来,就好像老天爷在地上猛地砸了那么一锤!随即骇人的雷鸣才慢了一拍轰然降下! “轰隆——” 恐怖的动静顿时让许创本能地睁开双眼看发生了什么,只见四只血色怪物仿佛被天剑贯穿了一般,尽皆化作了大堆肉泥,大量的青烟升腾起来,形成四道烟柱探上云霄,隐隐间还能看到许多青光在烂肉中不断跳跃。 “老、老天爷显灵了?”许创忍不住想到,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人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视线太模糊,让许创看不清来者到底是何模样,但他能感受到那人似乎给自己喂了什么,紧接着一股热流在自己体内化开,几个呼吸间身体竟渐渐有了知觉!身体莫名恢复了几分气力,于是许创挣扎着缓缓爬了起来,眼中的血色并未消退,不过已经能够视物了。 “你…你是?”许创看着那道白发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他恢复的时间里,冯云已经将数位幸存者救了出来,并且正一一为他们服下丹药,听得背后许创发问,冯云淡淡答道:“不用管我是谁,能动了就过来帮忙。” 闻言,许创奋力地走了过去,没有事比救人更加重要了。 “喂他们服下,吃不下就捏碎撒在伤口上。”冯云将一瓶丹药递向许创,随即转身看向了那四堆巨大的烂肉。 他双眉紧皱,虽然早有预料,但见这四只怪物接了他一记阳雷竟依然没死,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如果宋无所说不假,这四只怪物恐怕还算不上大的。 “难怪一般的修士难以对付。”看着那四堆已经变成肉泥还在不停蠕动的存在,冯云不禁心中暗道。光是这生命力就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应付的,就算让他们打估计也打不死这怪物。 想着,冯云已经来到四只怪物近前,怕怪物的鲜血溅到其他地方,从方才起怪物就被他用真元罩了起来。他伸出左手,大道雷光顿时从他掌中洞射而出,犹如雷龙一般分别扑向四只怪物并猛烈地撕咬起来。 在可怕的雷光炙烤下,怪物的血肉很快就变得焦黑,随即失去了火力,最终化作大块焦炭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这样应该可以了。”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怪物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冯云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许创突然踉跄地跑了过来,接着一头跪了下去,并焦急地说道:“您是仙、宗执事吧?求求您去救救城里的百姓吧,他们……” “我知道。” 只听一声淡淡的回答之后,许创在抬头时,面前之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如果 “不、不好了,刘先生!有怪物朝、朝这边来了!”一个被派去望风的年轻小伙扑爬着从远处跑回,同时呼喊着最坏的消息。 听到这消息,正在撤离的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一些姑娘更是吓地哭喊出声。 “别吵!”老刘大喝一声,此刻他的身上再无半点文士的儒雅,反而散发着一丝暴虐,“有时间哭还不快赶紧跑起来!都想死吗!” 就在他催促众人快速逃跑之时,一个年轻人却是突然出现来到他的近前。 “刘师!” 听得这熟悉的称呼,老刘顿时又惊又怒,抓着那年轻人肩膀摇晃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赶快逃了吗!” 年轻人被老刘狰狞地模样吓了一跳,但马上又稳住了心神随即开口答道:“父亲他为了百姓主动去引开怪物,我这个当儿子的逃在最前面算个什么!” 话音刚落,老刘便一巴掌扇在了许宁的脸上,许宁不可思议地捂着脸,因为作为他老师的老刘从未打过他,这还是第一次。 没等他有所反应,老刘已是抓着他的衣领恨声说道:“你知道城主为什么要出去送死吗!是为了全城百姓也是为了你!他要是死了你就是许家最后的香火!他要是死了你就是唯一能继承万峡城的人!你难道要他死不瞑目吗!” 让许创等人将怪物引入凶兽山谷是他的主意,但他同样也明白这样做和在刀尖上跳舞别无二致,无非是能借凶兽拖延血色怪物一二,许创等人能活下来的几率依旧小到不足一成。 许宁听完老刘的呐喊顿时眼眶一热,其实之前许创就已经在他面前交代过了遗言,他知道父亲是带着必死的觉悟前去的,所以他才不想辜负父亲的期待,他要做一个好城主,而不是当一个被保护的二世祖! 然而没等他开口,老刘就已经朝旁喊道:“许武!我要你现在立刻带少爷离开,我要是再看到他回头,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许武是城主府的家将,也是许创的亲卫,他之所以没跟随许创前去,就是因为许创将儿子许宁托付给了他,先前被许宁的话打动,他脑子一热便跟着许宁回来了,此刻被老刘一顿臭骂顿时醒了神,赶紧拖着许宁就要离开这险地。 就在这时,大地微微颤动起来,一个血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啊啊啊啊!怪物来了!” “快跑!快跑!” “救命啊!” …… 无数惊恐的叫喊此起彼伏,顿时盖过了老刘的声音。见状,老刘神色一狠,转头朝稍远处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汉子,见老刘看来立刻浮现出一个笑容随即点了点头,接着就看他开始招呼起身旁的人。 “看到了吗!兄弟们,将军给我们留了一个!不怕死的跟我走!”邓志业大吼一声,其他护城军纷纷应和。他们原本也想和老周一同去引开怪物,但无奈战马只有那么多,于是他们只得留下来保护城中百姓撤退,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很快,接近百人就被集结了起来,他们有的是护城军,有的不是,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有家人在队伍之中。 邓志业提着刀看了眼自己的手下,很多人已经害怕地颤抖起来,但没人会去笑话他们,因为他们站在这里就是英雄,和那些离开的英雄一样。 “很好!万峡城没有孬货!所以咱们也不能给城主和将军丢脸!” “哦!” “保护城民!保护我们的家人!” “哦!” 激励了众人一番后,邓志业便提刀冲在了第一个,他是老周的副将,既然老周不在此处,那他便是这里的领头之人。 没有战马,他们只能靠跑着前进,好在他们大多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过他们速度不慢,血色怪物的速度却是更快,没一会儿,两方就已然接近。 到了眼前,众人才体会到怪物的可怕,十来丈的巨大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压在他们面前,那不停蠕动的烂肉,那不断滴落并能腐蚀一切的粘稠血液,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对血肉的贪婪,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更是熏得所有人几乎无法呼吸。 有胆子小的当即跌坐在了地上,裤裆立刻出现了一片湿迹,而其他人也都双股战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邓志业咽了口唾沫,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了一次,但如今再来到这怪物面前依旧忍不住心生惧意,于是他用刀柄狠狠在大腿上敲了一记,然后怒声大喊道:“别怕!怕了它会放过我们吗!怕了它会放过你们的妻儿吗!所以不要怕!老张,火药弹准备!” “好!”一旁被叫中的中年大汉也是面露狠色,招呼着另外几人将火药弹取出,随即点燃扔了出去。大部分火药弹都给了老周他们,所以他们手上一共只有十来颗,节约着用应该能给血色怪物挠三次痒痒。 爆炸让血色怪物动作一缓,但随即就见一道巨型触手挥散烟尘猛地朝众人砸了下来。 邓志业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喊道:“散开!” 众人听令赶紧朝旁逃去,有几个逃得慢的瞬间消失在了触手之下,待触手举起之时,众人只能从底部看到几根还未被“消化”的残骨。 这一幕顿时击溃了许多人的理智,他们开始惨叫,丢掉兵器就开始朝四方逃窜。见状,邓志业并未制止,因为就算是他也情不自禁想要逃跑,不过留下来的却是大多数。 “不、不要傻站着!跑起来!”邓志业竭力让自己动了起来,并发出了命令,“弓箭手也给我射!这么大的靶子,给我把箭全射上去!” 就这样,邓志业等人开始了不能称之为战斗的战斗。 弓箭也好,刀斧也好,全都在接触的片刻便化作了一抹青烟,别说伤到怪物,就连挠痒都欠奉。见到此景,邓志业牙都快咬碎了。 “走!把它往山里引!老张……”话刚出口,邓志业就想起刚刚老张被那怪物的血液淋到,此刻已经听不到他的命令了,“火药弹!谁还有火药弹!给我扔!” 还活着的几名士兵纷纷得令,一边跑一边点燃了火药弹朝怪物扔去,做完一切之后便不顾一切地朝山中跑去。火药弹用尽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那血色怪物的了,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引住这怪物,二就是活着! 就在众人纷纷逃命的时候,一道巨响突然从背后传来,就连大地都不禁随之颤动! “火药弹的威力这么大吗?”邓志业一边回头看去一边忍不住想到。 只见那血色怪物从身体正中被贯穿开来,从上看去其整个身躯都随之摊成了一个圆环,可怕的雷蛇不住地在上面跳动着,将蠕动的血肉撕咬成焦炭,血水也被灼烧成了阵阵青烟,与焦味一同飘散在周围。 “……死了?”邓志业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嗯,这下应该死透了。” 身边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让邓志业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白发青年。 “你、你是谁?”邓志业本能地问道,但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人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宗上师,就是他刚刚杀死了那可恶的怪物,来不及确认他就立刻跪了下去,“您是仙师对吧!还请仙师救救城主和将军,他们……” 一边说着邓志业一边抬手朝凶兽山谷的方向指去,然而没等他说完,冯云便打断道:“我知道,我正是从那边来的。”先前他正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才连忙赶了过来。 闻言,邓志业顿时一喜,连忙叩拜道:“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冯云见状一把将他抬了起来:“不用谢了,快去和其他人回合吧,跟他们说暂时不用逃了。” “哦、哦!”慢了一拍邓志业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转身招呼起其他众人朝着城民逃离的方向跑去,既然仙师有了吩咐,他们只管照办就是了。 邓志业等人离开之后,冯云再次返回了许创等人身边。 见到救命恩人回来,许创赶紧迎了上去。见他一脸焦急地模样,冯云开口说道:“放心,另有人将那怪物引开了,没有伤到百姓。” 闻言,许创顿时松懈下来,随即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了上来,朝着冯云便大声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哪怕你早来一会儿将军他…将军……” 话音未来,许创已将说话之人踢倒在地,随即摁着其脑袋一同跪在了地上。 “仙师息怒!这孩子一时情急才胡言乱语,还请仙师息怒!”许创一脸惨白地跪在地上,别人不知道仙宗的可怕,他作为万峡城之主怎么可能不知,一旦仙宗发怒,改朝换代也是易事,就算将这里的人全杀光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救下他们的也是冯云。 然而冯云并未如许创想象地发怒,反而柔声说道:“起来吧,不怪他。我带你们去和其他人回合。” 换个人听到这忘恩负义的指责也许的确会心生怒火,但有过类似经历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理解,如果当年没有妖人进犯龙燕,如果当年灵台宗能早些派人前来,如果当年张石能立刻制住妖人……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所以他选择自己成为那个护世之人。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会合 离开了万峡城,冯云一路南行,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带着一城之人横穿小半个摩叶国,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许创等人继续呆在万峡城,而他则去与紫辉剑派的人回合,之后再让宋无他们派出战舟去往万峡城接应。 不过为了防止再有怪物袭击,冯云在万峡城中布置了一个法阵,因为是临时布置,所以法阵非常简陋,只有隐藏气息的作用,甚至连防御功能都没有,但撑个几日不让游荡在摩叶国的怪物发现应该是足够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路疾行的冯云就已来到了摩叶国的南方,此地距离宋无早前所提到的南方山脉还有些路程,然而再见却是来得有些突然。 只听远远地,战斗的动静就已传了过来,虽然还不见动手的双方,但冯云却已是感受到了法术的气息。他面色一沉,此时此刻会在摩叶国的地头上动手的倒是不难猜,于是赶紧加快了速度。 数息过后,天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身影血气滔天,真就如同一座血肉之山耸立在旷野之上,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其正挥舞着无数从身上长出的血色触手,恶行恶相极为骇人! 而正与那肉山动手的也不是旁人正是之前与冯云同行的宋无等人,他们结成了剑阵不断在空中与那肉山对峙。若只看身形差距,宋无与那扰人的蚊虫无异,然而他们以剑阵化出的紫炎巨剑却是不容小觑,仅仅片刻间便已斩落了肉山数只触手,引来肉山不住的暴动。 见此情景,冯云快速飞掠上前,虽然看着像是宋无等人占据了上风,不断用剑阵打击着肉山怪物,但见识过这些怪物的生命力之后,冯云却是知道,此刻被消耗的绝不是肉山怪物,反而是宋无等人。 而且另一处让人担心的地方在于,肉山怪物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身体承受宋无他们的攻击,但宋无等人却不能有丝毫放松,一旦中招恐怕不死也残。 “宋道友。”趁着宋无等人再次远离肉山怪物的闲暇,冯云以神识向宋无招呼道。 见到冯云前来,宋无顿时一喜:“冯道友,你来的正好,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 “这是自然。”冯云颔首答道。说着,他已经飞至了肉山怪物的上方,靠近一看,这怪物的压迫感比之前预料地还要强烈,仅是身形就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五只大了不止数倍,而更为可怕的却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暴虐、嗜血,而且还带着莫名的憎恨,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杀死,这是一个能让所有生灵产生本能畏惧的集合!如果说冯云之前遇到的那五只血肉怪物只是能活动的行尸走肉,那眼前这肉山便是有着自我意志,甚至在某方面的灵智已经超越了凶兽的可怕事物。 就当冯云正端详肉山怪物之时,他竟蓦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是……它也在窥视我?” 像是要印证冯云所想一般,肉山怪物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凸起,随即眨眼间化作了一只似手非手,似爪非爪的血手猛然朝冯云抓来! 这血手上不仅长着许多类似人嘴的大口,甚至还有大量以碎骨构成的尖刺,带着恶心气味的粘稠血水更是不断从上洒落,别说被抓住了,就是被蹭一下恐怕都不会好过。 见状,冯云眉头轻皱,脚下轻点立刻抽身躲开了血手的袭击,然而同一时间,宋无的声音却是传到了他的耳边。 “道友小心!那些口中能喷出毒液……” 没等宋无的提醒说完,冯云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得抬头一看,就见那错过的血手已是张开“手指”罩在了他的头上,随即整条血手的裂口纷纷张开,大股血水顿时喷洒而出! 霎时间,冯云周围的半空骤然下起了血色暴雨,密集的血水片刻间就将冯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就连身影都吞噬不见。 不止这些,与此同时那血手之上的碎骨尖刺也突然“活”了过来,似毒蛇又似蝎尾,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血手上钻出朝着血雨中的冯云杀去!不仅封死了冯云所有躲避的出路,还要将他万箭穿心! 见状,宋无面色一紧,就在血手动作的同时,他已经准备挥剑来援,只可惜肉山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比起冯云那边,他们的待遇也不遑多让,数只血手触手不断朝他们抽打而来,时而喷出粘稠血水,时而用血手上的大口朝他们咬来! 宋无气极,交手之前他也没想到这怪物如此狡猾,作为修士竟被一介邪异怪物戏耍这让他恼怒非常 “我没事。”不过紧接着冯云的传音便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下一刻,只见一道寒光乍现,倾盆血雨顿时被强烈的刀意驱散开来,仅片瞬,所有尖刺尽皆绞成齑粉,丈粗的血手更是随着寒光划过蓦然崩碎成了无数碎肉! 随即就见白发身影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冯云身周浮现着微微白光,纯阳真元撑起的屏障别说是血雨,就连那骨刺也无法穿透,所有方才一幕看似有惊,实则无险。当然这也要归功于纯阳真元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若是换作紫辉剑派众人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见状,宋无倒是没多大惊讶,毕竟对方很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是出窍境修士,如果这么简单就中了招,那他只能说自己看走眼了,不过冯云风轻云淡的模样倒是让他不禁再次拉高了对其的评价。 “这畜牲狡猾得很,之前还使出过能够攻击神魂的叫声,道友还请小心。”宋无赶紧将肉山怪物的一些手段告知冯云,以免冯云失察之下被钻了漏子。 闻言,冯云点了点头,然后瞧了两眼宋无等人与肉山怪物战斗的痕迹接着说道:“诸位道友是准备将这怪物推出去?” 只见大地之上,自南方而起到此处已被肉山怪物的庞大身躯犁出了一道甚至能比拟江河的巨大痕迹,照两方的攻击手段来说,若是普通战斗不至于会移动那么远的距离。 “没错。”宋无立刻答道,冯云能明察秋毫倒是省了他主动开口,“就如之前所说,这畜牲极为难杀,一般法术恐难以建功,短时间内就会被它恢复,为了不波及山中的凡人,所以我等才准备驱赶这畜牲远离山脉。” “原来如此。”宋无所说和冯云所料几乎无差,要知宋无也是出窍境修士,即便短时间被这怪物纠缠,也不至于会束手无策才对。不过也亏得宋无等人能推着这么一座肉山走了那么远啊,他不禁在心中暗道。 “不知道友是否选好了地方?”冯云一边望着远处的山脉,一边开口问道,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对山里躲避的凡人构不成太大威胁了,更何况那里应该还有其他紫辉剑派弟子守护。 闻言,宋无也四处打量了片刻,然后看到朝着稍远处一片草原指去,“就那里吧,如此好的景色,要是能多一片湖就更美了。” 听得宋无所说,冯云不禁笑了起来,真不知该说宋无真有雅兴还是该说他会苦中作乐。 “既然如此,道友便休息片刻,这里就交给在下吧。”说完,冯云收刀倒提于背后,缓缓朝下降了去。 “道友一人?”见此情景,宋无忍不住急声问道。他也是在一众弟子结成剑阵的帮助下才将这怪物推了过来,就这样也费了好生力气,毕竟这怪物可不是死物,不仅会反抗,还狡猾得紧,然而此刻冯云竟准备一人将这巨大的肉山怪物再推出数里,由不得他不担心。 不过冯云却是淡然一笑答道:“这点距离倒还无妨,倒是之后就要麻烦诸位了。” “……好吧,道友小心。”听到冯云的回答,宋无默然片刻才缓缓答道,不过他也的确需要点时间精心准备接下来的法术,有冯云在确实帮他分担了不少麻烦。 “孙执事,由你照看一二。”宋无朝着一旁吩咐道。 孙执事发须斑白,看起来年岁不小,正因如此其行事也很是稳重,所以才被委以重任派到这摩叶国主持大局。他立刻就明白了宋无的意思,于是点头答道:“长老放心,帮把手属下这身老骨头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宋无便带着几名弟子缓缓退出了战圈。 另一边的冯云缓缓落到了与肉山怪物平齐的高度,从这个角度看去,肉山怪物的可怕更甚先前。庞大的身躯上满是小屋般大小的巨口,内里布满尖牙似的碎骨,一旦陷入其中必然是尸骨无存,而且靠近之后,冯云隐隐感觉耳畔有呼喊传来。 有的是求救声,有的是咒骂声,还有的是喊杀声,无数声音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仔细听似乎什么都没有,然而放松之后这些声音又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千万人在一齐叫喊,喧闹而诡异。不过这些还影响不了有着绝心咒文保护的冯云。 “这些声音莫非是被这怪物吞噬的魂魄?”冯云不断闪避着肉山怪物的各种攻击,一边在心中暗道。 想着,冯云不禁开启了绝心神眼。刹那间,密密麻麻的七情之火顿时映满了他的双眼,饶是见多了大场面的他此刻也不禁为之一滞。 怪物的身躯虽大,却也容纳不下成百上千万的魂魄,只见这些七情之火密集地已经难分你我,而且全都闪烁着黑、蓝、绿、灰四色,尽是痛苦。无论它们怎么冲击、挣扎,都无法脱离这怪物的身躯之中,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囚禁在了里面,可以说着肉山怪物的每一寸血肉上都禁锢着无数魂魄! 看着这一幕,冯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怪物之所以有如此的生命力,即便被打成了肉泥也能复原,其中恐怕也有这些魂魄的缘故。 “想要这些魂魄解脱,就得再杀他们一次吗……” 冯云心情沉重,但并不代表他会停下,这些被怪物吞噬的人虽然并非彻底死去,但这样状态的活着已经并不能成为活着了,与其让他们作为怪物没有自我地活着,不如让他们作为人死去。 打定了念头,冯云一刀斩却朝他抓来的数只血手,同时左手开始掐诀。真元瞬间如同江海奔腾般运游全身,随即贯入左臂筋脉之中。 “轰隆……” 须臾间,半空中蓦然出现些许沉闷的轰鸣,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开始扩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崩山 “雷法吗……” 察觉到气息的宋无不禁从静心运气中睁开双眼,虽然冯云的法术还未施展,但他出窍境的直觉已是感受到了威胁,此法术必然非同凡响。他听说过冯云身怀雷法与刀意,今日一见恐怕比他预料地还要厉害。 “也不知他和剑子相比孰强孰弱。” 宋无忍不住在心中想道,要说心中没偏向那肯定是假的,不过面前这年轻人最可怕的既不是刀意也不是雷法,而是难见其底限,虽说相处甚短,但他已经数次在心中默默提升了对冯云的评价,到现在更是感觉其身上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同样有所感应的还有那肉山怪物,只见它庞大的身躯莫名晃动了起来,大量血手从他身上伸出,有的带着尖刺,有的长着大嘴,还有的则不断朝冯云喷洒出粘稠血水。 然而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恐怖攻势,冯云只是不断在半空游走着,时而挥舞长刀,划出无数刀气绞碎靠近的一切,肉山怪物虽然难杀,但其身体还挡不住冯云贯注了刀意的刀气,就连威胁最大的粘稠血水也被纯阳屏障挡在身外。 眼见自己各种攻势都难以见效,肉山怪物顿时发狠,移动起巨大的身躯直接朝着冯云碾去,意要以重岳盖顶之势,彻底将冯云压碎! 一时间,恶心的血肉大山两侧同时伸出无数血手将冯云包围其中,随即巨大的身体遮天蔽日般地朝冯云倾倒而下! 见此情景,孙执事顿时吓地六神无主,这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冯云竟是丝毫没有躲避逃跑的意思,于是只得连忙一边向冯云示警,一边带着几个弟子杀了上去,希望以此斩断几只怪物的血手为冯云开出一条生路。 然而没等他们冲上前去,一道炽烈的光芒就从阴影中冲出,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野! “轰——” 响彻云霄的雷鸣迟了片刻才将众人唤醒。刹那间,只见高达丈许的雷霆之爪带着至罡至阳的恐怖气息猛然袭向了肉山怪物! 怒阳雷袭的威势虽然在须臾间震慑住了孙执事等人,但却丝毫没法打消他们的交集,更无法吓住那肉山怪物。毕竟体型差距实在太大,和面前的这座肉山比起,冯云的雷霆之爪与稚童手臂也无甚差别。但紧接着的发展却是直接惊呆了众人。 伴随着雷光与肉山的接触,雷霆光芒竟是骤然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片瞬之间,雷霆犹如无数蛟龙攀至肉山怪物身体各处,撕咬!灼烧!洞穿!瞬间便在肉山怪物的庞大身躯上炸开无数坑洞,肆无忌惮地毁灭着其生机! “咿——” 突然间,一道尖锐的嘶鸣从肉山怪物的身体中爆发而出,距离不远的孙执事等人顿时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得天旋地转,恶心烦闷之感瞬间涌上胸口,随即大口鲜血喷出,从空中栽倒下去。 幸好稍远处的宋无早有戒备,见孙执事等人中招,连忙飞上前去,将几人接了下来。 “不要慌!运转剑心诀!” 宋无运转元婴之力直接将传音送到了众人的脑中,短暂地驱散了孙执事等人脑中怪物尖啸的影响。 片刻后,孙执事已是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缓缓站起身来,然后朝宋无谢道:“……多谢长老。” “看样子应该用不着我们出马了,带人过去歇息吧。”宋无倒也没责怪孙执事等人,毕竟让他们掩护冯云的人是他。 说罢,他又转头朝冯云与肉山怪物那边望去。 在巨大的肉山怪物衬托之下,冯云小得甚至能让人忽视,然而此刻在雷光的照耀下,冯云却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祗,凭虚御空,手掌雷霆,压得肉山怪物难以寸进! 在雷霆的暴烈下,肉山怪物的身躯正不断遭受着毁灭,它不停地想要反抗,蠕动着身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雷电的束缚,无数血手刚一生出就被雷霆贯穿,崩灭成大堆焦炭。 随即冯云动了,他缓缓迈步上去,雷霆之爪顿时朝着肉山怪物的身体中嵌入。一时间,雷鸣变得更加激烈,电光也不断炸裂开来,那庞大的血肉大山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焦黑,然后一层层剥落! 然后众人就看到了完全不合常理的奇异一幕,只见接近百丈的血肉大山竟被一只丈高的雷霆之爪推得缓缓朝后退去! 场面有些窒息,就连同为出窍境修士的宋无看到这幕都不禁感觉荒诞,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场景。 “……他真的是出窍境?” 恍惚间,宋无有种看见了造化境修士的错觉,那种完全是不同层次的绝对力量,让对手升不起半点反抗之力的压制。他自问自己也能在与这肉山怪物的战斗中占据上风,如果配合剑阵甚至能彻底将这怪物杀死,而且他也确实做到了,但像这样完全让对方无法反抗…… 随着雷霆对肉山怪物的破坏愈演愈烈,肉山怪物的身躯不断地缩小,大量的焦炭崩落在地,留下一地狼藉,此消彼长之下,肉山怪物后退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几里距离对于那巨大的身躯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到一会儿,肉山怪物就已接近了宋无先前所指之地。 见状,冯云向宋无传音问道:“道友可准备好了?” 另一边,宋无早已按下了心中惊讶,与数位紫辉剑派弟子结成了可怕剑阵,只见几人周围剑光飞转,凌厉之意直指云霄,此刻一柄十丈长短的紫火巨剑正浮于他们头上,其势尽敛,其光隐现,不出则已,一出惊天! “不负所托!”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面前的巨大怪物,浑身气息竟是再度提升!只见他左臂光芒登时暴涨,雷光瞬间耀眼到了极点,整条雷霆之爪应势聚拢! “——” 刹那之间,众人只见那纯白光芒骤然爆发,猛然吞没了肉山怪物的整个身躯,紧接着所有人的视觉与听觉都在这一刻被尽数剥夺,在这瞬间连天地也仿佛寂静下来。 “就是现在。”冯云的传音与宋无的传音同时发出。 于是白光未尽,一道紫光蓦然冲天而起!将洁白的长空划破,带着无尽毁灭之意落向被雷霆吞没的肉山怪物! 大地猛地一颤,接二连三的恐怖余波传来,让远方山脉中的无数凡人争相跪倒,叩拜着天地之威。 闪身后撤的冯云于半空中现出身形,同时撑起护体宝光将可怕的罡风与溅出的剑气挡在身外。 “不愧是天下第一刚猛的剑法,这威力完全不输雷法,甚至犹有过之。”冯云忍不住在心中评价起宋无等人施展的恐怖剑阵,如今九洲之上的两大雷法他都已学到,然而无论是圣雷真人的五行雷法还是风雷门的天霄雷法,在威力上恐怕都不及紫辉剑派的紫火杀剑。 剑意所向,无物不斩,无物不灭!仅是其真意就不是前两者所能比拟。 杂乱而暴虐的气息逐渐散去,宋无等人也终于能用神识探入风暴的中心,探查了片刻之后,宋无等人顿时松懈下来。 只见巨大的坑洞之中,大量的残块正躺在里面,几乎将其中堆满,然而却一丝生机也无,在被雷霆洗礼了一遍,又被剑意与剑火肆虐了一遍之后,肉山怪物庞大的身躯已然化作了无数焦炭。 也只能说不巧,无论是紫辉剑派的剑意还是冯云的纯阳之气都能克制这些血肉怪物,而且在灭绝生机上,紫火杀剑与雷法也都有着极为不错的效果,若是换个门派,比如御音谷恐怕反而没有这般利落。 解决完一切,冯云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宋无看着这年轻人,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既有佩服,又有不甘。 冯云显然体会不到这些,这时他才有空闲向宋无等人问起了情况。 “这样的怪物还有多少?” 闻言,回答他的不是宋无,而是先前受伤的孙执事,摩叶国的情况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其他地方不知,但摩叶国应该只有这一只,不过还有许多小的还在摩叶国各地游荡,此前为了保护百姓逃命,所以没来得及清剿。”孙执事有些虚弱地答道。 听得此话,冯云心中稍霁,这样的怪物要是多来几只,就算是他和宋无恐怕也有些吃不消。 只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听宋无接口说道:“其实值得担心的不是摩叶国,摩叶国国土贫瘠百姓数量也不多,远不能和这一域中心处的几个国家相比。虽然我们已另派了几位长老前去,但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宋无的话让冯云心中一沉,一只这样的怪物就至少需要一位出窍修士来解决,而那些大国中则起码有数只这样的肉山怪物,造成的麻烦又岂是简单的加减能够概括。而更为重要的是,整个坤域如今又能派出多少位出窍境修士呢? 等待拯救的凡人国度多达数十个,多过一天都会有无数生命被吞噬,耗不起啊……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血袍道人 一名身着黑白二色袍服的青年来到石门面前,随即缓缓推开石门。 这是一处不见天日的地宫,仅有几盏泛着幽绿色的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明,宫内甚至弥漫着一股让人不适的气息,似血腥气息又似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又或都混杂其中,然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青年却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徒儿拜见师尊。”青年进入殿内随即朝着殿中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只见死寂的殿内竟蓦然出现了一对现着幽光的细眸,而眼眸主人也如同这对双目一般散发着阴鸷、诡异的气息,只见他静静盘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之上,枯柴般的身体上披着一件已经泛黑的血色道袍,既无呼吸也无气息,若不是眼中突然显现出了生机,说是死人恐怕也没人怀疑。 “布置好了?”血袍道人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宛如腐朽的金铁在摩擦。 “回禀师尊,渭龙国、罗山国、白林国等五国都已经布置妥当,只待师尊一声令下。不过……” 闻言,血袍道人不耐地说道:“不过什么?” 见状,青年赶紧将头埋得更低了,随即急声答道:“师尊息怒!非是意外,而是这商宁国多年前已进行过血祭,祭品恐怕……没那么充足,徒儿怕会影响师尊的计划。” 他潜伏坤域这么多年,终于混到了亲传弟子的位置,但至今他也不明白师尊等人到底想做什么,这些年血祭已经陆陆续续在坤域各地进行了许多次,自然不会是为了像如今一样给坤域添乱,更不可能是为他们这些暗子的修行。 然而就听道人答道:“无妨,事到如今血蛮不过是次要的,之前那些已经足够逼退坤、震二域的大军了。” “那……”青年很想说那我们还多此一举干嘛,弄不好还平白暴露了位置,万一引来紫辉剑派的大修,道人也许能逃,但他就说不好了…… 见青年想问又不敢问地模样,道人反而嗤嗤一笑:“牡生,你这么些年待在坤域立下了不少功劳,还得到了血子的位置,为师正是看在你这份心性和手段才收你为徒的。” 虽然道人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青年却听出了其他的含义,毕竟他这个血子的位置可不是正大光明争来的,于是他顿时额间生汗,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牡生能得师尊青眼,乃是牡生的福分!” “呵呵呵呵,你也不用怕,我宗门徒就得这样才活得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为师还能亲眼见证你当上五毒长老。” 听得此话,青年没有半分被夸奖的喜悦,反而冷汗将后背都湿尽了,不过他依旧勉强扯出了个笑容,然后大着胆子回道:“徒、徒儿也希望能在师尊脚踏仙门之后接过师尊的位置。” 闻言,道人快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份小聪明倒也讨喜。”见此情景,青年心中微松,忍不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这时候也说什么“徒儿不敢”、“师尊万年”的场面话反而说不定会触怒这位无论心思还是实力都可怕至极的老人。 然而正当青年以为过了一关时,竟又听道人淡声说道:“那就用你这聪明劲儿说说,你们在坤域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青年跪在地上面色发白地瞄了一眼道人,见其并不似兴师问罪的模样后才缓缓答道:“血祭,联络妙华门,完成宗门交托下来的任务。” 话音落下,青年身旁突然闪过一道血光。伴随这沉闷的声响,一只手臂顿时落在了地上,而后立刻化作了一滩鲜血,诡异地朝血袍道人流去。 没了一只手,青年依旧恭恭敬敬地埋头跪在地上,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吸尽手上的鲜血之后,道人笑着咂了下嘴,仿佛吃了颗香甜的果子。 “再想想。” 闻言,趴在地上的青年银牙紧咬,苦苦地思考着答案。 “……为我宗的大计作准备……” 这次,没等他话说完,另一只手便离开了他的身体。 “再想想。为师就是见你聪慧才收你为徒,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啊。”道人笑吟吟地看着青年,就仿佛一位看着孙子的慈祥老人。 三两句话的时间青年就失去了双臂,只能用脑袋拄在冰冷的石砖,但他没有丁点余裕去注意其他,此刻他脸上尽是焦急。会死!答不出师尊想要的答案,下一刻被化成鲜血的恐怕就是他的脑袋! 青年的气息逐渐变得沉重,说是回答,实则却是在赌命。 见状,道人笑容不变地问道:“呵,想好了吗?” “杀人!徒儿这么多年在坤域就是为了杀人!”青年几乎是用喊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答案。 就在青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就听道人蓦然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的消息。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确实没让老夫失望!我的好徒儿!”说着,道人挥手打出一道血光击在青年身上。 只见须臾只见,青年双肩上的断口便开始鼓动起来,白骨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着,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对手臂便完好如初地出现在了青年身上。对此,青年没有丝毫意外,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好在这一次他赌对了。 他倒也不是随口乱答,前两个答案其实很是宽泛,既囊括了手段又包含了目标,然而都被道人否了,那只能说要么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事情,要么就是想的方向就根本错了。可惜短时间内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所以他只能赌了,赌一个最浅显最不可能的答案! 感受到体内那道浑厚的血气,青年用尽量诚恳的声音回道:“多谢师尊厚赐!” 道人轻“嗯”一声,随即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些年你久驻坤域,虽有许多血食可以享用,但无名师指点,修为上还是慢了那些天才一步,待这次事了,便随为师回宗好生修炼吧。” 闻言,青年立刻喜道:“徒儿必会刻苦修炼,定不辜负师尊期望!” 待领下新的旨意退出大殿后,方才还激动着的牡生顿时变得一脸黑沉。 回乐毒宗?那能算得上是什么好事?回去之后修炼也许快了,但日子可就不安生了,在乐毒宗同门相残简直司空见惯,徒弟弑师都不少见,师尊弟子又不止自己一个,指不定哪个看自己不顺眼就会给他个下马威,到时候师尊不仅不会制止,说不定还会乐见其成。 除此之外便是刚刚那番问话,照师尊的意思,他们在坤域搞风搞雨居然就是为了杀人?牡生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釜底抽薪之计?那见效也太慢了吧,起码百年坤域才可能在人才方面露出弊端,对于现在一触即发的局势几乎没有影响。 想了一会儿依旧找不到头绪的他只得暂时放弃了追究,老老实实地去完成道人交给他的吩咐,至少这样他应该能平安活到回宗。 …… 伴随着还未消散的狂风,冯云缓缓从空中落到了战舟之上。 “冯师兄辛苦了!”见状,两名紫辉剑派的弟子赶紧上前迎到。 冯云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扫了一眼甲板上拥挤的人影才回头说道:“之后这些百姓就交给你们了。” 闻言,那两名弟子认真答道:“冯师兄放心!我们定会护住这些百姓周全!” “嗯,那我便告辞了。” 听得冯云这就准备离开,两人赶紧挽留道:“师兄不休息片刻吗?” 然而冯云却是摆手拒绝道:“用不着,路上休息也一样。”说罢,不等两人再言,他便脚下一点,腾身离开了战舟。 望着冯云远去的身影,一名弟子不禁叹道:“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吧?冯师兄难道真是铁打的?” 不过另一人却马上纠正道:“不,听说之前咱们休息的时候又遇到了一只,这该是第四只了。” 听得此话,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神色,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他们打个小的都费劲,人家两天内连杀了四只山一样大的,就这都还跟没事人一样。 其实冯云也并非他们所见的那般轻松,为求一击建功,不给肉山怪物恢复的机会,所以他每次出手都几乎用了全力,消耗哪会小,只是两仪玄神宝经的吐纳能力极强才让他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不过话虽如此,以他的余力,也就再杀个一到两只便到极限了。 真元恢复倒是简单,但心神还是需要放松的,特别是在与那些大块头战斗期间,必须一直维持绝心咒文的保护,否则很可能会被其污染心念。 这些日子已经有数位来自他派的出窍境长老中了招,他们没有类似紫辉剑派剑心诀的法门,又或者是疏于防备,或多或少的在心智上出了些许问题,好在这些人能修到出窍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发觉到不对,及时作出了反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冯云准备赶赴一个凡人国家时,另一方向的远方突然先后升起了数道冲天血光!这一幕让冯云又惊又疑,自数天前血光在坤域各地爆发后,便再没有过其他动静,没想到今日竟会突然再出现新的血光。 思索了片刻后,冯云决定立刻改变行程,直接赶赴血光新升之地。这一次如果能尽快赶到事发之地,说不定会发现一些之前所没发现的蛛丝马迹,甚至寻到那些丧尽天良的始作俑者! 距离说不上远,但也说不上近,不过在冯云全力飞掠下没多久便接近了最近一处的血光爆发之地。 还没到地方,冯云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于是主动招呼道:“是你小子啊,也是来找凶手的?” 看着鲁安略带沉重的表情,冯云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一同朝血光之处飞去。 两人目之所及的地方,无数生灵都已化作了烂泥似的血肉,它们不断聚集着,并同时朝着同一地方移动,让看着这一幕的冯云二人脸色黑沉地能滴出水来。 随即两人同时将目光汇集在了脚下都城的一处,那里的大片地面已经塌陷下去,而在塌陷的中央大堆血肉正在那里融合,此处应该便是城中所有血肉移动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又至商宁 见状,鲁安大袖一甩,一道丈长剑气顿时飞射而出! “铮!”一声剑鸣,正逐渐变大的血肉怪物顿时被绞碎了所有生机。然而这一切并未就此结束,只见整座城中的血肉在失去了目标之后,竟自行开始朝其他方向汇聚。 神识扫过,冯云与鲁安很快就明白了这邪法的规律。在失去最初的目标之后,血肉会自行向周围血气最浓的地方汇聚,原本这城中可能凝聚出一只大型的怪物,但被鲁安将阵法中心破坏后,如今只能分别凝聚成数只小型。即是说恐怕只有阵法的中心才会出现大型怪物。 冯云二人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看着怪物出现,于是两人同时挥出无数刀剑之气,须臾间便将整座城中的所有生机消灭。 来不及感慨,冯云便沉声向鲁安传音道:“前辈,我们分头行动吧。” 闻言,鲁安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道:“那你小心,敌暗我明,若遇造化境不要考虑,速速逃向我处。” “好。”冯云也不逞强,老实答道,即便他状态完好也不可能和造化境大修过招,跑是他唯一该做的。 说罢,两人同时化作两道流光飞向天边。此行,消灭怪物只是次要,重要的是找到躲在暗处的凶手,不要再让这等惨事继续发生。 飞在空中的冯云心里很不平静,这附近他来过,且上次来的时候就在这里见识到了地狱般的景象,没成想这样的经历还会又第二次。 “商宁国……” 这个名字他至今都还记得,甚至前些日子都还想到了这里,当年血目教扎根的地方。原本他还想着前来调查一番,只可惜一直忙于拯救其他国家的百姓才拖延到了今日,在加上这些日子并没有新的动静,让他觉得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来也行。 哎……冯云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救一而失一,何其无奈。 一路飞来,本就贫瘠的商宁国经过这么多年也依旧没有喘过气来,仅从个个村落、城镇凋敝的模样便能窥得几分,然而就是这些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百姓也在今日遭到了毒手。 一时间,冯云想起了白文典等人当时感恩戴德的模样,想起了临走时小囡囡抓着他们的衣角恋恋不舍的模样,想起了商宁国百姓在长街跪拜他们的模样…… “我到底没救得了他们。” 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王城,冯云只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烧,他腾身来到王城正上方。果然,城内已有怪物凝聚而成,且还在逐渐吸收着血肉膨胀起来。就当冯云准备了解它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好…恨啊!恨……啊……” 只听那血肉怪物隐约间竟是发出了人声!这让冯云大感意外,一直以来他遇到的怪物虽然有一定程度的智慧,但从未有过这样表现,是拥有了更高程度的意念,还是…… 就这短暂思考的时间,那怪物竟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冯云,虽然怪物没有双眼,但冯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气机锁定了。 “……你……是你!” 闻言,冯云不禁皱起了眉头,正如他猜想的一种可能,这怪物的意志恐怕不是像之前那些一样由无数魂魄的意念糅合起来诞生的,而是某一人或者说某一个魂魄的意志在驱使着整个身体!而且这人生前竟还认识自己! “你又是谁?”冯云不禁问道,对方没有耳朵这种存在,所以他只得尝试着用神识传音过去。 传音似乎起了作用,只见那怪物的动作蓦然一滞,随即缓缓说道:“我是……我是?是谁……” 见对方一副陷入混乱的样子,冯云便知想通过对话的方式打探消息恐怕是办不到了,对方虽然还保有一定的神智,但看来已经很是蒙昧,比之肉山怪物可能好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还是让其他百姓赶紧解脱吧。” 想着,冯云便开始动手掐诀,片刻之后,奔涌的真元迅速化作无数雷霆聚集在冯云手中。 怒阳雷袭! 雷霆巨爪骤然抓下,刚刚凝聚而成的血肉怪物顿时开始了愤怒的嘶鸣。 “……是你!又……是你!杀……我要杀你!”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语,雷霆巨爪顿时落在了怪物的身上!激动的怪物仅坚持了片刻就被逐渐压制下去,无数血肉组成手臂更一伸出就被雷霆打得寸寸崩碎,虽不断有血肉汇聚而来,但依旧赶不上冯云破坏它的速度,大量的焦炭不住地从它身上掉落下来。 “咿——” 带着动摇魂魄的力量,怪物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尖啸!威力甚至比体型更大的肉山怪物还要来得厉害。幸好冯云早已运转起绝心咒文守护着元婴神魂,否则这一下还真可能被其所乘。 然而紧接着下一刻,冯云竟是突然察觉到有着什么朝自己攻击了过来,于是连忙撑起了护体宝光进行防御。 “轰!” 冯云的护体宝光被打得一阵震颤,他定睛看去,一股带着极其黯淡的血色,近似于无形的什么正在空中挥舞,就像是一只触手。 “这难道是神魂之力?”冯云不禁有些惊讶,这力量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一般修士使用神魂之力大多都是形成神识用来探查事物,又或者是施展攻击对方神魂的法术,极少会以神魂力量去与对方的真元对拼,毕竟真元拼没了也就没了,神魂拼没了,那可不是受伤那么简单的。 不过有些存在自是不一样的,就比如鬼老人,他没有肉身,施展真元法术不易,所以平时使用的都是神魂力量,但这也要归功于其迈入仙门的强大神魂,一般人光是动用神魂力量就会积累疲劳,像鬼老人那般如若臂使是万万做不到的。 “轰!轰!轰!” 又是数次抽击,而且是从不同方向打来,将冯云的护体宝光打得满是涟漪,他扫了一眼将自己包围且似有似无的血色触手,目光微沉,这怪物的神魂力量恐怕还并不仅仅是表面那么简单。 从那些触手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不舒服的氛围,有些类似肉山怪物那样的意念侵染,但又有些不同。不过想也知道,这些触手是以神魂力量结成,自然拥有着可以影响魂魄的力量,若是一不小心被打在身上,效果可能比意念侵染更加严重。 “之后得提醒其他人防备这么一手才行。”冯云不禁在心中暗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绝心咒文这样的奇妙法术。 想着,他再次朝雷霆中贯注了真元,暴烈的雷爪顿时向血肉怪物猛然摁下,地面开始出现大量裂纹。整个怪物直接被冯云压到土石之中,雷光不断侵蚀着怪物的身体,犹如无数柄钢刀将它宰割成焦炭。 无形的神魂力量猛烈的反击持续了没多久,世间便回归了寂静,雷爪被冯云散去,同时开启了绝心神眼。 失去了肉身的禁锢,无数魂魄正在消散。 “有了。” 大群魂魄之中,有一只特别显眼,无他,只因它远比其他魂魄更加强大,没了肉身凭依它也没有出现消散的迹象,甚至还隐约向冯云散发着恶意。 冯云招手将这只魂魄摄来,耳畔顿时传来微弱的人声:“我恨……杀了你……我的……”断断续续,既无逻辑也含糊不清,根本没法弄清它到底想说些什么。见状,冯云直接以动用自己的元婴之力,强行侵入了这魂魄的意识之中。 须臾之后,冯云收回了自己意念,强烈的疲惫顿时从脑中涌来,让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不会搜魂法术,只能靠蛮力介入这魂魄的记忆之中,所以接触到的记忆与念头很多都是杂乱无章的,再加上这魂魄已经被其他魂魄的怨念沾染,想要从中找出有意义的记忆极其困难。 “侯静智?” 从片段的记忆中他知晓了这魂魄的名字,但他完全不认识此人,甚至根本没有打过照面…… “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的确见过此人。”冯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当初解救方溪等人时,这人似乎就站在寇蒙身旁,而后记得是成了萧奇的对手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口骂道:“你不去恨萧奇,倒恨上我了,有病吧你!活该!”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被自己人卖了,对此冯云没有一点同情。 取出一个空玉瓶,冯云将侯静智的魂魄装了进去同时以神魂之力封住了瓶口,他准备将侯静智交给紫辉剑派,让紫辉剑派的人好生调查一下此人的记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做完一切,看着城内还不断蠕动的血肉,他长叹一声随即挥出无数刀气将城内这些血肉绞杀。 “抱歉。” 就在冯云准备赶往其他地方之时,被怪物压的塌陷之处竟是露出了一截暗道似的地方。见状,冯云顿时双目微缩,当初他们斩杀了血子等人后并未仔细检查过王城之下的地道,想着回宗后让其他人再来仔细调查和善后。 此刻再想,寇蒙他们很可能与这血目教早有勾结,哪可能会来仔细调查,说不定…… 想到这些,冯云决定探上一探,毕竟他依旧错过一次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陷阱 缓缓落入地道之中,冯云左右打量了下,这地道竟比他预料地还要繁复,神识探不到头不说,还有许多岔路不知通向何方,无奈他只能选择朝下的通道走去。 也不知行了多久,冯云才在黑暗的地道中找到了一处可能有价值的地宫,不过与此同时神识与绝心神眼都隐隐约约发现了生命的气息。 “活人?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冯云忍不住在心中喃喃道,整座王城的人都被化成了烂肉,这里显然也在邪阵的笼罩范围之中。果不其然,刚从甬道出来,一只血手便立刻朝他抓了过来! 见状,冯云双眸微眯,抽刀荡开了血手,黑暗之中竟擦出了大量火花,只见那血手与其主人身上竟布满了骨甲,手指处也长出了许多骨刺,宛若小型的狼牙棒一般,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击不成,血手顿时卷缩了回去,这是冯云才端详起了这殿中的几只怪物。 它们和外面那些血肉怪物有些相似,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团血肉被糅合在一起,但又有许多不同,最为明显的就是它们都保持着人形,当然,这已经是他们和人最为接近的地方了。还有便是先前提过的,它们全身都布满了骨甲与骨刺,从刚刚一击看来,坚韧程度甚至可以与法宝相比! “……好饿……” “血……想要血……” “肉的味道……好饿……” …… 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起怪物们低沉的喃喃,听得冯云直皱眉头,于是他挥刀斩出刀气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寒光闪烁,凌厉的刀气顿时砍在了几只人形怪物身上,瞬间将它们斩成了无数肉块并打灭了它们的生机。然而没等冯云收刀回鞘,只见那些肉块竟是再度蠕动了起来,片刻间竟是越长越大,随即又从中长出类似手脚的东西,犹如胎儿生长般,几息之后竟是化成了数倍的人形怪物! 并且让人惊讶的事情不止于此,就看数量倍增的人形怪物手中突然伸出了数尺长的骨刺,随即摆出了一副持剑的架势。 见到此景,冯云有些发愣,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数十只人形怪物已是一拥而上,拿着骨刺犹如剑修一般朝他杀来。冯云左闪右躲,倒不是他拿这些怪物没办法,只是他隐隐从这些怪物的身上感觉到了真正的修士气息。 正如冯云预料的那样,几息之后,就见这些怪物竟是真的发出了真元攻击,数道剑气顿时从不同方向斩来,他挥刀斩出一面刀墙,瞬间将所有剑气挡住,随即再次斩出刀气反击。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威力,只会斩伤怪物而不会将其砍杀。 刀气斩中,只见那些怪物身上豁出一条大口,却只见血肉并无内脏等存在,同时紧接着伤口处便开始了愈合,速度之快不亚于外面那些血肉怪物的恢复。 “果然诡异。不过应该也没有其他花样了吧。”冯云心中暗道,随即浑身气势一变,刀尖斜指,瞬息后已是刀起刀落。 “咔”一声轻响,青云回到了鞘中,十数只怪物应势而倒。怪物的把戏他已经全部看穿,方才之所以没能杀死这些怪物全是因为那几只怪物用真元守住了些许生机,才得以借此重生并分化,而这一次冯云在刀气中夹杂了自己的刀意,将这些怪物的所有生机尽数摧毁,再无复生的可能。 至于这些怪物为何还能施展真元,想必它们生前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尽管失去了筋脉,凭借金丹还是能动用一些真元的。之所以这样推测是因为使出剑气的怪物和一开始时怪物的数量一样,血肉可以生长,但金丹可不会。 记下这些信息之后,冯云也不在耽搁,快步朝里走去,既然这里有着这样的布置,那更证明他没有寻错方向。 接下来的地道中依旧并不平静,各种歹毒的陷阱,也幸得是他前来,凭借着纯阳真元抵挡了一路上各种阴险诡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这地道中穿梭了多久。 神识突然被阻,这让冯云精神一震,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一行终于来到了终点。漆黑的甬道内开始弥漫起不安的氛围,冯云抽出长刀提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没有半点征兆,但直觉似乎向他提出了警告,继续前进可能不妙。 来到神识能够探查的尽头,乃是一座高大的石门,与当初他在此地见到的另一座地宫大门有些相像,但那种冰冷、危险的气息却更加浓烈。 “怎么办?要通知鲁前辈过来吗……”冯云有些犹豫,但同时心中又生出了另一种想法,“但是……如果这真是一道陷阱,对方苦心布置又岂会简单,说不定目标正是来到此地的造化境大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朝着此处飞来,速度之快让冯云微惊!但马上他便放下了戒备,因为来者剑意凛冽,必是位了不得的剑修,此时此刻,除了鲁安外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仅一息,化作剑光的鲁安便出现在了冯云视野之内。 “你在此地可是有所发现?”鲁安沉声问道,从其面色上看似乎积蓄了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见状冯云老实答道:“有一些,不过这大殿我没敢进去。” 闻言,鲁安双眼微眯打量了下面前大殿的石门,这座大殿之内也许布置有特殊的阵法能够抵挡神识的窥视,想从外面看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哼!装神弄鬼!”鲁安连跑了三个国家,阅尽无数惨事,却一无所获,心里正憋着火呢,此刻断然没有打道回府的念头。 眼看鲁安拔剑要上,冯云顿时明白对方的剑修脾气犯了,于是连忙大声制止道:“慢!” 鲁安抬起的手顿时一滞,随即看向冯云:“怎么?” 冯云赶紧将先前的猜测跟鲁安道明,生怕对方来个先斩后奏。 听完冯云的想法,鲁安也冷静了几分,主要还是因为经历过先前之事,他对冯云评价不低,所以才耐着性子听完了冯云的解释。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总不可能咱俩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吧!”鲁安恼火地说道。 见状,冯云苦笑了起来:“前辈您别急啊,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让晚辈再想一想,实在没办法再按您老的法子来行吧?” 听得此话,鲁安不忿地呼出一口浊气:“就听你的吧!” 几息之后,冯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有办法了!那些邪修可以,那我也可以啊!” “什么你可以我可以的?”鲁安看着激动的冯云不禁喃喃道。 “您就看着吧!虽然我还是第一次做,但应该没问题……”说着就见冯云从百宝袋中掏出了大块大块的天雷矿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物,随即又是摆放,又是画阵的。 看了一会儿,鲁安眼睛也亮了起来:“你这是准备做一个雷灵力士?” 冯云点了点头:“这法门晚辈也会,不过需要活人魂魄所以一直没有尝试,正巧……”接着冯云就又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先前拘来的侯静智的魂魄,虽然没法带回去搜查其记忆有些可惜,但若真有不测发生,倒也算是值得。 想着,他试探着问道:“前辈可会搜魂之法?” 鲁安似乎心情好了一些立刻便开口答道:“你想让我搜这瓶中的魂魄?”于是冯云向鲁安说清侯静智魂魄的来历。既然是为虎作伥的货色,鲁安自然也没了顾忌。 然而过了一会儿后,鲁安竟是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辱我紫辉剑派与坤域生灵!乐毒宗!紫河道人!老夫与你们不共戴天!” 大修一怒,自是风云变色,整个地宫都被鲁安可怕的气息震得微微晃动起来,看得冯云心惊胆颤,赶紧朝后退去,免得被鲁安爆发出的剑气所伤。 半晌之后,眼见鲁安的怒气有所收敛,冯云才壮着胆子开口道:“前辈那魂魄……” 闻声,鲁安睁着像铜铃般的双眼朝冯云瞪去。见此状况,冯云顿时话锋一转说道:“既然前辈看着魂魄不顺眼,晚辈这就将其制成雷灵!” “哼!”鲁安怒哼一声,一把将魂魄投入玉瓶中扔回给了冯云。 冯云小心地接过玉瓶,他虽然很好奇侯静智的记忆里到底又什么能把鲁安气成这样,但此刻显然不是提问的时机。 随着一抹雷光将整个甬道照亮,一具雷灵傀儡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所以不能称作雷灵力士,是因为这雷灵傀儡远不及冯云见过的雷灵力士高大,仅有一人来高,实力恐怕更有不如,不过用来探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冯云二人退至十数丈外的甬道尽头后,雷灵傀儡才缓缓在冯云的控制下朝大殿石门走去,“咚”的两声轻响,雷灵傀儡的双臂拄在了石门之上。 “动手吧。”鲁安提剑而立,沉声说道。 冯云微微颔首,于是御使着傀儡慢慢将石门推出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冯云竟是感到不寒而栗,那感觉就像天地突然换了颜色,而自己则立在深渊之中!身体的战栗甚至让他忘了继续操控雷灵傀儡,然而紧接着下一刻,石门就被一股巨力撞成了齑粉抛飞出来,雷灵傀儡则瞬间被什么吞噬了去,彻底失去了与冯云的勾连。 “走!” 伴随着一声疾呼,鲁安已是提剑刺向了上方,浩然无匹的剑意顿时将甬道的上方贯穿,一条逃生之路就这样被强行开辟出来! 可惜事情并没那么简单,只见破碎的石壁之中露出的竟是一团团蠕动的血肉,即便被剑意穿透也依旧没有丧失生机,反而快速地开始了愈合!不止于此,只见无数血肉之手从石门中涌出,伴随着浪潮般的血水向冯云二人袭来! 冯云反应也不满,立刻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开口喊道:“前辈只管开路,其他的交给晚辈!” “好!”鲁安答应一声,看着快速闭合的前路,又是一道凌厉剑意刺出。而飞在鲁安身后的冯云则运转起全身真元施展出了怒阳雷袭,朝着下方涌上的血手和血水全力压下!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地面之上逃去,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愈合后的血肉之壁竟比先前坚韧了不止几分,之前能打穿七八层的剑意,此刻居然只能突破三四层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大军回归 “小子,为我拖延些许时间能否做到?”鲁安开口问道。 闻言,冯云立刻会意,于是点了点头答道:“前辈尽管施为!”如此形势之下,会不会又有生变谁都说不清,所以还是尽快逃出地宫才是正理,但鲁安也是修士不是神仙,随手一剑能洞穿的血肉之壁有限,还是需要时间运气掐诀施展法术才行。 说做就做,冯云收起长刀,随即手中诀印一变,雷光应势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截然相反的阴寒气息! 渊阴飞瀑! 至阴至寒的漆黑气息顿时从冯云体内喷薄而出,迎上四面八方朝二人挤压而来的血肉浪潮!瞬息之间,涌来的血水化作坚冰,血肉也在可怕的寒气下停止了蠕动。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短暂的片刻,只见表面被冻结的血肉蓦然生出无数裂纹,随即轰然崩碎,新的血肉登时从中钻出!而且不止是周围四壁,就连脚下也逐渐开始颤动起来,且越发剧烈,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令人不安。 就这样,四周的血肉之壁逐渐朝冯云二人挤压而来,下方也有无数血手从碎裂的坚冰缝隙中伸出,欲将两人留在这血肉地狱之中! 两日内接连经历大战的冯云本就状态未复,而更为无奈的是此地似乎被血肉怪物笼罩,就连灵气都稀薄得厉害,即便冯云有两仪玄神宝经此刻也有些无以为继了。 就在血肉之壁接近到已经有些危险的距离时,鲁安终于双目洞开! “跟上!” 随着一声提醒响起在脑中,冯云只觉周遭一切瞬间都被剑光驱散,三丈之地唯二人得存! 王城上方,只见一柄巨剑带着骇人寒光猛然贯穿大地,然后直刺云霄,可怕的剑气直接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从世间剜去!随即两道人影飞快从巨大的坑洞中飞出。 “没事吧?”鲁安朝冯云关心道,后者此刻面色苍白,气息也颇有些萎靡。 闻言,冯云摇了摇头答道:“没事,只是真元有些不济。” 听到这话鲁安也算放下了心,然后一脸黑沉地看向下方:“这次多亏有你,否则老夫还真有可能着了那混账的道!”冯云的猜想没错,地宫中的陷阱其实全都是为了前来探查的造化境修士准备的。 对方算定此刻若再起血光,紫辉剑派定会派出造化境大修千万探查,所以才布置下了这一切。甚至连他们会对侯静智进行搜魂都预料到了,并在侯静智的记忆中安排下激怒紫辉剑派修士的画面,再在甬道中设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陷阱,而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能让他们放松戒备地去推开那扇石门! 如果只有鲁安一人,且像一开始那样直接斩碎石门进入,那他第一时间就会被肉山血海所吞没!如此虽危害不到造化境修士的性命,但伤其功体甚至重伤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几话也的确差一点就成功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冯云这个搅局者,不仅劝阻了鲁安,甚至还未鲁安争取了凝聚剑意的时间,这才让他二人成功逃出了那血肉地狱。 不过两人虽是逃了出来,但王城之下的血肉怪物却并未就此死去。 就见整个王城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大量建筑甚至王宫都不住地坍塌,随即一根根巨大的血肉大手从地下伸出,攀着地面将下方庞大的身体缓缓拉起。 “咿——” 那庞大的怪物还未完全爬出地面就开始朝着鲁安二人嘶吼起来,可怕的劲风与神魂尖啸顿时朝二人汹涌扑来! 没等冯云运转绝心咒文保护自己,鲁安便怒喝一声:“放肆!”随即身周散发出骇人的剑意将两人包裹其中。 “你就等在此处,看我去将这孽畜收拾了!”地下也许是这怪物的地盘,但现在已经没人能挡住一位造化境大修出剑了。 冯云从鲁安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怒火,于是只得苦笑起来,也不知道此战过后,这里还能不能住人了。鲁安前去发泄怒火,他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剑意的保护中慢慢回气,毕竟事情还没结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个万一。 距离商宁国王城百里之外,紫河道人与牡生正伫立在树林之中,感受到远方交战的气息,一身血袍的紫河道人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啊,看来去的是个谨慎之人。”计划虽未得逞,但他也并不遗憾,左右不过一子闲棋,反正真正的目标已经完成了。 “走吧,这坤域太静了,为师呆地还真不习惯。” 这话一出,牡生不禁额间冒汗,紫河道人一来,坤域数千万生灵灰飞烟灭,他竟然还嫌太静了……不过这些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则保持着恭敬笑道:“或许师尊下次来的时候,坤域就能让您熟悉了。” 闻言,紫河道人顿时大笑起来,随即带着牡生迈上飞舟,师徒二人就这样离开了商宁,离开了坤域。 …… 又是数日过去,正打算转向下一个国家的冯云突然感受到了有气息接近,而且看样子也是出窍境大能。 戒备了片刻之后,只见来着是几名身着紫辉剑派袍服的修士,接着就听对方笑着传音道:“是罗刹鬼冯道友吧?在下紫辉剑派长老罗星海,听宋长老他们说这些日子辛苦道友了,如今大军已从艮域回返,所以此间的事便交给我们把。” 听到大军终于回返的消息,冯云心中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 “那便有劳道友了。”冯云朝着罗星海拱了拱手,辛苦了小半个月,如今终于有人接手,他也终于能够休息一下了,而且他也确实还有其他挂心之事。 一路返回紫辉剑派,正如罗星海所说,今日的紫辉剑派是格外的热闹,不止是之前离开坤域的紫辉剑派弟子回来了,就连一些其他门派的身影也能在山中看到。 想必是各门派前来商议之后事宜的使者吧。冯云一边想着一边落到了紫辉剑派的山门前。 值守弟子也许是刚回来的,见他一身素袍,俨然一副无门无派的样子于是戒备地喊道:“阁下乃是哪派修士?可有我派剑翎?”虽然大军回转,但各派并未解除封山,闲杂人等是不能随意拜访他派的,就连紫辉剑派也需有特殊印记才能上山。 不过没等冯云取出自己御音谷的令牌,后方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位是御音谷的冯道友,不必拦了。”来人正是之前罗星海所提到的宋无。 “原来是宋道友,先前还听罗道友提到你。”冯云笑着招呼道,这些日子两人倒也打过两次照面,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宋无一边带冯云上山一边回道:“为了节省时间,一些同门回坤域后便赶赴凡人域了,于是我得去接应一二。”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那些血肉怪物虽不比修士,但有些手段还是不好对付,若能提前有人指点倒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不知道友是否知道灵台宗的消息?”寒暄了两句后,冯云问出了心里所想。 “原来道友还不知道?”听到冯云的问话,宋无顿了片刻才回道,“灵台宗的林长老在三天前就带着一众弟子回灵台宗了,如今只有丁掌门还留在我派养伤。” “回灵台宗了?”冯云不禁有些惊讶,先不说灵台宗聚积的毒雾还未完全消散,就连山门都…… 见冯云吃惊的表情,宋无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道友这几日都没回来过啊。不过也不用担心,听说林长老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如今其余长老弟子也陆续回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如今众派高人都已回归,我个闲人也该清闲一下了,在下这就去灵台宗见见故人,就不叨扰道友了。” 早有预料的宋无也不挽留,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道友这些日子的奔走,我等都看在眼里,道友无论何时来,都是我紫辉剑派的贵客!” 于是冯云也拱手回道:“宋道友客气了,我也是生于坤域,算不得外人。那边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了,告辞。” “慢走。” …… 不多时,冯云便飞到了灵台宗的地盘。远远地,就能看到灵台宗的主峰上还有大片黑雾残留,连造化境都要防备的毒雾哪是那么容易驱散的。 而灵台宗的战舟这时也已回归,正停靠在相距主峰数十里外的山上,看样子是将这片地区当成临时的山门了,也不知道镇派大阵要怎么办。 也许是山门变故的原因,灵台宗对于外来修士的防备也变得更加谨慎了,没等冯云靠近,下方的山林中就已传来了呼喊。 “何人闯我灵台宗!” 看着飞来之人有些眼熟,冯云愣了片刻才回答道:“在下冯云,听闻张石师兄他们回宗,特来拜会。” “冯云?好耳熟的名字……”纪城打量了冯云几眼,但半晌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还是他身后的一名弟子悄悄向他传音道:“长老!是罗刹鬼!以前从咱们宗里出去的罗刹鬼!” 章节目录 第473章 知交半零落 听得一旁弟子提醒,纪城顿时恍然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然而纪城却是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虽如此,还请道友暂待片刻,我让弟子去请张石师弟过来。如今状况只能请道友多担待了。” 要是一般情况,此话也许有羞辱之嫌,但考虑到如今灵台宗的境况,恐怕连灵台宗自家弟子都少不了清查,更别说他这么个外人了。 “无妨。”于是冯云淡然答道,并在等待张石到来的时间里和纪城聊起了灵台宗的情况。 “不知如今贵宗情况如何?听消息说这次艮域一战也颇不平静?”冯云开口问道。 纪城微微颔首答道:“情况确实算不得好,留守宗内的弟子损失惨重,十不存一,就连五大家也……哎。” 听到这里,冯云突然想到这位貌似也是出自五大家之一的纪家。 “该说是万幸吗,出征艮域的弟子大多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不过经此一役,灵台宗元气大伤是免不了了。”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出战的大多活了下来,留下的反而惨死在了自家山门之内。 随即冯云又低声问道:“那出征中应该也有赏罚殿的弟子吧,这些人贵宗又准备如何处置?”他的确与赏罚殿有仇,但有些人却不止是仇怨那么简单。 闻言,纪城看了冯云一眼才答道:“看来道友还不知情啊,去往艮域的赏罚殿上下全都趁乱投奔了皇极宗,说处置……啊,倒是有一人留了下来。”说到最后,纪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 “谁?”见状,冯云不禁好奇地问道。 “易明仙。”说出这个名字后,纪城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冯云,要知当年就是冯云击败了易明仙并让易明仙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听到易明仙的名字,冯云果然一愣,不过他心中却莫名感觉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易明仙,冯云了解不算多,最深的印象就是此人极为骄傲,也极为纯粹,可以说此人比起张石,比起他,要更加像一名修士,至少在他与张石还在红尘中随波逐流的时候,易明仙心中却只有修行、只有仙路。 “见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吃惊啊。”纪城忍不住微笑道。 闻言,冯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答道:“吃惊自然是吃惊的,不过总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这么做倒也不算意外。”说着他突然想起原本他与易明仙就有易明玄这一桩旧怨,如今寇蒙也死在他的手上,这该说是孽缘吗…… 不过纪城听到冯云的回答后却是呆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是啊,明明我纪家上下都遭了寇蒙的毒手,可我对易明仙却是恨不起来。不过如今他已经被押往了紫辉剑派审问,即便要处置也是审问之后的事了。” 听得此话,冯云也不知该怎么接,于是只得轻声安慰道:“至少寇蒙此贼已经伏诛,也算告慰了此地的在天之灵。” “只可惜就这么让他死了!该将其神魂拘下,镇压在养剑坪下受万人践踏才对!”纪城有些激动地道。 “哈……”听到纪城泄愤似的话语,冯云只能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当时情况紧急却是容不得他考虑那么多,对此他只能默默在心中向纪城这些不满的人说一句抱歉了。 就在这时,受命去通知张石的弟子已然飞了回来,而张石本人也紧随其后,见果真是冯云,他不禁高兴了起来。 “冯师弟,原来真是你!” “张师兄,真是好久不见了。”冯云也笑着迎了上去。 “是啊,这一别,又是经年。不过为兄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方才听太上长老说连寇蒙也死在了你手上,让我好一阵吃惊呢。”张石上前拍着冯云的肩膀打量了片刻,随即忍不住似赞似叹的说道。 闻言,冯云正准备答话却被一旁的纪城打断道:“师弟你说寇蒙是死在冯、冯道友手上?” 张石转头就见纪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他与冯云之间来回巡睃,似有询问之意。见状,张石顿时莞尔,接着向纪城解释道:“师弟也是方才在太上长老那里听来的,听说方师叔他们也是因为冯师弟搭救才逃出生天,灵台宗这次欠了冯师弟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欸,纪道友这是做甚!”冯云话还没说完就见纪城朝着他躬身拜了下去,于是赶紧伸手将其扶起。 然而紧接着就见张石也站到了纪城身旁朝着冯云一拜,见状,冯云只得苦笑了起来。 “道友不知,与方师叔他们一起逃出来的还有我纪家的两名晚辈,也是纪城的族弟,此礼不仅是我,也是代他们而行。” “纪师兄说的没错,师弟斩杀寇蒙为死去的同门报了仇,之后又解救了方师叔他们,当受此礼。”伴随着张石也躬身拜下,一旁的数名灵台宗弟子也纷纷景从。 “两位何必折煞小弟啊……”说着,冯云上前一把将二人拉起,即便不动用真元,他也是炼体修士,张石二人哪能犟得过他,“无论是方道友,还是赵道友,都与在下有旧,于公于私在下都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两位师兄还是莫要难为小弟了。” 张石与纪城相视一眼,冯云都这样说了,再继续反而失了本意,于是两人只得笑着摇了摇头。 “早就听张师弟提起过道友,如今一见倒是相见恨晚。”纪城本就是不拘一格的性子,和冯云倒是格外契合,短暂接触之下,两人已是熟悉了不少。 “不过纪道友的风采,在下倒是早已领略过了。”冯云笑着回道。 又聊了一会儿,因为纪城有值守的任务在身,于是张石便带着冯云告辞了。 “冯师弟此次前来是想来看看灵台宗的状况?”张石开口问道。 冯云则不置可否地答道:“这自然也是目的之一,不过更多的还是想看看师兄你们是否安好。” 闻言,张石突然想起了某事于是收敛了笑容说道:“我也好,李师妹、慕容师妹他们都算是平安无事,不过……”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冯云面色一滞,随即低声问道:“不过?” 于是张石将当初一战,唐士文、薛雨还有林申的遭遇讲给了冯云听,这三人都是冯云的故交,虽有发生了些间隙,但在张石看来,以冯云的为人恐怕是不会再追究什么了。 听得林申为救薛雨而死,冯云情不自禁地沉默了下来,他痛恨背叛,但心中却也仍旧不愿将曾经性命相交的朋友打落尘埃,即便慕容玥曾提过代他出手,也被他拒绝了,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没想到今日竟是以这种方式消去了心结。 见冯云沉默的表情,张石忍不住低声说道:“薛雨受伤很重,如今还在战舟上修养,如果你愿意,便去见见他们吧。” 半晌之后,冯云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天,随即长叹一声说道:“啊,是该去见一见的,说起来我们四个也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说着,他笑着看向张石:“张师兄你那有酒吗?” 战舟之中。 因为丹鼎殿被毁,很多伤患依旧被安置在了战舟之上,伤势严重且中了剧毒的薛雨更是被特意安排在了一处单间之内。 “咚、咚、咚。” 听得房门被敲响,薛雨奇怪地看了过去,平时唐士文和替他诊治的丹鼎殿弟子可没敲门的习惯,于是他试探地说了声:“请进。”声音有些嘶哑,也有些虚弱,半月前那惨烈一战带给他的伤势不是短短时间就能恢复的,就是现在他也只能在床上躺着。 然而门开之后,薛雨却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冯云?” 也许是太过激动的原因,顿时撕扯到了身上的伤势,顿时疼得薛雨面色一变。 见状,冯云笑着关上了房门,随即打趣道:“哈,久了不见老友,你就这表情啊。”说着,他来到薛雨近前,一边诊脉,一边为其输入真元缓解疼痛。 随着真元化作的暖流安抚下了身体的伤势,薛雨也笑了起来:“还以为你这个大人物已经忘了我们呢。” “这话就说得诛心了啊。”虽然这么说,但冯云脸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这几年我这个大人物是真的忙,整个九洲我几乎跑了大半,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还呢,估计和你们叙完旧,我又得去给别人干苦力了。” 闻言,薛雨笑容更甚,虽然他明知道原因不止于此,但见冯云愿意解释让他心中好过了不少。一晃,自离别起已超过十年,这十年间他们只能从偶尔传来的风闻里听到这位旧友的消息,从知晓冯云平安无事的喜悦,到知晓冯云沉冤昭雪的快意,直至最后“罗刹鬼”名扬天下。 一步步地看着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变成了大人物,变成了他们只能仰望的陌生存在,到后来他们说自己曾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罗刹鬼都只会招来嘲笑,这滋味又有多少人能明白? 不过万幸,他还记得,他们也没忘。 三言两语间,生疏与隔阂都消弭于无形,地位也好,境界也好都不再重要。 薛雨伤势未复,说话都有些困难,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冯云一个人在说,跟薛雨讲些其他域的见闻,还有一些平时听不到的天骄趣事。 两人聊得正欢,房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唐士文还在疑惑薛雨在和谁聊天呢,结果打开房门一看,顿时呆在了当场。 “哈,薛雨刚刚还说你差不多该来了,怎么样?想我没有?”冯云嬉笑着走上前去,以前唐士文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性格又比较憨直,所以他老喜欢逗弄唐士文,这也成了他们四人在一起时的一种乐趣。 谁料唐士文一见冯云,眼眶竟是蓦然红了,呐呐欲言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看吧?我就说士文看到你肯定会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薛雨躺在床上不禁打趣道。 冯云来到唐士文身旁,一把挽过其肩膀笑道:“说起来咱们士文也已经及冠了吧,真是长高了不少,这么多年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 听得熟悉的笑闹,唐士文一把将冯云推开,随即答道:“去你的,我又不是韦晋那**!” 闻言,冯云顿时面色一沉,接着大义凛然地讲道:“瞧你这话,想姑娘就是**?那天下成家了的男人岂不都是**了?士文,你这样让为兄很是为你们唐家香火担心啊。” 谁料唐士文听完竟是回道:“既然兄长如此担心,不如就委屈兄长为我唐家传宗接代如何?” 此话一出,片刻后屋内三个男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今宵梦寒 笑过之后,唐士文的脸上却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见状,冯云与薛雨相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感慨。 冯云也不多说,缓缓走上前去,拍了拍唐士文的背。要说这些年过的最痛苦的,那必然是林申,但要论心中最难过的却是唐士文,如今林申为救薛雨而死,更是给他心上来了狠狠一刀。 “……冯云,林申,林申他……” 唐士文曾在无数个夜晚中幻想要如何跟冯云解释,才能让冯云原谅林申,他想象这一定是林申最期望看到的事,然而真当他见到了冯云时,一切却都堵在了嗓子里不知如何说起。 加害的人是林申,被害的人是冯云,而他自己虽是被利用,但也确确实实起到了帮凶的作用。如此,自己有什么资格替林申辩解,又有什么资格让冯云去原谅林申? 然而没等他说完,反而是冯云轻声答道:“我已经知道了。” 闻言,唐士文蓦然一愣。 “说实话,当初我也很愤怒,甚至希望真的是我错怪他了。”说着,冯云缓缓来到薛雨床前坐了下去,脸上有悲也有叹。 “他……”唐士文很想替林申说些什么,但就如先前所言,他根本没法替林申辩解什么。 然后就听冯云接着讲道:“不过后来我突然想通了,我似乎也没资格怪他。商…商宁国、血目教,就说那次,也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涉险,他还有你们都险些回不来了,算下来是我先欠你们的,也欠他的。所以我们也算是打平了。”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唐士文咬着牙无奈叹道,他虽然很想冯云能够原谅林申,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论的,至少朋友之间不该是。 见状,冯云浮起一个微笑,随即突然问道:“他这些年过得怎样?” 唐士文不明白冯云为何要这么问,不过薛雨却是立刻答道:“过得很苦,士文老找他的麻烦,有李师姐在,丹鼎殿的弟子也不待见他。” 听到薛雨这么说,唐士文面色一苦,事到如今,他虽然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但要说没有后悔却是不可能的。 然而冯云听完却是笑着回道:“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欠的欠了,还的也还了!本来还想指着那混蛋的鼻子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哪知道他居然直接溜了,当真混账至极!” 冯云虽是笑着说完,但在场三人却不禁同时红了眼眶。 “喝酒吗?”半晌之后,冯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喝!”唐士文立马答道。 “……扶我起来!我也要……” 在船舱里怎么能喝得尽兴,于是冯云与唐士文二人抬着全身裹满伤巾的薛雨在丹鼎殿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下了战舟,然后寻了一处安静的树林痛痛快快的豪饮起来。 酒过三巡,没有用真元化解醉意的三人已经逐渐露出醉态,唐士文年纪最小却是喝得最狠的,此刻已是面显酡红,说话间情绪也高涨了不少。 冯云又给自己灌了口酒,随即用袖擦去嘴边酒渍问道:“他最后有留下什么话吗?如果有愿望说不定我能替他完成。” “没有。”唐士文摇头答道,“他只说他窝囊了半辈子,本来想舍了一切、去换个、出人头地……”说到这里,他已是泣不成声,眼泪顺着手臂不断滴入酒坛之中。 于是薛雨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他想用一切换个出人头地,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抓住。”说罢,薛雨狠狠地往口中倒了半坛子酒,然后又继续道,“冯云,这些年他一直跟我和士文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性命,从当年……说到了临死那天。” “……我信。”冯云闻言笑了起来,“他这人说好听点叫稳重,说不好听就是优柔寡断,别人做这种事都会把事情做绝,也就他,傻不愣登地还想着留一线!这不明明就做不来坏人吗!蠢货!太蠢了……” 他以袖遮面,不多时,袖上与脸上都布满了湿迹。 “是啊,蠢货。什么叫什么都没抓住,我这条命不就是他抢回来的吗!”薛雨说着,又痛饮起来,也许是烈酒麻痹了他的身体,一时间他竟感觉身上的痛楚缓解了许多,于是扶着背后的大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敬你这个蠢货!”喊罢,薛雨将剩下的半坛子酒倒向地面。 见状,冯云与唐士文也纷纷站了起来,抓起手中的酒坛,饮了几口后也学着薛雨的模样朝地上倒去。 “敬你这个蠢货。”唐士文抹了把泪开口说道。 “敬……我的兄弟。” …… 将醉倒的两人送回住处后,冯云才再次离开了战舟,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不过对于修士来说昼夜早已不是那么地分明,所以他还要去见一个人。 昔日的落秋亭已在半月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中毁去,如今只剩部分残垣。然而此刻却有两名女子留足此地。 “张师兄说你不在宗内,我就猜你可能在这里。”远远地,冯云的声音却是先他一步传到了女子耳中。 慕容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转头看向一侧。 依旧是那头白发,依旧是那身素袍,还有那副永远都那么惫懒的笑容。 “半夜三更,竟带着一身酒气来见一位姑娘,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学会什么叫礼数。”慕容玥坐在用石块削出来的石凳之上,伴月则侍立在她旁边,不时为她斟酒。皎月、残亭、美人,本该是副良辰美景,只可惜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冯云哈哈一笑,一振袖便散去了浑身酒气,随即来到残亭之中,挥手间,两张石凳,一张石桌顿时从地面上升起。 “半夜三更不假,不过此地可不止一位姑娘。”冯云笑着向伴月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伴月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但她是慕容玥的侍从,自然没有在主子面前坐下的道理,于是双膝微屈还了一礼,随即懂事地又取来一只酒杯,给冯云斟满。 冯云接过酒杯倒了声谢,然后轻轻呷了一口。 “也是烈酒啊。” 闻言,慕容玥瞥了一眼冯云说道:“你若不喜,便让伴月换成果酿吧。” 然而冯云却是一口饮尽,接着答道:“不必了,客随主便。更何况……这样的日子也只有烈酒才能入喉。” 话音落下后,两人便再不言语,一同静静赏着山上那轮弯月。也不知是谁取走了空中的阴云,今日的月亮似乎显得格外的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玥才放下酒杯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师尊他在听到你扬名祖祭的消息后竟跑来跟我说,他真的看走眼了,早知道想尽办法都该将你留在我身边的。” “当护卫吗?”冯云忍不住笑着回道。 “谁知道呢。如果按我家乡的做法,你是天下有数的年轻俊杰,我一介女子本该用来笼络你才对,或者说用我来向你赔罪,以此换回你对灵台宗的好意。” 闻言,冯云嘴里衔着酒杯一言不发地瞄了一眼对面的慕容玥。 却听她又继续说道:“但是师尊没有,师尊只是可惜没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身边就会有一位不输‘十杰’的人才供我驱使,如此我将来必然不会输给什么易明仙之流。” 听到这里,冯云也听出了几分意思,于是缓缓道:“看来王长老对你真的很好。” “是啊,他甚至在私下跟我说,希望未来能看见我能坐上掌门的位置,明明我一次都没在他面前提过此事。”慕容玥生在皇家,权术与谨慎已经刻入了她的血脉之中,她能对冯云说出自己的野心,却绝不会对王海、黄心远这些正在谋求高位的人提起。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呢?” 此话一出,慕容玥顿时转头朝冯云看了过来。 见状,冯云笑着说道:“你这人脸上虽看不出心思,但有些东西你却没藏起来。” 于是慕容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后浮起了一丝微笑:“或许你说得对。” 看着眼前女子难得地露出微笑,冯云又继续讲道:“他可能比你想象地更了解你,说不定当初就是不想看着你这颗明珠在凡俗中蒙尘,才将你带到了这山中。就像苍鹰该飞在白云之上,雪莲该开在高山之巅。” “哼。”慕容玥呡了口伴月刚添的酒,随即轻笑着说道,“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哄姑娘开心了。不过就算你如此恭维我,也得不到好处。” “哦?这似乎不合驭人之术吧?”冯云忍不住回道。 闻言,慕容玥缓缓站起身来,随即俯下身子靠向冯云,嘴角带笑地柔声说道:“那你要为我所驭吗?”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突然的来信 那夜,或许有人醉了,或许又没有,真相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过冯云依旧是那个冯云,慕容玥也依旧那个慕容玥,一朵浮游之云,一朵山巅之莲。 …… 白驹过隙。 坤域事定之后,冯云立刻就返回了震域,然后积极地完成了自己与风雷门的约定,绝没有什么趁萧奇还没出关赶紧溜之大吉的意思。 而回到了御音谷之后,他也并没闲着,就去见了一面杜怀依,转交了鬼老人布置给自家小徒弟的课业,让杜怀依还没来得及绽开的笑容立马又皱成了一团,随即便立刻一头扎进了御音谷的炼器殿,甚至从艮域归来的莫律主动前来拜访时,招呼还没打完就被轰了出去。 炼器殿李长老拉好最后一根琴弦之后,一把上品玄琴就完成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要制出一把上品玄器对他来说也是殊为不易,随即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冯云轻声说道:“如何?” 闻言,冯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长老刚完成的玄琴之上,他摩挲着下巴半晌才无奈地摇头道:“……还是没找到,那感觉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差了什么,还是方向没对。” 冯云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但李长老却很是理解的点着脑袋:“我懂我懂!那感觉确实不好捉摸,老头子我就是做百把玄器出来,也不一定能有一把找到那种感觉。” “这可不行啊……”冯云长叹一声道,“找不到那种感觉,伯谷主的凤舞长琴我下不了手啊,总不可能硬着头皮去赌吧。”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的感觉。 见状,李长老在冯云肩上拍了拍,随即笑道:“嚯嚯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这种事情你越是急,越难找到头绪。所以放松点,你小子是我看过的人中最有悟性的,咱们还有时间,不是明天就要渡天劫了。” 说罢,李长老便慢悠悠地走出了炼器室,他可不是冯云这样的小年轻,更不是炼体修士,他一把年纪了,而且才制好一把上品玄器,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消磨得厉害,没法继续奉陪了。 李长老走后,便留冯云一个人在室内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冯云才突然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吓我一跳!”冯云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莫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去去去,别来烦我啊,没见我正恼着呢。” 闻言,莫律露出一副苦笑,他来了有一会儿了,谁知道冯云发呆都发得那么认真,连他的招呼都没听见。这好不容易有反应了,话还没说出口就开始撵人了,实属过分。 “你这人啊……”莫律无奈地指了指冯云,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放心吧,不是来找你切磋的。” “知道你要突破了,上次就看出来了,有空来我这儿炫耀,还不如赶快去闭关。可别怪我没跟你说,人家萧奇可已经闭关有段时间了,明儿就出关都说不定,你再不赶紧,就真被他给甩后面了。”冯云头也不回地接连说道。 谁料莫律却是答道:“我也想闭关啊,这不是某位出窍境大能的信到了吗,这我不得赶紧跑一趟吗。”说着,莫律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向冯云。 听到有信,冯云顿时转过了头。 果不其然,寄信的人正是一直没有消息的南宫佼儿,虽然以她的本事出什么意外应该不至于,但时候完全不担心当然是不可能的,而且离域和妖圣天的局势也是他所关心的事情。 一边拆着信封,冯云一边看向了莫律:“这出去一趟你还真有点变了。” 莫律手举茶杯,姿态依旧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般优雅。 “确实有些改变。”他并不否认地答道。 “至少以前的莫律可说不出那么酸的话来。”冯云笑着说道。 闻言,莫律也笑了起来:“此番艮域一行,莫律感触良多,收获也良多。” “说说看?” “世间大义非我意,人间多情亦无情。”莫律颇为复杂地叹道,欺他人易,瞒自己难,而要戳穿自己更是难上加难。 见莫律神情,冯云不禁挑了挑眉毛:“所以就迈出去了?” 莫律微微颔首:“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一步会这样迈出去。” 听罢,冯云又笑了起来:“哈,这不还是来我这炫耀的吗。”笑完,冯云就将目光拉回了手中的信纸。 这次南宫佼儿寄来的信纸只有一张,内容也非常得简单。 “孤星大哥离开在即,若无紧要,速来花曌小楼一见。” 看完,冯云愣了片刻随即看向屋顶长叹一声,又是送别吗……这次虽不是阴阳相隔,但天地有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莫律也用余光看到了冯云手上信纸所写,于是地上说道:“孤星公子要离开九洲了?”以笑孤星这种存在,说离开自然不会是一地一域,根本用不着多想。 “恐怕是。”冯云无奈地回了一声,随即缓缓从椅上站起,“你也看到了,我得去一趟乾域了。走吧,去跟我师父你师尊通知一声。”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伯明月处,如今鬼老人与易钟依旧留在紫辉剑派驻守,一是为了医治丁言文还有从艮域返回的伤患,二则是防备乐毒宗趁如今坤域风波未平再度生事,所以他们只能通过万里传音石进行联络。 “居然在这时候吗……”传音石另一边的易钟忍不住叹道,笑孤星虽不可能直接出手襄助他们,但这么一位见识广博的存在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说不定也能帮上他们大忙,然而这时候竟突然说要离开了,如何能让他们不感到可惜。 “确实有些突然,不过想必也有孤星公子自己的考虑吧。”冯云无奈答道。 “也罢,之前得孤星公子提点已是意外之喜,再强求就贪心了。”鬼老人缓缓说道,“倒是你此次前去乾域,说不得要万分小心才行。” 听鬼老人提醒,众人才想起如今的乾域也不是风平浪静,不仅可能有乐毒宗的使者徘徊,甚至连妖圣天都是敌非友。 闻言,冯云认真地答道:“师父放心,我省的。” “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只是去送别那么简单,不过你得记住,探听消息是小,平安回来才是主要。而且……南宫家族如今立场未明,孰轻孰重,应该不用为师提醒你吧。” 鬼老人语气沉重,让冯云也不免心中一沉。鬼老人的话不仅是在提醒他,他与南宫佼儿不过是私交,若南宫家族也跟着妖圣天倒向乐毒宗,他便必须要与南宫家族为敌,与南宫佼儿为敌。 而另一方面则也将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冯云面前,孰轻孰重,这四个字不仅是他要考虑的,对于南宫佼儿也一样。一边是私交,一边是家族的存续,一般人会怎么选根本用不着猜测,既然如此,提前铲除一个未来的大敌并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是。”冯云沉声回道。 莫律一路陪着冯云收拾好东西,还去杜怀依那里道了个别,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临走前,莫律才缓缓地朝冯云说道:“保重。” 看着莫律认真地模样,冯云不禁笑了起来:“又不是上战场。倒是你,赶快闭关吧,这震域第一人,依我看还是你来做比较合适,萧奇那家伙小气得很,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他踩在脚下了。” 说罢,冯云脚下一点跃上了飞梭,朝哑然失笑的莫律摆了摆手。 “不要让我失望哦。” …… 待冯云一路穿越大半个中洲来到乾域花曌小楼时,南宫佼儿与荼罗两人正悠闲地在花园里喝着下午茶。白云遮日,轻风吹拂,人比花更俏。 “倒是比我预料地要早一些,看来你是收到我的信就出发了啊。”南宫佼儿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这不是某些人信里写的‘速来’吗。”听得此话,冯云没好气地回道,随即向荼罗打起了招呼,“许久不见,荼罗姑娘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那不是怕某些人惫懒性子又犯了,我要是不把时间写紧点,谁知道他会拖到什么时候。” 荼罗笑了笑,知晓两人又开始斗嘴了,于是站起身来为冯云倒上了一杯花茶。 冯云先是一脸享受地闻了闻茶香,接着才浅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去了那么多地方,还是这茶好喝啊,可惜也就现在还能喝到了。” 见荼罗略有惊讶的模样,冯云笑着回道:“看来被我猜中了啊。” 南宫佼儿也适时接口道:“其实也不难预料,以姐姐如今的境界,加上孤星大哥以往的提点,离开此界不过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同离开。” 闻言,荼罗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两个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们。” 当然有些话冯云并没有说出来,就如南宫佼儿说的一样,荼罗离开九洲也只是时间问题,笑孤星能放心地看着荼罗一个人去往人生地不熟的星海?如果外面也如九洲一般倒也罢了,但笑孤星恰恰是经历了星海中的黑暗才来到九洲的。 其实笑孤星也很是无奈,他原本是为了让荼罗能独自平安地在九洲生活下去才悉心教导荼罗的,却没想到荼罗的天资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反而将事情推向了过犹不及的尴尬地步。 “不过这茶方我已经传给佼儿了,以后你若想喝,便去找佼儿吧。”荼罗一边为冯云添茶一边又继续说道,嘴角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转机 此话一出,冯云顿时向南宫佼儿看去,只见南宫佼儿娥眉一挑,得意地说道:“这茶的茶叶和茶花都荼罗姐姐专门培育的,外面可没有。” “那……”闻言,冯云又看向荼罗,正准备讨点种子或者枝芽回去自己种,然而话却听荼罗事不关己地答道。 “种子都被佼儿拿去了,你只能向她要了。” 于是冯云只得又转向南宫佼儿,随即大手一摊:“分点。” 南宫佼儿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两眼一翻开口说道:“做梦,种子本来就没几颗,要是分了,采一次都不够泡几壶的。” 就在冯云气地直瞪眼时,她却又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你想喝也不是没办法。” 不知为何,看着南宫佼儿露出那副狐狸般的笑容,冯云就本能地警惕起来。 “说起来,你不是会炼器吗。一件法宝换本姑娘为你泡一次茶,怎么样?这待遇找遍九洲都没几个人能享受到呢。” 闻言,冯云立刻就答道:“一言为定!” 然而南宫佼儿却仿佛看穿了冯云所想一样,双手环抱笑眯眯地回道:“你不会想着随便拿一件下品灵器就糊弄过去了吧?不看到东西,本姑娘可不会做事的。” 听得此话,顿时轮到冯云翻白眼了。 “那么好的法宝人家要换也是换丹药、换美人,到我这儿就去换杯茶喝?我又不傻!” 南宫佼儿听罢也不恼,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呵,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面愿意送上身家让本姑娘陪他喝茶的大有人在。” 冯云也不甘示弱地撇了撇嘴:“嘁,外面还有的是美人愿意陪在下喝茶呢。” “哦?”此话一出,南宫佼儿的双眼顿时微眯起来,同时朝着冯云审视了过来,“对啊,说起来如今‘罗刹鬼’也是九洲响当当的名号了,一定又很多姑娘投怀送抱吧?” 听到这里,冯云蓦然脑中想起了前段日子的某个月夜,虽然并没发生什么,但他依旧生出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见冯云突然沉默,南宫佼儿笑容更甚,同时直愣愣地盯着冯云说道:“……怎么的?难道被我说中了?” 冯云被南宫佼儿看得一阵发毛,随即忍不住胸膛一挺淡声回道:“冯某早就心有所属,又岂是三心二意之辈,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闻言,一旁看热闹的荼罗却是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小嘴,随即悄悄看向南宫佼儿。只见南宫佼儿愣了片刻,才缓缓回了一句:“嚯……还真没看出来。” 一时间,场面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于是冯云赶紧岔开了话题,朝荼罗问道:“说起来,孤星大哥呢?别是还在闭关吧?” “倒也谈不上闭关吧。”荼罗不置可否的答道。 随即南宫佼儿又接口说道:“好像是孤星大哥境界又有突破,气息有些压制不住了,所以现在正在重新压制境界。” “原来如此。”听到南宫佼儿的解释,冯云才点了点头,难怪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本来照笑孤星原先的说法,起码还有几十年他才会离开九洲,即便九洲战事有所不谐,也能照拂冯云一二,却没想到会突然一下子提前了那么多。 “不过已经过去几天了,应该也快出来了吧。”荼罗一边看向小楼之中,一边缓缓说道。 “怪不得要叫我‘速来’。”冯云也将视线看向小楼,随即又瞥了眼南宫佼儿,正巧南宫佼儿也正看着他,脸上还摆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于是冯云开口向南宫佼儿问道:“那你又是多久来的?” “几天前吧,姐姐托南宫家的使者给我来了信,我出发前又给你寄了信,原本还担心你不在震域,所以给你原先留下的地址也去了一封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震域了。”南宫佼儿答道。若是冯云留在坤域,恐怕这个时候才会收到她的书信,所以不难知道冯云已经回归了震域。 闻言,冯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南宫佼儿话里的词汇。 “你们果然还是准备和妖圣天结盟?”冯云忍不住问道。 对于冯云突然改变了话题,南宫佼儿丝毫没有意外,坦然地点了点头:“你应该明白的,在这件事上,我们没得选。” “……那乐毒宗呢?”冯云问出了他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南宫佼儿的神情也沉了下来,片刻后才无奈地回道:“与乐毒宗结盟之事,妖圣天与其说不反对,不如说赞成的人更多。” 这值得玩味的回答,让冯云双眼微眯:“这意思是……妖后也做不了主?” 这次回答的不再是南宫佼儿,而是一旁的荼罗。 “事情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妖族大妖个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乾域有玉角统领和望月姐姐支持倒是还好。但兑域就不一样了,那黑龙君与黑玉雕沆瀣一气,对青姐姐的命令要么阳奉阴违,要么便是置若罔闻,青姐姐也有很多苦衷的。” 说到最后,就连她也不得不为自己的闺中密友感到头疼。 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当初我们在虬龙宫时,我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妖圣天虽说是尊妖后为主,但在兑域,黑龙君才是那里主人。不过黑龙君于黑玉雕两名大妖都是贪图享乐之辈,也很少对手下加以约束,这就导致兑域势力松散不堪,所以才让天剑门得以时常滋扰兑域边境,甚至掳掠妖族。” “听你这么说,这位黑龙君便是赞成与乐毒宗结盟的咯?”冯云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宫佼儿见状连忙又继续说道:“不止,黑龙君确实是赞同派的主力,而且也是对付天剑门的主力,但赞成此事的却不至是他,黑玉雕、夔牛,甚至在妖后麾下担任军师一样人物的玉角都同意与乐毒宗结盟,一起伐离。” 加上妖后,妖圣天如今共有六位大妖,这里面赞成的就有四位,岂不等同于大半个妖圣天都同意和乐毒宗结盟了。 听到这里,冯云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人妖两族的关系一直就算不得和睦,乐毒宗如今掀起九洲大乱,对人族自然是灾劫,但对妖族却是极好的机会。”南宫佼儿叹息着讲道。 这些冯云又何尝不明白。 先不说人族内乱,对于妖族是一个多么好的发展机会,就说在人族最在意的正邪问题上,妖族一直以来也是嗤之以鼻。要说为什么,人族的正道栋梁天剑门正是妖族最大的敌人,而妖圣天也一直被天剑门等修士刻着妖邪的牌子,真要这么论,妖圣天和乐毒宗本就是盟友才对。 冯云长叹了口气,自从战事发生以来,他就好像经常叹气。 “那你呢?你又怎么想的。”冯云无奈地低声问道,事情已经成了一个死结,一个依靠单独一人或者单独一派根本无法解开的死结,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向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冯云。 “我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听得这话,冯云也看向了她。两人对视着,冯云从南宫佼儿眼里看出了一抹认真,于是开口问道:“怎么说?” “首先,妖圣天与我南宫家族的目的主要是消灭天剑门,并不是要与人族大战,这其中大有不同。”南宫佼儿缓缓述说着自己的思路。 冯云听着点了点头。 “其次,即便打下离域,妖圣天也并没有侵占的实力,所以就算参与到了九洲大乱之中,对于妖圣天也并无太大好处。” 话到这里,冯云脑中似乎也被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于是缓缓接口道:“确实。得到乐毒宗帮助对妖圣天也许是一件好事,但要以此让妖圣天帮助乐毒宗攻打其他大域,恐怕是弊大于利。”简而言之,这不是件划算的交易,因为妖圣天能吃下的利益有限,收获的风险却很是不小。 “另外就是,这次结盟最积极的不是妖后,而是黑龙君,照我南宫家的使者所说,与乐毒宗使者接触最为密切的人、妖,也是这位黑龙君。” 话音落下,冯云与南宫佼儿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一山不容二虎吗……确实有着值得寰转的空间。”冯云靠向椅背,在脑中缓缓思索起来,他们之前的思维一直被限制在了结盟与开战之前,忽略了一些能够变化的可能,此刻被南宫佼儿提醒,思路顿时开阔了许多。 “不过你也别想的太容易了,现在我们说的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真正施展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南宫佼儿忍不住提醒道。 “不管怎样,事情总算多了几分希望。”冯云则笑着回道,随即又忍不住感慨道,“不用与你为敌真是太好了。” 闻言,南宫佼儿得意地轻哼一声说道:“哼,本姑娘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呢。” 这次冯云并未开口反驳,反而笑着承认道:“是、是。” 之后三人换了话题闲聊起来,没一会儿,花曌小楼中便传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笑孤星要出关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仙门之后 似有似无的气息如同涟漪一般不断从花曌小楼中荡出,荼罗与南宫佼儿感觉并不明显,但冯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细微的波动中蕴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不多时,荡漾的涟漪消失了,片刻之后笑孤星的身影从小楼中出现。 “……” 须臾间,楼外的三人呆立在原地,这次不仅是冯云,就连一旁的双姝也察觉到了。笑孤星就站在那里,但三人却仿佛看见了无垠雷海,那恐怖的威势犹如雷海不断轰击着石岸,偶有一两缕雷霆越岸而出那便是惊天动地之威! “都到了啊。”笑孤星见冯云与南宫佼儿已至,于是笑着说道。 这时三人才回过神来,荼罗早就对笑孤星那无边无际的实力感到麻木了,但冯云与南宫佼儿显然一时还无法适应,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苦笑。 “孤星大哥你以前曾说过什么人仙、地仙之类的吧,那你现在又是什么实力?”冯云直截了当的问道。 笑孤星一步便迈到了三人面前,随即找了个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这不是遁术!冯云与南宫佼儿再次惊讶,他们能感觉出这一步绝不是遁术之类的法术,而是一种更加高明、更加玄妙的身法! 见到两人惊奇的模样,笑孤星端起荼罗刚倒好的香茶慢慢品了一口,然后才说道:“这是缩地成寸,算不上是法术,只要你们境界到了自己也能悟出。” 换言之,境界不够说给他们听也没用,于是两人不禁露出一抹失望。 “至于说境界,仙门之后有三阶,一为人仙,二为地仙,最后便是天仙。前两者且不谈,能修至最后天仙境的存在整个星海也不过两手之数,乃是星海中货真价实的主宰。”笑孤星缓缓讲道。 “剑尊?”冯云试探地问道。 笑孤星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不同种族和地域对这些存在的称呼也有所不同,如道域的天仙境一般称至尊,妖族的天仙则为大圣,剩下魔域和佛域则分别是魔帝与佛祖。所以若你们哪天去往星海,听到这些称呼万不可不敬,不然虽不说有性命之忧,但麻烦却是少不了的。” 冯云两人同时认真点头。 “那大哥你呢?” “我,离地仙快了吧。”笑孤星感慨地答道,“前些日子遥望祖庙心有所感,这才……” “祖庙?”冯云闻言忍不住错愕道,但马上他又有些了然。要说有什么在他心中留下了最难以磨灭的景象,一是笑孤星曾为他与南宫佼儿展现大道法则,二便是他在中洲祖庙里遭遇到的那双眼睛。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悄声问道:“那大哥你知道中洲祖庙里的那位是谁吗?” 此话一出,没等笑孤星答话,南宫佼儿就先瞪大了眼睛打断道:“等等……你刚刚这话的意思?” 世人一直猜测祖庙之中有仙人存在又或者有着通往仙界的大门,而南宫家族也不例外,他们虽然知道得更多,但也无法排除这样猜想,然而冯云此刻却似乎言之凿凿地确认了祖庙之中并非是通道之类的东西,而是某一位存在。 其实不仅是南宫佼儿,就连笑孤星也略带惊讶地看向冯云。 见状,冯云轻咳一声后,低声解释道:“我不是进过祖庙吗,其实当年我在里面曾遇见过一双眼睛。” 讲到最后,他忍不住声音发虚,莫名想起了当初笑孤星说过的某些极其恐怖的存在,只要被人提到他们就能有所察觉,所以他并没将事情讲得太过细致,就连鬼老人他也只提到了日月双目与黑龙之事。 “一双眼睛?”南宫佼儿探出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冯云,同时脸上不禁露出一副不甘的神情,她和冯云是一同进入祖庙的,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竟丁点儿都不知晓。 “没错,一双很可怕的眼睛。甚至不输孤星大哥那时……不,可能比那时更加可怕。”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这样说道。 “哦?”闻言,笑孤星脸上多了几分玩味的意思,但接着他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提醒冯云道,“此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吧,若祖庙里的那位真如你所说,那很可能也是位了不得的存在,光凭封闭九洲这手段就不是一般地仙境能够做到的。” 听得此话,冯云与南宫佼儿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已经明白了笑孤星的意思,如果那存在真如冯云所说的那般可怕,那当作没发生过便是最好的结果,就像蚂蚁最好不要靠近大象一样。 随即笑孤星言归正传道:“现在我虽勉强压制住了境界,但也支撑不了多少日子,近期恐怕就会离开九洲。原本想等九洲风波平息再走,如今却是不行了。”说到这里,笑孤星不禁有些遗憾。 闻言,冯云二人心中也同样一沉,同时伤感之意更盛。离别来的虽是突然,但破境这种事就是这样,强求而不得,偶然而得道。 不过冯云很快就扔下了情绪,既然不是死别,那又何必伤怀,于是他大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今朝有酒今朝醉!” 见状,南宫佼儿也笑着附和道:“没错,荼罗姐姐的茶是一绝,酒可也不赖!这我也得好生偷学一遭!” 荼罗听罢莞尔一笑:“用不着偷,教给你便是。” 然而笑孤星却是抬手打断了三人愉快的气氛,然后看着冯云说道:“酒自然是要喝的,但现在可还不是时候,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冯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 “跟我来吧。”笑孤星笑而不答,反而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见状,冯云挠着脑袋赶紧跟了上去。 “既然如此,咱们姑娘家也找点事做吧,你不是想学酿酒吗?”既然笑孤星他们另有安排,那荼罗并不打算闲着。 南宫佼儿虽然好奇笑孤星有何事要交待冯云,但只要不是坏事她倒也不会寻根究底。 另一边,冯云跟着笑孤星朝山下走去,两人走地极快,速度甚至超过一些修士施展身法。就在冯云疑惑之时,他却发现已然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在他面前的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山洞,也是他当初修炼斩勘雷令的地方。 见状,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笑孤星:“孤星大哥不会是要考较我斩勘雷令练得如何了吧?” “虽然也确实有这想法,但我和你的时间都不多了,所以还是直入正题吧。”说罢,笑孤星便抬脚率先进入了山洞。 “嗯,这里的禁制阵法没坏,看来不用修补了。”说着笑孤星转头看向冯云,随即认真问道,“先天之雷你可悟到了?” 看到笑孤星严肃的神色,冯云也收敛起表情,点头答道:“前些日子已有收获。” 闻言,笑孤星眼中露出一丝赞色,从后天入先天,即便只剩最后一道门槛也能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但冯云却在短短时间内踏了过去,不管是否是因为两仪道书的神奇,这一事实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过笑孤星脸上依旧保持着肃色,随即沉声说道:“施展来让我看看。” 听得吩咐,冯云也不多话,与笑孤星拉开一段距离后,便开始静气凝神。 纯阳行左,玄阴走右,阴阳相薄,掌御雷霆! 刹那间,冯云左掌中的白光与右掌中的黑光快速纠缠在一起,随着碰撞逐渐变得激烈,一道刺眼的电弧顿时从中跃出,先天之雷! 片刻后,黑白二气已完全化作雷霆翻滚在冯云手中,那炽烈的雷光无一丝杂色,同时还散发着纯粹的天地气息! 见状,笑孤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不错,虽然和本公子想的不一样,但……呵呵,也合该如此才对。” 闻言,冯云忐忑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他明白笑孤星话里的意思。他与笑孤星的根基不同,笑孤星的根基就是雷霆大道,而冯云则是两仪大道,是以他们御使先天之雷的方式也就变得完全不同。 冯云所用之法与圣雷真人的五行雷诀类似,都是先行他道之气,进而化雷。但天地间,能以此法御使先天之雷的也就只有修炼两仪大道之人,所以笑孤星才会说是“合该如此”。 “收了吧。”见冯云真的已经掌握了先天之雷的御使,笑孤星满意地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倒是让你我都省了不少功夫。” 听罢,冯云散去了雷光,心中已是有了些许猜测,于是他压抑着激动,静静等待笑孤星的下文。 “想必你也知道,此前我不愿出手帮你们,一是因为我不愿牵扯到九洲风波之中,所谓正邪之争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二便是因为这样做可能会给荼罗留下后患。而最后一个理由则是,一旦出手我就会面临被这片天地驱逐的风险。所以能护住你和南宫的性命,在我看来已是足够。” 笑孤星缓缓说着,脸上不禁多了一丝无奈与决然:“但如今你也看到了,事情突然有了变化。我既是不愿出手,也是不能出手,否则地仙天劫顷刻来临,其威非你们所能想象,更非你们所能承受。所以思虑再三,我只能想出另一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雷霆世界 “另一个办法?”冯云低声复述了一遍,同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因为他从笑孤星脸上看到了一丝危险。 笑孤星微微颔首随即又说道:“还记得当初我让你们见识大道法则时的经历吧?” 冯云老实地点了点头,刚刚他还提起过,又怎么可能忘记。 “你既然已经初步掌握了先天之雷,那再教你法术、功法也用处不大。所以我准备让你再次去面对大道法则,至今能悟到多少,能有多大进益,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话一出,冯云是惊大于喜,上次他不过惊鸿一瞥,就差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如今竟要他去参悟……这已经不是火中取栗了,这简直是要他坐在火里等栗子熟透啊! 见他神色,笑孤星轻笑一声:“呵,放心吧,自然不会是上次那样的方式,我是要帮你,又不是要杀你。” 闻言,冯云顿时心中稍霁:“那……” 就看笑孤星从腰间蓦然出去了一副卷轴,看着手中卷轴,笑孤星面色复杂,眼中更是有无数情绪闪过,半晌之后才叹声向冯云解释道。 “这是一副画卷,同时也是我萧家的镇族宝物之一,我所修炼的功法《紫霄先天神雷》便是从此卷中悟得,里面包含了一部分雷霆大道的法则,虽不是完整,但也足够你参悟的了。不过就算这样也不代表完全没有危险,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话里所蕴含的信息太多,让冯云没能马上反应过来,顿了片刻才压下心中杂念点了点头:“嗯,明白。” “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需要你主动深入进去,我不一定能马上发现你出了问题,我能护住你的肉身,但若真出现不测也很可能会给你的神魂留下道伤,此中厉害应该不用我多说,所以你最好时刻保持全部心神。”笑孤星注视着冯云严厉地叮嘱道。 听到这话,冯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伤,就如字面的意思,大道留下的伤痕,这种伤不仅极难治愈,还会直接影响到受伤者的修行与境界,特别是在神魂上留下的道伤,轻者容易走火入魔,重者甚至连本性都会发生改变。 见状,笑孤星才微微颔首道:“你就先在这里调息吧,准备好了再过来。” 听罢,冯云就地盘坐下来,将一切杂念统统抛于脑后,默默闭目凝神。 过了不知多久,冯云才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朝山洞深处走去,无欲无争、无思无求,此刻的他已然进入了近似空灵的状态。 山洞深处,笑孤星已经准备好了两个蒲团,而那画卷也被他挂在了石壁之上。 “坐下吧。” 随着笑孤星的吩咐,冯云缓缓坐到了其中一个蒲团之上,而笑孤星则来到他的背后坐下,随即一只手抚上他的背心。只有这样笑孤星才能确保护住冯云的肉身不出意外。 “平静心神,不要一来就将神识完全投入。” 听到笑孤星的提醒,冯云缓缓颔首。见状,笑孤星屈指一弹,墙上的画卷顿时展现出来! 画卷内容意外的朴素,一片泛紫的云天,一道略带金色的雷光,就构成了画卷的全部。然而当画卷展开的一瞬,冯云只觉一道可怕的惊雷劈在了自己眼前,雷鸣声震耳欲聋,轰鸣不断,直接让他的听觉在这片刻失去了作用。 不过冯云也是早有准备,虽有惊讶,但马上就回过了神,然后静心凝神,按照笑孤星先前所说,慢慢将神识探入其中。 随着神识与画卷的接触,画上整片云天都好似“活”了过来!一时间,冯云感觉自己正身临其境,伫立在那片沉闷的云天之下,狂风不断吹拂着浓密的乌云,同时也愤怒地拍击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云上那片隐隐泛着紫色的苍穹更是散发着莫名的压迫,仿佛正在积蓄着什么! 一股无法言语的畏惧顿时涌现在了冯云心中。下一刻,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骤然从天空中降下!恐怖的咆哮让天地失声,炽烈的雷光让万物失色!阔别已久感受到的天威,让冯云呆立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天空中不断出现闪烁,沉闷的嗡鸣声不绝于耳,“轰!轰!轰……” 几个呼吸的时间,天空犹如雷河飞瀑,万千雷霆倾泻而来!就在冯云即将被这灭世般的场景压垮之时,一股无形之力却蓦然将他拉出了这个只属于雷霆的世界。 “呼……呼……”心神从画卷中解放,冯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脸上有些苍白,后背也早已在不知不觉被汗水湿透,宛若才从溺水中逃出般狼狈不堪。 过了片刻,冯云背后便传来了笑孤星低沉的声音:“忘了我的叮嘱吗。” 听得笑孤星的警告,冯云不禁陷入了沉默,进入画卷之前,他的确牢记着笑孤星的话,只可惜进去之后,那恐怖的天威和自身的渺小,瞬间让他失去了冷静。 见状,笑孤星又继续说道:“不要让自己沉浸入画卷之中,除非你想变成这画上的一笔丹青。” 说罢之后,笑孤星便闭上了嘴,将安静留给了冯云。冯云深呼吸了几口,逐渐平息下心中的悸动。 “不要深入,不要深入……”他在心里默念着笑孤星的话,深入有很多种方式,将神魂全部投入其中是深入,像方才一样将自己当作那世界的一员其实也是一种深入,幸好先前笑孤星早有准备地将他拉了出来,如若让他在深入一些,再想出来,恐怕就得付出代价了。 冯云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了那副挂在石壁上的画卷。这一刻,朴素的画卷仿佛变成了一张“吃人的血口”,静静等着他主动将脑袋伸过去。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有了先前的尝试,他决定多做一些准备。 只见灵台之中,冯云模样的元婴闭目开始双手掐诀,刹那间,围绕着元婴转动的七色咒文应势发出耀眼光芒!笑孤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既没有开口发问,更未制止冯云,而是任由冯云施为,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更何况背负着天地间最大秘密的两仪传人。 片刻之后,冯云的元婴与肉身同时双眼洞开,视线直刺石壁上的雷霆画卷! 他再一次进来了,不过这一次和他一同进入这雷霆世界的还有七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玄妙咒文,绝心咒文犹如实质一般围绕着他不停轮转,似乎是在保护着他,同时又像将他与这片天地隔绝。 感受到如此情景,冯云不禁再一次为这绝心咒文感到惊叹,至少到现在他还没见过有任何法术能够影响到绝心咒文。唯一一次让他连心神都被吞噬的情况,还是直面那把被棋老称作“灭天”的无上凶剑,不过这剑连仙人都斩落了无数,他一个区区小修,又能作何反抗。 冯云将目光重新射向了紫霄之中,时隐时现的耀眼白光,由远及近的沉闷雷鸣,一切都好似那么熟悉。 不多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些回忆,于是低声喃喃道:“……是了,这一幕我早就见过,难怪会觉得熟悉。”要说他对雷法第一次生出憧憬,那自然是当年笑孤星一人伫立云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威压天剑门众人,令三域群修俯首的场景。 想到了这些,冯云顿时感觉眼前这片世界莫名变得亲近了几分,虽然可怕,但这里也同时包含了他的追求。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比水桶还粗的恐怖雷柱猛然砸下,瞬间将天地撕出一道裂痕!注视着这一幕的冯云心中刚升起一丝畏惧,就见绝心咒文上的绿光蓦然一闪,心境顿时恢复的平和。 心中无无惧无畏,冯云冷静地犹如一颗顽石,独立于这雷霆的世界。 雷河倾倒的场景再一次发生在冯云眼前,同时也将他笼罩其中,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妄动,反而静静地注视着天空中雷霆地洒落。 画卷之外,笑孤星仔细注意着冯云的一举一动,一旦冯云身上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雷霆气息,他都准备将其从画卷中拉出。然而数息时间过去了,盏茶时间过去了,冯云犹如一尊石像般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要不是冯云的眸子依旧透出清澈,他甚至怀疑冯云的心神已经被完全拉入了画卷之中。 “也不知这小子怎么做到的,这才第二次啊。”笑孤星心中默默想到,同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要知道他当年参悟此画卷之时,也足足花费了数天时间才真正开始参悟,而且这时间还没算上中途间断的修整。 “要是当年我萧家能出如此人才,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被绝心咒文保护的冯云,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他眼中只有无尽雷霆,但他却并未将心神投入进去,雷霆依旧是雷霆,而他依旧是他,独立于这时间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冯云突然朝天空中伸出了手,随即隔着半空轻轻一抚,一道落下的雷光竟是蓦然改变了方向!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天衍传说 笑孤星看着面前的冯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有可能吗?他不禁在心中自问道,不过答案就在眼前,不管他相不相信。 “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会被选作那位的传人了。”笑孤星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随即又问道,“感觉如何?” 冯云刚从画卷世界中退出,此刻脑子还有点迷茫,半晌过后才迟疑地回道:“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笑孤星不禁莞尔,然后感慨地说道:“看样子你是真的领悟到了。老实说,你这份体悟,我还是成为仙人之后才有所感触。” 闻言,冯云向笑孤星投去了一个探寻的眼神。 笑孤星也不扭捏,直接解释道:“你不是会炼器吗,如果你打造出了一把绝世好剑,你还会拿着铁锤去跟人拼斗吗?功法也好,法术也好,都不过是我等修士用来接近大道的工具,但如果你已经接近到了某种程度,这些东西却反而会成你的束缚。” 笑孤星说完之后,冯云顿时陷入了沉思。笑孤星的话与棋老曾经的阐述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根本用不着怀疑,这些无疑都是仙人的金玉良言。 所以按照笑孤星的话理解,多了的应该是感悟、是工具、是再一次靠近大道的新风景,而少了的则是原先被法术、被领悟、被大道所设下的束缚。思及这些,冯云不禁回想起方才在画卷世界中那种玄妙,那是一种天地为我所用的感觉,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见冯云表情逐渐变得明悟,笑孤星又继续讲道:“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领悟,有些东西说给你也无妨。之前我不是告诉你们仙门之后有三阶吗?” 冯云点了点头:“人仙、地仙还有天仙。” “没错,但这三阶其实还有另一个称呼:闻道、问道,与合道。”笑孤星缓缓说道。 “闻道、问道、合道……”这三个词在冯云脑中不断盘旋,他只觉很多东西都豁然开朗,原先神秘、陌生的仙路,在这一刻似乎也被照亮,蓦然光明了起来。 人仙境便是闻道,也就是说要成仙人需得闻道,不晓道为何物便无法成仙。而要做到这一步,除了个人的悟性与机缘外,最重要的恐怕便属修行的功法了。 就如笑孤星先前所说,功法是工具,就像能够接近大道的梯子,而两仪玄神宝经恐怕就是这天地之中最高也最结实的梯子了。然而成也于此,败也于此,要说两仪玄神宝经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它太高了,一旦事有不成,摔下来便是粉身碎骨。 冯云心中默然一叹,不过拜笑孤星的一席话,他对修行又多了几分认识,道理所有人都懂,但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 “这两日我会陪你在这里熟悉感悟,有不解你也可以问我。”然而说到这里,他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有件事你需明白。” “什么事?”冯云疑惑道。 笑孤星注视着冯云认真说道:“雷霆大道终究只是我的道,而你的道也是雷霆大道吗?” 闻言,冯云悚然一惊。 一时间,他沉醉于领悟雷霆大道的成就,沉迷于掌御雷霆大道的力量,却忘了自己的根基根本不是雷霆大道!一直以来,雷法都是他最为有力的武器,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都尽力参悟着雷霆大道,以致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偏离了初衷。 “是啊,我的跟脚是两仪大道,放着两仪大道不参悟,简直是舍本逐末啊。”冯云心中不禁自嘲道,随即朝着笑孤星诚恳一拜:“多谢大哥提醒。” “嗯,想必在这九洲之上也难有能在修行上指点于你的名师,所以你需时常自省才行。”笑孤星告诫着说道。 听得此话,冯云无奈地点了点头,鬼老人确实帮他良多,也在其他方面教了他许多,但唯独修炼这块,能指导他的东西却是十分有限。 说到这里,笑孤星慨然一叹:“你我都是逍遥人,可惜却无逍遥身,一旦行差踏错,恐怕后悔莫及。” 笑孤星语气沉重,听得冯云也是心中一沉。他们两人都有重任在身,而这样的重担却无法让别人分担,所以唯有修行才是他们的资本,如果连这做不好,那一切都只会成为空谈和遗憾,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不愿也不能接受的。 气氛沉闷了一阵,冯云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大哥能跟我说一说那位和道书的事吗?” 闻言,笑孤星奇怪地看了冯云一眼:“之前不是讲过了吗。” 冯云露出一个苦笑又道:“随便什么都行,传说啊、风闻啊,你走了我可真没地方能打听了,所以只能趁现在多问一些了。” 听到冯云的解释,笑孤星挑了挑眉并未拒绝,随即缓缓说道:“让我想一想……” 见笑孤星似乎努力翻找着回忆,冯云老实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笑孤星才抬起头来说道:“先说清楚,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闻,是真是假不好说,就连怎么传出来的都不知道,你姑且一听吧。” 冯云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 “先从那位的传说讲起吧,据说那位乃是上个纪元的人族,修为盖世,就算是纪元终结也不会随天地而终,然而上个纪元末却突然出现了一只灭世邪魔。这邪魔法力无边,屠杀了无数生灵,但是各族大能却拿他没有办法,最后还是那位站了出来,与那邪魔进行了一场惊天大战。” 听着笑孤星的讲述,前半截冯云还颇为兴奋,但越听却越是无语。不是说上个纪元的事吗?怎么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难不成传出这事儿的人亲眼见过? 看到冯云郁闷的表情,笑孤星轻笑一声说道:“可不关本公子的事,人家就是这么传的。” 随即也不理冯云信不信便继续讲道:“这一战当真是毁天灭地,硬生生打到了纪元终结,天地同归。最终那位凭借无上伟力将邪魔斩杀,然而他自己也是深受重伤,再加上天地大劫,最后虽熬到了这个纪元初开,但依旧逃不过油尽灯枯,只得传下几本道书以待来人继承他的衣钵。” “……没了?”冯云忍不住问道。 “没了。”笑孤星摊手答道。 “这也没说那位到底……”冯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敢说出最后几个字。 然而笑孤星却是无所谓道:“这就是另外的传闻了。有的说那位最后是坐化在了星海之中,也有的说那位至今还在某处沉睡恢复,毕竟以那位的境界还真不好说。” 闻言,冯云也点了点头,在他的认知中,“与天同寿”已经近乎于传说了,而那位却是独立于天地之外,若无与那邪魔的大战,即便是纪元之劫恐怕也无法磨灭其存在。 想到这里,冯云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丹田之中。在那里,有着一面骨书,与一把凶剑。 “也不知这把灭天剑和那邪魔是不是有关系……”回忆起当初棋老那玩味的眼神,冯云不禁心有恻恻。 之后笑孤星又给冯云讲了些星海中关于天衍仙尊和道书的传闻。像什么道书中封又天衍仙尊的分魂,所以只要集齐道书,天衍仙尊就会出现。还有天衍仙尊留下的不止是道书,还有大量遗藏封印在星海某处等,诸如此类。 “这些都是星海之中传了无数年的故事,倒也没听说谁因为知道了这些被灭口之类的。至于是真是假就只有你自己判断了,我对那位的事情知道的确实不多,若以后你有机会可以去了星海暗中调查看看,只要不太深入应该谈不上危险。” 说着,笑孤星笑了起来:“据我所知,星海里想要寻找那位遗藏的人可是不少,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道域姬家,这个家族以神算着称,小到寻人勘物,大到天地走向,在他们那儿都能得到消息,当然前提是你能付得起代价。还有一点就是,八卦道书就在他们手中。” “道域姬家,八卦道书……”听得这个信息,冯云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数日之后,冯云与笑孤星终于离开了山洞,但当他们回到花曌小楼时,却突然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多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穿着一席襦裙,不仅四肢纤长,相貌也十分奇特,眉眼细长睫毛浓密,眉心处更有一枚火纹印记,整个人显得十分妖冶。 见两人回来,女子开口说道:“看这样子,不出一月你们就得离开九洲了。” 笑孤星点了点头以示回答。 “这位是妖圣天妖后。”南宫佼儿贴心地为冯云介绍道。 虽然已有猜测,但听到此女真的是“妖后”,冯云心中还是忍不住掀起了波澜,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与身份,而是将来整个九洲的局势都可能随她一言而变! 于是冯云按下情绪,恭敬地朝妖后行了一礼。 然而接着就听妖后说道:“这莫非是你徒弟?”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最后的相聚 妖后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唯有轻微的偷笑声不断从旁传来,惹得冯云羞恼地瞪了过去。 见状,还是最善解人意的荼罗笑着开口解释道:“姐姐误会了,这位是公子的朋友。” 冯云也适时拱手说道:“在下冯云,见过妖后。”他也没想到自己先前一番表现竟是让自己降了一辈。不过真要论起来的话,妖后算是与易钟、鬼老人一个档次的存在,真把他看作晚辈倒也正常。 “哦?”听得荼罗所说,妖后这才打量起冯云来,她与笑孤星接触这么多年,还没听说对方什么时候结交过朋友。然而看了片刻,她却不免露出疑惑,对方确实只是个出窍境修士,真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身上散发着与笑孤星相似的气息,雷霆的气息。 妖族不修神魂,自然也没有神识,但它们对于气息却有着人族无法比拟的敏感。也正是因为从冯云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雷霆气息,妖后才将冯云误会成了笑孤星的徒弟。 笑孤星此刻也坐了下来,随即缓缓笑道:“呵呵,不用看了,本公子交友,只要对我胃口,就算对方只是炼气境又有何妨。更何况……呵。” 看着笑孤星笑而不语的模样,妖后狐疑地看了冯云两眼,但她确实看不出端倪于是只得作罢。 “都坐下吧。”荼罗一边为笑孤星看茶,一边招呼着冯云与南宫佼儿落座。 几人坐下之后,冯云顿时朝南宫佼儿沉声传音道:“你欠我一次茶。” “……凭什么?”闻言,南宫佼儿一边止住偷笑,一边低声回道,即便她用衣袖半遮住俏脸,也掩饰不了她此刻脸上的笑意。 “不凭什么!反正你欠我一次!”冯云恼羞成怒道。 见状,南宫佼儿的双肩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冯云眼角抽搐,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随即说起了正题:“妖后出现在这里,那乐毒宗的人会不会知道孤星大哥的事?” 听得这话,南宫佼儿才逐渐收敛了神色,抚了抚胸口缓缓说道:“不清楚,但我想妖后不会做这样不智之事。” 得到回答,冯云心中默默点了点头,据说妖后与荼罗早就是闺中好友,笑孤星的脾性妖后也肯定知晓几分,随便将其讯息传给他人恐怕会触怒笑孤星,作为妖圣天之主应该不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在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妖后也在和笑孤星叙话。 “妖域之中,毕方一族也不算小族,你若愿意,本公子也可带你一同离开九洲。” 笑孤星话音落下,冯云与南宫佼儿顿时朝这边看了过来。思绪电转间,冯云已是想到了笑孤星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带上荼罗非是笑孤星本愿,但如果能将荼罗托付给同是妖族又同样出自九洲的妖后,那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妖后却面色平静地回道:“那你能将整个妖圣天带出这片天地吗?” 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于是妖后又接着说道:“既然不能,我独自离开九洲又有什么意义。” 荼罗似也猜到了笑孤星的心思,于是笑着替妖后倒茶,而笑孤星这边只能独守着空杯露出一抹苦笑。 之后,在座的三名女子开始了畅聊,而冯云与笑孤星自然是插不上话的,于是只能在一旁品茶陪坐,不时找些趣闻闲谈。 随着时间过去,日头也逐渐偏西,见状妖后提出了告辞,她今日来只是为了见荼罗一面,既然已经见过了,那也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了,她是妖圣天之主,和冯云与南宫佼儿两个闲散人等可不一样。 就在妖后起身准备离开之际,冯云终是忍不住抬手挽留道:“妖后且慢!” 妖后转头看向冯云。 冯云整理了下措辞,然后开口说道:“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妖后。” “何事?”妖后直接回道。 “听闻妖圣天有意联手乐毒宗,不知可有此事?”冯云明知故问道。 闻言,妖后不答反而看向了冯云身旁的南宫佼儿:“这算南宫家族的态度吗?” 妖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一下让气氛变得凝固起来。 然而南宫佼儿也并不露怯,直视着妖后点了点头答道:“南宫家族的态度从来就没掩饰过不是吗。” 妖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佼儿随即嘴角抬起了一丝弧线,眼中似有欣赏之意,不过马上她又转向冯云说道:“你是艮域之人?还是坤域?” 冯云老实答道:“在下乃是坤域散修。” “散修?”妖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于是她接着说道,“你既已听说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听得这话,冯云正准备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却见妖后突然抬起手来将他打断道。 “今日我只是来见荼罗的,不想跟你谈这些,你若真想谈,那便到妖圣天来吧。”说罢,不等冯云的反应,妖后便站起身来,在荼罗的陪送下离开了花曌小楼。 看着冯云无奈的表情,南宫佼儿传音说道:“这里是花曌小楼,妖后不愿在这里谈也是正常。” 无论是她还是冯云,态度都很明确,那就是不希望妖圣天与乐毒宗联手,若只是他二人的态度自然不会怎样,而且这里是花曌小楼,是笑孤星的地盘,如果真谈起来,笑孤星开口怎么办?即便未雨绸缪,妖后也必须得考量这一点。 “想来也是了。”冯云也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他并没有用笑孤星压妖后的意思,但站在对方的立场看却是不得不防,“不过去妖圣天……” 闻言,南宫佼儿开口道:“这也许不用我们担心,只要妖后同意与你一见,瞒人耳目之事自会有他们准备。不过你得先想好怎么说服妖后,还有坤域和震域那边……” 冯云点了点头,有些头疼道:“是啊,其实要说服易谷主他们不难,但问题是如何在不将真相传出去的同时,放任妖圣天进攻天剑门。” 妖圣天与乐毒宗联手,那便是站在了大义名分的对面,于情于理,震、坤二域都不该放任天剑门就这样被灭。 但天剑门就算真的被灭那也完全是咎由自取,可惜这事不能说,妖丹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知道此事的也就他、鬼老人还有御音谷的两位谷主,就是莫律和紫辉剑派也不知此事,而妖圣天意与乐毒宗联手的消息更是被封锁在了他们几人和莫律之间,暂时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此中麻烦太多,如何说服紫辉剑派和其他门派不去襄助天剑门,还有未来如何与妖圣天和谈,最后不得不考虑的还有万一妖圣天真的有狼子野心准备和乐毒宗瓜分九洲又该怎么办?想到这些,冯云只能恨手中长刀只能斩敌,却不能斩愁。 见状,一旁的笑孤星也开口说道:“如今我能帮你的不多,但给你一些建议还是可以的。青之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她也是有弱点的,她的弱点就是妖圣天,这九洲之中的妖族,为此她可以冒大不韪和乐毒宗联手,为此她自然也可以和你们联手。” 青?这是妖后的名字?闻言,冯云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大哥的意思是妖后并非野心之人、妖?” 笑孤星点了点头:“虽然我对青了解不如荼罗,但有些东西本公子还是能看出来的,她虽有驾驭妖圣天之能,但终究不如上一代妖皇,只是一位守成之君。你们若真想从她身上下手,倒是可以多向荼罗打听一些,至于她愿不愿意告诉你们,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说罢,笑孤星便大摇大摆地回小楼去了,留下冯云与南宫佼儿相视无言。 时间一晃,又度过了数日。 几日里,笑孤星大多数时间都在教导冯云与南宫佼儿的修行。当然,之前冯云已经请教了许多,所以这几日都是南宫佼儿在接受指点,而冯云则在一旁增长见识。 但随着时间过去,笑孤星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变得无法控制,所以从前日开始,笑孤星便又一头钻入了花曌小楼,如今再见便是离别之时了。 一处高山上。 这里被笑孤星布置有阵法,正是为了此时此刻做下的准备。 只见笑孤星手上捧着一支一尺来长的黑羽,这黑羽方一出现,周遭蓦然狂风大作,风云变色,随即隐隐又阴风从其身上扩散而出,土石草木触之则毁,几乎是眨眼间,高巅便矮了数寸,就连冯云三人也只能飞在山外丝毫不敢接近。直到笑孤星用修为将其压制,三人才缓缓靠了过去。 “大哥,这是什么羽毛?”冯云盯着笑孤星手上的羽毛,不由得张口问道,即便马上就被笑孤星压制下来,但那片刻所展现出来的威能也足够让他们惊骇。 笑孤星面色深沉地看着自己身中不断泛着黑光的羽毛,然后缓缓答道:“这是阴风仙羽,乃是一件……道器。” “道器?”冯云与南宫佼儿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汇,于是只能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但笑孤星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长叹一声。 “将来你们去了星海自然就会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一路顺风 说罢,趁着阴风仙羽被压制的时机,只见笑孤星一手捧羽,一手掐诀运气,然后数道雷霆锁链顿时从他手中生出,猛地朝黑羽缠缚而去! 然而黑羽亦是并不“低头”,如有实质的恐怖气息不断散发而出,将锁链挡在身外。片刻之后,锁链与黑羽的对抗迎来平衡,一颗巨大的被雷光困锁的黑色之卵出现在笑孤星手中,透过浓烈的黑色阴风,隐隐还能看见其中躁动的黑羽。 笑孤星没有发声,冯云等人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虽然知道阴风仙羽已经被笑孤星压制不会伤到他们,但如今近距离之下感受着两道绝强气息对峙还是让他们不禁有些窒息。 看着手中黑羽逐渐平静,笑孤星也舒了口气,接着朝荼罗讲道。 “荼罗,你尚未达到仙境,需借助这阴风仙羽的气息才能穿过天地屏障,所以稍后我会将阴风仙羽上的封印解开一道口子再将其交于你,但是!你千万不可去感受那气息,更不可通过封印的裂口去窥视这仙羽,否则仙羽上的道纹很可能会直接崩碎你的魂魄,切记切记!” 荼罗难得见笑孤星如此郑重地嘱咐,于是赶紧用力地点了点头。而冯云与南宫佼儿则想起了当初笑孤星让两人观摩雷霆法则时的情景,难道这阴风仙羽之上也有着大道法则?再联想到方才笑孤星称其为“道器”,也许…… 叮嘱完荼罗之后,笑孤星才看向冯云与南宫佼儿。 “一直以来我都有预感,这片小天地绝不会困住你们俩。”笑孤星笑着向两人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星海确实是个精彩的地方,所以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外面和你们把酒言欢,到时候也许就该你们讲故事给我听了。” 初时的笑孤星,狷狂且不可一世,无论是冯云还是南宫佼儿都默默在心中将其打上了“狂人”的标致。然而此刻的笑孤星,却如同一位的真正的兄长劝勉、祝福着他们,回想起短暂的交往过程,两人心中不禁满是感慨。 冯云也回望着笑孤星,只有他知道笑孤星话语里的期望有着怎样的含意,他有师长、有朋友,甚至也有红颜知己,但偌大的九洲中能让他真正无所顾忌与其交心的,唯笑孤星一人。 “希望到那天的时候,故事能配得上荼罗姐的酒才好。” 往日考虑到笑孤星与荼罗的特殊关系,冯云一直称呼荼罗为“荼罗姑娘”,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当着笑孤星与荼罗的面如此称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闻言的笑孤星顿时露出一个难言的笑容,而荼罗则两颊生晕,一时间不知答什么才好。 南宫佼儿见状也拉起荼罗的手说道:“姐姐一定要保重,种花、酿酒、泡茶,来日在星海相见,佼儿还有好多想和姐姐学的。”能说的这些日子她们已经说的够多了,所以此刻只需要祝福便够。 看着南宫佼儿的笑脸,荼罗眼眶有些微红,随即轻轻抱住了对方。片刻后,两人分离,荼罗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笑道:“佼儿也是,姐姐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你……”说着,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冯云,“得偿所愿。” 闻言,南宫佼儿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话毕,冯云与南宫佼儿按照笑孤星的吩咐退到了阵法之外,而笑孤星与荼罗则在阵法的正中央站立。 笑孤星将封印好的阴风仙羽放于荼罗的双手之上,随即手作剑指在其上一点,只听“咔”一声轻响,其中一道雷霆锁链顿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随即若有若无的黑风从中溢出。荼罗顿时浑身一颤,即使没有刻意感受,但那近在咫尺的气息也依旧如巨兽舔舐着她。 笑孤星伸出双手抚住荼罗的肩膀,熟悉的温暖顿时让荼罗的颤抖平息下来。 “别忘了我之前说的,不要去看,不要去感受。”笑孤星的声音传到荼罗耳中,于是荼罗闭着双眼微微颔首。 见状,笑孤星朝阵法外的两人点了点头。 “保重。” 没有话语,也没有传音,但通过口型冯云二人也认出了笑孤星所说,于是两人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着笑孤星贯注真元,阵法顿时启动!只见无数雷霆凭空出现,有的自天而降,有的拔地而起,一时间,天地为雷霆所充斥!紧接着笑孤星逐渐放开了自身气息,于是漫天雷霆顿时应势而变,从狂魔乱舞竟缓缓集中到了一处。 然后一道刺眼的裂缝在笑孤星二人头上诞生了。 即便又阵法相隔,但浩瀚而恐怖的冲击依旧让冯云与南宫佼儿退到了远处。此刻,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之境,就见漫天雷霆仿佛两只大手一般,汇聚在半空一处,随即在虚空之中撕开出了一道裂缝! 与雷霆的耀眼相比,那到裂缝漆黑而玄妙,根本看不到另一头通向何方,宛若一张神秘的巨口正择人而噬。 就在冯云咽唾沫的时候,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丈许,已是足够两人进入其中了,于是就见笑孤星双膝微曲,然后带着荼罗腾身而起。 几乎是笑孤星与荼罗进入裂缝的瞬间,万千雷霆也随之钻入了裂缝之中顿时消失不见。 “……” 前一刻还惊天动地,如今却只剩狂风还在放肆着余欢,让在场两人不禁有些惊叹。 “……希望大哥他们此去,一路顺风。”冯云忍不住叹道。 南宫佼儿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补了一句:“我们也是。” …… 有南宫佼儿的帮助,二人很顺利地便来到了妖圣天,并成功与南宫家族的使者接上了头。 数日后,在两人暂居的地方,他们见到了一名来访者,正是有着妖圣天军师之名的大妖,玉角。 与当初在雷鸣湖上见到的不同,今日的玉角化形成人,身形高瘦,看着十分矫健,但面容却很是文质,配上一身朴素的黑袍倒颇有几分文臣的模样,唯一要说有什么不搭,恐怕就是那头红黑斑驳的披发了。 “见过玉角前辈。”冯云二人上前见礼道。 不过玉角却是抬手说道:“你们的事妖后已与我讲过,而且孤星公子于我有恩,所以称我道友即可。” 闻言,冯云心中略有意外,若是不知身份,仅凭这番谈吐恐怕没人会将他面前这人当作妖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冯云也不扭捏,拱手答道。 玉角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有办法掩盖气息,就直接跟我来吧。” 随即两人跟着玉角一路进入了妖圣天宫殿的深处。也许是玉角的特意安排,一路上他们都未撞见过其他妖物,这也让冯云有了机会好生打望一番。 妖圣天的宫殿不如人族宫殿那般雅致奢华,处处流露着一股朴实的味道,但规模却丝毫不小,反而犹有过之,即使是普通的一条甬道也比人族之地宽阔了数倍。踩在石砖之上的结实感,更让冯云怀疑即便是十几万斤的巨象来了恐怕都不会有事。 “也不知是怎么修出来的。”冯云心中默默想道。 见冯云一脸好奇的模样,南宫佼儿顿时知道这人又不知神游到哪去了,于是连忙传音道:“喂,想好一会儿怎么跟妖后说没有?” 闻声,冯云这才收回了视线,转头答道:“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见南宫佼儿好看的眉头有些微皱,冯云忍不住又说道:“如果妖后真如大哥和荼罗姐所说,那我们机会还是很大的。” 听罢,南宫佼儿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反而回问道:“那万一妖后有别的考虑呢?或者我们漏算了什么呢?”说起来也好笑,当初明明是她劝慰冯云,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心头却是七上八下地静不下来。 “我们算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而且……我们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筹注。” 听得此话,南宫佼儿顿时转头看向冯云,只见冯云朝她眨了眨眼,同时神秘一笑。 这一幕,让南宫佼儿略微失神愣在了原地。曾几何时,那个人来到书楼上,也是这样神神秘秘地说给自己带了惊喜。 见南宫佼儿停住了脚步,冯云与玉角都回过头来看向她。 见状,南宫佼儿赶紧跟了上去:“没事。” 随即又向冯云悄悄传音道:“行吧,那本姑娘就等着看你有什么惊喜。”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大殿。 此刻大殿之上除了妖后之外,还有一人站在一旁。这人一身绿袍,头戴垂纱斗笠,正是曾与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妖,望月。 将二人带到之后,玉角顿时站到了妖后一侧,与望月一左一右地注视着二人。 一时间,三名大妖的气息重叠在一起,宛若一座大山般压在二人的身前。 见状,冯云不禁露出一个苦笑,这副阵仗显然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不过对方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放心。 见过礼后,妖后才缓缓说道:“若本后猜得没错,你也是想劝说我们不要与乐毒宗合作吧?” “也是”听得这两个字,冯云不禁挑了挑眉随即老实答道:“正是。” 闻言,妖后露出一抹微笑:“看在孤星公子和荼罗的面子上,本后才答应与你一见,但公是公、私是私。凭你一个出窍境散修的身份,又要拿什么与本后谈判,让本后与其他大妖放弃与妖圣天的合作?难不成你能说服坤域修士帮我妖圣天对付天剑门?” 说到最后,妖后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嘲意,气势上也多了几分压迫,那不仅是大妖的威势,同时也是皇者的威严。 然而冯云却是笑容不变,缓缓答道:“正如妖后所说,所以在下今日前来并非是与妖后谈判的,而是献上一番谏言。” “谏言?”听得此话,妖后顿时双眼微眯,两旁的玉角与望月也纷纷露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炼器室中,冯云正进行着修补凤舞长琴最重要的一步,而在室内一旁,还有两人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老鬼,真的能成吗?”伯明月情不自禁的担心道,造化境的余裕在这一刻丝毫没有体现。凤舞长琴陪伴了她大半辈子,对她而言早已超乎了一件法宝所代表的意义,而对御音谷来说,凤舞长琴也是音律之道的象征,容不得半点差错。 鬼老人也紧紧注视着冯云的每一个动作,害怕影响冯云他并未用神识上前探视,所以他也只能看出个大概,于是回道:“不好说,但按那小子的办法,应该是能成的。” 听到这话,伯明月心里的摇摇晃晃的大石头总算是稳当了些,然而却又听鬼老人继续道:“不过,完成后的效果好不好,如何还得试了才知道。” 闻言,伯明月顿时朝鬼老人怒视而去,嗔怒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当年他们和易钟三人相识时的模样。 只可惜鬼老人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甚至根本没有察觉伯明月的气恼。老实说,此刻他心中也没底,倒不是怀疑冯云如今的技艺不够,而是冯云现在所行之法就连他也没有尝试过。 只见冯云此时正双目紧闭,用神识为眼,以真元为臂,操控着蕴灵金精在凤舞长琴的琴身中缓慢流动,似在勾画着一个极为复杂又很是玄妙的纹样。 数年前,从笑孤星那里偶然见得阴风仙羽,并听闻其上有着“道纹”这样类似大道法则的存在,冯云心中顿时萌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炼器最常见的一种手法就是将阵法或雕刻、或堆叠、或是用机关,总之便是用各种方式加诸在器物之上,品阶越高的法宝其材质也越珍贵,同时所蕴藏的阵法也越是繁复。前者暂且不说,后者则非常考验一名炼器师的传承与本事。 作为鬼老人的继承者,冯云自然也阅遍了各种阵法,如今他即便不敢说是阵法宗师,但见识还是有的。于是一个问题也出现在了他的脑中,阵法的尽头是什么? 所谓阵法,粗浅来说便是借助天地之力、灵物之能,来达成各种各样的目的,但回归到最本质上还是一种对大道的引用,一种法术的变化。既然法术的终点的道法,那阵法的终点是否也一样?思及这些,再联想到“道纹”一次,一道霹雳在冯云脑中诞生了。 当冯云说想将自己所悟化作一枚符文,然后镌刻在法宝之上时,鬼老人先是意外,后是沉默,最终则变成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相似的念头鬼老人也不是没有过,在炼器之上他研究了太多,不仅冯云经历过的困难他经历过,就连冯云得到的灵感他也不是没想到过。但知易行难,将毕生所悟化作符文或者符箓,说起来好像简单,但要如何做? 要知道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法术,其中内容甚至超过一整部功法,即便是巅顶大能也做不到这种事!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但冯云依旧这样提出了,所以鬼老人意外,然而想到冯云的悟性与所修功法之玄妙,似乎也不是毫无可能,于是他又不禁沉默了。最后,他将选择还给了冯云,冯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小子了,如今也是时候走出自己的路了。 于是乎,冯云闭关了,每日都在静室中穷经皓首,就是杜怀依、莫律等人前来都未得一见。然后终于在几年后的某日,努力结出了果实。 半枚符文,或许半枚也算不上,但确确实实让冯云悟出了这么一道残缺而复杂、神秘而玄妙的符文,也正是在见过这道符文之后,鬼老人才同意了冯云用他自己的想法动手修补凤舞长琴。并一同说服了伯明月用一种新法来完成修补。 凤舞长琴的琴身本是用万年梧桐木所造,珍贵至极,但这同样也导致了修补极为不易,其他木料不说,就连同样是梧桐木也会因为年岁不同而导致音色发生变化。一开始,御音谷是想请鬼老人用当初炼制凤舞长琴所余下的木料来进行填补。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那么简单,鬼老人之事不用多说,而御音谷这办法也有着很大的缺陷。因为凤舞长琴经过御音谷一代代谷主弹奏,早已形成琴纹。换言之,即便差异远小与其他木料,如今凤舞长琴的琴身与当初的万年梧桐木也已算不得同一种木料了。 所以这法子只能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这基础上于是冯云想出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破不立,直接将那到琴身上的暗伤化作宝琴的一部分,并利用这道暗伤重新加诸阵法,而冯云那道符文也就派上了用场。 冯云构建符文的时候也并非没有选择,这道符文所蕴含的乃是他对纯阳之道的部分领悟,虽与音律之道无关,却与凤鸟相合。而之所以只是部分,那是因为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能融汇这么多了。 其实当初他敢有此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别人对于凝聚符文之法完全没有头绪,而他却有着绝心咒文这么一个参考。每一个绝心咒文都代表着七情之一,其中之玄妙,其中之变化,即便现在冯云也还未悟透,而且他相信这七枚咒文的用法还远不止他如今所悟。 不过除此之外,冯云还一直有着一个疑问,那就是绝心咒文和两仪功法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说回现在,符文的勾勒不能又丝毫的偏移和差错,否则前功尽弃不说,琴身也会就此出现新伤,要再想修补便是难上加难了,可以说根本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而最为困难的却是纂刻符文的方式。如果当勾勒之后再来填充,恐怕会导致勾勒出轨迹发生改变,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会让符文失去作用,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蕴灵金精为刀来进行纂刻,同时也能直接进行填补。 不过蕴灵金精乃是一种特殊的金铁,需得融化之后才能通过万年梧桐木的表面渗透进去,所以这就需要冯云不断用真元加热蕴灵金精,同时又不能让加热后的蕴灵金精损坏琴身,其难度可想之大。 距离开始只过去了快三个时辰,然而此刻的冯云却已是满头大汗,面色宛如金纸,换作往常,就是和同境修士大战三个时辰也不至于如此难堪。 就在鬼老人都担心冯云心神难以为继时,冯云却是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瘫倒在地。 “完成了?”鬼老人一步便来到了冯云跟前,同时激动的问道。 “……啊。”冯云此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只是虚弱地回了一声,但脸上却挂着一幅极为满足的笑容。 闻言,鬼老人也不管冯云,一把便将凤舞长琴取来,随即大手轻抚其上,用最轻柔的动作感受着琴身之中的变化。果不其然,神识刚一接触到琴身,一股纯阳气意便从琴身中传了出来,没有真元加持,这气意十分淡薄,但对鬼老人来说却如天上太阳一般明显。 “真的成了!”鬼老人兴奋地说道。 紧接着,伯明月也冲上前来,一把从鬼老人手中夺去了长琴,用神识感受了一阵之后,伯明月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老夫来吧。”鬼老人看着躺倒在地的冯云,笑着说道。剩下虽然还要构建一些阵法,并且将长琴各个部件重新安置、上弦,但最关键的步骤已经完成,即使鬼老人来做也能顺利完成。 当然,主要还是冯云心神消耗太大,恐怕没个两三天是补不回来了,而伯明月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于是又是小半天后,修补完成的凤舞长琴终于出现在了伯明月手中。她美目紧紧盯在琴上,脸上既有激动,又有紧张,就是相交多年的鬼老人也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伯明月轻抚着琴身,熟悉的触感,却有陌生的暖意传出,这是纯阳之意,并非阳火气意,并不会损伤梧桐木所成的琴身不说,反而对其有益。 接着她深吸了口气,随即慢慢伸出手指拨动起了琴弦。 “铮……” 琴声一出,鬼老人与冯云都忍不住朝伯明月脸上看去,他们师徒俩都不通音律,自然听不出这音色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一切只能由伯明月这个主人来断定。 “……怎么样?”办法和施行都是冯云干的,此刻他的紧张丝毫不少于伯明月。 然而伯明月却并未回答,反而双手齐上,直接开始了弹奏。须臾之后,室内余音绕梁,就连疲惫的冯云似乎也在这琴声中受到了一丝安抚。 “……怎么样?”办法和施行都是冯云干的,此刻他的紧张丝毫不少于伯明月。 然而伯明月却并未回答,反而双手齐上,直接开始了弹奏。须臾之后,室内余音绕梁,就连疲惫的冯云似乎也在这琴声中受到了一丝安抚。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战事起 【看着伯明月尽兴地弹奏,鬼老人微微颔首道:“看样子是没问题了。” 闻言,冯云才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说罢,竟是脑袋一偏,直接枕着琴声进入了梦乡。想起来,他这几年好像都没睡过觉了,如今还完了债,终于能大梦一场了。】 以上是替代上一章重复内容。昨天加班回去晚了没能按时写完,抱歉。不知七猫是否会更新修改内容,为七猫读者着想只好又加到这一章开头。纵横这边已经修改,读者可以无视,并且这章字数不会少,也不会多收费,各位放心。 “你终于来了!” 未等冯云落到战舟之上,莫律便激动地迎上前去说道。 见状,冯云一边飞落一边笑着点头答道:“是啊,终于来了。” 经过多年努力,他总算是完成了修补凤舞长琴的重任,如今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来到艮域直面过去与如今的仇敌。 冯云站稳后,莫律便转身为冯云介绍起他身边之人:“这是我师弟,赵伦。你们见过,不过应该没有正式介绍过吧。” 闻言,冯云笑着朝赵伦拱了拱手:“赵道友。” 却听赵伦回道:“若冯道友不嫌弃,直接称呼我赵伦或者赵师弟便可。家师一直说想报答于你,却始终没找到机会,所以若有差遣,赵伦定不推辞!” 听得赵伦的话,冯云不禁一阵疑惑:“……令师?” “哈,冯云你还记得当初祖祭过后,师尊请你演法之事吗?赵师弟便是陈郎长老的弟子。”莫律笑着为冯云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在下便厚颜称你一声‘赵师弟’吧。”冯云恍然大悟,随即朝赵伦回道,“不过说报答实在言重了,当初易谷主帮我良多,能助陈长老一臂之力也不过是应有之意罢了,不必如此客气。” 然而赵伦却摇头道:“这事一码归一码,就连师尊自己都说,当年他止步于造化之前,多亏师兄一番点拨才茅塞顿开,所以此恩师兄万不可推辞。” 见赵伦认真的模样,冯云只好朝莫律看去,希望对方能善解人意地劝说一二,谁料。 “赵师弟所言不错。当年你一番金玉良言,莫律如今思及也颇有感触,算起来莫律也欠你不少啊。” 看着今年来越变越“坏”的莫律,冯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来找我就是还我恩情了!我算是发现了,你每次来找我都没好事。” 讲罢,冯云随即转头看向赵伦笑着问道:“说起来,自从当年一别就再未见过陈长老了,不知他如今可好?还是说依旧在闭关?” 听得冯云问起陈朗,赵伦也顿时笑了起来:“拖师兄的福,前两年师尊他老人家已经成功求得造化出关了,如今就在这战舟上。” “好了好了。”见赵伦越说越多,莫律赶紧打断了对话,“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太上长老他们还等着呢。” “没错,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赵伦也自知失言,这里虽是御音谷的战舟,但同时也是战事的最前线,随意泄露自家造化境修士的信息那是相当的不妥,于是赶紧闭上了嘴巴,轻咳两声摆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来到战舟中的大殿上,正如莫律和赵伦所说,相乐府和陈朗已在殿中等候他多时。 一见面,相乐府便哈哈大笑道:“冯小友你终于来了!我已经从谷主那听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将凤舞长琴修好了,光凭此事,我御音谷就欠了你个大人情啊!” “御音谷上下不会是商量好的吧?”闻言,冯云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同时一边上前朝两位造化境大修见礼道:“见过相前辈、陈长老。” “小友不必多礼。”陈朗也笑着说道,“不仅是凤舞长琴,陈某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小友当初的点拨,小友若有差遣,陈某定不推辞!” “呵!这要不是商量好的,那我就只能说,真不愧是师徒啊。”冯云不禁在心中笑道。 几人寒暄了一阵,冯云才终于能问起了正题:“不知如今战事如何了?来时听伯谷主说,前线的推进速度似乎并不如预期?” 说起战事,相乐府和陈朗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收敛起来。 相乐府点了点头,沉声回道:“不错。前次我军虽然攻城略地,一路杀到了皇极宗,但所遇到的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狗,并非巽坎联军的真正主力。而这次不一样,巽、坎两域的势力已经划好了地盘,且在艮域扎下了根,再想拔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以众击寡也不行?”冯云皱眉问道。他们的大军汇聚两域之力,又岂是单独势力能够挡下的。 “此法自然可以,如果这样的王道之法还不行,那我们也别打了,直接回去等死好了。”相乐府答道,“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就听陈朗接过话头继续道:“其实我们就是这样做的,只不过情况比预想地复杂得多……” 巽、坎两域的各大势力虽在艮域划下地盘各自为守,但也并非随意而为,每一处势力都与另外几处势力互为犄角,而且这些年喘息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们布置下防御法阵,一旦相乐府他们的大军来到,这些势力有大阵为依,短时间难被攻破,其他势力也就有了机会支援。 说是以众击寡,但差距并没想象地那般巨大,像前次大战那般一触即溃的场面,在如今几乎难以发生。除此之外,一些小势力也颇为难缠,他们根本不守,大军一来便直接化整为零,藏匿起来,直到大军与其他势力开战之后,他们才会像豺狗一般出现希图从大军身上叼下几块肉来。 可以说,如今大军在艮域的每一战都并不简单,也难怪推进速度会被拖慢。 听罢陈朗的讲述,冯云皱起了眉头,巽坎联军这一手分明就是照搬他们的守域之法,没想到如今竟是被对方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而且对方还有着他们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即便艮域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他们也丝毫不会心痛,艮域对他们来说只是块肥肉,事有不谐即便放弃艮域的地盘,这些势力也不过是少了几口肥油罢了。 “这还真是麻烦啊……”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间他也是束手无策,也许正如相乐府等人所说,以堂堂之师一步步剿灭对方的力量可能才是最好的办法。 见冯云模样,相乐府忍不住笑道:“按照日程,后日我们就将攻打敌人下一处据点,你是要去战场上试试手,还是说先看一看?我想小友应该还没上过战场吧?” 闻言,冯云却笑着摇了摇头:“这前辈倒是猜错了,小子还未入道时就已经在战场上了……” …… 伴随着破阵矢猛烈的弦音,大军逐渐接近了这一战的目标——叹天山。 甲板之上,冯云与莫律并肩而站,一同望着远方被白雾霜雪所笼罩的群山。 “叹天山原本是金石宗的山门,如今被坎域飞罗剑山和雪峨派两大势力占据,这两家都是与原先灵台宗实力相近的宗门,不可小觑。”这些消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告知给了大军中的无数修士,怕后来的冯云不知道,所以莫律才为他讲述着这些情报。 “飞罗剑山和雪峨派吗。”听到这两个名字,冯云有些恍惚,久远的记忆涌了出来。 “你知道?”莫律见冯云模样,以为他有什么想法。 冯云不可置否地答道:“知道一些,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消息。” 闻言,莫律微微颔首:“那你之后是跟我一起,还是……” “我可弹不来曲子,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冯云笑着回道,“我一个人见机行事反而更好。” 听得此话,站在他们身后的赵伦顿时急道:“这怎么行!冯师兄你刚来这里可能不知道,战场上大家都是结成战阵杀敌,很少会有人单打独斗的,你一个人岂不成了靶子吗!” 莫律也点头附和道:“我知道你的本事,但对方也有不少出窍境修士,一旦结成战阵,实力倍增,你一个人恐双拳难敌四手啊。”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我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吗?”冯云笑着回道,“放心,打不过我肯定会跑的。别的不说,我想跑,对方应该是追不上我的。” 见冯云不像说笑的样子,莫律才打断了赵伦准备继续劝说的动作。 “不管怎么说,这好歹是你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战,最好不要离战舟太远,否则我们想救援都鞭长莫及。”莫律认真向冯云劝道。 闻言,冯云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等战舟大军接近叹天山,叹天山中已是传来难以遮掩的强大气息! 只见数道被极寒冰霜所萦绕的巨型剑气猛然从冰雪中洞射而出,刹那间狂风咆哮,雪龙翻滚!直指战舟而来! 不过相乐府等人也是早有准备。 “镇兽,起!”随着紫辉剑派战舟上的赖古一声令下,数只庞大的战舟镇兽登时从各大派战舟之上显现,各种可怕的气息交织在天空之中,让无数生灵颤抖。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带着极寒冰霜的巨型剑气寸寸崩碎,寒气顿时荡散开来,天空之中应势下起了小雪,而这场小雪也为战场拉开了帷幕。 看着无数人影从雪山中杀出,各大派的战舟上也纷纷传来战声。 见状,莫律转头向其他长老与执事点了点头,随即回身朝众同门朗声讲道:“还是那句话,我辈肃天下不谐之音!”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意欲何为 “肃天下不谐之音!”御音谷众人跟着莫律齐齐喊道。 “好!诸位随我奏曲!”随着莫律负琴飞出战舟,御音谷众弟子也取出自己的“兵器”腾身而起,气势如虹! 见状,冯云轻笑一声:“难得有战曲助兴,今日可得好好杀一场!” 从战舟翻越而下,冯云并未跟着众人冲上前去,毕竟他只一人,若冲在前面难免会成众矢之的,所以他缓缓落到了地面,随即用不快不慢的速度缓缓朝着叹天山行去。 不多时,稍远处的天空中便爆发出无数碰撞,不同色彩法术光辉如耀眼的群星般在半空绽开,各种各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天地化作混沌,等闲者就连神识也无法放出。 “那里有个落单的!”一名雪峨派修士惊喜地喊道。 冯云一人走在雪地上,犹如苍鹰眼中的兔子一样显眼,刚进入战圈就被敌方修士发现了,于是数名修士立刻围了上来。每干掉一个敌人不禁宗门会给他们算作功劳,除此之外还有对方身上的缴获,还有什么比杀人越货更赚的吗。 “刘师兄,老规矩怎么样?”一名身材高瘦的雪峨派弟子一边朝冯云包来,一边向另一名有着同样目的的同门笑着喊道。 那刘姓弟子呵呵一笑:“张师弟,上次就是你拿东西我拿令牌,这次也该换换了吧。”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张师弟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这小子腰上的刀一看就不是凡物,不要宝贝去拿令牌,你当老子傻啊!” 闻言,张师弟狞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先杀先得了!”说罢,他脚下蓦然亮起一阵微光,速度瞬间快了数倍!原来他脚下的靴子也是前不久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宝靴,有着瞬间加速的威能,虽然只能保持片刻,但也足够将在场所有人甩在身后! 刘姓弟子等人见状,顿时咬牙切齿,随即赶紧手捏法诀,同时朝冯云打去! 一时间,冰刺、寒风、雪龙,骤然朝冯云汹涌而来,但最快的是还是张凡! “先机在手,绝杀此人!宝刀就是我的了……”张凡的目光锁定在冯云腰间,他知道背后有数道法术打来,甚至又两道是朝他而来,但他身上除了又宝靴外,还有一件宝衣,一两记法术还奈何他不得,也正是尝到了这样的甜头,他才敢如此冒险。 “轰——”顷刻间,数道法术几乎同时而至,剧烈的爆炸瞬间卷起大量雪尘,将冯云与张凡二人一同吞没! 周遭几人见状也停下脚步,带头的刘姓弟子心中暗骂一声张凡要宝不要命,同时忍不住朝半空中望去,期望长老执事等人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就算是张凡自己送死,他们也逃不了责罚。然而当他回过头时,雪尘之中的场景却将他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宝刀、不,那白发修士竟是毫发无伤,就连衣角都没缺上一块,而信心满满的张凡此刻却如死狗一般瘫倒在地,两只手臂更是鲜血淋漓,朝着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还有一把短剑躺在他的稍远处。 诡异的场面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最后还是始作俑者的冯云开口打破了宁静。 “这可不是我以大欺小,是你们自己撞上来了的。” 事实就如冯云所说,乃是张凡自己撞上去的,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只可惜原本想象中会被他上品灵剑轻易刺破的护体宝光竟是那样的坚硬。仅仅片瞬,张凡全力贯注真元的宝剑就那样断了,然后他整个人也如同撞在了坚不可摧的高山之上,倒飞了出去。 刘姓弟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虽然没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以大欺小”这四个字他却听明白了,不管是不是吓唬他们的,但张凡却是真的折了,全力一击没伤到此人不说,自己还折了! 不敢再想,他连忙朝外奔去,然而就听背后蓦然传来一句话:“来都来了,又何必走呢……” 似乎是雷声,还是什么声音,混杂在战场之中听不真切,但当他回头一看时,景象却让他肝胆俱裂,只见方才还和他一样准备围杀对方的同门,此刻已经全都朝地面掉落而去,身上泛着青烟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恐怕凶多吉少。 “逃!快逃!”他心中只能生出这一个念头,嘴里更是忍不住开始大喊救命。 “救……” 可惜救命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回过头来的他就在跟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水鹤。” “流水河?有点怪……现在能不能活命只能看你自己了。” 顾不得纠正自己的名字,听得自己还能活命,刘水鹤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被冯云一路带到地面,明明不少同门从他们不远处飞过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了他们,更别说有人来救他了,这诡异的情景更是让他心中恐惧。 “刘、刘水鹤但、但听前辈吩咐!” 冯云笑着看向面前抖如筛糠的刘水鹤,随即用尽量慈祥的声音问道:“叹天山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刘水鹤思索了片刻后才答道,“大部分弟子都被派出来阻敌,不过山里还有我们雪峨派的太上长老和飞罗剑山的须山道人坐镇,不、不算空虚。”说到最后,他不禁有些心虚,似是怕冯云觉得山中空虚会带他去闯山。 不过冯云显然不会这么傻,于是又问道:“所以你们如今是准备拖延时间,等其他门派来援?” 闻言,刘水鹤点了点头:“顶多半个时辰,天象门、火明宗,还有阴蛊教的援军就会前来。前辈你、你们一旦被拖在这里,之后、便要面临我们五大派围攻……” 听得此话,冯云略微皱眉:“你们觉得凭你们五派就能打败两域大军?” 见冯云面色沉下,刘水鹤顿时紧张起来,然后连忙撇清关系道:“前辈息怒!这不是小人的意思!这是太上长老他们发下的命令,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没理会刘水鹤的话,冯云微眯着双眼深思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凭这五派根本不可能打退大军保住叹天山,对方这一连串的举措就像一直用自己的手指去跟他们的拳头碰,既不能治标也不能治本,让冯云他们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意欲何为。 “如此施为,除了能拖延一些时间外还能做什么,难道乐毒宗还有暗招没有发动?想起来,当初坤域的事情也蹊跷得很,就算没有我在,仅凭刘元魁等人也不可能达成釜底抽薪,妙华门相当于是被卖了,费那么大力气和代价就是为了让大军归返?” 想来想去,冯云脑子里都只有三个字,那就是“不对劲!” 随着远处又一声巨响,冯云顿时回转心神,看着面前一脸谦恭卑微的刘水鹤,他缓缓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闻言,刘水鹤赶紧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没一会儿当他已经开始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时,冯云才抬手打住道:“好了好了,看来你就知道这些了。” 听得此话,刘水鹤顿时又抖了起来,随即一边磕头一边喊道:“前辈饶命啊!小人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前辈开恩啊!” “放心,我说话算话,能不能活命都取决于你的表现。”冯云笑着说道。 刘水鹤听罢,心中微喜,然而却又听冯云说道:“我记得之前你和另一人说的话,你们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既然如此……留你不得了。” 随着话音落下,刘水鹤瞪大着双眼躺倒下去,一阵青烟从他眉心处缓缓升起,雷光已然灭去了他所有的生机。正是听到了先前刘水鹤和张凡的话,冯云才留了此人一命,为的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恶徒。 “十一位出窍,那我可得动作快点了。”据刘水鹤所说,此番雪峨派几乎派出了所有出窍境修士,共十一位,如果不算飞罗剑山的话,这人数恐怕还不够各大派分的,他可不想第一战就拿些低境修士开刀,这也太丢人了。 …… “铮——” 面对无数飞剑从不同方向杀来,莫律与另一位御音谷长老同时拨动琴弦,一股无形之力瞬间荡漾开来,护住战阵中的数名弟子的同时,也将飞剑荡飞出去! 莫律面色深沉,他破境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即便有另一位出窍境长老相助,但与同样有两名出窍境修士所组成的剑阵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然而就在他苦战之时,冯云的声音却蓦然传到了他的耳中。 “半个时辰内,天象门、火明宗,还有阴蛊教的援军就会赶到这里!” 闻言,莫律连忙指挥众人拉开距离,同时朝一旁看去,只见冯云一脸严肃地飞上前来讲道:“此事紧要,你速速去通知相前辈,此间便交给我吧!” 说罢,没看莫律等人错愕的表情,他便朝着一众飞罗剑山的修士冲了过去。 “尔等休要猖狂,想要追我同门,先胜过我再说!”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剑天压顶 “这小子也是御音谷的?”飞罗剑山的五长老皱眉传音道。对面突然冲出一人,动不动手,诡异的场面一时间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三长老也面色不愠,眼看着战局逐渐占到了优势,只要稳扎稳打说不定就能将御音谷首徒斩杀于此,没想到这时候竟跑出来个搅局的,最麻烦的是他们还看不出这人深浅。 “不知道,没听说过御音谷还有哪个弟子入出窍了。总之小心些,若他们联手,我们就且战且退,拖住他们便可。”三长老沉声回道。 而另一边,见莫律等人愣在原地的模样,冯云又传音道:“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报信啊!早作准备咱们说不定还能打另外三派一个出其不意。” 莫律回过神来,没去管冯云说的消息是真是假,反而连忙向其提醒道:“你才是,对面的人是飞罗剑山的三长老和五长老,都是破境超过百年的出窍大成,结成战阵威力不可小觑!” “原来如此,那就你留下来帮我吧。”冯云不负责任地回道。 闻言,御音谷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作为长老的董莫轻更是当即否决道:“不可!你们二人都不到出窍大成,还无战阵之威,哪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我俩没有战阵,但也不代表我们没法配合啊,上次那首《雷神曲》就不错,就弹这个。”冯云笑着说道。 董莫轻顿时吹胡子怒道:“胡闹!” “慢。”莫律抬手拦住董莫轻,随即沉声说道,“就按冯云说的办吧。” “他没上过战场,怎么你也……” 没等董莫轻说完,莫律便回道:“董长老放心,冯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而且我身上还有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即便有意外,逃回战舟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听得此言的董莫轻依旧没有放弃:“你们简直胡闹!”明明让冯云配合他们即可,却非要做如此冒险的行径,在他看来纯粹就是年轻人想要逞能。 “董长老,时间紧要,你回去将此事禀报相前辈,他一定会给你个解释的。”冯云笑着说道。 听到冯云将相乐府抬了出来,董莫轻才神色稍霁,怒火也变成了狐疑。 莫律也笑了起来附和道:“冯云说的没错,您老稍后还要派上大用场,能节省一分力气是一分。” 董莫轻踌躇一阵,最后还是无奈说道:“那你们万万小心,我会安排人在战舟附近接应你们。”说罢,他朝飞罗剑山那边望了一眼,随即不情不愿地带着一众弟子回返。 “你有把握的吧?”董莫轻走后,莫律才靠上冯云近前问道。 “怕了?”冯云笑了笑回道,“一会儿你只管护住自己,然后以《雷神曲》助我便是。” 莫律看了眼冯云,随即点了点头:“若有万一,退到我身边来。”讲罢,他便双腿一弯,于空中盘坐下来,将宝琴负于膝上随时准备起曲。 看着御音谷一众人竟留下了两个,飞罗剑山的两位长老是喜怒交加,喜的是两个稚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找死,怒的则是他们竟是被这般小看了! 原本还担心对方会三人联手的五长老见董莫轻竟带人走了,顿时残忍地笑道:“你们两个黄口小儿是准备留下来受死吗?” 冯云则抚摸着刀柄答道:“哈,敢问老前辈可是造化境修士?” 闻言,五长老狞笑一声答道:“杀你们两个不自量力的蠢人,还需造化境?”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冯云笑容不变,“主要是老前辈您开口就是一股死气,我还以为您是造化境呢……” 听得这话,一旁的莫律顿时笑出了声,能不能打赢他不知道,但论嘴皮子功夫,他却敢肯定对面两个老家伙再修百年也不会是冯云的对手,要说有谁能让冯云在嘴上吃亏,那也只有那个人了。 五长老自然也听出了味儿,脸上笑容登时化作无边怒火,两道白眉几乎竖了起来:“好!好!好!一会儿便要让你求着老夫替你赐死!”说罢便提起浑身真元,准备好好教训一番冯云。 见状,三长老也招呼着一众弟子:“摆阵。老五,不要大意,对方敢留下来说不定有所仗恃。” “知道。”五长老沉声回道,气归气,但他好歹活了几百年哪会被三言两语就挑拨地失去理智。 “咱们也开始吧。”见对方已经摆出架势,冯云也收敛了神色向莫律说道。 “好。”莫律沉声答道,他早已悄然做好了准备,等的就是此刻,只见他举起轻放在琴弦上的双掌,竟是拉扯出无数跃动的电蛇,然而待他弹出第一个音符时,所有电蛇却是尽皆涌入了琴弦之中。 “铮、铮、铮……” 曲调凄厉而悠扬,犹如边塞被吹响的号角,但紧接着曲调竟是越发急迫,也越发沉重,不知不觉间竟隐隐化作战鼓之音不断震荡,仿佛千军万马正蓄势待发! 另一边飞罗剑山众人见状,面色有些微沉,因为他们从没听说御音谷有这么一出手段。 “众人小心,御音谷早年得到圣雷真人传承,此子刚刚手中有雷电显出,此法恐和雷法有关。”三长老双眼微眯一边盯着莫律,一边朝身后众人提醒道。 “雷法?那就让老夫先来试试你得了圣雷真人几分本事!” 五长老一手掐诀,另一手则将宝剑抛出。就见被抛出的宝剑顿时分化出无数剑影,眨眼间就在半空中形成龙卷之势,寒光耀天,剑气冲霄! “去!”随着五长老剑指一出,化作龙卷的剑影顿时如排山倒海般向莫律二人涌来! 同一时间,冯云不紧不慢地抽出青云,同时还笑着自言自语道:“哈,果然还是战鼓声听着最亲切。” 随着一个刀花挽出,“轰!”一道雷鸣顿时炸响! 刺眼的雷光在须臾间便将整个刀身爬满,跃动的电蛇密集到了极点,仿佛白色的岩浆在不断翻滚!面对着倾斜而来的无数剑影,冯云一刀挥出! “奔雷杀!” 片瞬之间,雷鸣与琴音在同一刻激荡,惊天动地的巨响携骇人之威瞬间让江河般席卷而来的剑影为之一滞!再过一刻,于刀锋中泼洒而出的雷浪如铁幕般将无数剑影倒卷,无一丝抵抗,更无一丝窒碍,应势而崩,一触即溃! 见此情景,飞罗剑山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雷浪破开剑影长龙朝他们袭来。 “哼!”三长老怒哼一声,面色黑沉,随即一手持宝剑竖于身前,另一手飞速掐诀后于剑身上一拍。就见宝剑顿时化出一道虚影,迎风而涨,直向雷浪撞去! “轰——” 宝剑虚影好似一座剑山拦在雷浪之前,剑光凛冽的同时还散发出无边剑气,与暴烈的雷霆轰然碰撞在一起,于是预料中的巨响再度爆发! 最难受的莫过于飞罗剑山这边的弟子,雷霆与剑影一同爆碎的瞬间,不止双耳被震得发麻,心口上更是感觉被打了一拳,难受至极,境界稍低者更是忍不住当场发出闷哼。 “这是御音谷的雷法?”五长老不可思议道,这威力就是告诉他面前的二人是风雷门传人他也相信。 “老五。”三长老面色沉重的喊道。 五长老闻言,深吸了口气,随即微微颔首道:“知道了。” 仅这一招,他们就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对面两个小子确实不是易于之辈,居然能凭两人之力对抗他们的剑阵之威。 “万象式。” “是!” 随着三长老一声令下,飞罗剑山众人同时掐诀,气势顿时攀升!接着就见所有人的宝剑应势出鞘,仅仅片刻时间,便化作了漫天飞剑,遮天蔽日! 一时间,剑光瑰丽,不可方物,瞬间让天空换了模样,而杀机也逐渐将渺小的冯云二人笼罩。 冯云眯着双眼望向天空,铺天盖地的飞剑让人心颤,但最为可怕的是这无数飞剑竟是各有轨迹,变化万千,别说是看出规律了,就连这些飞剑要如何杀来都难以看出。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则是,目标只会是他们两人。 喘息的时间只有一息,就见方圆数十丈的可怕“剑天”顿时朝二人降了下来!本已退出不少距离的许多修士见状赶紧逃命似地继续朝外飞退,生怕被这可怕的战斗所波及。 杀机压顶,冯云却是手握长刀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见状,莫律自然也没打算要退,手指轻跃,依旧奏着“战曲”。 过了片刻,冯云回头朝莫律问道:“保住自己没问题吧?” 闻言,莫律没好气地笑了起来:“回去我一定要再跟你请教一番。” “哈,这不就问问吗,怎么还生气了!”冯云顿时赔笑道,随即转头看向空中“剑天”,“既然如此,我去去就回!” 说罢,冯云双膝微曲,然后整个人顿时冲天而起! 见状,莫律顿时双眼圆睁,就连弹琴的双手都顿在了琴弦之上。同样吃惊的还有飞罗剑山众人,五长老惊疑了片刻,然后沉着面色说道。 “小子,既然你那么喜欢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雷神何在 就看五长老手诀悄变,半空中的剑天顿时发生了变化。 冯云一边朝上飞去,一边紧紧盯着上空的情况。忽然间,他心中警兆大生,似乎有什么锁定了他的气机,杀意如同绵里藏针一般威胁着他。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飞罗剑山与冯云几乎在同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冯云长刀挥舞,雷霆包裹着刀意犹如狂风之势轰然斩出!而另一边的剑天之中,无数游曳的飞剑也终于露出锋芒,剑光似落叶般飘然无定,又似星点般密布天河! “轰!轰!轰……” 刀意与无数剑光激烈的碰撞,顿时在半空中绽出无数火花。然而比起冯云的刀意,剑光的数量却是压倒性的,光点几乎在爆炸过后的须臾就已从各个方向杀到冯云近前,密不透风的杀机几乎将冯云埋葬! “渊阴飞瀑!” 不敢迟疑,冯云直接施展出了无死角的防御之法渊阴飞瀑。 “铮!铮!铮……”一时间,四面八方尽皆传来剑鸣之声,同时还夹杂着崩碎之音,而剑光与真元光芒则直接将冯云的身影吞没,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光球。 “好厉害的剑法!好厉害的剑阵!论变化的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剑法都要奥妙。”冯云忍不住赞叹道,额间的汗水不禁滴下,只见无数飞剑已是斩到了离他不足寸许的地方才缓缓碎灭,饶是他全力施展着渊阴飞瀑,以至阴至寒之力削弱着这些飞剑的速度与锐利,也依旧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还是不及紫辉剑派的霸道,也不及天剑门那般凌厉,若是换作这两派的剑阵,只凭渊阴飞瀑定然是接不下来的……”当然,话是这么说,冯云也明白如今的僵持只是短暂的,他出了全力,但飞罗剑山的人可不一定。 “那小子挡住了?”五长老不可思议地道。 三长老则沉声答道:“确实挡住了。”说着,他扫了一眼周遭战场的情况。毫无疑问,他们被大军完全压制着,除了这里外几乎所有的战场上他们一方都占据着劣势,他甚至还看到自家另几名长老已受了不轻的伤,似乎对方的攻势超乎了原先的想象。 “不能拖了,赶紧将这两个小儿解决点。”三长老立刻向众人下达了命令,再拖下去,他们也许能胜,但于大局却是输个彻底。 众弟子凛然,纷纷加大了贯注于剑阵上的真元。霎时间,剑天压下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不止是冯云,就连莫律也开始遭到了飞剑的袭扰,别说是反击,就连脱身都难! 冯云这边自然也有所感觉,于是他握紧长刀,浑身真元奔腾,随即…… “开!” 一声大喝,一轮圆月。只见不断闪烁的光球顿时被裂出了一道缝隙,然后一圈刀轮带着慑人寒光从里显现!爆发而出的刀意瞬间将所有靠近的飞剑尽皆崩碎,于三丈之内划出了一片净地。 趁着这片刻间的“安宁”,冯云贯注真元于左臂,然后就见一抹炽烈的光芒随之现世! “轰——” 这是怒阳雷袭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顿时照亮了一片天空,引来无数修士注目,震撼的雷鸣惊天动地,一时间竟是将无数战声盖了过去。 恐怖雷爪照耀天地的同时,也迸发出无数雷蛇,瞬间便将朝冯云斩来的飞剑清空,接着就见巨大的雷爪迎剑而上,意要硬撼剑天!然而。 “冥顽不灵!”三长老低嘲一声,随即双臂展开,“先杀此子!”虽不知御音谷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但留着必然会是祸害,而且无论是眼前景象还是他的直觉,都在说着一件事,这小子绝对是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尽早除去才是正道。 于是就见漫天剑影应势而散,雷爪顿时扑了个空。不过剑天虽散,但无数飞剑却是未灭,只看雷爪“洞穿”剑天的同时,无数飞剑已是朝着冯云袭杀而去! 就在这时,冯云竟是蓦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就是飞罗剑山的剑修?笑话!”说罢,冯云御使着雷爪丝毫不顾周围飞剑的杀意,直接朝着飞罗剑山众人抓去! “疯子!”见冯云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五长老沉着脸大骂道。而下方刚从飞剑中脱身的莫律更是发出惊呼:“冯云!” 近在咫尺的飞剑自然要比雷爪更快。仅仅一息不到的时间,或许是数十,或许是上百,大量飞剑接连不断地刺在了冯云身上,没等莫律的喊声消散,冯云便已经被飞剑扎成了刺猬。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只见几乎被飞剑掩埋的冯云身上竟是隐隐散发出纯白光芒,时隐时现,忽明忽灭。再待众人定睛一看,无数飞剑竟是被一道、不,应该说是一层雷光所挡! 随着冯云一荡衣袖,浑身飞剑顿时被雷光震灭!只见无数雷电正交织在他身上,凝而不散、游而不离,隐约间好似一件雷衣披在其身上,若有图谋者,必反受其殃! “不好!”三长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哪是什么同归于尽,那小子分明是明修暗度! “归元式!”三长老发出大喝,众弟子登时如梦初醒,看着逐渐接近的雷爪,他们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命也不安全。 刹那间,万千飞剑如归巢之鸟一般,纷纷朝着飞罗剑山众人所在飞回,随即被三长老身前的一抹剑光吞噬。随着吞没的飞剑越来越多,三长老身前的剑光顿时显出一道长剑虚影,并且愈发巨大、愈发凝实。 就在雷霆巨爪到来的瞬间,一道剑鸣冲天而起!紧接而来的还有剧烈的雷暴之声! 不绝于耳的轰鸣声让人心惊胆颤,但与之相反的却是飞罗剑山众人的心情,巨大的雷爪来势凶猛恐怖非常,但还是不敌两位长老所主持归元剑式! 此时此刻,就见丈宽的长剑正抵在雷霆巨爪之上,爆发出的雷霆不断朝庞大的剑身鞭笞而去,却又被剑气所抵挡。你来我往间,雷霆巨爪竟是被归元长剑顶了回去,甚至剑尖已然都没入了巨爪之中! 这也就是冯云真元浑厚无匹,才能以一人之力与飞罗剑山众人相抗,换个人恐怕早就被斩灭在飞剑之下了,但就算是这样,使出了浑身解数的冯云依旧被再一次地逼入了下风。 不过这一切都在冯云的预料之中,他要的是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却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给莫律的! 只见冯云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容,好似如今处在劣势的并不是他,看着被倒推而回得到攻势,他忽然张口大吼道。 “雷神何在!” 贯注了一丝神魂之力的吼声顿时盖过了剑爪碰撞的激荡,响彻四野!而回答他的则是一声弦响! “铮——” 随着莫律带血的双手在琴弦上推出,一道并不清澈的弦响与一滴赤艳的鲜血同时自琴上迸发! 然后就听这道琴声从嘶哑浑浊逐渐变得激昂凄厉,而那滴鲜血也随琴声震荡散成一股血雾。只是那血雾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像生出了意志一般,竟是缓缓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且奇妙地越发清晰! 其身形有如力士,***袒腹,左手持楔,右手执槌,然则背生两翅,足如鹰颤,相貌观不真切,唯下颏长而锐,虽非凡人之态,却自有一番神威!稍有见识者顿时认出,此乃雷神显世! 鲜血雷神出现的瞬间,好似被什么牵引似得直朝上空飞去。与此同时,冯云抽刀还鞘,于腰间掏出一支金梭。 就见冯云手持金梭举过头顶,耀眼的雷光顿时从金梭上迸发而出,随即涌入飞至的鲜血雷神之上。须臾之间,鲜血雷神仿佛真的被注入了神力一般,骤然变大了无数倍!雷霆轰鸣间,狂风咆哮,风云变色,犹如神威震世! 看着数十丈大小的雷神突然显现,不仅是飞罗剑山众人,就连周遭观战的其他修士也忍不住心中一颤。 “轰轰轰——” 紧接着,雷霆的轰鸣逐渐变大,庞大的雷神也应势动了起来,只见其执锤之手缓缓举起,而持楔之手则朝下斜指,目标勿论,自然便是飞罗剑山众人! 见此情形,飞罗剑山众人顿时睚眦欲裂,浑身真元不留余力地贯注于归元巨剑之中,誓要在锤落之前将冯云格杀! 归元巨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逆推着雷爪杀向冯云,而雷神之锤也在此时轰然朝他砸下!就在须臾之后的刹那,神锤终于砸落,与神楔之尖重合的驭雷梭也在同一时间被冯云大力投出! 远处的人只见一点白光蓦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白光所过之处巨大的雷霆之爪消失不见,最终,雷爪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一点白光与归元巨剑碰撞在一起。 吸收了所有雷霆的驭雷梭光芒炽烈到了极点,然后在雷爪消失的同时撞在了归元巨剑的剑尖之上! 顷刻间,天地失声,高悬半空的震荡让大地都颤抖了起来,无数修士被恐怖的余波掀翻,就连身形都难以稳住,更有稍差者当即吐血栽倒。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敌援 “竟能使出如此合击之法,那小子对雷法的参悟恐怕已经赶上圣雷真人了吧。” 看着画面中那一点白光如同流星一般撕裂巨剑,然后势不可挡地击溃飞罗剑山众人的剑阵,相乐府忍不住赞叹道。 “赶上圣雷真人?但那冯云还只是出窍境吧?”董莫轻站在殿下,听相乐府如此说到顿时不禁诧异地开口。 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冯云的本事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别说出窍大成,就是出窍巅峰也不一定能施展出如此的法术,但即便如此,冯云也不过是出窍小成,要说和巅顶的圣雷真人相比,那差距又岂是一星半点的。要不是说话之人是相乐府,他根本不屑一顾。 闻言,相乐府并不反对,反而笑着朝陈朗问道:“陈长老怎么看?” 陈郎注视着画面上依旧持续的战斗,片刻后才微微颔首答道:“能将雷法修炼到这般举轻若重之境,冯云小友对雷霆之道的领悟不可估量。” 其实吃惊的又何止董莫轻,陈朗这些年一直在闭关,虽然也知晓冯云擅长雷法,但更深刻的印象却是冯云对生死大道的理解,然而在看过先前一击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冯云对于雷霆大道的参悟恐怕并不输生死大道,甚至还犹有过之。 听得此话,董莫轻呐呐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直到听得相乐府呼唤,他的目光才从画面中挣脱出来。 “董长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按我方才所说,下去准备吧。” “哦、嗯,属下告退。” 见董莫轻有些怅然若失的背影,陈郎忍不住叹道:“先是生死大道,如今又是雷霆大道,此子的资质简直羞煞我辈啊。”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冯云都已经站在了无数修士哪怕花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他本人如今却还不到甲子岁,别说是董莫轻了,就是陈郎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听到陈郎感叹,相乐府却是缓缓说道:“资质吗……据灵台宗传出的消息说,冯云幼时被阴死怨气缠身,乃是夭折之命,十四岁那年才得如今灵台宗大弟子张石所救,却也无法炼气,最后只得以炼体之法入道,而天资一栏中更是写的‘下下’。” “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陈郎一脸惊奇地回道,他只知冯云曾被逼判出灵台宗,倒不知其还有这种经历。 “当年祖祭之上闹得满城风雨,他的消息早就被各大派查得个一清二楚了,此事做不得假。所以资质之说倒是显得偏颇了。”相乐府回道。 沉默了片刻,陈郎还是颔首说道:“如此说来确实。”作为造化境大修,怎么可能不清楚被天地沉疴纠缠了十来年的孩子身体会有多么的糟糕,休说是炼气,就连常人身体都比之不及,那“下下”之评,换作是他也不会更改。 “可惜非是我御音谷的弟子啊!否则经年之后,我御音谷又可得一位造化境大修。”相乐府不由自主的叹息道。 陈郎虽然没有搭话,但他丝毫不怀疑冯云未来晋升造化的可能,要说为什么,他能求得造化,都是多亏冯云金玉之言。 …… 看着冯云与莫律缓缓飞回战舟,董莫轻赶紧迎了上去。 “伤势如何?” 闻言,莫律脸上浮起一抹苦笑,随即在冯云的搀扶下站稳:“无妨,只是些皮肉伤。”他毕竟没有冯云那样厉害的防御法术,更没冯云那样的炼体修为,想在飞罗剑山搏命的飞剑中全身而退自然如登天之难,以这样的轻伤收场已经是侥幸了。 一旁的冯云也附和道:“董长老放心,我已为他上过药了,不出半日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对于自家师妹给的丹药,他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吃得比谁都多。 听得此话,董莫轻算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太上长老那边?”莫律忍不住问道。 董莫轻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冯云答道:“太上长老说‘很好’,已经向各派传达了安排,稍后我也要下去准备一番了。” 冯云笑着回道:“能这么快就作出布置,看来相前辈与赖前辈早有此意啊。” 莫律闻言微微颔首道:“其实前次敌人招来援军时,太上长老和赖前辈就有围山打援的想法,也做了一些尝试,只可惜对方太过狡猾,没能得手。这次有你的消息,多做些布置也许能成。” 然而董莫轻还是看着冯云坚持说道:“之前我将事情禀报给太上长老之后,太上长老说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有事,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此举太过冒险。” 说着,董莫轻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们俩一个是御音谷首徒,一个是鬼老人的弟子,将来的天下必然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但那是将来,如果你们死在了这里,一切都是空谈,即便对方此仗败了,也是虽败犹荣,你们知道吗。” 话毕,冯云二人乖乖拱手称谢。 “董长老拳拳之心,冯云定当谨记。”冯云诚恳说道,对方乃是一片好意,所以比起解释自己并非是逞一时之能,还是老实接受比较好。 又谈了几句,董莫轻才离开去为接下来的安排作准备。 留下冯云二人不禁相视一笑,随即就在甲板上找了个空处盘坐下来休息。一番大战下来,冯云消耗不少,特别是到后面,他几乎是一人独战两位出窍大成,虽说对方也受了不轻的伤还被莫律的音律所扰,但手段却是依旧不少,好几次惊险让他都为自己捏了把汗。 “董长老平时最爱堂皇之音,对于行险弄巧很是不喜,并非针对于你。”莫律向冯云解释道。 冯云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董长老是一片好意。” 听得此话,莫律顿时笑了起来:“是吗?那你怎么将宁奇得罪地那么死。我可听说了,自从他出关以后已经给你下了不止三次战书,都有风闻传你和宁奇有仇,还是见血方休那种。” 闻言,冯云顿时板起了脸:“什么有仇,外面的人瞎传!说起来,还不是怪你,你要是能加把劲早两年入出窍,那宁奇又怎么会老是盯着我。要我说,你就该找个时候去教训一下他,把你震域第一人的名头重新拿回来!” 见冯云不肯说实话,又开始胡言乱语搪塞他,莫律笑着摇头换了一个话题道:“对了,之前你施展那招是什么法术,感觉和你以前施展的雷法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还是说是风雷门那驭雷梭的威能?”驭雷梭乃是风雷门独门法宝,他当然是认得的,只是罕有机会能真正见识。 冯云也不隐瞒,老实说道:“应该不算是法术……真要说的话,该说是学会了一些御雷之能。不过此‘御’非彼‘驭’。” 莫律思索了会儿冯云的话,似有所悟地喃喃道:“就是说,你并非借助了驭雷梭的特殊,但普通的控雷手段又怎会有如此威力……” 要说御雷,只要学过些许雷法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御使雷霆的能力,但仅凭这种能力又怎么可能和法术之威相比,而且冯云所说的“学会”二字,显然也包含着不简单的意味,再想到对方几年前曾再次去往乾域,真相似乎露出了一些端倪。 看到莫律似是询问的目光,冯云微微颔首答道:“没错,这确实是前些年去乾域的所得,不过你别想岔了,这可不是什么仙人手段,等你境界到了自然也能施展。” 闻言,莫律露出一副苦笑,冯云这话说的,明明他就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而已。 …… 又过了快两炷香的时间,就在二人休憩的时候,天边突然出现了数道黑影! 听得喧闹声,冯云二人顿时站起身来,朝天边看去,只见数艘战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里赶来。 见状,冯云赶紧转头看了看叹天山方向,此刻叹天山的防御法阵已在数只镇兽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轰然破碎,而这一切自然也是赖古与相乐府等人商量好的安排。这一次,只是叹天山这块肉可填不饱他们了。 紫辉剑派战舟之内,赖古坐在殿中主位面色深沉地看着画面中的地方援军快速驶来,随即激发传音石缓缓说道:“发信号吧。今日绝不能像上一次一样,让他们把人救走!” 就如莫律所说,前一次他们就有吃下赶来救援的敌军,可惜对方狡猾,不止相邻的两处势力派了援军赶来,竟还从艮域北方又调了一支暗兵悄悄南下,最后以一手声东击西打乱了赖古他们的计划,虽说大军损失不大,但却还是让对方成功达成了救人的目的。 看着逐渐靠近的战舟,莫律沉声说道:“看旗帜,貌似只有天象门和火明宗,你所说的阴蛊教似乎并未现身,也不知是隐藏在这两派的战舟中,还是故技重施,想找机会偷袭我们。” 仅凭眼前的情况确实无法确定,于是冯云答道:“藏着也好、偷袭也罢,既然来了,那就不能放他们走了。” 冯云话音刚落,就见紫辉剑派的战舟上顿时升起一道耀眼剑光。 章节目录 第489章 银尸傀 刹那间,剑光在战场上空炸裂开来,一朵明亮刺眼的紫火剑花顿时绽放。 得到信号的各大派应势动手。只见正围攻叹天山的战舟镇兽顿时精神一震,威势提升岂止一成!紫辉剑派的战舟巨剑寒光惊天,罡风环绕,紫火呼啸,搅散天空风云之后径直朝叹天山挥斩而下! 恐怖的余波霎时间震天动地,雪尘如波涛海啸般朝四面涌来,一些正打算逃入山中的雪峨派和飞罗剑山弟子当即被可怕的气劲直接震死,身处稍远的虽侥幸逃过一劫,但依旧被大雪吞没,生死不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场罢了,紫辉剑派起头之后,御音谷、文玄派等大宗镇兽也相继开始发力。数只庞然大物几乎将整个叹天山围绕,时而火浪滔天,时而剑光耀世,哪怕换一个造化境修士都难以抵挡的骇人攻势此刻全都贯注在了叹天山的防御法阵之上! 不过几息时间,笼罩在叹天山之上的防御法阵便逐渐变得稀薄,再过片刻,连叹天山的山基都崩出无数裂纹!山外的修士也许看不真切,但山内的雪峨派与飞罗剑山众人却正经受着地狱般灾劫! 塔倒殿塌、山洪雪崩,正当他们一边惶恐大阵随时将破,一边抵挡这些之时,只觉大地猛地一颤!片刻间,不管人还是物都尽皆离开了地面,整个叹天山竟是蓦然下陷三尺! “轰——” 紧接着,就看一柄天柱般的巨剑从天而落,带着灭世之威一剑便将叹天山的山脊彻底彻底斩断!猛烈的地震和可怕的余波瞬间将整个叹天山席卷,然后紧接着就见紫火剑气如天河倾落般朝四面喷涌而出,无数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紫火与剑气搅成了碎炭! 同一时间,刚靠近战圈的天象门、火明宗两派战舟还未来得及替叹天山中的盟友担忧,就发现自家战舟下方的地面竟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只见数道光柱冲天而起!冲击在战舟的防御法阵之上,然后就看防御法阵在那光柱之中竟是蓦然开始了消解,随即整个战舟都被光柱所吞没! “不要慌!所有长老保护战舟!这只是消灵阵,真正的攻击在后面!”造化境大修的传音瞬间响彻在战舟上所有人的耳中,虽然并没有改变现状,却让所有人都少了几分仓惶。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数名大能修士刚冲出战舟,就见远处数道浩瀚之气已然朝这边洞射而来! “轰!轰……” 造化大修一出手,那便是催山开海之威!仓促间,天象门、火明宗两派的造化境修士都未能全然接下这早有准备的突袭,部分余劲顿时洒落在他们身后的战舟之上!片瞬之间,全长超过百丈的庞大战舟之上被豁开巨大的裂口,原本法宝难伤的船体在这一刻竟是如同朽木般迎来摧毁! 被消灵阵照射过的战舟本来就短暂地失去了动力与防御,紧接着又受到如此攻击,顿时如失翼的鸟儿般朝下缓缓坠落。 见此情景,火明宗太上长老华蚩的一头赤发几乎要倒竖起来。 “所有人听着!战舟不可有失,就算抬也得给我抬起来!” 华蚩不禁发出怒吼,火明宗一众长老顿时咬牙朝战舟外飞去,百丈大小的战舟哪是那么好“抬”的,但就如华蚩所说,战舟是他们逃命的本钱万万不能坠毁,如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期望战舟上的法阵能快点恢复。 华蚩发号施令之后,朝不远处有着同样情形的天象门看了一眼,随即与天象门的副门主尊宝散人对视。 “尊宝道友,如今看来赖古他们早有准备,我等要如何是好?”华蚩沉声传音道。 尊宝散人穿着一身素色布袍,头上仅一根木钗固定着发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听得华蚩所问,他用狭长的双眼看了看华蚩随即缓缓说道:“华道友是想打退堂鼓了?” 既然被点破了心思,华蚩也不再掩饰,于是直接回道:“你也看见了,叹天山已经被破,我们又遭伏击,再想强行救人,说不定人没救着几个,还会把自个儿搭进去。” 尊宝散人闻言,不禁发出一声轻叹,这情况他如何看不出来,但是…… “那你想过我们要如何回去交差吗?紫须道友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说到紫须叟,华蚩面有怒色显现:“那我们就这样继续送死不成!” 听得此话,尊宝散人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再看看吧,兴许那千蛊妖道会有办法,若真的事不可为,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几息间,两名造化境大修已是拿定了主意,然后就将所有注意力投向了从远处飞来的几道身影之上。谁能想到战事刚起,居然就成了造化大修的正面大战。 回到叹天山中。 雪峨派太上长老雪凌霜凭虚立空,在另几位雪峨派长老的配合下,以真元卷起万千飞雪抵挡着剑火朝下侵蚀。而在他们的保护下,无数雪峨派和飞罗剑山的弟子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而在人群当中,一群灰袍修士格外的扎眼,不仅是因为他们的穿着显然不是雪峨派或者飞罗剑山的弟子,同时还因为他们正在施展着一种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诡异法术。 “还没好吗?”飞罗剑山的大长老曹然不耐烦地催促道,此地已是叹天山中最后的固守之地,然而就是这最后的防御法阵也在方才镇兽猛烈的攻击下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这才让雪凌霜等人不得不以身相抗。 再这么下去,他们只能带着仅剩的弟子搏命拼杀出去,试着看能不能与来援的天象门和火明宗会合。 一身金纹黑袍的千蛊道人桀桀一笑:“曹长老莫要着急,马上就好了。这些毒傀配上我阴蛊教的银尸蛊那是如虎添翼,对上造化境修士也能不落下风。当年玄水门的玉道子便是被银尸傀活撕了,那时没能亲眼目睹让贫道甚是遗憾,今日终于能……”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曹然几乎是咬着牙问道,他才不想听这些,于是直接打断了千蛊道人的废话。和冯云问出的消息不同,其实阴蛊教的人早就潜藏在了叹天山中,本是计划着和天象门、火明宗打赖古等人一个里应外合。 谁料,对方的攻势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几乎是完全没有试探地直接将全军压上。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不仅将派出前去滋扰的力量打了回来,甚至还用镇兽差点将防御大阵击溃。让曹然等人忍不住在心里疑问,这么尽力就不怕之后无以为继吗! 闻言,千蛊道人笑地像一只老鸦,看得人格外生厌。 “嚯嚯嚯,要是我一开始就拿出来,岂不平白喂了这些镇兽?曹长老放心吧,贵宗和雪峨派道友的牺牲不是白费的,此次若能重创敌军,未来你们两宗分到的又岂止一处叹天山。” 就如千蛊道人所说,他们划分地盘并不是谁占到就是谁的,而是得看谁出的力多。明明是个用恐怖与利益结成的组织,规矩却是这么的公义,何其可笑。 “那我飞罗剑山那么多弟子、那么多长老就该平白去死!”听完千蛊道人的话,曹然心中似有无边怒火在翻腾,袖中的拳头也已捏出了青筋,但他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他不能发作。 说完,不理曹然心中怎想,千蛊道人转头看向场中正被施法的数具毒傀,老树般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就像是自己的杰作终于要展现在世人面前了一样。 不多时,众人上方的防御法阵裂口越来越大,见此情形,雪凌霜忍不住朝下怒吼道:“还有多久!阵法快撑不住了!”不管是话的内容还是声音中的怒气都让下方众人心中一颤。 闻言,曹然瞥了眼千蛊道人随即向身边长老吩咐了几声,然后腾身而起,前去助雪凌霜一臂之力。 而千蛊道人对此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牢牢注视着场中央的毒傀。就见数息之后,那五具毒傀之上突然有银色液体从皮肤中渗透而出,随即越来越多,最后将整个毒傀全身覆盖。 “成了!成了!”千蛊道人兴奋地低声喃喃道,只看五具银色尸傀缓缓落地,然后如同活人一般自行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皮肤已经完全化作银色,甚至泛着诡异的光彩,与先前恶行恶相的毒傀样貌有了很大改变。 终于完成施法的阴蛊教长老回头朝千蛊道人点了点头,于是千蛊道人缓缓走了过去,绕着银尸傀打量了一圈后,随即抬起手来,一掌猛地拍下! “轰!”一声巨响,可怕的劲力顿时将地面震出一个大坑,银尸傀更是直接被深深砸入了地面。 然而看着这一场景的千蛊道人却是笑容更甚,刚刚他这一掌已经使了超过六分力道,就是出窍境修士来了也得重伤,削去一座山头都不在话下,而打在这银尸傀上竟是只砸出了一个大坑,而且看银尸傀缓缓从地面中爬出的样子,根本是毫发无伤。 “嚯嚯嚯……”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异状 “天霄神雷!” 雷龙自长戟之上喷薄而出,咆哮着将持剑欲逃的最后一个敌人扑落空中。 “交给你们了!”唐弘方大方地朝其他同门说道,随即倒持着长戟负于背后,用衣袖擦了把额间的汗水。对方也是元婴修士,而且还活到了现在,本事自然不差,要不是他这边还有同门配合,否则还真让其跑了。喘了两口气后,他才缓缓朝稍远处的一道身影飞了过去。 “宁师兄,刚才那个应该是最后的了。”唐弘方朝宁奇报告道。 宁奇点了点头,环视了眼周遭战场,周遭由他们负责的战圈已经彻底清理干净了,虽说有不少敌修先前就趁大战逃回叹天山了,不过看那边的情况,恐怕也只是多苟活了会儿吧。 见宁奇收剑于鞘,唐弘方笑着飞上前去低声问道:“宁师兄,先前那雷……是那家伙吧?”先前大战距离太远,加上群敌环绕,实在没能看清到底是不是那白头发的家伙,不过除了他们风雷门,能施展出那样惊天动地的雷法的又有几个? 听得此话,宁奇面色顿时一沉,接着怒哼一声:“当然,那种雷法,就凭琴痴还使不出来。” 闻言,唐弘方忍不住朝御音谷战舟的方向望去:“呵呵,那家伙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啊,倒是难得。”前些年宁奇曾多次向冯云下了战书,然而冯云却不知藏哪去了一直装死不作回应,这事不仅御音谷传得火热,风雷门更是无人不知。 然而出乎唐弘方意料的是,宁奇竟没有向往日那般嘲讽冯云,反而一脸沉色说道:“我原本也以为都是托辞,没想到那混蛋竟是真是闭关了。” “嗯?”唐弘方疑惑地看向宁奇。 宁奇轻哼一声解释道:“不一样。之前那道雷光虽借助了御音谷的法术,但和以前的感觉很不一样。那混蛋又有精进了。”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不禁多出了几分沉重,也多出了几分战意。 如今他终于也到达了出窍境,和那混蛋站在了同一高度,那混蛋带给他的一切耻辱也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候!原本宁奇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看来,差距也许还没他想象那般微小,但是孰强孰弱还是得比过才知道,他宁奇的剑可以败,却不会折! 唐弘方这些年虽也有进步,但也只到元婴大成,对于宁奇所说,他只有模糊的感受,于是只得赔笑着转移话题道:“那此战之后师兄还打算继续向他下战书吗?” “当然!” 宁奇想也不想地答道,随即他便用余光看到唐弘方面色有恙的模样,于是转头看去并沉声问道:“你有想法?” 见宁奇朝他注视而来,唐弘方顿时笑容一滞,虽说这些年宁奇似乎好说话了些,但那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却是依旧存在,所以他只得连忙解释道:“没、没!我只是在想,那家伙才到这里,还刚经历了第一场大战,咱们就打上门去,别的门派知道了会不会说咱们胜之不武……” 话音未落,唐弘方就见宁奇面色越来越沉,于是赶紧赶紧继续说道:“我也就说说而已,不过那家伙反正都已经来了不是,在这他又没地方躲,咱们也不用急于一时嘛。” 闻言,宁奇眯缝着双眼盯着唐弘方。一时间,沉默仿佛万斤重担一般压在唐弘方心上,片刻间就让他额间又生出豆大的汗滴,明明身高是他要高出一些,但感觉上他却矮了宁奇不止一头。 半晌之后,才听宁奇缓缓说道:“你是想替那混蛋说情?” 唐弘方连忙摇头否定道,但马上他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声恳求道:“我不知那冯云到底如何得罪了宁师兄,但也多亏了他赵师兄才能得救,看着这几年师兄他身体越来越好,证明当年他的确没有骗咱们,这恩情……” 说着,他瞧了一眼宁奇的脸色,见对方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只得接着说道:“当然,那家伙也着实可恶,我也支持师兄你好生教训他一顿!不过那时间还有地点嘛……” “所以讲了那么半天,你就是想让我给那混蛋留几分面子是吧?”没等唐弘方说完,宁奇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的话,随即轻哼了一声回道,“知道了。” 预料中的怒火并未倾泻下来,既让唐弘方意外也让他长舒了口气。 “只要师兄一声令下,师弟愿亲自跑一趟去向那混蛋递上战书!不瞒师兄,其实师弟我也很想看到冯云那家伙被收拾的样子。”唐弘方原本都作好了替冯云承受一番宁奇怒火的准备了,没想到宁奇居然如此简单地就答应了,此刻自然得说些好话才行。 对此宁奇并未答话,其实唐弘方的请求未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立刻去挑战冯云自然也没问题,但多观察一阵子在前去挑战也不是坏事。说到底,看过之前那一招之后,他心中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胜算不会超过六成,所以败的人真不一定会是冯云,他宁奇虽不怕此败,但也不愿意像个丑角似得给此地那么多人看戏。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向战舟飞回之时,叹天山方向竟是再一次地爆发出恐怖的动静! 紧接着,在众人瞪大的目光中,文玄派那白泽样貌的巨大镇兽竟是被猛然撞飞了出去!庞大的身形不仅没能在空中稳住,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大坑才终于停下。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只看除了白泽镇兽外,紫辉剑派的紫剑镇兽、御音谷的火凤镇兽也相继被什么轰出了战圈!可怕的战斗余波几乎将整个叹天山震得四分五裂。 “到底怎么回事!”见到这样的情形,赖古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大声朝传音石中问道。 而传音石的另一头,负责在外探听消息的紫辉剑派长老并未立刻做出答复,反而隔了两息才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回道:“是、好像是乐毒宗的毒傀……” “毒傀?”闻言,赖古也不禁一顿,随即瞪大双眼仔细朝法镜上看去。 果不其然,大量的雪尘散去后,数道银色身影从中显现出来,与镇兽庞大的身躯相比,这些身影不若虫豸,但它们却以肉身和镇兽们纠缠在一起,甚至还不落下风,仿佛一拳一脚都有崩山分海之能!不如说唯有这样才能硬撼镇兽之威! 此刻不论是赖古还是相乐府等人,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些银色身影之上,这些银色身影虽是人形且动作灵敏,但却丝毫没有活人的迹象,未穿衣物不说,也不言语,即便是与镇兽正面相抗,也根本没有怕受伤而闪避或因疼痛而叫喊的意思。 “这似乎和当初在灵台宗出现的毒傀并不一样?”赖古沉声说道。 “不一样,至少没听说毒傀身上会出现银色。”另一边相乐府也向传音石中回道,随即他转头向身旁执事吩咐道,“速速去将冯云给我叫回来。”此地也只有冯云近距离见过毒傀完好时作战的模样,自然要将他叫来询问一番。 不多时,在甲板观望的冯云和莫律被叫来了大殿。 “那银色傀儡你看到了?”相乐府直接问道。 冯云点了点头,虽然隔得很远,但那银色身影和镇兽战斗的场景太过震撼也太过显眼,于是不等相乐府继续发问他便主动说道:“这傀儡确实和当初出现在灵台宗的毒傀很像,但是不是真的毒傀还不好说。当初我所见的毒傀举手投足间都有毒雾放出,而这银色傀儡似乎并没这样的表现。” 说着,他不禁向法镜上看去,那震天动地的战斗着实让人心惊,看了片刻他才不确定地又道:“而且这傀儡似乎比毒傀更加地……耐打?” 气力上,他没见过毒傀拳脚所以不好说,但防御上,能与镇兽如此缠斗,而且还毫发无伤,似乎比起当初被袁志义所伤又被他所毁的毒傀强上不少。 没等他们分析出什么来,就见围堵在叹天山周围的镇兽已是被逐个推开,出手的自然不止银色傀儡,还有最后才现身的两位造化境大修。 见此情形,赖古立刻命令道:“域主令!银傀与造化境由镇兽对付,其他人阻止他们会合!绞杀雪峨派、飞罗剑山残余!” 不出赖古所料,当趁着镇兽被纠缠的时机,大量修士从叹天山中飞出,方向根本不必多说,当然是朝万象、火明二派而去! 而另一处还在继续的战圈中,虽然万象门的战舟镇兽成功唤出,但火明宗的镇兽法阵却是因为受损而没能激发,无奈华蚩与尊宝散人只能以少打多,局面相当被动,不过此刻见叹天山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他们顿时精神一震。 “所有人速速服丹!三息后启动冥雾大阵!”尊宝散人用传音将命令传遍了两派所有人耳中。 只见两派修士纷纷与敌人拉开了距离,随即取出丹药服下,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坤、震二域的修士不由得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急转直下 正当众人警惕之时,就见天象门的战舟上蓦然散发出大股黑色烟雾,这烟雾宛若来自地府,仅仅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不祥与寒冷。然后紧接着,大量修士突然放声惨叫! “退开!此雾有毒,不可用神识窥视!所有人服下避毒丹!” 本就留神观察着下方战斗的陈郎迅速反应了过来,随即朝所有人传音吼道,这黑雾不仅有毒若用神识接触甚至能侵蚀神魂!虽然对陈郎这些造化境来说不过尔尔,但对低境修士可就不一样了,方才那些爆发出惨叫的修士正是神识接触到了这些诡异的黑雾才中了招。 然而此刻能不能退却不是陈郎等人说了算的,如此良机怎能错过,就见服下了丹药的万象、火明二派弟子,纷纷趁势而起,法术、飞剑顿时朝撤退的众人泼洒而来,特别是那些被黑雾伤及了神魂的修士更是他们盯上的目标。 不过几息时间,陈郎这边的修士便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见状,陈郎等几位造化境大修哪能站得住。 “林道友,此处交由几位,我与齐道友去掩护众弟子撤退如何?”陈郎沉声说道,他与千灵派的长老齐文都是刚入造化不久,此时此刻与其在这边继续向华蚩二人施压,不如去解救一众弟子。 不用陈郎说,在场几人都有这意思,因为即使他们二人离开,两边大修数量也不过持平,但先前华蚩与尊宝散人的消耗显然比他们大得多,所以场面依旧会是他们这边占据优势。 于是林元基直接点了点头:“有劳二位了。” 看着陈郎二人离开,华蚩与尊宝散人面色黑沉,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前陈郎等人围攻他们自然是打算在此地将他们二人拿下,不过此刻陈郎二人离开虽然的确让他们喘了口气,但却也算不得好事。 而陈郎与齐文二人刚从云端飞下,就见黑雾已然散出数里之外,其速之快简直让人咋舌,许多弟子都被敌人纠缠着没能第一时间撤退,随即就被黑雾所笼罩。 见此情形,陈郎二人相视一眼。 “我试试能否吹散这黑雾。”齐文一边提气掐诀,一边缓缓说道。 陈郎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能不能去将这黑雾源头解决。”说罢,他脚下一点飞速朝放出黑雾的天象门战舟掠去。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数道身影已是挡在了他身前。 “尔等想找死不成!”见状,陈郎横眉怒道,他面前的这几人都是出窍巅峰,看样子是准备结阵阻挡他的去路。 来人中领头的一名老者缓缓回道:“呵呵呵,想当年你陈郎还是谦谦君子,如今见到长辈就是这般礼节吗?” 陈郎看着面前之人,面色不禁一沉:“明究老人,你休要在这倚老卖老,当年你我同是名门正派,我自然敬你。但如今你为虎作伥、枉顾正道,陈某无礼可对奸邪之辈!” 被人骂作奸邪,其他几人脸上多少有些难看,正如陈郎所说他们也曾经是正道,甚至年轻时还做过不少惩奸除恶之事,然而现在…… 唯有明究老人听罢,不仅表情未敛,反而笑容更甚:“名门正派?为虎作伥?小辈,你可知老夫如今多少岁了?就是你们谷主易钟也不比老夫大上几岁!但为什么他是巅顶,老夫只能是出窍巅峰?小辈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得明究老人莫名其妙的提问,陈郎面色不愉地答道:“哼,如果活得久就能破境,那过去无数前人岂不个个都成仙了。” 对于陈郎答非所问,明究老人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微妙着双眼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们御音谷是震域之主!震域灵气最盛之地被你们占据着,震域无数天材地宝也任由你们挑选,震域无数人才以拜入域主门派为荣!” 说到最后,明究老人语气逐渐变得激动,先前的淡然仿佛都是假象,此刻的他双眼似又血光生出,握着木杖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青筋和骨节凸出如同枯木一般。 “……如今就连你这小辈都已经求得造化,如果老夫能得到这样的资源,又岂会在出窍境止步数百年!既然一样是名门正派,那凭什么你们御音谷住着最好的地方,用着最好的丹药,而我们万象门不行!什么正邪都是放屁!无非是你们不想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罢了。” 听罢明究老人的话,陈郎叹了口气,随即说出了两个字:“歪理。”说罢,便取出了自己的宝剑。他出自御音谷,而不是紫辉剑派,不会一言不合就拔剑,但此刻他也看出对方显然已经不是能劝降的对象了,既然如此多谈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见状,明究老人再次笑了起来:“呵呵呵。看吧,这就是你们的公道,哪有什么正邪,最后还不是看谁拳头更硬、手段更狠。”话音落下,明究老人的气息顿时和其他几人勾连起来,威势瞬间为之升腾。 陈郎轻击宝剑,随着剑身颤动,一阵阵剑鸣宛若凤啼、又似龙啸,顿时震荡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摄人心胆的神威,然而明究老人几人却感到莫名心颤,于是他们赶紧动手。只见他们五人各站一角,分别掐着不同的诀印,随即气息勾连间竟隐隐融为一体。 “铛——” 须臾间,可怕的激荡涌至五人身前,明究老人首当其冲!他枯木般的双臂紧握木杖挡在身前,然而浑身却随着巨力传来而不断颤抖着,造化之威恐怖如斯,即便集他们五人之力也只能勉强挡住! “这就是造化!”明究老人面目有些狰狞,他的内心咆哮着,陈郎如今展现的力量对他来说不禁是要命的阎罗,也是杀心的毒药,“凭什么!一介小辈凭什么能在我之前得到造化!老天爷你何其不公啊!” 另一边。 齐文手掐法诀,浩瀚威势顿时从他身上发出,随即就见他双掌一推,无形巨力如排山倒海般翻涌而出! “呼——” 刹那之间,只看气势汹汹的黑雾仿佛瞬间撞在了无形城墙之上顿时一阻,然后紧接着如退潮一般朝后退去。数十里规模的黑雾蓦然回涌,这场景将无数修士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许多正在黑雾中逞凶的天象、火明二派修士也顿时暴露出身形。 一时间,反攻之声四起。 然而事情并没那么简单,没等齐文将黑雾彻底推回,传来的巨力就已经让他眉头微皱。那黑雾仿佛不断积蓄的湖水,虽是被他推了回去,但却依旧在不断增加,越来越浓的黑雾仿佛有了实质一般重得惊人,而且还不断传来阵阵带着腐蚀性的寒气。 “这样下去不行啊。”如此情形,让齐文不得不看向陈郎那边,如果陈郎不能赶紧将黑雾源头解决,先不说他能撑多久,此战之后,这大量的黑雾恐怕也难以解决啊。 陈郎身处黑雾之中,自然也明白此刻的形势十分危急,这些黑雾之浓烈就连他都不得不分神抵挡了,于是他毫不留情地朝着明究老人几人猛攻着。 势不如人,明究老人仅是防守就已竭尽全力,如今只能咬着牙龟缩在战阵之内,而他们唯二的胜机要么撑到雪峨派与飞罗剑山的人到来,要么…… 没过几息,只见他们身后突然生起一抹耀眼亮光,见状明究老人几人顿时一喜。 火明宗的镇兽法阵终于修好了! “吼——” 只闻一道惊天咆哮,一头硕大的火麒麟猛然从黑雾之中跃出!就看这麒麟身上火光滔天,呼吸间风火肆虐,踏过之处亦有无源之火残留,凶威赫赫让人胆寒! “哈哈哈,如今谁找死可说不定了。”明究老人嗤然大笑道。 见状,陈郎面似寒霜,默默在心中叹道:“真是祸不单行。” 原本他们是打算纠缠住天象门与火明宗的援军,等另一边的各派镇兽速速将雪峨派和飞罗剑山的余孽清剿之后,再转而吃下这些援军。但谁料叹天山中竟还藏着如此多的诡异银傀,短时间内别说是清剿,就连处理这些银傀恐怕都是问题。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更让人心忧的麻烦,当初灵台宗一战,那些毒傀最后的爆发威力惊人,要不是中间被冯云毁去一具,否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但如今呢?这些银傀防御更胜之前那些毒傀,谁知道这些它们会不会也如那些毒傀一样爆发? 万一这些银傀不顾一切地冲向战舟袭击整个大军,岂不是只能由造化境修士抵挡?大军损失不得,但造化境修士一样损失不得啊。 紫辉剑派的战舟内,赖古正紧皱眉头注视着法镜中的画面,他一言不发沉默着,似在思索着对策。 随即就听其中一颗传音石中传来了声音:“赖道友,我派的镇兽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说话的是道苍宗的主事人,道苍宗的镇兽先前消耗不小,此刻又被飞罗剑山的大长老猛攻,能量已是来到极限。 “哎……”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转机 四位造化,两头镇兽,五具神秘的银傀,还有…… 法镜之中,一群与雪峨派和飞罗剑山弟子穿着完全不同的灰袍修士显得格外扎眼,此刻对于这些人的身份,赖古与相乐府已是有了猜测。 “哎……还是准备不足啊。”赖古忍不住叹道。 “事到如今,想要将对方全部留下恐怕是难了。”相乐府无奈地说道,对方集结的力量已是不小,想要全盘吃下,他们可能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如今乐毒宗和仙羽派都还未现身,这样的代价对他们来说恐怕过于昂贵了。 赖古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也别无他法了,就让我这把老骨头活动活动吧。” 闻言,相乐府也笑着说道:“既如此相某就为赖道友掠阵吧。” “哈,那将就有劳道友了。” 说罢,赖古向其他派传递了新的命令。 …… 浓烈的黑雾之中,猛烈的火光不时透出,只见火明宗的战舟镇兽火麒麟犹如一座会动的火山一般不断在黑雾中跳跃翻腾,时而吐出滔天火浪,时而用小山似的身体朝陈郎扑杀而来! 陈郎面沉似水,这镇兽虽不比状态完好之时,但也颇为难缠,而更加恼人的则是时不时出现的明究老人等人,这几人如今是彻底丢掉了正道做派,不要脸皮的使出各种阴招想要偷袭于他,好似一只拍不死却总是想要吸血的蚊虫一样。 弹剑击节,无形的震荡顿时将扑来的火浪分开,然而陈郎见状却丝毫不敢逗留,立刻脚下一点再次掠出百丈,就看他离开原地的片瞬,一只硕大的利爪便从火浪中悍然杀出,狂风夹杂着火焰顿时如同灾劫一般席卷整片空间! 不过没等刚出现的陈郎放松,背后便升起一阵寒意,让他不得不赶紧拍击宝剑。随着剑身震颤,剑鸣呼啸着荡散开来,只见数口飞剑已是在无声无息间杀到了离他丈许之处,要不是为剑鸣所挡下一刻恐怕就会朝他背心刺来! 就看着几口飞剑似被无形大手所摄,不断颤抖的滞在半空,却丝毫难以寸进。 见此情景,藏在暗处的明究老人顿时大手一挥,让数口飞剑四散开来,随即再次隐入黑雾之中。 眼看着飞剑气息再度消失,陈郎当真气极。明究老人虽不是造化修士,却将“道法自然”这天象门的功法真髓修到了极处,掩藏起气息即便是造化境修士短时间内也难以察觉,再加上此刻有黑雾影响,陈郎是有力使不出,难受极了。 见陈郎再度被火麒麟追上,明究老人枯树般的老脸上多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这战阵中不仅有他天象门的自然之意,还包含了飞罗剑山的万象之变,能结合两者创出这样的战阵,也多亏了如今的结盟,让他们天象门又多了一种能威胁到造化境的手段。 可惜就在明究老人高兴的时候,远处竟是蓦然有光芒大放! “我要放手了,撑得住吗?”齐文沉声问道。 就看冯云面色有些涨红,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答道:“能行!” 见状,齐文虽然很是担心,但还是缓缓散去了力量,这黑雾就是他来支撑也颇为费力,如今竟要靠出窍境修士来负担,由不得他怀疑。要不是得到相乐府的首肯,方才听到这办法的时候,他差点想开口斥责冯云等人异想天开,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没有效果。 随着齐文彻底收回力量,冯云只觉肩上的大山仿佛又重了两分,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用余光看到齐文犹豫的模样,冯云深吸了两口气,以传音向对方说道:“……我们撑得住,还请前辈速速动身!” 闻言,齐文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随即腾身而去。 原来随着相乐府准备出战,休整了一会儿的冯云二人也终于找回了几分力气,于是在和莫律商量之后,两人决定主动请缨接下齐文的重担。论起来,这事也不是非他们不可,而且他们也远没恢复如初,莫律甚至还有伤在身,只不过思来想去,冯云还是觉得由他们来做最有把握。 就看十来名御音谷弟子被莫律找来,其中也包括了陈郎的弟子赵伦,他们都修行了《雷神曲》且修为不错,服下了避毒丹后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他们加上莫律一共十八人,此刻一同合奏着《雷神曲》,雷霆气意被放大了极致。 而统筹这股力量的人自然便是冯云了,这时的冯云盘坐于半空之上,青闪和驭雷梭也都被他取了出来。只见随着莫律等人的演奏,琴弦、玉箫、堂鼓……不一样的乐器却同样迸发出无数雷光,而这些雷光最后却如大海般汇聚到了冯云右掌中的驭雷梭上。 此刻,驭雷梭本来的金光已被密集的雷光所取代,好似冯云正举着一颗雷球一般,而冯云的另一只手则化作巨大的雷霆之爪伸向如山似海的黑雾,万千雷霆从雷霆巨爪中延伸而出,犹如一张无边大网扩散开来,将那大量黑雾抵挡在外。 怒阳雷袭此招最初便是由阳雷所化,对阴邪的克制甚至更胜先天之雷,也只有如今悟到了御雷之能的冯云才能做到这样,将莫律等人放出的五行之雷转化为阳雷归为己用。 而且为求将效果发挥到最大,他甚至还将能够增加雷法威力的青闪也埋入了雷爪之中,务求能将雷霆散布到最大以抵挡黑雾。 不过这样做的代价也十分之大,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冯云从未尝试过如此放肆的挥洒真元,就是先前与莫律合招时也没有这般恐怖的消耗,他只觉体内的真元犹如水坝决堤一般不断消失于他体内,即便他已经将两仪玄神宝经施展到十成十也是入不敷出。 “一炷香?不对,这么下去可能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到。”冯云估量着自己能这样坚持多久,结果并不乐观,“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撑几刻算几刻吧!” 想罢,他挤出一丝精力朝稍远处被派来保护他们安全的御音谷弟子传音道:“喂!你,就是你,过来!” 那名御音谷弟子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露出一脸惊惶朝自己指了指,随即照着冯云的吩咐缓缓靠了过来。越是靠近这名弟子越是心惊胆战,此刻万千雷霆正环绕在冯云身周狂舞着,在这时候靠近冯云不压于找死。 “我……我……”还有几丈距离,这名弟子已是害怕地颤抖起来,双脚怎么都踏不出去,饶是他一个归一境修士,在这样恐怖毁灭之威面前也和凡人没个两样。 见状,冯云无奈地安慰道:“放心,这些雷都听我的,不会伤到你,胆子大点赶紧过来便是。” 那名弟子闻言,咽了几口唾沫才再次开始挪动脚步,见的确如冯云所说,这些雷光虽然暴虐无定却始终没有劈到他的身上,这才状起了几分胆量,脚步也快了不少。 “对,过来,我怀里有几瓶丹药,你帮我拿出来,然后喂我服下。” 听到此话,这名弟子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要他干什么呢。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旁伸手取出了冯云怀中的两瓶丹药,随即倒出两粒来,却听。 “少了,多倒点。” “哦、哦!”听得吩咐,那名弟子又倒了数粒出来,随即见冯云递了个眼色后,缓缓喂到了冯云嘴边。 冯云转头张口一吸,丹药顿时纳入嘴里,随即如糖豆一般嚼碎吞下,丹药顿时化作大股热流汇入他的丹田之内,仿佛向空虚的火堆中又添了几根柴火,但也只是几根罢了。 喂冯云服下丹药之后,那名弟子顿时心中一松,这样自己也算完成了任务了。想着,他便准备转身退去,谁料竟又听冯云说道:“欸!走什么,少你一个护卫也没事,你就站这喂我服丹就行。” 闻言,那弟子顿时面色一白,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走奈何桥也没见孟婆把人拦着既不让过也不让回的啊。 …… 察觉到齐文的气息被另一股从未见过且陌生的暴虐气息所取代,明究老人顿时心下一沉,然而没等他弄清发生了什么,一道似有似无的剑鸣却是悄然飘入了他的耳中。 “不好!” 就看明究老人惊起之瞬,一道如有实质的震荡仿佛骤浪急涛般猛地涌来! “铮——” 霎时间,伴随着一声悠扬的剑鸣,明究老人等人只觉自己仿佛身处暴风雨中的小船般随波逐浪、身不由己,猛烈地震荡不仅撞击着他们的战阵,还动摇着他们的根基! “噗!” 没有丝毫外伤,但几人却先后喷出鲜血,随着剑鸣不断震荡,难言的痛苦从他们体内蔓延开来,似乎下一刻他们的功体就会如大浪淘沙一般崩溃当场! “造化境……”明究老人不禁心中骇然,他们偷袭了陈郎无数次都未能建功,但如今他们仅仅露出一瞬间的破绽,一切就…… 齐文飞掠而来,只见陈郎正以剑鸣抵挡着火麒麟那庞大身躯的扑击。 “这孽畜我来抵挡,你去破坏战舟!”陈郎虽不清楚黑雾之外是什么情况,但见齐文赶来,还是忍不住心中稍安,随即赶紧说道。 齐文也不多话,冯云等人定然撑不了多久,他们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叹天山下 叹天山下。 千灵派的镇兽白虎已在飞罗剑山大长老曹然的剑下奄奄一息。当然,战舟镇兽乃是阵法与灵气幻化自然没有血肉之说,但此刻的镇兽白虎也的确状态萎靡、神光黯淡,身上布满的剑创也无力用灵气弥补,只能任由体内灵气从伤痕中逐渐挥散,狼狈而凄惨。 曹然持剑凭虚御空,看着强弩之末的镇兽白虎缓缓喃喃道:“这便是最后一剑了。”说罢,他挥动宝剑,霎时间万千剑光如雷霆攒动,瞬间朝镇兽白虎森然杀去! 此刻的镇兽白虎虽不比巅峰状态,但体型也足有数十丈大小,若换个场面它必然是让人望风而逃的灾难,但在曹然面前,如今的它不过是个巨大的剑靶罢了。 万千剑光笼罩而下,绞杀间,镇兽白虎庞大的身形顿时轰然崩碎,大量灵气扩散开来,宛如浓雾一般。然而看着此景的曹然却是眉山一沉,感觉不对,白虎被绞杀而碎那是理所当然,但时机却太早了。 “是对方提前散去了镇兽大阵?”曹然心中暗道。这种局面,照理说哪怕能拖住他半刻对方都不应该放弃才对,但对方偏偏主动让镇兽提前消散了,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股至烈至刚之气猛然从远处洞射而来!是剑气! 曹然横剑于身前,只见原本杂乱无序的万千剑光瞬间飞掠而来,随即如花瓣一般聚集在他前方。 “铮——” 金铁相击的巨响瞬间爆发!刹那间,就看万千剑光轰然崩碎,随之扩散开来的还有一团团云朵般的紫色火焰。一时间,天空中紫云密布,星点万千,俨然一副仙境之象。 可惜,片刻之后,紫火与剑光同时落地,大地为剑光斩裂,沙石漫天、尘土飞扬,而紫火也在须臾间将原本覆盖地面的雪层烧却,然后不断将地面炙烤成寸寸焦土,仙境顿时化作人间地狱! 曹然心中一沉,他看出来了,方才那一剑只不过是招呼罢了,对方在堂堂正正地告诉他:“我来了。” 随着飞掠而至的身影,曹然宝剑斜指不敢有一丝大意,随即缓缓沉声说道:“没想到竟是山石翁亲自出手。” 赖古同样手持长剑翩然踏虚,山石翁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为他所取的称号。 值得一说的是,得到这个绰号之时赖古才刚过甲子,若是凡人这“翁”字倒也算不得错,但对一名修士而言,甲子之年也不过初出茅庐罢了,所以这绰号其实也有针砭他过于沉稳像是垂垂老者之意,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介意,反而欣然接受下来。 时至今日,赖古真成了一名老翁,却无人再敢以此号讽刺于他,唯有敬意和畏惧。 “老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赫赫有名的万罗剑君,可惜啊可惜。”随着这么说着,赖古脸上却是无喜无悲,宛如一方磐石伫立半空。然而看在曹然眼中,这身影不亚于另一座叹天山挡在面前,而更为无奈的是,叹天山可毁,而此山石却坚不可摧! 曹然听罢,深吸了口气后才扯出一个笑容:“可不可惜还尚未可知,你我都是剑修,剑中取死,剑上求生,与其多言不如以剑而决。” 闻言,赖古脸上仍是无一丝表情:“剑已染邪,可惜啊可惜。”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叹息,然而此刻却多了几分杀机! “咔”一声,一颗石子被紫火烧得龟裂开来,一道微不足道的声响却成了上空两位大修同时起剑的号角! 须臾间,曹然御使宝剑竖于胸前,随即咬破左手食指,一边将鲜血抹在剑身,一边以右手掐起诀印,接着就看万千光华于宝剑中乍现,数不尽的剑光骤然散开,如飞凤展翅,又如金乌耀天! 同一时间,赖古手持长剑,岿然不动,然而浑身上下却突然升腾起滔天紫炎,紧接着只见他手中长剑开始又寒光不断翻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也是浓烈到不能再浓烈的火焰! 随着曹然剑指点出,数不尽的剑光顿时转活,仿佛万千游蛇一般骤然射出!瞬息间,就看杂乱游曳的剑光时而泯灭于无形,时而又从其他剑光中分化而出,各有其道却又互相交织,犹如各自拥有了生命,生灭之间,既无法揣测其剑路,更无法窥破其术法。 快慢交织,生灭不断的无数剑光在半空中宛若一张天罗地网朝赖古笼罩而来,没有半点死角,没有半分空隙,一剑临既是万剑加身! 然而下一刻,赖古手腕轻转,不动时他如万年磐石,谁知一动便是催山裂地!只看他手腕转动,随即抬臂一剑点出,那剑尖上的一抹紫芒顿时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而流光之后却是滔天火浪翻腾,无尽剑花绽放! 万千森然剑光顿时如雨点般砸落在火浪之上,只可惜雨点如何能扑灭火山,此刻的赖古宛若一座会动且积蓄到极点的火山!万剑剑光点点崩碎,于灭中又生,生而又灭,将火浪划出无数涟漪,却丝毫不能阻止携浩瀚凶威的赖古脚步。 那暴烈的火焰,那慑人的剑光,一时间,曹然只觉一颗紫色的太阳正朝自己砸来,一旦在他身上炸裂,他必将尸骨无存!这是直觉也是预感,即便他不愿承认但仅仅一交手他就怕了。 “明明只差一个小境界,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曹然不禁在心中怒吼道,同是剑修,剑出则差距显。 在年岁上,曹然是赖古的晚辈,在境界上他只是造化死境,既造化境小成,而赖古却是破境多年的造化境大成,生机盛如泉涌,就算是以伤换伤,同样的伤势下,先恢复的也绝对是赖古,甚至说这样做反而是将优势拱手交给了对方。 但就是这样,曹然也难以做到,别说以伤换伤了,现在的他不仅是伤赖古难,更难的是他根本不敢接赖古的剑! 与他飞罗剑山的剑法截然不同,紫火杀剑乃是当世第一暴烈,中剑者,剑气噬体,剑火焚身,别说全身而退,就是想留全尸都难,特别是赖古这样的境界,尸骨无存非是虚言! 无法拦住赖古,曹然只得变招,就看他咬破舌尖,大口精血喷吐在宝剑之上。一时间,万千剑光汇聚而来,钻入曹然的宝剑之中,只见光芒涌入之后,剑身竟是蓦然模糊了起来,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中散发而出! 紧接着,不仅是宝剑,就连曹然整个人都连带着模糊起来。此剑此人,似在这里,又似在千里之外,似曹然,又不似曹然。 “万象天生,剑中森罗!” 穿着一身金纹黑袍的千蛊道人默默看着半空中那惊天大战,脸上依旧是那副阴鸷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消失了。 只闻一道萧声自远处飘来,悠扬而婉转,与这满是杀意的战场中是那么的不合,然而在场众人,无论是坤、震二域的修士,还是雪峨派或飞罗剑山的弟子面对这不协调的箫声却仿佛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人生出警惕之意,更没有一个人生出去一窥这箫声源头的想法。 箫声散去,没有人倒下,也没有人中法,就连地上未曾融化的雪粒都依旧保持着原状,但空中的两只飞虫却是悄然被湮灭了魂魄。 这两只飞虫看似与一般飞虫无异,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比一般飞虫稍大,足又拇指大小,身体表面虽然泛着金色光芒,却仿佛刚从坟墓中挖出的金器般黯淡而不祥,而且最诡异的则是它们飞行间竟无半点声响,甚至就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其轨迹。 看了眼自己被杀死的蛊虫,千蛊道人顿时面色一沉,随即转头朝远处看去。 就见一名白须老人一边笑着一边缓缓从远处迈步而来,他双手负背,行走于战场之中却依旧保持着优雅,拥有这般做派的除了御音谷的人还能有谁。 百丈距离,白须老人飘然而至。见状,一众灰袍修士顿时警惕起来。 “鬼哭,你带人先走。”千蛊道人朝身旁长着一副苦脸的灰袍修士吩咐道。闻言,苦脸修士看了眼来人不敢有违逆,随即带着其他灰袍修士向着援军的方向飞快撤离。 “老夫御音谷相乐府,敢问道友尊姓大名?”相乐府笑着请教道,他面上虽然表现出一片和煦,实际上心中已是戒备到了极点,若猜得没错,面前此人便是那阴蛊教的人了。 从早年木灵宗打探的消息中,巽域有四大势力,统治者自然是乐毒宗,而在乐毒宗之下还有一教二派,分别是天欲派、骨仙派,还有这阴蛊教。这一教二派都对乐毒宗俯首听命,但在乐毒宗触摸不到的地方,他们便是一方之王。 千蛊道人桀桀一笑:“原来是御音谷的洞玉仙箫当面。呵呵,贫道阴蛊教教主,千蛊。” “教主”,听得这二字,相乐府忍不住双目微缩,这人竟是阴蛊教的教主!千算万算,没想到在这里竟是藏着一条大鱼!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千蛊道人 “哦……没想到竟是传说中的阴蛊教教主当面,恕相某失礼。”愣了片刻,相乐府佯装客气地拱了拱手回道,此刻赖古正与飞罗剑山的大长老激战,他最紧要的职责非是将这位阴蛊教教主拿下,而是让这人没法去插手其他战场。当然,想凭他一个人拿下这妖道恐怕也力有未逮。 “既如此,相道友不如放贫道离开如何?”千蛊打蛇上棍地说道。 闻言,相乐府淡淡一笑:“呵呵,道友还真是说笑了,像道友这般人物,就是再借相某几个胆子,也不敢就这样放虎归山啊。” “这么说来倒真是可惜,还以为御音谷洞玉仙箫会是位雅士……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话音落下,千蛊道人的黑袍之下,蓦然涌出大股黑烟!接着就看这些黑烟犹如活物一般,一边主动散开,一边朝相乐府笼罩而来! 初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毒烟,但仔细观察片刻,这哪是什么毒烟,分明是数不清的细小虫豸!因为太过细小也太过密集,就是修士一时间也没法看个仔细,所以看上去才如烟雾一般难以分明。 见状,相乐府面色稍沉,本想多拖会儿时间的,曹然肯定不是赖古的对手,只要赖古能收拾掉曹然,优势就能彻底来到他们这边,如果能顺便多套出些话来就再好不过了。可惜,对方似乎也明白这一局势,几句话间准备好毒虫后便选择了立刻发作。 玉箫贴于下唇,随着相乐府提气吹奏,悠扬婉转的箫声顿时响起,面对魂魄弱小的虫豸,直摄魂魄的《失魂曲》乃是最合适不过了。就看无形的乐曲涟漪悄然飘荡至虫群之中,大片虫豸顿时如飞灰一般洒落在地。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片刻间,这些虫豸竟是自行汇聚起来,随即一层一层地包裹,最终形成了一颗巨大的漆黑球体! 由大量虫豸形成的漆黑球体虽然飞行速度慢了不少,但却依旧朝着相乐府不断飞来。相乐府箫声不断,于是就见那漆黑虫球上不断有虫尸如粉尘般落下,但对整体来说却是无伤大雅。 “这虫竟有隔绝音律之能。”看着眼前此景,相乐府不禁心中暗道,他瞧出来了,落下的都是表面的一层虫子,内里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照理来讲,别说是那薄薄一层“虫壁”了,就是几堵石墙都无法完全挡住他的箫声才对。 瞥了眼一脸得意的千蛊道人,相乐府面色更沉,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漆黑虫球的速度不能算快,但相乐府没法躲,也不能避,这里是战场,远处还有无数修士正在作战,对方可以不管不顾地放任毒虫杀戮,但他却没法就这么看着,就是看出了千蛊道人那副心照不宣的表情,他才更加恼怒。 不过他也不是无计可施! 就看他寸步不移,唯有在玉箫上不断跳跃的手指动作快了不少,于是乐曲旋律顿时为之一变。如果说《失魂曲》是轻抚杨柳的春风,那他如今所奏的曲子便是惊涛拍岸! 《涛声叹》!此曲乃是相乐府花费十年时间所谱,既是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独门绝学! 霎时间,激昂振奋的旋律响彻山野,一阵阵箫声如波涛般接连不断,一浪接一浪,一浪盖过一浪!不过几息时间,箫声已如怒涛一般震天动地!就看那漆黑虫球宛若海中扁舟被无形的浪涛拍打地摇摇欲坠,别说是球形了,就连聚集在一起都变得十分吃力。 大片大片的虫豸直接被箫声震碎,还没等靠近相乐府,大有丈许的虫球便已经崩溃当场!然而摧毁了虫球之后,相乐府却并未停止箫声,激荡的音律此刻已是让周遭地动山摇,就是千蛊道人都忍不住闻之色变。 不得不承认,御音谷能有如今之地位,非是浪得虚名。 千蛊道人心中暗道,和他人不同,被相乐府气机锁定的他只觉整个天地都仿佛在随相乐府的曲子而动,甚至隐隐产生了共鸣,明明就看着相乐府站在那里,然而箫声传来的方位却不止一处,此刻的他犹如是暴风雨中的一座礁石,四面八方皆是惊涛骇浪,似要将他埋葬在海底! 也幸得他早已支会了各派修士远离叹天山,否则就凭这边四位造化境大战的余波就会牵连无数低境修士。 大地震颤丝毫不能影响千蛊道人的行动,他收敛起笑容,以修为抵挡着相乐府的箫声,随即衣袍下的左手蓦然一抖,就见他缓缓抬起双手,然后将右手伸入左臂的袖中,似是取出了什么。 相乐府双眼微眯,朝千蛊道人手上看了过去。 只见其取出的是数个椭圆形的事物,足有鹅蛋般大小,上面还带着恶心的粘稠液体,也不知是从何处取出来的。但直觉告诉相乐府,这几个东西恐怕是一种虫卵或是蛹之类的存在。 不过很快相乐府就得到了答案,因为下一刻那几个鹅蛋大小的东西便纷纷裂开。 果不其然,几只虫子从那壳中钻了出来,只看外形似乎有些像蝉,身体幽绿,透明的薄翅上隐隐泛着赤光,不禁如此体型也比一般的蝉大了不少。从蛹中出来不到片刻,便已长至手掌大小,几只大蝉几乎将千蛊道人整条手臂覆盖。 “去。” 随着千蛊道人右臂一挥,五只幽绿大蝉便听话飞了出去。离开千蛊道人的保护,五只大蝉顿时暴露在了相乐府那可怕的箫声之中,很快便被音浪震得摇摇欲坠。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顿时出乎了相乐府的预料,只见还未落地的大蝉不仅没被箫声震死,反而挣扎着又扑腾起了翅膀,随即似是重新找回了活力一般又飞了起来! 见到此景,相乐府不禁将更多的真元注入了玉箫之中,旋律顿时变得更加高昂。但是,随之而来的竟还有另一阵声响! 须臾间,吵闹不堪的蝉鸣像是要与箫声争雄一般,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没有任何旋律可言蝉鸣不仅刺耳,甚至还将相乐府的箫声扰乱,哪怕是身在远处只能隐约听到这蝉鸣的修士也都忍不住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几乎是瞬间,相乐府就明白了为何这些大蝉不受自己箫声影响,它们竟是以蝉鸣的震荡抵消了他箫声的振动。 说出来的确是无比简单,但要知相乐府可不是在一般的吹奏,而是在施展法术,但饶是这样却被这些心智不高的蝉虫所破!不过如果仅是抵挡住了他的箫声,倒也不值得相乐府生急,然而,五只幽绿大蝉之间看似毫无配合的蝉鸣竟是隐隐产生了其他的效果,那就是——乱。 这“乱”自然不止是声音上的杂乱,而是扰乱。天地自有其道,万物自有其规,就是散布在空中的灵气其实也有着难以观察的扩散规律,但这嘈杂无序的蝉鸣却是打破了这一点,而相乐府的箫声其实也正是受此影响。 而且不止于此,随着五只大蝉逐渐摆脱箫声的影响,蝉鸣也变得越发壮大。没一会儿,相乐府的箫声不仅彻底对这几只蝉失去了作用不说,反而连他本人都开始受到了蝉鸣的影响。 能扰乱灵气的蝉鸣自然对真元也会产生作用,真元撑起的屏障被蝉鸣的震荡扰乱,很快就露出了破绽,随即被撕裂变得如同筛子一般,于是相乐府只觉耳畔蝉鸣越发刺耳,就连自己的箫声都变得难以听见。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别人以声音为武器攻击。 一时间,本该作为攻势的《涛声叹》不得不变作了守势,然而就是这样也无法完全抵消蝉鸣的影响,心中烦闷之意愈演愈烈,维持体内真元的运作也变得越发力不从心。 “混账!” 心中无声的喝骂刚起,相乐府就顿感大事不好,仅仅这片刻的分心,待他回过神来之时,蝉鸣竟已是来到他的面前! 恐怖狰狞的虫类口器此刻就摆在相乐府的眼前,恶心的粘稠涎液正不断从上滴落,似乎是在述说着口器主人的饥饿。想想也是,这五只大蝉刚从蛹中破壳而出,正是饿得不行的时候,对于相乐府这样生机充足,血肉气息浓郁的食物简直没法再眼馋了。 片瞬之间,只看指粗的口针从那可怕的口器中伸出,在日光的照耀下,那口针仿佛是为了掩盖其中的杀机一般竟反射出了晶莹的彩光。 “呲——” 随着一瞬即逝的布料撕裂之音,相乐府险之又险地绝处逢生,从大蝉的口器下逃了出来,然而…… 鲜血滴落,相乐府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流过血了,他虽避过了被大蝉口针洞穿的下场,但体内真元被蝉鸣扰乱让他并未能在第一时间施展出遁术,于是右肩被刺伤,侧背也被大蝉的利足划出不浅的伤口,要不是里面穿有宝衣,说不定就这一下就能将他开肠破肚! 一阵酥麻之感顿时从伤口处涌现,相乐府赶紧取出解毒丹药服下,“好可怕的手段,好可怕的毒虫。”他一边吞下丹药一边心中叹道,他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克制他御音谷的敌人,今日若一着不慎,说不定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啊。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战局 “没、没了……这是最后的了。”随着,瓶内最后三粒丹药倒出,周心源有些仓惶地说道。 闻言,冯云艰难地转头将最后的丹药吞入嘴里,丹药还剩多少他自然是心中有数的,然而无奈地是这两瓶回气丹药已经是他带着的全部了,要是往常就算和同境修士大战几场都用不了一瓶,谁能想到这刚上战场就碰到了这样的窘境。 怎么办?不仅是周心源心中在想,就连冯云也不断思索着对策。 如今的战场差不多被分成了三块,首先便是叹天山,山上数只镇兽与银傀还有雪凌霜战作一团,恐怖的战斗让漫天的雪尘几乎没有落下过,甚至使人怀疑叹天山如今还是否存在,而山下又是四位造化境针锋相对,别说靠近了,就连战斗的余波都让人胆战心惊。 其次便是战场的另一头,以天象门与火明宗的战舟为中心的黑雾地带。 黑雾虽被冯云等人御使雷霆阻止了进一步蔓延,但其已经占据了不小的地盘,天上有林元基与华蚩等人大战,下方则有陈郎与齐文二人对付着镇兽和战舟,战舟内的修士不敢露头,拼命维持着战舟法阵以抵御两位造化境大修,战舟外的修士能逃的早已逃出了这处战圈。 最后则是相对安全不少的中间战线,没有动不动就催山开海的造化境大修,所以几乎所有的造化境以下修士都汇聚在了这里。 巽、坎两域的五派修士分占两头,一边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雪峨派和飞罗剑山残余,还有少数阴蛊教邪修,如今留下的都基本都是两派精英,再加上活命的本能驱使,让他们的抵抗分外强烈,而另一边则是奋力接应同盟的天象门及火明宗修士,这些人背靠黑雾,压力要轻上不少。 至于说坤、震二域的修士则不免有些腹背受敌的意思,不过好在他们人多势众,一边抵挡着背后的滋扰,一边阻拦并绞杀着想要突出重围的一众穷寇。战势虽不及造化境修士那般惊天动地,但也是十分地激烈。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虽然万象门、火明宗还有阴蛊教施展了不少出人意料的手段,但优势依旧还是掌握在坤震大军的手中。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中间战线的绞杀不说,两头战场的大修之战一旦开始倾斜便是此仗拐点的出现,而在两边大修或者镇兽败落之前,还有一处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那便是冯云等人。 而他们也恰恰正是处境最为尴尬的一群人,他们刚好处在黑雾的分界线处,进不可、退不得,还被大量的天象门与火明宗修士围攻着,要不是有御音谷一众长老弟子将敌人挡在外面,他们根本没可能支撑到现在。 也只能说幸好敌人的援军只有万象门和火明宗两派,分兵之下难以击溃御音谷布下的这道防线,否则他们只能眼睁睁开着黑雾扩散,为雪峨派等三宗铺下逃生之路。 而另一处尴尬的点在于,冯云等人能否坚持下去,一直将黑雾封锁,如果他们被压垮,且不说战线是否会直接崩溃,就是让其他修士能代替他们,那所花费的人力绝对是如今的数以倍记,大军的兵力优势恐怕也会随之大打折扣 处在冯云身后没多远的莫律自然也看到了周心源的动作,于是艰难地传音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说着便要让身旁师弟将丹药送去,如今不止冯云,莫律和其他御音谷弟子也早已真元不济,不得不仰仗丹药来继续施法,所以只得有样学样地找来其他弟子上前喂服。 其实莫律此刻的状态比冯云好不了多少,冯云消耗巨大,他又岂会少了,再加上他本就身怀伤势,这时已是面如金纸,虚弱地仿佛刚跟人大战了三天三夜。 于是冯云微微摇头拒绝了莫律的好意。不用回头看他也能知道莫律等人的状态,这样下去就算丹药充足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动摇这些弟子的根基。虽说战场之上连生死都难以掌控,但这毕竟是他提出来的主意,为此若让其他人遭受不可挽回的伤害,实在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还是说让风雷门的人来接替莫律他们?”冯云忍不住暗道,思索了片刻,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做了,想罢他朝周心源传音吩咐道。 随即就看周心源连忙退了出去,然后向正在作战的御音谷长老说了些什么,这事自然还是得让御音谷去和风雷门沟通。不过在此之前,冯云还有其他事情准备尝试。 只看,雷霆所成的大网上缓缓出现了一条缝隙。见状,莫律等人顿时一惊,却听冯云的声音传来说道:“别急,是我故意的。” 一时间,黑雾仿佛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大股黑雾顿时从中奔涌而出! “唔!” 可怕的力量险些将冯云做出的缝隙直接撕扯开来,饶是他早有准备也不禁为之一颤,就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极为难受。但此刻容不得他喘息,这大量的黑雾若不处理,很快就会扩散出去。于是他张开大口,发出巨大的吸力,直接将无数黑雾纳入了口中! “冯云!” 见到此景,莫律不禁惊呼出声。然而冯云却是动作未停,不断吸纳着缝隙中涌出的黑雾。 原本冯云并不想暴露自己能够炼化毒物的本事,人多眼杂说不定会被有心人盯上也说不定,但此刻他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两仪玄神宝经运转到极致,将吸纳入体内的毒雾迅速转化成玄阴真元。 然而这并没有让冯云的丹田重新充盈起来。他眉头轻皱,“果然,这样也顶多只是代替了丹药。希望在风雷门的人来之前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只可惜,这边冯云心里话音未落,黑雾中便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轰——” 恐怖的巨响加上黑雾抵挡了视线,让人一时间根本无法知晓到底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造化境大修之间的战斗靠近了?还是法宝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 片刻之后,猛烈的余波轰然而至,已经浓烈到极点的黑雾顿时如排山倒海般朝冯云等人的雷霆大上扑来! “噗!” 顷刻间,数名境界稍低的御音谷弟子因为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巨力震荡,顿时口吐鲜血,别说继续施展法术了,整个人都被朝下坠去,周围几名负责喂药的弟子见状连忙飞上前去救人。 随着他们的倒下,剩下几名弟子的担子顿时沉重了不少,而首当其冲的冯云更是直接受到了反噬,可以说是内外同时受袭,不仅吸纳黑雾的动作一滞,口鼻中更有大量鲜血溢出。 就在雷霆大网即将崩溃的瞬间,冯云赶紧唤回了神智将法术稳住,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只要还能动还能运转两仪玄神宝经,此刻的他便不能倒下! 黑雾之内。 齐文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尽快让冯云等人解脱,竟差点真的让他们“解脱”,不过好在不负所托。 “混账!可敢报上名来!”齐文看着战舟缓缓坠落的景象,就听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说话者自然是火明宗的太上长老华蚩,齐文在破坏自家战舟如何能逃得过他的察觉,但无奈林元基身怀两件上品玄器拦在他前,别说是出手制止齐文,光是疲于应付林元基接连不断的猛烈攻势就已经让他左右支拙。 齐文自然也看出了这点于是嗤笑一声回道:“千灵派,齐文。道友今日若能活着回去不妨记住在下的名字。” 闻言,华蚩睚眦欲裂,恨不得立刻甩开林元基和齐文一决雌雄,可惜林元基哪会给他机会,没给其再次说话的空隙,剑气已然刺破烈火森然杀来! 于是齐文收回视线看向如今仅剩的一艘战舟。本来叹天山中也有两艘战舟,只可惜赖古等人早有筹谋,叹天山防御法阵刚破,数头镇兽便联手毁去这两艘战舟,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许多雪峨派和飞罗剑山的弟子就随着战舟一同失去了性命,也正是为此曹然等人才会对千蛊那般愤怒。 所以这一艘战舟可以说是巽坎五宗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毁去了它,剩下的那些修士就会沦为被追猎的角鹿,最后被大军逐渐吞食。 当然想归想,天象门的这艘战舟损伤不大,各种法阵也几乎没有缺失,大量防御法阵交织其上,比起火明宗那残缺的战舟要难啃许多。不过,托火明宗战舟被破的福,陈郎也终于从火麒麟的纠缠中脱出身来。 “你我联手速速将这战舟毁去!”飞来的陈郎沉声说道。 来之前他已看了遍黑雾之外的状况,除了冯云等人的状况令人担忧外,远处叹天山那边的状况也并不顺利,各派镇兽先前为破叹天山法阵和雪峨派两宗的战舟花费了太多能量,如今已经有些难以为继,逐渐被那些诡异的银傀压落下风,一旦镇兽崩溃,后果恐怕很难设想。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难缠 “怎、怎么可能……我……”曹然看着刺入胸口的长剑,不可思议地喃喃道。须臾间,他原本模糊的身影顿时回归了本来面貌,飘忽不定的气息也终于被赖古再次锁定。 赖古看着曹然,面上不喜不怒地说道:“贵派《罗天剑诀》的确可以化身天地、森罗万象,但老夫也说过了,作为剑修的你,剑上染邪,剑心有尘,又如何与天地同归?” 体内大股死气喷薄而出,瞬间便将曹然吞噬,弥留之际听得赖古的话,那句“可惜”似乎又回荡在了耳边。 赖古抽回长剑,看着曹然的身躯被死气包裹,快速地变得衰老、腐败,最后化作一堆枯骨坠落地面。造化死境的修士一旦身死,下场几乎都如曹然一般,连全尸都极难保存,某种层面来说这也是逆天而行的代价吧。 不过赖古此刻没时间考虑这些,战场其他地方的形势尚且还好,但这里却是不容乐观。 只见相乐府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毒虫所掩埋,要不是内里还有微弱的箫声在不断传出,说不定会让人以为他已经遇害。那诡异大蝉能扰乱真元的蝉鸣简直是所有修士的克星,对于御音谷修士更是如此!而反观那些毒虫,不仅不受蝉鸣影响,甚至还因为同族被箫声碾碎的残躯而变得更加亢奋。 这些毒虫都是千蛊道人专门培育的蛊虫,体内灵气极少,自然也就不受蝉鸣的影响,而且还能通过沐浴或者吞噬同族的尸体来强壮自己,也就是说这些毒虫越留到后面将会变得越发强大,只要不是被一次杀尽,都不过是在加速它们进化的过程而已。 被包围其中的相乐府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一异常,原本这些毒虫连三丈之地都无法靠近,而随着时间过去,如今已经距离他几尺不到。 他甚至清楚地看到了其中一些虫子在吃点被他杀死的虫子后迅速蜕壳的场景,而蜕壳之后的虫子显然比之前大了不止两分,狰狞的口器、有力的翅膀无不在证明着其力量。 相乐府心中也是憋屈得很,这么长时间过去那蝉鸣甚至已经开始扰乱他体内的筋脉运转,就连施法变得格外吃力,根本没法发挥出十分的实力,不然他堂堂造化境大成的御音谷太上长老又如何会被一群虫豸压在头上。 不过施法困难不代表着不能施法,御音谷传承万年,哪会一点手段都无。 千蛊道人默然地看着被虫群掩盖的相乐府,随即一丝泛黑的血液从他鼻中滑落。见状,他不慌不忙地举起衣袖擦去黑血。 “真是没想到,混灵蝉都用上了还是没法将这人杀死,看来贫道还是小看了御音谷啊。而且……”想着,千蛊道人鼻中又流出血来,混灵蝉的蝉鸣对他也依然有效,所以想要撑起护体宝光来保护自己同样也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对方的武器乃是无孔不入的音律。 无声之曲。等千蛊道人察觉到自己中招时已经晚了,他甚至不明白相乐府是如何在混灵蝉的蝉鸣下做到了这一切,但他却能清楚地掌握自己内体的状况,那是一阵又一阵且似有似无的微弱震荡,微弱到即便是以他的听觉都难以察觉的“声音”。 而最为难缠的是,这些震荡虽然微弱,但在体内重叠之后竟能对内腑甚至神魂产生影响,于是不知不觉间千蛊道人就已经受了内伤,就连御使蛊虫的神识有时都会突然变得飘忽。 察觉到另一场大战已然结束,千蛊道人不禁眉头轻皱:“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当真是七窍玲珑,‘洞玉仙萧’之名倒是名不虚传。”到了这般地步,他也终于明白了相乐府的算计,不过与其说是算计,不如说是阳谋。 相乐府根本不需打败他,只要将他的全部精力拖在这里就行,他们两人都是造化境大成,短时间内想要拿下对方并非易事,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自持有混灵蝉能克制相乐府而生了贪功的心思。 此刻只得借用赖古的那句话,可惜啊。 紫火裹挟着凌厉剑气顿时洒下,顷刻间就将包围相乐府的无数毒虫绞杀烧却! “没事吧?”赖古手持长剑缓缓落地,一边朝身后相乐府问道,一边再度释放出大股剑气紫炎将周遭毒虫灭绝。 相乐府此刻衣袍带血,面色苍白,体内真元紊乱让他颇为不适,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无妨,小心那蝉鸣,可以影响真元运转。” 其实不用相乐府提醒,他也已经发现了异常,先前距离太远,这蝉鸣的影响并不明显,如今靠近之后感觉就十分不一样了。 “难怪相道友会如此狼狈。”赖古不禁心中想到,这蝉显然非常克制御音谷的修士,说不定正是对方为御音谷所准备的手段。想罢,赖古轻哼一声,抬剑便准备将那五只大蝉斩杀,这蝉对御音谷的确是难缠的对手,但对于他紫辉剑派…… 然而,没等赖古出手,就见这五只大蝉仿佛被惊吓了的兔子一般,顿时展开翅膀腾身逃去。 见状,赖古长剑一挥,数道紫火剑花顿时打出,即便被那蝉鸣所扰,剑火炸裂开来的大量剑气也能见这些虫豸绞杀! “嚯嚯嚯,贫道这虫儿好不容易从蛹中出来,还请山石翁手下留情。” 只闻一道笑声传来,大股飞虫顿时如浪涛般迎上紫火。就看紫火剑花轰然爆炸,恐怖的剑气与紫色火炎绽裂开来,几乎瞬间便将虫浪刺破,数不尽的飞虫应势化作齑粉!然而那些飞虫却犹如不怕死一般,不顾一切的扑在沸腾的紫火之上。 就这样,赖古的法术不由得为之一滞,于是混元蝉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随即落在了飞至的千蛊道人手臂之上。只见其笑着取出一株被种在盆中的小树,接着五只大蝉兴奋地攀上小树,探出口器开始吮吸起树汁来。 这边赖古刚把飞虫剿灭,就看千蛊道人已将那五只大蝉收入了特制的百宝袋中。 “未曾向山石翁见礼,贫道阴蛊教教主千蛊。”千蛊道人假模假样地拱手笑着说道,话音未落鼻中黑血便又滑落下来,于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擦去黑血继续道,“小看了相道友着实是贫道的不是,有此一着也是贫道活该啊。” 对于千蛊的身份,方才赖古已从相乐府的传音中知晓,此刻见其话语间只字不提刚被斩于剑下的曹然,赖古不禁双眼微眯回道:“教主似乎不甚关心曹道友的死活啊?” 闻言,千蛊桀桀笑道:“山石翁这说的是什么话,曹道友身死本教主也是心中哀痛啊,无法出手相救不也拜相道友所赐吗。”言罢,不等赖古回话,便又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没时间给山石翁套本教主的话了。” 随着远处突然升起的动静,三人都是面色一变,正如千蛊所说,赖古本想聊几句看能不能套出一些巽坎联军的虚实,但此刻对方唯二的救命稻草被毁去其一,局势已经迫在眉睫。 果不其然,片刻间千蛊道人便行动了起来,不过发作的却并非他本人,而是正在山上鏖战的诡异银傀! 击退两头已经神光黯淡的镇兽后,两具银傀顿时直奔此来! 见状,赖古和相乐府都是心中一沉,这银傀诡异非常,即便和镇兽搏斗了这么久也未见疲态,甚至身上连伤痕都看不到几处,不说有无其他手段,光是这堪比龙象境巅峰炼体修士的防御就足够让人咋舌。 赖古剑尖斜指,随即脚下轻点,浑身紫火升腾着朝千蛊杀去,对方是阴蛊教教主,而且看样子这些银傀也正是被其操控,只有斩杀或者重伤此妖道,此战之危不解自溃! 千蛊道人自也看出了赖古杀意,于是轻笑着腾身飞起,主动朝银傀飞来的方向靠拢,同时双袖震荡间,无数蛊虫飞洒而出! 见此情形,赖古眉头稍沉,接着挥舞着长剑于身前挽出个剑花,就看剑中溢出的紫火顿时在他前方化作一道火浪将其包裹在内。 片刻后,凶猛的蛊虫如雨般砸落在紫火之上,有的喷吐毒液,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甚至攒射出毒针,然而这一切要么被紫火焚烧,要么便被火中的剑气杀灭,根本伤不到赖古分毫! 只看赖古剑指轻弹,剑气与紫火顿时绽开,恐怖的剑气四射而出,漫天的紫炎如焚天之势!几乎是瞬间,千蛊道人就感觉自己和所有蛊虫失去了联系,随即就见一道剑光刺破火浪而出,势不可挡地朝他袭来! 仅仅刹那,赖古便已杀到了千蛊的面前,随即满含紫光的长剑斩落! “铮!”险之又险间,千蛊撑起了护体神光挡住了这一剑。 然而就看赖古双目顿睁,剑上烈火骤然炸裂!随着剑光与火焰荡过,一只手臂顿时抛飞出去。 正当赖古准备乘胜追击之时,一股寒意却蓦然从背后升起! “小心背后!”看着空中景象,相乐府忍不住大喊道。只见千蛊那被斩断的手臂竟诡异的膨胀起来,随即血肉撑破布料,冒出的竟是一只只恶行恶相的恐怖蛊虫!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杀阵中 赖古提起真元,化出紫火将整个身体包裹随即持剑转身挥去! “呲!”就看一只人头大的蜘蛛瞬间喷出一张大网朝着赖古罩去,同时一只足有手臂粗细的飞天蜈蚣张着尖锐狰狞的口器也已杀到了赖古近处! 见状,赖古一手剑指点出,身上紫火顿时飞出一道火舌将蛛网点燃,紧接着另一手持着长剑斩向蜈蚣,爆发出的寒芒瞬间便将蜈蚣荡飞出去!然而,剑气消陨过后那中剑的蜈蚣竟是挣扎着再次挥动起了翅膀,其身上甲壳破裂,恶心的虫液喷洒而出,但远没到致命的程度。 区区一只飞天蜈蚣正面受了他一剑竟然未死,见此情景赖古心中一凛,然而从千蛊道人身上爬出的蛊虫又岂止于此。片刻间,大量见过的、未见过的各类蛊虫爆发般的朝赖古涌来! 不过赖古并不惊慌,因为他并非一人。就闻一阵箫声飘来,一众蛊虫的动作顿时为之一滞,一些蛊虫更是直接失去了生机朝地面落去,剩下的部分则变得更加狂躁。然而有这须臾的时间对于赖古而言已然足够。 赖古长剑竖于胸前,同时一手掐诀,随即就看大股紫火快速凝聚起来,眨眼间化作数把紫火之剑。 “去!” 随着赖古一声令下,紫火之剑自行飞出,如飞剑般于蛊虫之中穿梭,时而将蛊虫洞穿,时而将蛊虫斩裂,所过之处紫火无物不焚,剑气无物不摧! 那侥幸存活的飞天蜈蚣片刻间便只剩半截身躯,但饶是这样也已经扑动着翅膀朝赖古咬来,可惜没等接近,两把紫火飞剑便将其洞穿,随即猛烈的紫火轰然升腾,从飞天蜈蚣的身体之内爆发而出,顷刻间就将飞天蜈蚣烧作了焦炭。 从发生到结束几息时间不到,然而现在哪里还能让他们寻到千蛊道人的身影。 “竟让他跑了……”赖古低声叹道,脸上的黑沉仿佛能刮下一层霜来。 相乐府也无奈的轻叹道:“此人以身饲蛊,浑身遍布蛊虫,手段诡异,想要杀之恐怕不易。” 赖古不禁摇了摇头,随即朝相乐府说道:“相道友先回去主持大局吧,此地由我抵挡。”虽然混灵蝉已是不在,但相乐府有伤在身,万一被那银傀所趁,后果不堪设想。而且…… 相乐府也自知如此,于是看了眼正快速飞下的银傀点了点头:“我会催促千灵派尽快再启镇兽来接替道友。”说罢便腾身朝离开了这里,于是留下赖古一人单独面对着赶来的银傀。 赖古沉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就让老夫试试这银傀到底有何能耐。”千蛊道人本来御使了两具银傀飞下,谁料原本留下山上抵挡镇兽的雪凌霜见曹然身死,顿时大感不妙,然后赶紧找机会脱出身去,而紫辉剑派的镇兽没了纠缠,剑锋一转顿时便朝杀下的银傀斩去,这才让相乐府有机会转回。 …… 距离黑雾地带数里处,这点距离原本对高境修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然而在战场上却是寸步难行,就如先走一步的鬼哭等人此刻就被风雷门众人纠缠着。 生了一脸苦相的鬼哭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的萧奇等人:“黄口小儿,不自量力。”说罢,他双手掐起法诀,就见数十丈高的庞大蜘蛛挥动着利足朝着萧奇等人砸去。 见状,萧奇紧咬起牙关,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夹杂着无数雷光的可怕龙卷自他宝剑之上延伸而出,随即卷向那巨型蜘蛛的利足。就看丈粗的雷霆龙卷与蜘蛛利足轰击在一起,雷鸣震天动地,大量细小事物伴随着青烟从蜘蛛利足上洒落,仿佛一层层外壳被雷刀剥落。 然而这些东西并非是巨型蜘蛛的外壳,而是数不尽的小型蜘蛛!原来那巨型蜘蛛并非一个整体,而是有无数小型蜘蛛与诡异的青烟共同组成,这些小型蜘蛛防御不弱且身怀剧毒,一旦靠近活物还会主动进攻,即使遭受攻击脱离了主体,只要不死就会重新返回再次构成巨型蜘蛛的躯体。 不过这些蜘蛛难缠的地方还不仅于此,如今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死尸,这些蜘蛛所过之处一切尸骸尽皆成了它们的养料,它们不仅吃得快,繁殖地更快,初始所组成的巨型蜘蛛不过数丈大小,如今体型已经翻了数倍不止,难以想象小型蜘蛛的数量到底增加了多少,而且这还是萧奇等人不断消减的结果! “萧师兄,这些蜘蛛越杀越多,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撑不住啊,要不向长老他们求援吧?”萧奇身旁的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建议道。 闻言,萧奇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回道:“闭嘴!”不过顿了片刻还是朝众人解释道,“求什么援?大军现在正全力绞杀那些叹天山下来的余孽,我们只要将这些妖人拖住,到时候他们的人越来越少,这些妖人想逃也逃不了了!” 所有人都知道,此战的目标就是将雪峨派、飞罗剑山全部吃下,至于来援的敌人,至少也该咬几块肉下来才行,再不能像前次一样费了大力气结果还让对方把人给救了。 听完萧奇的话,众人虽然心有恻恻但还是闭上了嘴巴,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萧奇并非是怒气攻心,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比以前还……温柔了些?竟然还会跟他们解释这么多。 可惜,局势瞬息万变,不是萧奇想拖就能拖的。只见天空中蓦然落下一个缺了只手的黑袍老道,虽然老道气息内敛,难以看出其到底是何境界,但萧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的气氛,于是连忙带着众人朝后飞退。 如山似海,极其可怕! 萧奇不禁在心中想到,一座山挡在了面前该怎么做?正常人都会选择绕过后者攀过,而绝不会去和大山硬碰硬,而那老道此刻就给他一种这样的感觉,硬撼绝非智举。 和萧奇不同,见到落下之人,鬼哭顿时心中稍安,随即大惊道:“教主你的手?” 这人自然就是被赖古斩去了一只手臂的千蛊道人,正如萧奇视之若山,在他眼里萧奇等人也不过蝼蚁,根本不屑一顾,听得鬼哭的话,千蛊摆了摆另一只手笑着说道:“无妨。尔等不用管那些人了,速速去与万象门会合。” “是。” 没等鬼哭等人俯身遵令,千蛊道人便再次腾身飞离,如今紧要的可不是鬼哭他们,而是黑雾中的最后一艘战舟。 千蛊走后,鬼哭朝身后几人沉声说道:“都听到了吧?随本护法杀出重围!”所谓的“那些人”当然指的不是萧奇等人,而是雪峨派和飞罗剑山的残余弟子,显然此刻的局势已十分不利,再留在这里恐怕只能陪这两派之人一起死,这般有情有义的事他们可做不出来。 说罢,鬼哭朝戒备的萧奇等人看了一眼,随即浮起一抹嗤笑。只见他手中又掐起一个诀印,随即数十丈高的巨型蜘蛛竟是轰然崩溃,数不尽的蜘蛛顿时如潮水般朝下涌来! 巨型蜘蛛自然令人心惊胆战,但如此数量的小型蜘蛛却也同样让人头皮发麻。眼见密密麻麻的小蜘蛛骤然扑来,萧奇等人顿时心中一紧。 萧奇不敢大意,一边带人朝后飞退,一边咬破舌尖吐出大口精血,随即一道血符顿时生成。 “天霄雷令!云雷风来!”就看血符升天之后,数道星点应势亮起,须臾间乌云汇聚,狂风四起,紧接着雷鸣开始炸响在天空! “轰隆隆——” 只看狂风搅动着乌云,迅速地化作了一道天柱般的龙卷垂落降下,而云卷之中更是雷光昭昭,仿若有神龙隐在其中! 面对如此多的剧毒蜘蛛,萧奇他们不得不选择以守代攻,于是在蜘蛛浪潮扑来之时,雷云龙卷先一步将他们笼罩在了风眼之中。即便隔着厚重的风幕,萧奇等人依旧能看到黑压压的蜘蛛浪潮向风雷中扑击而来,有的立刻被风雷绞碎,还有的则随着狂风咆哮不知被吹去了何方。 不多时,整个龙卷周围竟已被数不尽的蜘蛛所包围,它们互相拉扯着身子,以蛛丝和钩爪将自己固定在了地面之上,最后居然靠着骇人的数量抵抗住了龙卷的力量隐隐朝内压迫而去! 见到此景的心急如焚的不止是龙卷里面的众人,还有龙卷之外,身在远处的唐弘方等人。 “萧师兄!” 正在远处与飞罗剑山弟子纠缠的唐弘方等人看着萧奇他们被大群蜘蛛所包围落入仙境,顿时抛下飞罗剑山弟子朝这边救援而来。 大量雷光顿时炸响在包裹在龙卷之上蜘蛛群中,然而没等困围被解,萧奇便看见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一头接近人高的巨大蜘蛛悄然出现在了唐弘方背后,这是一只蛛后,也是鬼哭留给萧奇等人最后的礼物,他们要赶去战舟所在,没法御使这大群的蜘蛛,只能交给这只蛛后。 只是没想到蛛后的第一个猎物却不是萧奇他们。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惨烈 又干掉一名想要逃向黑雾的飞罗剑山弟子,没等唐弘方等几名风雷门弟子喘上口气,就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传来,转头一看竟是一道可怕的云雷龙卷从天而降,这一招在《天霄雷法》中也算是极为高深的法术,就是以他元婴大成的境界施展三次恐怕也就能成功一次。 “是萧师兄他们!”唐弘方一眼望去发现施法之人正是萧奇等人,不由得一慌。虽有些距离,但他早前就看到萧奇等人和一群灰袍修士战在了一起,且那群灰袍修士实力不弱,萧奇等人并未占到上风,可惜这种层次的战斗还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他们贸然上前只会给萧奇添麻烦。 不过就这样眼看着萧奇等人被数不尽的蜘蛛包围,更是让唐弘方焦急万分。 “快去向司徒长老求援!”唐弘方朝一旁同门赶紧吩咐道,说罢他握紧手中长戟紧张地四处观望,随即又向剩下的几名同门悄声说道,“小心些,我们慢慢靠过去,看能不能帮上萧师兄他们。” “好!”几人立刻答道。 几人尽力隐藏气息,保持着战阵缓缓朝龙卷方向接近,窥视片刻后,唐弘方又惊又疑地发现那群诡异的灰袍修士似乎已经离开了此处。再度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唐弘方欣喜地朝身后众人喊道:“上!那群妖人好像走了!”说罢,便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挥舞着长戟飞向蛛群上方。 越是靠近,唐弘方等人越是心惊,猛烈的狂风急雷让他们不敢接近,而那数不尽的蜘蛛更是令人脊背发寒。然而时不我待,恐怖的蛛群正不断冲击着龙卷,一旦被这些蜘蛛冲破风壁,里面的萧奇等人恐怕危矣! “天霄神雷!”唐弘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率先发起了攻击,他已经看清了这些蜘蛛是怎么行动的于是一边发出雷光,一边朝其他弟子喊道:“不要怕!只要把这些蜘蛛震散,它们就抗不住萧师兄他们的法术了!” 闻言,几人顿时散开,随即从不同方向对蛛群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然而就在唐弘方想着赶紧替萧奇等人解围之时,却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道迅猛的劲风突然从背后传来,唐弘方顿时心中一紧,想着便要抽身闪避。 可惜对方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肩上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与此同时,唐弘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左肩上传来了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余光中,一个狰狞恐怖的存在正瞪视着他,那可怕的利齿螯足正已是深深嵌入了他的臂膀!身上的剧痛与心中的恐惧顿时让他惨叫出声! “啊——” 不过惨叫仅仅持续了瞬间,唐弘方就被巨力压得朝下坠去。落地的瞬间,因为那存在并未松口也就让唐弘方没有就这样砸向地面,但是肩头传来的撕裂感却差点将他疼得晕死过去,这时他才有机会看清到底是什么袭击了他。 那是一只蜘蛛,一只足有人高的巨大蛛后! 就在唐弘方看向它的时候,它也正注视着唐弘方,从那数对复眼之中唐弘方看出了浓烈的饥饿,显然对方就是准备用他来缓解那欲望丘壑了。 然而唐弘方哪能就此束手待毙。落地的片刻间他便作出了反抗,左臂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他只得以右手持着长戟向蛛后脑袋上刺去,戟刃上爆发出雷光,让长戟的威力增加了不止一倍,即使不能一击杀死这蛛后也能让对方松开他的身体。 唐弘方本是如此打算的,只可惜他忽略了一件事,这只蛛后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又岂会那么简单。 就看那蛛后竟是不躲不避,硬生生地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刹那间,戟尖在蛛后的甲壳上擦出大量火花,与雷光交相辉映,同时也将唐弘方错愕的表情照亮。 或许是吃痛,又或许是饥饿所致,受激之后蛛后咬着唐弘方开始猛地甩动起来,身上传来剧烈地痛疼,别说是运转真元了,就是思绪都无法集中。 “轰!轰!轰……” 就在此刻,数道狂雷突然落在了蛛后身上,正是随唐弘方一起赶来的几人。看似已几历惊险,实则从唐弘方遭袭到现在过去还不到两息时间。 但是,唐弘方那近在咫尺的一击都未能伤到这蛛后,仅凭境界还不如唐弘方的他们几人又如何能做到。只看雷光熄灭过后,蛛后身上虽是冒着青烟,却是丁点伤痕都看不到。见到此景,几人不禁有些慌神。 “……继…续!”竟是被蛛后咬在口中的唐弘方强忍着疼痛出声喊道。 闻言,几人顿时咬牙强攻,法宝与雷光不停砸向蛛后,不过蛛后也不傻,没有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咬着唐弘方不断闪避。终于,接连躲闪了数次后,蛛后似乎也被打出了凶性,再次落地后身子一侧,顿时从尾部射出大股灰黑粘液! 见状,空中的几人赶紧躲避,不过粘液喷洒的速度极快,其中两人未能完全躲开,当即被沾到了衣袍之上。须臾间,就看两人衣袍上被粘液所污的地方立刻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且迅速扩散开来! 吓得两人立刻撕去了衣袍,然而就这样还是慢了一步。 仅仅眨眼的功夫那粘液就蚀穿了衣袍落到了皮肉之上,就看那名风雷门弟子捂着大腿立刻惨嚎了起来。见状,有反应快的立刻冲上前来一剑将其被粘液沾上的大块皮肉直接剜下,这才救了其一命。至于另一人则运气不错,被粘液沾染的地方乃是腰侧,衣袍之下穿着护身宝衣,这才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抓住蛛后动作一滞的瞬间,唐弘方用最后的力气提起一丝真元运至拳上,随即用带着雷光的拳头一下砸在了蛛后的眼上!就算蛛后一身甲壳刀枪不入,但数颗眼珠却是藏不了的弱点。 刹那之间,用尽唐弘方浑身力气的拳头顿时砸碎了蛛后的眼珠,随即炽烈雷光直接深入其眼窝四处噬咬了起来! “嘶——” 前所未有的剧痛顿时让蛛后发出惨烈的嘶鸣,随即身体本能地剧烈甩动。终于,唐弘方摆脱了毒口被抛飞出去,两名同门赶紧飞下在唐弘方落地前将之接住。 “唐师兄!”一边呼唤着唐弘方的意识,一边急切地掏出丹药给其喂服,然而看着唐弘方如今的惨状,这两名弟子依旧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只见唐弘方整个左肩几乎被完全撕裂,骨肉淋漓,仅有部分皮肉还连接着身躯,同样凄惨的还有右手,完全被蛛后的体内鲜血所腐蚀,青烟升腾中皮肉翻卷,露出大片粼粼白骨,令人不忍直视。 可惜没等两人进一步施救,那受伤的蛛后已是不顾其他几人的攻击咆哮着朝他们冲了过来!两人顿时吓得面如金纸,连忙抬着唐弘方朝后飞退。 然而他们的速度哪有蛛后快,只见愤怒的蛛后身体微曲,随即猛然跃起,速度快得能与出窍境大能相比! “放肆!” 就在这时,接到求援的司徒蚩才姗姗来迟,看着被蛛群围攻的萧奇等人,看着一身惨状的唐弘方,司徒蚩怒地是眉须倒竖,随着一声怒吼,掌间顿时有雷龙奔腾而出! “轰!”雷光瞬息而至,炸裂间直接将蛛后击飞,根本不给蛛后再度逞凶的机会! “尔等专心救人!刘”司徒蚩朝几人喊罢,随即与身旁长老相视一眼,然后兵分两路,司徒蚩负责抵挡蛛后,而另一名长老则负责蛛群。 有了两名出窍境大修的援助,局势顿时逆转,群龙无首的蛛群很快就在里应外合下迅速崩溃。没等彻底剿灭蛛群,萧奇便冲到了唐弘方身旁。 “怎么样了!” 见萧奇来到,几名弟子连忙为其让出了位置。萧奇伸手探向唐弘方的颈脉,随即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之前喂唐弘方服药的弟子哭丧着脸无奈说道:“我们已经喂唐师兄服下了解毒丹,但那蜘蛛的剧毒已经深入心脉……”他们几人一直在不断向唐弘方输入真元,这才让唐弘方还保有一口气在,但是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如此了。 正如他们所说,萧奇恍惚间才看到唐弘方肩头伤口已经是一片漆黑之色,而这伤距离心脏只有三寸不到…… 萧奇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双眸几乎变得血红,杀意与恨意在他体内不断翻腾,随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连忙站起身来。 “继续贯注真元!” 留下一句吩咐后,不等众人反应萧奇便迅速朝着某一方向飞去。 …… “唔……”被压得浑身颤抖不止的冯云再次呕出大口鲜血,此刻依旧支撑着雷网的人只剩他与莫律,还有另外三名元婴弟子,而那三名元婴弟子也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可能倒下。 原本由十多人分担的压力,如今只有五人承担,局势可想而知,但是现在还不是冯云他们能倒下的时候,这场大战已经来到尾声,只要再坚持片刻,雪峨派与飞罗剑山的余孽将再无幸理,甚至还能留住天象门与火明宗的人。只可惜祸不单行。 “原来坏我大计的竟是一个出窍境小儿。”就闻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突然传来,顿时让冯云等人心中一凉。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刻骨 能如此悄无声息出现的除了造化境大修外还能有谁,片瞬间,众人心头不由得浮现一抹绝望,既是事关生死,也是坚持了这么久终究要前功尽弃了吗? 危机时刻,冯云没法多想,于是大声喊道:“退!” 仅一个字出口,他就察觉自己已经被锁定了气机,心中顿时警兆大起! 一道乌黑气息犹如毒蛇般飘然而至,没有人反应了过来,就看刹那之间,冯云背上便绽开了一朵黑云,随即漫天雷光破灭。 “冯云!”莫律惊呼一声,可惜没等他有所动作,失去控制的黑雾浪潮已是轰然涌了出来,须臾之间所有人都被黑雾吞噬了去,别说救援冯云了,就连稳住身形都成了奢望。 就在众人被浓烈的黑雾冲击地天旋地转之时,一股巨力顿时将他们捞了出来。高空之上,莫律睁眼一看,不是相乐府是谁,随即他连忙扫了一圈,不仅是他,其余人也相继被相乐府救了出来,其中当然也包括冯云。 见状,莫律还没站稳身形便连忙说道:“太上长老,冯云他……” “我知道。”相乐府皱着眉头回道,他紧随千蛊道人而来,自然看见了刚才一幕,几乎在冯云刚被击落的瞬间,他就将冯云接住了。 此刻冯云以趴伏的姿势被相乐府用真元托在半空,而在他背上,休说是衣袍了,就连护身宝衣都已经化作了腐朽,好似被风雨吹打了千年。至于宝衣下的伤口更是泛着异色惨不忍睹,大块皮肉消失不见,脊骨暴露在外,且还有着肉眼可见的寸寸裂纹。 而这些还仅仅是肉眼可见的伤势。无数细小的蛊虫此刻已是随着冯云的伤口侵入了他的身体之内,在血肉中、骨头中,不断吞噬冯云的生机,同时还分泌出剧毒!但就是这样已经让相乐府心中稍霁了,至少冯云没有立刻身亡,毕竟那可是造化境大能的一击。 千蛊妖道断不可能手下留情,但这伤势确实比相乐府起初预想地好上了太多,不过治疗依旧刻不容缓,相乐府一手为冯云把脉同时运入真元替对方稳住伤势,另一手则举在其背部伤口之上,意图吸出那些满是蛊虫的污血,以此来控制蛊毒的扩散,然而就在这时相乐府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咦。 在相乐府和莫律等人的目光下,受了如此重伤的冯云竟是缓缓动了起来。 “嘶……”冯云面容扭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痛是真的痛啊,而且还有无数蛊虫在他体内肆虐,毒液不断向内侵蚀。 “你……”相乐府惊讶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总不可能直接问,受了造化境修士一击你居然没晕过去?而且还能动?不过看着冯云想要动作,他马上回过了神来随即连忙提醒道。 “别动!你的脊骨都被打断了,而且还中了阴蛊教教主的蛊虫,万不能贸然活动!先让老夫替你逼出毒血再说。” 闻言,冯云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用……不着,我没事。” “说什么呢!”相乐府忍不住怒道,“那阴蛊教教主的蛊虫诡异莫测,连老夫都差点着了他的道。” 听到这话,莫律等人这才发觉相乐府身上也有不少血渍,虽已简单包扎过了,但依旧能看出伤势不轻。 “……我真没事,别忘了我还是炼体修士。而且比起这里您老还有更重要的事吧。”冯云强忍着剧痛说道,此刻黑雾失去控制已经飞快朝其他地方蔓延开来,战局已然大变,这让他如何能安得下心来。 相乐府被冯云的话说地犹豫起来,他在过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发展,所以一边马不停蹄的赶来一边在路上用传音告知了各派撤离,但事发突然状况恐怕难以预测。 见状,冯云主动晃了晃被相乐府托着的手:“不信您看。” 听罢,相乐府会意地又探出了神识,随即就“见”,冯云体内竟有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至阳的气息即便是他也不禁惊叹,在那气息的威慑下,那些细小蛊虫不仅渐渐停止了肆虐,甚至隐隐有倒流的趋势。 惊疑了片刻,相乐府深深地看了冯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莫律你们带着冯小友先行回去,路上千万小心下面的雾气。” 听到相乐府都这样说了,莫律和另两位长老也只能点头遵命,更何况他们此刻也虚的虚、伤的伤,难有再战之力了。 相乐府离开后,一众人正小心翼翼地避开战圈朝战舟处归去,冯云却忽然听得远处似乎有人正呼喊着他的名字。 “……这声音。”冯云实在想不到萧奇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四处找他,于是向身旁的莫律递了个眼色。莫律自然也听到了呼喊顿时会意,轻拨背后的长琴,一道雷音应势而起,对于修行雷法的萧奇来说,没有比这更能引起注意的了。 果不其然,雷音传来,萧奇立刻注意到了远处天空中的一行人。 人还未至,萧奇焦急的声音便已传到:“冯云,速速跟我走!” 然而萧奇刚一靠近就看到了一副惨状的冯云,没说完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嘴里,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不甘顿时攀上了他的脸庞。 察觉萧奇的异状,冯云不禁皱起眉头,而莫律则代为问道:“出了什么事?” 萧奇看着冯云的伤势呐呐片刻,还是沉声回道:“我师弟中了剧毒,需要……他替我师弟解毒。” 说着,萧奇已是低下头来,心中满是绝望和不知所措,唐弘方的伤势已经不是寻常丹师和药石能够治疗的了,因为有赵伦这个前车之鉴,他才存了一分侥幸来寻找冯云,然而冯云此刻自身难保,又如何去救唐弘方呢。 场面沉默了片刻,萧奇抱着最后的希望向冯云等人问道:“如果你们身上有解毒圣品还请相赐,萧奇来日必当衔环结草!” 讲罢,已是抱拳朝众人拜下身去,而正对的对象自然是作为鬼老人徒弟的冯云了。泛着异色的血液从伤巾中渗出,这显然也是中毒的迹象,且能将冯云伤成这样的招数又岂会简单,但见对方的面色似乎并不急惶,无疑是有能驱毒的手段才会如此冷静。 不得不说,这还是莫律等人第一次见那个“惊雷剑”萧奇摆出这么低的姿态,一时间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奇用余光瞥了一眼冯云,见对方闭着双眼根本不去看他,心中顿时冰冷。比起别人自然是自己更加重要,若换作是他,也定然是先保全自己再说,而且自己与冯云关系不睦,对方就这样见死不救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奇咬着牙关,额上甚至有青筋鼓起,一个念头难以遏制的出现在他心中,即使明知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闯下滔天大祸,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那么想到。 “走吧。” 沉寂突然被打破,让萧奇顿时抬起头来,只见冯云此刻已睁开双眼看向了他。 “冯云……”紧接着,莫律便打断道,他虽然也愿意救人,但以冯云如今的状况哪是照顾别人的时候。 “……无妨,我已经压住了伤势。”却见冯云缓缓抬起手来打断了他,随即看着萧奇又道,“事不宜迟,走吧。” 闻言,萧奇如梦初醒般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引人注意,莫律让其他同门返回,而自己则与冯云一同随萧奇前去。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莫律与萧奇第一次联手竟是为了保护冯云。黑雾之中,萧奇负责戒备和抵挡黑雾,而莫律则御使所剩不多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托着冯云前行。 不多时,一抹白光便出现在了他们前方。见状,三人顿时加快了速度。 看到来人面目,司徒蚩心中一松,随即在雷光所化的屏障上松开一道缝隙将三人放了进来。 “唐师弟怎么样了!”一进来,萧奇便连忙问道,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阵沉默。见到这般景象,萧奇顿时呆立在了原地,随即快步来到唐弘方的面前。 司徒蚩无奈地说道:“……唐师侄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夺天丹也没能留住他最后一口气。” 闻言,萧奇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一时间他心如绞痛。唐弘方并不是风雷门第一个牺牲的弟子,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却是为了救萧奇等人才被那蛛后所趁。 “那……他的元婴呢?”萧奇低声问道。 司徒蚩沉默地再次摇了摇头。若是在受伤之初,唐弘方便舍弃肉身也许还能保住元婴,然而随着伤势恶化,元婴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唐弘方的元婴还没能强大到脱离肉身的程度,如今肉身没了生机,即便强留下元婴也只是饮鸩止渴,反而对其是一种折磨。 萧奇双手抠入了土中,呼吸变得逐渐粗重,心中仿佛有烈火烧灼。 冯云二人见状也只能无奈叹气,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冯云心中更是感慨,没想到萧奇说的师弟竟是唐弘方,看着故人就这么死去,即使两人谈不上朋友也不禁有些伤怀。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忧患 睁开双眼,冯云趴在床上有些恍惚,上一次躺这么久是多少年前来着?虽然并不确定,但通过手脚的麻木和模糊的感觉猜测,自己恐怕已经睡了几天了。 感受了下背后的伤势,不得不说五行法体的确没有辜负冯云的期待,仅仅几天,背部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至于说蛊虫和剧毒,那自然是在两仪玄神宝经还有纯阳真元的作用下彻底化作了养分。 当初在千钧一发之际,冯云险之又险地运转起紫霄雷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再加上紫霄雷甲对千蛊道人功法的克制,这才让冯云得以在造化境大修手下得活,不过这其中更大的原因则是千蛊道人被相乐府追赶且身怀伤势而无法全力出手。 “唉,我还是有些小看造化境大修的威能了,要不是那阴蛊教教主的功法被我克制,光这一下就够我受的。”冯云不由得叹息道,从他主动请缨去控制黑雾之时,他就有了被造化境大修盯上的觉悟了,只是想不到被盯上的时机竟会那样糟糕。 不过俗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千蛊道人那一击没能要了冯云的小命,反而被其当成了难得的养料,几日消化过后已是化作精纯的真元让他的修为更进了一步,待伤好之后也许能有机会直接突破到出窍大成。 说起来,他已经在出窍停留了快十年了,要不是千蛊道人“推”了一把,现在他都还摸不到大成的坎呢,相较起之前的破境速度无疑是慢了太多,当然这话也只能憋在心里,否则说出去不知会被多少人嫉恨。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有两仪玄神宝经这样的奇功,这般修炼速度真算不得夸张,毕竟好些年他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修炼。 “可惜练得快,天劫也来得快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冯云喃喃自语道。 就在此时,他的房门呲呀一声被推开了。 “冯师兄你醒啦!”柯舒见冯云已经醒了,顿时惊喜地喊道。 冯云也没想到会是柯舒来照顾自己,虽然柯舒也不是第一次见自己赤膊的样子了,但这般独处一室,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佯装打趣地说道。 “哈,几年不见柯师妹还是一样光彩照人,若师兄我不是患者肯定会更高兴了。” 闻言,柯舒顿时回道:“师兄这是嫌我医术不济啊。” 冯云立刻赔笑道:“这说哪去了,多亏柯师妹妙手回春,我感觉现在我就能下床走动了。” 听得这话,柯舒连忙制止冯云道:“别别别!花长老可交待过了,你的伤深至筋骨,这段时间必须好生休养才行!” 冯云说的是实话,内视过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轻微地活动了,但为了不让柯舒为难,他只好继续老实地趴在床上。 “对了,我睡多久了?” “不久,才三天,花长老本来说你可能还会多睡两天才醒。”说着,柯舒一脸怪异地打量起冯云来,“当初花长老给你把脉时,半天都没说话,可把我们吓得,结果最后只给你开了几副外伤药散就走了,临走时表情还特别奇怪。 “不过现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花长老那么奇怪了。这么重的伤,换个人半条命都没了,师兄你就用了几副外伤药散居然就真的挺过来了,而且还恢复得这么好。”这两天都是她在给冯云换药,那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说着,柯舒揭开冯云背上的伤巾准备为其换药。 “呀!结疤了!”短短三天里她已经积累了许多惊讶,然而每次给冯云换药时,她还是忍不住惊叹,同时投向冯云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 见状,冯云只能扯出一个微笑回道:“哈,我毕竟是炼体修士嘛。” “这样啊……”柯舒不可置否地答道,但脸上却是一副根本不信的模样,她也悄悄给冯云把过脉,可惜两者境界差距太大,她的神识根本没法深入,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冯云体内旺盛的生机,还有太阳一般的温暖。 又闲聊了一阵,柯舒也替冯云换好了药,知道冯云肯定有很多事情要问,于是挥挥手向冯云告别道:“那我这就去通知莫师兄说你醒了。” “多谢。”冯云笑着谢道。 又过了没多久,莫律便敲门进入。 虽然刚刚听到消息时就已经足够惊讶了,但真的看见冯云醒了且气色不错的模样,莫律还是忍不住惊叹。 “这才三天啊,你还真是……厉害。”犹豫了一会儿,莫律到底没说出不雅的词来。 冯云倒是懒得多说什么,直接问起了状况,三天前刚回到战舟他就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对于大战的收尾和结果他是丁点都不知道。 莫律找来椅子坐下,然后缓缓向冯云讲道:“这一仗我们收获不少,飞罗剑山的大长老与雪峨派的太上长老相继陨落,还毁去了对方三艘战舟,逃回去的飞罗剑山和雪峨派弟子几乎十不存一,可以说这次是真正将巽坎联军打疼了。” “那前来支援的火明宗、天象门,还有阴蛊教呢?”说到最后一个名字,两人脸上都不由得多出了一抹阴霾,唐弘方的事至今依旧是历历在目,而除了唐弘方恐怕还有无数被阴蛊教蛊虫所伤的修士。 “当时到处黑雾弥漫,为了减少伤亡,太上长老不得不下令撤出黑雾范围,不得已只能放过了他们,只让几位大修将准备逃跑的雪峨派太上长老拦了下来。不过当时最麻烦的不是那片黑雾,而是那几具银傀。” 闻言,冯云不禁朝莫律看去,只见莫律黑沉着脸看向窗外似在回忆着什么。 三天前,随着冯云被千蛊道人偷袭,黑雾彻底爆发开来,无奈之下相乐府立刻发布了撤退的命令,一方面是因为叹天山的余孽在大肆围剿之下已然十不存一,目标几乎可以说已经完成,而另一方面则是纠缠那五具银傀的镇兽已经接近极限,一旦让这五具银傀冲入战局,形势变化恐怕令人堪忧。 所以最稳妥的决策便是,放火明宗与天象门等一众穷寇离开,毕竟以伤换伤并不是赖古他们所想看到的。 而事实也证明这一决定并没有错,当镇兽们消散之后,解决银傀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了一众大修,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银傀当真难缠。 这些银傀虽然攻击方式只有肉搏,但无论速度还是气力都能和龙象境巅峰的炼体修士所媲美,等闲者根本受不住其一击,像陈郎、齐文这样破境不久的造化境修士光是招架其攻势恐怕就得竭尽全力。但最惊人的还是其防御。 当时,先看到赖古重创了其中一具银傀,众人还有轻视之心,结果交手后才发现那银傀身体的坚韧程度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想象,随便发出的攻击别说是重伤银傀,就连在其身上留下伤痕都是奢望! 直到周旋了一阵后,众人才逐渐找到了些许诀窍,能伤到银傀的至少得是造化境小成的全力一击,要想重创银傀还需相乐府等几位造化大成出手方能成功。 “最后还是太上长老他们费了不小力气才彻底将那五具银傀镇压。”莫律感叹地说道。 听罢,冯云也不禁一阵唏嘘,这样的银傀也许不是世上最强的战士,但一定是最好用的战士,不会疲惫,不会畏惧,除了缺乏攻击手段外,可谓是攻守兼备,而且还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此仗对方仅投入了五具银傀,就将原本一边倒的局势推了回来,若是数量再多,那后果或许不堪设想。 而最令人担忧的是这样的设想极有可能在未来成为现实。 气氛悄然变得沉重起来,但他们却没办法逃避。于是冯云又张口问道:“此战伤亡可已经统计?” 莫律点了点头答道:“昨日各派就已经将伤亡上报了,伤者居多,死者不足半成,这也多亏了最后太上长老并未让大军追击,所以情况并不严重。” 听罢,冯云微微颔首,能在意外频发的情况下,用如此小的代价将雪峨派和飞罗剑山整个吃下,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大军在兵力上的压倒性优势。只要护山大阵被破,战斗来到短兵相接的阶段时,这一优势便会被瞬间放大。 不过话说回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小手段终究只能得逞于一时,但为何对方偏偏执迷不悟? …… 震域,风雷门。 接到书信的安攸之看了两眼便忍不住心中一沉,随即长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大殿。 正在院落中喝茶的赵哲师徒,此刻正聊得开心,因为赵哲师尊贺立群的回返,也因为赵哲逐渐康复的身体。 察觉到院外有人接近,贺立群拿着茶杯的手顿时一滞,随即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边走还边笑道:“呵呵呵,真是稀客啊,早知安长老会登门,贺某该准备一壶好茶才是。” 说话间,贺立群与赵哲就已来到了前院,然而和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同,安攸之却是满面愁容。 “贺长老……”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悔 “贺长老……”安攸之张口欲言,但看着对面的师徒二人却有些开不了口,赵哲好不容易才逃脱毒手,然而没等雨过天晴,唐弘方却战死在了艮域,说是祸不单行却也对贺立群这一脉太残酷了些。 见得安攸之面色,贺立群与赵哲都不禁心中一沉,随即贺立群嗫嚅着说道:“莫、莫非是弘方……出事了?”作为一个出窍境大能,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竟不禁产生了畏惧。 而一旁的赵哲也不由得呼吸一窒,在他成为废物的这几年里,是唐弘方不离不弃地照顾着他,两人成为师兄弟数十年,虽无血缘却早已是兄弟,如今难道…… 无奈,安攸之直接取出了袖中的信纸递向了贺立群。贺立群伸出手来接过,指尖竟有些颤抖。 展开信纸,纸上字迹如铁画银钩,怒意与杀意扑面而来!贺立群快速的看了一遍,脸色已是惨白,随即似乎不敢相信般又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唔……” 没等第二遍看完,贺立群的目光便卡在了信纸某处,随即一口逆血顿时涌上喉头。 “师尊!”见状,赵哲连忙上前将贺立群摇晃的身躯搀扶住。也许是害怕,又或许是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他并未与贺立群一同读信,然而看着此景,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了。 贺立群的目光牢牢盯着信纸,半晌才在赵哲的搀扶下站稳身子,而前一刻赵哲还在为贺立群担心,但下一刻却也被信中内容震得心旌动摇。 这封信乃是萧奇亲笔所写,唐弘方是为救他而死,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给贺立群和赵哲一个交待,而这封信既是他的“罪状”,也是他的决心!他于信中立誓必将穷尽此生替唐弘方报仇,不死不休! 然而萧奇的誓言并不是贺立群与赵哲所关心的,此刻他们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唐弘方战死”这五个字上。 “师弟他竟真的……师弟啊……”连赵哲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脸上已布满泪痕,一时间他的心如同刀绞般剧痛。贺立群不在的这些年,就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唯有唐弘方一直在身边鼓励着他,虽然笨拙,虽然戆直,但那份心意却没有半分虚假。 明明一切都开始变好了,明明再等些时间,他们兄弟二人就能再一次并肩而站了…… “为什么啊!老天你不开眼啊!”赵哲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难道他们兄弟必须有一人要遭受劫难吗?为什么乐毒宗作恶多端竟无天罚,而他们兄弟却要遭受如此的命运?为什么啊! 然而赵哲的声音却如同一道天雷劈在了贺立群身上,只见贺立群浑身一颤,接着整个人都佝偻起来,仿佛一瞬之内苍老了百岁。 他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凄凉的惨笑,随即说出了让在场两人不可思议的话来:“报应啊……” 听得这三个字,不止赵哲瞪大了双眼看向自己的师尊,就连安攸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贺立群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不成是打击太大,一时丧失了理智。于是安攸之小心地踱步上前,以不刺激对方的轻柔语气讲道:“贺长老你要保重啊,唐师侄的事……” 不过没等安攸之的话说完,贺立群便笑着摇了摇头:“哈,我没疯,真的是报应,是贺某招来的报应啊!”说到最后,贺立群几乎是对天嘶吼,不甘、怨愤、懊悔,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瞬喷涌了出来! “师尊何出此言?”赵哲不明就里地问道,此时此刻的他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如若置身噩梦之中,不如说若真是一场噩梦倒更好。可惜贺立群接下来的话却是打碎了赵哲的幻想。 贺立群看向赵哲,眼神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其实以他们的情分,不是父子也并没什么差别了。就听贺立群缓缓说道:“哲儿,你可知为师在外的时间里都做了什么吗?” 贺立群的声音很轻,就如同当年为还是孩童的赵哲二人讲解功法时一样,然而那双依旧慈祥的双眼中,赵哲却看到了一抹难言的痛苦。 片刻之后,没等赵哲有所反应,贺立群便又继续说道:“为师先是去了艮域,然后又去了巽域,最后在坤域隐姓埋名度过了数年。”他脸上带着笑容,好似在讲自己的游记一般。 初听,在场二人不禁一头雾水,然而须臾之后,安攸之脸上蓦然展现出了惊异的神情:“贺长老,莫非你……” 赵哲不明所以地看向安攸之,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难以置信地转向自己的师尊。 看着两人神情,贺立群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沧桑:“没错,当初坤域的血光之灾一部分便是贺某之手。千万条性命啊……”说着,贺立群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也曾惩奸除恶,也曾拯救于他人,然而现在,上面只有鲜血,数不尽的鲜血! 为了救自己的徒弟,贺立群可以说是亲手葬送了千万条无辜性命,“无可奈何”这四个字即使能骗过天下人,也骗不过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在他返回震域看到已然恢复的赵哲时,心中是多么地复杂,笑容之下是多么地酸苦。 “你……”此刻,安攸之已经被贺立群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饶是掌管风雷门大小事务多年的他如今脑子也是一片茫然,就算他深谋远虑又如何能想到坤域的灾劫竟会和他们风雷门有关。 “那便好好说说吧,贺长老。这些年你的经历,如今你应该不会再有隐瞒了吧。” 忽然,院外又多出了个身影,正是风雷门门主雷岳,他刚看完自己徒儿还有雷龙的来信,本想赶来劝慰贺立群师徒一番,没成想还未见面就听到了如此震撼的消息。 “见过门主。”见雷岳亲至,安攸之不禁心中稍霁,这么大的事,也只有雷岳和太上长老才能决断了。 “……见过门主。”赵哲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待安攸之话音落下后才回过神来,赶紧向雷岳见礼。 雷岳轻轻挥了挥手,看向赵哲的目光中同样满含复杂。从赵哲和唐弘方身上多少都能看到一些贺立群的影子,中正二字便是雷岳对其的评价,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做出那般天地不容之事,而理由则正是此刻站在这里的赵哲。 心中轻叹一声后,雷岳才缓缓转头看向了贺立群。 贺立群与雷岳对视片刻后,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沉着地将雷岳与安攸之引入了院内的厅堂。 “今日门主与安长老驾临,此茶倒是简陋了。还请二位稍坐片刻,让贺某去重新沏一壶好茶来。” 话音落下,贺立群与安攸之同时看向了雷岳,雷岳注视了贺立群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见状,贺立群站起身来朝雷岳躬身一拜,随即带着赵哲离开了厅内。 贺立群师徒走后,安攸之犹豫地看向了雷岳:“门主……”然而见雷岳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他只得无奈地长叹口气。 赵哲端着茶具浑浑噩噩地跟在贺立群身后,直到贺立群让他坐下,他眼中才终于有了些生气。 师徒二人相视而坐,这时赵哲才猛然发现贺立群原本斑白的头发,此刻竟已是一片雪白,挂着笑容的脸上更是苍老的厉害,大量的老人斑悄然爬满了其面庞。 如此赵哲哪里还看不出来,贺立群正在散去自己数百年苦练而来的修为,于是他当即就要站起身来:“师尊你……” 然而紧接着,一股巨力顿时将他压回了座位之上,同时贺立群大袖一挥封住他身上穴道,将他定在了原地,然后就听贺立群缓缓笑着说道。 “哲儿,有你和弘方两个徒弟,是为师最为骄傲之事,以你们的天资将来定能超过为师我,扬名九洲,将我风雷门的名号传遍天下。只可惜……为师临到老了竟是误入歧途,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一人抵不了千万条性命的血债,这才将弘方带了去,说起来是为师害了他啊……” 说着,赵哲就看到贺立群嘴角又有鲜血溢出,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数不出,只能瞪着双眼,看着贺立群逐渐变老。 贺立群抹去嘴角鲜血,又继续说道:“为师对不住弘方,也对不住你,竟给你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但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将来万不能像为师我一样行差踏错。弘方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讲到这里,大股灵气飞散的贺立群,整个人都虚弱了下来,气息止不住地跌落,甚至连归一境的修为都已保持不住。 “没时间了啊……”低喃了一句后,贺立群撑着椅子颤抖着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地朝外走去,临到门口时才又回头看了看依旧被定在原处的赵哲,笑容中似有满足,似有不舍,“为师真的好悔啊……” 赵哲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他想追上去,他想留住贺立群,然而泪水与悲苦却让他错过了贺立群最后的话。 章节目录 第502章 飞灰烟灭 看着耄耋老人一般的贺立群缓缓从厅后走出,就是雷岳二人早有预料也不禁心头一紧。 见状,安攸之赶紧上前想要搀住颤巍巍的贺立群,然而贺立群却轻轻摇头拒绝道:“……这最后的路,还是让贺某自己走吧。” 听得这话,安攸之和雷岳都忍不住心中一叹,即便不用神识也能看出贺立群此时的状态已是油尽灯枯,所以这小段路很可能就是贺立群最后的一段路了。 三人坐下后,雷岳和安攸之都并未开口提问,默默看着贺立群等待着他自己道出,而贺立群也正有此意,于是他缓缓开始讲道。 “事情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当年哲儿的毒症虽被暂时稳住却难以根治,为此我寻遍震域名医。却没想到某日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木灵宗长老吕相书的信,信中他说找到了一位奇人可能有救治哲儿的办法,但他无法说动其出手,所以希望我亲自来一趟艮域。 “当初哲儿正是有了他的救治才免遭万虫噬身之苦,于是我没多想就赶去了艮域,也在吕相书的引荐下见到了那位奇人,那人性情古怪、亦正亦邪,但本事却是不凡,对于草木、虫豸的了解更是让贺某大开眼界,也是那时贺某真正相信了这人有能力拯救哲儿。” 说到这里,贺立群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眼中却满是自嘲。要是当时自己能多几分冷静,或许就能看穿他们的真面目了,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太晚了。 “在我的再三恳求下,那人终是答应随我回震域救治哲儿,但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须完成他交待的三件事,并且还要立下誓言不得对外提起他的存在,更不能将此事外传。我本以为是对方不愿为世俗打扰才有此要求,却没想到竟是……” 当初贺立群心系赵哲,又有吕相书这么一个值得信任的木灵宗长老作保,也就自然而然地答应了下来。原本贺立群也不免心有忐忑,但很快那人说好的第一件事就交待下来了,让他去往坤域采摘一种奇异的灵植,这种灵植只生长在险地,想要采摘极为不易。 但就是这样反而让他放下了心,只要不是让他去做些伤天害理之事就行,至于说不易,若是容易那还用得上驱使一位出窍境大能去完成吗。经过一番波折之后,贺立群终于成功采到了那人所需的灵植返回艮域,那人对贺立群的表现很是满意,于是很快便交待下了第二件事。 然而这件事却比第一件事难了不止数倍。那人给了贺立群一只虫卵,并要求贺立群将这虫卵孵化,但既然会将此事交待给他又怎会容易了去。从那人的口中贺立群得知,这是一种名为“贪欲虻”的奇异虫豸,不食花蜜树汁、也不喜鲜血荤腥,而是以欲望为食。 当然说是吸食欲望,但其实并非是从对象身上吸取,而是吸纳对象周围产生的特殊气意,就如怨气、邪气,欲念一旦超过某种程度也能产生特殊的气息,这贪欲虻正是吸食这一气息维生,而要说天地生灵,还有谁能比人的欲念更为强烈? 不止是当时的贺立群,就连现在听着贺立群讲述的雷岳、安攸之二人也不禁诧异,世上竟有如此奇异的虫豸。 但就在贺立群将信将疑之时,那人却将一本古籍交在贺立群手上并嘱咐他好生记下其中内容,这古籍光从材质和痕迹上就极为古朴,作为一名观察入微的出窍境,这些痕迹是否作假一眼便能看出,而且对方似乎也没理由大费周章搞出这么一本书来骗他孵化一只虫卵。 无可奈何,贺立群没有选择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考虑到欲念之气收集不易,那人竟给了贺立群一道法阵,这法阵并非什么正经之法,而是一种能刺激人心的邪道阵法。 当即贺立群就露出了一脸鄙夷,而且这也有违他们早前约定的不违正道,那人见状于是解释道,此阵效果不大,最多只有影响凡人的程度,若是贺立群不信找一两个人一试便知,并且还建议他若是想要尽快收集欲念之气可以去人多的凡人域。 虽然那人信誓旦旦,然而贺立群还是去做了实验,正如那人所说,这阵法对修士几乎没有效果,就是对凡人也远没到让人疯魔的程度。有了这般结果贺立群才放心地去了,谁料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贺立群不了解艮域情况,唯一知情的吕相书“好心”地为他准备了艮域、甚至坤域的信息,还标注好了不为两域宗派所注目的凡人地区,这一贴心之举一度让贺立群感激非常,于是贺立群就此开始了动作。 贺立群辗转于艮域各地,布置阵法收集欲念之气,然而欲念之气的积累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所以贺立群很快就发现独守一地,效率实在太慢,这般收集等到贪欲虻孵化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多地同时布阵。可惜天不遂人愿,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很快就引起了当地宗派的注意,赶来调查的修士也越来越多,阵法被毁不说,甚至连他自身都险些被发现。 贺立群一个震域修士在他域布置邪道阵法,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贺立群可以不要脸面,但风雷门的牌子却容不得他泼污。无奈之下,贺立群只得离开艮域,千万坤域继续收集欲念之气,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格外的低调也格外的低调。 然而就在他埋头收集欲念之气时,木灵宗覆灭的事却突然传遍了九洲,艮域就此落入了巽坎联军的手里,听闻这消息他几乎是魂飞天外,自己辛苦数年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场空吗?谁料没等他探听到新的消息时,他竟收到了那人的书信。 那人称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如今躲在艮域边界,幸得之前一直从吕相书那里得知他的消息,这才能联系上他,若贺立群愿意可以继续孵化贪欲虻,他们的约定不变。事已至此,即便他忧心吕相书生死也是无用,不如赶紧将这贪欲虻孵化出来。 一晃多年,那人偶有书信寄给贺立群,一方面是询问孵化的进度,另一方面则是告知贺立群为赵哲疗毒的事他已有头绪,并且已经开始着手配置药石,若贺立群能成功将孵化后的贪欲虻带回,他愿意先随贺立群前往震域医治赵哲。 考虑到九洲的形势,若能在震域得到庇护,不失为一条不错的退路,也难怪那人会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贺立群甚至猜测那人的第三件事恐怕就是希望他能在风雷门或震域为其安排一处安身之地。想到这些,贺立群更是多了几分力气。 可惜他还是太天真了。 为了收集欲念之气,贺立群日夜不眠地辗转于坤域各地,就连风雷门都甚少联系,但看着贪欲虻的虫卵一天天变大,他心中却是格外地充实。终于,他们师徒的日子就要苦尽甘来,一切都将好起来了…… 直到突然某一天,那人的一封求救信顿时将贺立群从美好的遐想中拉了出来。 贺立群宁愿被追杀的是自己,他也不愿看到赵哲唯一的希望被这样扑灭,于是他十万火急地赶赴信中所写之地。谁料,等待他的却是平安无事的那人和生死不明的吕相书! 哪有什么巽坎二域的修士,哪有什么险死还生,这两人身上别说是被追杀的伤势,就连疲色都看不到几分,反而是他自己万里奔袭,真元和精力都所剩无几。 本能地,贺立群闻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但他却依旧不愿相信这一切会是一场骗局,若是骗局对方又图个什么?难道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他的性命? 面对贺立群的质问,那人和吕相书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向贺立群动手,并保证自己二人对贺立群绝无歹意,且先前的约定也并非虚假,至于为何将贺立群骗来艮域,他很快就能得知了。 是的,贺立群很快就亲眼看到了,不到一个月,每日坐如针毡的他就亲眼看到了答案。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血光,即便隔着万里,也能清楚地看到。 “贺道友,你可知这些血光是从哪升起的?”贺立群清楚地记得,当时吕相书是这样向他问道,那笑容、那眼神,至今他都无法忘怀,随即一个个地名从吕相书口中说出后,他顿时明白了,甚至用不着吕相书和那人解释,他便明白了一切。 是啊,那阵法复杂中又包含着一丝精妙,又怎会只有刺激并聚集欲念之气的小小作用,如此想来恐怕自己得到的法阵只是残阵,而那残阵被补全过后……效果也就是他所看到的那样了。 贺立群甚至提不起勇气去问吕相书二人坤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吕相书却并没打算放过他。 血祭,贺立群不敢相信,一场天理不容的血祭他竟成了帮凶,而且其中大部分事情还都是由他一人所完成。原来他这些年辛苦种下的结果,就是让数不尽的生灵飞灰烟灭。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风雷门之哀 虽然并不详细,但雷岳与安攸之已然明白了这些年贺立群的遭遇。十多年来,贺立群一直以为自己在耕耘着希望,结果却是磨砺出了屠刀,让千万条无辜性命消逝在了人间。这对贺立群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但事情已经发生,悔之晚矣。 不到盏茶时间,此刻的贺立群已是虚弱地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了,白发逐渐掉落,牙齿也开始松动,全身皮肤更是黯淡无光,俨然一副将死之相。 贺立群喘着气,半个时辰前他还是能呼风唤雨的出窍境修士,此刻讲了片刻话竟就让他感觉到了吃力,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散功能让他多苟延残喘些时间,如今看来也仅仅须臾。 “……我这次回来其实是准备完成第三件事的。” 贺立群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雷岳,后者从他眼神中看出了哀求也看出了愧疚。于是雷岳深吸口气后点了点头,他明白贺立群的意思,贺立群话中含义无非是说,他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继续为吕相书二人卖命,哪怕背上千古骂名,哪怕被万世唾弃,只要能为赵哲求得一个未来。 这是他的觉悟,也是他此刻的请求。 见雷岳点头,贺立群顿时老泪纵横:“……他们给了我一件法宝,让我埋在丰宣山地脉之中。” 听得这话,雷岳与安攸之心中顿时一沉。果然,艮域、坤域,都被对方布下了无数暗子,若乐毒宗真想称霸九洲,震域又岂会一点准备没有。 “他们手段太厉害,我不敢将那法宝带在身上,所以我将它藏在霆山东方百里外的一处山丘顶上。” 说到这里,贺立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顿时倒了下去。见状,雷岳赶紧一个闪身将其接住,同时朝安攸之传音道:“去把赵哲叫来吧。”不必说,贺立群已是到了寿尽之时,将赵哲叫来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安攸之点了点头,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很快就在里室中看到了被贺立群点了穴道的赵哲。 赵哲被解开穴道之后,立刻冲出了里室,很快就看到了倒在雷岳怀中的贺立群。一时间,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竟会是他那仙风道骨的师尊。 “……师尊?”赵哲声音颤抖地呼喊了一声,泪水早已失去控制地滑落下来。 似是听到了最渴望的声音,贺立群顿时唤回了两分力气,他缓缓转过头去,用枯木般的手想要伸向赵哲。看到此景,赵哲心如刀绞,连忙跪在了贺立群身旁,抓住了其伸出的手臂。 贺立群的手是那么地无力,虚弱到赵哲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其折断的程度,然而贺立群却是用尽力气紧握着赵哲的手掌,感受到手掌中的温暖,他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终于,如今赵哲的手温暖而有力,再不是十多年前那样,只可惜…… “……活、下去,为了、风雷门、活下去……” 这是贺立群最后的师命,赵哲泣不成声,只得不住地用力点头。 于是贺立群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雷岳,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不肖弟子贺立群,犯下滔天大罪,求掌门将弟子开革出门……” 闻言,在场无人不惊,赵哲更是立刻抬起头来大喊道:“不可!师尊不可啊!”然而贺立群根本不理会,只是直盯盯地看着雷岳。 见状,赵哲赶紧看向雷岳哀求道:“掌门!此事不可啊!求你了!”说着,他跪向雷岳,不断磕头。 “求掌门明鉴!师尊是赵哲才犯下大错,事由弟子而起,自当由弟子受过!还请掌门将弟子开革!” 片刻间,地上已被赵哲嗑出了一片血迹,安攸之拉都拉不住。然而贺立群与雷岳二人却没去注意这些,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在无言的交流。 须臾之后,雷岳无奈地长叹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大声宣布道:“长老贺立群,欺师背道,罪不容恕!即日起逐出风雷门,永不得踏入雷泽谷!死后亦不得入风息冢!”加持了神识之力的声音,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雷泽谷,瞬间将无数人惊动。 闻言,赵哲顿时跪着冲上前去,抓住雷岳的衣袍哀求道:“不可啊!掌门!此事因我而起,此罪弟子愿一人承担,求掌门收回此命!求求你了!” 然而就在赵哲拼命磕头的时候,一旁的安攸之却忽然惊道:“贺长老!贺长老!” 听得呼喊,赵哲顿时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被安攸之怀抱着的贺立群已然双目紧闭失去了气息。 “师尊!”赵哲大吼一声立刻冲到了贺立群身旁,抓住贺立群的手臂将全身真元倾力贯注进去,“师尊你醒醒啊!师尊!你不是说想看我名扬天下为风雷门争光吗!求求你睁开眼啊!师尊……” “怎么回事?”太上长老光华道人突然出现,之前突然听到了雷岳的声音不由得让他一惊,于是连忙赶了过来。很快其他长老和内门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赶到,然而看着眼前一幕却让吃惊的他们根本问不出话来。 听着赵哲的悲呼,雷岳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简短地跟光华道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者顿时露出一片复杂之色,然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雷岳扫了眼众人,朗声说道:“明日辰时,留在门中的所有长老及内门弟子于雷音殿一聚,本掌门有要事宣布。诸位这就去互相转告,不要在此间逗留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安攸之:“这就交给安长老你了。”姜翰随雷龙一同出征艮域,此刻不在门中,安慰赵哲的事也只能由安攸之代劳了。 安攸之也是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心中不禁在想,若万里之外的姜翰接到这消息该是怎样的心情。 事毕,雷岳便与光华道人离开了沁青院,他之所以将时间定在明日,自然是要提前和光华道人商量一番,贺立群带来的消息牵扯甚大,不仅事关震域安危,更是会影响到风雷门将来如何立足,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 数日后,冯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不等冯云应答,莫律便已推门而入。 “莫律你是越来越不讲礼数了!”冯云本想这么说,却见莫律一脸沉色,顿时明白出事了,于是赶紧从床上爬起。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虽能下床走动了,却还没法与人交手。 见状,莫律上前将冯云搀住,同时低声说道:“快跟我来,震域那边出了大事。” 闻言,冯云面色一黑,这段时日担忧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这次是震域吗……”他不禁心中想道,随即边走边向莫律问道:“什么情况,有伤亡吗?” 莫律摇了摇头:“暂时说不上伤亡,至于什么情况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来到大殿,此刻相乐府和陈朗同样黑沉着脸正坐在位上,听着传音石中的讲述。不仅是他们,此刻所有宗派都借由传音石听着从坤域传来的消息,而此刻的说话之人正是风雷门掌门雷岳。 他详细地将贺立群的经历讲述了出来,声音中虽有悲哀,却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粉饰。 “……事情就是这样了,如今我派也已将贺立群带回的法宝交由紫辉剑派保管。” 事情太过震撼,半晌都没人作出反应,最后还是赖古开口问道:“鬼老可在?那法宝,鬼老是否已经过目了?”如今谈什么过错、罪责都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将巽坎联军的招数弄清,避免再一次发生坤域那样的惨事。 于是冯云立刻就听到了自家师父的声音。 “如今那法宝正在老夫手中。”紫辉剑派的大殿内,鬼老人正拿着那法宝仔细端详着,“时间太短,老夫只能看出此物有着影响地脉流动的威能,但只凭单个作用并不能将整个震域的地脉改变。” 闻言,众人都听出味道。 “就是说,这样的法宝肯定不止一个,布置这法宝的人也绝不止贺立群一人是吧……”赖古沉声说道,最麻烦的情况莫过于此,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坤、震二域安插了多少暗子,甚至也不知道除了这法宝外对方是否还有别的阴招。 “此事只能交由各位去确认了。不过除此之外,老夫还从这法宝中看到了一个老朋友的手笔。” “老朋友?”正在鬼老人一旁的易钟不禁问道。 鬼老人点了点头:“诸位可听过天冶子。” “天冶子?……莫非是那位‘千器无双’!”赖古年岁不小,见识自然也比其他人多上一些,很快就从记忆中想起了某个名号。 听得“千器无双”四字,其中部分人顿时被勾起了回忆。 “不是传闻千器无双早已陨落了吗?” “是啊。”鬼老人点了点头,“老夫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法宝的炼制手法乃是天冶子的独门手法,昔年我们曾有过一些交流,所以老夫绝不会弄错此事,即使不是天冶子也肯定是其传人,不过老夫并未听过他收过徒弟。”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寿比南山 随着鬼老人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有人说道:“但如今知晓铸造这法宝的是谁也无济于事啊。”其余人也有不少应和出声。 闻言,鬼老人淡笑了两声没有说话,于是紫辉剑派掌门古向天站出来说道。 “今日将诸位召集,一是将此事通告给诸位,二也是希望诸位能彻查门派中可能有与贺立群相同境遇的弟子。老夫以坤域域主的身份在此宣布,但凡主动上禀,交出手中法宝者,前事不究,可由各宗派自行发落,往后谁若以此事诘难,共击之!”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大的让步了,先不说是否像贺立群那样被蒙蔽,但坤域无数条性命葬身的确与这些人有莫大关系,岂是能简单揭过的。但是形势所逼,古向天等人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活着的人要比死去的人更加重要。 最为感慨的莫过于在场的冯云了,不像大多数修士,他长于凡人域,经历更是曲折,也就是龙燕幸运没有遭逢此劫,否则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这番话会是怎样的心情。 “恐怕这也是凡人的悲哀吧,命不归己,死亦枉然。”想着,他藏在袖中的拳头顿时紧握起来,“但是这笔仇一定会有人付出代价的!” 大半个时辰后,众人终是定下了决策。大军继续征伐,调查之事由各派留驻的力量与御音谷、紫辉剑派协助完成,这说起来简单,但也并非易事。从贺立群一事便知,这些被巽坎联军找上的人,恐怕都被施加了某种束缚,一旦违背便有性命之忧。 不是每个人都有贺立群那般的良知,愿意付出性命和一世名声站出来说话。若非如此,古向天等人也不必开出那般宽待的条件了,但剩下的也只能由各派自己去调差并劝说门下弟子,只希望软硬皆施之下,能够让更多的暗子浮出水面。 毕竟就如鬼老人所说,那影响地脉的法宝若单独使用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如果能尽可能的减少数量,那巽坎联军妄想颠覆震域的图谋也就不攻自破了。 当然,古向天等人也不是傻子,不管是今日的集会,还是之后各派的调查事宜都只会在暗中开展,并不会大张旗鼓的进行,这既是给那些暗自一个安心的环境,同样也是希望能麻痹巽坎联军,能瞒一时算一时,若能让对方没有时间布置后手就再好不过了。 集会结束,亦是密会的开始,如今只剩两大域主门派,有些话自然也可以放开了说。 “师父是从那法宝看出了破绽?”待几位大修交谈了一阵后,冯云找了个时机开口问道。 “呵呵呵。”鬼老人顿时笑了起来,“其实也谈不上破绽。” “哦?此话怎讲!”相乐府奇道,先前听鬼老人谈及天冶子,他也与其他人想法差不多,即便知道这些法宝出自谁手,也无甚作用,却没成想原来这其中还有其他深意。 冯云自然也只是猜测,但他毕竟跟随鬼老人这么多年,早已摸清了鬼老人的脾性,虽无法从那张木脸上看出什么,但一言一笑中还是能品出些味道的。 就听鬼老人缓缓说道:“天冶子‘千器无双’的名号既是指他炼器技艺高绝,也是形容他的一个怪癖。” “怪癖?”冯云等人不解道,他们根本没法从这四个字上联想到什么怪癖。 “这要先从天冶子这人说起,在他眼中炼器之道高于一切,为了炼器别说是杀人越货,就是自己的生死他都可以不顾,这点就是老夫也不得不佩服。但也正是为了提高铸术,他也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每炼出一件法宝,下一次再炼之时手法不可相同。” 听罢,其他人都是狗看星星,只能赞叹声“厉害”,只有冯云思考着其中含义。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回道:“若那法宝真是天冶子所造,那师父觉得他能造出多少件来?” 听得这话,众人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若能以此推测出法宝的数量,那对方布置下的暗子人数岂不也能有所估量! 闻言,鬼老人立刻答道:“七件。” 得到答案,众人都是一喜,若只有七人,除去贺立群后只剩六人,可以说每找到一人都将是巨大的进展! 然而,马上鬼老人就给他们泼下一盆凉水。 “这只是以老夫自己为准的推测,若是当年那个天冶子应该相差不大,但是现在……” 听着鬼老人的话,冯云也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面色一沉。 “如果说那神奇的传送法宝也是出自天冶子之手,那他或许已经得到了高人指点,其技艺恐怕就难以揣测了。” “……”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沉寂下来,一时间他们竟忘了那让他们如芒在背的传送法宝,能造出那等奇物的炼器师,技艺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这还如何估量? “这么说只能从这地脉法宝的技艺下手了。”冯云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 “没错。”在冯云看不见的地方,鬼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若铸造法宝之人真是天冶子,并且他依然保持着当年的习惯,也许能给我们一些可乘之机,不过这些只能等第二件地脉法宝出现才能确认了。” 在场众人只有鬼老人和冯云懂得炼器,听得不免有些不明所以,但关键的事情他们还是明白了,只要能找到第二件地脉法宝,事情应该就能明朗一些了。于是众人又开始商量起了如何让那些身怀法宝之人现身。 听了一会儿后,冯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曾在坤域的一处地下古城中得到一门先民遗法,名为《镇龙诀》,此法有寻龙聚土之效,修炼之后对于地气尤为敏感,当年除我以外,还有另外几人得到此法,若是能得这几位奇、人帮助,或许会让那些身怀法宝之人心向我们也说不定?” 冯云着重点了下“奇人”二字,在场众人要么是几百年上千年的老怪,要么就是年轻俊杰,哪会听不出他的话中含义。 赖古顿时笑了起来:“呵呵,这倒是不错,若有奇人相助,想必事情应该能顺利一些吧。” 就这样,原本在铁帽山安然度日的伍修能等几位奇人,突然就被紫辉剑派的大能找上了门来。境界最高的伍修能也不过归一境大成,面对一位出窍境大能问话,而且还是向来以霸道着称的紫辉剑派,腿肚子都在打颤。 “问你话呢!你可是铁帽山大当家伍修能?”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客气了,谁料这光头竟还是吓成了这样,宋无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所托非人,于是加重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这一问险些将伍修能吓破了胆,其实也不怪他,这几年好不容易日子安生了些,结果刚松懈没两年,一位大能突然从天而降,而且还点名要找他,这谁不紧张! 伍修能当即就跪了下去,一脸无辜地喊道:“前辈明鉴啊!我铁帽山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听得此话,宋无顿时笑了出来:“呵,这么说你就是伍修能没错了吧?那就没误会了。” 闻言,伍修能顿时面色一垮,看样子今天他是在劫难逃了,想在出窍境手下逃命,再来十个他都不够看的。 “肯定是禹垣山那些杂碎,记得那儿的寨主说他二叔在紫辉剑派当执事来着,真是狗入的!不就抢了他两件法宝吗!只希望这老东西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也不知毕宁他们逃出去没有,若他们逃出去了说不定还能给大哥带个话,来日兴许还能为我报仇。” 虽然面前这人比当初自己见到的冯云气息更为恐怖,但在他眼里就没冯云赢不了的人。 然而,等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发生,于是伍修能大着胆子睁开了双眼,却见那大能竟取出了一封信递到自己面前。 见伍修能疑惑的模样,宋无开口说道:“拆开看看吧。” 闻言,伍修能小心翼翼地接过书信,然后拆开看了起来。刚读完开头,伍修能光头都亮了几分,原来这老东、不,这位前辈竟是来为大哥送信的! 读完了信,伍修能依旧是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冯云竟是让他们几人去协助紫辉剑派与御音谷找出乐毒宗在震域布下的奸细,这等大事居然让他们来做? “明白了就赶紧随我上路吧。”见伍修能看完了信,宋无便开口说道。时不我待,早一刻将暗子逼出来,他们的胜算就能多上一分。 伍修能这才醒神,匆忙地准备从地上爬起,谁料就在这时,门外竟突然冲入大群人来,为首的毕宁更是大声喝道:“给我住手!否则我大哥回来定要你……定要你……寿比南山?” 这一喝不要紧,倒是险些又将伍修能吓到了地上,还好毕宁眼力劲儿够足,立刻就看到了伍修能拼命递出的眼色,见势不对立刻改了话头,不然伍修能怕是又得跪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魔窟 “沙烨呢!这事今日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气愤的华蚩话音未落,殿中一个轻浮的女声便悠然传来。 “听声音是华长老回来了,莫非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火气这般大呀?” 随即就见一名宫装少妇扭着蜂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这少妇面容姣好,一双桃花眼更是楚楚可怜惹人心动,莲步摇曳间饱满的身姿将一身宫装勾勒出美妙的弧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似散发着江水般春情,让人心神荡漾。 “呀!”只闻一声惊呼,少妇顿时瞪大了眼眸,惊讶地用团扇捂住小嘴,然后眼中浮现出一片焦急与担忧,“华长老,您的手!是何人如此狠心竟将您伤成了这样!” 说话间,少妇眸中有泪珠凝结,泫然欲滴地模样让人好生心疼,几名跟随华蚩等人来到的弟子顿时色授魂与,恨不能当场与美人双宿双飞,然而。 “哼!”尊宝散人轻哼一声,夹杂了神魂之力的哼声如一记铜钟敲响在众人脑中,几名弟子瞬间醒悟,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堪,连忙埋下头去,整个身子也微微弯曲,似乎隐藏着什么。 华蚩也瞪向宫装妇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妖妇!休要在这搔首弄姿!否则老子不介意用你泄泄火气!” 一番大战,他火明宗虽不像雪峨派和飞罗剑山那般几近全军覆没,但依旧损失巨大,战舟被毁了不说,就连他本人也被林元基斩去了一只手臂,此刻一腔火气正愁无处发泄,哪还顾得上什么仪态谈吐。 闻言,没等妇人回话,殿内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哈哈哈!难得华长老一把年纪还这么有雅兴,香袖你可得好好替华长老泄火啊!” 只见方才还一脸悲相的香袖,顿时眼波流转,双颊上逐渐泛出一阵绯红,羞怯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尤似一只胆小的白兔,然而颈间展露的白皙还有那被手臂托起的挺翘却是欲拒还迎。 “还请华长老怜惜奴家……” 软糯甜美的声音当即就让在场的几名低境弟子心境难守,脖颈都变作绯红,更有甚者,裤裆间登时多出了一团湿迹。 “美人!我的美人!” 一名被欲念淹没的火明宗弟子立刻叫喊着抛下宝剑,随即如野兽一般朝香袖扑去!香袖佯装惊讶的轻呼一声,然而藏在团扇之后的殷红双唇却是蓦然升起了一丝弧度。 “轰!” 大股火光过后,一具无头焦尸顿时抛飞出去,华蚩收回青筋臌胀的拳头,怒目瞪视着香袖:“妖妇,你在找死!”顷刻间,造化境的威势应势而出,恐怖如火山喷薄、流火袭天!瞬间就将几名弟子震地倒飞出去,落地后更是直接被镇压在地上,别说起身,就连抬头都难! 然而即便这样,一席宫装的香袖依旧如同一汪春水般不偏不倚,只有衣袍不断泛起涟漪。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但两人却宛如针锋相对一般伫立原地。 “那华长老是想责罚奴家吗?” 带着委屈的话音落下,顿时让华蚩怒火攻心,一头赤发几乎倒竖而起,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炙热起来,眼看两位造化境大修就要动手,殿内又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够了!若在此地动手,那后果香袖你担得起吗?” 闻言,香袖顿时面色一滞,眼神也瞬间为之一变,前一刻还春水荡漾,此时却如同落雪寒江拒人于千里之外,她长袖一挥,发出一声轻哼后便转身翩然进入了殿中。 不过她愿意收手,可不代表华蚩也同样愿意,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尊宝散人却站了出来,伸手将他拦下。 “华道友暂且息怒,我们今日可不是为了这妖妇而来。” 听得这话,华蚩粗重的呼吸这才慢慢缓下,“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掐死这**!”看着香袖摇晃的背影,他默默恨道,随即跟着迈步进入了殿中。 劝下了华蚩,尊宝散人才转头朝几名跟随而来的弟子吩咐道:“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虽然来自两派,但此刻几人却是比亲兄弟还亲,默契地点着脑袋,待尊宝散人也进入殿中后才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此地实在太可怕了…… 和他们不同,进入殿中的尊宝散人却是面色一沉。当初划分地盘时,雪峨派与飞罗剑山就是不愿离乐毒宗太近才选在了叹天山,现在看来是祸非福啊,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想着,尊宝散人不禁回想起当时香袖等人意味难明的笑容。 “尊宝道友。” “明光道友。” 见到尊宝与华蚩,金神宗老祖明光顿时松了口气,因为之前殿内除了他尽皆都是巽域的妖人,天欲派长老香袖、骨仙派护法子儒,最后则是乐毒宗五毒长老之一的紫须叟! 他们金神宗就是在坎域的几大势力中也是最弱,更不谈和巽域的这几家宗派比了,而金神宗之所以直接让他这个老祖前来,也正是因为除了他这个老祖,金神宗就只有宗主的实力值得一看,与其让宗主赴险,还不如让他这把老骨头跑一趟。 但说归说,谁又真的想身处险地呢,而这里正是如今天下间最可怕的魔窟! 见只有尊宝散人与华蚩两人回来,紫须叟不禁眉头轻皱于是问道:“千蛊教主呢?” 尊宝散人淡淡答道:“不知,战舟降落之后千蛊道友就带着教众离开了。” 闻言,紫须叟面色一沉,随即忍不住发出怒哼,和千蛊道人相比,香袖、子儒这两人简直能用“老实”二字来形容,至少能够节制,而千蛊道人那是真正的我行我素,若是沙烨亲自下令倒也还好,但换作旁人就很难使唤得动他了。 没等紫须叟再说什么,华蚩便站了出来朝他大声喝道:“沙烨呢!当初说什么让我们尽量拖延坤、震修士的脚步,静待你们的安排发作,结果呢!雪峨派、飞罗剑山来艮域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我火明宗也损失惨重,你们的安排呢!” 说话间,被怒火充斥的华蚩连威势都已经控制不住,瞬间便将周遭地面震出了裂纹,被灼烧的石砖顿时升起阵阵青烟。然而面对他的愤怒,一旁的身形高大的子儒只是盘着手臂咧嘴笑着,丝毫不以为意,香袖更是挥动着团扇一脸嫌恶地赶走飘来的焦臭,看得华蚩、尊宝二人心中更加恼怒。 尊宝散人也沉着脸讲道。 “此事贵宗确实欠我等一个交待,曹道友早就言明此计只可用一时,是紫须道友你说贵宗另有安排,并会让千蛊道友协助我等,让我们安心施为。结果呢,贵宗的安排我们没看见,千蛊道友更是眼看着叹天山被破、战舟被毁后才放出银傀。若再这么下去……我等怕是再难听从紫须道友的安排了。” “……你在威胁老夫?” 闻言,紫须叟双目微眯,一股危险的气氛顿时在殿内升腾,子儒、香袖二人本就是邪道修士,见此情形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是否是威胁,那就得见仁见智了。”尊宝散人淡然答道,与紫须叟对视的双目更是无丝毫偏移,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与乐毒宗只是盟友关系,而不是无条件服从的主仆。 紫须叟盯着尊宝与华蚩二人,心中已是将千蛊骂了个遍,雪峨派和飞罗剑山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别说这两派全军覆没,就是火明宗和万象门加在一起他也不会有一丝愧疚。只是作为棋子,这几家宗门的力量却还有利用的价值。 “是吗……”说话间,紫须叟已是悄然施放出了威势,整个大殿似乎都在这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顿时爬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背后。 华蚩一腔怒火正无从发泄,此刻又哪会低头,顿时放出威势与紫须叟争锋相对,而尊宝散人也并不露怯,立刻放出气势帮助即将落入下风的华蚩扳回了劣势。一时间,三人无声的对峙让殿内充满了毁灭的气息,狂风搅动,大地绽裂,紫须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看尊宝散人亦是同样游刃有余。 看戏的香袖与子儒,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根本没有劝解的意思。但明光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态了,若是两方真的闹掰,那他金神宗又该何去何从? 跟着同是坎域门派的华蚩他们与乐毒宗对峙?但若乐毒宗真有那么好相与,事情又岂会到今天这般地步。而且他金神宗正是几大势力中山门距离巽域最近的一个,拜其所赐金神宗才得以发展起来,但福兮祸所伏,一旦与乐毒宗向背,他金神宗恐怕也是第一个遭难的。 但若跟着乐毒宗吧,群狼环绕不说,更是与虎谋皮,但凡他和金神宗宗主还有一点理智,都不会真正将自己当做乐毒宗的朋友,甚至是值得依靠的靠山。 不过就在明光犹豫之时,紫须叟却是蓦然收回了威势,阴鸷而苍老的脸上更是笑了起来。 “看来二位真是怨气深重啊,也不怪二位,此次确实有些误算,这才让计划出现了纰漏,二位还有明光道友放心,今后定然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蛊 应付完华蚩、尊宝等人,紫须叟才缓缓来到殿后,一改刚才的笑容,此刻的他脸上只有阴寒。沙烨将整个大军的指挥权都交给了他,看似给了他极大的权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挥袖间就能决定万千修士的性命。 然而他知道,在另一座大殿中那个女人根本不曾信任过他,所谓大军的指挥权实则不过是一堆散沙般的烂摊子,至今他都不清楚沙烨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但绝不仅仅是掌控九洲那么简单,否则很多事情根本说不过去。 “也许只有蝎子和那只老壁虎才知道那女人的真正目的吧。”紫须叟眯缝着双眼不禁如此想到。 五毒长老中,他与蜈蚣长老都是杀掉了前一任才加入了乐毒宗,可以说是完全的后来者,不过蟾蜍长老也只比他们稍早两三百年罢了,只是因为实力强大才在宗内地位崇高且偶尔被单独委以重任,唯有壁虎长老和蝎长老两人,据说是那个女人接任乐毒宗宗主之前就跟随在其身边了。 他们才是沙烨的亲信,或许也正因如此,这两人才能在大浪淘沙般的乐毒宗里固若金汤,一直担着五毒长老的位置。想着,紫须叟忍不住朝某一方向望去,即便隔着重重障碍,他依旧有些忌惮,仅仅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说不定就连那两人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紫须叟来到一间里室,这里是他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而现在已经有人等在了此处。 看到紫须叟回来,汤子濯连忙迎上前来,然而没等他见礼,紫须叟便不耐烦地问道:“千蛊人在何处?” 见他脸色不渝,汤子濯赶紧回道:“回禀长老,千蛊教主一回来就去了牢山那边,领走了四百药人,然后就回正天原了。” 闻言,紫须叟面色更是黑沉,眼中的杀意就是汤子濯都看得出来。汤子濯不禁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殃及池鱼,然而很快紫须叟就收敛了情绪,一边走向案椅,一边淡然问道:“有事禀报?”他知道,汤子濯胆小如鼠,若是无事根本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不出所料,他刚一坐下,汤子濯便取出了一封信双手递向了他。 紫须叟取来书信,看向信封上的蜈蚣徽记,他顿时双眼微眯。 “终于有动静了。”紫须叟一边心中叹道,一边拆开信封取出了信纸。 看着紫须叟快速读完了信,脸上俨然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汤子濯顿时心中稍霁,看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放下信纸,沉默片刻后,紫须叟才又开口道:“你们掌门如今在坎域干什么?” “掌门?”汤子濯显然没想到紫须叟没提乾域,反而突然问起了王季的事,说话不由得顿了顿,“掌门他……之前听说是在闭关。不瞒长老,在下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联络门派了,所以并不是很清楚如今的状况。” 紫须叟盯着汤子濯看了片刻,将汤子濯看得额间都开始冒汗了才收回目光说道:“那就去联络联络吧,恐怕等不了多久你们也要动起来了。” “是,汤某会尽快与门派联络。”汤子濯躬身领命的同时,顺带用衣袖擦了擦汗。说不心虚是假的,因为他前日才给仙羽派去了信,但他也算不得撒谎,近年来都是他去信向门内报告艮域和战事的情况,少有收到回信的时候,关于王季的近况他也确实不知。 闻言,紫须叟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汤子濯顿时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房门。 直到离开了紫须叟的居处,汤子濯才长舒了口气。 “真不是人待的地儿!”汤子濯低声骂了一句。如今的他已是出窍境大能,放在仙羽派中更是掌门亲信,地位不凡,有无数人抢着来巴结他,丹药、法宝、女修还不是任他享用,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在这,到处都是巽域的邪修,不好使唤不说,还是在紫须叟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容不得他放肆,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偶尔能尝尝天欲派妖女的滋味儿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就像先前那般,他作为仙羽派征伐艮域的主事人,却根本不敢掺和到华蚩、香袖等人中间,甚至连去露面的资格都没有。至于王季为什么派他来,而不是派一位造化境来,原因则与金神宗有些相似,那就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人选。 倒不是说仙羽派除了王季外就没有造化境了,而是这些造化境几乎都算不得活人了。仙羽派崛起不过百年时间,就是有乐毒宗扶持短短时间又哪能培养出多个造化境大修来。但好在仙羽派本就不需要表明什么立场,乐毒宗就是他们的立场,所以露不露面都无所谓。 而汤子濯虽然为人胆小了些,但善于机变,又是早年就跟在王季身边的亲信,于是自然而然地就被赋予了出使艮域的重任。或许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宁愿自己表现地蠢一些。 …… 另一边,挥退了汤子濯之后,紫须叟思索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不多时,来到一段阶梯之下,紫须叟抬头朝上望去,先前还在想着那女人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了这里,但蜈蚣长老送来的消息很是重要,他不得不去面见沙烨。 来到殿前,没有伺候之人,更无值守之人,不止这大殿,就是这座山除了沙烨外便再无旁人,几乎可以称之为禁地,也只有他会在极少时候来到这里。 不敢窥视,紫须叟仅用余光朝殿内看去,但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明明到了他这个境界,即便是无光的夜晚他也能如同白昼。然而在这里,在那殿中,除了黑暗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静静地在殿外站了一会儿,不用任何通禀,只需展露一丝气息即可。果不其然,仅仅两息过后,黑暗的大殿中就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进来。” 闻言,紫须叟顿时收敛了的神色,缓缓迈步朝殿内走去。一进大殿,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先前的黑暗犹如错觉一般,然而他却不敢抬头打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散布在整个殿内,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就好似一只察觉到了危险的角鹿。 说来好笑,他在外面明明是能止儿啼的凶人,然而每当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女人的面前时,他都只有猎物的感觉。就是如此,明明他从未见过沙烨真正出手,甚至根本不知沙烨到底是何境界,却丝毫不敢违逆沙烨的旨意,这或许也是出自作为猎物的本能。 “参见宗主。”紫须叟埋头见礼道。 依旧是那身黑袍、黑纱,依旧只有一双狭长的双目露在外面,仿佛时间的流逝并不存在于这大殿之中。此刻就见那双眉目缓缓睁开,看向紫须叟:“何事?”声音不仅沙哑,还冷地如同来自天外。 “禀宗主,蜈蚣长老来信了。”紫须叟一边递上书信,一边说道,“信上说妖域的准备已经基本完成,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他们就将出发离域。” 提到妖域,沙烨的眼眸中终于多了一丝波动,伸手摄来信纸,快速看了一遍后,才开口淡淡说道:“很好,去信告诉他们此事不可有失,若是坏了我的大计……最好就立刻自尽吧。” “是!”紫须叟沉声回道,开口就让两位造化境大修自尽,换作其他人他只会嗤笑,但说这话的人却是沙烨,由不得他不信,而且乐毒宗里残毒酷烈的手段真要记录下来,恐怕十支玉简都不够,能死确实是件幸事。 “等到那边有了动作之后,震域的人也该发动了。”沙烨又吩咐道。 闻言,紫须叟不禁问道:“不等蜈蚣长老回来吗?”震域布下的暗子几乎都是由蜈蚣长老种下的,而蜈蚣长老如今却身在妖域。 “无妨。蜈蚣长老不是还有其他手下吗,交给他们去做。易钟老儿他们没发现也就罢了,若是发现了……呵呵呵。”也许是终于得到了等待已久的消息,沙烨今日的话竟是多了不少。 听得沙烨所说,紫须叟微微颔首道:“卑职明白了。”随即见沙烨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犹豫了片刻又说道:“还有一事,卑职想禀告宗主。” “嗯?何事?”说话间,沙烨手中的信纸如同花朵般慢慢开始腐败、凋零,仅过须臾就散落在地化作了一堆飞灰,整个过程仿佛由生到死,自然地反倒不似一叠信纸。 接着,紫须叟将前日一仗的大致经过和结果,还有华蚩等人的控诉尽皆告知了沙烨。 “有此前车之鉴,坎域这几家宗门恐怕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听话了,一旦兵临城下说不定会不战而逃,如此再想拖延一月时间恐怕……”说到最后,紫须叟已将身子深深埋下,好似在对自己的无能而愧疚。 沙烨饶有兴趣地看着紫须叟,半晌后才轻笑一声回道:“既然事由千蛊而起,那就让阴蛊教担起责任来,这样其他人就没话说了吧。” 似是感受到了沙烨的目光,紫须叟背上顿时多了不少汗水。 “那巽域的阴蛊教……” “让蜈蚣长老接手吧,我想他盼这一天很多年了吧。可惜啊,千蛊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不听话的虫儿可制不成蛊啊,还是早日喂给其他听话的虫儿更好,免得反噬其主。你说是吧,蛇长老?”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夜袭 看着下方绵延的白云,蜈蚣长老千毒不禁嘴角升起一丝微笑:“南宫家族名不虚传啊,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的手段,即便不是仙法也相差不远了吧?” “确实厉害,就是老夫也看不透这白云的虚实。” 回答他的乃是一位长相仁厚,身材圆胖的白发老人,他盘坐着,因为四肢有些粗短所以显得十分滑稽,但即便这样却无一人敢用相貌去嘲笑与他,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实力已达到九洲之巅顶,同时也因为他亦是乐毒宗的五毒长老之一,蟾蜍长老!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到这个位置的那天,他还专门给自己改了个名号——吞天!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非是巽域,也非是乾域,而是离域的半空!只见宽广的夜空中,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的巨大飞禽遮天蔽日的排列着,其声势比之修士大军也是不遑多让! 整个九洲也只有妖圣天能够驱使这样数量的凶兽,这就是妖圣天的力量!处在万兽之巅的妖族能够以血脉之力驱使其他兽类,即便是凶兽也无法抗拒来自血脉的压制。 而在这些飞禽凶兽背上的正是妖圣天的妖族大军,它们没有如修士一样旗帜鲜明的隔阂,即便形貌各不相同,它们也在杂乱中遵守着秩序,这个秩序就是大妖的号令。 出发之前,妖后告诉它们,此行是为复仇,是为狩猎那些沾染妖族之血的仇敌!所以它们一路保持着安静,沉默着磨牙砺爪,所有的耐心只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这样的妖族大军连同行的一部分人族修士都不禁感到胆寒。 没错,除了乐毒宗的少量人马外,还有着其他人族修士,他们大部分乘在飞禽凶兽之上,而另外一部分则聚集在一艘战舟之中。 这艘战舟乃是南宫家族费了好大力气才瞒过了离域耳目送至兑域,也是整个大军唯一的一艘战舟,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为的不是别人,正是门下弟子仅仅百来人的螭龙宫。 螭龙宫弟子虽少,但个个都是在艰难环境中搏杀出来的好手,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一处“致命”的缺憾,那就是体重。 螭龙宫门下弟子,个顶个的五大三粗,对身体的锤炼更是自幼就没停过,可以说在螭龙宫里,你若只有个几百来斤,根本不好意思见人。负碑都不必说了,就是苏奇的筋骨,经过烛龙火精的日夜锤炼,也早已超过了两千斤。至于身为女子的唐白有多重,那只能说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以说南宫家族专门出动一艘战舟,为的就是螭龙宫这几十个人。 长发束作马尾,穿着一身白衣黑甲的南宫佼儿,今日显得格外的英气,她轻迈步伐来到甲板上,一名白衣老者正盘坐在前方。 “山空老祖,鸿信老祖让佼儿来问问您,咱们快到地方了,您有没什么其他吩咐?”南宫佼儿恭敬地问道。 闻言,一直闭目的南宫山空才缓缓睁开双眼:“没吩咐,按说好的进行即可。” “是,佼儿这就去回禀鸿信老祖。” 然而没等南宫佼儿离开,南宫山空又开口说道:“慢。” 南宫佼儿顿时止住脚步,有些意外地看向南宫山空,这位老祖是族中出了名的话少,别说是他们这些晚辈,就是和其他几位老祖在一起时也说不了几句话。 “老祖是有事要交待佼儿去办吗?”因为血脉原因,南宫佼儿自幼就经常得到这几位老祖的指点,所以和族中其他晚辈比起,她和几位老祖要亲近许多,也谈不上什么畏惧。 南宫山空不可置否的答道:“不止是你,鸿信、鸿飞他们也是。你们记住,千万小心此次乐毒宗的来人,特别是为首的那人。” 听得这话,南宫佼儿顿时神色一凛,就连南宫山空都这么说,那这人绝对不会简单。 “为首之人?是说那蟾蜍长老、吞天吗?”南宫佼儿不禁确认道。 乐毒宗这次来人的情报她已经从妖圣天那边得到了,主事者共有两人,且两人都是乐毒宗的五毒长老,一为蟾蜍长老吞天,另一人则是蜈蚣长老千毒,不过就情况看来,真正做主的人明显是前者。 而除了这两位造化境大修外,还有一人也值得注意,那就是蜈蚣长老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和南宫佼儿她一样位列十杰的天枯手——枯明子! 闻言,南宫山空那无喜无怒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吞天?能取这样名字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听不出到底是在说那蟾蜍长老为人狂妄才会取这样的名字,还是在感叹只有其才能当得起这“吞天”之名,南宫佼儿顿时忍不住顺着南宫山空的视线看去。 南宫家族的战舟处在大军的正中央,而乐毒宗一行人则在队伍的边缘,距离相隔极远。然而没等南宫佼儿在幢幢人影中找到那蟾蜍长老,后者却因为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向了他们。 “嗯?”见吞天突然转头微笑,蜈蚣长老千毒不禁疑惑道。 “没事,跟一位老朋友打了个招呼。”吞天笑着说道。 “老朋友?”千毒有些惊疑,这妖族大军中竟会有吞天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老朋友”?朝着刚刚吞天看去的方向,他才恍然悟道,“是南宫家族?” 吞天点了点头,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南宫山空,现在应该也是南宫家族的老祖了吧,没想到他还活着。” 这两位成名的时候,他说不定还没出生呢,所以千毒自然不认识什么南宫山空,但听吞天的意思,这位南宫家老祖显然也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说不定在境界上也与吞天相差不远。 于是他面色一沉,悄声向吞天传音道:“有这南宫家的老祖在,我们的计划会不会……”沙烨的话他可记得清楚,此次计划若是失败,吞天作为巅顶修士说不定能溜之大吉,但他可就不好说了。 然而听得这话,吞天却是转头看向了他:“呵呵。南宫家族确实是个变数,但事情能不能成,最终还是看你能否得手,只要你能得手,南宫家族难道还能掌管妖圣天不成?” 闻言,千毒愣了片刻,随即顿时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那倒也是。”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回头招呼道:“枯明子。” 正在打坐的枯明子突然听到师尊召唤,赶紧回道:“弟子在。” “你曾见过那南宫家的千金,跟为师说说那女人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 听得千毒所问,枯明子不禁想起了自家师父的怪癖,于是同样笑着答道:“回禀师尊,那南宫佼儿的容貌确实世间罕有,而且性格也如传闻中一样高傲,等闲者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枯明子的回答顿时让千毒高兴了起来:“好!好!就要这样,这样才有意思!” 见状,枯明子忍不住狞笑着说道:“弟子有个不情之请,若师尊将来能得到那南宫佼儿,还请让弟子也在一旁观摩。”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千毒除了炼制蛊毒以外还有个恶癖,那就是喜欢摧残美丽之物,其中以折磨那些长相俊美的男女最让其享受,而枯明子也耳濡目染喜爱上了这一恶行。 南宫佼儿出身九洲最为神秘的仙人家族,相貌倾城不说,据传还身怀返祖的仙人血脉。想到这样的女子会被千毒各种折磨,枯明子兴奋地几乎难以自已。 “哈哈哈!若有那么一天的话。”千毒大笑着答道。 虽不知内容,但看着这师徒的笑容,他也能猜出几分,不过吞天并不准备打扰他们的雅兴,只要不坏他的事,他甚至愿意帮他们一手,反之,若是这两人成了阻碍,他也不介意亲自让蜈蚣长老的位置换个人来做。 另一边,南宫佼儿还不知自己已经被人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就听南宫山空又说道:“去吧,将我的话带给其他人。这一口仙气很快就会消散,你们该做准备了。”原来他们下方的白云根本不是真正的云朵,而是一口仙气! 临走前,南宫佼儿不禁瞄了眼南宫山空手中的紫金葫芦,这紫金葫芦亦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但更珍贵的却是里面保存的几口仙气。 当年南宫家族的狐仙祖先以无上修为凝聚了五口仙气,留给后人以保平安,虽无毁天灭地之威,却能在短时间内保白仙岛全境安然无恙,就如此刻般瞒天过海,让整个妖族大军悄然降临离域! 可以说这几口仙气与乐毒宗那神奇的传送法宝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经过漫长的年月,再加上今次使用,所剩已经不足一半。 不多时,在南宫佼儿与另一位南宫家老祖的护送下,一人一兽顿时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化作人形的妖后转身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佼儿,随即才向南宫鸿信说道:“就到这里吧。” 南宫鸿信微微颔首:“祝二位旗开得胜。” “你们也是。”妖后开口回道。 就在妖后与玉角即将离开之时,南宫佼儿才低声讲道:“还望妖后勿忘先前的嘱托。” 闻言,妖后淡淡“嗯”了一声,随即来到战舟边缘纵身一跃。顷刻间,火光冲天,就见一只庞大的毕方自漫天火云中呼啸而出,巨大的阴影几乎瞬间就将整个战舟覆盖!待巨翼展开之后,更是掀起大量罡风,绞碎无数浮云,其威其势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天剑临危 变回本相的妖后发出一声清厉的长鸣响彻夜空,月下万妖顿时绷紧了心神! 随即就见所有的飞禽凶兽都开始往下方落去,由南宫山空御使的仙气云雾更是开始快速消散。没了这一层遮掩,浓烈的妖气顿时冲天而起,瞬间就将天剑门中的一众大能惊动! “铮——”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摧残剑气轰然刺破厅殿穹顶,于天剑门上空显现! “执剑长老何在!” 随之而来的还有掌门乌天任贯入了神识之力的喊声。掌门剑气示警,必然是有大事发生,即便是修为稍差没能感受到妖气的弟子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妙。 仅过两息,一道身影顿时从空中落下。 “铁剑子见过掌门!李长老已赶去开启天剑大阵了。”铁剑子一脸沉色,感受到妖气的一瞬,他就明白了大事不好,连忙赶去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正巧途中又遇到了有着同样想法的另一位执剑长老李洛,于是二人分工合作,李洛去开启大阵,他则先赶来听命。 果然,铁剑子这边话音刚落,就看万千剑光从地面升起,随即化作数不尽的飞剑流光将天剑门整个山门环绕笼罩!一时间,剑气呼啸,寒光凛冽,任何靠近的事物都将在顷刻间被斩灭,杀机尽显其中! 不多时,天剑门其他长老也陆陆续续赶到,远处那猛烈的妖气让他们胆战心惊,妖族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来的妖族到底有多少才能散发出如此可怕的妖气?这些妖族是为攻打他们天剑门而来,还是另有目的? 很快,焦躁、急切的气氛就在殿内蔓延开来。 “祭沧山脉的人都在干什么!这么多妖物进入离域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观那妖气,该不会是那妖后亲至了吧?” “光靠天剑大阵也不知能撑多久,必须立刻让赤阳宗、重岳门他们派人来援!” ……一时间,众人嘈杂的声音顿时将大殿充斥,见到此景,铁剑子眉头轻皱,不过没等他开口,一道沉重的巨响瞬间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乌天任竟已取出了自己的宝剑,只见他端坐于大殿之上,双掌拄着剑首,默默地看着殿下众人,而在他的宝剑之下,灵矿所筑的地面已是绽开大片裂纹,显然先前那巨响正是剑鞘与地面撞击所成。 “盘龙剑!”众人见乌天任拿出盘龙剑,顿时心神一凛,纷纷闭上了嘴巴。此剑乃是天剑门至宝,同时也是天剑门权力的象征,非掌门不可持,持者即可号令天剑,若有不从,此剑斩之! 见场面安静下来,乌天任才缓缓沉声说道:“都在慌张什么?陈长老,召集所有弟子,金丹境以上者尽入天剑大阵,以下上者挑选出执事带领他们退入后山。” “遵令!” “李长老,飞剑传书其他宗门,让他们带领人马速速赶来,与我派里应外合绞杀妖孽。” “遵令!” “孙长老,准备战舟,随时待命。” “遵令!” …… “玉龙,去通知太上长老。” “弟子遵……” “不必了。”不等古玉龙领命,殿外就已经传来了常云子的声音,“如此妖气,我怎会没有察觉。” 见常云子自己出关,乌天任也不再多说,微微颔首后朝众人讲道:“孽畜终究只是孽畜,既然胆敢主动来犯离域,那就叫它们有来无回,雪我天剑门前耻!” “谨遵掌门号令!”说罢,铁剑子便带着一众长老离开了大殿,各自完成他们的任务去了。 待众人离开之后,乌天任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见状,古玉龙根本不敢多话,只得默默站在一旁。 倒是常云子缓缓开口说道:“师兄怎么看?这些妖物突然出现。”他的面色也算不得好,那浓烈的妖气显然不止一两只大妖前来,一着不慎,天剑门恐又倾覆之危! 然而乌天任却是不答反问:“玉龙,告诉本掌门,你巡历兑域各派时,可见他们有不臣之心?” 古玉龙额头冒汗,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答道:“禀掌门,当初除螭龙宫之外,其余门派都更偏向于我们,也是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才自愿签订的盟书。”当年自从他出关以后,就从伍星河手中接过了游说兑域各派的职责,而他也的确不负众望地将兑域门派拉入了他们的阵营。 “师兄怀疑这些人是假意归顺?”常云子不禁问道。 乌天任目光锐利地盯向远方,随即答道:“这些人如今已不重要了,但就怕假意归顺的不止是他们。” 听得此话,常云子和古玉龙也顿时明悟,妖圣天搞出如此阵仗,不可能只是这一两天的时间,然而兑域各派竟是丁点声音都没有,其中端倪不言而喻。而更耐人寻味的是,这群妖物一路潜入离域,甚至直到靠近他天剑门后才被他们发现,这一路上是否也有人替妖圣天打着掩护? “这么说,我们能够信任的恐怕只有重岳门、晁山派,还有星目派了。”常云子一脸寒霜地说道,这三家门派都是当初与他们天剑门一样从兑域迁移至离域的,与妖圣天仇深似海。特别是其中的晁山派,徒有其名,却无晁山,令他们被天下修士取笑了数千年。 乌天任微微颔首:“便作最坏的打算吧,不过这群妖孽孤军深入,亦是我们的机会,若能将妖圣天的大妖斩杀于此,我等的计划倒是能提前许多。”事到如今才去细究离域各派是否背叛显然意义不大,倒不如先心力专注于眼前。 即便妖圣天倾巢而出,也不过六只大妖罢了,至于那群小妖不过是疥癞之患,留得活口反而对他们天剑门有大用。再观他们,天剑门九洲第一宗派并非浪得虚名,四位造化境坐镇不说,其中还有两位巅顶,仅此两人就胜过天下无数! 如今妖圣天主动深入离域腹地,等于是放弃了地利,即便离域真有宗门倒向妖圣天,在人和上也依旧难与离域域主的天剑门相比,更何况这些年天剑门一直筹备着进攻兑域之事,各派修士也早已有所准备,短时间内组织出一支援军还是绰绰有余。 可以说只要天剑门缓过这口气来,这支妖族孤军便是瓮中之鳖! 然而这个道理,妖圣天又何尝不知。 看着远处骤然升起的剑气大阵,妖后双眉微眯,随即看向了下方。此刻群妖已经安然落地,无数飞禽凶兽正盘旋在空中等待之后的命令。 见妖后的视线望来,吞天与千毒淡淡一笑。 “妖后尽管下令攻山即可。”千毒笑着答道,随即盘坐下来,似乎是要施展什么法诀。 闻言,妖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另一名黑衣男子身上。 “黑玉雕,动手吧。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一切都是早就说好了的,于是黑衣男子轻笑一声答道:“知道了。”语气很是轻浮,似乎根本没将妖后的话当成回事,见状妖群中的玉角与望月不由得眉头轻皱。 那黑衣男子挥了挥手,周遭小妖顿时散开,随即就见他身上蓦然开始长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羽毛,片刻间就将整个人所覆盖,身形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变大,转眼便化作了一座漆黑的小山! “呖——” 只闻一声惊空遏云的长鸣,一只大小不输毕方的漆黑妖雕顿时振翅而起!其羽其爪宛若黑曜石雕琢而成,晶莹中透露着凌厉,美丽中隐藏着杀机,而散发出的洪荒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若此刻无毕方在场,那他定会是这片苍穹的霸主!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破阵 随着黑玉雕发出呖鸣,大群飞禽凶兽也纷纷以鸣相和,然后追随着黑玉雕的身影朝天剑门方向飞去! 数百里距离几乎展翅而至,黑压压的飞禽凶兽顿时将天剑门上空覆盖,寸许月光都难以穿透下来。 “攻!” 只闻黑玉雕一声令下,大群飞禽凶兽顿时散向四方,随即同时朝着天剑门的剑气大阵挥舞起双翅!须臾之间,整个天地狂风大作,卷起漫天砂石,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些飞禽凶兽名为“烈风鹰”,正如其名,它们有御风之能。这些烈风鹰成年后展翅可达数丈,实力甚至能成长到不亚于归一境修士的程度,若仅是几只自然构不成气候,但此刻却有成千上万只同时聚集! 天底下也只有妖圣天能够将这么多烈风鹰召集并驱使,而这还仅仅只是飞禽凶兽而已。可想而知,若给妖圣天足够的时间准备,数不尽的凶兽将会如浪潮般涌向妖圣天的敌人。而在被南宫佼儿等人劝说之前,妖圣天正是有着这样的打算,只要离域众派敢攻入兑域,等待他们的将是铺天盖地的凶兽浪潮!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以血脉的压制来驱使凶兽也是有限度的。凶兽毕竟是凶兽,血脉中的凶性注定了他们无法被完全驯养,若凶兽的数量超过某个极限,压制力便会迅速下降,一旦发生混乱,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所以对妖圣天来说,凶兽潮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 也正因如此,虽然出于不同的考虑,但妖圣天还是接受了南宫家族的建议,并在最后商量出了如今这个有些冒险的计划。 就看大群得到烈风鹰不断在空中振翅,风势越发壮大,先是狂风,后是罡风,然后随着风势逐渐汇聚、融合,肉眼可见的龙卷顿时形成!又过几息,龙卷已化作飓风之势,上接天河,下落深泥,所过之处拔山倒树,就是大能修士也不敢轻掠其威! 然而这样的飓风又岂止一道两道!此刻天剑门的四面八方,已是完全无法视物,目之所及满是风柱与剑气碰撞的火花,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飓风所充斥,风声与金铁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即便是在大阵之中,也难以完全隔绝这嘈杂。 此刻天剑门金丹境以上的弟子全都被聚集在了广场之中,依照境界实力分成了不同的队伍,摆出阵势替天剑大阵输送着能量。虽然知晓自家大阵非是那么简单能够攻破的,但在这恐怖的天威之下,还是有许多天剑门弟子忍不住心生战栗。 “王师兄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正在认真向阵法贯注真元的的张化,突然发现阵法在他们这里的运转竟出现了一丝滞碍,于是忍不住朝旁看去,就见坐他身旁的王宿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满是汗珠,似乎状态有些异常。这才没多久啊,自己都还没喊累,没道理境界更高的王宿会先撑不住吧,于是他悄声向王宿问道。 王宿紧皱着眉头,半天才回道:“我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刚刚有些紧张,气走偏了……” 闻言,张化不禁有点无语,以王宿金丹巅峰的境界运气居然还会出岔子?别是想偷懒吧,他忍不住暗道,但嘴上还是关心道:“要不跟长老说一声?先换个人替你,等你休息好了再上?” 听得这话,王宿有些犹豫,他是真的疼,但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自己运功运岔了实在是有些丢人,而且还是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怕等不了明天,他就扬名天剑了。于是他踟蹰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好了。” 虽然王宿的面色看起来着实有些差,但他本人都这么说了,张化也懒得再多管闲事,假模假样地回了句:“若你坚持不住,就告诉师弟一声,我替你通知长老。”不过王宿专心压制着体内的疼痛,压根没去理他的回话。 然而盏茶时间都没到,本以为会有所减轻的疼痛却变得越发猛烈,此刻王宿只觉经脉中错乱的真元就好像一条条活蛇似得,不断在他身体里肆意窜动,要将他顶得个肠穿肚烂才肯甘心。 “……唔。” 听得身旁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张化才又睁眼看去,同时还一边说道:“王师兄,实在撑不住就……”然而没等他话说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瞬间就将他的声音掐断。 “啊!王、王、王师兄你、你的肚子!” 惊恐的声音顿时招来了周围弟子的大量视线。虚弱地几乎要倒下的王宿此刻腹间异常地肿胀起来,仿佛是塞了一个西瓜在怀中一样,若仅是如此自然不会让张化这般惊惶,就看王宿那似乎要撑破布料的臌胀腹部上,竟赫然有一道道长条形状的凸起,且宛如活物般在内里不停游动! 这一情景顿时将在场弟子吓得不轻,一时间惊呼不断,立刻就引起了在旁掠阵的长老庄鹏注意。 “何事吵闹!”庄鹏一边飞来,一边不悦地喊道,因为方向原因,他只看到了王宿快要倒下的背影,还以为是哪个弟子如此不堪,这么短的时间就支撑不住了。不过他很快也明白了一众弟子为何会如此惊慌失措。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王宿的肚子竟又大了几分,直接将他顶地瘫倒过来。这下众人更加直观地看到了王宿腹部的异状,甚至已经不止是腹部,就连胸口间也慢慢鼓起,大量的条状身影不断在其中游曳、纠缠,看得庄鹏都不禁头皮一麻。 包括张化在内的一众弟子哪还顾得上什么阵法,连滚带爬地从王宿身边逃离。见状,庄鹏立刻反应了过来,赶忙挥出真元将王宿罩在其中,接着就准备先将其从人群中拉出来再说!虽不知这弟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多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很不妙,再这么下去,必然会出大问题! 果不其然,没等他将王宿带出人群,还在半空的王宿便整个人炸裂开来! 一瞬间,众人头顶顿时多出了一朵巨大的血花。见到此景,庄鹏不禁睚眦欲裂,不仅是因为王宿的死,同时也是因为他包裹在王宿身上的真元竟在炸裂的一瞬被撕扯开了,大量的蛇状事物从血肉中洞射而出,速度之快堪比飞剑,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惨象降临! 就在这时,数不尽的漆黑剑气从天而降。顷刻间,剑气好似一只大手般将炸裂的血肉与那些蛇状事物尽皆捞住,随即包裹起来,将其中所有活物全部绞杀! 出手的正是执剑长老铁剑子,他站在一处石台之上,原本正注视着广场上所有动向,在庄鹏动手之时他就注意到了这边,于是才及时地作出了补救。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就此结束! 没等他将这一滩血污处理,广场上另外几处地方竟是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惊叫!不止是坐在阵中的弟子,就连站在一旁准备上去轮换的弟子中也有人产生了异状。一时间,广场中的弟子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惊慌失措,原本压抑下的恐惧也在此刻变得更加动摇。 “有人在我天剑门中放了毒虫!”铁剑子不禁如此想到,想来这些出事的弟子应该不会是自愿接受如此下场的,那既然如此只能说明,有人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给他们种下了毒虫!但此刻他却没时间深思。 仅仅几息时间,广场内已经爆发出了数朵血花,若再这么下去,就是弟子能忍住恐惧不跑,他们这些长老也不敢说能将所有危险全部挡住。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闻得声音,铁剑子悚然一惊,这呼救竟是从后山传来!难道…… 果不其然,原本撤去后山的大量低境弟子,此刻竟是拼命地从后山冲出,他们有的衣袍带血,有的身上甚至还挂着血肉,但相同的却是脸上的表情,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情,好似背后有厉鬼追赶一般! 盏茶之前,来到后山的大群低境弟子正怀着忐忑的心情休憩着,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腹部臌胀起来,随即就发生了和王宿同样的情况,不过在场的天剑门长老也并非个个都是吃素的,立刻就控制住了情况。 只可惜随着出事的弟子越来越多,大部分的长老又都被调去了广场,场面顿时有些左右支拙。终于,没等求援的人找来援手,这边的情况就已先一步失控! 数条从血肉中钻出的蛇形事物幸运地躲过了长老们的围剿,随即以极快的速度袭向了那些低境弟子。这些弟子大多都是刚入山没多久的,别说斩敌搏杀,就连法术都不会几招,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那蛇形事物咬在了身上! 直至此刻,众人才终于有机会看清那蛇形事物的真容。只见这蛇形事物长的超过一尺,短的也足有三四寸,虽然身上覆盖着一层薄鳞,头部却是非蛇非鱼,反倒像是水蛭一般的存在,似若无骨的大嘴中长有大量尖齿,这些尖齿呈环状排列,片瞬间就能从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而最让人恐惧的却是这些蛇形事物咬人不说,还会透过伤口往里钻,而被钻入的人又将会变成下一个宿主,哪怕宿主死了,这些蛇形事物也会在尸体中繁衍,而这些都是在付出了很大代价后才被发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物被蜈蚣长老千毒取了个很是好听的名字——“牡丹蛊”,因为其撑爆宿主时的样子状似牡丹。这牡丹蛊并非天然而生,而是千毒经过许久试验培养得来,是其得意之作。想到这朵“牡丹”能在天下第一宗门里绽放,千毒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为防止混乱与恐惧在天剑门中彻底散发开来,无奈之下,铁剑子只得下令封锁后山,由两名出窍境大能进去解救还未身染毒虫的弟子。此举虽然稳妥,但代价就是大部分弟子恐怕都难以全须全影地出来了。 然而此举并不能解决广场上的问题,于是铁剑子咬了咬牙,心中喟然一叹,今日过后他恐怕无颜再当执剑长老了。 “肃静!一切有本长老镇压,尔等继续维持大阵!如今乃是我天剑门生死存亡之际,谁若作乱,休怪本长老剑下无情!” 蕴含着元婴之力的冰冷声音顿时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中,将无数弟子想要起身逃离的念头彻底打消。 铁剑子的神识直接散布到了广场的每一处角落,不仅是处在大阵中的弟子,就连候在一旁的人也并未放过,每当出现腹部臌胀之人,一道漆黑剑气便会从天而降。 铁剑子修炼天渊剑法,每一道剑气都沉重至极,片瞬间就将中蛊之人压成了肉泥,然后另一位弟子便会来到阵中,坐在肉泥之上接替前人的职责。即使是平日胆大如斗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忍不住浑身颤抖,胆子小的光是看着这场景就已经吐得死去活来。 但无可奈何,外有强敌环绕,内有蛊虫肆虐,提前杀死中蛊之人才是对其他人来说最安全的法子,至少现在来说是这样。所以此刻天剑门的弟子尽皆心中忐忑,但凡身体有些不适的都忍不住双腿打颤,只希望自己身体里不要突然钻出一条虫子来。 很快天剑门长老就看出了一些端倪,中蛊的弟子基本都是金丹境,极少有归一境弟子中蛊。这一发现倒是让在场众人心中稍霁。 “呵,不愧是铁剑子,还真有一副铁石心肠。”在山中的某处,一道身影默默注视着稍远处广场上的动向,见铁剑子以残酷手段将场面压下,于是他悄然地隐入了山林之中。 天剑门深处的一座大殿内,一柄石剑插在大殿正中央,这石剑十分巨大,但因为部分剑身深埋于地面之中所以无法知晓到底多长,但仅是剑柄就足有丈长,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但真正吸引人的却是刻在巨大石剑和大殿地面上正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玄妙阵纹。 原来这里就是天剑大阵的阵眼所在,而此刻执剑长老李洛正盘坐阵内,辛苦地维持着天剑大阵抵御阵外猛烈的飓风袭击。虽然阵内不止他一人,但对他消耗依旧不小,不过好在乌天任的命令是要他尽量久地维持大阵,并没有让他作出反击,否则消耗将会更大。 “陈长老?你怎么来了?”见殿外突然出现一人,守在殿内的长老顿时开口问道,如今门内每一位长老都有职责所在,可没谁是闲人能够到处串门。 陈度面似寒霜,立刻回道:“外面出事了,铁剑子长老让我过来看看情况,顺便通知你们一声。”说罢,他朝里望了望,见大阵无恙才舒了口气。 闻言,殿内的几位长老顿时神色一紧,急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有很多弟子中毒了,怀疑是早前门中的井水里被人下了毒。”陈度沉声回道。 “投毒?”众人不禁一脸错愕,难不成妖圣天在内里安插了内奸?这怎么可能! 见他们难以置信地模样,陈度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是有人投毒,可惜现在没时间细查,或许是那群妖物在水脉上做了手脚。好在外面的情况已经被铁剑子长老控制住了,为了以防万一,才派我来通知你们一声,暂时不要喝门内的井水了。” 说着,他又取出了几瓶丹药,递向众人:“这是避毒丹和解毒丹,几位最好都带上,有备无患。” 在场几位长老纷纷言谢,有小心的当场打开瓶盖看了看,没有问题,确实是门中的炼制的丹药,他们用了几十年,哪怕有半点不对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既如此,陈某这就回去复命了。” “辛苦陈长老了。” “哪里哪里。” 离开大殿之后,陈度顿时露出一抹微笑。他说的话是真的,丹药也是真的,即便这群人剑心敏锐也不会察觉有异,因为真正有问题的是装丹药的玉瓶!且只看单独检查也依旧只是普通的玉瓶,只有将两种丹药的玉瓶放在一起才会散发出无色无味的剧毒来! 正在阵外指挥烈风鹰猛攻的黑玉雕,看着打了半天也没有丝毫颓势的大阵,眼中顿时多了一抹不愉,正当他打算回去质问吞天二人时,就见那笼罩着天剑门的流光剑气竟是蓦然衰落! “就是现在!”黑玉雕顿时兴奋起来,随即展翅嘶鸣,朝着天剑大阵扑袭而去!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歇一天 为庆祝八一建军节、渣男吴签被拘,也为指头上长了个水泡这样的严重伤势,所以不得不休息一天!(狗头保命 本月双更。大量便当已经热好,要怎么发,具体发给哪些人还在考虑,不过有两位重要角色已经确定退场了,虐文不好写啊,心太软了,哎 章节目录 第511章 黑龙君 抓住天剑大阵黯淡的瞬间,黑玉雕如一颗坠落的陨石般,冲入了飓风之中! 要说御风之能,此地最厉害的既不是那些烈风鹰,也不是妖后毕方,而是他黑玉雕!只见他收起双翅,双眼微眯,以俯冲之姿落下,周遭飓风竟是见其而避,别说阻碍了,就是黑曜石似的羽毛都未有一丝杂乱。 骤然间,大阵突然一滞,广场上的一众天剑门弟子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一道惊天动地的冲击就将他们的心神彻底带走! “轰——” 身长足有数十丈的黑玉雕带着恐怖凶威顿时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剧烈的震荡当即就让许多弟子头晕呕血,难以自支。 此刻天剑大阵并未完全被破,无数的剑气依旧笼罩在天剑门上空,只是黯淡衰弱了许多,然而刮在黑玉雕身上却已经伤不了他分毫,要不是有火花绽出,众人甚至会怀疑大阵已经失效。然而面对这样连挠痒都算不上的攻击,黑玉雕直接视若无睹。 “哈哈哈哈!”看着下方大量人族修士惊惧的神情,黑玉雕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没错,他想看的就是这个!猎物在被杀死前那恐惧惊骇的神情!随即当空震翅,数不尽的黑雨带着罡风顿时朝着下面的修士挥洒而下!接下来就该是杀戮的时刻了! “放肆!” 可是铁剑子又怎可能看着黑玉雕逞凶,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样漆黑如墨的天渊剑气以横扫之势猛然斩出!霎时间,罡风与黑羽同时被绞碎,化作数不尽的黑色粉末飘散在天剑门的上空! 然而这也同样在黑玉雕的预料之中,他双眸中露出一抹狡黠,接着再度挥翅。只见那些被黑羽化作的齑粉竟是犹如活物般相互聚集,仅仅眨眼时间便又化作了梭状的黑凌,随即好似雨点般刺落! 黑玉雕亦是活了数千年才修到大妖之境,即便智计上比不过妖后、玉角,但也不可能真的是个莽夫。他看起来一副嚣张模样,但实则极为小心,天剑门深处的气息让他忌惮,而铁剑子也并未被他忽略过去,更重要的是他没忘记自己的首要职责,那就是破坏大阵。 阵眼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被找到破坏的,但维持大阵的能量就不一样了。 正当下方一众弟子以为躲过一劫之时,却没料到飘下的黑色粉末转眼就凝结成了新的杀机,然后就看黑凌落下瞬间砸出无数血花! 凝结而成的黑凌威力远没有之前的黑羽厉害,但对付一众低境弟子却已足够了。一时间天剑门内哀声遍地,死伤者无数,少部分弟子和长老凭实力险之又险地抗住了黑凌,但大多数修为稍差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洞穿了身躯。 铁剑子气极,先前被大阵的异状分散了心神,没料到这妖物竟是虚晃一枪! 大量弟子死伤,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剑大阵顿时变得危如累卵。见状,铁剑子亦是无奈,他不知李洛那边到底出了何事,但他这边已是自顾无暇了。 “不要乱!保住大阵!”铁剑子一边朝黑玉雕杀去,一边用包含了元婴之力的声音大吼道,期望能稳住局势。然而经历了先前一连串事情过后,很多弟子早已迎来极限,哪还能安心维持大阵,躲避者、逃命者无数。见此情形,黑玉雕更是得意,展翅间便又要再显威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磅礴浩瀚的气息骤然出现! “天剑门岂容畜牲猖狂!” 伴随着话音响彻山间,一道明光剑气轰然洞射而来!剑气中剑意与杀意纠缠,所见者无不心生寒意,只觉屠刀高悬、命不由己!而被气机所指的黑玉雕更是全身羽毛瞬间炸起,捕猎者与猎物的身份登时调转! 黑玉雕发出一声长鸣,同时双翼猛烈挥动,须臾间,恐怖的罡风和黑羽化作龙卷迎向那自天剑门深处射出的凌厉剑气。 然而两者相触之后,仅仅滞了片刻,那道放出无尽寒光的剑气竟是岿然不移地斩开狂风继续朝黑玉雕射去! 见状,黑玉雕不禁心中暗骂,差距竟是比他想象地还要大,但有那片刻时间已经足够他避过要害之处。当然,也仅仅只是避过要害而已,他那巨大的身躯想要在瞬息之内全然退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见黑玉雕双翼尽展,整个身躯顿时腾升而起,随即两只锋利的巨爪挥向杀来的剑气! “铮——” 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瞬间炸响在天剑门的半空中。 巨响与光芒散去之后,还有余力的天剑门弟子这才有机会抬头看去,然而那恐怖的黑羽巨鸟竟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方才一刻,黑玉雕本想以双爪将剑气方向偏移,要知作为妖族的他,身体已是胜过了龙象境的炼体修士,一双利爪即便和上品玄器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只可惜,正如他先前所感,那道剑气主人与他的差距已不是丁点。不过短暂接触,那剑气中传来的巨力就让他生出无法抵挡之意,而其中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更是让他难受至极,即便未有受伤也依旧让他感觉仿佛千刀万剐加身,情不自禁地生出畏惧。 最后,相隔数里凭借一道剑气就将黑玉雕逼出了天剑大阵之后,乌天任黑沉的面色却没有半分好转。 不多时,一名长老从殿外匆匆进入,随即似恼似怒地说道:“禀掌门,是长老陈度借先前门内骚乱之故,向李长老他们下了毒。刘长老、张长老被剧毒迷惑了神智当场在擎天殿大打出手,破坏了一部分阵基,这才导致了大阵不稳。” 听罢长老禀报,乌天任几乎被长眉遮掩的双眸中顿时散发出如有实质的杀意。 “那擎天殿现在是何情况,叛贼陈度可有下落?”乌天任沉声问道。 “……回掌门,李长老等人已经服下了解毒丹药,此刻正在休憩,是太上长老接手了大阵,但阵基短时间内恐怕难以修复,维持现状已是极限了。至于陈度长、叛贼陈度,事发后就已不见踪影,现在门中大乱,实在分不出人手去追索……” 说完,这名长老埋下头去,根本不敢迎向乌天任的目光。一时间,殿内气氛仿佛进入了寒冬,但长老头上却是不断生出豆大的汗珠。 乌天任的神识瞬间遍及整个山门,然而就如长老所说,陈度早已不知躲去了哪里,哪怕明知这人还未出山门,但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找到其踪影,更何况现在外有强敌、内有纷乱,精力还不能浪费在一名叛贼身上。 几息时间,殿内寂静地容不下一只蚊子,长老甚至不敢抬手擦去头上的汗水。 “除了维持大阵的人外,其余长老立刻到剑仙殿来。”乌天任开口向整个山门传音命道。 天剑门外,被一道剑气逼出的黑玉雕重新化作了人形落在地上。 “如何?”玉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黑玉雕本就不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黑玉雕怒哼一声回道:“乌老鬼出手了,那些人族修士死的伤的不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闻言,妖后眉头轻皱,随即转头看向吞天二人:“二位说助我等破除天剑门大阵,如今看来,这效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啊。” “慌什么!这大阵比起先已经弱了不少,而且黑玉雕不也说了吗,天剑门那群人修撑不了多久了,这难道不是二位长老的功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鸡蛋里挑骨头,妖后殿下的气度哟,啧啧啧。”没等吞天二人回话,妖群中一名身着紫黑锦袍的男子便笑着说道。 这男子额生独角,气势不俗,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饶是大战在即,此人竟还在与一众女妖的包围中享乐。 听得这话,半空中的妖后顿时双眸微眯,一抹怒意从中显现。 “黑龙君,本后没空跟你饶舌,这计划你们也是答应了的,半个时辰破不了阵,后果你自己清楚。” “后果?半个时辰大阵不破,本君亲自出手破阵!这你可满意了,妖后殿下?”黑龙君推开怀中女妖,一脸狂妄地挑衅说道,同时身上凶威如潮水般涌现而出,似要和空中的毕方以势相抗。 话音落下,周遭众妖也仿佛被煽动了凶性,顿时激动的高呼起来,吼叫声此起彼伏,看得远处的南宫家族等人眉头轻皱。虽然同样有妖族血脉,但南宫家族修炼琴棋书画四典,礼矩早已融入了他们的身心,这样的兽性反而让他们感到不适。 “吼——” 不过紧接着,吵闹的场面马上就被一声如金石冲击般的咆哮压制了下来。同样额间长着一只独角的玉角面色不愠地看了眼黑龙君,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吞天二人身上:“二位如今还有把握?” 吞天朝千毒看了一眼,千毒笑了笑站出来答道:“自然,到现在天剑门的大阵依旧没有恢复,更证明我们的人已经得手了。而且黑玉道友也说了,天剑门中死伤不少,如此大阵缺了真元贯注,又能坚持几时?妖后和玉角道友只需安心静待片刻,便知我等有无虚言。”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夜战 一炷香后,似乎是要印证千毒的话,天剑门中竟是蓦然光华大振!万千剑气在同一时间倾泻而出! 这些剑气锋锐至极,又快若流光,而且目标更是直指几乎遮盖了天空的飞禽凶兽。片瞬之间,包围在天剑门四面八方的烈风鹰顿时遭了秧,羽毛夹杂着血花如雨点般从天空中洒落,同时还有大堆的残翼断肢坠下。短短时间,成千上万的烈风鹰活下来的仅是不足五成! 见此情形,等候已久的妖族大军也顿时醒转,开战的时候到了! 妖后振翅入空,随即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长鸣。闻声,万千妖族应势而动,一边发出激动的呼吼,一边朝天剑门奔袭而去。 看着妖后飞去的身影,黑龙君悄然向黑玉雕递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微微颔首。接着就看黑龙君腾身一跃,浑身散出大量云雾,然后一条庞大的黑蛟顿时现身!这才是黑龙君的真身! “哈哈哈,乌老鬼,还不快出来受死!”黑龙君的咆哮响彻整个天地,没有真元的加持,也无元婴的神异,仅仅凭着一股威势就让无数天剑门弟子心旌动颤。 “一头孽蛟也敢猖狂!” 回答黑龙君的乃是一道灿烂无匹的浩然剑气!出手者却并不是乌天任,而是天剑门太上长老常云子。 一炷香前,乌天任召集了天剑门几乎所有的长老,并宣告了他的决定,那就是放弃天剑大阵,与妖圣天正面一搏! 这既是作为剑修的决心,同时也是无可奈何,修补天剑大阵短时间内已是无法完成,即便勉强维持这残缺的大战,也挡不住造化境修士与外面的大妖,而且还空耗了常云子的真元与精力,一旦阵破,少了一位巅顶的天剑门反而会变得更加危险。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将大阵放开,兵对兵、将对将,这里好歹是天剑门自家的地盘,而且天剑门弟子也岂是容忍鱼肉之辈,正面一搏并非没有胜算!只不过这样的战斗,弟子辈的牺牲恐怕会不小,但到了此时此刻,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个人的生死只能排在之后了。 或许经过了这场鲜血的洗礼,他天剑门反而会迎来新的辉煌。 听得常云子称呼自己的为“孽蛟”,黑龙君的眼神顿时变得残忍起来,“黑龙君”之名其实是他自己所取,既然这天地间已无龙影,那他这条站在九洲之巅的黑蛟又和真龙有何区别?而这“君”字,自然也不可能是君子的“君”,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会明白这点。 面对呼啸而来的璀璨剑气,黑龙君脖颈鼓起,随即大嘴一张,大股黑紫色气雾顿时猛然喷出! 剑气与黑紫色气雾接触,光芒瞬间变得黯淡下来,就连其中剑意都不禁受到了腐蚀!顷刻间,黑紫色气雾不仅将常云子的剑气吞噬,甚至还化作云团洒落出大量的黑紫雨水。 因为战斗发生在天剑门上空不远处,黑紫雨水顿时被风刮向了天剑门中,不少运气极差的弟子当即就被这雨水淋了个满头,然后就看这些人眨眼间就朝地倒去,随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作紫黑,还未来得及救治就已毒发身亡。 见此情形,常云子双目圆瞪,恨不得立刻将黑龙君斩杀当场,然而黑龙君虽是狂妄,但他的确也有狂妄的本钱。作为大妖,他的实力已臻至到能和妖后抗衡的地步,即便面对巅顶修士,他也依旧能不落下风。 常云子自然也明白了这一点,看到这黑蛟方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的剑气,他就明白了今日一战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了。于是他挥剑斩向黑龙君,不求伤敌,只求将战场拖去别处。面对常云子猛烈的攻势,黑龙君似乎也对其目的有了些察觉,但他并不反抗,反而似是配合地缓缓朝其他地方退去。 而另一边,妖后化作毕方本相飞舞在天剑门上空,与天剑门深处的一道苍老身影隔空相望。 “乌天任,这几千年来,你天剑门以妖族之血来壮大你们,如今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妖后缓缓说道。 “偿还?”乌天任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争锋相对,“当年就是老夫小看了尔等妖孽的狼子野心,才让你们在乾域做大,最后连兑域也被你们夺去,此事乃是老夫平身大耻,也是我天剑门之大耻!你竟还敢在老夫面前提‘偿还’二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盘龙剑登时出鞘! 霎时间,一道剑光冲霄而起,仿佛将夜空劈开,那剑意之浑厚、之纯粹,令观者无不心惊,一众天剑门弟子更是感觉手中宝剑突然发出了微微震颤,似乎是要响应这剑意一般。然而下一刻,更加奇异的情形竟又是出现。 只见乌天任手持盘龙剑,脚下轻点,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剑光飞射而出! “铮——” 随着这一抹剑光的出现,无数天剑门弟子的宝剑竟是自行出鞘,万千剑鸣融为一体,响彻霄汉!这也是剑意,以一人之意引天下之意! 仅仅须臾时间,乌天任的气息登时暴涨了数倍,无形的气意将其包裹在内,此刻的他甚至超过了巅顶大修,举手投足间都能引来天地气息加持! 见状,妖后双眸微缩,妖兽的本能让她对乌天任产生了浓浓的忌惮,但此刻容不得她退,因为她是妖圣天妖后。只见妖后双翅猛振,大股火焰应势而生,这火非是凡火,而是已经精纯到极致的火行之精,别说是凡胎肉身了,就连玄器也经不起其炙烤片刻! 而且不仅是妖后身上,整片天空中都开始平白出现大团火焰。毕方一现,大火之兆!这既是其神威,也是天地之灾劫! 巅顶剑修与大妖毕方,人与妖,剑与火,然而这一切在此刻都不再分明。太过巨大的差距让这两者在下面无数观众眼里都成了另一种存在,就好似——神明。 不过这也仅仅是无能者的感受。 南宫佼儿在远处看着天剑门上空爆发出的惊天动静,心中亦是震撼。即便隔着这么的距离,她手中的百字剑依旧被乌天任的剑意所引动,发出了阵阵剑鸣。而在她身旁,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一样激动。 “这就是毕方之火吗……” 苏奇望向那片被火焰点缀的天空,不由得沉声喃喃道。 闻言,南宫佼儿看了他一眼,随即饶有兴趣地说道:“烛龙也有御火之能,你将来说不定也能修成这样。” 然而苏奇却是摇了摇头:“烛龙的确有御火之能,但那只是次要的,明晦才是真正的威能,只可惜我还掌握不了。”烛龙虽口衔火精,但其真正厉害的却是睁眼则天下光明,闭眼则世间晦暗,身动而天地紧随,这才是其可怕之处。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这样的威能显然不是一般修士能够轻易掌握的,就如天下剑修千万,能入乌天任一般引来天下剑意的又有几人?恐怕也就紫辉剑派掌门古向天有可能相比吧。 “就你一个人,唐白呢?”见只有苏奇一个人来到甲板上,南宫佼儿不禁问道。 “她是大师姐,大战在即,有带领其他弟子之责。”苏奇回道。 听到这话,南宫佼儿撇了撇嘴:“你们这些男人,一遇到麻烦事就溜了。” 对于南宫佼儿的话,苏奇不可置否,如果说早些年他还对螭龙宫大师兄的身份有所怀念,但到如今,他追求的已经不是这些了,或者说是眼光不一样了。天地这么大,螭龙宫只会是他的家,而不是他的束缚,什么身份都不影响他想要变强的心。 “冯云现在怎么样了?”苏奇突然问道,就是那个男人让他看到了这世间的其他风景,原来这路上从来就不止他一人。 “不知道。”说到冯云,南宫佼儿的嘴更放不下来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二人就不再有过联络了,“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去了艮域吧。” “艮域?听说那里也在打仗?”苏奇忍不住好奇道,他对外界的消息所知不多,但这样的大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当然,这些也基本都是从唐白口中听来的。 “是啊,那边的战况恐怕比这里还要激烈。”南宫佼儿不禁叹道,随即情不自禁地为那个人担心起来,仅仅管中窥豹,她就已经对乐毒宗的手段感到害怕。堂堂天剑门,天下第一宗门,却也依旧敌不过乐毒宗的阴险手段。 没有人知道乐毒宗在九洲之上到底安排了多少暗子,有多少的暗手在无人知晓间被布置,“堂堂正正”这四字在乐毒宗手里只有被玩弄的份儿。而如今的冯云却已经在正面与这些人相对了。 想到这里,南宫佼儿心中不禁浮现一丝焦躁,她不该在这里的,她应该在那个人身旁才对。 于是南宫佼儿面色一敛,缓缓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上场了。”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冤家路窄 天剑门一直以来有三大误算,一是没料到乐毒宗会为妖圣天伸出“援手”,二是太高估自己的份量或者说离域的份量,最后则是小看了白仙岛南宫家族。 南宫家族独守一隅数万年,从未染指过离域其他地盘,哪怕是离域最为衰弱之时,南宫家族也未对域主之位有所觊觎,甚至于南宫家族的真正势力就几乎没离开过白仙岛。也正是这样的低调才让天剑门低估了南宫家族的威胁。 就在天剑门以为成功让兑域各派拜服的这几年里,南宫家族却是悄然派人再度走访了这些门派。 所谈之事也十分简单,兑域各派因常年招不到弟子实力羸弱,即便妖圣天覆灭,离域宗门势如群鲨,到时他们又能分到多少残羹冷炙? 相反,若妖圣天覆灭天剑门呢,离域必然迎来清洗,到时候缴获的功法、法门,甚至大部分的丹药南宫家族怕是看不上的,而妖圣天尽为妖物拿着更是无用,最后能便宜了谁,这答案还用说吗?至于真正让这些宗门心动的,其实是离域空出来的地盘。 作为一个宗门,除了功法和资源外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门徒了!这些兑域宗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当年没能迁移离域,待到离域势定,他们再心动也已无用,但如今他们却又有了选择的机会,而且还有现成的地盘、功法、丹药供他们接手。 比起天剑门那不知能否兑现的“赏赐”,哪边更值得选择岂不昭然若揭。 而南宫家族之所以能看到这一点并让这些兑域宗门倒戈,主要还是归功于南宫佼儿在兑域度过的那两年时间,可以说在局外手上,天剑门已是输了不止一招。 不过能否真正取胜,还得看如今这一战。 在妖后与黑龙君将两位巅顶引走之后,压后的南宫家族也终于动了起来。南宫鸿信、南宫鸿飞两位南宫家老祖带领着一众人族修士朝天剑门飞去,其中不止有南宫家族子弟,还有螭龙宫及其他兑域宗派修士,阵容算不得强大,但也不可小看,特别是…… 掌门与太上长老相继离开,门内的战斗只得由执剑长老的铁剑子与李洛二人主持,只可惜他们两人此刻也分不出多少余裕,就见先前被乌天任逼出大阵的黑玉雕如今又杀了上来! 之前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铁剑子顿时挥舞着宝剑,迎上前去,誓不给其第二次在他面前逞凶的机会。只看铁剑子宝剑舞动,剑气顿时在空中划出数条“黑河”,恐怖的吸力从中散布而出,仿佛要将黑玉雕从空中撕扯下来。 然而黑玉雕却是振动起双翼,辗转腾挪间便朝另一方向飞去。 “妖孽哪里走!” 见状,铁剑子大喝一声,持剑便要追上前去。却听黑玉雕阴笑两声回道:“呵呵,老杂毛,你还是先会会你的老朋友吧!” 老朋友?闻言铁剑子不禁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震,连忙转过身去,同时以宝剑在身前划出大片漆黑屏障。 “轰——” 片刻之后,一道天柱般的狂雷轰然劈来!恐怖的雷声与炽烈的光芒瞬间让在场众修为之一颤! 未等雷光消散,铁剑子的身影就已倒飞出去,足足在空中滑了有十数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这时的铁剑子面色有些难看,衣袍更是有多处焦痕,虽是突然遭袭准备有所不足,但那道雷霆的威力却也确实不同凡响,险些就将他的防御彻底击溃。 落入铁剑子眼中的是一名沉默的大汉,这名大汉身形足有丈高,魁梧地犹如一座小山站在人前,但他的特别之处还不止于此,只见其头上两侧长着骨角,尖锐有力,时不时还有电蛇从上跳跃而出,而其下半身却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裤管空荡荡地随风飘动。 骇人的妖气从这魁梧的牛角大汉身上散发出来,虽还保持着人形,但铁剑子和其他众人都已明白这恐怕是一头不输先前那只黑鸟的恐怖大妖,也只有大妖才能只凭气息就让一众低境修士颤抖不已。 “……是你。”铁剑子注视着牛角大汉,脸色黑沉地说道。只有一条腿,且头生牛角,还有这熟悉的气息,让他立刻就认了出来前方的是谁。十多年前,震域圣雷真人洞府中一头发疯的夔牛横空出世,铁剑子费劲口舌才说动了御音谷谷主易钟与他联手除妖。 就差那么一丁点,妖圣天的军师玉角,还有那发疯的夔牛就将折命于震域,然而就在关键时刻,一个自称“笑孤星”的神秘人却突然杀出并救走了这两头该死的妖物。 至此,铁剑子就再未听到过那发疯夔牛的消息了,他几乎都忘了世间还有这么一头妖物。没成想今日竟是在离域,在他天剑门的山门外又再度见到了,当真是冤家路窄! 见夔牛不说话,铁剑子嗤笑两声:“就算化作了人形,也依旧是头畜牲。当日未能将你斩杀在震域让我甚是遗憾,没想到今日能有机会得偿所愿!” 面对铁剑子挑衅似的话语,夔牛依旧不答,开口便是万千雷霆喷薄而出! 而另一边,黑玉雕与李洛也在天剑门上空战在一起,与修炼天渊剑法的铁剑子一样,李洛便是天剑门中修炼明光剑诀的集大成者。宝剑挥斩之间,光明乍现,遇者如春雪见初阳纷纷消融在光芒之中,好似被净化了一般。 就见这一人一妖,一明一暗,隔空相对,数不尽的剑光与飞羽不断泼洒,虽无震天动地的爆炸,也无惊心动魄的巨响,相比其他战场简直能称得上宁静,但偶有一缕剑气或飞羽落下,便是崩山毁石之景!就是元婴大能怕也难以承受这一丝余波的威力! “不要怕!不过是一群妖畜!各自结成剑阵,这些畜牲不是我们的对手!”伍修能一边杀敌一边奋力地大喊道,情况很是麻烦,但也还不到最糟糕的处境。妖圣天的妖物数量并不比他天剑门弟子多,只要赶紧将天上那些烦人的烈风鹰解决,以多打少胜面依旧是他们这边更大! 就在这时,一道飞羽竟是蓦然从伍星河背后射来,伍星河顿时心有所感,转身挥剑挡下了这道偷袭。 抬眼看去,伍星河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原来是你这小妖,你叫什么来着?” 翎鸮双眼微眯,脸上虽有怒气显现,却未答话,与此同时他双手一挥,又是无数飞羽甩出,这些飞羽缠绕着狂风,在空中划出奇异的轨迹,犹如飞剑一般射向伍星河。 见状,伍星河轻哼一声,顿时挥舞宝剑斩出数道剑气,漆黑的剑气如浪似涛般迎向飞羽。只见翎鸮双手再摆,顿时有狂风涌现,瞬间让飞羽的轨迹再度变化! 然而任飞羽千变万化,却是逃不过伍星河天渊剑气的吸引!就看漆黑剑气所过之处,狂风歇止,零落的飞羽顿时自行朝剑气上靠去,随即就被碾压成了齑粉。 伍星河悠然地朝战场另一处看去,那里的古玉龙正和另一名出自妖圣天的小妖战斗。牙王,当年在祖祭的最后一战上,他不敌古玉龙区居第二,今日显然是准备复仇来了,只不过如今的他却依旧只占下风,倒不是他进步不大,而是这些年古玉龙变强了太多。 看了片刻,伍星河又以剑气挡下了数次翎鸮的攻势,随即嘲笑着说道:“妖圣天也就那一个小妖能看,只可惜今日也要死在这里。至于你,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随着话音落下,伍星河的身影已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翎鸮忍不住大惊,饶是他目力惊人,此刻竟也只能勉强跟上伍星河的动作。他双臂一震,再度射出飞羽,随即接着飞羽的掩护顿时朝后飞退,同时浑身长出大片羽毛,竟是直接现出了本相!只见一头丈高的巨鸮出现,双翅展开更是长达数丈! 这虽是翎鸮的本相,却还不是原本大小,但与伍星河相对,他不敢变得太大,否则就真成了靶子。 然而见此情形的伍星河根本没有害怕,就连动作都没有丝毫滞碍,他一边手挽剑花将大量飞羽消灭于无形,同时也快速地靠向了翎鸮!飞禽妖兽动作迅敏,伍星河虽有必胜的把握,但一不小心恐怕还是会让其逃掉,未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准备以宝剑亲手将其斩杀! 见伍星河杀来,翎鸮神色一样不慌,因为无论远战还是近战,他都一样擅长。只见翎鸮猛烈地振动双翅,挥出的罡风如利刀一般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痕,同时杀向伍星河! 然而还没等无形罡风杀到伍星河近前,他便一剑斩向了地面。霎时间,地面上顿时多出了一条黑渊,恐怖的吸力顷刻间就将罡风消散,随即直指翎鸮。 感受到身体突然变得沉重,翎鸮不免有些慌乱,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天剑门的天渊剑法了,立刻就稳住了身形,随即朝着冲到跟前的伍星河挥出了利爪!要说翎鸮最厉害的招数既不是飞羽,也不是罡风,而是他这一双削铁如泥的利爪!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以假乱真 眨眼的时间都不到,翎鸮恐怖的利爪便已抓到了伍星河面前,然而伍星河却是更快,就在利爪与他仅有毫厘距离之时,他的宝剑却是后发先至地挡在了利爪之前! “铮!” 刺耳的撞击声与火花同时迸发而出,照亮了伍星河脸上未变的笑容。不过他并未就此跟翎鸮比拼气力,反而在接触之后立刻接着巨爪上传来的劲力抽身而退,然后再度攻上前去。 接连数次,翎鸮的利爪都差点落在伍星河的头颅之上,然而每一次都被伍星河以宝剑化解,犹如戏耍般的攻击顿时让翎鸮恼怒起来,同时也焦躁起来,从第一次偷袭失败,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不是伍星河的对手,当年他们便有着差距,但祖祭过后这差距竟是愈发的大了。 又一次攻防之后,翎鸮突然察觉到了异常,他的双爪竟是变得迟钝了,动作比开始时慢了不止一拍,于是他低头看去,就见他的一对利爪上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大量的漆黑气雾沾染,这些漆黑气雾重量加起来已经算不得轻,而且牢牢地吸附在他的双爪之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甩之不掉! “呵,看来你那鸟脑子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几分,居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伍星河说着,脸上却无一丝夸赞之意,“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吧。” 话音未落,伍星河竟是腾身而起,左手作剑指状于宝剑上一抹,明亮的剑身顿时化作漆黑之色,接着伍星河挥剑直接朝翎鸮斩下! 翎鸮疯狂振翅,大股罡风应势而出,瞬间便将伍星河吞没其中!然而面对罡风扑面,伍星河依旧动作未变,漆黑剑锋立于身前,好似能将一切斩断! 于是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就见猛烈的罡风吹至伍星河身前之时,竟是诡异地偏转了方向,朝其两侧刮去,就宛如冲刷在礁石上的河水一般。但实际情况也相差不远,因为此刻伍星河手中的宝剑重如千钧,挥落而下的力量又岂是罡风所能阻挡的。 须臾之间,本就中计的翎鸮根本没法逃离,只得再度伸出沉重的双爪迎向伍星河漆黑的宝剑! “铮!”一道沉重的金铁之音后,紧接着又是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就见翎鸮巨大的身躯竟是被伍星河用宝剑直接砸向了地面,一时间尘土飞扬,甚至还有不少飞羽飘舞在空中。 烟尘散开之后,翎鸮的身形顿时显露出来,只见其骄傲的利爪此刻已是鲜血淋漓,并且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凭虚御空的伍星河轻笑一声,随即持着宝剑便准备落下将翎鸮彻底了结。 突然间,侧方一阵劲风传来,伍星河顿时一惊,随即想也不想便挥剑斩去! “铮——” 又是一道悠扬的金铁之声,然而这一次伍星河却是蓦然变了颜色,因为打向他的不是什么暗器,也谈不上是兵器,而是一个字,一个“剑”字! “南宫佼儿……”伍星河面色顿时黑沉下来,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九洲三大美人之一,同时更根本生不出心思去欣赏佳人,因为南宫佼儿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南宫家族也插手了,这无疑是让如今的形势雪上加霜。 一身白衣黑甲的南宫佼儿缓缓踱步上前,百字剑被她倒持于身后,轻风吹拂着她的马尾,英姿飒爽令人倾慕。 “要投降吗?”南宫佼儿施施然地问道。 闻言,伍星河的面色更加不愠,此时此刻就仿佛先前他与翎鸮一般,只不过两边的对象作了调换。 “谁给你的信心让你觉得能胜过我伍星河。”伍星河不甘示弱地回道。哪怕时至今日,南宫佼儿的实力依旧成迷,没人见过其全力出手,就连当年的定魁之争也未能见其参加,让九洲修士颇为遗憾。 但就是这样,也依旧有不少传闻说南宫佼儿是这一代唯一能和古玉龙争胜之人。对此,伍星河是嗤之以鼻,若是当年也许还有可能,但这些年过去,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这位同门师兄到底有多可怕。 而他自己也在出关后迎来了新生。出窍境,即便离古玉龙依旧有差距,但他相信这差距已经比当年要小上了许多。至于另一个让他败过两次的人,他自信如果冯云再出现在他面前,定将是他剑下之臣! “我想也是。”南宫佼儿似乎早有所料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背上的百字剑持到身前拄在地上,“既然如此,便动手吧,本姑娘也没心情跟你纠缠。” 听得这话,伍星河顿时有些愤怒:“我倒也想看看南宫家的千金到底是名不虚传,还是只有一张脸长得好看!” “天渊难渡!” 伍星河挥舞着宝剑刺向地面,就看带着沉重气息的漆黑气雾瞬间就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仅仅片刻之间,漆黑气雾就已朝着南宫佼儿包裹而去!他不仅要将南宫佼儿逼至空中,更是要让南宫佼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如他预料的那般,漆黑气雾袭来一瞬,南宫佼儿便已拔剑跃上了半空,随即柔荑于百字剑上轻点两下:“山、河。” 顷刻之间,一道“山”字迎风而涨,顿时散发出山岳一般的厚重气息朝伍星河压来!而另一道“河”字亦是瞬间分化千万,在浪涛声中组成了一条澎湃字河,汹涌奔流席卷而出! 这就是南宫家族的独门法术,以字为形竟也能发出犹如真物般的气息,如此玄妙的法术,只此一家。伍星河自然是见过的,但亲自领教还是首次,而且两道法术的气息颇为浑厚,已然证明南宫佼儿也已是出窍境大能,所以他不敢轻视。 躲无可躲,伍星河立刻调集体内真元,贯注于手中宝剑之上,随即边掐法诀边将宝剑抛出。只见半空之中,伍星河抛出的宝剑顿时黑光大作,然后在剑气缠绕间竟是化作一柄丈许巨剑! 就看那巨剑的剑身凝实至极仿佛拥有实质,并散发出难言的沉重之感,似乎连巨剑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变得窒碍。然而还不仅于此,巨剑沉重而不笨重,相反那剑锋上泛出的寒光锐利的可怕,即便不是剑修也能从中感受到可怕的剑意!沾之身死,触之两断! 紧接着,伍星河以右手作剑指高高举起,半空巨剑亦是随之而动剑尖指天! “斩!” 伴随着伍星河剑指挥下,漆黑巨剑顿时轰然斩落! “轰——” 霎时间,巨剑与“山岳”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道惊天巨响,然后就看那漆黑巨剑的剑锋竟是嵌入了“山”字之中,随即剑过山塌!山石碎裂声不绝于耳,而那“山”字更是迅速化作气雾消散与无形。 挥剑劈山之后,伍星河巨剑不停,立刻又斩入了“河”中。一时间涛声咆哮,“水”漫长空! 然而不多时,漫天“河水”竟是以巨剑为中心搅作一团,随即被其剑气所消灭。别说只是法术所化的河水,就是真的大河波涛也经不住他剑气镇压!做完一切,伍星河抬头望去,似要看看南宫佼儿还有何招数,然而这一看却让他顿时一惊。 只见南宫佼儿身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一柄与他一模一样的巨剑,整个巨剑漆黑如墨,散发出可怕的沉重气息,就连剑身上的锋芒都别无二致,要不是伍星河与自己的巨剑依旧保持着气意勾连,他甚至要怀疑自己的法术被南宫佼儿夺了去! “斩。” 同样的巨剑,同样的话语,从南宫佼儿檀口中说出却是少了几分得意,多了几分平静。 “哼!区区幻法也敢布鼓雷门!”说罢,伍星河剑指舞动,空中巨剑顿时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南宫佼儿幻化的巨剑斩去! 就看天空中,两柄一模一样的巨剑猛然劈砍在一起,本就沉重非常的两柄巨剑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震荡!片瞬间,山摇地动,等闲者瞬间被震得头晕眼花,修为稍差者更是当即内腑受创,口吐鲜血! “怎么可能!”最惊讶的人还是伍星河,他本以为南宫佼儿的“伪剑”会一触即溃,甚至他都想好了不管南宫佼儿耍什么花样,只要那“伪剑”溃散的瞬间,他便立刻挥剑斩向南宫佼儿!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没有花招,也没有算计,只要最朴实无华的碰撞。 “谁说以假就不能乱真?”南宫佼儿淡淡说道,脸上甚至看不出又丝毫得意的神情。 “……”伍星河银牙紧咬,他虽然惊怒,但面对摆在面前的事实,却难以反驳,最终只能恨声说道:“妖女!休要得意!” 说罢,伍星河双手掐诀,随即剑指再度指出! “轰——” 伍星河自行将巨剑爆散开来,顷刻间漆黑剑气就将整片天空充斥,然后紧接着这些剑气势头一转,尽皆指向了南宫佼儿!四面八方,就是南宫佼儿能化作飞鸟,此刻也插翅难逃! 章节目录 第515章 笑够了吗 眼看着南宫佼儿被数不尽的漆黑剑气所淹没,伍星河的嘴角顿时多出了一抹弧度。即使是同为出窍境的南宫佼儿吃下他这一招也不可能安然无事,但他也并未期待一击就让南宫佼儿败下阵来,所以紧接着他双手又继续掐诀。 就看最开始时被他散布在地面上的漆黑气雾迅速开始凝聚,眨眼的时间就化作了数柄黑剑,这几口黑剑不单单是凝练到极致的天渊真元,更包含了伍星河辛苦磨练多年的凌厉剑意! 想到阴风峡的日子,伍星河至今心有余悸。阴风峡内灵气淡薄,初时他还能以真元抵挡峡谷中的阴风,但没过多久,真元的入不敷出很快就让他体验到了溺水之人的感受,待到真元难济之后阴风顿时加身,削皮刮骨无异凌迟! 那时的伍星河才真正领教到阴风峡的可怕,他拼命地找寻着能够避风之地,然而峡谷内阴风肆虐了万年,别说是避风的地方,就是能够攀爬的凹凸都被阴风磨平了。 不过久而久之的,他竟在这种苦捱的日子中寻找到了一丝安宁。人剑合一之境的感觉似乎又一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于是他明白了、顿悟了。既是剑,便无折磨一说,无论阴风还是炙火,都不过是磨砺,只有心剑不折,那给他的改变就只有更加锋利的剑刃! “玉狐仙子南宫佼儿,能成为我伍星河出关后的第一个祭剑之人,是你的荣幸!” 随着伍星河剑指挥出,携无上剑意的黑剑顿时在空中划出数抹寒光,随即直逼南宫佼儿所处! 然而就当漆黑剑气开始散去,剑意黑剑即将洞穿南宫佼儿之时,伍星河竟是停止了动作,或者说因为太过惊讶而僵在了原地,因为本该是南宫佼儿所处之地,此刻竟是什么都没有! 明明前一刻自己还能感受到其中南宫佼儿的气息,此刻为何会……不好,是幻法!伍星河悚然一惊,自己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中了南宫佼儿的幻法! 当年祖祭之上,南宫佼儿以幻法戏耍士渊宗修士之事一度成为传遍九洲的笑谈,南宫佼儿的倾慕者更是将此事当作南宫佼儿最精彩的战绩赞颂。而如今同样的遭遇竟是又出现在了他伍星河身上。 伍星河迅速招来自己的宝剑,同时赶紧转身,甚至已经作好了激发护身法宝的准备,生怕转身之后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就站在他背后朝他嫣然一笑。 然而还是没有,不管事目及之处,还是神识遍及之地,竟是全然没有南宫佼儿的踪影! “这怎么可能!”此刻的伍星河在惊怒之余竟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畏惧,“……她到底什么境界?” 说起南宫佼儿最大的对手,天下间公认的便是天剑门古玉龙,不仅是因为当年两人在境界上旗鼓相当,同时也是因为古玉龙有着一颗无暇剑心,对于南宫佼儿的幻法颇为克制。而在交手之前,自持已至人剑合一之境的伍星河也有着同样的心思,可惜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剑心也不过如此。” 略带清幽的熟悉嗓音传来,伍星河这才转头看向了露出身形的南宫佼儿,不过这一看却是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不仅是愤怒,还有对于未知的恐惧!因为南宫佼儿所站的地方正是她一开始时的位置!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没动过?”伍星河不由得慌张起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就连古师兄都不可能做到,她怎么可能……” 不过没等伍星河想出个所以然来,南宫佼儿便先有了动作。 “斩。” 话不变,语调也未变,然而此时的空中却只剩下了一柄漆黑巨剑! 心神动摇的伍星河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匆忙地想要施展法术抵挡,可惜就在他分神的片刻时间里,一抹微光竟是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困。” 原来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南宫佼儿已是手持玉笔,悄然间凌空写下了一个“困”字,就看这“困”字眨眼间飘向地面,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窜到了伍星河脚下。 “困”字一显,伍星河顿时感觉身体仿佛被禁锢了一般,无法移动不说,甚至连动作都变得迟缓下来! 伍星河大惊,熟悉的漆黑巨剑已然接近,而他却已错过了施法抵挡的时机,无可奈何他只能直接激发身上的护身法宝。 “是你逼我的!”伍星河心中恨道,随即分出一丝真元震碎了怀中的一枚宝玉。 顷刻间,一道浓烈乌光绞破了伍星河的衣衫洞射而出,沉闷的光芒好似能将一切吞噬,沉重的气意仿佛能令人窒息,其威如岳,其势如渊!这是造化境的倾力一击! 不管南宫佼儿到底是何境界,到底有多少手段,只要被这一击打中,定是十死无生!想到这里,伍星河不禁笑了起来,“要怪就怪你现身得太早了。” “轰!” 这道恐怖无匹的剑气瞬间将大地剜出了一道沟壑,所过之处残留的漆黑气雾散发出猛烈的撕扯之力,误伤者无数,其中甚至不乏天剑门弟子,但伍星河此时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灰飞烟灭,被造化境大修铁剑子的剑气击中,南宫佼儿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下场,而伍星河面前之境也似乎述说着这一点。没有抵挡的痕迹,伍星河几乎是亲眼看着自己师尊的剑气将南宫佼儿的身形吞没进去,所以那个女人绝无幸理! “笑够了吗?” 话音未落,伍星河已是魂飞天外,这声音这语调,除了南宫佼儿还有何人! 伍星河连忙转过身去,这一次南宫佼儿真的站在了他的身后,可惜迎接他的并不是南宫佼儿的笑容,而是一柄宽刃大剑。 南宫佼儿的百字剑乃是用最珍奇的灵矿打造,上面甚至还被南宫佼儿施加了“锋”字法术,几乎没有阻碍地就刺穿了伍星河的宝衣,随即洞穿了其身体。 “唔……” 霎时间,鲜血顺着百字剑的剑锋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伍星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消逝,甚至连自己的元婴也逐渐碎裂开来。 伍星河看了眼插在自己胸膛的巨剑,愣了片刻才抬起头来,脸上竟是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是自嘲又似是不甘,原来至始至终他都被南宫佼儿玩弄于掌心之间。 “呲”一声,南宫佼儿抽回了百字剑,立刻带出大片鲜血,伍星河再难支撑,顿时倒在了地上,很快在身下形成一片血泊。 大口鲜血从伍星河嘴里涌出,但他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甚至还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得意,古、师兄、马上就、会为我报、仇,我会在、下面……等你的。” 听罢,南宫佼儿一挥宝剑,将其上所有血迹甩下,随即缓缓答道:“我原本也想先去找古玉龙的,只可惜你那得意的样子实在太讨人厌了。” 此刻伍星河已然没有了回答的力气,甚至连呼吸都几近消失,也不知其听到了这番话没有,会不会死不瞑目。 南宫佼儿倒也没去看伍星河有没有闭上眼睛,因为在她的头顶已是传来了暴怒的气息。 “南宫家族!我铁剑子誓不与你们干休!”当伍星河激发护身法宝那刻,铁剑子就已经有所感应,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伍星河被南宫佼儿一剑刺穿的场景。一时间铁剑子几欲呕血,甚至不顾黑玉雕的攻击,便要冲下来为自己徒儿报仇。 铁剑子愤怒的咆哮响遍天剑门上空,恐怖的威势顿时让所有人胆寒,没有人愿意承受一位造化境大修的怒火!但大妖肯定是不在此列的。 见铁剑子怒发冲冠地准备飞下去找南宫家族的人报仇,黑玉雕顿时狞笑起来,随即从口中吐出一道黑光悄然杀向铁剑子的背影!黑光眨眼间就在空中化作了一根泛着黑光的晶莹玉刺,长有丈许,尖锐异常,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这攻击自然是瞒不过铁剑子的,与黑玉雕交手了半晌,对于黑玉雕的手段他已是有了些许了解,深知这玉刺必然不会简单,所以他不得不止住脚步回身抵挡。 “铛——” 就见漆黑剑气与漆黑玉刺轰然撞击在一起,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响,玉刺顿时破碎成无数玉晶。然而玉刺方碎,罡风又至,数不尽的玉晶刹那间就被罡风吞没,随即罡风化作黑风,黑风化作龙卷,龙卷既要噬人!铁剑子瞬间便被黑玉龙卷吞没! 随风搅动的玉晶比之剑刃更加锋利,可以说整个黑玉龙卷之中尽是屠刀,顷刻间就能将席卷之人千刀万剐! 然而铁剑子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只听铁剑子恨意的声音盖过了风声从龙卷之中传出。 “孽畜!今日不将你和那妖女活剐,我铁剑子誓不为人!”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气息从黑玉龙卷中升起,随即就看一个巨大的漆黑圆球撑破龙卷,显露出来,数不尽的玉晶刹那便被尽数吞噬,就连齑粉都没能剩下! “天渊极意!嗜身!”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划天棋秤 天渊极意乃是天渊剑法的最后一招,威能之强,甚至能改天换地!而铁剑子此刻施展的却是这最后一招的变式,威力更加惊人,但同时也是一招禁式,因为施展的代价就是连自己也为剑气而嗜! 可谓是以血换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须臾之间,漆黑圆球湮灭了黑玉龙卷之后顿时收缩起来,随即露出了铁剑子的身形,但也仅仅只是身形!就看此刻的铁剑子全身都被浓烈的黑色气雾覆盖,说是气雾其实也仅是表面,因为在这一层气雾之下已是粘稠如液滴一般,而这些竟全是剑气! 从头到脚,甚至是铁剑子手持的宝剑之上都全是天渊剑气,此刻的铁剑子几乎是化作了一个漆黑的怪物,仅仅维持着人形的怪物! 见此情形,黑玉雕顿时收敛了神情,他敏锐的本能从铁剑子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会死!若不小心应对,他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到了这点的黑玉雕不自觉地扇动起翅膀,悄然朝天剑山外退去,他知道,此刻天剑门外玉角正指挥着所有妖族,一旦事不可为,祸水东引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铁剑子自然不知其想法,眼见黑玉雕有了退意,他却不肯罢休了,要知道“嗜身”之法即便是造化境的他施展起来代价也十分的大,拖久了不提能否杀敌,他自己都会不战而衰,到时候说不定连个出窍境都能轻易地杀死他,所以他必须抓紧这每时每刻的时间! 而他的首要目标便是面前这可恨的黑毛孽畜!至于出窍境的南宫佼儿,等斩杀了黑毛孽畜,就是百个南宫佼儿也逃不过他的掌心!不活剐此女,实难泄他心头之恨! 天剑门外。 大妖玉角正注视着山中战况,接着就看他双耳一动,顿时转过头去看向远方。 只见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来势汹汹显然是敌非友!同样察觉到这一情况的还有等候在侧的南宫家族二位老祖。 南宫鸿信眯眼看了片刻,然后淡声说道:“来得最快的果然是重岳门啊,不过竟然来了两人。” “还真是救急心切,就是不知其中哪一位是重岳门的门主潘天成。”南宫鸿飞笑着说道,他俩兄弟久不出白仙岛,就是这些消息也是临走前听闻的,至于谁是谁还真分不清。 这时一旁抱着膀子的负碑却是插话道:“据说重岳门门主年事不高,想来该是左边那个吧。” 闻言,玉角不禁问道:“那负碑道友准备选哪个?” “自然是门主潘天成了。”负碑抬头望着即将到来的两人,眼中满是战意,身上甚至已经散发出有如洪荒猛兽般的气息。 听得负碑回答后,玉角微微颔首,随即思索了片刻后才看向稍远处的另外二人。 吞天、千毒二人刻意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此刻见玉角看来,吞天笑着问道:“玉角军师可是有了吩咐?”声音和气地让人感觉他就是一位普通的和蔼老人。 玉角点了点头:“正如二位所见,事情有变,可否请吞天长老出手对付重岳门的另一位大修。” 听罢,吞天笑着颔首道:“自无不可。” 眼看定好了对手,南宫鸿信便缓缓站了出来:“既然如此,就请二位稍作准备,勿要抵抗。” 说完,就看南宫鸿信于腰间一拍,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方棋盘。 棋盘出现的瞬间,在场众人甚至包括炼体修士的负碑都从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凡的气息,那气息之玄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就连自觉见多识广的吞天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贪婪的神色,不过马上他就收敛了起来,只是眼神却依旧盯在那棋盘之上,良久不肯移开。 只见南宫鸿信原地盘坐下来,将棋盘放于身前,随即咬破食指将鲜血涂抹其上,接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划天棋秤,开阵!” 随着南宫鸿信一声令下,划天棋秤与其上的那抹鲜血顿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吞天与负碑就感觉这光芒直朝自己而来,瞬间将他们吞噬,等二人回过神来之后,他们已经各自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负碑四处打量了一下,此刻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换了样貌。 原本漆黑的夜空如今换成了一片赤天,在目光的尽头甚至还能看到一抹即将落下的夕阳。而在负碑的脚下,则是一片萧瑟旷野,旷野无人,但到处都是人迹。折戟短剑,残盾烂甲,甚至还有不少硝烟没有熄灭,仿佛此处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感受这犹如现实的场景,负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好厉害的法宝!这就是仙人家族的底蕴吗……”虽然负碑没经历过烛龙宫的鼎盛时期,但从留下的宗门本纪中也能了解不少,像这样的法宝就是鼎盛时期称霸九洲的烛龙宫也是未曾听闻过的。 而此刻与负碑有着相似感触的吞天眼中已是炙光大放,“好一个仙人后裔!看来传闻也不尽然都是假的,呵呵呵。” 划天棋秤之外,玉角、千毒等人只看负碑和吞天被两道光芒吞噬,随即棋盘上就多了两颗黑子,顿时惊疑不断。 不过这还并未结束,若是只吞自己人那这法宝又有什么用? 就看南宫鸿信在棋盘上的两颗黑子前方轻点两下,然后又掐诀指向了即将飞至的重岳门二人。 重岳门门主潘天成和大长老温阳华正戒备着稍远处探不出深浅的气息,就突然看到两道流光骤然朝他们射来,还以为是什么暗箭法宝,赶紧取出兵器准备抵挡。 流光与兵器相触的瞬间,竟丁点劲力都没有传来!“有诈!”潘天成和温阳华顿时惊道,然而一惊未过,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只看那流光被兵器所击居然瞬间荡漾开来,仿佛一张大网一般朝二人吞噬而来。 顷刻间,两位造化境赶紧凝聚真元在身外撑起屏障同时朝后飞退,可是那笼罩来的光芒犹如粘黏在了他们身上,根本甩不掉,甚至就连真元都无法抵挡,没等二人再有动作,就已经为之所吞没! 潘天成圆睁着双目,浑身气息已是提升到了顶点,甚至连护身法宝都已经激发出来,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屏障将他笼罩在其中。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准确来说是预料的危险并未发生,但比起危险,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却更让他惊惧。 “这是哪里?”潘天成忍不住喃喃道,他清楚地记得他与大长老被两道流光打中,然而再睁眼时竟然是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放心,你还没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让潘天成一惊,随即立刻转身看去。 说话者除了负碑还能有谁,但两人从没打过照面,衰落已久的螭龙宫甚至连一身宗门袍服都无,潘天成是认不得他的。 于是潘天成一边小心打量着负碑,一边戒备地问道:“阁下是何人?这又是哪里?”从负碑散发出的气息中,他能感受面前这名魁梧老人绝不简单,所以口气颇为收敛。 负碑则不答反问道:“你可听过‘负碑’之名?” 面对负碑的提问,潘天成顿时愣住了:“负碑?” “好生奇怪的名字,诶,等等……负碑……”想着,潘天成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于是看向负碑的面色顿时变得险恶起来:“负碑,你是螭龙宫的人?” 难怪这人身上的气息中带着一股子兽味儿,原来是炼体修士,而且还是那个螭龙宫的人……想通一切的潘天成顿时变得了然,既然在这遇到了螭龙宫的人,那这异境恐怕也是对方所为了,只是从未听说过妖圣天有这样的手段,难道是烛龙宫偷偷留下的遗宝? “没错,老夫乃是螭龙宫第十六代宫主,负碑。”负碑站在原地缓缓说道,话语中既有些感慨,又有些复杂,这肯定不会是负碑之名最后一次报出,但他希望自己会是最后一个报出此名的螭龙宫宫主。 今日螭龙宫的牌匾上将迎来第一抹血,这次将是仇敌之血,等螭龙宫的牌匾像烛龙宫的牌匾一样腥红时,就是他愿望达成之日! 潘天成嗤笑一声,这负碑之名的由来他自然也是听闻过的,毕竟这“碑”上也有他们重岳门的“功绩”。 “呵呵,原来是螭龙宫负碑亲至,倒是本门主眼拙了。前些年听闻贵派又搬了山门,还以为你们终于去和中洲的凶兽过日子了,原来是去投靠了那群妖物。不过倒也差不多,反正都是和禽兽为伍,怕是多年螭龙宫就变成野人宫了吧?哈哈哈哈!” 潘天成一边嘲讽着负碑,但他的注意力却从未懈怠过,从他在说话的期间也一直维持着厚土罩就能看出。而且他之所以说那么多,其实也是想拖延些时间观察周遭异境,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贸然动手说不定会吃大亏。 听得潘天成所说,负碑显得很是平静,这样的嘲讽对于他来说,对于螭龙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因为其他人根本不明白对于他们来说,“螭龙宫”这三字本就是耻辱,苟且的耻辱!于是他面容平静地讲道:“这里是战场,没有其他特殊,但你我二人能出去的……只能有一人。” 章节目录 第517章 重岳葬龟 “……只能有一人。” 此话一出,潘天成的目光顿时微缩,连脸上的笑容都不由得收敛起来。负碑说的十分平静,但就是这样他才深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决意,对方是带着不死不休的觉悟找上自己的,若是换个人他恐怕还会怀疑其虚张声势,但站在他眼前的人可是那个烛龙宫的后裔。 那个为复血仇不惜于天下宗门玉石俱焚的烛龙宫! 潘天成轻哼一声:“你以为你们螭龙宫投靠了那群妖物就能一步登天了?当年讨伐烛龙宫的门派如今依旧散布九洲,只要今日的消息传出去,那群妖物会愿意为你们与天下众修为敌?” 说到这里,潘天成又露出了一副戏谑的笑容:“若你们这些烛龙宫余孽老老实实去中洲与凶兽为伍也就罢了,但你们今日却出现在了此处,这就注定了你们身死宗灭的下场!你若死,出去之后本门主就会亲自带人剿灭其他余孽!你若活,天下忌惮你螭龙宫只会覆灭地更快!” 话音落下的同时,潘天成挥舞着两柄人头大小的铜锤腾身跃起,土黄色气息轰然散发而出。霎时间,似是呼应在潘天成一般,整个大地都不禁颤动起来,然后随着其落下,漫天的土黄色气息猛烈地贯入了其铜锤之上,最后人落、锤落! “轰——” 恐怖的巨响,犹如山川砸落,一时间飞沙走石、山摇地动!稍远处的负碑只觉大地突然将自己抛飞了起来,随即脚下地面蓦然裂出一道巨大鸿沟,好似要将他吞噬进去,然而还没等他落下,裂缝中已是伸出大量尖锐无比的地刺,直指他而来! 这些地刺散发着浓烈的土行气意,其坚固恐怕能洞穿玄品宝衣,且密集如杂草,根本不给负碑任何躲闪的位置,犹如一座剑山突然出现在了他脚下。 然而负碑亦是不慌,他那锤炼了上千年的身躯又岂是玄品宝衣所能比拟,只见其毫无畏惧地便直接踩了上去,没有呼喊更没有鲜血,有的只是山石不断崩裂的响声!石山也好、剑山也罢,他如履平地! 刀山火海行千年,何须惧山石! 见此情形潘天成也并未失意,能让他看不出深浅的炼体修士起码也是龙象境巅峰,面对造化死境的炼气修士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出自螭龙宫,炼体的本事岂会有差?这点攻势就能让对方受伤反而才会让他惊讶。 所以一击未平,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波攻势,只见他双锤高举,而在其更上方一道莫大的虚影正于未散的土尘中逐渐勾勒出来,似锤更似山! 似有所感的负碑抬头看去,飞扬的尘土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道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天空都遮住半边!他双眼微眯,用蒲扇般的大手扇了扇前面的尘土后便继续举步前行,朝着那阴影而去。 仅一个照面,负碑脚下以凶兽皮制成的鞋子就已经破烂不堪,所以他只得就这样用赤脚地走在尖石之上,随即令人牙酸的碎石声不绝于耳,同时也传到了潘天成的耳中。这脚步声相当于嘲讽,告诉潘天成有什么招数便使出来吧。 潘天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脸上却不禁多出了一丝笑容。 “还以为你有多能忍呢。”他先前之所以说那么多话,也有攻心的意味在其中,心乱则身乱,生死之战赌的就是谁先露出破绽,他不怕负碑有动作,就怕负碑真如之前表现地那般平静淡然,那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心中说罢的同时,潘天成头顶的法术也已准备妥当,于是就看他神色一狞,全身绷紧,犹如力士扛鼎一般将手中的铜锤再度挥下! 刹那间,整片天地的风向都为之一变,逐渐澄清的空气竟又一次变得浑浊起来,仿佛有巨、物行走在漫天的飞沙之中,搅动着天地风云! 逐渐迫近的巨大虚影尚未现出真身,恐怖的狂风就已经先一步刮到了负碑之处,将他的衣袍吹地猎猎作响,同时也将漫天的沙尘带走了不少,于是负碑终于看清了头上落下之物,那是一座山。 说是山,但大小恐怕还是不及真正的山川,但其形其势,几乎与山岳无异,至于是否能有山岳之重,那只能试试才知道了。 负碑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一切的征兆都在说明着一件事,那就是虚影非虚,这山岳的重量绝非徒有其表! 此刻负碑高大的身形在山岳虚影之下显得尤为渺小,猛烈的破风声几乎让其失去了听觉,就连其身边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然而真正能够让人窒息的却是那山岳虚影之上散发出的土行气息! 这气息仿佛让一切都变得厚重起来,负碑甚至发现先前被衣袍留下的飞沙此刻竟也逐渐化作了土石“结”在身上,同样出现“生长”的还有他脚下的山石,这些山石本就是潘天成贯注了土行真元凝聚而成,此刻受土行气意勾连,顿时再度“转活”。 看着脚下土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脚掌吞没,负碑微微皱眉,不过他已经没空管脚下了,因为头上的山岳已然坠临! 真正的重岳压顶!一开始没有逃跑的负碑已经注定了无法躲避被这山岳虚影镇压的命运,当然,如果负碑一开始就有心躲避,潘天成自然也安排又其他后招。 “既然你叫负碑,那本门主就成全你!”潘天成注视着即将被山岳虚影镇压的负碑喃喃说道。 然而就在潘天成看不到的方向,负碑背上已是有微光亮起,且越发强烈!那是一道图腾纹身,同样修炼圣印诀的负碑身上图腾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并不简单,就如苏奇一样,越强的血脉会排斥其他弱小的血脉,所以修炼圣印诀的体修,越是厉害的,反而身上图腾越是稀少。 而负碑背后此刻亮起的图腾乃是一道龟形图腾,若是有像冯云那样认真看过天下物志的人在,一定会马上认出这图腾乃是一种名为虺尾玄龟的奇兽。 虺尾玄龟是玄龟的异种,但却比普通玄龟强大了不止数倍,特别是其气力,传闻有搬山之能!要知炼体修士的巅顶之境,其名就是“搬山”! 也由此,一直有人猜测其可能是霸下与玄龟结合的后代,也有人因其虺尾之貌而称其有着玄武血脉,但真相却是难以分说。不仅是因为虺尾玄龟本就罕见,还因为不管是霸下,还是玄武早就在九洲绝迹了,甚至曾经有没有过这两种灵兽都未尝可知。 “轰隆——” 山岳虚影终于落下,地动山摇已不能形容此刻的恐怖景象。仅仅须臾时间,只见方圆百里的地面尽皆凹陷下去,掀起的尘土犹如惊涛骇浪般朝四面席卷扑去,地震地裂几乎摧毁了方圆千里的任何曾高出地面的存在! 地陷三丈!目之所及沧海桑田!潘天成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笑容不禁变得放肆起来,然而这笑容还没维持到一息时间,立刻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本该归复平静的大地,此刻竟又开始了颤动。 颤动非常微弱,微弱到常人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然而对于此刻造化境大修的潘天成来说,这颤动不亚于惊天动地。 负碑未死,这是潘天成能够接受且也预料到了的,但负碑能这么快就有所反抗就不一样了。按照他的预想,硬接下这一击的负碑即使不死,也必然重伤,躲在“山”下喘息疗伤片刻应该是最有可能发生的选择,只要他在这时再来一击,那便大局将定! 就在潘天成晃神的短暂时间里,地面的颤动已是愈发强烈,甚至连带着山岳虚影也有了动静。 潘天成眼皮一跳,因为他看见自己凝结出的山岳虚影竟莫名被抬起了两寸,而且这个势头还并未停止! “……他竟真的背起来了?”饶是潘天成活了数百年,此刻竟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片瞬之后,他彻底收敛起了神色,“厚土罩恐怕还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这半柱香内……” 不敢尽信负碑的话,所以潘天成并未解除厚土罩,但厚土罩的持续时间仅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所以他才不得不一开始就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势,只不过看样子他还是有些小看了负碑,但之后则不会了。 铜锤与山岳虚影相勾连,所以潘天成颇有些吃力地握着两柄铜锤,就看他缓缓展开双臂,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然后…… “震!” 随着潘天成一声低喝,展开的双臂顿时合拢,随即两柄铜锤瞬间碰撞在一起!接着金铁之音刚起,瞬间就被更大的响动所掩盖!就看与铜锤气意勾连的山岳虚影竟是自行裂出了无数缝隙,紧接着轰然崩裂开来! 一时间,当真是山崩地裂,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崩裂的山石瞬间塌陷而下,顷刻间就将巨大的凹陷掩埋,别说是小小的负碑了,就是真正的霸下、玄武来了,说不定也会被埋葬其中!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力压 以山石将大地凹陷彻底填满之后,潘天成依旧没有停止动作,只见他额头已是冒出虚汗,要施展如此规模的法术即便是他也并不容易。 在潘天成持续关注真元之下,塌陷下的巨量山石顿时再次“生长”,很快就与地面连成了一片,最后突兀的山岳变成了一道凸起的石丘,其边角基本与大地融为一体,虽然依旧谈不上自然,但比起先前那灾难般的景象已经很是自然。 “哼,这坟墓埋你这螭龙宫最后一代宫主也足够了吧。”潘天成轻哼一声,随即收回了双锤,他彻底将虚影化实,已经用不着再以双锤御使法术了,但他做的可不仅仅是将山岳虚影化作这石丘。不止眼前这数十丈高的石丘,包括这方圆百里的地面下,尽皆化作了凝实到几近能与灵矿相比的坚固土石! 而其包裹、碾压的中心正是负碑!哪怕负碑真有钢筋铁骨,在这样大地重压下,也已定然化作了绕指柔! 潘天成休息了片刻,并用衣袖擦去了头上的汗水,随即面色不愉地再次打量起周遭环境。没有一开始光芒射来,也没有其他异状,难道是要他亲自去寻找出口?先前那般巨大的动静都没让这片天地出现破绽,显然想靠蛮力破出恐怕是行不通的。 难道说负碑之话都是骗他的,这片天地其实另有玄机? 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又出现新的敌人,若是对方以车轮战对付他,那他的处境恐怕就极为艰难了。不过等了数息过后,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新的敌人,但也没有带他离开的征兆。 于是潘天成不禁生出了一丝焦躁来,难道对方准备就这样将他困在这里?要知道他之所以会落到这里,就是因为去给天剑门解围的,不说困他个几日,就是几个时辰外面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除了这些,让潘天成担忧的还有同样被那流光吞噬的重岳门大长老,也不知是否也和他一样遇到了敌手。不像天剑门,重岳门只有他与大长老两位造化境修士,损失任何一位都会让重岳门的实力大大下降。 要不是想着他们距离天剑门距离够近,哪怕真发生什么也能迅速回援,且他们之后的发展也离不开天剑门这个盟友,否则潘天成二人也不会一同前来,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料想到对方竟还有这种手段。 就在潘天成思索着要如何破局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轰!轰!轰……” 一阵又一阵的冲击声持续不断的传来,且越来越响,越来越烈!而声音的源头正是地面之中,准确的来说,是潘天成亲手打造的石丘之中! 一时间,潘天成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目瞪口呆地朝下方注视而去。此时此刻此地,能发出这样动静的除了负碑外还有何人? 也许是事情太过出乎意料,潘天成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虽说炼体修士生机顽强,但经受了这样接二连三的攻势,就是与他潘天成自己恐怕也尸骨无存了吧。难不成传说有误,高境界的炼体修士其实比炼气修士还要强大?还是说烛龙宫传有什么秘法? 潘天成此刻脑中是念头千万、如若乱麻,事情似乎有些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奔去了。不对,自从他看见那道流光起,一切就已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他紧握着铜锤,掌心里甚至已生出汗迹,但他此刻却顾及不了这些了,他咽了口唾沫,随即作出了一个有些大胆的决定。 就这样等负碑出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这螭龙宫宫主真有三头六臂,还是另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玄机! “轰——” 随着一道巨响发出,原本融为一体的石丘上顿时被毁去了一部分,又或者说是被开了一个洞。 “咚”一声,负碑魁梧的身躯从洞中跃出,随即落到了石面之上。 此刻的负碑看上去很是狼狈,一头白发犹如杂草一般顶在头上,还沾满了土灰,而身上则更惨,原先的衣袍已然只剩几根残破的布条还挂在身上,裤脚也已不知落到了哪里,剩下的布料也仅能当条犊鼻短裤穿,堪堪遮住不雅的位置,哪还有一派之尊的模样。 不过除此之外,负碑身上却仅有一些青紫,丝毫看不到受伤的样子。就看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抬头看向了站在空中的潘天成。 而潘天成脸色已是差到了极点,他看得出来负碑受伤了,但绝对不是重伤,甚至看情形这些伤势连影响负碑行动的程度都打不到。 “……”潘天成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自己拼力一搏就只换来了负碑这一身轻伤?那自己数百年修为岂不是跟笑话一样!他努力地平息着心头的惊怒,“定是这片天地的原因!想也知道对方既然特意将我拉入此地,又怎会完全没有后手!” 一瞬间,潘天成感觉豁然开朗,“是了,这就是他们的打算,想要借这片天地活活将我等拖死在这里!”虽然没办法确定,但他猜测这片天地的玄机很可能就是帮助负碑等人疗伤回气,或者类似的效果! 再加上炼体修士原本就强到可怕的生机,恢复起来岂不更加得快,就比如本该被他重伤甚至直接镇死,此刻却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负碑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打算吗!”潘天成咬着牙愤怒地沉声说道,虽然不愿承认,但他此刻的确生出些微的绝望之感。 他依旧有胜算,只要他能在短时间内将负碑彻底杀死,让其形神俱灭! 但说是这么说,要将一个实力几乎和他不相上下的龙象境巅峰修士杀死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就像刚刚的攻势,不说竭尽全力,他也已经用上了九成修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甚至再等一会儿,负碑说不定已是恢复如初了,这还怎么打?这要怎么打! 面对潘天成可以说带着悲愤的质问,负碑则是一头雾水,不过看模样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但他并不打算解释,只是缓缓说道:“老夫说过,你我只能有一个人出去。” 说罢,负碑一手抓起身旁碎裂的大石,随即猛地投掷出去! 恐怖的破风声让潘天成悚然一惊,几乎是瞬间大石就已经飞至了他的身前,本就被纷乱的思绪充斥了头脑的他哪里来得及反应。 “轰!” 一声巨响,带着可怕速度的大石顿时撞击在潘天成的厚土罩上,巨大的力量顿时让他抛飞出去,这大石乃是他贯注真元而成,坚固程度甚至能堪比灵矿,没成想此刻竟成了负碑的武器。 没等潘天成稳住身形,第二块、第三块……飞石便已朝他抛来,虽不是每块都能命中,但每击中一次都让他在空中如若坠鸟。不过有厚土罩的保护,这些石头根本碰不到他分毫就变成了一堆齑粉。 “够了!”哪里受过这种憋屈的潘天成顿时怒火高涨,甩出铜锤立刻将又一块飞至的巨石击碎。 然而爆发出的怒火仅仅维持了片刻,便化作了惊惧,因为在还未散去的飞灰中,潘天成已然看到了负碑的身影!原来负碑不知何时竟已如飞石一般跃至了空中,跃至了潘天成的面前! 根本不敢停留片刻,潘天成脚下一点就准备飞退逃离。在与炼体修士的战斗中,绝不能被其靠近!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但负碑又岂会这么轻易地就让潘天成跑了。只见负碑伸出右手,一道泛着灰绿色的光芒顿时探出!这光芒乃是一条蛇,而光芒的另一端则连接着负碑背上虺尾玄龟的图腾,而那条蛇正是那玄龟的虺尾! 眨眼的时间不到,没等潘天成退离,虺尾就已经缠了上去!化作人腰粗细的虺尾将整个厚土罩都牢牢缠缚住,潘天成想要逃离要么斩断虺尾,要么就解除厚土罩。 可惜没等他有所动作,负碑就已经拖着他落向了地面。恐怖的巨力将潘天成甩得七晕八素,甚至施展真元都无法稳住其身形。 “轰!”一声,潘天成连带着厚土罩就被负碑一同砸在了地面之上。 “唔!” 负碑之力何其的大,就这一下便又是地裂山崩!恐怖的撞击登时就让潘天成呕出鲜血,直接震创了他的内腑!但他没有时间喘息,因为紧接着负碑的拳头已然落至! “轰!轰!轰……” 负碑一手将潘天成与厚土罩按定在地上,另一手则紧握成拳不断砸在厚土罩上!每一拳都带着崩山开海之力,仅仅几拳就已经将潘天成深深地砸入了地面之中! 可怖的震荡几乎几乎将潘天成的理智都要摧毁,鲜血更是止不住地从口中呕出,再这样下去,即便是有厚土罩保护,他也会活活被负碑震死在这里! 潘天成飞快地思索着,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逃,不管能逃去哪里,但再战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可惜潘天成到底没能逃过负碑的掌心。 “咔”一声,南宫鸿信就见划天棋秤上置于负碑那颗黑子前方的白子蓦然碎裂开来。见状,他微微一笑,在来此之前他就已经知晓负碑对付一个造化死境的潘天成无甚问题,要说为什么,因为负碑乃是搬山境体修!也可能是如今九洲唯一一位搬山境修士! 南宫鸿信于棋盘上轻点两下,就看两枚棋子顿时吐出耀眼光芒,随即光芒跃出棋盘化作两道人形,正是负碑与潘天成。 潘天成刚一落地便倒在了地上,脸上七窍流血,浑身满是血痕,也就是负碑留了手,否则在其可怕的拳力下,潘天成想留一个全尸都难。 也许是报了仇,负碑神色格外地好,出来后一边活动着臂膀一边笑着说道:“哈哈哈,我这把老骨头好久都没如此活动过了。对了,另一边怎么样了?” 听得负碑所问,南宫鸿信亦是笑着说道:“想来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就见棋盘上唯一一颗白子碎裂开来。于是南宫鸿信又将吞天与温华阳二人放了出来。 吞天从光芒中出现,随即打量了下周遭,脸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表情,接着就看到了先他一步出来的负碑,忍不住双眼微眯。 “还以为老夫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是被负碑道友捷足先登啊,烛龙宫当真名不虚传!”吞天又露出了那副和蔼的笑容,同时向负碑恭维道。 然而负碑却是摆了摆手回道:“烛龙宫已成旧事,如今世间只剩螭龙宫了。” 闻言,吞天淡淡一笑说道:“哈,那倒是老夫失言了。”说罢,吞天不禁向天剑门中望了过去。 而南宫鸿信与负碑却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落出来的温华阳尸体,随即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忌惮。比起潘天成的下场,温华阳的尸体简直能用凄惨来形容。此刻的温华阳除了肉眼可见的多处伤痕外,还成了一具干尸,全身血液仿佛被抽了个干净,另外尸身之上更是半点灵气也无。 要知道即便是没了生机,修士的尸体内还是会残留一部分真元灵气,然后随着时间过去而慢慢消散,而温华阳的尸体却“枯竭”得宛如一具石雕。到底是何种邪功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南宫鸿信忍不住在心中暗道,同时也不禁想起了南宫山空的告诫。 与这里的悄无声息不同,天剑门中可谓是杀声震天,高空中的数个战场更是一番毁天灭地的景象。 高天之上,难见边际的火海正不断翻腾着,随着妖后毕方震动双翼,炽烈的火焰如同浪涛般袭向那苍老枯瘦的身影。 然而剑光闪过,漫天火浪登时如见王之臣退避两侧,别说伤到乌天任分毫,就连靠近都难以做到! 天下第一剑修,世间唯有两人有资格称之,一是紫辉剑派掌门古向天,二则是天剑门掌门乌天任,但就是这两位绝世剑修却从未有过交手。因为他们二人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两剑争锋,必有一折!所以到底他二人谁是天下第一不免众说纷纭,就是这二人自己恐怕都难有评断。 或许,只是或许,某一日两人放下一切牵挂之后,准备登上那传说中的境界之时,人们才可能有机会看到那冠绝天下之战!但此刻,无论是乌天任还是妖后都无暇去想将来之事。 乌天任手持盘龙剑,凭虚立于高天,无威无势,就连一丝剑气都难从其身上见到,仿佛一位普通老人,但若是看到其手中的盘龙剑,恐怕就没人会这么想了。 只看那盘龙剑上寒光流转宛若苍龙盘绕,呼之欲出的气息仿佛要择人而噬,剑动则龙腾,剑出则龙啸,剑威既是龙威,见者无不战栗,见者无不胆寒! 最为难受的还是妖后,她只觉乌天任的剑光寒若冰霜、利若天雷,弥漫于无形的杀机更是无时不刻刺激着她的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但饶是这样她脑中也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自己被乌天任的宝剑斩中的幻觉! “唳——” 发出一声长鸣,妖后再度展翅,顿时刮起漫天罡风,霎时间风起火腾,无垠火海中瞬间腾出数条火龙朝乌天任扑去! “轰——” 数道赤龙一般的火焰龙卷直接将乌天任吞没其中,此刻的天空已经炙热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就是出窍修士也不敢踏入火海之中,元婴修士就连靠近都会引来火焰噬身! 然而紧接着,一道宛如龙啸的剑鸣轰然从火焰之中传出,随即一抹刺眼的寒光瞬间刺破一切洞射而出!仅仅片瞬,数道火焰龙卷轰然崩裂,火海更是飞速朝后退避开来,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被剑气瞬间斩灭,看上去仿佛是自行退避了一般。 剑风呼啸,寒光闪烁,盘龙剑刃所守护的三尺之地,犹如一处的禁区,无人可入,无物可侵! 随即乌天任剑尖斜指,脚下一步迈出,顿时化作一抹剑光消失在了原地。 “糟糕!”妖后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顿时从背脊升起,直冲天灵。她挥舞双翼,瞬间唤来无数火焰将她巨大的身形包裹在内,须臾之间,天空中仿佛顿时多出了一颗太阳! 只不过紧接而来的下一刻,这颗太阳便多出了一道黑痕,随即整个化作了两半,直接崩溃开来! 没有斩中的手感,顿时让乌天任眉头轻皱,妖后亦是立于九洲巅顶的大妖,即便是以他的剑心也难以准确地寻到对方的位置。 就在这时,原本溃散开来的火焰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竟是主动升腾起来,然后犹如两道翅膀似得同时朝乌天任扑击而去!左右都是遮天蔽日的火焰浪涛,乌天任渺小的身躯不弱一只飞虫。然而…… “哼,米粒之珠也敢争辉!” 随着乌天任低沉的话音响起,一道惊天剑影顿时冲霄而起! 霎时间,摧山开海!几欲遮天的恐怖火海瞬间便被镇压下去,同时数不尽的可怖剑光轰然迸射而出,顿时将漫天火焰撕裂、绞碎、镇灭! “轰——” 重新现出身形的妖后,双翅一震,一团团火焰顿时从赤青二色的羽毛中飘落,将射来的剑气抵挡!然而,饶是这样也依旧没能避过所有的攻击,带着浓浓火行气意的鲜血瞬间挥洒在空中。 乌天任的可怕超出了妖后的预料,即便是她的妖兽之身,竟也无法完全撑住乌天任的剑气,若是直接被那可恶的龙剑斩在身上,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好在此刻伤势并不那么严重,还不到影响行动的程度,否则她真不知要如何与乌天任继续斗下去。 不过乌天任并不打算给妖后喘息的时间,他挥舞着宝剑,斩出万千剑光,同时脚下一点将整个人融入剑光之中,朝妖后洞射而去! 见状,妖后亦是不敢硬撼,于是震动双翅腾飞而起,一边拉开距离,一边留下大片火海阻拦乌天任的速度。要说她唯一的优势,那恐怕就是速度了,凭她一己之力杀死乌天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将这恐怖的老鬼拖在这里就成了她唯一的目标。 另一处战场中,化作漆黑怪物的铁剑子挥剑与夔牛搏杀在一团。(抱歉,作者有点神智不清了,前面把铁剑子的对手些写成了黑玉雕,给各位老爷磕头赔罪了) 此刻夔牛已化作小山似的本相,巨大的牛角带着炽烈无匹的雷光与铁剑子的漆黑宝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恐怖的轰鸣! 一击过后,炸裂的雷霆又一次将这一人一妖分离开来,随即就看漫天狂舞的雷光还未来得及消散就被一股股漆黑气雾所吞没。不止如此,只见方圆数百里的各处都有着漆黑气雾飘荡于空中,这些全是铁剑子的天渊剑气,沉重无比的同时还有强大的吸扯之力,就连夔牛放出的雷霆都能吞灭! 随着战斗的持续,夔牛能够活动的地方已是越来越小,他虽然皮糙肉厚,但那天渊剑气一样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同时还会从他伤口处抽取血液,即便只是蝇虫之患,但次数多了铁打的身躯也承受不住啊。 “孽畜速速死来,老夫给你个痛快!杀了你,老夫再去找那个南宫家的贱人!”这时的铁剑子不断忍受着剑气嗜身之痛,夔牛还能躲避剑气嗜血,他却是避无可避,愤怒与剧痛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理智,甚至让他变得有些癫狂。 夔牛依旧不发一言,张口便是一道雷柱轰然射出! 施展了嗜身之法的铁剑子动作比原先快了不止一倍,即便是雷光也难以命中于他。见夔牛以行动作出回答,铁剑子脸上的面色变得更加狰狞,接着他脚下一动整个人顿时化作一抹黑光消失在了原地。 化作黑光的铁剑子几乎没有任何气息展露,几乎与这漫天的黑色气息融为了一体,就是那癫狂的杀意都好像被天渊剑气所吞噬了一般根本无法察觉,踪影更是诡异难辨! 夔牛硕大的牛眼不断环视着周围,作为妖兽的他六感比起修士还要敏锐,然而此刻却依旧难以找出铁剑子的身影。 “死吧!”随着一声快意地低喝,夔牛悚然一惊,铁剑子竟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侧,同时漆黑长剑顷刻斩落!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争锋相对 仿佛融入了夜空之中的铁剑子诡异地出现在了夔牛的身侧,没有一丝气息,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连一丝轻风都没有惊动,待到夔牛听得铁剑子如同死亡宣判的声音时已经为时已晚!带着恐怖的吸扯之力漆黑长剑瞬间便斩入了他庞大的身躯! “哞——”夔牛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痛呼,同时整个身躯都剧烈的挣扎起来,就这一瞬,他只觉体内的血液顿时少了一成以上!伤口处传来的冰冷之意几乎让他感觉失去了那一部分的身体,而这种感受还在继续扩大! 一剑斩中,铁剑子顿时御使着天渊剑气侵入夔牛巨大的身躯,他要夔牛尝尝被人从体内吞噬的恐怖!然而没等他高兴片刻,刺眼的光芒已是从夔牛的伤口处迸射而出! “轰——” 不止是伤口,夔牛的身体各处都开始喷涌出雷霆,须臾时间一道天柱般接天彻地的恐怖雷霆显现于天剑门中!一时间,雷光带着山呼海啸之势以夔牛为中心朝四面蹦溅出去,方圆百里的大地顿时被肆虐地满是深坑焦痕,原本雅致的山石此刻也尽成飞灰,狼藉地仿佛天灾过境! 同时被破灭一空的还有原本漂浮于半空的无数天渊剑气,而铁剑子本人也被逼地退离开来。 “嗯?”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铁剑子不禁生出惊疑,先前夔牛爆发出的雷霆似乎与早前不太一样,不仅是威力更加恐怖了,连气息似乎也有微妙的不同。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早前夔牛的雷会被他的天渊剑气所吞噬,而如今的雷却反而打灭了他的天渊剑气。 这异状顿时使几近癫狂的铁剑子取回了两分理智。 而另一边的夔牛,恐怖的雷霆缓缓从他身上熄灭,然而其青色身躯上却依旧隐约散发着微光,那光芒既似雷光,又似月光,却不像雷光那样暴虐,也不如月光那般澄净,真要说的话,倒是散发着一种和谐自然之感。 同样散发着微光的还有夔牛的一双牛角。十多年前自圣雷真人洞府中脱出的夔牛并未长出这双角来,或者说夔牛本来就不该有角才对。 其实这对牛角乃是笑孤星的手笔。夔牛天生天养,体内雷霆亦是天地所化,即便不够精纯也依旧有着先天之雷的气息,当年笑孤星正是看上了夔牛这一点才让其助他练功。 但成也在此,败也在此,夔牛的雷虽有着先天之雷的气息,但却远不够精纯,或者说更加趋近于天雷、五行之雷,一字之差,便差之千里。而夔牛自己更是懵懵懂懂,在他看来妖族要做的就是吃、喝、睡,只要活下去那自然就会变强,至于修炼那是人族才会做的事。 其实这也不怪夔牛,九洲之上妖族凋零,除了部分妖物能从血脉中得到一些传承外,大多妖物根本无从知晓修炼之法,完全都是靠撞大运和老天爷赏脸才成长起来的。 也就是南宫佼儿那样有个妖仙老祖,血脉深厚,再加上南宫家族在其未出生时就以秘法强大其身躯,这才有了她血脉返祖得到《天狐仙法》的眷顾。 无奈之下,笑孤星决定亲自出手调教夔牛,助其真正领悟先天。于是夔牛就多出了这双角,而这双角的作用就是改变其身上的五行之气。五行之气化雷那是五行之雷,唯有阴阳之气化雷才是先天之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牛角压制了夔牛的实力,让他无法顺利的将体内的五行之气转化为雷霆,但此刻面对铁剑子的致命威胁,生死一瞬之间,他终于成功踏出了那一步,就如同人族修士终于打通了筋脉一般,夔牛终于成功地抓住了那丝先天气息! 如今这对牛角不仅不会阻碍夔牛激发雷霆,反而还会帮助其施展先天之雷。 激发出了先天之雷,夔牛伤口中的天渊剑气顿时被一扫而空,但这并不会帮助他疗伤,只见其腰侧赫然有着一道长约丈许的恐怖伤口,伤口处并非光滑的剑创,反而像是被无数虫豸噬咬过一样。 原来天渊剑气不仅会吞噬血液,就连夔牛的皮肉也一并吞噬了,要不是夔牛及时领悟了先天之雷将体内的天渊剑气消灭,否则就如铁剑子所说,他将被天渊剑气从体内一步步吞噬! “唔……”大口鲜血从夔牛口中泼洒出来,大片血泊很快就出现在了他身下的地面上。虽然仅持续了片刻,但他的内脏还是被铁剑子所伤,即便以他的妖兽之躯,短时间内也是难以恢复的。 见状,铁剑子脸上又重新浮现了笑容,虽然没能一剑杀死这头妖孽,但这妖孽显然已经受了重创,之后岂不任他鱼肉,唯一麻烦的就是好不容易在周围布下的天渊剑气被清扫一净,想要像刚才一般施展天渊步怕是没办法了。 不过铁剑子也没时间去慢慢考虑对策了,天渊剑气正不停地吞噬着他的身体,时间并不站在他这一方。 …… “轰!” 又一道巨响炸裂在天剑门之中,恐怖的火光与凌厉的剑气争锋相对,然而火光到底比起剑气弱了一分,火浪顿时被剑气所洞穿,随即斩在了苏奇的双臂之上。 与高天之上的战斗一样,天剑门中也正上演着一出剑与火的争斗,而主角正是小天剑古玉龙和有着烛龙之血的苏奇。古玉龙打败牙王之后,等候已久的苏奇便走上前来。这还是苏奇第一次与冯云以外的九洲修士战斗。 对方是天下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但苏奇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意,要想未来扛起烛龙宫的牌子,面前这人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了。 没有言语,古玉龙甚至没去问苏奇是谁,还是苏奇主动报上了他的名号,随即二人便战到了一起。 苏奇没有兵器,这具被日夜煅烧的身躯便是他最好的武器,他的身上浮现出赤鳞,这让他即便被剑气击中也能安然无事,但他的拳脚,古玉龙却没办法硬接。几番交手过后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厉害,强悍的苏奇更是被逼入了下风。 这古玉龙比起当年的冯云强了不知多少,让苏奇心中直呼过瘾,但同时也很是遗憾。他看得出来古玉龙依旧有保留实力,因为他也一样,只不过区别在于古玉龙是觉得不需要拿出全力也能胜他,而他……却不能拿出真正的全力。 只有鳞片和御火之能尚还能掩饰,如果拿出明晦威能,那他身怀烛龙之血的真相克就瞒不住了,至少如今的螭龙宫还没有承受不住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后果。 “差不多了吧。” 就在苏奇与古玉龙战地正酣的时候,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却蓦然响起。 苏奇与古玉龙再度拉开距离,随即朝旁看去,就看南宫佼儿拄着百字剑一脸不耐地站在一旁。 “你这样打不过他的,我们可没时间在这磨磨蹭蹭的,算算时辰其他宗门的支援也快来了,你还是赶紧去和唐白他们会合吧。”南宫佼儿淡淡说道。 闻言,苏奇顿时收起了拳脚,无奈地叹了口气,南宫佼儿说的没错,再这样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他看向古玉龙认真说道:“你是个好对手,如果今日你不死,我来杀你。”烛龙宫和天剑门一样有着血仇,再加上这些年天剑门对他们的煎迫,新仇旧恨早已是不死不休。 古玉龙看了苏奇一眼,并没有回话,他必须抓紧时间回气,连续和两个高手大战,他的消耗并不小,而且之后他要面对的还是那个南宫佼儿。牙王他可以放走,苏奇他也可以放走,唯独南宫佼儿,他今日必斩其头颅,以祭伍师弟在天之灵! 苏奇很快离开了,似乎根本没担心南宫佼儿会败在这里被古玉龙取走性命。场上顿时只剩古玉龙和南宫佼儿两人相互注视着,空气中隐隐飘来杀气。 “说起来本姑娘倒也一直想和你交手试试。”南宫佼儿拄着百字剑缓缓说道。 闻言,古玉龙却是答道:“没了幻法只凭你南宫家的《四艺真法》,你不是我的对手。”话语间没有不屑,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吗?”说罢,南宫佼儿一拍百字剑,一个“剑”字顿时飞射而出,剑鸣剑光,分毫不差,直朝古玉龙面门而去! 然而古玉龙却是站立不动,任由“剑”字刺在身上。 “噗”一声,带着凌厉剑光的“剑”字竟是轰然崩溃成了一团青烟,随即迅速消散于无形。 同样是幻法,伍星河定不敢硬接,而古玉龙却是纹丝未动,好似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南宫佼儿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明剑照玉狐 当初冯云曾对南宫佼儿说过,她的幻法确实玄妙非常,看上去惟妙惟肖即便与真物放在一起也难辨真假,但幻化的对象若是一个活物就不一样了,有形无神、有身无命、有为无情,一旦对方拥有能看破这些的手段,那将会是致命的破绽。 就比如古玉龙这样剑修,其剑心对“意”的敏感超乎寻常,敌意、战意、杀意……可以说对方心念一起,他便能有所察觉,而这些却是南宫佼儿幻化不出来的。可以说南宫佼儿无往而不利的幻法在古玉龙面前是要大打折扣的。 但此刻事情则又有了不同,多年过去臻至出窍的古玉龙不仅能一眼看出活物的真假,就连死物也无法逃过他的法眼。南宫佼儿的幻法在古玉龙面前形同虚设! 然而见此情形的南宫佼儿反倒是笑了起来,随即檀口微张缓缓说道:“苏奇说得不错,你当真是个好对手。”特别是对她而言。 话音落下的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古玉龙手提长剑,身化游龙,朝着南宫佼儿而去,身后留下千百光影如真似幻,让人目不暇接! 而南宫佼儿亦是不堪落后,阔刃的百字剑几乎与其腰身同宽,却是被她轻松地一手举起横与身前,随即另一手掐诀轻点。霎时间,“剑”、“困”、“山”、“河”四个大字随南宫佼儿指尖划过而亮起微光,然后紧接着便从百字剑上自行跃出。 “剑”字当中,“河水”席卷于周围,带着浩荡之势直扑古玉龙面门,同时“山”字压顶,“困”字缠足,让古玉龙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这一次不再是幻象,而是货真价实的杀招! 感受到来势汹汹的战意,古玉龙眉头微皱,这四字的威能他已见识过了,而且就在刚才,虽不知南宫佼儿是否故意,但却挡不住他心中的怒火! “铮——” 随着一道悠长剑鸣想起,古玉龙身后的千百光影顿时“活转”过来,或闪挪、或腾跃、或辗转……一时间,仿佛有千百剑修持剑杀来!“困”字虽能困锁数人,却困不住所有,古玉龙本人更是先一步跃上半空,如腾渊之势举剑斩出! 明光剑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随即千百光影顿时融入其中,无一可见,却又无处不在!光之遍及,剑之所在! 下一刻,“山”与“剑”、“河”同时袭来,与万千光明碰撞在一起!须臾之间,摧山开海!“山”字寸寸崩裂,千钧之势顿时溃散于无形!“河”字倒卷趋避,汹涌波涛为剑光所荡尽! 仅一瞬,便唯剩一“剑”字依旧凛然,随即与古玉龙刺出的宝剑相击!两处剑尖争锋相对,顿时在空中绽出一朵火花,然而火花尚未消散,“剑”字却已然裂出黑纹! 蛛网似的裂口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就听古玉龙怒哼一声,手中剑光顿时变得更加炽烈!此消彼长,“剑”字应势而碎,所化墨迹也在眨眼间就被剑光湮灭不存! 虽然气势一滞,但古玉龙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没变过,那就是南宫佼儿!剑尖所指,杀意所向,唯南宫佼儿之头颅! 就在古玉龙携无上光明即将笼罩南宫佼儿之时,他却猛然发现南宫佼儿的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玉笔。刹那间,南宫佼儿的嘴角升起了一丝弧度。 “三尺之地,占便宜的也不一定是你们剑修。” 似有似无的话音飘入耳中,古玉龙顿时眉头一皱,他想起来了,面前此女会的可不止是法术,她本人就是人妖混血,甚至还是仙脉返祖,完全可以说是披着人形皮囊的妖族!但此刻要他收剑却是必不可能,剑出则不退,剑指而不移! 就看数条墨色狐尾悄然从南宫佼儿身后伸出,同时将其整个人都护在其中,随后万千光明加身,亦如千百剑气凌迟,瞬间斩在了这数条狐尾之上!片刻之间,墨色狐尾之上顿时现出无数利刃伤痕,几乎要将这几条狐尾打回墨迹之状。 于是这数条狐尾就这样溃而不散,即便被猛烈的攻势斩成了墨污,也依旧迅速地还原成狐尾之貌。只可惜,这些狐尾虽能防住千百明光剑气,却挡不住古玉龙手中这一剑! “铮——” 金铁之声爆发而出,古玉龙的宝剑与南宫佼儿的百字剑碰撞在一起,恐怖的余波顷刻间就将古玉龙的明光剑气荡灭,同时消散的还有南宫佼儿的墨色狐尾! 两人的脸色都并不好看,古玉龙剑意之凌厉即便南宫佼儿使出了浑身劲力,并且还以真元加持在了百字剑上却仍无法胜过其半分。甚至在碰撞的瞬间,古玉龙的剑气还压过了她,不仅绞碎了她的衣袖,还让她感受到了阵阵刺痛。 而古玉龙这边亦是不太好受。剑上传来的恐怖巨力瞬间就将他手臂震得发麻,要不是他以真元稳住了身形,恐怕立刻就会被抛飞出去,而且南宫佼儿是以气力与他僵持,而他这边则要不停地贯注真元,甚至还要施展剑意才能与南宫佼儿打个平手。 古玉龙显然没想到南宫佼儿的气力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几乎只比先前妖圣天的狮妖牙王弱上分毫,再看南宫佼儿那纤细的腰身,心中不禁多出了一丝错愕。 对峙了两息,两人同时选择了退开。 落地的古玉龙手臂有些颤抖。另一边的南宫佼儿也在活动着手腕,缓解手上阵阵的刺意,同时其头颈上也多出了许多香汗。 两人互相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暗道着对方的厉害,所以接下来两人都必须拿出真本事了,因为这不是比试,而是生死之争,哪怕你藏着能杀死仙人的手段,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古玉龙面色肃穆,他调息了片刻,恨意、怒火此刻都被他当作杂念抛诸脑后,面对南宫佼儿这样的对手,任何破绽都可能落得身死的下场,哪怕只是一丝杂念! “铮——” 随着心念归无,古玉龙身上竟蓦然发出了似有似无的剑鸣,接着其手中宝剑也紧随其后颤动起来,不多时就变成这一人一剑的共鸣。 见此情形南宫佼儿黛眉微沉。恍惚间,眼前的古玉龙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成了另一把绝世宝剑,人驭剑?剑驭剑?都不是!此刻古玉龙与他手中宝剑已是浑然一体,伍星河能做到的人剑合一之境,古玉龙又岂会做不到,甚至更加醇熟! “不能任由他入境!”南宫佼儿顿时暗道,眼看这古玉龙浑身气势逐渐变得锐利,她立刻明白了古玉龙想要做什么,于是她右手持着百字剑置于身后,左手执玉笔泼墨。须臾间,一只墨狐赫然而成! 随着南宫佼儿心意一动,墨狐顿时发出一道狐鸣,随即向着古玉龙扑杀而去!数十丈距离不过两个腾跃,墨狐转眼就已杀至古玉龙身前,寸许的墨色利爪与尖锐的墨色獠牙直指古玉龙,意要将他葬送在血口之中! 片瞬之间,墨狐的獠牙已至古玉龙头顶,利爪更是已然扑至其肩膀。但就这刹那,只见古玉龙一个眨眼,双眸之中顿时有寒光吞吐而出,随即恐怖的剑意自其体内喷薄而出,直冲霄汉! 只差咫尺距离,墨狐就能咬下古玉龙的头颅,然而就这咫尺却成了永远到不了的距离。一刻也未能撑住,墨狐便被古玉龙那可怕的剑意彻底抹灭! 与此同时,南宫佼儿亦是一惊,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她正被古玉龙的气意指着,那感觉就像她全身上下都正被剑锋所指,连战栗的颤抖都会招来鲜血的代价! 但古玉龙却没打算作罢,消灭墨狐不过是顺手而为之,就看他举目朝南宫佼儿望去,随即抬起宝剑,整个人顿时化作一抹剑光消失在了原地。已入人剑合一之境的古玉龙速度顿时快了不止一倍,真正有如剑闪之速! 南宫佼儿反应亦是不慢,立刻就准备作出守势,但可惜的是先前被古玉龙剑意所摄,身体竟是蓦然迟钝了片刻。 就这片刻,身化剑光的古玉龙顿时杀至!那剑尖的一点流光顿时光明乍现,如同一颗流星坠到了南宫佼儿身前,刺眼的光芒与恐怖的威势瞬间就将其五感夺走!仅一剑,便是无穷杀机! 眨眼的时间,南宫佼儿根本做不到更多,只能朝后飞退,同时本能地将百字剑竖于身前。 “铛——” 巨响炸裂,南宫佼儿的身躯顿时抛飞出去,鲜血洒落遍地! 艰难地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后,南宫佼儿终是避免了直接跌落在地,不过落地后依旧不禁脚下一软,还是拄着百字剑才止住了踉跄的脚步。 “好险……”南宫佼儿嘴角带血地低声喃喃道,方才在空中她险些就晕了过去,好在她及时咬破了舌尖这才拉回了神智。不过她此刻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先前那一剑她险之又险地以百字剑抵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在百字剑被荡开后,古玉龙那一剑依旧落在了她身上。 只看她身上的黑甲已然崩裂成了碎片散落在地,身上更是被剑气余劲划出了数道血痕,有的甚至深可见骨!鲜血也已将白衣染成了血色,配上其略带苍白的面色,倒是有种别样的凄美。 章节目录 第522章 七尾 美不美南宫佼儿不知道,此刻她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中一剑恐怕就没命了,这次恐怕连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好可怕的一剑,竟连上品玄甲都挡不住。”南宫佼儿心中暗道,要不是这件上品玄甲,刚刚那一剑必将她刺穿,现在算是勉强捡了条命。 至于另一边的古玉龙,此刻正站在原地注视着南宫佼儿,方才那一剑甚至已经超出了他平常的全力,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最为厉害的一剑,且瞄准的是南宫佼儿的脖颈,只可惜黑甲自动护住,让他没能将其斩杀当场。 这时,古玉龙持剑的右手上突然有鲜血滑下,不是他不想乘胜追击,而是刚刚一剑之后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南宫佼儿的玄甲可不是纸糊的,反倒是以九洲罕见的灵材铸造而成,并有大量法阵加持,方才剑甲相撞的巨力瞬间就将他的虎口崩裂开来,他甚至内视到自己的臂骨上已出现了裂纹。 不过黑甲没了,南宫佼儿也相当于少了半条命了,而且对方的伤势显然比他更为严重,只要再一剑,只需一剑,他就能彻底了结南宫佼儿! 绝对的劣势,如今的局面对于南宫佼儿来说可谓糟糕至极,她身上还有一件护身法宝,但对方身上肯定也有天剑门赐下的保命事物,即便是以伤换伤恐怕也做不到。 忽然间,南宫佼儿不禁想起了冯云。那个人似乎曾不止一次险死还生,自己虽然也和无数厉害的年轻俊杰交过手,但像今日这样搏命的经历却是一次都未曾有过,毕竟她是高高在上的南宫家千金,别说置之险地,就是白仙岛南宫家族都没让她出过几次。 当初与冯云一同游览兑、乾二域既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也是她至今的唯一一次,就连送别笑孤星和荼罗那次都有着家族高手来回护送。 “果然……我还是差得太远了啊。”南宫佼儿自言自语道,明明想着变强之后去保护那个人,结果到头来她还是这么不中用。 想着,她突然抬起头来朝古玉龙说道:“古玉龙,全天下的人都说你是我们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但本姑娘从不这样认为,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言,古玉龙双眼微眯,不知道南宫佼儿想耍什么花招,但他确实需要稍许回气的时间,并为下一剑蓄势,这次没有黑甲抵挡,南宫佼儿若无其他护身法宝那便是必死无疑!于是他淡淡回道。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若有敌,我古玉龙一剑斩之,那狮妖如此,你和先前那人也将会如此。”古玉龙语气淡漠,但话语间却是极浓的自信,要说为什么,就因为他古玉龙从持剑之日起,便无一败绩! 力勇无双的牙王两次倒在他的剑下,诡异莫测的枯明子见他也只能望风而逃,尚钧、萧奇之流更是不值一提!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一直以来的结果! “哈哈哈哈。”听得古玉龙的回答,南宫佼儿顿时大笑起来,即使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也没能止住她的笑声,“剑下无败,所以一往无前吗。要这么说,本姑娘也是一样。不过本姑娘说的可不是这个,我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认识比你、比我更强的人。” 此话一出,古玉龙顿时双眼微眯,他的剑心告诉他,南宫佼儿此话发自真心,绝不是用来扰乱他心境的妄言!于是他沉声问道:“哦?是谁?” 然而南宫佼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用晓得这天下间、不,这九洲上还有个人比你更加厉害,高高在上的天剑门小天剑。” 听得南宫佼儿最后似是嘲讽的话语,古玉龙不由得面色一沉,想凭三言两语乱我心境?白费口舌罢了! 随即古玉龙也不再多言,于沉默中开始再度积蓄威势,手中宝剑亦是渐渐生出寒光,凌厉之意令人胆寒。 另一边的南宫佼儿也同样收敛起了神情,百字剑被她插在身旁的土地之中,接着双手掐起诀印。 “原本还想藏着这手对付王季,现在看来是不成了。那就让本姑娘拿你试法吧,古玉龙。” 随着真元运转,一股奇特的气意缓缓从南宫佼儿身上散发而出。隐约间,南宫佼儿的气息竟产生了变化,先前还是活色生香的美人,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只白狐妖物,而且那妖气很是飘忽、让人捉摸不定,与此刻杀入天剑门中的妖物完全不同。 即便是正沉浸于无我之境的古玉龙都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南宫佼儿。 忽然间,南宫佼儿身后竟是蓦然散发出亮光,随即数条狐尾如花朵般从光芒中绽放了出来!这狐尾与早前南宫佼儿以墨画出的狐尾截然相反,形貌凝实、洁白无瑕地同时还散发出阵阵微光,美地让人不忍玷污。 古玉龙粗略一数,南宫佼儿身后的狐尾共有七条,与此刻南宫佼儿散发着同样的气息,甚至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南宫佼儿身上的气息正是来源于这七条纯白狐尾! “不似幻法,那便是法术了。”古玉龙心中暗道,对方肯定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可能还在此刻搞些虚张声势的把戏,所以这七条狐尾定是南宫佼儿压箱底的招数了。但无论如何,他需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都没有变,那就是——出剑! 古玉龙紧握长剑,臂骨的裂纹已经用真元固定住了,这一剑不再有黑甲抵挡,临身便是死途! “铮——” 剑鸣激荡的片瞬,古玉龙动了。 万千光华此刻尽皆收敛于剑尖之上,这一点炽光亮得刺眼,却并未照亮周遭,反而将夜晚的天地衬托地更加黑暗,暗到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点光明! 就这一点光明却是瞬息而至,甚至没带起一缕轻风就杀到了南宫佼儿身前。然而紧接而来的下一刻,古玉龙却是忽然瞪大了双眼,只见即将被刺中的南宫佼儿竟是蓦然化成了大团青烟,不是遁术!亦不是逃命的障眼法! 古玉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面前的南宫佼儿竟在此刻消失了! “幻法……”古玉龙不可思议地在心中喃喃道,此刻他已是人剑合一之境,剑心之敏锐,让他甚至有信心即便对面的是造化境修士,他也能抓到其踪迹!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在不知不觉里中了南宫佼儿的幻法?这根本不可能! 但眼前的场景却并不允许他自欺欺人,无论是神识、肉眼,还是剑心,都在告诉他,南宫佼儿就这样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团青烟消失了。 古玉龙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冷地仿佛快结出霜来。他紧握着长剑,剑上还依旧吞吐着寒芒,耀眼的光芒从他体内隐约透出,这是随时激发明光剑气的征兆,伍星河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不管是不是真的幻法,他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戒备。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却是再度发生了。 不多时,南宫佼儿便现出了身形,但却不止一个,而是七个南宫佼儿!只见这七个南宫佼儿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之前被古玉龙剑气斩出的伤口都分毫不差!如果非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恐怕就是那七条白玉似的狐尾了。 原本的七条狐尾,此刻竟是分别挂在七个南宫佼儿身后。 古玉龙顿时僵在了原地,“……我真的真了幻法。”此刻,他的剑心正告诉他,站在他前方的七个南宫佼儿全都是真的,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七个南宫佼儿身上同样散发着战意与敌意! 下一刻,没等古玉龙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七个南宫佼儿已是同时提起了百字剑。 “剑”、“困”、“山”、“河”、“定”、“风”、“云”! 七个字接连从七个南宫佼儿手中飞出,瞬间化作七道法术朝古玉龙同时袭去! 见得此景,古玉龙顿时回过神来,他依旧没能从这个南宫佼儿中找出破绽来,但他却已经看出了些许眉目。南宫佼儿的气息不假,但这气息却不一定来自南宫佼儿本人,也有可能来自那条狐尾! 而且观南宫佼儿先前的施法,并非是七人同时,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施法。即是说,这七人之中,很可能只有一人是真,而其他六人只是空有气息的假人!至于这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相,那只有试了才知道了。 想罢,古玉龙举起宝剑,腾身而起。面对七字法术笼罩而来,他手作剑指抹在剑身之上,随即就看他手中宝剑瞬间光芒大放,仿佛破晓时的太阳撕开黑暗! “明光照地!”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天纸龙毫 南宫鸿信与负碑等人守在天剑门外,远远地就看到一座战舟正快速朝这里驶来。 南宫鸿信望了一眼战舟,见其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独目旗帜,于是缓缓说道:“看来是星目派的人马到了。”说完,便转头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唐白等人。 见南宫鸿信与负碑看来,唐白与另两位南宫家长老都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夫会去对付镇兽,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行事。”负碑沉声说道。螭龙宫本就人丁凋零,而唐白还是唐宁唯一的血脉,负碑自是不愿看到他们有什么闪失。 然而就在这时,南宫鸿信却是抬手制止了准备飞上前去的唐白等人:“慢!等等。” 闻言,唐白等人都是一愣,不知南宫鸿信是何意。却见南宫鸿信双眼注视着星目派的战舟,片刻后才又讲道:“难怪星目派来得比我们预料要慢上许多,原来是去接晁山派了。” “晁山派的人也在上面?”负碑虽是耳聪目明,但在探查敌情这方面还是不如炼气修士来得敏锐。 南宫鸿信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个注意,于是笑着看向了吞天二人。 “实乃天不遂人愿啊,玉角道友刚离开不就,没想到这星目、晁山二派竟是联袂而来,不知千毒道友能否再出些力气?又或者辛苦一下吞天道友?” 在原本的计划中,重岳门乃是交给负碑来抵挡,然后南宫鸿飞负责星目派,吞天负责晁山派,却没成想重岳门竟是连门主潘天成也一并来了,让他们不得不改变一些计划。结果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乌天任之能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导致玉角不得不去援助妖后,让他们这边又少了一员大将。 听得南宫鸿信的请求,吞天与千毒相视一眼,两人都是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哪能看不出南宫鸿信是想趁机削弱他们的实力。吞天尚且不说,千毒自开战来就只施展了一道蛊术,状态可谓是完好,这样一位使毒的造化境待在身边,谁心里没点戒备。 两人眼神交流了片刻,千毒笑了起来,随即潇洒地回道:“蟾蜍长老已经出过力了,既然如此,那晁山派的禹道老儿就由本长老来对付吧。” 闻言,南宫鸿信微微颔首道:“那就有劳千毒道友与负碑道友将那张禹道和邱孤兰逼出来了。” 几息间,众人已是再度定好了计划。于是就看千毒与负碑相继迎向星目派的战舟,随即放出了自身气息。 一位造化境修士,一位搬山境修士,威势如海、血气如山,在茫茫黑夜里宛如两道明灯一般耀眼,立刻便惊动了正在甲板上遥望天剑门中战况的晁山派和星目派两家造化境修士。 突然出现的大修气息,顿时让张禹道和邱孤兰二人一惊,随即赶紧叫停了战舟。 “张道友你可认识这二人?”邱孤兰忍不住问道。他们接到的天剑门消息上,只说了天剑门为妖圣天所袭,离域可能有内奸等只言片语,并没说除了妖圣天外还有谁,而出来挡路的这两人显然是人族,但似乎又并非离域修士。 张禹道亦是摇头道答:“张某也不识得,不过观那白发老者血气磅礴,很可能是位炼体修士,说不定……” “你是说螭龙宫?”听得张禹道的话,邱孤兰立刻就猜出了其意思。 “能让张某都看不清深浅的炼体修士,九洲上可不多得,再加上如今木灵宗被灭,能出如此炼体修士而且还能出现在这里的,出了螭龙宫外张某想不到其他可能。”张禹道沉声回道。 闻言,邱孤兰轻轻点了点头,张禹道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不过无论此人出自哪门哪派都定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两人传音叙话的片刻,千毒已是狞笑着喊道:“商量完了就赶紧下来吧,还是你们两个想带着手下弟子一起死啊?” 听得千毒的叫嚣,张禹道二人脸色顿时一沉,随即同时自战舟上飞身而出,毕竟造化境交手起来,光余波就不是这些弟子能承受的。随后两人站在半空,并未直接落到地面,他们也察觉到了稍远处还有其他气息,为防有诈所以依旧保持着距离。 邱孤兰看着千毒与负碑二人厉声说道:“哪里来的妖道竟敢如此猖狂,可敢报上名来!” “呵呵呵呵,就怕你听到本长老的名号吓得夹尾就逃。本长老乃是乐毒宗五毒长老之一的蜈蚣长老。” 千毒话音刚落,战舟上的晁山、星目二派的弟子已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乐毒宗? 张禹道与邱孤兰也顿时变了脸色,这人居然是乐毒宗的人,乐毒宗不是正跟坤、震二域打地如火如荼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千毒已报上了名号,负碑虽不愿与千毒为伍,但此刻也不得不开口说道:“螭龙宫,负碑。” 与潘天成一样,张禹道二人也是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负碑”的含义。于是二人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加黑沉。 须臾之后,邱孤兰才轻哼一声说道:“原来是丧家之犬和歪门邪道,难怪会为虎作伥,与妖圣天为伍。” 面对邱孤兰的嘲讽,千毒与负碑不以为意,千毒更是望着邱孤兰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本以为星目派的太上长老会是个糟老太婆,没想到邱道友竟是驻颜有术啊。负碑道友我们打个商量如何,那禹道老儿交给你,这邱道友让给我。” 闻言,邱孤兰顿时大怒,不等张禹道提醒便已抬掌准备出手。然而就在这时,两道飞光突然自远处射来,速度奇快让张禹道二人悚然一惊。与潘天成他们差不多,张禹道和邱孤兰虽是作出了反抗,却依旧没能逃过被光芒吞噬的命运。 只见光芒散去之后,邱孤兰立刻抬头打量起了周围,先前一刻她几乎万念俱灰,只以为那蜈蚣长老故意用言语挑衅于她,就是为了这一手要命的暗箭,却没想到此刻她竟平安无事。 “这是哪里……” 话音未落,邱孤兰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这片诡谲的异域,就见一条墨色巨龙赫然游曳于高天之上!这巨龙身长百丈有余,双角而四爪似是虬龙却通体墨色,张牙舞爪、怒目圆睁,无论是龙须龙爪,还是每一枚鳞片都惟妙惟肖,若不是身色有异,否则就说是真龙,邱孤兰都定会相信。 惊愕了片刻,邱孤兰顿时发现那巨龙狰狞的龙头上竟有一人端坐在其上。 此人正是南宫鸿飞,此刻他盘坐与龙头之上,膝上放着一杆足有两尺长的画笔,似是闭目沉思,又似是在享受身遭划过的清风。 就在邱孤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之时,南宫鸿飞却是主动睁开双眼说道:“老夫南宫鸿飞,见过星目派道友。”随着南宫鸿飞的动作,墨色巨龙也听话的停住了动作,静静盘卷在天上,瞪视着下方的邱孤兰。 “南宫鸿飞!”听得这个名字,邱孤兰不禁诧异了片刻,“天纸龙毫南宫鸿飞?” “哈哈哈,没想到外面竟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闻言,南宫鸿飞不由得抚须笑了起来。 听得南宫鸿飞承认,邱孤兰顿时哑口无言,她是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亦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了,而眼前此人若真是南宫鸿飞的话,那起码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几百年前,当时的她才刚入归一境,以不凡的天资成为了那时星目派掌门的亲传弟子,而那时的南宫鸿飞却已是扬名九洲的出窍巅峰,甚至传闻其准备冲击造化境了。并且南宫鸿飞的名气也并不只是因为其南宫家族的身份,同样还是因为其喜好。 南宫鸿飞画技超凡,不到及冠之年就已经堪得上画道宗师,不过作为修炼家族的一员,只在纸上作画自然是满足不了他的,于是随着《四艺真法》的修炼,他开始以真元为墨作画,画草木、画动物、再到画人。到最后,他终于发现了毕生的追求,那就是画龙! 但九洲天地哪里还有龙,关于龙的一切都只在纸上记载,即便南宫鸿飞画技天成,画出的龙也只是有形无神。虽然在旁人眼里,他笔下的龙已是惟妙惟肖,甚至为他博得了“龙毫”之名,但他自己却远不满意,于是他封笔了。 有的人说他冲击造化境失败,有的人说他误入歧途仙路已断,总之就这样一位能与画圣相比的天才,就此淡出了众人的眼界。 对于邱孤兰来说,南宫鸿飞的名字早已成了传说,却没成想这传说今日居然来到了她的眼前。不过她很快就抚下了情绪,随即沉声说道:“天纸龙毫又如何,我只问你南宫家族一句,尔等真要站在妖物那边与我人族为敌?” 南宫鸿飞成名已久不假,但她邱孤兰如今也一样是造化境修士,只要对方不是巅顶,孰胜孰负还未尝可知!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另一处异域中,张禹道和蜈蚣长老千毒已是见面。 虽然先前的确有挑衅邱孤兰二人放松警惕的意思,但此刻见得对手不是邱孤兰,千毒还是不免有些扫兴。不过想也知道,安排对手的人是南宫鸿信,他和负碑可做不了主,况且负碑也没有进入棋盘之中,而是负责星目派的战舟镇兽。 看到张禹道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千毒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又笑了起来:“对了对了,本长老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张禹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徒弟叫李梦、还是什么梦来着?” 听到千毒的话,张禹道黑沉的脸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怒之色,随即顿时喝道:“梦儿!你说的是梦儿?” 张禹道的确有个女徒弟,不过却不叫李梦,而是张梦,且不仅是张禹道的徒弟,还是他的侄女。 张禹道的大哥天资并不比张禹道,早年冲击元婴境留下了道伤,没多久就陨落了,只留下了张梦母女,张禹道其他大哥感情甚笃,于是在步入出窍之后,便将张梦收作了徒弟,实则是将其视若己出带在身边指点,然而就在一次执行普通的外出宗门任务时,竟是与另几位弟子一起下落不明了。 当时的张禹道只是晁山派一位普通长老,虽发动了不少人四处寻找张梦的下落,最后却依然一无所获,张禹道一度怀疑是门中的人干的,就比如门中另几位与自己不对付的长老,他甚至还寻机会在外袭杀了其中一人,但仍然没有张梦的消息,而张梦的母亲也在张梦失踪后抑郁成疾,不久便自刎了。 此事几乎成了张禹道深埋的心魔,哪怕当上了晁山派的太上长老他都没忘记追查此事,可惜当年都没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如今过去了几百年,物是人非哪里还能查到什么。然而张禹道做梦都想不到会在乐毒宗的长老口中得到自己苦寻已久的侄女消息。 其实张禹道的推测并没有错,张梦失踪之事的确是晁山派门中之人做的,而且正是与张梦一同失踪的弟子之一,而这人正是千毒的安插在晁山派中的内奸之一。因为知晓千毒的恶好,所以此人经常将门内姿色不错的弟子讯息带给千毒。 而张梦则恰恰不幸地被千毒看上了,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是啊,梦儿,多好听的名字。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孩子哭喊着求我的样子……”千毒一边回忆着一边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神色,然而没等他说完,暴怒的张禹道已是携宝剑杀来! “畜牲!我张禹道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张禹道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事情已经过去了数百年,对方还是乐毒宗的杂碎,张梦的下场可想而知,甚至张禹道已经不忍去想了。 “哈哈哈哈。”千毒愉悦地大笑起来,一边躲避着张禹道猛烈的攻势,一边犹如地底传来的阴风般低语道,“禹道老儿,你不知道吧,梦儿虽然长得楚楚可怜,但那身段可了不得!差一丁点,本长老当年就没能狠下心啊,哈哈哈哈!” “畜牲!你该死!你该死啊!” “那几天里,梦儿一直叫着娘亲救我、师父救我,听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只可惜当年人手不够,否则本长老真想成全梦儿,让她们母女团聚。”千毒玩弄人心的手段不弱于其玩弄蛊毒的本事,他的话语比这世间最毒的毒药还要猛烈,不断腐蚀着张禹道的五脏六腑,不断吞噬着张禹道的心神。 …… “明光照地!” 只听古玉龙一声怒喝,其宝剑上顿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霎时间,如同一颗太阳轰然炸裂,光芒遍及之处,无人能挡!无物可存! 呼啸而来的七字法术更是瞬间与光芒碰撞在一起,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轰动的巨响,只有静默的互相吞噬!最终,古玉龙积蓄已久的剑势到底要更胜一筹,就看七字法术抵挡了片刻之后,轰然崩解开来,最后消散于漫天之中。 然而南宫佼儿的攻势又岂会就此而已,只见七字法术消散的瞬间,南宫佼儿的身影已是从中杀出!七个南宫佼儿同时举剑杀来,顿时让古玉龙皱眉紧皱,但这也正何他的心意! 古玉龙一手挥剑一手掐诀,无数光影顿时随着他的动作化出。眨眼之间,数十道持剑光影出现,随即分别迎向了杀来的南宫佼儿!南宫佼儿不过七人,再如何也无法比他的剑气更多!古玉龙不需要用剑气打倒南宫佼儿,只用试出哪个是真身便可。 当然,南宫佼儿也不是傻子,只见南宫佼儿身后的七条狐尾蓦然如鞭子一般朝前挥打而出,其势之猛、其速之快根本不像是法术凝结而出,反而真的像是长在南宫佼儿身上的尾巴。即便面对古玉龙的剑气也丝毫无碍,两者的碰撞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看得古玉龙心中一沉。 紧接着古玉龙退了,这是他第一次选择退避,就在他轻身跃起的瞬间,七条狐尾以横扫之势将他留下的光影尽数崩碎!只凭这片刻的交手,古玉龙便已明白,这七条狐尾的厉害恐怕不输中品玄器,若是被抽打在身上,重伤身死虽不至于,但影响行动却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南宫佼儿这一番动作也让古玉龙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测。南宫佼儿为什么不以手中的宽刃大剑抵挡,而是用的狐尾,看似以守代攻,实则何尝不是在掩护什么,其实说到底,这七个南宫佼儿最大的破绽不在其本身,而是在其身上的百字剑上! 先前的一番尝试已然证明了并不是每个南宫佼儿手中的百字剑都能够使用,所以这七个南宫佼儿手中的百字剑很有可能只有一把是真的,但看之前七个南宫佼儿施法,很有可能南宫佼儿的真身能够在这七个身体里互相转移。 腾身入空的古玉龙很快便理清了思绪,如今他需要做的便是提防那七条狐尾,同时将南宫佼儿的真身逼出,然后一剑斩之! 于是就看古玉龙在空中突然闭上了双眼,随即用双手将宝剑横举于身前,口中念念有词。 见此情形,南宫佼儿双眼微眯,她明白先前一番攻防,已经让古玉龙看出了些什么,所以古玉龙才会有如此动作,想必是准备施展什么威力极大的法门来逼出她的真身。 不过这是一种赌博,他们两人都已经经过了连番大战,而且对手还几乎都是同境修士,即便他俩境界稍高些许,也撑不住一直这样打下去。南宫佼儿自觉剩下的真元恐怕已不到三成,古玉龙也绝不会比她好到哪去,若是再施展什么高深法术,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就很难再支撑了。 南宫佼儿深吸了口气,随即一跃而起。只见七个南宫佼儿同时飞入空中,手持百字剑,身后一条带着缥缈气息的狐尾如云如玉,却暗藏杀机,仿佛一把蓄势的长枪随时准备将敌人贯穿,而这敌人正是古玉龙! “剑”、“定”、“山”、“河”、“锁”、“云”、“龙”! 又是七字法术分别从七个南宫佼儿手中点出,顷刻间,剑光、山岳、湍河、飞龙齐齐飞出!“定”字化作一抹微光直射古玉龙眉间,“锁”字化作大段锁链向古玉龙缠去,而“云”字则轰然扩散开来,将七个南宫佼儿的身形尽皆掩藏,似乎是在为再接下来的一击作下铺垫! 就在古玉龙即将被南宫佼儿的法术吞没之时,他顿时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他手中宝剑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光芒!比之前古玉龙施展的任何一道法术的光芒都要更加冷冽、无情! 这光芒所散发气息可以说是和“光明”二字截然相反,如同要将任何事物湮灭一般,与其说是焚烧世间的阳火,不如说是斩灭一切的屠刀! 瞬息之间,南宫佼儿的法术如同被朝阳笼罩的春雪,悄然湮灭于无形,就连她用来遮掩身形的层云也被尽数驱散! “明光剑域!” 这一刻已经看不见古玉龙的身形了,目及之处,唯有一个正不断变大的光球,一切被这光球触及之物,全都消散开来!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南宫佼儿顿时面色一变,随即朝后飞退。 “哪里走!” 只见如神祗一般端坐于光球之中的古玉龙大喝一声,随即光球的扩散速度顿时增加了不止一倍!眨眼之间,就将七个南宫佼儿笼罩其中! 这一刻已经看不见古玉龙的身形了,目及之处,唯有一个正不断变大的光球,一切被这光球触及之物,全都消散开来!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南宫佼儿顿时面色一变,随即朝后飞退。 “哪里走!” 只见如神祗一般端坐于光球之中的古玉龙大喝一声,随即光球的扩散速度顿时增加了不止一倍!眨眼之间,就将七个南宫佼儿笼罩其中!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心计 【被古玉龙的明光剑域吞噬,七个南宫佼儿中顿时有六个化作了虚影,不断被光芒中的剑气从身体中洞穿,唯有一人以狐尾包裹着身形,躲避着剑气凌迟! “找到你了!”古玉龙心中暗道,随即拿起宝剑,直指南宫佼儿真身而去!就看随着古玉龙长剑划过,万千光明都被其剑身引动,一剑出,则万剑所向!明光剑域中数不尽的剑气顿时爆发出无尽杀意! 在这明光剑域之中,即便你能挡下一剑,也逃不出万剑穿心的下场!】 以上是重复内容替换,昨天出去过生日结果出了些糟心事,回家太晚导致没能按时写完,抱歉。 将军! 在这明光剑域之中南宫佼儿无处可躲,即便转移到其他幻化之身上也会在瞬间被数不尽的剑光刺穿! 以狐尾为自己撑出一片黑暗的南宫佼儿面色冷峻,她身上还留有一件护身法宝,所以不是没有保命之法,但如果在此时用了那她才是真的十死无生了! 连伍星河都有造化境剑气护身,作为天剑门大弟子的古玉龙又怎可能没有,一旦她现在将护身法宝用尽,之后古玉龙若再激发造化境剑气,那她除了引颈待戮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现在还不到揭开最后一张底牌的时候。 须臾之间,笼罩着南宫佼儿的狐尾蓦然露出了一丝缝隙,随即一道乌光骤然从中射出,在空中与无数剑气擦出大量火花,直指举剑刺来的古玉龙! “哼!黔驴技穷了吗。”古玉龙双眼微眯,随即低哼一声,紧接着漫天剑气随念而动,片刻间就凝结成了一道更加刺眼的光华与乌光撞击在一起! “铛!”一声,光华崩灭的瞬间,乌光也顿时抛飞出去同时破碎开来。 却见破碎的乌光中,一支玉笔蓦然从中显现!而那些破碎的乌光更是化作大股泼于眨眼间隔绝出了一片黑暗!趁这片瞬时间,一道南宫佼儿的虚影突然由虚化实,并伸手接住了玉笔,随即一笔洞出,直刺古玉龙后心! 从乌光被古玉龙击飞到南宫佼儿持笔刺来几乎一气呵成!所费时间不过片息! 而与此同时,古玉龙的剑尖距离南宫佼儿的狐尾仅剩寸许不到的距离!剑尖寒芒未至,猛烈的剑气却已将南宫佼儿的狐尾擦出大片火花,仿佛要硬生生撕扯出一道裂痕!然而虚实一转,情况竟是骤然剧变! 只可惜…… “所以我说你黔驴技穷。” 原来早在南宫佼儿将乌光射出之时,古玉龙就猜出了其准备转移身躯的心思,于是须臾之间,就看古玉龙手中宝剑顿时自行脱手,随即化作一抹流光穿过其肋下迎向南宫佼儿的玉笔! “铛!” 霎时间,笔尖与剑尖争锋相对,发出一道仿佛金铁撞击的巨响! 对峙?不可能的,仅仅一息时间未到,为其撑出黑暗的墨迹已然摇摇欲坠,只要再过片刻,南宫佼儿就会被万剑洞穿身躯,香消玉殒! 然而就在古玉龙将心神倾注在背后的发生的争斗时,他的眼前却蓦然发生了一抹不可思议的光景。 只看那本该化虚的狐尾此刻却依旧抵挡着无数剑气,同时一柄宽刃大剑竟也从狐尾的缝隙之中骤然洞出! 刹那之间,古玉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怎么能同时御使两件法宝?难不成又是幻法?想要乱我心神?”一时间,无数念头从他脑中闪过,“不对!此剑也是真……” 百字剑仿佛在大雨中伸出,在无垠光明中绽出了大量火花,剑可能是幻象,但古玉龙自己的剑气却不会骗他!这些剑气确确实实地撞击在了这把大剑之上,而这把大剑正朝自己心口刺来! 这一剑南宫佼儿用了全力,即便被万千剑气所挡,也依旧没能阻下其剑锋! 可怕的杀机让古玉龙的剑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兆,这是致命的一剑!生死只在顷刻! “铮——” 就在此时,一道高亢剑鸣骤然而起!只看一抹炽烈光芒自古玉龙腰间爆发,是明光剑气! 虽然同样是明光剑气,但却比古玉龙之剑气凝实了不知多少,那光芒仿佛拥有实质,瞬间便将整个空间充斥,绞灭! 紧接着,一道身影蓦然从光芒之中倒飞而出,正是南宫佼儿,她面色惨白,泼洒着鲜血,狼狈地落到地上,身上的伤势变得更多了。方才那生死一刻,古玉龙终是激发了其师尊李洛赐下的剑气,南宫佼儿虽早有预料,但激发护身法宝的手还是慢了半拍,被其中一缕剑气射中了侧腹。 南宫佼儿捂着侧腹伤口,可怕的剑气依旧在伤口中肆虐,一时间竟压制不住,她喘着粗气,心中有些后怕,这就是造化境的剑气,哪怕只是一缕,哪怕是半妖之身的她,也险些被开肠破肚。 由此可见,能在出窍境就挡下造化境一击的人,是有多么的怪物。当然,李洛与千蛊修行的功法可谓是天差地别,一者是无物不斩的剑修,一者是诡谲难测的毒修,只论一击之力后者显然是无法与前者相比的,再加上冯云功法对千蛊的克制,才让冯云完成了这样的壮举。 须臾之后,光芒逐渐消散,然而李洛的剑意却依旧残留在周遭的空气之中,不时将大地划出几道深痕。 古玉龙缓缓落地,脸色比起南宫佼儿稍好一些,但也仅仅只有一些,不过和南宫佼儿不一样的是,他身上的伤势不多,即便与牙王、苏奇、南宫佼儿三人接连大战,他也并没受到重伤,可见其实力一斑! 古玉龙注视着满身是血的南宫佼儿,这个女人当真可怕,也许其实力并不如自己,但其心计却比任何法术都要可怕!直到方才生死之际,他才惊觉原来至始至终都不存在什么幻象假身,七个南宫佼儿每一个都是真身! 现在看来,南宫佼儿身上的气息也根本不是狐尾所化,而是货真价实真身气息!从一开始施展七字法术开始,这个女人就在算计自己,并一步步让自己落入其设计好的陷阱,自己的一切推测都不过是这女人有意推波助澜的结果,为的就是最后那一剑! 甚至那一剑都不是为了绝杀自己,而是为了逼出师尊留给自己的剑气,就连这一步也都在这女人的算计之中,否则早在明光剑域之中她就该用处另一件保命之物。 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都连贯了起来,古玉龙顿时彻悟。 南宫佼儿拄着百字剑,鲜血顺着宝剑流向地面,而其余六个分身也有着同样的伤势,但她们依旧没打算退避。只看七个南宫佼儿将古玉龙团团围住,随时准备再起攻势,南宫佼儿相信经过刚才一役,现在的古玉龙很难再有真元和精力去施展方才那样的一击了。 即便真有,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她又怎可能再将七个分身全都压上,只有有一人在那剑域之外,那招便对她无用。 古玉龙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胜过南宫佼儿了,最好的结果或许也是两人同归于尽,以此也算是为伍星河报仇。但以南宫佼儿的智计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防范这一结果…… 就在二人同时在脑中思考着要如何将对方置之于死地时,一股轰然而至! “师尊!”古玉龙惊讶的喊道。 来人正是被黑玉雕找上的另一名执剑长老李洛,此刻李洛袍服尽是血污,气色更是差到了极点,俨然一副重伤的模样,而在他之后,另一个可怕的气息也紧随而至! 黑玉雕也已经被激出了兽性,几乎杀红了眼,浑身鲜血淋漓,原本如黑玉般晶莹的身躯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大片黑羽破碎斑驳,数道可怕的伤口遍布在其身上,看得人背后发凉。然而其威势却变得更加可怕了,万千罡风夹杂着锐利黑玉呼啸在其周围,配合其恐怖的速度,此刻的黑玉雕俨然成为了移动的天灾,所过之处扫尽一切! 不过眼前场景看似是黑玉雕在追杀李洛,但其实李洛并非真正不敌,虽然因为体内余毒未清而落入了下风,但其实力却还没弱到会被黑玉雕碾压的地步,至少从这一人一妖身上的伤势中就能看出很多来。 李洛虽然外伤不少,但并未真正伤及筋骨,其脸色更多也是因为先前中毒的原因,而黑玉雕就不一样了,伤口处还依旧残留了李洛的剑意,不断摧毁着将想要愈合的血肉,一路飞来,淌下的鲜血几乎能形成一片沼洼,就算是大妖恐怕也经受不住继续这样失血。 “师尊?”看着李洛竟朝自己飞来,古玉龙顿时一惊,惊疑地喊道。 “玉龙,你速速带领其他能找到的内门弟子离开山门!”时间紧急,还没落地,李洛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闻言,古玉龙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洛,这是要让他逃? 李洛自然也清楚自己徒儿的性情,于是立刻又接着说道:“南宫家族和其他势力的大修正守在山门之外,恐怕等他们吞下重岳门这些援军之后就会攻入山门,到时候……所以你必须走!你是为师和天剑门的骄傲,只要你不死,我天剑门总有一日会卷土重来!你明白吗!” 古玉龙自然也明白李洛是想为天剑门留下香火,但…… 眼看古玉龙脸上依旧犹豫,李洛顿时历喝道:“古玉龙!为师不是要你选!而是执剑长老的命令!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天剑门大弟子古玉龙,你就是天剑门!你不死,天剑门便长存!” “师尊!”听的如此决绝的话,饶是古玉龙剑心似铁,也不禁颤抖起来。 章节目录 第526章 龙争妖斗 然而时间并不允许师徒二人慢慢告别,随着李洛到来,黑玉雕也紧随其后杀至!于是李洛朝远方的另一处战场大吼道:“铁剑子,助我!” 铁剑子与李洛同为执剑长老数百年,默契自然是不缺的,听得李洛呼喊,再看其身旁的古玉龙瞬间便明白了李洛的意思,随即立刻击退了夔牛朝这边飞掠而来。 “听为师的话,不要耽搁,速速去找其他同门,能走就走。若十日之后,为师没有派人来寻你们……你们就离开离域!” 说罢,不等古玉龙反应,李洛便与黑玉雕又战在了一起,随即铁剑子也赶了过来,两人合力顿时爆发出骇人之威!黑白二色的剑气如天降淋泽,顿时将周围大片区域一扫而空,同时也将黑玉雕一同逼退。 “就是现在!快走!” 李洛的声音在古玉龙脑中喝道,顿时让呆愣的古玉龙如梦初醒,踌躇了片刻,古玉龙看了眼已然朝远处退去的南宫佼儿,随即银牙一咬朝师尊开辟出的道路飞速逃离。正如李洛所说,他此刻没有时间了,每多浪费一刻,说不定就会少救出一位同门,比起南宫佼儿,同门的性命显然重要得多。 “妖圣天!南宫家族!我古玉龙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定要杀尽这天下每一个妖族和南宫之姓!” 一股尖锐的杀意从背后传来,南宫佼儿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了古玉龙转身离开,那转瞬一瞥,南宫佼儿从古玉龙的目光中看到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让她情不自禁地感觉背后发凉。 “快走吧,大小姐,此地不宜久留!”一位妇人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南宫佼儿催促地说道。南宫家族自然没可能心大到放南宫佼儿一人深入天剑门中,当南宫佼儿第二件护身法宝激发之时,这位南宫家长老就已经做好了将南宫佼儿带出战场的准备了。 只是这位长老没想到终结这场死战的竟不是她,而是天剑门的大修,不禁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大修亲自出手赶尽杀绝,即便有她以命保护,南宫佼儿能逃出去的几率恐怕也不足三成,而且这还是在外面的两位南宫家老祖能出手的情况之下。 不过幸好她们二人运气不错,那天剑门的大修似乎没空去管她们,这才让她们逃过了一劫。 听到长老的敦促,南宫佼儿也点了点头,几乎可以说失去战力的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于是她老实地跟随长老朝天剑门外飞掠而去。 …… 天空之上,得玉角相助的妖后顿时压力小了不少,但是即便面对妖后与玉角两位大妖的联手,乌天任竟依旧占着上风! 只看云端之上的天空,几乎被撕裂成了两块,一边剑气如山似海不断地朝另一边冲击,而另一边则是漫天熔岩不断将杀来的剑气浪潮吞噬! “没想到这乌天任实力竟如此恐怖。”玉角面色黑沉的说道,虽说在这高天之上对他的实力有所限制,但他们可是两妖对一人,然而这样也依旧被乌天任压制着,到现在他们不仅没能伤到乌天任毫发,反而是他们不停地被乌天任逼退。 妖后的双眸中也满是不甘,她的实力已经是妖圣天中最为厉害的了,她自认即使还比不了上一代妖皇,也不会差得太远才对,至少与败在上代妖皇手下的乌天任应该能平起平坐。但如今的事实却告诉她,这些年不仅是她在进步,眼前这位耄耋老人也依旧没有停步在当年。 难道巅顶修士的差距也如此之大?妖后不禁向另一处战场上开去,那里是常云子和黑龙君的战斗的地盘,然而和他们这儿相比,那边的战斗虽然激烈且两方都已经出现不轻的伤势,但显然要势均力敌得多,和他们这边被单方面压制的局势完全不同。 “这老不死到底如何修炼的,难不成他已经快登上仙阶了?”妖后忍不住心中暗道。她甚至不止一次在心中腹诽老天爷不开眼还不让乌天任的天劫降临,要知道乌天任已经活了数千年了,别说人族了,连大多妖族都没他活得长,乃是真真正正的老怪物! “铮——” 又是一道剑鸣响起,就看一条剑气长龙蓦然冲破了岩浆的阻挡朝妖后二妖扑来! 见状,玉角赶紧张口发出一道吼声,接着就看一颗巨石从他面前形成,同时不断膨胀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座小山,随着他吼声落下,小山顿时朝着剑气长龙砸去! 足有百丈的剑气长龙,全身遍布寒芒,剑是其鳞甲,剑是其爪牙,剑是其长角,剑势既是龙威,但更为可怕的却是其庞大身躯中的剑意!这剑意被乌天任锤炼了千年,其志不折不休,出则万剑臣服!出则无物可挡! 只逾片刻,小山般的巨石便被剑气长龙轰然崩碎,大量的石块还没来得及飞出又被剑龙散发出的剑气斩做碎石,霎时间碎石飞落满天! 然而紧接着这数不尽的飞石就被恐怖的火浪所包裹,眨眼间便融化了去!顷刻之间,漫天飞石化作漫天熔岩,随着妖后的一声长鸣,散布在剑气长龙周遭的熔岩顿时朝剑气长龙缠缚而去! “凭尔等一禽一兽也想缚老夫之剑龙?”就听乌天任那充满冷意的嗓音传出。 刹那间,剑气长龙顿时发出一道好似龙啸的惊天剑鸣,响彻周天!一时间,浩荡龙威如浪涛般扩散而出,火焰也好、岩浆也好,瞬间便被驱退! 不仅如此,听得龙啸的妖后与玉角竟是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两妖顿时一惊。虽然先前也有所感觉,但此刻的感受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那剑鸣龙威竟真的对他们的血脉产生了压制! 天地有四灵——麟、凤、龟、龙。 麟为百兽之长,凤为百禽之长,龟为百介之长,龙为百鳞之长。这四灵几乎可以说是万妖的顶点,数遍天地,能与之媲美的血脉天地间不是没有,但却也少之又少,至少毕方和狰绝不在此列。 妖后与玉角做梦都没想到竟会被一介人族从血脉上产生了压制,而且这人还是他们最大的仇敌! “……是那把剑!”玉角立刻就找出了真相,那龙威不可能是乌天任所发出,反而是乌天任手中的宝剑隐约散发着龙气。 妖后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乌天任手中的宝剑,那剑中寒光仿若游龙盘绕,早前只觉可能是特殊的铸造技艺,此刻看来其中是真的有着龙气,至于天剑门到底从哪里寻来了这一口龙气,又是从何人手中得到了这把龙剑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真相意外的简单,九洲天地龙族早已不现,除却冯云从中洲祖庙中“捡”来的龙鳞与龙血外,真正与龙有关的事物在这几万年里仅仅只出现了一次,那就是——烛龙宫! 烛龙虽不及青龙、应龙,且身貌也与其他龙族大有不同,但其血脉却是货真价实的龙族血脉!当年烛龙宫被灭,天剑门自然也是分了一杯羹的,甚至还在其中出过不小的力气,这一口龙气便是当时的战利品之一。 只可惜没等天剑门将这口龙气铸成法宝,妖圣天就已经强势崛起,并对兑域发起了域战。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了,那就是天剑门痛失山门、败走离域。也是从那时起,乌天任便决定铸造这么一口龙剑!一口专斩妖族的杀剑! 不过龙威虽然不假,但仅凭一口龙气就想镇压两位大妖还是不可能的。须臾时间,妖后与玉角就已经从血脉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于此同时剑气长龙也已杀到! “唳——”“吼——” 妖后和玉角同时爆发出恐怖威势,似要与剑气长龙争雄!百丈的剑气长龙,身形并现出本相的妖后和玉角都要来得大,但二对一,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只看剑气长龙喷薄着寒光便朝妖后扑杀而去,锐利的剑芒、恐怖的剑意瞬间便让妖后浑身羽毛炸起,但妖后亦是不甘示弱,随着双翅震动,滚滚火浪顿时以焚天煮海之势涌向剑龙!顷刻间就将剑龙吞没! 然而剑气长龙根本没有痛觉,即便被这无垠火海淹没也没有丝毫退意,一边翻起大片火浪,一边扑向妖后! 剑爪与毕方的独爪交击在一起,顿时爆发出可怕的巨响,火焰与剑气瞬间迸发而出,席卷周天! 与此同时,玉角自然也不可能就看着,他高高跃至剑龙之上,唤出无数巨石,最后化作一根根巨型石柱朝下方剑龙砸去!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天生万物以养人 数丈粗的巨型石柱轰然坠下,瞬间便带起漫天狂风,可怕的威势任谁看了都不由得让人心惊胆颤! 正与妖后搏杀的剑气长龙扭动着身躯想要躲避,但妖后又岂会让其轻易得逞,只闻一声清厉的长鸣,漫天火焰顿时发出猛烈咆哮! 一波波火焰的怒涛如同数不尽的死士一般不断朝剑气长龙冲击而去,即便难伤其剑身,却也将庞大的剑龙扑击地如海中巨舟一般晃动起来,难以自持。就这么短暂的阻碍,恐怖的巨型石柱已然坠落! “轰——” 顷刻之间,巨大的石柱如镇石一般砸在了剑气长龙的庞大的身躯之上,顿时将剑气长龙砸地朝下坠去!一时间,剑光崩碎无数,剑气迸溅四野,而砸落的石柱也不禁轰然崩裂,在毕方火焰猛烈地炙烤下顿时化作无数飞火流星朝地面坠去! 见此情形,乌天任怒哼一声,此处离天剑门山门不远,若任由这些飞火流星坠下,那天剑门中未能逃走的弟子岂不遭受无妄之灾,于是他手作剑指在眉心处一点,随即大袖挥出! 刹那间,一道剑光自其指中飞射而出,紧接着便在空中分化成万千剑气!数不尽的剑气白光如同另一群流星飞速坠下,随后与无数融化的火石碰撞在一起。 流星瞬间化作无数“烟火”绽放在天剑门高空之上,引得无数不明真相的目光投来,若不是此刻身在战场,恐怕会有许多人愿意驻足下来观看这美丽的景致,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绽放的“烟火”前一刻还是即将收割他们性命的阎王。 终于将剑气长龙“重创”的妖后和玉角并未有丝毫喜意。若是真龙,这些的伤势定然不轻,甚至能直接让其无力再起,但可惜的是剑气长龙并非真正的活物。 即便被玉角唤出的可怕石柱接连砸在身上也不会有丝毫疼痛和畏惧,或者说只要剑气长龙的主人乌天任有足够的真元和剑意,这剑气长龙便是不死不灭! 果不其然,没等妖后二妖喘息片刻,那剑气长龙破碎的身躯上已然开始有新的剑光出现,一道道剑刃如同鳞甲一般再度生长而出,剑气长龙的整个身躯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再生着。 眼见此景,妖后不禁微眯双眸看向远处正凭虚而立的仇敌,即便是以一敌二经历了如此大战,那枯瘦老人的脸上竟也没丝毫疲惫之相,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到底使出了全力没有,难道其真元真的无穷无尽? 乌天任当然使出了全力,或者说他已经使出了能够使出的全力实力。此刻乌天任眉头紧锁,眼中隐约有愤怒与不甘的神色划过,方才负碑与千毒放出的气息自然也被他察觉到了,难怪对方敢大摇大摆地闯入离域,攻上他天剑门,原来背后不仅有南宫家族撑腰,还有乐毒宗的援手。 恨啊!他天剑门筹谋数千年,眼看离域已然势起,光复兑域、斩尽妖孽近在眼前,结果如今一切竟都成了黄粱一梦! “好一条剑气化龙!”突然间,一道兴奋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来人正是天纸龙毫南宫鸿飞,他一生画龙无数,对于龙的痴迷和了解甚至超过了身为妖族的妖后和玉角,仅仅感受了片刻气息就察觉到了真相。 “竟然能见识到真正的龙威,当真是不虚此行!”南宫鸿飞一边飞来一边感慨说道。 见南宫鸿飞前来,玉角顿时松了口气,既然南宫鸿飞来了,也就说明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而且有了这位强援,乌天任恐怕也没法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了吧。 察觉到妖后与玉角的视线,南宫鸿飞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才看向远处的乌天任。 “乌掌门,南宫鸿飞有礼了。”南宫鸿飞朝着乌天任拱了拱手,脸上的神色也收敛了不少,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他也依旧生出一种芒刺在背的不适感,难以想象乌天任的剑意到底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乌天任那双几乎被白眉遮住的双眼此刻正瞪着南宫鸿飞,身上不断喷薄出寒芒好似在述说着主人的杀意。 “如今看来,老夫平身最遗憾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当年让这群妖孽起势,另一件就是没能提前将你们白仙岛夷为平地。”乌天任压抑的嗓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让人害怕。 但南宫鸿飞也是活了千年的人物,又岂会被这三言两语吓得退避,更何况事已至此,两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畏惧就等于交上自己的性命。 于是南宫鸿飞淡然回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南宫家族从不偏倚人族也从不偏倚妖族,今日为何与妖圣天站在一起对付天剑门,乌掌门应该是心中有数吧?这一切都是天剑门咎由自取,怪不得人。” “哼!”听得这话,乌天任顿时怒哼一声,眼中似有剑光生出,让人不敢直视,周遭更是蓦然生出了寒意,“天生万物以养人,禽兽之属又何能例外!倒是你们南宫家族,万年来和人族通婚不就是为了洗清尔等身上的兽血,结果如今还是免不了和禽兽为伍,可悲!可笑!” 闻言,南宫鸿飞微微摇头,似感似叹地讲道。 “偏颇,天剑门和乌掌门你实在都太偏颇了。人族也好、妖族也罢,都不过是这天下的普通生灵,即便有强弱之分,也无贵贱之别。乌掌门可知在这九洲之外,还有无垠天地,而人族所占不过是其中少数罢了,真正占据大片疆域的反而是万千妖族。如此,乌掌门还能说出‘天生万物以养人’这样的话吗?” 听得南宫鸿飞突然说出九洲之外的事情,乌天任顿时双眸微缩,传闻九洲之外便是仙境,无人不向往仙境之地,乌天任自然也不能完全免俗,但他马上就抚平了心境。 “那又如何?哪怕这天地仙神尽是妖族,也动摇不了老夫手中宝剑!”说到这里,乌天任身上顿时爆发出冲霄剑意,“天生万物以养人”这既是乌天任的心念,也是他的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为天道,我天剑门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恐怖的剑意扑面而来,顿时让在场的两妖一人心中一紧。 “这老鬼竟然真的还隐藏了实力!”面对乌天任再度升腾的威势,妖后忍不住在心中骂道,同时也生出一丝疑惑,“难道这老鬼是在故意等南宫家族和乐毒宗现身,好将我们一锅端了?” 乌天任会对她手下留情,哪怕太阳明天从西边升起,这种事都不会发生,无论是她还是乌天任心中都巴不得将对手扒皮拆骨。那既然如此,这乌天任又为何一直隐藏着实力? 可惜,乌天任不会告诉他们答案,回答他们的只有再度散发出骇人龙威的剑气长龙! …… 于此同时,天剑门中,铁剑子与李洛正联手对付这夔牛与黑玉雕。 天渊剑法与明光剑诀,乃是天剑门的镇派功法,天下皆知,但却少有人知道这两门剑法竟还有着合招。 只看此刻天剑门中的半空上,到处都遍布着漆黑球体,这漆黑球体个个都与成人高度且不断散发出恐怖的撕扯之力,就是有着御风只能的烈风鹰也逃不过被这漆黑球体的吸力,只要被拉扯过去立刻便会被绞作粉碎! 而在这些漆黑球体的间隔中则有无数流光飞速游曳在其中,踪迹诡异无法捉摸,速度之快更是连翎鸮这等以速度见长的妖物都只能勉强闪躲,更别说其他妖物了。就在如此情形之下,一众妖物不得不朝天剑门外退去。 成功将战场分化开来,为一众天剑门弟子争取到了珍贵的逃命时机,但始作俑者的李洛和铁剑子二人却是被团团包围了。 夔牛、黑玉雕、南宫鸿信、负碑,两位大妖,两位大修,面对这样的阵容,饶是两位执剑长老剑勇无双,也难以久撑,很快就成了强弩之末。 “最后一招了吧……”李洛虚弱地朝铁剑子说道。 “……啊。”铁剑子的回答更是无力,一直维持着嗜身之法的他此刻已经快没了人样,只见原本结实的身形,如今已是瘦得仿佛皮包骨头,气息更是衰弱到了极点,即便下一刻就倒下也不会有人意外。 而另一边,黑玉雕与夔牛也是一身伤痕,状态一样差到了极点,特别是黑玉雕,他本就不是李洛的对手,若不是李洛先前中了毒,说不定此刻他依旧被李洛斩于剑下了。 但即便这样,黑玉雕也依旧受到了重创,原本神俊的黑羽如今残破的厉害,不仅双翅上满是伤痕让人怀疑其是否还能飞起,就连一对利爪上也尽是剑痕,仅仅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地面上就已经多出了大片血洼。 不过妖族就是妖族,这样的伤势若是换成修士,定然是经受不住的,但黑玉雕和夔牛却依然战意盎然,血红的双眼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杀意,任谁看都知道这两位大妖此刻已经是杀红了眼,要与李洛和铁剑子不死不休。 这样的心思倒也不止是他们,李洛与铁剑子也同样如此。 就看李洛与铁剑子同时举剑,一人剑上爆发出猛烈的光辉,而另一人剑上则散发出骇人的深沉! “天渊吞日!”“明光净世!”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不灭不休 刹那间,李洛与铁剑子的气息同时暴涨起来,两道剑意轰然升腾,犹如天柱拔地而起,惊天动地! 就看,两位惊世大修手持宝剑,大口精血喷吐于其上,随即一道白光与一道黑光同时乍现! “不好!他们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看着李洛与铁剑子蓦然爆发出了气势,南宫鸿信瞬间便明白了这两个的想法,于是大声朝其他人喊道,随即取出划天棋秤想将这二人收入棋盘之中。 然而没等棋盘流光射中李洛和铁剑子,恐怖的剑气就将周围一切席卷,流光顿时崩碎!见此情形,南宫鸿信顿时面色一沉,划天棋秤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想收就收的,其前提就是被棋盘所收之人的境界不能比御使棋盘之人更高,又或者对方不作抵抗。 南宫鸿信的境界只与这二人相近,谁也强不过谁,他原以为这两位剑修再经历大战之后,境界应该会有所跌落所以才有此一试,却没想到这二人在这最后的搏命之际,身上剑意竟是不落反升! “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剑道大修。”面对如此情形,南宫鸿信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道,随即只得将无法建功的划天棋秤收起,然后又取出了一支棋篓。 就这短暂时间,却已足够李洛与铁剑子施展出他们最后的法术。 只见李洛大袖一挥,带着刺眼明光的宝剑顿时飞射入空。霎时间,天空中光芒大作,炽烈的光芒几乎将整个天剑门照成了白昼,随即那一点明光顿时扩散开来,眨眼间天剑门上空就多出了一片纯白之天,那光芒洁白无瑕,刺眼无比,无人能够直视,只能埋头躬身迎接这光芒的洗礼! 而另一边的铁剑子则倒持着宝剑刺入了大地,然后就看其浑身乌光顺着其宝剑倾泻而落,宛如喷薄的泉眼将漆黑泉水浇灌向整片大地! 眨眼间,以铁剑子为中心,大片土地顿时被染作深不见底的漆黑,恐怖的吸力自其中散发而出,瞬间将地面上的碎石死尸湮灭,仿佛是突然打开了地府之门,一只只无形大手从里伸出要将阳间的一切拖进这深渊之中! 片息时间,天剑门中已是改天换地。 看着漆黑深渊散布过来,黑玉雕顿时振翼飞起,负碑则肋间生光,骤然多出了一对羽翼将其魁梧的身躯带了起来,而南宫鸿信也是脚下一点立刻脱离的地面,唯有夔牛没有凭虚之能,依旧伫立在原地。 “轰!” 恐怖雷鸣震天动地,雷光划过之处顿时将地面上的漆黑惊起道道涟漪,然而这深渊居然对雷霆也能产生效果。只见本该笔直杀向铁剑子的可怕雷霆竟是悄然改变了轨迹,还没接近铁剑子十丈之地就已经被拉向了地面。 “轰!” 又是一道巨响,这次是雷霆在地面上炸裂的声响,只看大片漆黑气息被雷霆轰然绽裂开来,但紧接着便又迅速朝中心处合拢而去,须臾之间无数雷光便被吞没其中,再无半丝动静,仿佛真的落入了无底深渊! 片刻的阻拦并未就此阻挡漆黑深渊的扩散,眼看着就要来到夔牛脚下。 “夔牛道友还不化形!” 突然间,南宫鸿信焦急的提醒从上空传来,夔牛这才恢复了一丝理智,迅速化作了人形。 化作人形的夔牛立刻被负碑与南宫鸿信合力托起,于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了地面。然而仅仅片刻,负碑与南宫鸿信就感受到了吃力,化形能改变夔牛小山似的身躯,却无法改变其惊人的体重,再加上此刻脚下深渊散发出的恐怖吸力,负碑与南宫鸿信的压力可想而知。 若是在地上,举起夔牛对负碑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但此刻是在空中,仅凭图腾之能很难发挥其全部的气力。 和负碑有力无处使的尴尬比起,南宫鸿信就更无奈了,负碑也就花费体力和精力,而他则还要花费真元,托着这么一个恐怖的“秤砣”,对真元的消耗也十分恐怖,若非他是造化境修士,换个人来能撑片刻就已经了不起了。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南宫鸿信朝上方看了一眼,随即略有不愉地说道:“黑玉雕道友能否过来帮一把?”也就是南宫家族的涵养,才让南宫鸿信依旧保持着客气,换个人恐怕早已经发出质问了。 要知道夔牛既不是他南宫家族的妖,更不是螭龙宫的人,而是妖圣天的大妖啊,而且听说夔牛这位大妖这些年一直都在兑域,照理说应该与黑玉雕同属黑龙君一派的才对,但此刻却是他和负碑将夔牛从那黑渊中捞出,反观黑玉雕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然而就是面对南宫鸿信客气的“请求”,黑玉雕也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淡淡回道:“我也受伤了,托不住他。再说夔牛皮糙肉厚,这黑气能不能伤到他都不知道。” 夔牛这些年一直呆在兑域不假,但那也是在黑龙君的地盘,可不代表他黑玉雕就和这蠢牛亲近。在黑玉雕看来,这牛不仅又蠢又憨,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还又臭又硬,一直摆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要不是以后对他们有用,谁会收留这么个东西。 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刻黑玉雕自己也受伤不轻,虽然没到力竭的地步,但也没剩多少余力,与其将力气花在夔牛身上,不如省点力气哪怕之后要逃命也能逃得快些。 闻言,负碑与南宫鸿信同时皱起了眉头,负碑的脾气哪能一忍再忍当即便要与黑玉雕理论,却听南宫鸿信摇了摇头劝道:“算了。” 随即南宫鸿信又朝一言不发的夔牛问道:“夔牛道友,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待我将你先收入棋盘之中可好?” 夔牛沉默了片刻,仍然不发一语,但却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南宫鸿信立刻取出了划天棋秤:“道友莫要抵抗。” 说罢,南宫鸿信便从棋盘上点出一抹流光将夔牛收入了其中,化作一颗黑子摆在棋盘之上,做完一切,他才再次收起棋盘随即看向了天空。 看似费了番周折,但实际也只过去了两息时间。没了夔牛这个负担,负碑与南宫鸿信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但他们将要面对的局势却没有任何改变。 头上纯白之天已在悄然间落下了不少,那无暇的白光仿佛能涤净一切,有尚未逃走的烈风鹰顷刻间就被那光芒所绞碎,连鲜血都没能剩下丁点! 而脚下的漆黑深渊更是已经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地面,几乎将整个天剑门包覆!这一上一下,一黑一白,正是李洛与铁剑子布下的最后杀局! 经过先前波折的黑玉雕,随着血气缓缓降下,此刻已是渐渐冷静了下来,见此情形顿时生出了退意。 “那人族说的没错,这两个混账就是想拖着我们一起死!不行,本大爷还没活够呢!” 想罢,黑玉雕不管负碑和南宫鸿信,顿时展翅朝天剑门外逃离而去。人族死不死管他屁事,自己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黑玉雕二话不说就扇翅膀溜了,饶是南宫鸿信涵养不俗,也忍不住骂道一声:“蠢货!”想也知道,李洛与铁剑子二人用尽最后力气施展的搏命之法,若是让你这样轻易地就逃了出去,那这两人还不如直接自尽还好看一些。 不出南宫鸿信所料,黑玉雕刚飞出没多远,李洛脸上便多出了一抹笑容:“你这扁毛畜生是飞不出这片天的,明光之下荡尽一切,还是乖乖等死吧。” 就看李洛剑指虚划,刺眼的纯白之天顿时朝下罩来,边缘处迅速收缩,随后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白碗罩在了这天剑门上空。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圆曰明,此刻于天剑门中尽显。 与此同时,南宫鸿信忽然生出了一抹寒意,低头看去,竟是铁剑子直直注视着他。 “这气息……你是南宫家族的人吧?”铁剑子的声音轻地如同喃喃,但在场不是大修就是大妖哪会听不清他说的话。 南宫鸿信面色深沉,回望着铁剑子答道:“不错,在下南宫鸿信。”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的铁剑子已经几乎与地面的漆黑融为一体,就连身形都不太能看清了,但南宫鸿信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其脸上露出的笑容,还有眼中的那抹恨意,那是穷尽九天也要将仇人一同拖往地狱的决绝。 “他的目标是我!”见到此景,南宫鸿信在心中暗道,同时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今日,我铁剑子身化天渊,魂入宝剑,只求杀尽此地每一个南宫之人!……不、灭、不、休!”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剑解 铁剑子话音落下,整个身体立刻开始如同朽木一般逐渐塌下。 见此情形,南宫鸿信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大喊道:“快拦住他!”一旦被铁剑子将元婴神魂融入剑意之中,那可就不好办了,到时候若不将其剑意磨灭这脚下深渊便无可驱散。说着,他自棋篓中抓出数枚黑子,随即挥袖抛出。 只看这数枚黑子飞在半空竟是蓦然化作了一位位黑甲士卒,手持长刀,杀气腾腾、威势凛然! 负碑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在南宫鸿信出声的同时,他已是激发了虺尾玄龟的图腾,一条虺尾登时朝铁剑子洞射而去! 虺尾与南宫鸿信的黑甲的士卒同时飞至,眼看下一刻蛇牙与屠刀就要落到铁剑子的头面之上,谁料一直如死水般的黑渊竟是突然窜起,瞬间就将虺尾与黑甲士卒吞噬!仅仅一息不到,负碑与南宫鸿信就同时发觉自己与法术失去了勾连,负碑发出的虺尾更是直接从中崩碎,化作一片光点飞散。 “呵呵呵呵……”伴随着铁剑子那渗人的笑声,负碑与南宫鸿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窜起的黑浪在湮灭了他们的法术之后将铁剑子彻底吞没! 这下铁剑子彻底没了,但其剑意却随着其佩剑沉入了这漆黑深渊之中,恐怖的撕扯之力依旧,除非能将铁剑子的佩剑毁去,否则他们就只能等时间来磨灭铁剑子的剑意,但一位造化境大修融入了神魂的剑意哪有那么容易自己磨灭,这过程持续数年都有可能,他们难道能在这里耗数年? 并且这里的麻烦又岂止铁剑子一人,另一位天剑门大修也同样有着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念头。只不过和铁剑子不同,李洛的目标并非南宫鸿信,也不是负碑,而是妖圣天的大妖黑玉雕。 此刻的黑玉雕正对明光圆天发动着猛烈的攻势,万千黑羽如风暴一般不断吹向其面前的洁白障壁,然而别说是对明光圆天造成破坏了,甚至连涟漪都不曾出现,万千黑羽在靠近的一瞬就被恐怖的剑气尽数绞灭,这样的攻势即便再持续百年也攻不破这明光圆天! 黑玉雕焦急非常,不断地振翅让他身上伤口又再度撕裂,一时间血流如注,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他必须逃,必须快点逃,趁那两个人族还能帮他拖延时间的期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他背后传来:“你逃不掉的,妖圣天毁我宗门,今日你这畜生也在劫难逃。” 黑玉雕悚然地转过身去,此刻天地之中到处都弥漫着剑气,竟让他没能发现李洛是何时靠近的。 慌乱之中,黑玉雕张开大嘴,一股黑气从其口中喷吐而出,迅速化作一支巨大的黑玉尖刺,随即向李洛飞射刺去! 然而李洛哪会被这种攻击得逞,他长剑一扫,大片光芒从上挥出,瞬间与黑玉尖刺碰撞在一起,黑玉尖刺仅坚持了片瞬就被剑光崩碎成了漫天碎玉,随即在光芒的照耀下湮灭至无形! 见状,黑玉雕更是惶急,不止是因为李洛的逼迫,同时还因为背后的洁白障壁在短暂时间内又收缩了一圈,离他已是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凌厉刺感。 事已至此,黑玉雕也明白李洛不打算放自己走了,于是眼中顿时多出了一抹红光。 “唳——” 随着黑玉雕爆发出一道嘶鸣,这一人一妖再度战在了一起。一时间,半空中尽是黑羽与流光飞射,罡风不断呼啸,碰撞声。碎裂声不绝于耳!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此刻整个空间都被李洛与铁剑子所掌控,漫天剑气都随李洛剑光引动,本就不是李洛对手的黑玉雕,如今更是被动,不过几息时间,其身上已是又多了不少伤痕。 此情此景,黑玉雕心中一横,顿时振动双翼,身势一转竟是不战而退,朝着负碑与南宫鸿信二人急速掠去!这样的状况下,他除了祸水东引外以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远处的负碑与南宫鸿信自然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而来的黑玉雕,脸上冷地已是能刮下一层寒霜。 “我妖圣天与你们是盟友!你们还不快来救我!”黑玉雕放声大喊道。 面对黑玉雕这般没脸没皮的话语,负碑几乎要骂出声来,先前让你帮忙你直接跑了,现在被人追杀了就想起他们是盟友了。 南宫鸿信深呼吸了片刻,才皱着眉头说道:“罢了,若能集我们三人之力将李洛杀死,应该也能解开眼前之困。” 闻言,负碑倒也没反对,只是没好气地回道:“就怕这鸟货见势不对又跑了。” 听得这话南宫鸿信不禁叹了口气,别说是负碑,就是他都这样觉得。于是待黑玉雕靠近之后,南宫鸿信立刻说道:“黑玉雕,现在的状况不用我多说了吧,合我等之力尚有可能破局,但若我们罢手,你也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面对南宫鸿信的威胁,黑玉雕双眸中顿时露出了一抹恼怒,但形势不在他这边,于是只得连忙回道:“知道了!还不动手!”他已经感觉背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凌厉的剑气几乎快要追到他的尾羽。 于是负碑与南宫鸿信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虺尾再度自负碑手中洞射而出,一把黑子也被南宫鸿信抛至半空。片刻之后,李洛就看一只巨大的狰狞蛇首蓦然出现,张着血盆大口直直朝他咬来。与此同时,十数名黑甲士卒亦是神兵天降一般,挥舞着长刀,脚下踩着玄妙步法杀到! 李洛双眼微眯,举起宝剑直指而出,顿时从明光圆天中引来无数流光落下! 一时间,随着光芒与半空中迸发,各种碰撞声顿时交织在天地之间。只见蛇首之上满是创口,伤痕之密已不像剑伤,反而像是被卷进了刀轮之中,让其狰狞之貌顿时多了分凄惨!反倒是那十数名黑甲士卒顶着盾牌损伤不大。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李洛已是有了明悟,眼前这三人之中,虽然负碑的气息最是浑厚,但真要论起威胁,果然还是那南宫鸿信! 南宫鸿信的黑甲士卒看起来威势不比负碑的虺尾,更比不上黑玉雕亲手卷出的黑羽玉刺,单个实力不若蝼蚁,但聚沙成塔,这些黑甲士卒在南宫鸿信的控制下不仅训练有素,不畏不屈,而且还能相互组成战阵,时分时合,能攻擅守,一旦拥有了一定数量,带来的麻烦甚至超过另外的一人一妖! 似乎是要印证李洛的猜想,紧接着南宫鸿信就有泼洒出了十数枚棋子,又一队黑甲士卒顿时出现。 于是负碑与黑玉雕一左一右包夹着李洛,而南宫鸿信则让黑甲士卒时而滋扰、时而抢攻,甚至还替黑玉雕挡掉了数次剑光。就这样,有了铁剑子这个前车之鉴后,两人一妖选择了先不断消耗李洛,待其疲乏露出破绽之时,再一举将其杀死! 但这计划唯一的弱点就是,时间并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只看此刻的黑白剑界比起开始时已然缩小了一倍有余,别说是与李洛拉扯了,就是给黑玉雕飞行的空间都没剩下了多少。 李洛也不傻,面对这两人一妖的围攻,他飞至圆天之顶,一面背靠圆天抵挡着对方接连不断的攻势,同时又引来圆天之中的剑气找机会向对方发起反攻。 “……呕。” 突然,李洛只觉喉头涌起一股热意,随即大口鲜血顿时喷出! “到此为止了吗……”李洛不禁心中暗道。施展了明光净世还鏖战了这么久完全是凭着意志坚持着,但残破的身体到底还是迎来了极限。 同一时间,南宫鸿信也大吼道:“就是现在!” 顷刻间,被罡风和黑羽包裹的巨大乌黑玉凌,几近丈粗的恐怖蛇首,化作锋矢阵的黑甲骑兵,三道攻势自不同方向同时朝李洛杀来! 李洛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他本想先将黑玉雕斩杀,再以此招击杀南宫鸿信和负碑中的一人,可惜啊可惜,于是他转头看向了黑玉雕。 眼见李洛临死竟突然向自己看来,黑玉雕顿时全身羽毛炸起,本能地扇动双翅朝后飞退。然而…… 谁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就看着千钧一发之际,李洛竟是举剑倒持,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剑解!” 霎时间,李洛的心口处与宝剑同时放出万千光明,刺眼的光芒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夺去,随即在三道攻击将其吞没的前一刻,李洛蓦然化作了无数剑光轰然崩解开来! 漫天光华,漫天剑气,尽是李洛以身所化!而李洛的元婴神魂则如铁剑子一般化作剑意融入了其宝剑之中。 “不好!”见此情形,南宫鸿信顿时急吼到,“快毁去那把剑!”铁剑子的宝剑已然消失在了地面的黑渊之中,如果这把剑也融入明光圆天里,那可就只能徒喊奈何了。 然而,没等南宫鸿信和负碑有所动作,整个半空中的剑气便先一步搅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千钧一发 这些搅动的剑光是李洛的最后一击,若是仔细看甚至能从这些剑光之中看到一抹腥红,那是李洛的心头精血! 于是剑光的威力万千超出了南宫鸿信和负碑的预料,仅仅须臾,蛇首与黑甲士卒还没能靠近明光圆天就已经被漫天的剑光一一洞穿! 然而挡住了两人的攻势之后,这些剑光并未就此散去,反而于游曳中凝聚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了一柄带着赤色的明光飞剑朝黑玉雕飞射而去! 片瞬之间,明光飞剑快若电闪,黑玉雕虽早有防备,掀起了漫天罡风,还化出了一面乌黑玉壁挡在身前,却依旧没能挡下这柄明光飞剑。 下一刻,黑玉崩碎的声音与黑玉雕凄惨的叫声几乎同时升起。就看黑玉雕那庞大的身躯被轰然洞穿,带出大片的血浪泼洒而下,一部分被空中残留的剑气绞灭,一部分则落到了地上被漆黑深渊吞没。 南宫鸿信和负碑也是大吃一惊,他们也没想到一息不到的时间,局势竟是急转直下,没能杀死李洛不说,黑玉雕还被李洛临死一击打地生死不知。一时间,两人的心不禁沉到了极点。 在黑玉雕即将被漆黑深渊拉至地面之时,南宫鸿信先一步撒出了大批黑甲士卒垫在了黑玉雕的身下。 就看数十名黑甲士卒踩着盾牌将黑玉雕庞大的身躯扛起,不过仅仅坚持了片刻时间,黑甲士卒的盾牌甚至身躯就被漆黑深渊所吞没,快速地湮灭于无形。 但有了这片刻时间,已经足够负碑出手了。虺尾再出,缠缚着黑玉雕将其缓缓拉起,要说体重,黑玉雕也仅比夔牛轻上那么些许,仅靠负碑一人差点没能拉动,还是南宫鸿信又帮了把手才抗住了漆黑深渊的恐怖吸力将黑玉雕慢慢拉了起来。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片铁青,不仅仅是因为先前救下黑玉雕已经用尽了他们所剩不多的体力和真元,还因为此刻近乎绝望的形势。 以李洛和铁剑子性命化成的黑白剑域如今已经缩小到仅供两人一妖容身的地步,若继续缩小下去,他们就不得不同时面对漆黑深渊的撕扯和明光圆天的“净化”!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身上还有一件护身法宝,也许能支持盏茶时间。”南宫鸿信沉声说道。 闻言,负碑不禁开口问道:“这法宝不能护着咱们穿过这罩子?” 南宫鸿信遗憾地摇了摇头:“若是只有我一人或许可以一试,但要同时护住我们三个……恐怕力有未逮。” 听罢,负碑忍不住看向被他们托着的黑玉雕:“这蠢鸟还真是屁用不顶,净给咱们添堵了!”到了这种地步,负碑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开口骂道。 “哎。”南宫鸿信无奈地摇头叹气。如今就剩他们两人,之前都没能靠蛮力破开这剑域,此刻更是没办法了。为今之计,恐怕只能等援军从外面帮忙了,但盏茶时间内,其他人能解决乌天任和常云子过来吗?这个问题,南宫鸿信自己都不愿多想。 又过几息,南宫鸿信不得不激发了护身法宝,巨大的墨色屏障顿时将二人一妖包裹在中间。 就看屏障上方,万千光华落在屏障之上,没有丁点死角和缝隙,遍及之处激起无数涟漪,要知道出窍境修士的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动摇这屏障分毫,屏障之外是何种状况可见一斑。 而屏障下面也好不到哪去,墨色的屏障几乎与漆黑深渊融为一体,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屏障就像被轻弹的鼓面正不断颤动着,是漆黑深渊撕扯着屏障,若是将屏障换成个人,立刻就能看到那人被漆黑深渊撕扯、碾碎的光景! 见此状况,负碑忍不住说道:“不如这样,你带着法宝出去求援,只要你动作快点,凭我和这蠢鸟的身板儿应该也能支撑一些时间。” 闻言,南宫鸿信有些犹豫,这黑白剑域的威力就在眼前,别说是现在的他,就算他状态完好,在这剑域之中恐怕也撑不过百个呼吸,但负碑和黑玉雕,一位搬山境大修,一位是大妖,体魄远超常人,或许…… 见南宫鸿信沉默,负碑又说道:“别想了,你现在出现,最不济咱们三还能活一个,你若不走,咱们很可能一个都出不去。” 听罢,南宫鸿信无奈地微微颔首:“好吧,在下出去之后立刻便去请山空老祖过来,负碑道友你保重。”实话实说,南宫山空御使仙气一路将大军从兑域送至离域,此刻恢复了多少他心里也没底,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然而就在南宫鸿信准备将护身法宝收回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却忽然听得剑域之外隐约传来一道声音。 “……南宫鸿信可在里面?” 闻得此声,南宫鸿信顿时一喜,“是山空老祖!” 随即立刻将所剩不多的真元贯注在声音之中回道:“正是鸿信,还请老祖出手破此剑域!” 声音被剑气绞碎,外面的南宫山空只能模糊的听到部分,但仅凭口气和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里面的一些状况了,于是南宫山空朝里吩咐道:“尔等护住自己。”他在此看了片刻,已然看出了这黑白剑域的不凡,其中剑意非同凡响,不灭此意估计是破不开这剑域的,“力道”轻了可做不到。 “…祖…尽……施为!” 得到南宫鸿信的回答,南宫山空顿时微微颔首,随即从画中取出一支毛笔。 须臾之后,随着“破”字的最后一笔落下,天地间的气氛顿时一变,无形的力量从这个“破”字上扩散而出,甚至将周遭的空间都隐隐荡出几分涟漪! “去。”就看南宫山空一声令下,“破”字应势飞去,直奔黑白剑域坠下! 刹那间,明光圆天仿佛成了一个坚韧的气泡,面对“破”字砸落,整个圆顶顿时凹陷下去!先前好似能涤净一切的恐怖明光,此刻在这“破”字的力量面前,竟是根本无法反抗,数不尽的明光刚刚出现就被彻底磨灭,万千光华甚至无法将小小一字回推半分! 眼看那明光圆天依旧不破,南宫山空不禁眉头轻皱,随即再度挥笔,又一“灭”字飞出! 这一次,明光圆天再无法坚持,只见“灭”字落下的一瞬,整个圆顶顿时光芒一滞,紧接着大量光华轰然崩碎。 “铮、铮、铮……” 金铁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剑折的声音,随着一道格外刺耳的剑鸣夹杂在其中响起,明光圆天瞬间破开! 明光圆天这一破,里面的南宫鸿信和负碑顿时感觉周围压力一轻,先前“破”字压顶之时,一部分压力也转嫁到了屏障之上,原本能撑盏茶的屏障仅仅两息时间就出现了裂纹,让他们忍不住心中一惊,负碑甚至做好了万一屏障碎了就自己顶在上面的准备。 不过还好,最坏的情况还是没有发生,他们终是活着出来了。 逃出生天的南宫鸿信顿时来到南宫山空面前说道:“多谢老祖。”虽然同为南宫家老祖,但南宫山空的辈分比起他还要大上几辈。 负碑也过来朝南宫山空拱手谢道:“多谢道友了。” 南宫山空也不多话,微微颔首就算应过了。 南宫鸿信知晓山空老祖的性格,所以不以为意,于是又问道:“老祖如何知道我们被困了?”按照计划,南宫山空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一旦事有不谐南宫山空便是他们唯一的退路,所以此刻的南宫山空应该在战舟上以防不测才对。 “是佼儿说这边可能事情有变,让我过来掠阵的。”南宫山空淡淡回道。 闻言,南宫鸿信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叹道:“不愧是我南宫家的佼儿啊。”南宫家每一代人都有固定的字辈,如南宫鸿信、南宫鸿飞这一代便是“鸿”,而南宫佼儿这一代则是“霁”,就如南宫佼儿的弟弟南宫霁光,唯有南宫佼儿不同。 南宫佼儿本该取名为南宫霁月,然而没等她出生,南宫家族的人就发现她的特殊。境界越高的南宫族人越是能感受到南宫佼儿血脉气息的亲切,那气息与妖气接近,却与九州中任何一种妖物都不一样,那是他们先祖的气息!那是九尾天狐的气息! 到了南宫佼儿出生的那日,更是天降异象,白仙岛上万狐朝拜,就连南宫家所有的老祖也都感觉到了自己体内血脉的召引。就这样南宫霁月变成了南宫佼儿,天地间多了只天生人形的天狐。 这边事毕,南宫山空看了眼天上,随即沉声说道:“我要回去了,上面估计也会很快有结果,你们自己小心。”说罢,不等南宫鸿信和负碑反应,便转身朝战舟方向飞去。 留下南宫鸿信与负碑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负碑先说道:“我先把这鸟送回去吧。”说着,负碑拎了拎手中的黑玉雕。黑玉雕早已彻底昏死过去,虽然还留着口气,但再不治疗恐怕也顶不住多久。 南宫鸿信点了点头:“我在此处观望片刻。”既然南宫山空说上面也快有结果了,那他或许能提前在此作些准备。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深不可测 “铮——” 猛烈的巨响与恐怖的冲击直接将周遭火海直接驱散,而在冲击正中,两条巨龙正不断纠缠着、碰撞着,一者满身寒芒,剑鳞剑角好不威风,张牙舞爪间剑光流转、剑气浩荡,其势逼人!而另一者,俨然黑龙降世,鳞爪须目皆是栩栩如生,身动则罡风起,爪落则祥云生,其相庄严! 只管其形,后者自是比前者更像真龙,然而剑气长龙有真龙之气融入其中,其龙威却不是墨色巨龙能够比拟,而在实力上,墨色巨龙也不是剑气长龙的对手,只看剑气长龙一只寒光剑爪结结实实地踩在墨色巨龙身上,寒刃入肉,赫然已经刺入了墨色巨龙的身躯之中! 任由被踩在脚下的墨色巨龙如何挣扎,剑气长龙都未有放开的意思。这让南宫鸿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同时眼中还有着一抹无奈,倒不怪他的墨色巨龙实力太差,只是对方太过厉害。 虽然同样无畏无惧,但剑气长龙全身被剑气与剑鳞覆盖,那是真的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不说,伤其还需先伤己,只见墨色巨龙身上无数创口几乎全都是在和这剑气长龙纠缠之时被其剑鳞剑爪所伤,与其说那是一条龙,倒不如说是一只龙形的刺猬来得贴切! 不过落得下风的南宫鸿飞倒也并不着急,因为此刻可不止他一人。 就看剑气长龙之上,一只体型不输双龙多少的巨大毕方正挥动着双翅,卷起漫天火海扑向剑龙龙首! “铛!” 毕方的独爪与剑气长龙的剑角轰然碰撞在一起,恐怖的震荡惊天动地,同时炸裂的还有大股火浪,炙烈的火焰与数不尽的剑气形成猛烈的对冲,可怕的气息仿佛要将长空撕裂! 于此同时,在稍远处的另一边,战况之激烈丝毫不输三头巨兽的争斗。 只见天剑门掌门乌天任手持盘龙剑,与化作数十丈大小本相的大妖玉角正进行着厮杀,而同样不停朝乌天任发起扑击的还有一条身形模糊的墨色飞龙。 没错,这条墨色飞龙一样出自南宫鸿飞之手,他此刻正一心二用,御使着两条墨龙对抗着乌天任。但另一条墨色巨龙,这一条飞龙显然要“简陋”得多,不仅形貌模糊,就连龙身都是残缺的。 只此来说,这条飞龙对于以天为纸的龙毫来说简直如同败笔。但是,这条飞龙身上却是散发着另外两条龙所不曾具有的气息,因为其残缺的部分,或者说是未长出的部分,乃是第五只龙爪和一双羽翅! 若观其他,这条残缺之龙与其他龙族别无二致,但就是对了这第五爪与双翼,此龙便化凡为神!当称应龙! 这条应龙雏形,就是南宫鸿飞这些年来一直修炼并追求的成果,每为其添上一笔,都代表着南宫鸿飞修为的前进。他相信当这条应龙真正成形之日,就将是他登龙成仙之时!只可惜,目前看来这一天恐怕还需很久很久…… 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而且南宫鸿飞现在也没余力去胡思乱想,同时御使自己这两条杰作已经很是不易,更何况对手还是那个活了数千年几乎将天下第一装进口袋的天剑门掌门乌天任。 此时此刻,漫天剑光如云似雾般将乌天任整个保护在内,任由玉角和南宫鸿飞的残缺应龙如何攻击也难破此防御,而更可怕的是,作为绝世剑修的乌天任又怎可能只守不攻? 就看乌天任手持盘龙剑信手一挥,漫天剑光顿时如惊涛骇浪般朝玉角和残缺应龙呼啸而来,剑威惊人、势不可挡! 见状,玉角立刻长啸一声,千万飞石与空中显化,随即轰然朝剑光凶潮迎去,同时御使着残缺应龙的南宫鸿飞亦是不甘示弱! 应龙扇动起背上残缺的羽翅,一振翅,风起云涌!二振翅,罡风咆哮,天地变色!三振翅,一股无形顿时如涟漪般朝剑气扩散而去! “轰!轰!轰……” 眨眼之后,狂涛般的剑气与漫天飞石骤然碰撞在了一起,可怕的轰鸣声,宛若两条天瀑在相互冲击,流光与碎石瞬间充斥天宇,可怕的力量让观者无不胆寒,仿佛那些化作齑粉的正是他们自己! 不过这样的冲击并非势均力敌,很快形势就以肉眼可见的差距发生了倾斜。只见气势汹汹的寒光一边湮灭着万千飞石,一边朝玉角快速涌去。 玉角已然竭尽全力,然而就这样也依旧挡不住乌天任那数不尽的剑气凶潮,让他不禁有些憋屈,但同时也忍不住生出疑问,这老鬼的实力难道当真深不见底? 眼看玉角就要挡不住时,应龙发出的无形之力顿时荡漾而来。 顷刻间,万千飞石与剑气顿时崩灭,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先前那般恐怖的声势,一切就仿佛凋零了一般!被这涟漪荡过,飞石变得腐朽破败,剑光变得黯淡凋零,犹如万物迎来了破灭,这就是应龙之力! 传说中,应龙同时兼具创世与灭世之能,乃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即便将来南宫鸿飞将这条应龙彻底完成恐怕也无法比拟真正的应龙之万一,但此刻的南宫鸿飞也不需要什么创世、灭世之能,哪怕能还原应龙的丁点力量也已足够。 终于,见识到这一幕的乌天任第一次变得郑重起来,眼中甚至是生出了一抹兴奋。 “好!” 看着那无形涟漪将自己无数剑光湮灭,并且还朝自己飞速考来,乌天任顿时大喝一声,随即盘龙剑高举,“斩!” 随着乌天任沙哑的声音传出,一道刺眼的寒芒轰然冲霄而起!恐怖的剑意瞬间将整个天地惊动,就连极远处已回到战舟的南宫山空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好剑,只可惜此剑一出,乌天任就回不了头了。” 听得南宫山空犹如自言自语的喃喃,浑身缠着伤巾的南宫佼儿忍不住露出一抹疑惑。但南宫山空只是露出了一副复杂的神色并未解释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闻言,南宫佼儿也不好多问,于是立刻换了个话题:“这剑意非同小可,也不知鸿飞老祖和妖后会不会有事……”南宫鸿飞自不必多说,妖后若是出了事,那后面的所有安排全都白费了不说,情况还会急转直下,到时候想要收场恐怕都难。 南宫山空却是回道:“死不了,除非他们不长眼。” 说罢,南宫山空头也不回地朝战舟里走去,留下更加疑惑的南宫佼儿怔怔发神,“除非他们不长眼?这是什么意思?” 潮来,剑落! 刹那间,大音希声,整个天地似乎蓦然宁静了下来,但这宁静也仅仅只维持了片刻。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遍布天地,无形的涟漪于乌天任身前三尺处被骤然撕裂,剑意所过之处,空间变得模糊,整个天空仿佛都被开了条口子,层层白云被划开,眼力好的人甚至直接看到九天之上的风雷之景! “噗!”南宫鸿飞突然喷出了大口鲜血。乌天任的惊天剑意怎么会简单平息,于是残缺的应龙被彻底一斩为二,没能躲闪,甚至没能做出丝毫的反抗。 就这样,法术被破的南宫鸿飞顿时受到了反噬,同时连另一条墨色巨龙也收到了影响,蓦然变得死气沉沉,若不是妖后及时的援手,这条墨龙很可能也会在刚才被剑气长龙撕裂。 但南宫鸿飞受伤还并不是最坏的消息。 只看乌天任抬手一招,竟是将庞大的剑气长龙主动召了回去,就在两妖一人不解之时,乌天任身上竟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威势!一时间,他们只觉眼前似乎多出了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不可轻撼,不可动摇! 就连妖后都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心中生出一抹畏惧。作为天生天养的妖兽,最害怕的莫过于天威,而此刻的乌天任就给她一种正在面对天地的感觉,天威现,兽避穴,鸟归巢,无一敢不俯首! 凭虚御空的乌天任扫了一眼下方的两妖一人,随即缓缓说道:“既然天剑门没了,那老夫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话语间,南宫鸿飞听出了一抹哀伤,同时又察觉到了一丝解脱,但最让他注意的却是后半句话。 “所以这老鬼一直顾忌的是天剑门?”妖后与玉角同时在心中暗道,此刻的乌天任比起开战之时气息强了不是一分两分,妖后甚至感觉若是乌天任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她恐怕顶多只能坚持盏茶时间就不得不落荒而逃。 一边思考着乌天任话中含义,一股不妙之感在他们的心中悄然生出。 下一刻,乌天任动了。 瞬息之间,可怕的剑光洞穿千丈朝妖后直刺而来!妖后只觉一个恍惚,凌厉的寒芒就已经到了眼前,恐怖的杀意瞬间让她羽毛炸起,飞退的同时火焰与罡风同时自双翅中席卷而出,然而即使这样也没能抵挡那剑光分毫! “青!” 看着妖后被剑光洞穿身躯,鲜血当空挥洒,玉角忍不住焦急喊道。然而一剑之后的乌天任却并未就此停手,并且下一个目标正是他!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出手相助 玉角刚准备朝妖后飞奔而去,一股可怕的寒意便从背脊升起,顿时让他抬起的前足去势一变,飞奔化作腾跃离开逃离了原本的位置,庞大的身躯紧绷着低伏而下。 没有剑光袭来,或者说剑光还未袭来,方才玉角感觉到的只是乌天任的目光,但仅仅只是目光就已经给了他如此压力,若是其剑意杀来又该有多么的恐怖。玉角紧紧盯着乌天任,不敢有丝毫分神,虽然心忧妖后生死,但此刻直觉告诉他,一旦分神片刻,他将必死无疑! 然而仿佛是看穿了玉角的想法,乌天任蓦然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就看盘龙剑上光芒乍现,万千光华将其整个剑身覆盖,是明光剑诀! 乌天任信手一挥,大片光芒顿时犹如泼墨一般从剑身上挥洒而出,但仅过须臾,泼出的“墨水”就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光华急流! 就这样天空中蓦然多了条光河!如有实质的光芒飞速朝玉角涌来,遮天蔽日,几乎让玉角无处可逃。 “吼——” 玉角一边迅速朝后退去,同时发出一声巨吼,唤出无数垒石抵挡在前,然而这根本挡不住乌天任的明光剑气,片瞬之间,漫天垒石便应势而碎,紧接着便被卷成了齑粉消失不见!玉角虽是灵敏非常,但又哪里能及得过剑光,一息不到就被漫天明光彻底吞没!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玉角的身形顿时缩小,随即一道飞墨险之又险地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须臾之后,一道带血的身影从剑光之中脱出,正是缩小至普通虎豹大小的玉角,此刻他浑身是血,犹如走了趟刀山一般,但实际也相差不远,要不是南宫鸿飞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下了一部分剑气威力,否则出来的他恐怕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如何?” 南宫鸿飞手持巨笔将玉角护在身后,一边问着一边紧盯着乌天任。 “……暂时死不了。”说着,玉角又咳出了不少鲜血,剑气如体让他格外难受,好似内腑中被放了无数根长针。但也就是他这样的大妖,换个修士或者小妖,早就顶不住这样的伤势了。 闻言,南宫鸿飞稍霁,但脸色却是黑沉的厉害。仅仅两剑,就让妖圣天两位大妖重伤濒死!就是在梦里他也没想过这么荒诞的事情,就算乌天任已修至巅顶,但实力的差距也不该又如此之大才对! “等等!巅顶……难道!” 片刻间,南宫鸿飞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头上,随即瞪大了双眼看向乌天任:“天劫将至?” 这四字一出,南宫鸿飞身后的玉角也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你说他要渡劫了?” “真的吗……”此刻,一道虚弱的声音也缓缓传来,正是未死的妖后。 先前面对乌天任那恐怖一剑射来,她自知难逃,于是挥翅抵挡强行让剑气偏离了半分错开了要害,但这一剑还是洞穿了她的肺腑,让她此刻说话都带着大量鲜血吐出。老实说她已经很难有一战之力了,但她不想逃也不能逃,原本局势就够艰难了,她若一走,玉角和南宫鸿飞恐怕再无抵挡之力。 南宫鸿飞不答反而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果不其然,原本被战斗余波涤净的高天之上,已有大片乌云生出。这些乌云以乌天任为中心层层叠叠,于狂风搅动下,隐约化作了圆状,而在乌天任的正上方则是一个不小的空洞,空洞中一片漆黑,时而有青光闪烁,仿佛在孕育着什么,莫名让人心生害怕。 “看来是没错了,他的天劫到了。”南宫鸿飞低声说道。 而乌天任自己也心有所感,不是他不想出手将面前敌人斩杀,而是他每一次出手都会让天劫成型的速度加快一分,并且若是现在就将气势一泄,那这天劫他恐怕是九死一生,所以每一击后他都必须重新蓄势,让自己时刻保持圆满之态。 看了头顶片刻,乌天任才低头看向南宫鸿飞他们:“若不是这天劫如屠刀高悬,尔等以为老夫会让你们苟活至今?” 闻言,南宫鸿飞面色一沉。确实,以乌天任这恐怖的实力,若是没有束缚的随意施展,妖圣天恐怕还真不是对手,难怪明知妖圣天能驱使中洲凶兽做挡,天剑门也依旧信心十足地要攻入兑域。妖圣天能用凶兽消耗离域宗派的力量,但又有几个大妖经得起乌天任的消耗? “到天劫落下为止,老夫还能出三剑,你们谁先受死?想逃也尽可以试试。” 逃?看过了先前重伤妖后的那恐怖一剑,谁敢说自己能比那剑光还快?再说了,如今的妖后和玉角恐怕连逃命的力气都没了。就在这时,南宫鸿飞却突然看见远处有一道身影隐藏在雾霭之中。 南宫鸿飞双目微缩,随即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 “还请千毒道友出手相助!” 南宫鸿飞大声喊道,顿时让身在远处的千毒在心中怒骂不止。 “这该死的老东西!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你南宫家族的子子孙孙挨个折磨!” 千毒也是无奈,乌天任的恐怖不仅远超出了妖后及南宫家族的预料,同样也超出了他们的设想。按照他们的设想,他本该趁妖后等人还没将乌天任解决的时候跳出来假装助妖后等人一臂之力,然后再在战斗中做些手脚。 结果来了之后,乌天任表现出的实力却看得他心有恻恻,妖后等人竟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犹豫了。出手吧,妖后他们联手都不是乌天任的对手,万一自己加进去一不小心成了剑下亡魂岂不倒霉? 但不出手吧,万一妖后他们真把乌老鬼耗死了,自己不就错过了最好的出手时机吗,这一战之后想再找机会动手可就难了,一旦计划失败,宗主沙烨那边先不说,就是蟾蜍长老吞天恐怕都会先朝他下手,就像吞天对他有所了解一样,他对吞天的脾性也不陌生,那老东西看着笑眯眯的,下手的时候却比谁都狠。 然而没等千毒犹豫多久,乌天任的实力竟是再度暴涨,那可怖的气息就是他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战栗,那感觉就好似沙烨站在了面前!眼看乌天任两件重伤妖后和玉角,他当即就打起了退堂鼓,此刻再不走岂不是送死,大妖都撑不住,更何况是他! 只可惜,这一动却是将他暴露了出来,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但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专注在乌天任身上,生怕乌天任发现他后给他一剑,心神紧绷之下竟没发现自己在另一边露出了破绽。 千毒想也不想转身便逃,只期望乌天任将目标放在妖后和南宫家的人身上,无视他这个无名小卒才好。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听乌天任沉声说道:“这味道,果然是乐毒宗的人。”语气中任谁都能听出一股怒意,因为仅仅乐毒宗三个字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一开始天剑门中被投毒引发的骚乱,叛逆陈度向李洛等长老下毒导致天剑大阵阵基被毁,一桩一件都和毒物脱不开关系,而乐毒宗出现在这里顿时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若是没有乐毒宗做下这些事情,今日他天剑门如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想到这里,乌天任自然没放过千毒的打算了。 恐怖气息从背后升起,千毒顿时悚然一惊,根本没时间多想,他立刻伸手在身上轻点数下,随即右手作剑指状在左手手腕上划出一道深痕。 瞬息之间,大股腥臭血液喷涌而出,这血液五颜六色,艳丽得让人感到恶心,暴露在空气中后顿时散发出似有似无的黑灰气雾。然后紧接着,恐怖的明光剑气便将其彻底吞没! 须臾之后,没等剑光消散,一道五彩身影便从中跃了出来。 就听一阵“咔咔”声,千毒身上包裹这五彩外壳顿时崩碎开来,随即又再次化作液状钻入了千毒的手腕之内。 逃过一劫的千毒喘着粗气,施展万毒血护身对他来说消耗极大,代价也极大,但生死一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嘶……”腿上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乌天任的剑光实在太快,即便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施展出了万毒血,却也依旧慢了一刻,没能将整个身体护住。此刻他腿上滴出的鲜血自然不再是五彩的万毒血,而是紫中带灰的异色血液,这才是他本来的血色。 看着活下来的千毒,乌天任脸上变得更加黑沉,虽然也想过造化境大修难杀,但连续三剑都未能建功难免让他生出一丝恼怒。但剩下的两剑,斩杀这重伤的两人两妖也不是没有可能。 “千毒道友你没事吧?” 南宫鸿飞体贴地关心道,就是这一问险些让千毒再喷出口血来。 千毒朝南宫鸿飞怒视过去,而后者却俨然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又说道:“千毒道友,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联手对付这乌天任了,好在他的天劫即将成形,到时候不需我们出手,他也九死一生。”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最后一剑 面对南宫鸿飞揣着明白装糊涂,千毒是恨得牙痒痒,但此刻显然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因为乌天任那可怕的气息又再度升起了,万毒血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度激发,若再中一剑可就呜呼哀哉了。 于是千毒急声回道:“联手?要是联手就能干掉这老东西,你们会伤成这样?要本长老看,不如赶紧分头逃。”他若一个人逃那肯定枪打出头鸟,但若拉着南宫鸿飞和妖后他们一起逃,情况就不一样,要说乌天任最恨的那自然还是妖圣天。 然而却听南宫鸿飞淡淡回道:“那就请千毒道友先走吧,我等或许还能为道友拖延片刻。”逃?若是此地没有南宫家族的战舟,没有妖圣天一众小妖,他们肯定会逃,那可是天劫,渡劫的乌天任不说,他们若被卷进去那一样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并非孑然一身,他们若逃了,乌天任带着头顶的天劫去找其他人怎么办?正因为如此,南宫鸿飞没走,妖后重伤之后也没走。 听得南宫鸿飞的话,千毒面色骤然一黑,还帮他拖延片刻,他又不是傻子,但时间已然不多,他也没空再和南宫鸿飞计较,只得咬着牙说道:“那道友准备怎么联手?” “先下手为强!”南宫鸿飞沉声讲道,同时挥动手中画笔再度泼墨!大战了这么久,他自然也看出了乌天任每剑之后都需重新稳固气息,所以此时真正需要拖时间的不是他们,反而是乌天任! 随着残缺的应龙再次出现,南宫鸿飞的脸色已是惨入金纸,但他也别无他法,除了这一招外,其他法术恐怕很难伤到乌天任分毫。 见南宫鸿飞动了,妖后与玉角也紧随其后。 刹那间,嘶鸣与长啸同时响彻夜空,就看大片火浪与巨石相继生出,几个眨眼就将天空密布!火浪化作火海,巨石化作石群,伴随着无数鲜血洒下,妖后与玉角一展翅、一咆哮,山呼海啸应势而出! 火海喷薄仿佛要将长天吞噬,而石群也顷刻间被恐怖的熔火化作了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朝乌天任猛的撞去! 看着铺天盖地的流星火海扑来,乌天任面色深沉,随即怒哼一声,就看其手中握着的盘龙剑蓦然化作漆黑,天渊剑气顿时斩出! 一时间,刚被火光照亮的天空突然又黑了下来,仿佛有人在天空下又开出了片天。不过那不是天,而是天渊!恐怖的天渊剑气瞬间化作一条长河迎向流星火海,但和遮天蔽月的流星火海相比,这条长河不禁显得有些“羸弱”,犹如支流汇江海。 然而现实却是恰恰相反,“支流”并未汇入“江海”,反而是火海流入了黑渊! 只看流星火海与漆黑天渊触碰的一瞬,火焰与熔石竟是主动飞入了天渊之中,就仿佛被一张漆黑大口吸了进去,片瞬便消失在了其中,没有射出寸许光芒,更没有掀起丝毫破浪! 吃下妖后与玉角的可怕攻势之后,这无底天渊却依旧没有满足,竟是又直接朝着发出攻击的两位大妖而去。 见此情形,南宫鸿飞赶紧御使着残缺应龙挡在中间。 随着残缺应龙振翅咆哮,那无形的毁灭之力顿时再临!难以看清的空间涟漪瞬间荡漾出去,未熄灭的火光,未飞散的碎石,挡在无形涟漪前的一切都在瞬息间被碾碎,然后湮灭当场! 不多时,漆黑的天渊与无形涟漪相触。须臾之后,空间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发生了扭曲,让地面上无数观战之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两股恐怖的力量犹如在互相倾碾一般,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短暂时间里竟是僵持住了。 此情此景之下,千毒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动手。 他从百宝袋中取出数个玉瓶,随即以真元将所有玉瓶震碎开来,就看一团团各色粉末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他运转起体内真元,胸腹间蓦然臌胀起来。 “呼——” 随着一道紫气从千毒嘴中吐出,数团各色粉末顿时产生了变化!在紫气萦绕之下,这些各色粉末竟是相继化作无形! 做完这一切千毒嘴角顿时多出了一抹阴鸷的笑容,他缓缓转动着手掌,他能感受到一股无色之气正缠绕在他的手上。此毒名为“仙息”,无色无味不说,连神识都极难察觉,犹如仙人之呼吸,难闻难察,同时亦是说即使是仙人吸入也只得安息。 此毒并非千毒手中最猛烈的毒药,但却是最难防备的。 他悄无声息地游曳至战场边缘,随即趁着乌天任与南宫鸿飞僵持分神的片刻,双手迅速掐诀,随即双掌化出一道灰风悄然吹向了乌天任!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若是丁点动静没有,反而让乌天任警惕自己,但若是绵里藏针……“呵呵呵。”感受着仙息与毒风同时飘出,千毒忍不住轻笑起来,只论下毒的手段,就是乐毒宗宗主沙烨恐怕都要逊他半筹! 几乎在千毒呼出灰风的一瞬,乌天任就已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作为活了数千年的人物哪可能忽略隐在身边的毒蛇,自始至终千毒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不等灰风飘来,乌天任已是朝其一指点出。瞬息间,一点流光自乌天任剑指中飞射出来,速度快若电闪,眨眼就已飞至灰风之中!紧接着,一点流光顿时绽出大片光明,扩散开来的光芒仿佛要涤净一切,立刻就将灰风驱散开来! 不过被驱散的灰风并未就此消散,反而与明光剑气“撕咬”了起来,恐怖的腐蚀之力不断消耗着光芒,而明光亦是湮灭着灰风,这样的撕扯足足持续了数息,灰风才尽皆为明光剑气所湮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天空中也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僵持到最后,漆黑天渊与无形涟漪竟是纠缠在了一起,随即同时崩散,恐怖的力量顷刻间震天动地,掀起狂风无数! “唔……” 残缺应龙亦是被余波力量所波及,身形瞬间又模糊了两分,而这影响自然也反馈到了南宫鸿飞身上,让他当即又一口鲜血吐出。 “南宫道友!”看着南宫鸿飞脚步有些踉跄,玉角忍不住急道,他此刻正支撑着几近力竭的妖后无暇分身,要是南宫鸿飞在这时候倒下,事情可就难办了。 好在南宫鸿飞立刻就稳住了身子,随即答道:“没事。”说着他看了一眼千毒,然后又抬头看向了乌天任。 “他应该只有一剑之力了,除非他彻底放弃渡劫的机会来与我等同归于尽。”南宫鸿飞沉声向所有人说道。 千毒眯着眼望向天空。此刻天空中已是乌云密布,即便是刚刚那恐怖的爆炸也未能驱散丝毫,反而生出越来越多的闪烁,不断将乌云内部照亮,看得他眼皮直跳,他甚至能从周遭空气中感受到了几分压抑,就仿佛天在下沉一般。 比起千毒,玉角和妖后的感受还要更加强烈,他们清楚地感觉那乌云中正孕育着极其可怕的力量,并且已快要成形,眼前这些乌云和闪电充其量不过是其孕育的巢穴罢了,里面的东西是要更加难以形容的恐怖! 玉角和妖后的本能几乎是在咆哮着让他们立刻逃离此处,然而…… “……我和妖后恐怕没有余力躲过这一剑了。”玉角有些遗憾地说道,即便此刻他们愿意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恐怕也无力躲过乌天任的剑气。 闻言,南宫鸿飞眉头紧皱,却听玉角继续说道:“乌天任这最后一剑想来会是以我们俩为目标,南宫道友到时候可以趁机脱身……将来,还请南宫家族照拂我妖族一二。” 话音刚落,妖后却是挥舞着翅膀离开了玉角身上,休息了片刻她已是恢复了几分力气,随即不等玉角反应便说道:“……玉角,我死之后,你就是下代妖皇。” 简单一句话,所有人都顿时明白了妖后的意思,玉角更是立刻回道:“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两位大妖四目相对,妖后脸上满是复杂,而玉角则是遗憾中带着分坦然,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哼!一禽一兽,也妄谈情!老夫仁慈,下一剑便让尔等同死!” 说着,乌天任将盘龙剑竖于胸前,正如南宫鸿飞所说,下一剑恐怕就是他最后的一剑了,也将会是他最恐怖的一剑! 闻言,妖后正要主动朝乌天任杀去,不让其再蓄剑势,然而南宫鸿飞却是突然拦住她道:“妖后且慢!” 见状,妖后焦急地看向南宫鸿飞,时不我待,一旦让乌天任成功起剑,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了! 没等妖后开口,南宫鸿飞已是急声说道:“他只剩一剑之威,合我等之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罢,南宫鸿飞忍不住朝千毒看去,然而看到的却是千毒的一抹背影,早在其看出乌天任只剩一剑之力后,千毒就已伺机而逃,先前几人说话间,他便悄然朝战场之外退去。事已至此,南宫鸿飞只得暗骂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玉角和妖后:“挡下这一剑!”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一剑之威 正在积蓄剑势的乌天任听得南宫鸿飞的话,闭着的双眼顿时微睁,随即露出了一抹嘲意。他只剩一剑之威不假,但也要看是怎样的一剑,像现在的妖后,一剑也许都用不了,如果先前她敢飞上,下场…… 其实就是这两妖一人一齐杀来,他也有机会将两只大妖击杀,然后将南宫鸿飞困住在此,为即将落下的天劫先送上一个活祭。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准备挡下他这一剑,不过对方有此打算,他也不介意成全对方,这一剑将是他在这人间的最后一剑,此剑之后,便踏仙阶! 想到这里,乌天任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遗憾,铁剑子死了,李洛死了,常云子气息贫弱恐怕也命不久矣,他的天剑门竟是一朝散了…… 三百年前他便感受到自己的天劫即将到来,这三百年他硬生生以秘法压制了修为,一方面是想为天劫再多做些准备,另一方面便是希望在临去之前将兑域从妖圣天那群妖畜手中夺回,了去天剑门万年心结,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罢了罢了,铁剑子、李洛,还有天剑门诸魂,尔等有灵便看着吧,老夫会在仙界再建天剑门!” 待乌天任再度睁眼,一个巨大的火球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说是火球其实并不准确,这巨型球体表面虽覆盖着一层炙热火海,但内里却是厚实的熔岩,粗略一观即便是玉角和妖后那庞大的身躯也能装入其中。 乌天任双眼微眯看向这眼前火球,不仅是火焰还有岩石,内里似乎还有着其他什么阻碍了他的神识,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那两妖一人的气息。不过无妨,方才南宫鸿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乌天任的神识看在眼里。 “想凭一个龟壳挡住老夫的剑?愚不可及!” 乌天任缓缓说道。 巨大火球自然是出自妖后和玉角之手,而他们也正藏匿在这火球之中,这最后的避难所几乎耗尽了妖后和玉角的所有余力,自是坚固地惊人,但凭借这个火球能否挡下乌天任的最后一剑,就很难说清了。 刹那间,盘龙剑上亮起刺眼光芒,并非明光剑诀,而是纯粹的剑意!这剑意冲霄而起,光芒万丈,远观如同一道白玉之柱射向乌云之中,好不惊人!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乌天任手中生出,随即如两条游龙攀上盘龙剑,然后将整个剑身覆盖起来。 一股玄妙的气息顿时从盘龙剑上散发而出,明光剑诀与天渊剑法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然而此刻竟是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此事既是在整个天剑门中也只有乌天任一人能做到,就是同为巅顶的常云子也没办法。 这就是乌天任为何会如此强大的原因。就如笑孤星与冯云能将所有后天之雷化为己用一样,乌天任也悟到了,那道天下众修连看都看不到的门槛——先天! 先天剑道!虽然乌天任还没能彻底跨过去,但他已经能触碰到门槛另一边的力量了,没有任何人的提点,没有玄妙仙法的参照,他仅凭自己卓越的天资便做到了这一点!若是冯云知晓恐怕也不得不赞一声:佩服! 盘龙剑上的黑白二色光芒,虽未像冯云的阴阳二气一样相互转化,但也互相交织着,并且气息也在攀升到某个点时发生了奇异的融合。前所未有的气息出现在了天地之间,甚至连高空之上的雷云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一点,发出了更加频繁的怒吼! 察觉到头顶上翻涌地更加厉害的乌云,乌天任眉头轻皱,但他立刻就将心神投向了南宫鸿飞他们保命的火球的之上,剑心敏锐地感受到了火球之中三道生息,敌意、怯意、怒意混杂在一起,无处可藏! 随即他高举宝剑斩下!这便是他的最后一剑! 顷刻之间,交织着的天渊剑气与明光剑气轰然飞出,瞬息间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震颤,那恐怖的力量让人无法想象! “斩!” 所有见到这一抹剑光的人心中都仿佛听到乌天任的一声怒喝,绝顶的剑意!方圆万里的宝剑不约而同的自行发出颤动,像南宫佼儿与古玉龙等距离不远的持剑之人,更是看到自己的宝剑脱离掌控自行出鞘发出了剑鸣。 看着自行漂浮在半空的无数宝剑,带着一众天剑门弟子逃出来的古玉龙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是掌门的剑意。” 南宫佼儿亦是惊道:“好可怕的一剑,这气息居然让我想起了孤星大哥。”那天下间唯我独尊的气息,她只从笑孤星身上感受到过,没想到此刻竟会出现在乌天任身上,要知道笑孤星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不过乌天任距离仙人也确实近了,此时此刻,就是出窍大成的南宫佼儿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高天之上那正在酝酿的可怕的气息,哪怕是再迟钝的人,只要是修士便能猜出那浓密的乌云为何而聚集。 但南宫佼儿此刻却无心感叹九洲万年难见一次的天劫,因为要面对那恐怖一剑的是南宫鸿飞和妖后、玉角。 可怖的剑光划过,扭曲的空间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撕出了一道缝隙!下一刻,无数人只听一道惊天轰鸣响起! “轰——” 天空中的“太阳”顿时一分为二!那覆盖在石面上的火海顷刻间就被剑气扑灭!露出其中炙热的熔岩,然而随着剑气斩过,熔岩也好,厚重的石壳也好尽皆崩碎、消陨! 这一幕太过骇人,以致于很多人一时间竟分不清被斩开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太阳,然而事情却并未就此结束,就看被斩开的巨大球体之中,竟是一片漆黑,直到这些漆黑从空中飞溅、泼洒下来,所有观看者才发现那漆黑竟是水!而南宫家族的人则是第一眼就看出那是墨! 不过乌天任的最后一剑可不是斩过就算了,剑光过处,恐怖的毁灭之力破坏着一切,整个巨型球体不仅从中裂开,更是从切面开始逐渐崩碎,随即湮灭成齑粉,并且这毁灭眨眼间便扩散开来! 看着巨型球体中的乃是大团墨水,乌天任不禁双眼微眯,因为他的剑心前一刻还在告诉他被斩中之处乃是妖后或者玉角的所在,然而现实摆在眼前,显然他的剑心在这最后时刻竟是出了差错。 其实也并不算错,因为在被他剑气崩灭之前,那团黑墨确实是玉角与妖后之形。 是南宫鸿飞以夹杂了妖后和玉角鲜血的墨水画出了两位大妖,相当于未两位大妖作出了一个分身,这分身不需作战、不需施法,甚至不需露面,只要散发出一些气息便可。若是换个时间,这样的“障眼法”定是瞒不过乌天任的,但天劫临头,乌天任就真能丝毫没有分神? 其实这还得多亏了南宫佼儿曾经得到的拓然道人传承,南宫家族的画道重威能而不重神意,要想画出能瞒过巅顶修士的分身,化作百年前的南宫鸿飞都定然做不到,哪怕他已经是南宫家族中最求真的画师,但道不同便是径庭之差,更何况画道中最难的便是画神。 画形易,画神难,而拓然道人的传承则是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可以说当初听闻南宫佼儿得到拓然道人传承最高兴的人不是南宫佼儿,而是南宫鸿飞! 不过以假身躲过了剑气斩杀的南宫鸿飞他们,此刻真身的境况也一样危急。 恐怖的毁灭之力眨眼间就已扩散到了他们面前,立刻就将护身屏障震出了无数裂纹!原来妖后与玉角用尽最后的气力化作了人形,与南宫鸿飞一同躲在了巨型圆球的角落,南宫鸿飞也取出了自己的保命之物激发,外覆层墨,内起屏障可以说将龟守之策尽到了全力! “轰!” 随着轰鸣声起,南宫鸿飞的护身屏障顿时碎裂开来,即便在造化境修士的全力攻击下都能坚持一炷香的护身法宝,此刻竟是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不到!恐怖如斯! 见此情形,难得化作人身的玉角第一次张开双臂将妖后拥在了怀里,过去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发展,然而没想到真正发生时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妖后脸上既是遗憾,又有复杂,但此刻却是老实地倚在了玉角的怀中,“或许这样的结束也算不错……”妖后不禁默默想到。 玉角以最后力气再次唤出无数土石挡在他们身前,而南宫鸿飞也并未放弃,残缺应龙从其袖中飞出,随即迎风而涨,将他们尽数吞入了肚中!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让这两妖一人几近昏死过去,感受不到剧痛,在这时候一切感觉仿佛都失去了作用,甚至连身体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接近百丈的巨大火球,仅一剑就彻底湮灭,观者甚至无人能生出感叹。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天劫 乌天任微眯着双眼,看着不断跌落的大量废墟,此刻气息太过混杂,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那两只孽畜是否死在了剑下,但他的剑心直觉在告诉他那三者定有活下来的。 “罢了。” 乌天任轻喃一声,倒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头上的屠刀已然磨好了。 “轰隆——” 沉闷的嗡鸣顿时响彻天际,仿若千万天兵正于云间擂鼓,欲要征伐不臣! 天地间鸦雀无声,就连平日鼓噪惯了的一众群妖此刻也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传令下去,开启防御法阵和屏气法阵,以防万一。”南宫佼儿面色深沉地站在甲板上,目光紧紧盯着远处愈发明亮的天空。 早前将南宫佼儿救回的南宫家长老南宫菀此刻也正陪在南宫佼儿身旁,见传令的护卫离开后她才悄声问道:“大小姐是怕乌天任的天劫影响到山空老祖?” 南宫佼儿微微颔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前南宫山空急忙赶回恐怕也是感受到了什么,所以她不得不考虑这些计划之外的情况。 听罢,南宫菀跟着点了点头,他们离天剑门足有百里不说,若真有那可能,山空老祖自己也不会选择回到战舟,既然回来了就证明山空老祖觉得此地是安全的,不过小心无大错,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而且…… 渡劫之事历来少有,虽有一些记载,但每一次都会有些差异,恐怕也只有老天爷能知道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南宫佼儿叹了口气,派去寻找南宫鸿飞及妖后的人才刚走,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传不回消息,一样让她放心不下,但此刻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乌天任伫立在半空,手中盘龙剑斜指于地,眼中似有沉重,同时又含有一抹激动。 终于,他终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一路实在花费了太多时间,久到他连自己的岁数都已经懒得去记,久到他连自己的生辰都有些模糊不清。不过还好,仙门此刻已经离他近在咫尺,什么天下第一剑修、天下第一门派,都不过是过往云烟,唯有那门后的一切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乌天任想着,手中盘龙剑已是现出微光,剑意的寒芒不断从上吞吐而出,像是述说着他心中的澎湃。 而同样汹涌的还有高天之上的滚滚乌云。此刻整个夜空已然成了沸腾的油锅,乌云不断翻腾,偶尔出现几道溅出的雷光,不绝于耳的沉闷雷音更是消却了世间所有声音! “轰!”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恐怖的动静顿时将无数观者吓得一颤,唯有乌天任岿然不动,眼中反而出现了一抹战意。 “要来了!” 乌天任清楚地感受到,随着方才那道惊雷出现,乌云之上的恐怖气息已然有了变化,就像是洪荒巨兽正从中苏醒,又如万丈堤坝裂出了一道缺口,总之……狂澜将至! “轰轰轰……”恐怖的雷音越发紧凑,乍现的雷光越发频繁,同时可怕的气息逐渐朝着乌天任头上的漆黑云洞聚集而来。 同一时间,就看乌天任举剑而起,盘龙剑上二色光芒顿显,剑意升腾!而云洞之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怕炽光,随即一道数丈粗细的恐怖雷柱从天而降! “轰——” 震耳欲聋的雷音顷刻间就将在场所有生灵的听觉尽皆剥夺,来自灵魂的畏惧骤然升起! 下一刻,凌厉无匹的剑光,与如有实质的雷霆相撞,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整片天空照亮。乌天任沙哑的低喝刚一出口就被雷音覆盖,但雷音却盖不住他的剑意!就看黑白二色的剑光中顿时有寒芒喷薄而出!仿佛要逆雷而上! 一众观劫者不约而同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方才好像看到那天劫雷霆竟是被劈成了两半! 须臾之后,雷光与剑光同时散去,夜空顿时黯淡了不少,然而恐怖的气息却并未就此散去。 “这就是天劫的威……”负碑面色严肃地望向远处的天空,在感受到天劫的气息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带着众人和群妖远离了天剑门,但即便如此,那骇人的气息依旧让他们心惊胆战。 唐白与苏奇站在他的身旁,同样朝天空中望去,比起负碑的肃穆,唐白的脸色更多的是担忧,担忧的对象自然不是正在渡劫的乌天任而是负碑,负碑的岁数一样不小,而且炼体的搬山境已经和巅顶的炼气修士相差不远,天劫自然也并非什么遥远之事。 苏奇则要坦然地多,天劫既是修士的噩梦同时也是修士的龙门,所以不渡劫者妄仙!无论是他还是负碑天劫之下走一遭,不管是成是败,总要拼过才能罢休。 不自觉地,唐白竟是伸手牵住了苏奇的衣袖,有所感觉的苏奇顿时低头看去,先前还如女杀神般冲在战阵之中浑身浴血的唐白,此刻竟是难得地多了一抹怯懦,见状,苏奇直接取下了唐白的手随即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 回过神来的唐白顿时有些惊慌,甚至羞怒地瞪向苏奇,苏奇则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望着远方,可惜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法从苏奇手中挣脱,最后见一众同门此刻都被远处的天劫吸引了心神并未注意到他俩的动作才“不情不愿”地任由苏奇握着她的手。 一连接下了五道劫雷,乌天任才有时间喘了口气,五道劫雷都并未能劈在他的身上,但他脸上却多了一抹凝重的色彩。 传闻天劫最多有九九之数,有记载曾出现过只有十来道劫雷的天劫,但也有足足受了六十来道劫雷也依旧没能渡过,最后被活生生劈成灰烬的前例。总之至今为止也无人能参透天劫的玄妙,不过推测却是不少,目前最能让人接受的一种说法便是,劫雷的数量会因渡劫之人的实力而改变。 乌天任的实力自不必多言,若是真按此来说,他的天劫恐怕必然可怕至极,说不定真能达到六十道劫雷以上。 而乌天任自己也有着这样的觉悟,这开始的五道劫雷算不得太强,全都被他的剑气挡了下来,但就这五道劫雷每一道几乎都需他使出七成甚至八成的实力,若按记载上说的劫雷越往后越强,到了六十道以后的劫雷,那威力恐怕会让他难以想象。 “呼……”乌天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活动了下手腕,望着头顶再次凝聚的可怕气息,他不禁绷紧了心神。 须臾之后,刺眼的光芒骤然而降,宛如天柱坠下!见到此景,乌天任屏息提气,随即挥剑斩出! “轰——” 惊天动地的雷音与剑鸣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出你我,而就在剑光与雷光再度碰撞之时,乌天任的脸色却是蓦然一沉。 恐怖的压力坠至他的身上,果不其然!劫雷的威力变强了!与先前同样的出力,此刻他竟是落入了下风,他的剑光不仅没能斩开雷霆,甚至还被倒压了下来! 顶着沉重的压力,乌天任怒哼一声,随即手中长剑光芒大作。 “斩!”随着一字喝出,就看剑气包裹着剑意自乌天任剑中迎流而上,顿时将雷光反推回去,威势惊人! 轰鸣声炸响,仿佛劫雷最后的哀嚎,剑光斩过,劫雷应势而灭! 然而没等乌天任喘息片刻,天空中已又生雷光闪烁。 “轰——” 几乎是前一道劫雷刚熄灭,后面的劫雷就紧接而来,就是与乌天任为敌的负碑众人也忍不住心中为颤,为乌天任捏了把汗。 不过作为剑修的乌天任哪会轻易低头,更何况他等了这天劫足足数千年! “来得好!” 乌天任长啸一声,颇有意气风发之势,手中盘龙剑剑势一转,带着未散的剑光顿时迎向劫雷! “轰!” 雷光炸裂,剑光盈野!绽开的光芒带着无上天威、无匹剑意将整片天空搅动! 顷刻间,可怖的重压瞬间将乌天任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顿时染红了剑柄,但这点伤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剑光与雷光僵持了片会儿,雷光顿时势竭,立刻为剑光斩灭。 然而紧接着,第八道劫雷已然成形,乌天任挥袖将鲜血甩去,随即双手持剑,贯注真元,与雷光坠下一瞬,举剑刺出!八成半!仅仅第八道劫雷就已经让他用出了八成半的实力! 就在乌天任渡劫的下方,南宫鸿信正带着一众南宫家族的人悄悄退去。 “动作快点!小心些,注意隐蔽自己的气息!”南宫鸿信用神识朝众人传音提醒道,饶是造化境的他,在如此天威之下也忍不住躬身俯首,提心吊胆已不能阐述他此刻的心情。 只看一众南宫家族的人此刻正或拽、或背、或抗,带着许多先前没能及时逃离的妖物和兑域修士,之前乌天任那恐怖一剑,不仅吞噬了妖后他们造出的巨大火球,还将下面的土地斩出了一道天埑,恐怖剑气于刹那间崩山开海,这些没死的已经算得上命大了。 “南宫茶,此地就交给你了。”南宫鸿信朝身旁一位南宫家族的长老说道。 “老祖放心。” 吩咐好一切,南宫鸿信立刻脚下一点飞掠着离开了此地,因为他能等,但有些人却是没法等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接天丹 看着远处南宫鸿信飞掠而来,南宫佼儿顿时迎了上去。 “老祖!” 来不及多说,南宫鸿信便直接吩咐道:“速速取接天丹来!” 此言一出,南宫佼儿顿时大惊,一旁的南宫菀更是立刻施展身法冲入了船舱之中。 接天丹乃是南宫家族的独门丹药,只要一息尚存,服下此丹便可保住性命,乃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就是说一丹一命也丝毫没有夸张,此刻南宫鸿信开口就是此丹,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地危急! 南宫佼儿也不顾身上伤口撕裂的剧痛,紧跟着南宫鸿信来到船舱之内。 不等她发问,南宫鸿信便已取出了划天棋秤,随即轻点一下,一点光芒顿时飞出,最后化作南宫鸿飞出现在南宫佼儿的面前。 此刻的南宫鸿飞浑身是血,整个身躯都已经破破烂烂,唯独脸上丁点血色没有,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鸿飞老祖!”南宫佼儿惊呼一声,随即赶紧上去与南宫鸿信一同替南宫鸿飞裹伤。 仅用神识一扫,南宫佼儿就险些惊得落下泪来,南宫鸿飞的伤势实在严重,全身骨头断了不止六成,五脏六腑更无一处完好,尽是为剑气洞穿割剜的创口,如此伤势,哪怕换作造化死境也死得透透了,也唯有造化生境那源源不断的生机支持才让南宫鸿飞活到了现在。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死亡依旧再接近着他。 不多时,南宫菀已是带着一个玉盒飞至。 “老祖,接天丹!” 接过玉盒,南宫鸿信立刻将其打开,一股浓烈的药香顿时从中飘了出来。南宫鸿信伸手从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色丹药,动作极其小心,仿佛轻一用力这可丹药就会被捏碎。 实际也相差不远,这接天丹选用近千种药材精炼而成,几乎无一丝粗芜,只是为了封存其药气才炼制成丹状,但其内里实则却是药液。 很快,南宫鸿信就将接天丹喂到了南宫鸿飞嘴里,就看一阵青光自南宫鸿飞口中照出,那是接天丹中的丹液从中流出的征兆。紧接着,在南宫鸿信与南宫佼儿两人神识的笼罩之下,南宫鸿飞的内腑立刻开始了恢复,骨肉也逐渐生长愈合,虽然速度算不得快,但的的确确开始恢复了。 见状,南宫鸿信顿时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先前在远处看着乌天任那一剑斩下,南宫鸿信就大感不妙,待剑气开始消散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冲入了被乌天任斩出的天埑之中。感受着天空中天劫形成的气息,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同时也明白了南宫鸿飞与妖后、玉角决定。 但当真正找到他们三个的时候,南宫鸿信还是忍不住心惊。 就差一点,幸好南宫鸿飞在最后时刻护住了心脉,若是心脏也被绞碎了去,那就是再多的接天丹也救不回来了。 长舒了口气后,南宫鸿信才站起身来朝南宫佼儿与南宫菀说道:“你俩来搭把手。”随即又换来了两个药师照顾南宫鸿飞。 稳住了情况最为危急的南宫鸿飞,就轮到了妖后和玉角了。 南宫佼儿早就看到了划天棋秤上还留有两颗黯淡无光的黑子,于是和南宫菀一同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化作一抹流光进入了划天棋秤之中。 妖后与玉角此刻都已变回了本相,庞大的身躯也只有划天棋秤中才好安置。和南宫鸿飞差不多,这两位大妖的伤势一样不轻。 妖后青红二色的羽毛此刻尽被鲜血染成了腥红,左翼几乎被斩断,只剩小部分筋骨还连接着,独爪也折成了数截,惨不忍睹,但这些还仅仅只是外伤。没有真元护体,被剑气袭入体内的大妖几乎没有能祛除剑气的方法,就像病重之人无药可服,只能硬撑。 神识探入,炙热的气息让南宫佼儿感受到了不适,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有这气息,说明毕方之火在关键时刻还是抵挡了不少侵入妖后体内的剑气,但饶是这样,情况也谈不上好。除了心肺外,其他脏腑上满是剑创,此刻也依旧不断淌着鲜血。 见状,南宫佼儿赶紧从南宫菀手中取过了丹药喂妖后服下,这些丹药虽不是接天丹,但依旧是上好的玄品丹药,倒不是她舍不得接天丹,而是妖后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凭借其妖族的身躯,还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至于另一边的玉角,就非接天丹不可了。 千钧一发之际,玉角挡在妖后之前吃下了大部分攻击,伤势自然也比妖后严重了许多。两足一尾,这不是玉角伤处,而是他只剩两足一尾! 原本有着五尾一角的狰,如今只剩下了一条尾巴,独角的角尖也被折了去,身体右侧的两条爪子更是被直接斩断,虽然被南宫鸿信捡了回来,但看着这两团烂肉,能不能接回去还真不好说。 除了密密麻麻的剑创之外,玉角胸口处还有一道焦痕,那是妖后最后为了保住其心脉将毕方之火贯注在了玉角的体内,但玉角比较没有御火之能,毕方之火虽然未其挡住了要命的剑气,但同样也将其内腑灼烧,只能说是以轻伤换重伤。 但除此之外,开肠破肚已无法形容玉角的惨状。南宫佼儿仅仅转头瞥了一眼,面色就已变得铁青,险些就吐了出来。 与南宫菀一同将玉角的内脏小心地塞回身体里后,南宫鸿信才取出接天丹喂玉角服下。 南宫鸿信拿着接天丹的玉盒有些担忧,接天丹可以说是为人族炼制的丹药,对于纯血的妖族作用能有多大,他也说不好,一颗的药效很有可能不够。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妖族身躯虽大,但其生命力也远比人族强大得多,一颗接天丹下去很快就让玉角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虽然疗伤的速度比起南宫鸿飞差了许多,但确确实实地好了起来。 “老天爷保佑啊……” 南宫鸿信缓缓叹道,想到乌天任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他甚至好奇南宫鸿飞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换作他躲入划天棋秤中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但选择了画道的南宫鸿飞身上除了一杆以他“龙毫”之名称之的宝笔外,就只有一件护身法宝,定然是挡不住那恐怖一剑的。 南宫佼儿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那一剑她也是亲眼目睹,她心中自认就是十个南宫佼儿也是十死无生,她能在古玉龙面前玩弄心计,甚至在铁剑子面前她也能给对方造成些麻烦,但若是面对乌天任,除了引颈待戮她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因为在完全的实力面前,任何都是虚妄!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而且就是这样妖后和鸿飞老祖他们似乎也没能让乌天任受什么重伤,这乌天任着实是可怕。” 听得南宫佼儿的感叹,南宫鸿信亦是说道:“今日一见,乌天任确是不负天下第一剑修之名。” 闻言,南宫佼儿不由得问道:“那紫辉剑派的掌门古向天呢?” 南宫鸿信回道:“至少此时此刻,乌天任已是超过了古向天。” 听完南宫鸿信的话,南宫佼儿思索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此刻的乌天任才是他的全力,而古向天若是感受到了天劫那他必然缩首收尾压制境界,若是没有,那他更是不如乌天任。 不管今日乌天任能否渡过天劫,人们期待了千年的天下第一剑修之争终将是不会出现了,但如果乌天任真的能破境开天,世上虽没了天下第一剑修之争,却会多出一个剑仙的传说,就是不知他们在传说中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想到这里,南宫佼儿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智计在实力面前只是虚妄,正邪又何尝不是。 转头又看向妖后的南宫佼儿忍不住又开口道:“妖后的伤势如此之重,后面的安排恐怕都变一变了。” 听罢,南宫鸿信也是面色一沉,不管乌天任能否成仙,九洲之事他都已无从插手,几乎可以说此时此刻的天剑门已经覆灭,整个势力也十不存一,虽然被视作天剑门未来希望的古玉龙等人成功逃了,但这些到底不过出窍境,只要这边事定,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来清理离域。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事情能照预想的计划那般发展下去。 “轰——轰——” 接连两道劫雷劈下,饶是乌天任实力惊天,此刻也不免有些吃力,崩裂的虎口鲜血不断流淌,和先前相比,此刻的乌天任袍服已是出现了不少破洞焦痕,就连发髻都被劈散开来,一人独战南宫鸿飞与妖后、玉角的他此刻竟是狼狈非常。 “三十五、三十六。” 下面负碑等人替乌天任数着落下的劫雷,是敌是友在此刻已不再重要,也没人敢于去嘲笑天空那道身影,因为在这样的天劫之下,能如乌天任一般站到现在的连一手之数都不到,更多的则正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劫雷 自从第三十道劫雷之后,劫雷已不是原来一道接一道的落下了,而是两道同时劈来,看得一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道一道来就已经够可怕了,这两道同时劈下简直就是要命啊,光是看着就心口痛。 但渡劫的乌天任本人则丝毫没有惊讶,这么多年他已经收集了许许多多关于天劫的传闻,虽然有真有假难以分辨,但这并不妨碍他作下准备,眼前这双雷同至之景自然也在传闻之中,而且还只是开始。 比如那位接下了六十多道劫雷最后被活生生劈死的大修,当年就有着如乌天任此刻同样的经历,双雷同至、三雷同至,都是有先例在前的,是以乌天任并不惊讶甚至早已做好了准备。 九成力刚好,如今的乌天任已并不追求斩灭劫雷,只求撑过劫雷的威力,既然有了双雷同至,证明他的天劫很可能与那位前辈相似,甚至犹有过之,既然如此节约些气力也不是坏事,不过代价就是不再能安然无事。不过…… 就看乌天任破损的衣袍之下露出一抹金光,竟是一件金丝内甲。 “老夫所料不差,有这御天宝衣在,撑过前四十道劫雷没有丁点问题。”乌天任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自己身上的金色宝衣,随即挥剑而起,主动迎向降下的劫雷。 “轰——轰——” 又是两道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劫雷,比起一开始时,此刻的劫雷已经足有十来丈粗,大了不止一倍,再加上双雷齐至,威力更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能够形容,先前只用八成半的力气就能斩灭一雷,如今用足九成也只能勉强抵挡。 骇人的劫雷如天瀑一般倾落在乌天任身上,他耳边满是雷鸣,双眼已无法视物,目之所及除了光便是光,能够斩杀造化境大修的剑气此刻如同一把摇摇欲坠的小伞抵挡在他头上,数不尽的雷光溅跃到他的身上,虽有御天宝衣保护,但手脚可遮不住。 仅仅片刻时间,乌天任的衣袖、裤脚,还有靴袜尽皆被雷光撕裂成了齑粉,雷光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待几息过后雷光散去。他的手脚已是一片血肉淋漓,焦味伴随着青烟缓缓升腾。 不过这些都是小伤,很快,乌天任体内源源不断的生机就朝四肢贯注而去,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三十八。”对于伤势乌天任是丝毫都不在意,双目甚至没离开过天空。 随着天劫的不断进行,天剑门上空已成了一片雷海,数不尽的雷霆在乌云之中游荡,闪烁的雷光就没停过,不似白昼又胜似白昼,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九天之上的九天玄雷被拉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正是乌天任头顶上的那处黑暗云洞,明明周遭都被雷光照得透亮,但唯独那处云洞之中依旧是一片漆黑,休说是肉眼,就是神识都无法接近半分,仅仅在劫雷落下的片瞬才偶有光明,仿佛是连接着另一处所在一般。 未到两息时间,云洞中又有微光闪现,乌天任手脚伤势还未恢复,下一道劫雷便即将落下! 只见盘龙剑上现出乌光,随即凌空一挥,大片天渊剑气顿时化作一口圆盾顶在乌天任的上方,随即天渊剑法变作明光剑诀,刺眼的光芒顿时敛在剑身之中。 下一刻,劫雷坠落!沉重的天渊剑气顿时与之碰撞在一起!片刻之间,凝实到极致的天渊剑气并未被劫雷第一时间洞穿,然而待第二道劫雷紧跟而至时,天渊剑气顿时被那巨大的力量轰散开来! 不过就在天渊剑气消散的瞬间,其后蓄势已久的乌天任已是举剑刺出! 刹那间,明光剑气的耀眼光芒与劫雷雷光轰然撞击在了一起,明光似要吞没一切,雷光似要毁灭所有,仿佛湮灭之力与破灭之力在互相吞噬! 就这样,又是接连数道劫雷落下,乌天任的手脚被打得皮开肉绽,就连白骨都从中显露出来,鲜血已经数次将盘龙剑染红,但又数次被剑气与雷光所蒸发。身上外袍也彻底化作了破烂,里面的御天宝衣上也出现了焦痕。 “呼……”整整五十道劫雷过后,即便是他乌天任此刻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疲态,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这恐怕还是他近千年来第一次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苍老。 不过疲惫归疲惫,乌天任的双眸之中反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乃至元婴神魂都在逐渐发生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化凡为仙! 就算他的天劫真是九九极数,那也只剩三十一道了,可以说他乌天任已经半只脚迈过了仙门! “……咦?” 眼看着乌天任已经渡过了大半天劫,随时都有可能成仙,下方观劫的吞天等人却是蓦然发出了一道轻咦。 “怎么了?”从乌天任剑下逃脱的千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与吞天、黑龙君会合,而常云子腐败的尸体已然就摆在他们脚下一旁。 黑龙君此刻浑身流着黑血,血过之处山石塌陷,草木化为飞灰,光是腐蚀的气息都带着可怕的剧毒,也只有实力高绝的吞天和千毒这种同样一身是毒的存在才能在其身边泰然自若。 “天劫的气息似乎有些变了。”这时的吞天已经收敛起了虚伪的笑容,尽显凝重之色,作为巅顶修士,天劫一样是他要面临的最大考验,于是他紧紧注视着乌天任渡劫的每个细节,所以当天空中气息变化的一瞬,他立刻就有了察觉。 化作人形的黑龙君面色灰败,但听到吞天的话后,也忍不住开口说道:“确实有些变了。” 千毒顺着一人一妖的目光看去,可惜除了感觉到劫云变地更加躁动、雷光变得更加猛烈外,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莫非只有巅顶才看得出来?”他不禁在心中猜测道。 趁着这短暂时间,吞天突然朝千毒问道:“所以你得手了没有?” 闻言,千毒顿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都豁出命了,自然没可能失手,你们就看着吧。”说罢,便朝天空中的乌天任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离劫云最近的乌天任自然也感受到了天劫的变化,他脸色顿时肃穆起来,劫雷未降,能察觉到变化的只有气息,但到底有何影响还很难说清,于是乌天任一边戒备着一边在回忆着有关天劫变化的记载,同时一抹奇异也自他心头升起,因为这变化的气息竟给他一种些微的熟悉。 “轰隆——” 劫雷未现,沉重的轰鸣声便已经将天地震地微微颤抖,原本就心有畏惧众修群妖此刻更是完全掀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颇有些听天由命引颈待戮的颓然。 只看嗡鸣熄灭的顷刻,一道丈粗的雷光轰然而降,这道雷光无论粗细还是声势都远不及先前五十道劫雷那般惊天动地,然而其炽烈的纯白雷光中竟是包含着一抹奇特的灰黑,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夹杂着异色的雷霆! 然而就是这道“瘦弱”雷光出现的一瞬,乌天任的剑心竟是警铃大作,这是他数千年都未体验过了的致命杀机! 伴随着黑白二色的剑光自盘龙剑上涌出,一股寒芒顿时从乌天任身上腾升而起!这是人们第一次听见剑鸣盖过了雷鸣,就见乌天任整个人都被剑意笼罩其中,身周似有剑刃虚影显现! “铮——” 冲天而起的乌天任与那带着灰黑之色的奇特雷光相撞,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仿佛两把天剑撞击在了一起!然而这道金铁之音仅仅持续了片瞬,便蓦然一转。 就在无数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乌天任剑意化作的剑刃虚影竟是折断了!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乌天任本人,在触碰到雷光的片瞬,他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那力量比他的宝剑更加锐利,比他的剑意更加汹涌,如果将他比作一把一往无前的宝剑,那这道奇特劫雷便是吞没一切的剑潮! 剑意被折,剑气被摧,刻不容缓之际乌天任不得不在撑起护体宝光的同时,将盘龙剑横与身前。面对雷光袭来,盘龙剑中的龙气顿时裹挟着无数剑气化作一条剑龙洞射而出! 然而这并没能彻底挡住那道可怕的灰黑雷霆,剑龙轰然崩解,盘龙剑应势变得黯淡,紧接着雷光便刺穿了护体宝光劈到了乌天任身上。一时间,鲜血喷飞,乌天任的身形止不住地朝下坠去! 就当众人以为乌天任渡劫失败之时,他竟猛地在空中止住了身形。 “噗!” 稳住身躯的乌天任顿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骤然变得颓败,原本散发着金光的御天宝衣此刻已被开出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让内中法阵也受到了很大破坏。 乌天任一边咳血一边掏出丹药吞下,即便雷光已经散去,但那雷霆的气息却是留在了他的体内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要不是他以剑意保护着内腑,刚刚片刻他的五脏六腑就会被毁去大半!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劫落 无论是一众观劫者,还是乌天任本人,都没能想到这第五十道劫雷竟会发生如此的转折。 “以前有过这样的事吗?”千毒忍不住朝见多识广的吞天问道,看着乌天任被一道劫雷打成重伤,他不免也有些心有恻恻,他与南宫鸿飞等人联手之下也不是那乌天任的一合之敌,然而现在就这一道劫雷,就把乌天任打成了这样,若自己的天劫也是这样……千毒有些不敢想象。 吞天摇了摇头,一脸沉重地说道:“不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的确有记载说两万多年前,有位巅顶大修经历了六十七道劫雷,但没写劫雷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比起千毒与黑龙君,他对方才这道劫雷的可怕感触得更加清晰。 别说九洲上各种有名的雷法,就是九天玄雷,甚至九天灭仙雷,吞天都有见过,但先前这道劫雷却与他见过的这些雷霆完全不一样,无论是颜色还是气息。吞天甚至感觉那劫雷的气息已经超乎了雷霆,朝着另一种存在接近着,那便是——道。 要知道这是天劫,由天道所化,是对所有修士的终极考验,同时也是对所有逆天而行之人的惩罚!由此想来,雷霆说不定只是一种“障眼法”罢了,即便换成风、火也都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吞天的猜测,真相如何他也没法肯定,就像夏虫难知冰雪是何物,大道对他们来说也一样,唯有跃过仙门之后,真正的世界才会出现在他们眼前。 吞下大把丹药,感受着体内伤势逐渐变得平稳后,乌天任习惯性地抬起手臂想要抹一抹脸上的鲜血,然而别说衣袖了,就是双手此刻也已变得白骨嶙峋,无奈只得作罢。他抬头望向上空雷海,眼中却并不只是忌惮,还有着一丝向往。 虽然同为巅顶,但他和吞天却不一样,他已经找到了先天的门槛,可以说对于大道而言,他比吞天更为接近!从方才那道灰黑劫雷之上,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大道的气息,甚至直觉告诉他那气息甚至比起他一直参悟的剑道还要更加纯粹! 故人有言:“祸兮福所伏。” 此刻乌天任的感觉便是这样,天劫既是杀机,但同样也在逐渐改变着他,同时还给了他体验大道的机会。 “这就是天劫!只要我能抓住这道气息,我就能成仙!我就是仙人!”想清楚关节,乌天任眸子亮得惊人,仿佛神秘的天劫即将被他揭开面纱,数万年来的真相在此刻终于被他所发现! 不过天劫显然并不在意乌天任的想法,就看云中雷光攒动,由远及进,像是在聚集又像是在向什么臣服,随即那似有似无的骇人气息再度出现。 乌天任全身是血,一头白发披散在肩,然而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泛着一抹癫狂! “……乌天任的剑意竟又变强了。”负碑似赞似叹地说道。 “问题是一道劫雷就把他劈成了重伤,后面如果多来几道,他能撑得住吗?”唐白事不关己地开口道。虽然先前那道劫雷着实可怕,但有苏奇在旁,她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 “不好说。”负碑严肃地答道,“若我猜的没错,乌天任应该一直留有余力,只是先前劫雷的变化谁都没有料到,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你们没见他立刻就稳住了吗,谁能说他一定就受了重伤?” 乌天任以一敌三他是知道的,所以先前看乌天任几乎毫发无伤时,就已经对其实力有了些推测。 苏奇则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虽然他境界不如负碑、吞天等人,但他身怀烛龙之血,对于大道的气息却更加敏感,先前那道劫雷却是不是先前那些普通劫雷所能相比,毫无防备之下乌天任没能接下也是正常,但接下来的劫雷若都是这样乌天任能不能抵挡还真不好说。 “且看着吧,是施展全力的乌天任厉害,还是这劫雷更厉害。” 正如负碑所说,乌天任先前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此刻他不会再留手了,出剑便是十成十! 又是一道带着灰黑之色的丈许劫雷落下,乌天任怡然不惧,再度举剑腾起!凌厉的剑意顿时将周遭罡风搅散,随即与如同实质的黑白剑气迎雷而上! “铮——” 剑鸣再次盖过了雷鸣,然而这一次剑意并未被劫雷崩碎!就看剑光与雷光相触的部分,周遭光芒都为之变得扭曲,是不是还会有漆黑的裂缝从中显现,就好似空间都被这两股可怕的力量所撕裂! 须臾过后,没有爆炸也没有崩溃,两道光芒仿佛同时陷入了力竭,随即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逝。 “果然!是大道的气息,老夫想的没错!” 乌天任心中激动的想到,再一次触碰到那带着灰黑色彩的奇特劫雷,他更加确定了先前的推测。不过激动归激动,御使的剑势却无丁点差错,以力抗力,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面对如此可怕,后面还可能变得更加可怕的劫雷,每一分真元和精力都弥足珍贵,丝毫不能浪费。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修。”所处不同之地的吞天、负碑二人竟是不约而同的赞道,也只有他们两人这样站在巅顶的存在才能真正看出乌天任这一手的厉害。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刻刻过去,劫雷的数量很快便来到了第六十道。 这十道奇特劫雷的威力虽然随着灰黑之色越渐浓郁而变得更强,但变化的幅度并不算强,被使出全力的乌天任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去,但紧接而来的第六十道劫雷却让众人又一次的绷紧了心神。 五十道后,普通劫雷变作了灰黑劫雷,谁知道这第六十道劫雷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气息似乎没变?”乌天任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头顶云洞中的气息,经历了十次灰黑劫雷的他此刻对灰黑劫雷所散发的气息已经很是熟悉。 就看云洞中的黑暗逐渐被雷光照亮,然而气息却并未有所改变,让乌天任顿时眯缝起了双眼,若是没有变化那自然是好事,但也有可能是他没能察觉到变化……乌天任显然是更倾向于后者,先前的亏吃一遍就够了。 “轰隆……轰——” 就在一阵沉闷嗡鸣之后,一道恐怖的雷鸣轰然炸响,与此同时第六十道劫雷也猛然降了下来! “竟是!” 一直戒备着的乌天任只觉一道无形劫雷于瞬间洞穿了他的身躯,直接打在了他的元婴神魂之上,饶是他早有准备,也被惊得不轻,就连举剑防守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 看到此景的吞天不禁开口喃喃道。 “难道是旧伤复发了?”千毒别的不知道,但乌天任出剑慢了他还是看出来了的。 然而吞天却是摇了摇头回道:“不像。” 反而是黑龙君缓缓说道:“可能是刚刚那道雷音。” “雷音?”吞天不由得转头朝黑龙君看去。 黑龙君虚弱地点了点头:“方才那道雷音让本君很不舒服。” 闻言,吞天似有所悟,黑龙君作为巅顶大妖,对于天威的敏感还要超过他们这些人族,既然黑龙君都这么说了,那很可能真的是那雷音的问题。 雷光熄灭,得到喘息机会的乌天任顿时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开始默念《养剑诀》。 片刻过后,待脑中刺痛有所减轻他才回转了心神。 “难不成是阴雷?”乌天任在心中猜测道,阳雷灭身、阴雷灭神,这种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甚至还亲自见识过风雷门的地煞雷法,但气息似乎又有所差异。 “不管是不是阴雷,但肯定是覆灭神魂的劫数。哼,老夫修炼剑意数千年,想要灭我神魂,可笑!” 想罢,就看乌天任双眸之中有寒芒吞吐而出,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绝世宝剑! 片刻之后,雷音与劫雷再至,乌天任顿时张口大喝道:“斩!” 话音放出的瞬间,两道寒光自乌天任双目之中洞射而出,顿时与无形雷音撞出激荡!一时间犹如铜钟被猛地撞响,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天际! 此声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为何先前乌天任的动作会慢上半拍,原来竟有神魂攻击隐藏在劫雷之中! 这之后,威力越发强大的劫雷不断落下,一边攻击着乌天任的身躯也一边灭杀着他的神魂,直到第七十道几乎完全化作灰黑之色劫雷落下,乌天任终是难以抵挡,不得不激发了护身法宝来抗衡劫雷。 看着法宝应声而碎,无数观劫者都不禁摇头叹息。 “整整七十道劫雷啊,难道乌天任的天劫真有九九之数?”负碑叹道。 “别说八十一道了,恐怕连八十道他都撑不到了。”苏奇也似有遗憾地说道。 和他们的遗憾相比,另一边则显得高兴了许多。 “呵呵呵,这乌老鬼终于要死了!”黑龙君看着天上那道狼狈的身影,幸灾乐祸地说道。 闻言,吞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今日已大开了眼界,至于乌天任能否成仙……那自然是不成更好!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天剑 “第七十道了……”乌天任嘴中淌着血喃喃道,他自然不知道吞天等人已将他视作死人,但他还没有放弃,用出法宝并不代表他无计可施,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激发秘法。 就看乌天任盘坐在高空之中,盘龙剑横于膝上,双手不断掐着诀印,随即数道符箓光影顿时从其丹田处飞出,紧接着又没入了其身上数道大穴之中。刹那间,乌天任的气息再度高涨,竟是瞬间摆脱了颓势,就连身上的伤势都开始了好转,看得无数人啧啧称奇。 然而就在这时,乌天任却突然双目圆睁,随即又是大口鲜血呕出,而且这次呕出的鲜血已不是鲜红之色,反而是诡异的青紫色! “哈哈!终于起效了,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这老东西真练得百毒不侵了。”见此情形,千毒顿时兴奋地说道。原来这一切竟是他的手笔!早前他与乌天任短暂的交锋中,他的毒风看似被乌天任尽数湮灭,实则无形之毒早已在战斗中落在了乌天任身上。 而且这种毒单一来说并不算毒,而是必须达成某些条件后才能化作见血封喉的剧毒,至于这条件便是对方重伤,若对方再服下疗伤丹药,这剧毒的效果还会更加厉害,天底下能制出这种毒的人不是没有,但能让巅顶修士都难以察觉的唯有他千毒! 或许还有乐毒宗宗主沙烨,但以沙烨的修为,已经用不着像这样小心谨慎。 吞天也笑了起来:“看样子乌天任是准备施展玉剑诀来作最后一搏的,可惜了。” “可惜个什么?”黑龙君立刻驳道,“这都第七十道劫雷了,天知道那老鬼还剩几道劫雷,万一真让他渡过去了,谁敢说那老鬼会不会在登仙前给我们几剑!” 闻言,吞天却是笑了笑回道:“龙君你多虑了,据前人的记载,登仙之后只有那么几息时间能停留在九洲,之后想留也留不住的,这点时间恐怕还不够他恢复伤势的。” 妖圣天里可没有这些记载,但听了吞天的话后,黑龙君还是坚持道:“不管怎样,只有这老鬼死了才能让本君舒心!” “放心吧,既然已经毒发,那老东西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没被毒死,也没余力渡劫了。哈哈哈哈……”千毒得意地大笑起来,能将天下第一剑修毒死在他手上,而且还是在即将推开仙门之时,这成就感几乎让他愉悦地不能自已。 “那另一边呢?”黑龙君忽然打断了千毒的笑声,眯缝着双眼悄声问道。乌天任注定活不过今日,但他们的目标可不止是天剑门的掌门。 听得问话,千毒笑容不变地缓缓答道:“连那乌老鬼都没防备,更何况那女人?再说了,先前乌老鬼那一剑你又不是没看到,说不定还没等毒发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说到这里,吞天却是蓦然收敛了笑容插话道:“还不好说,那一剑之后我闻到了南宫家族的气息,应该是南宫鸿信去救人了。” 闻言,千毒与黑龙君的脸色也不禁一沉。 “就是南宫家族真有通天手段,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让妖后恢复过来。”原本信心满满的千毒在见识过了南宫家族的手段之后也不敢再把话说满。 黑龙君则轻哼一声后说道:“这是我妖圣天自家的事,南宫家族也不能插手!没将望月带来就是她最大的败笔!” …… 不断呕血的乌天任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那乐毒宗的……唔……”乌天任喘着粗气,只觉呼吸变得越发紊乱,刚攀起的气势在此刻为之一滞,手脚开始逐渐变得麻木,就连调集体内真元都变得吃力起来。 “轰隆……” 此刻乌天任前所未有的虚弱,然而天劫却并不会留情,沉闷的雷音再度响起,那漆黑的云洞中恐怖的气息又开始酝酿,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然而…… “不!我不甘心!老夫已是半仙!仙位就在眼前!” 乌天任心中燃起了一把炙烈的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同时也焚烧着他的心神。就看他在身上轻点几下,又是两口青紫色鲜血喷出,但喷出这两口鲜血之后,他衰败的气息竟是蓦然止住了! “就差一点!只要再撑片刻!也许只剩五道、甚至三道劫雷了也说不定!只要能撑过去,老夫从此便是仙人!有无尽寿元,享无上道果!”乌天任心中呐喊着,如鹰隼般的锐利双眸此刻爆发出恐怖的意志! “轰——” 伴随着灭魂夺魄的可怖雷声,彻底化作灰黑色的劫雷轰然降下! “啊啊啊——”见状,乌天任顿时发出一声大喝,随即举剑相迎! 只看乌天任手中黑白二色的剑光喷薄而出,直刺苍天!此刻他不仅要与天争命,他还要夺道成仙! “就是这气息!只要得到这气息!我就是仙!” 剑光与雷光撞击在一起,发出的余波惊天动地,原本山清水秀的天剑门山门此刻已尽数化作废墟,青山塌倒,无数古树被连根拔起,就连剩下的断壁残垣也在这乌天任渡劫的余波中彻底被摧毁,方圆百里彻底化为赤地! 不过这些对乌天任来说都已不再重要,他紧紧注视着眼前的灰黑色劫雷,贪婪地感受着从上散发出的玄妙气息,那是一种恐怖的力量,仿佛能破坏一切的力量! “就是它!就是它!” 顷刻之间,乌天任的剑光竟蓦然发生了变化,原本黑白二色的剑光之中竟蓦然出现了一道淡灰色! 见状,不管是盼望着乌天任早死黑龙君、吞天等人,还是负碑苏奇等一众,都惊地说不出话来。 眼看这第七十一道劫雷即将过去,吞天才沉声说道:“好一个乌天任,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临阵悟道。” 闻言,千毒只能咽了口唾沫,随即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快去死吧,老东西!”先前还让黑龙君放心的他如今却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丝畏惧,若果乌天任真的渡劫成功,含怒之下会不会真的出手找他算账? 也许是天劫听到了千毒的愿望,又或者是被乌天任的反抗激怒,就看原本将暂时平静下去的劫云此刻竟宛若炸开的油锅一般,突然爆发出了骇人的轰鸣!紧接着,一股让人战栗的气息自漆黑云洞中传出,不止是乌天任,就连远处的吞天、负碑等人都忍不住身体一颤。 盘坐在战舟深处的南宫山空亦是蓦然睁开了双眼,抬头看去,视线顿时穿越了无数阻隔望向了天空。 “……这是灭道劫雷?” 前一道劫雷尚未熄灭,更可怕的劫雷却是赫然生出。 呆愣了片瞬的乌天任立刻压下了心中不该有的畏惧,随即面色狞恶地喊道:“老夫一生修剑,无可不斩,就是天挡在我面前,老夫也要斩天!”喊罢,乌天任双手紧握剑柄竟是朝着劫雷逆雷而上! 就在灰黑色劫雷被近乎疯狂的乌天任斩灭之时,一道黑光却从云洞之中悄然落下。 这道黑光比深渊更加漆黑,比夜空更加静谧,在它出现的一瞬,天地都为之失声,虽然对于乌天任是屠刀,但在其他人眼中,它更像是一柄剑。 刹那之间,乌天任只觉呼吸一窒,前一刻的雄心壮志顿时烟消云散。只见黑色劫雷划破剑气,顿时刺在了盘龙剑上,随即盘龙剑应势而碎! 金色的龙气刚从剑身中钻出便被劫雷所吞噬,发出一道凄厉的嘶鸣,这嘶鸣顿时将乌天任唤醒,然而为时已晚。下一刻,黑色劫雷洞穿了乌天任的身体,就如一柄利箭刺穿了他的胸膛。 “……天剑……” 无人知道乌天任在坠下之时说了什么,甚至不知他到底是被劫雷所杀,还是因剧毒身亡。 一座距离天剑门极远的山头上,看着劫云逐渐散去的古玉龙已是满目泪痕,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道黑色劫雷出现之时,他便隐约感受到了不妙。 随着乌天任的陨落,最后的一丝希望也随之湮灭,天剑门彻底宣布败亡。从今日起,九洲之上将不再有天剑门这一门派,有的只剩天剑门余孽。 “掌门、师尊、铁剑子长老,还有诸位同门,我古玉龙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一定会的!”古玉龙拔出长剑割向了自己的面门,鲜血顿时涌出,此伤便是誓言,今世不死不休! …… 直到劫云消散了大半,聚集在天剑门外的一众修士和群妖才又开始了活动。 不多时,负碑等人就看着黑龙君带着吞天、千毒二人出现。 黑龙君朝周遭扫了一眼,随即与千毒一同露出了微笑。 “你们终于回来了!”黑玉雕有些激动地说道,他早就醒了过来,只是伤势太重暂时没法活动,此刻见黑龙君终于回来脸上顿时出现了喜色。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言不发的夔牛,也正是有他们俩在,一众群妖才不至于群龙无首。 看着重伤难起的黑玉雕,黑龙君微微皱眉,随即又看了眼夔牛的情况脸色才稍微好转。黑玉雕指望不上了,但有夔牛在倒也无妨。 “夔牛,本君要你助我。”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夺位 “夔牛,本君要你助我。” 听得此话,一直沉默着的夔牛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黑龙君,随即顿了片刻才开口回道:“……如何助你?” 面对有些迟钝的夔牛,黑龙君的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随即又挂起了笑容说道:“如今天剑门灭了,乌老鬼也死了,从今往后离域便是我等妖族的天下!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夔牛摇了摇巨大的脑袋。 “……就是说,妖后那套和人族共处的狗屁规矩从今日起就没了!”黑龙君低声在夔牛耳边说道,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凶恶起来,“当年妖皇就是被那卑劣的圣雷真人害死,妖后却不准我们报仇,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所以我要你帮我,只要我掌控了妖圣天,以后……呵呵呵。” 说罢,黑龙君见夔牛一如既往地沉默并不在意,当年夔牛来到兑域时也是如此沉默,但对他的命令却都老老实实地执行了,今日自然也一样。 对于夔牛,他可是调查地清清楚楚,当年圣雷真人偷入乾域就是为了掳走夔牛,却没想到还是被妖皇所发觉,最后不得不进行了一番大战,可以说妖皇的死和夔牛脱不了干系,十多年夔牛脱困,得知了妖皇的死讯更是险些将震域闹得天翻地覆,所以他丝毫不怀疑夔牛对人族的痛恨。 跟夔牛讲罢之后,黑龙君才背负双手朝众人说道:“妖后呢?” 听得黑龙君发问,立刻就有小妖谄媚地上前说道:“回龙君,妖后尚未回来,不知去了哪里。” 闻言,黑龙君顿时面色一沉:“怎么回事?这么久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尔等去找过了吗?” “云一散就已经去了,只是还没回来。”小妖立刻答道。 这时,就听千毒突然在一旁插话道:“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来,难不成妖后和玉角军师……” 此话一出,黑龙君顿时转过头来。 “哦,本以为龙君知道在下才没有提起。之前在下和妖后他们曾联手对付乌天任,只可惜那乌天任实力太过厉害,我等完全不是对手,最后在下被乌天任的凶威逼退,等我调息片刻再想支援妖后他们的时候……最后,在下亲眼看到妖后他们躲进了一个石球之中然后被乌天任一剑斩中,恐怕……”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一众妖物尽皆面面相觑,千毒所说的这一幕他们在远处也曾看到,甚至很多同伴在那一剑的余威之下下落不明了。 黑龙君听罢,脸色顿时变得黑沉:“没想到本君和常云子大战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很多小妖甚至变得惶恐起来,难道妖后真的死在了那乌天任的剑下?那乌天任能接下七十道劫雷,实力可见一斑,而且其能完好地去渡劫就已经说明很多了。 看着此景的负碑等人不由得眉头一皱,正当负碑打算站出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先前那小妖却又是讲道。 “龙君,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直接说!本君又不在乎那些狗屁规矩!”黑龙君一挥衣袖,故作豪放地说道,然而眉间的那抹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启禀龙君,如今天剑门虽灭,但这里毕竟是离域,是人族的地盘,咱们要是一直待在这儿,万一离域的其他门派起了那什么相争、什么得利的心思,咱们不就……”这小妖亦是一脸苦恼的模样,俨然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黑龙君顿时轻哼一声说道:“你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对对!属下就是这个意思!还是龙君才学渊博!”小妖谄媚地说道。 “你说的倒也不错,人族一向卑劣,上代妖皇就是被那无耻的圣雷真人偷袭,才最终陨落。要是这些离域门派趁我等大战疲惫合围过来……此事确实不得不防啊。” 黑龙君先点了一下人族与妖族的旧恨,后又将可能到来的危险摆在了众妖面前,顿时将一众妖物的凶性激了起来。 有的开始发出嘶吼,有的口吐人言说要将来犯的人族门派全部铲除,还有的甚至朝着负碑等人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见状,负碑脸色已是难看的厉害,顿时站出来朝黑龙君说道:“龙君此话是否有些过了,要知此战能灭天剑门,出生入死的可不只是妖圣天,我等,还有南宫家族难道就是摆设不成?” 有了负碑带头,其他来自兑域的门派也发出了附和。 “住口!”然而就听黑龙君一声历喝说道,“你等不过是群丧家之犬,本君让你们呆在兑域这么多年已是格外开恩!今日出力不过是偿还过往的恩情罢了,有何资格在这对本君指点!至于南宫家族,身怀妖族之血却不入我妖圣天,如今难道又想插手我妖圣天的家务事不成?” 此话一出,不仅一众修士变了颜色,就连很多妖族的神色都起了变化,看向负碑等人族的目光变得越发险恶。见状,有的修士忍不住将手移向了兵器之上。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见时机差不多了,一直说话的小妖顿时高声喊道:“妖后陨落,我妖圣天却不能群龙无首,还请龙君登位!”一句话便将妖后打下了黄泉。 话音未落,一众黑龙君的心腹顿时趴伏在地上高声附和道。 “请龙君登位!” “请龙君登位!” ……“请龙君登位!” 随着震天的喊声,有了带头的,越来越多的妖物跟着跪伏下去,呼喊声顿时变得越来越大。 见此情形,负碑等人哪里看不出一切都是黑龙君等妖物自导自演,众人恨不得立刻上去将那带头的小妖撕个粉碎,然而他们此刻已经被成千上万的妖物包围,别说去撕了那小妖,就是他们自己都下场堪忧。 看着群妖跪伏,黑龙君脸上的笑容再无掩饰,虽未化龙,但“君”位已成! 随即就看黑龙君抬起手臂喊道:“好了!既然如此,这妖皇的位子,本君就……” 没等黑龙君的话说完,远处竟是突然飞来了两道身影。 “龙君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就看南宫鸿信与南宫菀飞掠而来,落在了负碑身旁,同时开口说道。 见到来人,黑龙君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随即双眼微眯朝南宫鸿信回道:“怎么?难道你们南宫家族真要插手我妖圣天的家务事?” 说话间,一身凶威悄然显现,面对大妖的气息,一众小妖顿时趴伏地更低了,就连一直配合黑龙君的那只小妖也是面色一白赶紧朝后退去,作为黑龙君的心腹,它太知道自家主子发怒时有多么可怕,到时候就是顺手把它吃咯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面对黑龙君似是警告的诛心之语,南宫鸿信却是怡然不惧,随即笑着答道:“龙君何出此言,在下不过是看天剑门刚灭,离域大势都还未定,龙君竟就着急地想着夺位,这才忍不住开口劝告的。” “夺位?劝告?”黑龙君双眼微眯,身上甚至已经有黑气缓缓散发而出,俨然一副怒到极点的模样,“如今妖后陨落,我妖圣天众妖身处险地还群龙无首,本君此时登位有何不可?你们南宫家族在这关头插手,难不成是别有打算?” 听得这话,南宫鸿信正要争辩,却听一旁躺着的黑玉雕突然插口讲道:“想想也是嘛,他们南宫家族在离域和人族厮混了上万年,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祖宗是妖啊,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肯加入我们妖圣天,这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 黑玉雕这话说出,黑龙君顿时笑了起来:“说得没错!南宫家族,本君也劝告你们,既然不打算认祖归宗,那就别来插手我妖圣天之事!否则……” 随着黑龙君一抬手,众妖物顿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南宫鸿信和负碑等人面露凶相,似乎随时都可能大打出手。见状,修士们哪里会引颈待戮,纷纷取出兵器、法宝,准备死战。谁都没想到终于消灭了天剑门、重岳门等大敌,如今却不得不面对更加危险的局面。 许多兑域宗门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悔,当初为何利欲熏心听信了南宫家族的话。当即就有数位宗门长老向南宫鸿信传音,让其必须给他们个交待,言下之意便是:你要走,也必须带上我们! 眼看场面一触即燃,却见南宫鸿信蓦然笑了起来:“既然龙君说这是你们妖圣天的家务事,那就让妖后亲自来向你们说吧。” 这话一出,不止是黑龙君,就连他背后的吞天、千毒二人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她居然真的没死!”望着逐渐接近的身影,黑龙君顿时在心中暗道。 “住手!”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前一刻还恶行恶相的众妖,顿时老实了下来,随即立刻跪伏喊道:“参见妖后!” 见此情形,负碑等一众修士不禁感觉好笑。但这其实并不能怪一众妖族见风使舵,而是他们血脉天生如此,强者为尊、生杀予夺! 章节目录 第541章 逼宫 千毒的目光紧紧盯在妖后身上,他不相信就连乌天任都没能幸免的剧毒,妖后竟能安然无恙! 其实也算不得安然无恙,只看妖后面色苍白,气息衰弱,就连一身羽毛所化的宫袍也黯淡无光,甚至显得陈旧,整个人虚弱地必须由南宫佼儿在一旁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俨然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但任谁都看得出妖后的虚弱乃是重伤,并且已经稳住了伤势,绝然不是中毒的样子。 “你确定她中毒了?还是已经毒发过了?”就在千毒犹疑不定之时,吞天的传音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闻言,千毒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不知道……但她身上的仙息气味不见了。”言下之意便是,他确定妖后之前肯定中了他的仙息剧毒,但是否毒发,还是说毒发之前就被化解了,这些却不得而知了。 吞天也听出了千毒的意思,于是眯缝起本就不大的双眼在南宫鸿信与妖后来回巡视:“就是说,果然是南宫家族插手了吗。” 妖后同样也注意到了吞天的视线,但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龙君,随即缓缓说道:“黑龙,本后还没死呢,你在着急什么?”对于黑龙君的心思,妖后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故意隐去了一字,既是敲打,也是挑衅,就看黑龙君自己怎么选了。 果不其然,听罢黑龙君阴晴不定地看着妖后,两位大妖四目相对,虽然没有威势显露,但一种无言的沉重却悄然扩散开了。 就在这时,吞天却悄然向黑龙君传音说道:“妖后虽没有中毒,但现在肯定也动不了手,龙君若是有心,我二人也不吝援手。” 闻言,黑龙君的眼神顿时一变,此刻玉角和南宫鸿飞下落不明,但既然没有出现,那很可能比妖后好不到哪去。更何况那玉角一向是妖后的狗腿,以他的性子没可能就光看着妖后伤成这样,指不定还躺在哪呢。 所以此时此刻,能出手的也仅仅只有南宫鸿信再加上南宫家的另一个老东西罢了。 想罢一切,黑龙君才淡淡开口说道:“本君着急什么?本君是看不过去妖圣天被你带入歧途!” 此话一出,顿时惊得无数小妖抬头看来,黑龙君和妖后一向不对付,这是众所众知的事情,但这话说出来可就不止是“不对付”那么简单了啊。 妖后面色冷冽,随即张口回道:“歧途?”似乎是想听听黑龙君有何分说。 于是黑龙君神色不忿地讲道:“当年老妖皇看重你的毕方血脉才将你定为下代妖皇,但事实证明老妖皇看走眼了!”说着,他开始煽动起周遭群众。 “大家想想,当年老妖皇在时,我妖圣天是何等模样?从无到有,称霸两域,威压九洲!哪个人族门派敢在我妖圣天面前放肆?就这天剑门,当年在我妖圣天面前不一样是土鸡瓦狗吗!但再看看你成妖皇之后我们又是怎么过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几百年。天剑门带着离域一众门派多少次来我兑域烧杀抢掠,你居然只让我们固守。十几年前害死老妖皇的圣雷老匹夫现世,你也只派玉角代表妖圣天前去,结果呢,那人族的功法依旧在流传不说,玉角和夔牛还险些在震域被人族大修斩杀,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张狗屁不顶的契约! “你知道这几百年本君是多么憋屈吗!这还是妖圣天吗!这还是妖族吗!” 说到最后黑龙君已是声色俱历地向妖后发出质问,就连一众群妖都忍不住跟着朝妖后看去,很显然这番说辞也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憋屈的又岂止是黑龙君,他们是妖族,规矩于他们本就是厌物,更休说要忍让仇敌了。 见状,妖后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此时的她不仅身体感到疲惫,就连精神也疲乏的厉害,心中又不禁想到若自己也能像荼罗一样闲云野鹤多好,但可惜她不能,妖皇的嘱托她不敢忘,妖族的命运她更不敢交到黑龙君这样的存在手上。 黑龙君自然不知妖后在想些什么,但见妖后叹息的模样于是又说道:“怎么?妖后殿下终于明白自己的过错了?既然如此,就老老实实谢罪吧,本君有的是肚量,你现在让位于本君,你便还是我妖圣天元老……” 没等黑龙君的话说完,磅礴的妖气顿时从妖后身上爆发而出! “够了!” 前一刻还虚弱不堪的妖后,此刻顿时化作了万妖之上的至尊!睥睨四野,无一妖敢再与她对视,纷纷将头深埋下去,这就是妖后,这才是妖后!以女子之身坐上群妖之首的位置又岂会真的可欺! 但面对妖后的凶威,黑龙君亦是争锋相对地放出了自己的妖气对抗,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再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 一时间,两股恐怖的气息在两妖中间碰撞起来,当即便有无数妖物吓得赶紧朝后飞退,有胆子小的更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哼,这就是我们的妖后吗,站不住理了就想以势压众?明白地告诉你,今日本君就要拨乱反正,将妖圣天带领成真正该有的样子!”事到如今,黑龙君终于说出了他要夺位的宣言。 “拨乱反正?就凭你这毒蛟也配说这四个字!要不是你一直对本后的命令阳奉阴违,天剑门的手又岂能伸到兑域里来!”说着,妖后忍不住扫了眼黑龙君背后的吞天二人,随即继续说道,“化蛟这么多年,你的脑子都还是蛇脑子,贪心不足蛇吞象!” 听得此言,黑龙君顿时怒火横生:“你!”然而妖后根本不给其机会说话。 “说老妖皇看走眼了,你有这个资格?整个兑域被你带地千疮百孔,你还要带领妖圣天?什么东西!还有你们!”骂完黑龙君,妖后又环视起跪在地上的众妖,瞪地他们抖若筛糠。 “本后不让你们报仇?那这里是哪!告诉本后这里是哪!一群蠢货!如果我妖圣天真像这蠢蛇说的天下无敌,老妖皇又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冲入把天剑门这些杂碎赶尽杀绝?他老人家难道不知道会留下后患?就是因为做不到知道吗! “你们个个熬了多少年才成妖的你们不知道?我妖圣天休养生息这么多年才有多少妖族?一会儿要灭绝离域,一会儿打去震域,你们还有你们的兄弟姐妹有多少条命能跟着这蠢蛇耗?你们难道不知道妖皇当年创建妖圣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妖族能有一片天地安身立命! “血仇自然要用血来报,但为了一个死人的功法就要牺牲我妖族子弟的性命?你们觉得老妖皇愿意吗!” 一番话说下来,根本没给黑龙君插嘴的机会,众妖更是被说地不敢言语,妖族连识文断字的都少有,即便是头脑聪慧的也基本都是小聪明,有时候眼界决定了很多,像妖后、玉角这样能看得长远的妖族真正是凤毛麟角。 然而缺乏智慧不代表缺乏蛮勇,就像黑龙君。 “本君看你和玉角就是学人族那一套学坏了脑子!天剑门这些手下败将又岂会在老妖皇眼里,无非就是你自己软弱怕事,若老妖皇在就是给他们百个胆子敢如此放肆吗?只要将这些人族打怕了!打服了!谁又敢对我妖圣天说半个不字! “我等是妖族!不是家禽!若真像你说的一样,再过万年,我妖族怕不是还得去学人族吟诗作对,那还能有丁点血气可言吗?到那时候,我妖族还是妖族吗!” 对于黑龙君的胡搅蛮缠,妖后嗤笑一声回道:“既然你那么看不起人族,那你背后的两人又算什么?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本后的位置吗,左一个为了妖族,右一个为了妖圣天,你以为你在兑域的作为本后真不知道吗?顺你者昌,逆尔者亡,一个兑域你尚且作威作福,真让你坐上了妖皇的位置,可还得了?” 听得这话,不少兑域的妖物也似回想起了什么,纷纷开始窃窃私语,一时间,许多怀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黑龙君身上。 见状,黑龙君顿时面色一沉,随即拂袖说道:“强胜弱汰,本就是我妖族的天性!本君麾下能有无数勇士,就是因此而来,何来作威作福!” 勉强解释了一句后,见口舌上难以胜过妖后的黑龙君也不愿再和妖后争辩,于是便直接说道:“而且照本君看来,妖皇之位也应当如此,一个软弱的妖皇又有什么本事能将我妖族带领地更强?” 说罢,黑龙君的眼神顿时变得凶恶起来:“所以妖后殿下,你若胜得过本君,这妖皇的位置,便依旧是你的,但你若是败了,就别怪本君为了妖族的未来……无情了。” 闻言,南宫佼儿与南宫鸿信顿时面色一变,他们两个可清楚得很,妖后此刻别说是动手,光是这么站着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能是黑龙君的对手,而且恐怕对方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这样的提议来。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天羽丹 见南宫鸿信与南宫佼儿将妖后护在身后,黑龙君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一介妖后居然要两个人族来保护,你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啊!”说着,他又看了眼南宫鸿信与南宫佼儿,特别是投向后者的眼神中更是带着一抹隐藏的贪婪,“这是我妖圣天之事,你南宫家族真的要插手进来吗?” 随着黑龙君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千毒与吞天也应势放出了气息,显然是在说你南宫家族若是插手,那他乐毒宗也不会袖手旁观,而千毒更是隐约期待着这一幕的发生。 然而就在这时,被南宫家两人护在身后的妖后却是说道:“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妖圣天的家务事,你们退下吧。” 此话一出,不仅南宫鸿信和南宫佼儿变了颜色,就连对面的黑龙君都不禁有些诧异。 “虚张声势!”一旁的千毒忍不住低声嘲道,同时也是提醒黑龙君不要着了妖后的道。 果然,听得千毒这么一说,黑龙君也笑了起来,只要南宫家族和那些人族修士不插手,今日就是玉角或者望月来了,也拦不住他! “既然妖后殿下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君就得罪!”说罢,黑龙君顿时脚下一点,瞬间便如一支利箭般飞了出去! 不过没等黑龙君来到妖后近前,一道更快的白光却是斩断了他的前路! 黑龙君顿时面色一变,随即朝旁看去,同时不解且愤怒地沉声说道:“夔牛?” 就见身形魁梧的夔牛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嘴角还有几缕电弧跃动。就看他独脚弯曲,接着便一跃来到了妖后跟前。若是化作本相,妖后的体型自然是不输他的,但此刻两位大修都化形成人,有夔牛挡在前面,妖后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见到此景,不管是黑龙君等一众妖物,还是南宫鸿信、吞天等修士都忍不住生出惊疑,唯有南宫佼儿很快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 南宫佼儿在心中暗道:“难怪当初妖后看上去信心满满,原来夔牛一开始就是她派到那黑龙君身边的。但问题是这夔牛真的愿意听妖后的话?” 夔牛的事她早在调查冯云过往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照理说以这夔牛和人族的深仇大恨,根本不可能支持妖后的计划才对,而且也正因如此黑龙君才会将其视作盟友,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不能伤害青。”夔牛沉声说道,虽然表情看上去依旧有些迟钝,但他的眼神却是告诉所有人他是认真的。 闻言,黑龙君只欲吐血,于是恼怒地吼道:“你个蠢货!这是本君和妖后之争,你快给本君滚一边儿去!” “你不能伤害青。”夔牛依旧如此说道,根本没有理会黑龙君的反应。 黑龙君额间青筋顿时臌胀起来,身上开始不断散发出乌黑不祥的气雾。 “本君再说一遍,本君这是为了妖圣天的未来才和妖后决斗,如果你不是对妖皇的位子有兴趣,那就赶、紧、滚!” 说到最后黑龙君已是咬牙切齿,他也没想到这夔牛竟会临阵倒戈,但夔牛的实力还在黑玉雕之上,能不能胜过他不一定,但绝对是个强敌,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将其拉拢在兑域,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劝说”道。 然而夔牛不愧是“牛”,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倔,任黑龙君如何分说,他只有一句话:“你不能伤害青。” 看着黑龙君脸上由黑到青,又由青到紫,饶是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南宫佼儿依旧险些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夔牛背后的妖后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就看妖后拍了拍夔牛宽实的后背,夔牛才转过身去,将妖后娇小的身躯现了出来。 “夔牛,去,跟他争一争!”结果令在场观众没想到的是妖后根本不是让夔牛让开,反而是要夔牛上去与黑龙君争夺妖皇之位! 就在一众妖物和修士傻眼的时候,夔牛却是眉头轻皱答道:“青才是妖后,我不想当妖皇。” 然而妖后却是蓦然怒道:“我说你想就是你想!就今天,必须想!快去!” 听得此话,夔牛的脸色变得更加困苦,然而他却并未再拒绝,而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好吧,那你不能跟狰说。” “知道了,去吧!” 见妖后答应,夔牛才缓缓转过身去,再度看向了已经怒贯瞳仁的黑龙君。 “早知道…早知道在兑域时我就该将你这蠢物扒皮拆骨!”黑龙君咬着牙低声说道,此刻他已是怒极,亏他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给夔牛伺候着,还以为已经将这只蠢牛笼络了,结果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这蠢牛根本就是妖后派到他身边的奸细! 其实也不怪他识牛不明,他和一直跟在老妖皇身边的妖后、玉角还有夔牛不同,是在妖圣天建立多年之后才从其他域来到乾域加入的,那是妖圣天已经初具规模,妖后、玉角他们也或多或少地开始帮助老妖皇处理一些事务,忙碌间和黑龙君相处并不多。 黑龙君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若是换作人族,他们三个便是青梅竹马,夔牛自知脑子没妖后和玉角好用,所以很多年前就将一切需要做的决定都交给了妖后和玉角,而他自己不需要多问,只需要出力便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哪怕分离了数千年,但有些事情还是不会变的。 黑龙君的目光紧紧瞪着夔牛,脑中却是不断思索着,以夔牛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实力,应该不会是他的对手,只要杀了这只蠢牛,以妖后如今的状态恐怕很难当他一合之敌。 打定主意之后,黑龙君顿时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君今日出手不留情面!” 说罢,黑龙君顿时化作一道黑风朝夔牛袭去! 见此情形,南宫鸿信顿时带着南宫佼儿与妖后飞快退后,同时还给负碑等人递了个眼色,先不说两头大妖动手的动静,光是黑龙君那一身毒血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负碑顿时会意地朝一众修士喊道:“退后三十里!”三十里,已是接近南宫家族战舟停靠的位置了,即便真有什么,他们也能迅速登上战舟离开。 听得此话,不仅是修士,大群跪在地上的妖物也反应了过来,小命要紧啊,于是乌泱泱地如潮水般朝天剑门外退去。 听到已经成为遗址的天剑门山门中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与巨响,南宫佼儿忍不住朝妖后问道:“没问题吗?那黑龙君可是能和常云子一战不落下风。”她和妖后已经见过不止数面了,两人性情倒也相合,所以问话也并没太多顾忌。 “没问……”就看妖后刚一开口,顿时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见状,南宫佼儿急忙一掌拍在妖后背上,然后大量真元贯注进妖后体内期望为其压制伤势。手一贴上去,南宫佼儿的娥眉便紧皱了起来,妖后的身体冰冷得吓人,气息衰败不说,体内血气更是紊乱到了极点,换个人恐怕早已倒下了。 “你不能再露面了。”南宫佼儿一边为妖后运气,一边无奈地说道。 直到南宫鸿信带着她们飞回战舟,妖后才缓过一口气来,随即摇头说道:“……无妨,本后还撑得住。”说话间,嘴角又有鲜血溢出,而她甚至还是鲜血从下巴滴落后发觉。 见此情形,南宫佼儿不禁严肃地劝道:“你撑不住了,要不是冯云早有先见为你准备了天羽丹,你现在都已经死了!” 千毒的想法没错,乌天任都没能察觉的剧毒,连神识都没有的妖后又要如何防备,要不是其毕方血脉生机强大,导致仙息剧毒没能立刻在她体内爆发,恐怕她甚至活不到被南宫鸿信搭救。 但在南宫佼儿喂其疗伤之后,被丹药催发的仙息剧毒还是发作了,当时妖后全身溢血不止,刚升起的生机顿时势头一转化作了要命的洪流,仅仅须臾时间,仙息剧毒便走遍了妖后身躯的七成,幸好南宫鸿信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立刻封闭了妖后的心脉血窍,阻碍了毒血进入心脉,否则妖后必死无疑。 不过南宫鸿信能做的也仅仅只是阻碍而已,即便封闭了心脉血窍,然而千毒的仙息剧毒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抵御的,毒性依旧在妖后身体中蔓延开来,只是速度被减缓了一些。 好在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在冯云与南宫佼儿的预料之中了。 当初冯云与南宫佼儿在乾域面见妖后之时,冯云所提出的筹码不是别的正是一颗能化解万毒的天羽丹! 其实冯云与南宫佼儿走遍兑、乾二域就是为了炼制这天羽丹,不过妖后服下的这枚还只是半成品,因为杜怀依炼丹的技艺还差些火候,还没能达到炼制天羽丹的水平,所以这枚天羽丹都还是在鬼老人出手帮忙的条件下炼制而成,但好在功效并不差,这才让妖后逃过了这一劫。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进退两难 “那夔牛难道一直隐藏了实力?”站在天剑门山门外的千毒遥望着里面黑龙君与夔牛的大战,忍不住愤怒地疑惑道。 对于夔牛的实力他们只从黑龙君嘴里听到过一些,大抵相当于造化境小成,既造化死境,和接近巅顶黑龙君差距不小,不过如今的现实却是黑龙君虽有压制,但优势却并不大,反而夔牛的攻击招招凶狠,一旦黑龙君中招,局面恐怕立刻就会改变。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大战尚未结束之时,被铁剑子逼到绝境的夔牛竟是意外突破,顿悟了先天之雷,实力大增。而此间对他最为了解的唯独玉角和妖后,感受到夔牛身上的变化,再加上笑孤星早年的提示,妖后立刻就想到了夔牛发生了什么。 看着这番景象的吞天的脸色也一样阴寒,妖后、玉角,甚至连南宫鸿飞都受了重伤,事情本该比计划的还要顺利才对,然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形势竟然发生了骤变。 “这长虫真是废物!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万无一失,结果被个夔牛耍得团团转!”想到先前发生之事,千毒不禁咒骂道,然而此话一出,却引来了吞天不善的目光。 “万无一失,你不也这么说吗?”吞天毫不留情的直接回道,原本和善的圆脸上此刻只剩冰冷。 见状,千毒不由得心中一紧,随即立刻解释道:“这、这怎么能怪我!连那个乌天任都中了我的仙息,谁能想到那只毕方居然会没事。真要说的话,那南宫家族才是我们的大敌!”说着,最后将话题转至了南宫家族身上。 闻言,吞天瞪了他一样,但他也知道千毒说的没错,连乌天任都没能发觉的剧毒,凭那些妖物的手段怎么可能化解,这其中十有八九是南宫家族用了什么手段,再加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奇妙法宝,确实是他们乃至乐毒宗的大敌。 “我们都小看了这南宫家族啊。”吞天不禁叹道,若方才妖后没能出现,哪怕以后再出现,这一切都会大不一样。 见吞天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些后,千毒才在心中松了口气,见识了吞天先前是怎么对付常云子的过后,他对吞天的畏惧又上了一层楼,若是自己的万毒血对吞天难起作用那他很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万一这长虫败了我们怎么办?继续帮他,还是去投靠妖后再图后计?”千毒小心翼翼地问道,事到如今,黑龙君虽然有胜算,但即便胜估计也是惨胜,后面还有面对妖后,谁又能保住南宫家族没有其他手段等着他们。 “怎么帮?”吞天不悦地回道,“别忘了南宫家族的战舟还在那,而且上面还坐着一个南宫山空,就算老夫能应付他,你和那黑龙君两个能对付剩下的夔牛、负碑、南宫鸿信,还有战舟镇兽吗?”更何况南宫山空那件葫芦法宝玄妙非常,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听罢,千毒也不禁哑然,先不提夔牛和战舟镇兽,就是带着法宝的南宫鸿信和实力堪比巅顶的负碑就不是能简单相与的。 “那……”说着,千毒望向战场的眼中露出一抹凶狠,既然黑龙君这边靠不住,那识时务为俊杰,趁早倒向妖后那边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就连投名状都是现成的。 然而却又听吞天说道:“你觉得有了先前的事,妖后还会相信我们?” “我们代表的可是乐毒宗,这一战过后妖圣天实力大减,难道他们还敢和我们翻脸不成?”千毒不由得说道。乾、巽二域毗邻,实力大减的妖圣天就不怕乐毒宗将手伸入乾域吗? 闻言,吞天却是嗤笑一声:“妖圣天又不是宗门,他们是妖族,即便搬去兑域,将乾域变成战场他们也无所谓。而且和妖圣天翻脸过后,难受的可不一定是人家妖圣天。” 当初他们来到乾域提出和妖圣天联手,其中一个借口就是不愿腹背受敌,所以才希望和妖圣天能打好关系,但这也不仅仅只是借口,现实也所差不远。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吧!”千毒顿时恼道。 比起吞天,还有一个人让他更加惧怕,那就是乐毒宗宗主沙烨!这个女人能给现在的一切,也能瞬间夺走他的一切,其中便包括他的小命。而且沙烨对此次计划很是看重,甚至说出计划失败就让他们两个五毒长老就地自尽的话,显然不会只是玩笑。 一时间,千毒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趁早开溜,但乐毒宗在九洲各处都布下了暗子,就是他也没法保证在什么不注意的时候就被这些暗子发现了下落,然后死地无声无息,那样的日子简直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但凡有选择他都不想走上这条路。 “慌什么。”就在此刻,吞天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随即说道,“去将你徒儿他们召来吧。” 见吞天俨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千毒顿时一喜,随即听话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玉瓶,然后就看瓶盖揭开后一股青色烟雾蓦然冒出。看着青烟散开之后,千毒才盖上瓶盖笑了起来。 一直混在妖群之中的枯明子等人正百无聊赖,先前大战时虽在天剑门中找了些乐子,但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导致他们都有些兴致缺缺,如今黑龙君图穷见匕,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和负碑等人族修士站在一起,只得与一群妖物为伍,更是积攒着不满。 但就此刻,枯明子怀中的某件事物却突然发出了颤动。 枯明子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苹果大小的笼球,颤动的源头正是这笼球里的两只飞虫。 “是师尊在唤我们!”枯明子立刻来了精神,而其他几名乐毒宗弟子也露出了笑容,有事做总比在这闷着强啊。 待几人悄然离开众妖的视线后,枯明子才打开了手中笼球,两只飞虫顿时朝着树林中的某一方向飞去。 不多时,枯明子等一众弟子便与吞天、千毒二人汇合了。 “参见师尊、参见蟾蜍长老。” 千毒挥挥手让众人起来,随即张口说道:“枯明子。” “弟子在。” “稍后你等皆听蟾蜍长老吩咐,不得有违!”千毒沉声训道。吞天不曾收徒,也几乎没在宗内经营什么势力,仅有一些替他办事的随从,但尽皆留在了巽域,所以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千毒这一脉的弟子。 “但听蟾蜍长老差遣!”闻言,枯明子等人立刻回道,就是千毒不说,吞天一旦发话他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见状,吞天笑眯眯地微微颔首,随即低声朝枯明子等人说道:“嗯,你们现在就去……” ……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原本就已化作赤土的地面如今又下陷了不少,到处都是被腐蚀或烧焦的恐怖痕迹,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加可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就看两头小山似的巨兽此刻正激烈地搏杀着,夔牛独脚伫立在地面,浑身发出阵阵青光,同时大股炽烈雷光从口中喷涌而出,如同无数长枪射向天空! 而在天空之中,一条庞大的黑蛟正当空游曳,他浑身黑鳞,身似长蛇,但身体的上半部分长着两只利爪,头上也有两个明显的鼓包,俨然有化角之势。他一边扭转着身躯躲闪着雷枪的攻击,同时大量毒液混合着毒血从其身上洒落,几乎将整个地面淹成了毒泽! “混账!这该说蠢物怎么还没倒下!”黑龙君的内心在狂怒,明明夔牛已经在他的毒血中站了那么久了,甚至也表现出了中毒的迹象,但就是不倒下,甚至发出的雷霆都没丝毫减弱。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大不了继续拖就是了。 但问题就在于,夔牛没被拖死,反而是他先有点抗不住了! 在境界上确实是黑龙君更胜一筹,但实力上却并不好说。夔牛的先天之雷对既是妖族又是毒物的黑龙君很是克制,同是大妖,黑龙君的毒对于体内尽是雷霆的夔牛很难发挥太大的效用,反观夔牛的雷霆却能让黑龙君难受非常。 尽管黑龙君已经避过了大部分的雷霆,但依旧没能完全逃过,而每中一次,那些雷霆都会如附骨之疽一般钻入他的体内,不仅摧毁着他的生机,还会麻痹他的身体,所以到现在他的动作已经越发迟钝,形势不容乐观。 “难怪那只杂毛鸟会让这蠢牛来对付我,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该死!”黑龙君不断在心中咒骂,但却无法改变眼前的现实。 “轰——” 又是一道雷霆擦着他的身躯洞射而过,雷光没有伤到他却让他的动作为之一滞。 “遭了!” 就在黑龙君心中暗道不妙之时,只听夔牛蓦然发出一声咆哮,如雷似鼓,刺眼的光芒顿时涌向了天空中的黑龙君! 顷刻间,雷光就吞没了黑龙君大部分的身躯,雷光甚至盖过了黑龙君所发出的惨叫!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碎角 雷光散去过后,黑龙君那几近百丈长的巨大身躯再难腾飞在空中,顿时朝地面上落去! “轰隆——” 一时间,山崩地裂,掀起的狂风差点将一些靠得近的小妖直接吹飞!同时大片毒泽也被掀起大浪顿时朝四周扩散开来,让本就狼藉的环境变得更加如噩梦一般。 夔牛站立在毒泽之中,注视着黑龙君从空中坠落,他身上不断散发出电闪,将周遭升起的毒雾挡在外面,这样做虽不能完全隔绝黑龙君的剧毒,但至少能减少一切吸入体内的毒气,由此可见夔牛其实并不是真的憨傻。 须臾之后,就听远处一个怨毒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君……本君怎么会输给你这么个蠢货!你们该死!”黑龙君的咆哮声有些虚弱,但其中的恨意和怒火却是如涛似浪,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当然,夔牛是不在意这些的。 “黑龙君,认输吧。”夔牛闷声闷气地劝说道。然而他不知道这样的劝说对黑龙君而言不啻嘲笑,瞬间便激起了黑龙君的凶性! 刹那间,夔牛只觉脚下毒泽竟开始发出微微涟漪,紧接着涟漪化作波浪,波浪化作惊涛!整片由黑龙君的毒血、毒液化成的毒泽,此刻竟是在黑龙君的控制下突然搅动起来!很快,毒泽开始生出一道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夔牛! 随着黑龙君喷吐出大量毒液,毒泽已是变得如小河一般,掀起的狂浪甚至能达到数丈之高,虽然对于夔牛巨大的身形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但这些毒浪却是不断扑击着保护他的雷霆,并且还在愈演愈烈! 黑龙君也是拼命了,一下子制出这么多毒液,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伤元气的事情,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要杀死这头假装憨厚的蠢牛!不仅要杀,还要将其生吞活剥!只有这样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在黑龙君的控制之下,毒泽不断朝漩涡的中心处靠拢,仿佛一个布袋不断收紧着开口。夔牛只有一只独脚,也无御空之能,相比起在场其他大妖和大修,夔牛简直笨重得厉害,所以他要将夔牛困死在这毒液之中! 夔牛也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于是弯下独脚,随即猛地从地面上跃起,准备跳出眼前的困局。 然而黑龙君哪会让他简单如愿。就看黑龙君狞笑一声,御使着毒液黑河直接朝夔牛包裹而去,比起夔牛的动作,这毒液黑河反而更加灵动! 见此情形,夔牛顿时大嘴一张,刺眼的雷光瞬间喷涌而出! 顷刻之间,雷光如同一柄巨剑顿时将漆黑毒河斩开!但可惜的是,只是斩开并不是斩灭,就见分化成两道的漆黑毒河去势不减,一左一右宛如两条毒蛇般朝夔牛缠绕袭去! 远远地,众修与群妖就看两条黑河将夔牛巨大的身形彻底包裹住,随即一同跌入地面。夔牛巨大的身躯将大地砸地颤动不止,然而这巨大的震荡也并没能将其身上笼罩的漆黑毒河驱散开来。 只见片刻的震荡过后,漆黑毒河迅速合拢,瞬间便将所有的缝隙填满,仿佛一个巨大的罩子将夔牛关在里面。 夔牛自然也不可能在里面老实呆着,时而跃起,时而喷吐雷电将这漆黑毒河洞穿,然而无论他跃至哪里,这些毒液都紧随而至,仿佛黏在了他的身上,即便被雷电击穿,也马上就再度闭合。 见此情形,黑龙君巨大的双眸中终于露出了一抹快意,夔牛可不是修士,身上不可能有避毒或者解毒的丹药、法宝,被他的毒液困住之后,几乎没有能逃脱的办法,所以他此刻要做的就是等!等夔牛力竭,等夔牛不断吸入其中的毒气,等毒液将夔牛包裹侵入他的体内! 此刻的黑龙君仿佛回到了当初还未化蛟,还是一条黑蟒之时,那时的他最兴奋的时候就是用巨大的身体缠住猎物,然后慢慢用力将猎物勒紧,看着猎物一边因为无法呼吸而挣扎,一边不断从嘴里吐出被压碎的内脏,最后在绝望中慢慢失去生命。 “挣扎吧!你若轻轻松松死了,怎么对得起本君这几百年来积蓄的毒液!”黑龙君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被毒液笼罩的夔牛,同时愉悦地低声喃喃道。 然而就在黑龙君得意之时,夔牛那边竟是蓦然安静了下来。 见状,不仅是黑龙君,就连吞天、千毒等人都不禁露出一抹诧异。 “毒发了?”黑龙君眯缝起双眼疑惑道,但夔牛先前还在不断反抗,就算毒发也不可能立刻就消停下来才对,“肯定有诈!这该死的蛮牛!” 事到如今,吃过亏的黑龙君哪还会如此简单就相信夔牛会顺他心意行动。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一股浩瀚可怕的气息就从漆黑毒罩之中传了出来。那气息十分可怕,甚至让一众妖物想起了先前才看过的天劫,胆子小的甚至害怕的颤抖起来。 黑龙君亦是生出一丝忌惮,他们这些妖物本就惧怕天威,其中便已雷霆为最,而这夔牛发出的雷霆便带着一股天威的气息,并且此刻尤为明显!他想不明白,夔牛到底怎么修炼的,怎么会有天威的气息,难不成这也是夔牛的天赋? 但此刻黑龙君也没有闲暇再去探究这些,今日他若胜,则夔牛身死,他若败,那更不可能得到答案了。 随着黑龙君的控制,笼罩着夔牛的漆黑毒罩顿时变得更加猛烈,不断朝夔牛噬咬而去!而夔牛身上则依旧散发着青光,电光不断从其皮肤上跳跃而出,将这些毒液挡在外面,但不同的是这些电光已然黯淡了不少,甚至似乎随时都会被毒液侵入! 突然间,漆黑毒罩之内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仿佛有什么碎裂开来,而且一声过后并未停止,似乎裂痕还在不断蔓延。 外面的黑龙君面色深沉,看向远处的目光中既有戒备又有忌惮,但此刻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只能看夔牛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他甚至已经准备好随时化作人形来躲避夔牛随时可能发出的攻势,如今的他只需要御使毒液,已没必要非得变回本相。 随着看不见身影的夔牛气息越来越高涨,无数观战者都不禁提起心神。 顷刻之间,如火山喷发,如流星坠地,骇人至极的气息如狂潮般冲破漆黑毒罩爆发出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一道冲天雷柱!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雷鸣足足持续了两三息时间才逐渐落下,不似劫雷却胜似劫雷!虽然比不上乌天任后来接下的那些带着灰黑色彩的劫雷,但和前三十道劫雷还是能够相比的。 就看原本笼罩在夔牛身外的漆黑毒罩已然在那恐怖雷柱之下消逝了大半,剩下的则根本不足以包裹住夔牛巨大的身形,顶多只能起到纠缠的作用,聊胜于无。 但很快黑龙君与其他无数观战者就发现了另一件怪事,只见夔牛头上的那对牛角竟是赫然消失了! 传说中的夔牛原本就是没角的,谁都不知道这头夔牛为什么会有一对角,稍知内情也只晓得这夔牛以前也是没角的,但此刻那对牛角却是消失不见了! 霎时间,真正恢复了本相的夔牛只觉整个身体前所未有的通畅,仿佛是将钉在体内的木桩拔了出来。 “轰嗡——” 夔牛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道悠长的吼声,不仅让大地震颤起来,甚至还让无数妖物和修士发出了颤抖!因为他们在夔牛的吼声中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势,仿佛在那瞬间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穿透了他们的身躯,浸入了他们的五脏六腑,穿透了他们的魂魄元婴! 黑龙君也不例外,但他只在片刻间生出了一丝畏惧,随即立刻便化作了忌惮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蠢牛又变强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黑龙君在内心中咆哮着,大战前后的夔牛简直不是同一个存在,如果先前夔牛表现出的强大还能用隐藏了实力来解释,那这次又算什么? 仅仅一天之内,夔牛的实力竟一路飙升至了巅顶的程度!就是人族也没听说过有人能一天之内从造化境小成升至巅顶,就算将这时间增加十倍百倍都不可能!而夔牛还是一头妖物,一名妖族! 无论是黑龙君还是无数观战者,都只觉眼前的景象简直不可思议到了荒唐的地步。 但不相信也不行,因为散发出磅礴气息的夔牛此刻就在他们的眼前,并且正和黑龙君四目相对着。 “黑龙君,认输吧。你也是妖族,我不想杀死你。”夔牛口中没发出雷霆,反而再次说出了劝告,甚至难得地说了这么多字。 “……你在同情我?你在同情本君!”黑龙君睚眦欲裂,灼烈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实质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区区一头下贱的夔牛也敢怜悯本君!”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谁死谁活 “本君乃是龙族!至高无上的龙族!区区一头愚蠢的夔牛竟敢如此对待本君!”黑龙君暴跳如雷地吼道。 然而被骂作愚蠢的夔牛却是露出了一个既疑惑又无奈地表情,随即说道:“我们不都是妖族吗?而且你也打不过我,所以还是让青继续当妖皇吧。” “啊啊啊啊啊!你该死!” 随着黑龙君一声大喝,大片毒液从其口中泼洒而出,将周围地面腐蚀出阵阵青烟,令人恶心的腥臭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就看黑龙君用双爪在地上一撑,顿时跃至半空,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竟准备直接杀向夔牛! 难不成黑龙君被气昏了头,居然要和一身是雷的夔牛肉搏?在场的无数观战者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事实倒也相差不远,黑龙君确实气极,但同时也已经无计可施,他的毒液直到现在也没将夔牛怎么样,反而是他自己亏损了不少元气。既然如此不如与夔牛拼了,夔牛虽全身是雷,但其也只有一只独脚,一旦被近身过后几乎没有反抗的方式。 再观黑龙君,有利爪,有毒牙,绞杀猎物更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只要能忍住那雷电的侵蚀,在短时间内或许就能结束这场本不该有的闹剧! 于是黑龙君在半空扭动着身躯,飞速游向夔牛,夔牛显然也感受到了黑龙君的杀意,不断从口中放出大量雷霆来阻拦黑龙君的靠近。 然而就看黑龙君的身躯时大时小,不停于雷霆间穿梭,虽然好几次都险些被雷霆集中,但依旧忍住了麻痹飞速朝夔牛靠来。不到一个呼吸,黑龙君就已冲到了夔牛面前,夔牛独脚弯曲似要起跳。 却听黑龙君大吼一声:“你逃得了吗!” 随即整个身躯如利箭般窜起,在夔牛离开地面的一瞬缠缚在了夔牛的巨大身躯之上! 巨大的力量让本想跃起的夔牛仅仅升起了数丈距离就被重新拉回了地面,两头恐怖的巨兽轰然落地,将整个地面再度砸出了一个深坑,一时间地动山摇,但好在周遭已经没什么能够破坏的了。 须臾时间,黑龙君接近百丈的悠长身躯便已经缠在了夔牛的身上,将夔牛从头到脚紧紧勒缚,任凭夔牛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黑龙君的纠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黑龙君以双爪抓向夔牛的胸腹,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亮出其中毒牙,然后刺入了夔牛脖颈!而夔牛则发出一声嘶吼后,身上青光大作,随即浩瀚的暴虐气息轰然散发而出! 霎时间,喷薄的雷光瞬间将夔牛与黑龙君一同淹没,无人能看清雷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那黑蛇是想和夔牛同归于尽?”看到这骇人场景的苏奇忍不住皱眉道。 “不至于,大妖生机顽强,哪有那么容易死,顶多两败俱伤。”说罢,负碑忍不住忍不住朝船舱里看去,他们此刻已和南宫家族的人汇合,正与南宫鸿信商量着之后的对策。 与负碑一样感受到了船舱内的气息,南宫鸿信也回头看去,就见南宫佼儿缓缓从船舱内走出。 “妖后情况如何?”负碑开口问道。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再是黑龙君与妖后争夺妖皇之位那么简单了,一旦黑龙君掌权,那他们估计也难以善了。 然而南宫佼儿并未答话,而是侧身让出了位置。 “如何?” 妖后的声音从南宫佼儿背后传出,接着就在几人的注目下,妖后缓步走出。依旧衰败不稳的气息,脸色也一样差到了极点,两颊上还带着病态的酡红,仿佛刚服下了虎狼之药,俨然一副勉强支撑着的模样。 场面安静了片刻,就在苏奇不解之时,南宫鸿信才缓缓赞道:“不错。” 负碑似乎也看出了什么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若乐毒宗的那两人没有特殊的辨真法术,应该是看不出端倪。” 意思是这妖后是假的?听得负碑这话,苏奇才明白了妖后与南宫鸿信的一问一答,于是微眯着双眼朝妖后端详起来。然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无论是入眼的外形还是感受到的气息,完全和妖后一模一样,丝毫破绽都无。 然后就看妖后走到南宫佼儿近前,随即将手交于南宫佼儿搀扶,同时又问道:“这样呢?” 闻言,南宫鸿信与负碑都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就再无破绽了。” 原来这“妖后”并非妖后,而是南宫佼儿所化。如今妖后身带重伤,无论气息还是威势都跌落了许多,反而让南宫佼儿有了操作的空间,再加上有妖后亲自提供的毕方精血掩饰,更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南宫佼儿那略带虚幻缥缈的特殊妖气,这妖气太过特殊,整个九洲仅此一位,根本逃不过大妖或是大修的法眼,但若是南宫佼儿本人在侧,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而这样的瞒天过海之法也只有修炼天狐仙法的南宫佼儿能够做到。 就这几息时间,天剑门中的战斗已是即将落下帷幕。 就看雷光数次升起,又数次熄灭,虽然这战斗的动静已远不如先前那般惊天动地,但此刻这样的殊死搏斗却反而让人胆颤心惊。 随着雷光与阵阵青烟逐渐消散,所有人终于能够再次看清其中的情况。 只见黑龙君依旧缠在夔牛身上,但原本沾满全是的毒血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上大片鳞甲和皮肉被烧成了焦炭,此刻正不断脱落着,情形凄惨非常。而夔牛则终于瘫倒下来,身上青光已是十分得黯淡,嘴里和身上伤口甚至淌出阵阵黑血,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谁死谁活?还是两个都…… 看着此景的修士和妖物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问道,不过很快答案就落入了众人眼中。 就看口吐黑血的夔牛缓缓动了起来,挣扎着从黑龙君的缠缚中脱开身来。而黑龙君虽睁着双眼,但俨然一副半死不活地模样,就连爪牙都没力气继续勾在夔牛身上。 “……死……本君…杀……你。”黑龙君躺在地上犹在低声喃喃着什么,虽然并不清楚,但仅是只言片语也能推测其恐怕是在咒骂。 “轰……” 从黑龙君的纠缠中脱出后,夔牛并没爬出多远便倒在了地上,伴随着呼吸,口中不断流淌出乌黑的鲜血,看样子也好不了多少。 “够了吧。” 一道略带虚弱的女声传遍了各处,也为这场战斗划下了终点。 然而黑龙君却并不这么想,看着被南宫佼儿搀扶着的妖后缓缓落地,他不禁投去怨毒的目光,喘息了片刻之后,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翻过了身躯,准备以双爪撑起庞大的身体。 只可惜接连两次都宣告失败,只得无奈地趴伏在地上,就仿佛是臣服在了妖后脚下。 黑龙君努力瞪大着双眼,紧紧盯着数十丈外那到渺小的人影,但妖后却看都没看他。 直到南宫鸿信为夔牛服下了丹药,妖后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黑龙君说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本君没输!”仅仅四个字,却又带出了大股鲜血,看样子黑龙君的情况已糟糕到了极点。 “你连化形的力气都没了。”妖后冷漠地看着黑龙君淡淡说道,言下之意,我起码还保有化形的力气,而你却什么都不剩了,如此你拿什么来挑战本妖后? 闻言,黑龙君心中是怒火滔天:“……婊…子,我…生吞…你!” 说着,不顾身上伤势,黑龙君竟是仰起身体大声吼道:“吞天、千毒!快助本君杀了这婊子!”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妖与修士顿时面色一变,这是打算直接开战了吗!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吞天与千毒二人施施然地从远处飞掠过来,同时负碑与南宫鸿信也来到了妖后身后护驾。 这场面不禁让人感觉好笑,两位争夺妖皇之位的大妖,身边的支持者竟然都是人族修士。 “……杀了她!”新流出了鲜血已经在黑龙君身下又形成一片毒泽,然而他却并不在意,仍旧呼喊着吞天、千毒二人动手斩杀妖后。 妖后不屑地看了一眼黑龙君,随即转头看向凌空站着的吞天、千毒二人:“此乃我妖圣天的家务事,二位……真的要插手吗?” 这是黑龙君自己的说辞,此刻却被妖后用来警告来自乐毒宗的两人,或许也是一种报应吧。 面对黑龙君的催促和妖后的警告,夹在中间的吞天二人竟是突然笑了起来。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黑龙君。” 谁都没想到吞天竟会说出这番话来,让时刻准备动身的南宫鸿信和负碑都不禁有些诧异。 当事者黑龙君更是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地回道:“你们!” 没等黑龙君说完,千毒便开口打断道:“以咱们的交情,龙君你若是上位,我们肯定是支持的,但私交归私交,别忘了我们代表的可是乐毒宗啊,乐毒宗与妖圣天立约结为盟友,背信弃义之事恕我们实难襄助了。” 这一番话听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话之人真是个明辨是非的正人君子,只可惜乐毒宗这三个字实在太响亮了。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变天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当众人以为黑龙君的怒火要再度爆发之时,他竟保持了沉默,同时双眼直直瞪向了妖后。 妖后看了一眼说话的千毒,随即才回看向黑龙君,似乎想从黑龙君眼中看出些什么。 怒意、杀意、不甘,种种情绪毫不掩饰地在黑龙君双眼之中翻涌着,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发泄出来。 “他在忍耐?就凭那蜈蚣长老的话,他还能忍耐?”扮作妖后的南宫佼儿双眼微眯与黑龙君对视着,黑龙君的异常所有人的看得出来,但是什么让他表现出了这份异常。答案很有可能还是出在吞天和千毒二人身上,但他们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南宫佼儿等人一时却难以猜透。 于是南宫佼儿用妖后的模样试探地说道:“既然如此,二位何不暂且退下休憩,待本后处置完我妖圣天的家务事后再与各位商谈接下来的事宜。”如今的“家务事”自然指的就是黑龙君了。 不过就在话音落下之后,吞天二人却并未动作,依旧站在黑龙君附近,接着就听吞天说道:“妖后且慢。” 果然!南宫佼儿等人心中同时暗道,乐毒宗能老实听话那还是乐毒宗吗。 于是妖后眯缝着双眼,看向吞天冷冷说道:“二位这又是什么意思?” 见状,吞天摆出了副笑眯眯的神情,随即慢慢说道:“还请妖后息怒,先前也说了,我等和黑龙君私交不错,如今虽不会帮着他夺取妖皇之位,但也不愿看他就此落入死难。所以还请妖后高抬贵手,放黑龙君一马。” “蟾蜍长老说的没错,黑龙君好歹也是为妖圣天出过死力的,妖后若是赶尽杀绝未免也太绝情了吧?就因为黑龙君对妖后发起挑战、出言不逊?”千毒也在一旁开口附和道。 闻言,南宫佼儿等人也品出了些味道,于是妖后答道:“本后何时说了会将黑龙赶尽杀绝?至于如何发落他,我妖圣天自有规矩,就不劳二位操心……” 话音未落,千毒便又开口说道:“话不能这样说。本长老曾听闻妖圣天乃是天下妖族之盟,虽以妖皇为尊,但也并非真正的主从,就是说黑龙君完全可以退出妖圣天。” 此话一出,不管是一众修士还是群妖都不禁哗然起来。 “没错!”被吞天喂了一把丹药的黑龙君此刻也缓过了气来,说话也有了些力气,“本君乃是正大光明地对妖皇之位挑战,就算没能成功也没道理被你发落!难不成妖后殿下想凭几句话的私怨处置本君不成!老妖皇都不曾如此对待其他大妖,你难道还想开此先例不成?” 听得这话,站在远处的唐白等人不禁露出一脸鄙夷,什么正大光明,分明只是心里的坏事没找到机会做而已。 闻言,南宫佼儿陷入了沉默,黑龙君虽然厚颜无耻,但他口中的规矩却是没法无视的,更重要的是,南宫佼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妖圣天的规矩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所知晓的,妖圣天也的确如千毒所说,乃是妖族同盟,而非家族或宗派那样有着严苛规矩的所在,所以根本找不出能反驳的话来。 黑龙君早就不知把脸皮丢在了哪里,所以投来的鄙视再多也动摇不了他半分,此刻见妖后沉默,于是紧接着便又说道:“事到如今,本君也不想再在尔等之下受些窝囊气,看着尔等将我妖族带入歧途,所以从此之后本君退出妖圣天!” 说罢,场面寂静了片会儿,随即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嘈杂。最为激动的自然是一众妖物了,妖圣天创立至今已超过万年,然而还是第一次有大妖要退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妖的动摇,黑龙君嘴角顿时露出一抹阴笑,随即再度大声喊道:“可还有和本君一样怀念当年老妖皇麾下妖族的勇士吗!何不随本君一起重新去为我妖族打下一片新天!” 这话说出,不仅妖后等人脸色大变,一众群妖更是彻底翻了天。当即便有数百妖物从妖群中走了出来。 “我等愿跟随龙君,为妖族打下新天!” “我等愿跟随龙君!”有带头的,其他妖物也立马附和着喊道,一时间声势竟大得出奇! 这带头的妖物倒也不是生面孔,正是先前与黑龙君一唱一和想趁妖后不在时夺位的那只小妖,而其他妖物其实也是黑龙君麾下的心腹,此刻黑龙君要走,他们自然站不住了。 “好!好!好!”看着数百妖物跪在面前,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黑龙君顿时化作人形,大笑着连声叫好,“还有吗!” 不得不说老妖皇在妖族心中的地位实在太高了,几近神祗,所以听黑龙君搬出老妖皇后,顿时有许多妖物产生了动摇,主要还是和当年老妖皇的时代相比,这数千年的妖圣天实在有些低迷,甚至憋屈。 到底不是妖后的南宫佼儿不由得被吞天、千毒,还有黑龙君的一番动作弄得反应慢了半拍,但到了此刻要还没动作,那既不是妖后也不是南宫佼儿了。 “够了!”南宫佼儿凭借妖后的精血短暂地爆发出了浩荡的凶威,随即怒视着黑龙君说道,“天剑门猖狂也不过是近千年的事,这之前呢?本后几乎将兑域全交于你打理,结果呢?除了作威作福,让手下众妖每日上供,你还做了什么!凭你也敢自比老妖皇!黑龙你真当本后不会杀你不成!” 这才是妖后,南宫佼儿眼里的妖后不是不会退让,但也从来不是软弱之辈,否则也不会威震妖圣天! 果不其然,面对南宫佼儿的虚张声势,黑龙君立刻收敛了神色,落到一旁的吞天与千毒也不禁露出一抹戒备。 一时间,躁动的群妖也顿时变得安静下来,经过了一连串的事情,脑子但凡好用点的就算没看出黑龙君的本性,也该从妖后口中听出了不少。而脑子不太好用的,看着其他妖物没动,自然也不敢发出妄动。 黑龙君神色数变才轻笑一声说道:“本君自然是比不上老妖皇的,那你又如何?如今留不住大家的心了,就想以势压人不成?” 妖后紧紧盯着黑龙君,随即沉声回道:“不要以为本后不知道你的打算,想跟着他们去巽域,又怕自己势单力薄,所以想带着其他妖族为你壮声势好让你有一席之地?现在整个九洲都在大战,乐毒宗又岂会平白给你一个外人腾出一片地方,到最后还不是让其他妖族去战场上用命去为你打拼!” 听得这话,原本还有犹豫的众妖顿时心头一凉,立刻就打消了站出去的念头。就连先前说要跟随黑龙君的数百妖物都有不少瞬间变了脸色,那带头的小妖更是面色发青,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只是想继续跟着黑龙君吃香喝辣,但要是拼命的话…… 然而被戳穿打算的黑龙君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肃声回道:“什么叫为我打拼!乾域、兑域难道不是老妖皇带领我妖族打下的吗?你自己胆小怕战,别以为天下妖族都与你一样!”说着,他朝着周遭群妖一指。 “看看,我就说妖族在你这样的妖皇带领下迟早会忘了我妖族血勇。近万妖族,敢战者居然只有这点,当真是可悲啊!若是老妖皇在天有灵,看到这番景象不知会如何后悔当初的选择。” 话音落下,回答他的是妖后那满含杀意的眼神。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眼看妖后杀气尽显,局势一触即发,害怕收不了场的千毒连忙站出来打断道:“够了吧,龙君。再这样下去,我与蟾蜍长老回去可不好交代啊。”同时也向黑龙君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要真的动起手来,他和吞天的第一选择必然是自保,你黑龙君是死是活那还真不一定能顾上。 黑龙君显然对这点也是心知肚明,见千毒出来打了圆场,于是便作势轻哼一声后带着身后数百群妖离去。 见状,吞天朝千毒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跟上黑龙君离开,而吞天自己则是留在这里朝妖后拱手说道:“还请妖后卖我等一个面子,让我乐毒宗与妖圣天的结盟继续下去。” 闻言,妖后脸色数转,最后沉声回道:“那两位最好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本后眼前,否则……” “明白。”吞天露出和蔼的笑容答应道,“那我等便告辞了。”乐毒宗答应妖圣天的事只有攻破天剑门,所以之后也不需要他们再出力了。 见妖后沉默,吞天识相地退走。 待黑龙君与吞天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南宫佼儿与南宫鸿信、负碑等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尔等轮番警戒,其余人就地休憩,本后要去商量接下来的事宜。夔牛,跟着来。”说罢,妖后被南宫佼儿搀扶着朝南宫家族的战舟方向飞去。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夔牛作首 听得“妖后”的呼唤,夔牛犹豫了片刻还是化作人形跟了上去。直到进入战舟,夔牛才闷声说道:“你不是青。” 南宫佼儿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夔牛,奸猾如黑龙君、吞天等人都被她骗过去了,没想到看起来最为憨实的夔牛反而一眼看出了真相。 不过已经进入了战舟,她倒也没必然要扮下去了,随即轻挥衣袖,一阵青烟顿时将南宫佼儿和妖后一同包裹在内,最后显出南宫佼儿一人的身影。 一旁南宫鸿信朝夔牛解释道:“先前妖后伤势太重,又中了毒,能出现那么久已经很是勉强。” 闻言,夔牛眼中顿时显出焦急:“狰呢?狰不是和青在一起吗?” “玉角道友也一样受了重伤,此刻恐怕还在昏睡,不过不用担心,伤势虽重但已经稳定下来了。”南宫鸿信劝慰道。 “我要见他们!”夔牛还是急道。 南宫佼儿点了点头道:“让你来就是要让你去见他们的,跟我们走吧。” 不多时,两人一妖便来到了船舱深处,至于负碑则留在地面上主持局势,先前几人已经通过了气,所以负碑也算心中有数。 “妖后的情况怎么样了?”进入殿内南宫鸿信朝迎上前来的药师问道。一般的伤者自然是安排在屋室之内,但玉角和妖后身形实在太过庞大,即便是置身于大殿内都十分勉强,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还好,我们已经为妖后服下了药散,外伤也已经包扎好了,伤势并没有继续恶化,不过多久才能醒来就不好说了,快的话几日,慢的话或许得要小半月,就看妖后自己了。”那药师回答道。妖族的时间和人族的时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不仅仅是寿命、修炼,也体现在其他很多方面。 南宫鸿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随即又问道:“那玉角道友呢?” 药师点头笑着答道:“接天丹发挥了效用,玉角军师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了,说不定能比妖后醒得更早一些。”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当时妖后受玉角的保护所以伤势要轻上许多,于是南宫鸿信等人并未将最后一颗接天丹拿给妖后服用,否则一旦毒发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回想起先前妖后毒发时的情景,南宫鸿信等人隐隐约约觉得那恐怕并不是凑巧。 也就是他们当时都在战舟中忙着救治两位大妖,并未看到乌天任在渡劫时突然吐血的模样,否则立刻就能明悟真相。 化作人形的夔牛来到妖后和玉角的中间,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他也听到了药师的话但脸上仍旧满是担心。 见状,南宫佼儿来到夔牛面前,随即严肃地说道:“夔牛前辈,如今妖后和玉角军师都还未醒来,妖族的事务只能由你来承担了。” 闻言,夔牛顿时面露难色:“我不懂这些。” 南宫佼儿笑了笑回道:“这倒也无妨,整个计划我们和妖后都早已有过商量,若前辈信得过我们,只需照我们说的做便可。就和那黑龙君说的一样,这个节骨眼上妖圣天不可群龙无首,所以我们希望前辈你能站出来统领妖圣天群妖,以免群妖妖心涣散又被黑龙君所趁。” 夔牛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有过先前那一番辩驳,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的,于是踌躇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他的大脑袋答道:“青能把妖血给你,那我也信你。”妖后托付给南宫佼儿的自然不会是普通鲜血,作为妖族的夔牛当然能够感觉地出来。 见夔牛答应下来,南宫鸿信顿时松了口气,有夔牛帮助,妖圣天应该不会再失控了。虽然早前就已经预料到了黑龙君可能会在此战之后发作,不过没想到过程会如此惊险。先不说黑龙君夺位成功,就是妖圣天分崩离析也是天大的麻烦。 “说起来,差点忘了另一个妖。”突然间,南宫鸿信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 变成人形的黑玉雕此刻正在一群小妖的伺候下,貌似惬意地养伤。而之所以说是“貌似”,是因为黑玉雕心里根本平静不下来。 “今后可怎么办啊……”这已经不知是黑玉雕第几次在心里念叨了。一直以来,他都是和黑龙君一伙的,自然也是支持黑龙君上位的,但谁能想到,不仅乐毒宗那两个修士失败了,连黑龙君自个儿也败在了那头蠢牛脚下,这还争个啥? 当听到黑龙君打算离开妖圣天时,他立刻就心动了,俗话说得好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换个地方快活,还不用受妖后那鸟气,那也不错啊!当即他就准备让小妖将他抬出去,他也要退出妖圣天。谁料紧接着妖后的一番话一下子就如一盆冷水淋在了他头上。 是啊,以乐毒宗那群人族的行事,真能简简单单就给他们划出块地盘来?做梦还差不多!最有可能的便是被派去艮域,去和震域、坤域的人族修士打仗,用功劳换块地盘。但问题是就这一次,光是覆灭个天剑门就差点让他小命不保,去了艮域岂不更加危险? 他可惜命得很,要他去给别人当挡箭牌,那也是一万个不可能,所以纠结半天他还是选择了默默留下。毕竟黑龙君篡位他也没出力不是,就算妖后想秋后算账,那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啊,哪怕是翻旧账,那也可以推到黑龙君头上嘛,反正黑龙君都走了,替他背几口黑锅也无所谓不是吗。 但最让他烦恼地还是今后的处境,黑龙君一走,那头蠢牛也是妖后那边的,整个妖圣天合着就剩他一个外妖了,就算能回到兑域恐怕也没法像以前那般逍遥快活了,烦啊…… 就在他闭目苦恼之际,周遭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察觉到异样的他立刻就睁开了双眼,随即眼前场景吓了他一跳。 就看夔牛魁梧的身躯就站在黑玉雕跟前,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笼罩,在其面前他仿佛跟个鹌鹑似得。 “你、你干嘛?”黑玉雕本想发怒,但马上又回忆起这头蛮牛先前与黑龙君大战时的景象,于是气势立刻又弱了下去。 不得不说,沉默寡言的夔牛虽然平时反应总是要慢上那么半拍,但不说话时的压迫感也确实让人害怕。 “青要我问你,跟不跟黑龙君一起走?”夔牛闷声闷气地说道。 闻言,黑玉雕不禁愣了片刻,还以为这蛮牛是来找他麻烦的,结果居然是让他选择站哪边? “我……” 虽然留了下来,但要说心里完全不犹豫那肯定是假的,否则刚刚他就不会那么纠结了,所以听到夔牛的问话,他立刻就想回道“我能走?”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对!这蛮牛阴险得很!他肯定是在试探我!如果我说要走,他肯定立刻就会动手干掉我!”想起被这夔牛的老实模样骗了这么多年,黑玉雕是一阵发怵,于是立刻便改口答道:“我不走!我黑玉雕自加入妖圣天起就从未生过二心,要我走?不可能!”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听到周围一众小妖那叫一个热泪盈眶。然而下一刻,就看一只大手朝他抓来,吓得他立刻惊叫道:“你干什么!我是无辜的!黑龙君的事与我无关,你不能这样对……” 话未说完,就看那只大手落在了黑玉雕的肩膀之上,随即轻轻拍了拍他。 “好!”夔牛一向不善言辞,听得黑玉雕的忠心之语,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了一个“好”字。这一番表扬险些将黑玉雕吓得尿了裤子,虽然他们两个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但黑玉雕仍旧不敢说自己是夔牛的对手。 没等黑玉雕反应过来,却又听到了更加让他无语的话。 “青说,如果你不走,那就要听我的话,不然就让我揍你。”说完,夔牛脸上浮出一丝愧疚,这话显然不是妖后的主意,而是来自南宫佼儿和南宫鸿信,但他已经答应听南宫家族的安排了,所以黑玉雕要是真不听话,那该揍还得揍。 “……揍我?”黑玉雕面皮抽搐着,他成为大妖已经数百年,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然而…… “黑玉雕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听话,我肯定不会打你的。”夔牛作出保证道。 闻言,黑玉雕额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但形势比人强啊,最终还是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道:“……妖后的话我等自然是要听从的。”至少说是听从妖后的吩咐,好歹没那么丢人不是。 夔牛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听他的和听妖后的在他看来都是一回事。 直到夔牛走后,黑玉雕的面色才顿时垮了下来,随即咬着牙朝一旁伺候的小妖说道:“谁敢将刚才的事情传出去,我一定生吞了他!” “是!”面对大妖的愤怒,一众小妖只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哦,这么快?”见夔牛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南宫鸿信等人还有些诧异。 夔牛点了点头,将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口笨舌拙,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如何猜想不到黑玉雕在想些什么,于是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总算是安稳下来了。”攘外必先安内,不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下面的安排可没法继续了。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其位之资 时间过去不久,在天剑门的原址上南宫家族召开了一次集会。 夔牛代替妖后作为妖圣天的代表坐在主位,黑玉雕亦是坐在他下首,其后还有牙王、翎鸮等实力不错的小妖在列,而另一边则是南宫鸿信、负碑、南宫佼儿等一众人族修士。 “妖后之前被奸人所趁,伤势不轻,此刻正在调养,所以暂由夔牛道友代替妖后来参加商谈,诸位没有意见吧?”说到奸人时,南宫鸿信视线一转,竟是与黑玉雕对上了。见状,黑玉雕心中一紧,但他立刻就收敛了神色,只要他咬死都是黑龙君所为,那一切就与他无关! 南宫鸿信本就没想逼黑玉雕承认什么,之所以故意看他一样不过是想再敲打他一下而已。 先前与黑龙君对峙时,众人就已经看出了妖后恐怕受了重伤,所以听得南宫鸿信的话倒也并不觉得惊讶,反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夔牛与黑玉雕身上,不过也就只是看看,既然南宫家族和螭龙宫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没意见。 反倒是牙王、翎鸮这两位小妖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见无人说话,南宫鸿信便继续说道:“如今天剑门已被我等剿灭,但诸位想必也明白,现在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逃出去的天剑门余孽不说,还有重岳门、晁山派和星目派,这三家宗门亦是万万留不得的。所以接下来的几日,还有大战等着我们……” 随后南宫鸿信又将计划铺开地为所有人讲了一次,同时也根据如今的变化重新分配了任务。因为妖后不在,夔牛和黑玉雕又对计划并不熟悉,所以整个过程基本都是由南宫家族来主持的,这让牙王、翎鸮这两个妖族天骄的脸色变得更加黑沉。 会罢,不等夔牛和黑玉雕离开,两个小妖便找机会拦下了他们。 “拜见两位长老。”牙王一边见礼一边拦在了两名大妖的前路之上,翎鸮也紧随在后。 “什么事?”黑玉雕不耐烦地直接问道,他现在烦着呢。这次大战妖圣天本就担任着主要角色,没想到五位大妖一下子就倒了三位,就剩他和夔牛还能勉强活动,想躲也多不掉了。 牙王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问道:“敢问两位长老,妖后要何时才能出来主持大局?” 闻言,黑玉雕眉头一皱,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夔牛,说实话他也好奇这事,但他不敢问啊。 夔牛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回道:“妖后的伤势很重……”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告诉牙王他们妖后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的事时,另一道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不必担心,有我南宫家族的药师在,不出几日妖后应该就能下来了。”说话之人正是南宫佼儿。 南宫佼儿走到近前朝着夔牛与黑玉雕拱手见礼,随后又向牙王二妖说道:“先前妖后被乐毒宗之人下了剧毒,你们也知道乐毒宗的剧毒没那么好解,所以需要多话几日彻底祛除妖后体内的余毒。” “乐毒宗!”牙王和翎鸮都忍不住一惊,他俩都是参加过祖祭的,对于乐毒宗的手段也谈不上陌生,此刻听闻了内幕顿时心中一凛。 夔牛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只有黑玉雕摆出了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神情。 “意思是黑龙、为了妖皇的位置勾结乐毒宗向妖后下了毒吗!”翎鸮也算是被妖后提拔起来的小妖之一,此刻听见这种消息,而且还有夔牛的肯定,不由得义愤填膺。 牙王也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和翎鸮不同,他反而是跟着黑龙君一派在兑域成长起来的,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对黑龙君甚至黑玉雕的品性很是了解,并且和妖圣天绝大多数妖族一样,老妖皇既是他心目中的神祗同时也是他的目标。 总有一日,他要如老妖皇一样让妖圣天更加辉煌!牙王总是这样告诉自己,所以他才没有跟随黑龙君离去,即便他也对妖后早年的策略有所不满,但妖圣天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不过南宫佼儿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笑着看了眼两只小妖说道:“我只是一个外人,只能告诉你们已经发生的事实,至于真相如何,也只能由你们自己去找、去想了。” 闻言,牙王抬起头看向南宫佼儿。这个女人很强,甚至不输那古玉龙,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都远远胜过自己,牙王甚至不甘心地在心中想到,比起自己这个女人恐怕更加适合妖皇的位置,因为他甚至能从南宫佼儿身上看到一丝妖后的影子。 “但能成为妖皇是我!”牙王在心头喊道。 一人一妖对视了片刻,南宫佼儿的双眸似乎能直透内心,就看她嫣然一笑又说道:“玉角军师恢复得也不错,这几日或许就能走动了,如果二位真想做些什么,本姑娘建议你们可以多向玉角军师学学。” 听得这话,黑玉雕忍不住轻咂了下嘴,在他看来玉角简直如人族一般迂腐,跟那家伙学,怕不得学成个傻子!于是他插口说道:“有那时间,还不如多修炼会儿,实力才是我妖族看重的。” 然而没等三个小辈开口,夔牛却是出声回道:“我觉得这小狐狸说的没错啊,连老妖皇都夸过狰聪明,你们说不定能学成他那样聪明,虽然我学不来就是了。” 闻言,黑玉雕顿时面色一黑,有心想骂,但转头看到夔牛那魁梧的身影,只得怒哼一声快步离开了这个不愉快的地方。 “他怎么又生气了?”夔牛挠了挠脑袋看着黑玉雕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说道。 见状,南宫佼儿莞尔笑道:“夔牛前辈是大智若愚,和玉角军师聪明的地方不一样。” “真的吗?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聪明。”夔牛难得地笑了起来,连牙王、翎鸮都忍不住心中诧异。 南宫佼儿不以为意,她早就看出夔牛虽然长得凶狠,但其实是个很好接触的妖,于是她转头朝牙王二妖又继续说道:“实力固然重要,但老妖皇和妖后有的又岂止是实力?” 黑玉雕走了,南宫佼儿说话也直接了不少,不过提点也就到此为止,能不能悟到其中含义,就看着牙王和翎鸮自己了,毕竟她都说地这么直白了,这还理解不了那注定就不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料。 言尽于此,南宫佼儿才向夔牛说起了正事:“还请夔牛前辈派数百妖族随我去上船一趟,先前救出的妖族已经救治的差不多了,船上太挤反而不利于他们养伤。”战舟空间有限,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让能够离开战舟的妖族离开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哦,好。”夔牛点头答应道。 “我来安排吧。”见夔牛憨头憨脑的模样,身位下属的牙王忍不住接过了任务,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 黑玉雕说的是大多数妖族的普遍共识,牙王自然也不例外,但南宫佼儿的话却也在他脑子里不断飘荡,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他似乎也看到了一些从前没看见或者说被他忽略了的事情,特别是南宫佼儿最后的那句话。 老妖皇和妖后难道是用实力在治理妖圣天吗?答案是肯定的,妖族以强为尊,没有实力便没有话语权,但除此之外呢?如果只说实力,难道黑龙君、夔牛这些大妖就没实力吗?之前的大战还历历在目,夔牛的实力不输黑龙君,那妖后就会是夔牛的对手吗? 既然如此,夔牛为什么不能成为妖皇? 忽然间,牙王似乎意识到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众妖似乎一开始就没认为夔牛能成为妖皇,这是为什么? 见牙王似乎有所明悟,南宫佼儿也不再多说什么,笑了笑便告辞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仅是先前所提到了重岳门等三家宗门,像赤阳宗这些其他离域宗门他们也必须照顾到,纵横阖捭不止是凡俗国家才会做的事情,修行界也一样。 “哎……”飞往战舟的途中,南宫佼儿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快些结束吧。”她心中莫名难耐,妖后和玉角都还昏睡着,天剑门的余孽还在外逃窜没有解决,黑龙君与吞天等人也让人心忧,明明此刻离域的局势才是她该关心的,但她的心里却总是冒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 冯云自然不知道他成为了万里之外某人烦恼的源头,现在的他也同样没时间关心万里之外的事情。 “走吧。” 听得远处传来的铜锣声响,莫律无奈地对冯云说道。 冯云亦是脸色黑沉。 “有这声色大阵在,我等想要攻山恐怕得另寻他法了。”看着稍远处那上接云天,下落赤地的恐怖雾障,莫律遗憾地摇头叹道。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入阵 半月时间,因为天象门和火明宗先前一战受创不小,于是连日般离了原本的地盘,所以震、坤大军无惊也无险地再度拔掉了对方两处据点,然而顺遂也到此为止了。因为接下来他们面临的是一根硬骨头——阴蛊教。 “阴蛊教、天欲派都在,想来同为巽域三恶的骨仙派也不会缺席吧。”相乐府有些头疼的说道。 闻言,道苍宗的主事者许平和的声音也从传音石中传出:“就是不知天象门、火明宗会不会也潜伏在侧,还有乐毒宗有没可能亲自出手。” “没错。”赖古沉声说道,“而且巽域三恶退守不出,也极有可能是想拖延时间以发动震域那边的阴谋,这已经是巽坎联军惯用的计俩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这声色大阵竟然连镇兽都能影响,难不成要让造化境亲身涉险?”文玄派主事者白书林忍不住皱眉问道。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若是其他情况也就算了,但面对巽域三恶所布下的大阵,谁又敢轻易地让自己造化境大修冒险呢? 被他们称作“声色大阵”的阵法中,到处都弥漫着带有剧毒和淫毒的雾气,除此之外还有不断传来的邪音浪语,低境修士自不用多说,就是归一境以上的修士、大能都很容易被突破心防,一旦中招心境失守被隐藏其中的阴蛊教、天欲派邪修所趁不说,甚至还会发狂袭击同伴。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这邪法不仅会影响进入的修士,就连御使镇兽的修士都因为镇兽身上留下的意念而受到影响,诡异至极。 大军一连试探了两次,但无论是镇兽,还是密集发射的破阵矢全都无法对这大阵产生动摇,甚至连减弱其威力都不行。所以这声色大阵看似随时可进,但实则却如同一个坚固的龟壳。 “冯云,你对阵法也有研究,你怎么看这大阵?”这时,赖古突然向冯云问道。经过这么一连串事情,赖古对冯云等小一辈的本事也已有所了解,特别是冯云已是数次给了他们惊喜,也成为小一辈中唯一能插入造化境大修对话中的人。 冯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只进去了一次,所以不太好说,不过有一点倒是能够确定,这大阵除了核心外,应该另有三处阵基分布在阵内各处。想破此阵恐怕只能从这三处阵基着手了。” “哦?你怎么知道?”赖古不禁奇道,要知道这大阵对于神魂的影响极为强烈,一般修士光是秉持本心就已经竭尽全力更别说将神识探出去了,就是出窍境大能也顶多只能戒备周围数丈的情况,在这种环境下冯云又如何在短时间内知晓大阵有三处阵基分布在外? “这三处阵基很可能正好对应巽域一教二派,三者真元气息各有不同,镇守阵基所发出的气意也并不一样,所以小子才从阵内气息流动中发现端倪。”冯云淡定回道。 他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有一点隐瞒了,那就是这大阵对他根本没有效果,有绝心咒文保护,邪音浪语对他来说也就听个响的意思,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神,至于毒障,那更是不必多说。所以对他人来说难以窥视的大阵之内,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片坦途。 不过也只是对他一人而言,偌大的法阵凭他一人自然是破不了的,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位出窍境修士,而且才刚刚踏入出窍大成,境界都还没来得及稳固。 “有把握吗?”有人提出了质疑,虽然从坤域到艮域的接连几仗中冯云都表现出了不菲的作用,但这毕竟要深入敌营,一旦出了岔子后果便不堪设想。 冯云自然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将话说满,所以只是回道:“六成吧,三处阵基,一教二派分兵守护。但除了那些声色邪法外,这法阵是否还有其他作用晚辈不敢确定。晚辈个人推测是有。” “……” 话音落下,场面又再次沉寂了下来,不仅是因为冯云的判断,同样也是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相信冯云的话。”相乐府缓缓说道,“既然他敢说六成,那应该是把握的。” “那就算冯云所说无差,那我们又要如何破阵?这法阵万一真有我等不知道的危险,即便知晓三处阵基所在,进去也太过冒险了。”风雷门太上长老雷龙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不错,布置这阵法之人乃是阴蛊教等邪派,恐怕不止是困阵那么简单。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阵内满是毒障、邪音,想要脱身都难。”白书林也出声附和道。 赖古思索了须臾,随即缓缓说道:“此阵不破,便永远是僵局,而且如今乐毒宗想故技重施,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机不可失啊。” 乐毒宗故意示敌以弱将他们勾引至此,而他们又何尝不想将计就计吞掉乐毒宗设下的鱼饵,每吃下一块,巽坎联军的力量便会衰弱一分,后面的局势也就会愈发朝他们倾斜。 “既然如此,分工吧。”相乐府沉着眉头说道,“我御音谷自有对付那邪音之法,可任破阵之职。”作为两位域主之一,御音谷在这时候自然需要站出来。 “我紫辉剑派有剑心相持,也是能抗邪毒邪音的,这破阵之职,我们也可承担一处。”赖古也是当仁不让的说道。 三处阵基顿时只剩一处,其余众派的主事者思索了片会儿后,还是道苍宗率先发话了:“我道苍宗的《立道心诀》也有驱邪之效,不过……” 许平和话没说完,但在座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苍宗此次也来了两位造化境大修,除了主事者许平和外另一位在上次大战中的伤势还未恢复,此刻正在闭关养伤,而许平和作为如今道苍宗唯一的造化境显然是没法在情况未明之时涉险的。 “老夫也可以出手。”雷龙开口讲道,说归说,但他风雷门也怎会真怕冒险。与此同时千灵派的齐文也出声说道:“在下亦可助雷长老一臂之力。” “既如此,人选便定了,剩下的诸位就负责接应,和破阵之后的攻山,可有异议?”赖古准备一锤定音道。道苍宗能派出弟子,而风雷门虽能派出造化境大修但又弟子不多,两边也算是互补了,再加上齐文这位造化境相助,也算阵势不小了,即便出了什么事,退出大阵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 翌日。 入阵的五家门派也都作好了准备。 “我宗弟子便交由二位照拂了。”道苍宗许平和站在战舟上朝着雷龙与齐文拱了拱手。 对方能以弟子相托,雷龙与齐文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于是一边还礼一边说道:“定不负许长老所托。” “贵宗弟子暂且就跟着齐某吧。”千灵派此次并未派出弟子,所以齐文算是孤家寡人,正好带领道苍宗弟子。 “有劳了。钟儿,去吧,好生听齐道友吩咐。”许平和朝着身后弟子说道。 闻言,钟罡带着一众同门朝许平和一拜后才飞出战舟向齐文而去。 “那是钟罡,道苍宗宗主的徒孙,年岁比我们大上一些,所以没赶上上届祖祭,不过实力不俗,在震域名气也不小。”莫律看着这一幕朝身边冯云介绍道。 冯云微微颔首,前两次大战中他倒也看到过此人,不过两人没有正式见过面,也就仅仅几面之缘,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看来萧奇他们是打算去报仇的啊。”冯云转头望向另一处。 此次风雷门派出的弟子不多,加上萧奇也不过十人出头,但他们全都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氛,倒是让人不敢轻视。知道些内情的冯云、莫律二人好很容易就猜到了其中缘由,感叹中也不禁带着唏嘘。 莫律也皱着眉头看向萧奇等人,随即缓缓说道:“是啊,只希望进去后他们不要因为报仇被邪音所趁。”那大阵对人心智的影响十分强烈,照理说按萧奇等人的状态进入大阵很是不智。 不过对风雷门功法有所了解的冯云倒是说道:“邪音恐怕对他们影响不大,但就怕他们太想报仇而冲动。” 看着时机,陈郎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朝一众御音谷弟子讲道:“秉持本心,肃天下不谐之音!” “是!”百来位御音谷弟子朗声回道。这话当初冯云便听过一次,不过今日倒是多了些涵义。 不多时,准备进入的各派弟子便已汇合,加起来人数也算不得多,拢共不到五百人,但都是精兵良将,最低都是归一境。御音谷这边由陈郎带头,紫辉剑派则由林元基带领,最后一路便是雷龙与齐文牵头,混杂了三家门派的队伍。 “啸音石,诸位都带着的吧?”出发前,陈郎向其余两队人马问道。 林元基、雷龙和齐文都点了点头。啸音石乃是一种封入了强烈音震的特殊石头,一旦破碎便会发出巨大声势,这石头最大的好处便是不会受真元气意影响,即便在这大阵中也能随意使用,用来示警最为合适不过。 “既如此,就走吧。” 章节目录 第550章 铃声 服下避毒丹药之后,三支队伍一同进入了大阵雾障之中。 一时间,邪音浪语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有的是女子妖媚的浪声,有的是声音低沉的邪恶喃喃,无不是为了勾动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欲望和冲动,即便封闭听觉,这些声音也能直摄心魂,难以阻挡! 不过早有防备的各派弟子早在入阵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个个面色严肃,根本不为外界所动。 过了片刻,四位造化境大能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不错,三处阵基!”林元基传音向其他人说道,他们自然比冯云“看”得清楚,神识笼罩之下,很快就找到了三处不同寻常的气息。 其余三人也点了点头,雷龙更是直接说道:“西北方那处就由我们负责吧。”他们人最多,还有两名造化境修士,所以选择了距离最远的一处,同时这处阵基散发着一股阴邪气息,极有可能是阴蛊教所负责的地方。 “那我们便选东边这处吧。”东边那处阵基血气磅礴,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骨仙派的地盘。 三处只剩其一,御音谷自然是没得选了。 “祝各位武运昌隆。”陈郎朝着两边同伴拱了拱了手。 雷龙等人还了一礼后,便各自踏上了前路。 “我们也走吧,争取早点解决。”陈郎朝身后的莫律、冯云等人说道,他们的目标是西边,亦是最近的一处阵基气息。 “天欲派啊,据说此派最擅淫邪之术,这些浪声淫语想必就是他们的手笔吧,没想到这三家门派竟还有合阵。”冯云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般门派之间极少会有合作,大阵、法门更是各派的宝藏,轻易不会与其他门派共享,然而恶名昭彰的巽域三恶居然啊会协作,倒是让人料想不到。 “看来巽域并不如预想的那般松散啊。”冯云眉头轻皱的想到,“那王季和仙羽派呢。”从之前看来,巽域和坎域的门派似乎关系算不得紧密,那作为坎域域主的仙羽派在其中又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而且到现在仙羽派都几乎没露过面,难道说王季的地位还在巽域三恶之上? 想着,御音谷一行人已是来到了雾障深处。虽然对冯云并无影响,但这里的邪音却是越发厉害了,几名跟随而来的归一境弟子头上已有汗水落下,显然开始吃力了。 见状,莫律将他们几人叫到了他和冯云中间,以防万一。 “多谢莫师兄。”张朝凤低声向莫律谢道。他们这几人都是御音谷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天资不俗甚至能和莫律、毛惠兰相比,否则也不会被带来经历这次大战,张朝凤更是其中最为拔尖的一人,颇有莫律当年一骑绝尘之势。 “张师妹不必客气。”莫律笑着答道,“你们也是,如果感觉撑不住了大可直接说出来,大家都是同门,勉强是最不需要的事情。” 莫律带有磁性的声音顿时让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些,一些弟子立刻笑道:“莫师兄放心。” 冯云看着这一幕也笑了起来,朝张朝凤等人说道:“要是感觉杂念压不下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怕张朝凤等人不好意思向他求助,所以只能由他先开口了。 闻言,张朝凤脸上不禁多出一抹红霞,左边是莫律,右边是冯云,有两位俊朗的师兄伴在身边,饶是张朝凤心志过人,也不禁有些羞涩。 “朝凤啊朝凤!现在可不是乱想的时候!你可是未来要当大师姐的人!”张朝凤立刻在心中朝自己喊道,“秉持本心秉持本心!” 又过了一会儿,周遭已经不止是邪音浪语了,甚至隐隐有妖娆的虚影偶从毒雾中跃过。开始时,因为突然有身影显出还将众人吓了一跳,以为有敌人偷袭,连忙发出示警,毕竟雾障之中不仅目光难出三丈之外,就连神识也难以外放,众人不得不全身心地戒备。 然而却听陈郎说道:“不必惊慌,那些身影都是雾气所化。五人一组,轮流奏曲警戒。”各家法门不同,御音谷也可以通过音律的传递来确认周围是否有敌影,不过这作法的缺点就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在这大阵之中,想必从他们踏入的那刻起便已经暴露了。 随着雾气身影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动作也变得越发放肆,时而在远处翩翩起舞,时而在众人身侧搔首弄姿,有时甚至会作出攻击的模样朝众人扑来,但这次来的都是精锐,岂会被这些动作所吓倒,就看他们一边奏着曲子,一边踏步向前,没有丝毫迟疑。 “来呀,和我们快活吧。” “哥哥们,不想看看奴家的身子吗?” “啊啊,你们好狠心,非要让妾身这般寂寞吗?” …… 越是靠近,周围的邪音浪语越是清晰,各种妖媚的笑声,淫荡的话语,甚至还有更加羞人的声响从周围各处传来,仿佛有无数人将陈郎等人包围。 “铃铃铃……” 不多时,在这些邪音浪语之中,竟开始有更加诡异的银铃声响起!这银铃声时远时近,远时似乎在百里之外,下一刻又突然出现在了耳边,但无论怎么变化都丝毫感觉不到突兀。 陈郎、冯云等人自然是不受影响的,但其他弟子就不一样了。很快,一些奏曲的弟子便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晃神,音符之间更是时不时地慢上半拍,更可怕的是这些弟子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异常。 “杨成,你没事吧?”一名弟子忍不住向旁边弹奏古琴的同伴问道。 而叫作杨成的弟子还以为同门担心他消耗太大,于是笑着答道:“没事,还早着呢!” 听得这回答,身旁弟子不由得眉头轻皱,但又看不出杨成有什么问题,于是只得点了点头继续前行。但没一会儿,事情就不对了,不止是杨成,就连其他奏曲的弟子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就听原本的调子竟在不知不觉中偏到了另一处去,不听还好,一听竟是与那传来的银铃声节奏一模一样! 见此情形,陈郎顿时面色一沉,随即朝身后说道:“莫律。” 不用陈郎多说,莫律就已经会意,于是立刻将背上的诗赋摆至面前,手指弹跳间,一股清朗之音顿时扩散开来!瞬间将其他弟子变了曲调的声音盖过! “欸?我这是怎么了?” 琴声入耳,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就仿佛盖在头上的一层面纱被吹拂了下来。许多人顿时出了一身大汗,明明自己都如此小心了,竟然还是不知不觉着了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连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是那铃声,看来是对方出手了啊。”冯云淡淡说道。先前的邪音浪声和雾气身影都是大阵所化,唯有那银铃之声夹杂着更为明显的真元气意。 倒是让冯云响起了当年在迷雾谷时听到的迷心铃声,只谈效果,两种铃声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天欲派的法术带着一股子邪异味儿,和黑白冥宗的法门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可惜的是这一法门并非黑白冥宗的真传,所以冯云并不会施展。 一时间,莫律的琴声与那铃声同时响彻在众人耳畔,前者堂皇正派,后者邪异鬼魅,交织在一起让整片雾障都不禁发出阵阵颤动! 随着对峙越来越激烈,站在莫律周围不远处的张朝凤等人顿时有些承受不住了,就看他们面色变得苍白,汗水几乎打湿了他们的后背,有的更是当即盘坐下来想要静心调气,然而琴声与铃声都能震慑心魂,哪是凭他们能够轻易对抗的,不到几息时间,他们就已经把持不住心神了。 张朝凤只感觉此刻有两个人在同时拉扯她,不是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的拉锯,而是宛如要将她活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一样! 见他们快要坚持不住,冯云这才出手散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将他们笼罩起来。霎时间,张朝凤等人只觉天地顿时清净了下来,别说琴声、铃声了,就连那大阵所带来的压制也一并消失不见! “别发呆了,速速调息,刚刚的经历对你们好处不小,趁这时间好生体悟一下。”见几人有些没回过神来,冯云顿时提醒道,几人先前的异状当然没有被他无视,不过直接将几人保护起来反而让他们错过了机缘。 闻言,几人也立刻醒悟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随即闭上双眼赶紧进入了参悟的状态。 不多时,不仅是张朝凤等几名归一境弟子,就连几位元婴大能抵抗地也有些吃力了。 “之后还要大战,若是感觉坚持不住就来我这里。”于是冯云朝众人传音道。 至于陈郎则背着手朝某一方向注视着,他能感受到在前方有着一股不输自己的气息,不仅是莫律,他也正和敌人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稍后就交给你们了。”陈郎朝着冯云传音道。 章节目录 第551章 婆婆 陈郎说罢,又朝一同进入的几名御音谷赵老交待了一声便腾身飞起不知去向了何处。不过倒也无甚好猜的,造化境大修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翻天覆地之威,所以战斗时往往都会选在高天之上,对方担心在这里交手会破坏阵基,陈郎又何尝不怕波及到自家弟子,心照不宣罢了。 不多时,天高中便隐约传来激烈的轰鸣声,不过在场能感受到的人并不多,就连莫律也因为投入于琴声之中而未曾发觉。 “有人来了。”冯云朝身后的董莫轻等人传音道,同时也将张朝凤几人唤醒,“醒来,要动手了。” 闻言,张朝凤等人虽是意犹未尽,但也不得不赶紧站起身来。 “就差一点,我的第五魄就能归一了!”张朝凤脸上既有喜意也有遗憾,但此刻已容不得她再想了,反正魂魄已现,归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其余几人也几乎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思。 “多谢冯师兄!”张朝凤也没忘记向冯云感谢。 冯云笑了笑,一晃经年,他也是能够指点别人的存在了,只可惜既不是在仙羽派,也不是在灵台宗,多少有些令人唏嘘。 “不必道谢,你们是御音谷的未来,也是九洲正道的未来,等哪一天你们站到我和你们莫师兄的位置时也不要忘了帮助后人便可。”恩情一代而衰,但传承却是能长久存在的,接受了许多传承的冯云自身也已经成为了传承的一环。 闻言,张朝凤等人都是一脸与有荣焉,随即朗声回道:“定不辜负师兄托付!” 话音落下的同时,笼罩着御音谷众人的深绿色雾障顿时被搅动起来,随即就来无数红粉轻风从四面八方吹拂来! 正为张朝凤等人成长而高兴的董莫轻顿时笑容一敛,接着大声喊道:“小心敌袭!” 得到示警的御音谷弟子按照先前分好的组别立刻背靠背地组成了音阵,音律颤动之下顿时将那无数红粉轻风抵挡在外。 然而没等众人放松,一阵忽远忽近的娇笑声便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随即一道充满魅惑的女声不知在何处说道:“呵呵呵,御音谷的道友远道而来,可惜奴家竟没能备下薄酒款待,这可如何是好?不如…让我等姐妹伺候各位一登极乐好吗?” 莺燕软语,娓娓动听,语气虽是欲拒还迎,但话里内容却是昭昭露骨,忍不住让人想入非非。一些男弟子顿时感觉腹下一热,仿佛有股邪火突然冒了起来。 董莫轻生性刚直,哪能听这些淫辞浪语,当即便怒声喝道:“歪门邪道,恬不知耻!可敢现身一战!” “呵呵,这位长老倒是人老心不老,如此心急,就这么想看奴家的身子吗?” 随着那道女声的再度传来,董莫轻等人顿时面色一凛。 “来了!”冯云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脑中。 下一刻,就看雾障搅动,莺莺燕燕的身影顿时从中展露出来!仔细一看,其中虽已女子居多,但也有不少男子夹杂在其中,尽皆都是天欲派弟子。有的面似寒霜,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有的则搔首弄姿,脸上急不可耐地渴望着什么,扮相虽各不相同,但身上全都散发着一股淫邪气息。 不知不觉中,御音谷的百来人就被包围了,对方的数量大约是他们的三倍!强悍的气息更是不止数道。 见到此景,御音谷的众弟子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凝重,虽然早就料想到这会是一场硬仗,但真到了此事还是忍不住心中打鼓。 此刻,莫律的琴声与那银铃声也同时停了下来,莫律站起身来同时朝着前方看去。 就看一名女子施施然从雾障中走出,她披着一席轻纱,内里却只穿了一件青色肚兜,大片雪白泛着玉光裸露在外,勾引着无数人的眼球,下身则是一条绣着天女纹样的及踝长裙,行走间就听那玉足上戴着的银链银铃叮铃作响,银光与豆蔻似得指甲相映成辉,构成了一道别样的景致。 向前与莫律斗法的正是这名女子,待到此女走近了,众人才清楚地看到,不止脚上,这名女子手上、腰上同样缠着不少细小银链,银链上勾连着拇指大小的银铃,让她举手投足间都带有清脆的铃响,这些铃声并不令人感觉吵闹,反而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冶。 “这位哥哥就是琴痴吧?小女子素铃。”说着,那女子对着莫律双膝微曲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宛若莺啼,配上其二八少女般的纯洁面容让人根本联想不到淫邪、堕落的天欲邪派,“哥哥的琴声很好,人也很好,不知……哥哥又喜不喜欢素铃呢?” 素铃看向莫律的双眸中带着羞怯,仿佛生怕莫律会讨厌自己,就连双颊都不禁浮起一抹绯红,而略显直白的话语又向纯真中又添了些俏皮,惹人怜爱到根本不忍拒绝于她。 但莫律也岂非常人,诗赋立于一旁,拱手还了一礼后他才缓缓说道:“感谢姑娘抬爱,不过莫律尚有要务在身,若姑娘愿意弃暗投明为我等指出阵基所在,莫律不胜感激。”声音清朗,眼中更是清明,仿佛面前只是红粉骷髅、路旁顽石,根本掀不起心中涟漪。 闻言,素玲娥眉轻皱,鼓起小脸仿佛置气般跺脚回道:“哥哥还真是不解风情!”伴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阵银铃声响起,让在场无数人心生怜爱,恨不得立刻将其抱入怀中安慰,甚至还隐隐对拒绝素铃的莫律生出了一丝怒意,不过怒意也仅仅只持续了片瞬,立刻就化作了后怕。 “不好不好,我怎么会对莫师兄生出厌恶了!”先前已经中过一次招的杨成立刻巨反应过来自己又着了对方的道,连忙屏息静气收敛心神,再不敢看素铃一眼,有着同样遭遇和想法的还不止他一人。 然而莫律本人确实神色不变,就连目光都没有丝毫偏移。 “呵呵呵,看来师妹你是一厢情愿啊,人家根本不领情呢。”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又一名女子迈着莲步缓缓从素铃背后走出。 若素铃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那这名女子就是艳色盛开的牡丹。鲜艳的大红色宫裙穿在她的身上竟丝毫不显俗腻,反而为其艳色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随着莲步颤动的胸前白腻亦是耀眼夺目,哪怕仅是衣袍摇曳间的惊鸿一瞥,也忍不住让人遐想那布料之下是怎样的婀娜曼妙。 这女子一出现,不止天欲派的男弟子个个露出丑态,就连御音谷的不少人也都不禁脸泛赤光,心头邪火难以自抑。 “哼!”素铃轻哼一声撇过头去,“那师姐又如何?” 不理素铃,那女子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奴家梦柳,见过诸位御音谷的道友。” 学着素铃先前施礼的模样,梦柳微微蹲下,前倾的身子让本就难以遮掩的深邃沟壑顿时显露而出,随着动作展现出柔软滑腻,隐约间众人甚至感觉鼻尖似乎闻到了其中香风,顿时有不少人躬起了身躯,但依旧无法收回自己目光。 “铮——” 紧接着一道宛若金铁撞击的弦响顿时击破了这一旖旎的气氛。 “***,收起你那些微末计俩!速速让开道路,否则便怪我御音谷手下无情!”站出身来的董莫轻面露寒霜,沉声喝道,声音中更是夹杂了神魂之力传遍了所有人耳中,顿时将那些展露不堪的弟子惊醒过来。 没等梦柳回答,素铃便掩嘴笑道:“看来师姐的姿色也不能让人家动心呢。” 闻言,梦柳嫣然一笑,眉眼间的媚意宛若春水一般荡漾开来,随即轻声回道:“师妹你还小,这男人啊,从来都是口是心非,嘴上是正人君子,换个地方就成了凶兽,恨不得将奴家吃进嘴里、揉进身里,一点都不会怜惜奴家……” 满含深意的话语,柔弱扶柳的身姿,面对董莫轻的警告,梦柳则还以无边的诱惑。 这无异于挑衅,董莫轻当即便放出了威势,似乎下一刻就准备动手。 却又听那梦柳说道:“比起这位急性子的长老,还是这位小郎君更合奴家的胃口。”只见她媚眼一转,竟是直接看向了董莫轻身后的冯云。 从御音谷众人靠近之后,梦柳他们就一直观察着御音谷众人,冯云与莫律的一举一动自然也都落入了她的眼中,比起董莫轻,冯云表现出的淡然却更让她忌惮,因为从冯云先前保护张朝凤等人的手段中,她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厌恶,来自功法和气意上的本能厌恶! 见状,冯云也是微微一笑:“这怎么好意思呢,比起婆婆您,小生还是更喜欢年轻一点的姑娘。” 此言一出,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唯有莫律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同时也忍不住为梦柳悲哀:“想听冯云嘴里说出好话来,下辈子吧。”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春风藏杀机 没等梦柳反应过来,素铃已是先爆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师姐,他、他居然叫你婆婆!笑死我了!哈哈哈……”随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铃声与笑声融为一片。 顷刻间,回过神来的梦柳妖娆魅惑顿时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火般浓烈的杀意!先前还被其勾引的一众弟子,此刻顿时变得面色苍白,就好像想要去捉的小白兔竟然瞬间变成了巨龙要择人而噬,惊骇非常。 “够了!”梦柳朝素铃怒吼一声,若是眼神能够伤人,素铃此刻恐怕已成了筛子,似是感受到了梦柳的杀意,素铃终于是止住了笑声,捂着小嘴转过头去,但身体的微微颤动却是带动着身上银铃化作另一种笑声不断传出。 梦柳咬着银牙瞪了一眼素铃,随即才转过头来看向冯云,眼中的杀机已如实质一般倾注在冯云身上,就是站在冯云身旁的张朝凤等人也不禁感到背后一寒,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令人不由得猜想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出这般可怕的杀意。 “小子,高兴吧,一会儿我一定不会杀你。活捉你后,我要亲手扯下你的舌头、剜下你的手脚,烤成炙肉再喂你一口一口吞下!”梦柳略显狰狞的面容已再难看出丝毫的美意,说出的话语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样的话冯云听过已不是一遍两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见他说话有多招人恨了。 闻言,冯云的笑容变得更加和蔼,但说出的话却是让梦柳连指甲的捏碎了去。 “原来婆婆不止年纪大,就连口气也一样啊,不过口气大也无所谓,就怕婆婆你火气也大,这么大年纪驻颜本就不容易了,这一生气又多出几条皱纹,百年修为可不就白练了吗!”说着,冯云的目光中还流露出一抹担忧和关怀。 话音落下,不止是冯云身后的御音谷弟子,就连天欲派中都有不少弟子顿时笑了出来。 梦柳只觉怒火要从天灵盖里窜了出来,眼见不远处一名弟子掩藏着笑意,立刻大袖一挥将其摄了过来。 梦柳掐住这名弟子的脖子,恨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那弟子满眼都是哀求之意,她很想回答“我没有”,但随着梦柳的手越发用力,别说是解释了,就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来。同时众人就看那名弟子全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变得灰暗、皱起,仿佛瞬间老了百岁! 前一刻还充盈饱满的皮肉,快速地干瘪下去,头发、牙齿不断掉落,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这名弟子就已经变成了枯瘦的耄耋老人,场面骇人至极,让众人的笑意顿时化作了无垠畏惧! 比起体内精元,那名弟子的脖颈先一步支撑不住了,就听一声如枯柴这段般的脆响,那弟子的脑袋顿时偏转过去,无力地耷拉在梦柳的手上。 甩掉手中只剩一具干枯皮囊的尸体,梦柳好似刚服下了仙丹一般,身上有莹光透出,脸上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伸出口中丁香舔弄着双唇,然而此时此刻看在众人眼里已无一丝诱惑,全然都是残忍和恐怖! 天欲派弟子对于自家门派手段的了解不必多说,而御音谷这边最低的也都是张朝凤等归一境修士,哪会看不出那人是被梦柳活生生吸尽了全身精元,就连精血都不例外!而且整个过程还不到两息,没有血光,没有伤口,仅仅只是肌肤相亲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何其可怕! 冯云扫了一眼天欲派的众弟子,从他们眼中冯云只看到了畏惧,却没有丁点的惊惶,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或许这就是天欲派中的常态,甚至是巽域中的常态,强大者拥有一切,弱小者不若奴仆,那是光都照不进的所在,却在偌大的九洲上存在了近万年。 “哎呀,师姐生气了,这可就留你们不得了。就请琴痴哥哥再陪小女子一阵吧。”说着,素铃已是从人群中走出。她每一步踩出,身上银铃都会随之发出清脆的铃响,银铃摇晃间银光流转,配上素铃那玉脂般的肌肤,可谓勾魂夺魄。 第一步,勾去人们的目光;第二步,人们耳中只留铃声作响;第三步,心中便只剩那一颦一笑,天地再无颜色! 但莫律又岂会看着同门被素铃邪法勾引,长琴诗赋落入膝上,手指轻弹,堂皇琴音顿时从中飘散而出! 刹那间,一众被迷惑了心神的御音谷弟子顿时醒转过来。 “发生了什么!”“嗯?我举着玉箫干嘛?”“我、我怎么走出来了!” 琴声与铃声顿时将战火点燃,随着梦柳与董莫轻一声号令,两方人马顿时战在了一起! “这女人交给我吧,还请董长老指挥其他弟子迎击。”冯云一边与梦柳四目相对,一边向身后董莫轻传音道。 董莫轻犹豫了片刻,单说境界他要比冯云高那么一些,但论起实力他恐怕就不是冯云对手了,于是点了点头回道:“那你小心。” 冯云之所以这么做,倒也不止是实力上的考量,同样也是能力上的选择,他一向都是孤家寡人,自己冲锋也就罢了,但要他指挥别人战斗,他可就做不来了,而董莫轻在御音谷担任长老百年,指挥弟子的能力肯定要比冯云强上许多。 冯云与梦柳四目相对,对于周遭战斗充耳不闻,然而两人身上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是让周围所有人都退避了出去。 “白发,擅使长刀,长得也俊俏,奴家听说过你,罗刹鬼冯云。”梦柳好歹也是出窍境大能,怎会少了养气的功夫,发泄过怒火之后,此刻已然冷静了下来,身上杀意敛去,如春风般的媚意又再度散发出来。 “哦,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冯云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也好奇对方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的信息。 梦柳嫣然一笑回道:“想听吗?到奴家身边来,奴家慢慢讲给你听。” 她的声音如同她那盈盈一握的身躯般软糯,浓浓地春意也从那双桃花般的眸子里流淌而出,还夹杂着一抹无法掩盖的渴望,那魅惑的神色,配上那裙袍中忽隐忽现的白腻,让人不由得想立刻走上前去蹂躏她、摧残她。 于是冯云动了,迈着脚步,脸上带着笑容地走了过去。 见状,梦柳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欢愉,看向冯云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炙热,似水的柔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冯云淹没、灼烧! 又一步踏出,两人的距离顿时缩短至不到十丈,凭借两人的境界这点距离几乎顷刻而至!然而动的既不是冯云,也不是梦柳,而是另外两道从人群中杀出的身影!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各自指向冯云看不见的侧后,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犹如两道随兴而至的轻风,想要抚上冯云的身躯。 “师兄小心!” 正与其他几名归一境同伴联合阻敌的张朝凤以余光突然看到一道身影窜出,杀向冯云的后背,顿时惊地大声呼喊。 然而冯云就好似根本没听到似得,脚下不停,笑容不变,直到那两道身影已是伸出双手抓向他的脖颈时,他才突然有了动作。 两名天欲派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大手便已后发先至地伸到了她们颈前,两人顿时骇然!其中一人反应很快,须臾之间整个身体如无骨一般扭动起来,堪堪避过了冯云抓来的大手,随即赶紧脚下一点化作轻风远离。 而另一人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就看她前一刻脸上还挂着兴奋、嗜血的笑容,下一刻就全都化作了不可思议。 “他察觉到了我们的春风步?” 就是这一丝杂念让她迟疑了片瞬,然后她就落入了冯云的大手之中。 冯云右眉抬了抬,同时心中暗道:“居然只捉到了一人,看来这天欲派的身法不简单啊。”虽然他并未使出全力,但这两人也只有元婴巅峰,能从他手中逃出可见不凡。 而被捉住的那人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钢铁做的项圈套在颈上,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但她脸上立刻就流露出了一抹狠色。 只见她双臂如毒蛇般猛地窜出,一抹乌光顿时挥砍在冯云手上!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捏碎自己的喉咙,那死的就不一定是她了!她手中的匕首乃是一件中品玄器,价值不菲,死在上面的出窍境也不是没有,不过真正要命的却是上面涂抹的剧毒! 这剧毒出自乐毒宗,光是沾上都能让人皮开肉绽!见血封喉也不足以形容其厉害! 然后下一刻发生的事瞬间就让她傻眼了,只见中品玄器的匕首砍在冯云的小臂之上竟是岿然不动!就仿佛砍在了石头上一样,不,别说是石头了,凭这匕首就是一般灵矿也都能削出花来!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无论她多么的不相信,也改变不了冯云毫发未损的现状。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冯云,那和蔼的笑容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被弄破了衣衫而生气。 章节目录 第553章 诱惑 “难道这小杂种没受大阵影响?”看到此景的梦柳忍不住在心中惊道。春风步乃是天欲派的独门身法,非亲传弟子不可学,隐匿藏形之效犹如春风抚地,过而不知,更难得的是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只有巽域修士知道习得春风步的天欲派杀手有多么恐怖,那真的是——花开方知春风过,燕过唯声拜万年。 从两名长老杀出到一擒一逃,远不到一息时间,甚至张朝凤话音未落时,她们就已经杀至了冯云背后,就算冯云能有所反应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绕过她们攻击同时直指咽喉,唯一的可能便是冯云散出了神识,甚至一开始就已经将她们的踪迹看在眼里! 本打算出手相救的梦柳在看到长老一刀砍下竟未伤冯云分毫后,果断地放弃了搭救的念头,“这小杂种到底修的是什么功法,怎么如此诡异。”梦柳眉头皱起,心念电转,对于冯云的忌惮变得更加浓烈。 一直戒备着梦柳出手的冯云见对方刚提起了气势却又落了下来,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女人倒是小心得很啊。” 但冯云忘了,巽域是个什么所在啊,敢不小心的人别说坟头长草了,就是骨头都早已被人吃干抹尽了!梦柳能一路混到这个位置,狠辣、谨慎缺一不可!将同门部下当探路石根本算不得什么。 须臾之间,已是劈砍了数次,然而除了将冯云的衣袖划破外,这名天欲派长老什么都没做到,眼此情形,她立刻改变了目标手腕一转,顿时朝冯云双目刺去!就算冯云真的是钢筋铁骨,也不可能将眼珠子都修得刀枪不入不是? 但冯云也没打算再在一个元婴修士身上浪费时间,就看他掌中一道炽光闪过,那天欲派长老身上顿时冒出阵阵青烟,随即刺出的手臂也瞬间耷拉了下来。一名元婴巅峰大能竟然就这样死了,死得还如此憋屈。 见此情形,梦柳双眼微眯,瞄了一眼冯云从破碎衣袖中露出的手臂,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雷法、炼体,小郎君倒还真是个硬茬,不过奴家就是喜欢硬的。”梦柳带着一抹媚笑缓缓说道。 冯云抛下手中尸体,看向梦柳的目光就没变过,于是淡淡回道:“那婆婆还有什么招数吗?不然在下可要来找婆婆麻烦了。”一边说,冯云又开始迈步前行,每一步都极为踏实,仿佛一座大山正朝梦柳等人碾压过来。 另一位死里逃生的天欲派长老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同时踱步朝后退去,在天欲派她们是能呼风唤雨的长老,但在此人面前她们连土鸡瓦狗都不如! 然而就听梦柳冰冷的声音传来,让她们退后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八方天魔阵。” “……是。” 只见周遭深绿雾障不知不觉间竟化作了粉红之色,且越发浓密,原本还能看到三丈之外,此刻已然伸手难辨,趁此时机那天欲派长老带着一十五名娇媚女子一齐跃出,片瞬之间就将冯云围在了正中,动作甚至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仿佛与这些粉红雾障化作了一体。 冯云眯起双眼,倒不是他想和梦柳拖延,而是天欲派的功法太过诡异,若不能一击将梦柳重伤或杀死,很可能会被对方逃了,配合这大阵他想再捉住这条大鱼可谓是难上加难,更进一步对方若是恼羞成怒去袭击其他低境弟子,那也是冯云不愿看到的。 不过他将梦柳当作游鱼,梦柳又何尝没将他当作猎物。此刻猎场已成,就看如何猎杀冯云这头猛兽! 冯云伫立原地,耳边不断传来娇笑声、淫靡声,还有呼唤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似有某种玄妙的规律,但仔细辨听却又无迹可寻。 刹那间,一只大手猛然从雾中伸出,这大手似玉笋如青葱,花瓣般的指甲更是美得让人陶醉,赫然是女子的柔荑。就看着这只大手如拈花一般朝冯云抓来,眨眼间再看,又哪是女子玉手,分明是一只狰狞的白骨之爪! 见此情形,冯云顿时闪身避开。白骨巨爪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后又再度没入了粉红雾障之中,从头到尾甚至没发出丝毫声响。 冯云面色收敛,手握腰间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果然,没等冯云走上两步,那青葱玉手便又一次从雾障中出现,这次改抓为拍,动作轻柔地仿佛是想抚摸冯云的脸颊,然而下一刻又立马化作了嶙峋白骨狠狠拍下,柔情瞬间化作杀意,恨不得将冯云整个碾碎在此地! “轰!”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上顿时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腾身避过的冯云立刻抽刀斩在还未收回的白骨巨爪之上! 结果前一刻还杀意凛然的白骨巨爪在长刀斩落之后,竟是蓦然化作了一阵粉红烟尘随即迅速融入了周围雾障之中。 见状,冯云的面色不禁变得更加黑沉,如真似幻,“难不成是幻阵?”他轻声喃喃道,然后在原地停住了片刻后,又开始迈步向前,只不过手中的长刀却是再未回鞘。 对于冯云周围是目不能及,神不得出的困境,但梦柳等人看得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见冯云在阵中辗转腾挪,挡避反击,布阵的十五名女子脸上的笑容已是难以掩饰。 然而梦柳始终难以放心,哪怕看着冯云已然中术的模样,她心中的不安依旧是难以消解,于是朝主持大阵的天欲派长老传音喊道:“香麝。” 听出声音中的寒意,长老香麝顿时会意,同时心中凛然。 “不要玩了,速速将此人解决!”香麝朝另十五名弟子吩咐道。这十五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实力不俗,最低的都是初入元婴,虽然在破境上走了捷径,但元婴就是元婴。而最为难得的是这十五人还都是处子,也只有元阴之身才能将这八方天魔阵发挥到极致! 恍惚间,冯云只觉耳边声音越发刺耳,原本飘荡在身外的声音犹如浸入了灵台一般,直指心魂,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摇头晃脑似要将脑中杂音驱赶出去。 就这短暂的晃神,等冯云再度回过神来时,身边竟是蓦然出现了许多妖娆的身影!这些身影不断发出娇媚的笑声和喘息声,有的搔首弄姿、有的裙纱舞动,更有的甚至开始将身上衣服渐渐除去,让曼妙的身躯展露在冯云眼前。 眼看这些身影逐渐靠近,冯云抬手便是数道雷霆打出,同时挥舞出刀气要将这些身影铲除。只可惜,无论是电光还是刀气,穿身而过后竟伤不到这些身影分毫。 “小郎君好狠的心啊。” “小郎君就不愿意陪陪妾身吗?” “奴家的身子好看吗,小哥哥?” 雷光与刀气阻拦不了这些身影的靠近,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冯云身旁已是围满了莺莺燕燕的身影,各种******不绝于耳,充斥着冯云整个头脑,任由冯云如何动作,如何闪转,都难以摆脱无数身影的纠缠。 到最后,冯云眼中已有血光显现,脑中的嘈杂的声音更是让他忍不住捂住双耳怒吼。 见状,香麝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随即同时掐起了诀印!接着就看十六人身上蓦然显出红色微光,整个阵法中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只见那些将冯云包围的曼妙身影脸上悄然浮现出狰狞险恶的神色,口中更有可怕的獠牙长出,白玉似的双手上青筋鼓起,顷刻间已是化作似兽非兽的骇人利爪!眼看冯云痛苦地无法自已,这些妖娆身影所化的可怕魔相顿时朝他扑去!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或抓、或咬、或劈、或砍,甚至口吐烈火将冯云焚烧,千百手段用尽,这些狰狞魔相竟硬是无法伤及冯云分毫!半蹲在地的冯云依旧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喃喃,好似根本没有感受到先前的攻击。 不仅是那十五名弟子无语了,就连香麝都忍不住眼角抽搐。 “这混蛋属王八的吗!”香麝不由得在心中怒骂,同时又想到身后梦柳的脾气,于是赶紧朝其他弟子喝道:“阴风化骨!” 须臾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飘散而来,遍及之处,狰狞魔相顿时塌散成一团红粉气雾,随即悄然朝冯云包裹而去。两个眨眼的时间,冯云身周竟是形成了一道红粉涡旋,比起先前旖旎的气息,这红粉涡旋之中充斥着阴寒气息,看似柔不可触,实则却是刮骨钢刀! 就看这些气息轻抚在冯云身上,立刻就将其皮肤上的一缕生机带走,片瞬之间冯云的肌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黯淡灰败下去! “欸?” 抱着头正辛苦演戏的冯云这时竟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香甜”的气息,就好像当初在乾域吸收银星天龙所积蓄的月华一般诱人。 原来这红粉涡旋不是别的,正是那十五名元婴修士的元阴气息所化,为了布置这八方天魔阵,她们不仅保持着处子元阴之身,甚至还经常服用补阴丹药,以秘法固养体内元阴,所以这十五人的元阴之精纯甚至超过银星天龙积累千年的月华。 “真是诱惑啊……” 章节目录 第554章 钓鱼 冯云也不禁感到可笑,该说是天意弄人吗,天欲派这些人辛苦了半天想以声色诱惑他而未成,而他本想将计就计假装中术,结果事到临头还真被这些人勾引到了。 “算了算了,早点将大鱼钓出来才是正事!”冯云无奈地在心中向自己劝到,只要他施展两仪玄神宝经立刻就能将周遭的元阴气意吞个一干二净,甚至连那些天欲派邪修也会因为阵法原因而受到牵连。但这样做也无异于告诉观战的梦柳她们的阵法、法术都对自己起不到丝毫作用。 于是冯云痛苦不堪地一手捂着脑袋,另一手则挥舞着长刀想要驱散周围红粉涡旋。 “……长老,这怎么办啊?”一名布阵的弟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朝香麝问道。 这都刮了快半盏茶时间了,这人皮肉虽然看着衰败了下去,但也就仅仅这样了,别说吸到精元,就连皮都没破丁点,这叫人怎么办啊。 香麝两条娥眉都快皱到一起了,弟子都能看出的事情,她会看不出来吗,显然是那人炼体之法极为厉害不断补充着生机,可以说是身体自行抵抗着他们的法术,就算那人真变成了疯子,让他们一直吸取生机,没有个几天几夜恐怕也难见成效。 于是无可奈何的香麝只得僵硬地转过头去,朝梦柳低声说道:“属、属下无能……” 梦柳脸上冰寒地能滴下水来,阵中场景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废物!”梦柳忍不住开口骂道,“门派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供养你们,结果丁点用场都派不上!早知道我还不如直接吞了你们!” 此话一出,阵中乃至香麝的十六人尽皆面色一白,要想在天欲派里存活下来,要么你有用,要么你本事够大,在梦柳面前她们显然只能当前者,但若前者的资格都没了,她们也就走到头了。 “维持大阵,我亲自来!”见香麝等人瑟瑟发抖,梦柳怒哼一声吩咐道。 就看梦柳双手掐诀,随即一指点出,一道赤红轻风顿时朝冯云吹拂而去! 轻风临身,半晌后才在冯云的手臂上破出一道细小血口。见状,梦柳眉头一皱。 “难怪香麝他们破不了这小子的身,他的皮肉竟然如此坚实。”她心中暗道,化作其他出窍境修士早就被她吸地血流成河了,而冯云居然仅仅只破了个小口。 只见一道血线顿时从冯云体内被拉出,直直向梦柳延伸而去。见状,梦柳冷笑一声:“就让我先尝尝你的味道吧?” 血线入口,这一尝不打紧,就闻梦柳突然怪叫一声,一对桃花眼都瞪大了来。 “这气息!这小杂种的血里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阴气!”梦柳险些喊了出来,但她马上就止住了声音,转而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道,她眼珠转动,虽然不可思议但冯云的鲜血中确实夹杂这一缕阴气,而且那一缕阴气之精纯甚至能抵她修炼一月之功! 这才抽了多少血啊,对于炼体修士的冯云连挠痒都算不上,想也知道冯云体内不可能只有这丁点阴气,“如果我能将他体内阴气全都吸出来岂不……白白捡了百年、不,哪怕只有十年,也是赚大了啊!” 要知道像她这样接近出窍境巅峰的修士,已经几乎没有丹药能增长他们的修为了,而冯云一身血气哪怕只有一成能炼出阴气,那也相当于她修炼十年的功夫了,这如何能让她不心动。 一时间,梦柳看向冯云的目光顿时从忌惮、痛恨化作了渴望、期盼,那目光就连香麝等人都能感觉出其中热意。 “难不成这人的血脉很是特殊?”香麝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到,因为梦柳那眼神灼热得仿佛注视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件宝贝,至于为何不是情郎,因为天欲派中的有情人都已经变成其他人的修为了。 然而任凭梦柳如何贯注真元在法术之上,吸取的速度也仅仅快了那么一两分,冯云的皮肉更是如灵矿一般难以撕开,费尽功夫也只从绿豆般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凭这速度就是让她在这吸上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吸尽冯云体内的精元和阴气。 梦柳皱起眉头,这要是在门中也就罢了,但这里不仅是战场,还是阴蛊教的地盘,头上还有香袖长老在,“万一被香袖长老发现了这小子的特殊,哪里还有我的份儿!”想到这里她看向冯云的目光顿时变得贪婪起来。 杀了冯云可就吸不到其精元了,而且还会影响其体内阴气精纯,但将冯云镇压后带走似乎又太招人耳目了,“特别是素铃那小贱人,仗着太上长老的喜爱插手老娘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果然,只能在这里趁热打铁了。” 她和素铃只是同门,并非真正的一脉姐妹,反而两人关系并不和睦,素铃在派中极受太上长老香袖宠爱,肆意妄为已是常态,也曾不止一次从梦柳手中横刀夺爱,要是换个正道门派,那是肯定不会发生如此偏颇之事的,但在巽域、在天欲派里,她梦柳能对香麝等人生杀予夺,别人自然也能对她如此。 “专心维持阵法,让我来好生折磨这小杂种一番。” 谁都看出了梦柳肯定另有目的,但却没人敢说,香麝更是恭敬地低头领命,不管冯云到底有何特殊,但只要梦柳高兴了,她们之后的下场一定能好上许多。 梦柳小心翼翼地迈出莲步,贪归贪,但她也没真的完全放下警惕。借助着八方天魔阵掩护,梦柳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冯云逐渐靠近过去。 须臾之后,梦柳的身影从红粉雾障中悄然出现,绣花鞋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就连红粉雾气都没掀起丁点波澜,动作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眼见冯云痛苦而虚弱地半跪在地,双手捂着脑袋如行尸走肉一般低语喃喃,她轻柔地伸出了双手,向冯云背后抚去! 两尺、一尺、五寸、一寸,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梦柳顿时整个人扑向了冯云后背,然而就在两人身体触碰的片瞬,她的身影竟是蓦然化作一团红粉雾气!这竟然也是假身! 看着冯云即便被假身扑倒在身上也没有丝毫反应,梦柳这才放下了些警惕,施展春风步来到了冯云身后,不仅无声无息,梦柳的春风步已经练至化境,就是同境修士的神识也难以捕捉到她的痕迹。 落地的一瞬,梦柳手中有寒光闪现,随即猛地朝冯云后脑扎下! 就在冯云即将被刺穿脑袋之时,梦柳突然收手,手中匕首甚至已经斩断了冯云的几缕发丝! 一连试探了两次,梦柳才终于放下了心来,确定了冯云是真的中术了。 “呵呵呵,让我吸尽你的所有精元,原谅你这小杂种的不敬也不是不行。”梦柳嫣然一笑,低声讲道。 随即伸出了带着五点鲜红的柔荑,抚向冯云后颈,就算冯云之后摆脱了大阵影响,要害被制也能让其无法翻身!梦柳娇媚的眼神中已是喷发出无法掩盖的火热。 手掌触碰到冯云后颈的肌肤上,梦柳立刻开始施展起天欲派的独门秘法。 一时间,磅礴的血气仿佛决堤的江河一般自行钻出了皮肤,朝梦柳的掌中涌去! 梦柳睁大了双眼,冯云的血气精元竟然比她想象的还浑厚许多,她以为自己吸的是一条河,没想到竟是掘开了一片海!这惊喜就是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而且更让她享受的是,冯云不止是血气浑厚如江海,其中更是带有精纯的玄阴之气,这哪是在吸收精元,简直就是在吞仙丹啊! 仅仅须臾时间,梦柳就已经感觉多年未动的修为障壁竟开始发出颤抖,这是要破境的征兆啊! 梦柳脸上的喜悦已是藏都藏不住了,“捡到宝了!老天待我不薄啊!素铃你个小贱人,还有太上长老,你们等着吧,今日之后老娘便是出窍巅峰了,离造化一步之隔,我看门内还有何人敢小看老娘!” 然而就在这时,梦柳只觉掌中吸来的精元与气息竟是忽然滞碍了片刻,没等她反应过来,甚至脸上笑容都还没收敛,冯云体内竟是蓦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梦柳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前一刻她还在掠夺着冯云的精元,而此刻竟是身份一转,她自己的修为真元竟开始朝冯云体内流去!任由她如何施展天欲派秘法,也都无法制止自己的真元被冯云倒吸而去。 顷刻间笑容已是化作了惊骇,她立刻就想将手收回,然而一阵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就看冯云身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时隐时现的电光,这电光不仅麻痹了她的手臂,还将她的手臂死死定在了原处! “救我!”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六头怪鸟 梦柳大呼救命,然而话音未落她就看到周围的香麝等人同样面色痛苦,好似被人攥住了心肠,别说救她了,自身都是难保! 就看原本聚集在冯云周围的红粉涡旋,此刻竟是延伸出了一道更小的涡旋,另一头直指冯云丹田。既然鱼已上钩,他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反正都是一群邪修,能一举将她们除掉不失为一件好事。 梦柳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真元正飞快地流逝,先前还有破境征兆的她此刻已然跌回到出窍大成,甚至还有继续跌落的趋势! 见此情形,她一手掐诀,随即张口吐出一股带着血腥气味的香风直喷冯云头脑,香风中满是腐败且邪恶的气意瞬间就将冯云脑袋笼罩! 咬破舌尖的梦柳此刻嘴里满是血腥气息,但有了精血加持的这口香风,腐铁融石不在话下,就是炼体修士也定难承受,销肉化骨也是必然! 然而没等自己吐出的腥红气息散去,梦柳就看见腥红气息之中竟有纯白光芒若隐若现,那不是雷光,而是宛若气雾的真元,并且还散发着让她很是不适的阳罡正气,这分明与先前那些精纯阴气截然相反。 不过梦柳却已没闲暇去思考这些了,只看那层能用稀薄来形容的纯白真元竟然将她耗费精血催成的化骨香风尽皆阻挡在外,根本没能伤到冯云毫发。 就这么短短时间,她已经又有一成真元被冯云吸去,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此刻的冯云既像乌龟又像刺猬,伤不到他,还不敢碰他,万一另一只手也被困住,那可就万事皆休了。但这样下去也一样是个“死”字,心思电转间,梦柳眼中突然冒出一丝厉色。 冯云还是小看了梦柳的狠辣,这个女人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亦是一样。 就看梦柳左臂袖中一道寒光闪过,随即朝着被冯云困住的右手手腕立刻划去! “啊!” 随着鲜血洒落,一声凄厉的惨叫霎时间响起,唯有那只艳红指甲的玉手依旧留在冯云的颈后。 短短一瞬,就是冯云也不禁有些晃神,本以为梦柳还会挣扎一会儿,最后才会狠心用上如此决绝的逃生之策,没想到仅仅尝试了一次,梦柳就果断斩下了自己的右手。 自残右手的梦柳终于脱困,眼见自己的右手依然贴在冯云身上,脸上顿时显出恨色,若拿不回这右手,她至少要修炼到造化境大成才能再生断肢,这对她来说简直犹如白日做梦。但比起一只右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片刻停留,梦柳砍下右手之后立刻朝后飞退,她丁点时间都不敢耽搁,她已经明白了,无论是这八方天魔阵,还是外面的雾障大阵恐怕都没能影响到冯云,就是说,冯云若想追杀于她并不会有太大阻碍。 也正如她所推测的一样,几乎在她自残右手脱困的同时,冯云就已经站起身来。 好不容易钓上的鱼,怎么能轻易就让她跑了。 站起,转身,来不及拔刀,冯云只得挥出一道炽烈雷霆朝梦柳打去,不求伤敌,只求拖延那么片瞬时间。 然而梦柳亦是身经百战,甚至比起冯云有过之而无不及,哪会不准备后手,就看她一边迅速飞退,一边从头上取下一支飞凤金簪。 看见飞凤金簪出现的瞬间,冯云顿时双眼微眯,从那金簪之中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只见金簪从梦柳手中脱出的瞬间,立刻爆发出了刺眼光芒,紧接着一只庞大的禽鸟顿时从中冒出将梦柳的身影挡在了身后! “轰!” 雷光打在那禽鸟身上,顿时让那禽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但挨了一击的禽鸟并未就此消散依旧挡在冯云身前,至于它身后的梦柳自然是趁机逃如了雾障之中。 下一刻雷光散去,冯云才看清面前的是个何物,只见从飞凤金簪中钻出的并非是只飞凤,而是一只身高丈许,身形椭圆,说不清像鸡还是鸭的怪鸟,这怪鸟浑身呈赤色,还长着六个脑袋,同时发出怪叫,聒噪地令人心烦。 “九头鸟?”冯云眯缝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六头怪鸟,赤色的羽毛,长着多个脑袋,倒是和他读过的志异中一种名为九头鸟的妖禽颇为相似,但也只是相似罢了,面前这怪鸟显然不是九头鸟,不仅是因为其只有六个脑袋,还因为这怪鸟根本就不是活物! 这是一道恶灵,和冤魂相似,但这六头怪鸟却并不那么简单,冯云以神识探过,只觉这六头怪鸟的魂体了气息斑驳,根本不像一个整体,反而像是数道魂魄杂糅而成,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在坤域见到的那些血肉怪物,虽然本质上有所不同,但形式上却很是相近。 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冯云顿时面色一沉,随即抽出了长刀。与此同时,受了冯云一雷的六头怪鸟显然也被打出了怒火,立刻就朝冯云扑杀了过来,六颗鸟首,有的不断发出刺耳的嘶鸣,有的则紧闭着锋利的尖喙杀气腾腾地朝冯云杀来! 刺耳的嘶鸣先一步传至,冯云顿时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直入心魂,仿佛在拉扯着自己的元婴神魂!他没想到这六头怪鸟明明只剩魂魄,居然还能施展这样的招数,连忙运转起绝心咒文护住神魂,但在场除他以外的香麝等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阵法被破,又被冯云倒吸了不少真元和阴气,短短时间内香麝等人根本没能缓过气来,此刻听得六头怪鸟的嘶鸣当即便中了招。 “啊啊啊——” 接连几声痛苦的惨叫响起,境界最低的几名天欲派弟子立刻就被吸出了元婴神魂,她们本就是被强行提升的境界,实力根本不能与真正的元婴修士相比,从她们被吸出的元婴就能看出。 且不说冯云以两仪玄神宝经铸就的元婴,一般正常修士的元婴根据功法不同,会有些许差别,但皆能从上看出本人形貌,而这些天欲派弟子的元婴却是一片模糊,不说样貌了,就只能大概看出个人形。 虽然这几人本能地拼命抵抗,但仍旧不及六头怪鸟的吸纳之力,仅仅拉扯了眨眼时间,她们的元婴神魂就被那六头怪鸟摄入了口中。失去元婴,那几名弟子当即倒地不起,须臾功夫便失去了呼吸,唯有一双眼瞳还不甘心地圆睁着。 六头怪鸟是梦柳召出来的,就算天欲派弟子死在了怪鸟身上,也是她们自作自受,冯云自然不会同情她们,顶多只会发出感慨,但也不是现在。 顷刻之间,六头怪鸟就已扑到了冯云面前,三颗鸟首接连不断地用尖锐的鸟喙刺向冯云,每一击都犹如元婴境剑修的一剑,不可轻视,不过这只是对别人而言。 “区区杂魂也敢逞凶!”冯云以刀作挡,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怒色,辛苦了半天还是让梦柳溜了,这让他如何不气,于是在抵挡了片刻之后,顿时怒喝一声,真元与雷光同时贯注在长刀之上。 “奔雷杀!” 雷霆最克魂魄鬼物,只见冯云长刀之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雷芒,刀刃顿时延伸出去!只见长有两丈的雷光巨刃刹那斩下,六头怪鸟巨大的身躯立刻被压入了地面之中,六只鸟首不断发出凄惨的嘶鸣,想要朝冯云攻击却被雷刃上的雷霆打得“皮开肉绽”,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六头怪鸟的杂魂倒是比冯云预料地还要顽强一些,吃了他一记奔雷杀也没有立刻倒下,虽然整个魂体已经开始有消散的迹象,但依旧挣扎着想从地面中爬出,口中也依旧不断放出嘶鸣,只是已不再那么刺耳。 见状,冯云抬手便是一记阴雷指。 无形之雷随着沉闷雷音顿时轰击在六头怪鸟身上,当即就将其两只鸟首打散了去。一连五道阴雷指后,六头怪鸟的巨大身躯终于开始自行消散。 解决了六头怪鸟,冯云眉头轻皱,若梦柳真要逃,此刻追出去恐怕也见不到人了。他虽然不知“春风步”之名,但从先前香麝等人施展的身法来看,天欲派的身法恐怕很是厉害,作为出窍境修士的梦柳速度只怕还比香麝等人快上不少。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虚弱的香麝等人,加上香麝的十六人,此刻还活着的已不及半数,这些人被他吸了真元和阴气,又遭受了阵法反噬,加上本就不稳的根基哪里还能抵挡六头怪鸟吸取魂魄,就是活着的几人也是面如金纸,目光呆滞,元婴损伤极为难治,这几人想要彻底恢复恐怕很难。 香麝是这十六人中境界最高的,和另外十五人不同,她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元婴修士,所以状况要好上许多,至少看样子还留有清楚的神智。 见冯云走来,香麝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随即立刻跪下来哀求道:“小人愿意献上一身修为,只求前辈饶小人一命!” 听得这话,冯云不禁哑然一笑,先前他以两仪玄神宝经吸纳了她们部分真元与阴气,没想到此刻对方会将此作为筹码。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在巽域中,特别是天欲派内乃是再常见不过的讨命办法。 “我对你的修为没想法,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冯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就和当初面对刘水鹤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失算 听得有活命的机会,香麝顿时感激涕零,虽然冯云看得出来这多半是装的,但还是柔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只要能让我满意,你就能活。” 香麝有心想问怎么才算满意,但看着冯云那“和蔼”的笑容又只得把话憋了回去,随即转而回道:“前辈请问!” “此次你们有几位造化境迎战,那阵基要如何解除?” “……有、有三位。” “三位?”听得这个答案,冯云顿时眯缝起了双眼,不用脑子也知道想凭三位造化境来抵挡他们的大军,傻子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见冯云一脸不信的模样,香麝连忙解释道:“真是三位,至少小人知道的只有三位,我派的香袖太上长老,骨仙派的骨尊,最后就是阴蛊教教主。不过除了这三位造化境外,阴蛊教教主好像还另有准备,但小人位卑言轻更具体的消息就不知晓了。” 似是怕冯云怀疑,香麝脸上顿时表现出一抹哀求和凄凉,作为天欲派弟子,察言观色、卖弄风姿完全是她们的本职,说着就已经有泪花聚集在香麝眼角,只要冯云多说一句重话,便是梨花带落雨,佳人泪难已。 也不知冯云是不是吃了这套,总之冯云并未再追究而是又淡淡说道:“继续。” “阵基的事,小人也不甚清楚……”边说,香麝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忍不住用余光朝冯云面上瞟去。 “看我作甚,难不成心里有鬼?”冯云笑容不变,眼神却是露出一抹压迫,因为他从香麝的魂火中看到了浓烈的畏惧。 “不是不是!”香麝连忙摆手答道,“小人是真不知道阵基的事,这大阵的阵基都是由阴蛊教的人建造的,我等根本没有插手,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那你在怕什么?” 香麝与冯云四目相对,心中的畏惧顿时提升到了极点,因为她的直觉在警告她,冯云的目光能看穿她心底的一切,说谎会死,隐瞒也会死! “我、我、我……”香麝抖如筛糠,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想起面前女子被伤了元婴,恐怕承受不住自己的压迫,冯云不得不收回了几分气势:“说,你应该知道我没时间给你浪费。” 闻言,香麝咽了口唾沫,尽力抚下了情绪沉声说道:“还、还请前辈恕罪,小人怕的是……前辈见到那建造阵基之物恐怕会忍不住发怒,所、所以才……” “怎么说?”冯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于是立刻追问道。 “阴蛊教用来建造阵基的东西,是、是一座……京观。”说完最后二字,香麝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生怕冯云发怒顺手将她毙在掌下。 “……”愣了片会儿,冯云才回想起来“京观”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起来这个词他还是从刘大胖口里听到的,龙燕国常年与荒族交战,荒族的蛮子为了挑衅龙燕国军队就会以龙燕国战死的士兵头颅垒出京观。 当年刘大胖给冯云讲完此事后,还经常以此事吓唬他,让他做了好几宿的噩梦,不过他并未真正见过京观,毕竟他就上过一次战场,最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冯云铁青着脸,平抚了下心中的怒火,随即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香麝。 “那破阵之法你可知晓?” 听冯云再度问话,香麝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摇头答道:“小人不知,不过小人早前跟在梦柳长老身边时曾听她们讲,这阵基似乎自有防御之能,并不需要我等特意保护。”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这种可能他早已预料到了,很多阵法都会自行掩藏、保护自身的阵基所在,算不上特别。就是不知这大阵对阵基的保护有多厉害了。至于香麝所说的阴蛊教另有准备,他猜测很可能又是毒傀,又或者是前次大战所用过的银傀,以此来弥补造化境修士的不足。 因为八方天魔阵不攻自破,此刻周围的红粉雾障已是逐渐恢复幽绿之色,外面的战斗声也开始传了进来。冯云听了片刻,战斗依旧激烈,心中不禁微沉,没时间浪费了。 于是他看向香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可认识此人?” 说着,冯云抬起手臂,以真元在空中凝聚出了一具人像,虽然没有色彩,但样貌却很是清晰,所以并不难辨认。 香麝看了片刻后,似激动又似忐忑地回道:“小人似乎在骨仙派中见到过此人,小人有七成把握!只是此人姓甚名谁小人并不知晓,应该不是元婴境以上的修士,骨仙派元婴境以上的人小人都认识,绝没有此人。” 看来骨仙派和天欲派关系不浅,还是说巽域三恶的关系都不错?对于香麝的答案冯云点了点头:“嗯,此人应该只是归一境,你可在此地见过他?” 对此香麝却摇了摇头:“我派也是前几日才到,小人一直跟随在梦柳长老身边做事,对骨仙派那边的情况没有怎么留意。”说罢,她脸上透露出凄惶,用含泪的双目哀求地看向冯云,她不敢施展媚术,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来激发冯云心中的怜悯。 见状,冯云微微颔首随即也不多话,一掌拍下,洁白的真元顿时贯注在香麝的身体之中! 如果是别人,那纯阳真元只会让对方身体舒畅,元阳盎然。但对于天欲派修士来说,纯阳真元丝毫无异于剧毒。顷刻间,香麝只觉自己体内辛苦修炼百多年才得来的修为瞬间如春阳化雪一般快速消散! 随着纯阳真元无可阻挡地流淌于香麝全身,她原本的真元几乎完全被驱散出了身体,那感觉仿佛是向她体内注入岩浆来代替鲜血,滋味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凄厉的惨叫传遍四野,但没一会儿香麝就叫不出来了,本就虚弱的她直接昏死了过去,被迫散功甚至比重伤还要惨烈。 一个呼吸后,冯云收回了手掌:“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老天爷要不要你们活下来了。” 同为巽域三恶,天欲派也一样恶贯满盈,能混到长老位置的香麝,说她是个好人有谁相信,废去其修为也算是罪有应得,至于能不能从这大阵中活着走出,只能看老天爷愿不愿意了。运气好说不定会被其同门救出,又或者真的命不该绝,混在尸体中逃过了一劫,没人说的清楚。 做完一切,冯云这才放出神识,探查周边的战况。情况果然不容乐观,虽然他一手铲除了对方十六位大能修士,但对方的人数依旧占据着优势,不少御音谷弟子都不得不以少打多,别说优势了,能维持住阵势已是艰难,就连董莫轻等几位长老身上都已出现了伤势。 而同样艰难地还有另一边的莫律。 那素铃看着年纪不大,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出窍境大成,比莫律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若不是莫律道心坚韧恐怕很难与其周旋这么久。 “失算了啊。”冯云忍不住心中暗道,之前见素铃和梦柳气息相差不多,所以他才选择了更像主事者的梦柳,没想到反而是这素铃实力更胜一筹,而且更为恼火的是逃出来的梦柳也不见了,神识扫了一圈硬是没见到这女人的身影。 “如何,还坚持得住吗?”冯云腾身飞掠至莫律身旁,同时传音问道。 见状,素铃顿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容也多出了几分戒备。 莫律身上虽然没有外伤,但面色却有些差,眼中的光芒更是黯淡了不少,显然精神极为疲惫。但他并未放弃,见冯云到来,他只是点了点头回道:“无妨,你先去助董长老他们吧。” 闻言,冯云一边注视着素铃,一边搭着莫律肩膀为其贯注了些纯阳真元缓解疲惫,同时也传音说道:“那个梦柳只被我留下了一只手,人不知逃哪去了,你小心些。”怕梦柳杀个回马枪转而找莫律等人的麻烦,所以他必须提前跟莫律打个招呼。 听得这话,莫律眼神中露出一丝意外,没想到还真有人能从冯云手中逃掉,但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他点了点头答道:“放心,我身上还有保命法宝没用。”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对面的素铃却是嫣然笑道:“这位哥哥不是去与梦柳师姐幽会了吗,怎么只见哥哥一人啊?” 素铃的笑容纯洁无暇,声音亦是如同黄鹂般清脆,没有半点造作之意,哪怕身处战场之中也无法对其生出半点反感,反而不禁令人想要将其视作小妹或者更加亲近的存在疼爱,仅这一手就比卖弄姿色的梦柳高出不少。 章节目录 第557章 挽势 “难怪莫律会如此辛苦。”冯云不禁在心中苦笑。 道者,自然而然。于是才有了“道法自然”之说,所以当一门法术修到了“理所当然”之境时,才最为可怕!而素铃的媚意浑然天成,不需任何刻意,也不需如梦柳般浓烈的艳丽,举手投足间便能深入人心,软化对手每一寸心窍,这样的媚术如春风般无声,却又似冬杀般无情! 所以在面对素铃的每一刻时间,莫律都必须打起十二分心神,不仅是对素铃,同时也要对自己。如此状况,莫律的心神如何能不疲惫。 “哈,不瞒素铃姑娘,在下也正在寻令师姐呢。令师姐说走就走,还留下一堆事物让在下处理,很是让在下为难啊。”冯云一边回道,一边摆出一副无奈的笑容看向素铃。 素铃自然不知道梦柳留下的是香麝等人、六头怪鸟,还有自己的一只手,所以听得冯云的回答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多少能猜到几分,毕竟八方天魔阵的气息她也有感受到,于是忍不住再次打量起冯云来,神色中也多出了几分戒备。 就看她莞尔一笑,随即柔声答道:“那小女子在这里替师姐向哥哥赔礼了。”说着,素铃朝冯云施了个蹲礼,然后以娇俏的双眸扫了一眼冯云二人。 “两位哥哥莫非是想一起陪素铃玩耍吗?若是这样素铃也只能叫些玩伴来了。”素铃脸上笑容不变,然而话语中却满含警惕,若是对付莫律、冯云的其中一人她自是没有问题,但要同时对付两人,危险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了。 而且梦柳等人分明已经摆出了八方天魔阵来对付冯云,但后者此刻除了衣袍破裂了些许外,几近安然无恙,不由得素铃不忌惮。 “是……有这个想法。”冯云眯缝着笑了笑,“但在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陪姑娘玩耍的机会还是留到下次吧。” 就在冯云回答素铃的同时,莫律也正向冯云传音说道:“我好多了,你快去吧。”要知道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每一刻,董莫轻等人都在拼杀,情况不容乐观。 闻言,冯云也收回了贯注真元的大手,随即朝莫律点了点头:“小心。” “嗯。” 听得莫律答应,冯云才又瞟了一眼素铃,若是换个地方看到那纯真的笑容,他恐怕很难怀疑到对方竟是名邪修。 冯云腾身跃起,瞬间离开了莫律与素铃的战圈,虽说由他来接替莫律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但考虑到冯云实力更胜一筹,或许能在缓解了董莫轻等人的压力后去试试接触一下阵基,而更重要的是,冯云对阵法的研究是莫律无法替代的。 战圈之外的情况便要复杂多了,各种混战、乱战,面对人多势众的天欲派邪修,饶是此次前来的都是御音谷精英,也没法一直保持阵型,没一会儿整个阵型就被撕扯开来,几人一团、十几人一团各自为战,有的艰难抵抗,有的勉力维持,情况都算不得好。 见此情形,冯云收刀还鞘,一边从百宝袋中取出驭雷梭,一边飞至半空之中。 随着真元贯注,驭雷梭顿时自行飞起,悬停于冯云身前,就看冯云双手掐诀,然后双掌先合后分,一抹洁白无瑕的雷光顿时从他双掌之中显现。雷光出现的片瞬,驭雷梭顿时受到了召唤窜入雷光之中,仿佛鱼儿贪婪地吞吸着饵食。 又过一息,原本金光灿然的驭雷梭已完全被刺眼雷光所覆盖,同时也散发出暴烈的可怕气息!眼见差不多了,冯云顿时双掌一抬,散发出猛烈雷光的驭雷梭应势而起,划开幽绿雾障窜上高空! “不要妄动,护住己身!” 脑中突然出现冯云的传音警告,没等众人明白发生了何事,就听一道震耳欲聋的恐怖雷音轰然炸裂在头上! “轰隆——” 同一时刻,众人只见漫天雷光如蛛网一般迸溅开来,仿佛天顶都为之碎裂!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天顶不仅是碎裂,而是直接坠了下来! 犹如流星坠地一般,数不尽的雷光轰然砸下,顷刻间,御音谷众人只觉满目皆是雷光,满耳尽是雷鸣!看着此景,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畏惧的本能,让他们浑身发出颤抖,随即慢了半拍才想起了冯云的警告,于是连忙以真元和法宝将自己和同伴护住,生怕被雷霆误伤。 在冯云的控制下,御音谷众人自然可以“悠闲赏景”,但天欲派修士可就遭殃了。 没有得到警告的他们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就看恐怖的天雷朝他们劈下,反应慢的当即就被天雷劈成了飞灰,反应快的则当即取出了护身法宝保命。 只可惜冯云的先天之雷哪是这么容易抵挡的,就听雷声轰鸣之中还伴随这许多法宝碎裂之声,往往也还有几道凄厉的惨叫夹杂其中,不由得让人心惊胆战。 不多时,漫天的雷光终于宣告结束,然而对于天欲派众人这短短时间却无异于身处雷霆地狱度日如年,等回过神来之时,身边同门竟已少了接近五成!就这短短几息时间,天欲派弟子就死了百来人!活下来的天欲派弟子和长老简直不敢相信。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当即便有天欲派长老飞掠而来要让冯云偿命,然而冯云也不是孤身一人。 “劈得好!邪门歪道还不伏诛!”就看董莫轻大吼一声,脸上满是快意,同时也朝那名天欲派长老阻拦而去,随即两人再度大打出手。 见此情形,其他御音谷弟子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反击的狼烟顿时升起! 不止是长老,就连素铃也无法再保持笑容了,她面色黑沉,看向远处的目光中有多了一分畏惧,“还好方才我没有动手,此人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韶光师姐了。” 同样心生恐惧的还有不知在哪溜达了一圈又逃了回来的梦柳,她捂着断手心有余悸地看向半空之上的雷光源头,忍不住在心中暗道:“幸好老娘脱身得快,这小杂种不能力敌……”想着,断手处又开始涌上一阵阵剧痛,犹如她眼中的恨火一般难以抑制。 看了远处片刻,眼见冯云没有发现自己,她一咬银牙,脚踩春风步消失在了原地。不多时,她就看见了倒在雾障中生死不知的香麝,她们早前就已服下了解药,所以这雾障对她们没有丝毫影响。 “香麝,醒来!” 此刻香麝并没有死,甚至连外伤都没有几处,除了气息很是微弱外,看上去并无差池,这一幕让谨慎的梦柳提起了警觉,害怕冯云在香麝等人身上布置了什么陷阱,所以并未直接靠近,而是以神识传音的方式想要唤香麝醒来。 然而心神受创又被散去了功体的香麝早已彻底昏死过去,才过去这么点时间根本没法醒转过来。梦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探出神识在梦柳身上扫了一遍,发现香麝确实没死,但一身气息却犹如凡人一般。 “难道那小杂种吸干了香麝的真元?”梦柳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稍霁,难怪冯云没有杀了香麝,原来是吸了香麝的修为准备让其自生自灭。她哼笑一声,这就是正道修士,假仁假义装腔作势。 之后梦柳又以神识查看了一番其他几人的状况,有几人同样没死,但状态比起香麝则更为凄惨,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她却是浑不在意,反而脸上升起了一抹贪婪的笑容,因为她发现这没死的几人依旧留有修为在身,也就是说着几人完全可以当做是留给她的疗伤丹药! 反正都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了,与其活着,不如让她来解脱这几人,不管是对她还是这些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啊。然而惊喜还不止这一件。 就看已经被染出一片黑褐的土地上赫然掉落着一只断手,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激动的梦柳当即一步跨出,来到那只断手之前,她依旧小心地以神识搜查了一遍,虽然断手中还残留有一些尚未散尽的电蛇,但没有陷阱也没有被作什么手脚,该说是冯云大意还是太没经验,居然没将她这只断手毁去。 大喜过望的梦柳立刻捡起了断手,臂上的痛疼与心中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浓烈的恨意出现在她脸上:“该死的小杂种!老娘一定要让你后悔!” 小心翼翼地将断手收好,有了这只断手,回去之后她就能让人配置药石替她接上,运气好说不定能恢复如初,但不管怎样都比断着强啊。等步入造化大成后再修复断肢这种事她也就只能想想,出窍大成看似离造化境已经不远,但造化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更何况是造化境大成。 就在梦柳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之时,她目光突然瞥见了稍远处的战场,脑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呵呵呵,小杂种,老娘不信你就真没有丁点破绽……” 章节目录 第558章 功成 “呼……” 冯云盘坐半空喘着粗气。一击雷杀了天欲派百来人,确实非常地增长士气,但对冯云来说也不算一件小事,因为这百来人中最差都是归一境以上,甚至还有元婴修士在其中,他还没办法像笑孤星一样对雷霆控制入微,为求一击建功,只得牺牲真元来换取威力了。 “如此,应该能挽回颓势了吧。”冯云在心中喃喃道,这样的攻击他还能激发两到三次,但三次过后他就很难再出手了,然而大战才刚刚开始,阵基未破、大阵未破,阴蛊教还留有什么手段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所有力气都花在此处着实有些不智。 不过他的辛苦到底没有白费,天欲派人数锐减,虽然依旧比进来的御音谷弟子多,但数量的差距已经远没有先前大了。而在另一方面,御音谷弟子的实力和境界普遍要比天欲派弟子高上一些,已经完全可以弥补此刻的人数劣势,甚至一扳整个颓势朝天欲派发起反攻。 见状,冯云握住驭雷梭缓缓落到了地上,挥手间雷芒乍现,立刻将周围倒霉的天欲派修士斩杀。 “多谢冯师兄!”几名被逼脱离阵型的御音谷弟子顿时压力消失,赶紧朝他道谢,脸上全都写着敬畏与崇拜。 冯云笑了笑,同时淡淡回道:“快去会合吧。” 几人点点头,迅速向其他御音谷同伴靠了过去。而冯云则是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路上,冯云向正与天欲派长老纠缠在一起的董莫轻传音说道:“还请董长老拖住这些邪修,在下去探一探那阵基。”说到底,他们的任务是破坏阵基,解除大阵,而不是斩杀这些大阵中的邪修。 闻言,董莫轻立刻回道:“道友尽管前去!” 冯云微微颔首,随即不理天欲派长老的怒吼,脚下一点便离开了此处。 行进途中,他又接连碰到了不少天欲派修士的阻拦,但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几个照面就被他全都收拾了,有的甚至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不多时,浓密的雾障中便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这黑影状似小山,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阴诡气息。冯云沉着双眼感受了片刻,正如预料中的那样,整个大阵的气息都在前方产生了汇流,正是大阵阵基所在! 冯云小心翼翼地朝小山一般的阵基所在前进,每走近一些他心中便沉重一分,不止是因为磅礴的大阵气息所带来的恐怖威势,同时也是因为这阵基的规模超乎他的想象,再想到香麝所说建造阵基之物,他只觉胸腹间堵着什么,极为难受。 又走了一段,香麝果然没有骗他,一路上别说阻拦了,就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反而死气变得愈发浓重,而死气的源头自不必多说。 但没等到达阵基面前冯云就被挡住了。 “铛——” 冯云一拳砸向面前的幽绿气罩,竟发出了犹如巨大铜钟般的闷响,随即就看几道涟漪扩散开来,然后迅速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唯有他发麻的拳头在向他述说着真相。 见状,冯云眉头轻皱,这一拳他虽然只用了五分气力,但也有数十万斤了,然而打在这幽绿气罩上居然就只掀起了几道涟漪,这防御该有多强? 除此之外,更让冯云愤怒的则是气罩之内的巨大阵基。 香麝所说不假,这是一座巨大的京观,粗略一看起码高达三十来丈,用密密麻麻的人头堆积而成,冯云不敢数,甚至不敢想为了修建这座京观,有多少人就此丧命,被砍下头颅,而这些牺牲者的身份更是如烈火一般噬咬着他的心房。 虽然阴蛊教恶到了极点,但想来也不会用自家人的脑袋来建造京观,所以这些人头的来处除了艮域原本的住民和修士外,冯云想不到别的。而且以冯云的目光自然能够看出这些人恐怕都是被砍下头颅后不久便被封存在了这里,也只有如此才会聚齐起如此浓烈的死气与怨气。 冯云深呼吸了片刻,尽力压下了胸中躁动的心情,“当务之急是破开这龟壳,毁去里面的阵基,在这里发火也毫无意义。” 他劝说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开始缓缓打量起周围来,因为这里是大阵气息汇流之处,即便是他也无法将神识探出太远,十丈便已经是极限了。 “果然,这龟壳乃是阵中阵,而且核心阵纹还全都在里面……”冯云面色沉重,他面前的幽绿气罩与各派的护山阵法相似,核心与阵基全都在里面,即是说想要破阵要么从里解除,要么从外击破,但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得选,要是能进去还用得着搞这些吗。 “以力破阵……还是最后再说吧,先试试能不能弄巧。” 就算冯云再高看自己一些,他也不觉得只凭自己一人能用蛮力将这个龟壳气罩砸开,虽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就如当年引下九天玄雷破坏毒傀那样以九天玄雷破阵还是有机会的。 但这是他的杀手锏,同时此招不仅伤人还可能伤己,甚至在引雷途中就会被敌方的造化境修士捕捉到气机,哪怕出一点岔子后果都不堪设想,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想动用此招。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每用一次就会有一支驭雷梭被毁,他败不起这个家啊。 至于说弄巧,经过冯云的一番查看,大致可以猜测整个大阵与面前的这阵中阵都是以里面的京观为力量源头,无视其中各种玄妙,简单的来说就是将收集来的阴气、死气、怨气作为原料,最后转化炼成另一种力量来供给大阵。 思索了片刻之后,冯云缓缓伸出手来,这次他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了幽绿气罩之上。 明明看起来似有似无,但触感却极为结实,仿佛触碰到的是一面金铁铸成的高墙。按压下去的瞬间,气罩便会立刻释放出反弹之力,将他的手撑回,他越是用力,气罩反馈的力量也越是厉害,无论他施展多大气力,气罩陷入的深度也不会超过一寸。 片刻之后,冯云呼了口气,随即从地面中把双腿拔出,尝试的结果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好是因为,他发现这气罩与他猜测的一样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数不尽的幽绿气息交织而成,而坏则是因为受到攻击虽然会消磨幽绿气息,但马上就会有新的气息补充,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空子可钻。 “看来想短暂撕开一个裂口进入其中的办法是行不通了。”冯云在心中暗道,“既如此……” 就看冯云再次把手贴上了幽绿气罩之上,开始了第三次尝试,既然从这乌龟壳上找不到办法,那就只有从自己身上找法子了。 冯云双手贴在气罩之上,一动不动,就连双目的闭了起来,但紧接着一股阴寒气息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玄阴真元的气息精纯无比,出现的瞬间便引动了周遭阴气、死气的聚集,但这并不是冯云想要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冯云身上的气息不断发生着变化,甚至一度与周围的阴气、死气融为一体,然而都不对。 冯云所需要的是与他双掌接触的幽绿气罩的气息,阴气、死气虽是这气息的源头,但经过炼化与转化,早已变成了不同的存在,无法混为一谈。就像用棉花和绸缎来制作衣服,材料是材料,衣服是衣服,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又过了一会儿,冯云脸上已有不少汗珠滴落,将玄阴真元转化成别的气意,对如今的冯云来说并不算难,但前提是得有迹可循,有了道路推衍起来自然简单,就像他看过风雷门功法之后,立刻便能施展风雷门法术一样。 然而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踪迹可寻,只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摆在他面前,中间的道路、桥梁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搭建,这相当于是让他将这阵中阵重新设计一遍,不仅是在考验他的境界,还是在考验他对天地的感悟,难度可想而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概念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在了冯云的脑中,他此刻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脑中的推衍,若是此刻有人偷袭于他,十有八九会被贼人得手。 期间,冯云的气息不断发生着变化,时而阴寒无比,时而邪异非常,就是天欲派修士也没法散发出像他这般诡异的气息来,而且精纯程度也不是这些邪修所能比拟。 “不对、不对、不对,这也不一样……”一个个答案被冯云排除,全都无法和双掌触碰到的气息相融合,饶是以冯云的心境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急躁来,然而又过片会儿。 “……” 冯云突然睁开了双眼,就看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阴邪的深绿气息,比起整个大阵中的幽绿雾障更加浓烈浑厚,而他的双手更是奇异地陷入了幽绿气罩之中! “成了!”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京观 冯云双掌陷入幽绿气罩之中,这一次气罩不再是像之前一样凹陷下去,而是直接将冯云容纳了进去。 经过一阵奇异地包覆感后,冯云终于进入了幽绿气罩之内,然而没等他高兴片刻,气罩中浓烈至极的阴死怨气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他本能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想要驱散周围令人不适的气息,可惜只是徒劳,这里的阴死怨气已然浓烈到接近粘稠的地步,突然进来个活物顿时让这些气息汇聚了过来。见状,冯云只得无奈地放出了纯阳真元作为屏障。 随即就看洁白的纯阳真元一出,顿时就将周围照出了一片光明,无论是阴死怨气还是幽绿雾障瞬间犹如浪潮一般退散开来。 “呼……终于能够喘口气了。”冯云低声喃喃道,虽然到他这个境界封闭气窍待上十天半月也没问题,但周围全是阴死怨气和毒雾总归让他不爽。 冯云抹了把汗,之前心神消耗不小,于是他站在原地一边休憩片刻,一边朝前方的京观阵基看去。 进入到气罩里面之后,那巨大京观造成的压迫变得更加强烈,即便隔着层层雾障气息,冯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小山似得京观上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无声的冤魂咆哮不断震荡在四野,这些声音以双耳是听不见的,但却能直入心神,不说凡人,就是一些低境修士都难以抗拒这些怨声。 恍惚间,冯云突然感觉那京观上数不尽的人头竟是悄然朝他看来,密密麻麻的冰冷视线顿时让他头皮发麻,仅仅片刻汗水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呼吸一窒的冯云立刻全力运转起绝心咒文,就看七道玄妙咒文围绕着他的元婴飞速旋转,七色光芒好似虹光一般将元婴环绕,待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一切已恢复了正常,京观上的人头依旧令人胆寒,但却不再针对于他。 “……” 冯云暗骂自己大意,阵基乃是整个大阵中能量交汇之处,既是最脆弱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他身处的这座大阵迷惑心神之效更是堪称奇诡,丝毫的放松都很可能会陷入深渊。 “得快快毁去这阵基才行,否则其他人该撑不住了。”冯云自言自语道,随即迈步朝京观走去。 距离越近,不可避免地也看得越清,到了只剩三十丈距离时,冯云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京观上那些头颅的面目。 从这些头颅的表情上就能看出,这些人死前一定惊惶到了极点,不甘、痛恨、哀伤……种种情绪都能从他们的神色中找到,而这一切都被阴蛊教特意保存了下来,连同那身死瞬间的浓烈气意。 冯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脸色,但一定不会太好看,他深吸了口气埋下头来,不敢也不愿再看,只得将视线扯回了脚下的阵纹之上。这阵纹并非大阵的阵纹,而是外面那层龟壳气罩的。 这阵中阵并不复杂,之所以防御力惊人主要还是主阵供给的力量太过强大,其本身谈不上玄妙,于是冯云很快就找到了阵中阵的核心。 “怒阳雷袭!” 就看冯云提起全身真元,运气掐诀之后,十数丈长短的巨大雷霆巨爪轰然生出,刺眼的雷光瞬间将整片环境照个通明,原本浓烈到化不开的混杂气息顿时如翻江倒海般卷起,仿佛整座京观都在此刻活了过来! 无视恐怖的压力,冯云挥舞着巨爪砸向早已看好的阵纹核心。刹那间,雷霆轰鸣,就看大片土地直接被雷霆炸出一道巨大的深坑,焦臭中甚至伴有一抹血腥气息。阵纹核心被毁,幽绿气罩顿时应势而散,浓烈的混杂气息立刻得到了释放,随即开始朝气罩之外汹涌奔出。 见此情形,冯云没有丝毫喜悦,将这些气息散去虽然能一定程度地削弱大阵威力,但对于此刻正奋战在大阵中的御音谷等人却算不得好事,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破坏大阵阵基! “得罪了。”冯云沉声朝前方的京观说道。大阵的阵纹全都被京观掩藏,别说要破坏,就是想要探查都需先掀起这些京观上的头颅。 冯云将纯阳真元放出,仿佛两只大手一般挖向京观的下方,准备将面前这片京观掘开。不想毁坏上面的头颅,所以他尽量将动作放轻,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保证所有头颅安然无恙,对此他也只能道一声无可奈何。 随着挖掘的进行,冯云的面色已经由黑转青,整座京观除了一些支撑用的阴木木架外,几乎完全由人头建造而成,层层叠叠根本无法计数。一时间,人头滚滚,饶是他心志如铁,也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不适。 终于,人头之下出现了一座不及丈高的小型祭坛,上面不仅刻满了纹路,还镶嵌有许多宝石灵材,正是阵基无疑了。见状,冯云面色稍霁,挖掘的工作只进行了盏茶时间不到,但他却感觉格外地漫长。 想起香麝说的阴蛊教可能另有准备,所以冯云并未第一时间将阵基毁去,而是走上前去探查了片刻,因为先前推衍过大阵所散发出的幽绿气息,所以他对大阵的部分已有所熟悉,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 然而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眼前的阵纹基本都是对核心阵纹的增幅和延伸,其中倒也的确能看出一些诡异、淫邪的符文,但这些与此刻大阵所表现出的威能很是相近,恐怕非是他期待的隐藏手段。 “看样子如果真有后手隐藏在大阵之中,那也是在内里的核心阵纹里了。”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退出小段距离,再次召唤出雷霆巨爪,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整个大阵的气息骤然衰落了下去! 眼看大股阴死气息涌来,一众御音谷弟子登时面色一变,董莫轻等人更是心中一凛,犹豫着要不要率领弟子撤退,然而一旦撤退岂不是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全都让了出去。 “一定是冯云那边有了动作,再等等,说不定他已经在破坏阵基了。”最后还是莫律开口稳下了局势,他对冯云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自己。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分心,却又是让他的处境糟糕了一分。 刚回过神来的莫律,只见素铃已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嫩若玉脂的素手更是距离他的脖颈不到寸许!明明素铃一举一动都伴随着银铃声,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能说明对方的已经成功地侵蚀了他的心神! 只听“铮”的一声,莫律一边转身闪避,同时指尖划动琴弦,一道音符顿时飘出! 两人近在咫尺,音符瞬息而至,但素铃也不简单,她手腕轻摆,晃荡的银铃立刻迎上了莫律的音符,随即又爆发出一声清脆且刺耳的撞击声,真元碰撞的余波将莫律的衣袍吹地猎猎作响,而素铃整个人更如柳絮一般飘然退去。 注视着素铃的身影莫律不禁面色铁青,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尽管他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还是没能完全逃过,果然一抹温热出现在颈间,看了眼手上的鲜血,莫律的眉头皱地更紧了,鲜红的血液里竟混杂着一缕诡异的粉色,难怪他没感觉到疼痛。 伤口在脖颈处,让莫律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了解毒丹服下。 而另一边的素铃却是丝毫不急,满怀笑意地看着莫律服丹,那眼神不似看着敌人更像是看着自己的玩物。 素铃舔了舔手上残留的鲜血,脸上纯真的笑容中顿时多了一抹妖艳,但却丝毫没有违和,反而让她的魅力更加摄人心魄。 “琴痴哥哥的味道真好,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素铃柔声说道,声音清甜,带着一丝俏皮和慵懒。 若是换个人来恐怕骨头都酥了,但莫律不一样,他的双眸依旧清明,脸上丝毫看不到半分沉沦的模样。不过素铃知道,莫律的心门已被她敲出了缝隙,进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到了那时……无论是莫律的人,还是莫律的心,都将刻上她的名字。 “希望哥哥你能多陪人家高兴一会儿,不要像以前那些笨蛋一样。” 听得素铃的话,莫律双眼微眯,虽然听不懂素铃话中的含义,但不用脑子想也不可能是好事,巽域三恶里能出好人?多少有些笑话的意思。 抛去杂念,莫律呼出一口浊气,随即闭上了双眼,到了此时此刻他自然也明白了,无论他怎么戒备素铃恐怕都无法防备其趁虚而入,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将心神放在素铃身上,既是琴痴,心中唯琴岂不天经地义! 就看他凌空盘坐下来,宝琴诗赋横于膝上,随即双掌在琴弦上一抹,鲜血顿时洒落。血染琴,声入心! 看着莫律再次开始弹琴,素铃的笑容却是蓦然收敛了起来,她能听得出来,莫律的琴音变了。从两人交手到现在莫律的琴声都是为她而弹,戒备她、攻击她、防备她,声无杂音,心中却有杂音,而现在不一样了,此刻的莫律只为弹琴而弹琴。 弦随指动,琴随心音,而她已在乐谱之外! 章节目录 第560章 礼物 面对真正化作了琴痴的莫律,素铃依旧占着上风,且时不时就能为莫律身上添上新伤,不多时,莫律的衣袍就已经被鲜血染红,凄惨的模样更甚先前。 然而看着此番景象的素铃面色却是越来越沉,虽然这短短时间内她对莫律造成的伤势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所有,但她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的距离变远了,而她在莫律心上好不容易化开的缝隙更是直接消失了去。 无心无我,莫律手中的是琴,心中的是琴,连他自己在此时也化作了琴,哪怕素铃绝代风华,又如何能打动一口琴呢? “呵呵呵。”不过没一会儿素铃又笑了起来,“人家越来越想得到哥哥你了,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就不会那么容易坏掉了吧。” 想罢,素铃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激动。问一件玩具什么时候能给主人带去最大的快乐?那自然是得到的时候!玩耍的过程只不过是持续这份快乐罢了。而现在的素铃就正在期待着玩具到手的那一瞬,有波折并不是坏事,反而能让她变得更加渴求,那得到时的快乐自然也会更多。 随着琴声与铃声不断奏响,素铃脸上的红霞与莫律身上的鲜血一样,变得愈发浓烈,上一次体验如此的激烈的心绪恐怕还是自己命令同门师兄勒死他的道侣时吧。 “哈哈哈哈!”素铃悦耳的笑声与银铃声交织在一起,玉脂般的肌肤上宛若抹了层胭脂,香汗如水晶般点缀在上,美丽地不可方物! 然而就在素铃最为愉悦的时候,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是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美好时光。 “嗯?这是?” 素铃停下动作望向远方,脸上笑容尽去,因为这个方向正是她们来时的方向,即是说阵基出现了问题! “在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忽然间,早前冯云离开时所说的话浮现在了素铃脑中,让她顿时恍然,然而心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非造化境不可破吗,难不成那人动用了特殊法宝?” 素铃自然没法知道冯云到底如何进入了防御法阵之中,所以只能猜测冯云可能是使用了某种保存有造化境修士攻击的消耗法宝。 “都怪梦柳师姐太没用了!”素铃脸上不禁显出一抹怒色,她正玩地开心呢,这个时候阵基被毁,显然是没法继续下去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脑中就冒出了太上长老香袖的甜美嗓音。 “素铃,带着弟子们撤退吧。”香袖语气淡定,丝毫没有因为阵基被破而生气的样子,甚至隐隐从中还能听出一丝笑意来。 于是素铃朝着高空施礼回道:“弟子遵命。” 语毕,素铃才转过头来看向一身是伤的莫律,两人四目相对,一人面上含笑,一人面色青寒,而更不同的则是两人身上的伤势。素铃披在身上的薄纱已是不见了踪影,裸露出来的娇嫩肌肤上零星散布着数道血口,伤口并不深,但溢出的鲜血却是犹如饰物般将她映照地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再反观莫律这边,身上的衣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腥红中带着黑褐,这是在凝固的血渍上又覆盖了新的鲜血,除此之外,莫律的面色也十分糟糕,大量的失血让他早已面无血色,再加上长时间的心神消耗,就连眸中光芒都变得十分黯淡,就是随时倒下也不会让人意外。 不过莫律黯淡的目光中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透露着高兴,远处的气息,大阵的变化,这一切不止是天欲派修士感受到了,他和其他御音谷弟子也有清楚的体会。冯云成功了! 对视了片刻,素铃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留恋。 “小女子要走了,琴痴哥哥愿意跟人家一起走吗?” 素铃眼中有情,话中有情,说是误会恐怕都没人会听,但莫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素铃看向他的眼神中其实没有丁点善意,那感觉更像是小孩子看着甜糕,喜爱自然是喜爱,但却是要将对方吞噬殆尽的喜爱。 “若素铃姑娘想要留下,莫律倒是愿意继续奉陪。”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莫律的丝毫没有失去君子风范,谦和有礼地朝素铃笑着回道。 闻言,素铃不由得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唉,人家也想留下再和哥哥缠绵一会儿,可惜那位白头发的哥哥快回来了吧?那位哥哥好生可怕,人家再不走,说不定就真被哥哥们留下来了。” 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向其他天欲派弟子传音撤退了。 却听莫律突然回道:“莫律不才,非是姑娘对手,但挽留姑娘片刻或许还是能做到的。”素铃能看到情况,莫律又如何会想不到,交手至此,他比谁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多么的危险,若不趁此机会将其留下,不啻放虎归山。 听得这话,素铃顿时嫣然一笑:“哥哥要挽留人家吗?那可得拿出些诚意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看素铃轻姿摇曳,胸前、臂上、腰间、膝侧、脚上刹那间银光闪烁,一阵阵银铃声随之而起,声音清丽悦耳,为素铃妖娆的舞姿增添了几分魅惑,而那张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容颜上却是满面纯洁,无暇的笑容丝毫不逊于银铃耀眼。 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皆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美丽,似要魅惑众生,倾国倾城。 见此情形,莫律亦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神,他双目紧闭根本不去注视素铃的身影,全神贯注在指下琴弦之中,再次进入了无心无我之境。 然而即便这样,他也依旧能隐约听到传来的铃声,那银铃声忽远忽近,时而缥缈如山中小雨、时而清脆如湖上莺啼。 莫律眉头紧皱,没想到先前竟还不是素铃的全力! 不止这里,各处战场也不断发生着相似的场景,天欲派弟子且战且退,御音谷弟子则衔尾绞杀。穷寇当追!得势何必要饶人! “不要放他们走!为我同门报仇!”董莫轻怒吼的声音传遍四野,激起大片附和之声,御音谷一共进来了百多人,此刻却已不足百人了,伤亡足有三成以上!而这还是冯云费心费力快速毁去了阵基才让这数字止步于此,否则这百来人能回去多少还真不堪设想。 当冯云赶回之时,天欲派弟子已撤走大片,而剩下的则被御音谷众人撕咬着,不愿放他们离去,带头之人正是莫律。 虽然谁都能看出莫律处于绝对的劣势,但素铃就是被其拖在了这里难以离开。 化作电光赶来的冯云直接掠至莫律身旁,一手扶住其肩膀。莫律的虚弱让冯云面色冰寒,连忙掏出丹药递给莫律。 既然冯云来了,莫律倒也不用硬撑了,于是也不客气,停下琴声结果了丹药服下。 “能行吧?” “这话该我问你吧。”面对莫律的问话,冯云没好气地回道,虽然他的状况也谈不上好,但比起莫律还是好上许多。 看着冯云出现,素铃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不过她也并不慌乱,只差数里地她就能撤入山中,到了那里她就安全了,这点距离只要不是造化境出手,应该没人能留得住她。 冯云眯缝着双眼看向素铃,随即笑着缓缓说道:“素铃姑娘,在下赶来赴约了。”他并没第一时间动手,此刻董莫轻正率人绞杀其他天欲派弟子,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闻言,素铃却是娇哼一声回道:“人家可没邀请哥哥你。” “是吗?那倒是在下孟浪了。不过你的莫律哥哥累了,只能由在下来陪姑娘,还望姑娘能够尽兴。”至于能不能归去,那就不好说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意外的声音却是蓦然从远处传来。 “呵呵呵,奴家也正有此意呢!” 这熟悉的笑声,顿时让在场众人面色一变,冯云与素铃同时转头朝远处望去。果然,除了那不知去向的梦柳还能有谁。 “师姐倒是好雅兴,所以这么长时间,师姐又是去哪里逍遥了?”素铃脸上带笑,然而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若不是梦柳没能拖住冯云,他们哪会如此快地就败落撤退。 然而梦柳却仿佛根本没听出素铃的弦外之声,反而笑着回道:“小郎君热情似火,奴家自然也不能没点回礼不是,所以辛苦了一阵,去为小郎君准备了些礼物。” 随着梦柳的身影靠近,冯云、莫律等人尽皆面色一寒。 “……师兄……”虚弱的声音从张朝凤口中传出,此刻的她被梦柳扯着头发提在空中,鲜血不断从身上洒落,一身伤势让人不忍直视! “……”看着此景,冯云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寒霜。 “这礼物,小郎君可还喜欢吗?”梦柳脸上浮现起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561章 一命换一命 “卑鄙无耻!”董莫轻开口怒骂道,已是气得双拳颤抖。 “朝凤!”这时远处才传来一道惊呼,来人乃是御音谷的另一位长老。 见此情形这名长老一脸哀苦地说道:“都怪我大意了,没发现这妖妇靠近,才让朝凤她……”虽然没有明宣,但照顾张朝凤等几名归一境弟子正是她的职责。 眼看着莫律等人境界越来越高,脱离弟子辈已是近在眼前之事,御音谷自然也要着手开始培养下一代的领头人,所以才会让张朝凤几人跟了进来,一方面是希望能让他们增长见识,另一方面则是培养他们的应变能力。九洲大变已至,跟不上的人迟早会被浪潮淘去。 “这女人身法诡异,不怪张长老,都是我没能将此人解决的缘故。”冯云沉声说道。说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呵呵呵呵呵。”看着御音谷等人沉痛的表情,梦柳不由得发出快意地笑容,随即拉扯着张朝凤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两位师兄,你说他们会救你吗?” 话是说给张朝凤听的,但梦柳的双眼却是紧紧盯在冯云身上没移开过。 见状,冯云双眼微眯回道:“说吧,你想怎样?我猜你应该不会想死在这里吧。”言下之意便是杀了人质,你也走不了。 “我要你死!”梦柳顿时厉声答道,声音中充满了恨意,然后下一刻脸上又浮现起了笑容,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一样,“你愿意吗?” 边说,她边举起了另一只手,衣袖垂落,一只断臂赫然现出。不仅董莫轻等人,就连一旁的素铃都忍不住神色微变,难怪这女人会对冯云表现出如此的杀意,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竟然被斩断了手,比起玉璧缺了一角更加让人遗憾。 然而没等冯云回话,梦柳脸上便出现了一抹厉色,随即以断臂猛然挥下! “住手!”莫律、董莫轻等人第一时间就看出了梦柳想做什么,于是连忙出声制止,然而梦柳哪会因为他们而停下。 就看一抹红粉光芒闪过,取而代之是大片血光泼洒而出!大片破碎的衣袖与一只断手顿时抛飞而出,而且不止如此,就看布料与断手上还残留着红粉微光,那微光犹如数不尽的蚁虫快速吞噬着布料与断手上的皮肉,仅仅须臾时间,断手上皮肉就被腐蚀掉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动作最快的自然是冯云了,梦柳动作刚起,他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于是连忙出手以纯阳真元接住了张朝凤的断手,精纯的纯阳真元立刻就将断手包裹住,湮灭了上面梦柳残留的法术真元。 将断手摄到手中之后,冯云才松了口气,虽然皮肉被腐蚀了大半,但幸好手骨还十分完整,只要保住这断手,张朝凤便还有希望。 “哈哈哈哈,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救这位小娘子呢。”梦柳大笑道,虽然没能将张朝凤的手臂毁去,但试探和刺激的目的却已经达成。于是她又举起了断臂,这次则放在了张朝凤的俏脸上徘徊。 果不其然,见此动作莫律等人纷纷焦急了起来。 “**,还不住手!” “你到底想怎样!” “放了朝凤,尔等就此离去,否则今日……” 没等莫律说完,梦柳便笑着打断道:“否则怎样?”话音落下的同时,张朝凤的脸上已多出了道血口,红粉微光顿时开始腐蚀起伤口处的血肉。此番动作顿时让御音谷众人怒极,但梦柳的断臂距离张朝凤的脖颈仅寸许距离,让他们根本不敢妄动。 比起梦柳的得意,立于她不远处的素铃则要冷静了许多,她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这是梦柳的游戏,不是她的,而且她有一种直觉,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吧,你想怎样?”虽然说着同样的话,但此刻冯云的面色却是更加铁青。 闻言,梦柳顿时面色一沉,显然对于冯云居高临下的态度很是不悦,但紧跟着她便释怀了,“你就嚣张吧,小杂种!今日不管你怎么选,老娘都要你万劫不复!” “奴家的要求简单得很,想要这个小娘子活,你就自断双臂、自封筋脉过来换她。” 此话一出,御音谷众人顿时炸了锅,然而在与梦柳对视片刻过后,冯云却是抬手制止了众人。 “可以。” “冯云你……”董莫轻刚开口,冯云便摇了摇头说道:“张师妹是因我而收到牵连,自然也该由我负责。” 语毕,他也不再多话,抬起双臂一上一下猛然碰撞在一起,明明是两只手臂所发出的声音却犹如沉重的金铁砸在了一起!随之而起的还有疑似断骨的声响。 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看冯云两只小臂已然变得扭曲,无力地耷拉在一起。 垂下两条断臂,冯云眉头轻皱,却是一声未吭,朝围过来的莫律等人摇了摇头才又向梦柳说道:“让我自封筋脉,你敢信吗?” 听得这话,梦柳快意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先前太过激动没想到这一茬,然而派人过去封锁其筋脉又太过冒险,就算断了双臂,这小杂种也不能小看。她可还记得清楚,早前冯云根本一动未动就将她和香麝等人制住,手段之诡异比起他们这些邪修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一旁的素铃却是突然插话道:“不封筋脉也可,小女子这里有颗糖丸还请哥哥服下。”说着,素铃从腰间取出了一只玉瓶,随后倒出了一颗赤红色丹药。 见到这颗“糖丸”梦柳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师妹这主意不错!”同为天欲派弟子,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赤喜丹。 这赤喜丹虽然有毒,却并非是种剧毒,服下之后药力会随筋脉扩散到全身,短时间内便会激起服丹者的***,若不及时“行乐”便会全身真元逆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全身血脉倒冲,七窍流血,心脉爆裂而死!但即便及时发泄也只能暂时压制药性,而且药力还会进一步沉淀,让下一次发作变得更加激烈! 可以说是一种比剧毒还歹毒的丹药!他域修士也许并不了解,但天欲派却是经常以此丹来迫害其他修士,所以赤喜丹在巽域可谓是恶名远扬。 见两女望来,冯云也不多话,直接张开了嘴。于是素铃笑着屈指一弹,就将一枚赤喜丹射入了冯云嘴中,此丹入口即化,不怕冯云搞什么花样。 莫律等人有心阻止,却听冯云传音说道:“没事,我自有办法。” 于是抬起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随即眼睁睁地看着那枚赤色丹药飞入冯云的口中。 果然,丹药入口之后立刻便化作了一股热流贯注于冯云身体之中,冯云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好似刚灌下了一壶烈酒一般。 见到此景,梦柳和素铃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模样正是服下了赤喜丹的症状,只需三个数,药力就会散布到冯云全身,然后……呵呵呵。 “呼……”不多时,冯云便感觉身体燥热起来,连呼吸都忍不住变得粗重,不过他依旧保持着神智向梦柳说道:“行了吧,速速换人!” 听出冯云口气中的急躁,梦柳笑容都变得扭曲起来,脑中满是之后要如何折磨冯云的景象。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你就先过来吧。”梦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回道。 闻言,冯云二话不说就走出了人群,见此情形,莫律等人顿时想要拦住他。 却见梦柳提起张朝凤喊道:“你们可别动哦,不然……” “**你不得好死!”董莫轻怒声骂道,但梦柳哪会在意这些,她转头看向冯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冯云吞噬。 就在冯云与梦柳等人只剩十步之距时,冯云才止住脚步喊道:“放人!”才走了片会儿,他便已经满头大汗,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异常。 闻言,梦柳放声大笑,随即一把将张朝凤扔了出去,断发与鲜血洒遍半空,同时她整个人也电射而出,抬起仅剩的左手朝冯云猛地抓去!快如电闪的春风步无声无息,然而梦柳一身杀意却如夜半明灯一般毫无掩饰。 半空中,冯云看着朝自己杀来的梦柳,两人四目相对。顷刻间,梦柳竟从冯云眼中看到了无限寒意,那不该是个被欲念充斥的人所该有的目光,同时一道宛若幽鬼似的低语也飘入了她的耳中:“那只断手你捡回去了吧?” 一时间,梦柳亡魂皆冒,明明冯云已自断双臂,明明冯云已服下了赤喜丹,但本能却在不断嘶吼着朝她示警,会死!靠近那个人会死!仿佛前方的不再是个人,而是一道来自地府的大门! 然而梦柳想要住手已经晚了,就看梦柳减速的同时,冯云却也动了起来,他脚下一点,划出一抹电光,随即抬起本已折断的大手,一把伸向梦柳。梦柳原本就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哪能停得下来,于是众人就看到了一副怪异的景象,仿佛梦柳主动将脖颈支到了冯云掌中。 “这次你能砍断自己的脖子吗?”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出阵 原本以梦柳的春风步造诣,即便片瞬间无法停下,也能转变方向躲过冯云这毫无花哨可言的一抓,只可惜就是在这片刻时间中,一道电流却不知从何而来麻痹了她的身躯! 被冯云大手紧紧钳住的梦柳只能发出凄惨的咿呀声,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听到冯云先前的话,她就已经明白了那道雷电的来处,正是她自己捡回的断手,明明自己已经用真元“清理”了一遍,竟是依旧没能消去其上所有的雷电。 她想不到这一切也都是冯云故意而为之,那只断手本就是他故意留在原地等梦柳去捡的。当他前去破坏阵基之时,他就已经感应到那只断手被人移动了,但事有轻重缓急,比起梦柳,显然还是破坏阵基更为重要,可惜的是破坏了阵基之后,他已经尽力往回赶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这一次冯云不会给梦柳丁点机会,没等梦柳身躯的麻痹结束,他就已经扭断了对方的脖子,纯阳真元贯注连梦柳的元婴神魂都一同斩灭。 直到死去,梦柳都依旧瞪大着双眼紧紧盯向冯云,若不是无法说话,她一定有满腹的诅咒想向冯云倾倒,不过这一切根本无法动摇冯云半分,因为冯云的愤怒亦是不输她丝毫! 扔掉手中尸体,冯云才转头看去,然而此时哪里还有素铃的身影,当他动作的瞬间,素铃就已经带人撤退了,逃得十分果决,丁点留恋都无,仿佛梦柳早已是个死人。 心中叹了口气,比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梦柳,果然这素铃才是真正的大敌,不过冯云也没打算再追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身体如何?”莫律取出各种丹药迎向冯云,同时担忧地问道。 冯云一边接过丹药服下,一边调息了片刻,随即才摇了摇头答道:“无碍。” “真的?你的手,还有那毒丹……”他们可是看着冯云双臂折断然后又服下了天欲派的毒丹。 “放心,那毒丹对我用处不大,吃了解毒丹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手上虽然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已经用真元固定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张师妹怎么样了?”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众人近前,此刻董莫轻等人正在救治张朝凤。 听得冯云问话,董莫轻才转过头去,见冯云安然无恙便微微颔首答道:“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见冯云取出了张朝凤的断臂,董莫轻等人本打算接过,却又听冯云说道:“让我来吧。” 董莫轻看了冯云片刻,见对方认真的模样,才缓缓让出位置:“那便有劳了。” 来到张朝凤跟前,冯云才看清张朝凤的惨状。张朝凤气息衰败,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梦柳凌虐的伤口,惯用的右手此刻也只剩半截小臂,明明一个时辰前还是一位花季美人,此刻却落得如此下场,让冯云不由得心情沉重。 冯云伸手按在了张朝凤的断臂之上,一边把脉一边为其贯注纯阳真元,好彻底清理梦柳留在张朝凤体内的邪异真元。 片刻之后,冯云的面色便已黑沉下去,果不其然,不仅是一身精元,就连张朝凤的处子元阴都没能逃过梦柳的毒手。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不说张朝凤的境界,就是资质恐怕都会大打折扣,难怪董莫轻等人表情会这么沉重了,这几乎是给张朝凤的修行判处了极刑。 清理完张朝凤体内的“余毒”,冯云才开始接续张朝凤的断手,就看他将断臂口连接在一起,随即以两手捂住伤口。 隐约间,人们只觉冯云掌中竟传来了一股蓬勃的生机,董莫轻等人吃惊之余也不禁露出喜悦的神情。随后在莫律的帮助下,张朝凤的断臂被包扎地结结实实。 冯云抹了把汗说道:“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不过之后若是好生疗养,恢复如初也不是不可能。”此时此地显然不是继续替张朝凤疗伤的好机会,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很多事情还是等之后再作安排比较好。 听得这话,董莫轻等人脸上也顿时出现了笑容。 就在这时,远处竟突然出来了一股骇人的震荡,就连整片大地都随之颤抖起来! “这个方向,是雷长老他们!”董莫轻立刻反应过来说道。 仅仅片刻之后,冯云便敏锐地发觉整个大阵的气息又衰弱了一大截,于是笑着说道:“看来那边也成功了。” 雷龙那边虽然面对的是阴蛊教,但他们的人数和战力也都是最强的,若真如香麝所言阴蛊教只有一位造化境露面,那破阵应该不算难事。 见此情形,御音谷众人也不再多做停留。 “我和莫律选几名弟子去助紫辉剑派一臂之力,张长老、冯云你们就带着其余弟子们回去吧,朝凤他们也拜托你们了。”董莫轻肃声说道。 长老张霜抱着张朝凤微微颔首,脸上还留有一抹愧色,若是她能及时发现隐藏在侧的奸人,也许张朝凤就不会变成如今模样。 冯云也不拒绝,他此刻的状况也好不了太多,折断的双臂虽然用真元固定住了,但真要与人战斗恐怕还力有未逮。所以他很快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了莫律、董莫轻二人。 “好,你们也小心些,大阵还未完全破解,说不定还有贼人隐藏在其中。”董莫轻沉声向冯云等人告诫道。 “你们也保重。” 听罢,董莫轻、莫律还有另外几名御音谷修士便朝东方飞掠而去,没有大队人马拖累,他们的速度倒是能加快许多。 “我们也赶紧走吧,很多弟子都需要疗伤。”张霜开口说道。 闻言,冯云点了点头也踏上了归途。 比起进入时的诡异,出来的时候已是一片坦途,两处阵基被破让整个大阵的威力都削弱了不少,不仅雾障稀薄了许多,传来的靡靡之音也几乎弱不可闻,再难影响到众人的心智。 冯云等人是第一批出来的修士,自然立刻就被相乐府找了去。 “里面状况如何?”因为感受到大阵的削弱,所以相乐府等人早已晓得进去的人成功了,于是话语中并没那么急切。 看着亮起的传音石,冯云与张霜就明白此刻听着的肯定不止是相乐府,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冯云开口说道:“我来说吧。” 冯云先是介绍了一些三路人马的分工,随后才说起了他们的遭遇:“……对方的人数确实比我们多上不少,但整体情况却是比预料的要轻松一些,晚辈在阵中曾捉住了一名天欲派长老,照她所说此次巽域三恶只来了三名造化境,不过……” 听罢冯云的讲述和一些推测,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传音石中传来赖古的声音:“除了傀儡以外,对于这大阵你可还有别的想法?我紫辉剑派也派了一位阵法大家进去,不过还未出来,所以老夫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闻言,冯云思索了片刻还是叹气说道:“正如晚辈先前所说,只看阵基之上的阵纹,确实难以看出这大阵是否有其他效用。” 却听赖古回道:“不需要证据,猜测也可。” “猜测……”冯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脑中不断回忆着与那京观的一点一滴。 见冯云低头陷入沉思,相乐府等人倒也没有去打扰他,半晌之后才听冯云缓缓说道:“具体的不好说,但这大阵的感觉让晚辈想起了当初坤域的事情。” “坤域的事情?”闻言,相乐府、赖古等人纷纷露出了疑惑,最先想到了什么的还是赖古。 “莫非是发生在凡人域的……” “没错。” 众人还没从赖古的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冯云的肯定,场面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你是说这阵法和坤域布置下的邪异阵法有关?” “那些血肉怪物!你可有把握!” “若真是如此,我等必须尽快撤离此地才行啊!” …… 当初肆虐坤域的血肉怪物可是让各个门派记忆犹新,若真与坤域那些阵法有关,那状况还真不好说,毕竟当初坤域的阵法只是被用来对付凡人,而此刻要用来对付他们这些修士的,想也知道不可能一样,或许威力、范围都会超出他们的想象! “诸位稍安勿躁。”赖古如磐石一般的声音顿时将众人的讨论打断,“别忘了,这只是猜测。况且,若阴蛊教真有如此霸道的阵法,我等岂不早已飞灰烟灭,哪还可能打到这里来。” 闻言,冯云也附和着说道:“赖前辈说的没错,晚辈的意思只是说两种大阵给晚辈的感觉很相似,效用想必还是不一样的,就算真的相似,晚辈也怀疑这其中祭品恐怕不是我们……” 冯云话音未落,远处的雾障大阵中顿时传出一道猛烈的巨响!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危机暗藏 随着一声巨响传出,冯云等人便从宝境中看到,远处的大阵雾障中瞬间卷起百丈气浪,恐怖的余波几乎将雾障荡散开来! “是最后一处阵基!”看到此景,众人激动道。 然而冯云却隐约有种不安的预感,虽然这感觉毫无来由,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先让林前辈他们撤出来吧。” 闻言,相乐府也点了点头说道:“阵基虽破,但我们仍旧不可掉以轻心,还是让林道友他们速速撤回,再观后效。” “嗯,老夫已派人去阵外激发啸音石,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暗号。”赖古的声音从传音石中答道,“对了,冯云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几乎所有人都被大阵中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但赖古没有。 说出来或许会让人惊讶,但赖古对冯云这个年轻人的重视甚至还要超过对自己门中的晚辈,不管是冯云所表现出的实力,还是其心性,都让他颇为中意。赖古大器晚成,得号“山石翁”,亦有“天下洪流滔滔,我自岿然不动”之意,而在冯云身上,他竟看到几分自己的影子。 冯云可谓是年少成名,甲子祖祭上以散修之身逆流而上,惹得天下浮名加身,临到最后却又急流勇退,浮名化为骂名,一顶怯懦的帽子顿时盖在头上。谁料十来年过去,不鸣则已,一鸣惊天下,仅凭出窍大成之境界便将当年十杰中的大半人甩在身后,更休说一身妙法高术,开宗立派都有资格。 若只看这些,冯云与他赖古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然而饶是经历这般波折,此子心性却仍旧未变,争道而不争先,敬上而不辱下,以中正之姿待天下,风云过身而不倚,何尝不是山石之意? 听得赖古所问,冯云才开口解释道:“假如阴蛊教的后手是应在我们身上,万一出现意外导致阵法失灵或者其他情况发生,他们岂不是满盘皆输,这样的法子风险太大,巽域三恶虽是歪门邪道,但惜命这点想来还是不逊他人。而且诸位前辈还记得晚辈先前所说的建造阵基之物吗?” “京观?”闻言,赖古立马答道,随即立刻读出了一些味道,“你的意思是,若真是血祭之阵,这……祭品很可能早已准备好了?” 两人谈话间有意无意地避过了京观与京观背后的事情,无他,不愿亦不敢深思。 场面沉默了片刻,赖古深吸一口气后又说道:“事到如今,我等也只能见招拆招了。”说罢,便向各派的主事者传令准备辟邪、破阵之物,有备无患。 三处阵基被破,整个声色大阵的雾障也逐渐消散开来,缓缓露出了雾中群山的真容。 阴蛊教选择的这处地盘原是艮域大派士渊宗的山门,士渊宗乃九洲正道栋梁之一,以儒入道,修得一身正气,实力虽不比各域域主,但也和灵台宗这些次一等的门派相近,只可惜一朝败,万年正气消散于天地间。 “往日的儒林山正气浩荡,一眼望去无比心生崇敬,如今竟是变成了这般鬼蜮。”看着宝镜中显出的景象,相乐府忍不住叹息道。 冯云虽未见过从前的儒林山是何样,但面前的鬼蜮之景确实让人不适。 只见群山之中草木枯萎,到处都是赤地焦土,一些山头更是被染作了血色,距离艮域沦陷已过多年,那颜色仿佛已经浸入了山石之中,风吹雨打竟都不能淡去半分,可想而知当初在那些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何等的惨象。 而这些还只是儒林山的外围,正在的核心所在还依旧被雾障阵法笼罩,同时也是如今阴蛊教与其他两派真正的栖身之所。 “禀太上长老,我军所有人都已撤回来了。”透过传音石,冯云等人能听到紫辉剑派的弟子不断向赖古禀报着情况。 不多时,几家门派的造化境修士也终于回归。 然而随之一同回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退出三十里?什么意思?”听得回来的林元基说罢,赖古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林元基和骨仙派的造化境大修交手好一阵,此刻面如金纸,状况并不太好,像是受了内伤,但事关紧要还没法让他下去休息。 “老夫也同意林道友的建议,退后三十里,我等在阵中都有感觉,这阴蛊教布下的大阵不太对劲。”雷龙的声音也从传音石中传来。 既然不是林元基一人的提议,所以赖古直接下达了命令,这种情况宜早不宜迟。 待撤退的命令发出去后,众人才回过头来继续追问林元基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阵基不是已经破了吗,怎么又不对劲了。 “阵基确实被我们毁了,但是那大阵中的气息并没有散去……”说着,林元基又咳嗽了起来。 于是陈郎接过话来讲道:“没错,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以为阵基被破所以那些气息都散去了,结果等毁去了第三处阵基时,我等才发现那些大阵气息并不是消散了,而是钻入了地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产生变化。 “那地下有什么,你们看过了吗?”赖古急忙问道。 “沉疴之气浓重神识根本深入不得,不过临出来时,我动手破开了地面,里面全是尸体。”与雷龙一同进去的齐文开口说道。 “……尸体。”闻言,相乐府等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些会不会就是冯云猜测的祭品?”相乐府沉声说道。 “祭品?”陈郎几人才回来,哪里能知道相乐府他们之前讨论的内容,于是相乐府又向众人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罢之后,林元基才缓缓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但尸体也能作祭品吗?” “不好说,也不一定是祭品,说到底这里的大阵只是气息与坤域的邪阵相像,是不是血祭阵法还没法肯定。”冯云不得不开口说道。 “总之先退出来是对的,几位先养伤吧。”如今敌情未明,作为宝贵战力的造化境大修能尽快恢复比什么都强,所以赖古直接说道,随即又向各大派发出了准备破阵矢的命令。 各大派本就作好了待冯云等人破坏阵基之后立刻攻山的准备,所以很快就有了动作,等冯云离开大殿之时,派去布置破阵矢的人马已经离开了战舟。 能说的也说的,能做的也已经做了,除非有了新的变化,否则自己留在大殿中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冯云选择了去看看张朝凤的情况,这姑娘也算是被他连累,不将其安排好,他始终过意不去。 “算算时间你也该来了。”看到了冯云进来,莫律笑着说道。 他就奇怪莫律怎么没和陈郎一起去大殿之中复命,原来是来了这里。 “又受伤了?”冯云朝莫律问道,分别之后,他是回来了,但莫律却是跟着董莫轻等人去支援紫辉剑派了,不知当时战况如何。 闻言,莫律露出了个苦笑回道:“断了两根骨头,问题不大。那些骨仙派修士与你一样都是气体双修,跟我御音谷很不对付。”御音谷以音律为兵,胜在奇诡,若是群战威力不俗,但面对如剑修、体修一般蛮横霸道的对手时,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冯云点了点头,只要没伤及内腑,断几根骨头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算不得什么大事。 “倒是你,之前听柯师妹说你都没来过。”莫律边说便朝冯云的手臂打量过去。 “我受的伤来不来这里差别不大,有我家师妹的丹药已经够了。”冯云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答道。 这就是修炼五行法体的好处了,五行气意各司其职,木行化生机,水行养精元,土行培根基,多管齐下,再加上两仪玄神宝经源源不断地提供真元,让冯云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到现在他双臂的断骨已经开始自行接续,也许再过半日他的双臂就能随意活动了。 至于素铃给的那粒赤红丹药,戏过之后就已经被冯云直接炼化成了两仪真元,药力倒是颇为不错,他该感谢素铃才是。 听到冯云的话,莫律苦笑更甚,对于冯云的恢复能力,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张师妹呢?”冯云问出了正题。 闻言,莫律也收敛起了神情说道:“我带你去吧。”说罢,莫律便带着冯云朝一处方向的里室走去。 里室之中,张朝凤依旧昏迷在床上,两位御音谷长老正为她实施着医治。 感觉到背后有人进来,花丹阳才转过头来:“是你们啊。” “花长老、李长老,张师妹的情况如何了?”走在前面的莫律直接问道。 因为鬼老人和杜怀依的关系,冯云也会偶尔去御音谷的丹堂,对于花丹阳、李西林两位丹堂长老并不陌生。花丹阳是御音谷丹堂的主事者,也是御音谷内丹术、医术最高之人,原本是不该来到前线的,但如今御音谷有鬼老人坐镇,倒是让他解放了出来,于是主动提出了跟随的大军的意愿。 问道莫律问话,花丹阳眉头轻皱:“性命自是没有危险,不过这孩子元阴之气有损,一身精元也被夺去大半,动摇了根基,想要恢复恐怕不易。”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无辜 动摇了根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修士最为害怕之事,而且花丹阳其实已经说地很是委婉了,张朝凤的伤势已经不是动摇了根基那么简单,而是根基有损了,对修士而言,气可补、血可补,哪怕修为、肢体也可以补,但唯有两样事物补之如登天。 一是神魂元婴,伤可养,损则非稀世灵药不可补。二便是根基了,别说损伤后修补,就是固本培元都是难上加难,就如灵台宗的五行灵精树的果实便有固本培元之效,所以才会被看作是灵台宗的镇派宝物之一,连紫辉剑派都不得不放下脸面上门“求得”。 闻言,莫律遗憾地叹息一声,他虽没有提张朝凤验过伤,但之前从董莫轻口中已是听得了一些,如今再听花丹阳的断语,哪能不明白张朝凤身上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冯云突然说道:“晚辈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听到冯云的话,花丹阳与李西林顿时朝他看去,若换个人来说这话,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但冯云是鬼老人的弟子,对于鬼老人的医术境界,两人是佩服不已,甚至恨不能以身代替杜怀依。 “莫非是鬼老赐下的丹药?还是说药方?”一旁的李西林忍不住开口问道,眼神中隐隐露出期待之意,能够补全根基的丹药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传说了! 只可惜冯云却是摇了摇头,苦笑着答道:“让两位前辈失望了,非是丹药。” 听得这话,李西林顿时神色一暗,但花丹阳却是并不沮丧,继续问道:“那你有其他的办法?” “算是吧,有没有效晚辈不敢肯定,但应该值得一试。”冯云认真说道,张朝凤因他而伤,所以只要有机会能让张朝凤恢复,任何辛苦都是值得的。 话音落下,李西林顿时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知道冯云并未继承鬼老人的医道,对于丹术、医术都只能算是外行,但不管怎么说,冯云也都是鬼老人的弟子,或许耳濡目染之下,真知道些他们不曾听闻过的法子,所以他并未将怀疑说出口来。 花丹阳也有着同样的心思,于是直接说道:“你先说说看?这孩子本就是我御音谷弟子,若是能行我等自当尽力一试。” 闻言,冯云微微颔首,随即讲道:“我准备为张师妹洗筋伐髓。” “洗筋伐髓?”在场几人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四个字。 花丹阳等人都是高境修士哪会不知道洗筋伐髓是什么意思,但这和医治张朝凤有什么关联? 见三人疑惑的表情,冯云也不多说,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随即一抹漆黑气雾顿时从他手中升腾而出,正是玄阴真元。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花丹阳顿时一惊,甚至忍不住伸出脑袋靠近端详起来:“……好生精纯的阴气!” 以肉眼和神识同时打量了片会儿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冯云,眼神也变了许多。 “这是你的……罢了,这些也不是我等该问的。”花丹阳却是对冯云的玄阴真元很感兴趣,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这关乎于人家的功法,打听这些可是犯了修行界的大忌。 李西林也立刻收回了目光,冯云的真元虽然玄妙,但和丹术、医术无关,对他来说也就看的稀奇,不过联想到冯云先前所说的“洗筋伐髓”倒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所以你是想以你的真元替这孩子洗筋伐髓,以此气蓄养这孩子的元阴之气?”李西林笑着说道,语气中还有些激动,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尝试,让他不由自主地期待起来。而花丹阳则是默默思考起了这事能不能成。 冯云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有此想法,一是因为他的玄阴真元本就接近本源之气,与人体生来的阴阳二气极为接近,相容相合并非臆想。二则是因为他当年根基之差比起如今受伤的张朝凤岂不犹有过之,不还是被两仪玄神宝经扭转了过来吗,既然如此,没道理不能用在张朝凤身上。 思虑半晌,花丹阳才抬起头来看向冯云:“倒是可以一试,但这对你恐怕非常辛苦。” 冯云所说的洗筋伐髓和用丹药洗筋伐髓并不一样,后者是让被洗筋伐髓者自行吸收冲脉,即便失败多余的药力也会化作其他方式排出体外。 而前者则是以冯云为主导,效果肯定要比前者高上许多,但风险也一样,轻则损伤张朝凤的筋脉,重则会让张朝凤留下难以挽回的内伤,要知张朝凤已是归一境修士,金丹已成,出了岔子可不是散功重修那么简单。 所以在洗筋伐髓的过程中冯云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很可能会掉张朝凤的一生,这压力甚至不亚于修补凤舞长琴。而且这个过程还不止会发生一遍,要想在张朝凤体内蓄养元阴之气,还需多次积累才能成功,仅凭一次两次恐怕很难看见成效。 冯云摇了摇头回道:“张师妹之所以受此重伤本就是受晚辈的牵连,只要能让她恢复,辛苦一下算不得什么。” 听得这话,率先开口的却是莫律。 “冯云,这话你就说错了。无论是张师妹,还是其他来到这里的弟子,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打算做个无辜之人,除魔卫道是我等责任,哪怕为同伴牺牲,那也是我们的觉悟,而不是受别人的牵连,你说这话,实在有些看轻我们,看轻张师妹了。”莫律神色肃穆地看着冯云讲道。 听完莫律的话,冯云与莫律对视了片刻,随即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然后无奈地摇起了头。 花丹阳也笑了起来,和冯云不一样的是,他是为莫律的觉悟所高兴。 “莫律师侄说的对,来到这里的都是我们的同道、战友、兄弟姐妹,没有什么无辜之人,说‘牵连’二字实在不妥当。” “是啊。”听罢,冯云也点了点头,“倒是我矫情了。”他心中也是一片唏嘘,当初还是他在“教训”莫律,如今多年过去,莫律似乎变得更加成熟,反而他活回去了。 似是看出了冯云心中的想法,莫律也微笑着感慨道:“这几年我也学到了很多,从师弟师妹那里,从太上长老那里,还有你那里。所以我等共勉吧。” “哈。”闻言,冯云轻笑一声,“说的不错,共勉吧。”说到底他虽两世为人,但加起来也不过百岁,哪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自顾无暇,何顾他人。所以共勉吧,天地为师,红尘作书,谁也不比谁高多少。 “既然如此,我等这就去配置洗筋伐髓的药石,这些东西没有准备,只能现成调置了。” 说着,花丹阳站起身来。这里是前线自然不可能准备什么洗筋伐髓的药物,从灵植到灵药恐怕都要从头做起,最麻烦的是张朝凤的情况特殊,药方恐怕还需改变,这些都需花丹阳操心,再加上御音谷的病人可不止张朝凤一人,所以这事没个几天恐怕是完不成的。 然而却听冯云说道:“不用了,晚辈现在就动手。” 此话一出,不止花丹阳两位丹堂长老,就连莫律都忍不住露出错愕的神情。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身上还有伤,这样的情况怎么能行!”莫律连忙劝阻道。 花丹阳也露出一脸肃色:“冯云你应该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吧?先不说你为何不需配药,就是这过程中如果出了问题,这后果你应该明白吧?”他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怒色,本以为冯云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这要是出事,不仅会毁了张朝凤,连冯云自己的名声都将再无半点挽回的局面,之后冯云要如何在御音谷立足,他的师父鬼老人又如何在御音谷自处?说起来只是两个小辈的事情,但真要论说,牵连之大,甚至会影响易钟等人。 不过冯云却是面色不改,他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沉声说道:“晚辈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明白其中后果,并非贪求一时之快胡乱作下的决定。” 说着,他看向了张朝凤:“张师妹此刻气虚体弱,但同时也是最适合补气回元之时,洗筋伐髓之法本就效果难定,错过现在的机会,若是将来效果难堪,冯云怕无颜再见张师妹。”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花丹阳又讲道:“至于晚辈为何不需配药,这自有晚辈的理由,还望前辈理解,晚辈的确不是为了急于求成才妄下判断。” 见冯云说地诚恳,花丹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和李西林对视一眼。 李西林虽然也对冯云的决定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家徒儿对冯云的推崇,于是说道:“便让他试一试吧。” 章节目录 第565章 会动吗 听到李西林的话,花丹阳默然片刻才缓缓说道:“那就试试吧,不过……”说着,他看向了冯云,神色极为认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你明白吗?” 在这个时间、这个状况为张朝凤洗筋伐髓实在有些冒险,虽然冯云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但宁可今日无功,花丹阳也不想看到两个天骄毁于一旦,若不是知晓一些冯云的人品和过往,他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闻言,冯云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见状,花丹阳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转头朝在场的另两人吩咐道:“李长老,外面的事情就暂且麻烦你了。莫律,现在你该呆的地方不是这里吧。” 被点名的两人都不免有些尴尬,其实他们两人也想留下来看冯云准备如何出手,特别是李西林,虽然对冯云的真元无甚兴趣,但他却也好奇如此精纯的阴气能够让张朝凤恢复到哪一步,毕竟这样的尝试他也是第一次见。 莫律就要洒脱地多了,立刻便按下了心思朝花丹阳拱了拱手回道:“那弟子就先告退了。”然后又转向冯云讲道,“张师妹便拜托了。” 冯云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莫律离开后,李西林也不好再作停留,于是轻咳两声说道:“稍后我会让柯舒过来给你们打打下手。” 闻言,花丹阳苦笑着摆了摆脑袋,他知道李西林的心思,不过也懒得点破,虽然他和冯云都是男子,但他们都是修士,御使真元比双手还要灵活,根本谈不到肌肤之亲这些忌讳。 见花丹阳没有拒绝,李西林便笑着离开了里室,虽然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但有自家徒儿看着,之后不也能讲给自己听吗。 待室内只剩他们二人和躺着的张朝凤后,花丹阳才朝冯云说道:“你准备怎么动手?” 冯云深吸口气回道:“还请前辈让张师妹坐起来,尽量保证她不要晃动。”张朝凤依旧处于昏厥的状况中,而他们又身在战舟之中,难免会有晃动发生,平时自然无碍,但在洗筋伐髓的过程中,丁点差错都不知会招来如何的后果,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花丹阳点了点头,随即出手以真元将张朝凤抬至半空,然后摆出盘坐的姿势,轻落在病床之上。 见状,冯云也客气,直接来到张朝凤背后坐下,接着一手掐诀,一手抵住张朝凤背心。本来最合适的姿势该是两人掌心相接,但张朝凤断臂尚未痊愈,恐会影响运气的效果,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 冯云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调息了片刻,让自己进入专注的状态,常年炼器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切换状态。没等冯云动作,里室的门却被悄然打开了,来者正是被李西林好一阵交待的柯舒,听过了大致经过的她看着里室内的情况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不要说话,在一旁看着便是。”在柯舒见礼之前,花丹阳便直接传音道。 闻言,柯舒点了点头,站到了一旁,李西林也对她说了,这事基本不需要她帮忙,老实看完整个过程记下来就是,运气好的话也算是她的一番机缘。 须臾之后,不等柯舒将纷乱的思绪解开,冯云身上便缓缓亮起了一抹微光。见此情形,花丹阳心中微惊,因为冯云这一身纯白光芒和他先前看到的竟是截然相反! 纯阳主生,玄阴主灭。 虽然张朝凤元阴被夺,但除此之外精元也亏损的厉害,要想让张朝凤重新蓄养出元阴之气,还需先将这缺损的精元补足。于是冯云将五行法体与两仪玄神宝经同时运转,纯阳真元与潺潺生机交织在一起一齐涌入张朝凤体内。 就看微光贯注进张朝凤身体之中,连带着其肌肤都散发出一阵莹光,各处的外伤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即便是伤巾之下的狰狞伤口也开始蠕动起来,幸好张朝凤本人并未醒来,不然光是全身传来的酥痒就够她受的。 最吃惊的还是一旁的花丹阳和柯舒。柯舒一直就知晓冯云身体的特殊,那源源不断的生机就仿佛其体内有着一口灵泉在不断为其注入活力,只是她没想到这份生机竟还能贯注于别人身上,难不成还真有一口灵泉? 而花丹阳看到的则比柯舒多的多,纯阳气息中夹杂着木行气意,即是说冯云体内不止有阴阳二气,甚至还有木行、不,该是五行之气!而且还是如此精纯!突然间,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冯云的雷法,圣雷真人的雷法可不就是五行雷法吗,但五行之气还能这般运用吗? 对于两人的震惊,冯云是毫不知晓的,因为他的心神全都在张朝凤身上,为张朝凤贯注生机补足精元的同时,他已经开始查看并记忆张朝凤的筋脉了,这才是重中之重。 仅仅盏茶时间,花丹阳二人就感觉张朝凤的气息从开始时的衰弱,逐渐变得沉稳下来,全身肌肤也慢慢有了血色,简单来说就是重伤变作了轻伤,他们甚至不怀疑此时的张朝凤已经拥有了下床走动的能力,这过程犹如服下了灵丹妙药一般! 但作为一名炼丹师、医学宗师,花丹阳更是明白,灵丹妙药或许的确能让病人在短短时间内恢复成这样,但想完全不留后患却是难上登天,毕竟完全没有芜质的丹药恐怕只存在于仙界。而冯云那精纯至极的真元和生机却是将后患降至了最低。 冯云仔细地感受着张朝凤体内变化,在他的帮助下张朝凤的身体已经挺过了最衰弱的阶段,逐渐“扭亏为盈”,开始自行补充生机,而这个过程也是吸纳外界气息最好的时机。于是就看他换了口气后,收敛了贯注于张朝凤身上的真元与生机。 补充精元自然可以大刀阔斧,但洗筋伐髓就只能精雕细琢了。 花丹阳也明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于是也缓缓集中起了心神,他和柯舒可不一样,留在这里可不单单只是为了看着,保护整个过程不出意外才是他的责任。 …… “禀太上长老!儒林山方圆四十里,各处都埋有尸首!” 探子的回报让各派的主事者面若寒霜,赖古更是当即下令:“大军听令,再退十五里!”先前他们已经退了三十里,却没想到依旧在某种范围之内,最让人不安的便是至今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尸首到底有何作用。 不多时,又有探子回报道:“禀太上长老!破阵矢已经尽数激发,但并无阵法的征兆。” “没有阵法?难道是我们猜错了?”文玄派主事者白书林忍不住纳闷道。 然而赖古却是沉声问道:“埋在各处的尸首可有特殊?方位可有讲究?四十里外可有继续查探?” 一连三个问题让前来禀报的长老不禁额头冒汗,似是在脑中回想着各处弟子的回复,片刻后才开口答道。 “派出去的弟子中并无类似禀报,尸首穿着各式各样,杂乱的埋葬在一起,顶多也就是一些尸首完整,一些则被斩去了头颅,也没发现有其他特殊器物殉葬。而方位则遍布各处十分散乱,暂时没看出有何特别布置,之后属下会再派弟子前去打探。另外藏有尸首之处只到四十里处,四十里外也查探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能来到前线并走到今日的修士哪会有真正的酒囊饭袋,执行这样的任务还是不会出现差错的。 闻言赖古点了点头,让长老下去继续安排人手。 “四十里的距离绝对是有意而为之,即便不是阵法也肯定有什么问题。”相乐府皱着眉头说道。 “没错,以这些歪门邪道的做派,要说是无心之着,谁会相信。”道苍宗主事者许平和也开口附和道。 过了片刻,雷龙突然提议道:“依老夫之见,不如将这些尸体烧了吧,不管阴蛊教到底有何阴谋,先断了他们的念想。” 此话一出,赖古也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没法入土为安,但也总比被歪门邪道利用的好。传令古长老,让前去查探的弟子将发现的尸首全部烧毁。” 随后相乐府也开口说道:“无论如何,现在三处阵基已破,大阵的范围已是缩减不少,倒是可以再次派出镇兽尝试攻山了。” “嗯,再等一炷香吧,让我派弟子将发现的尸首焚毁,之后各派镇兽便开始攻山。”赖古拍案定道。 各派主事者也没有反对,纷纷开始向麾下长老传令。 …… “刘师兄,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个屁,赶紧烧了吧。”一名刚接到长老命令的刘姓弟子挥挥手不耐烦地回道,说罢便为后面的师弟让出了位置。他们也杀了不少邪道修士了,但看着这么多尸体多少还是感觉有些渗人,不如赶紧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 “好嘞。”另一名弟子闻言,双手掐诀,指尖顿时冒出一缕紫火,紫辉剑派弟子不仅会耍剑,玩火的本事也不差。 随着一朵紫火降下,坑内十来具尸体顿时燃烧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正专心施法的弟子却突然看见坑内其中一具尸体动弹了一下,饶是他胆子不小,也忍不住心中一跳,于是轻咳一声朝旁边的刘姓师兄说道:“刘、刘师兄,这尸体被烧的时候也会、会动吗?”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活尸 “会动?”那名刘姓弟子听得这话险些跳了起来,立刻转头瞄了一眼正在燃烧的尸体,他刚刚看了这些尸体半天,心里本就有些发虚,然而哪有什么会动的尸体,充其量也就是尸油被点燃发出几声爆响,于是没好气地朝师弟头上拍了一记,“动个锤子!吓老子是不!” “错了、我错了!是我眼花了!”那名弟子也觉得估计是自己看错了,于是连忙赔罪道,不过手中法术却是不敢停下,早点烧完早点回去复命嘛。 然而足足烧了几息时间,都没能将这些尸体烧尽,警戒着周围的刘姓弟子本就不耐烦了,见状顿时忍不住转头骂道:“还没烧完?你小子没吃饭是吗!” “我也……” 刘姓弟子就看自家师弟原本郁闷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随即浑身颤抖地说道:“动、动、动了!师、师兄!” 见此情景,刘姓弟子的脸色也垮了下来,随即一边缓慢转头一边哆嗦着回道:“你小子别想吓老子啊,否则老子跟你没……嘶!”话没说完,刘姓弟子已是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动了!那些正在燃烧的尸首竟真的动了起来,不仅动了,还自己站了起来,明明脑袋都没了! 刘姓弟子想也不想便抽出了宝剑,颤抖着斩出数道剑气。 然而剑气打在这些站起的尸首之上,竟然仅仅斩出几道浅口,伤口内没有丁点鲜血流出,反而露出一抹银白。 见状,另一名弟子也加大了贯注的真元,霎时间紫火升腾,猛烈的火焰彻底将这些尸体淹没,然而这根本没有作用,只见这些尸体仿若无事一般,逐渐从地上爬起,随即朝着两人缓缓走来,任由火焰灼烧,除了皮肤被灼烧成了焦黑色外,几乎看不出损伤来。 “刘、刘师兄,这怎么办啊!”放火的紫辉剑派弟子彻底慌神了,如果对方是活人,那也就不说了,但问题是对面是死人啊,还是烧不掉、砍不开的死人! 刘姓弟子也是浑身颤抖,不断释放着剑气,听得师弟问话,顿时摆出一副快哭的表情回道:“我哪知道啊!先、先求救吧!”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道令箭抛上天空。 正在听各派汇报战力情况的赖古忽然听到大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面色顿时一沉:“出什么事了?” 刚进大殿的长老也来不及施礼,便直接朝赖古回道:“那些尸首活了!” 没头没脑的六个字顿时让赖古与其他各派的主事者神色一愣。 “说清楚!”赖古沉声令道。 那长老缓了口气后立刻说道:“派去烧毁尸体的弟子方才突然激发了求援令箭,我等前去一看,发现竟是那些尸体突然活了过来,而且发生这种情况的也不止一处两处。除此之外这些尸体还防御力惊人,不亚于缚鲸境的炼体修士。” 听得这话的赖古并未惊怒,反而有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于是又开口问道:“派出的弟子们情况如何?可有出现伤亡?” 长老摇了摇头说道:“谨慎起见,属下已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到属下回来之前暂未有弟子伤亡。” “嗯,做的不错,先让弟子们撤回,由你们几位长老结伴试探一下那些尸体,小心为上,勿要深入。”赖古冷静地吩咐完后,那名长老才领命而去。 然而没等这名长老离开,另一名长老便匆匆进入了大殿,让他顿时止住了脚步。 “禀太上长老!那些活过来的尸体突然聚集起来,开始朝我派撤退的弟子发起了攻击!” “如何攻击的?”这次赖古没有关心自家弟子的安危,既然已经开始撤退,凭自家弟子的能力加上长老掩护,应该不会出太大事故。 “那些活尸跟炼体修士一样,动作灵敏,速度惊人,力量也不小,大多可以与缚鲸境炼体修士相比,有的还要更加厉害,能够散发出毒雾,和先前大阵的雾障如出一辙!属下与另几位长老怀疑,其他活尸身上恐怕也带有剧毒,最好不要被其近身。” 待后来的长老说完后,赖古才点了点头,随即朝两名长老说道:“命令不变,你们都去吧,还是那句话,小心为上。” “诸位怎么看?”赖古皱着眉头沉声朝一旁摆着的各个传音石问道。 场面沉默了片刻,有人说道:“计划不变,出动镇兽攻山,顺带将一路上的活尸消灭!”说话者乃是陈郎,和林元基不一样,他没怎么受伤,所以复命后便一直待在御音谷战舟的大殿之内。 “嗯,老夫也同意这个法子。”雷龙当即附和道。 然而许平和却是反对道:“许某不赞成。此举不若于挥牛刀杀鸡,费时费力不说,万一阴蛊教又准备了大量傀儡,我等岂不是又会陷入上次叹天山一战的窘迫。”那一战他们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过程却很是惊险,甚至连相乐府、赖古两人都被逼得出了手。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千灵派齐文的声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相乐府也微微颔首,显然也是同意许平和的说法,舞着大枪刺苍蝇,多少有些浪费。 “那赖道友可有想法?”相乐府忍不住朝发起问题的赖古问道。 赖古思忖了片刻才缓缓答道:“老夫也觉得稳妥一些更好,主要老夫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活尸虽然麻烦,但论起守卫儒林山的作用,恐怕连先前的大阵也远有不如,若以此为后手,除非巽域三恶真的黔驴技穷了。” “若不出动镇兽,那这些活尸恐怕只能由弟子们应对了。”雷龙开口缓缓说道。 放任不管显然是不可能的,否则儒林山破之后难不成就看着巽域三恶悠然逃去?更何况,蚁多咬死象,镇兽虽然无痛无觉,但还是会受到损伤的,面对成千甚至上万的活尸攻击,能不能撑到攻破儒林山都还是个问题。 “且战且退吧,让弟子们以战舟为依靠应对这些活尸,伤亡应该不会太严重。”许平和提议到。先前有约,他们几家入阵破坏阵基,之后的事交由其他门派处理,但如果战况激烈到一定程度,他道苍宗肯定也是避不了的。 “应该可行。”另几位大修也同意道。 “那就如此安排吧,各派镇兽攻山,先前未出过力的门派出动弟子应付活尸,若有意外即刻上报。”最后由赖古敲定了最后安排。 正在掩护弟子撤退的紫辉剑派长老罗星海一剑斩出,顿时将一只高高跃起的活尸斩作两段,随即才朝被救下的两名弟子问道:“伤势如何?服药了吗?” 其中一名弟子先前一时不察,被复活的尸体一爪抓在了手臂之上,此刻伤口处已是一片幽绿,明显的中毒之兆。 “回长老,已经服了,就是这毒有些厉害,只能勉强压制。”那名中毒的弟子被同门搀扶着,勉强回道。 见状,罗星海眉头轻皱说道:“那就赶紧回去让药师看看,不要耽搁了。”这名弟子也有归一境,但中了一抓之后竟然难以压制毒性,看来这些活尸比想象的更加危险啊。 “是,谢过长老搭救。”两名弟子告了声谢后便朝战舟方向飞去。 之后罗星海又斩杀了几具活尸之后,忽闻身后传来呼喊。 “罗长老。” 罗星海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方才向赖古禀报情况的长老李典。 “李长老,又有新的命令?”先前李典应该传达过一次命令了,不过之后又被召了去,想来是太上长老他们已经商量出了对策。 李典点了点头讲道:“嗯,太上长老下令,让我等带领弟子缠住这些活尸,好让镇兽前去攻山。” 闻言,罗星海的眉头顿时变得更为紧皱:“先前我才救下了一名归一境弟子,他被活尸抓伤,服下解毒丹后都难以压制毒性,如此情况让弟子们与活尸颤抖是不是太冒险了?” 听罢罗星海的话,李典也是面色一沉,在赖古传下新命令之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试探出这些活尸到底有多少本事,没想到这活尸的毒性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厉害。但赖古命令已下,而且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李典只得又无奈说道。 “太上长老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背靠战舟,且战且退,只要不让这些活尸骚扰镇兽即可。如此你看……” 见状,罗星海叹了口气后说道:“这样吧,罗某这就去阻止弟子,劳烦李长老再跑一趟,将活尸的情况向太上长老他们说明。” “好。”李典也不多话,答应一声便又朝战舟上飞去。 看着李典的背影,罗星海莫名有种预感,这一战恐怕不会轻松。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敲边鼓 “都飞高点!这些活尸身上带有剧毒,不要被它们靠近!”罗星海朝着一众弟子大吼道,凭借高度和那些只会蹦跶的活尸缠斗勉强算是较为安全的对敌之法,正如赖古等人的命令一样,他们的职责只是缠住并消耗这些烦人的活尸,而不是去拼命。 不仅紫辉剑派是如此做的,其他门派也是有样学样,大批修士驻足半空,不断以法术轰击下方的不断跳跃起来的活尸,场面仿佛是在逗弄自家的猫狗,让战场的气氛不由得多出些许可笑。 “狗日的僵尸!敢吓老子是吧!”先前被活过来的尸体吓得不轻的刘金唐一边叨念着,一边不断朝高高跃起的活尸斩出剑气,似要发泄先前被惊吓的愤怒。 一旁的孔乐虽然先前也险些被吓得尿了裤子,但此刻却并没刘金唐那样的快意,就看他心意阑珊地朝刘金唐说道:“刘师兄,这么打下去除了浪费咱们的真元外,根本没用啊。” 刘金唐动起手来虽然是气势汹汹,可是大量剑气砍在活尸身上根本不痛不痒,顶多就是将那些活尸打得跌落下去,然而几十丈高度依旧不能伤到这些活尸半分,就看那些坠落的活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坑洞后,立刻连滚带爬地翻出坑洞继续朝空中的修士扑咬而来,甚至都不用喘气的。 闻言,刘金唐不愉地咂了下嘴,随即停下手来活动着肩膀回道:“你能看明白的事情,长老们会看不出?既然长老们让咱们在这逗傻子玩,那肯定是安排了什么计划的。” 听得刘金唐的话,孔乐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莫非是调虎离山?” “应该差不多吧,咱们把这些僵尸调走,那儒林山周围不就空出来了吗,说不定过会儿就能看到长老们前去攻山了。”刘金唐一剑又将一具跃来的活尸砸了下去,同时缓缓说道,他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脑子却不差,否则也混不到归一境来。 果不其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后,就看各大派的战舟上爆发出数道浩大气息,经历过数次大战的众人哪会不知道这是要出动战舟镇兽了。 同样感受到镇兽气息的还有儒林山中的一众邪修。 “千蛊教主,你的那些玩意儿好像没什么作用呀?”香袖躺在一把贵妃椅上一边打磨着自己的指甲,一边缓缓说道,姿态悠然,声音慵懒,丝毫不像身在战场之中。 此话一出,骨仙派护法子儒也笑着看了过来,他坐在一把骨椅上,和香袖毫发无伤的模样不同,他身上有着不少剑创,但他没有包扎也没有服药,任由伤口袒露在空气之中,仅仅捧着一碗血酒在慢慢品味着,脸上满是享受。 阴蛊教教主千蛊闻言桀桀笑了两声,随即阴恻恻地说道:“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儒林山周围蓦然爆发出浓烈的混沌气息,那气息中有死气、阴气、怨气、杀气,还有一些就连香袖、子儒等作恶多端的邪修都认不出的邪恶气息,这些气息混杂在一起仿佛养蛊的虫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形,香袖顿时双眼微眯嫣然笑道:“原来教主还准备有这样的手段,倒是奴家眼拙了。不过这气息好生陌生,难不成教主将阴蛊教的秘法拿了出来?” 巽域三恶如今看上去虽然和和气气,但根本不存在什么同气连枝一说,如果有机会谁都想咬死对方,只是乐毒宗压在头上,生怕招来忌惮和镇压才勉强保持着如今的局面,退到数百年前,三家还是你死我活的景象,每一家对另外两家的了解那可都是打出来的。 子儒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探寻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千蛊仿佛感受不到香袖与子儒的恶意一般,淡笑着回道:“谈不上秘法,只是上次一战之后有了些新感悟,将从前的蛊灵大阵改良了一番。” “蛊灵大阵!”听到这四个字,香袖顿时坐起身来,连在旁伺候她的素铃都不禁吓了一跳。香袖双眼微眯,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险恶起来,只听她压低着声音朝千蛊轻轻说道:“教主不会连我们也算了进去吧?” 一旁一直沉默的子儒也端坐起身躯露出一抹厉色,阴蛊教的蛊灵大阵,他也见识过一次,仅一次就让他终生难忘,此刻听得千蛊竟将这道邪阵摆出,甚至还做了改良,心中忌惮顿时提升:“这话可不能当没听过了,还请教主为我等分说一二。” 千蛊笑容不变,瞧了两人一眼后才淡淡说道:“瞧二位说的,我们如今开始盟友,本教主怎么可能向盟友下手。”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有几分可信,但从千蛊口中说出,那就完全是屁话了。香袖与子儒相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神色。 香袖收敛起笑容,阴沉的气息从娇柔的身体中散发而出,仿佛活色生香的美人突然化作了一条妖蛇。 “教主可别忘了我等为何会在这。若是惹来那位的不满……我天欲派倒是不介意接受贵教的地盘。”说罢,香袖从贵妃椅上站起身来,随即带着素铃等人飘然离去。 见状,子儒也一口饮尽手中的血酒,然后当着千蛊的面将酒碗摔碎在地,不需多话,这破碎的酒碗就是他的警告。 千蛊与一众穿着黑袍的阴蛊教修士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最后只剩千蛊阴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顶之上。 回到天欲派驻地,一众天欲派弟子见香袖面似寒霜地回来,连忙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阴蛊教这些混蛋,从上到下全都是疯子!”香袖一屁股坐向软塌之上,随机咬着银牙怒骂道,娇俏的脸上哪还有一丝仪态可言。 难得看到香袖会气到这个地步,素铃赶紧给香袖倒上一杯佳酿递上前去,同时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叔,那蛊灵大阵到底是何阵法?能让您和骨仙派的护法这样翻脸。” 香袖接过酒杯一口饮尽,然而美酒虽好,却消不去心中火气,直到将整个酒杯都捏成了粉末,才听她缓缓说道。 “这蛊灵大阵乃是阴蛊教最为邪恶的法阵,融合了阴蛊教的两门看家本领,就是乐毒宗都不敢轻视。我就说这儒林山中怎么这么多阴邪之气,没想到千蛊这老不死的居然敢在此地布置如此邪阵!” “看家本领?练蛊和制傀?”阴蛊教是巽域三恶中人数最少的一个,但战力却不逊于他们两派,其中关键就在于炼制傀儡之上,就连乐毒宗的毒傀炼制之法也是脱胎于阴蛊教,所以疯狂的阴蛊教才在巽域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见素铃露出疑惑的神情,又喝了几杯凉酒压下心火的香袖才向她细细解释道:“阴蛊教炼制傀儡一般都会选择活人,但这蛊灵大阵却是将尸体化作傀儡,只要是在阵法范围内的尸体全都会为布阵者所控,要想解除控制除非杀死布阵者,要不然就只能将被控制的尸体挫骨扬灰!” 控制尸体?就是说阵法范围内的尸体越多,这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强? “但尸体用不出法术吧?就像现在外面的那些一样……”素铃忍不住追问道,至少从先前的情况看来,那些尸体除了结实些似乎也没其他本事了,挫骨扬灰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的确用不出法术,但仅仅这样又如何能称‘蛊灵’二字。这被控制的尸体数量越少,剩下的尸体就会变得越强,到最后皮坚肉厚、力大无穷不说,还有吞云吐雾之能,与乐毒宗的造化境毒傀不相上下,若是阵中本就有造化境尸体……哼哼。” 素铃不断消化着香袖的话。这杀吧,会让其他尸体变得越来越强;这不杀吧,这些尸体凑在一起又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且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而且照香袖话中的意思,只要是尸体就会被控制,那刚死不久的尸体恐怕也不会例外,所以一不小心敌人还会越杀越多。 突然间,素铃脑中想起了香袖先前对阴蛊教教主的质问,既然是尸体就能增添大阵的威力,那敌人的和自己人的又有何区别?想到这里,素铃顿时遍体生寒,没想到如此境况下,阴蛊教竟是还盯上了前来助拳的他们,难怪香袖会骂阴蛊教上下全都是疯子,这样的事也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 “那师叔我们一会儿还出战吗?”素铃小脸微白地低声问道,原本他们三家已经说好了,等阴蛊教布置的大阵起效后,他们再在阵中消磨坤震大军的实力,饶是不行便尽量拖延时间。谁料阴蛊教布置的会是这么一道缺德阵法。 问话一出,香袖顿时紧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去,那位亲自发话了,我们不去也得去。不过……既然阴蛊教教主布置了如此厉害的阵法,我等敲敲边鼓想必也足够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568章 诡异的人头 听香袖话中有话的意思,素铃顿时莞尔,随即点了点脑袋。 想着,素铃忍不住朝山外看去:“看样子,说不定还能再见梦柳师姐一面,就是不知活过来的她还认不认得自己的仇人。”话语间竟带着一抹期待和愉悦,丝毫没有因为梦柳的死而感到悲伤。 闻言,香袖也放下酒杯叹道:“梦柳这丫头倒是可惜了,虽然资质差了点,但做事还是不错的,难得这么一个好人手,没成想居然折在了这里。对了,你先前说梦柳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冯云,他还有个外号叫罗刹鬼,还是这一代的十杰,师叔听说过吗?”素铃笑着回道。 也许是换了个话题的原因,香袖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奴家哪里去听一个晚辈的事。倒是这‘罗刹鬼’的名号好生威猛,御音谷的人大多都是舞琴弄箫,像陈郎那般用剑的都是少数,难得能听到一个这样的名字。你见过了,可是人如其名?” 听得香袖所问,素铃那张纯洁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随即来到香袖耳边低声道:“师叔这是动心了?” 若是其他门派中,这样的调侃必会引来斥责,但在天欲派中,一切都早已习以为常。香袖更是不可置否地叹道:“师叔我啊,最近烦闷的慌,如今还被千蛊那个老不死的气了一遭,要是再不找点乐子,岂不是要愁死在了艮域。” 香袖说罢,素铃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这罗刹鬼倒不是御音谷的人,刚刚听白梅她们说,此人本是坤域灵台宗的弃徒,后来又拜入了他人门下,似乎因为师门长辈和御音谷有旧,所以又成了御音谷的记名弟子,当年祖祭之时还闹得满城风雨,有趣得紧。而且师侄敢跟师叔保证,这人可能比师叔想的还要威猛一些呢。” 经过先前的事后,素铃立刻就去询问了一同回来的另一位长老白梅,白梅一直跟在梦柳手下做事,收集情报这种劳累事自然也是白梅等人负责,结果倒也没让素铃失望。 “是吗?”见素铃笑地愉悦,香袖也来了些兴趣,“有多威猛?能比那子儒还要强壮?” 却看素铃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那罗刹鬼也是气体双修,长的也比子儒护法英俊多了,而且最拿手的还是雷法。” “哦……这确实是有趣得紧呢。”听得素铃所说,香袖笑着舔了舔香唇,随即悄然转头看向了素铃,“说了那么多,你这丫头肯定还有别的心思吧?” “哈哈,就知道瞒不过师叔,其实师侄是想借一借师叔的相思扣。”素铃来到香袖身旁,挽住香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 闻言,香袖顿时笑了起来:“连你也不是那罗刹鬼的对手?竟然要借相思扣。” 听到这话,素铃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但张开嘴巴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来,最后只得闷哼一声:“没打过,是不是对手还不一定呢,不过那罗刹鬼的实力恐怕和韶光师姐差不多了。” “和韶光差不多?那你确实不是对手。”香袖微微颔首道。 “都说还没打过,不一定呢!师叔听话怎么只听一半啊!”素铃顿时发起了脾气,更加用力地摇起了香袖的手臂。 见状,香袖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道:“好了好了,相思扣借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师叔一个条件。” 一看有戏,素铃顿时笑着回道:“什么条件?” “捉住那罗刹鬼,先借给师叔玩两天。”香袖笑着说道。 出乎香袖意料的是素铃竟是立刻开口答道:“没问题!” 看着素铃的神情,香袖哪会不知自己上当了:“呵,师叔算看出来了,那什么罗刹鬼就是你扔出来的饵是吧?竟敢把师叔当鱼甩,你这死妮子。”口气像是责骂,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哪有一丝责怪之意,区区一个玩物还影响不了她们的感情。 素铃抱着香袖的手臂撒娇道:“我就知道师叔最疼人家了。其实人家想要的是御音谷的那个琴痴,至于罗刹鬼嘛,那是师叔喜欢的菜。” 闻言,香袖轻笑一声回道:“呵呵呵,那之后师叔就等着你的礼物了。” …… 相比儒林山中的“平静”,外面已是战声四起。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些活尸竟是越来越活跃来,先前还只能蹦起三十来丈,此刻已经能跃上五十丈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各派出现了不少伤者。 罗星海黑沉着脸色朝一众紫辉剑派弟子大喝道:“都小心些!肯定是阴蛊教又开始作法了,所有人都和活尸保持二十丈距离以上!” 在他不远处,李典也正不断朝周遭弟子示警道,消息他已经全然告知给了赖古等人,但这些活尸必须有人牵扯,儒林山上的大阵已经被破除了三处阵基,或许等不了多久,镇兽就能破阵入山了,在此之前他们不得不坚持! 只不过活尸的数量比他们预料地还要多得多,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儒林山外方圆四十里的地面中先后涌出了大量活尸,数量之多粗略估算至少不下八千之数,甚至可能上万,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地面上不断朝天空中的修士与战舟跃起,看得人是心惊肉跳。 然而变化还不仅于此,就看儒林山外,正在朝大阵发起猛烈攻击的镇兽们突然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随即数具银傀顿时出现在了赖古等人的眼中。 “果然还是准备了傀儡啊。”相乐府看着宝镜中的场景叹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我等也出手吧?”陈郎忍不住说道,外面的活尸比预想地还要厉害,而且听长老们传回的消息,这些活尸甚至还在不断变强,也不知阴蛊教到底施展了什么秘法。但若再这么下去,情况很可能会变得更加不利。 赖古也点了点头:“那就请诸位动手吧,老夫稍后也会在后方掠阵。”对方已经出手了,他们这边也不得不拿出些东西才行,以势压人便是他们最大的武器。 可惜的是,他们这边刚作下决定,坏消息却是再度接踵而至。 “那些是什么!” 战场上突然发出无数疑问,就看远处突然冒出无数黑点,远远看去犹如无数蜜蜂从巢中涌出。然而待距离近些之后,众修士却是立刻变了颜色,别说是蜜蜂了,哪怕是毒虫也好啊,但飞来的却是一颗颗头颅! 那些头颅个个面色惨白,瞪大着双眼,明明没有生机却仿佛活着一般自行朝这边飘来,诡异地让人胆颤。 “……这些死人头不会是下面那些身子的吧?”刘金唐忍不住浑身打颤地说道,他此刻的脸色比那些头颅好不到哪去。 “估计是了。”一旁的孔乐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答道。 战舟中的群修也看到了这幅景象,雷龙更是当即认出:“是先前那三座京观上的人头!” 诡异到极致的场景,让赖古等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反而是战舟之外的修士们率先作出了动作。 “动手!不要让这些它们靠近!”罗星海连忙朝周围所有修士命令道,不管这些人头到底有和能耐,但保持距离总会安全一些。 霎时间,打向活尸的法术攻击全都对准了飞来的密集头颅,也不管能不能打中,恐惧的本能让众人不断发动着攻击。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不断炸响的轰鸣竟然不止空中。 顿时有回过神来的修士朝地面望去,只见大量活尸突然膨胀炸裂开来,同时散布出大股幽绿毒雾!短短时间便已形成了大片雾障将大地笼罩! 这又是怎么回事?罗星海等无数保持着冷静大能脑中顿时生出疑问。 他们本以为是阴蛊教在施术,然而炸裂的活尸却是零星散乱的,若是有人施术,那应该是大片大片活尸一齐炸裂才对,这细节虽然不易察觉,但罗星海等人都是修炼多年,经历过不少场面的修士,哪会注意不到。 不一会儿,便有人看出了端倪。 就听一名千灵派长老突然大声吼道:“住手!都住手!那些头颅和下面的无头尸身有勾连,一损俱损!” 此话一出,一众修士顿时恍然大悟。果不其然,地面上炸成毒雾的尽皆都是无头尸身,而身躯完整都安然无事,依旧不断向空中腾跃着,不过跃起的高度却是越来越高了,而且身上气息也在隐隐变强。 明明还没有到真正短兵相接的硬战,但此刻站在空中的无数修士却感觉比大战一场还要恐惧不安,仿佛看不见的刀刃已经悄然抵在了他们身上。 停止攻击之后,预料的头颅没有从硝烟与光华中飞出,直到烟尘散去,众人才又看到那些诡异的头颅正停滞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好似再度失去了生命,然而它们能继续停留在空中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忽然间,就看那些头颅蓦然张开了嘴巴,一道道刺耳的声响爆发而出! 章节目录 第569章 邪音 从那一个个诡异头颅中发出的刺耳声响,尖锐异常,根本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然而听在耳中之后竟是化作各种低喃、嘶吼,无数杂音交织在一起不仅令人心生烦躁,还带有莫名地蛊惑,扰乱众修心智。 修士们顿时不堪其扰,本想封闭听觉以抵挡,可惜却是徒劳无功,不到两三息时间,便有修士被这直入脑中的邪音逼得躁狂起来,不顾长老的命令朝那些诡异头颅发起了攻击。 不过诡异的情况并未结束,就看这些头颅突然又开始了动作,动作迅速地四散开来,一边躲避着修士们的攻击,一边朝整个大军包围而来。诡异头颅先前虽然被消灭了许多,但剩下的数量依旧不少,分散开来后虽然不在密集,但发出的邪音却是铺天盖地。 “你敢嘲笑我!” 一名文玄派弟子捂着脑袋突然大吼道,就看一颗头颅飘动在他不远处的前方,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一晃而过,见此情形这名弟子立刻挥舞着宝剑追了上去。 “我要杀了你!”那弟子朝着那飘飞的头颅怒喝道。见此情形,周遭同门顿时上前阻拦:“赵师弟,冷静下来!” 然而那姓赵的文玄派弟子此刻满脑都是那些嘈杂邪音,哪里听得进同门的劝阻,挥舞着宝剑不断打出法术,甚至还误伤了数名师兄弟,但这一切并没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眼里,那颗诡异的人头正不断朝他发出揶揄的笑声,目光、嘴角满满都挂着嘲意。或许初时他只是被那尖啸触怒,想要让其闭嘴,然而到后面就看那惨白的面孔竟悄然发生了变化,一会儿变成了看不起他的师妹,一会儿又变成了他的仇家,而那入耳的尖啸声似乎也随之不断发生着变化。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赵司清,你是真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吗?” “赵司清,你最好老实点,否则下次大比别怪我让你好看!”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废物!看看刘老儿的徒弟,年岁和你差不多都已经归一境巅峰了!你呢!” “啊啊啊啊!”无数声音同时贯入脑中让赵司清彻底奔溃,他胡乱挥舞着宝剑、不断激发出法术,什么诡异头颅此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满目都是憎恨之人,所以他要杀,杀尽那些看不起他、嘲弄他的人!只有这样天地才能重归安静! “赵师弟小心!” 突然间,一具活尸猛地从地面散布的雾障中跳出,一把抓住了赵司清的小腿,巨大的气力立刻就将赵司清拉了下去。见到此景的文玄派众人有心想救,只可惜这些援手却被发狂的赵司清亲自驱赶开来。 又一个想要戕害自己的仇人,赵司清放声狂笑:“哈哈哈!今日我赵司清就要杀尽你们这些杂碎……” 甚至没等赵司清被拖入雾障之中,众人就又看见数具活尸从雾障中跃出扑向了赵司清,最后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赵司清被数具活尸噬咬着跌入毒雾之中,残留在空中的狂笑声仅片刻就被那刺耳的尖啸所覆盖。 发狂的不止赵司清一人,有的修士甚至癫狂到将其他同门当作了邪修,一边大吼着为同门报仇一边朝同门冲杀而去,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速速消灭这些人头!” 各派的主事者下达了命令,愈发浓烈高涨的毒雾虽然令人担忧,但到底威胁有限,反而这些能发出邪音的头颅才是大患! 无可奈何,未免弟子们心境失守,各派长老们出手了。那些飘荡的头颅虽然动作灵敏,但和大能修士相比还是差的不少,数量顿时以迅猛的速度锐减,邪音顿时为之一弱。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飘动的人头越来越少,剩下的诡异人头却是变得越发难缠,动作变得更加敏捷不说,发出的邪音更是逐渐变得强烈,有的甚至能从双目中绽放出邪光,迷惑修士心神,就连好些大能修士都险些中招! “吴长老,你没事吧?”罗星海朝着一同围剿诡异头颅的千灵派长老吴密试探着问道,先前那诡异头颅的双目突然爆发出诡谲绿光,靠得最近的吴密顿时首当其冲被照了个正着,随即立刻捂着脑袋呆立在原地不知是何情况。 吴密喘着粗气,隔了两息才缓缓开口道:“……没事。你们也小心,那邪光十分厉害,竟然一下子就让吴某心境失守,幸好提前准备了破邪法宝,否则……”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枚玉牌,正如他所说,这枚玉牌此刻正散发着阵阵微光,但光芒已经十分黯淡,若是再来一次恐怕会立刻碎裂开来。 闻言,罗星海顿时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是变得更加沉重,吴密也是元婴巅峰的大能了,在那邪光之下竟也如此不堪一击。 “既如此,吴长老还是暂且退下休息吧。”罗星海开口劝道。 吴密也明白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朝罗星海谢道:“那便劳烦罗长老了。”说罢,又朝罗星海和其他大能施了一礼才缓缓朝战舟上飞去。 见状,罗星海也朝其他门派长老说道:“诸位也看到了,那邪光诡异,出窍境以下恐怕难以抵挡,若无利害的破邪法宝,只能请元婴境的同道退出了。” 此情此景,面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各派的元婴修士只得纷纷退了回去,最后只剩四十来位出窍境来对付那数百颗诡异头颅。 “我等三人一组分开剿杀如何?”当即有人提议道。 闻言,罗星海点了点头:“也好,这样相互有个照应,诸位可有异议?” 见没人说话,罗星海便敲定了章程。时间刻不容缓,于是一众出窍境大能很快便找好了同伴,然后四散而去。 另一边御音谷陈郎、风雷门雷龙、千灵派齐文、文玄派蒋穹、道苍宗许平和,一共五位造化境大修联袂来到儒林山外,他们站在高空之上,而在他们的下方六头镇兽正与五具银傀酣战,数量处于劣势的银傀无可避免地落在下风,但无觉无惧的身躯却是让它们悍勇地抵挡住了六头镇兽。 注视着这一景象的许平和开口淡淡说道:“也不知这五具银傀是不是全部。” 闻言,雷龙淡淡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话毕,众人都点了点头,商量好了一会儿大战之时不要相隔太远,以便相互照应。随即就看陈郎缓缓迈步走出,朝着被一层淡薄雾气所笼罩的儒林山朗声喊道:“巽域邪道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贯注了元婴之力的声音顿时传遍整片群山,就连那淡漠的雾障也被震出了道道涟漪。恐怖的威势倾注而下,顿时让山中的无数邪修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却从山中传了出来。 “还没到两个时辰,陈长老便又想念奴家了吗?”这声音正是先前曾和陈郎短暂交手的香袖。 就看香袖一步三摇,踩着香风缓缓自山中踱步而出,步子不大,速度却是不慢,几个眨眼就已飞出了雾障来到陈郎等人的面前,一同出来的自然还有骨仙派护法子儒,和阴邪不减的阴蛊教教主千蛊。 “哈哈哈,来得好!林元基那老儿呢?老子还没和他打够呢!”子儒大笑着开口喊道,他袒露着胸脯,浑身肌肉隆起,不断散发出战意,而先前所受剑创此刻也已消失不见。 和香袖、子儒的高调不同,千蛊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阴恻恻的笑着,但散发出的压力却不输另外二人,甚至犹有过之。 而雷龙等人最警惕的也是沉默着的千蛊,这人几近巅顶,先前若不是雷龙与齐文一同应战,想要对付千蛊恐怕还很是麻烦。并且到最后也不是他们二人将千蛊打退了,而是千蛊见天欲派方向的阵基被毁,自己生出了退意,也正因如此才让他们察觉了异样。 “还藏着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难不成真想凭你们三个对付我们五人?”许平和试探地喝道。这些邪修诡计多端,若是只有三人之力根本不会如此大大方方地站出来应战。 闻言,千蛊桀桀一笑:“确实,我们以寡敌众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那这样呢?” 就看千蛊缓缓抬起手臂,霎时间儒林山中顿时窜起三股强大的气势!然后三道巨大的身影蓦然飞出! 一条几近百丈的巨大赤蛇,一具高达数十丈的白骨巨像,而最后则是一只狰狞恐怖的庞大蜘蛛!这三头可怖存在正是巽域三恶的战舟镇兽,气势之浑厚完全不输正道大宗,阴森邪恶的气息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三头镇兽一出,战力的优势顿时反转!雷龙、陈郎等人不由得面色一寒。 “如此场面,怎可少了老夫!” 只闻一声清朗剑鸣,一道紫炎轰然飞至!紫炎剑光落下顿时现出赖古的身影,本打算掠阵的山石翁赖古见情形变化,顿时改变了主意。 “上次匆匆一别,教主别来无恙啊?”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各怀鬼胎 千般计策,都不如将阴蛊教教主千蛊斩杀于此,所以见到前方形势变化,赖古立刻便现身而至。 有了赖古助阵,形势顿时再变!赖古和千蛊同样是接近巅顶的造化境大成,但区别在于前者乃是一往无前剑修,而后者却是走阴诡之道的毒修,境界不输,却在气意上落了下风,只可惜这微小的差距并不足以左右整个胜负。 “嚯嚯嚯,山石翁竟还记得本教主,真是荣幸啊。”千蛊阴鸷的脸上笑容不减,淡淡地朝赖古回道,似乎局势的变化根本动摇不了的心绪。 “此人由老夫来对付,其他对手便交由各位了。”赖古向雷龙等人传音道。 几人顿时应是,同时也让赖古小心。 赖古微微颔首后,也不再多话,宝剑指出立刻化作一抹紫炎直指千蛊而去! “铮——” 凌厉无匹的剑意顷刻而至,饶是香袖、子儒二人早有预料,也不由得面色一变,随即连忙闪身躲开。而被剑意锁定的千蛊则是轻声一笑,衣袍中顿时爬出万千飞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待赖古剑火杀至之时,万千虫豸焚灭却已不见千蛊身影! “哪里跑!” 剑心所感,赖古顿时大喝一声,剑势立转朝化作虫影的千蛊继续杀去! 眨眼时间,战斗便拉开了序幕,香袖与子儒两名大修被赖古的剑意分割开来,雷龙等人哪会错过这大好时机,顿时抽身上前攻向二人。先前他们就已分好了对手,五人之中以雷龙和许平和修为最高,所以便由他们两位对付子儒与香袖,而陈郎三人则留下对付三头镇兽。 顶尖实力的战局已经开启,留在山中的一众邪修自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儒林山中。 素铃、鬼哭,还有骨仙派长老骨森带着一众邪修聚集在儒林山主峰之上。 “梦柳那***人呢?”骨森一边扫视着天欲派的妖女们,一边淫笑着问道。 闻言,素铃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回道:“梦柳师姐她……被一个叫罗刹鬼的正道修士杀了。”若不是身后一众弟子都知道素铃与梦柳不和,否则还真会被其悲戚的语气骗到。 “什么!居然有人敢杀老子的女人!”骨森顿时大怒道,梦柳是他的老相好了,虽然两人并非道侣,还分属不同门派,但邪修哪会在意这些,“那罗刹鬼是哪门哪派的?老子一会儿就带人去灭了他们!” “是御音谷的人,骨森长老能灭了御音谷吗?”素铃眨着带泪的双眸看向骨森,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期待之色。 “原来是御音谷啊,那就灭不掉了。可惜啊,老子还没睡够梦柳那骚娘们儿呢!”听得是御音谷,骨森顿时抹了把自己光亮的秃头回道,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随即话音一转又朝素铃悄声说道,“如此说来,以后天欲派的事都是素铃妹子做主咯?那我们可得好生亲近一番啊。” 一边说话,骨森已是迈步朝素铃靠去,一双大眼更是不断打量着素铃柔若无骨的娇躯,最后停留在了轻薄的肚兜之上,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素铃眼中闪过一抹嫌恶,比起彬彬有礼、面容俊朗的琴痴,这骨森简直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还是秃了脑袋的老鼠,也不知道梦柳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她腰身一扭立刻和骨森拉开了距离,甚至不愿呼吸骨森身边的空气。 “没想到骨森长老是这样的负心汉,这么快就忘了我梦柳师姐?”素铃素手轻挥,顿时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让骨森靠近的脚步僵在了空中。 见状,骨森尴尬一笑,习惯性地摩挲起自己的光头说道:“哪的事啊!我骨森最是痴情了!素铃妹子你看着,待会儿老子就去给梦柳报仇,到时候咱们一起祭奠你师姐!” 你痴情,是女人你就痴情吧。素铃在心中腹诽一句,然而脸上却是露出笑容回道:“真的吗?若骨森长老能将我师姐的仇人带回来,小女子一定会好好酬、谢长老一番。” 素铃媚然天成,面对她有意无意的暗示,本就起了淫心的骨森立刻就感觉下腹一热,但他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挺立着裤裆大笑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素铃摆出纯洁的笑容与骨森约定道,那冯云实力不弱,骨森也一样厉害,石头碰石头倒是有好戏看了。至于这约定,自己又没说怎么酬谢,到时候师叔回来了,捡块石头酬谢这秃头,难道他还敢翻脸不成? 一直沉默着的鬼哭望了望山外的情况,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二位谈完了吧。”说着,他朝后挥了挥手,几名阴蛊教弟子顿时鱼贯而出。 “这是雾障的解药,一粒可保三个时辰无事,各位还请收好。” 素铃与骨森看着阴蛊教弟子捧来的丹药同时面色一凛沉默下来,顿了片刻才挥手让身后弟子收下。 见状,鬼哭也不多说什么,等两派收下了解毒丹药便拱手说道:“丹药已送至二位之手,那鬼哭这就带弟子出阵了,还请二位早作准备。” 素铃轻笑一声回道:“多谢鬼哭长老。” 骨森没有说话,他看着一脸苦相的鬼哭就不舒服,若有机会他很想亲手砸烂那张晦气的臭脸。 看着鬼哭带人离开,素铃也不想再和骨森待在一块,于是娇笑着朝骨森说道:“骨森长老,小女子也要去安排门内事宜,这就告辞了。”说罢,向骨森施了一礼,待骨森从那肚兜缝隙中回过神来时,素铃早已远去。 直到山顶上只剩骨仙派的人后,骨森身后的长老才走上前来担忧地问道:“骨森长老,咱们真要去找御音谷的麻烦?” 闻言,骨森立刻便回道:“当然!” 听得骨森回道,身后一众骨仙派弟子顿时面色一皱,那名骨仙派长老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御音谷好歹也是域主门派,咱们只是来帮忙的,没必要非得去啃这硬茬吧。” 骨森抹着光头轻笑道:“你们懂什么,硬茬才好啊,不找个硬茬碰碰,咱们哪有借口溜之大吉呢,你们说是吧?” 此话一出,一众弟子和长老顿时转忧为安,纷纷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此刻的骨森哪里还有先前的猪哥相,眼中满是狡黠的神采,他好色不假,但子儒能放心将骨仙派众人交于他手,又岂会没有原因。 另一边,正在下山的天欲派弟子中,长老白梅也正悄声朝素铃传音道。 “您要小心啊,那骨森看似蠢笨,容易上钩,但实则狡猾得很,恐怕不会像说的那样乖乖去给梦柳长老报仇。” 素铃并非长老之位,但掌门弟子的身份在天欲派中却不比长老低,更何况素铃还深受太上长老的喜爱,所以作为长老的白梅只能以尊称称呼于她。 闻言,素铃莞尔一笑,缓缓回道:“没关系,那些话本来也不是说给那秃头听的,待会儿咱们也去找御音谷报仇,若那秃头也去,正好能帮咱们分担些压力,到时候咱们也好找机会撤退。” 白梅点了点头,随即看到一旁弟子捧着的解药忍不住又问道:“那这丹药……” 说到阴蛊教的丹药,素铃顿时眉头一皱:“一会儿先找个人试丹,没问题的话就分发下去,若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服用。”这是先前她和香袖商量的结果,阴蛊教这群疯子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来,与其信任他们,还不如相信自己命大。 听得吩咐,白梅点了点头,随即朝身后弟子传下了命令。 “咿——” 在罗星海等人的努力下,诡异的头颅此刻只剩百来颗了,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剩余这些头颅变得更加强大。地面上的雾障被这些头颅引动自行腾升而起,随即在空中化作了一颗颗巨大的幽绿头骨,空洞的眼珠处闪耀着阵阵邪光,下颌更是不断张合发出恐怖凄厉的邪音! 到了这个地步,傻子也能看出,这些诡异头颅与活尸是越杀越强,但没人敢想象数量继续减少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所以罗星海等人不由得尴尬地停下了手。 留下来主持大局的相乐府等人也是愁眉不展。 “这样杀下去,恐怕会生出更为厉害的邪物啊。”相乐府黑沉着脸叹道。如今那些邪音头颅的数量还剩上百,但威力却已经能够影响出窍境修士了,再继续下去,恐怕出窍境修士也难以自持。 “但让这些邪物继续肆虐,出窍境或许还能抵抗,但其他长老弟子恐怕撑不了多久。”千灵派的主事者杜长生忍不住说道。战舟的防御法阵虽然能一定程度的抵挡那些诡异头颅发出的邪音与邪光,但毕竟不是完全抵挡,时间长了还是会影响到一些低境弟子的心境。 代替赖古指挥紫辉剑派的林元基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我看,还是得杀!大不了最后我等出手,难不成这些邪物还能成仙不成!” 文玄派主事者白书林也开口附和道:“没错,大不了最后我等一齐出手。” 闻言,相乐府也打定了主意:“好,那就杀!”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请假条 照例月初休息一天。本月单更。 单机了好久好久,这几天非常难得的有了读者反馈,感谢!自己写成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所以很是感激愿意花钱订阅的读者老爷们,再次说声感谢! 一些读者老爷说的也没错,写到现在多少有些把握不住,笔力太浅了,本来想向着总管那个方向走的,结果写成了凡人修仙那一款,确实挺尴尬。我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近期一直在学习一些理论写法,不过现在的大事件的台子已经搭好了要套用新东西多少有些麻烦,只能看看后面怎么运用了。 混沌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尽量去学,尽量去写,尽量不让读者老爷们失望。 章节目录 第572章 转恶 百来颗有着十数丈大小的幽绿头骨飘飞在高空之中,几乎将整个战舟大军所包围,所发出的邪光与邪音更是不断侵蚀着大军中的无数低境修士。 “董长老。”罗星海隔着老远距离朝董莫轻传音道。 董莫轻微微颔首,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时间继续休憩了,先前破阵的几家宗门里身体还能坚持的出窍境也都纷纷赶来助阵,务求尽快消灭这些幽绿头骨。 几乎是同一时间,早已分好组别的数十名出窍境大能一齐向自己的目标动手。 一时间,整片天空宛如油锅一般彻底沸腾起来,整个幽绿头骨几乎是由幽绿毒雾所成,唯一的核心便是一颗诡异的人头,但幽绿毒雾凝聚而成的头骨能够抵抗神识探查,想要找出核心消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务求一击必杀,所有大能完全没有留手,使尽浑身解数准备将整个幽绿头骨彻底消灭! 恐怖的动荡同时在天空各处爆发!激烈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那刺耳的邪音,刹那间,云碎风嘶,天地变色!所有的幽绿头骨在此刻都被法术所吞没,无一幸免,一股股幽绿毒雾顷刻爆散在空中,化作无数愁云惨雾散布在整片天空。 毒雾与各种法术气意交织在一起,让神识根本无法散出体外,莫律作为出战的出窍境修士只得用肉眼等待着结果显现,焦急忐忑的心情充满了在场无数大能的胸膛。 就在这时,莫律与董莫轻的耳中却突然传来了相乐府的声音:“照顾好船上弟子,小心邪修趁乱作祟。”相乐府低沉的声音顿时让莫律和董莫轻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就在相乐府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天空中散出的大量幽绿毒雾犹如被无形大手操纵一般,自行的朝着数个方向汇聚而去!要命的漏网之鱼! 见此情形,有反应快的大能立刻再度出手,希望在毒雾成形之前将核心的头颅击破!然而浓烈到极致的毒雾仿佛已不再是雾气,反而结实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数位出窍境修士一同发出的攻击打在那毒雾之上,根本没能洞穿进去,仅仅只是将毒雾表面砸出数道凹陷。 看着凹陷迅速恢复,在场众位大能的心也不由得跌入了谷底,负责这几颗幽绿头骨的大能更是瞬间面色铁青。他们虽然都是出窍境大能,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无法做到完全的同心同感,而且幽绿头骨的数量还是他们的两倍有余,哪怕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但还是慢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生死既定!浩荡的力量汇入了那几颗侥幸存活下来的头骨之中,立刻让这些头骨发生了质的变化! 陆续接到传音的各派修士纷纷开始撤退,不仅是相乐府等几位造化境大修,就连他们也感受到了那不断攀升的可怕气息。那气息虽然不像造化境修士那般如擎天之柱般坚不可摧,但却似乎与周遭天地融为了一体,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这已然超过了罗星海、董莫轻等人的能力范围,而且这还只是那几团巨大雾相打不还手的情况。但想也知道,这即将成形的可怕存在不可能只是个巨大的靶子。到了现在,即便众人对阵法不甚了解,也能猜出一些头绪来。 为何大阵阵基已经被破,这些活尸、头颅与雾障还能如此在外肆虐?因为这些头骨与尸首才是真正的阵基!或者说在京观被摧毁后,阵基就已经悄然发生了转移。即是说,要想彻底摧毁蛊灵大阵,消灭那些沉疴之气才是重中之重! 蛊灵大阵之所以能被阴蛊教视为秘法大阵,其玄妙自是毋庸置疑,更何况千蛊还在蛊灵大阵的基础上还作出其他改良,复杂程度远超常人想象,想凭外部阵基的阵纹就推测出整个大阵变化,除非那人不仅有天人般的阵法造诣,还要有驭神算而测无常之异能! 在这一点上,别说是冯云了,就是鬼老人亲自出马恐怕也无法做到,更别说一切还都发生在开战之时,短短时间又能做些什么。 数十位出窍境大能垂头丧气地回到各自战舟之上,面色凝重地滴出水来。 “传令下去!全力开启防御阵法!速度要快!”刚落到战舟之上董莫轻便朝一众执事、长老大声吼道。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其他门派的战舟上,而最为无奈的便是那些坤、震二域的小派了,他们实力稍差,战舟自然也不如大宗豪华,防御力有限,光是对付先前那百来颗幽绿头骨的威能就已经有些勉强,如今情况再度恶化,顿时让他们变得惊惶。 考虑到了这一点,莫律并未和董莫轻一同回去,而是朝这些小门派联合的战舟飞去,同时发出援助的消息:“曹掌门!你们速速将战舟靠过来,我们会将防御阵法开启到最大!”一时间,多艘小型战舟开始朝各大派的大型战舟靠拢以求庇护。 与此同时,相乐府、白书林还有千灵派主事者杜长生,就连旧伤未愈的林元基也顾不得其他,一齐飞出了战舟。 天空中不断聚集的气旋共有七处,各自代表着一条漏网之鱼,不过这些小鱼已然正在化作洪荒猛兽! “林道友有伤在身,我们三个就辛苦些吧。”相乐府朝其他三人传音道。 白书林微微颔首道:“如此最好。”杜长生也点了点头。 “多谢。”林元基拱拱手谢道。 “那就动手吧。” 随着相乐府话毕,四位造化境大修同时爆发出无边威势,天地造化之力非同凡响!然而就在这时,地面上却蓦然伸出了数只巨手,猛地向相乐府四人袭去! 正如先前所说,不仅那些堆成京观的头颅在不断发生变化,地面上的无数尸首也一样!在群修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头颅吸引去时,地面上看似逐渐平息的一众活尸也在悄然发生着蜕变! 巨手并非单独,下面更是带着一副庞大的身躯从幽绿雾障之中挺身而出!冲出的巨人数量正好对应七道气旋,并且全都只有身躯没有头颅存在,想来并非是巧合。 这七头巨人的身体一样是由幽绿雾障所成,凝实程度虽然不比天空中就快成形的那七道气旋,但同样不可小觑,仅是肉眼所见,就已经不逊于早前那百来颗幽绿头骨,而且大股雾障还在不断朝这些巨人身上涌去,显然此刻还没有到它们的极限。 见到此景,无数出窍境大能顿时呼吸一窒,四位造化境大修亦是面色一沉。 “放肆!”林元基大喝一声,立刻挥剑斩下!眨眼之间,冲天剑意化作剑骨,澎湃的紫炎奔腾而出迅速成就剑身,一柄磅礴紫剑应势而生!众人只见天空片瞬间为紫光所盖,随即那伸出的幽绿巨手顿时寸寸崩碎! 即便是有伤在身的造化大修亦是不可轻视。 慢了半拍的相乐府三人也相继出手,才以扛鼎之姿从地面上站起的幽绿巨人顿时被浩荡的法术之力生生镇下!手臂被震碎不说,支撑身体的双腿也因承受不住巨力而崩溃,庞大的身躯轰然瘫倒! 然而这并不能让相乐府等人高兴,就看天空中的幽绿毒雾此刻已经全部被那七道气旋所吞纳,形状虽然还未固定,但从上七张模糊的人面已经从上显现出来。那七张人面各不相同,但也说不上特殊,真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都有着一双空洞的双眸。 镇压巨人之后,林元基剑势不停,立刻挥剑斩向离他最近的一张人面!数名出窍境修士的合击也比不过造化境修士的一剑,只见紫炎呼啸,剑光巍峨,那凝实的巨大人面仅在紫炎之下坚持了片刻,便应势崩裂! 见到此景的林元基脸上却没有丁点喜悦,因为他的剑心直觉告诉他这一剑斩空了。似是要证实他的猜想一般,就看那大片被绞碎的幽绿毒雾迅速地再度合拢,比起先前汇聚的速度更是快了数倍不止!也就几个眨眼的时间,一张更加凝实且清晰的人面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止是林元基,相乐府三人也有着同样遭遇。须臾之后,本被法术吞没的巨大人面已经化作了七颗高达数十丈的可怖人头,那空洞的双眼中更是隐隐显出两团诡异的火光,似乎是在昭示着它们的彻底“复活”! 而且祸不单行,成形的不止是这七颗带着无比邪异气息的巨大人头,同时还有地面上那七具被镇压无头身躯!镇压对这七具无头身躯只是暂时的,随着身躯崩溃复原,之前的所有损伤都尽数消失而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此时此刻,天空中的毒雾化作了七颗人头,地面上的雾障则化作了七具无头巨人,无数活尸则不知消失在了哪里,虽然引人猜想,但这显然并不重要。因为下一刻,幽绿人头与无头巨人便同时动了起来。 七颗人头与四具巨人杀向空中的相乐府四人,而剩余的三具无头巨人则是径直朝战舟大军奔杀而去!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无计可施 数里之地不过巨人几步,呼吸间无头巨人就已经杀至!“升空!升空!”各派战舟上立刻爆发出惊惧的呐喊。 同一时间,相乐府四人亦是遇上了麻烦,只见终于成形的幽绿人头缓缓张开大嘴,直慑心灵的恐怖尖啸应势而出!各种诡异的靡靡之音顿时在所有听者心中响起,无法隔绝、无法抵挡,就连造化境大修都无法安然无事! 然而这还没完。不知何时起,天空中竟悄然多出了无数幽绿流光,那光芒忽明忽灭,飘忽无序,仔细看去竟与那幽绿人头空洞眼窝中的绿光一模一样!这一发现立刻让相乐府四人惊疑非常。再一观察,果不其然,那幽绿流光亦是成双成对,和幽绿人头的“双目”完全相同! 紧皱着眉头的相乐府提起玉箫吹动起来,霎时间狂风搅动,音律如数不尽的无形之刃朝幽绿人头涌去,快若电闪没给幽绿人头任何闪躲的机会。 可惜,正如相乐府猜测的那样,眼看着幽绿人头被法术绞碎,结果转眼间在天空中的另一处便升腾起了大股雾障,随即迅速化作一颗新的幽绿人头,面貌与相乐府毁去的那颗没有丝毫差别。 “幻术?我们中术了?”看着此景白书林面色黑沉忍不住开口问道,四人中就属他文玄派的守心之法最差,就连受伤的林元基说不定处境都比他好。然而没等相乐府等人回答,就看飘飞在天空中各处的幽绿流光同时散发出大股雾气,接着迅速化作人头之状。 仅仅两三个呼吸,天空中已是多出了数十颗幽绿人头,面貌与最初的七颗一样,而且不仅外形难分真假,就连那阴邪气息都一模一样! 见此情形,白书林的面色顿时有了由黑转白的趋势。 “……果然是我中术了吗?怎么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白书林手持一卷宝书,连忙从中点出数句偈诗,从宝书中飞出的偈诗散发这纯白光芒,随即环绕在白书林身周,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其保护在内。 “不止是你,我也看到了。”林元基的脸色也好不到那去,他已经施展了紫辉剑派的独门心法剑心诀,然而除了削弱了心中的邪音外,所见之景并无二致,就是剑心也为之蒙蔽,一时间难以分辨真相。 相乐府与杜长生相视一眼后,也无奈说道:“我们也一样,看样子要么是我等都中术了,要么就是这法阵玄妙。” 四人看似悠闲地说着话,但其实身手从来没听过,四具无头巨人无时不刻不在朝他们发动着攻击,时而掌拳频出,时而从颈间喷吐出大股毒雾,更有时甚至从身躯中伸出无数长须射向他们四人。 那长须虽是以雾气所成,但其中却是包裹着无数活尸,这些活尸将半个身躯探出雾气,不断挥舞着双臂想要拉扯住四人,不过都被四人灵巧地躲开了去,场面看上去既诡异又可笑。 只可惜现在没人能笑得出来,要知道这些活尸一开始就已经有缚鲸境的能力,事情发展到现在谁敢肯定这些活尸还在缚鲸境?就是比拟龙象境大能也极有可能,像那些诡异的头颅不就已经能影响到造化境大修了吗。 “林道友可否以剑心辨真?”又躲开一次攻击,相乐府开口说道。他们拖不起时间,虽然有战舟的防御法阵保护,短时间内无论是无头巨人还是这人头邪音都无法对大军造成太大损伤,但这也只是短时间,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林元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不敢保证,可以试试看,但我需要一个静心调息的环境。” 闻言,相乐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都点了点头。 “好,我三人为你护法。”相乐府立刻回道。 于是林元基又朝上飞了一段距离,然后盘坐下来:“就劳烦三位了。”说罢,他便双手掐诀,于身周撑起了护体宝光,然后闭上了双目。 相乐府三人将他护在其中,为了保护林元基,他们不再闪躲,只能与无头巨人和幽绿人头正面相抗!漫天邪光与挥之不绝的邪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如同无形的潮水逐渐酝酿着杀机,只待某刻将他们彻底吞没! 同时,虽然四人飞于高天之上,但无头巨人亦是没有放过他们,就看无头巨人双臂举起,竟是蓦然延伸出去!无头巨人非是血肉之躯,人身不过是他们存在的一种形态罢了,变化自然也是他们的一种本事。 只见八只幽绿巨手犹如八条巨蛇一般腾升而起,随即朝着相乐府等人狠扑而去!或拳或掌、或锤或抓,一刻不停地朝四人发起猛攻! 相乐府三人自然也是不堪示弱。杜长生真元化万,动则千器齐出,杀威震天!白书林吟文御笔,墨里江山,卷中锦绣,化百丈新天!相乐府手抚洞箫,声动风随,曲出惊魍魉,袖摆净人间! 三位造化境大修犹如一方磨盘守在空中,任由八只幽绿巨手不断来攻,却始终无法靠近百丈之内,近则崩,入则灭!然而幽绿巨手亦是有着法阵相持,崩灭不断却能转而复生,仿佛背后有无尽的能量供养。 “轰——” 被攻击的又何止相乐府四人,另一边龟缩着的大军同样在被无头巨人猛烈的攻击着。战舟的高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然而却仍旧没能摆脱无头巨人的袭扰。 六只幽绿巨手不断朝着战舟的防御法阵拳掌相加,为了保护周围的小型战舟,御音谷和紫辉剑派的战舟不得不将防御屏障开启到了最大,自然也就成了最大的两处靶子,不断承受着猛攻。 无可奈何的是防御法阵并不能完全隔绝外面的邪音,一众修士谨守本心都来不及,哪有余力飞出战舟朝无头巨人发起反攻,只有十来名出窍境修士勉强还能在战舟之外自由活动。 “如此下去,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仅防御法阵无法维持,就连镇兽法阵都没办法保持了。”罗星海面色紧皱地叹道,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他不怪相乐府等人作出的决定,换作是他估计也别无他法。 先前邪音虽弱,但也只是和现在相比,时间久了很可能会在低境弟子心中形成魔种,即便此仗最后赢了,对于各家宗派来说也是一场大败,不如用那几个时辰时间换一个尽力一搏的机会,只要在这一个时辰内解决那邪音源头,局势将瞬间逆转! 董莫轻的面色也是一样难看,但不仅是因为形势,他的境界不如罗星海,加上先前的一番战斗,邪音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影响,但他是御音谷为数不多还能行动的人,此时能撑一刻算一刻。 “也只能相信太上长老他们了。”董莫轻沉声说道。 两人说话间,整个战舟又开始了一阵晃动,让两人脸上的无奈变得更加深沉。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尝试过向幽绿巨手发起反击,只可惜对于造化境不堪一击的巨手在他们面前却是犹如金铁般坚韧,凭借他们十来人之力,造成的伤势根本无法让幽绿巨手停止攻击,仅仅几息时间就恢复如初了。 见到此番景象,众人哪还能有什么心气,不如留待真元以防不测,哪怕到时候多救几个弟子呢…… 李西林悄然进入了里室,随即朝花丹阳传音说道:“都睡过去了。” 他们身处战舟深处,受到邪音的影响最小,但在此之人大多都是重病伤患,别说抵御邪音了,就是从床上起身都是困难,所以花丹阳等人不得不采用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让伤患和低境弟子们暂时昏睡过去,此举不一定能完全避免邪音的侵扰,但却可以将影响程度降低,比如做几场噩梦之类。 闻言,花丹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前方的冯云与张朝凤,未免船体的晃动影响两人,他将整个床榻都抬在了空中。 李西林瞥了一眼冯云二人,随即转头朝自己的徒弟问道:“怎样?还撑得住吗?” 此刻柯舒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和杜怀依一样只有归一境,作为不出去作战的炼丹师虽然够了,但在现今的情况下却是有些岌岌可危。柯舒盘坐在地上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但看模样似乎还有些余裕。 “撑不住了就服下此药。”李西林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柯舒。 柯舒伸手接过,醉梦散她是认得的,服后若不施解药能让人一连睡上好几天,床榻了都不会醒。 和外面的战事一样,冯云这边也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人体共有二十条筋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而冯云已为张朝凤梳理了其中十七条。 张朝凤本就资质不凡,体内自然也没有太多杂质,所以并未让冯云费太大功夫,但接下来的三条筋脉就不一样了。 任脉、督脉,这两条筋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出什么岔子别说修为了,连性命都可能不保。除此之外,还剩一条带脉,这条筋脉是奇经之中最短的一条,但却也是最靠近丹田的一条,要想恢复张朝凤的元阴之气,这条经脉的重要甚至更超任督二脉!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蛊奴 洁白无暇的纯阳真元覆盖在冯云与张朝凤身上,将邪音彻底阻隔在外。虽说有绝心咒文保护,冯云基本没可能会被邪音影响,但任何冒险的行为都是不智的,谨慎才是他活到现在的本钱。 冯云以神识为眼,御使着纯阳真元在张朝凤的筋脉中穿行,小心翼翼地将张朝凤体内残留的杂质一点点排出,这过程比之豆腐上绣花还要辛苦,但更为困难则是剩下的这三条筋脉。 任督二脉上有着数道死穴,对于这两条筋脉绝大部分修士只求任督二脉通透便可,根本不敢像其他筋脉一般追求无阻祛杂。若是冯云只是打算替张朝凤恢复元阴之气,那自然不需如此麻烦,只需用两仪真元为张朝凤推宫贯脉即可,但既然已经做了,那何不多辛苦一番送这好心的小姑娘一个大好前程。 好心就该有好报,天道是否如此冯云不知,但他就是这么想的,既然自己身负最接近天道的两仪功法,那替天行道似乎也没什么不可。 董莫轻、莫律等人并不知晓自家门派未来又会多出一个璀璨的传说,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轰——” 山丘一般的巨大拳头猛然砸在防御法阵的屏障上,让整个战舟都不禁晃动起来,看着一阵阵涟漪从眼前荡过,董莫轻根本沉不下心来调息静气。 “董长老。” 听得背后有人呼唤自己,董莫轻顿时回头看去。 “原来是汤长老,里面的情况还好吗?”看见来人董莫轻略有吃惊,但也仅仅片刻,随即开口问道。 汤柏也是御音谷的出窍境长老之一,不过和董莫轻不同,他更多时候都是负责战舟上的各种内务,还有资源调遣,无论是董莫轻还是花丹阳都是在战时才格外忙碌,而他却从进入艮域之后便鲜少有闲下来的时候,更别说在外露面了。 不过现在是非常局面,他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窝在战舟深处,再说现在除了少部分继续维持法阵的长老执事外,其他弟子都不得不放下手中事务坐下来谨守本心抵御邪音,他只得被迫“休息”了。 “阵法核心与阵基处都另有法阵保护,一个时辰内应该不会有问题。丹堂的李长老也带来丹药让低境弟子们睡过去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汤柏缓缓说道。说罢,他才看向了外面的景象。 远远地,他只能看到一片幽绿,无数巨大的人头诡异的漂浮在高空之中,时而闪烁出邪恶的光芒,仅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看不到太上长老们的身影,但从不断爆发出的战斗余波可以知晓,那边的战斗依旧在激烈地持续着,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只希望能赶在他们撑不住之前结束。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汤柏等人的心声,于是再度拨动了局势的天平,只可惜并不是汤柏等人期盼的方向。 “那是什么!” 就在汤柏观察远处战场之时,大团黑云却是悄然出现在了另一方向的远方!天空中强大邪物正与造化境大修酣战,方圆千里的云层早已被绞碎至无形,哪会出现什么黑云,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此事绝对有异。 “小心,恐有邪修来袭!”董莫轻蹭一下就从甲板上站了起来,随即以神识传音向各派示警。 发现异常的自然不止他们二人,紫辉剑派长老罗星海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团不妙的黑云,随即立刻向身后几位长老喊道:“备战!” 黑云速度极快,仅仅两三息时间落在董莫轻等人眼中的模样已经大了数倍,而且方向直指战舟大军!不多时,真相出现在了众人眼中,哪是什么黑云,分明是遮天蔽日的毒虫!若没有幽绿人头的邪音侵扰,恐怕众人早就能听到毒虫所发出的振翅之声了。 飞天蜈蚣、紫玉螳螂、九星刺尾蜓……光是能认出的就无一不是剧毒之物,而其他的也是个个狰狞恐怖,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物,如此“黑云”就连一众看过了无数场面的出窍境大能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肯定是阴蛊教那群毒物!”董莫轻瞪大着双眼喝骂道,但这并不能阻碍毒虫黑云半分。 没一会儿,遮掩了半片天空的恐怖虫云便已来至大军面前,出乎意料的是虫云并未直接向大军发动攻击,而是停在了大军之前数里的空中。就在众人警惕之下,虫云蓦然分割开来,没想到虫云之中竟还藏着大批修士。 穿着一身犹如殃云般的黑袍,鬼哭从虫云中站了出来,随即缓缓开口讲道:“我乃阴蛊教长老鬼哭,此奉我教教主之令,特来劝诸位道友投降,勿要枉送性命。”他声音嘶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脸上的凄苦更是仿佛化作了慈悲。 这边鬼哭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董莫轻就已怒不可遏地回道:“投降?做你们这些妖人的走狗吗!”真正让他愤怒的不是鬼哭等一众邪修,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一群人。 和一身黑袍的阴蛊教弟子不同,这群人身上的服饰则是形形色色,也无鬼哭等人一样的阴邪气息,董莫轻更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家艮域大派的弟子袍服,其中甚至还包括木灵宗!换言之,这些人全都是叛徒,是弃明投暗的苟且之辈! 听得董莫轻的斥骂,这群人中的不少人都露出了羞愧与恼怒的神色,但身处此地的他们根本无从辩白,只能默默接受“走狗”的骂名,有的撇过头去不敢与董莫轻等人对视,有的反而眼怀恨意地朝董莫轻看去。 御音谷开口了,紫辉剑派又岂会落于人后,罗星海手持宝剑站在船头睥睨着鬼哭等人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想要我等投降,先折了我紫辉剑派的宝剑再说!”说完竟是一道剑气长虹斩出,杀意直指鬼哭! 然而鬼哭似乎早已预料一般,宽大的袖袍挥动,顿时从中射出一道巨大的蛛网,与锐利剑气碰撞在空中,随即炸出一道巨响! 绵软的蛛网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剑气,见此情形,罗星海不禁双眼微眯,看向鬼哭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分战意,“这邪修不可小觑。” 鬼哭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出现在战舟上的各派大能,显然对方都是一个意思,倒也不出所料:“既然如此,那只得送诸位道友早日上路了。” 说完,鬼哭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众阴蛊教弟子立刻变幻了手中诀印,御使着毒虫黑云朝战舟大军碾压而去!看着此景的鬼哭神色冷淡,唯有双眸中透露着一丝愉快的色彩,随即转头向那群曾为正道的群修说道:“你们也动手吧,规矩还是一样,一颗同境修士的人头换一粒解药。” “你们最好动作快些,别想着留力,早点将战舟法阵击破,否则一旦另两处战场分出胜负,你们还有没有机会就不好说了。” 鬼哭的声音不大,却如鞭子一般抽打在群修心上,另外两处造化境的战场能够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局,一旦分出胜负也就代表着整个战局的倾斜,巽域三恶若是胜了,他们或许还能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去换得几粒解药。 但若是败了,鬼哭等人会好心地带着他们撤退吗?而留在这里即便没有被坤、震二域的修士撕个粉碎,也会因为蛊毒发作而死,到时候自己抹了脖子也许还能痛快一些,那种地狱般的滋味,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回想起来了。 群修之中,有一人正低埋着头,紧握着自己的衣袖,作为木灵宗弟子的他此刻却是要襄助自己的仇人,但如今他没得选择。 “黛儿,小妹,你一定要活下去,哥哥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 在天空中的另一处,还隐藏着两批人马。 “想不到阴蛊教居然还留着这么多蛊奴,难不成转性了不成?”素铃娇笑着看向远方的景象。 活人入了阴蛊教,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成为阴蛊教弟子,另一种便是成为蛊奴。而蛊奴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作试蛊,阴蛊教可不会讲什么仁慈,越是残忍邪恶的蛊毒他们越是喜爱,所以作为阴蛊教蛊奴的人很少有能活过十天半月的,每日处理的尸体几乎能堆出一座小山来。 “听说前些日子阴蛊教才去乐毒宗那边求了一批药人,这些人估计是剩下的吧。”知道些消息的白梅在素铃身旁低声说道。 没等素铃等人闲聊片刻,就看骨仙派的一众彪形大汉缓缓朝她们靠了过来,为首的除了骨森还有何人。 “素铃妹子,你们也来啦,哥哥我片刻没见到你,就想念得紧啊。”骨森脸上咧着笑容,迈着八字步边说边朝素铃等人飞来。 见状,素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骨森长老是来为我师姐报仇的吗?”掩藏起心情,素铃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纯洁笑容回道。 “可不是吗!”骨森摸着自己的光头,笑着应道,哪里有半点悲伤的意思,“等会儿咱们就一起去给你师姐报仇,素铃妹子你可要给我指指,哪个才是咱们的仇人,老子好去将他扒皮拆骨!”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活路 猛烈的轰鸣声不断炸响在众人头上,一时间竟连邪音之声都被盖了过去!各种法术还有猛毒酸液形成的攻势让战舟的防御屏障不断荡起涟漪,再加上来自战舟下方的恐怖冲击,形势正愈演愈烈。 “铮——”董莫轻盘坐在甲板之上,不断弹奏的琴弦,向笼罩在防御屏障之外的毒虫发动着反击,然而一切都是杯水车薪,反而让他越发难以守持本心。 “混账!”董莫轻大骂一声,就连手下琴音都有些变了调。见此情形汤柏皱着眉头劝道:“董长老,你执迷了。” 闻言,董莫轻也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面色一白,先前他满脑子都是冲动的想法,几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若不是汤柏提醒,还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于是董莫轻连忙闭上双眼,曲调一变弹起了清心之曲。 须臾之后,听琴音逐渐变得缓和,重新有了清朗之意,汤柏才微微颔首面色稍霁。 曲罢,董莫轻才站起身来朝汤柏道了声谢。 “你我并肩于此,何须道谢。”汤柏微笑着回道。 董莫轻则叹了口气说道:“董某自认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这邪音所趁,好险好险。”他只有出窍境大成,仗着御音谷的独门心法才勉强抵御着邪音,所以时刻戒备着,却没想到形势的一再变化还是激起了他心中的不安与愤怒,仅这丁点缝隙便被邪音乘虚而入了。 闻言,汤柏也收敛起笑容,望向了满是阴影攒动的天空:“这邪音之诡异,透过防御法阵之后还能有如此威力,恐怕也只有造化境修士才能抵御了。” “可是如此下去,防御法阵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支撑不到了。”董莫轻再度叹息道,声音中已不再是先前的愤怒,而是怀着几分无力与无奈。 现在整个大军能够出手之人不超过二十位,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连全力出手都无法做到,更别说要消灭眼前遮天蔽日的可怕虫群和一众鲜廉寡耻的修士了。真可谓是有志难伸、有力难使,憋屈到了极点。 汤柏看着天空中猛烈的攻势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计算这样的攻势对防御法阵的消耗,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两炷香,若两炷香后太上长老他们还无法破除那邪音,我等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听得此话,董莫轻沉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跟紫辉剑派那边说一声。” 汤柏没有阻拦,敌方的攻势主要针对的便是他们两家,即便紫辉剑派那边底子厚实些,估计也好不了多少,况且光他们一家的反击根本不够看。 “好,我也去将莫律他们唤醒,若事不可为,之后就只能交给他们了。” 打定了主意,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战舟中的某处,服下丹药正在沉眠养神的莫律被汤柏所唤起。 “……汤长老?”清醒过来的莫律因为药效还未完全发散所以神智还有些迷糊,早前一战他心神消耗地厉害,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之后做准备,于是李西林也给他开了一剂药散,可惜时局波谲云诡,连半个时辰的时间都没给他。 “莫律,事情有了变化,阴蛊教此刻正率人来攻,你休息不得了。” “阴蛊教!”莫律顿时被汤柏的话惊醒过来,连身上伤势都不顾便蹭地一下从床上跃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冲出静室,就已经被汤柏拦了下来,接着汤柏迅速地将经过和他们的决定说与了莫律。 听罢,莫律沉默下来,低着头沉默不语,脸上甚至显出一丝痛苦。他如今还只是出窍境小成加上先前的消耗,一旦离开战舟之外他恐怕根本没有抵御邪音的能力,但…… 看着他的表情,汤柏虽然欣慰,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番厉色说道:“莫律,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如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离开之后,你就是统率其他人的最好人选,所以这是你的责任。” 闻言,莫律呼吸一窒,顿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莫律明白了。” 见状,汤柏从袖中掏出一件宝石吊坠递向莫律:“这水心佩有清心之效,于我效用不大,倒是能让你安全不少,拿着吧。” 莫律看着汤柏手中的水心佩犹豫了一阵,还是接了下来:“……多谢汤长老。”效用不大?能让一位出窍境巅峰带在身上的法宝岂会是凡品,汤柏的话不过是宽慰他罢了,但事实摆在面前,没有这水心佩,他恐怕连自己的责任都无法好好完成。 临走前,汤柏拍了拍莫律的肩膀:“我已经和李长老、张长老他们说过了,他们会协助于你,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又是半柱香后,距离两炷香的时间已经仅剩不多,能够出战的十来位出窍境大能尽皆出现在了各自战舟的甲板之上。 见此情形,鬼哭嘴角上浮现出一丝弧度。 “看样子他们快忍不住了。”鬼哭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正不断朝战舟法阵发动攻击的几名修士传音道:“霍飞尘,一会儿便是你们最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被鬼哭点到名字的霍飞尘与另六名修士互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联手,共击之!” “共击之!” 片刻间,霍飞尘七人便作好了联手的打算。他们都是出窍境修士,需得出窍境的人头才能换得解药,然而出窍境大能本就难杀加之还背靠战舟法阵,想要取命必须得施雷霆一击方能建功。若他们七人能够联手,事情或许能简单许多。 而“共击之”三字,既是战策,同样也是誓言,背信者共击之! “到时间了。”罗星海喃喃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了远处御音谷的战舟,正好汤柏也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随即两人一同点了点头。 “各位都准备好了吧?”罗星海朝在场的十七位大能修士传音道。 道苍宗苏向东大笑着回道:“在下都等地不耐烦了!” 董莫轻也附和道:“董某也是!今日能够斩妖除魔,死亦不枉!” “文玄派没有妙法,唯有我一人能出战,只能多杀几个壮壮声势了。”骆丰面带微笑,虽然独身一人,但话语间却是豪气不减。 之后风雷门、千灵派等宗门也相继开口壮行,随时面对漫天毒虫,邪修在侧,此刻却无一人露出怯色!此情此景也让罗星海心中战意高涨,不待他动,腰间宝剑已是自行出鞘,剑锋之上寒芒吞吐,锐利的剑意掀起阵阵狂风,清丽的剑鸣是杀意的呼啸! 罗星海大手一招,宝剑顿时飞至其手中,他望向上空,此刻苍天已被数不尽的毒虫所覆盖,酸沫毒液如雨点般击打在防御屏障之上,宛若厚重的乌云要将众人压碎! “区区妖邪虫豸竟敢遮天,该死!”罗星海长啸一声,意起紫光现,剑动风云摧! 只见罗星海一人一剑拔地而起,如曙光现世在黑暗中照出一抹明亮,紧接着明亮化作万千光华洒遍天地,刺眼的光芒让罗星海犹如一轮紫阳,耀人间,驱暗邪! 蓄势已久的罗星海挥动宝剑,紫炎包裹的剑气顿时形成无边火浪涌上天空。刹那间,就将漫天虫云烧出一处空缺,为众人开辟出了战场。法阵之中,他们施展不开,但在外面动手就不需要顾忌太多了。 其他十七人紧跟在后,汤柏先前没有说话,此刻却是以笛声述说起战意。 笛声悠扬而紧凑,虽是无光无形,却犹如浪涛般扑向四野,万千毒虫根本没能察觉危险的接近便被无形杀机碾个粉碎!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造化不出,出窍当雄!十八位出窍境大能一齐出手,顷刻间就在遮天蔽日的虫云中清出一片净土,可怕的余波更是惊地一众蛊奴心惊胆战! 这些蛊奴实力不一,上有出窍,下至归一,其中大多数本就是苟且之辈,此刻见识到了厉害,顿时心生惧意,颤抖的双腿更是不自觉地朝后退去,然而却听。 “怕了?没有解药的滋味你们难道还没尝够吗?”霍飞尘声音低沉,但听在众修耳中却宛若利钩一般,立刻扯出了他们不愿回想的记忆,如真似幻的剧痛顿时在五脏六腑间扩散开来! 有些人登时就红了眼睛,全身颤抖却紧紧握着兵器:“不!我不要回去!” “我死也不要回那鬼地方!” “解药!我要解药!” 随着一声声呢喃嘶吼,疯狂的情绪顿时在人群中发酵。看着所有人都开始变得躁动,霍飞尘顿时双眼微眯,随即露出了一抹淡笑说道:“不用怕,这么多的毒虫,光凭那十来个人根本杀不过来,我们只需要找准机会,给他们背后来上一刀!解药,不就到手了吗?” “没错!偷袭!我们只需要偷袭!” “出窍境又怎样,挖了心、砍了头,还不一样是个死!” “杀了他们才有解药!杀了他们……” 疯狂而压抑的人们并未发现霍飞尘藏在袖中的双手正悄然掐着诀印,“去吧,快去送死吧,你们不去死,我怎么能有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