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有喜》 章节目录 第1章 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么 第1章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么 雾蒙蒙的云海重叠翻涌,宛如海上起伏的巨浪波涛,汹涌澎湃,仙气缭绕。 朦胧的殿宇,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充满了神秘圣洁的气息,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好像是几笔随意挥过的淡墨。 不远处,一道金光慢慢的消失,手执菩提的佛陀微微闭上眼睛,唇瓣轻启。 “尧泽此番下凡历劫,万不可出差错。” 他原是倚帝所养的莲花所化,历千年修行一跃成佛,最有禅心和悟性,只要历过这情劫,便是永生,与天地共存。 近年来,魔界蠢蠢欲动,也唯有他能为六界免去这场灭顶的灾难。 闻言,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仙尊,听闻,魔界帝姬灼青即将掌管幽冥,按照规矩,在此之前,灼青帝姬应当下凡历练,她身边的四大使者也跟着一起去了。” “算算时日,应当和尧泽差不多。” “无妨,那是魔界自己的事儿。” 谁也不曾料到,命运的转轮就此开启。 他们对尧泽所有苦心的规划,都抵不过夙命一次不怀好意的安排。 …… 青要朝。 烟花爆竹的响声划破夜空,让本就热闹的夜晚越发的沸腾。 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是一副精心绘制的画,溶溶的月色,悠悠的流水,长须轻拂的古榕,将夜色点缀的如梦似幻。 常月楼里,顾灼青单手执着酒杯,慵懒的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姿态逍遥。 隐在灯火之下的面容让人看不真确,唯独那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危险诡谲,幽深无垠。 沉寂中,她对面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捧起酒杯,僵硬的勾了一下唇角。 “顾大人,我敬你。” 她挑眉,目光嫌弃的在他身上掠过,一声轻哼溢出唇瓣,“瞧你那没出息的熊样,不就是嫖个娼,你抖什么!” 宋玄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名贵的酒水洒落,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脸上扯出一抹牵强到虚假的笑。 “我们为什么非要选这个地方,如果我家夫人知道我逛青楼,那就麻烦了。” 闻言,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被人发现,我可以说是你撺掇我来逛青楼,对于行贿一事我毫不知情,到时候,你只需承认是你蓄谋已久就行了。” “……”宋玄宁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他的妻弟犯错,他是绝对不会与他为伍的。 瞧着他不说话却一脸怨念的样子,顾灼青眉头轻皱。 “是你行贿本官,还是本官行贿你?” 他心惊胆战的看了顾灼青一眼,默默的垂下头,“自然是下官行贿顾大人。” “那麻烦你高兴一点,你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你请客呢!” “呵呵!”宋玄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耿直的道出了事实:“顾大人,确实是下官请客。” 她直接把他的话漠视成了空气,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钱呢?”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的委婉。 章节目录 第2章 定会让那没出息的东西安然无恙 第2章定会让那没出息的东西安然无恙 闻言,宋玄宁左右看了一下,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这才将一个匣子推了过去,“下官的妻弟,就劳烦顾大人了。”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将匣子打开一条缝,看着里面金灿灿的金子,她嫣红的唇角勾出妩媚的弧度。 “行,本官知道了,定会让那没出息的东西安然无恙。” “……”宋玄宁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他定然得将他胖揍一顿。 好好的大理寺少卿,却美的跟个女人似得,说话又刻薄,看他还挺得意。 她站起身子,身后的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抱起匣子,跟上了她的脚步。 走出常月楼,孟槐看了一眼苍术,低声道:“公子这是以嫖娼之名行受贿之实啊。” “嗯,你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瞧着一本正经的苍术,他无奈的撇撇嘴。 这个无趣的木头人。 …… 顾灼青来到马车旁的时候,草焉和丹熏已经在等着了。 当是看着孟槐手里的匣子她们便知道公子此行的目的了。 俩人叹息一声默默的掀开了帘子,“公子,现在回府么?” 她点了点头,抬脚跨上马车。 车里铺着上等的白狐兽皮,案上燃着名贵的熏香,就连遮挡的芙纱也是外邦进贡,君王赏赐。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她是个有钱人,有权人。 俩个丫鬟摇了摇头,有些不忍直视。 就是宫廷里的几位殿下,也不敢如她一般公然享受此等奢华。 不过,总有人犯错,有人犯错,她这位大理寺少卿便能收受贿赂。 躺在毛茸茸的兽皮上,她双目好像没有焦距的看着晃动的车顶。 沉寂中,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他还是没有醒来么? 闻言,四个侍卫相互看了看,在各自的眼底看到了落寞和心酸。 “回公子,没有。” 这句话,他们每天都会回,而公子,也同样每天都会问。 他们也多希望,有一天,他们的答案会从‘没有’变成‘醒了’。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唯独一双眼睛暗潮汹涌。 她的父亲顾诚武立下赫赫军功,被先帝封为异姓王,世代承袭爵位。 而哥哥从小便展现出了如父王一样的天赋和能力,他们一家,被新帝视为眼中钉。 灾祸降临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父王为守护他们,被乱刀砍死。 曾经叱咤风云的功臣,尸身却被屈辱的丢在乱葬岗,为的,便是引出王府的漏网之鱼。 如今的侯爷,长鱼风觊觎母亲美貌,趁着王府遭此横祸,竟落井下石强暴了母亲。 母亲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哥哥因护她重伤,昏迷十五年,至今未醒,只能靠泰逢精湛的医术来维持着生命。 最后关头,是父亲身边的亲信将她和哥哥救走安顿了下来。 那年,她只有五岁。 如今,已经过去十八年了。 她曲意逢迎,谄媚狗腿,成为了狗皇帝最为信赖的人。 她回来,只有两个目的。 一,让如今最庞大的家族陨落,让那个深受百姓爱戴的伪君子长鱼风身败名裂,以报母亲被辱之仇。 章节目录 第3章 信不信我把你卖到小倌楼 第3章信不信我把你卖到小倌楼 二,让狗皇帝随着他的江山一起共赴黄泉。 她势必要让整个青要朝灭亡。 她期待的那一天,荒草之下白骨森森,水流之上,血流成河。 哒哒的马蹄声在幽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那一声声的回响,似是长夜里勾魂的符咒。 马车静静的往顾府的方向驶去,里面的人,带着一身煞气归来,势要所有人陪葬。 青要朝的风雨在无声的涌来。 …… 顾灼青刚回到府邸,管家便将一封信递了过来,“公子,你走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这封信。” 眉头轻皱了一下,她伸手接过。 端详着手中的信,上面很干净,什么也不曾留下,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打开看看。”她顺手将信递给了站在一侧的孟槐。 孟槐接过她递来的信,心情复杂的不是一丁点,“公子,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信任我。” 他就知道,公子是最信任他的,这种密信,她居然看都不看就递给了他,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顾灼青云淡风轻的解释了一句,“我怕有人在信上下毒,意图谋害我。” “……”孟槐拿着刚刚拆开信的手就这样僵住了,就连嘴角的笑容也没有办法维序。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底拔凉拔凉的,公子竟然拿他当靶子! 他幽怨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低下头。 片刻之后,他脸上浮起一丝严肃,“皇上今日出宫了,只带了少许的侍卫,去清凉山狩猎了。” “我出去一下。”吐出一句,她大步朝着府外走去,白色的衣服在夜色下荡出优雅的弧度。 “公子!”丹熏急忙拦住了她,“我们陪你一起去。” 她摇了摇头,“这封信来的太蹊跷,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我先去探探,你们跟着会拖后腿。” 闻言,孟槐抬眸悠悠的朝着她看了一眼。 “属下觉得,这肯定是阴谋,以公子你的人品,不会有朋友。” 顾灼青缓缓转身,眼底凶光毕露,“信不信我把你卖小倌楼去伺候壮汉?” “……”孟槐摸了摸鼻子,求救的看向身侧的苍术。 后者双臂抱着长剑,双眸融入漆黑的夜色当中,彻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瞧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兄弟,他摇了摇头。 “属下,也只是分析分析。” “在府里待着,我去看看。”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翻身上下,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起融入了黑夜当中。 孟槐眨了眨眼睛,“公子去做坏事,难道不换一身夜行衣么?” 三个人摇了摇头。 如果有一天他被打死了,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她孤身立于马背,携着清秋的烟雨朝着清凉山跑去。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刺杀狗皇帝的机会。 汗血宝马日行千里,速度飞快,两个时辰之后她便来到了清凉山。 里面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半点的火光。 甚至连野兽嘶吼的声音也不存在。 她默默的拿出身上的软剑,警惕的朝着林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他总有一种想要打死他的冲动 第4章他总有一种想要打死他的冲动 此刻是黑夜,如果有人更容易被发现。 只要看到火光就好。 正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她眉峰一动,不动声色的将软剑缠在了腰间。 “是谁在那?”熟悉的嗓音含怒响起,不消片刻,眼前便出现了黑压压的大堆人马。 瞧着马背上的那人,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当真是冤家路窄,看来,她要完犊子了。 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从初见开始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各种刁难挖苦,如今她在这里出现,他还不趁机对付她。 季凡薄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眉头轻皱,“顾大人,深更半夜你到这里做什么?” 瞧着他眼底的警惕和怀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听说皇上在这里狩猎,我辗转难眠,生怕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所以特来看看。” “呵!”季凡薄凉凉的吐出一声冷笑,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顾大人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三司之首,还不满足,居然追到这里来献媚!” “我……” “堂堂男子汉,却如东厂宦官一样毫无节操,真是丢了我等男儿的脸面!” “我……” “我青要朝有顾大人这样的官员,当真是……” “闭嘴!你这个婆婆妈妈的臭男人!” 从刚刚开始,她便放低了姿态,他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把她贬得一文不值也就算了,居然还打断她的话。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断了! 蒙蒙细雨还在下着,沾湿了众人的发梢,衣服。 此刻,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落在顾灼青的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饶是见多识广的季凡薄也愣住了。 他看向顾灼青的眼神越发的微妙。 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后,他才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臭男人? 这顾灼青虽然娘了一点,但好歹也算是个男人。 而他,同为男人,居然骂他臭男人? 迎着众多视线,她轻哼一声。 “看我做什么?我是男人,但却是香的,你闻闻你们一个两个的,简直臭气熏天,都不知道打理一下自己,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没娶妻!” 说着,她暗示的目光在季凡薄身上扫过。 季凡薄盯望着她,又是这种感觉。 每一次见到这个顾灼青,听他说话,他总有一种想要打死他的冲动。 可是,不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大人这么了不起,似乎也没有娶妻!” “我不娶,是因为放眼天下就没人配得上才华横溢才高八斗文思如泉笔走如飞满腹经伦博古通今学富五车风流潇洒风华绝代盖世之才风流蕴藉单特孑立风华正茂怀珠抱玉的我!” 季凡薄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他们没有娶妻就是窝囊,是脏。 而他没有娶妻就是因为自己太完美,没有人配得上他。 他气都不带喘的说出的这些词语,跟他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么? “顾大人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也免得让本将军误以为你这是意图行刺?” 章节目录 第5章 假装挣扎了一下 第5章假装挣扎了一下 一顶帽子扣了下来,顾灼青也不恼。 她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衣服湿了,想去换一套。” “顾大人,你还是死了你献媚的心吧,你是见不到皇上的。” 话落,他突然看向周围的士兵,高声道:“传本将军命令,誓死保卫皇上安危,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刺客论处,杀无赦!” 顾灼青:“……” 瞧着浩浩荡荡远去的大队人马,顾灼青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当得知季凡薄在这里的时候,她便已经打消了行刺的念头,因为,根本就没有胜算。 可如果她就这么离开,多疑的季凡薄一定会怀疑她到这里的真实目的。 所以,她就假装挣扎了一下。 没办法之后再离开,合情合理多了。 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翻身上马,朝着山下走去。 来时的小道已经被雨水冲的坍塌了,因为上面刚好有一条河流,应当是长年累月的水流,导致小道塌掉。 她叹息一声,调转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路途中,借着夜色,她突然就看到了一个冒着盈绿幽光的东西。 朝着她的角度看去,那东西正蜿蜒的而下,有一截落在了地上。 她眼底浮起一抹欣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碧落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还能滴血认主。 它的特点是会在夜间散发出盈盈的绿光,像是狼的眼睛一样,和传说中一样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果然,运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一遭,幸好没有白来。 她唇角漾起愉悦的弧度,翻身下马,快速的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她有些激动的伸出手,一把将其握住。 “嘶……”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刻,她脖颈便传来一阵疼痛。 她一手还拽着那蛇的尾巴,此刻,它绿油油的眼睛正凶悍的盯着她,挣扎的朝着她面部咬来。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短短片刻,她便觉得脑袋传来一阵一阵的眩晕。 不知是气的还是中毒了? 原来,不是碧落剑,而是一条绿蛇。 谁特么告诉她,蛇居然还会发光! “完犊子了!”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反手一摔,那蛇便撞到了树上,而后无声的滑落下来。 没敢多想,她立刻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儿便朝着前面跑去。 她必须得在发作之前回到都城。 以这条蛇的绿色程度来看,肯定是剧毒,也只有泰逢能救她了。 走到一半,她突然勒住了缰绳。 晃了晃脑袋,她又折了回来。 她怕泰逢不能完美的救治她,所以还是把蛇带回去也让他研究研究。 她将晕过去的蛇装进挂马身上的水袋里,这才重新爬上马背。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头晕乎乎的。 果然,她今夜就不适合出门。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马儿奔跑的哒哒声传入她的耳膜,而她,却慢慢的伏在了马背上,不省人事。 …… 一场骤雨过后,伴随着暮蝉凄切的鸣声,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需要脱衣服么 第6章需要脱衣服么 她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面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原本的晕眩和无力感消失不见。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在这整洁的竹屋里扫过。 微微打开的窗呼外面是一片葱翠的碧绿,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花朵。 窗边的桌上,闲置着木鱼,几卷经书,还散落着几颗圆润、散发着淡淡幽光的菩提。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上面,疏淡清绝。 桌边还坐着一人,他手捧经书,细细的翻阅着,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清雅。 她眉头轻皱了一下,吃着脚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 离得近了,她一眼便看到了他头顶的戒疤。 她眼睛轻轻眯了一下,“和尚,是你救了我?”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修长的指尖虔诚的翻过一页经书。 半晌之后,他才将经书合起,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音节,“嗯。” “你怎么救的我?”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的委婉,甚至带上了几分敌意。 她女扮男装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低垂着眉眼。 “施主中的是多青蛇的毒,小僧刚好有这味解药。” 知道这人气度不凡,风骨清澈,肯定长得不差,可她却没想到,他长得,竟是如此的俊美,似仙,如神。 一张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虽然身上的僧袍有些破旧,却不折损他丝毫的容貌。 若琼枝玉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又似昆仑美玉,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华彩。 足够入画,让人沉沦。 活了二十几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人。 都快赶上她了。 她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问了一句,“那,中了这种蛇毒,需要脱衣服么?” “无需。”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起波澜,整个人沉敛的仿佛一篇不问世的古籍。 顾灼青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要她杀救命恩人,尤其这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她真的是下不去手。 幸好,他不知道她是女子。 而她,也相信他。 因为,他是出家人,守着清规戒律,自然不会妄语。 “和尚,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若性命垂危,我也会救你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无需多礼。” 吐出一句,他缓缓转身朝着屋外走去,至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像是已经得到的古佛,全身上下透着一种出尘的气质,仿佛世间一切都惊不起他心底一丝的波澜。 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响起被自己放在水袋里的那条绿蛇。 现在她的毒已经解了,那它也就没用了。 想到自己昨夜差点交代在它的牙齿下,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她拿过水袋,将蛇给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她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好么 第7章她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好么 那蛇刚落到地上,便朝着她吐出猩红的蛇信,凶的不得了。 她脸上缓缓扯出一抹不坏好意思的笑。 刚好,她饿了。 她一把揪起蛇的尾巴,解开缠在腰上的软剑,她想也不想就朝着蛇砍了下来。 距离蛇不到半寸,一道清绝寡淡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虽在富贵处生,势力豪强而无寿命,谁受此乐?以是故,知诸余罪中,杀罪最重;诸功德中,不杀第一。” 顾灼青动作微顿,她扭头看去,只见那个一袭僧袍的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此刻,他正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吐出她完全听不懂的晦涩经文。 她眨了眨眼睛,把蛇仍在了地上,“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虽然生在富贵的地方,势力豪强而没有寿命,杀生致短寿,横死,谁来享受这种快乐?所以,知道其他的罪中,杀罪最重;众功德中,不杀第一。” “……”顾灼青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一本正经的给她解释。 她抬脚踩住地上那条准备逃跑的毒蛇,眉头轻皱,“你这都从哪里看来的?” “大智度论经,曰。” 顾灼青:“……” 顾灼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竟然无言以对。 她叹息一声,重新把蛇抓起来塞进水袋里,“行,那我拿出去把它放生了。” “施主慈悲。” 顾灼青:“……” 他居然信了? 她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好么?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谢谢你救我,那我就先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寡淡的仿佛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就好像这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为之一动。 顾灼青翻身上马,转身冲入了丛林深处。 放生,不存在的! …… 顾灼青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要出门的四个侍卫。 她将四人看了一眼,“你们做什么?” 见她回来,四个人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公子,皇上狩猎都回来了,你还没有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闻言,苍术和丹熏草焉默默的将他看了一眼。 对于孟槐,他们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回来晚了,是因为打算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他眼睛一亮,“只有属下有么?” “对,只有你有。”说着,她把水袋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他将信将疑的打开水袋,一个绿油油的头就冒了出来。 “蛇啊!”孟槐惊叫一声,将水袋一扔,迅速的躲到了苍术的身后,脸色煞白煞白的,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了。 地上的多青蛇左右张望了一下,而后朝着顾灼青爬了过去。 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她的鞋子,竟然给人看出了一种讨好的味道在里面。 顾灼青眉头轻皱,一脚将它踢开。 就算它现在知错了,她还是忘不了,它冒充碧落剑还差点把她咬死的事实、 “公子,奴婢觉得这多青蛇挺有灵性的,而且,它和公子名字中都带有一个青字,不如,就养着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这样是娶不到夫人的 第8章你这样是娶不到夫人的 说着,草焉扭头看了一眼孟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高兴就好。”大步走进府邸的人,声音远远的传来,中气十足。 “多谢公子。”草焉高兴的将地上的多青蛇拿了起来,转身走了进去。 孟槐:“……”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被针对了呀! …… 顾灼青回到房间便直接躺了下去,真的是有点累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小时候一家人温馨的画面。 她嫣红的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似是沉浸在了幸福当中。 正在这个时候,微凉的指尖搭上了她的脉搏。 半晌之后,那人叹息一声,“谁给你的解的毒?” 闻言,她悠悠的睁开了一双眸子,扫过立在床前的男人,她往里移动了些许,而后拍了拍空着的地。 “要躺一下么?” “……”瞧着她不着调的样子,泰逢又是一声叹息,“顾灼青你认真点!” “行行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说你这个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无趣呢?我跟你说,你这样是娶不到夫人的。” “与你无关。” 说话间,他已经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你虽然已经解了毒,可那蛇毒霸道,对你的身体有一定的损坏。” 顾灼青甚至来不及尝一下味道,那药便在口中融化了。 眼底闪过一抹惋惜,她抬眸看向泰逢,“还有么?” “……”闻言,泰逢一窒,“那是药,很珍贵!” 瞧着他眉宇之间隐隐约约的怒气,她轻咳一声,“我也就随便问问。” 他的药有不珍贵的么? “好好休息。”冷冷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他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瞧着泰逢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勾了一下红唇。 那一年,青要朝闹灾荒,百姓流离失所,都往清要都城赶,却被贵族驱赶。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泰逢的。 他衣衫褴褛,身无长物,只牵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狗,他告诉她那是狐狸,可在她看来就是一只狗。 当时,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给了那只狗一块馒头。 后来,泰逢便找到了她,说是要追随她,当时她只觉得泰逢接近她肯定有阴谋。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都相安无事,他一身精湛的医术甚至帮了她很多次。 她沉浮宦海,为报家仇,必然会犹如身处荆棘当中,受伤可是常事。 偏偏,她是女儿身,就算受伤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人医治,否则,容易生出祸端。 大理寺少卿顾灼青是个女子,想想还有点后怕。 在泰逢第一次给她把脉的时候他便知道她的性别了,只是,他一脸寡淡,半分惊讶也不曾表现出来,只是认真的给她治伤。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个年头,也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哥哥顾灼华便是由他一直照顾。 看了一眼泰逢离开的方向,她红唇轻轻勾了一下。 有他的存在,似乎真的还挺不错的,再也不用担心受伤之后无人医治只能忍着伤痛独自强撑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老东西,大爷帮你拿 第9章老东西,大爷帮你拿 “顾大人你听说了么?” 刚下了朝,顾灼青神情飞扬,脚步轻快的往宫外走去,宋玄宁快步来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吐出一句。 “皇上打算让尧泽做青要朝的国师,已经命人去请了。” “知道。”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对于谁做国师她根本就不在乎。 “顾大人,你知道尧泽是谁么?” 闻言,她脚步一顿,瞧着宋玄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眉头轻皱了一下。 “你看我像不知道的人么?” 宋玄宁抿了抿唇瓣,“尧泽可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名僧,多年来,他游走天下,度化众多冥顽不灵之徒,声望极高。” 说着,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或许,尧泽也可以度一下顾大人的。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去色诱你夫人?” 顾灼青一句话成功的让宋玄宁沉下了一张脸。 “我只是想跟顾大人说一句谢谢,我妻弟的事儿。” “不必谢我,那是钱的功劳,你要没钱给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宋玄宁:“……” 瞧着顾灼青远去的背影,宋玄宁深深的叹息一声,有一种有气发不出的郁闷。 这个顾灼青说话,总有一种让人想要打死他的冲动,他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客套么? 顾灼青一路来到宫门口,四个侍卫已经在等候了。 瞧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孟槐眨了眨眼睛,“你们发现了么?” 三个人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因为知道他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公子每天的状态便是上朝风一吹就倒,下朝狗都追不到。”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 转眼间,顾灼青便来到了马车跟前,她手指在丹熏白嫩的脸上撩了一下,“回府。” 丹熏:“……” 马车缓缓往府邸的方向驶去,她坐在马车里一手撑在脑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帘被风刮起,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老头拿着东西正艰难的行走着,他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困难极了的模样。 可周围的人却神情冷情,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停车。” “公子,怎么了?” 孟槐扭头看向她,一脸的不解。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径朝着躺在地上的老人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她俯下身子,“老东西,大爷帮你拿!” 话落,顾灼青微楞了一下。 那被她称作‘老东西’的老人也愣了一下。 四个侍卫就在不远处,内心毫无波澜的看着那一幕。 不愧是公子,就连帮忙都帮的那么别致。 “……咳!”顾灼青轻咳一声,其实,她想说的:老大爷,东西我帮你拿,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给说反了。 “阿弥陀佛。”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顾灼青转身看去,骄阳之下,来人一身僧袍,他眉目精致,风骨清澈,像是高岭之花,不可亵渎。 他双手合十,那双慈悲的眸子幽幽的落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他长得太好看了,她下不了手 第10章他长得太好看了,她下不了手 “施主怎可对一老人口出恶言?” “……”顾灼青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这个和尚,有点眼熟啊。 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救过她的和尚。 “我没有口出恶言。”她不耐的解释了一句,“你听错了。” “施主不可妄语,小僧真确的听到你称老者为老东西。”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起波澜,只是那话里的内容实在让人火大。 她上前一步,逼近他。 他敛着眉眼,神色淡淡的后退一步,依旧淡的像是一汪死水。 顾灼青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 “和尚,我就骂怎么了,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你!” 四个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站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阿弥陀佛,施主,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 顾灼青:“……”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和尚,你对我误解你知道么?” 他缓缓摇了摇头,低声吐出一声叹息,他没有再与她多说什么,而是俯身接过了大爷手中的东西。 而后转身离去。 顾灼青看着他的背影,清绝的像是从画中走出似得,恍若谪仙下凡,仿佛林中高仕。 几个侍卫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同她一同眺望着尧泽的身影离开。 “啧啧啧!”孟槐摇了摇头,“这和尚风骨不俗啊。” 顾灼青眉头轻皱,“他就是在林中救我的那个和尚。” 闻言,草焉眼底闪过一抹严肃,“那公子的身份?” “他应当不知道。”顾灼青若有所思,他只是给她解个毒,又不用脱衣服,所以,应答是不知道的。 草焉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极度不赞同的吐出一句,“公子,你太大意了。”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想过恩将仇报把他杀了算了,只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她实在是下不了手。 而且,他只是一个隐居深山的和尚,应当掀不起什么波澜。 她还是有点理智的。 正在这个时候,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 顾灼青扭头看去,在看清那马马车的时候,眸色瞬间一紧,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她眸子冷厉,仿佛万丈寒冰。 “长鱼风!”她咬牙切齿的叫出这个名字。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高高在上的侯爷是怎么威逼母亲的,想到过去那些屈辱的画面,她双目一片腥红。 每一次,只要遇见长鱼风一次,她都想提着剑去刺死他。 只是她知道,不行。 她要让长鱼风失去君王的信任,要他家破人亡,更要将他所有拥有的一切全部摧毁。 苍术默默的掀开帘子,他复杂的目光落在顾灼青身上,“公子,回府吧。” 她收回目光,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而后踏上了马车。 长鱼风在民间威望极高,他乐善好施,为官清廉…… 听着那一系列百姓的称颂,她讥讽的勾起红唇。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和他的好名声一起跌入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还把自己当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第11章还把自己当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顾灼青回到府邸便去了茅房,几个侍卫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刚解决完某些问题,便听到茅房外传来一个声音。 她眉头轻皱,小心翼翼的拿出了缠在腰上的软剑,还没等她走出茅房,那剑便掉进了恭桶里。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泡在恭桶里的软剑,半晌之后,她狠狠在胸膛拍了几下。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这可是她的武器,更是一百年前最有名的铸剑大师所铸。 可现在,它居然掉进了恭桶里。 如果不是因为它是名剑,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她这一站,便在恭桶跟前站了许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丹熏的声音,“公子,怎么了么?” “没有,帮我准备一盆水。” 丹熏眉宇间掠过一抹疑惑,可她还是没有多问。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纠结的将那剑拿了起来。 她快速走出茅房,来到后院,她直接把剑扔进了丹熏准备的水里浸泡着。 “……”瞧着里面的不明液体,丹熏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 公子这是……把名剑给掉进恭桶了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孟槐的声音。 “公子,季将军来了。” “就说我不在。” 她话音刚落,季凡薄便往外面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带着一抹煞气,似乎,他每一次见到顾灼青都是这番模样,眼底溢满了不悦的情绪。 那模样,好像随时都想扑上来和她大打一顿似的。 “皇上传旨,让你入宫一趟。” “我……” “少婆婆妈妈的,现在就去。” 季凡薄皱眉看着她,他最见不得顾灼青的就是这叽叽歪歪的性子,跟个娘们似的一点都不干脆。 话被无情的打断,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季将军,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麻烦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温柔一点。” “呵!”季凡薄讥讽的哼了一声,“怎么,还把自己当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呵!”顾灼青冷哼了一声,“季将军,你难道不知道么?本官作的一手好画,而你如今入了我的府邸,你想入画么?” 闻言,季凡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顾灼青的无耻她是领教过的。 当年,一名青楼女子上门朝着要她负责,说顾灼青玷污了她。 谁想,第二日,那女子同他欢好的丹青便贴满了整个都城。 画中的女子面颊绯红,红唇微开,身材却干扁无料,让人提不起兴致。 而他自己就很过分了,精壮的腰身,俊美的脸庞,修长的大腿…… 季凡薄已经想不下去了。 反正,从那之后,都城中的女子便将顾灼青列为了最不能嫁的男人,所有女人对她都是退避三舍。 毕竟,他就是一个人渣。 在顾灼青灼灼的目光之下,他默默的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他指着盆里泡着的长剑,“你为什么泡着剑?” 闻言,顾灼青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如果被人知道她的剑掉进了恭桶里,这就很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怎么,他又来拍马屁了 第12章怎么,他又来拍马屁了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兵器也是有灵魂的,用的久了便会不如以前锋利,这个药水是我花重金寻来,可以让剑变得锋利无比,还有灵性,加入主人鲜血,时间久了,便是世间难得的神兵利器。” 丹熏一脸漠然的看着她胡说八道。 “还有这等事?” 季凡薄深深的看了一眼盆里浑浊的水。 他原本只是想扯开话题的,却没想到还歪打正着。 他手一松,便将自己的佩剑丢了进去。 “……”顾灼青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本将军也是试一下这药水的功效。” 顾灼青:“……” 她用一种同情的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季凡薄,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用兵如神。 怎么现在会笨成这个样子?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谁也不曾说话,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水盆里的两把剑。 丹熏已经看不下去了。 不知道季将军知道这水其实就是脏水,只是为了冲洗公子掉进茅房的剑他会是个什么感觉? “怎么了?” 季凡薄也注意到了顾灼青和丹熏此刻满脸复杂的模样,不禁多问了一句。 顾灼青摇了摇头,“没事,你可以拿走了。” “嗯。”季凡薄点了点头,徒手将剑捞了起来。 他轻轻嗅了一下,眉头轻皱,“这剑怎么有股……臭味儿?” “嗯,那是药水的味道,过几天就没了。” 季凡薄点了点头,“走吧,皇上诏你入宫。”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跟着季凡薄一起走了出去。 俩人一路冲进皇宫,周遭的景色快速的眼前掠过,顾灼青双目一片冰冷。 这百年来的国家基业,三千里地的秀美河山,耸入云霄的凤阁龙楼,玉树琼枝般的奇花佳木,是父亲拼着九死一生打下来的。 而而宫里那位看惯了歌舞升平的君王何曾识得干戈? 背着谋逆的声明,受尽天下人的唾骂,死无全尸,尸体任野兽撕咬,这便是忠臣的后果。 所以…… 她昂首挺胸大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骄阳照耀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的妖美异常。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着。 她顾灼青此生不为忠,只为奸! 转眼之间她便来到了御书房门口,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走了上来,“顾大人请稍后,侯爷在里面呢。” “长鱼风?” 她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他又来拍马屁了?” 闻言,林德脸上闪过一抹僵硬,“顾大人,侯爷是为了下个月皇上寿辰而来的。” “哦。”她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不还是拍马屁嘛?” 林德:“……” 他摇了摇头,没有与顾灼青多做纠缠。 整个皇都,若论拍马屁的功夫,谁能比得上这大理寺少卿呢? “顾大人说本侯什么呢?” 长鱼风的声音传入耳膜,她抬眸看去,只见他刚走出御书房,眉宇间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来到顾灼青身边冷哼一声,讥讽道:“本侯这辈子最恨的便是那种跟个娘们似得在背后叽叽歪歪议论他人的人,简直有辱斯文!”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这人一向很爱面子 第13章我这人一向很爱面子 闻言,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负手而立,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 “我说侯爷都一把年纪了,还老是恬不知耻的来拍皇上马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如今的显赫地位,都是拍马屁拍来的呢,我说侯爷……” 转身,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直视长鱼风因为气愤而拂过冷厉的眼睛。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你也不怕恶心到皇上啊,长得这么磕碜,还学人家拍马屁。” 顾灼青话音刚落,长鱼风一掌便朝着她劈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立即就躲到了林德的身后。 看着挡在跟前的林德,长鱼风就算有了千万个愤怒,最终也还是忍了下来。 林德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他不好妄动。 他狠狠的瞥了一眼顾灼青,那眼神像是一条剧毒的毒蛇,在漆黑的夜色里,吐着猩红的信子,在你稍微不注意的时候便将你拽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鱼风离开后,林德这才往边上挪了挪。 他叹息一声,“如今四大家族里,就属长鱼家族最为鼎盛,你又何必要去招惹长鱼风呢?” 闻言,顾灼青眸底闪过一抹冷厉。 想要乱了这都城的风雨,就必须得让四大家族互相残杀。 只有这样,她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才能渔翁得利,从中谋权。 如今,四大家族,长鱼,浮丘,巫马,揭阳为相互制衡之相,长鱼却隐隐有一家独大驾临其余三家的趋势。 这样一来,以长鱼风的性子,定然会越发跋扈,不将其余三家看在眼里,如此,剩余的三家必定会将他除之而后快。 所以,她仙如今要做的,便是…… 挑拨离间! “顾大人,你在想什么呢?”见她看着一个地方就没了动静,林德疑惑的问了一句。 后者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一个道理。” “什么?”看着她一脸顿悟的模样,林德没忍住的问了一句。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当面中伤一个人的时候,他会非常的难堪,生气,暴躁,恼怒,甚至还想动手打人,所以,以后中伤别人,一定要在背后。” 林德:“……” 他不该问的。 “顾大人进去吧,皇上一直等着你呢。” 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长明宫长廊曲折,无穷无尽,鞋底踏在平滑如镜的地面上,竟然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她走进金碧辉煌的殿内,缄默无声的站在一侧。 这个青要朝至高无上的君主则站在案前,在宣纸上写下苍劲有力的大字。 偌大的殿内,寂静的叫人几乎窒息,顾灼青也不打扰,只是安静的立在一侧。 殿外忽然传来几声雷鸣,风雨欲来,浓黑的云团在长明宫的上方涌动。 澹台厉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他将笔放下,这才抬眸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刚刚遇到长鱼风了?” 闻言,顾灼青低低的垂着头,谦卑恭敬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话,遇到了,微臣不太会说话,似乎惹恼了侯爷。” “呵呵。”澹台厉低笑出声,可一双眼睛,丝毫不见笑意。 冷的,像是带着一张冷漠的画皮,让人难以窥探到他真实的情绪。 “身为人臣,拥有聪慧的头颅却没有坚固的脖子……”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便跪了下来。 她神情严肃而认真,所流露出来的全是对君王的忠臣。 她说,“青要朝是一片富饶的国土,而长明宫的王座距离那些实权派没有太过遥远的距离,皇上给予的权利并不会让他们心存感激,反而觉得这个王座炙手可热。” 澹台厉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灼青。 他微微抿着唇瓣,那双眼睛有着历过桑田般的沉静。 片刻之后他突然就收回了目光。 “顾灼青出言不逊,辱骂安定侯,着,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顾灼青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深深的行了一礼,而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大殿,季凡薄便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顾灼青,“顾大人,请吧。” 顾灼青唇瓣轻轻勾起一抹浅笑,她也不恼,只是往前走去。 今日的杖责不过是澹台厉做给长鱼风看的。 而她的话,他定然也是听进去了的。 这大概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长鱼风位高权重,深受民众爱戴,让他几乎生出了错觉,以为自己就是这青要朝的王。 他那么聪明的人,却不知何为功高震主。 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瞧着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季凡薄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顾大人就要被杖责了,似乎一点都不慌?”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杖责二十而已,我根本不在乎,只是……” 说着,她朝着季凡薄看了过去,一阵叹息。 “只是有点丢人,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很爱面子。” “呵!”季凡薄哼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溢满了不屑,对顾灼青的讥讽。 “面子这种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你觉得呢顾大人?” 他将顾大人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她也不恼,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嫣红的唇瓣。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季凡薄。 后者握紧剑柄,面色冷硬的盯着她,那模样,当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季将军。”她轻唤出声,那声音,竟是温柔的叫人心生寒意,本能的做起防备的姿势。 她仿若没有看见一样,依旧盯着他。 “能不能让你的手下轻点打,我身子弱,怕是经不起这二十杖责,就看在……” 她目光扫过他我在手里的剑,立即说道。 “看在我用药水帮你沐剑的份上吧。” 季凡薄缓缓看向前方,微扬下颚,只留给顾灼青一个冷硬的线条。 他说。 “顾大人请不要让本将军为难,皇上旨意,不得不遵。”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寒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顾大人亵渎出家人会遭报应 第14章顾大人亵渎出家人会遭报应 她就知道,季凡薄这个人一直都看她不顺眼,这一次,难得让他找到机会,他更是下狠手的报复她了。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那一棍一棍的板子打在身上的时候,顾灼青一声都没有哼。 从她入京的那一刻,什么危险她都预料到了,就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还会怕区区杖刑么? 季凡薄站在一侧,神情冷漠的看着她。 直到二十杖责落下,他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顾灼青趴在地上,好半晌没有站起来。 她的背部,已经是一片灼目的猩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硬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看着季凡薄远去的背影,那双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这个男人,她算是记住了。 …… 顾府。 泰逢默不作声的为她清理着伤口,他将药敷了上去,刚刚一碰到,顾灼青便扯着嗓子吼道。 “你就不能轻点么?疼死了!” “我还没有动。”泰逢冷漠的应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从你伤势来看,你似乎很不招人待见。” 顾灼青:“……” 想到季凡薄,她眸色冷了几分。 她轻哼出声,“我长得这么好看,人又完美,遭人嫉妒也是无可厚非的啊……你轻点!” “安静。”泰逢淡淡的吐出两字,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手下的动作却是真的轻了很多。 顾灼青安静的趴在床上没有说话,慢慢的便睡了过去。 给她敷完药,泰逢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忧虑。 人生在世,真的没有容易二字。 在这个四大家族当道的都城了,生存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儿,尤其是像顾灼青这样没有什么根基的人。 想到她的血海深仇,泰逢眼睛深邃了几分。 他也很好奇,她该如何在这乱世,谱出自己的锦绣篇章。 他想看她,如何以这纤纤素手来揉捏这莽莽山河。 …… 顾灼青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她是被丹熏和草焉摇醒的。 她一脸烦躁的睁开眼睛,虎着一张脸问道:“什么事儿?” “公子,晚上皇上在宫内宴请国师,五品以上官员都得参加。” “呵呵。”她冷冷的笑了一声,“我受伤了没人看到么?” 俩个丫鬟静静的看着她,“宫里传来的话,你必须到场。” “我不是不如人,同样是朝廷命官,有些人还有宴会欢迎,我就得带伤参加,他们是不是歧视我?” 俩人静静的看着她表演,谁也没有说话。 叹息一声,她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 算了,她刚好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国师,这么的了不起。 …… 夜晚的长明宫更显纸醉金迷,磅礴大气,丝竹乐声不绝于耳。 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青苔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顾灼青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即便不去看,她也忽视不掉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轻哼出声。 “这些小人,老子不就是被打了一顿,看把他们得意的!” 闻言,她身旁的宋玄宁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顾大人,你皇上杖责的事儿,恐怕整个都城都知道了,下官一路走来,听闻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 她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们议论什么?” 宋玄宁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犹豫的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说你活该,遭报应了,说皇上杖责你是轻的,像你这样的贪官,就该……” 他瞄了一眼顾灼青的裆部,拿起面前的酒水轻轻喝了一口,“处以宫刑。” “……”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她捏住酒杯的手狠狠的握紧了起来。 半晌的隐忍之后,一句话还是没有忍住。 “这些刁民!” 宋玄宁:“……”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顾灼青的视野,她整个人猛地一顿,脑袋里传来一阵轰鸣。 是他! 那个救了她的和尚。 就在几天之前,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顾灼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的透过胸膛传了出来。 青要朝的国师,竟然就是他么? 那么…… 对于她的身份,他是知晓还是假装不知晓。 当初,本以为他只是一个隐居的和尚,又救了她,所以她便生出了恻隐之心。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眸子里的情绪。 他身上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的东西,他默不作声的来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澹台厉在皇后的跟随下,也悠然的落于王座。 顾灼青抬眸,小心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和尚长着一双纤长的眼睛,眼尾长长的,略微上翘,还有漂亮的重睑。 此刻,他眼睛微微垂下,似乎是隐含了天然的笑意,如佛一般,高高在上,温柔的垂下眼睛注视着俯于自己脚下的众生。 就在顾灼青打量着他的时候,他突然朝着她看了过来。 顾灼青微楞了一下,面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 然而,他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那脸上,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仿佛,不曾将她认出来一般。 顾灼青的一颗心却紧紧的揪了起来。 如若,那天的疗伤他知晓了她的身份怎么办? 她身负血海深仇,怎么能将自己的生死交托在一个贪恋凡尘富贵的和尚身上呢。 “顾大人,你这么看着国师做什么呢?” 宋玄宁的声音传入耳膜,这才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扭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闻言,宋玄宁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大人,看在你救过下官妻弟的份上,下官不得不提醒你,亵渎出家人会遭报应的。” 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迎着她阴森的目光,宋玄宁轻咳一声,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顾大人似乎脾气有点大。 难道是因为那一顿杖责的原因么?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这顾大人果然一无是处啊 第15章这顾大人果然一无是处啊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去关注大殿内的歌舞。 她的所有思绪都在对面和尚的身上。 如果他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会不会去揭穿她,到时候,她大仇未报,身先死。 想到这,她又是一阵悲哀。 拿起面前的酒水默默的喝了一口气,她又接着陷入了沉寂当中。 直到,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听闻国师琴技超凡,曾经一曲引来白鸟,不知道今日我等可有幸一听啊?” 顾灼青抬眸看去。 说话的人是巫马信,他一生素来爱琴如痴,府中更是养了许许多多琴技超凡之人。 只不过,这个宴会本就是为尧泽设的,可如今,却让他来为众人演奏。 很显然,澹台厉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喝着杯中之物。 宋玄宁轻嗤出声,“这巫马信还真是不分场合。” 顾灼青下意识的看向尧泽。 见他静默无声的端坐在席位上,菲薄的唇瓣轻轻开启。 “对琴,我算不得深谙,只是简单的喜好,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声音清丽,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国师这是不给我面子么?”巫马信一手执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实在是太盛。 然而,对方却连眉头都不曾蹙过一下,寡淡清绝。 顾灼青放下酒杯,“不如,我来为巫马侯爷演奏一曲?” 她只希望,这个和尚能够记得她的好,她可是帮了他,别特么恩将仇报的想要害她。 闻言,巫马信只是冷笑一声。 “我倒是不曾听闻顾大人还会抚琴。” “呵呵。”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碌碌红尘,总有太多的风雨侵扰,唯有抚琴能使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呵!”巫马信轻哼出声,没有多做反驳。 宫女立刻将琴捧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尧泽,见对方依旧静静的坐着,别说挪动姿势了,他就是连眼皮都不曾抬过一下。 看着就一副狼心狗肺的模样。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和尚不太靠谱的样子。 “顾大人,请吧!” 见她愣着不动,巫马信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传来,带着看好戏的味道在里面。 “嗯。”她点了点头,悠然落座。 “古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一为琴者,一为樵夫,却因玄琴相遇相知,相见恨晚。” 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看向了巫马信。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 “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顾大人到底会不会?” 巫马信不耐烦的质问出声,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凉意。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手指轻轻一挑,一阵刺耳的琴声便响彻在了大殿之上。 顷刻之间,整个大殿议论纷纷。 “这顾大人果然一无是处啊。” “这小人最擅长的就是拍马屁,见高踩低的,难不成你们还真的以为他有什么真本事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臣退堂鼓打的很好来着 第16章臣退堂鼓打的很好来着 巫马信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大人琴艺,当真是侮辱了手中的琴呐。” 闻言,顾灼青琴声戛然而止。 面对众臣,她轻轻勾了一下唇瓣,“其实我最擅长的不是抚琴。” “那顾卿倒是说说,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等巫马信说话,澹台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顾灼青低低的垂着眸子,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臣……退堂鼓打的很好来着。” 澹台厉沉默了片刻,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行了,顾卿你入席吧。” “是。” 微微额首,她默默的来到席上坐下,这才朝着尧泽看了过去。 而对方依旧冷淡的像是一汪死水,就连目光也没有投在她身上半分,似乎,对于她刚刚的帮衬,对方丝毫没放在心上。 她抿了抿唇瓣。 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么? 可这情况,对方似乎没有要报的意思。 直到宴席结束,尧泽都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入这皇朝,成为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并非他所愿。 顾灼青来到宫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尧泽。 没有多想,她快速的走了过去。 “在下也听闻国师琴技超凡,不知道在下今晚一曲,如何?” 闻言,他淡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便错开了她的目光,淡色如水的唇瓣轻轻开启。 “抚琴之人若仙,听琴者必受其诱惑,仿若入桃源幻境,难以自拔。”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仙气飘飘的,只是看着,都不用听就仿佛入了那世外桃源了? 她脸上渐渐的浮起一抹笑容:“世无知音是世间一大憾事,一个人冰弦冷韵,古调独弹,岂不可惜。” 说着,她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夜色。 “今晚夜色正好,不如,我到你那里,或者你到我那里,我想听你弹奏一曲。” 琴技超凡之人,必然是爱琴的。 她先表现出和他趣味相投,之后再大肆赞扬他的琴技,他一个出家人,心思单纯,必然会将她引为知己。 如此,知己之间便不会互相残杀了吧? 就算他知道她的秘密,也不会说的吧? 然而,尧泽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世无知音,一个人冰弦冷韵,古调独弹,亦未尝不可。” 话落,他便上了马车。 “……”顾灼青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住了。 孟槐走了过来,“公子,走吧,国师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觉得你不够格呢。”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这个和尚,人长得倒是仙气飘飘的,可这说话,还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哼!” 她轻哼出声,“人生寂寞如雪,不知道要历经多少世,才能寻见我这么一个有趣之人,他拒我于门外,会后悔的。” 闻言,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他一直都很想问一句。 公子这谜一样的自信,到底,是打哪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这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第17章这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翌日。 顾灼青还在睡觉,泰逢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缓步来到床前,指尖轻轻的搭上她的脉搏,一会儿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面色淡淡的吐出一句。 “据说,长鱼风不知道从何处寻来了一把古琴,正准备送给巫马信呢。” 闻言,顾灼青的睡意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眸色冷厉的看着前方,仿若没有焦距。 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这才吐出一句,“一定不能让长鱼风和巫马信联手。” “嗯。”泰逢淡淡的点了点头,静静的收拾着药箱。 “如今的四大家族,长鱼家独大,巫马居其后,如若俩家联手,势力将会突飞猛进,想要对付长鱼风,会更加的困难。” 顾灼青没有说话,只是从床上起来,默不作声的洗脸。 之后,她幽幽的叹息一声,“看来,我上次救的府中管家的二姨妈家的表姐的二侄女儿家的哥哥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配上用场了。” “谁?” “巫马信府中一个小厮。” 泰逢静默无言的看了她几秒,突然就提起药箱走了出去。 顾灼青:“……” 这人最近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她不得说清楚么? 巫马府· 顾灼青一早就在巫马府的门口徘徊,不多时,大门就被打开。 只见一个姑娘在丫鬟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她长了一张鹅蛋粉脸,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锦袄,绣了繁密的花纹。 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 就在她看着她的时候,她大步走了过来,然后,将一锭银子扔进了她的碗里。 “……”顾灼青垂眸,瞧着那扔进自己碗里的银子,还有那被溅的一身的稀粥,她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就僵住了。 她只是在这里喝碗粥,到底,哪里像是个乞丐了! 这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小乞丐,还不快点给我家小姐道谢。” “不必,走吧。”巫马瑶大步往前走去,甚至连睁眼都不曾看过一眼顾灼青。 她冷着一张脸将碗里的银子拿了起来,随手揣在了身上,这才朝着门口开门的小厮走了过去。 “哟!拿了钱还不走,还想干什么?” 她刚走上去就被府门口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我找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找人就找人。”小厮说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看你该到城外的破庙里去找。” “放肆!”对方话音刚刚落下,她便沉声吐出一句,“我可是巫马侯爷派来给长鱼侯爷送琴的人。” “哈哈哈哈。”她话音刚刚落下,门口的小厮就笑了起来,“就凭你,这穿着!”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她就知道这孟槐不靠谱,让他找点名贵的衣料,他却找了缎棉,这布料虽然贵重,可却些东西不识货啊。 都把她当成乞丐了。 她轻哼一声,随意的撩了一下衣摆,不经意的露出了里面的腰牌。 烫金的长鱼二字映入眼帘,守门的人立即就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18章 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第18章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请这位大人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进去通报” 看着眼前这个变脸速度极快的小厮,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去吧。” 她就纳闷了,非得露出这顺手牵羊顺来的腰牌才让她进去,难道她这与身俱来的气质不像个贵人么? 不消片刻,巫马府的管家便走了出来,无比恭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她背着古琴,默默的跟在管家身后,一直来到了巫马府的大厅。 她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人,巫马信。 巫马信悠悠的把玩着手里的玩意,就是连看也不曾看过她一眼,如此,顾灼青也松了一口气。 她低垂着头,可以压低声音说道,“我家侯爷特命属下送来一把绝世古琴,还望巫马侯爷收下。” “呵!” 巫马信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长鱼风怎的突然给我送琴,莫不是有求于我?”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是亘古的沉默。 他刚抬眸朝着顾灼青看去,还未看清她的脸,就见她猛地将琴往地上一摔,而后转过了身子,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 “巫马侯爷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我家侯爷知道你爱琴如痴,特意将仓库了不用的琴给你送来,你却还端着架子,真是不识好歹!” 巫马信捏着小玩意的手猛地收紧,手里白玉雕刻而成的物件顷刻之间在掌心化为碎末。 “好个长鱼风!” “哼!” 顾灼青轻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巫马信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气血翻腾。 管家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侯爷,这会不会是别人的离间计,来人会不会不是长鱼侯爷身边的人,而那人又一直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 “哼!”巫马信重重的哼了一声,“在这都城,除了长鱼家,谁家的下人还能这么奢侈,他身上穿的布料,可是千金难求的棉缎!” 说着,他目光落到了地上断裂的古琴,眼底闪过一抹惋惜,随即,成了愤恨。 “这琴名为号钟,此琴音之洪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令人震耳欲聋,传说伯牙曾弹奏过此琴,我寻了这琴许久都未得,除了长鱼风外,旁人又如何得之。” 正在这个时候,有小厮匆忙来报,“侯爷,长鱼府又来人了,说是送来古琴。” “砰!” 小厮话音刚落,巫马信便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桌上。 “好个长鱼风,竟然敢三番五次的来侮辱于我,我定要他……” 他未说完的话,却在瞥见缓步而来的女人时止住了。 来人秀雅绝俗,自有一股端惠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自有一股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可见年轻时定是名动一方的美人。 巫马信赶紧起身搀扶住她,“夫人怎么来了?” “你半晌未过去用膳,所以我来看看。” 说着,她抬眸看向管家,红唇轻轻开启,“侯爷不喜,赶出去就是了。” 闻言,管家立即转身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去征求巫马信的意见,可见,这郑嬅夫人在这府中是是有一定分量的。 …… 长鱼府。 裴世走进房门,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属下没有完成任务,还请侯爷责罚。” 闻言,长鱼风脸色瞬间便僵住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面色在一瞬间便冷凝了下来,他身边的姬妾无一人敢说话。 “什么叫没有完成任务?” 裴世将头低低的垂下,“属下到巫马府,刚说明来意便被赶了出来,说是我们长鱼府的东西,巫马府不稀罕,让属下滚!” 长鱼风一双眼睛轻轻的眯了一起来,那握住美人腰肢的手猛地用力。 美人一声轻叫,随即惊恐的捂住了嘴巴,却也来不及了。 他手轻轻的握住她的脖颈,随意的这么一扭,大好年华便这样终了。 地上跪了一地的姬妾,唯他一人高高在上。 “下去吧。”半晌之后,他只是凉凉的吐出三个字。 眼底,凶光闪烁。 看来,这巫马信是想与他一争高低了,他就让他知道,他巫马府在他长鱼府面前,提鞋都不配! …… 巫马府和长鱼府的仇怨就这样结下来了。 而此刻,罪魁祸首正躺在床上东不得西不得的。 草焉和丹熏推门而入,将饭菜放到了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翻滚的她,俩人无奈的叹息一声。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唉!”她吐出一声叹息,“那琴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在我知道它的价值之后,我看都不敢给人看,生怕被惦记,可现在,却亲手把它给砸了,我难过啊!我惆怅啊!我心痛啊……” 听着她一声一声的嚎叫,草焉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子,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不是说过么,只要能够达到目睹,任何东西都可以放弃。” “……”闻言,她抬眸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已经放弃了,现在只是缅怀一下。” 丹熏将饭菜端到她面前,“所幸,没有辜负公子的一番筹谋,如今,长鱼风和巫马信怕是早就对彼此有很深的成见了。” “对呀对呀,长鱼风后来派人去送琴,直接被乱棍赶出去了。” 闻言,顾灼青的心这才慢慢的愈合了起来。 她得让这一池水更乱才行啊。 否则,她又怎么从中渔翁得利呢? 抬眸,她一双铮亮的眼睛看着俩人,“贵妃之位空悬已久,皇上有意在巫马韵和长鱼玥之间选其一?” 瞧着她脸上奸诈的笑容,草焉问道,“公子想干什么?” “如今长鱼风风头正盛,如果他妹妹再成了贵妃,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闻言,草焉脸上闪过一抹了然,“所以,公子是想助巫马韵一臂之力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了一抹憧憬。 “据说,巫马韵可是宫中出了名的美人,那杨柳腰……” “公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顾灼青顺着俩个丫鬟的目光垂眸看去,最终落到了自己的裆部,她眉头轻蹙。 “出去。” 俩丫鬟对视了一眼,掩去了眼底的笑意,“那公子慢用,我们先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施主不该打扰小僧的 第19章施主不该打扰小僧的 “公子,皇上传诏。”苍术的声音在屋外冷静的响起。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僵住了,随即,她应了一声,“知道了。” 帝王就是帝王,这都城里随便一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知道。 打开房门,她大步走了出去。 她去到御书房的时候,澹台厉正专心的批阅着奏折,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不容半点的挑衅。 顾灼青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许久之后,澹台厉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长鱼风和巫马信发生了不愉快,这件事你知道么?” “回皇上,这件事是臣做的!” “砰!”随着顾灼青一句话落下,澹台厉将手中的奏章重重的摔倒了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好一个顾灼青,好一个大理寺少卿,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搅弄风云。” 闻言,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长鱼风占着家族世代累积的军功,居功自傲,目无君王,吃穿用度堪比皇室,臣只是以此稍加掣肘而已。”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御书房里叫人窒息的静默。 澹台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神情。 许久之后,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顾卿,朝中官员不计其数,你可知道朕唯独对你加以重用?” “回皇上,都是因为臣的才华。” “呵呵。”顾灼青话音刚落,她便清晰的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清润犹如玉珠滚盘,动听的仿佛是来自天外的仙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对这声音的主人一探庐山真面。 可能藏在君王御书房里,还能堂而皇之偷听的人,身份定然不俗。 她谦卑恭敬的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那一声低笑。 澹台厉抬眸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 “朕看重的是你的忠心。” “恕臣愚钝。” 澹台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她刚刚转身,澹台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的府邸好像和国师是在同一条路?” “回皇上,确实如此。” 澹台厉朝着一侧的大太监孙思投去一瞥,后者会意,将一个锦盒拿到了她跟前。 “这是今年新进贡的新茶,劳烦顾大人跑一趟,亲自给国师送去。” 瞧着面前的包装的很是精致的茶叶,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让她亲自送? 看得出,这澹台厉很是看重那个和尚。 伸手接过,她脸上立即浮起笑意,“我一定会送到的。” 拿起茶叶,她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她刚走,屏风后便缓缓走出一人。 来人一袭青衫,那如丝缎一般的墨发高高束起,用一个青色发冠箍住,只在两耳垂下几缕乌黑的发丝,轻轻摇曳,仿佛春日里的杨柳,清雅而飘逸。 他俊秀的脸庞尽是清冷,略带一些病弱之态,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依旧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令人不由的产生一丝敬畏。 孙思赶紧亲自搬来座椅,“殿下,请坐。” 他微微额首,倒也不矫情的坐了下去。 “刚刚那人,便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么?” “嗯。”澹台厉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少有的怜爱。 “近日身子可有好些了?”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抹怅惘,随即又咳了几声,“父皇该知道,儿臣的身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见此,澹台厉眼底闪过一抹自责,随即,消失无踪。 “若父皇无事,儿臣便先行退下了。”起身,他微微行了一礼,那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清贵。 澹台厉点了点头,“去吧。” 出了御书房,赵如雪看着远处那个身影,突然低笑出声。 “殿下,今日是可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难得在自家殿下脸上看到笑容,赵懿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而,他却没有正面回答,“顾灼青似乎与传闻中不符,倒是一个颇有心计之人。” “如此,殿下可将他揽入麾下,助殿下夺得帝位。” 赵如雪没有说话,只是那漆黑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冷光。 在父皇的所有孩子之中,他是那个离帝位最遥远的人。 他的生母是凉国公主,赵芳仪。 相较于其他嫔妃的温婉端庄,她则多了些英武之气和桀骜不驯。 大概就是这与众不同她也曾受尽荣宠,却也好景不长。 被人陷害与父皇发生矛盾,她没有像其他嫔妃一样求父皇开恩,或是千方百计的争宠,而是直接回了凉国。 就在他十岁那年,母亲忧思成疾,留了他孤身一人。 在没有了母亲庇护的凉国皇室,他连平安的活着都成了奢望,每日每月,各种明枪暗箭,终是让他的身子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十五岁那年,父皇终于得知了他的存在,将他接回了青要朝,并加封母亲为仪贵妃。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过是从地狱回到了另外一个地狱,阴谋算计,永远都不曾远离。 想到过去,他垂在衣袖里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必须要做上那个皇位,否则,拿什么来让那个所谓的一国之母生不如死。 …… 国师府。 顾灼青在府门口一战便是许久。 直到,天上开始下起了雨,她这才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在小厮的带领下,她一路往府邸的深处走去。 远远的,便听到一阵琴声传入耳膜. 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似尘缘中琴声,月皎波澄。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抬眸看着他。 这和尚琴技果然高超,空灵异常,却少了几分烟火的气息。 没有多说什么,她大步走了过去。 那小厮来不及阻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顾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没修养。 “和尚,皇上赏你的。”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便将茶叶放到了案桌上。 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琴音戛然而止。 尧泽抬眸,神色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 “施主不该打扰小僧的。”他出口的话,一如既往,不见丝毫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20章 今晚,她便刺杀他 第20章今晚,她便刺杀他 瞧着他这冷漠的样子,顾灼青深深的叹息一声。 她好歹也是帮助过他的人吧,他现在这个态度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么? 他不报恩也就算了,好歹给个好脸色吧? 还是说…… 她下意识的抚上她的脸颊,这个和尚看不惯他的美貌? 她来到他的对面坐下,一双妖异的眸子幽幽的落到了他的脸上。 “和尚,我这辈子对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你知道么?” 闻言,他只是目光寡淡的看着别处,似乎,就连余光也不曾给过她半点。 起身,他菲薄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两个字,“送客。” 顾灼青:“……” 她看着尧泽远去的背影,眸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这个人还真的是挺嚣张的。 就是不知道,他的嚣张是因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还是因为性格使然。 仰起头,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当时,真的不应该妇人之仁的。 “哼!”轻哼一声,她一挥手,就将案桌上的香炉给挥到了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四分五裂。 小厮瞳孔一缩,急忙跑了进去,“国师,你最喜欢的香炉被……被顾大人打碎了。” 闻言,他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神色,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无妨。” 瞧着他这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小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只好默默的退了出来。 谁知道,刚出来,就见顾灼青一脚踏上了院子里名贵的草药上。 “啊!”一声惊呼抑制不住的溢出唇瓣。 顾灼青眉头轻皱。 还不等她说话,就见小厮又往里跑去,“国师,你种的草药被顾大人踩死了。” 听着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顾灼青神色一僵。 她垂眸,缓缓看了下去。 当看到自己脚下那颗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药草时,她面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只是想翻墙出去,谁知道,这里居然会种着草。 于是,她又后退了两步,就是这两步,也就剩余的药草给踩死了。 尧泽刚走出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清寂的眸子微微一眯,里面浮起一抹少有的情绪。 “施主难道不知,花草树木亦有生命?” 顾灼青:“……” 瞧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模样,眉宇只见皆是责怪,她敷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不等尧泽说话,她便从墙头一跃而起跳了出去。 尧泽没有多做追究,目光缓缓看向了那被踩的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药草,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惋惜。 …… 出了国师府,顾灼青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翻身上马,她迅速的朝着府邸的方向跑去。 直觉告诉她,尧泽,不可再留。 不管澹台厉如何重视他,不管他是何身份,她都想一试。 她如今要做的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所以…… 她漆黑的眸子里在顷刻间一片深邃,垂在身侧的拳头更是紧紧的捏了起来。 国师府的守卫其实也没有那么严密。 况且,她总是需要探一探虚实的。 今晚,她便刺杀他! 章节目录 第21章 怪我贪恋他的美色 第21章怪我贪恋他的美色 如锦如缎的潇潇暮雨从天际潸然斜落,黑夜遮蔽天空,黑暗席卷人间,雨夜悲凉入骨。 顾灼青一袭夜行衣,她从墙角翻阅了进来,直达尧泽的院落。 烛火明亮的房间内,他庄重的取出一只木碗,注满清水,然后开始诵经,清水随着诵经的声音微微颤动,泛起细密晶莹的涟漪,随即沉寂。 顾灼青眸子轻轻眯了一下,这无疑是一副极度好美的画面。 可她,偏偏不喜欢美好,就要破坏。 她一跃而下,缓步来到房门,而后,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的声音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 顾灼青握住软剑,推门而入。 她抬眸朝着尧泽看了过去,他正跪在蒲团上,安心的诵经。 她眸子轻轻一眯,猛地抽出软剑刺了上去。 然而,软剑还未刺到他,不知从何方涌来无数禁卫。 顾灼青眸子轻轻眯了一下,这是澹台厉身边的禁卫,居然派给了尧泽。 看来,她是杀不了他了。 没有多想,她又迅速的跑了出去。 禁卫刚想追上去,尧泽的声音便低低的响了起来,“无妨,让她去吧。” “是。” 为首的一人应了一声,而后又默默的隐秘在了暗处。 尧泽闭上眸子,重新诵经,仿佛方才的一切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打击。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四个侍卫,他们一直在她的房门口转悠。 扯下面巾,她脸色阴沉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么?” “公子,你今晚去行刺了?” “失败了。”她低低的吐出三个字,那话语里有一种掩饰不掉的失落。 四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如今青要朝本就崇尚佛法,尧泽身份尊崇,定然得皇上另眼相待。” “唉!”她仰起头,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怪我,怪我啊!” “怪我当初贪恋他的美色,一时生了恻隐之心。” 四人:“……” “算了,睡觉吧,以后讨好一下他就行了。” 四人:“……” “公子,明日便是巫马信的生辰,你准备好送什么贺礼了么?” 闻言,她脚步微微一顿。 转身,她神色严肃的看向四人,“先睡觉。” …… 翌日,巫马府。 刚踏进巫马府,犹如仙乐一般的丝竹之声便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随着一声“长鱼小姐到”整个席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巫马信脸色更是在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生辰,长鱼风却让他的女儿前来祝贺,当真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小女长鱼茹祝侯爷寿比南山。” 巫马信盯着她,却见她说完这句之后却再无其他了,只是浅笑盈盈的看着他,而那笑里,则透着几分讥讽和高傲。 巫马信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好个长鱼风,他明知道,在这么多同僚跟前,他是不能说什么的,否则,传出去,说他为难一个区区女子,岂不是失了身份。 顾灼青单手执着酒杯,面上挂着淡淡的浅笑。 长鱼茹着一身月白衣,搭上雪羽肩,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无名花色无规则的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大大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开阂间瞬逝殊璃.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呵呵。”沉寂中,她低低的笑了一声,“这都城的美人就是多啊。” 她的话,瞬间打破了僵局。 长鱼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她瞥了一眼顾灼青,轻哼出声。 “这都城的美人再多,也与顾大人没有丝毫的关系,人呐,说话做事之前还是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说着,她朝着巫马信看了过去,这其中,指桑骂槐的问道极其明显。 巫马信紧紧的抿着唇瓣,似乎被气的不轻。 偏偏,不能发作。 这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失了他的风度。 顾灼青也不恼,她起身,执着酒杯慢慢的来到长鱼茹跟前。 她眼角噙着几分醉意,那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妖娆邪性的弧度。 在她的眼神打量之下,长鱼茹面色微僵。 “还请顾大人自重。” “呵呵。”她又是一声低笑,“皇上之前提过要给六殿下寻一门亲事,问我都城有无才艺与美貌无双之人,如今见长鱼小姐,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闻言,长鱼茹眼底闪过一抹惊惧。 六殿下? 就是那个从小就一身病,御医断言活不过两年的那个六殿下,赵如雪? “顾大人!”收起眼底的情绪,她微抬下颚,“我长鱼茹的姻缘,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话落,她阴狠的眼神带着一种威胁之意看向她,低声道:“顾灼青,长鱼家是你得罪不起的。” 顾灼青依旧笑的云淡风轻,没心没肺。 她轻轻饮了一口酒,垂眸,在她的身段上扫过。 “那,就请你拭目以待了。” 还不等长鱼茹说话,她突然看向巫马信,微微额首,“侯爷,臣心系皇上心事,便先入宫去禀告皇上,已为六殿下觅得良人。” “哈哈哈。”巫马信一改方才的压抑和怒火,“顾大人请。” “告辞。”吐出两个字,她转身往外走去,在经过长鱼茹跟前之时,唇瓣微微勾了一下。 后者目光带煞,“小女告辞!” 话落,她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该死的顾灼青,她敢毁了她一生的幸福,让她嫁给那个活不过两年的病秧子,她定让父亲让他生不如死。 …… 第二日,皇上赐婚的圣旨便到了长鱼家。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长鱼茹犹如晴天霹雳。 她没有想到,顾灼青,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竟然真的敢与她长鱼家作对。 “父亲,我不嫁!” “放肆!”她话音刚落,长鱼风便低吼出声,“圣旨已下,你敢抗旨?” 面对长鱼风严厉的样子,她所有的不甘只好憋在了心底。 可她,是不会嫁给那个病秧子殿下的,父亲一向宠爱她,一定不忍心见她受苦。 章节目录 第22章 这些刁民 第22章这些刁民 此刻,顾灼青正躺在软榻上,一手随意翻阅着跟前的书籍。 孟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将剑环抱在胸前,随即直视前方,吐出一句,“长鱼茹昨日在房中自杀了。” “啊?”顾灼青翻阅书籍的手微微一顿,“她这么想不开?” “所幸没有死成,被人救了。” 顾灼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孟槐点了点头,“据说,昨日她祈求长鱼风,不想嫁给六殿下,可是却被一顿训斥,结果便自杀了,幸好被下人发现。” “呵!”顾灼青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她这是想要挟长鱼风呢,只可惜,长鱼风女儿众多,是不可能为了她得罪皇上的。” 孟槐赞同的点了点头。 “长鱼风和大殿下本就走的近,如果在这个时候拒婚,必然会惹得皇上震怒。” “唉!”顾灼青叹息一声,眼底是一片无奈,“只是,苦了我了。” 她话音刚落,草焉便大步走了进来。 “公子,现在大街小巷都是议论你的。” “议论我什么呀?” “议论你堂堂七尺男儿却与一女子计较,为一点不快便将人推入火坑,说你不是东西,枉为男子,还说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还说……” “这些刁民!”草焉话音未落,她便沉沉的低吼出声,“他们懂个球!” “……”草焉和孟槐看了她一眼,俩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其实,他们也是想不明白了,公子的名声一直都不好,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 长鱼侯府。 “爹,如果您一定要女儿嫁给赵如雪,我便不会活着。”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突然拔下头上的发钗抵在了脖颈之处,一双美眸含着浅浅的泪光。 “爹爹当真要将女儿逼上绝路么?” 面对她的要挟,长鱼风只是一声轻哼,“你就是死了,尸体也得抬进六殿下的府邸。” “我不要!”长鱼茹怒吼出声,“那六殿下还未被封为王爷,却不能居住在宫中,还随母姓,他还短命,嫁给他,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去死。” 长鱼风神色严厉,那是长鱼茹从未见过的冷厉,无情,冰凉。 她怔怔的看着长鱼风离去的背影,整个人慢慢的僵住了。 在父亲的眼里,她们这些女儿不过是他巩固权位的工具而已。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 六殿下与长鱼茹的婚讯传遍整个都城,所到之处议论的不是这桩婚事,而是顾灼青的歹毒,小肚鸡肠。 她走在大街上,随处可闻的都是对她的辱骂。 她冷着一张脸走进茶楼,谁知道,刚刚坐下,店小二便走了过来,“客官,我们店里推出活动,只要在这里写上一句骂顾灼青的话,小店便赠送一壶茶水。” 顾灼青不可思议的朝着那面墙看了过去。 刚一进来,她就见有人争先恐后的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原来,是在骂她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和尚,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第23章和尚,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骂她就算了!还特么得写下来。 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那笑,越来越诡异,看的店小二一阵毛骨悚然。 “客……客官……您没事吧?” “尔等刁民!”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势如虹,“辱骂朝廷命官,按理当斩!”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整个茶楼里瞬间传来一阵诡异的静默,那争先恐后写着字的人也僵住了。 一阵诡异的静默之后,人群中传来一声怯生生的询问。 “你……是不是就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 顾灼青亲眼看到,随着那人一句话落下,众人看向她的视线全都变了。 变得有些惊恐,有些愤恨。 “哼!”人群中发出一声冷哼,“原来你就是那个无情无义,坏事做绝的顾灼青,卑鄙就算了,还长得跟个娘们似得。” 那男人话音刚落,整个人就飞出了好远,而后顺着墙壁无声的滑落下来。 还不等他起身,一柄软剑便抵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那人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嫣红的唇瓣吐出不容抗拒的命令,“给爷道歉!” “我呸!就你……” 顾灼青软剑微微一动,锋利的剑锋划破男人的皮肉,流出泊泊的鲜血。 他未说完的话也这样卡住了。 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这大庭广众之下,你敢杀我么?” 顾灼青微微俯身,低笑,“不过区区蝼蚁。” “阿弥陀佛。”一道清寂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瞬间便驱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男人见顾灼青分神,赶紧起身,慌张的逃开了。 顾灼青扭头看着缓缓走来的和尚。 他一袭僧袍,缓步走来,犹如沾染了一身的月华。 他来到她的身边,微微额首,“施主,不可妄动杀念。” 顾灼青轻轻抿了抿唇瓣,“我的事儿,轮不到你管,多管闲事!” 面对顾灼青的火气,他依旧寡淡的犹如一湖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双手合十,唇瓣轻轻开启,“施主可还记得小僧曾经对你说过,虽在富贵处生,势力豪强而无寿命,谁受此乐?以是故,知诸余罪中,杀罪最重;诸功德中,不杀第一。” 顾灼青看着他,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所以…… 她上前一步,抬眸看着他。 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微怔了一下,随即后退了一步。 他后退一步,她往前一步,步步紧逼,直到他退无可退。 她将他逼近墙角,那蛊惑的嗓音在他的耳畔低低的响起,“和尚,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他微微仰首,“若你不再犯错,待人以诚,小僧会为你守住你女儿身的秘密。” “……”闻言,顾灼青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她怒极反笑,“什么时候出家人也学会了这俗人的烂招数,我告诉你,我想杀谁就杀谁,只要我高兴,老子杀他全家都不是问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灼青赶紧追了上去。 拽住他僧袍的一角,“那什么,我开玩笑的,我答应你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又发病了顾灼青 第24章你又发病了顾灼青 “嗯。”听到她的保证,他微微垂下眸子,“施主你本性不坏,小僧会尽全力引你向善。”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就这样慢慢的僵在了脸上。 尽全力!引她向善!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我,还真的是谢谢你,和你全家了。” 尧泽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话听上去有一丝丝的怪异,可他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僧告辞。” 顾灼青将一个‘滚’字狠狠的忍住,“慢走。” 几个侍卫默默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清俩人说什么,可单看着表情他们就知道,公子似乎没有占上风。 顾灼青一脸煞气的往楼外走去,刚走出门便看到了季凡薄。 骄阳之下,他立于马背,便这样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整个给人的感觉一如既往的冷硬。 迎着顾灼青的视线,他微微抬眸,“皇上有令,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你说皇上有令就皇上有令,证据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假传圣旨?” 瞧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怒吼,季凡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向顾灼青的眼神又发的不悦,“你又发什么病?” 从顾灼青为朝为官那天开始他便看他不顺眼,对上曲意奉承,谄媚讨好,对下尖酸刻薄,鸡蛋里挑骨头。 懒得与她多说,他微微俯身,轻而易举的便将她抱上了马背。 手勾住她腰的那一刻,他眼诧异一闪而过。 好细软的腰! 还不等他低头看去,脸上突然重重的挨了一下,整个人狼狈的跌落下马。 顾灼青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他,一夹马腹,那枣红色的骏马便跑出了很远。 “顾灼青!”瞧着那瞬间淡出自己视野的人,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地捏了起来。 那是他的马儿! 几个侍卫默默的看着眼前被气的东不得西不得的季凡薄,几个人抿了抿唇瓣,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季将军方才挨的那一拳,只是看着都觉得好疼,见他脸上都肿起来了。 …… 御书房。 顾灼青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长鱼风已经在里面了。 见到她,他唇瓣轻轻勾了一下,那笑容,充满了阴森。 顾灼青尽量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住。 事实上,她每每见到长鱼风,都会气血翻涌,自骨子而来的恨意,折磨的她全身的筋骨都在疼痛。 忘不了死无全尸的父亲,更忽视不了被长鱼风欺辱而自尽的母亲。 还有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哥哥。 他长鱼风欠她顾家的,灭尽全族也难以偿还。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态。 她一定会一步一步的将他长鱼全族,屠尽! “顾大人。”长鱼风漫不经心的开口,“我长鱼府昨夜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素闻顾大人睿智无双,可否替本侯寻回?” 瞧着长鱼风这态度,顾灼青低笑,“侯爷但说无妨。” “小女绣给六殿下的腰带,昨夜不知道被何人偷去,这事关小女名节,希望顾大人不要声张,但得抓到这人并将其当众杖杀。” 闻言,顾灼青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算是看出来了。 因她牵的这根姻缘线,让长鱼风不快了,便以此做借口来刁难她。 青要朝有严令,朝廷官员杖杀罪犯,得有实证。 而这件事交给了她这个大理寺少卿,便是得走正规途径,且,死因得让人心服口服。 偏偏,原因又不能说出来,免得污了长鱼茹的名声。 迎着长鱼风阴鹜的眼神,她微微额首,“既然侯爷信任下官,下官自当全力以赴。” “那就麻烦顾大人了。” “嗯。”她简单的吐出一个音节,而后便没了下文。 长鱼风抬眸看了他一眼,面上微楞。 好个顾灼青,他的意思是,他还欠他一个人情了是吧! 她看向澹台厉,发现他至始至终都在宣纸上画着什么,仿佛根本就不曾注意到她与长鱼风的暗涌。 她行了一礼,“皇上,若无事,臣便退下了。” “嗯。”澹台厉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长鱼风,眼底暗流一闪而过,随即,脚步一顿。 转过身,她突然看向澹台厉,“皇上的画功似乎又进步了,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依旧颜,怎一个好字了得,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意境当真让臣望尘莫及。” “哈哈哈哈……”澹台厉突然就笑了起来,“爱卿若喜欢,朕便赏你了。” “谢皇上。”她突然看向长鱼风,只见他用一种充满阴霾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对于她刚刚的那一席话,极度的不认同,甚至,有些鄙视。 她也不在意,反而问了一句。 “据说侯爷也喜欢作画,不如,今儿也画上一副。” 闻言,长鱼风脸上的神情瞬间便僵住了,谁都知道,他是武将出身,并不擅长作画,而顾灼青此言,是在讽刺他了。 偏偏,君王跟前,他不得造次。 于是,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顾大人说笑了,皇上面前,哪敢献丑。” “呵呵呵。”顾灼青低低的笑了几声,“侯爷,作画这种事,你不要看别人厉害就不敢动笔,你要动笔去画,要尽力作画。” “等你年复一年绘出画作,获得巨大的进步,再去跟皇上做对比,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皇上确实是个天才,你嘛,呵呵……” 她掩嘴轻笑。 那笑,充满了贱气四射的玩虐。 长鱼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向她的目光已经是刀光剑影了,而后者却笑的一脸荡漾。 “哈哈哈哈。”澹台厉的笑声回荡在书房内,顾灼青的一席话,轻而易举的吹散了长鱼风带来压在心头的阴霾。 尽管心中不快,见澹台厉笑,长鱼风也只能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顾大人是越发的会说话了。” 瞧着他此刻的神情,顾灼青心底有些许的快慰。 到长鱼全族覆灭之前,她就算自己不快,也绝对要让长鱼风不快。 “臣告退!” 吐出三个字,她转身走出了御书房,留下满肚子怒火的长鱼风。 章节目录 第25章 公子你真阴险 第25章公子你真阴险 顾府。 烈日高悬,四个侍卫都在忙着办皇上交代的任务,替长鱼风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那个偷窃长鱼茹东西的人,且,还得名正言顺。 经过调查,那人早已经落草为寇,且地势易守难攻,即便将人抓到,也无法定罪,更何况,还是得定一个莫须有的罪。 眼看期限就要到了,如果到时无法完成,长鱼风定会借机说公子无能,不该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到时候,别说是复仇,就连安身都是空谈。 偏偏,正主却趴在石桌前,神色专注的喂着桌上的一只老鼠吃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泰逢在四人的纠缠下,面色无奈的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的老鼠上,眉头轻轻一蹙,“这就是前几日你收养的?”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哼出一个音节,“嗯。”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今晨起来发现它好像生病了,都不如以往有活力了。” 不远处的四个侍卫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孟槐轻咳一声,低声道:“那老鼠没活力,难道不是被公子给虐待的么?” 要说那老鼠也真的是可怜,只是去厨房偷点米吃,谁知道刚好遇到口味别致的公子,就被收为宠物,日日受尽折磨。 别说老鼠,就算是个人整日被抛的比屋顶高,又被用剑接住,还掉进水里,被捞起来又被野猫叼走,然后又被公子抢回来。 三个人果断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谁也没理会他。 他抿了抿唇瓣,静静的站着,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习惯他们的无趣了。 泰逢扫过老鼠,“所以呢?” “所以我让管家去买了老鼠药,现在正喂药呢,看不出来……” 顾灼青话音未落,就见老鼠倒在了石桌,不停的抽搐,片刻之后,便停止了动弹。 “死了。”瞧着她脸上的疑惑,泰逢冷静的道出了事实。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庸医!” 泰逢:“……” 泰逢叹息一声,用一种极度无语的眼神将她看了一眼。 “你想好如何抓到贼人了么?” 顾灼青顺手扯起老鼠的尾巴,将其往后一扔,“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贼人,不过就是长鱼风用来找我不痛快的棋子罢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还是废棋。” “长鱼风一心想将你除去,好在大理寺安插自己的人,你好自为之。” 吐出一句,泰逢便起身离去。 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苍术。”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苍术便出现在了跟前,“公子?” “查过了?” 苍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死老鼠,皱着眉头答道:“都城是一个权贵云集的地方,可是城外的百姓却食不果腹,只有将子女卖入权贵之家方能得几顿饱饭。” “说重点。” 后者点了点头,“属下查过了,在万厄山那个山头的匪寇,都是云溪村出去的,大多有家属,而那人的外貌特征属下也已经询问过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说的仿佛我名声好过似的 第26章说的仿佛我名声好过似的 闻言,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如此,那你便粘贴告示,将那人的外貌特征写下来。” “就说,那人入长鱼府意图抢劫,现已经被乱刀砍死,死者如有家属,可速禀大理寺。” 洞悉了她的意图,苍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说了出来,“公子,你真阴险。” “……”顾灼青喝茶的动作便这样僵住了。 她幽幽的抬眸看去,后者垂下眉眼,迅速离开。 …… 苍术把告示粘贴出去没多久,便有人来到了大理寺。 来人年过七旬,她佝偻着身子,哭的声泪俱下,“大人,死的是我儿子,我来带他回家。” 说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大人,我儿子的尸体在哪里呢?” 顾灼青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请起。” “啊?”瞧着她脸上过分的笑容,老人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诧,“你的儿子马上就会来。” 老人还想说什么,便被苍术给带了进去。 顾灼青微微仰头,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将人带去邢台,若是那人一个时辰之内不出现就让他母亲替他死。” 闻言,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你这个操作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呵!”她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说的仿佛我的名声好过似的!” 孟槐:“……” 他竟然无言以对。 孟槐的速度很快,正午时分正是人多的时候,老人也被五花大绑的带上了邢台。 此刻,人群中的一人捏紧了剑,脸上全是暴怒。 草焉和丹熏默默的来到顾灼青身边,“公子,出现了,就是那人。” 顾灼青不动声色的朝着那人扫了一眼,嫣红的唇瓣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接到举报,此人偷盗了长鱼府三小姐的东西,还拒不承认,今日,便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老人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人难以看清此刻的神情。 台下人群中的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剑,眼底憋出了眼泪,却狠狠的忍住。 他之所以为落草为寇,还不是为了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顾灼青他逼人太甚!居然朝一个老人下手! “行刑。”见那人没有要站出来的意思,顾灼青冷漠的吐出两个音节。 孟槐点了点头。 绳索已经套在了老人的脖颈上,只需要往上轻轻一拽,她顷刻之间便会身首异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阿弥陀佛。” 顾灼青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缓步而来的尧泽。 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悦。 每次见到这个和尚,准没有好事。 果然…… “敢问施主……” “大理寺办案,滚!”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灼青便冷漠的吐出一句。 尧泽清寒的眸子幽幽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双手合十,微微额首,“施主,可否将前因后果告知?小僧看她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不可以。” 顾灼青扬着下巴,神情冷漠,整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章节目录 第27章 顾贼,你会遭报应的 第27章顾贼,你会遭报应的 看着她,尧泽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 “施主,我们来到这世上一遭,最终都不过是黄土一捧,你又何必难为她呢?” 顾灼青神色寡淡的在他身上扫过,对上他的一双眼睛,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怜悯。 对她顾灼青的怜悯,似乎,在他的眼中,她就是那执迷不悟的坏人,她的每一次出现都只为了举起屠刀。 她没有理会他,目光朝着人群里看去,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 “行刑。” 随着她一声令下,人群中突然发出一个声音,“顾贼!” 随着一声低喝落下,人群里隐忍许久的男人提着刀一跃上台。 “顾贼,入长鱼府抢劫的人是我,与她无关,老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了她。” 顾灼青凝望着他,嫣红的唇瓣轻轻一抹弧度,难以让人窥探到其中真实的情绪。 她垂眸轻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瞧着她眼里满的都快溢出来的威胁,男人看了看身后的老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顾大人。” “这样不良的称呼,我希望没有第二次,毕竟,我是有身份的人。” 话落,她突然道:“你偷盗的是长鱼府,怎么处置,还看侯爷,毕竟,我区区大理寺少卿,也不敢越俎代庖处置了你。” 男人捏着大刀的手猛地一紧。 他算是明白了,顾贼的目标始终都是他,她的这些做法,都只不过是为了引出他来而已。 他若落到长鱼风的手上,焉有命在。 “罢了!” 他叹息一声,双膝一软便跪在了老人面前,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娘,儿子欠你的,来世再还。” 老人颤抖的跪在了顾灼青的脚边,“顾大人,我儿子也是一时糊涂,求您网开一面,救救他,我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了,他如果死了,我便活不成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清寒的眸子缓缓落在她的身上。 顾灼青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期待,对她的期待。 台下,众多百姓看着这一幕也颇为动容,都在议论纷纷。 “长鱼府守卫森严,就算是想要偷东西,也偷不到吧!” “他到底偷了什么东西,既然要用命来还?” “我们百姓的命就真的贱如草芥么?” “顾贼,你会遭报应的!” 听着四面八方传入耳膜的声音,她扬起下巴,整个人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你便随他一起去了吧。” 尧泽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黯淡无光。 “小僧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不同,你良心未泯。”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小和尚,红尘本就到处充斥着阴谋算计,鲜血死亡,你这么天真,不如,早日回到你的佛寺。” “冥顽不灵!” “呵呵。”她轻笑出声,那笑,美若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她朝着尧泽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他咫尺的地方。 仰头,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顾灼青妖异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红唇轻启:“人群聚集之处,不是容易发生身体上的相互踩踏,就是难免在精神上相互践踏,这个道理,小和尚你不懂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点 第28章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点 尧泽轻轻的吐出一声叹息,他双手合十,唇瓣轻轻的开启,吐出一句,“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顾灼青一双妖美的眸子轻轻一眯,“听不懂,麻烦你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邢台上的母子,而后转身离开。 顾灼青却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的慈悲。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轻哼一声,“等你有朝一日被人剥的连皮都不剩之时就会明白,在这个乱世当中,你的佛,帮不了你什么。” “将人送去长鱼府,交由侯爷处置。” 孟槐点了点头,亲自将人送了过去。 一路上,都在引人张望,老人杵着拐杖,跌跌撞撞的跟上押送犯人的队伍。 那一幕,引得众人频频议论,多有不忍。 长鱼风刚走出大门,刚好遇到了孟槐将人压了过来,他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 孟槐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说道,“侯爷,这是入长鱼府偷盗未遂的贼人,我家主子说不敢处置长鱼府的犯人,就让属下将人送来,交由侯爷亲自处决。” 一时之间,周遭百姓的议论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老夫人更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求侯爷开恩,放我儿子一马,我愿意用命来偿还。” 长鱼风垂在袍子底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顾灼青! 他竟然敢公然为难他! 瞧着他此刻的神色,孟槐眉头轻蹙了一下,公子的想法很简单,长鱼风其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百姓拥戴,公子或许不愿意杀这人,也或许,就只是单纯的要长鱼风不快,所以便将人送了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那一个宽容的名声,长鱼风一定会放了这母子二人。 果然…… 他脸上扬起一抹虚假的笑,“以后好好做人就是了,我虽是侯爷,可府里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每月的俸禄可还要养全府的人呢。” 没想到长鱼风居然会开恩,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老妇人却已经在谢恩了。 长鱼风阴鹜的看了那人一眼,而后大步走上了马车。 临上马车之前,他幽幽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那人会意,点了点头。 侯爷想要杀的人,便一定得死。 长鱼风走后,人群渐渐的散了。 孟槐走了上去,低声道:“如果不想死,立刻带着你母亲离开,记住,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长鱼风的人不敢造次,若还是逃不过,那边是你们倒霉,命该如此。” 闻言,男人惊诧的看向孟槐。 “原来……顾灼青……” “没错,公子从没想过要你的命,用你母亲逼你出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 男人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长鱼府,刚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替我,谢谢顾灼青。” 一句话,他说的有些别扭。 闻言,孟槐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这特么就尴尬了 第29章这特么就尴尬了 纠结了半晌,他还是说道:“公子说,你们万厄山,有一公子生的极美,不知是否是真?” 孟槐话音刚落,便清晰的看到男人投来的视线中带着一丝丝的鄙夷和不耻。 “没有!”那人想也不想,一声便回绝了。 孟槐抿了抿唇瓣,也没好意思再问,只是尴尬的吐出一句,“告辞。” …… 夜幕刚降,顾灼青便出现在了国师府外。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围墙处,刚准备一跃,一道声音便突然在身后响起。 “阁下莫非是当梁上君子上瘾了?” 这声音清润如玉,带着一股淡淡的弱态,有一丝的耳熟,只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不等她多想,男人便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此刻还是炎炎的夏日,虽然是夜里,却也是热的有些过分了。 可他的身上却披着一层厚厚的狐裘,似乎,很怕冷。 她皱着眉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一句话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脱口而出。 “你有病啊?” 她话音刚落,男人便应景的咳了几声,“好眼力。” 顾灼青:“……” 她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充满了丝丝的敌意,“你刚刚说什么?梁上君子?” 瞧着她面上的不悦,他低笑一声,那苍白的脸色也因这笑声有了丝丝的血色。 他指着不远处说道:“国师府的大门就在那,你却偏偏来这里翻墙,不是梁上君子是什么?”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把他当回事。 懒得理会她,她准备重新翻墙。 却没想到,她刚刚跳起来,男人便拽住了她的脚。 于是,她整个人不慎,就这样跌倒在了地上。 瞧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男人眼里似乎划过一抹趣味。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她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 他虽然一身病弱之势,可却生的极美。 而且,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 她默不作声的捏住了腰间的软剑,“你是谁?” “赵如雪。” 他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握住软剑的动作,低低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赵如雪。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他又默默的补了一句,“上月,顾大人你曾我寻了一门亲事,今日在此等候,是专门为了感谢你的。”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僵住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当时被那长鱼茹气到了,只想让她不痛快,于是便拉了六殿下出来,谁知道,正主却找上门来了。 她一直都听说过这个身子不行的六殿下,可却从未见过。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赵如雪似乎很喜欢她此刻窘迫的模样,静静的盯望着她,欣赏着她此刻的尴尬。 然而,这尴尬仅仅是维持了片刻。 只见她轻咳一声,一脸坦荡的回了一句,“别客气,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殿下能够性福,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赵如雪面色微僵。 章节目录 第30章 出家人也会害羞 第30章出家人也会害羞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 迎着赵如雪的视线,顾灼青一脸的坦荡,“殿下还有事儿么?若无事,我便不奉陪了。” “咳咳咳!”赵如雪掩嘴咳了几声,这才虚弱的吐出两个字,“请便。” “嗯。”点了点头,她一跃而起,直接翻上了墙头,迅速消失在了眼底。 瞧着她离去的方向,赵如雪眸光深邃,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顾灼青熟门熟路的来到尧泽的房间,直接推门而入。 入眼,是男人白皙修长的背影,他的肌肤沐浴在烛光之下,有种倾绝的惑人。 还不等顾灼青深看,他便迅速的穿起了衣服。 转身,他眼尾浮上了几分愠怒。 “施主进人房间都不用敲门的么?” “呵呵。”瞧着他这小模样,顾灼青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出家人也会害羞?” “你来做什么?” 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饮下,她慵懒的翘起二郎腿。 “人已经离开都城了。” 闻言,尧泽眼底浮现出一抹诧异,“那对母子?” 顾灼青抬眸看向他,瞧着他眼里的惊喜和庆幸,她低笑一声,缓步来到他的跟前。 “小和尚……”她低低的叫着他,“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很善良的。” 离得近了,尧泽清晰的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至少,是他第一次闻过的味道。 花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味儿,还有一种让他陌生的……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子,瞬间阻绝了顾灼青的视线。 “天色已晚,施主请回。” 顾灼青:“……” 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突然之间抽什么疯? “难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欢夜间活动么?” “施主若是再不走,小僧便叫人了。” 叫人? 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忍了又忍,她最终还是将那准备踢向尧泽臀部的脚放了下来。 “有的时候,老子真的怀疑你的精神状况!” 吐出一句,她转身朝着门门外走去。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瞥见架子上的开的正盛的花,她又是一阵怒火中烧,直接一巴掌将那花盆拍在了地上。 “嘶!”同一时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顷刻之间便渗出了血。 尧泽转身,看着地上瞬间便蔫掉的花,再看看她掌心灼目的血迹,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瞧着他那一脸惋惜的模样,顾灼青一脚便将眼前的架子给蹬翻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我告诉你老和尚,别以为你捏着我的把柄就可以随时要挟我,还对我呼来喝去,我告诉你,我想来就来,想走就……” 顾灼青话音未落,尧泽已经为她包扎起了伤口。 药粉撒咋掌心,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那灼热的刺痛。 “这花名为幽芥,传闻是长在幽冥的花朵,它携带着毒性,若被刺伤便会如你这般刺痛难忍,若没有解药,手便废了。” “……”顾灼青轻轻颤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1章 心中无佛,向何处求佛 第31章心中无佛,向何处求佛 顾灼青看向他,见他低垂着头,正细心的为她包扎着,烛火的光晕照在他的身上,将他那清艳绝俗的容貌点缀的有几分莫名的惑人,似是欲海中的妖精。 一举一动都带着撩人之感。 于是,一句话,她不假思索的便说了出来。 “小和尚,你长得真好看。” 闻言,他给她包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归于无声。 他菲薄的唇瓣轻轻开启,神色淡漠如水的吐出一句,“皮相不过是虚妄,百年之后也只是黄土一捧。” “呵呵。”顾灼青低笑出声,“谁知道你能活到什么时候,还百年,我看你最多也就……” 她默默的噤了声,没有再说话。 尧泽也不同她计较,只是静静的给她包扎着伤口。 “别碰水。” 简单的交代了三个字,之后,再无其他。 顾灼青点了点头,干巴巴的吐出一句,“谢谢哈。” 尧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收拾起了方才被她踢翻的架子,和那碎了一地的花盆。 瞧着此刻的景象,顾灼青良心仿佛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左右犹豫之后,她还是颠倒黑白的说道:“刚刚,是这个架子绊到了我。” “施主,境由心生,内心平和,见事皆和,众生皆有佛性,即便卑微如杂草,正如禅宗有云:心险佛众生,平等众生佛。”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其实,她一句都听不懂。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便朝着夜色中走去。 尧泽的声音又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施主,放下执着,方能解脱,小僧愿助施主走出困顿,一心向佛。” 他虽然不知道她女扮男装入这皇城到底想做什么,可从她的眼里,他能看到滔天的恨意,那是一种不毁灭的仇恨。 闻言,顾灼青脚步微微顿住,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微微侧目,却不回头,“心中无佛,向何处求佛?” 话落,她轻轻一跃,便很快的于墙角消失了。 尧泽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都不曾回神。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 吐出一句,他默默的来到佛前跪下,静静的诵经,仿佛只有在那无上的经卷里,才能让他平静。 …… 顾灼青静静的走到街道上,深夜的古城寂静的只有犬吠的声音,就连那矗立在繁华地段的常月楼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只是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平添了几分人气。 她的身影投射在地上,被拉的长长的。 而此刻,她的目光却冷的似是没有温度。 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又怎么会明白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八年,可以使荒地茂密,弱木成林,亦可以使一头小狼成长为草原上最迅疾犀利的掠食者。 更何况,是失去所有之后浴火归来的顾灼青! 想到尧泽,她嗤笑出声。 那个和尚,干净的不谙世事,他根本不懂这个弱肉强食世界里的规则。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他一样也不曾经历过。 她开始好奇,坠入凡尘的他,会是什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这顾灼青是在嫌弃他脏么 第32章这顾灼青是在嫌弃他脏么 …… 翌日。 此刻正是早朝的时间,马车陆陆续的朝着宫门口涌去。 顾灼青身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隐于百官之中,慢慢的往里走去,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长鱼风看到了。 “顾大人!” 听着那道在她午夜梦回之时折磨着她的声音,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冷了下来。 可转身之时,又是一副笑脸。 “侯爷,早啊。” 长鱼风走了上来,他面容阴郁,来到顾灼青跟前,他想也不想便是一拳。 长鱼风出身将门,也曾叱咤战场,他的一拳,力道很重,顾灼青顿时便感觉到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钝痛。 可此刻,她却强压了下来。 抬眸,她望着他,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侯爷一上来就如此问候,不知道是下官哪里得罪了?” “顾灼青,与我作对,你还不够格!” “呵呵。”她一声低笑溢出唇瓣。 “下官不过是为皇上办事,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侯爷,可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大庭广众之下,侯爷如此羞辱,就不怕传到皇上的耳里,让他多心么?” “哼!”长鱼风一声冷哼,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官,威胁道:“我与顾大人不过是正常的切磋而已,谁敢多言。” 切磋? 顾灼青唇角依旧带笑,可那妖异的眸子深处却悄无声息的掠过一道冷光。 “那多谢侯爷赐教了。” 看着她此刻谦卑的模样,长鱼风压在心里的怨气才散了些许。 他大步往前走去,留给顾灼青一个高高在上的背影。 “擦擦吧。” 一块手帕突然递到了自己跟前。 顾灼青抬眸看去,居然是季凡薄。 她漠然的扫过他手里的手帕,“不用了,我有洁癖。” “……”季凡薄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所以,他现在是在嫌弃他脏么? 顾灼青果然是他见过最不知好歹的人,没有之一。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澹台厉端坐在皇位之上,俯瞰着百官。 “各位爱卿可有本要奏?”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长鱼风便上前一步,“臣,有本要奏!” “准奏。” “皇上,小儿如今也成年了,前些日子还跟着臣一起平叛了对我青要朝,对皇上不敬队伍,所以,臣想替小儿……” 长鱼风话音未落,大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顾灼青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不省人事。 澹台厉眉头紧皱,询问道:“怎么回事?” “回皇上,顾大人晕倒了。” “顾大人,顾大人!”宋玄宁呼唤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于是果断的掐上了顾灼青的人中。 这死命的一掐,差点被顾灼青掐的从地上跳起来。 忍住内心的暴躁,她幽幽的睁开一双眸子。 虚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行了一礼。 “方才在宫门口偶尔长鱼侯爷,侯爷趁臣不备,上来便与臣切磋,臣思考着城外难民安置之事,一时未察觉,所以才受了点轻伤。” 随着她轻伤俩个字落下,唇角便流出了一股嫣红的血迹。 长鱼风瞳孔轻轻一缩。 章节目录 第33章 这顾大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第33章这顾大人还真是一言难尽 长鱼风看向顾灼青的视线,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冷光。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在思考安置城外难民一事,他趁他不备与他切磋? 这听起来,好像是说他长鱼风如何如何的卑鄙,而他顾灼青倒是忧国忧民了。 上前一步,他道:“启禀皇上,是臣考虑不周,忽略了顾大人向来娇弱,而臣粗人一个,还以为顾大人也跟战场上的士兵一样,所以下手一时没个轻重。” “不怪侯爷。”顾灼青虚弱的吐出四个字,她用力的擦去嘴角重新渗出的鲜血,似乎是没有听出长鱼风话里的讥讽之意。 “只是,还请侯爷明白,下官是皇上的臣子,有些事儿,即便侯爷不满,臣也得做,若有得罪,还请侯爷海涵。” “……你!” “行了!” 澹台厉打断了长鱼风的话,帝王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让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先扶顾灼青到后殿歇息,请御医看一下。” “退朝。” 见澹台厉起身,长鱼风不禁有几分慌张,“皇上,小儿……” 澹台厉没有再说话,直径走进了大殿。 朝臣陆陆续续的散了,唯有长鱼风一人站在殿内,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顾灼青!” 他有预感,这个顾灼青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这个人,从前还默默无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锋芒渐露。 如今,更是一次又一次的和他作对。 他会让他知道,长鱼风的根基到底有多深,而君王,根本就庇佑不了没有什么实权的一个大理寺少卿。 …… 御医还未走进寝殿,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一声的喊叫声。 几位御医互相看了看,摇头叹息出声。 “这顾大人还真是一言难尽,身为男子汉,竟然因为区区一点伤而如此哼叫,简直枉为男子。” 走进殿内,御医将药箱往桌上一放,“顾大人,下官为你诊脉。” 她将自己的手移开,妖异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御医,“洗手了么?” 闻言,御医面色微僵。 “看来是没有,那便不必为本官诊脉了。” 御医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可是顾大人,皇上命下官来为您诊脉。” “我有洁癖。” 她毫不避讳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御医黑了一张脸,可碍于他如今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顾大人,这是皇命,还请别让我等为难。” 她悠悠起身,看着几位御医,脸上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你们看我的神情,和刚刚的惨叫,难道还猜不出我的病情有多严重么?” 御医:“……”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自门口响起。 “顾大人面色红润,腮若桃花,还真有些难猜呢?” 赵如雪缓步走了进来,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御医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了。 看着眼前的病弱美人,顾灼青眉头轻蹙,“赵殿下。” “听说你被打了?” “看来没事儿。” 瞧着他眉宇间的失望,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与小僧无关 第34章与小僧无关 “赵殿下似乎很失望?” 赵如雪轻笑一声,他身边一袭劲装的女人将他扶着坐了下来。 “顾大人不愧是父皇最重视的臣子,轻轻松松便将长鱼风讨封赏一事儿带过去了,还让他落得一个欺凌弱小的名声。” 欺凌弱小? 听着这四个字,顾灼青冷笑出声。 看不起谁呢? 不过,如今的她在长鱼风跟前确实是弱小。 可即便是蝼蚁也有撼动大树的时候不是么? “只不过,顾大人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了,长鱼风此人睚眦必报,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说着,他掩嘴轻咳了一声,“虽然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跟长鱼风比起来还算是个人。” 闻言,顾灼青面色在瞬间就沉了下来。 “赵殿下,我看你随时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不如,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吧?” 赵如雪也不恼,他伸出手,“冷妆。” “是,殿下。”一袭劲装的女子将他扶了起来,俩人缓缓的往屋外走去。 顾灼青看着赵如雪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公子,这赵殿下还挺和善的,虽然说话不中听,可看上去不坏,也从不和人有过不快。” “呵呵。”随着草焉一句话落下,顾灼青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和善? 这宫里的人若是和善,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公子,你笑什么?” 顾灼青抬眸看了一眼跟前好奇的草焉,“谁也不得罪,看似厚道,其实是一种世故,跟谁都要好,看似热情,其实是一种圆滑。” 她缓缓看向门口的方向,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这种世故的可怕之处是精明到不留缝隙,这中圆滑的虚伪之处是完美到没有缺点。” “我看他这病恹恹的样子也活不了多久,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闻言,草焉默默的抿了抿唇瓣。 就是不知道赵殿下听到了会作何感想。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突然看向草焉,“把我受伤的事儿告诉小和尚。” 草焉:“……” …… 回到府邸,顾灼青第一件事便是躺在床上等着尧泽来看她。 然后这一趟,直接从天明到天黑都不见人影。 丹熏从外面走了进来,瞧着面色阴郁的她,她轻咳一声,“国师估计在忙吧。” “呵!”她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起身,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就知道那个和尚没良心,他们现在好歹也是朋友了吧,她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来到国师府,她直接翻墙而入。 她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跨出,一道声音突然就传入了耳膜,和往常一般,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人生如寄,江海沉波,每个人行走在苍茫无际的尘世里,都是一叶浮萍,你又是何必?”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老和尚每一次都要对她说教? “你不知道我受伤了么?” “与小僧无关。” “……”顾灼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巴掌拍折了墙角的一树枝丫。 章节目录 第35章 想把你锁在房间倾尽此生风流 第35章想把你锁在房间倾尽此生风流 尧泽静静的看着落于泥土的枝丫,许久之后,他清寂的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无奈。 瞧着他投递过来的视线,顾灼青轻哼出声,“抱歉,我脾气就这样,控制不住。” 尧泽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少室之山,百草成囷,其上有木焉,其名曰帝修,叶状如杨,其枝五衡,黄华黑实,服者不怒。” 顾灼青:“??” 她眸子微微轻佻,三个字,自红唇轻轻吐出,“说人话。” 她话音刚落,便见尧泽眸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无力。 似乎,跟她交谈很费精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解释道。 “有一座山,叫少室山,山中各种草木繁密茂盛,像圆形的谷仓,山上长着一种树,名叫帝修,叶子形状与杨树叶相似,树枝交错伸展,开黄色的花,结黑色果实,吃了它的果就不会发怒。”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顾灼青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偏偏,尧泽一双眸子则灼灼的看着她,似乎,正在等着她的回答。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光晕,给人一种莫名的圣洁。 顾灼青轻抿唇瓣,一句话,脱口而出。 “小和尚,我真想把你锁在房间里,倾尽此生风流。” 闻言,尧泽俊美的面容瞬间就冷了下来,面颊带着淡淡的绯色,顾灼青知道,那是被气的,而且,看样子似乎气的不轻。 这是尧泽第一次如此没有风度。 转身,步伐仓皇的离开,丝毫没有往日的沉稳,倒是多了几丝烟火的气息。 瞧着那没几下就淡出自己视野的身影,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和尚也会生气? 正在这个时候,国师府的下人便来送客了。 于是,顾灼青便被驱赶了。 不只如此,当夜,国师府的守卫明显增强了。 …… 出了国师府,顾灼青漫不经心的走在黑夜的街道上。 她一手拿着酒瓶,偶尔喝上一口。 今日,是全家被屠之日,青要朝如今的太平盛世是父亲拼着九死一生打下来的,可如今,繁华之下,谁又记得那个失了头颅,败了名声的将军呢? 世间万象,却那么不公平,澹台皇族,王公大臣过着有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而她呢? 仰起头,她大大的喝了一口酒,灼热的酒划过喉咙,刺的有些生疼,却她却一声不吭的忍了下去。 她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伤痕累累。 她唯独怕自己没有足够的力气把这场博弈继续下去。 “救命啊!救命……” 一个声音突然闯入耳膜。 她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被几个男人逼到了墙角,身上华贵的衣服也被扯的七零八落。 其中一男人眼底全是欲色,感慨的说道,“哥几个运气真是好,居然能遇到这种美人。” 女子的挣扎还在继续。 顾灼青仰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来到几个人跟前,她这才丢掉了那空了酒瓶子。 方才说话的男人转过身,一身的嚣张之气:“哪里来的小白脸,竟然也敢管哥几个的闲……”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家那个没出息的东西又犯事了 第36章你家那个没出息的东西又犯事了 话音未落,男人却已经悄然倒地,只见他的脖子处有一条细细的血痕,此刻,鲜血才泊泊的流了出来。 剩余的俩男子见状,拔腿便想跑。 可才刚刚一动,便被薄如蝉翼的利刃划过。 女人刚刚拉起衣服,便被掉在自己跟前的头颅吓的惊叫起来。 “闭嘴!”顾灼青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不耐的响起。 “你……你……你杀人了!”瞧着地上的尸体,她颤抖的指着顾灼青。 瞧着她眼底的惊惧,她轻笑出声,“怎么,没见过?” 看着顾灼青带着血迹的侧脸,她怯怯的摇了摇头。 “走吧。”没有再多说什么,顾灼青缓步往前走去,巫马瑶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是因为跟父亲吵架了,所以才在深夜跑出来,却不想会遇到这种事。 只是…… 她又看了一眼顾灼青,这个人满身的戾气,看上去,似乎不太像个好人。 “穿过这条小巷便是巫马府。” 交代了一句,她转身就走。 巫马瑶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什么。 她惊愕的转身看去,却已经没了顾灼青的身影。 他,怎么知道她是巫马府的人? 看了一眼周围漆黑的夜空,她没敢再逗留,迅速的朝着前面走去。 她来到后门的时候,云珠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迟迟等不到她,整个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云珠!” 看见巫马瑶,她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间,云珠瞥见她身上破烂的衣服,这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快点告诉云珠。” 闻言,巫马瑶脸猝不及防的红了起来。 “没什么,遇到几个恶人,被一公子相救。” “公子?” 云珠探究的朝着她看了过去,只见她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绯色,似乎很是害羞。 云珠脸上浮起一抹挪耶,试探的问道,“那小姐,那公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 想到顾灼青那精致的眉目,白皙倾绝的模样,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云珠一脸的好奇,“那他是不是比季将军还要好看啊?” “哼!”提起季凡薄,她轻哼出声,“那木头成天舞刀弄剑的,粗糙得很,拿什么跟那公子比?” “那小姐知道那公子的身份么?” 闻言,巫马瑶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 对啊,她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都怪你云珠,不跟我一起去,否则就不会忘记问名字了。” 云珠:“……” 瞧着巫马瑶的背影,她低声嘀咕道:“不是小姐你不要我去的么?”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意外的是,宋玄宁居然在。 此刻,他正坐在他的院子里,桌上摆着几壶好酒。 看着这无事献殷勤的阵仗,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家那个没出息的东西又犯事了?” 闻言,宋玄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顾大人说笑了,下官知道你素来爱酒,便将这花月阁陈酿给您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顾大人,你不正常你知道么 第37章顾大人,你不正常你知道么 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她拿起酒神情复杂的喝了一口,而后慢慢的放在了桌上。 抬眸,她看向宋玄宁,“你要不要点脸,年长我三岁,居然对我用‘您’!” 宋玄宁尴尬的轻咳一声,“老实说吧,虽然外面的人都说你人品不好,说你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身负查办审讯之责,你却借机受贿,可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这么做……” “我想,这就是我的本意。” 不等宋玄宁说完,她便懒洋洋的吐出一句。 “……”宋玄宁一噎,就在这一瞬间,还真的有点无言以对了。 他今晚来就想劝劝他,做一个正直为民的官员,看来,是劝不进去了。 “唉!”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十天之后便皇后娘娘的生辰了,按照青要朝的规矩,我们这些臣子也得入宫赴宴。” “尧泽会去么?” 闻言,宋玄宁捏起拳头,重重的在自己胸口捶了几下,痛心疾首的说道,“顾大人,你不正常你知道么?” 顾灼青面色微沉,“你才不正常。” 宋玄宁又是一声叹息,看向顾灼青的双眼更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 “顾灼青!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该关注的是哪家的千金更知书达理,更倾国角色,而不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身上。” “……”看着眼前激动无比的宋玄宁,顾灼青唇瓣轻轻抖动了两下。 下一刻,她一拳便砸了过来。 “你特么想啥呢!我只是……” 担心他泄密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杀也杀不掉,哄也哄不好,她真的太难了。 “只是什么?” “只是喜欢听他弹琴。”顾灼青敷衍的吐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 “尧泽的琴声清越高绝,若水流石上,风入松下,让人觉得清幽雅致,妙不可言。“ 看着她这认真的样子,宋玄宁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如若顾灼青有什么癖好,他是万万不敢再与他走近了,他就是不担心自己,也得为家里的夫人想想。 似乎是想到什么,宋玄宁猛地一拍桌子。 “顾大人你听说了么,前些日子,长鱼风家的二公子,带兵平定了园洲之乱,现在长鱼府正宾客不绝,都上门祝贺这二公子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主要是拍长鱼风的马屁。” “呵!”顾灼青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 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而后重重的放下。 瞧着那碎在桌上的酒杯,宋玄宁抿了抿唇瓣。 他实在不知道,顾大人对长鱼风哪里来那么大的怨恨。 顾灼青美眸半眯,或许因为醉酒的原因,面颊染上了几分绯色,眼尾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媚态。 可出口的话,依旧带着一种属于她的轻狂。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不要脸,稍微取得一点小小的功绩就沾沾自喜,他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是是是。”宋玄宁只好附和着她。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不做,也觉得高人一等。” 宋玄宁:“……”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本宫是主,你是妾 第38章本宫是主,你是妾 一时之间,宋玄宁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给顾灼青倒了一杯酒,只是,还没倒完,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时间不早了,宋大人该回府了。” 宋玄宁扭头看去,只见泰逢黑着脸走了上来。 他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顾灼青,吩咐道:“将她扶回房间。” “是。”丫鬟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去扶顾灼青。 瞧着泰逢黑的过分的脸色,宋玄宁不由得有些尴尬。 “是我叨扰了。” 泰逢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走出了顾灼青的院子。 宋玄宁叹息一声,只好默默的走了出去。 看来,他这是不被人欢迎了。 …… 顾灼青躺在床上,眉眼紧闭,面颊微红,满脸的醉意。 可即便这样,她的脑子却是一片清明。 十日之后是皇后的寿诞,群臣共贺。 皇后之子澹台宇是澹台厉最为理想的太子人选,只是,皇子众多,能者也多,不想他想登上帝位就能上的。 他最大的对手不是澹台楠,因为他的母妃是长鱼玥,如今的长鱼家树大招风,备受防备。 所以,长鱼玥的儿子,注定与这东宫无缘。 所以,澹台宇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巫马韵之子,澹台德。 这俩人无论谁登上帝位,都与她无关,她要的,只是还定安王府满门清白。 要长鱼风满门株连。 仅此而已。 所以,只要不是澹台楠,谁都无妨。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屋内一片漆黑,唯独她的一双眼睛明亮。 这条路,注定荆棘遍地,可她终究是要去走的。 …… 十日之后。 夜晚的皇宫被灯火点缀的璀璨异常,宫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触光交错,琳琅满目。 “儿臣祝母后生辰之喜,这是儿臣的一点心意,还望母后笑纳。” 宫孝清看向澹台宇的眼睛充满了欣慰和笑意。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澹台厉,柔声说道,“皇上,你看大殿下最近是不是瘦了呀?” 澹台厉将他看了一眼,而后低笑出声。 “听说你最近都在努力用功学习兵法和骑射之道?” 闻言,澹台宇上前一步,“回父皇,近年来,我朝边界常受骚扰,儿臣想为父皇解忧,所以便习兵法,练骑射,只求能为父皇分忧,为守护我朝江山而做出贡献。” “嗯。”澹台厉满意的点了点头:“长大了。” “儿臣身为父皇的长子,理应为弟弟们做出榜样。” 澹台厉悠悠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呵呵!”正在这个时候,下座的长鱼玥便笑了起来,“皇后还真是会教育儿子啊,大殿下经过你的调教,如今圆滑多了。” “放肆!” 长鱼玥话音刚刚落下,原本还满面柔光的宫孝清突然就冷下了一张脸。 “本宫是主,你是妾,本宫跟皇上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 与方才的柔和不符,此刻的她,一身红色的宫装,将她衬的气度不凡,威严赫赫。 看着她,顾灼青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她会是皇后。 长鱼玥和巫马韵都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可即便如此,依旧被没什么背景的孝清皇后牢牢的踩在脚底。 只能与妾室居之。 章节目录 第39章 顾灼青就会挑拨离间 第39章顾灼青就会挑拨离间 即便长鱼玥出生世家,可在规矩跟前,还是只得起身请罪。 “是妾的疏忽,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起来吧。”澹台厉淡淡的吐出三个字,而后看向众臣,“众爱卿不必拘礼,随意点便好。” 澹台厉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她的身边便出现了一个女子。 “顾大人。”她甜甜的叫了她一声,一双美眸更是紧紧的看着她。 跟前的女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身着绿衣,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秀美绝伦。 顾灼青知道她。 最受巫马信宠爱的小女儿,巫马瑶。 那天晚上,是她救了她。 巫马瑶坐在顾灼青跟前,完全无视了巫马信频频看来的目光。 她一手撑着下颚,整个目光里都是顾灼青。 原来,那天晚上救她的人竟然是顾灼青。 那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大理寺少卿。 以前她也和别人一样认为,可自从经过了那晚,她觉得,顾灼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那里路过了很多人,可他却是唯一一个救她的。 顾灼青端坐着,感受到身边巫马瑶灼热的视线,还有宋玄宁挪耶的目光,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随后,紧紧的捂住了钱包。 巫马瑶丝毫不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和挣扎,依旧笑容甜美。 “顾大人,小女名唤巫马瑶,你可以和爹爹一样叫我瑶儿。”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随后防备的站起了身子。 “皇上,臣不胜酒力,想出去透个气。” 她话音刚落,一声冷哼便响了起来。 “顾大人果然娇弱,那么点酒便让你不胜酒力了,要是到了战场上,还不知道怎么拖累将士呢。” 听着长鱼风的讥讽之言,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抬眸,她灼灼的目光朝着长鱼风看了过去。 “下官自然知道侯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诞,你在这里秀你长鱼家的功绩,不太好吧?” 顾灼青一席话,瞬间便让整个热闹的宴会安静了下来。 宋玄宁默默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顾大人,快坐下。” 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呢? 会惹怒长鱼风的。 赵如雪抬手,优雅沉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的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此言,当真是字字诛心。 他明知道父皇如今最忌讳的是什么,可却故意去往刀子上说。 “顾灼青,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长鱼风拍案而起,一双眼睛有着致命的危险。 正在这个时候,赵如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父皇,看来顾大人真的是醉了。” 澹台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垂眸吃着桌上精致的菜肴,而后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 “凉心园的景致不错,顾卿可以一观。” “谢皇上,臣告退。” 顾灼青转身走出了这大殿,而长鱼风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跟随着她。 他有预感,这个顾灼青会毁掉他得来不易的一切。 整个朝野之中,他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公然作对的人! 这个人,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们和尚不是会看风水么 第40章你们和尚不是会看风水么 眉目间已见阴狠的杀气。 巫马瑶看了一眼顾灼青离开的方向,目光又落在了长鱼风的身上。 就是这个人,以赠琴为名羞辱爹爹。 殊不知,巫马瑶此番模样,完全落入了一双眼里。 季凡薄一张脸色难看的有些过分。 顾灼青是个什么人她难道不知道么?离他那么近做什么! …… 盛夏的皇宫之内,皎洁的月光凭添一份静谧之美,远露凝重,天空薄暮轻垂,星辉点点。 回廊之处,顾灼青正望着不远处的风景。 她的眼睛生的极具风情,妖娆的有些让人不敢逼视。 想到方才长鱼风的模样,顾灼青眉头轻轻皱了皱。 以长鱼风的性子,他定然会报复于她。 可是她不怕。 如今的她是大理寺少卿,他想动她,便只能通过抓到她的把柄,亦或是陷害。 她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出手,否则,又如何让他自掘坟墓。 从决定女扮男装踏入这皇城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这是一条荆棘遍地的路,稍不注意,等待她的便会是万劫不复。 可那又怎样,王府满门忠烈,蒙冤而死,哥哥至今未醒。 尧泽来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她。 朱红色的回廊处,一身官袍的她凭栏而立,那一双隐在阴影里的眸子看不清晰,可她的周身却似乎萦绕着一种孤寂之感。 他没打算上前打扰。 宫内的宴会他向来不喜,今日入宫也只是皇命难为,现在,他便出宫去。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扭头看了过来。 一眼,她便看到了尧泽。 月光之下,是他温润的眉目,锦衣玉带,月白青竹,薄唇轻抿似是不见任何波动的水面。 温雅如风的恰到好处,又显出几分刻在骨子里的疏离。 当的是芝兰玉树,谦谦君子,偏偏,这其中还带了几分禁欲的气息。 顾灼青自认见过很多容颜绝美,气度不凡之人,可却没有一个如这个和尚般让她觉得舒心养眼的。 嫣红的唇瓣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她慢悠悠的来到他的跟前。 “方才在宴会之上并未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曾出席呢。” 闻言,他微微额首。 “小僧刚到。” “刚到就要走。” “嗯。” 顾灼青:“……” 这话还真的是少的让人心累。 “我今夜也有些不胜酒力,不如,便一起走吧?” “阿弥陀佛。”他低低的吐出一句,抬脚便走,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顾灼青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和尚,我最近想换座宅子,我觉得我那里风水不太好。” 回应她的,依旧是无声的静默。 她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道,“我养了个老鼠,结果没几天就死了,后来我又养了一只,结果被多青蛇给吃了,就连我最近也很倒霉,所以……” “你们和尚不是会看风水么?不如帮我看看哪里好?” 闻言,尧泽突然脚步一顿。 “真正的好风水,不在山河大地之间,而在心里,人若心术不正,风水何益焉?”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嘴角,整个人隐隐有些暴躁的趋势。 收回目光,尧泽缓步往前走去,菲薄的唇瓣又缓缓吐出一句,“以其营求风水,不如求之德行。”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的意思是我德性欠佳 第41章你的意思是我德性欠佳 “你的意思是我德性欠佳?” 尧泽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去。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她就忍不了了。 目光,默默的移到了他臀部的位置,妖美的眸子微微一眯,然后,还不等她有所行动,一宦官突然跑了上来。 “顾大人,齐宣侯夫妇进宫,皇上正找您呢。” 闻言,顾灼青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跟前的宦官,“你说……谁?” “齐宣侯夫妇。” 顾灼青:“……” 顾灼青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大殿的,她一路低垂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刚刚坐下,澹台厉的声音便传入了耳膜,“顾卿,酒意可散些了。” 心口一紧,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起身,行了一礼,她淡笑的说道,“是臣不胜酒力,此刻已经好多了。” 听到她的声音,齐宣侯夫妇也在瞬间看了过来。 当看到顾灼青的时候,俩人皆是一惊。 “殿下,这位是……”齐宣侯宁渊将顾灼青打量了一眼,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离座位不远处的澹台宇。 没想到齐宣侯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澹台宇微楞了一下,随即解释道:“齐宣侯远在齐州,自是不知,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如今父皇身边最得宠的人。” 齐宣侯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起来,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原来,是顾大人。” 温玉与宁渊对视了一眼,狠狠的心底的不快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皇后孝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齐宣侯这次进京,不知道容隐和溟澜来了没有?” 温玉和宁渊对视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韵。 “回娘娘,溟澜倒是来了,只是途中生了一场病,现在还在休息,至于容隐……” 她微抿唇瓣,“容隐素来不爱出门,所以这次便留在了齐州。” “本宫早就听闻容隐温柔贤惠,知书识礼,乃贵族女子中的典范,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了。” 瞧着俩人的寒暄,顾灼青拿起面前的酒灌了一口。 温柔贤惠? 知书识礼? 贵族女子中的典范? 这……还真有点言过其实了! “容隐今年已二十出头了吧?”长鱼玥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声。 “是。”温玉尴尬的答了一声。 女子到了这个年岁还未出嫁,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呵呵。”巫马韵掩嘴轻笑,“皇上,臣妾记得,容隐和六殿下是有婚约的,因着六殿下身子不好,所以才把这桩婚事给耽搁了,殿下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容隐。”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嘴角。 竟有这种事? 她怎么不知道? 赵如雪眉头轻蹙,刚准备说话,顾灼青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就真不巧了,六殿下刚觅得良人,便是长鱼家的三小姐,长鱼茹。” 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歉意,“都怪臣乱点鸳鸯谱,竟不知道六殿下与宁小姐已有婚约。” 赵如雪抬眸朝着她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顾大人似乎很关心我的婚事 第42章顾大人似乎很关心我的婚事 瞧着她此刻的模样,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解。 “顾大人似乎很关心我的婚事?” “……”闻言,顾灼青面色微僵,“那是当然的,殿下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还未成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而已。” 顾灼青这一席话说的很是谄媚。 因着他母亲凉国公主的事儿,他和皇上的关系素来有隔阂,顾灼青这话,是在说明皇上对六殿下的关心了。 果然,澹台厉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有何难,一起娶了便是。” “皇上,臣妇只有容隐这么一个女儿,臣妇宁可她嫁入寒门,也绝对不为人妾室。” “宁夫人这话的意思便是要让我女儿为妾了?”长鱼风不悦的声音在殿上响了起来。 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当真是目中无人。 “侯爷这是再吼我夫人么?”宁渊的声音沉沉的在大殿上响了起来,自由一股属于他的杀伐之气。 大殿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顾灼青看着这一幕,这种场面,无疑是帝王最喜欢看到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招齐宣侯回京的原因了,就是为了掣肘长鱼风。 巫马信虽然与长鱼风不和,实力也不错,可说到底,他少了几分魄力。 只是…… 瞧着宁渊这护妻的模样,顾灼青深深的叹息一声。 以温玉的野蛮程度,其实,并不需要他护着吧。 直到现在,她也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温玉哪里,几十年来,竟对她从一而终。 “哈哈哈,早就听闻齐宣侯很是宠妻,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皇后适时的缓和了气氛。 “关于六殿下娶妻一事儿,以后大家慢慢商议就是了,反正,有的机会嘛。” “皇后娘娘说的对,如今齐宣侯暂住京中,有大把的时间呢。”巫马韵的声音透着一丝娇媚,听着便觉得有些舒心。 “哼!”宁渊冷哼一声。 夜宴还在继续,没过多久,宁渊便以温玉身子不适为由提前离席了。 澹台厉孙思亲自将其送往驿馆歇息。 一路上,俩夫妻都格外的沉默,谁也不曾说话。 当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马车里突然传出了宁渊的声音,“停车。” 马车当即停了下来。 孙思立即走了过来,询问出声,“齐宣侯有何吩咐?” “我夫人突然腹痛难忍,现在距离驿馆还有一段距离,怕是撑不到那里了。” 闻言,孙思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齐宣侯可是立下过战功的人,和皇上关系也比一般的侯爷要好。 “这可怎么办?因侯爷回京匆忙,所以侯爷曾经的宅子还在修葺中呢。” 似乎是想到什么,孙思来了几分精神。 “前面不远处便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的府邸,不如,先到那里休息片刻,据说,顾大人府里的大夫医术很是高明。” “那边劳烦公公了。” “侯爷客气。”放下车帘,孙思吩咐道:“往顾大人府邸。” …… 顾灼青回到的时候丹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第43章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见到她,她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公子,齐宣侯夫妇进府了。” 顾灼青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进什么府?” 他们不是暂住驿馆? “据说宁夫人去驿馆途中突然腹痛难忍,而这里恰巧离得近,又听说府里有大夫,便说是来这里暂时休息一下。” 顾灼青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看来,腹痛休息是假,想见她是真。 叹息一声,顾灼青大步往里走去,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来到房间门口,顾灼青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 三人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赶紧移开了目光。 顾灼青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推门而入。 她抬眸,默默的看了一眼俩人,上前几步,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屋内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厉害。 一段叫人窒息的静默之后,温玉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宁渊第一时间便是看向她的手,“夫人,手没事吧?” 顾灼青:“……” “我平时便是这么教你的么?”温玉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灼青,因为怒火,那张不曾被岁月侵蚀的面庞覆上了几丝别样的风情。 顾灼青抬眸看着她,“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瞧着她眼底的恨意,宁渊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眼底浮现出担心的情绪。 当年刘副将将她交给他们的时候,她已经记事了,并且目睹了自己的灭门之仇。 温玉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那喷薄的怒火。 “我不管你有什么大仇,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宁容隐,是我齐宣侯府的小姐!” “长鱼风是你想动便能动的么?你非要连累的整个侯府像当年的王府一样你才安心么?” “夫人。”宁渊连忙出声阻止她。 果然,顾灼青的面色因为这句话在瞬间便阴沉起来。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轻弹灰尘。 “从我三年前偷偷离开并且带走我哥哥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不是容隐了,此后,我的生死都与齐宣侯付无关,我也断然不会连累到你们。” “容隐。”宁渊沉沉的吐出俩个字,“复仇的事儿,需徐徐图之。” “她非得将整个齐宣侯府拉去陪葬不可。”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离开吧。” “你现在马上跟我到皇上面前去请罪,就说你是一时贪玩才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的,看在夫君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和赵殿下的婚约,皇上只会对你小惩大诫。” 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拳头狠狠的捏了起来。 父亲身边的副将将她和哥哥救出,并交给了齐宣侯夫妇,从此之后便消失无踪。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对她都很好。 他们的女儿容隐早夭,她平白占了她的身份,便这样一直在他们的呵护下成长。 而她要做的事儿,稍不注意,便是灭顶的灾祸,所以,她不能用整个齐宣侯府去冒险。 有些悲剧,只需要一次便够了。 而她好不容易才入了这朝堂,成为了大理寺少卿。 如不将长鱼风所珍视的一一夺去,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章节目录 第44章 施主是来踩点,意图行刺小僧的么 第44章施主是来踩点,意图行刺小僧的么 “容隐。”宁渊来到她的跟前,低声道:“复仇这条路它并不容易,一不小心,你便会成为长鱼风那样的人。” “那有怎样?” 只要能复仇,她在所不惜,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闻言,宁渊深深的叹息一声,“你父王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顾灼青没有说话,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有些事儿,她必须做。 她抬眸看着宁渊,“父亲,母亲,这些年来,你们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来疼爱,我真的很感激你们的养育之恩,免我和哥哥颠沛流离,还给我忠心耿耿的侍卫和丫鬟,可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以后,我便只是顾灼青,这青要朝的大理寺少卿,不再是宁容隐了。” “容隐,大理寺少卿一职需要扞卫的是真理,需要还清者公正,可你如今……” 想到那些传闻,宁渊又是一阵叹息。 仇恨,很容易的便会将一个人摧毁。 顾灼青微扬下颚,嫣红的唇瓣缓缓吐出一句:“真理一旦需要扞卫便不是真理了,只有站不住脚的东西,才需要扞卫。” “容隐!”宁渊低吼出声,“我从小便是这么教你的么?” 这似乎是顾灼青第一次见宁渊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 她目光坚定,不可动摇。 “如今的青要朝表面鼎盛繁荣,可现实却是,贵族钟鸣鼎食,烈火烹油,贫寒之家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烛火之下,她眉目精致,红唇妖冶,吐出的话字字犀利,将这现实剖的鲜血淋漓。 “有多少文人墨客,心怀天下之人因出身低贱而不被君王赏识,徜徉于长明殿之外,甚至落魄在黄尘古道,一生无人问津。” “父亲,你认为如今已重病垂危的青要朝还能挽救么?” “容隐,你不懂,青要朝之所以繁盛,正是因为朝中贵族几乎是他朝的一半,每年所向朝廷的纳贡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君王用这些钱财来训练军队,饲养战马。”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看得见诸侯和贵族的纳贡,却看不见辛苦劳作的百姓。 若无他们,大米丝绸何来? “若父亲执意要阻挡我的复仇路,那边去向皇上揭发我,说我是乱臣之后,罪该车裂!” “容隐!”温玉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我不敢么?我就当这些年养了一条狗了!” “请便!” 吐出俩个字,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些年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进入这长明宫,为了替王府满门洗清冤屈。 顾灼青一路朝着府外走去。 今夜的夜晚,安静的有些过分,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国师府。 站在墙角,她唇角溢出一抹苦涩。 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施主是来踩点,意图行刺小僧的么?” 转身,顾灼青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和尚。 他依旧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高高在上,清冽雅致。 她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经历如她一般强烈的恨。 章节目录 第45章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第45章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她仰头看着黑夜里的一轮明月,低叹出声:“小和尚,你说,那书中的无间地狱和仙境桃源真的存在么?” 瞧着她眉宇间浓的化不开的愁绪,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人世既仙境,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即可跃出地狱的高墙。” 清辉的月光投在她的脸上,将眼睫拉出长长的剪影,美的有几分不真实。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便这样看着他。 被她的目光盯的有几分无所适从,尧泽微微错开了与她的对视,“施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她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仰头看着星空。 “只是突然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人。” 听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总结,尧泽眉头不解的轻蹙了一下,“何解?” “庙宇当中,那些在佛前虔诚跪拜祈求的,不都是可怜人,但凡现实得遂人愿,谁愿意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佛里。” 说着,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在我所认识的人里,你是瘾最大的,我都不知道你有多少心愿需要祈求。” “……你!” 尧泽差点被她这一席话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甚至懒得与她辩驳,转身便朝着府里走去。 只是看他的步伐便知道,这个人,又生气了。 瞧着他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野,顾灼青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不就是被她揭穿了心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生气了,一个出家人,脾气还挺大。 …… 顾灼青再回去的时候,宁渊和温玉都已经离开了。 四个侍卫还在。 见她回来,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最终,一把将孟槐给推了出来。 孟槐面色微僵,而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顾灼青跟前。 站在她身后许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急的其余几个跳脚。 终于,顾灼青按捺不住的问了一句,“你躲我背后是想谋害我?” “呵呵。”孟槐僵硬的笑了一声,而后,颤抖的伸出手,“公子,属下知道你喜欢这个……” “……”顾灼青看着他手里紧紧捏住的老鼠,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凝固了起来。 “谁?是谁跟你说我喜欢老鼠的?” 这么没档次的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还让她怎么混? 闻言,孟槐愣了一下,“公子你不喜欢啊?” “你告诉我,谁会喜欢?”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可公子,这老鼠很可爱啊!” 看着孟槐的垂死挣扎,苍术赶紧将他拽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顾灼青的声音还是传入了耳膜,“既然你觉得可爱,那你把它吃了。” “……”孟槐脚步一僵,顿时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寂静无声。 顾灼青坐在石桌旁,一手撑着脑侧,漫不经心的看着孟槐。 这个时候,草焉默默的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公子,复仇的事儿……”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草焉深深的凝望着她,“只要公子决定的,我们都会支持你。” 顾灼青点了点头。 人生这一遭,有如此真心相待的人,值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现在不男不女的太多了 第46章现在不男不女的太多了 巫马府。 “小姐。”云珠推门而入,巫马瑶迅速的将一条玉带藏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云珠看到了。 她神秘兮兮的来到床前,从被子底下将那条玉带拿了出来,“一看着手艺就知道是小姐的,让云珠猜猜,小姐这是准备送给谁的?” “你还给我?” 云珠躲过她伸来的手,倜傥道:“哦,云珠知道了,小姐这是要给……季将军的?” “哼!”巫马瑶轻哼一声,一把将腰带抢了过来,“季凡薄整日一身铠甲的,需要这个东西么?” 云珠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季将军,那便是顾灼青顾大人了?” 闻言,巫马瑶两侧的脸颊在瞬间便红了起来,俨然一副娇羞的模样。 见自家小姐有了心仪之人,云珠也为她感到开心。 她将巫马瑶拉到了铜镜跟前,“小姐,云珠打探过了,今日顾大人在大理寺当值,小姐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呢。” “谁要去找他了!” 嘴里这么说着,她还是任由云珠梳妆。 看透了她的口是心非,云珠也不曾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巫马瑶和云珠便偷偷的往后门出了府邸。 她一身鹅黄色的纱裙,细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脸颊的梨涡,将她整个人点缀的有些可爱。 俩人默默的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 顾灼青刚当值完,走出府邸一眼便看到了巫马瑶。 她手里提着食盒,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还有点点的薄汗。 她目光从她的身上漠然的扫过,没有多做停留,刚翻身上马,巫马瑶便跑了过来。 “顾,顾灼青……” 她有些着急的叫着她的名字,“你吃饭了没?” 也不等顾灼青说话,她便将食盒高高的递了过去。 后者立于马背,垂眸看着他,眉头轻蹙,却是一言不发。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接过了巫马瑶手里的食盒。 “你这是做什么?” 季凡薄沉着一张脸看着她,脸上的不悦之情不言以表。 见是季凡薄,巫马瑶瞬间就恼了起来,她一把将食盒抢过,“你还我!” 转过身面对顾灼青时,又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 瞧着这天差地别的态度,季凡薄捏住剑的手狠狠的紧了紧。 “巫马瑶,找夫君的时候还是看仔细一些好,现在不男不女的人太多了!” “……”闻言,顾灼青微微挑眉。 这是在暗讽她不男不女了。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巫马瑶,狠狠的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你住嘴!” 再面向顾灼青时,又是一副温柔可爱的模样,“顾灼青,他这人一向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的。” 说着,她用手捅了一下季凡薄“你说是不是?” 季凡薄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微不可闻的从唇瓣里吐出一个音节。 “嗯。” 难得看到这样的季凡薄,顾灼青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有些人啊,明明就是嫉妒老子长得好看,又得姑娘喜欢,却非说自己是心直口快!”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男不女的顾灼青 第47章不男不女的顾灼青 瞧着季凡薄明明很生气,却不得不忍着的样子,顾灼青嫣红的唇瓣快意的勾了起来。 轻轻牵动缰绳,她幽幽的来到他跟前,“季将军,我就先走了。” 话落,她拿走了季凡薄手里的食盒,临走前,朝着巫马瑶轻轻勾了一下唇瓣。 那一笑,随即便让巫马瑶红了脸颊。 看着这一幕,季凡薄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 “巫马瑶,这顾灼青在朝中是个什么名声你不知道么?” “哼!”巫马瑶轻哼一声,“像顾大人那样随性的人,被人误解是很正常的。” “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季凡薄,如果你再在背后说顾大人的坏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此时此刻,季凡薄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很的疼痛。 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顾灼青根本就不是个好人,她曲意逢迎,谄媚讨好,还暗地里收受贿赂,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巫马瑶。 可看她如今的样子,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话。 他还想说什么,巫马瑶却怒气冲冲的走了。 季凡薄捏住佩剑的手紧了紧。 而这一幕,恰巧被人看进了眼底。 林臻亮眯了眯眼睛,心生一计。 顾灼青如今在朝中处处针对侯爷,而他身为侯爷底下最得力的,又怎么能不为侯爷出力呢。 季凡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只要他愿意与他们合作,想要顾灼青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林臻亮没有再犹豫,迅速往长鱼府的方向走去。 …… 灯火如云的月夜,弥漫了整个都城,就连饮酒作乐,奢靡无度,都那般的生动明媚。 常月楼里,季凡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杯中之物。 他心仪巫马瑶很多个年头了,他本想,等她过完十八岁生辰便去求亲。 谁知道,居然会被顾灼青那个不男不女的捷足先登。 而他,既然会输给顾灼青。 越想越气,他仰头,狠狠的喝下一杯酒。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季将军,一个人喝酒不觉得闷么?” 抬眸,当看到坐在对面的林臻亮时,他轻哼一声,“林大人。” 林臻亮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得不说,这常月楼里的酒还真是这皇都的一绝。” 季凡薄也没有理会他,依旧喝着自己的酒。 他素来不理会朝中的明争暗斗,更不与人结党,对于林臻亮,他便是无视的态度。 而林臻亮却是有备而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季将军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 闻言,季凡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这种丢人的事儿,都已经人尽皆知了么? 瞧着他的神情,林臻亮低笑一声,“季将军别担心,我这里有一计,可以让你抱得美人归。” 话落,他身子微微前倾了几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季凡薄眉头在瞬间便皱了起来。 想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臻亮便说道:“季将军,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出一些违心的事儿,严格算起来,这也不算违心,顾灼青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将军如果同意,也算是为名除害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那无畏一切的勇气 第48章那无畏一切的勇气 季凡薄面上有明显的纠结。 “行刺圣驾,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难道季将军不知道那顾灼青可是深得皇上宠信,如若不下一剂猛药,如何将他置于死地。” “可……” 他到底不想无端害了一条人命? 更何况,顾灼青也并非大恶之人。 “季将军,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巫马小姐痴心错付,如此一生么?” 说到巫马瑶,季凡薄原本还在犹豫的心,慢慢的变得坚定起来。 他绝对不能让巫马瑶受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见此,林臻亮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等除去顾灼青,侯爷定然会更加重视于他。 …… 另一边,赵如雪一手执着白子,缓缓落于棋盘,顷刻之间,原本的四局,便成了柳暗花明。 瞧着他悠然自得的模样,赵懿踱步了几次,终究还是没忍住的问道。 “殿下,那林臻亮可是长鱼风的人?刚刚属下经过一间房门,好像听见,什么顾灼青,行刺什么的?” 闻言,赵如雪依旧神色淡淡,不起半点波澜。 直到棋盘之上再一次出现了平局,他这才站了起来。 “看来,顾灼青这次需要欠我一个人情了。” 闻言,赵懿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殿下在朝中一直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没有母族的支持,更没有朝臣的拥立,有的,只是不被人看好的病弱身躯。 顾灼青虽然人品不太好,但至少,深得皇上信赖。 若有他的帮助,殿下问鼎帝位,便有了一定的筹码。 不用说赵如雪也知道赵懿在想什么,他也未曾点破,或是多解释什么。 顾灼青此人,远远不如表面上所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他看重他的,从来都不是皇上的宠信,而是,他那无畏一切的勇气。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巫马信,谁又敢与长鱼风撕破脸。 正面交锋,他可是第一人。 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顾灼青刚刚准备躺下,季凡薄便来到了府邸。 “皇上有命,令你即刻入宫觐见。”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啥事?” “怎么,你还要抗旨不成?”因着白天的事儿,季凡薄脸色难看得很。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把她当成情敌了。 “公子,马车已备好。”苍术走了上来,沉声吐出一句。 顾灼青点了点头,在经过季凡薄身侧之时,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放心吧,我对巫马瑶没感觉,没人跟你抢。” 季凡薄身子站的笔直,听到顾灼青的话,他面上闪过一抹复杂。 顾灼青即将走出院子,季凡薄却突然叫住了她,“顾灼青!” 闻言,她脚步一顿。 转身,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便这样看着季凡薄,“季将军,你别看我平时对你漠不关心的,其实,背后有说你很多坏话。” 季凡薄眉头紧皱,“我已跟皇上告了假,稍后便回去看望奶奶,你直接到长明殿觐见皇上即可。” “知道了。” 吐出三个字,她的身影渐渐的融入了夜色当中。 马车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季凡薄知道,此去,顾灼青便有去无回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这个仇,她算是和他结下了 第49章这个仇,她算是和他结下了 顾灼青刚在宫门下钥之前进了皇宫。 按照季凡薄的交代,她一路往长明殿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口,她一眼便看到了屋内微弱的亮光,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有点不对劲,这再怎么说也是君王的宫殿,没有侍卫就算了,宫女太监也没有。 就连最该守在这里的大太监孙思也不见踪影。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轻轻的推开了寝殿的门。 她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刚走了没几步,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娇吟。 那声音婉转中带着几分隐忍,到深处之时还带着点点的啼哭。 对于常年混迹青楼的顾灼青来说,自然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只是,妃子侍寝,殿外怎会没有宫人?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有刺客,抓刺客!” 随即,脚步声在屋外凌乱的响了起来,“刺客在哪?” “刺客刚刚进了皇上寝殿!” 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 她这是中计了! 听见动静,床榻间激昂的情事终止。 一只白皙的手臂轻轻的撩开了帷幔,“怎么办?” 顾灼青迅速的躲到了屏风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那是…… 宸太后? 宸太后原名落倾,原是冠绝天下的美人,被先皇收入后宫,也是唯一一个,先皇死后,膝下无子,却能居住在宫里,享太后之尊的人。 却不曾想,她居然和当今皇上…… 顾灼青没敢再想下去,如果被人发现在寝殿里的人是她,那么,不管她是不是刺客,澹台厉为了守住这个丑事,都会将她灭口。 不只如此,跟她有关系的人都难逃干系。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季凡薄! 这个仇,她算是和他结下了。 这个时候,侍卫也冲进了寝殿,只是,还未来得及搜查,便被澹台厉一声呵斥止住了。 “放肆!” 此刻的寝殿之内昏暗无光,季凡薄握着佩剑走进殿内,“皇上,有刺客闯入寝殿,臣……” “出去!” 不等季凡薄说话,澹台厉便呵斥出声。 季凡薄眉宇间闪过一抹纠结,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茫然,看样子,季凡薄将她骗来只是想给她安上一个刺客的罪名。 并不知道宸太后的事儿。 如此,澹台厉为了掩饰自己和宸太后的事儿,自然不会让人搜查寝殿,那么,她便可以趁机逃走。 季凡薄目光在寝殿内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而后带着侍卫退了出去。 皇上一向将自己的安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今儿,居然不让人搜查刺客? 一时之间,偌大的寝殿便安静了下来。 俩人都已经穿好了衣服。 宸太后担忧的看了一眼殿外,“刺客,季将军定然还带着守在殿外,我怕是不方便离开。” “朕让他们离开就是了。” 宸太后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顾灼青听见澹台厉说了句‘下去’,季凡薄便带着侍卫撤了。 宸太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也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顾灼青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0章 怕把你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第50章怕把你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好在因着宸太后,这里几乎无人,她也离开的容易。 只是即便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宫门,最终也还是下钥了。 顾灼青躲在宫墙的一角,看着不远处,轻咬了一下唇瓣。 果然不如她所料,季凡薄那个小人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着她了。 此刻,她出去就得凉。 仰头,她无奈的叹息一声,“都怪老子长得美还有钱!” “谁?” 她的感叹刚刚落下,季凡薄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拔腿就跑。 季凡薄也没有犹豫,带上人便朝着她追了过来。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此刻的皇宫灯火通明,都因刺客而人心惶惶。 顾灼青朝着幽静的地方跑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季凡薄和大内禁军。 看金时机,她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一睹高墙,娴熟的翻了进去。 多亏进场翻尧泽的墙,此刻才可以如此速度。 只是,她刚翻进去,一柄泛着冷光的剑便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顾灼青的面色也在瞬间僵硬了下来。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会塞牙缝。 她今日就不该出门的。 说来说去,还是没想到季凡薄这个小人居然会这么的卑鄙。 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她道:“好汉饶命,我只是刚巧路过。” “走。” 那人低沉浑厚的嗓音低低的在身后响起,于是,她便在他剑锋的威胁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里走去。 她的内心一片忐忑。 她此刻在宫里本就不合时宜,而宸太后和澹台厉的事儿,可以说是丑闻一桩。 只要她稍有嫌疑,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到了门口,身后的人突然一推,她便被推进了屋内。 初夏的夜晚,带着一种不与世争的清凉,那些沐浴过细雨微风的花木,格外的秀丽。 烛火之下,那个一身病弱之太的人披着一身厚厚的狐裘,此刻,正对着棋盘与自己博弈。 顾灼青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赵殿下。” 抬眸,赵如雪轻轻瞥了她一眼,“这么晚了,顾大人为何还宫内?”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了季凡薄的声音。 “我等奉命追查刺客,方才看见刺客逃进了这殊华殿,为了殿下的安危,臣必须进殿搜查。” 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起来,随即放松。 她上前几步,来到赵如雪对面坐下,一手轻轻执起黑子。 “殿下请臣深夜前来对弈,臣不慎惶恐,毕竟,臣棋艺不精。”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殿下为人孤僻,身子也不好,除了臣,怕是也没人敢和你对弈了,怕把你气的一口气上不来,那就完犊子了。” 闻言,赵如雪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人现在进了他的地方,倒是自在的像是在自家府邸一样。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求人救命这种事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半点不就求人的态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觉得有些有趣。 一手执起白子,落于棋盘。 于是,顾灼青便陷入了死局。 章节目录 第51章 顾大人,你不去做戏子可惜了 第51章顾大人,你不去做戏子可惜了 抬眸,她不悦的看着他。 后者轻咳两声,拿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本殿,不救无能之人。” “仅凭区区一盘棋,殿下便知道我是否有能耐了?” 赵如雪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低的吐出一句,“赵懿,让季将军进来。” 顾灼青眉头轻蹙。 她一手执起黑子,在即将落于棋盘之时,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棋盘便这样被打翻了。 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棋子,她痛心疾首的捶了一下胸口。 “我本来都要赢了的,怎知……唉!” 她沉沉的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关键时刻打什么喷嚏。” 赵如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之后,他似是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顾大人,你不去做戏子可惜了!” “殿下,请别侮辱臣!” 赵如雪:“……” “殿下……” 季凡薄走进殿内,刚准备行礼便瞥见了坐在一侧的顾灼青。 他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他迅速的抽出佩剑,只是,还未拔出,便被赵懿给挡了回去,“季将军在殿下跟前亮出兵器意欲何为?” 季凡薄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赵如雪,见他只是静静的品茗,并不多说什么。 可他此举,确实不合规矩。 于是,他行了一礼,“是臣失礼。”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顾大人为何深夜还在宫里?” “诺!”她指了指地上的棋子,“我方才正与殿下对弈的,我本来都要赢了,你突然在外喧哗,吓得我打翻了棋盘,季将军,殿下可是许我一千两白银的奖励,你要还我么?” “呵!”季凡薄冷哼出声。 他缓缓拿出一个玉坠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顾大人你的吧?” 顾灼青眸色微沉。 “这个东西……” “顾大人想说这个东西早就送给了别人,还是遗失了?” 瞧着她瞬间无言的模样,季凡薄冷笑出声,“此物乃是皇上御赐,顾大人不管是遗失还是转赠他人,都是死罪!” 顾灼青:“……” “殿下,因顾大人与今夜刺客一事有关,臣得将他带走,去面见陛下。” 顾灼青下意识的朝着赵如雪看了过去。 后者却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嗯。” “……”顾灼青瞥了他一眼。 不靠谱啊! 果然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在出去之时,她低咒出声,“果然和长鱼茹绝配。” 赵如雪仿若没有听到一般,之时撑着病弱的身躯往殿内走去,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仿佛,已经行将就木。 …… 金碧辉煌的大殿,是一如既往的庄严。 此刻,群臣激昂,都要求严惩入宫行刺的顾灼青,各种讨伐的声音回荡在耳侧。 “顾大人,你说你是受赵殿下之约前来与他对弈?” “嗯。”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瞧着她这散漫的态度,说话的大臣心里一阵不悦,“众所周知,赵殿下素来深居简出,不与人交往,他怎会邀你对弈?”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这个卑鄙的老东西 第52章这个卑鄙的老东西 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倾泻而下,羽睫映照一片剪影。 顾灼青慵懒的睁开眸子,直接看向了一身病态的赵如雪,“殿下,他说你孤僻,粘不上人,没有人愿意跟你玩儿,这你能忍么?” “……我!”说话的大臣焦急的看向赵如雪,“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大人的意思是殿下听不懂人话了?” “顾灼青!”林臻亮低吼出声,“你行刺在前,如今却想推脱责任,身为朝廷官员,你深更半夜逗留宫中,本就不妥。” 澹台厉下意识怀疑的眼睛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如若昨夜入寝殿的人真的是他,那么,即便此人再有用,也是万万不能留了。 正在这个时候,赵如雪突然在赵懿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皇上,臣在宫外无意间见顾大人棋艺高超,一时技痒,便将他请入殊华殿内,可臣敢保证,顾大人至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 “嗯。”澹台厉点了点头,对于赵如雪,他是相信的。 “启禀皇上。”长鱼风突然上前一步,“如今事情真假难辨,赵殿下病中,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说着,他幽冷的眼睛在顾灼青的身上扫过,“臣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帮助顾大人洗清嫌疑。” “准奏。”澹台厉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目光在赵如雪身上一扫而过。 长鱼风唇角勾起得逞的笑,他说道。 “众所周知,赵殿下棋艺精湛,能入得他眼之人,定然也是棋艺不俗,刚好,臣底下刚好有一棋艺高超之人,他可以与顾大人对弈,若是顾大人赢了,那便说明,他昨夜确实是与殿下对弈。” 闻言,顾灼青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还在奇怪,好好的,季凡薄怎么会陷害她,就因为一个巫马瑶也不至于让他就失了道德。 原来,是被长鱼风这些小人给蛊惑了。 这些挑拨离间的无耻小人! 一天到晚的就想谋害她。 “顾卿,你意下如何?” 澹台厉的声音在大殿上威严的响起,表面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事实上,这件事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 她只好应道:“臣愿拼尽全力一试。” “那便晚上开始吧。” “是。” 澹台厉走后,偌大的大殿之内似乎于瞬间便轻松了下来。 长鱼风阴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过,那不屑一顾的模样,似乎此刻的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谁都知道,顾灼青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就是不精。 她磨了磨牙齿。 这个卑鄙的老东西! “晚上的博弈,本殿期待你的表现。”赵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并说了一句风凉话。 顾灼青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赵如雪拽了拽,没有拽出来,只见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殿下,你刚刚听到了么,长鱼风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侮辱你。” 赵懿皱着眉头将自家主子的衣袖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顾大人,你少挑拨离间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顾大人,自重 第53章顾大人,自重 “谁挑拨离间了,我是那种人么?” 赵如雪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继续解释道:“那长鱼风刚刚说,殿下病中,难免疏忽被人钻了空子,他这就是在说殿下病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殿下,他在诅咒你早死呢!”她握住赵如雪的双臂,一脸真诚的分析。 赵如雪抬手,轻轻的将她的双手拂开。 “本殿本就是活不长久的人。” 顾灼青:“……” 赵如雪没有再理会她,抬脚便往外走去。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再度追了上去。 “殿下,你这想法就不对了,你就算是个破罐子那也得摔的比别人响你知道么?你好歹也是堂堂的殿下,怎么能让一个臣子欺辱!” “来!把你棋局致胜的关键传授给我,我替你报……” 顾灼青话音未落,赵懿锋利的剑便挡在了她的脖子跟前,“顾大人,自重。”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面前的利刃。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我告诉你,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她话音刚刚落下,赵懿便挥剑斩断了宫墙处的石岗。 她立刻笑靥如花,“好的。” 赵懿冷着一张脸,收起剑,跟上了赵如雪的步伐。 顾灼青:“……” 人在屋檐下啊,不得不低头。 叹息一声,她默默的往宫外走去。 想到晚上的棋局,她无奈的叹息一声,此时此刻,多希望当年在齐宣侯府的时候她能用那么点心,也不至于此刻六神无主。 长鱼风那个老东西一心想要她死,晚上的棋局定然不会简单。 偏偏,赵如雪棋艺精湛,能与他对弈之人,棋艺定然不俗。 澹台厉向来多疑,晚上,只要她的表现不足以让人惊艳,那她的人头便无法在脖子上长久。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十里街。 这里和以往一般,热闹非凡。 贩夫走卒应有尽有。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破旧不堪的碗伸到了她的跟前。 她顺着这只碗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他将碗递到了她的跟前,嘴里呢喃不清的吐出一句,“行行好吧,求你了公子!”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深深的叹息一声,终究是生出了几分同情。 于是,她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碗,并且嘱咐道:“我很忙的,只帮你端一小会儿啊。” 闻言,乞丐面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呸!叫花子!” 顾灼青:“……” 顾灼青茫然不解的看着方才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竟然脚下生风的离开。 “特么的!他才是叫花子吧!” 不远处,尧泽无奈的看着那一幕。 他走了过来,在顾灼青跟前停下。 顾灼青也不语,只是静默无声的看着他。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他这是准备念叨她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好被他念叨的时候,他却突然问道:“晚上的博弈可有信心?”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心底划过一抹意外。 章节目录 第54章 和赵如雪一个德性啊 第54章和赵如雪一个德性啊 随即,笑颜便爬满了眼角,“小和尚,你是在关心我么?” 迎着她铮亮的眸子,他微微错开了与她对视的视线,“小僧只是碰巧遇到,随意一问,施主若是不想说,便不说。” 吐出一句,他抬脚便走。 顾灼青立即跟了上去。 她与他并排着,他高出她许多,顾灼青只能抬头仰视着他。 “小和尚,听说你棋艺不错,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并无。”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默默的与他一道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尧泽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脚步微微顿住,不解的看向她,“施主还有何事?” “没啊!”她一脸的无辜,这无辜中还带着点点的坦荡。 “小僧要回府了。” “那走啊。” 尧泽:“……” 尧泽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往前走去,顾灼青跟在他的身后,念叨道:“小和尚我跟你说,你别弄出一副很不待见我的样子,要是晚上宫中对弈我回不来了,你就会永远失去我这样倾国无双……” 眼见她就要说出一堆的形容词来褒奖自己,尧泽随即打断了她的话。 “生死有命,不可强求。” 顾灼青:“……” 说真的,如果不是她的脾气好,早就把他的脑袋扭下来了,说点话,她就真的听不得了。 尧泽没有再理会顾灼青,一路沉默寡言的来到自己的院子。 他一言不发的焚了一炉香,一举一动之间皆透着一股沉淀在骨子里的脱俗。 如仙,似神。 顾灼青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他却突然问了一句,“晚上与你对弈之人是否是宋天钥?” “好像是吧,长鱼风底下的幕僚。” 尧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如此,那施主便无胜算了。” “唉!”顾灼青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晚上的对弈,她必输无疑。 唯一能救她的,大概就是从小把她养大的父亲,齐宣侯了。 可是,她不愿意。 尧泽直接无视了顾灼青的存在,他在棋盘之上摆了棋局,就在顾灼青以为他准备邀自己对弈之时,他却自己于自己对弈了起来。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和赵如雪一个德性啊! 她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棋盘上棋子的变幻,不得不说,很精妙。 她根本就对不上。 棋盘之上的每一步,皆是暗藏杀招,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这是顾灼青第一次觉得,棋局的厮杀居然也可以如此猛烈,如此精彩。 就在这关键时刻,尧泽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眸,那双清寂的眸子朝着她缓缓看了过来,菲薄的唇瓣轻轻开启。 “你为何女扮男装入这朝堂?” 闻言,顾灼青眸子微微黯淡了几分。 如若不是为了那血海深仇,更为了还父亲一个清白,她又怎愿舍弃红妆,在这朝堂之上生死不定。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眸光坦荡的看向尧泽,“希望在殿堂之上可以一展抱负,不求大富大贵,只为不做庸碌之辈。“ 章节目录 第55章 自己长成啥样,心里没点逼数 第55章自己长成啥样,心里没点逼数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想给那些寒门学子做个榜样,无显贵身份,亦可位极人臣,为民做主。” 尧泽点了点头,在棋盘上落下了最后一子。 随即,整个棋局在瞬间死灰复燃。 顾灼青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她惊愕的看向尧泽,“牛逼啊!” 他眉头轻皱:“慎言。” 顾灼青:“……” 尧泽起身离开,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脚步微微顿住。 “宋天钥棋艺超凡,因欠人情才被收入侯府成为幕僚,不可对其赶尽杀绝。” “呵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这句话应该对他说,别对我赶尽杀绝。” 尧泽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顾灼青的目光幽幽的扫过棋盘。 她晚上,咋办? …… 尧泽一路静默无声的来到佛堂,站在门口,他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在那个人说出没有以后的时候,心里竟然掠过一抹生涩又陌生的情绪。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棋局已经摆完了。 只是,但愿她不会让他失望。 …… 夜晚的长明宫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琉璃的灯盏将宫内点缀的愈发高不可攀。 殿内,顾灼青静静的坐在棋盘跟前。 宋天钥一言不发的摆好棋盘,而后吐出一个字,“请。” 顾灼青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棋局。 这棋局不正是今日尧泽摆的么? 因为太过于精妙绝伦,导致每一步都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原来,那个和尚不是在向她秀自己的技术,而是,在救她的命。 她的心里,浮起丝丝别样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执起白子,缓缓落下。 宋天钥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落下一子。 果然,他的每一步都是今日尧泽演练过的,而她,记忆犹新。 她白子落下,毫无压力。 宋天钥这才抬眸正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这个传闻中不通棋艺的大理寺少卿,竟会招架得住他这局。 长鱼风眉头紧紧地皱着。 他轻咳一声,示意宋天钥不必留情。 后者会意,黑子落下,棋局瞬间逆转。 顾灼青也不慌,素手一夹,一颗白玉无暇的棋子稳稳的放在了棋盘上,顿时掀起一阵肃杀的凌厉之气,铺天盖地的扑来,誓要席卷被困的黑子。 宋天钥惊愕的看向她。 不可能!这棋局他摆了三年,至今无人可解。 他再度看了一眼顾灼青,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一言不发的执起一枚黑子放到棋盘中间,一瞬间,棋盘出现了另一种生机,所谓柳暗花明不过如此。 他无声的看向顾灼青,此刻,似乎不再是博弈,而是迫切的想要寻找那个能解他棋局之人。 世间,最寂寞的莫过于无敌,可如今出现的这人,让他的血热了起来。 瞧着对方炙热的眼神,顾灼青轻咳一声。 “老头,你这样看我,我心慌!” 闻言,宋天钥眉头轻皱,“我不过三十出头,何就成了老头。” 顾灼青不语,默默的落下一子,“自己长成啥样,心里没点逼数?” 章节目录 第56章 败的,一塌糊涂 第56章败的,一塌糊涂 宋天钥皱眉,步步紧逼。 顾灼青随意的把玩着棋子,态度散漫,任面前黑玉棋子的凌厉夹击。 漫不经心的取过一枚白玉棋子随意的放在了一个位置,顿时危机化解,满天乌云散去,戾气化为祥和,只一招便完美逆袭。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宋天钥。 今日,还真是得小和尚相救了,否则,此刻她怕是该凉了。 赵如雪静静的看着棋盘上的厮杀,眼底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好精妙的棋局,让人不可思议,可最不可思议的,是顾灼青。 他竟然可以对上! 宋天钥不再不言语,只专注的盯着黑白交错的棋盘。 他的额头已经浮起了细密的汗水,那执着的棋子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眉眼微蹙了一下,才缓缓的寻了思虑的位置放下。 他每一步都下的越来越费心力,越来越艰难,也越来越慢,每一步都似乎要耗尽他毕生的棋艺,可是却又都轻易的被破解。 相较于他的谨慎沉思,小心翼翼,顾灼青却显得随意散漫。 仿佛,任由他千般作为,在她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 此刻,偌大的大殿静谧无声,俩人如同在战场一般,展开着一场不见鲜血的厮杀,每一步都精妙无比,每一步都又都暗藏玄机,你立我破,你进我退,你追我敢,你堵我截。 正在这时候,顾灼青利落的落下最后一子,将对方的退路彻底堵死。 “你输了!” 宋天钥拿着黑子的手顿时便愣住了。 他惊愕的看着棋盘,似乎没有想到,明明是自己布下的棋局,最终,却被旁人牵着鼻子走,而他,竟然无能为力。 败的,一塌糊涂。 他输得有些不甘却又心服口服,明明是激烈矛盾的两种感觉,却又奇异的在他心里共存着。 “这不可能!”长鱼风满脸的意外。 澹台厉缓缓起身走了下来。 他来到棋盘跟前,只见黑子被死死困住,无论走出哪一步貌似都是一条死路,看着眼前迷雾重重,每一步好像都是陷阱,明明有千万条路,可偏偏每一步都走不了。 正在这个时候,赵如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声线依旧好听的如同天籁,却多了一丝畅快,如诗如画的面容有一瞬的绚烂,像是美玉蒙尘,像水墨画的彩浓抹了几笔。 “侯爷,现在可以证明顾大人那夜确实是在本宫寝殿了吧?” 长鱼风一肚子的火气,尽管不服气,也值得狠狠的憋住。 他行了一礼,“也算是还了顾大人一个清白。” 说着,他瞥了一眼顾灼青,“不过,深宫后苑,顾大人没事还是少来,以免招惹是非。” 顾灼青神情恣意。 “还真是难为侯爷找来这等绝世高手为我证清白,若是我稍微脓包了一点,此刻怕已经是阶下囚了。” 澹台厉下意识的看向了长鱼风,轻轻掩去的眼底的怀疑。 而顾灼青却知道,她的嫌疑算是彻底的洗清了。 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宋天钥的实力,非寻常人可比,长鱼风如此大费周折,不过是陷害她罢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顾灼青,你少血口喷人 第57章顾灼青,你少血口喷人 正在这个时候,季凡薄走了进来。 他神色自若的瞥了一眼顾灼青,后者眉心一挑。 她本能的摸向腰间,她的玉坠是皇上御赐,若是此刻被季凡薄揭穿,长鱼风定然会借题发挥,按照规矩让皇上处置她。 眼看季凡薄就要走最前方,她来不及多想,突然朝着他摔了过去。 这一摔,突然将没有准备的季凡薄打倒在了地上。 趁着这个空档,她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听着,你要是敢把我遗失御赐之物的事情捅出来,我就强奸巫马瑶。” “你……” 不等季凡薄把话说完,她就站了起来,而后,一脸愤怒和不解的看向了长鱼风。 “侯爷,你为何推我?” 长鱼风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顾灼青,你少血口喷人!” “哦,那是下官误会了。” 面对长鱼风的怒吼,她低垂下头,乖巧的站在了一侧。 澹台厉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 长鱼风突然那反应过了什么,他阴鹜的眼神下意识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方才,他与顾灼青离得有些近,所以,她这是陷害自己。 在君王跟前出了这一出,轻则失了体统,重则,会让君王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看着长鱼风阴云密布的脸,顾灼青红唇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她会以这纤纤素手,巅峰长鱼满门的百世荣光。 赵如雪的咳嗽声打断了此刻压抑的气氛。 “父皇,儿臣身体不适,便先退下了。” 澹台厉点了点头,“大家便都散了吧。” 顾灼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场劫难,她过去了。 …… 赵如雪在赵懿的搀扶下,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没忍住的低笑出声。 赵懿不解的看向他,“殿下,你笑什么呢?” “顾灼青。”他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 博弈,是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方式,博弈间,他看似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他走的每一步不止是精妙,还暗藏了玄机,逼得你用劲全力去化解他设下的杀机,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他的陷阱。 倒是不知道,顾灼青还认识那样棋艺高超之人,而他,居然可以将那复杂的棋局走向给记下来,淡定自若的将对方引向局中。 观棋如观人,棋盘上纵横厮杀,一步一筹谋,无一不是精妙绝伦。 那个背后教他棋局之人,也着实有趣。 …… 顾灼青不顾宋天钥的纠缠,第一时间便去了尧泽的国师府。 此刻,他正静静的在园中浇着珍贵的草药,只剩下寥寥几株,还是从顾灼青的脚下救回来的。 “小和尚!”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尧泽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她从墙上跳了下来。 稳稳当当的,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园中的药草上。 尧泽淡漠的神情在瞬间浮起一抹细微的情绪,唇瓣紧紧抿着。 随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扔下水瓢便朝着屋中走去。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默默的跟了上去。 算了,看在他救了她命的份上,她就不与他计较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口是心非 第58章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口是心非 顾灼青默默的跟上了尧泽的步伐。 见他来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 一如既往的,石桌上摆放着整齐的经书,还有正在焚烧的檀香。 闻着这香味,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她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神色淡淡的看着尧泽,许久之后她才吐出一句,“小和尚,谢谢。” 闻言,尧泽眼波轻轻闪了一下,“小僧不懂施主何意。” “别装了,若不是因为你的那一盘棋,此刻,我怕是危在旦夕了。” 尧泽淡淡的翻阅了一页书籍,“小僧无意救你,只是巧合罢了。” 顾灼青轻轻的勾起了红唇,她笑起来很好看,炫目的有些过分。 她说,“小和尚,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口是心非。” 闻言,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施主若是无事便先行离去吧。” 顾灼青仿佛没有听出这明晃晃的逐客令,“小和尚,你为什么会出家呢?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想不开的事儿么?” 尧泽翻阅书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趋于无声。 “小僧生来便于佛寺当中。” 顾灼青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她原本是以为,这个小和尚出家,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儿。 原来,竟是从小便是出家人了,受佛寺烟火供奉长大,整日沐浴在经书熏香里。 难怪,会这么的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 她轻轻的吐出一声叹息,“既然离了这红尘,为何又要入红尘?” “小和尚你可知道,这金碧辉煌的长明宫,比红尘还要纷乱肮脏,在那里,阴谋交替,阴诡沉浮。” 尧泽抬着书,可许久都不曾翻阅了。 听到顾灼青这句感受颇深的话,他抬眸轻轻的将她看了一眼。 “红尘也可以是菩提道场,于小僧而言,并无区别。” 他话音刚落,顾灼青突然凑了过去。 她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翼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靡靡之音。 “小和尚,红尘可不比佛寺,诱惑良多,万一……呵呵呵……” 她低低的笑出了声,“你被我美色所迷呢?” 尧泽脸上于瞬间出现了一抹愠怒,他将书往桌上一放,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这出家人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还不等她进一步询问,便有小沙弥走了进来,送客了。 …… 顾灼青刚回到府邸,孟槐便走了上来,“公子,齐宣侯夫妇在府里呢,说是来感谢上次你的帮忙。”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她看着孟槐,久久没有说话。 后者一脸同情,“公子,进去吧,早死早超生。”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 吐出一句,她大步走了进去。 打开门,再关上,还不等她说话,温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当成刺客?”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事了。” “换上女装,我们马上进宫,去向皇上请罪,说你一时贪玩,告诉他,你真正的身份是齐宣侯府的千金,容隐。” 章节目录 第59章 没钱请客那你赊着 第59章没钱请客那你赊着 夜晚的常月楼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丝竹乐声到处不绝于耳。 临窗之处,顾灼青坐在桌边静静的喝着那杯中之物,月光自窗户之处渗透了进来。 她轻轻摇晃了一下杯中的酒,而后,仰头喝下。 杯盏,落于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抬眸,她目光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看了过去。 红唇轻轻一勾,她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见到对面突然坐下一人,季凡薄眉头轻皱,眼底的不耐烦已经没法隐藏。 顾灼青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来一壶月光醉,他请客。” “我没钱!” “那你赊着!” 瞧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季凡薄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 “顾灼青,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讨厌你么?” “呵!”她极度不屑的轻笑一声,“我明白,只要是个男人在我面前都会感觉到自惭形秽,从而嫉妒我,也就是你所说的讨厌。” 一句话,季凡薄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的说了出来。 “你要脸么?” 她默默的喝了一口这号称价值千金的月光醉,这酒真的好贵,她一个人都不敢点的。 杯盏落下,唇齿留香、 她这才仿佛想起季凡薄的存在,幽幽的回了一句,“怎么,你想要我这美貌无双的脸?” 季凡薄没有再与她多说的意思,起身便想走。 只是,他刚刚走出一步,衣服便被人拽住了。 他停住脚步,那含着煞气的目光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你还有何事?” “你还没付钱!”她语气不善的吐出一句,随即,一个用力,直接将季凡薄的衣袖给扯了下来。 顷刻之间,一道道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充满了戏谑。 季凡薄虽是武将,可心中还是将廉耻礼仪看的很重要。 气急败坏的将钱扔下,临走时,他狠狠的瞥了一眼顾灼青,“可以了吧?” “你说呢?” 起身,她一步一步的来到他的跟前。 与他四面相对。 “季将军与长鱼风合谋想置我于死地的事儿,是一壶月光醉就能过去的?” 季凡薄看着她,神色变幻莫测。 他就知道以顾灼青这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性子,一定会提起这件事,果不其然。 “你想怎样?” “至少十壶!” “……”季凡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他没想到,顾灼青居然会…… 瞧着他不可置信的神色,顾灼青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快点付钱,我现在就要带走。” 季凡薄怀着复杂的心情,将身上所有的金叶子放到了桌上,然后看着顾灼青抱着酒离去。 他依旧没从这个转折里回过神来。 以顾灼青的性子,难道不是得理不饶人,咄咄相逼么? 夜色里,顾灼青回眸看了一眼常月楼里的季凡薄。 此刻,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神情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不解。 顾灼青轻哼一声,抱着这月光醉,一夹马腹,朝着国师府跑去。 此刻,尧泽正准备歇息,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多想,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章节目录 第60章 小和尚,爷今晚要与你一醉方休 第60章小和尚,爷今晚要与你一醉方休 顾灼青将怀里的酒全部放到了桌上。 “小和尚,爷今晚要与你一醉方休。” 话落,她率先倒了一杯喝下,这常月楼独有的月光醉是她最爱的酒。 只是,酒才刚刚下肚,和尚的声音便在耳畔响了起来。 “分别善恶报应经有言,饮酒有三十六过,资财散失,现多疾病,因兴斗诤,增长杀害。” 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顾灼青只觉得这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硬着头皮喝下。 尧泽依旧站在原地,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看着她,好看的眉头轻蹙。 “增长嗔恚,多不遂意,智慧渐寡,福德不增,福德转减,显露秘密,事业不成,多增忧苦。” 顾灼青默默的给他也倒了一杯,“要不,你也喝一杯?” 他的神情一如方才,菲薄的唇瓣依旧吐出让顾灼青毛骨悚然的晦涩经文。 “诸根闇昧眷属嫌弃,受持非法,远离正法,不敬贤善,违犯过非,颠狂转增,身心散乱,作恶放逸,身谢命终,堕大地狱,受苦无穷。” 顾灼青只觉得心情有一丝的复杂。 她这只是喝杯酒,怎么在这个和尚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听着真的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其实就是想带点我喜欢的酒给你尝尝。” “小僧为出家人,出家人不沾酒,施主好意小僧心领。” 他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那神情完全不是这回事。 顾灼青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不喜她喝酒。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抬眸看向他,“小和尚,你是不喜欢我喝酒,还是不喜欢众生饮酒?” 闻言,他默默的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倾绝的侧颜。 “施主若是不喜,那便当小僧不曾说过这些话吧。” “天色不早了,施主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下逐客令?” “施主不可恚怒,境由心造,相由心生,你……” “你给老子闭嘴!”顾灼青将他的话打断。 她将桌上的酒全部抱进怀里,临走前,极度不悦的吐出一句,“你是我见过话最多的人,没有之一。” 尧泽仿佛不曾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静静的站在屋中。 顾灼青走后,房中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存在。 瞧着桌上洒出的酒渍,他默默的打水擦拭,之后再点上檀香。 驱散了那浓郁的酒香味。 想到顾灼青方才的问话—— 小和尚,你是不喜欢我喝酒,还是不喜欢众生饮酒? 他的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其实,在那一刻,他也迷惘了。 他不喜众生饮酒,不喜众生杀戮,也不喜众生沉迷美色。 可他也知道,在这红尘之中,这些都不可避免。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埋头喝酒,每每醉的不成样子,他便有些……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这是,怎么了? …… 夜晚的京都城里,依旧人来人往。 顾灼青抱着酒,牵着马,悠悠的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入了耳膜。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公子这是玩不起啊 第61章公子这是玩不起啊 她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拽着跟前男人的衣角,眼泪巴巴的说道,“爹爹,我长得丑,他不跟我玩儿。” 闻言,男人一脸好笑的蹲下来,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 “花花怎么会丑呢?就算花花再丑,也是爹爹的女儿。” 顾灼青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小时候,她似乎也跟父王说过相似的话。 小时候他调皮,脸上经常脏兮兮的,她就跟父王说,“父王,我好丑。 可父王的回答却是,“没事,父王也丑。” 想到那,她突然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眨了眨眼,她继续牵着马往前走去。 曾经的时光,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顾灼青回到府里的时候,四个侍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苍术抱着剑站在斜靠在门口。 见顾灼青回来,他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而后转身进了府。 倒是孟槐,一脸激动的走了上来。 “公子,这大半夜的你又出去,属下生怕你有个好歹,不好交代啊。” 顾灼青将怀里的酒递给丹熏和草焉,然后深深的叹息一声。 “孟槐。” 头一次听到顾灼青这么轻柔的声音,孟槐微楞了一下。 “公子?” “为什么,你每一次说话,我都有把你头扭下来的冲动?” 孟槐:“……” 他抿了抿唇瓣,“大概,是因为属下说的都是实话吧。” 顾灼青:“……” 谁也别拦着,她想把他的头扭下来。 “丹熏,关门,放蛇。” 孟槐:“……”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而后迅速的朝着府里跑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公子这是玩不起啊! 丹熏和草焉跟在顾灼青的身后,一路往里走去。 “公子,三日之后是长鱼风母亲的生辰宴,长鱼风向来孝顺这老太太,怕是会大肆宴请,公子身为大理寺少卿,即便平日里不和,也必然会在邀请的范畴里,公子想好送什么了么?” 闻言,顾灼青就是脚步也曾停顿分毫。 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她年纪大了,不用送太贵重的礼物,送点实用贴心的便好。” 丹熏点了点头,“听闻,长鱼家的那老太太素爱礼佛,不如,就送一尊佛像?” “不妥不妥!”草焉摇头否决,“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顶级的她必然不会喜欢,可顶级的,公子也舍不得。” “那你觉得什么合适?” 似乎是想到什么,草焉眼睛一亮,“公子不是和国师走的很近么?如果得到国师手抄的经书,那老太太定会高兴。” 顾灼青脚步突然顿住。 她转身朝着俩个丫鬟看了过去,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说了不用那么麻烦。” “那……”俩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公子说送什么好?” “棺材。” 草焉:“……” 丹熏:“”…… 公子这是要把长鱼风彻底得罪啊! “啧啧啧!”孟槐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了俩人身后,“你们真是不太懂事了,当年,武德王妃之死,那长鱼家的老太太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闻言,俩人惊愕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顾大人这是准备拿本殿的东西去讨好谁 第62章顾大人这是准备拿本殿的东西去讨好谁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槐摇了摇头,“以前在齐宣侯府的时候无意间听侯爷提起。” 俩人瞬间便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一拍即合。 “我们现在就去买棺材。” 孟槐:“……” 这俩女人没脑子么?大半夜的谁开门? …… 御书房。 澹台厉在宣纸上干脆利落的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眸看向了赵如雪。 “齐宣侯的千金容隐,和长鱼风之女长鱼茹,你想娶谁?” 闻言,赵如雪突然剧烈的咳了几声,看着他这模样,澹台厉心底划过一抹内疚。 “传御医。” “不必了。” 赵如雪站了起来,轻轻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儿臣拖着这病弱之躯,怕是会拖累了旁人。” “你是朕的皇子,娶谁都是她们的福气,何谈拖累?” 赵如雪也不曾多争辩什么,只是回了一句,“那便……长鱼茹吧。” 澹台厉诧异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他会选择容隐的。 长鱼茹虽然貌美,可终究刁蛮了,不如齐宣侯府的容隐,名声在外,秀外慧中,又知书识礼。 倒不失为一个好的皇子妃。 出了御书房,赵懿立刻迎了上来,“殿下没事吧?” 他低笑出声,“他问我,容隐和长鱼茹要娶谁,我选了长鱼茹。” “皇上心里还是有殿下的。”赵懿总结道。 赵如雪微不可见的扯了一下唇瓣。 帝王之家,都是利益,哪里会有真感情。 若他真的在乎他,该问的是,愿不愿意娶妻,而不是,二者选其一。 容隐和长鱼茹,不管他娶了谁,于这皇权巩固都是有益无害的。 只是,长鱼茹的目标可是大皇子妃,所以,她定然不会甘心嫁给自己。 有些人,迟早会将自己给毁了的。 而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而已。 这座朱墙碧瓦的宫墙,是旁人一生想要抵达的地方,却是局中人耗费了半世年华亦走不出来的囚笼。 …… 当顾灼青听到赵如雪和长鱼茹即将大婚的消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殊华殿。 赵如雪还是如往常一般,身上穿着很厚的狐裘,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顾灼青将一只虎皮往桌上一放,“殿下,这是我亲自山上给你打来的成亲贺礼。” 赵如雪淡淡的扫了一眼桌上那带着血迹的虎皮。 “这东西,怕不太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 赵如雪没有再与她争辩,和这个人相处的时间多了,便会发现,一件事,若你执意要与他争辩。 那么,他不赢,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他抬手给顾灼青倒了一杯新茶。 “那本殿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倒不必,可如果殿下一定要谢,就将那凤栖梧桐琴给我吧。” 赵如雪唇瓣轻勾。 “顾大人这是准备拿本殿的东西去讨好谁?” 瞧着他那洞悉一切的模样,顾灼青艰涩的扯了扯嘴角,硬生生的扯开了话题。 “唉,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殿下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像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顾大人,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第63章顾大人,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她又是一声叹息,“周围全是喜欢我的人,这可怎么办啊,好难选。” 赵如雪轻轻勾起了唇瓣,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大人今日饮酒了么?” “没有啊。”她一脸茫然的看向他,似乎不知道为何会有此一问。 片刻之后,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这人是在嘲讽她呢。” “顾大人。”赵懿突然说道:“我们殿下鲜少出宫,都知道宫外是如何评价顾大人的,以顾大人如今的名声,怕是娶妻都成问题。” 本以为她会露出个羞愧的神情。 谁知道,坦荡一如方才。 她拿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那是长鱼风请人在外面散播我的谣言,我不与他计较。” “那些刁民迟早会知道,我才是那个正直善良的好官。” 赵如雪垂眸又给他添了一杯茶。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这么自信过头的模样,可却丝毫不觉得讨厌。 甚至,和他说话会让心情变的有些好。 “顾灼青,和长鱼风斗,你不会赢的。” 沉寂中,赵如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顾灼青喝茶的动作就这样顿住了。 抬头,她一脸的痛心疾首,“殿下,你这么泼我凉水就没意思了,你还没和人家女儿圆房呢,就为人家说话了。” 赵如雪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他相信,顾灼青一定会赢。 而且,会赢得很漂亮。 “我要歇息了。” 顾灼青:“……” 好吧,她听出来了,这就是逐客令,只是,比尧泽的委婉了很多。 但,就算委婉,也还是逐客令。 被人赶走,她一点都不开心。 “我跟你说赵殿下,下次你请我,我都不会来的。” 赵如雪也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所以,现在她都被人排挤了么? 她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府。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都不用说,她知道,一定是来偷窥她的。 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终究还是怪她长得太招摇了。 走了上去,她二话不说抬起脚就往人臀部踢了过去。 巫马瑶惊叫一声。 转身,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她一张脸迅速的红了起来。 倒是云珠,一遍般巫马瑶拍着灰尘,一边说道,“顾大人,你怎么能打女人呢?” 闻言,她眨了眨眼睛。 “眼花了,我本以为是男人来着。” 此刻的顾灼青根本想不到,就是那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往后,关于她的传闻里,竟会多出一个,打女人的恶名。 “不妨事,我不疼的。”巫马瑶笑的一脸娇羞。 瞧着她那样,顾灼青只觉得后背升起一丝凉意。 “你来做什么?” 巫马瑶忸怩的不成样子,“之前听闻顾大人出了点事儿,有点担心,所以,便来看看。”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一双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随即,她吐出一声叹息,“我……算了……” “顾大人,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有什么瑶儿能帮上的,你一定要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第64章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唉!”她又是一声叹息,将一个万般委屈,千般苦楚的内心世界演绎的活灵活现。 她三千青丝紧紧用一根朴素的发带绑起,随意的穿梭在发间。 当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让巫马瑶不自觉的红了脸。 “我不知道季将军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小心遗失了皇上御赐之物,他竟然以此要挟于我,要我……” “要你怎么样?” 巫马瑶焦急的握住她的双手。 顾灼青颤抖了一抹,默默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他居然要我离你远点。”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此刻,巫马瑶的神情已经是凶神恶煞了。 “哼!”她冷哼一声,而后在顾灼青府邸门口转了一圈,之后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走了。 瞧着那架势,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想不到巫马信居然还生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泰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你该吃药了。” 顾灼青皱了皱眉头。 “你要出去?” “我来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刚回来?” “听府里下人议论,你在门口欺骗纯情少女。” 顾灼青:“……” 知道她的名声是怎么坏的了吧。 就是这群刁民! “吃什么药?”她嗓门极大的吼了一声。 泰逢直接端着碗里黑乎乎的药走了过来,“晚上你得去长鱼府赴宴,这碗药,可以让你免受毒害。” 顾灼青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跟前的药。 她抬眸看了一眼泰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想害我的意……” 她话音刚落,泰逢直接将药给她喂了进去。 顾灼青阻止不及,便只能硬着头皮将一碗苦到怀疑人生的药给喝了进去。 末了,泰逢将碗塞进她的手里,又大步朝着府里走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脚步微顿。 “顾灼青。”他冷静的叫着她的名字。 “你真是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闻言,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信不信我把你头扭下来?” 泰逢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大步离开了。 …… 顾灼青再见到季凡薄的时候是在长鱼风母亲的宴会上。 他低垂着头,就连她跟他说话他也不直视她。 于是,顾灼青试着侮辱了他几句,见他使劲捏着拳头,但就是不抬头。 正在这个时候,长鱼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多谢季将军赏脸,老夫敬将军一杯。” 长鱼风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酒杯就被一直纤细白皙的手给端走了。 还不等他反应,她便一饮而尽。 随后,十分随意的将被子放进了长鱼风的掌心,“季将军身体不适,这杯酒我代他喝了。” 长鱼风刚准备说话,突然有人抬着东西势不可挡的走了进来。 老太太在长鱼家几位小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满脸的好奇。 “这是什么?”长鱼风沉着脸问道。 “这是本官送给老夫人的贺礼。” 长鱼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红布却先他一步被人揭开。 随即,满堂哗然。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丧尽天良的顾灼青 第65章丧尽天良的顾灼青 那长鱼家的老夫人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官场的人,此刻,瞧着这顾灼青这般肆意妄为的操作,无不震惊。 长鱼风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本难以撼动,而他们却不知道,顾灼青为何三番五次与其发生冲突。 若说以往都是小打小闹,可如今,长鱼风怕是真的不会忍耐了。 “……你……你……” 长鱼家的老太太指着顾灼青,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整个人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长鱼府的大夫立刻忙了上去。 他指尖刚刚搭上这老夫人的脉搏,突然惊恐的跌坐在地。 “老……老夫人……过世了!” 长鱼风瞳孔惊惧的一缩。 这事儿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一时之间,竟然他手足无措。 今日,本是娘亲的八十岁寿辰,却不曾想…… 他猩红的双目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后者垂下眼帘,“我这贺礼,送的可比你们在座的实用多了。” 谁也不曾说话,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顾灼青简直丧尽天良。 “顾!灼!青!”三个字,长鱼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那神情,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随着一句话落下,长鱼风突然抽出架子上的佩剑,朝着顾灼青便刺了过来。 她身子轻轻一侧,躲过了长鱼风这毫不留情的一击。 “侯爷这是想刺杀朝廷命官么?”她的声音穿过澄澈的月光,飘忽而来。 她的声音很冷,冷的仿佛没有温度。 季凡薄抬起头看着这突来的变故,他的脸上全是青紫的痕迹,不难看出是被棍棒所致。 此刻,他静默无声的看着顾灼青。 月光之下,她脊背挺的很直,那漆黑如夜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冷光幽然乍现。 “侯爷!你是想杀我么?”见长鱼风不说话,她步步紧逼。 “顾灼青,老夫杀是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 “什么时候开始,侯爷居然可以代皇上行事了,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我都是皇上的臣子吧。”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着,有种说不出的森然邪妄。 “呵!”长鱼风显然被气到了极致,气到失去理智。 谁都知道,长鱼风最为尊敬孝顺的便是这个母亲。 当年,也是这个老太太千辛万苦的护他长大,直至他在朝中锋芒渐露,成为这长鱼家族的当家人。 可如今,他尊敬的母亲却被顾灼青给气死了。 “是又如何?” 他怒吼出声,还不等顾灼青反应,手中的利刃再一次的朝着她刺来。 快如疾电! 寒光闪动,带起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之风,汹涌而至。 杀伐之气瞬间逼近。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瞧着她奔涌而来的身影。 狂肆的一剑劈头砍下,出手的招数凌厉至极,招招致命,不留任何一丝的余地。 千钧一发至极,顾灼青突然抽出腰间的软剑,迎面而上。 兵器相碰的声音并未如众人所想一般的传来,她的软剑也不曾断裂于长鱼风的刺骨剑下。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个和尚长得真的很好看 第66章这个和尚长得真的很好看 长鱼风那致命的一击如石沉大海,未起涟漪。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收回手中的软剑。 人群中,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侯爷手里的可是刺骨剑,这剑陪他征战沙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更是以锋利而闻名天下,居然会……” 长鱼风这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跟前的顾灼青来。 这个人,从一开始便有意无意的在搅合他的事儿,如今,他都不加以收敛了。 若他今日不让他血溅当场,真是无脸见人。 片刻的死寂后,狂风骤起,刺骨剑泛着刺目寒光骤然袭来。 顾灼青红唇挂着浅浅的笑,她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忽,素手翻飞,手中的无妄剑再一次的与长鱼风相碰。 彼此都不曾留情。 带着一种势要长剑染血的决心。 “顾灼青,老夫要你偿命!”长鱼风的嘶吼回荡在众人耳中,他手里锋利的剑直逼顾灼青心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躲不过的时候,她脚尖在空气中看似毫无着力的一点,整个人却瞬间腾起,姿态宛若蛟龙,优美如蝶,身轻如燕。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刀尖擦过他华丽的衣袍继续前行。 俩人擦肩而过之时,一声突来的钝响,顾灼青身子往前倾了几分,一口鲜血溢出红唇。 她抬手,云淡风轻的擦去唇角的血迹。 她笑语嫣然的看着长鱼风不可置信的模样,低笑出声。 “侯爷,我输了。” “关门!”长鱼风沉沉的吩咐,眼底的杀意似乎要将顾灼青就此毁灭。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国师到。” 长鱼风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众人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不消片刻,一袭僧袍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他清绝的身姿他沐浴在月光下,寒凝带露,如一帘清远的幽梦。 那简单的白色僧袍随风轻舞,如水月色轻轻穿过,回映着明月的清辉。 顾灼青看着他,眼底在刹那间划过一抹浅浅的惊艳。 就在这一刹那,万物都在月色中丰盈灵动起来,俗世的喧嚣与浮躁,犹豫与彷徨都消融在那清绝的身影当中。 这个和尚,长得真的很好看。 尧泽缓步走了上来。 他停住脚步,朝着长鱼风微微额首,“若是不弃,小僧愿为老夫人诵经超度。” 长鱼风连连点头。 尧泽虽受皇命官拜国师,可他却从不与人来往,而母亲向来崇尚佛法,今日能得国师的超度,她必然会瞑目。 “那就麻烦国师了。” 尧泽微微额首,“小僧明日再来。” 吐出一句,他转身便走,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他脚步微顿。 “施主,请随小僧来。” “国师……” 长鱼风突然叫住尧泽,他面上闪过一抹为难。 “施主还有何事?” 在尧泽的询问之下,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顾灼青,罢了,如今让母亲安宁是最重要的,区区一个顾灼青,来日方长。 只是,他却不曾想到,尧泽一个不问朝局世事的僧人,居然会救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小和尚,你不准备扶我一下么 第67章小和尚,你不准备扶我一下么 他以诵经为由,换顾灼青今日暂时的安危。 长鱼风脸上扬起一抹牵强的笑。 “国师请。” 他轻轻额首,而后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仰头看着这和尚的后脑勺,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今夜,他是特意来救她的么? 不知为何,心中某个地方仿佛突然被刺中了那一团柔软,让她,有些伤感起来。 “小和尚。”她上前几步,与她并排走着,“你怎么知道我有难的?” 闻言,尧泽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转身,他皱眉看着顾灼青,“佛陀慈悲,普照芸芸众生……”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那嫣红的血迹溅到了路边的花草上,灼目的有些刺眼。 顾灼青膝盖一软,整个人突然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今日的目的并不是要谁的命,谁知道,世事难料。 如果方才她不接长鱼风的暗掌,明日皇上跟前,她便无法脱身。 抬眸,她突然朝着尧泽看了过去。 “小和尚,你不准备扶我一下么?” 尧泽眉头紧皱,“男女授受不亲。” “呵呵。”顾灼青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而后,她突然闭上眼睛,栽倒在了地上。 尧泽站在她跟前,静默无言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她。 他似乎纠结了许久,这才俯身将顾灼青抱了起来。 她却意外的重。 抱着她,他慢慢的朝着国师府走去,他似乎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在他的心上,掀起任何的波澜。 ……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闻到的便是那浅浅的檀香味。 萦绕在鼻翼间,挥之不去。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胸口已经不如昨夜那般闷疼了,此刻,全身轻松,没有丁点的不适之感。 掀开被子,她赤着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潋滟秋阳,似乎涤荡了世间一切的薄冷。 不远处,传来清绝的琴音,此刻,顾灼青在注意到自己住的院落。 离那个和尚的,简直不是一般的远。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是怕柔弱的她会糟蹋了他还是怎么说? 居然把她放在这么远的地方。 轻哼一声,她大步朝着琴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的越近,那琴音便越发的清晰明了。 穿过一条条的回廊,走进他的院子,顾灼青终于看到了他。 他依旧是一袭僧袍,不染纤尘。 他坐在琴前,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拨弄着,于是,悦耳的琴声便传了出来。 动听,悦耳,仿若高山流水。 正在激昂之时,琴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子,他想说什么,却在无意间瞥见她赤着的双足时,荡然无声。 他惊慌的移开目光,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绯色。 “施主身体未愈,不该……出来走动。” “我已经好了,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你下次有难,我也会救你的。” 尧泽轻轻垂下眼帘。 “不必。” 章节目录 第68章 确实是被你气死的 第68章确实是被你气死的 “嘿嘿。”顾灼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第一次,尧泽救了她,她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有点尴尬。 沉寂中,尧泽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历朝历代,王侯将相也好,贫民谋士也罢,最终,不过荒冢荒草一堆,你又何必非要与人结怨?” 闻言,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啊,我从不与人结怨。” 尧泽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你将人高堂活活气死,实乃不该。” 她静静的看了他片刻,“她不是年事已高才死的么?怎么说是我被我气死的?” 尧泽看着她,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确实是被你气死的。” 顾灼青垂下眸子,底气不足,“嗯,那就算是被我气死的吧。” “我要去上朝了。”吐出一句,顾灼青便往外走去。 尧泽眉头轻皱了一下,“施主稍候。” 吐出一句,他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鞋子。 他放在隔着顾灼青一定距离的地方。 “在这尘世间,荣也一生,辱也一生,富也一生,贫也一生,你不必过于执着。” 顿了顿,他又将石桌上的经书整理好。 “这些书你带走,可以助你弃恶从善。”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不解,她也不矫情,她穿好鞋子,而后直接将书拿了起来。 看也不看,便朝着墙角走去。 纵身一跃,便越出了这高墙。 尧泽扭头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 昨夜,若不是她那个叫孟槐的侍卫来这里求他相救,此刻,她必然凶多吉少。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世事变迁,自有定数,他不该掺和的。 可,当时好像,不曾多想什么。 他来到佛前跪下,静静的诵经,不知道是在忏悔,还是什么。 …… 今日的朝堂注定是不平静的。 堆满御书房的,全部都是弹劾顾灼青的折子。 说她不仁不义,品性卑劣,刻薄残忍,于长鱼府宴会当夜送上棺材,将人高堂送走。 “皇上,顾灼青此举,天理难容,罄竹难书,还望皇上加以重惩,以慰侯爷之心呐!” “皇上!”林臻亮上前一步,“臣昨夜去长鱼府里看过,可谓是一团乱啊,尤其是侯爷,硬生生的被气的病倒了,大夫说,侯爷乃郁结难散,空有性命之危啊!” “皇上,臣请求严惩顾灼青。” “臣附议!” 听着朝堂上震天的声响,顾灼青不屑的轻哼出声。 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当初贿赂她,求她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顾灼青,你还有何话好说!” 顾灼青一只手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几步。 “皇上,此事全是误会。” “误会?”澹台厉眉眼轻轻眯起,犀利的目光在群臣中转了一圈。 有几位吵的很凶的臣子一直要求严惩顾灼青,大概就是长鱼风的人了吧? 顾灼青这事儿是过分了,可却让许多人露出了马脚。 毕竟,高堂被人生生气死,这事儿并不光彩,尤其是长鱼风,更是难忍。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这个奸臣,他迟早会作茧自缚 第69这个奸臣,他迟早会作茧自缚 而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容易疏忽大意。 “回皇上,臣本是交代下人去准备贺礼,当下人询问的时候我便说,她年事已高,送点实用的,可我家那下人实在不懂事,就听进去了年事已高,所以才会酿成今日的事儿。” “顾大人,那不知是哪位下人,是你身边那俩个貌美的丫鬟呢?还是那俩个武艺高强的侍卫?” “我心买回来的小倌,已经被我杖毙了,尸体就在乱葬干,林大人若是不信,就去那里寻找。” 林臻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嘴角。 谁不知道,乱葬岗每天都有许多新鲜的尸体,要找到一具对应的,并不难。 而顾灼青赶这么说,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他哼了一声,“可顾大人将人气死,是不争的事实。” 他话音刚刚落下,顾灼青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群臣哗然。 澹台厉命孙思将她扶了起来。 “这是何故?” 她抬手,十分虚弱的擦去唇角的血迹。 “都怪臣,是臣自己武艺不精,不是侯爷的对手。” 瞧着她此刻不死不活的样子,群臣相互看了看。 人群中,有正义之士忍不住的说道,“今晨上朝的路上,本官可是看到顾大人精神得很,还买了许多早饭吃,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就行了?” 顾灼青幽幽的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刘大人,你不能因为令嫒追求我,被我拒绝而绝食好几日,差点香消玉殒才编造这种谎言吧。” 顾灼青话音刚落,朝堂上便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 刘大人家的千金确实花痴,对顾灼青也有一段日子颇为上心,之后还传出病重,原来,竟有这种原委。 顾灼青的一席话险些将说话的大臣给气的吐血。 这种事儿,他左隐瞒,右隐瞒,谁知道,竟然被他当众就这样说出来。 “顾灼青!” “刘大人,你可知道欺君是要诛九族的?” “众位大人当时都是在场的,我如何被侯爷重伤,差点死在长鱼府,你们难道都没看见么?还是,你们想欺君?” 她的声音弱弱的,仿佛风一吹便会彻底的散掉。 可那眼神却冷厉的叫人畏惧,说出口的话更是叫人气的牙痒。 刘大人低垂着头,没敢再说话。 澹台厉默不作声的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道:“长鱼风也重伤了顾灼青,打也打了,那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说着,他话锋一转。 “顾灼青虽是无意,可终究造成了长鱼家高堂的离世,着,罚俸一年。” “臣,遵旨。” 澹台厉圣旨已下,众臣就算有不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于是,众臣就亲眼看见,那个在朝上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的人,此刻却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往宫外走去。 “哼!这个奸臣,他迟早会作茧自缚,不得善终!”在顾灼青经过之时,一年迈的老臣没忍住的唾弃出声。 后者眉头轻蹙。 那老臣也不在意,冷哼一声,抬脚便走。 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她云淡风轻的伸出了脚。 章节目录 第70章 生起气来连自己都打 第70章生起气来连自己都打 于是,那老臣便滚下了台阶。 他的惨叫声吸引了众臣的注意力,一道道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只需一眼,都不用多说,众人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这顾灼青,还当真是一言难尽,卑劣至极啊。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缓步往前走去。 在经过那哀嚎的老臣身畔,她脚步微微顿住,“我这人脾气不好,生起气来连自己都打,更何况是旁人。” 说着,她妖异的眸子高傲的扫过众人。 “以后谁再敢说本官的坏话,本官就断他骨!” 吐出一句,她大步往前走去。 留在原地的大臣纷纷去关心摔倒的老臣。 对顾灼青可谓是敢怒不敢言。 从方才在朝堂上的一幕,他们便可以看出,这风向怕是要变了。 皇上对这奸臣的宠信已经这么明显了。 此等大事,居然只是罚俸便糊弄过去了。 只是,这口气,只怕侯爷难咽啊。 …… 国师府。 “你们听说了么?” “什么?是不是关于顾大人的?” “据说,今日早朝众臣联名弹劾顾大人,却是无功而返,下朝之时,你们猜怎么着?”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赶紧说啊!” “顾大人居然将一年迈的老臣给伸脚绊倒了,差点就给人去了一条命,现在,半条命是没了。” 听着不远处小厮的谈话,尧泽清寒的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失望。 他始终相信,她本性不坏。 他,必会渡她向善。 …… 顾灼青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四个侍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皇上之所以宠信她,也是为了给长鱼风一个对手。 朝中,忌一人独大。 因为当下,她是唯一一个与长鱼风撕破脸面,水火不相容的人。 面对实力雄厚的长鱼风,她若是想活,那只能依附皇上,直到,朝中再无长鱼风。 可到了那个时候,她便会成为下一个长鱼风。 总有人,会成为下一个顾灼青。 所以,在她彻底的摧毁这一切之前,她需要一个人来接替长鱼风,让她,继续做她的顾灼青。 让澹台厉倚重的大理寺少卿。 “公子,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你开始信佛了?” 孟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她叹息一声,“你才信佛!” “那你看这些干什么?”孟槐将手里的书翻阅了一遍,“金刚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大藏经,华严经,佛说阿弥陀佛经……” 顾灼青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 她眯起眸子,尧泽的声音突然就闯入了脑海当中。 这些书你带走,可以助你弃恶从善! 顾灼青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僵硬了下来。 所以,在他的心中,她就不是个好人喽? 这特么真的是太伤人了! 掀开窗帘,她一把将孟槐手里的经书给抢了进来。 这个狗和尚,真的是气死她了。 他居然会觉得她不善良,他是眼神不好,还是怎么了? 他将车帘掀开,对着几个侍卫问道,“你们觉得我善良么?” 几个人假装没有听到,静静的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第71章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倒是孟槐,抬眸看了她一眼,“公子,你恶毒这种事,我们知道就行了,不会说出去的。” 顾灼青:“……” 偏见! 都是偏见! 对她有误解! …… 长鱼府。 “砰!”茶盏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灼青先是求皇上将我指给那个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赵殿下,后又屡次与父亲作对,现在居然将奶奶气死,不出这口气,我简直不能忍!” 缪因怯怯的看着她,声音也很小,生怕触怒了长鱼茹。 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长鱼茹拳头狠狠的捏了起来,唇角荡出一抹有些阴毒的笑容。 “据说,长公主每个月都会到赵殿下的殊华殿去为他摆弄一下院子里的花草。” “奴婢也听说过这件事,据说,殊华殿的花草都是长公主亲手种植在那里的,只是,赵殿下向来不与长公主接近。” “呵!”长鱼茹冷笑,“一个病弱皇子,居然还敢对皇后嫡出的公主摆谱,要本小姐嫁给这样的人,本小姐宁愿死!” 她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阴狠之气,戾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缪因将地上被她摔碎的杯盏收了起来,“那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长鱼茹低低的笑出了声,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阴诡。 “如果,被人发现顾灼青在殊华殿玷污了长公主呢?” 缪因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小姐真聪明,殊华殿是赵殿下的地方,如果皇后最宠爱的女儿在那里失了清白,赵殿下也难逃罪责,而顾灼青,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长鱼茹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在桌面上,“即便皇上再如何宠信他,可失去清白的可是自己的女儿,皇家的颜面,大于天。” 最重要的事儿,这件事如果办成,爹爹一定会奖励她。 届时,就算是那些嫡出的,在她面前也只能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顾灼青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招手将缪因唤了过来,在她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缪因面露担忧,可碍于她的身份,最终还是点了点小,“知道了小姐。” 缪因领命而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长鱼茹的存在。 她一手轻轻的覆上自己的脸颊。 她这般倾国的容颜,怎能在赵殿下那个病秧子的手里枯萎呢? 只有太子妃之尊,方能配得上她。 而如今,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便是皇后之子,澹台宇。 …… 秋阳暖暖的挂在天际。 顾灼青则躺在软榻上,一双美眸轻轻眯着,好不自在。 正在这个时候,丹熏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赵殿下约你殊华殿一聚。” 闻言,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难道……” “公子,在殿下的眼里,你是个男人,所以,并没有你想那些事。” “那他找我干什么?” 丹熏给她倒了一杯茶,“据说,长公主殿下今日也到了殊华殿。”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一脸恍悟,“我知道了,她难道是想……” 她摇了摇头,“你替我去回了他,就说,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72章 告诉哥哥,是谁指使你的 第72章告诉哥哥,是谁指使你的 丹熏:“……” 瞧着她这一脸自信的模样,丹熏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她真的很想知道,公子这谜一般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以她如今的名声,怕是没有哪家姑娘想要嫁给她吧,尤其,对方还是公主之尊。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她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跟了上去。 顾灼青熟门熟路的来到殊华殿,却没有在主殿里看到赵如雪。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刚准备去找,身后便出现了一名宫女。 她行了一礼,“顾大人,殿下在西厢殿呢,奴婢带你过去。” 顾灼青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抬脚便跟上了她的脚步。 途中,她突然问了一句,“赵殿下去西厢殿干什么?” “奴婢不知。” 顾灼青眸子轻轻眯了一下,“妹妹你这里当差多久了,我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过你。” “顾大人说笑了,奴婢刚到这里一个月,不曾见过顾大人。” “是么?难怪你走错路了都不知道?” 宫女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慌不忙,“顾大人说笑了,这边是去西厢殿的路。” “呵呵呵。”顾灼青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蕴含着一层浅浅的冷漠。 “妹妹,你这是想害哥哥啊!” 闻言,她脚步突然一顿,后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顾大人说笑了……” “谁特么跟你说笑!” 瞧着她瞬间冷下来的神情,宫女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慌。 她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顾大人,不知道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顾大人不开心了?” 顾灼青俯身,双眸灼灼的看着她。 “西厢殿向来阴冷,因此,殿下畏寒,因此从不涉足,倒是长公主,因为经常到这里打理花草,西厢殿对她来说凉爽的刚刚好。” “还有……” 瞧着眼前宫女脸上再也藏不住的惊慌,顾灼青嫣红的唇瓣不紧不慢的勾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长公主刚好到这殊华殿来处理这些花草吧。” 说着,她将地上的宫女扶了起来。 那出口的声音近乎温柔的诱哄,“来,告诉哥哥,是谁指使你的?” 瞧着眼前出卖色相的主子,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真的是,不忍直视啊。 大概公子都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女儿身了吧? 这一口一个哥哥自称的,连她们都快信了。 宫女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坚定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顾大人什么意思?” “哦。”她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 “草焉,待会便去回了殿下,就说我看上这奴婢了,要带回府中。” 草焉心领神会。 “知道了公子,想必,以殿下和公子的关系,区区一个奴婢,一定会疼爱的,只是,上个月公子刚弄死一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这宫女可比上一个纤细多了,公子你可得悠着点。” “……”顾灼青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73章 妖里妖气的狗男人 第73章妖里妖气的狗男人 这话说的,她就很不爱听了。 感觉她就像个变态似得! 只是,效果似乎很好。 看着颤抖的宫女,她步步利诱,“你再不交代,哥哥就真的要把你收入房中了。” “我说我说!”宫女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虽然以前不曾听过这顾灼青还有这方面的嗜好,可她却相信,这觉得是真的。 “是长鱼府的三小姐,她让奴婢诱哄顾大人过去的,三小姐还命奴婢偷偷换了西厢殿的茶水,在里面加上了……” 抬眸,她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这才说道:“让男女情动的药,之后的,奴婢便不知道了。”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 旁人不知道,那她怕是知道了。 这个时候,孝清皇后便会来寻找女儿,刚好看到那迷乱的一幕。 而她,就会被杖毙! “唉!”她有些难过的吐出一声叹息,“这个长鱼茹,怎么就这么阴险呢?” “公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唉!”她又是一声叹息,“你说,身为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呢?” 俩个丫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灼青也不在意。 她朝着跟前的小宫女露出妖娆的一笑,可看在对方的眼里,却是阴森可怖,犹如催命的符咒。 宫女膝盖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求顾大人饶命,奴婢也是受长鱼三小姐的要挟,奴婢的相好在长鱼府当差,所以不得不听从她的。” 顾灼青:“……” 她难道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么? 她再一次的将地上的宫女扶了起来,并且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你现在去找长鱼茹,告诉她,赵殿下答应不与她成亲了,让她亲自来一趟。” “可,她会信么?” “会的。”顾灼青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因害怕而流下的眼泪,“信我,去吧。” “是。”宫女领命而去。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起来。 果然,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全家都碍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与她成亲了?” 赵如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灼青转身,她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过么?那你现在说了!” 赵如雪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顾灼青刚准备说话,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后者默默的捂住了口鼻,“殿下,冒昧问一句,你这病会传染么?” 赵如雪咳的更凶了。 犹豫了好一一会儿,她这才上前,轻轻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殿下,感觉好多了么?” “殿下!” 赵懿迅速的走了上来,一把推开顾灼青,再将一件有些厚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这才看向顾灼青。 “你想谋害殿下?” “胡说!” 赵懿还想说什么,却在赵如雪的一个眼神下忍住了。 临走前,他只是淡淡的交代了一句,“别弄脏了殊华殿。” 后者摇头,“我偏要弄脏。” 赵如雪:“……” 赵懿扶着赵如雪往主殿的方向走去,一句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这顾灼青有些行为,真像个女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也幸好他不是个女人,否则,以他的狠毒劲,怕是根本无男人敢娶。” 没有等到赵如雪的回复,赵懿也没有在意,似乎,早就习惯了一样,依旧在自言自语。 “亏的他是个男人,还位高权重,用钱就能买到美艳的姬妾。” 赵如雪突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波澜不惊,却让赵懿弱弱的低下了头。 一切,又归于平静。 …… 果不其然,当听到赵如雪愿意成全她的心愿,长鱼茹立刻便来到了殊华殿。 宫女走了上来,“小姐稍后,殿下即刻就来。” “好。”她点了点头,脸上全是惊喜,似乎,解除与赵如雪的婚约,是她毕生的梦想一般。 可是,她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就在她耐性即将耗尽的时候,一个脚步声突然传来。 她一脸惊喜的转过身子,却在看到顾灼青的时候慢慢的僵住了。 顾灼青笑的妖娆肆意。 迎着长鱼茹不可思议的双眸,她语气温柔的仿佛能让人轻易的溺死在那一片妖华当中。 “殿下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都把美人给晒黑了。” “哼!”长鱼茹冷哼一声,“妖里妖气的狗男人!”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爷我好心好意的来帮你解围,你骂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她微扬下巴,整个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顾灼青眸子轻轻眯了一下,“下手重点,真是碍眼!” 还不等长鱼茹反应,一阵剧痛突然袭来,她便晕了过去。 丹熏拖着她的一只脚,沉稳的往西厢殿的方向走去。 真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丹熏的动作粗暴简单,直接将长鱼茹往床上一扔,“动作干脆点!” …… 殊华殿内,赵如雪缓缓落下一子。 澹台欢叹息一声,“我输了。” “嗯。”没有多说什么,他又重新摆了一局棋,整个人给人一种从里到外透出的冷淡。 澹台欢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直接告诉她,应该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因为他母妃的事儿,他迁怒母后,连带着她也一并不喜。 她来为他打理过无数次的花草,这还是他第一次邀她进殿对弈。 正在这个时候,有宫女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禀报道:“不好了殿下,皇后娘娘到西厢殿寻公主,不巧居然看见长鱼府的三小姐与殊华殿净身不彻底的太监厮混,现在,人已经被皇后抓住了。” “嗯,知道了。”他清寡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句,不见任何的情绪起伏。 仿佛,早已经将这一切预料到了。 澹台欢也终于恍悟了过来。 原来,他根本就不想娶长鱼茹,所以,又不能拒婚,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只是…… 她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此法对待一女子,是不是太过了。 长鱼茹并没有错,即将成为他的妃子也没有错。 “如雪……” “皇后居然来寻公主,便一起过去看看吧。” 吐出一句,他便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顾灼青,后者一脸同情,加惊讶,“殿下,你……你都知道了么?” 瞧着她脸上的同情还有那藏不住的震惊,赵如雪有一瞬间的无语。 若不是他事先知情,只怕此刻,都要被他这活灵活现的表演给欺骗了。 …… 西厢殿内,可谓是一片狼藉,那小太监已经被孝清下令当场杖毙了。 因着长鱼茹是长鱼风的女儿,而迟迟没有处置。 当顾灼青出现的那一刻,长鱼茹的火力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娘娘,都是顾灼青陷害臣女的,他命手下将臣女打晕扔到这里,臣女不是有心的。” 孝清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本以为她会辩解,谁知道,她却坦荡的承认了,“没错,都是臣干的。” 这么干脆的承认,倒让孝清一时之间看不清了。 “顾大人,此事事关皇家,可开不得玩笑。”孝清盯着顾灼青,语气严肃。 她叹息一声,将一个满腹委屈却不能道说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都是臣的过错。” “公子!” 丹熏和草焉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公子,你就告诉皇后娘娘实情吧,分明是你不忍殿下被欺辱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才将罪责揽了下来,可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望公子三思。” 长鱼茹眦目欲裂。 “说谎!皇后娘娘,他们说谎,真的不干臣女的事儿啊!” “唉!”顾灼青叹息一声,满脸的无奈与心酸。 孝清将一切尽收眼底。 眼见她有要将长鱼茹交给长鱼风处置的意思,顾灼青赶紧说道。 “皇后娘娘,此事不能闹大了,如若闹大,惹皇上烦心不说,肯定会责怪娘娘不能完美的处理宫事,更会让赵殿下成为整个天下的笑柄。” “……”赵如雪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顾灼青。 这个人,拿他当利刃上瘾了? 瞧着正在犹豫的孝清,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那叹息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挣扎。 “娘娘,侯爷向来公事公办,自家女儿做出有辱门风,有辱皇室的事儿,定然不会轻饶,可当爹的亲手下令杀死女儿,始终不妥,不如……” “顾灼青!”长鱼茹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西厢殿,因为愤怒,也因为害怕,她面目狰狞,毫无往日里的贵气可言。 瞧着这一幕,孝清冷哼。 “真是上不得台面!” “你们敢,你们敢杀我,父亲定然会将你们碎尸万段!”在害怕的驱使下,她开始搬出了长鱼风。 而争因为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孝清。 她重重的拍在桌上,那吐出厚重唇脂的唇瓣开启,“长鱼茹秽乱宫廷,犯了死罪,拖出去,杖毙!” 她瞳孔剧烈的一缩,想要说什么,嘴巴却被太监捂住,迅速的给拖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当真……不会寂寞么 第74章当真……不会寂寞么 顾灼青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外面那声音从高到低,再渐渐的没了,她唇瓣微不可见的扯了一下。 长鱼风,失去亲人的滋味儿,想必,可以让你难受一段时间了。 造下的孽,终究是需要偿还的。 …… 蒙蒙的细雨自天空落下,好似下雾一般。 微弱的烛火使夜更显寂静了,身处这夜色之中,仿佛觉得那是一首清脆悦耳的小曲,谱写着独属这夜晚的韵味。 顾灼青慵懒的靠在软榻上,仰头,喝下一口月光醉。 或许是因为酒的原因,她的面色微醺,显得有几分娇憨。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的慢慢走来。 他眉目慈悲,眸子清澈,一手拿着菩提,慢慢的拨动着,脚下的步伐永远那么沉稳。 他安静绝美的就仿佛一副古画,透过那双澄澈的眸子,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常年与寂寞为清宁,以飘零做归宿,一株菩提,就是他此生的所有。 此刻,尧泽便给了顾灼青这样一种感受。 没有贪嗔痴,没有爱别离,也不曾有怨憎会,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佛祖,在他看来,这世间不曾有坏人。 他更深信,坏人都是可以度化的。 就比如,她! “呵呵。”她低头轻笑,真是个傻子。 “你又杀人了?”他的声音透过蒙蒙的细雨飘忽而来,重重的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依旧笑的风情万种。 “嗯,杀了。” 尧泽轻轻皱着眉头,“施主,回头是岸这个道理你什么时候才会懂?” 顾灼青眉眼微挑。 “回头是岸。”她淡淡的呢喃着这句话。 真好听的一句话,可何处才是她要停泊的岸? 她的岸,早在王府被灭的那一刻,母亲在长鱼府自尽之时,她便已经没有岸了。 她放下酒杯,起身,缓缓来到尧泽的身边,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妖娆惑人。 她离得尧泽很近,只需上前一步,她便可贴在他的身上,她却停住了脚步。 随着她的逼近,尧泽扭开了头,整个身子也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顾灼青一双美眸妖异的有些过分,似乎暗夜里勾人的妖精,只需一眼,便能诱人沉沦。 她轻妩柔媚的声音低低的传入尧泽的耳膜。 “小和尚,常年与青灯为伴,古佛为友,当真……不会寂寞么?” “……你!”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愠怒。 他往后退了几分,沉声道:“施主,自重!” “我不过问出心中的疑惑罢了,既能渡人,为何不能解惑?”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便这样无声的看着她。 一段叫人窒息的静默之后,他才无奈的叹息一声。 “施主可知道玄奘?” “不知道。” 尧泽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为了她讲起了玄奘求取正经的过程。 顾灼青回到桌边坐下,她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眼前的小和尚,整的清绝的犹如一幅古画,不忍叫人打断。 章节目录 第75章 那个君王他是不是不正常 第75章那个君王他是不是不正常 他的声音,是她听过最动听,有叫人安心的力量,似是玉珠滚盘,一如山涧的潺潺流水,清澈至极。 顾灼青也不打断他,静静的听着他的声音。 尧泽的音色一如开始那般动听,“十七年,玄奘毫无怨言的将自己一生都交付给了天下人,给了肩膀上的使命,可在这漫长的一段时光里,他也从未有一刻觉得寂寞。”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也不打断他。 他浅浅低语,“当玄奘再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风霜满鬓了,他虔诚的手捧经卷,那是他用自己一生最美好的年华换回来的。” “不管这路上经历了怎样的风霜雨雪,可是当他跪在佛前之时能心之坦然,因为,他不曾辜负佛祖的期望,没有负了嘱托。” “佛法追求的是通融和自在,玄奘的付出并不是只有苦难,他有宽释未来的慈悲和安宁。” “施主,明白了么?” 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真是难为他了,她一句挑逗的话,他居然可以用三个时辰来为她解惑。 真感人! 瞧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尧泽便知道,她还有不解的地方,“施主,你还有何处不解?” 顾灼青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了下去。 顾灼青仰头喝了一口酒,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在他开口之前,顾灼青赶紧说道,“听了讲了这么多吧,我真的是觉得,那个君王他是不是不正常?” “??”尧泽想过许多关于玄奘的问题,却唯独没有想到,她开口便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他讲的故事,主角难道不是玄奘么? 迎着尧泽疑惑的目光,她幽幽的吐出一句,“他真的是不正常,我也不知道就凭他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君王的。” 尧泽看着她,眉头紧紧地皱着。 后者仿佛不曾看到一样。 “很简单的一件事,他非要复杂化,他直接把玄奘的肉给吃了,那现在他就还活着,可以千秋万代,何愁天下会再有战乱。” 说着,她摇了摇头,定了结论,“他真的是不正常。” 尧泽差点就被气的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这样的一件事,她第一联想到的竟然会是杀戮。 他没有再与顾灼青说话的意思,起身便走。 顾灼青不解的朝着他看了过来,“和尚……” “请勿与小僧说话。”他头也不回的吐出一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那步伐之间,哪里还有往日的修养。 瞧着他离去的方向,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难道不对么? 既然那君王是明君,那他将玄奘给吃了,还愁不能一统天下么? 如此,众生不就也处在太平之中,免去战乱了么? 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天上的雨不知道何时开始渐渐的有些大了。 顾灼青趴在桌上慢慢的睡了过去,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酒壶倒在了桌上,里面名贵的月光醉顺着桌子混着雨水渐渐的滑落。 寂静中,一声浅浅的叹息声突然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这个没人性的狗奸臣 第76章这个没人性的狗奸臣 泰逢走了过来,抬脚踢了踢她,却不见反应。 他又加重了点力道,还是不见反应。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拿出了一根银针。 当他银针离顾灼青脖颈不到半寸之处,她突然吐出一句,“庸医,我欠你善良。” 泰逢一言不发的将银针收了起来,“我不想浪费药为你医治风寒。”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扶我回房。” 泰逢就是看也不曾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顾灼青:“……” 她真的是太难了。 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养他们,可到头来,各个都不爱她。 太难了。 …… 齐宣侯府。 早早的,温玉便在厨房里忙活。 做了几大食盒的糕点。 远远的,宁渊便闻到了香味,走进厨房,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糕点,他的手还未碰到,便被温玉拍了一下。 “干什么?这是做给容隐的。” “容隐不爱吃甜食,我喜欢吃。” “你爱吃的今儿没做,这些都是容隐爱吃的,糖放的少。” 宁渊看向温玉的眼神满是宠溺,“行行行,那我稍后就命人给她送过去。” “你亲自去。”温玉利落的将食盒盖了起来,“她最近总在惹事,一下子气死了长鱼风的母亲,一下子又害得长鱼茹被杖毙。” 说着,她叹息了一声,眉宇间全部都是对顾灼青的担忧。 “最近你多注意一下长鱼风的动向,我怕她会对容隐不利。” 宁渊将食盒接过放到了桌上,轻轻的枪温玉的手牵了起来。 “夫人,谢谢你。”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温玉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谢我作甚?” “谢谢你这些年来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养育,我知道,你虽然平日里对她严肃,也只是希望她成器,因为你知道,她终究是要报王府满门之仇的。” “这些年来,你怕她因为仇恨而走了歪路,而用心的教导她,她现在虽然名声不好,可你我都知道,她本性不坏。” “哼!”温玉冷哼出声,“少自作多情,你旧情人的孩子,我可不会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最好管好她,别给侯府招来灾难。” 宁渊摇头轻笑,却也没有再揭穿她。 她的这个夫人吧,向来都是口硬心软。 …… 或许是府里接连出事,长鱼风连续好几日都没有上朝。 看不见他,顾灼青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下了朝,她懒洋洋的往宫外走去。 这个时候,林臻亮匆忙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野,她连忙叫住了他。 “林大人。” 林臻亮脚步一顿。 他看向顾灼青,“顾大人。” “林大人,不知道侯爷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本官很是担忧呐。” “还请顾大人放心,侯爷一切无碍,只是有些乏了而已。” 闻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生怕他一个不注意把自己给气死了,那就尴尬了,哈哈哈哈……” 她嚣张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外,经久不散。 林臻亮脸上的礼貌的笑容也在瞬间僵住了。 这个没人性的狗奸臣!他狂不了多久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的钱还不足以掩盖你的丑 第77章你的钱还不足以掩盖你的丑 顾灼青刚刚回到府邸,管家便送上了拜帖。 打开拜帖,她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意外,竟然是孙思,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想了一下,天还是接下了拜帖,直接去往了常月楼。 她到的时候,孙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她,他立即站了起来,一举一动之间,多礼的有些过分。 顾灼青默默的来到桌边坐下,她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呵呵,公公也逛青楼啊。” 孙思摇了摇头,他将一个匣子缓缓推了过去,“我想求顾大人帮我救一人。” 她轻轻的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当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金子时,她激动了一下。 盖起盖子,她将匣子往孙思这边推了过来。 “公公这是何意?你明明知道皇上最讨厌的便是私相授受,贿赂官员,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怎么能明知故犯呢?” 瞧着她这一腔正义的模样,孙思也不慌张。 “顾大人,老奴此求是为了自己,不为其他。”他深深的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顾灼青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 “顾大人,那人是我的儿子,我在入宫之前曾有一子,这些年来,我也给他请了先生,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谁知道,前些日子,他却为了一个女人与人大打出手,打死了人。” “本来这件事我出手便好,只是,他打死的人是林大人的二儿子。” 闻言,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玩味的神情,“你说的是林臻亮?” “嗯。”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好看的眉眼因为笑意而变得温暖了起来。 瞧着她脸上的笑,孙思愣了一下。 随即,他默默的将匣子给挪到自己跟前,“既然顾大人不方便,那便算了。” “方便。”她直接将孙思手里的匣子拿了过来,“这是公公第一次贿赂我,我自然会帮你办妥的,你就等着你儿子回来找你吧。” 看着她眉宇间的自信,孙思沉着的心这才渐渐的放了下来。 既然顾大人管了这件事,那便一定会成功的吧? “把你们这里最好看的姑娘给爷叫出来,爷有的是钱!”一道嚣张的声音突然在常月楼里响了起来。 一道道目光也在瞬间看了过去。 只见一消瘦的男子正在为难着鸨母,那模样,当真是嚣张得很。 “这位便是林大人的大公子了。” 孙思话音刚刚落下,那边的人便直接将桌子掀翻了。 “区区妓子,还敢给爷蹬鼻子赏脸,爷有的是钱!” “呵呵呵。”顾灼青摇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这位公子,女人不喜欢你,不过三个原因。” 林奇鸣将顾灼青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衣着华丽,就连腰带上镶嵌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白玉。 那鞋子,更是金贵。 眼前的顾灼青,在无声着诠释着一个字:壕。 见此,他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什么原因?” “你丑!” 林奇鸣眉头紧皱,怒火一触即发。 顾灼青不以为意,“你没有钱。” “呵!笑话,本公子会没有钱!” “第三,你的钱还不足以掩盖你的丑。” 章节目录 第78章 黄金千两,你特么看不起谁 第78章黄金千两,你特么看不起谁 顾灼青的一字一句都充满了一种讥讽和挑衅。 向来锦衣玉食嚣张惯了的林奇鸣哪里接受得了,他扯过身边奴仆手里的鞭子便朝着顾灼青面颊打了过来。 她也不躲,只是抬起手轻轻挡了一下。 顷刻之间,那泊泊的鲜血便流了出来,将她洁白的衣袖染得有几分血色。 见此,林奇鸣讥讽的笑出声。 他看他衣着华丽,本以为是个有本事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小子,爷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给爷下跪认错,爷便饶了你,否则,此后,这常月楼里便会多一个美貌的小倌了。” 整个常月楼的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这林大公子又在欺负人了。” “可不是嘛!他仗着他爹深得长鱼侯爷的信任,是越发的嚣张跋扈了。” “算了算了,也算那公子倒霉,我们避着一点就好,这林家的俩个儿子嚣张惯了的。” “怎么样啊小子?想好了没有?” 见顾灼青没有说话,他又催促了一句。 顾灼青抬起手看着上面的血迹,不得不说,还真是有点疼,毕竟,她细皮嫩肉的。 顾灼青抬眸看向林奇鸣,他笑的一脸邪恶,似乎已经预料到她会求饶一样。 她看着便来气。 想也不想,她直接反手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她的力道很大,直接将林奇鸣的牙齿给打掉了。 瞧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众人瞬间便惊呆了。 这下,看向顾灼青的眼神便越发的同情了。 这公子还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居然敢打林奇鸣,谁不知道林臻亮向来溺爱这俩个儿子,前些日子杀死了他二儿子的人,此刻还在牢里备受折磨呢。 “你敢打我!”林奇鸣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因为愤怒,面目狰狞的有些可怖,加上嘴角流出的血迹,更是瘆人。 顾灼青拿出身上的手绢,轻轻擦去手上的血迹,然后反手便朝着林奇鸣扔了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里面。 林奇鸣后退一步,吩咐随行的侍卫,“谁杀了他,爷今日赏金千两。” 闻言,顾灼青眉头紧皱。 “黄金千两,你特么看不起谁!”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直接踢起跟前的凳子。 随着一声巨响,林奇鸣整个便倒在了地上,口里吐出一口鲜血。 这个时候,围观的群众忍不住的拽了拽顾灼青的衣袖,“这位公子,你还是别与他斗了,趁着人还没来,你快跑吧。” 顾灼青一把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 “笑话,要跑也是他跑!” 她话音刚刚落下,林奇鸣的侍卫便朝着她砍了过来,那是明晃晃的刀。 她也不动,只见黑影一闪,一身黑衣的苍术便挡在了跟前,顾灼青后退几步,悠悠的在桌边坐了下去。 随意的倒了一杯夜光醉喝下。 欺负林家的狗,这酒越发的美味了。 于是,不消片刻,那些随从便被苍术全部打到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本官生辰将近,见血不吉利 第79章本官生辰将近,见血不吉利 他转身,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边的顾灼青,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走了。 顾灼青:“……” 她太难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朝着林奇鸣看了过去,后者在仆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小白脸,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今日,本公子便让你走不出这京都。” 他话音刚落,常月楼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威严的声音,“京都府衙办案,谁敢阻拦!” 众人同情的目光悠悠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方才劝她离开那人又默默的拽了拽她的衣袖,“公子,赶紧跑,我知道一个狗洞,可以带你出去。” 她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 “没出息!” “……”那人无奈的叹息一声,用一种你自己找死我也没法的眼神将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一眼。 “算了,可能公子命该如此。” “严统领,快,将他抓起来,处死!处死!”见到领兵前来的严章,林奇鸣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看着跟前的林奇鸣,严章一愣,“林公子,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是他!” 严章转身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而后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下官,见过顾大人!” 顾大人? 不管是林奇鸣还是常月楼里的人,瞬间便愣住了。 这青要朝,还有第二个顾大人么? 一时之间,原本同情顾灼青的眼神,全部都落在了林奇鸣的身上。 传闻,这大理寺少卿顾灼青深得帝王宠信,而他也仗着帝王的宠信,为非作歹,为人更是卑鄙无耻,阴险毒辣。 就连名震一时的大将军如今的侯爷,都被他气得病倒。 林奇鸣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惧意。 如今,父亲在府里每一次发脾气都是因为这顾灼青,更是告诫他们,绝对不可以招惹到顾灼青。 想到刚死的长鱼茹,林奇鸣突然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顾灼青也没让他失望。 起身,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这个刁民谋害朝廷命官,罪该车裂,关起来,待本官过了生辰再来处置。” “毕竟,本官生辰将近,见血不吉利。” 严章紧皱着眉头,听到顾灼青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官领命。” 幸好不是马上处死,林大人也还有时间相救。 “嗯。”顾灼青点了点头,“在他被车裂之前,每天在他身上划一条口子,让他也感受一下本官的痛。” 严章点头,面色僵硬的应了一声,“是。” 她幽幽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气,嫣红的唇瓣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 “如果你划他,或者是划的不深,那么,本官便划你。” 严章:“……” “是。”早就知道他喜欢要挟人,可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讳的么? 不远处,孙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常月楼。 不愧是能在君王身边步步高升的人,果然有几分手段。 “顾大人!顾大人……” “拖下去!” 直接没敢林奇鸣求情的机会,人便被捂住嘴带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这些刁民对她的误解真的是太深了 第80章这些刁民对她的误解真的是太深了 瞧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队伍,顾灼青满意的勾起了红唇。 林臻亮想要救这没用的东西,就只能用孙思的儿子来交换了。 到时候,孙思便会对她感激涕零。 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和他走的近一点,挺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朝着方才扯她衣袖的男子看了过去。 只见与她相识的瞬间,对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求顾大人别砍小的手!” 顾灼青:“……” 这些刁民对她的误解真的是太深了! 她真的是太难了! 叹息一声,她起身走出了常月楼。 她的名字,至于那么可怕么?弄的她都想改名了。 …… 马车缓缓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顾灼青躺在兽皮铺就的马车里,昏昏欲睡。 在经过国师府的时候,她突然坐了起来。 “停车。” 孟槐无奈的叹息一声,“公子,国师见到你恐怕都会怕了。” 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直径走向墙角,“胡说,他巴不得我来。” 话音落下,她便一跃而上,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院子里。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尧泽无奈的放下经书,“施主,小僧与你无话可说,你还是快些……” 他未说完的话,再看到顾灼青手上的伤口时,戛然而止。 他慈悲的眉目轻轻的拧了起来,“你这又是怎么了?” “在常月楼里被一个刁民伤害了。” “唉!”尧泽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起身便回了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药箱。 顾灼青十分自然的把手伸了过去,“每次受伤都是你帮我医治,我府里的庸医都有意见了。” “不可谤诽他人。” 顾灼青:“……” 尧泽手上的动作很轻柔,轻柔的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不消片刻,她的伤口便被他包扎好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损伤。”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开口。 闻言,顾灼青神色暗了暗。 如今,她能依仗的,便只有这身体了,纵然千疮百孔,或是万劫不复,她都要整个长鱼家族来陪葬。 要让那个不辨是非,不明忠奸的帝王看着他的山河消散。 将她此刻的情绪尽收眼底,尧泽眼底怅惘轻轻拂过。 沉寂中,他的声音突然传入了顾灼青的耳膜,““人世间的苦,莫过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儿,但他知道,她心中压抑着漫天的仇恨。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 今日,她突然不想与他待着了。 起身,她朝着墙角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即将跃上高墙的时候,尧泽突然叫住了她,“施主。” 她脚步微顿,“有话说,有屁放!” “事难测,沉浮有定,施主历经风云变迁,又怎么不会懂的盛极必衰的道理……”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 一笑之后,她便跃出了高墙,只留给尧泽一个沉重的背影。 尧泽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本官也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 第81章本官也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 他知道,她在朝堂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只是脚下的每一步,皆是沟壑险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林臻亮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她刚一进去,他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诉说自己的艰难。 “顾大人,我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都是怪我平日里对他的管教不严格,才会冒犯了顾大人,我在这里向他赔罪,只希望顾大人能够饶他一次。” 顾灼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神色清寡的看着他,“林大人这是做什么?你儿子意图杀害朝廷命官,大庭广众之下是事实,你要本官如何饶他。” 林臻亮愣了片刻,赶紧叫人将东西拿了进来。 瞧着那一箱一箱抬进府里的箱子,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的勾了起来。 “林大人这是何意?” 林臻亮命人打开这些箱子,里面全是银子和金子,还有一些珠宝,琳琅满目的,似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可见,长鱼风府邸,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这些钱,都是我赔给顾大人治伤的,还望顾大人笑纳。” 顾灼青也干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你回去吧,你儿子明天就会回去的,对了,有一个姓孙的男子,就是之前伤了你儿子的那一位,放了吧。” 闻言,林臻亮当时便不满了,“顾大人,那不是伤了,是杀了。” “哦。”她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当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大人,人死如灯灭,你应当关心的是当下,而不是那些逝去的。” 林臻亮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即便有千万般的怒火,他还是狠狠的忍了下去。 “我知道了,稍后便叫人放了他。” “嗯,本官也是。” 林臻亮行了一礼,“多顾大人。” “林大人不必多礼,毕竟,本官也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 林臻亮僵硬的笑了一下,不予评价。 孟槐凑近苍术,悄声低语,“这么多的钱,如果被皇上知道,公子就完蛋了,你说,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苍术抱着剑,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林臻亮不敢拿自己的儿子开玩笑。” 闻言,孟槐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边,林臻亮出了顾府,便直接去了长鱼府,听到他的禀报,长鱼风这才畅快的笑了起来。 “好,好!老夫倒想看看,这一次,顾灼青怎么逃过一死?” 林臻亮依旧心存余虑,毕竟,他现唯一的儿子还在京都府衙里关着。 “侯爷,毕竟是下官贿赂的顾大人,皇上真的不会迁怒下官和犬子么?” “放心吧!”长鱼风将林臻亮从地上扶了起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有本侯呢。” “那一切便仰仗侯爷了。” 长鱼风冷厉的眸子轻轻一眯。 短短的几年,顾灼青不知何时居然渐渐成为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他像是一枚钉子,更像一柄钢刀,明火执仗的掠取他来之不易的权利,他用半生与时间周旋,而她顾灼青却想夺取他用血肉博来的一切。 他,绝对不会允许。 章节目录 第82章 想必,是去贿赂顾灼青了 第82章想必,是去贿赂顾灼青了 翌日,早早的长鱼风便带着林臻亮入宫了。 脚下生风,走的极快,神情虽然严肃,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擦肩而过的瞬间,赵如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这么早,他们入宫作甚?” 赵懿摇了摇头,“据说,昨日林臻亮带了好几箱子去了顾府,想必,是去贿赂顾灼青了。” 赵如雪眉头轻蹙。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终究……”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走吧。” “殿下这一次不助他么?”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并非无路可走,若这点风波都迈步过去,本殿要他何用。” 赵懿点了点头。 他明白,殿下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随时拖他后退的累赘。 殿下所谋之事,大如天,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此刻,御书房内,林臻亮的声音慷慨激昂,如何如何的诉说他以自己的儿子为诱饵,去试探顾灼青。 恳切的言辞,再加上他卖力的演出,就将自己刻画成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忠臣。 为了清君侧,不惜以子犯险。 再加上长鱼风在一侧煽风点火。 此事可成。 最后,林臻亮整个都匍匐在了地上,“还请皇上下令放了臣的犬子,否则,他就快要被折磨的没命了。” 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长鱼风适时的开口,“皇上,顾灼青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信任,他肩负大理寺少卿一职,却在暗中行受贿之事,实在枉为人臣,按照青要律法,当斩。” 澹台厉缓缓于龙座上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俩人走来。 “林爱卿看看,可是那些?” 闻言,林臻亮心底闪过一丝不解,却本能的看了过去。 当看到陈列在御书房里那些熟悉的箱子时,瞳孔剧烈的一缩。 “皇……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哼!”澹台厉冷哼一声,“顾卿,出来吧。” 随着澹台厉一句话落下,顾灼青在从后面走了出来。 瞧着长鱼风和林臻亮脸上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到了恍然大悟,再到惊慌,她满意的勾起了红唇。 “林大人,你的这些钱,本官实在受不起,不管是不是侯爷的意思,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即便被人忌恨,日后报复,也绝对不会与尔等同流合污!” “顾灼青!”林臻亮显然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么多的钱,他竟然会交给皇上。 还在他们之前入宫了。 但凡,他后入宫一刻,这一仗,便会是不同的局面。 可是,那个时候,皇上还在歇息,她又是如何见到皇上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抬眸朝着站在一侧的大太监孙思看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 竟是这样的! 好个顾灼青! 御书房内压抑的有些可怕,长鱼风衣袖里的手几乎捏断骨骼。 这一仗,他输了。 “林大人,你区区五品官员,以你的俸禄,就算是几百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钱吧?” 她淡入风云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便将林臻亮推入了深渊。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不是谁都有倾覆大厦的能力 第83章不是谁都有倾覆大厦的能力 “皇上,臣……臣……” 林臻亮语言紊乱,却是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澹台厉一脚重重的踢上他的肩头,“来人,带下去,交由大理寺审查。” “臣一定严查,给皇上一个满意的交代。” 于是,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还是棋差一招。 …… 长鱼风出来的时候,顾灼青正站在御书房的门口。 她一双眸子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长鱼风盯望着她,眼底杀意渐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受制于这个弱小的顾灼青。 “侯爷!”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很淡,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 “千年大厦,只需一个朝夕,便逝如烟尘,着实有些可惜。” 转身,她笑的一脸妖冶,一脸的无害,“侯爷,你说呢?” “哈哈哈哈哈!”长鱼风突然就笑了起来,“不是谁都有倾覆大厦的能力。” “谁知道呢。” 吐出四个字,她抬脚便走。 长鱼风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他方才的神情,眼神,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 …… 关押待审重犯的大理寺牢房,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世界,一墙之隔,墙外明媚,牢里腐霉,鲜明讽刺。 时已至晚,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 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个囚犯的心理里,恐惧莫名。 只有微弱烛火的寂静黑夜里,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 刺痛人的耳膜,那些渗进心扉的黑暗正一点一点的蚕食心灵。 林奇鸣惊恐的瞪大一双眼睛,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爹爹,你说侯爷会来救我们么?” 林臻亮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他话音刚刚落下,牢内那微弱的烛火也熄灭了。 随即,一个黑影闪过。 黑暗中,一阵兵器相碰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整个牢内的灯火便亮了起来。 顾灼青走进牢内,皱着眉头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孟槐将地上的一个腰牌捡了起来,递到顾灼青跟前,“有人进来行刺。” 接过孟槐手里的腰牌,顾灼青冷笑一声,反手扔到了林臻亮跟前。 “你等的人,已经来过了,不过,是来灭口的。” 林臻亮只觉得,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溢满了心口。 而林奇鸣却已经在不甘的嘶吼了,“爹爹,他太不是人了,这些年来,我们家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他却想杀我们灭口。” 林臻亮显得有些无措,显然,他也不曾料到,长鱼风竟会如此的绝情。 瞧着备受打击的他,顾灼青也没有要久留的意思。 在她转身之际,林臻亮突然叫住了她,“我……要见皇上。” “明日早朝,大殿见。” “严加看管。” 吐出一句,她便走出了牢房。 章节目录 第84章 皇上,侯爷说您不辨忠奸 第84章皇上,侯爷说您不辨忠奸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庄重,而今日,却增添了几分严肃的气息在其中。 澹台厉坐在龙座上,神情冷漠的瞧着底下臣子的争辩。 长鱼风将一系列的证据呈了上去,“皇上,臣绝对不相信林大人会做行贿这种事,所以昨日便去常月楼将事情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说着,他将一些证据呈了上去。 “皇上,臣查到,孙公公的儿子杀了林大人的大儿子,被关进了京都府衙,前天晚上,孙公公在常月楼里约见了顾灼青,并有人看见他交给顾灼青一个匣子……” 长鱼风字字慷锵有力,将顾灼青的罪状讲述的栩栩如生。 “皇上,顾灼青做的这些一切,都是为了诱林大人中计,只是,林大人终究不想与他同流合污,便与臣商议,假意行贿。” 长鱼风深深的叹息一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漏了风声,顾灼青赶到我们之前面圣,并反咬一口。” 说着,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皇上,臣恳求您不要听信奸臣一面之词,而冤枉了忠臣啊。” 顾灼青妖媚的眸子轻轻一眯。 她上前一步,“皇上,侯爷说您不辨忠奸,昏聩无能。” “……你!” 不等长鱼风说话,她高昂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大殿,“不敬君王,以下犯上,长鱼风罪该斩首。” “皇上!”长鱼风重重的磕了一头,“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 “皇上,罪臣林臻亮就在殿外候着,他要向您陈情。” “准!” 随着澹台厉一句话落下,片刻之后,满身狼狈的林臻亮便缓缓走进了殿内。 来到最前方,他重重的跪倒在了纤尘不染的大殿上。 “罪臣参见皇上。” “你有何事要陈情的?” 林臻亮直起身子,他的目光甚至不在长鱼风身上逗留片刻,高声道:“罪臣罪大恶极,自知难逃一死,不忍皇上受其蒙蔽,特状告长鱼风纵容嫡子强抢民女,此为一。” 长鱼风惊愕的朝着林臻亮看了过去,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似乎没有想到,他在这里千辛万苦的救他父子,而他却恩将仇报。 满意的看着长鱼风不可置信的模样,顾灼青轻轻的勾起了红唇。 这些不经修饰的神情,真是很精彩。 林臻亮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着,却是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因为这些事儿,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身为君王自然也略知一二,只是,有些事,不宜管的太多。 “其二,长鱼风暗自结党营私,强占土地,将不服的百姓全部坑杀,其中设事官员包括邢发运,白石元,刘岩涛,张亮,魏琛洮等八名官员。” 林臻亮的一席话,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猛地跪了下去,瑟瑟发抖,“皇上,臣冤枉啊!” 澹台厉显然也不曾料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他微微坐直了几分,因为愤怒,唇瓣都轻轻抖动了起来。 而林臻亮的状告还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世上,哪有什么坚不可摧 第85章这世上,哪有什么坚不可摧 “长鱼风私吞贡品,贪污受贿,府中财宝不计其数,此为三。” “林臻亮!你可知道污蔑朝廷一品大员是什么罪责?”长鱼风压抑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他的耳膜。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丝丝的颤抖。 顾灼青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长鱼风,今日一遭,你损失惨重了。 君王起身,冷厉的目光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他扫过底下不停喊冤的官员,他龙袍底下的拳头狠狠的捏了起来。 “顾灼青!” “臣在!” “查!”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雷霆之怒,一触即发。 “回皇上,臣已经查过了,一切,皆属实,这些都是臣找到的证据。” 在她的示意之下,太监将证据呈了上去。 澹台厉越看,面色便越发的难看。 下一刻,那些东西突然全部被他扔到了长鱼风的脸上,“真最信任的臣子,你自己好看看你做下的好事。” 长鱼风跪在地上,第一次如此卑微,如此的,小心翼翼。 顾灼青,他从前一直都低估他了。 “林臻亮虽然罪大恶极,朕念其揭发有功,特,免全族死罪,尔等,秋后处斩。” “启禀皇上。”顾灼青的声音轻轻的回荡进众人的耳膜,似是催命的符咒。 “此事民间已是怨声载道,恐怕等不到秋后了。” 澹台厉犹豫了片刻,丢下一句:“三日后处斩。”便离开了大殿。 一时之间,大殿一片哀嚎之声。 后者扯出手绢轻轻的擦过纤细白皙的双手,之后丢在了长鱼风跟前。 “侯爷干什么还跪着,皇上不是没有处罚你么?” 长鱼风吞下嘴里血腥的血水,他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了起来。 而后,狠狠的抓住被士兵即将带走的林臻亮。 “本侯不是说过会救你么?” “呵呵!”他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整个散发着一种腐朽之气,“侯爷当真会救我么?” “本侯不就在救你,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 “那昨夜的刺客难道不是侯爷派来的?” “什么刺客?” 俩人停顿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猩红的双目同时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迎着俩人恨不得将她扒皮碎骨的眼神,她笑的妖娆又寒冷,让人无端的,脊背生寒。 “你骗我?” 一句话,林臻亮说的破碎不堪。 没想到,他与侯爷这些年来一起相互搀扶,走过多少的风风雨雨,最终,竟然会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顾灼青手里。 “哈哈哈哈!” 她嚣张狷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这世上,哪有什么坚不可摧。” 她抬脚走出了大殿。 她觉得,今日的阳光异常的明媚。 三日后恐怕也会是一个好天气。 三日一过,长鱼风便如同被人斩断了手脚,一时之间,怕是爬不起来了。 她也清楚,除非是谋逆那等大罪,否则,澹台厉不会妄动他。 只是经此一遭,他的名声怕是一落千丈了。 人呐,只有等最珍视的东西一一失去才会知道什么叫痛苦,绝望。 而他的深渊,将会到来。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他难道都不会觉得不合适么 第86章他难道都不会觉得不合适么 三日之后的天气不如顾灼青所料想的那般晴朗。 天空阴云密布的,黑的有些瘆人。 九尺邢台之侧,是全朝官员。 被迫站在这里观看这等血腥之事,谁心里都不曾好受。 也不知道那奸臣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说服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将他们弄到这里观看。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 监斩官严章硬是没法下令。 这些人中,都是他的同僚,也有不少和他关系亲近,而这件事,也太过于草率。 似乎,全部都是由顾灼青说的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缓缓传来,“严大人还不下令处斩,是等着本官请你动手么?” 众人抬眸看去。 只见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人,她一身红衣,红的妖娆惑人,红的邪魅肆意。 宋玄宁复杂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这是闹什么? 一身红衣就算了,就连绑头发的发带都是红的。 今天这个日子,他难道都不会觉得不合适么? 毕竟,大家同僚一场。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缓缓走到严章跟前,“等什么?” “顾……顾大人……下官只是觉得……” “还是你也参与其中?” 严章惊了一下,赶紧下令。 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台上寂静无声,唯独留下了林臻亮父子。 林奇鸣已经吓得尿湿了裤子,一直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爹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林臻亮死死地咬住唇瓣,最初的隐忍,最终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嚎啕惊叫。 “顾灼青,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林臻亮话音刚落,林奇鸣便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上,是一条细小的血痕,随即,那头便与身子分离了。 不管是围观的百姓,还是朝臣,皆被狠狠的惊了一下。 瞧着林臻亮绝望的嘶吼,顾灼青缓缓俯下身子,她似乎要将他痛苦的样子深深的刻入心底。 “为什么……为什么……” 林臻亮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侧,“我到底与你有何仇怨?” “呵呵!”她低笑出声,“罪人林臻亮,难道你当真不记得定安王府的几百口冤魂了么?” 林臻亮惊愕的瞪大眼睛,看向顾灼青的目光仿佛是看到了恶鬼。 “……你……你……”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手里无妄剑便划破了他的喉咙。 这是历年来,最大的一场屠杀了。 九名官员,除了林臻亮满门被赦,其余的,男丁被屠,女眷皆被充为官妓。 众人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年,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惧意。 众目睽睽之下,她掏出随身的手绢慢条斯理的擦过浸着鲜血的无妄剑。 妖异的眸子轻轻扫过众臣,最终停留在了严章身上,红唇轻轻开启。 “还望各位臣公引以为鉴,不要如林臻亮一般才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似乎风一吹便会散掉,却深深的扎在众臣的心底。 这个奸臣的意思是,不能得罪他,否则,林臻亮的今日便会是他们的明日。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还没被气死就真是个奇迹了 第87章还没被气死就真是个奇迹了 此刻,几声闷雷响起,转眼之间便下了倾盆大雨。 云白光洁的九尺邢台倒映着鲜血般嫣红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众臣怔怔的立于邢台之侧,即便大雨倾盆而下也没有挪动分毫。 他们整个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那个少年邪妄的模样。 原以为他只会谄媚讨好,却不曾想,他居然如此狠毒,就连侯爷都被他摆了一道。 顾灼青收起无妄剑。 抬眸,她的视线突然与一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不如以往那般清寂,此刻,透着一股震惊和不可思议。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惊愕的看着她,那双眼底,是铺天盖地的绝望,痛心,悲悯。 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唇瓣都轻轻抖动了起来。 顾灼青神色在瞬间僵硬了下来。 那是…… 小和尚? 所以,他都看到了? 大雨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单薄,大雨无情的拍打在他的身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低落,最终隐没到了深处。 尧泽从未向这一刻这般绝望,他原本以为,她本性不坏,她只是有苦衷,只是嘴硬心软。 可此刻,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错了么? 她根本就度化不了。 她是魔,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势要将这天下彻底践踏。 他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顾灼青见他唇瓣开开合合,却听不到一个音节。 他的声音仿若融在了绵绵密密的大雨里,融在了寒凉刺骨的冷风里,不可窥探分毫。 他一双眸子凉凉的,像浸在井水里的月亮,没有任何一丝的温度。 雨更大了,邢台,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 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痕。 尧泽跌跌撞撞的转过身子,在大雾弥漫的街道尽头越走越远。 九尺邢台血水混着雨水流的远远的,似是一条永远都不会枯竭的血河。 直到尧泽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顾灼青依旧不曾将目光移开。 所以,那个和尚是生气了么? 所以,他至于么? 见人杀人便一副大受打击快要一蹶不振的模样,那他这一路走来,还没被气死就真是个奇迹了! 丹熏走了上来,撑伞遮住了她,“公子,我们回吧。” 顾灼青点了点头。 …… 带着湿气凉意的冷风轻轻的拂过,透过纱窗带来一丝凉意,天上还下着细雨。 偌大的庭院里,尧泽一个人寂寥的站着,只对梨花。 顾灼青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 “和尚。” 听到她的声音,他脸上出现了一抹细微的复杂,却是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件湿透的僧袍。 “小和尚。” 见他不说话,顾灼青又叫了一声。 回应她的,依旧是叫人窒息的冷漠。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你生气了么?” 他不说话,只是抬脚便走。 章节目录 第88章 犹如大海中,盲龟遇浮孔 第88章犹如大海中,盲龟遇浮孔 顾灼青本能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微顿之后,果断的抽出了衣袖。 “施主,自重!”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种冷漠气息,犹如冰川之水,寒凉彻骨。 顾灼青眉头紧皱。 “聊会儿啊。” 他这个鬼样子,她真的是慌得一批,万一他一个想不开去澹台厉跟前告密。 那她不就凉了。 这么一想,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啊,人还是不能有把柄被人握在手里。 不安全! 尧泽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僧还要去给亡灵超度,施主还是快些离去,免得,劳烦侍卫。” 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那些本就是该死之人,何必超度?若再来一次,我依旧要杀了他们。” “冥顽不灵!” 他低低的吐出四个字,抬脚便走。 “我是冥顽不灵,那你不是要度化我么?” 她的声音传入尧泽的耳膜,成功的让他停住了脚步。 片刻之后,他终于转过了身子。 他清寂的眸子怔怔的停在他的身上,菲薄的唇瓣轻轻开启,“佛度有缘人,不是所有的人,手捧经卷,耳听梵音,就食髓知味,性空了悟。” 正在这时,头顶的天空中一道耀眼的、惊人的闪光冲破了黑暗,把天幕划开了一条银蛇般的裂口,紧接着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 转眼之间,倾盆大雨便再一次的下了下来。 尧泽抬眸看去,只见天空灰蒙蒙的。 这是近几个月来,最大的一场雨,雨滴打在身上,甚至都能感觉到真切的疼。 顾灼青站在屋外,听到那木鱼声混着雨声传入耳膜,竟然,觉得有机分心静。 她站在原地,任由大雨落在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那木鱼声停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尧泽微微侧目,低声道:“她还在外面么?” 小沙弥往屋外看了一眼,“国师,顾大人一直在屋外,不曾离开。” 他的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抬首望佛,佛还是一如既往的庄严,可他却觉得有些不同了。 他叹息一声,“罢了,让她进来吧。” 小沙弥行了一礼,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大人,里面请。” 她一言不发的走进屋内。 屋内点着碳火,顿时便驱散了寒冷。 尧泽依旧跪在佛前,他双手合十,眉眼紧闭,沉寂中,他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生世为人难,值佛世亦难,犹如大海中,盲龟遇浮孔。” 顾灼青不高兴的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理会他。 一段漫长的沉寂之后,她才轻咳一声,“小和尚?” 他好看的眉眼依旧不曾睁开,唯有唇瓣轻启,“佛言于世间,慈心不杀生,从不杀得五福,一者寿命增长,而者身安隐,三者不为兵刃虎狼毒虫所伤……” “那蠹虫呢?”不等尧泽把话说完,她便一脸好奇的问了一句。 后者轻轻的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眸子。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章节目录 第89章 你很容易没朋友的 第89章你很容易没朋友的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色在瞬间便冷了下来。 站起身,她面色寒凉的盯着他的背影,“好人成佛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而坏人成佛只需放下屠刀,如此,我又何必要做好人!” 尧泽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迎着他的目光,她轻哼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那碳火跟前,她果断的将其一脚踢翻。 听见动静,小沙弥赶紧跑了进来,看着这满屋的碳火和一片狼藉,小沙弥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这顾大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国师忧他冷,以火伺之,他却将火踢翻,若是烧着了可怎么办?” 尧泽目光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听到小沙弥的话,他怔怔的收回目光。 若是烧着了,那她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国师,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将这湿衣服换下来吧。” 他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 他回到房间,竟觉得,今晚的夜,冷的有些刺骨。 …… 顾灼青顶着大雨,牵着马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宋玄宁从车上下来,“顾大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呢?” 说着,他便将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她伸手一把挥开。 “我喜欢淋雨。” “唉!”宋玄宁深深的叹息一声,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在为今日的那场斩首而难受,毕竟,那么多条人命,虽然不无辜,可也实在是残忍。” 闻言,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即便在拼命的压抑,可是她还是听出,马车里的人病的有些严重。 见她的视线在马车那边,宋玄宁这才解释了一句。 “是我夫人,生病了,刚从娘家回来,一直也不见好。” 顾灼青眉头轻皱了一下,“我府里的庸医还可信任,带你夫人过去看一下吧。” 闻言,宋玄宁看向她的目光在瞬间就变得充满了防备。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挡在了马车跟前。 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 “顾大人,不必了!” 瞧着他这仿佛她会对他夫人有什么企图的模样,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宋玄宁。”她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其实,我们一千年之前便认识了。” “顾大人,别说笑了。” 她摇了摇头,“那时候的你,很可爱,很有活力,你总是追着我跑,我们一起追逐在大街小巷,那时候,我的名字不叫顾灼青,而是……吕洞宾。” “……”宋玄宁脸上的神情从茫然不解,慢慢的变成了恍然大悟,再到不悦。 他居然讽刺他是狗! “顾灼青,你这样下去很容易没有朋友的你知道么?” 她轻哼一声,牵着马便往前走去。 在经过马车跟前的时候她脚步微微顿住,“宋夫人,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多谢顾大人,妾身一定会拜访的。” “嗯。”她随意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挑开,随即,那动听悦耳的声音便传入了宋玄宁的耳膜。 “夫君,走吧。” “好。” 章节目录 第90章 屁大点事就沾沾自喜 第90章屁大点事就沾沾自喜 顾灼青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远远的,她便看到苍术站在门口,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衣,胸前还是抱着那把长剑。 见她回来,他面无表情的转身朝着府里走去,连打声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顾灼青从来都不会去计较这些。 她穿着身上的湿衣服朝着院子里走去。 草焉和丹熏给她打了热水,干净的衣服也已经准备好,瞧着她这一身狼狈的模样,俩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公子,你是去国师府了么?” “嗯。”她淡淡的哼出一个音节,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她将身子置于浴桶之内,暖暖的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闭上眼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鱼疯狗的第二个儿子是不是叫长鱼战。”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回公子,是的,长鱼风曾想为长鱼战请功,只是被你给搅和了。” 她轻轻的抿了抿唇瓣,“我就是见不得他那屁大点事就沾沾自喜的样子,看着我就来气!” “对了公子,长鱼风……” “叫他长鱼疯狗。” 俩个丫鬟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又继续说道,“长鱼风狗此次遭受这样的重创,想必他儿子是不会罢休的。” “呵!”她凉薄的吐出一个音节。 抬眸,她目光在俩个丫鬟脸上来回观看,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丹熏道:“公子,我们有什么不妥么?” 她摇了摇头,“你俩明日把孟槐带去常月楼,让老鸨好好的将他打扮一下。” 闻言,俩人齐齐一抖。 “为什么?” “让他去勾引长鱼战。” 丹熏:“……” 草焉:“……” 长鱼战会看上男扮女装的孟槐?瞎了么?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唇瓣轻轻的勾了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流光。 而后,便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泰逢的声音,“姜汤。” 丹熏走了出去,片刻之后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端了进来,“公子,快热喝。” 扫了一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顾灼青唇边轻轻的荡开一抹笑容。 “这个庸医还是有点良心的。” …… 湿润的清风徐徐的吹着,顾府后院的景致是京都的一绝。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被人刻意的修剪过,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天生自然,毫无雕琢之感的美丽。 而此刻,顾灼青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她就这样坐在石凳上,一双眼睛仿佛没有焦距的看向别处。 赵如雪在赵懿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顾灼青。 之间一袭白衣的少年坐姿随便,丝绸一般的千万青丝仅用一根发带绑起,多了几分随意。 只是那双眼睛里,是如同坠入深渊得不到救赎一般的幽暗。 他轻咳一声,试图引起那人的注意。 只是,却犹如石沉大海,不起半点波澜。 见此,赵懿眼底闪过一抹不快,“顾灼青,殿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你怎么会这么丑 第91章你怎么会这么丑 闻言,她眉头紧皱,“来了就来了,我是瞎么我看不见,要你提醒!” “……”赵懿面色黑的有些难看。 他最见不得殿下与这顾灼青打交道,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的可怕,脾气还臭。 殿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只是因着体弱才与帝位无缘,他竟敢冷待殿下。 赵如雪也不恼。 他来到顾灼青身边坐下,然后又咳了几声,“顾大人再想什么?” “想怎么玷污长鱼战。” 赵如雪一惊。 “的名声。”又见她补了一句。 他哑然失笑。 “殿下来做什么?” 她开门见山,也没有丝毫的委婉。 赵如雪也如同他一样的干脆,“本殿的皇子妃被你陷害杖杀了……” 不等赵如雪把话说完,顾灼青便震惊的朝着他看了过去,那眉宇之间全是不可置信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惊吓。 “你想要娶我?” “……”赵如雪也被她这句愣住了。 看着她眼底的惊恐和不可置信,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赵如雪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丝丝的尴尬静默无声的升腾起来,连赵懿看着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掩藏的尴尬。 赵如雪突然就咳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咳得太剧烈的原因,脸颊上浮起了丝丝的绯色。 “顾大人说笑了,本殿的意思是,长鱼风的嫡女今年也成年了吧。” 顾灼青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她很怕他说长鱼茹死了,那就娶容隐。 幸好幸好! 此刻,俩人谁也不曾说话,只是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赵如雪也实实在在的被顾灼青那神情惊到了。 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成分,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真的是以为他会娶他。 赵如雪看向顾灼青的眼神多了一丝微妙。 之后,目光幽幽的扫过她的裆部,又迅速的移开,试探的问道。 “顾大人似乎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顾灼青直接将赵如雪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殿下,你真的太不是人了了,你克妻你自己不知道么?” 说着,她沉沉的叹息一声,“你刚刚把人家的三女儿给克死了,转眼又盯上人家的小女儿,不是我不帮你,我是怕人根本不打算再将女儿嫁给你。” 赵如雪垂下温润的眉眼,绯色的唇瓣轻轻一勾。 “如此,正中顾大人下怀不是么?” 顾灼青盯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有些许的僵硬。 最终,她也不曾多说什么。 总之,她要长鱼风看着他的女儿们,一个一个的在他的面前死去。 她要让他那颗心,千疮百孔! “公子!”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赵如雪与顾灼青同时抬眸看去,当看到眼前的孟槐时,俩人神色皆是一僵。 “顾大人,你的品味真……独特。”想了很多的形容词,赵如雪最终也只想出这一个。 顾灼青刚想解释一下,就见他已经在赵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并且迅速的离开了。 瞧着俩人离去的步伐,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无奈的抚了抚额头,问孟槐,“你怎么会这么丑?” 孟槐:“……” 这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章节目录 第92章 出来要饭还这么要面子 第92章出来要饭还这么要面子 “你觉得长鱼战怎么样?”沉寂中,顾灼青突然问了一句。 孟槐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似乎是不知道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纠结了半晌,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回答,“属下对那人不熟悉,但是,只要是公子的敌人,属下便会和公子站在同一战线。” 她神色淡淡,“少拍马屁!” “属下句句属实。” “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去勾引长鱼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躺在长鱼战的床上。” 随着顾灼青一句话落下,空气似乎就此宁静了下来。 孟槐呆呆的看着她,似乎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他才用力的擦了一下脸上过分的妆容,“公子,属下是男的。” 顾灼青起身,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长鱼战与一丑女的爱恨情仇没有再这京都城里传扬出来,常月楼的鸨母就会是你。” 孟槐:“……” “属下做不到。”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撒娇了,你出门就倒在他的怀里,再撒娇一下,难么?” 孟槐唇角狠狠的抖动了两下:“公子,你还是让别人去吧,大庭广众之下属下怕被人议论说丑人多作怪。” 顾灼青缓缓起身,伸手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 “就算是议论也是对的。” 孟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那公子你怎么不去?” “我太美了,他不配!” “……”他一脸的不情愿,“公子,你夸自己就夸自己,能不能不损属下。” “不能。” 孟槐:“……” 算了,当他没问。 临走之时,顾灼青又警告了一遍,“一个月的期限,不成功,你以后就就是常月楼的鸨母。” 孟槐:“……” ……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 孟槐一脸纠结的站在那里,他已经打听过了,今日,长鱼风会经过这条街。 此刻的孟槐全然不知,他往这里一站,全然成了一条风景线。 来往的行人纷纷看向他,似乎,是讶异于他的丑。 孟槐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也依然看不见长鱼战的身影。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卖包子的中年女人将两个包子递了过来,“大妹子,拿去吃吧。” 盯着递到眼底的包子,孟槐眼里浮起一抹感激。 他赶紧伸手接过。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也不全是公子。 “谢谢。”他感激的咬了一口。 那中年女人摇了摇头,转身之时,一句话轻飘飘的念叨便传入了孟槐的耳膜。 “就没见过这样的乞丐,出来要饭还这么要面子!” 孟槐:“??” 他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乞丐? 要饭? 他再一次的对自己的这装扮产生了怀疑,长鱼战,真的会看得上自己。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声突然传进耳膜。 他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长鱼战。 狠狠心,他迅速的冲了上去,“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公子救救奴家……吧……” 孟槐话未说完,就被长鱼战往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你自己长什么样心底没点逼数么 第93章你自己长什么样心底没点逼数么 为了演绎出柔弱女子的形象,他硬生生的挨了那一脚。 长鱼战眼底全是嫌弃,“哪里来的叫花子!” 孟槐揉了揉胸口,他刚起身,长鱼战身侧的侍卫一脚便踩在了他的身上。 孟槐神色微冷,就在他准备反抗的时候,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闯进了他的耳膜。 只是那话的内容却让他头一阵一阵的疼。 “二公子打算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长鱼战抬头看着缓缓走来的顾灼青。 骄阳之下,她一袭白衣倾身,三千青丝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绑了起来,微风拂过,俊美的叫人不敢逼视。 此刻,街上人很多,所有人都驻足看着这一幕。 叫人不敢想象的是,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阴险狡诈,谄媚讨好,狠毒刻薄,挑拨离间,两面三刀。 俗话说,相由心生,却不曾想,这人竟然长得如此俊美,一副文弱书生相扑面而来。 有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气质。 顾灼青走了上来,亲自将孟槐扶了起来。 她妖异的眸子不见感情的朝着长鱼战看了过去,“二公子将我的女人伤成这样,是否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灼青一席话,犹如在湖面上激起千层浪。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长鱼战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孟槐身上扫过,随即冷哼一声,充满了嘲讽。 “顾大人品味还真是和你的人一样,这样的女人,就算是青楼里最低贱的,恐怕也比这哈哈哈哈……” “本官素来听闻,长鱼家的二公子嚣张惯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说着,她将孟槐反手一推,他便‘娇弱’的倒在了丹熏怀里。 丹熏狠狠的将他撑住,身形还酿跄了一下。 太……太重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就见长鱼战飞出了好远,重重的砸到一家摊位的招牌上,再落于地面,狠狠的吐出一口鲜血。 刚刚小有作为的小将军,便这样爬不起来了。 后者下颚微抬,阳光下,她的容颜有种近乎蛊惑的妖美。 她说,“本官与你父亲同朝为官,见你走了歪路,便替他教训你一下,告诉你父亲,不用谢本官,举手之劳而已。” 话落,她转身便走。 长鱼战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倒在了路上。 上了马车,丹熏将孟槐一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娇弱的女子了?” “哼!”孟槐轻哼一声,“公子,你不是要我去勾引长鱼战,再坏他的名声么?你怎么又来了?” 顾灼青靠在兽皮上,眼皮轻轻合着。 “嗯,勾引长鱼战,你自己长什么样心底没点逼数么?” 孟槐:“……”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去勾引长鱼战,而是因为他丑,长鱼战定然会下手。 而被他打一顿,好让公子名正言顺的打长鱼战一顿出出气。 想着,他深深的将顾灼青看了一眼。 公子,真的太不是人了! 他就说,看着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这才打了长鱼战一顿,面色都红润了。 “唉!”他深深的叹息一声,“属下的命好苦啊!” 章节目录 第94章 公子已经养死了三百多只老鼠 第94章公子已经养死了三百多只老鼠 马车安静的往府邸的方向驶去,三个人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孟槐:“……” 算了,谁让他小时候眼神不好,好好的齐宣侯府大公子不跟,非得跟了她呢。 回到府邸,顾灼青第一件事便是带上多青蛇,翻身上了马。 瞧着她这波操作,草焉不解的问道,“公子是准备去哪里?” “带它去后山透透气。” 草焉担忧的目光扫过多青蛇,她实在不想说,这段时间,公子已经养死了三百多只老鼠,如今,整个顾府,根本看不到一只老鼠。 前不久的蚂蚁也死绝了。 现在,她终于将目光转到了多青蛇身上。 还不等草焉说话,她便一夹马腹,枣红色的马儿朝着府外跑去。 微曛的阳光,流逸的云团,澄澈的清风,将这野外的景色点缀的越发清朗。 顾灼青捏着多青蛇的头,悠悠的在山间踱步。 嘴里,是熟练的古调。 当她经过一处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她随即稳住身形。 这才发现,跟前是一个猎人挖的大洞。 她探出一个脑袋,而后便看到了底下的人。 一袭僧袍上沾染了点点的血迹,他的身侧,还有一只雪白的小羊。 顾灼青往下看的时候,他刚好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所以,这个和尚是为了救这只小羊才掉下去的。 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说,“小和尚,求我,求我我就救你上来。” 尧泽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移走。 瞧着他这强硬的模样,顾灼青轻哼出声,“既然你不需要我救,那……” 她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白影一闪而过,就见尧泽抱着小羊从那个深深的陷阱里一跃而出。 “??”顾灼青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柔弱的跟条病狗似得小和尚会武功? 就在她各种不平衡的时候,尧泽已经从她身边走过了,至始至终,也不曾与她多说一个字。 那只雪白的小羊一跳一跳的跟上了他的脚步,似是不愿在回归森林的样子。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 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 …… 长鱼府。 “啪!”长鱼风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了长鱼战的脸上,他当即便愣住了。 “父亲,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输给了顾灼青,老子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全都浪费了。” 长鱼战年轻的脸上全是桀骜,“那是孩儿一时疏忽,根本就不算!顾灼青他卑鄙,他偷袭孩儿。” 他都还没有准备好,他上来便是一脚,是他大意了。 长鱼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父之前向皇上为你讨封赏而被顾灼青给搅和了,本想过几日趁着宸太后寿诞再提此事,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儿,顾灼青定然会以你德性不佳,武艺不足为由阻止这件事。” 偏偏,皇上如今对他多有防备。 加上林臻亮一事,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 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如若再不想办法重新得到君王的重视,那么,这不可一世的四大家族之首的长鱼家,将会繁盛于京都,也淹没于京都。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他就说公子阴险狡诈别人还不信 第95章他就说公子阴险狡诈别人还不信 长鱼风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这么被动了。 顾灼青!你到底是谁?老夫到底与你有何仇怨? 值得你如此对长鱼家的人赶尽杀绝。 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当年定安王府被灭门的场面,还有,定安王妃死在长鱼府的模样。 他这一生杀了许许多多的人,无辜的更是数不胜数,可唯一能让他记得的,便只有定安王府了。 可是,定安王府全族被灭。 纯禧郡主与世子逃跑期间已经被乱箭射死,定安王府已无后人。 可顾灼青…… 为何偏偏也姓顾? 长鱼风又是一声叹息。 百年昌盛大族,绝对不能毁在他的手里,绝不能。 …… 顾灼青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丹熏劫后余生的接过她手里的多青蛇,一溜烟的走了。 瞧着那防备的模样,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看不起谁呢? “公子!”在她即将走进院子的时候,孟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看着他眉宇间的凝重,顾灼青一颗心在瞬间就沉了下去。 “谁死了?” 孟槐脚步慢慢的慢了下来,迎着顾灼青的眸子,他呆呆的摇了摇头。 “没啊。” 顾灼青面色微沉。 瞧着她一脸不待见他的模样,他尴尬的轻咳一声,开门见山:“可不可以借属下点钱?” “不可以!”她简单粗暴的吐出三个字,面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孟槐眼底慢是诧异,他没想想到公子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 “主子,属下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淡淡的烛火照耀下,她勾唇一笑,“你不要总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你不是还有病么?” 孟槐:“……” 不借就不借,为什么还要攻击他?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目光不可思议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你去……嫖了?” 孟槐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他赶紧摆了摆手,“公子,别开玩笑。” “那你的钱呢?” 说起这个,孟槐脸上浮起愠怒。 “今日,就在公子去山上之后,属下就说出去逛一下,路过一条街,有一个算命收了我一百两银子,然后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一百年后有一大劫。”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不见半天波澜,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 “你坟让人给刨了?” 后者面色微僵。 此时此刻,孟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一路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他失策了! “行了,滚吧,借钱没有。” 顾灼青转身之际,孟槐突然问道。 “公子,你一向很阴险狡诈,有没有什么损招可以报复一下那个算命的骗子,当然,属下也是有要求的,破坏性越大越好,动静越小越好,因为属下是一个人去的。”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 转身,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来到他的跟前。 精致绝美的下颚微抬,唇瓣缓缓漾开一抹妍丽炫目的笑。 手轻轻的搭上他的肩膀,而后,猛地用力。 疼痛骤然袭来,孟槐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抬眸看她。 却见她笑的很是妖艳,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手下的动作越发用力,唇瓣开启,“此刻夜半三更,月黑风高,很适合你行动。” “呵呵,属下该怎么做?”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他面容扭曲的问了一句。 “你可以轻轻的,静静的,一个人吊死在他的摊位前!” 孟槐:“……” 他就说公子阴险狡诈别人还不信,她这是想害他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为何……又杀人 第96章你为何……又杀人 顾灼青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如今的朝局,波诡云谲,她虽然是三司之首,却一切都仰仗君王。 君王让她生,她便生,君王让她死,她便得死! 可长鱼风呢? 他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即便犯了罪,君王也会有所顾忌。 叹息一声,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上衣服,她骑马便冲出了府邸,直奔常月楼。 常月楼里的月光醉是她最爱的酒,百喝不厌。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常月楼依旧灯火璀璨。 好听的乐声一直萦绕在耳畔,当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好地方。 喝下最后一口月光醉,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鸨母急忙将她扶住,“公子,您喝醉了,不如,今夜便宿在这里吧,奴为您备了房间。” “不必了。” 吐出一句,她抽出自己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她骑在马背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马儿慢慢的驮着她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顾灼青眸子一闭一闭的,这月光醉虽然好喝,可就是太烈了。 于是,在经过国师府的时候,她便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此刻,尧泽正准备睡觉,有小沙弥来报。 “国师,顾大人晕倒在府外了,看样子,是喝醉了。” 闻言,他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不必管她。” 小沙弥眼底闪过一抹意外,最终也不曾纠结什么。 只是有些奇怪,这似乎不是国师的风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晚的冷风徐徐的吹着,有些刺骨。 一双脚慢慢的停在了顾灼青跟前。 瞧着躺在地上的她,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瓣,最终,他还是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府里走去。 将她放到房里,看着她身上的污渍,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消片刻,便有一女子端着水盆和新衣走了进来。 尧泽没有再理会,只是来到佛前诵经。 他本想再管这个人了,可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受心的左右了。 他抬首望佛,佛一如既往的平静,可他的心里,却不如从前那般宁静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小沙弥满脸的惊慌,“国师不好了,红杉姑娘……她……被顾大人杀了。” 尧泽手里的菩提应声而散,掉落了一地,有些刺目。 他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什么?” “红杉姑娘被顾大人杀死了。” …… 客房内特意添了碳火,暖暖的,可是,却让人无端的感受到一阵寒意。 顾灼青已经换上了干爽的僧袍,此刻,她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敲击在桌上。 而她的脚边,是已经失去了生机的红杉。 她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痕迹,看得出,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一刀毙命。 “你为何……又杀人?”尧泽有些艰涩的吐出一句。 他的一双眸子像是浸泡在水里的月亮,清透淡漠,此刻,带上了几分痛苦。 顾灼青抬眸,缓缓朝着尧泽看了过去,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 “本官再怎么说也是清清白白的良家男子,岂能被女人随意窥探冰清玉洁的肉体。” 偌大的房中,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丝丝蔓延,如同笼罩了寒霜森冷一片。 半晌之后,尧泽才近乎隐忍的吐出一句,“她是聋哑人,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顾灼青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她起身,慢慢的踱步他跟前,一双妖异的眸子溢满了嘲讽,“哦,那我大概就是喜欢杀人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导致国师连男女之防都不顾忌了 第97章导致国师连男女之防都不顾忌了 尧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最终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叫来小沙弥将人抬了出去。 他一言不发的在屋里点上了檀香,驱散了房中浓的散不开的血腥味。 他说,“施主,到底在怕什么?” 他清寂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干净的犹如一汪清泉。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身子往前倾了几分,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我见不得你身边有别的女人,我……” 她唇角荡出妖冶的弧度,“会吃醋。” 随着她三个字落下,尧泽一张脸在瞬间便红了起来。 朦胧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有种难言的清绝。 “施主不可胡说,小僧乃是出家之人。” “行了出家人,人我也杀了,孽也造了,你若是又想讲经说法,那便亲自到我府上。” 临走前,她眸子轻轻的在他身上扫过,“我这人比较夜深人静的时候,方便。” 吐出一句,她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后,偌大的房间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尧泽深深的闭上眼睛,敛去了里面的所有的情绪。 半晌之后他才呢喃出声,“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苍术。 他还是和以往一般抱着手里的长剑靠在门上,见她回来,转身入了府。 顾灼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身边的这些个人,真的都不太正常啊。 带着满身的倦意,她直接回了房间。 刚刚洗漱完躺下,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草焉复杂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公子,国师来访。” 顾灼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 “是。” 顾灼青:“……” 这个和尚,他要不要太较真? 无奈的叹息一声,她道:“让他进来。” 草焉眨了眨眼睛,“现在?” “嗯。” “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 草焉脸上无比牵强的扯出一抹弧度,她尴尬的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尧泽。 “国师,我们公子让你进去呢。”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道,他却直接推门而入。 瞧着他进去的背影,草焉满脸的茫然与不解。 公子这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导致国师连男女之防都不顾忌了? 尧泽进去的时候顾灼青正躺在床上,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随意的卷起一缕发丝。 此刻,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尧泽低垂着眸子,不看她半眼。 “杀生恶报如因随形……” “停!” 尧泽话音未落,便被顾灼青打断了。 她拍了拍床榻,“过来坐。” 尧泽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施主,径路窄处,留一步与人行。”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声音柔媚中带着些许的畅意。 她说,“你们不是老说所有皆为空幻么?你怕什么?” 尧泽面上微不可见的闪过一抹复杂。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了头,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心口似乎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疼痛还是什么。 “施主……”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第98章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嗯?”顾灼青语调微微上挑,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尧泽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走了。 顾灼青:“??” 不是要说教,这就走了? 草焉从外面走了进来,复杂的看了顾灼青一眼,“公子,你对国师做什么了?” 她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能对他做什么?” 草焉点了点头,“那公子你早些睡吧。” 顾灼青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想到方才尧泽的模样,她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原来,和尚也会害羞! 这一夜,顾灼青一夜好眠。 而这一夜,尧泽却在佛前跪到天明。 清晨,顾灼青昏昏欲睡的坐在马车上,缓缓朝着宫门口的方向驶去。 今日,注定又是不平静的一天。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她慵懒的睁开眸子,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帘子外,孟槐的声音低沉的传进耳膜,“公子,是长鱼府的马车,它在前面停着,就是不走,我们过不去。” 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掀开帘子,她直接下了马车。 她走上前来,长鱼府的小厮却头抬的很高,对她一副蔑视之相。 “我们侯爷说身子不适,想要再此休憩一下,还望顾大人见谅。” 顾灼青红唇轻轻的勾了起来,勾出一抹妖媚的弧度。 “你家侯爷这个老不死的,身子骨不行就在家里养病等死,还出来干什么?” 车内,冷不丁的听到顾灼青这一句,长鱼风只觉得胸口瞬间传来一阵腥甜之气。 还不等他发作,顾灼青便果断利落的拔下丹熏头上的发钗,狠狠的刺进了马儿的臀部。 马儿发出一声嘶吼,瞬间狂奔的淡出了视野。 她慢条斯理的将发簪插回丹熏的头上,轻哼出声。 “我就不见谅他能奈我何!” 几个侍卫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 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公子这就是起床气。 刚好长鱼风撞上来而已。 此刻,正是早朝的时候,路上行人纷纷,自然也包括其余的大臣。 瞧着这一幕,有几位大臣赶紧跑了上来,极尽讨好之能事。 “顾大人下官……” “你们不配跟我说话!” 几位大臣话音未落,她便无比嚣张的吐出一句,而后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几位大臣还僵在原地。 “哼!”其中一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还真是从没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之人!” “这顾灼青简直不识好歹!” “这奸臣他会后悔的!” 他们在朝为官那么久,何曾见过这样丝毫面子都不给人的。 他顾灼青,可谓是第一人。 这样目中无人的人,爬得越高,自然会摔的越惨。 …… 顾灼青去到朝堂的时候,没有看到长鱼风的身影,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从马车上摔下来,受伤了。 难怪从她一走进这大殿开始,众臣看向她的眼神就十分微妙。 这个时候,一老臣叹息一声,“顾大人,侯爷为我青要朝立下赫赫战功,怎容你一个小辈如此欺辱!老夫定要到皇上面前去参你一本。”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这黑锅真的背不动了 第99章我这黑锅真的背不动了 顾灼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爷,我看你也年纪一大把了,比长鱼风还老,还是修身养性的好,别为人强出头,要是出点什么差池,我这黑锅真的背不动了。” “……你!咳咳咳……”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剧烈的咳了起来,顾灼青本能的捂住口鼻,“那什么,冒昧问一句,你没传染病吧?”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周围的臣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瞧着这一幕,那老臣咳的更加凶猛了,随即,嘴角渗出了丝丝的鲜血。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顾灼青,本以为她会内疚。 谁知道,她却一脸嫌弃的皱起眉头。 “来人,张大人年事已高,实在不宜操劳,本官会禀明皇上,张大人的告老还乡之意,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挽留。” 那老臣被她气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就被人架了出去。 她拿出随身的手绢,轻轻擦了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孙思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今日身体不适,暂不临朝。” 话落,他便朝着顾灼青走了过来,“顾大人,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她点了点头。 “麻烦各位同僚转告侯爷一声,若是能走,便到御书房一趟,本官觉得,长鱼府的嫡女很适合成为赵殿下的皇子妃。”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大殿上瞬间便炸开了锅。 宋玄宁瞧着顾灼青离去的背影,听着周围大臣对他恨之入骨的议论讨伐之声,他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以前便觉得他有点嚣张,可近一段时间以来,人家都不带压抑的了,完全的释放了出来。 也是他宋玄宁善良,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也是压力很大的。 他刚准备往外走去,便被人叫住了。 “宋大人,你跟那顾贼向来走得近,他如此胡作非为,泯灭人性,蛊惑圣听,难道你都不加以劝阻的么?” 宋玄宁挺起胸膛,眸子轻轻扫过说话的大臣。 “蛊惑圣听?你的意思是,皇上是个昏君,这么容易就被蛊惑了?” “宋大人!你别乱说话!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哼!你最好没有,否则,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众臣:“……” 果然,跟顾贼走的近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没理会身后的议论,宋玄宁大步走出了大殿。 他也不知道,与顾灼青交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夫人说了,顾灼青对他全家有恩,便得报恩。 可是…… 当初求他救人的时候,他可是赔上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啊。 偏偏,夫人还以为那是顾灼青善良。 那可是整整五百两的黄金。 想到那些逝去的钱财,他的胸口便一阵一阵的疼痛。 …… 这边,宋玄宁忆起金子肉痛。 另一边,长鱼风则在太医署被气的吐出一大口的淤血,惊得御医全都小心翼翼的。 而御书房内,顾灼青还在卖力的表演着。 就连站在一侧的季凡薄都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他这辈子算是领教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身边那俩丫鬟似乎也长得不错 第100章你身边那俩丫鬟似乎也长得不错 此刻,顾灼青言辞恳切,态度更是谦恭,“臣在朝中向来不与各位大臣交好,而侯爷位高权重,又一直看臣不顺眼,今日,他府上的马惊了,臣恰巧路过……” 说着,她仰起头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将那千般无奈,万般酸楚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臣第一时间便追上去了,只是臣的马车到底不如侯爷的,所以没追上,却不知,会被人如此污蔑。” 说着,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皇上若是不信臣,那边处置了臣,给侯爷一个交代吧,臣绝无怨言。” 澹台厉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脸上不见任何的情绪,让人难以猜测他此刻的想法。 季凡薄身为皇上的贴身护卫,自然立于一侧。 瞧着跪在地上的顾灼青,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以他的恶劣的程度,和记仇的毛病,他绝对相信,长鱼风摔下马车和他必然有脱不开的干系。 “季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沉寂中,澹台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季凡薄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澹台厉会问他。 他皱着眉头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只见他的身上和方才一样,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委屈。 只是…… “回皇上,臣觉得顾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况且,直到现在,侯爷不曾亲自向皇上告状,说是顾大人的过失,恐怕,是旁人误会了。” 闻言,澹台厉点了点头,似乎对季凡薄的这番说辞很是满意。 “顾卿,起来吧。” 顾灼青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皇上。” 季凡薄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他说的到底有多心不甘情不愿。 顾灼青怎么就不是这种人了,他就是。 可是,皇上根本就没有想要处置他的意思。 澹台厉功高震主,对自己的行为和家族中人也不多加约束,早就让君王忌惮了。 而如今,顾灼青这个三司之首的大理寺少卿是唯一一个敢跟长鱼风叫板的人。 澹台厉之所以宠信他,说白了,不过是给长鱼风一个制衡,进而,摘除。 “此事虽然不是你的错,可你毕竟在场,便罚俸三个月吧。” 顾灼青点了点头,“臣还有一事。” “准奏。” “赵殿下的皇子妃没了,臣最近听闻,侯爷的嫡女国色天香,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和赵殿下乃是良配。” 长鱼风刚到御书房门口,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 他面色在瞬间便沉了下来,那双眼里似乎是酝酿了一层风暴。 甚至等不及孙思通报,他便闯了进去,“皇上,臣的小女年纪尚小……” “侯爷,已年方十八,不小了。” 不等他说完,顾灼青的声音便在一侧悠悠的响了起来。 长鱼风垂在身侧的手在瞬间便紧紧的捏了起来。 “顾大人,你身边那俩丫鬟似乎也长得不错,我甚是喜欢,不如,送到我府里如何?” 面对压抑着怒火的长鱼风,顾灼青笑的妖娆肆意。 “这不合适,那俩丫头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用过的再给侯爷,怕是会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侮辱侯爷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这只是刚刚开始 第101章这只是刚刚开始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知怎么的,我如今的名声是越发的差了,都不敢跟侯爷相提并论,这一经比较,我实在是不如人啊。” “……你!”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长鱼风面色冷凝的盯着她,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在长鱼风阴冷的视线之下,她缓缓行了一礼,“皇上,侯爷近日来身子不好,大概就是因损失了赵殿下这样一位贤婿而难受呢。” “好!” 不等长鱼风说话,澹台厉一锤定音,“那便将长鱼府嫡女指婚给赵殿下。” “皇上……” “怎么,爱卿是觉得我皇儿配不上你?” 顾灼青笑靥如花,“侯爷,虽然平日里大家都习惯称呼殿下为赵,那也是因为他从小与自己的母亲赵芳仪娘娘在凉国长大,可事实上,他也是澹台皇族啊。” 顾灼青一字一句,犹如不见刀光血刃,当真是字字诛心。 此刻,容不得长鱼风的半句拒绝。 否则,便是抗旨,是不识天恩。 所以眼下,不管他有多宠爱这个小女儿,他也旨能看着她嫁给一个命不久矣没有来日的殿下为妃。 他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臣,遵旨。” “嗯。” 澹台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如此,那俩位爱卿便退下吧。” 顾灼青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笑颜,“臣告退。” 顾灼青走出御书房,便被长鱼风拦住了去路。 转身,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侯爷是想感谢我促成这桩婚事么?不用客气的!” “顾灼青!”三个字,长鱼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怨愤。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有把柄落到我的手里,否则……” 他脸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后抬脚离开了。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的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你便已经受不了么长鱼风?” 迎着头顶的骄阳,她一步一步的走下高高的台阶。 不让长鱼风看着他至亲的人在他眼前一个一个的倒下,失去,她绝不罢休。 …… 出了宫,顾灼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越是针对长鱼风,君王便会给她更多的特权,毕竟,他想要借他的手来除掉长鱼风。 而长鱼风必然也会拼尽全力的来除掉她,给自己一个安全的机会,也给君王一个警告。 想到这,她沉沉的叹息一声。 她这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沟壑险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在经过国师府的时候,她让马车停了下来,而后,熟门熟路的走向墙角。 门口的护卫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假装没有看到。 纵身一跃,她便越过了高墙,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院子里。 远远的,她便看到小和尚一身素衣,正坐在案桌前,不知道想什么,想的正入神,连她进去都不曾发现,桌上的檀香也点到了底。 她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抬手,往后轻轻的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温热的掌心覆于眉眼,那陌生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似乎就此停住。 温度似乎灼伤了他的皮肤,连着身子也忍不住的剧烈颤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小僧不需要朋友 第102章小僧不需要朋友 尧泽慌张的站起身子。 离得顾灼青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双手合十,“施主,你我男女有别,还望……自重。” 顾灼青随意的在案桌旁坐了下来,抬眸,她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他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 顾灼青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伸手拿起了案桌上的茶杯。 尧泽瞳孔猛地一缩,“施主……” 他话未说完,顾灼青已经那剩余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而后,不解的看向他,“何事?” 他默默的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天色不早了,小僧便不送施主了。” 顾灼青仿佛没有听出这明晃晃的逐客令,“不用送,我今晚要在这里用了晚饭再走。”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小僧这里都是粗茶淡饭,怕是不合适施主口味。”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吃,你小气你就直说!” 顾灼青皱着眉头,神色带上了几分委屈,是平日里根本不曾见过的模样。 尧泽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迅速的将目光移开。 “若施主不弃,那便留下吧。” 很快的功夫,菜便端了上来,全是素菜,无一例外。 本以为她会嫌弃,谁知,拿起大碗便吃了起来。 沉寂中,他没忍住的问了一句,“你饱了么?” 顾灼青摇了摇头,“我最近减肥,得多吃点。”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转眼之间,桌上的菜全都入了她的肚子。 放下碗筷,她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嘴,抬眸,笑意盈盈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今日是七夕节,走,咱俩出去逛逛。” 尧泽摇了摇头,“不了,小僧喜静。”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喜静怎么不待在深山里,出来做什么。” “皇命难为。” 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谁让你爱显摆,否则,怎会名声大噪,让君王注意到。” “走吧!”站起身子,顾灼青本能的来拽他。 瞧着她伸来的手,尧泽霎时便躲开了。 顾灼青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而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抬眸,她目光凝重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个和尚的身手,似乎,很不凡。 迎着她探究的眸子,他一脸的坦荡,“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自重!” 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就你屁事多,都是男人,瞎讲究什么!” 听着她爆出口的脏话,他眉头又是一皱,“佛说,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谜,犹如秘藏,等至严丽,如妙花鬓,智慧深广,犹如大海。” 顾灼青:“……” “小和尚你知道么?跟你维持几个月的友谊真的很不容易。” “小僧不需要朋友。”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古井不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顾灼青摇了摇头,“小和尚,年纪轻轻的,我希望你拿出点朝气来!”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果断的在他的背部拍了一下。 尧泽瞳孔猛地一缩,似乎连呼吸都就此卡主,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求顾公子怜惜 第103章求顾公子怜惜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这特么似乎有点尴尬。 于是,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来今夜七夕人有点多,还是早些睡吧。” 还不等尧泽说话,她便迅速的朝着墙角走去,而后纵身一跃便离开了国师府。 尧泽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整个人僵硬的仿佛一尊雕塑。 看上去,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久久不曾回神。 …… 出了国师府,顾灼青便赶紧往府邸赶,街上热闹的景象,她无心欣赏。 走进顾府大宅,她的心才落了下来。 拍了拍她胸口,她吐出一口你浊气,刚才,一时没忍住手贱了,不知道小和尚会不会生气? “哐当!” 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顾灼青眸色在瞬间便冷了下来。 她抽出缠在身上的无妄剑,特意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在一堆狼藉之处,一眼便看到了那人。 她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起来,“干什么?” “嘿嘿!”见到她,少年从那一堆被自己弄倒的东西里仰起头,讨好的叫了一声,“姐姐。” “闭嘴!谁是你姐姐。” 宁溟澜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顾公子。” “嗯。”她收起无妄剑,“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不等宁溟澜说话,孟槐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宁溟澜。 “公子,外面来了一拨人,说是他们要找的人逃进了这顾府,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顾灼青凉飕飕的看向宁溟澜,后者立即抱住她的大腿,“求顾公子怜惜!” 顾灼青一脚将他踢开,“你又闯什么祸了?” 宁溟澜摇了摇头,“我就是不小心掉进他们府邸,砸坏了点东西,他们便要我的性命。”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岂有此理!” 一把揪起宁溟澜,她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刚出府邸,顾灼青便看到了堵在府外的人,各个凶神恶煞的。 顾灼青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几位,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宁溟澜:“……” “仅仅因为他弄坏了点东西,便要杀他!这天子脚下,诸位怕是放肆了。” 闻言,为首的一人眼底划过一抹不解,“公子有所不知,这宵小偷看我家小姐沐浴,之后还从屋顶掉下,砸死了我家老太爷。” 顾灼青脸上扬起一抹温和而无害的笑,只是眼底,不见丝毫暖意。 从宁溟澜记事开始,便知道自己这姐姐是何其的暴躁,尤其,这神情更是无比的熟悉。 不敢多想,他拔腿便想跑。 只是,脚下刚刚一动,顾灼青一脚便踢了过来。 这一脚,不带丝毫的留情与怜悯,直接将宁溟澜踢出了好远。 还不等他爬起,又是一拳狠狠的砸了下来。 前来追捕的家丁愣愣的看着这残暴的一幕,为首的那人说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动脚。” 回应他的,是宁溟澜撕心裂肺的惨叫。 追捕的一众家丁默默的后退一步,为首之人低声吩咐道,“快……快报官!”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原谅我不善言辞只想揍你 第104章原谅我不善言辞只想揍你 接到报官,又因着在顾灼青府邸门口,严章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远远的,他便看到一人何其凶悍,将另一男子打的都爬不起来了,还没有住手的趋势。 他连忙冲了过来,“住手!” 然而,那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打的很投入。 几个侍卫看着那一幕,不禁觉得有些腿软。 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闯了祸不去齐宣侯府找侯爷和宁夫人,居然跑来这里找公子,这回不躺个十天半月的怕是不行了。 见自己的话没人听,严章抽出佩剑便朝着顾灼青刺了过去。 “京都府衙跟前,还敢放肆。” 利剑离顾灼青些许,她突然转过了身子。 月色之下,她面容上沾染了点点的薄汗,那是打宁溟澜打出来的。 严章及时收住剑,看了看顾灼青,再看了看地上爬不起的宁溟澜。 “顾……顾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 听着这个词,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 她拿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手,临走前,随意的塞进他的怀里,“严统领,没事多读点书。” 接着她塞过来的手绢,严章连连点头。 顾灼青走后,严章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询问门口的几个侍卫:“这……怎么办?” 丹熏吩咐了几句,便有人迅速的将宁溟澜抬了进去。 前来追宁溟澜的一行人互相看了看,“怎么办?” “回去吧。” “没抓到人回去怎么交代?” “人都快要被大理寺少卿给打死了,我们抬回去惹祸么?” 没敢再逗留,一行人迅速的离开了。 唯有小声的议论声传入严章的耳膜。 “早就听闻大理寺少卿手段狠毒,灭绝人性,丧心病狂,没想到是真的。” “……”严章抬头看了一眼这威严赫赫的顾府,而后带着人马离开了。 …… 顾灼青进到房间的时候,宁溟澜刚好从泰逢的银针底下幽幽的醒来。 他挣扎着望着顾灼青,“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顾灼青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原谅我不善言辞,只想揍你。” 宁溟澜抽搐了一下,又晕了过去。 泰逢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出去。” 顾灼青:“……” 嫌弃她是吧! 轻哼一声,她大步走了出去,这一夜,她一夜好眠。 ……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有点早,也有点突然。 一夜之间,整个京都里便是白茫茫的一片,顾灼青睁开眼睛想了一会儿,果断的装病旷朝了。 她拢紧了身上的被子,这个冬天,最难熬的大概便是赵如雪了吧。 此刻,殊华殿内到处都是暖炉,赵如雪的身上也披着厚厚的狐裘,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赵懿跟在他的身后,刚走出寝殿,刺骨的风便刮了过来。 他道:“殿下,今年的冬天太早了,要不,等雪停了再去祭拜贵妃娘娘。” 他仿佛不曾听到赵懿的话,依旧坚定的朝着芳华宫走去。 母亲的死,是刺在他心上的一根倒刺,难以拔出,轻轻一碰,便会血流如注。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位高权重 第105章位高权重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此刻,已经被皑皑的大雪所掩盖。 这座宫殿,还如以前一般,可是如今,竟孤寂的有些想要落泪。 在赵懿的跟随下,他缓步走了进去。 一眼,他便看到了在那上香的人。 今日的她,与往日的华贵不同,她穿了一身素衣,那斗篷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花,可见,刚到不久。 听见声音,她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转身,她缓缓看向赵如雪,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今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你身子不好,不该出来走动,免得又让你父皇担忧。” 赵如雪微微额首,“有劳皇后娘娘挂心。” 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可那衣服里的手却狠狠的捏了起来,那力度,似要将骨骼捏碎。 孝清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整个芳华宫便只剩下了赵如雪和赵懿。 他有些急切的走了过去,将皇后原先带来的茶点水果全部挥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目光瞥见那正在冒着青烟的香,他直接连香炉抱起,重重的扔了出去。 孝清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可她却不曾回头,大步离开了芳华宫。 赵如雪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他仰首望着那牌位,眼底恨意翻滚。 他一定,会让孝清用命来偿还母亲所受过的苦。 …… 祭拜完了自己的母亲赵芳仪,赵如雪回到寝殿便生病了,皇上派了很多御医过来,也被他直接拒绝了。 直到中午,长公主澹台欢才踏进了殊华殿。 屋内暖暖的,可床上那人却在瑟瑟发抖,看着他,她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再加一床被子。” 听见澹台欢的声音,赵如雪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睁开眼睛,他苍白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 “今日北朝传来文书,要迎娶我朝公主,刚得到消息,父皇欲将你送往北朝和亲,你还有心情关心我。” 闻言,澹台欢整个人突然一怔,手里的食盒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神采,“宫中那么多公主,为何是我?” 父皇向来最疼爱她了,怎么会将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北朝君主向来残暴,对待宫妃更是极尽虐待之能事。 “咳咳咳!”赵如雪咳了几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澹台欢还想问什么,赵懿便将她拦住了,“公主,殿下身体不适。”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让哪位公主下嫁,这是国事,既然是国事,那便得朝中位高权重之人进言。” “位高权重。” 澹台欢低低的呢喃着四个字,似乎是想意识到什么,她瞳孔猛地一缩。 转身,她大步走出了殊华殿。 即便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一举一动之间依旧保持着一国长公主应有的气度和高贵,丝毫,不曾乱了步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公主吃了么 第106章公主吃了么 “什么!”孝清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澹台欢,“此事当真!” “六皇弟说的,难道还能有假。” 孝清后退一步,整个人跌坐在了位子上,她冷静了片刻,这才问道:“皇上在哪?” 芷玉答道:“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谁也不见。” 孝清揉了揉眉心,“那本宫晚点再过去吧。” 澹台欢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抓了起来,心里,狠狠,默念着那个意图将她推入火坑的名字。 顾灼青! …… 到了晚上,孝清这才拿上自己亲自做的汤去了御书房,然而,孙思却挡在了外面。 “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忙,不见任何人,不如,奴才帮你把东西送进去。” “本宫身为皇后,难道还不能皇上了。” 说着,她一把将孙思推开,狠狠的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殿内,有些昏暗,只有最里面燃着蜡烛。 她寻着光的地方走了过去,穿过屏风,她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俩人。 那人面色潮红,三千青丝柔顺的铺在床上,此刻,红唇半开。 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孝清瞳孔惊愕的瞪大了起来。 她似乎受到了惊吓。 那个人,是这后宫里高高在上的太后,平日里,威严赫赫,执掌六宫事宜,却不曾想,如今,居然在君王的床上。 这一刻,孝清突然就明白,为何新皇登基后,无儿无女的她会被留在后宫,还成为了这后宫中权利最大的宸太后。 原来,竟和…… 皇后还愣在原地,孙思急急忙忙的将她拽了出去。 许久之后,澹台厉从离开了床榻,孙思正跪在门外,一副请罪的模样。 澹台厉身着中衣走了出来,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派人围住凤阙殿,没有朕的旨意,里面任何人都不可以出来,也不可以让人进去。” 孙思点头,立即领命而去。 一夜之间,皇后硬闯御书房惹怒皇上而被软禁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后宫,乃至朝野。 个个人心惶惶。 而顾灼青此刻正悠哉悠哉的吃着饭菜,宁溟澜坐在她的对面,吃的小心翼翼的。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片刻之后,澹台欢便一身煞气的走了进来。 她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 只是,她此刻的神情有些阴郁。 顾灼青抬眸看着她,“公主吃了么?没吃的话一起。” 澹台欢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突然反手一下便将桌子给掀翻了。 宁溟澜扶着腰后退一步,“你有病吧!”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对劲,他又默默的补了一句,“顾大人说的。” 顾灼青也不恼,她就着手里捧着的碗扒了一口饭,“丹熏,稍后随公主去一趟,将损坏的东西算给公主还一下。” 澹台欢眸色冷厉,“顾灼青,本宫到底与你有何冤仇?”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要脸的事儿做的这么淡然 第107章不要脸的事儿做的这么淡然 顾灼青抬眸瞥了她一眼,“这话,该我问公主。” “顾灼青,本宫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不过一权臣,父皇让你生你便得生,父皇让你死,你便得死。” 顾灼青神情依旧寡淡,她用一副‘你莫不是有病’的神情看着她。 姓澹台的,果然都很碍眼。 她起身,随意的将手里的碗一松。 碗掉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立刻四分五裂开来,澹台欢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放肆!”她怒视着顾灼青,将皇室公主的架子端的很足。 顾灼青红唇轻抿,她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公主莫不是吃了栗子发马疯了?” 她话音刚落,澹台欢便一个巴掌抽了过来。 她慵懒的顺手将宁溟澜拽了过来,于是,那一巴掌便抽到了宁溟澜的脸上。 后者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几个侍卫有些不忍直视,公子到底是怎么把这不要脸的事儿做的这么淡然的? 随后,她神色淡淡的将宁溟澜往后拽了一把。 “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上门来掌掴朝廷命官,幸好宁公子搭救。” 此刻,澹台欢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她讥削的勾起红唇,“顾灼青,本宫不会让你好过的!” 吐出一句,她转身大步离开了府邸。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灼青一双妖异的美眸轻轻眯了起来。 “老子倒想看看,你拿什么让我不好过!” 正在这个时候,苍术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还是和从前一般,整天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没好脸色的模样。 走到顾灼青跟前,他冷静的陈述道:“长公主先是去了殊华殿,之后怒气腾腾的去了凤阙殿,然后皇后便去了御书房,此刻,被软禁了。” 闻言,顾灼青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皇后去了一趟御书房便被软禁了? 她身为皇后,说话做事自然知道分寸,即便不知道,皇上也不会重罚。 可此刻,竟然被软禁,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宸太后!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皇后是撞见了。 可,这跟澹台欢来质问她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脸上路出一抹有些阴森的笑容。 看来,是有些人给她找不痛快了。 她顺手拿过披风批了起来。 “你去哪?” 苍术冷静的问了一句。 她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吐出三个字,“殊华殿。” …… 晚间的殊华殿,火炉越发的多了,刚一踏进大殿便感觉到一阵温暖。 见她深夜来访,赵如雪有些虚弱的睁开一双眸子。 “顾大人。” 顾灼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赵如雪走了过去。 赵懿刚想阻止,就见她已经坐在了他的床榻上。 迎着赵如雪病态的面容,她笑的妖娆魅惑。 指尖,轻轻爬上赵如雪的脸颊,缓缓滑过。 感受着自脸颊传来的触感,赵如雪面色微微僵了一下,却是隐忍不发。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了几分。 俯身,她轻轻凑近他的耳畔,低低的吐出靡靡之音。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以后要老子背锅之前麻烦先打个招呼 第108章以后要老子背锅之前麻烦先打个招呼 “殿下生病的样子,真的和常月楼里的小倌一样惹人怜爱呢!” 赵如雪眉头在瞬间皱了起来,他突然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赵懿连忙走上前来,“殿下,怎么了?” “呵呵呵!”顾灼青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那声音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畅意。 她说,“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你家殿下的屁股和常月楼里的小倌一样柔软,他就突然咳起来了,估计是听到我夸他,激动了!” 赵如雪剧烈的咳嗽还在剧烈,然后,突然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赵懿捏住剑柄的手在瞬间收紧,看向顾灼青的双目就仿佛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顾灼青,你找死!” 随着他一句低吼而出,他迅猛的拔出身上的佩剑,朝着她便刺了过去,没有半分的留情。 对于赵懿来说,他的使命便是守护赵如雪,而此刻,他的主子就这样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辱,这口气,如何能忍! 顾灼青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她抽出缠在腰上的无妄剑。 当赵懿持剑抵达身侧的时候,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刹那间,又从另外一侧袭来。 好快的速度! 赵懿瞳孔不可置信的缩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顾灼青,居然会有这样的身手。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随着清风袭来,还不等他回神,肩上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顷刻间整个寝殿像是风暴来袭崩塌殆尽,屋内名贵的摆件一一碎裂,墙边的一盆竹子沿着两边分散开来,一直逼至赵懿跟前。 强大的剑气扑面而来,他被重重撞击在了墙壁之上,而后滑落在地。 “锵”的一声,那短剑破空而来,目的是他的…… 千钧一发之际,他快速的分开腿,就见那柄短剑定在了腿间的地上,深入三分。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怔怔的看着那软剑。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 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和宫里的那些太监一样了! 顾灼青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了几分,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 “不行啊,你这样怕是满足不了你家殿下!” “顾灼青!” 赵如雪的声音沙哑的往身后传来。 她转身,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殿下,利用我之前,先想想,我是不是那种爱背锅的人。” 赵如雪咳的汹涌,一句话也没法说出来。 倒是赵懿,他说。 “先前殿下救了你一次,你说过会回报殿下的,况且,长公主之事只是暗示,也不曾明示是你!”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以后要老子背锅之前麻烦先打个招呼,否则,我不得!” 吐出一句,她大步往外走去,在经过赵懿跟前之时,伸手拔走了她的无妄剑。 然后再嘴贱的吐出一句,“就凭你也想和我一战!” 赵懿:“……” 赵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咳嗽,目光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不出来在想什么,那双漆黑的眸子犹如冰雪一样的寒凉,犹如夜空一般的深邃。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摸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第109章摸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今夜的皇宫注定是不太平的。 赵殿下身子突然不稳,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招到了殊华殿诊治。 而此刻,澹台厉则孤身一人前往凤阙殿。 他与宸太后一事,乃是皇家丑闻,如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会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凤阙殿已不如以往那般烽火通明,安静的犹如一座冷宫。 澹台厉特意放慢脚步,轻轻的走进了寝殿。 他一眼便看到了烛光底下的孝清。 此刻,她身着一袭素衣,手里正一针一线的缝着一件寝衣。 瞧着她的背影,澹台厉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内疚。 他朝着孝清走了过去,手即将搭上她肩膀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澹台厉眸色一暗,立即喊道,“来人!”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暗处的黑影便举剑朝着他刺了过来,在他闪身躲过之时,此刻掏出了凤阙殿。 孝清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惊愕的朝着澹台厉走过去。 “皇上……” 澹台厉看向她的目光不见半分的温存,冷漠的叫人害怕。 迎着孝清的目光,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哪怕将皇宫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刺客找出来,碎尸万段!” 瞧着他的神情,孝清一颗心黯了黯,“皇上的意思是,以为那刺杀与臣妾有关?” 澹台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步离开了凤阙殿。 孝清垂在衣袖里的手狠狠的紧了起来。 他的凤阙殿,到底什么时候藏进了人,而她,竟然全然不知。 …… 此刻,整个京都城似乎都已经被皑皑的大雪所覆盖。 可即便如此,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姑娘们穿着喜欢的斗篷,三三两两的结群走在路上,偶尔露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 顾灼青立于马背,那枣红色的骏马在街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子,随即,又被积雪所覆盖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现出了一批黑衣人,二话不说举剑便朝着她刺了过来。 大雪翻卷,夹杂着尖锐的兵器碰撞的声音,将京都的雪夜彻底点燃。 她一手脱下头蓬,拿起无妄剑便迎了上来。 黑衣人却不与她缠斗,见势不妙,拔腿便跑。 “还敢跑!”她嫣红的唇瓣吐出凉薄的字眼,她凌空而起,刚准备上马,腰却突然被一只手牢牢地抱住。 熟悉的檀香味传入鼻翼,还有那腰间的触感,和那离得她极近的心跳声,让她的动作就此顿住。 她僵硬的扭头看去。 风雪里,眉目精致的小和尚离得她很近,那只手,牢牢地握住她的腰。 挡住了她上马的动作。 此举,于尧泽来说,他拯救了几条鲜活的生命,更让她的双手免于沾染鲜血。 于顾灼青而言便是,这个小和尚对她有意思,贪图她的美色! 迎着他的眸子,她轻咳一声。 “摸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尧泽随即将自己的手移开,那面容上浮现着丝丝缕缕的绯色。 “施主,自重!” 顾灼青伸手在他腰间戳了一下,“你刚刚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10章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尧泽有些惊慌的后退一步,俊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红晕。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挪耶。 她朝着他走进了些许,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醉人的靡靡之音。 “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尧泽瞳孔在瞬间猛地一缩。 还不等顾灼青反应,他便双手合十,嘴里吐出顾灼青所不懂的话语。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千百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千百劫,常在缠缚。” 顾灼青:“……” 瞧着他这虔诚的模样,顾灼青眉头不解的皱了一下。 上前一步,她手轻轻的搭在了尧泽的肩头之上。 后者身子在瞬间僵硬了起来,他仿佛是受到惊吓一般的后退一步。 他抬眸,却避开了看向顾灼青的视线,“施主,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顾灼青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随即,抬手在他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话多!” 直到顾灼青离开,尧泽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 心里,一直回荡的都是那一句: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 顾灼青刚刚回到府邸,季凡薄已经在府邸门口了。 他立于马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皇上有命,命你速速进宫!” 顾灼青上前一步,扯着季凡薄的衣服便将他拽了下来,“皇上找我什么事儿?” 季凡薄脸色难看的从地上爬起来,“你拽我做什么?” “我没有仰视别人的习惯。” “皇上找我做什么?” 季凡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顾灼青,我是禁军统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吐出一句,他翻身上马。 即将离开之时,他头也不回的说道,“皇上不只传召了你,还传召了所有重臣。” 顾灼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传召重臣,却不在明日朝堂议事,肯定是一件不小的事儿。 怀着忐忑的心情,顾灼青接过丹熏递来的缰绳,快速的朝着皇城的方向跑去。 夜晚的皇城金碧辉煌,灯火璀璨。 近日来清冷的凤阙殿,今晚却格外的热闹。 顾灼青在宫女的带领下一路往里走去,却在途中遇到了长鱼风,还有巫马信,还有……宁渊。 宁渊也没想到会遇到她,俩人只是目光交汇的瞬间便移开了视线。 顾灼青大步往里走去。 澹台厉立于主位,孝清面色复杂的站在一侧,正殿中间,是被五花大绑绑起来的人。 瞧着那人的背影,顾灼青只觉得有些眼神,心底,某些封尘的东西逐渐的浮出。 她的眸子黯了几分,默默的往前行了一礼。 “都平身吧,看了看他。”澹台厉随手指了一下地上跪着的人,“这是皇后手底下的人抓到的。” 闻言,几个人都朝着地上跪着的人看了过去。 当看到那人面目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 顾灼青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就此凝固,心跳声如雷。 怎么,会是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臣惶恐 第111章臣惶恐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觉得,这一定是一场噩梦,等一觉醒来,便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这个时候,长鱼风的声音突然回荡在了殿内,“这是……金超!” 殿内安静的厉害。 金超这个名字,众人自然都不会陌生,当年定安王身边的最得力的副将,定安王全族被灭,他不知所踪。 却不曾想,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长鱼风目光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瞧着她此刻的情绪,他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以顾大人的年岁算来,应当不熟悉此人,怎么,我看你似乎认识他?”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顾姓,金超紧闭的眉眼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抬眸,他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只一眼,他便云淡风轻的移开了视线,淡的,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顾灼青脸上扯出一抹炫目的笑,“侯爷,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会看一下以前的卷宗,自然听过金超的名号。” 长鱼风一声冷哼轻轻的溢出唇瓣。 “那就好,看顾大人先前的表情,本侯还以为你和这罪犯是旧相识呢。” 闻言,顾灼青朝着澹台厉恭敬的行了一礼。 “本官只是觉得,这皇宫内院,乃是皇上的家,而这刺客却能如入无人之境,让皇上处于危险当中,是我等为臣的疏忽!臣,惶恐。” 顾灼青一席话,让长鱼风一张脸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顾灼青……” “行了!”澹台厉适时的出声,打断了长鱼风的话。 “将人带下去,严刑拷打,问出其余余党!” 金超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此刻,他突然起身去拔离得最近的季凡薄佩剑。 却被季凡薄躲了过去。 金超再一次的被制住。 长鱼风上前,“皇上,将这贼人交给臣,臣定然会问出定安王余党的下落。” 澹台厉叹息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皇上……”宁渊还想说什么,却被澹台厉阻止了。 他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而后,错开了目光。 他担心的,是怕她会冲动行事。 …… 顾灼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府里了。 当年,是他趁乱救走了她和哥哥,他将她和哥哥交到齐宣侯府后,自此消失不见。 她原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那些仇恨,去展开自己的生活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这样的仇恨,又怎么是可以轻易忘掉的。 在那一场变故中,他的妻子和女儿双双殒命。 她忘不掉的,他自然也忘不掉。 顾灼青孤身一人坐在院子里,大雪一直纷纷,逐渐的将她染白,可她依然没有要回屋的意思。 直到打更的声音响起,她才站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放下那柄削铁如泥的无妄剑,只是取了一把寻常的剑,这才往墙角走去。 她越出墙角,一眼便看到了夜色里的人。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僧袍,便那样孤身一人立于雪地里。 他站了许久,因为身上都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清寂的眸子温温的看着顾灼青,唇瓣轻启。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施主若一意孤行,那便如此吧 第112章施主若一意孤行,那便如此吧 “夜深了,施主准备去哪里?” 顾灼青静默无言的看着他,有一瞬间,她是反应不过来的,她自然知道现在不早了。 所以她才准备出府。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她的府邸外? 顾灼青收回目光,然而,脚步刚刚迈出,他的声音又再一次的传入了耳膜。 “施主准备去哪里?” “救人!”脚步微微顿住,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两个字。 尧泽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没有丝毫的挪动,身姿挺拔,任由大雪纷飞。 他说,“施主明知是陷阱,为何还去?” 顾灼青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因为,有的事情,非做不可。 有的人,非救不可。 只是…… 她打量的眼神落在了尧泽的身上,他怎会对朝堂之事如此了解。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面巾依旧在,不曾脱落,那他是如何一眼便将她认出来的? 难道,仅凭她从这府邸出来? 尧泽显然没有要解她困惑的意思。 他只是无比寡淡的看了她一眼,“施主若一意孤行,那便如此吧。” 吐出一句,他转身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只有雪地里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顾灼青站在原地,伸手拂落羽睫上的雪花。 近来大雪肆虐,若她今夜前去,即便救人成功,在短短的时间里,雪根本无法将她的脚印盖住,便会让人有迹可循。 她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一下。 是她大意了。 扯下脸上的面巾,扔掉剑,她大步跟上了尧泽的脚步。 …… 齐宣侯府。 宁渊站在窗边,看着夜里的雪花,逐渐的出神。 直到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温玉,他浅浅一笑,“也不知道容隐那丫头,会不会冲动行事?” 闻言,温玉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轻哼一声,“一早我便反对你收养她,更反对他顶替容隐的身份,你偏要一意孤行,我看她,迟早得害了整个齐宣侯府!” 瞧着温玉说来就来的怒火,宁渊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夫人这么晚不睡,难道不是担心容隐么?” “自然不是,我是冻的!” 宁渊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再与她辩解。 …… 尧泽刚刚躺下,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声音,即便那声音很轻,他还是听见了。 他刚准备起身,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顾灼青带着雪花和寒意推门而入。 她拍了拍肩头的雪花,来到桌边坐下,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似乎是觉得不够,扯着嗓子便要喊人。 “你想做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尧泽急忙问了一句。 闻言,她的目光这才朝着床上的他看了过去。 迎着他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爷今晚一直在思考怎么劫狱,忘了吃饭,饿了。” 尧泽不曾言语,只是坐在床上静默无声的看着她。 他看着她,她也不曾挪开目光,一脸坦荡的与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尧泽突然掀开被子,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轻轻勾起了唇瓣。 这个小和尚,长得真是好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请问,你是不是瞎啊 第113章请问,你是不是瞎啊 不一会的功夫,尧泽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他放到她跟前,语气寡淡的吐出一句,“施主吃完便走吧。” 顾灼青目光淡淡的扫过跟前的菜,“全是素的!我不爱吃!” 尧泽眉头微微一皱,在他准备说教之前,顾灼青赶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尧泽静静的坐在一侧,手捧经卷,看得认真。 沉寂中,顾灼青的声音低低的传进他的耳膜。 她说,“小和尚,你因何出家?” 回应她的,是沉寂。 他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瞧着这十分明显的不待见,顾灼青轻哼一声,“小和尚,我劝你对我热情一点。”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寂。 顾灼青不悦的将碗放在桌上,由于动作过大,碗里的包子直接跳到了桌上,再滚到了地上。 她起身,大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却不曾注意到脚下的包子,一脚便踩了上去。 她脚下一个不稳,顺势便朝着尧泽扑了过去。 唇瓣相贴,尧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便有些失措的推开了顾灼青。 气氛在此刻突然就凝固了起来。 “哈哈!”顾灼青尴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你就是唇破了点皮流了点血而已……” 尧泽刚准备说话,却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他扭头看去,桌上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床榻之上,此刻,火苗逐渐高涨。 顾灼青看着那一幕,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估计是刚本官摔过来的时候把烛火弄你床上了。” 尧泽沉寂了几秒,立即朝着那一堆书卷走去,脚步有种说不出的仓忙。 只是,此刻火势渐大,若他过去,必有危险。 于是,在尧泽经过她身旁的时候,他果断的将他敲晕。 漫天的火光将国师府的的上空染得通红,原本一片寂静的国师府,此刻,已然乱做一团。 众人忙着将火扑灭,呼叫尧泽的声音更是将这京都的宁静彻底打碎。 季凡薄带着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漫天火光。 他随手扯过人问道,“国师呢?” “还……还在里面!” “若是国师出了问题,尔等皆……” 季凡薄话音未落,就见顾灼青灰头土脸的扯着昏迷不醒的尧泽冲了出来。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顾灼青,季凡薄瞬间便抽出佩剑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顾灼青,谋害当朝国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有那么一瞬间,顾灼青是反应不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尧泽,而后再看了看眼前凶神恶煞的季凡薄。 “请问,你是不是瞎啊?没看到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是本官我不顾自身安危冲进去将人救出来的么?” “本将……” “你要是瞎!那劳烦你找个大夫看看!” “本将……” “我告诉你!今夜若不是我睡不着,夜赏雪景到此,见这里火光冲天,你们的国师早就被自己给烧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跟爷大呼小叫的!” “顾灼青!”季凡薄有些隐忍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恨不得一刀劈死他 第114章恨不得一刀劈死他 “你若再对本将无礼,我绝不会再容忍!” 闻言,她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就这样寂静无声的望着他。 许久之后,她才轻启唇瓣,“季凡薄,我知道我脾气不好,说话难听,如果你不能忍,你就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别人可以!” 季凡薄只觉得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火,隐隐有了根本压制不住的趋势。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四个侍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公子,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回府。” 在顾灼青经过尧泽身畔的时候,他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传入耳膜。 “试着去了解那些你讨厌的人,你会发现,真的是越看越讨厌,恨不得一刀劈死他!” 几个侍卫不约而同的朝着季凡薄看了过去。 后者站的笔直,手中的佩剑却捏的紧紧的。 “哼!”一直站在季凡薄身旁的副将冷哼一声,“他也不看看他那样,仿佛有人待见他似得。” 季凡薄一语未发,只是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今夜国师府的一场大火,最终还是被扑灭了。 因为灭火及时,只是烧掉了尧泽的屋子,以及,许多经卷。 翌日,大雪停了下来,只是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僧袍,怅惘的看着那化为灰烬的屋子,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小沙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国师,回屋去吧,天凉。” 看着那一片狼藉,小沙弥叹息一声。 “幸好昨夜大理寺少卿睡不着,夜赏雪景到此,否则,国师你便葬身火海了。” 闻言,尧泽眼睫轻颤了一下。 他疑惑不解的目光悠悠的看向小沙弥,“什么?” 迎着他的目光,小沙弥赶紧解释道:“国师你昨夜晕过去了,或许不知道,是顾大人遇见你屋子着火,所以才不顾自身安危冲进去将你救出来的。” “谁说的?” “顾大人自己啊!” “……”尧泽仰起头,闭上眸子,轻轻的吐出一声长叹。 红尘之中,果然什么人都有。 “顾大人还说了,当时火势太大,只能救你,否则,他倒是想将那些经卷也救出来,只是有心无力。” 尧泽看着眼前的灰烬,他觉得,顾灼青便是他修行道路上的绊脚石。 她总是轻而易举的搅乱他沉寂,让他有了不该有的情绪。 “国师,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谢谢顾大人啊?可他昨夜说了,让您不用多礼,他一向都是施恩不望报的。” 想到昨夜的场景,尧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再驻足,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罢了!那些经卷古籍虽然珍贵,可也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深处,他只需书写出来即可。 只是…… 想到顾灼青,他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趋于无声。 …… “公子,听说国师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灼青躺在软榻上,屋内是燃烧得旺盛的火炉。 听到丹熏的话,她轻轻抬了一下眉眼,“长鱼风那边有什么消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老子堂堂七尺男儿,喜欢什么和尚 第115章老子堂堂七尺男儿,喜欢什么和尚 熏微楞了一下,“还没有人去劫狱。” “嗯。”她轻轻的吐出一个音节,因为她还在这里躺着。 估计现在,长鱼风该等的急了,也放松警惕了。 起身,她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别跟着,我去看看尧泽醒了没有。” 丹熏:“……” 她的府邸和尧泽的府邸都在一条街上,所以离得很近。 让她没想到的是,府邸的周围都有士兵把守,最重要的是,不给她进了。 “顾大人,国师吩咐了,不让您进门。” 瞧着眼前铁面无私的人,她不悦的说道,“我不进门,我翻墙!” “顾大人,若你执意如此,末将只能禀报皇上,你意图对国师不利。” 顾灼青:“……” “我刚救了他没几个时辰,他就这样翻脸无情真的好么?” 士兵站的笔直,就是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她冷哼,翻身上马,离开了。 顾灼青再一次回到府邸的时候,四个侍卫都站在门口,此刻,四人正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那里面,隐隐透着丝丝的严肃和怀疑。 瞧着几个人的样子,顾灼青眨了眨眼睛,“谁死了?”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上国师了?”孟槐看着她,开门见山,丝毫没有任何的委婉。 顾灼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听谁放的屁!” “属下……” “老子堂堂七尺男儿,喜欢什么和尚!” “属下……” “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去种红薯,别一天怀疑老子!” 孟槐擦了一下脸上的口水,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属下也只是随便问问,公子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哪里有大声!” 孟槐:“……” 他不该被这三人蛊惑去问公子的。 苍术一手抱着佩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四人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走进大宅。 刚一进去,泰逢将一瓶伤药递了过来,“刚准备寻你,才知道你去国师府了。” 她接过泰逢递来的伤药,“宁溟澜身体怎么样了?” “好了。” 没有再多问,她抬脚便走。 只是,才刚刚迈出一步,泰逢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顾灼青。” 她脚步微微一顿,扭头,她朝着泰逢看了过去。 “什么?” 迎着她清透的眼睛,泰逢轻轻开口,“你可以喜欢上任何人,但是唯独不能喜欢尧泽。” 顾灼青眉头轻皱,她刚准备说话,泰逢便说道,“自古以来,僧者的爱情终将要以悲剧来收场,更何况,那人是帝王重视,天下信仰一代名僧,而你……” 他缓步来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吐出一句:“是女扮男装的一代权臣。” 话落,他甚至没给顾灼青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顾灼青站在雪地里,耳边,泰逢的声音似乎挥之不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她才冷哼出声。 “你们懂个鬼!我要是不对那个傻和尚好一点,万一他泄密怎么办!” 她的人生,除了复仇,再也装不下其余的东西。 尤其,是情爱! 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多余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去了只会拖我后退 第116章你去了只会拖我后退 长鱼府。 “还是没有人来劫狱么?”长鱼风神色阴冷,这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是没有人来劫狱。 如此,他还如何与皇上交代? “父亲,那定安王府余党全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难怪他顾诚武不是父亲的对手!” “闭嘴!你懂什么!”长鱼风怒斥出声。 长鱼战敛眸,“那我将牢里守卫撤掉一半。”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到底是不是我儿子?”长鱼风满面怒容,“你当那定安王府余党都是傻子么?你莫名撤掉守卫,是想告诉人家,我们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么?” “是我考虑不周,还望父亲恕罪!” “滚出去!” 长鱼战没有再逗留,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眉宇间堆满了不悦,却是极力的隐忍着。 …… 积雪渐渐的消融,化为剔透的水珠落满整个京都。 殊华殿内依旧点着炉火。 赵如雪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孤身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积雪消融。 “想必,牢里今夜该有动静了。” 赵懿顺着他的目光之处看了过去,却也看不见什么有趣的。 大雪刚刚过去,京都城里依旧冷的蚀骨,那种冷,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如跗骨之蛆。 黑夜慢慢的笼罩了整个京都。 常月楼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当真是一片纸醉金迷之态。 顾灼青一袭白衣,在四个侍卫的跟随之下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的议论之声纷纷传来。 “诶!你们听说了么,这顾灼青那夜居然人救了国师?” “听说了听说了,想不到这顾大人丧尽天良,狠毒异常,居然也会救人,真是没想到!” “不过这奸臣真是有够不要脸的,逛个青楼居然还大张旗鼓的,还带着自己的小妾来!” “据说那是他的侍卫!” “什么侍卫,你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侍卫么?不早就是他的人了!” “也是,这顾贼向来好色!”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些刁民!” 几个侍卫默默的听着不说话。 倒是孟槐,一句话不经思索的便说了出来,“公子,你就别气了,丹熏和草焉的名声都被你败……” 孟槐未说完的话,在顾灼青的视线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丹熏和草焉对视一眼。 如果孟槐有一天残废了,她们真的丁点都不会意外。 进了房门,顾灼青迅速的将衣服脱了下来,直到露出那一身夜行衣。 她熟练的将自己包裹起来,直到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接过丹熏递来的普通长剑,她道:“稍后将人带进来,造成我与美人共度良宵的假象,你们守在门口。”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事后将其灭口。” “我随你一道去!”话音落下,苍术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身上,依旧是夜行衣。 瞧着他这波操作,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 “不用,你们不在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武功高强无人能挡,你去了只会拖我后退,到时候我还得分心救你,若你被抓住了还连累我!毕竟你木讷又没脑子,身手不行还爱逞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第117章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苍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顾灼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哪里没有考虑了,我怕你听不懂都没敢用地方话。” 苍术:“……” 话落,她便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常月楼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她悄无声息的入了湖水,只留下淡淡的涟漪,不引人察觉。 丹熏将窗户关上。 “我们出去吧,相信公子,她可以的。” 苍术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们的任务便是护公子周全,如若出了差错,如何向齐宣侯交代? 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窗户,之后,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 牢里的守卫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顾灼青随手打晕一个侍卫,换上对方的衣服走了进去。 牢内点着昏暗的烛火,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进去的并不顺利。 曲曲折折的,她一路来到了牢内的最深处,也一眼,便看到了关在牢里的金超。 比起那日相见,今日的他,伤痕累累,似乎老了许多。 她悄无声息的将牢房的门打开,大步走了进去。 二话不说便砍掉了捆绑他的枷锁,她道:“快走!” 金超虚弱的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的顾灼青时,瞳孔剧烈的一缩。 “你来做什么?” “我总不会是来陪你受刑的!” “郡主……” “这里没有郡主。”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大公子,就在里面。” 顾灼青眉头一皱,快速的将泰逢交给她的上药塞进金超的衣服里。 刚刚做完,鱼战便出现在了门口。 “郡主,你快走,以你的武功,逃出去不是问题。” 长鱼战自小耳里惊人,即便金超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到了那一句最关键的‘郡主’。 他看向顾灼青的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想不到,居然来了条大鱼。”他望着顾灼青,一字一句的说道:“纯禧郡主?你居然还活着!” “快走!”金超催促了一句。 好在当年他将郡主和世子带了出去,虽然世子昏迷不醒,但看到如今郡主这番光景,他总算也是没有负了王爷的嘱托。 齐宣侯夫妇,将郡主养的很好。 顾灼青微微垂眸。 她来,便已经料到了。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双眸直视长鱼战,“早就听闻长鱼公子武艺非凡,又在战场之上立下奇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 “哈哈哈哈!”长鱼战的笑声回荡在牢内,充满了鄙夷:“丧家之犬,居然敢在本公子跟前叫嚣!” 话音刚刚落下,他便拔出身边侍卫的剑,势不可挡的朝着顾灼青刺了过来。 看着长鱼风,她眸色在一瞬间便冷了下来。 下一刻,她身影婉若游龙一般的朝着长鱼风奔去,利剑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激起尘土无数。 漆黑幽暗的地牢内寒光一闪,一声金属交击陡然响了起来,然后又瞬间分开。 俩人立于两端,就这样看着彼此。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这个不要脸的狗 第118章这个不要脸的狗 长鱼战冷笑一声,眼底竟是狂傲,“谁也不准插手,她的人头,我要定了。” “是。”耳边是士兵有力的回答。 “长鱼战,我就喜欢你这没本事还爱耍威风的样子!” 一句话落下,她便一跃而去。 长鱼战闪身躲过,随着一声巨响,不远处木桌上碎裂成了木块,桌上的茶壶也应声而碎,尖锐的碎片四射而出,几声惨叫,周遭的士兵尽数倒下。 长鱼战看着顾灼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好厉害的功夫!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顾灼青的利剑瞬间逼近。 他瞳孔微缩,瞬间便躲在了士兵身后,“放箭!” “……”顾灼青眼底暗芒闪烁。 这个不要脸的狗! 顾灼青一路后退,正在这个时候,士兵急忙来报,“将军,不好了,侯爷的院子着火了,侯爷还在里面。” 长鱼战瞳孔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挣扎的顾灼青,眼底闪过纠结,最终还是离开了。 没了长鱼战,顾灼青应对也不如开始那般吃力。 她扶起金超,望着挡在跟前的士兵,“我带你杀出去!” 金超轻轻的手臂抽了出来,望着顾灼青,他摇了摇头,“郡主,你走吧,带着我走不掉的!” 她眼底浮现出一抹坚定。 “当年你带我离开,今天,我也不会抛下你。” 金超心口微微一窒,早在定安王府被灭之时,他就该随着王爷去了的。 为了一个他,若是将郡主搭进去,那他便是万死难辞其罪了。 “郡主,你若执意要带我离开,我便死在你跟前。” 顾灼青动作一顿,她双眸怔怔的看向他,里面,有不解,有受伤。 金超避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只说了一句,“当今皇后,是我的胞妹,请你,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看着他眼底的坚定,顾灼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敛眸,她掩去了眼底的神色,声音嘶哑的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她抛下烟雾弹,迅速的离开了大牢。 当长鱼战扑灭大火之后,得知人已经逃走,脸色气的铁青。 “父亲,纯禧定然走不远,孩儿现在便带人,就是翻遍整个京都也要将她找出来!” “住嘴!”长鱼风呵斥出声。 他看向长鱼战的眼睛充满了恨铁不成钢:“没有纯禧郡主,她已经是了,死在当年那场屠杀里。” “可是……” “你难道要让君王治我一个失职之罪才过得去么?”他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那声音震耳,犹如拍在长鱼战的心上。 他低低的垂下头,“是我疏忽了。” 长鱼风冷哼出声,“明日一早你便随我进宫,指证顾灼青。” 这一次,长鱼战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 “下去吧。” 走出书房,长鱼战脸上被阴霾所取代。 不管是纯禧还是顾灼青,他都要他们死! …… 翌日·大殿 “皇上,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顾灼青!”长鱼战上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侯爷,你是不是又诬陷我呢 第119章侯爷,你是不是又诬陷我呢 “昨夜,有人暗闯地牢,企图救走金超,被臣及时发现,只可惜,还是被他给逃走了!” 闻言,整个大殿之内瞬间便炸开了锅。 一道道视线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却见她低垂着头,昏昏欲睡。 “顾卿!”澹台厉的声音响起,她迷蒙的睁开了一双眼睛。 “皇上,臣在!” “你昨夜去劫狱了?”澹台厉问的有些漫不经心,让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意。 顾灼青脸上出现了一抹茫然,她眨了眨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扭头,她看向长鱼风,“侯爷,你是不是又诬陷我呢?” “……你!”长鱼风气急,“顾大人,朝堂之上,请你注意分寸。”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顾卿,你昨夜在哪里?”澹台厉问道。 闻言,她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她羞涩的笑了笑。 “回皇上,臣昨夜……宿在了常月楼,若皇上不信,大可派人去查问,许多人都是看见臣的。” “顾大人好一出金蝉脱壳,佩服!”长鱼战及时的说话,“顾大人,金超已经招认了,你便是定安王府余党。” 顾灼青神色慵懒,也不急着辩驳,只是云淡风轻的说道,“那你说我是,我便是吧。” “……你!” 她这不在乎的态度,让长鱼战一时之间却没法发挥了。 倒是有臣子建议道:“皇上,不如传金超上殿对质。” 澹台厉点了点头。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顾灼青的身上扫过,里面的情绪,叫人难以分析。 不消片刻,金超便被带上了殿。 他被士兵押的跪在了地上,身上的血迹又多了一片,可眉目之间依旧刚毅。 “金超,昨夜救你之人可是这人,你好好看看!” 金超缓缓抬眸,猩红的眼睛直视着顾灼青,“就是她!” 长鱼战还没来得及说话,宁渊便急忙的说道,“这金超满身伤痕,怕是有屈打成招的嫌疑吧。” 长鱼风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宁渊,居然为顾灼青开脱? 他们什么时候有交情了? 澹台厉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 “金超,你说是顾灼青救的你,可有证据?” 金超冷哼出声,“大丈夫,难道还有虚言不成!皇上愿信便信,不信,便罢。” “皇上,昨夜牢内许多囚犯都看到是顾灼青了,皇上可派人去取证!” “长鱼小将军好大的口气,若是证词一致倒还好,可如果不一致,难免让人怀疑,长鱼府的手已经伸到刑部大牢只手遮天了。” 宁渊的话,激怒了长鱼风。 “宁侯这话句句诛心啊!” “呵呵!”长鱼战讥讽的瞥了一眼宁渊:“齐宣侯也不必为顾灼青开脱,将人带进来。” 不消片刻,一袭紫衣的女子便被人带了进来。 长鱼战解释道:“皇上,这女子便是昨夜顾灼青招进去伺候的,她说,昨夜顾灼青根本不在房中,只是有人给了她一千两,让她在房里叫了一夜,如今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臣怎么就不招人喜欢了 第120章臣怎么就不招人喜欢了 “呵呵。”有臣子说道,“那看来,顾大人是早有准备啊。” “一个青楼妓子的话,如何当真,更何况,她如今还说不了话了!”宁渊出声反驳。 顾灼青淡淡的扫了那女子一眼,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长鱼战还想说话,金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的捆绑,他拔出身后侍卫的佩剑,朝着顾灼青便刺了过来。 他招招狠辣,带着一种势必要取了她性命的决心。 顾灼青闪身躲过,目光交汇的瞬间,她读懂了这个男人眼底的牺牲。 他让她,杀了他,自证清白! 只是,要她如何下得了手! 金超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不够心狠。 没有再犹豫,他虚晃一招,那泛着寒光的利剑便狠狠的刺入了顾灼青的腹部。 她整个人在瞬间僵住,嘴里吐出嫣红的血迹。 朝堂一片混乱,谁也不曾想,竟会出现这样一幕。 长鱼风满脸惊诧,他的谋划,又败了! 趁着这个空档,宁渊高声吼道:“护驾!” 随着两个字落下,他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剑,重重的刺入了金超的背部。 金超身子颤了一下,整个人僵硬的倒了下去。 他终于,解脱了! 顾灼青木讷的看着他,看着曾经定安王府最后一个旧人,死在了她的跟前。 金超唇瓣开开合合,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总算,没有负了侯爷的嘱托。 郡主往后的路,他再也看不到了。 金超的尸体很快便被人带了出去。 宁渊沉重的放下了手里的剑:“皇上,看来金超对顾大人有点什么仇怨,否则,不会冤枉不成,反下杀手的!” “皇上!”长鱼战往地上一跪,“都是臣办事不利,轻信了金超,连累得顾大人受伤。” “行了!”澹台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目光最后落在了顾灼青身上。 “传御医!” “皇上,臣无碍,只是有些心寒。”说着,她仰起头,掩去了眼底的酸楚。 “臣为了青要朝,为了皇上殚精竭力,却没想到,有些人竟然想着要臣的命,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不招人喜欢了。” 众臣:“……” 这奸臣平日里跋扈惯了,今日怎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们还有些不习惯。 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随手拔出腹部的剑,重重的仍在了地上。 “臣,告退!”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一手捂着腹部,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大殿。 孝清站在大殿门口,神情呆滞。 那夜,哥哥到她的宫里,她并不知情,直到皇上以为她藏匿刺客,准备将她药死,他才重新出现。 并让她将他送到皇上跟前。 她本打算重新想法子救他的…… 终究,是她懦弱了。 …… 转眼天空又下起了大雪,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落在发丝、肩头,衣襟。 尧泽独自坐在窗边,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点缀了一室幽香。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并不会烦心 第121章并不会烦心 窗户大开着,他捏着毛笔,正书写着那日被顾灼青不小心烧掉的经卷。 那专注的模样,竟让人觉得有些养眼。 顾灼青站在窗外,隔着一段距离,便这样看着他。 她心底的萧瑟,似乎只有在这里,才会得到治愈,才会,平静。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那嫣红的血迹滴落在雪地,犹如那冬日里的傲雪寒梅,有些刺目。 尧泽写的专注,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他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雪地里似乎趴着一个人。 他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 走得近了,他这才看清地上躺着的人似乎受伤了,因为雪地里有血迹,只是,她面朝雪地,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俯下身子,他将人扶了起来,淡漠如水的吐出一句:“施主没事吧?” “死不了。”顾灼青虚弱的声音传来。 尧泽扶住她的手清晰的颤了一下,下一刻,他急忙拂去她脸上沾染的白雪,直到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她苍白的近乎没有血色。 他视线有些艰难的往下移去,当看到她腹部那一片灼目的猩红时,他瞳孔微缩。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朝着屋内跑去。 顾灼青躺在他的怀里,她望着他倾绝的容颜,此刻浮现出了一种叫做担忧的东西。 她道:“不是不让我进这国师府么,怎的又将守卫撤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那步伐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顾灼青艰涩的扯了扯嘴角,“若是不让我进来,你便不会心烦了。” 他依旧步伐一语,只是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你……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却犹如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顾灼青的心上。 这个和尚说,别怕,有他。 尧泽盯着她猩红的腹部,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得罪了。” 顾灼青点了点头。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他的衣带,脱下她的外衣,他的手颤抖的越发厉害了。 当看到那个醒目的剑伤时,他又是一怔,眼底的心疼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若是,剑锋偏移半分,她便死了。 他不发一言,垂眸,安静的为她处理着伤口。 弄完这些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顾灼青躺在床上,腹部的依旧存在,刺激得她没有办法入睡。 “并不会烦心。” 沉寂中,尧泽的声音轻轻的传入她的耳膜。 “什么?”顾灼青不解的看向他,却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灼青:“……” “你……怎么受得伤?”好半晌之后,他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有个人想要救我,杀我,或者我杀他,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你选择被杀。”尧泽喃喃出声。 看着此刻的她,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不尖锐,却不可忽视它的存在,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顾灼青缓缓勾起唇瓣,璀璨的笑容令妖媚的容颜空灵而精致,如一朵开到荼蘼的娇花。 她说,“小和尚你知道么,这百年来的国家基业,三千里地的秀美河山,耸入云霄的凤阁龙楼,玉树琼枝般的奇花佳木,是定安王拼着九死一生打下来的,而宫里那位看惯了歌舞升平的君王何曾识得干戈!” “你……”尧泽深幽如暗礁的眸底流转一抹惊愕,“你是定安王府旧人?” 见她唇角的笑容荒寒如同昙花一现,却是没有再说一个字,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坐在床边,静默无言地看着她,修长的眼睛里,有很浅很浅,如同水雾的黯淡光芒在闪烁。 许久之后,他似是无奈,似是怅惘的吐出一句:“你要怎样才能让我不再担心?”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你直说 第122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你直说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 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赵如雪在赵懿的跟随下,缓缓走进了国师府。 在侍卫的带领下,他一路来到了尧泽的院子。 侍卫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赵懿上前,敲了门,却无人应。 见此,赵如雪走了上来,轻轻的将那门推开走了进去。 本以为顾灼青是睡着了,所以敲门的时候才没有人应声,谁知道,他却睁着一双眼睛,一脸冷漠的看着帐顶。 赵懿险些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殿下就不该来看望他。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顾大人,殿下来看你来了。”他没好气的吐出一句。 然而,顾灼青却连头也未曾抬过一下,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赵懿还想说什么,赵如雪却走了过去。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听闻你昨日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你以为我是吃仙丹了么?不过几个时辰就问我有没有好些?你那么想知道你砍自己一刀试试?” 闻言,赵如雪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 一般人,别人问候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好些了么? 这顾灼青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赵如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大人……” “殿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你直说!” 不等赵如雪把话说完,她便有些不耐的低吼出声。 代价便是,伤口又裂开了些许,腹部开始渗出血迹。 赵如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有的隐忍,都在此刻有些绷不住了。 “不知本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除了长公主那事儿。”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别装了殿下,你明明喜欢我却憋在心里不说,你变着法的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你这个畜生!”不等赵如雪说话,赵懿先绷不住了。 上前一步,他手中的利剑瞬间便横在了她的脖颈。 “想不到,你竟是这样龌龊下流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尧泽端着药走了进来。 看着里面的景象,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顾灼青抬手,缓缓推开那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剑。 她抬眸看着赵懿,眼里有一抹少有的真诚,她说,“赵统领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既是畜生又是人呢?” “……你!”看着她这诚恳的模样,原本以为会说点什么中听的话,谁知道! “这位施主伤势未愈,不宜打扰。”说着,他往旁边挪了些许,逐客令下的很是明显。 赵如雪点了点头,他在赵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不是他的幻觉,他觉得,这顾灼青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他…… 是不是喜欢男人? 赵如雪走后,偌大的房间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尧泽站在床边,静默无声的看着她。 饶是脸皮厚如顾灼青,也被他看得有些尴尬。 许久之后,他才放下药,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与他……是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只是看上我帅气的脸 第123章你只是看上我帅气的脸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巫马瑶红着一双眼睛走了过来,十分担忧的抓住她的手。 “顾灼青,你哪里受伤了?有没有事啊?” 瞧着她那止不住的眼泪,有一瞬间顾灼青是懵逼的。 她目光带着一抹深深的不解,难道,有人冒充她勾引了巫马瑶? 顾灼青神色复杂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呵呵,这位姑娘,我们似乎不太熟。” 她话音刚落下,就见巫马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她身后的云珠试着胆子的说了一句,“顾大人,我家小姐心仪你许久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顾灼青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 而后,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看上了我帅气的脸!” 尧泽:“……” 巫马瑶眼睛通红,看了她片刻,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灼青摇了摇头。 “果然啊,人长得太过于颠倒众生也是怪麻烦的,总是有好多人喜欢我。” 回应顾灼青的,是叫人窒息的静默。 她抬眸看了一眼跟前的小和尚,然而,他只是留给了她一个清绝的背影。 尧泽走后,偌大的房间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喝了药,顾灼青抵不住困意的侵袭,便慢慢的睡了过去。 她一直都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可是,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身为定安王府的后人,她绝对不能让父亲蒙受那不白之冤。 更不能让母亲死的那样屈辱。 等顾灼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屋内一如既往的清新雅致,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桌上有几串菩提,还有本本摆放整齐的经书。 一身素衣的小和尚就这样趴在床的边沿,眉眼紧闭,似乎,刚刚睡下不久。 顾灼青从床上坐了起来,腰腹被牵扯的有些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尧泽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起床的动作,他眉头紧紧地皱着,“你身体还未痊愈,你又要去干什么?”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去茅房。” 闻言,他一顿,面上拂过一抹浅浅的红晕,随后,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顾灼青起身,酿酿跄跄的走出房门。 青要朝的冬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寒冷,即便大雪已经停了好几日,可此刻,还是冷的让人难以忍受。 尧泽手捧经书,可面颊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红。 他眼底闪过一抹迷惘。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未有过的情绪,有些新奇,有些陌生,可感觉……并不坏。 顾灼青捂着腹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尧泽面色绯红的样子。 她默默的来到桌边坐下,脑子里,是金超死之时的模样。 想到长鱼风那丑恶的嘴脸,她面色越发的难看。 沉寂中,她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桌子便应声而碎了。 “……”尧泽默不作声的将地上的经书捡了起来,而后,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迎着他的视线,她有些心虚的吼了一句,“看什么看!力气大是我的错么?” 尧泽走到墙角,迅速挑选了几本书籍递给她。 “心的净化,是最高深的禅意,众生之所以烦恼不断,是因为新被望眼浮云遮掩,不得清朗,这几本经书,有助于你……” “谢谢。”不等尧泽把话说完,她便一脸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我谢谢你全家,你自己留着看吧,老子不需要。”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小僧,不放心 第124章小僧,不放心 瞧着她如其来的怒火,尧泽无奈的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顾灼青则是越想越气。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老和尚,别一天对我说教,我听不得了!” 话落,她直接回到床躺下。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无声的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才收回目光,走到窗前静静的看起了书。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睁开了一双眼睛,“老和尚,你们出家之人都是不会困的么?” “小僧是人,人食五谷杂粮,小僧自然是会困的。” “那你成宿成宿的不睡是要修仙?” 尧泽微微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这只有一张床。” “你偌大的国师府,是只有这个院子和被烧掉的那个么?” 说起那个被烧掉的院子,尧泽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缓缓翻开一页书籍,双眸停在上面,似是不经意的答了一句,“你有伤在身,小僧,不放心。” “……”闻言,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沉寂中,她突然问了一句,“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么?” 闻言,他捧住经书的手在瞬间颤抖了一下,可面上却是平静无波,不见半点的情绪起伏。 他也不看顾灼青,只是有些淡漠的答了一句,“万物有灵,小僧不可见死不救。”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就这样僵住了。 什么叫万物有灵,什么叫他不可见死不救。 意思,她在他眼里,就和这世间的所有生命一样,并不是其他的原因才救她,照顾她。 只是,出于他的佛性。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重新躺了下来。 “嗯,那你便在这守着我吧,敢离开一步,我就把你头扭下来。” “施主本就有伤在身,不可动妄念,心中不可存杀心。” 顾灼青:“……” 特么!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直接闭上眼睛,慢慢的进入了睡眠之中,而尧泽的经书,却没有再翻阅过。 …… 凤阙殿· 孝清坐在床上,双目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脑子里,是金超死去的那一幕。 想到那夜他对自己说的话,她眼眶渐渐湿润了。 哥哥都是为了解她的危机才让自己把他交出去的。 可是,他的条件却是,让她保护顾灼青。 而顾灼青却进言要让欢儿远嫁他国。 这一夜,孝清几乎没有怎么睡,直到天明,直到下朝,她才让身边的宫女去传顾灼青。 顾灼青刚走出大殿,就见皇后身边的宫女。 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干啥?” “顾大人,我们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你们娘娘是不是眼神不好?” “顾大人怎么会有此一问?” “难道她那日没有看到我身受重伤么?我今日是心系家国大事,所以才撑着病体来上朝,她却还要让我一个病人过去,你觉得这合适么?” 芷玉有些惊悚的看了她一眼,“顾大人,您这是对皇后娘娘不敬么?” 垂眸,她妖异的眸子在芷玉身上扫过,上前一步,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颚。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殿下,请别对本官动手动脚的 第125章殿下,请别对本官动手动脚的 “姑娘怎么能这么曲解本官呢?” 她离得极尽,暖暖的呼吸喷洒而来,芷玉酿跄的后退一步,“顾……顾大人,奴婢……” “芷玉。”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顾灼青抬眸看去,只见澹台欢在宫女的跟随下缓缓走了过来。 上好的丝绸料子随着她的步伐而微微晃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 澹台欢不愧是这青要朝的四大美人之一,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 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高雅,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她来到顾灼青身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说吧,你要如何才能劝父皇,让别的公主去和亲?” 顾灼青神色冷漠的看着她,眼底是冰凉一片。 “公主,皇上有亲自说要你去和亲?” “哼!”澹台欢冷哼出声,微微扬起下颚,留给她一个冷漠高贵的模样。 倒是她身边的宫女和说道:“若不是皇上提,公主会来找你么?” 闻言,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看来,赵如雪是下定决心要让她来背这个锅了,做的还真的挺全的。 这个贱人!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怎么还这么贱呢! “顾灼青,本宫自认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与你并无交集,你此番对本宫是何意思?” 闻言,顾灼青缓缓上前一步,脸上勾出妩媚的弧度。 她轻轻的吐出靡靡之音,“本官对公主觊觎很久,可公主如高岭之花不可亵玩焉,所以,只能让公主不再出现在本官面前了,免得……心痒难耐。” “……你!”澹台欢脸上露出一抹被侮辱的愤怒,想也不想,她抬手便朝着顾灼青扇了过来。 她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却不小心牵扯到腹部的伤口,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摔去。 腰却被一只手握住。 扶住她腰的瞬间,赵如雪有一瞬间的愣怔。 可还来不及多想,顾灼青便离开了他的手。 她扭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殿下,请别对本官动手动脚的。” 赵如雪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顾灼青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澹台欢,“公主,我是皇上的臣子,而不是公主你的,公主在这后宫之中养尊处优,而本官却带着伤为国效力,公主在这大殿之前殴打我,传出去,似乎不太好。” 话落,还不等澹台欢说话,她抬脚便走。 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低低的吐出一句,“长公主,我希望没有下次!” “他太放肆了!”瞧着顾灼青离去的背影,澹台欢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 赵如雪又咳了几声,“大抵,有才之人都这样吧。” 澹台欢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一个佞臣而已,没有战功,更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全凭着一些雕虫小技得到父皇的重用。 “我不想和亲。”在赵如雪准备离开之时,她突然说道。 他脚步微微顿住,“皇姐知道,我向来不参与朝政。”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我以为娘娘找臣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26章我以为娘娘找臣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闻言,澹台欢面色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她便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赵如雪远去的背影,衣袖底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她是青要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她的命运,不该是去和亲。 能让她以之为家的,该是沧溟朝,那个与青要朝一般繁荣的盛世王朝。 顾灼青撑着身子来到凤阙殿,意外的发现,这偌大的皇后寝宫,却不见伺候的宫人。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行了一礼,“皇后娘娘金安。” 孝清将她扶了起来。 “顾大人,本宫长话短说,金超是本宫的哥哥,他临死前让本宫护你,可眼下,本宫却有燃眉之急。”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着她。 即便孝清还未说,她便已经猜到了。 她撞破了皇上与宸太后的事情,所以,为了自己的名声,皇上是绝对不会容下她。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 而孝清,也深知这点,所以才会如此草率的便告诉了自己她与金超的关系。 想要她看在金超的面子上,助她解了这个困局。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而我不过是区区大理寺少卿,如何帮得了皇后?” “呵呵,顾灼青,你凭你以一己之力坐稳这大理寺少卿之位,本宫相信你定然可以,哥哥更不会看错人。” 瞧着她眉宇间与金超的几分相似,顾灼青眸色暗了几分。 仰起头,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近日,你不要吃宫中的食物,以免慢性中毒,饭食,便到殊华殿,想必赵殿下不会吝啬一点吃的。” 想到自己于那赵如雪的关系,孝清脸上闪过一抹为难,却也只是一瞬。 赵如雪有病在身,他的饮食皆格外重视,殿内更不会出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如今也不好与她撕破脸皮,正好。 “然后呢?”她望向顾灼青,有些急切的问了一句。 顾灼青叹息一声,“你是皇后,怎能不与自家夫君的喜好为喜好呢,宸太后虽贵为太后,可终究还年轻,你不如,成全了皇上。” 闻言,孝清瞳孔剧烈的一缩。 “皇上他不顾伦常行那龌龊之事,本宫身为这后宫之主,怎能做这种……这种事儿。” “我以为娘娘找臣便已经做好了准备。”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着她,那眼底的淡然和看透一切的凉薄,让孝清怔了一下。 她像是于瞬间失去了周身的力量一般。 “即便本宫愿意成全他们,可宸太后毕竟是太后,别说满朝文武不会同意,就连天下悠悠众口也堵不住,皇上也不会同意的,还会借机处死本宫。” “宸太后忧思先帝成疾,药石无医。”说着,她缓缓凑近孝清,红唇低低的吐出靡靡之音,“如此,后面的事儿还不容易么?” 孝清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本宫!是皇后!” “臣言尽于此,如何,那便是皇后娘娘的主意了。” 话落,她直接走出了凤阙殿。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孝清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公子,他歧视你 第127章公子,他歧视你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宋玄宁意外的在府里。 她只是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见此,宋玄宁赶紧走了过来,“顾大人,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这双眼睛是个摆设么?看不见我气若游丝,病体难愈?” 闻言,宋玄宁神情微微僵了一下,他还真看不出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你府里么?” 在顾灼青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的问了一句。 停住脚步,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你到我府里除了吃我的,用我的,找我帮忙,还能有什么屁事儿?” 顾灼青话音刚落,就见那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泰逢从里面走了出来,“病人已经无碍了,往后只需要按照这个药方调理便可痊愈。” 闻言,宋玄宁瞳孔不可置信的缩了一下。 妻子病重,他到这里来求医,也是按照妻子的意思,根本就不曾抱有希望,却不曾想……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连连道谢之后,他急忙跑进了屋子。 隔着一段距离,泰逢神情漠然的看着顾灼青。 沉寂中,丹熏轻咳一声,“要不,也帮公子看一下,奴婢担心她的伤……” 泰逢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顾灼青的身上,闻言,他唇瓣勾起一抹不见温度的弧度。 “自行医以来,我自有自己的规矩,别人治过的,我不治。” 孟槐一脸茫然,“可宋夫人也是别人治过的,你不也治了。” “哼!”泰逢冷哼出声,冷着一张脸走了。 “哼!”孟槐也学着他的样子哼了一声,“公子,他歧视你!” 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一下,不等她说话,孟槐又说道:“不怕公子,这偌大的青要朝又不是只有他一名大夫,等着,属下这就去翻看医书,替公子疗伤。” “不用了。” “别跟属下客气啊公子。” “以你的脑子,我怕你学成之时,我已经作古了。” 孟槐:“……” 看不起谁呢? …… 顾灼青回到房间躺下,草焉一边为她盖被子,一边没忍住的说道,“公子,大概是因为你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去了国师处,泰逢有些生气了。” “嗯。”她慵懒的哼出一个音节,“那个庸医向来大度,不出半刻,他定然会端着药来关心我,请求我的原谅。” 草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公子,人大夫已经去山上采药了,这一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是回不来了。 公子这么自信,她也不好意思让还在病中的她雪上加霜,只好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果不其然,顾灼青等到睡着,再醒来都不见泰逢的身影。 她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走出房间,抬首望着漆黑的夜空。 丹熏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公子,你看什么呢?” “今晚的夜色很美,只是有些人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话落,她捂着伤口就朝着泰逢的院中走去,她的伤在小和尚的医治下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疼,而泰逢最擅长止疼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他是个背锅侠吗 第128章他是个背锅侠吗 只是没想到,她刚一出门,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便朝着她这边劈了过来。 她一个闪身躲过,面容狰狞的看了过去。 只见孟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公子你没事吧,属下正在和苍术练剑……都是他的失误。”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 “你趁着我受伤在背后捅我一刀,我还没还手,说明我把你当自己人。” 这似乎是顾灼青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孟槐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感动。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顾灼青又说道:“当你捅我第二刀的时候,我仍然不还手……” “说明公子非常信任属下。” “呵呵。”顾灼青低笑一声,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嫣红的唇瓣吐出靡靡之音。 “说明,老子已经被你捅死了!大晚上的你俩特么不睡觉,在老子门口练什么剑,不知道老子身上有伤,身子虚弱,稍微一动就有生命危险么?” 孟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开了被顾灼青掐住的肩膀,还没回神,耳边就是她中气十足的怒吼。 这模样,哪里像是个受伤的人。 苍术走了过来,一脸自然的拔下那柄长剑,“方才我就说明日在切磋,你偏不听。” 孟槐:“……” 他是个背锅侠吗? …… 殊华殿。 赵如雪穿着厚厚的狐裘,他轻启窗扉,任细雨微风,拂在发梢,脸颊,窗台萦绕着淡淡的青烟,淡淡的芬芳,也有淡淡的寒冷。 赵懿不满的抱怨道:“皇后近日不知怎的,每每饭点便往这殊华殿跑,莫不是忘了与殿下的杀母之仇。” 赵如雪眼神在瞬间冷冽了几分。 赵懿后知后觉的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属下失言,还请殿下责罚。” 赵如雪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似乎是想到什么,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听闻顾灼青受伤了,你去取几味名贵的补药,我们去看一下。” “是。”赵懿领命而去。 对于赵如雪的命令,他从来不会抗拒或者迟疑。 …… 赵如雪来到顾灼青府邸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看书,屋内点着炭火,瞬间便驱散了寒冷。 赵如雪眼底划过一抹意外,想不到,这顾灼青还是这样一个爱读书的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直径来到床前,“听闻你伤势一直未见好,我特来看望。” 闻言,顾灼青就连眉眼也未抬过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是极度敷衍的哼出一个音节,“嗯。” “身上有伤,顾大人不妨多休息。” 顾灼青合起书籍,双眼一闭,“那不妨殿下读书给我听,我这人一向饱读诗书,所以,睡前不读书根本睡不着。” 赵如雪伸手随意的从那一摞书里拿起一本,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开了一页。 赵懿站在门口,瞧着自家殿下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都揪在了一起。 殿下,干什么要给这个蹬鼻子上脸的顾灼青好脸色。 而赵如雪却丝毫不介意,他目光落到书上,菲薄的唇瓣轻启。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读者书中的内容,赵如雪眉头轻皱了一下,觉得而有些怪异,却未深究,继续读着:“小生看着姑娘一对春盎双峰……” 他话音戛然而止。 尧泽即将踏进房间的脚步也在瞬间顿住。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本殿,不知顾大人是这样的人 第129章本殿,不知顾大人是这样的人 “……”顾灼青幽幽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对上赵如雪错愕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赵懿的声音,“见过国师。” 顾灼青起身,抬眸看去。 只见尧泽站在门口,一身清寒。 他低垂着眼眸,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曾多看一眼,只是漠然的吐出一句,“小僧走错路了,叨扰。” 不等顾灼青说话,他转身便走了。 尧泽迅速的走出这府邸,衣袖里那握住药瓶的手指已经泛白。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失落。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从前,未曾有过。 他将手里的药随意的放到了路边,而后缓步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 顾灼青还保持着呆坐在床上的姿势,只是一双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门口。 许久之后,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赵如雪面色复杂的将那本书放了下来,将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一眼。 “本殿,不知顾大人是这样的人。” 闻言,她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大家都是男人,男人谁不爱这些东西的?” 顿了顿,似是觉得不够,她又补了一句,“怎么,难道殿下也要出家不成?” 赵如雪脸上出现了一抹明显的薄怒。 “呵!”他凉凉的冷哼了一声,“以顾大人如今的名声,本殿想,定然是没有谁家姑娘愿意嫁你的。” 不等顾灼青说话,他突然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所以,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狗是说她不如人了? 即便身居高位也不得女人喜欢? 他这是看轻她的帅气,在挑衅她啊! 忍着一肚子的火气,她从床上下来。 她思来想去,还是得去找那个和尚解释一下,不能让他误会了。 免得他一个不高兴去皇上那里告她的黑状,那她岂不凉了。 丹熏和草焉端着药过来,就见她作死的要出门,俩人立即扶住她,“公子,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我去找小和尚。” 俩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只得扶着她走了出去。 所幸离得不是太远。 在经过墙角的时候,丹熏问道,“公子,你是要走正门还是要翻墙?” 顾灼青以一种仿佛看智障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是有病么?” 闻言,俩个丫鬟目光默默的看向她的腹部,又淡定的移开了视线。 然后便见她一手捂着腹部往正门走了进去。 顾灼青刚去到尧泽的新院子,远远的,便听到琴声传来。 那琴音只一下,短促的那么随意一拨,却像是从天外传来,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余韵绵长,悠扬回荡,重重的撞击着人的心灵。 听着琴声,顾灼青皱着眉头往前走去。 琴声还在继续,此刻已不再像方才一样清灵,而是变得厚重,铿锵有力,仿佛弹奏的不是琴,而是什么其他的。 尧泽白皙的指尖快速的在琴弦上舞动,只是目光却空洞,仿佛没有焦距。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说这个和尚没病她都不信 第130章说这个和尚没病她都不信 近日来,他心中充斥着许许多多从前不曾有过的情绪,皆让他不解。 他不知这是为何,却隐隐知道,离顾灼青越近,他便会离心中的大道越远。 顾灼青看着那弹奏古琴的人,眼底于瞬间划过一抹惊艳。 那琴在小和尚的指尖之下,仿佛拥有了生命,这浮世华丽万端皆在那一拨一捻之下浑然天成。 “铮——”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琴声在瞬间戛然而止。 尧泽的声音低低的传入耳膜,“施主到此,又有何贵干?”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缓缓走近。 随着她的走近,尧泽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顾灼青仿佛不曾察觉一般,十分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没什么,我就是来解释一下方才你听到的事儿。” 尧泽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明明很想要打断,可是,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古琴。 顾灼青倒了一杯热茶喝下,这才解释道。 “其实,那书是赵殿下带来给我解闷的,谁知道竟然……唉……”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将那不可思议,追悔莫及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平日里见赵殿下清风霁月,一本正经的,谁知道,他竟然是那样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尧泽眼底微楞转瞬即逝。 原来,是书。 他的面色慢慢的好了起来,就连眉梢都带上了几分暖意,不如一开始那般拒人千里。 “嘶!”稍微一动牵扯到了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尧泽看着她,低声问了一句。 顾灼青摇了摇头,“伤口疼,可惜我家庸医离家出走了,否则,他那会有止疼很好的药。” 尧泽垂下眼睫,片刻之后,他突然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药。 来到她身边,他将药递了过来,“小僧方才到府上,便是想给你这药。” 盯着他手里递来的药,顾灼青抬眸,妖异的眸子微微眯起,“那不如,你给我上?” 尧泽瞳孔于瞬间猛地一缩,手里的药瓶滚落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背过身子,双手合十,虔诚无比,“施主莫要与小僧开这样的玩笑,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 他的激动在顾灼青的意料之外。 她微微挑眉,伸手将桌上的药拿了起来,“小和尚,你至于那么大反应么?” 那夜帮她疗伤也不见他这样。 尧泽依旧背对着她,双手合十,那模样,显然一时半会是转不过身来了。 她眉头轻蹙。 说这个和尚没病她都不信。 …… 翌日。 金超身亡,顾灼青中剑,让长鱼风怀疑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那日,金超表面是要杀掉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臣顾灼青,可也正是那一剑才打消了帝王对他的怀疑。 他的直觉告诉他,顾灼青,定然和那金超有什么关系。 下了早朝,朝臣陆陆续续的往宫外走去。 今日,长鱼玥之子,澹台楠在醉香楼设宴,以澹台厉之名宴请朝臣。 顾灼青一脸不耐烦的走在最后,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还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公子,你为何如此厚颜无耻 第131章公子,你为何如此厚颜无耻 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她一张脸在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特么的! “你是不是瞎?” 她盯着季凡薄,一句话,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季凡薄实在是没想那么多,他走路向来快,更没想到有人走路居然还会歪歪扭扭的,一不小心就撞上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声议论声突然就传了过来。 “难怪这顾灼青身居大理寺少卿,人长得又俊俏却没有女人喜欢,看他这脾气就知道了!” “就是,这没素质的样子,哪家姑娘会喜欢啊!” “哈哈哈!说的对!要是我有姑娘也不会嫁给他!”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本来已经好了很多的伤口,此刻又在隐隐作痛了。 瞧着她这马上就要按捺不住的样子,孟槐僵硬的笑了一声。 “公子,你身上有伤,打架输了的话你名声会更不行的。”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狠狠的抓住了孟槐的肩头。 瞧着这一幕,季凡薄赶紧离开了。 就在孟槐以为她要下手殴打他的时候,她却拿走了他身上最大的一锭银子。 还不等他抗议,她便递给了路边卖花的姑娘。 并且让对方追到她,再把花给她。 女子拿着银子连忙道谢,顾灼青却已经往前面走出了好远。 几个侍卫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 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顾灼青气势汹汹的往前走去,在经过季凡薄身边的时候伸脚绊了他一下。 若不是功夫高强,此刻季凡薄便躺在地上了。 知晓她这么做的目的,季凡薄冷着一张脸,“小人!” “你挡着我的路了!” “顾灼青你怕是个牛,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 “你压着老子隐形的翅膀了你感觉不到么?” 季凡薄:“……” 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他一句话终究是没有忍住的吐了出来,“跟个娘们一般!难怪娶不到媳妇儿!” 季凡薄身为武将,嗓门也不小,这一句话吼出,随行的朝臣都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一女子忽然闯入人群,“公子,给你的……” “姑娘!”她一声吼打断了卖花女的话。 “我知道我风度翩翩,相貌堂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美如冠玉,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国色天香,衣冠楚楚,绰约多姿,花容月貌,仪态万方,风华正茂,十全十美,无懈可击,全天下再也找不出如我这般帅气美貌之人,但是,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坚持,我此生,只会接受我真心喜爱之人的花,旁人的示爱,我不要,拿走!” 瞧着她都不带喘气的一番慷慨陈词,提着花篮的女子当时便怔住了。 这花……不是他自己买的么? 她只是按照他的吩咐送过来……仅此……而已…… 四个侍卫看着这一幕,当时便震惊了。 公子,你为何如此厚颜无耻! 反应过来后,几个侍卫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躲到了马车后面。 他们实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公子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莫非是你干的 第132章莫非是你干的 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之后,女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公子,这花你还要么?” “不要!” “哦。”那女子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赶紧拿着花走的远远的。 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在……同情她? 带着满满的不解,她赶紧离开了。 顾灼青转过身子,微抬下颚,双眸倨傲的扫过周围的臣子,而后,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轻哼。 “当美男是很痛苦的,你们这些奇形怪状的是不会懂的。” 众臣:“……” 又是一阵的窒息的静默,一道道目光不悦的看着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以前就一直觉得这个顾灼青不是什么好东西,近来,他越发的过分了。 不止过分,还恶毒,阴险。 季凡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底的不快,最终却是失败了。 “男人长成你这样子,也当真是屈辱了。” 季凡薄低沉的嗓音轻轻的吐出一句,声音不大,却是听在每个人的耳里。 一时之间,一道道目光便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灼青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她正准备说话,一道清雅的嗓音却突然传来。 “阿弥陀佛。”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袭僧袍的尧泽缓缓走来,他眉目一如既往的清冷,他来到季凡薄跟前停住脚步,双手合十。 见此,驻足的大臣也双手合十,微微额首。 他平静无波的眸子盯望着季凡薄,那淡色如水的唇瓣轻轻开启。 “施主不可损毁他人,世间所有的缘分皆是前生修来的果,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季凡薄抬眸看了一眼顾灼青,却见她笑的一脸得意。 他有些不甘的收回视线,“国师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 “小僧只是随口一说,并非教训。” 话落,他便往前离去,只是留给众人一个清绝的背影。 季凡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国师似乎对他有些不满?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众臣都准备前往酒楼,正在这个时候,宫里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 宋玄宁唰的合起折扇,面色凝重的看着顾灼青,“按照这钟声响起的次数,怕是……宸太后……” 顾灼青妖异的眸子轻轻一眯。 看来,皇上是采纳了皇后的建议了。 让宸太后假死,之后再与官宦之女的身份进入后宫,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的皇妃。 可这样一来,皇后便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膝下无子嗣,却能位居太后,当凭澹台厉的宠爱怕是不够的,看来,这位表面上与世无争的宸太后要让皇后头疼了。 瞧着她嘴角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宋玄宁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问道。 “莫非,是你干的?” “……”莫名的听到这样一句话,顾灼青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起来。 “你扣屎盆子也不能这么扣吧,你怎么不说你夫人怀孕是我干的?” 宋玄宁愣了几秒,突然情绪失控的低吼出声,“你说我夫人有身孕了?” 顾灼青神色寡淡的看着他,“我只是打个比方。” 宋玄宁:“……”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不喜欢她 第133章我不喜欢她 宸太后去世,举国哀痛。 顾灼青来到孝清的凤阙殿,此刻,这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用度,也不如先前那般清冷。 她在芷玉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来到殿内,她行了一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呵呵。”孝清发出一声苦笑,“本宫算哪门子的皇后?” “等那人进宫,本宫怕是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顾灼青不言不语,目光盯望着地面。 孝清抱怨了一会儿,这才叹息了一声,“顾大人,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儿,多谢你了。” “娘娘很清楚臣帮你的原因。”她语气冷淡中透着淡淡的疏离。 孝清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那可否,再帮本宫一个忙?” “欢儿,不能去和亲。” “为什么?”顾灼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寒冷。 看来,这下所有人都认为,皇上要让澹台欢去和亲,是她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功绩了。 “欢儿自小在我的膝下长大,本宫对她向来娇宠,可迦南地处僻远,若去那等蛮夷之地,她定然会受苦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就看在本宫那过世哥哥的份上可好?” 提起金超,顾灼青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欠了他很多。 包括这条命,都是他用自己的妻女换来的。 吐出一声叹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让长公主和亲迦南,皇上主意已定,若要更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比那迦南之地更好的国求娶公主。” 孝清脸上瞬间布满了忧愁:“如今这四国当中,唯有沧溟朝与这青要朝实力相当,可那沧溟朝主君已有皇后,况且,他也没有理由要娶欢儿啊。”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讥讽的勾了一下。 “娘娘只需长公主不嫁往迦南便行了,至于皇后之位,便看长公主是否有这个能力了。” 闻言,孝清脸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也是,以欢儿的才气,成为沧溟朝下一任皇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如何才能让那主君有着和亲的念头。 “这事儿,臣自会谋划。”顾灼青轻轻的吐出一声,“若娘娘无事,那臣便退下了。” 转身之际,她脚步微顿。 “娘娘,金超身陷囹圄,你身为他的妹妹,却不曾为救他有过半点的奔走,臣一共帮了娘娘两次,以后,娘娘便自己保重。” 孝清眸色一紧,她站在原地,静默无言的看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 不愧年纪轻轻便做到了这三司之首,还深得皇上的信任,这样的人,她怎么会白白放着不用呢? 出了皇宫,顾灼青冷着的一张脸便没有过笑容。 她靠在马车里,一手撑着脑侧,看不出在想什么。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而后问道,“公子,据说长公主倾国绝色,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不知公子今日去凤阙殿可有遇到?” 闻言,她轻轻的抬了一下眉眼。 “有人喜欢她的脸,有人喜欢她的尊贵,有人喜欢她的才气,有人喜欢她的声音,而我不一样……我不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这人一向记仇 第134章我这人一向记仇 草焉:“……” 丹熏:“……” “呵呵。”俩个丫鬟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公子,奴婢们看得出来的。” 她瞥了俩个丫鬟一眼。 “算了,帮我写一封信,给沧溟朝主君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以澹台欢的名义。” 闻言,俩个丫鬟顿时一怔。 以她们对公子的了解,这信,似乎不会太简单。 于是,丹熏问了一句,“那公子希望奴婢写个什么内容?” “求爱。”她言简意赅的丢下两个字。 草焉点了点头,“那沧溟朝主君与我朝公主似乎不认识,信去的冒昧对方也懒得看完,不如,就来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闻言,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满。 “不行!如此,怎么能引起那沧溟朝主君的注意。” “那不如还是公子来吧,奴婢也没向人求过爱,不太懂。”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俩个丫鬟,“说的像我向谁求过似的。” 俩个丫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顾灼青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而后,微顿。 “那沧溟朝主君叫什么来着?” “邢将离。” “……”顾灼青一手撑着脑后,静默无言的躺在毛绒的马车里,半晌之后,她才吐出一句,“怎么这么娘?” 俩个丫鬟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公子身为大理寺少卿,居然连沧溟朝主君的名字都记不住,现在还好意思嫌弃。 “算了算了!”她叹息出声,“我说,你们记下来。” “将离,从我看到你画像的那天起,便被你的美貌所吸引,此后,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你。” 丹熏快速的记了下来,而后眼巴巴的看向她。 “公子,据说那沧溟主君生的极其好看,也最讨厌旁人说他貌美了,这样,怕是会惹怒对方。” 顾灼青轻轻眯着眼睛,嫣红的唇瓣开启,“弱水三千我只想嫖你一人。” 丹熏迅速的记下,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顿住笔,“公子,这行么?” 如果她是沧溟朝主君,定然会觉得被侮辱了。 顾灼青不曾理会她,依旧说道:“其他女子接近你只是为了和你同房,而本公主不一样,本公主草丛也行,马背也行,只要主君喜欢,哪里都行。” 丹熏:“……” 草焉:“……” 外面驾着车的孟槐和苍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而后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顾灼青才悠悠的睁开了一双眼睛。 “我便是要让他生气了,他想报复澹台欢,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她娶去沧溟,成为他的妃子,他总不能在这里欺负了一国公主。” 话落,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有些为难澹台欢了,不过她也是活该的,她之前欺负我,还打了宁溟澜,我这人一向记仇。” “……”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转过了身子。 如果她们没有记错的话,世子之所以被打,完全是拜公子所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别去丢人现眼了 第135章别去丢人现眼了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管家便将齐宣侯府的拜帖递了上来,说是多谢她前些日子救了他家闯祸的世子。 顾灼青知道,他们是想来看看她吧,所以只能找这样一个借口来掩人耳目。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父王身边的统领金超出现,之后又死了,而金超为了帮她洗清嫌疑也刺了她一剑。 她默不作声的将拜帖收下,“今晚设宴。” 四个侍卫跟随着她的脚步一起走进院内。 沉寂中,孟槐突然说道,“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属下这便去杀了长鱼老贼!”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别去丢人现眼了。” 孟槐:“……” 公子这是看不起谁? 丹熏摇了摇头,“你不是不知道长鱼风身边高手如林,而他自己更是一等一的高手,想要杀他,只能依靠皇权。” 苍术双臂抱着剑,目送着顾灼青走进屋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她不屑暗杀,若是长鱼风不明不白的死了,定安王府的冤屈如何昭雪?” 孟槐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想逗她开心一下罢了,谁知道,公子不开心就算了,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这个年头,侍卫真的是越来越难了。 …… 晚上的时候,齐宣侯宁渊带领着妻温玉和世子宁溟澜一起前往顾灼青的府邸。 一路上,宁溟澜都十分的激动。 自从上次闯祸被送回去之后,被父亲打了一顿,他都好长时间没看到姐姐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看向温玉,“娘,你不是一直都针对和讨厌姐姐的么?你还好意思去她府里吃饭啊!” 温玉睁开假寐的一双眼睛,一巴掌便拍在了他的头上。 “我说过几百遍了,她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不是你姐姐宁容隐!” 宁溟澜默默的摸了摸发疼的脑袋,沉默无声。 许久之后,温玉才别扭的问了一句,“你父亲打你的事,你别放着心上,也别记恨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恨。”宁溟澜摇了摇头。 “毕竟,当初若不是有个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让父亲狠狠的打,父亲也不会打我的。” 温玉:“……”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便到了顾灼青的府邸。 来到里面,顾灼青早已经屏退了侍从,只有苍术和孟槐守在门口,两个丫鬟则在屋内。 见到她,宁渊叹息一声,脸上全是担忧。 “你的伤无碍了吧?”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好了,毕竟,府内有庸医。” 宁渊松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是一直没法说出口,而顾灼青却懂。 “父亲。”她轻轻的唤着,“金超叔叔的死,我不怪你,你更无须自责,那种情况下,父亲需要莫大的勇气。” 宁渊惊愕的看着她。 她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若是需要有帮助的,随时开口,齐宣侯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倾慕孤是假,挑衅孤却是真 第136章倾慕孤是假,挑衅孤却是真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我不会客气的。” “哼!”一直沉默的温玉突然冷哼出声,“你自然是不会客气。” 顾灼青也哼了一声,突然一拳就朝着宁溟澜打了过去。 后者当时就懵了。 温玉眉头紧皱,迎着顾灼青挑衅的目光,她也一巴掌朝着宁溟澜拍了过去,而后挑衅的看向顾灼青。 她瞥了一眼温玉,而后虎着一张脸看向宁渊。 宁渊一怔,随即后退一步,“我是你父亲。” 宁溟澜:“……” 所以,他是弟弟就活该被全家欺负么?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好好的,自己为什么就被打了。 这俩人的这番操作是为了什么? “容隐。”一片吵闹中,宁渊的声音有些复杂的响了起来。 “长鱼风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既要与他相斗,便得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父王还在,定然也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 顾灼青点了点头。 家仇不报,她如何喜乐。 即便如此,她还是点了点头,“父亲,长鱼风他老了。” 宁渊掩去眼底的忧思,“若是有事,找我,朝堂之上,我齐宣侯还说得上话。” “找什么找!”还不等顾灼青说话,温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从小将她养大难道还不够么?” “夫人……” “宁渊!”温玉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你以为她要做的事儿只是杀了长鱼风便行了么?她可是要为定安王府洗涮冤屈,这便得逼皇上承认自己误杀忠臣,你以为简单么?” 她一字一句,字字铿锵,“顾灼青,我不指望你报养育之恩,只望你别连累了齐宣侯府。” 话落,她便怒气腾腾的走了出去。 见此,宁渊也赶紧追了出去。 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顾灼青叹息一声。 这么多年了,他们吵架的原因,似乎,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王府被屠,殃及无辜,在她孤身一人的时候,是他们收留了她,顶着他们过世女儿的名字,长大。 …… 沧溟朝。 那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在王座上那人手中化为纸团。 “好个青国公主,她是向天借胆了么?” 楚陌将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那青国公主大概是倾慕主君,所以言辞有些不当。” “呵!”他凉凉的哼出一个音节。 “孤看,倾慕孤是假,挑衅孤却是真。” 天底下,谁不知他最讨厌旁人拿他的脸说事,而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说想要……嫖他! 再看心中言辞,当真是放荡至极。 楚陌与楚风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这青国公主是闲的没事找事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突然道:“既然公主青睐孤,那孤岂能不成全她一片相思。” 他纤长的凤眸微微眯着,眼角上翘,在灯火琉璃的点缀之下,俏而妖艳,水遮雾绕的,宛如有一层层的媚意荡漾开来。 顿时,映衬了这皇宫满室绯丽春光。 楚风领命道:“那属下即可便让人准备和亲文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狠厉闪过。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可震慑我朝心有不轨之人 第137章可震慑我朝心有不轨之人 凤阙殿。 “顾大人,皇上已经收到了沧溟朝的的婚书,这次的事情,本宫多谢你了。” 她微微额首,“娘娘不必言谢,此举,臣并不是为了娘娘。” 皇后脸上的笑意不减,吩咐芷玉将东西拿了出来。 摆在眼前的是金灿灿的金子,孝清勾着红唇,“这些薄礼,还望顾大人收下。” 顾灼青的为人,她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爱财。 这世上有很多的人,可唯独爱财的人是最好掌控的,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便能够为自己所用。 她没有母族,不会牵扯朝堂斗争,所以她成了皇后。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个皇后之位,也仅仅是个名头罢了。 可往后便会不一样了,朝中有了她的人,一切,便方便得多了。 顾灼青,定然会助她成为那个谁也撼动了的人。 包括,宸太后! 然而,顾灼的青目光却只是在金子上寡淡的扫过:“多谢娘娘厚爱,臣说过了,此举,并不是为了娘娘,更不是为了长公主。”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况且,这次是臣最后一次帮娘娘。” 孝清脸上的笑容在瞬间便僵住了。 她后退一步,“臣告退。” 吐出三个字,她转身朝着凤阙殿往走去,却在门口遇到了澹台欢。 她还是一如既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所有人到了她这个公主跟前都得乖乖俯首。 她微抬下颚,“顾灼青,本公主以后会是沧溟朝的皇妃,你与我与母后为伍,亏待不了你。” 妖异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顾灼青道:“敢问公主,你的自信是从集市上小贩手里买来的么?” “……你!” 不顾澹台欢面色瞬间难看的样子,她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澹台欢眼底闪过阴霾。 顾灼青,你总有需要求本宫的时候。 …… 顾灼青还未走出皇宫便被孙思拦住了去路。 “顾大人,皇上有请。” 她沉吟了片刻便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澹台厉和以往一般还在作画,一副悠哉无事的模样。 顾灼青行了一礼,便安静的站在了一侧,没有多说一句。 许久之后,澹台厉这才放下了画笔,“皇后既然赏赐于你,你又为何拒绝?” “臣为皇上办事,不求赏赐。” “为朕!”澹台厉低笑一声,只是那笑,不见丝毫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摩其中的意思。 “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嫁到迦南可惜了,臣听闻沧溟朝君主学富五车,决胜千里,若我朝与沧溟结亲,其余两国自然不敢生出冒犯之心。” 说着,她抬眸看了一眼澹台厉,“也可震慑我朝心有不轨、拥兵自重之人。” “臣,是为皇上解忧,自然没有接受皇后娘娘赏赐的理由。” 闻言,澹台厉瞳孔在瞬间猛地一缩,却随即恢复。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没有证据便冤枉侯爷,可知何罪?” 顾灼青红唇在瞬间便勾起了妖冶的弧度。 果然,如今的长鱼风就是这帝王心头上的一根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小和尚有想我么 第138章小和尚有想我么 “皇上,听闻侯爷不原将自己那最宠爱的嫡女嫁给赵殿下。” “此事是爱卿一力促成,自然,交予你完成。” “臣,遵旨。” 在她转身之际,澹台厉暗示的话语在背后响了起来,“顾卿,朕的皇子,不能让旁人看不起。” 顾灼青笑的妖娆,眼底却透出了几分残戾。 她这人从小便记仇,更是护短。 别人看就算是看一眼她藏着的东西,她也会不高兴好几天,更何况,灭了她王府满门。 时间还很长,她一定会让长鱼风感受一下什么叫家破人亡。 …… 出了皇宫,顾灼青骑马往府邸的方向跑去,却在经过国师府的时候勒住了缰绳。 翻身下马,她来到墙角,纵身一跃便跳了进去。 刚到院子,她便听到了那个和尚诵经的声音。 “稽首三界尊,归命十方佛,我今发宏愿,持此金刚经,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她大步走了过去,丝毫没有会打扰了别人的内疚之感。 来到尧泽身后,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好些日子不见了,小和尚有想我么?” 闻言,尧泽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他甚至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只是诵经的声音大了许多。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 瞧着他这样子,顾灼青伸出一个指尖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腰。 却见他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立刻便退后几步,和她隔一段距离。 顾灼青笑的没心没肺,“怎么了?” 隔着一段距离,他静谧无声的盯望着她,顾灼青也丝毫不避讳他的视线。 一段时间过后,他才率先移开了视线,面颊微红,“施主,自重。” 顾灼青笑着,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来,紫色的官服穿在她的身上,衬的她皮肤雪白。 她近一步,尧泽后退一步。 最终,整个人都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看着眼前还在逼近的人,他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慌乱,“施主……” “嗯?”不等他把话说完,顾灼青便打断了他的话。 她尾音上扬,将语调拖得长长的,仿佛是芙蓉帐内细密的低语。 尧泽就连耳尖也染上了绯色。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猝不及防的传入鼻翼,在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小和尚……”她轻柔的语调轻轻的传入耳膜,让他那一颗心,彻底的,乱了节奏。 他眼底拂过明显的茫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心竟会跳的如此之快? 顾灼青还想说什么,一阵脚步声突然传进耳膜。 她后退一步,不消片刻,便有侍卫走了进来。 “国师,长鱼夫人来访。” 唐雨霜! 顾灼青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 “我去你房间等你。”还不等尧泽说话,她便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他的房间。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尧泽眸光闪烁了一下。 “让她进来吧。” 唐雨霜来到院子的时候,尧泽正坐在石桌前,他双目紧闭,桌上的檀香,香味怡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小僧,是怕你有危险 第139章小僧,是怕你有危险 与见顾灼青之时,天壤之别。 唐雨霜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行了一礼。 “今日冒昧前来,叨扰国师了,只是,妇不得不来。” “妇有一女,受皇上指婚于六殿下,可小女心中已有挚爱,国师素来普度天下众生,还望救小女一命。” 说着,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还请国师为小女与六殿下占卜一二,看看,俩人是否合适婚配。” 尧泽还未说话,院子里突然响起冷哼。 唐雨霜抬眸望去,当看到眼前的顾灼青时,她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顾灼青蹲下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夫人,您这是在让国师欺君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顾大人自重!” “呵呵。”她低低的轻笑一声,老有人喜欢让她自重,可偏偏只有小和尚的听的悦耳。 站起身子,她随意的拍了拍衣角。 “唐夫人打得好算盘,先是告诉国师你女儿有心仪之人,说是救你女儿一命,然后再让国师占卜,夫人真真是好聪明。” 说着,她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尧泽。 “只是可惜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怕是没法帮着夫人欺君呐。” “顾灼青!”唐雨霜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怒火,她的眼底出现了几分冷厉。 “你别欺人太甚!” “长鱼夫人为诗礼簪缨之族的贵妇人,怎么会如此不顾身份呢,口水都喷本官脸上了,脏不脏?” 她掏出手绢嫌弃的擦过,之后朝着唐雨霜扔了过去。 “……你!” “本官方才已经领了皇上旨意,为殿下与令嫒操持婚礼大典,还望夫人别叫本官为难!” 唐雨霜狠狠的盯着她,片刻之后,冷哼一声便走了出去。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顾灼青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还想利用这傻和尚的善良,还好她在。 “唉!”沉寂中,尧泽一声叹息轻轻的传入耳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为何偏要苦苦相逼?” 顾灼青瞥了他一眼,“我看她不太顺眼。” “施主都不曾了解他人,怎能随意定论。” “我试着去了解过那些我憎恶的人,最终发现,当真是越看越憎恶。” “小僧……” “你这老和尚脑子有坑是吧,看不出来人家在利用你么?你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傻的跟条狗一样!” 不等尧泽把话说完,她便是一顿大吼。 尧泽静默无言的看着她。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绯色的唇瓣轻启。 “小僧,是怕你有危险。” 闻言,顾灼青怔了一下,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她看着尧泽,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善良让他守住那个秘密,事实上,她跟唐雨霜并没有区别。 可这和尚…… 转身,她大步朝着墙角走去,“本官何惧,纵是山河动荡,春风失色,亦要涉水而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尧泽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在他因顾灼青而从内心拒绝帮助唐雨霜那一刻开始,他离心中的大道便越来越远了。 他的心中已经生长出了许许多多细密缠绵,连法王的剑也斩不断的情爱。 顾灼青的出现,在他的心巾播下了情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小僧无碍害 第140章小僧无碍害 顾灼青骑马背上,月色将她和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她静默无声的立于马背,慢慢的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的声音,扰得她眉头紧皱。 正在这个时候,她眸子突然一紧。 她盯着地面上投射出来的影子,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握住了无妄剑。 正在这时候,一支冷箭突然朝着她射了过来。 她一跃,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刹那,周遭便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身手了得,势如破竹。 在冷风漫漫中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他们动作敏捷,招式狠辣,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 顾灼青一把抽出无妄剑,双眸嗜血的看着正在逼近的黑衣人,红唇勾起一抹冷厉。 “找死!” 她纵身一跃便跳下了马背。 刚准备战斗,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顾灼青别怕,我保护你!”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顾灼青是懵逼的。 她在百忙之中将巫马瑶推开,“别挡道。” 此时,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她便射了过来。 都不用猜,顾灼青便知道,这些人,定是长鱼风的无疑。 他夫人在她这里受了气,来报复了。 来的还真是挺快的。 当一黑衣人举剑朝着她刺过来的时候,巫马瑶在一侧吼道,“顾灼青小心!” 她眉头微皱,手中的无妄剑重重的刺入其胸膛,一剑毙命。 她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娇嫩,妖异的双眸仿佛是地狱归来的罗刹,朱唇与肌肤相衬,嘴角的一瞥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软剑被她干脆利落的拔出。 她重新落于马背,神色倨傲,“我见过很多狗,可你们家主子却是最嚣张的那条,一把年纪了,还敢谋害爷!” 黑衣人没再恋战,迅速的撤离。 顾灼青眉头不解的皱了一下,这些杀手,撤退的有些蹊跷啊。 难道是被她高强的功夫吓到了。 恰在此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无妄剑,脑子里还想着这些黑衣人撤退的事儿,不查。 眼看那冷箭便要刺中她的胸膛,一抹身影突然落在了马背上,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躯接下了那一箭。 顾灼青惊愕的扭过头,入目,是尧泽苍白的脸,还有脸上浮起细密的汗水。 她瞳孔微缩,怔怔的看着他。 下一刻,她突然看向漆黑的夜色中,而后举起手中的软剑就要扔过去。 关键时刻,尧泽却握住了她的手,虚弱的声音轻轻的传入耳膜,“不可造杀孽。” 顾灼青吸气吐气,压下了心底奔腾的火气。 可当看到他肩膀处的血迹时,全然崩坏。 那只那箭刺的很深,顷刻之间,他洁净的僧袍便渗出了猩红的血渍。 尧泽反手,面无表情的将那只钉在后肩的箭拔了出来。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握住无妄剑的手狠狠的收紧了起来,漆黑如夜的瞳孔深处,一抹强烈的杀意幽然乍现,说不出的森然邪妄。 “小僧无碍,不曾伤及要害,你,不要担心。”他抚慰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这个庸医,还挺保守 第141章这个庸医,还挺保守 “怎么会无碍!”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音,有一种掩藏不住的愤怒。 “如果不是你倒霉,现在肩膀有个窟窿的就是我了。” 尧泽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笑容如昙花一现。 顾灼青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巫马瑶,“我带他去疗伤,你快些回去,最近不太平,夜晚少出门。” 巫马瑶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顾灼青远去的背影,脸颊浮起一抹细微的红晕。 刚刚,顾灼青是在关心她么? 还让她夜晚别出门。 这明显就是关心她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漆黑的夜色里,她从压抑的笑,变成控制不住的大笑。 …… 顾府。 泰逢刚刚睡下没多久,那紧闭的房门便被人推开。 他冷着一张脸睁开眼睛,“你最好有正事。” “嘿嘿。”孟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刚抓了只老鼠,看它不太精神,刚刚喂了公子的老鼠药,现在越发不好了。” 泰逢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我刚刚研制的药,你要不要试试,保准药到命除。” “……”闻言,孟槐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不必了,我不看了。” 话落,他赶紧拿着断气的老鼠走了出去。 泰逢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日没夜的研制毒药,他都已经快忘记多久没睡觉了。 “砰!” 门再一次的被人推开。 他重新睁开眼睛,“又有何事?” “庸医,尧泽受伤了。” “……”听着庸医两个字,泰逢实在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快点起来,早死十年还不够你睡的。” 泰逢:“……”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己在求人的意思。 他冷着一张脸从床上坐了起来。 “人呢?” “马背上。” 泰逢大步走了出去。 将尧泽扶进屋内,看着还要跟进来的顾灼青,他脚步微顿,“止步。” “我在的话可以帮忙什么……” 她话音未落,泰逢便干脆利落的将门给关上了。 透过紧闭的房门,顾灼青听到一句,“你觉得合适么?” “这个庸医,还挺保守。” 她孤身一人站在门外,眼帘轻轻的垂下。 那个和尚,竟然会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剑,所谓的慈悲在他的心底,真的那么重要? 出家人是否都如他这般为了救人可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突然传来。 收起情绪,她抬眸看去,只见苍术抱着剑走了过来。 来到她的跟前,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是属下护主不利,当凭处置。”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他们三个呢?” “睡着了。” 顾灼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比他们靠谱,起码还后知后觉的知道我被刺杀了。” “孟槐呢?他不是每天半夜才睡?今儿这么早?” 苍术从地上站了起来,“听说,有个富贵人家的姑娘看上了他,他要多休息,保持状态。” “富贵人家?” “嗯,据他说,富不富贵倒不重要,对他一心一意就行了。” 顾灼青沉吟了片刻,“城西,有一青楼,似乎就叫富贵人家。” 孟槐刚拿着老鼠进来,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 他站在院子门口,呆呆的看着顾灼青,手里新抓的老鼠也在这一刻停止了挣扎。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公子,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属下好 第142章公子,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属下好 孟槐僵硬的走了过来,“公子,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属下好?”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并不理会他。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泰逢瞥了她一眼,“无碍。” 闻言,顾灼青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瞧着她的神情,泰逢好看的眉头轻皱,“今晚发生何事了?” “遭到刺杀,长鱼战的人。”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而后抬脚离开。 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顾灼青这才走了进去。 此刻,尧泽正躺在床上,他精致的眉目轻轻闭着,唇瓣有些苍白。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默无言的看着他。 她的人生,从定安王府被灭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 而这条复仇的路上,注定要用无数人的鲜血去铺就。 而这个和尚…… …… 翌日,下了早朝后,顾灼青便来到了殊华殿。 殿内还是如往常一般,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儿。 冬去春来,赵如雪依旧披着厚厚的狐裘,手捧着一本书,正看的入迷。 自那日看望她之后,因为一个小插曲,他们便许久都不曾见过了。 今日顾灼青却突然来访,赵如雪也仅仅是抬了一下眼眸。 “赵殿下,我找人算过了,下个月初一是个好日子,适合你与长鱼风嫡女长鱼紫悦成婚。” 闻言,赵如雪翻阅书籍的动作微顿。 他放下书,神色寡淡的在顾灼青身上扫过。 “顾大人似乎很喜欢撮合本殿与长鱼家的女儿。” “呵呵呵。”她畅快的笑声毫不掩饰,“殿下多虑了,这是皇上的意思。” 说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赵如雪,“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成功嫁入皇室,毕竟,殿下可是克妻啊。” 闻言,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你这般坏我名声,我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殿下别这么说,你久病缠身,即便我不坏你名声,也没哪家的小姐想要嫁你。” 赵如雪:“……” 顾灼青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他突然说道。 “顾大人最好离皇后远一些。” 顾灼青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而后大步离开了殊华殿。 即便长鱼风再怎么不愿意,可这毕竟是皇命,那长鱼紫悦,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最终都得嫁给赵如雪。 …… 走出皇宫,顾灼青远远的便看到了几个侍卫站在马车旁。 见她出来,几个人赶紧迎了过来,“怎么样了公子?” 她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板上钉钉的事儿,有什么好问的。” 闻言,丹熏松了一口气,“奴婢只是怕那赵殿下不愿意娶长鱼紫悦。” “呵!”她凉凉的哼出一个音节,“他不娶,我娶!” 丹熏:“……” 当她没问。 马车缓缓的往顾宅的方向驶去,顾灼青靠在马车里,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在经过闹市之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的睁开一双美眸,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悦,“停着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小僧是出家之人,不饮酒 第143章小僧是出家之人,不饮酒 “公子,属下好像看到国师了。” 孟槐话音才刚落,那帘子便被人拉开了。 于是,那个和尚的身影便跌入了她的视线之内。 街道之上,已经围了许多人,而尧泽,则被人拦住了去路。 长鱼紫悦一身紫色长裙,头上是名贵的步摇,一根玉簪更是映衬着她容颜艳丽娇嫩。 此刻,她从丫鬟手里接过酒便递给尧泽。 “国师,请。” 她身侧的丫鬟拽了拽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这是国师,不可冒犯。” “滚!”一把甩开身侧的丫鬟,她倨傲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尧泽的身上,“怎么,难道国师要我喂你喝么?” “小僧是出家之人,不饮酒。”尧泽清寡的嗓音低低的响起,全身上下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之感。 “呵呵!”长鱼紫悦低低的笑了一声,“出家之人?” “出家之人便应该慈悲为怀,你为何拒绝我母亲帮我,天下人都将你奉为高僧,虔诚无比,可你担得起么?” 尧泽清寂的眸子闪过一抹情绪。 人群中有人想要出头,却迅速的被身边的人拉住,“你疯了,这可是长鱼府的嫡出之女!” 顾灼青神色清冷的看着那一幕。 “所以,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是在逼这个傻和尚饮酒么?” 几个侍卫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好像是。” 她看着那一幕,若有所思,“那他不反抗?” “公子你以往逼迫他,欺负他的时候,他也不曾反抗。” 孟槐话音刚刚落下,脑袋上便狠狠的挨了一下。 顾灼青从马车上下来,漆黑的眸底深处寒光乍现。 那边,见尧泽没有动静,长鱼紫悦已经命人将他钳制住。 自己则拿起就要往尧泽嘴里灌。 “啧啧啧,公主这嚣张的模样,真是令在下叹为观止。” 被人突然打扰,长鱼紫悦眼底划过不快,“谁是公主,你眼瞎啊!” 顾灼青脸上挂着妖娆艳丽的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而后,反手一个巴掌便抽了过去。 她的力道很大,顷刻之间便将长鱼紫悦打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猩红的血迹,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她身边的护卫见此,便想上前,却被顾灼青的几个侍卫拦住了。 她缓缓蹲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的看着她。 “天子脚下,逼迫国师犯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公主呢!”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 “啪!”她话音刚刚落,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顾灼青甩了甩打痛的手,缓缓起身。 她一身妖异,微抬下颚,嚣张乖戾,缓缓吐出那三个让整个长鱼府都痛恨的名字。 “顾灼青。”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为官的群众在瞬间后退几步,看向她的眼神有种掩饰不掉的惊恐。 看着长鱼紫悦呆滞的模样,她轻轻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不解。 长鱼紫悦也有些愣怔。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你可有心仪之人 第144章你可有心仪之人 顾灼青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肿起来的脸颊,声音轻柔。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赵殿下,也知道你以为此事全怪我,所以你也迁怒国师不帮助你。” 说着,她又是一声叹息。 “可我也是皇命难为,连你父亲都左右不了,更何况是我呢。” 她的语调竟温柔的让人心生错觉。 长鱼紫悦呆呆的看着她。 她认真的为她整理着那凌乱的衣服,发钗,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 “你可有心仪之人?” 长鱼紫悦木讷的摇了摇头。 顾灼青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为她擦起了肿胀的脸颊,声音温柔的几近诱哄。 她说,“听闻沧溟朝君主容颜倾国,被誉为天下第一次美男子,他有气吞山河之势,更有决胜千里之才,配你,刚刚好。” “可、可我已经被指婚给赵殿下了。”长鱼紫悦怔怔的吐出一句。 顾灼青却缓缓凑近她,在她的耳侧低低的吐出靡靡之音。 “若你现在进宫去告诉皇上,你愿代长公主和亲,便能解这燃眉之急。” “可是,沧溟朝主君要娶的是长公主。” “可他没有见过长公主啊,皇上疼爱长公主,自然不愿意女儿远嫁,若你以这个身份出嫁,他日,定是沧溟朝最受宠的皇妃。” 长鱼紫悦眼底浮现出渴望。 “可是,父亲会同意么?” 在长鱼紫悦的目光之下,她摇了摇头,她双手扶住她的双肩、 “你父亲不会同意的,如今的他,拥兵自重,皇上对他早已经忌惮了,否则,又怎么会让你嫁给赵殿下呢?” 瞧着长鱼紫悦疑惑的模样,她继续解释道。 “赵殿下娶了你父亲最爱的女儿,便等于让皇上捏住了他的软肋,若他想做什么,定然会考虑一下你的安危。” “这也是为什么你父亲明明位高权重,时刻表现出不愿你嫁给赵殿下,最终却不曾反抗皇上的原因,这一局,真不知道是皇上胜了,还是你父亲胜了?” “他,真的爱你么?” 闻言,长鱼紫悦猛地后退一步。 所以,爹爹其实并不爱自己,这只是他营造的假象,为的,便是让皇上以为捏住了他的软肋,放松警惕。 而她,不过是一颗废棋,跟三姐一样,随时都能扔掉。 被欺骗,被抛弃的情绪充斥着心间,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多谢顾大人。” 顾灼青摇了摇头,“此事,不可拖,你速速进宫。” “阿弥陀佛。”尧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来到顾灼青身侧,清寂的眸子在她的身上扫过,最终却落到了长鱼紫悦的身上。 “既小僧所知,长公主正是为了逃避与迦南的和亲才谋划了这场与沧溟朝主君的婚事,若你此刻进言,便只有一个结果,一是和亲迦南,二是惹恼长公主。” 在尧泽的一番分析之下,长鱼紫悦仿佛才恢复了神智。 她凶悍的看向顾灼青,“你敢害我。” 后者一脸冷漠,“滚。” “顾灼青,走着瞧!” 随着长鱼紫悦的离去,周遭的人也渐渐散开,可顾灼青一张脸却阴郁的可怖。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不杀人,却只是诛心 第145章你不杀人,却只是诛心 几个侍卫疑惑的看着这一番变故,草焉道:“我看公子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孟槐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就因为国师一句话,害她满肚子的坏主意都付诸东流,能不气么?” 闻言,几个人默默的将他看了一眼。 这大实话说的,若是被公子听到又免不了一顿揍。 迎着尧泽慈悲的目光,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你这是做什么?以怨报德?还是狗拿耗子?” “心中无尘心自安,烦恼由心生,施主要何时才能放下屠刀?” “老子没有杀人!” 尧泽低头看着她,这一看便是许久。 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后,他深深的叹息一声,有些苍凉的吐出一句,“你不杀人,却只是诛心。” 话落,他便朝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 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仿佛谁也不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 苍术冷静的看着那一幕,虽然公子没有达到预想中的目的,可是,她今日的这一番话,将长鱼紫悦华丽的梦彻底粉碎。 人便是这样,一旦有想法在心中扎了根,便很难与谁一条心了。 这一次,长鱼风,怕是又要败了。 …… 沧溟朝。 皇宫宛内,一棵不知名的花开的正盛,花瓣点点往下掉落,掉在树下软榻之上睡着的人身上。 他一身黑衣,在花瓣的映衬之下,整个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当真是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似冬寒的独梅。 楚风大步走了进来,来到他跟前,行了一礼。 “主君,接到青要朝文书,主君是否派人前往,迎娶长公主?” 闻言,他幽幽的睁开一双眸子。 “孤,亲自前往。” 楚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虽说主君痛恨旁人拿他容貌说事,可以往一般都是直接让人杀了算了,此刻,竟然会亲自前往。 仅仅因为一个女子的一封信。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风停住了脚步。 “主君现在去,估计能赶上那赵殿下与长鱼府嫡女的成亲之礼。” 瞧着邢将离脸上的疑惑,楚风解释道:“据说,此事是大理寺少卿极力促成的。” 沉默了片刻,邢将离突然低笑出声。 “这青要朝中人,不怕死之辈还真是频出。” 长鱼风驰骋疆场,功高震主,自然野心勃勃。 最宠爱的嫡女,即便是要嫁入皇室,也必须是那个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而这大理寺少卿居然敢促成与赵殿下婚事。 这天下,谁不知道赵殿下从小便在凉国长大,身体更是将近油尽灯枯,是个不长命的,但凡谁家有女,都不愿嫁。 更何况,是长鱼风。 瞧着自家主君脸上的笑,楚风默默的补了一句,“据说那大理寺少卿行事诡异,目中无人,说话手段都很毒辣,在整个青要朝都没什么朋友。” 邢将离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有牛羊才需成群结队,野兽往往独行。 他倒是对这个大理寺少卿有些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特么哪里来的谣言 第146章特么哪里来的谣言 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 顾灼青孤身一人坐在亭子了喝酒。 她真的是越想越气,她简直都要被那个老和尚给气死了。 真是不知好歹。 仰起头,她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草焉与丹熏撑着伞走进亭子,“公子,你该去上朝了。” 闻言,她脸上呈现出了一瞬间的懵,“我不是还没睡?” “可是公子你在这里说了一夜国师的坏话了。”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起身回了屋子。 等她换好衣服去到皇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刚下马车,便听到一个声音,“顾灼青。” 宋玄宁走了上来,“我昨夜与同僚去和花酒,听到一个那种笑话,我讲给你听呀。” 闻言,顾灼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看着她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宋玄宁抿了抿唇瓣。 还不等他感叹,就见顾灼青已经走到了角落里,正朝着他摆手。 他一脸不解的走了过去,“怎么了?” “过来这边说,这儿人少。” 宋玄宁:“……” 跟他共事,他真的很累。 他叹息出声,“那你附耳过来。” 闻言,顾灼青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那眸光渐渐变成了鄙夷。 瞧着那一副仿佛是他占他便宜的神色,宋玄宁差点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不听算了。” 俩人一道往里面走去。 途中,顾灼青突然说道,“我告诉你夫人,你背着她逛青楼。” 宋玄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压住火气解释了一句,“我与夫人吵架了,昨夜,是她把我赶出去的,我本想到你覆上借宿一宿,可敲了半天的门,就是没人应。” 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抱怨,顾灼青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宋玄宁叹息一声,“待会儿下了朝,买个东西再去道歉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发现很多男人成亲之后,都会非常惧内,当俩人发生矛盾的时候,无论谁对谁错,都是男人主动道歉,真没骨气。” 说着,她轻哼一声,“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找不到夫人” 闻言,宋玄宁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顾灼青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如今更是深得皇上信任,你长得……” 他将她上下看了一眼。 “虽说少了几分阳刚之气,但也是生的极美的,你要是能改掉尖酸刻薄、两面三刀、阴险狡诈、财迷心窍、朝三暮四、流里流气……” 宋玄宁未说完的话,在她威胁的目光之下,渐渐的噤了声。 走进朝堂,不消片刻澹台厉便出现了。 早朝还是如以往一般,没有什么大事。 顾灼青静静的站着,却突然听到弹劾之声。 “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顾灼青,当街调戏长鱼府嫡女,赵殿下未婚妃,此举,为官不正,人臣不忠,还请皇上重罚,以振国威。” “??”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她?调戏长鱼紫悦? 特么哪里来的谣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这个谄媚虚伪的无耻小人 第147章这个谄媚虚伪的无耻小人 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弹劾,顾灼青神色寡淡,仿佛被弹劾的不是她一样。 “皇上,请一定要为臣做主,臣的女儿,不能就这样被人给侮辱了。” “顾卿,可有此事?” 澹台厉看着顾灼青,神色有些不悦的吐出一句。 后者看向长鱼风,“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侯爷?” “哼!”长鱼风冷哼了一声,“说。” “敢问,这是哪里来的谣言?” “这是长鱼小姐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不成。”长鱼风没有说话,却有人代他答了这个问题。 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敢问侯爷,你家小姐平日里都是用什么擦脸,竟然可以将皮擦得这样厚?再问一句,她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的么?” “……你!” 不等长鱼风说完,她便上前一步,“当日,长鱼紫悦当街调戏国师未遂,逼其饮酒,是我恰巧路过替国师解了围。” 说着,她一双妖异的眸子长鱼风身上扫过。 “若是不信,传国师作证即可。” 她也想看看,这个和尚救她还是救长鱼紫悦。 长鱼风面上闪过一抹为难,继而说道,“国师素来喜静,不妨叫百姓一问。” “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两个字,“这京都城谁不知道长鱼家势力通天,既然想了要冤枉我,又岂会堵不住几个百姓的口。” “顾灼青你胡说八道!” 长鱼风怎么也不曾想到,他竟然敢在朝堂之上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皇上,臣万万不敢,顾灼青这是诛心之论呐!” 说着,他气愤填膺的看向顾灼青,言辞激烈,将一个被冤枉的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顾灼青,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如今处心积虑,进诛心之言,就是为了挑拨老夫与皇上的关系?” “侯爷,你看你就爱幻想,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 “行了!”澹台厉面色凉薄,一举一动间,皆是帝王应有的霸气。 “沧溟朝主君即将入朝,朕不想在他国面前失了颜面,至于长鱼家的小姐,婚期将近,还是待在闺阁修身养性的好!” 长鱼风刚准备说话便被顾灼青抢先一步。 “皇上圣明,我青国有此明君,是天下臣民之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 这个就知道溜须拍马的谄媚虚伪无耻小人! 澹台厉走后,长鱼风阴鹜的眼神就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他双手狠狠的捏了起来,眼底杀气四溢。 瞧着他凶悍的眼神,顾灼青默默的往宋玄宁后面站了站,然后凑近他耳畔低语。 “他是不是想打我?” 宋玄宁抿了抿唇瓣,以她得罪长鱼风的桩桩件件来看,杀了他都有可能了吧。 然而,她这举动却彻底惹怒了长鱼风。 “顾灼青,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躲在后面叽叽歪歪跟个女人似的,尽做一些叫人不耻的小人行径!” “侯爷,何必与他计较,您驰骋疆场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里遭人玩弄呢,看他那娘们兮兮的样子。”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那双寒凉的眸子直视长鱼风,红唇却勾着玩世不恭的笑。 在长鱼风的注视下,她嫣红的唇瓣轻启。 “我说我真羡慕侯爷的皮肤,保养的真厚,不只您厚,您全家都厚,说我非礼你女儿,麻烦撒泡尿照照好么,她化了妆都没有本官化成灰好看,侯爷您……” 顾灼青话音未落,长鱼风一掌便朝着她打了过来。 长鱼风目光狠辣的几近阴毒,今日,他就是打死了顾灼青,皇上又能耐他何? 这青要朝,还有第二个能打胜战的将军么? 顾灼青顶着他,另一只手也握住了缠在腰上的无妄软剑,血腥一触即发。 “侯爷。”一道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长鱼风堪堪的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来人。 赵如雪在赵懿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殿。 来到跟前,他掩嘴轻咳了几声,“本殿的聘礼已经送到贵府。” 长鱼风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冷哼一声,抬脚便离开了大殿。 他走后,其余臣子也陆续离开了。 顾灼青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若是刚刚长鱼风真的在殿上动手,那么,皇上对他所有的隐忍皆会荡然无存。 而她,定然会重伤。 可只要能击垮长鱼风,那又如何! “你如今已是锋芒毕露,还不懂得避其锋芒。” 闻言,她眨了眨眼睛。 “长鱼风说,他希望我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要在背后学娘们一样叽叽歪歪,还说我走小人行径,叫人不耻。” “然后呢?” “然后我便我信以为真,就当面说了,谁知道,他居然想杀我,所以,实践证明,当面说别人坏话,别人会非常愤怒,难堪,所以,走小人行径说人坏话一定要在背后。” 赵如雪:“……” 他又咳了几声,而后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吼道:“我府里的庸医还有几分医术,要不要去看看?” 闻言,赵如雪身影微微僵硬了一下,而后,抬脚离开。 “唉!”宋玄宁叹息一声,“这赵殿下的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看的名医已经很多了,他都已经放弃且看淡生死了。” 顾灼青不曾说话,只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可是,她在他底看到了欲望。 “算了,回府吧。” 顾灼青与宋玄宁一路往宫外走去,却在宫门口的时候被芷玉拦住了去路。 她行了一礼,“顾大人,娘娘有请。” 闻言,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本官还有要事在身,怕是不太方便。” 话落,她抬脚便走,芷玉却追了上来。 “顾大人,听奴婢一言。” 芷玉凑近她耳侧,轻轻的吐出一句。 下一刻,宋玄宁清晰的看到她眼底浮现出的杀意,冷的犹如那百丈坚冰。 她嫣红的唇瓣凉凉的勾了一下,随即,大步朝着凤阙殿的方向走去。 …… 凤阙殿内,似乎又添了些装饰,华贵了不少,绘以彩饰,内陈宝座、屏风两侧有熏炉、香亭、烛台一堂。 殿顶满铺黄琉璃瓦,一眼看去,便知价值不菲。 顾灼青一步一步的走了近来,殿内安静的叫人窒息,不见一个宫人,唯有孝清正修剪着面前的盆栽。 她来到她的跟前,“娘娘这是何意?” 孝清不曾抬头,只是安静的修剪着,“听说了,巫马家有一女刚刚进宫了,此刻,正住在太和殿内。” “呵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应当知道那是谁吧?” “知道。”顾灼青凉薄的回了两个字。 “那位娘娘刚一进宫便被封了妃,皇上夜夜留宿,如此盛宠,自然是那假死的宸太后无疑。” 顾灼青话音刚落,孝清手里的剪刀便剪断了那开的正盛的花。 她眉宇间透着一股阴戾,“那顾大人能否替本宫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不能。” 她的拒绝,在孝清的意料之中。 她也不慌,反而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 “本宫不是在求顾大人,而是在和你交易,若你帮本宫除了这心腹大患,本宫便……” 她一步一步的接近顾灼青,在她的耳侧吐出催命的符咒。 “保住你定安王府余孽的身份,绝不吐露半句,好么,郡主?” 就在这一刹那,顾灼青做了一个决定。 孝清,必死! “皇后娘娘如此,对得你过世的兄长么?” “哈哈哈哈哈!” 她尖锐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殿,“兄长已死,便不作数了。” 顾灼青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顾大人,别让本宫等太久了。” 顾灼青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她一直拼死守住的秘密,如今,却被最危险的人知道,用来要挟她。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这便是金超叔叔用命来保护的妹妹。 他们许久未见,他却不知,那个他记忆里的妹妹,早已经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变得污秽不堪。 她的复仇路,绝不允许任何人挡住。 她更不想成为谁的傀儡。 …… 顾灼青翻身下马,而后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国师府的后院当中。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一副犹如画卷一般完美和谐的画面。 一袭素衣的男人静静的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虔诚的捧着经卷,正认真的翻阅着。 跟前的石桌上焚着淡雅的香,面前,还有一串光滑的菩提。 即便是身处京都这个闹市当中,他依旧幽静的仿佛处于山林古寺。 画面安静的让她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了。 而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朵,“你又做坏事了?” “……” 不得不说,这和尚每一次一开口,真的很坏她的心情。 每一次,只要她到这里来,他总有一堆道理要说,初见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多话。 她大步走了过来,往他跟前一坐。 “老和尚,你为什么每一次见我都要质问我,批评我,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又做坏事了?” 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又补了一句,“没有又!” 尧泽放下书卷,“你准备做坏事了?” 闻言,顾灼青微怔了一下。 她想,刺杀当朝国母。 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关于皇后这件事,只能刺杀,不能用计,否则,她便会死。 她的沉默,似乎是一根尖锐的刺,瞬间钉在了他的胸口。 抬眸,他认真而严肃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心虚。 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她道:“没什么,想杀人而已。” 尧泽又是一声叹息,他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当知菩萨有一法,能断一切诸恶道苦,何等为一?谓于昼夜,常念思惟观察善法,令诸善法念念增长,不容分毫不善间杂,是即令诸恶永断……” 顾灼青一言不语,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心里,她到底是多十恶不赦。 所以,想想都不行么? “老和尚!”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只是语气有些些许的随意,随意到苍凉。 “你崇尚佛法,应当知道何谓因果?” “吃亏是福。”他只是淡淡的丢下四个字。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端的是邪肆风流,不可一世。 在尧泽的目光之下,她慢悠悠的凑了过来,一双邪佞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她凑的很近,暖暖的呼吸喷洒在尧泽的脸上,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他的鼻翼,在对上她那双妖异的眸子时,尧泽的心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狠狠一颤。 下一刻,他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接着,就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嚣张狷狂的响了起来。 “既然吃亏是福,那我祝你,福如东海!” 她每说一个字,便凑近一分。 她话音刚落,尧泽便连忙站了起来,而后,大步走出了院子,只是留给了她一个倾绝的背影。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低笑出声。 今夜此去,凶吉难料。 可若不去,终究是祸。 …… 顾灼青刚刚回府,丹熏和草焉便迎了上来,“公子,皇后娘娘找你何事?” 闻言,她轻轻扯了扯唇角,“让我杀人。” “她以为老子怕是她的仆人了!”她低吼出声,那声音里夹杂了太多的怨气。 俩个丫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不愿,不杀便是了。” “呵呵。”她扯了扯嘴角,“我自然不想杀,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被指挥!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谁还不是了!”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她又补了一句。 俩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看来,公子这次是真的被气的不轻。 三人经过一个庭院的时候,远远的,便见孟槐一手杵着剑,半蹲在地上一个人自言自语。 而苍术则抱着剑,神情冷漠的靠在树上看着他自言自语。 “……”草焉吞了一口口水,“公子,奴婢发现孟槐最近似乎不太正常,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看着实在是有些瘆人。”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表情凝重。 在顾灼青与丹熏草焉茫然不解的目光之下,他干脆利落的将地上一只通体油亮乌黑的蟑螂踩死。 而后,惋惜至极。 “这段时间,我把我对公子的许多不满,还有烦恼都说给你听了,按理说,我不该恩将仇报,可是没办法……” 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你知道的太多了。” 顾灼青:“……” 丹熏:“……” 草焉:“……” 好半晌,草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不公子,我就说他最近不正常,要不找泰逢看看。” 丹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我看这次泰逢不管用,得找巫医了吧。” “唉……”顾灼青悠远绵长的叹息一声,“看看别人身边的侍卫,再看看我的……” 她目光与丹熏和草焉对视,“算了,也就这样了。” 俩个丫鬟一脸懵逼的看着彼此,公子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因为孟槐,她们也被嫌弃了? …… 当顾灼青睡醒一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她从床上起来,立即从床下拿出一套女装,而后迅速的换上。 众人眼中的的大理寺少卿是个男人,为了事发后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冤枉,这一遭,她必须穿女装。 换完衣服,她将一个匣子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再戴上面巾,这才打开了房门,而后迅速的融入了黑夜之中。 孟槐向来晚睡,他本是在散步,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公子的院子。 他呆呆的望着方才瞬间闪过的人影。 那人虽着女装,蒙着面纱,可那身形却像极了公子。 没来得及多想,他走了过来,抬手敲了敲门,却不见回应。 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他当即将房门推开。 屋内,不见顾灼青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匣子上,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将其打开了。 里面,是他们四个人的卖身契,还有,一些金子。 似乎是想到什么,孟槐在瞬间褪去了往日里的啷当,快速的朝着府外追去。 公子素来吝啬,又喜欢威胁人。 如若不是出了危及性命的大事,她定然不会随意将那么多的金子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还有那四张曾被他们拒绝的卖身契。 他们如今是公子是侍卫,可如若公子出事了,齐宣侯府当家主母便是第一个不会饶恕他们。 所以,她将他们的退路都已全部想好。 世人只道大理寺少卿顾灼青尖酸刻薄、两面三刀、贪生怕死、阴险狡诈等等。 可实际上,她对自己身边的人是能豁出性命的保护。 他们身为她的侍卫,从小便被指派跟随着她,可这些年来,她给了他们富足的生活,但凡有生命危险的事儿,从不派遣。 即便她要入这京都为官,为了摆脱他们也曾费尽心思。 这么些年来,他们的主仆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好友,亲人,那般的陪伴。 所以,公子不能出事。 孟槐第一时间便去了长鱼风的府邸。 若公子想刺杀人,如今,那第一个,恐怕便会是长鱼风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倾慕将军很久了 第148章我倾慕将军很久了 红朱漆的宫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凤阙殿’三个字。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将这个夜里点缀的有几分凉意。 侍卫交接班的空档,顾灼青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墙角,而后,纵身一跃。 混着雨水滴落的低声,她本就轻的脚步声被完美的掩藏了起来。 此刻,夜有些深了,守夜的丫鬟也睡了过去。 她熟门熟路的走进孝清的殿内。 殿内暗香扑鼻,是孝清最喜欢甘蓝香。 她迅速的来到内殿,一只手轻轻的掀开了那幕帘,却不曾想,床上根本没有人。 恰在此时,一个脚步声传来,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扭头看去,漆黑的夜色里,目光便与一身寝衣的孝清相撞在了一起。 俩人对视的瞬间,孝清瞳孔微缩,突然转身往外跑去,“来人呐,有刺客!” 来不及多想,顾灼青眸色一紧,手中的匕首顿住出鞘。 孝清的手还未碰到大殿的门,背部却突然被匕首刺穿,她惊愕的瞪着一双眼睛,悄然倒地。 嫣红的血迹迅速蔓延,将她纯白的寝衣染得殷红不堪。 也在这一时刻,殿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顾灼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逗留,从后殿快速的离开。 季凡薄带着侍卫冲进殿内,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的孝清。 他沉着脸吩咐宫女,“快传御医,其他人跟我来。” 这偌大的宫殿之内,随处可见的侍卫,到处灯火通天,孝清遇刺的消息瞬间便响彻整个宫内,四处戒严。 顾灼青来到宫墙的一角,刚准备跃上墙头,身后便传来了季凡薄的声音。 “站住!” 瞬间,漆黑的夜被火光照耀的异常明亮。 她背对着他,抿了抿唇瓣,而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季凡薄已经张开了弓箭对准了她,命令道:“把面巾摘了。” 顾灼青心跳如雷,可此刻,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是被活捉,那她的人生便会就此终结,更别提什么报仇雪恨。 短暂的思索之后,她突然发出一声轻柔魅惑的笑声,“将军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奴婢不过是想出宫去看看而已。” “将军,是女的!” 季凡薄紧紧的盯着她,似乎不曾听到属下的话,询问道:“你认识本将军?” “将军年纪轻轻功夫便出类拔萃,长得又十分俊美,小女子心仪许久,自然知道。” 听着这明晃晃的调戏之言,季凡薄面色沉了几分。 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顾灼青干脆利落的跃上高墙。 季凡薄一怒,手中弓玄顿时一松。 顾灼青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骤然袭来,直接将她打下了墙。 那伤口牵扯的她五脏六腑都传来丝丝缕缕的钝痛,那面巾下的脸,顿时一片苍白。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狠一般的拔下那箭矢。 而后,跌跌撞撞的朝着前面跑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小女子深夜还在这将军认为呢 第149章小女子深夜还在这将军认为呢 她方才那一匕首正中孝清要害,她活不了了。 可现在,她也危在旦夕。 在经过一个转角之时,她连忙躲了过去。 “将军,这有血迹!” 季凡薄俯下身子,在地上轻轻抹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抬起了头。 也在瞬间,树上飞快的闪过一抹黑影。 “追!”随着季凡薄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顾灼青一路狂奔,她杵着墙壁狠狠的喘息了几声,奇怪的是,季凡薄并没有追来。 如今孝清被刺,澹台厉定然会震怒,召臣子入宫。 她身为大理寺少卿,复杂督查办案,定会在其中,如若她此刻回府,定会与宫内的人遇上。 即便不遇上,若她称病不去,难免会惹人怀疑,若是验伤,那她一样是自寻死路。 短暂的思索之后,她尽量站直身子朝着常月楼的方向走去。 她特意选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即可掩于夜色,又可做常装。 只是,刚到常月楼,便见严章带着侍卫在街道上盘查。 此刻,唯独有人烟的地方便是常月楼了。 顾灼青默默的转过身,刚准备离开,严章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站住!” 顾灼青挺直了身子,声音妖媚,“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严章走了上来,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做什么的?” “呵呵呵。”她一笑之后,“小女子深夜还在这,自然是卖身的。” “面巾摘了。”严章盯望着她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怀疑和危险。 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若是此刻摘了,那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摘了!”见她愣着不动,严章便推了她一把。 手上湿热的触感让他一怔,低头,掌心一片猩红。 他默不作声的握起拳头,了然的目光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他刚准备动手,顾灼青一脚便踢了过来。 即便受了箭伤,她这一脚也不见丝毫的留情,发狠的踹。 忍着疼痛,她猛地冲进了常月楼。 她只有在人多的地方才能掩饰自己,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严章从地上爬起来,瞧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阴鹜而危险,“搜!掘地三尺也必然要将她给搜出来!” 有侍卫看了看着跟前的常月楼,心有顾忌,“大人,据说这常月楼后面的主人是顾大人。” 严章抬头看了一眼这花花绿绿的地方,“我们亲眼看见这刺客跑进了常月楼,即便是顾大人也定然会追进去,被刺杀的,可是皇后。” “进去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蜂拥而入。 楼内瞬间便响起了嘈杂的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顾灼青躲在楼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紧张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看来此刻,她是没有办法回到她的房间里。 来不及多想,她瞬间推开这紧闭的房门便闯了进去。 “开门!”她前脚刚进去,敲门声便在外面响起。 她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她掀开被子,刚准备躺进去。动作却在瞬间便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美人,江湖救急 第150章美人,江湖救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灼青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拔下头上的发簪便朝着床榻那人脆弱的脖颈之处刺了过去。 那一刺,当真是不见丝毫的留情与犹豫。 那人眼底闪过一抹意外,截住了她的手。 “撞开!”外面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顾灼青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赶紧躺了下去。 见一时半会杀不掉这女人,她随即改变了策略。 “美人,江湖救急,若是过了这一遭,我帮你赎身。” 话落,她赶紧拉起被子将自己捂住。 紧闭的房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严章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目光阴鹜的落在床榻之人的身上,“你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严章的问话,意外的没有得到答案。 严章上前几分,“被子掀开!” 那人依旧不动,只是神色凉薄的盯望着他。 严章皱起眉头,刚准备进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外面走来一男子。 他面色平静,不见喜怒,只是拿出了身上的令牌。 严章瞳孔一缩,随即,连忙谦卑的退了出去。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那走远的脚步声,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茫然。 咋回事? 这就走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不等她反应,整个人便从床上飞出好远。 这一踹,顾灼青只觉得身体随处都疼,那牵扯着筋骨,疼的让她几近崩溃。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目光缓缓看向床榻之上的那人。 清新雅致的房间内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那人掀开被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的尾音微微拖长了些许,轻渺淡兮,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可是此刻,却无端的给人一种异常冰冷的感觉。 仿佛从那腐朽摇曳的鬼域里,于无人的黑夜,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鬼手,猝不及防的,狠狠捏住你的喉咙。 顾灼青当时便愣住了。 这是个男人! 不是女的! 他容貌美艳无比,却透着几分阴冷,这种冷,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 那声音更是与那邪肆不符,冷的入骨入髓。 “主子在问你话!”见她愣着不懂,立在一旁的楚陌提醒道。 顾灼青打量着立在眼前的男人,美,危险,能轻而易举的将严章打发。 这青要朝中除了她,定然没有长得这么张扬的美貌之人。 况且……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楚陌手里的剑,那是与她无妄剑齐名的名剑,碧落剑。 当初,她误以为多青蛇是那碧落剑,还被咬了一下。 后来才知道,这碧落剑早已经落入沧溟王宫,被赏赐给了一等侍卫,楚陌。 所以,这个人,定然是沧溟朝主君,邢将离! 就在这沉寂之中,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男人走了进来,“言行逼供这种事还是得靠我。” 话落,他手里的鞭子突然就朝着顾灼青抽了过来。 她一直打量着邢将离,不曾注意。 这一抽,无疑是雪上加霜。 眼底顿时浮起一阵杀意。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他长啥样自己心里难道没点逼数么 第151章他长啥样自己心里难道没点逼数么 “哟!还是个硬骨头!”随着一句话落下,楚风又举起鞭子抽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打到她的身上。 顾灼青一把截住他打来的鞭子,面巾下毫无血色的唇瓣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 “别给脸不要脸,打老子,你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卷住楚风的鞭子。 楚风还沉浸在那一句咒骂中,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她拽了过来。 还来不及反抗,对方一个巴掌便狠狠的抽了过来。 楚风当时便被抽懵了。 疼,无法言喻的疼,半边脸在顷刻间便肿了起来,就连牙齿都松动了。 “你……” “滚出去!”邢将离沉声,眉宇间透露出了浓浓的不悦。 楚风顿时便安静了下来,行了一礼,捡起被顾灼青扔到地上的鞭子便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三人的存在。 邢将离来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受伤了?” “……”顾灼青点了点头,她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她血都已经流了一地了。 本就不好,此刻,被他们主仆一顿毒打,更加的不好了。 他居然还眼瞎一般的明知故问。 邢将离云淡风轻的扫过她,而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把玩着酒杯,“我救了你。” 顾灼青咬了咬牙,“谢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这常月楼是她的。 邢将离坐了下来,那危险邪肆的目光却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方才逃到了这里,发现床上有人,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想要灭口。 倒是个心狠的人。 只是…… “你方才叫我什么?”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算账,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听闻这邢将离最恨别人拿他的美貌说事,尤其,她刚刚还把他当成女人了,还要给他赎身。 “嗯?”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公子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威风凛凛、待在这等污秽之地,实在是可惜了,这地根本就不配公子屈居。” “呵呵。”他突然就笑了,那一笑,仿佛是欲海中的妖,生来便有让人沉沦其中的能力。 在顾灼青期盼的目光之下,他低沉魅惑的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继续。” “……”顾灼青脸上牵强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 她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长啥样自己心里难道没点逼数么? 这些词都是她平日里用来夸自己的。 今日,她都昧着良心用来夸这妖里妖气的他了,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抱拳。 “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邢将离轻勾唇瓣,仰头喝下一杯酒。 许是喝的猛了些,酒水顺着嘴角滴落,最终,隐没在了那薄如蝉翼的里衣之内。 无端的性感,魅惑。 放下酒杯,他突然一声低笑,“衣服脱了。” 顾灼青拳头不由自主的捏了起来,拼命的隐忍。 而她明明在暴走的边缘,却拼命隐忍的样子似乎让男人来了几分兴趣。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狗男人,长得妖里妖气的 第152章狗男人,长得妖里妖气的 “衣服脱了。” 顾灼青抬眸看向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额前有几缕潮湿的发丝贴在她尖俏的瓜子脸上,摇曳出妩媚的弧度。 她眸子微眯,而后朝着邢将离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解开腰带。 黑色的外衫掉落在地,她继续前进,在这样的气氛下,莫名有几分暧昧。 楚陌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而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顾灼青利落的脱到中衣,最终停在了邢将离跟前。 后者一手撑着脑袋,满头的青丝有几缕落在桌上,妖冶的让人心颤。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灼青,似乎是在等着她继续。 而后微微一笑,一只手缓缓拽住面巾的一角。 这一刻,邢将离也有些好奇起来,这胆大包天浑身是迷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顾灼青猛地拿起桌上盛放酒具的托盘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力道很大,直接将托盘的底部打飞,只留下圈圈倒在了他的脖子上。 邢将离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凝固。 在他晕倒之前,他听见女人狷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狗男人,长得妖里妖气的还敢馋老子身子!” …… 季凡薄一直与那黑衣人缠斗了半晌,直到那人负伤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拦住了想要去追的侍卫。 “上当了。” 方才的血迹不过是用来引他上当罢了,而真正的刺客已经离开,躲在树上的人根本就是来引开他的。 没有多想,他赶紧返回宫中。 宫内,跪了一地的侍卫宫女,个个都在瑟瑟发抖。 季凡薄走了进去,“皇上恕罪,没有抓到刺客。” 澹台厉隐忍了片刻,面前的茶具被他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这可是皇宫内院,竟然能让刺客将当朝国母刺杀了,那以后朕的脑袋是不是也可以让人随便摘去!” 偌大的殿内,寂静无声。 “顾灼青呢?” “回皇上,顾大人并不在府内,他身边的侍卫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侍卫的话落入耳中,长鱼风瞳孔微缩,瞬间便来了几分精神。 “找!将人给朕找来!” “是!”季凡薄领命而去。 赵如雪站在殿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幕。 赵懿看了看他,“殿下,她已经死了。” 闻言,他低低的垂下眼睫。 他多年谋划,便是为了让孝清给母妃赔罪,让她生不如死。 可此刻,他的计划还未开始,她便死了。 死的这么突然,这么,便宜。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苍凉无比。 他咳嗽着,转身,慢慢的,越走越远。 如此,那他这么些年的谋划,到底,算什么? 一国之母,竟会死的如此……仓促。 …… 常月楼。 顾灼青趴在床上,死死的咬住唇瓣,不发出丁点的声音。 正给她处理伤口的泰逢动作微顿。 “忍着。” “我知道!” 泰逢看着她背部深深的窟窿洞,“季凡薄有百步穿杨的功夫,这一箭,不轻。” “我知道。”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天亮了,你会有一场硬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这是药,不是仙丹 第153章这是药,不是仙丹 “我知道。” “你不能让人看出你有伤,我虽然帮你处理了伤口,可这毕竟不是仙丹,一切得看你的毅力。” “我知道。” 泰逢动作微顿,想说什么,他终究是没再说,只是静静的给她医治。 一切做完,泰逢便在房间内点上了熏香。 顾灼青皱着眉头,“这味道熏的我头疼。” 后者吹掉火,“你身上有很浓郁的甘蓝香。” 闻言,顾灼青怔了一下。 那是孝清专用的熏香,沾衣带,味道久久不散,她不过往孝清宫内走一遭便沾上了。 “泰逢,幸亏还有你。”她望着他的背影,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 泰逢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说,“我只是好奇你要如何复仇,若有朝一日你败了,我便离开。” “呵呵。”她虚弱的笑了一声,“你这庸医还挺现实的。” 泰逢在桌边坐了下来,“你还可以睡一个多时辰。” 顾灼青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随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天际泛白,泰逢才提起药箱回了府。 刚一入府,便是急的团团转的三个侍卫。 见到他,草焉立即忙了上来:“泰逢,你可知道公子到哪里去了,昨夜皇后遇刺身亡,皇上震怒,夜里便来传公子入宫,可却找不到她了。” “她在常月楼,你们带上她的朝服过去。” 几个侍卫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起。 丹熏连忙跑回去拿衣服。 当几个人出门的时候,才看到孟槐脸色苍白的回来。 “你们要去哪?”他问道。 “你昨夜都去哪里了,宫里出事了,快去常月楼,晚了公子该错过早朝了。” 孟槐点了点头,立即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泰逢回头看了一下,瞧见孟槐有些酿跄的身影,眉头轻蹙。 …… 马车一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几个侍卫的面色都十分的凝重。 寒冬里的风带着些许寒凉和干燥,让人心情越发的低迷。 一段时间之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或许是宫里发生大事的原因,今日的大臣脸上都布满了凝重。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阵冷风袭来,顾灼青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她拢紧身上的衣服,缓缓伸出一只手。 “孟槐,扶我一把。” “是。”孟槐应了一声,伸手便来扶顾灼青。 稍微的挪动,便让她疼的脸色苍白。 季凡薄的一箭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之后又被邢将离踢飞,又被他的侍卫毒打。 这一番折腾下来,纵使泰逢艺术精湛,她身子也是吃不消了。 因为受伤的原因,她半个身子几乎都倚在了孟槐的身上,却没有注意到他咬牙支撑的模样,还有额头渗出的虚汗。 下了马车,她吐出一口浊气。 “我先进去,你们在这里等。” 她面色凝重的往宫里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朱红的宫门口,苍术扭头看向身侧的孟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孟槐一脸茫然的瞥了他一眼,“什么我怎么了?我能怎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第154章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苍术眉头下意识的轻蹙,怀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方才你扶公子的时候……” “公子现在是一天比一天重了。”不等苍术把话说完,他便截断了他的话,“差点没把我压趴下,我脸色能好看么?一天少吃点都不行!”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俩个大男人,大清早的腻歪什么呢? …… 金殿之上,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澹台厉坐在龙座之上,他面色阴沉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顾灼青,“昨夜,你在哪里?” 顾灼青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眼,听到澹台厉的声音,她低低的吐出一句,“回皇上,青楼。” 澹台厉在瞬间怒不可遏。 “拖下去,杖责八十!” 澹台厉的声音传进耳膜,顾灼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八十下去,她焉有命在。 宁渊面上闪过一抹慌张,刚准备求情,便听顾灼青道:“皇上,臣愿戴罪立功,查出杀害皇后娘娘的凶手。” “呵呵!”长鱼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快意。 “顾大人这出拖延之计倒是用的极好,届时,只需随便推一个人出来便能功过相抵。” 闻言,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皇上。”她抬起头,一双眸子清澈澄明:“臣方才查验过那刺伤皇后娘娘的匕首,那匕首材质特殊,上面还有一月牙记号,这分明就是沧溟朝之物。” “沧溟朝!” 顾灼青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便炸开了锅。 长鱼风一脸讥讽的盯着顾灼青,“顾大人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么?” 她眸色微沉:“不觉得!” “呵呵!”长鱼风阴阳怪气的一笑。 长鱼战适时的站了出来,“那本将军倒有几个问题要替父亲问一下顾大人?” “有话说,有屁放!” 她嚣张的态度让长鱼战眼底阴戾闪过,却碍于在朝堂不曾发作。 “第一,沧溟朝有什么理由要杀害皇后?若是要惹得青国动荡,刺杀了国母似乎没多大影响?” “第二,沧溟朝莫非全是脓包?明知道刺杀的青国皇后却用自家的匕首?” “第三,天下皆知,青国之中女子不得习武,只习琴棋书画,可昨夜行刺的人,却是女子。” “第四,听闻顾大人近日里常出入凤阙殿,不知道是不是与皇后发生了什么,而导致皇后被灭口呢?” 长鱼战盯着她,步步紧逼,“先不说顾大人身边的俩个丫鬟功夫卓绝,就顾大人这模样,若是扮作女子行刺,侍卫一时也是难以分辨呢。” “昨夜,顾大人可是不在场呢,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令你流连忘返?” “呵!”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个字,充满了难言的鄙夷。 “看来,年少蹭父成命的小将军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蹭父成名’死个字传入长鱼风父子的耳朵里,俩人顷刻之间便生出一种恨不得将她当场处死的心。 却碍于场合,碍于她这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只能狠狠忍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这个老匹夫 第155章这个老匹夫 偏偏,后者还没有丝毫的自觉。 她抬头看向龙座上的澹台厉,“回禀皇上,传闻,沧溟朝皇后善妒成性,而主君却心仪我朝公主许久。” “皇后遇刺身亡,按规矩,公主得为其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不知主君还是否会记得公主?” 她的一席话,让朝臣议论纷纷,赞同之语占了多数。 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其二,对方大概正是掌握了长鱼侯爷的这种心理,故意为之。” 长鱼战紧紧抿着唇瓣,那藏在衣袖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其三,纵然沧溟朝不许女子习武,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正是武艺高强之人,否则,沧溟皇后怎能数次遇刺还能全身而退,总不至于,用个男人贴身保护吧。” 顾灼青的一番说辞,成功的将嫌疑的目光转向了沧溟朝。 她静静的跪在地上,背脊挺得很直,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 却只有她知道,自己究竟承受了怎样的苦楚。 长鱼战和长鱼风对视了一眼,突然问道。 “顾大人还不曾完全解惑?” 顾灼青眼眸微微一凝,不慌不忙的说道。 “至于这第四,昨夜公公到府里传旨之时,本官的丫鬟可都在呢,身子也好得很。” “至于本官夜宿常月楼,乃是因为恰巧听到仙乐,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琴声?”长鱼风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本侯近来也迷上了听琴,既然能入顾大人的耳,自然是凡间不曾有的仙乐,本侯也想一听。” 还不等顾灼青拒绝,他突然向澹台厉进言。 “皇上,臣知您此刻定然悲恸,听闻,醉人的琴声可抚平心底的疼痛,臣请皇上爱惜龙体,明晚,还请皇上移驾常月楼。” 话落,他突然跪了下来。 “还请皇上为了青国,爱惜自己的龙体,移驾常月楼。” “……”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个老匹夫! “朕,准了。” “起来吧。” “谢皇上。”长鱼风脸上浮起得逞的笑,看向顾灼青的目光森凉无比。 “顾卿也起来吧。” “谢皇上。”她刚准备起身,长鱼战在长鱼风的一个眼神下突然走了过来。 “方才倒是我疏忽了,不过如今说开了也好,大家同僚为官,别有嫌隙才是,明晚,还请顾大人张罗。” 在她扶住顾灼青的时候手重重的往她背部一摁。 顷刻之间,那疼痛席卷了她所有的神经,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将缠住的布染得通红。 她挣开长鱼战,稍微往边上挪了些许。 “不过,臣仔细想了一下长鱼小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说不定,是这青国之中有人了争宠,而导演了这一出戏也说不定啊。” 顾灼青的一席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头,瞬间让原本议论纷纷的金殿安静了下来。 澹台厉眸色一紧。 孝清死了,那势必得在巫马韵和长鱼玥之中择了一皇后。 长鱼战目光不可思议的在顾灼青身上扫过。 他知道,这顾灼青的一席话,像一条毒蛇钻进了君王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你这是用肾过度了 第156章你这是用肾过度了 长鱼家,怕是要被猜忌了。 “当然了,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待追查?”她适时的补了一句。 “巫马信怎么没来上朝?” “回皇上,巫马侯爷身子不妥许久了,近日更是连下床都难了。” 闻言,澹台厉阴鹜的目光再一次的扫过长鱼战。 后者敛下眉眼。 顾灼青将君王这一系列表情尽收眼底,她说道:“巫马毕竟久不上战场,身子骨自然就没有旁人硬朗了。” “顾灼青!”长鱼战在她身旁低吼出声,“你适可而止。” “小将军,本官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何故在这里威胁我?” 她嘹亮的声音响彻大殿,瞬间让长鱼战懵住。 不顾长鱼战惊愕的模样,她直接往地上一跪,“皇上,您还坐在这,他都敢威胁臣,若皇上不在,臣怕是连小命都难保了。” “皇上,臣不敢!”长鱼战连忙跪了下来。 顾灼青不依不饶,“方才小将军的话,离得近的几位大人都听到了,难道你还想欺君不成?” 她话里暗示的味道极重,就连想要为长鱼战作伪证的几个大臣也不敢吭声了。 瞧着澹台厉的模样,长鱼风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皇上,是臣教子无方,臣一定会给皇上和顾大人一个交代的。” “罢了,你看着办就好。” 他从座位上立起,眉宇间遍满清寒冷咧之气,“此事交由顾灼青全全审理,务必查出真相。” “臣,遵旨。” 临走前,澹台厉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间的那对父子,那眼神,让人如坠冰窟。 顾灼青轻轻的勾起唇瓣,走出了这金碧辉煌的大殿。 长鱼风站起身,盯望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爹?” “你看见他方才的眼神了么?像极了我曾经的一个故人。” 长鱼战满面茫然,却是没有再接话。 他知道,回府之后,他还有一场家法,那是父亲给皇上的交代。 …… 顾灼青刚刚走出宫门,在门口候着的四个侍卫便走了上来,“公子,回府还是去别处?” 公子向来喜欢往国师府跑。 “回府!”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得快些回去找泰逢。 她往马车走去,却在无意间瞥见脸色如她一般苍白的孟槐,她眉头轻皱了一下,抬手顺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这是用肾过度了?” “噗!” 随着顾灼青这一巴掌下去,孟槐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那血落在地面,殷红殷红的,有些慕。 一瞬间,整个宫门口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此时正是下朝时间,宫门口有不少的同僚,一双双眼睛就这样不可思议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议论纷纷。 “听闻这顾灼青向来心狠手辣,心肠歹毒,没想到是真的!” “本就是真的,先前九尺邢台你又不是不曾见过,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 “看她方才在朝上,居然还陷害侯爷!” “这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第157章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没办法,谁让皇上信任他!” “纵然如此,可他居然连身边的人都下得去手,在他底下当差也当真是苦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顾灼青一脸的不可思议。 几个侍卫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血迹,许久之后,剩余三个人僵硬的看向了她。 “公,公子,孟槐可是做错什么了?”草焉紧张的问了一句。 他们好引以为戒,以后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半晌之后顾灼青才回过神来。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孟槐,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了一句,“你这是……碰瓷呢!” 她就这样轻轻的拍了他一下,他居然当众吐血,陷害她! 她的名声本就经不起推敲了,现在,更是一言难尽了。 “咳!”孟槐轻咳了一声,抬手顺势擦去嘴角的血迹,“没事的公子,我就是血太多了,吐点出来。” “你血多你去躲着割腕啊!”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是有口难言。 孟槐这话一出,宫门口看热闹的大臣们不约而同的一阵摇头叹息。 不容易,这真的太不容易了,都被打到吐血了还得顾全主子的名声。 其他随行在侧的别家随从侍卫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庆幸,幸好他们的主子不是顾灼青。 他们连毒打就经受不了,更别说是心灵上的摧残了。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默默的往马车走去,即将上马车之时她似乎是想到什么,脚步微顿。 扭头,她看着孟槐,“你实话告诉我。” “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闻言,其余的三个侍卫脚步一致的后退一步,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孟槐:“……”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声叹息。 “属下没事。” 顾灼青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这才跨上了马车。 就在瞬间,几个侍卫清晰的看到了她背部的渗出的血迹。 她的官服是紫色,血渗出也不太明显。 几个对视了一眼,孟槐迅速的放下车帘。 马车朝着府邸的方向驶去。 行至途中,丹熏和草焉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公子,昨夜,是你?” 她靠在兽皮铺就的马车里,听到俩个丫鬟的问话,她点了点头。 俩人瞳孔紧缩。 “可是……公子你为何……” “她知道了我的秘密,以此要挟我,要我除掉宸贵妃,也就是曾经的宸太后。” “可你为何不叫上我们一起?” “我怕你们拖我后腿。” 丹熏和草焉看着她,眼眶通红。 公子分明就是怕连累了他们。 沉寂中,顾灼青叹息一声,“我就是怕长鱼风怀疑了什么。” “我们也怕。” 顾灼青:“……” 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为了掩人耳目,顾灼青并未让丫鬟搀扶,而是自己走了下来。 回到院子,泰逢已经将药熬好。 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间屋子,她刚一进去,便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瞧着她这虚弱的模样,泰逢摇了摇头。 “先把药喝了。” 她伸手接过,“苦不苦?” “你还会怕苦?”泰逢淡淡的问了一句。 她垂眸看着碗里的药,低声的吐出一句,“我最怕苦了。” 话音刚落,她便仰头将一整碗药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一夜七次最终体力不支 第158章一夜七次最终体力不支 泰逢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走了出去。 另一边,孟槐刚刚换下衣服,紧闭的房门便被人推开。 他急忙抓起衣服,“你进来都不敲门的么?” 泰逢神色淡淡的将一瓶药放到了桌上,“你救了她却不告诉她,以她的性子,只会以为自己太厉害。” 孟槐伸手抓过药瓶,“我是公子的护卫,救她是职责所在,无需邀功。” 泰逢不曾再逗留。 他往院子外走去,只是那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原来,这便是忠诚么? …… 国师府。 一袭僧袍的他庄重地取出一只木碗,注满清水,便在佛前跪坐,清水随着诵经的声音微微颤动,泛起细密晶莹的涟漪,随即沉寂。 可不到半刻,他又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心绪不宁。 那日,她说,要去行刺。 可后来,便传出了皇后遇刺身亡的消息。 而她,再没来过国师府。 他抬首望佛,佛一如既往的平静,可他的心中,却仿佛有巨浪滔天。 沉寂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木鱼。 起身,他走出了房门,“来人。” 不消片刻,便有侍卫迎了上来,“国师,有何吩咐?” 他面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挣脱了。 “去一趟顾府,将这几本经书给……她送去。” 侍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领命而入。 而尧泽,则一直站在门口,盯望着侍卫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挪动身影。 直到,侍卫的身影再一次闯入视野,他的眸子才有了些许的焦距。 他上前一步,或许都不曾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期待。 侍卫行了一礼。 “顾大人已经收下,他说……”侍卫抬眸看了一眼尧泽,面上闪过一抹为难。 “他说,他知道国师几日不见他,很是想念,可这几日查皇后遇刺一案,身心俱疲,过几日再来与国师谈经论道。” 闻言,尧泽身子顿时一僵,顷刻之间,心里掠过一种陌生的慌张。 她,受伤了。 他垂下眸子,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担忧。 她,过几日便能痊愈么? …… 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子已经大好,虽然还是有些疼,可比起昨日却已经好了太多。 晚上,长鱼风邀请皇上到常月楼听琴。 可如若没有那琴艺超凡之人,她宿在常月楼听琴的事情便会成为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长鱼风定然会趁机发难,将她与那刺客联系在一起。 偏偏,那个人真的是她,经不起查。 仰起头,她深深的叹息一声。 当时她为什么要说听琴,就算是说常月楼姑娘的身体令她神魂颠倒,一夜七次最终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也比这个好啊。 果然,都是高雅害的。 越想,她便越是后悔,于是,果断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 季凡薄刚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皱着眉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将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一眼。 “皇上夜晚驾临常月楼,事情都准备妥当了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我觉得……他喜欢我 第159章我觉得……他喜欢我 瞧着眼前的季凡薄,顾灼青只觉得十分的碍眼。 她身上的伤,都是拜他所赐。 她虎着一张脸,“进我的门难道不知道敲门么?” “我……” “你还有没有素质?” “我……” “就你这样没素质的人,难怪巫马瑶不喜欢你。” 季凡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转身,他迅速的离开了她的院子。 这顾灼青,是他此生见过最婆婆妈妈的人,没有之一。 顾灼青顶着他离去的方向,面色难看至极。 下一刻,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传闻,尧泽琴艺天下无双,若他弹奏,定然能让她解这燃眉之急。 可是…… 顾灼青又是一声叹息。 当初,宴会之上,巫马信曾让他弹奏,皇上跟前,可是人家却拒绝了。 “唉……” 她幽怨绵长的叹息一声,那个和尚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是她呢。 他还一直对她意见很大,觉得她是个坏人来着。 所以,更不会为她弹奏了。 特么的! 早知如此,便该在他面前表现的善良一点。 可是夜晚很快就降临,根本来不及再去找那超凡的琴师。 她叹息一声,而后朝着外面走去,还是得去碰碰运气的。 只是,刚走出院子,四个侍卫便迎了上来。 “公子,你如今身体未愈,起来做什么?” “国师府。” 三个侍卫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公子,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国师府?” 苍术点了点头,“一天不见也不要紧。” 她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靠你们找琴艺无双之人是找不到了,只能靠尧泽了。” 丹熏无比耿直的陈述事实,“公子,国师怕不会答应弹奏的。” “会的。” “可公子你不是说他只喜欢自娱自乐么?” “我说会就会!”她有些心虚的吐出一句。 苍术看了她一眼,“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觉得……他喜欢我。” “……”随着顾灼青一句话落下,是叫人窒息的安静,随后,一阵爆笑声震飞了树上的鸟儿。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去看看再说!” …… 马车平缓的往国师府驶去,最终,在墙角停了下来。 顾灼青坐直了身子,吩咐道:“留下一匹马,将马车牵走,你们到常月楼布置就好。” “是,公子。” 顾灼青走下马车,瞧着跟前的墙,她咬了咬牙齿,“老子要你们何用,我都受伤了还让我翻墙!” 话音落下,她直径朝着墙角走去,而后,在三个侍卫的目光之下,纵身一跃。 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头,草焉眨了眨眼睛。 “为何公子只看到墙,门不就在那?” “……” 他们也想知道。 …… 顾灼青来到尧泽的院子,远远的,便见他坐在石桌前,只是不似以往一般在诵经。 此刻,他目光没有焦距,呆呆的看着别处。 顾灼青走了上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和尚。” 尧泽瞳孔微缩,神思也在瞬间回神。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一个和尚,屁话怎么就这么多 第160章你一个和尚,屁话怎么就这么多 “把手给小僧。” 顾灼青把手递了过去,而后,就见他指尖搭上了她的脉搏。 片刻之后,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便好。” 顾灼青眸子微微一颤,“你都知道了?” 他不曾言语,只是低低的垂下了眼睫。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你不骂我?” 以前,她每一次杀了人,他都会说教一番的。 尧泽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垂着头,唯有那双眼里,痛色一闪而过。 他大概,离心中的道越来越远了吧。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见他不说话,顾灼青讨好的笑了笑,“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我想听你弹琴,不管是什么曲子,你喜欢的就行。”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又补了一句。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尧泽耳尖微红,而后错开了她的目光,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嗯。”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谁知道,他居然就答应了。 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就在顾灼青茫然的时候,他已经将琴取了过来,就在他手即将覆上琴弦的时候,却被她快一步拿走。 顾灼青一双妖娆的眸子灼灼的看着他,眼底那炙热的光芒叫尧泽心尖一颤。 “小和尚,我们换一个地方弹。”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为何?” “因为……经常在这里,我都腻了,想换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闻言,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似是无奈。 “施主,倘若心中藏一汪明月,又何惧世间迷离,不管是清幽小院还是烟火红尘,同样可以静赏落花,闲看白云,施主这么执着听琴的地方,反倒破坏了这其中的韵味。” 说着,他将她手里的琴拿了过来,重新放到了桌上。 顾灼青:“……”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离天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和尚怎么就这么执拗,就不能乖乖听话么? “施主,纵算一生云水漂泊,亦可淡若清风,自在安宁……” 她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而后,往前凑了几分,一双手猝不及防的捧住他的脸。 “你一个和尚,屁话怎么就这么多!” 尧泽未说完的话突然就停了下来,他呆愣的看着她,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就在顾灼青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挣开她的手,默默的抱起了石桌上的琴。 顾灼青会意,立即在前面带路,态度十分狗腿。 只是,当她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小和尚并没有跟上,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磨了磨牙齿,只觉得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了。 这和尚怎么就这么难沟通呢?他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虎着一张脸,她又大步追了过来,忍住踢他一脚的冲动,她低吼道。 “和尚,你又作什么妖?身为出家人,你能不能有点信用?你刚刚答应我了你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这和尚还挺讲究 第161章这和尚还挺讲究 尧泽脚步微顿,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小僧没有翻墙的习惯。” 话落,他便绕过顾灼青往外走去,至始至终,目光不曾在她的身上流连半分。 顾灼青:“……” 这和尚还挺讲究! 她轻哼一声,又回到了墙角,然后纵身一跃翻了出去,这才重新回到正门去等他。 等尧泽出来的时候,顾灼青已经骑在马背上了。 她一袭白衣倾身,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绑起,那发带飘在风中,竟给人一种出尘如仙之感。 顾灼青看向尧泽,在他的目光之下,霸气侧漏的吐出两个字,“上马。” 尧泽站在原地,看了看这唯一的一匹马,再看了看顾灼青,而后,唇瓣轻启:“你我同乘一匹恐有失礼数。” “无妨,快点!” 再晚就来不及了。 尧泽依旧站在原地,“小僧走过去便是了。” 闻言,顾灼青脸色忽然就沉了下去。 她一语不发的盯着他,眼底酝酿了一层风暴。 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便是婆婆妈妈又不干脆还捏着她把柄的人,偏偏,尧泽全占了。 一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多事呢? 她仰起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你别婆婆妈妈的,大家都是男人。” 尧泽抱住古琴的手紧了紧,“施主,小僧……” “给老子闭嘴!”尧泽话音未落,顾灼青便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翻身下马,一把抢过他的琴,“上去。” 看着跟前的骏马,尧泽眼底浮现出一抹为难:“马只有一匹,小僧若是骑了,那你呢?” 顾灼青脸上轻轻浮起一抹绚丽的笑,在尧泽的目光之下,她嫣红的唇瓣轻启。 “干你屁事!” 听着她爆出口的脏话,他眉头又是一皱。 “佛说,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谜,犹如秘藏,等至严丽,如妙花鬓,智慧深广,犹如大海。” 顾灼青:“……” 她真的太难了! 国师府门口的守卫已经看不下去,“那个,国师,顾大人,府里的马车已经在这等很久了,你们不如乘马车去吧。” 顾灼青:“……” 尧泽:“……” …… 顾灼青终于还是在天黑之前将尧泽带到了常月楼。 马车悄悄的在后门停了下来。 下车前,顾灼青一个黑色的幕篱递给了他,“带上。” 他扫过顾灼青手里的幕篱,那好看的眉头又是一蹙,“人生有尺,做人有度,光明正大……”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灼青便直接将幕篱扔到了角落了,而后虎着一张脸下了马车。 此刻已然天际泛黑,常月楼里早已经歌舞升平。 她大步走在前面,尧泽跟在身后。 当俩人穿过回廊小道的时候,一声放肆、毫不掩饰的吟哦声清晰的传入俩人的耳朵。 尧泽脚步突然一顿,他那双慈悲的眸子在周遭扫过。 而顾灼青则仿佛不曾听见一般,大步向前。 他眼底划过一抹不解,急忙叫住了她。 “小僧好像听到了女子的呼救声。”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没听到。”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终究,是小僧看错了 第162章终究,是小僧看错了 “可是小僧分明听到女子痛苦的求救声。” “你耳背,听错了。” 顾灼青话音刚落,那声音又再次传了出来,比方才越发的高亢,婉转,余声妩媚。 “这里有女子正处于危险之中,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尧泽话音未落,便见一男子揽着一女子迎面走来。 在经过他身畔的时候,女子手中的丝帕在他跟前撩了一下,挪耶道:“呵!稀奇啊,姑娘我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和尚来逛青楼的。” “行了,别管旁人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男人揽着女子入了房间,不消片刻,那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尧泽僵硬的站在原地,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 他久久不曾挪动,心中顿时百味陈杂。 原来,这竟是青楼。 “……咳!”沉寂中,顾灼青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刚刚给你幕篱了,是你不要的,现在被人发现也不能怪我。” “不过,人家没发现你是尧泽,放心,妥妥的。” 尧泽慢慢的看向她,一双眼睛冷的犹如那寒冬了的三尺寒冰,不见半点温度。 “终究,是小僧看错了。” 随着一句话落下,他转身便往外走。 “你若离去,今夜过后,世间恐怕再无顾灼青。” 尧泽仿佛不曾听见她的声音一般,抱着琴大步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了转角,都没有回头。 顾灼青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今夜,只得听天由命了。 …… 常月楼的最顶层,屏风后面,是主宰天下的君王,左侧,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见到她,长鱼风目光讥削:“顾大人,天色不早了,可以开始了。” 她点了点头。 面色僵硬的看向楼边的丹熏,“开始吧。” 丹熏点了点头。 顾灼青倒了一杯酒,仰头狠狠的灌了下去。 其实,这种结果她早该想到的。 青楼本就是个污秽之地,小和尚那样的人,踏入这里,对他是一种亵渎。 所以,他生气离开,她并不生气。 复仇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又何必,要将旁人拽进她这早已经腐烂不堪的人生里呢。 正在这时,一声空灵的琴声突然回荡在这常月楼内。 顾灼青握着酒杯的手在顿时僵住,眼底浮起一抹不可思议的神采。 那琴声激越时如万马奔腾,坦荡时若明月清风,飘逸时如玉泉流泻,沉静时若秋水长天,除了小和尚,还能有谁? 重重幕帘之后,尧泽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 他不问朝局之事,自然不知她的原因。 他只知道,她便是诱他沉沦的妖,他得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远离她,度化她,可是,他却在不知不觉间,泥足深陷。 她一句‘你若离去,今夜过后,世间恐怕再无顾灼青’便轻易的瓦解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自言自语的呢喃:“红尘,它是一口污浊的染缸,任何人在里面,都不可能做到彻底洁净,可心存淡定,自是红尘如泥,亦可独自清醒。” 话音落下,他唇角露出一抹讥削的笑容。 如今,便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么?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她最好是有时间去找背黑锅的人 第163章她最好是有时间去找背黑锅的人 众人还沉浸在这琴声当中,尧泽已然抱起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常月楼。 半晌之后,楼内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果然如顾卿说的一般,能让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澹台厉颇有感触的吐出一句。 “赏,重重赏赐。” “皇上,那是臣偶遇的方外高人,不图钱财,此刻,怕是已经离开了,他本来昨日便要离开的,只是,听闻皇上要听他一曲,便多留了一日。” 闻言,澹台厉眼底拂过一抹惋惜。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是。” 长鱼风捏住杯子的手狠狠的收紧了起来,没想到,真有这琴技卓绝之人。 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机会。 澹台厉起身,临走前,他道:“皇后遇刺一案,可有进展了?” 闻言,顾灼青面色微僵。 刚把这事儿交给她,就要来听琴,她最好是有时间去找背黑锅的人。 “皇上问你话呢!” 见她没有说话,长鱼风在旁边低吼出声。 她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长鱼风,“侯爷还真是威风八面,皇上不曾如你这般疾言厉色。” “……你!” 顾灼青的话,成功的让长鱼风冷下了一张脸。 他阴鹜的目光落在顾灼青的身上。 他明知道,皇上如今本就对他很忌惮,可这顾灼青的每一句话,都往皇上的最在意的那个点上戳。 这一字一句,当真犹如那猝了毒的箭。 那箭矢,根根致命。 澹台厉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二位爱卿不必相送。” 话落,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一时间,这偌大的厢房便只剩下了顾灼青和长鱼风的存在。 长鱼风狠狠的看着顾灼青。 顾灼青不死,他日,死的便会是他,是整个长鱼府。 在他阴郁的视线之下,顾灼青默默的来到桌边坐下,而后倒了一杯酒饮下。 长鱼风冷着一张脸也坐了下来。 沉静了片刻,他突然说道,“顾灼青,老夫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呵呵。”她轻笑出声,而后又缓缓倒了一杯酒。 仰头喝下,她一双醉人的美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长鱼风,“侯爷为何会有此一问?” “顾灼青。”长鱼风平静的叫着她的名字,“老夫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聪慧,不如,我们一起守卫这青国的疆土如何?” 她嫣红的唇瓣勾起凉薄的笑。 “侯爷这是怕我了?” “顾灼青!老夫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别太过嚣张了。” “嚣张谈不上。”她又饮下一杯酒,还不等长鱼风说话,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差不多!” 瞧着她此刻的样子,长鱼风的所有隐忍在瞬间坍塌。 “顾灼青,与老夫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将跟前的桌子给掀翻了。 后者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皮。 “侯爷,这常月楼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天价,损坏了,是得赔偿的。” “哼!”他又是一声冷哼。 “区区一张桌子,老夫会看在眼里。” 她将酒杯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丹熏,随侯爷到府里取银子吧,一万两。” “什么?”长鱼风瞳孔瞬间紧缩。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他觉得公子你人品不佳 第164章他觉得公子你人品不佳 迎着长鱼风震怒的模样,她笑的妖娆邪肆,“怎么,侯爷付不起?不应该啊……” “哼!”长鱼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红月楼。 他身后的侍卫将银票留了下来。 后者云淡风轻的将银票收了起来,“虽然他人脏,但钱我还是要收的。” 几个侍卫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想到什么,丹熏问了一句:“公子,那琴艺超凡之人到底是谁?” “尧泽啊。” 闻言,几个人一怔,“可他不是拒绝你了么?” 还不等顾灼青说话,孟槐便幽幽的补了一句,“他觉得公子你人品不佳,不想来往来着。”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滚!” 孟槐:“……” “你们先回府,我去道谢!” 话落,她便走了出去。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丹熏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公子,千万不能喜欢尧泽,否则,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尧泽一心向佛,无心这尘世间的儿女情长,而公子,她身负为定安王府平反的责任。 草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即便是公子喜欢尧泽,尧泽也不会喜欢公子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说是尧泽的,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喜欢公子的,谁那么想不开啊。” 丹熏扭头看了他一眼。 …… 顾灼青来到国师府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尧泽,这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居然没有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 难道,就因为去了一趟青楼,所以想不开去自杀了? 她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她觉得,小和尚不是那种脆弱的人,说不定是找个地方反思去了,毕竟,他今日也是入了青楼了。 …… 清幽的山林之间,坐落着一座宅院。 叩开朱红的门扉,走进那幽深的长巷,锈蚀的铜环,残存着温度。 红尘乱舞,满地的落英,有一种无从收拾的纷芜,又有一种淡然于世的安静。 走在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尧泽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迈着步伐,缓缓朝着石阶走去。 依山而立的庭院之中,有一种被水洗过的洁净,远远的,他便看到冉冉升起的烟火。 淡淡的日光下,那一袭白衫的老者坐于石凳,面前摆放着数碟小菜,几样糕点,一壶佳酿,仰头间,似乎饮尽杯中往事。 他脚步在门口停了下来,抬手,轻轻一拽。 一声钟鸣突然响起,回荡在深山之中,清脆,震撼人心。 那喝酒的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怎么回来了?” 尧泽来到他跟前,低垂着头,那俊秀的眉头轻轻蹙着,却是半晌不语。 “坐吧。” 他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 “师父。”他艰涩的吐出两个字,神情痛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华郸给他倒了一杯酒。 “入红尘一遭,可有什么顿悟?” 他盯着跟前的酒,绯色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徒儿乃出家之人,从不饮酒。” 闻言,华郸又是一笑,却仿佛不曾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早晚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徒儿绝不饮酒 第165章徒儿绝不饮酒 尧泽好看的眉头轻蹙,“不会,徒儿绝不饮酒。” 华郸没有再与他争执,只是问道,“你有心事?” 随着华郸一句话落下,是亘古的沉寂。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句,“徒儿,有一事想要师父解惑。” 华郸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一代僧人,还有什么道理是你悟不透的。” 他有些难堪的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羞愧。 许久之后,他才挣扎的吐出两个字:“情爱。” 华郸云淡风轻的饮下杯中之酒,脸上不见半点意外,似乎,早已经料到。 放下酒杯,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尧泽。 “为师问你,人为何受轮回之苦?” 他道:“人食五谷杂粮,生老病死乃是常态。” 华郸低笑着摇头:“是因为七情六欲太重了,被七情六欲所迷等同于为了财色名食,烦恼也就而至,业也就这样造出来了。” 尧泽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如何自控己身?” 华郸抬眸,轻轻在他身上扫过,“情债难清,情劫难逃,如若遇见,便会一生为情所困,难自禁!” 至始至终,华郸的目光都停在他的身上,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他清晰的看在他的眼里有一抹沉重的挣扎,在他那颗纯净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儿。 尧泽泄气般的吐出一声叹息。 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让他禅寂了许久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悸动。 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忘记。 华郸看着他,半晌之后,他才问了一句,“你打算如何?” 他清寂的眸子微微闪过一抹怅惘。 “如果情执不断,纵使阅便万卷经书,念念还是堕婆娑,如果恳切至诚,放下万缘,一念成佛。” 尧泽一双眼睛仿若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静谧得宛如幽潭,那一张足以令全天下的男女都为之癫狂的绝美容颜此刻布渐渐的浮上一抹坚决。 华郸轻轻的摇了摇头。 尧泽吐出一声叹息,“师父是如何忘掉心中之人的?” 华郸脸上的神情不见分毫波动,忆起记忆中的人,脸上有的也只是释然。 他说,“为师是看破人世间的爱别离而出家的,所以,出家便忘了家。” “尧泽。”他轻轻叫着他的名字,眉目慈祥,“一个人修行,在自渡间,必须衣、食、名、利、世间情爱种种均得放下。” “看得破,才可以无挂碍,可以自处解脱,而不受羁绊,不受缠缚,才算是自身已了,才可以出来度业,接受供养。” “可你如今,心有挂碍,如何能再能度化他人?你不妨先涉过这红尘之水。” 闻言,他抬起头朝着华郸看了过去,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透着深深的执着。 “徒儿已是出家之人,此生,绝不涉情爱。” 瞧着他坚决的模样,华郸也不曾反驳,只是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如若不是忍耐到了极致,又怎会来找他解惑。 僧人也是人,人一旦过久了温暖的生活,又怎会愿意再回到那个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若以后无事,便别与小僧往来 第166章若以后无事,便别与小僧往来 堪破,方能看破。 尧泽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师父,徒儿先行告退了。” 在他转身之际,华郸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你记住了,真正成佛得道的人不是守着一座寺庙,一方晨钟,一架暮鼓,而是深入红尘,在万千迷茫中顿悟。” 尧泽脚步顿住,眼底,有浅浅的茫然闪烁。 “尧泽,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没有故事,不懂世故,不看遍沧海桑田,是无法无法体悟到禅法至高之境的。” “徒儿,知道了。” 话落,他缓缓朝着前面走去,只留给华郸一个清绝的背影。 华郸摇了摇头。 真想知道那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 …… 尧泽回到府邸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人。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怔怔的看着她。 “顾灼青……”不知不觉间,他唇瓣轻轻的呢喃着她的名字,似乎,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 顾灼青长长的羽睫颤动了几下,突然就睁开了一双眸子。 瞧着不远处的小和尚,她嫣红的唇瓣勾起浅浅的笑。 “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我都担心死了。” 迎着她那毫无防备的笑,尧泽心口猛地一颤。 她一张脸在晚霞的映照之下格外的惊艳。 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一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吐出口的语言冷漠的有些几分冰凉。 “施主还有何事?” 顾灼青大步走了过来,“我是来道谢的,我这人很少感谢别人的,但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我会还给你的。” “不必。”他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施主若是没事,便先离开吧,小僧还要做晚课。”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你又犯病了?” “施主请回。”他淡漠如水的往里面走去,就连余光也不曾在她的身上流连半分。 在他经过她身侧的时候,顾灼青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漆黑的瞳孔猛的一缩。 下一刻,犹如触电一般的将她的手甩开。 那力度,那反应,都让顾灼青以为自己是不是个什么毒蛇猛兽了。 “施主,若以后无事,便别与小僧往来。” 话落,他便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脚踢翻了他院子里晒的草药。 行至门口的尧泽听见那响动,脚步微顿,随后,便将门关上了。 隔着一道门,尧泽听到顾灼青的声音狷狂霸气的响了起来。 “我告诉你,脚长在我身上,我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要你多管闲事!” 她脚下生风的来到墙角,纵身一跃便跳了出去。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从来都是她赶别人的好么?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赶她了。 真是越想越气! 虎着一张脸,她骑马返回了常月楼。 以其跟着个不知好歹的和尚说话,还不如去找那背锅之人。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娘们兮兮的无耻小人 第167章娘们兮兮的无耻小人 常月楼。 “主子,大理寺少卿顾灼青来访。” 邢将离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顾灼青?” 楚陌点了点头,“他估计已经知道公子来到青国了。” 邢将离放下酒杯,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流光,“孤以为,即便来访,也该是长鱼风。” 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让他进来。” 楚陌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顾灼青便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她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主君在这里住的还习惯么?” 邢将离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一手撑在脑侧,便这样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 半晌过后,他嗤笑出声。 “早就听闻青国大理寺少卿顾灼青长得妖里妖气,跟个女人似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呵呵。”她低笑出声,“冒昧问一下,你平日里都不照镜子的么?” “放肆!”邢将离沉沉的低吼出声,一举一动间,帝王之气展露无疑。 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主君是偷偷摸摸进的青国,如今身上还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不如,低调点好。” 听着她话里的内容,邢将离面色微沉,“杀人的罪名?” 她一脸惊讶的看向他,“怎的,不知道么?” 迎着邢将离暗流涌动的一双黑眸,她解释道:“我朝皇后遇刺,凶手疑似沧溟朝皇后身边的宫女。” 说着,她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其中的原委,想必我不说,主君也猜到了吧?” 邢将离了盯望着她,绝美的凤眸中闪过一抹锋锐,刹那间,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寒冽森森。 “你可知诬陷孤的后果?” “主君。”她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如今,我朝议论纷纷,都认为是你的皇后善妒成性,为了阻止公主下嫁于你而杀人。” “我与主君一见如故,也不想让你蒙羞,所以,我为你想了一个办法。” 邢将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表演,不曾打断。 在他的目光之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长鱼风之子,长鱼战不是有个姬妾武功高强么?弄不好,是长鱼家的阴谋,杀了孝清,想扶持长鱼玥做皇后,你觉得呢?” “呵呵。”邢将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便是你陷害孤的理由?” 起身,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身上质地柔软的衣服拖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来到顾灼青跟前,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先是陷害孤,再让孤帮你除去政敌,顾大人这棋下的极好。”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每个人都会有难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对不对?” 邢将离看着她,那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他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她会狡辩一下,谁知道,居然就承认了。 他看着顾灼青,顾灼青也看着他,红唇轻轻抿着。 半晌的隐忍之后,邢将离唇瓣轻启,“滚,孤这辈子最见不得的便是如你这般娘们兮兮的无耻小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怎么可以贱的这么理直气壮 第168章怎么可以贱的这么理直气壮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的僵住了。 “呵!”她轻哼出声,“无耻就无耻了,反正你说的也是事实。” “……”邢将离静默无言的看着她,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无言以对。 一个人,怎么可以贱的这么理直气壮。 迎着邢将离一双妖异的眸子,她嫣红的唇瓣轻启。 “我这完全是为你着想,你的皇后因善妒而刺杀我朝皇后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引起两国争端是小,就怕让别人觉得你驭内不严,丢人呐。” 邢将离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在经过楚陌跟前的时候突然抽出了他的佩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说,“你向天借胆了不成,胆敢威胁孤?” 她伸出手,轻轻的将那剑推开,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就听我的吧,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的皇后是头号嫌疑人,对你只有坏处。” 说着,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不如直接将这件事嫁祸给长鱼风之子,长鱼战,如此一来,他们君臣之间必生嫌隙,于你而言有利无害。” 邢将离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他下意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你与长鱼风有仇?” 她点了点头,“长鱼战强暴了我喜欢的女人,此仇不报,我夜不能寐。” 闻言,邢将离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 垂眸,他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目光将顾灼青深深的打量了一遍。 “就你这样的,还有女人喜欢你?” 顾灼青:“……” 她吐出一口浊气。 “麻烦你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我进行人身攻击。” 顿了顿,她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作为青国第一美男,喜欢我的女人多得我都数不过来。” 话落,她以同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邢将离,而后摆了摆手,“算了,你这样的不会理解。” “呵!”邢将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可孤却听说,你卑鄙无耻,尖酸刻薄,报复心强,两面三刀……” “杀死孝清皇后的匕首是你沧溟朝的东西,可如果在长鱼战的训练场上搜出大量同款匕首,长鱼战便非死不可。” 她虎着一张脸打断了邢将离的话。 她怕再听下去她会忍不住掐死他。 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邢将离不曾说话,只是静谧无声的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危险。 这个人,一开始就做好了让他沧溟朝背锅的准备,只是又刚好知道他在这里,便改变了主意,让他一道去陷害长鱼战。 瞧着他此刻的神情,顾灼青皱了一下眉头。 她总觉得这个邢将离一肚子坏水,不可靠的样子。 沉寂中,邢将离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无端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说,“胆敢设计孤,普天之下,你是第一人。” 烛火之下,邢将离,他整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黑暗的危险气息。 下一刻,他突然就捏出了她的脖子。 “这天下间,孤若要一个人消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第169章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 他尾音尾微微拖长了些许,轻渺,淡兮,这样声音本该十分悦耳撩人的,可是此刻,却给人一种异常冰冷的感觉。 就仿佛在无人的子夜,从那幽深摇曳之地悄无声息的伸出一只冰冷苍白的鬼手,想要将你拽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顾灼青仰头看着他,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缓漾开一抹疏懒的笑意,闪耀着令人失魂的潋滟波光。 迎着她一双眸子,邢将离眉头轻皱了一下。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待去仔细深究,就听到顾灼青的声音狂傲的传入耳膜。 “哎哟喂,你这么牛逼你倒是让我消失一个来看看!” 思绪瞬间被打断,邢将离捏住她脖子的五指猛地并拢。 一阵窒息之感乍然传来,顾灼青眉头紧皱。 邢将离一双眸子已经溢满了寒凉,“再说一遍!” 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顾灼青轻哼,“芍药!你还是个人么?” 一句话传入耳膜,房间内有一种叫人窒息的静默。 楚陌紧张的看着那一幕,替邢将离问出了疑惑之处。 “芍药?顾大人此话何意?” 在邢将离寒凉的视线之下,她红唇轻启,“君主还真是才疏学浅,难道不知,芍药的别名,便是将离么?” “呵呵。”邢将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捏住她脖子的手再次用力。 一阵呼吸困难,她抬起手想要去捏他的脖子,奈何,身高差距太大,手臂长短差距太大,她根本就够不到。 看着她脸色铁青呼吸不畅的模样,男人非但没有半分的留情,反而越发用力。 顾灼青简直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见他真的是下定决心准备捏死她,顾灼青当下便怒了。 没有多想,她一只手快速的朝着男人某个敏感的部位探了过去。 她本以为,她这个动作过去,他定然会躲,躲便得放开他,却不曾想,他居然眼皮都不曾动过一下,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于是,她那一爪便生生的摁了上去。 在这一刹那,空气忽然就凝固了起来,一阵诡异的寂静在俩人之间静默穿梭。 楚陌当时便震惊了。 难怪这顾灼青看上去娘们兮兮的,原因竟出在这。 邢将离瞳孔在瞬间紧缩,那看向她的眸子溢满了不可思议。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 下一刻,她便被邢将离丢出了好远。 她也不恼,从地上爬起来,从容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尽快找时间将物证放好,否则,我不好表演。” “……”邢将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龙阳之好!变态!” 后者轻抬眼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争辩!记得准备好证据。” 邢将离:“……” 此时此刻,邢将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叫他不跟他争辩! 听起来,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般!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我是文官,才学渊博 第170章我是文官,才学渊博 朝堂之上,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一道道目光停留在顾灼青的身上。 “呵呵!”长鱼风讥讽的低笑出声,“顾灼青,你不是说不出三日便能找到刺客么?” 后者轻轻抬了抬眼皮,却是一语不发。 澹台厉面色微沉,“还没有结果么?” 顾灼青上前一步,“皇上,凶手便是长鱼战!” 她一句话,瞬间便让朝堂炸开了锅。 宋玄宁惊讶的看向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一知道都知道顾灼青不喜欢长鱼风一家,可这陷害的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些? “顾灼青!”长鱼战一声怒吼响了起来,“你胆敢污蔑长鱼府!” 说着,也不等顾灼青说话,他赶紧解释道:“皇上,顾灼青与臣素来不和,他一定是故意公报私仇的,老夫对皇上,对青国之心,日月可昭!” “侯爷。”她不紧不慢的打断了他的话,“如今皇后娘娘已死,后位空缺,恐怕,最有希望成为继后的便是……呵呵呵……”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掩去了未说完的话。 澹台厉眉头轻轻蹙着,“你可有证据?” 顾灼青一双妖异的眸子噙着一抹潋滟波光,轻轻的在长鱼风身上扫过。 “还请皇上下令搜查虎啸营!” “皇上,虎啸营乃是训练新兵之地,若是贸然搜查,不利于……” “侯爷莫非是怕搜出什么不成?” “……你!”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顾灼青又说道,“皇上,侯爷如此推三阻四,肯定有猫腻,他现在估计就准备拖延时间,好让人通风报信转移证据。” “顾灼青你……” “搜!”澹台厉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那双眼睛凉的似是没有温度。 长鱼风阴鹜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过,“顾灼青,若是没有搜到什么东西,你该如何?” 她眉眼轻抬,“若是没搜到,那便是我冤枉了侯爷,任凭侯爷处置便是。” “好!”长鱼风吐出一个音节,“请!” 在澹台厉的示意之下,季凡薄带人与顾灼青一道去了虎啸营。 骄阳之下,哒哒的马蹄声响彻了整条巷子,正朝着虎啸营的方向赶去。 阁楼之上,邢将离仰头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瞧着那淡出视野的人马,他绯色的唇瓣轻轻勾出一抹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顾灼青将如何收场! 敢要挟他,他还不够格! 他眼底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杀意,手里的杯子随即化成了碎片。 …… 虎啸营内,禁军在不停的翻找东西,而顾灼青则静静的站在一侧。 长鱼战近乎残戾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顾灼青,你当真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写?” 父亲总是诸多顾忌,可他不怕,他便是要让他死! 听到长鱼战的话,她轻轻抬了一下眉眼,“我是文官,才学渊博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又怎会不知道?倒是你,呵呵!” 长鱼战于瞬间捏住了腰间的剑,这阴险小人胆敢嘲讽他! 这可是虎啸营,训练场上刀剑无眼,不小心将人伤到也是平常之事。 他刚准备拔剑偷袭,季凡薄便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不知道你竟这么招人恨 第171章我不知道你竟这么招人恨 “没搜到任何可疑之物。”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仔细搜了么?掘地三尺的那种?” “你若是不信,便自己去搜!”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她被芍药坑了。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他。 她本以为,他作为帝王,定然非常看重自己的颜面,加上他才初到青国,定然不愿意沾染上太多的是非。 谁知道……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世间居然还有人不要自己的脸。 仰起头,她深深的叹息一声。 “算了,我就是不信你,也没法了。” “呵呵!”季凡薄阴阳怪气的低笑出声,“顾灼青,人还是不要总想着陷害别人的好。” 听着季凡薄的话,她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巫马瑶的清白的身子骗走。” “……你!” 他狠狠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带上人离开了。 季凡薄走后,整个偌大的虎啸营便只有她一个外来者的存在。 看着整个场上英姿飒爽的士兵,再看看跟前阴气森森的长鱼战,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芍药这笔账,她记下了。 他若是不同意,当时就告诉她呀! 现在这事儿弄的,她很难收场他知道么? “顾灼青,今日恐怕就是你最后一次与本将军站在一起了。”长鱼战阴冷的声音缓缓传入耳膜。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你将不久于人世?难怪我看你不太正常的样子!原来是有病!” “你……” 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她抬脚便离开了虎啸营。 …… 顾灼青回到宫的时候,季凡薄已经将情况告知了。 长鱼风正声情并茂的卖力表演,便要求皇上斩了顾灼青,好还他长鱼府满门一个公道。 她刚一踏进大殿,听到的便是震耳欲聋的三个字:“臣附议。” 她皱着眉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低声问道:“他们附议什么呢?” 宋玄宁用一种极度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长鱼风说你包藏祸心,公报私仇,不配为官,更不配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要求斩了你。” 她磨了磨牙齿,“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唉!”宋玄宁低低的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竟这么招人恨。” 顾灼青:“……” 她也很疑惑。 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不如人? “顾灼青,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君王的声音传入耳膜,带着一种难言的戾气在其中。 “皇上,臣……想再等等。” “顾灼青,从你入朝为官之后,便一直明里暗里的针对老夫,甚至还气死了家慈,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还……” “侯爷!”她漫不经心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给我身上抹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小人。” “难道你不是么?”他下意识的反问。 她也恼,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 澹台厉眼底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复杂,他道:“人,便交由你处置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侯爷,没想到吧 第172章侯爷,没想到吧 瞧着他震惊的模样,顾灼青轻轻勾起红唇。 “侯爷,没想到吧!” 她就知道邢将离可能会不靠谱,所以便稍微费了点心思,直接将自己准备的东西藏匿到了一个地方,再命人将消息无意间透露给了长鱼战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一直都是长鱼战的左膀右臂。 事情发生的这样匆忙,她来不及知会长鱼战,便私自将东西挪走,而她再让父亲帮忙追捕,便可来个人赃并获。 如若邢将离不欺骗她,将东西藏好,如此,便有两个罪证。 可惜了。 “怎么回事?”澹台厉询问出声。 宁渊行了一礼,“皇上,臣接到密报,说有人形迹可疑便去查看,却见长鱼战身边的侍卫粉之押运大量的兵器,查看之后得知,全是沧溟朝的短剑与匕首。” 宁渊微微顿了一下,又说道:“其中有些匕首与刺杀皇后娘娘的一模样。” “什么?” 澹台厉脸上浮起一抹下意识的怀疑,那双眼底瞬间闪过太多的情绪。 长鱼风很快的便平静上来,上前一步,他道:“皇上,此事一定有误会,这一定是顾灼青的栽赃陷害。”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并不说话。 倒是宁渊,当时便没有忍住:“侯爷,这姑娘是令公子身边的人,朝中谁人不知,那我倒是想请教侯爷,为何本该在虎啸营被顾大人搜到的东西,会出现在这?” 宁渊的话让长鱼风无言以对。 情急之下,他一脚重重的踢上跪在大殿的粉之,“说!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大殿之上,皇上跟前,还望自重!”顾灼青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将粉之扶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她的声音缓缓传入她的耳膜。 “长鱼小将军说了,只要你扛下所有的罪,他可以让你家人一生无忧。” 话落,她便站回了原地。 粉之整个人却在瞬间僵住,眼底,满满的皆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能这样? 为了他,她以身犯险帮助他转移证据,而他刺杀皇后却将她瞒住,如今,居然还以她的家人做要挟要让她扛下这些罪责。 粉之突然就笑了一声。 她笑的很轻,也很淡,犹如昙花一现。 她太了解长鱼战了,他不救她,便更不会管她的家人,还会灭口,因为,他怕引火烧身。 瞧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顾灼青轻轻的垂下眼睫。 沉寂中,澹台厉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你是何人?” 粉之抬起头,唇瓣轻轻开启,“草民粉之,罪该万死!” 长鱼风垂在衣袖里的手悄无声息的捏住银针,只要这粉之说错一句话,便当朝要了她的命。 顾灼青也盯着粉之。 她打探过了,这粉之虽然是个侍卫,可却爱恨分明,敢爱敢恨,决绝得很。 她现下已经知道长鱼战抛弃了她,那么,即便是死,也必然会拉上一个垫背。 果然…… “二公子没有指使奴婢刺杀皇后,也没有指使奴婢将沧溟朝的兵器藏起来,更没有要扶持贵妃娘娘做皇后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这是她半夜偷来的 第173章这是她半夜偷来的 “……你!”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落下,长鱼风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不打自招,她故意的! 只是眼下,动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她近乎蛊惑的声音在女子的身侧响起。 “姑娘,皇上只是问你是何人,没有问你刺杀皇后一事儿是不是长鱼战指使,更没问那兵器是来自何处,其他的,更不曾问。” 闻言,粉之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而后,整个人匍匐在地,嘴里却一直重复着一句。 “这些都是草民所为,与二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长鱼风酿跄的后退一步。 栽赃! 这是栽赃陷害!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出在自家下人的身上,真是好一个不打自招! 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皇上,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臣一定会查出这幕后之人,给皇上一个交代。” “砰!”澹台厉一拳砸到桌上。 站起身,他眸光冷厉的看着长鱼风,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来到他的跟前,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脚踢在了长鱼风的身上。 “好个长鱼风,这便是你教的好儿子!勾结沧溟朝,意图皇后之位!” “皇上,臣是冤枉的!不能当凭一女子之言便断定此事是小儿所为啊。” “冤枉!你长鱼家的手都伸到朕的后宫了,此刻,皇后尸体尚在,你居然敢喊冤枉。” 剑拔弩张中,顾灼青见缝插针的补了一句。 “皇上,长鱼家真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啊!” “顾灼青!”长鱼风眦目欲裂,“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勾结这个贱婢,陷害我儿!” 闻言,她也不理会长鱼风,只是行了一礼。 “皇上你知道的,臣这人一向刚正不阿,一腔正义,公事公办,绝对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众臣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不要脸之人,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人这么夸自己。 “将长鱼战打入天牢。” “皇上,臣当真是冤枉的,小儿万万不敢啊!皇上……”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澹台厉的一句话,成功的让长鱼风闭了嘴。 “顾卿随朕来!” “是!”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长鱼风。 这种感觉,当真快慰至极。 …… 刚到御书房,澹台厉阴鹜的眼神便看了过来,“此事,当真是长鱼战所为?” 迎着帝王的目光,她云淡风轻。 “皇上,以臣的能力及财力,即便是要冤枉侯爷,也弄不到这么多的沧溟朝兵器。” 所以…… 这是她半夜偷来的! 澹台厉面上拂过一丝冷佞。 瞧着他的神情,顾灼青便知道,帝王心中的那根刺,越发的茁壮了。 “皇上,长鱼家勾结沧溟朝,图谋皇后之位,其心不正呐!还望皇上早做防备,长鱼风可是……手握兵权!” 澹台厉眸色一紧,他抬头看向那龙飞凤舞的牌匾,手,在瞬间捏紧了起来。 “传朕旨意,长鱼战刺杀皇后,图谋不轨,三日后,处于极刑,长鱼风教子不善,罚俸三年。” 顾灼青还等着后面的内容,却见他已经没了反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去杀了顾灼青那个狗贼 第174章我去杀了顾灼青那个狗贼 她眨了眨眼睛,“皇上,此事长鱼战一人怕是完成不了,还有,贵妃娘娘……” “此事,朕自有主张。”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领命而去。 也是,如今长鱼风手握重兵,即便是帝王他也不敢妄动,可长鱼战,却不得不动,因为,这涉及到王室尊严。 这样也好,可以让长鱼风感受一下什么叫锥心之痛。 他欠她的,欠整个定安王府的,她都要他一一还来。 定安王府走过的路,她也要他再走一遍! …… 瓦檐上,青藤爬满院墙,院子里的那几树芭蕉,被雨水洗的轻扯翠绿,微风拂过,茉莉淡淡的幽香沁人心骨。 而这样的美景,此刻却无人欣赏。 长鱼偌大的府内,仿佛笼罩了一层阴霾。 唐雨霜面色凝重,一向冷静强势的她,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老爷,难道这事情就真的没有转机了么?” “老爷你为这青国立下汗马功劳,难道皇上就不能网开一面么?” 长鱼风沉沉的叹息一声,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圣旨已下,人赃并获,哪里还有生机?” “可战儿他是无辜的!” “夫人!”长鱼风无奈的叹息:“我们知道他是无辜的有什么用!得有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才有用啊!” “哼!”长鱼紫悦冷哼出声,“我去杀了顾灼青那个狗贼!他竟然敢陷害兄长!” “滚回房去!”唐雨霜低吼出声。 似乎是没有想到唐雨霜会如此疾言厉色,长鱼紫悦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母亲!我有是担心兄长,也不知道兄长现在在牢里过的好不好……” “你难道还嫌事情不够乱么?”唐雨霜烦躁的低吼出声。 话戛然被打断,长鱼紫悦看了唐雨霜一眼,咬着瓣便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 唐雨霜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便往外走去。 见此,长鱼风连忙叫住了她,“夫人,你去做什么?” 闻言,她脚步微微一顿,“我去求他,我跪在他跟前求他放过我儿!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失控一般的大吼出声。 “夫人,自这顾灼青成为大理寺少卿之后便经常与我作对,以前只是在暗处,此时,已经毫不顾忌了。” 长鱼风眼底冷厉一闪而过。 “他敢如此胆大包天,锋芒毕露,估计……是有人授意的。” “你是说……皇上?”唐雨霜不可置信的吐出一句,“可老爷你为这青国立下赫赫战功,皇上怎能容忍一个小辈如此欺辱于你!” 长鱼风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这便是帝王的权衡之术,如今的顾灼青不正是当年的他么? 只是到了现在,他成了当年的定安王顾诚武,而顾灼青成了曾经的他。 可是,顾诚武会败,他却不会! 他那双浑浊历经风霜的眼睛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冷厉。 杀了顾灼青,也算是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警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这个人怂的不像个男人 第175章这个人怂的不像个男人 “公子,两日之后便是长鱼战被处斩的日子,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顾灼青骑着马缓缓走在林间的小道上,听到孟槐的声音,她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我都出游踏春了,你说我什么心情!” “长鱼战是他唯一的儿子,你杀了他,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苍术沉着脸吐出一句。 “还是先回去吧,感觉有些不对劲。” 顾灼青突然将缰绳勒住。 抬眸,她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他一袭黑衣,慵懒的骑在马背之上,三千青丝仅仅用一根檀木的发簪簪住一缕,其余的,便这样扑散而下。 那妖媚的五官有种近乎蛊惑的妖美,似是误入这林间的妖精。 正当顾灼青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呵呵!”他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听说你的栽赃陷害成功了。” 迎着邢将离的一双眸子,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切多亏了芍药你,如果不是偷了你那些属下藏在院子里的刀剑,也无法成功。” 邢将离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 然而,对方却不见丝毫的歉意,居然挑衅道。 “不过,主君你与长鱼风勾结的事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你瞒住,不好意思了啊!” 邢将离不曾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一段时间的沉寂后,他幽幽吐出一句,“你就不怕孤去告诉澹台厉,一切都是你的栽赃陷害么?” “你去呀,如此一来,天下人只会以为主君是恼羞成怒,陷害一腔正义的我,嘿嘿!” 邢将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句话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你这个无耻小人!下作!”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一支利箭突然破空而来,她闪身躲过,顷刻之间,四面八方便涌出了无数的黑衣人。 四个侍卫见此,赶紧拿出随身的武器,警惕的盯着四方,“公子,你先走!”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几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已经跑出了好远。 “……”邢将离当时便惊住了。 真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会有这样毫无气节,贪生怕死的男人! 轻哼一声,他骑马便离开了。 黑衣人迅速的缠斗了上来,楚风和楚陌一时无法脱身,只能与顾灼青的四个侍卫一个战斗。 其余的黑衣人见顾灼青离开,也迅速的追了上去。 这一次,长鱼风是下了杀手。 林间风声萧瑟,兵器相碰的声音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顾灼青干脆利落的拔出刺入黑衣人身体的无妄剑,血迹溅上她的脸颊,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一种难言的妖冶。 邢将离骑着马缓缓而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以一副看戏的姿态瞧着被人包围的顾灼青。 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快慰。 顾灼青一个闪身躲过黑衣人的攻击,并将其顺手解决。 她利落的手法让邢将离意外的扬了扬眉。 这个人虽然怂的不像个男人,出事行为更是小人得很,叽叽歪歪娘们兮兮妖里妖气的,身手倒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估计是觉得芍药给他们丢人了 第176章估计是觉得芍药给他们丢人了 顾灼青百忙之中抬眸看了一眼邢将离,当黑衣人举剑刺来的时候,她连忙说道。 “看到没,那可是我大侄子,他武功天下无双,若不想死,便迅速离开!” 侄子? 邢将离漆黑的瞳孔暗流涌动。 他默不作声的握紧缰绳,因为此刻,黑衣人看向他的目光明显不善。 果然…… “一起杀了便是!”随着为首一个黑衣人的话落下,便有人举剑朝着他刺了过来。 他一跃而起,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趁着这空档解释道:“我与他毫无干系!” 顾灼青无妄剑刺过,而后一跃来到他的身旁,“大侄子!别怕!叔叔保护你!” 闻言,邢将离手中的剑直接朝着她劈了过来。 于是,俩人便打了起来,邢将离招招狠辣,明显是动了怒的。 此生,便没人敢这样在他跟前不知死活。 今日,他便来个顺水推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让黑衣人愣住了。 短暂的观看之后,有人便拉开的弓箭,目的,是顾灼青。 当那利箭射来的时候,顾灼青本能的往邢将离身后一躲,于是,那箭便重重的钉在了他的身上。 瞧着这一幕,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不躲呢?” 邢将离动作突然顿住,他冷佞的目光缓缓落在顾灼青的身上。 他目光凉凉的看着她,而后伸手将那箭拔了出来,反手一掷,那箭便从舌尖那人脖颈穿了过去。 至始至终,那看着顾灼青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丝毫。 “呵呵……”顾灼青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好身手!” 邢将离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却突然倒了下去。 顾灼青连忙将他扶住。 最终还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当楚风楚陌与苍术孟槐丹熏和草焉赶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顾灼青立于马背,手持无妄剑,英姿飒爽的与人酣战。 而另一只手,还要扶着同样在马背上的邢将离。 楚风和楚陌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主子居然受伤了。 俩人有些没眼看,一直嫌弃顾灼青娘们兮兮的主子,此刻竟然柔弱的倒在顾灼青的怀里,活像一个拖油瓶。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还替你家主子收尸么?” 冲上去之时,丹熏没忍住的低吼出声。 俩个侍卫及时回神,也迅速的冲了上去。 看了血迹漫迷的林间,其余黑衣人便迅速的撤离了。 顾灼青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将邢将离推给楚风,“你们主子受伤了,快去找大夫!” 楚风深深的行了一礼。 “多谢顾大人的大搭救之恩。” “咳!”顾灼青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很内疚,没有保护好你们主子。” 楚风与楚陌面色复杂的带着邢将离离开。 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草焉不解的吐出一句,“奴婢怎么看他们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灼青一脸坦荡。 “估计是觉得芍药给他们丢人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几个侍卫,低低的叹息一声。 “其实有些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没什么心眼,太过善良,武功还高……” 她话音未落,几个侍卫便骑着马走了。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都病成这个狗样了还来串门啊 第177章你都病成这个狗样了还来串门啊 三日时间转眼便到。 九尺邢台早早的便围满了人,全都是来观刑的人。 顾灼青洗漱完毕,将自己打扮的异常华丽,而后便直接去了九尺邢台。 她都已经等不及了。 顾灼青去到的时候,长鱼战居然还没带来。 她眉头轻轻一蹙,“人呢?”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慌忙来报。 “大人,牢内失火,长鱼战已经葬身火海了。”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色便这样僵住了。 “公子,有猫腻!”孟槐在一旁默默的补了一句。 “我就知道长鱼风不会乖乖的让他那狗崽子赴死,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么!” 她眺望着远处,那漆黑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宋玄宁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要不算了,长鱼战手握重兵,你若是步步紧逼,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我的,你就别以卵击石了,安稳点不好么?” “你给老子闭嘴!你真是怂成狗了!” 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差点吓到宋玄宁半条命。 他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顾灼青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嫣红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苍术孟槐,你俩带人去往西边追,追到格杀勿论。” “丹熏草焉你俩往北边追即可。” “那东边和南边谁去追?”孟槐僵在原地,不解的问了一句。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智商,怕是吃屎都抢不到热的。” 孟槐:“……” “属下也只是一问。” 顾灼青吐出一口浊气,一拳终究还是没忍住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南边便是青国,东边是沧溟,沧溟使臣正在来京的路上,他自然不会往那边逃。” “属下一定将他的人头带回来!”孟槐保证了一句。 闻言,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若是带不回来,就用你的来替。” 孟槐:“……” 几个侍卫默默的退下了邢台,瞧着那人山人海的人群,顾灼青轻咬了一下唇瓣。 …… 顾灼青孤身一人往府邸的方向走去,在骑马经过国师府的时候,轻轻的停了下来。 自从上次之后,她似乎很久不曾见到小和尚了。 他似乎要与她绝交来着。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刚准备离开,就见国师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她抬眸看去,目光一眼便与赵如雪撞在了一起。 即便现在春日已过,可他的身上依旧是厚厚的狐裘。 他拢紧了身上的衣服,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她。 她翻身下马,大步来到他的跟前。 “你都病成这个狗样了还来串门啊!” 听着她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赵懿恼怒的哼了一声,碍于自家殿下却也不曾多说什么。 赵如雪低笑出声,“最近想不开的事太多,想来找国师解惑一二。” 提起尧泽,顾灼青轻哼一声。 “行,我要回府去躺着了。”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我真怕你死了 第178章我真怕你死了 在她转身之际,赵如雪突然叫住了她,“我马上就要去行宫了。” 她脚步顿住,不解的看着他,“那去呗!” 瞧着她这无所谓的态度,赵懿眉头紧紧地皱着,“顾大人,我家殿下可是把你当成好友看待的。” 听出赵懿话里的暗示,她复杂的看了一眼赵如雪,而后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钱包,警惕的问了一句。 “你想要我为你践行么?” 瞧着她这模样,赵如雪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如果你请客,我可以陪你吃的久一点。”不等赵如雪把话说完,她便默默的补了一句。 后者微怔。 “我只是想说,所幸我只是去一个月,之后便归。” 顾灼青眼睛轻轻一眯,“你去干什么?” “我母妃的灵位在行宫,想去住一段时间。” 顾灼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能不能坦诚点,你就是怕长鱼战之事了结之后,你与长鱼紫悦的婚事将提上日程。” “你是不是反悔不想与我合作了?” “殿下,我发现自从皇后死后,你就没有斗志了,怎么,她的死对你打击有这么大么?”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长鱼风老了,等他的子女一个一个的没了,他会备受打击,如此,对付他会更容易。 最重要的是,他痛,她开心啊。 提起孝清,赵如雪眼底清晰的闪过一抹怅惘。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苦心谋划,本想让孝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谁知道,她却被刺杀了。 当真是讽刺至极。 沉寂中,她听到赵如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耳膜,“长鱼战他,罪该万死!” “……”她摸了摸鼻子,“你说得对,可是他现在跑了,我的侍卫已经去追了,就怕追不到。” 闻言,他眼底划过一抹冷厉。 微微侧目,仅一个眼神,赵懿便看懂了。 他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顾灼青伸手搀扶着赵如雪,“走吧,我送你回去,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真怕你死了。” 赵如雪:“……” 世人都知他身子骨弱,活的并不长久,所以在他跟前的时候都格外的注意,生怕刺激到他。 可这顾灼青,那一句句话直往人心窝上戳,丝毫不见半点同情与顾忌。 当真是,无情得很。 她扶着赵如雪离开,却不曾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后的尧泽。 心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闷闷的,有些难受。 她与赵如雪相谈甚欢的画面,灼痛了他的眼睛。 这一站,便是许久。 直到侍卫的声音将他惊醒,他在转身朝着院内走去。 是否是因为一个人过久了安稳的生活,也开始向往门前那些匆匆往来的过客。 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是否,他也期望自己的人生可以有变数,不被岁月枉自蹉跎。 他望着纤尘不染的铜镜,法令伸延,双眼如神佛宝鬓上是明珠蒙尘,这张脸,有岁月磨砺的痕迹,也有被世俗沾染的……污秽。 他想,终有一天,它会不可避免的,肉体化为腐肉,终成尘埃。 “顾灼青。”他低低的呢喃着她的名字。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公子要杀的人,从来都跑不掉 第179章公子要杀的人,从来都跑不掉 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不该生出多余的妄念,佛门法令庄严,以他们的身份,他若是犯戒,定然会害了她的。 …… 一缕和暖的阳光,洒在晶莹剔透的花瓣上,有一种动人心弦的清澈,丹熏与草焉立于马背,便这样神色凉薄的看着矗立在跟前的马车。 车帘被人掀开,露出了长鱼战那张有些疲惫的面容。 “呵!”他冷哼出声,“怎么,顾灼青不敢亲自来追我,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来?” “公子要杀的人,从来都跑不掉。”丹熏看着他,语气冰冷的吐出一句。 “呵!”长鱼战又是一声冷哼,“就凭他!” “是!”随着丹熏一个音节落下,她突然举剑而上。 顷刻之间,周遭一片杂乱,兵器相碰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回声阵阵。 长鱼战出招狠辣,他面目阴狠,那出手的招式更是招招致命。 他闪身躲过丹熏的一击。 “看不出来顾灼青的丫鬟还有分能力!” 他话音落下,草焉的鞭子便席卷而来,长鱼战一时不备,重重的捱了一下,顷刻之间,背上便破开了一条口子。 他眼底浮起一抹狰狞,他握紧了剑,颤抖之下,一脚踢上草焉的心窝。 草焉整个摔出,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 长鱼战残戾的笑着,他提着剑直奔草焉。 剑未落下,丹熏再次袭来,长鱼战常年混迹沙场,自然也练就了一身本事。 几个回合之下,丹熏便也身负重伤。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他的跟前,“二公子你先走,我们断后,大理寺的追兵马上就到了。” 长鱼战瞥了一眼丹熏,翻身上马,迅速的离开。 周围留下的人都纷纷朝着俩个丫鬟聚拢了过来。 另一边,长鱼战一路骑马狂奔,只要过了这个山头他便可以走出这青国的地界,自此之后,天高任鸟飞。 顾灼青欠他的,他定然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吁——” 一声嘶鸣回荡在林间,长鱼战及时勒住了缰绳。 他抬眸看着前方,只见一棵不知名的白花之下,一袭白衣的少年静静的站在那。 那三千青丝随意的用一根白色发带绑住,在风中飘扬着,那纤细的腰系着一根白色的腰带。 他身后白色的花瓣飘落而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衬托的他绰约卓绝。 他的手里是一柄泛着寒光的无妄剑。 此刻,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正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眼底,是漫天的凉薄。 “顾灼青!”长鱼战咬牙切齿的叫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她没有要与长鱼战多说的意思,手中的无妄剑突然出手。 快如疾电! 寒光闪动,带起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之风,利刃卷着纷飞的花瓣汹涌而至。 杀伐之气瞬间逼近。 狂肆的一剑劈头砍下,出手的招数凌厉至极,招招致命,不留任何一丝的余地。 长鱼战被逼的后退一步,只觉得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 他惊愕的看向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竟然会输给一个女子 第180章竟然会输给一个女子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么? 曾经,他竟然小瞧了他! 片刻的沉寂后,顾灼青又一剑刺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的剑划过他的剑,轻轻的擦过他的脖子。 一阵头疼骤然袭来,长鱼战盯望着她,眼神阴鹜。 抬起手,他轻轻往脖子上一碰,入眼,是殷红的血迹。 林间飘落的花瓣飞舞着,似乎能遮挡住人的视线。 顾灼青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迅速逼近。 还不等长鱼战反应,一阵疼痛骤然袭来,他跌下马背,突然抱着腿哀嚎起来。 马儿惊的后退几步,踩到地上的短肢,轻轻抖动了一下。 “啊!” 长鱼战痛苦的哀嚎萦绕在耳边,顾灼青拖着无妄剑慢慢的逼近,来到他的跟前,她低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他。 “还真是狼狈,真应该让你父亲看到你此刻的模样。” 长鱼战努力的握紧剑,可膝盖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那鲜血淋漓的流淌着,似乎永不枯竭。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连问了两个为什么。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他在他的面前蹲下。 她神色慵懒,可手中的剑却狠辣的刺入他的另一只腿。 轻轻转动,便听到长鱼战痛苦的嘶鸣。 在他狼狈、痛苦不堪之下,顾灼青缓缓吐出一句,“因为,我父是定安王顾诚武!” “……”长鱼战瞳孔猛地一缩,他惊愕的看着他。 “你是……世子?” 她微笑着,轻轻摇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妖媚,可这一刻,仿佛让人如坠冰窟。 她说,“郡主。” 长鱼战瞬间便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似乎是还没有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 片刻的寂静之后,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郡主!原来竟是是郡主!” 而他堂堂长鱼战,竟然会输给一个女子! “我要告诉父亲,我要告诉父亲……”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睁着的往回爬去。 顾灼青起身,风轻云淡的看着他,“长鱼战,你没机会了!” 他攀爬的动作一顿,艰难的转过头凝望着她,眼底,竟是祈求,“顾灼青,求你……放过我!” 一句话他说的支离破碎。 “如今的我,不过是废人一个。” 长鱼战狼狈的垂下眼眸,在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的生活在这一刻已经偏离了曾经,远离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高高在上。 从此之后…… 他看向自己的断肢,这残缺会将他紧紧的缠缚,他的人生,自己再也做不了主。 在他的目光之下,她摇了摇头。 “长鱼家的人,我谁也不会放过,你……”她神色骤然变冷,“去地狱等他们吧!” 话音落下,手中那薄如蝉翼的无妄剑快如疾风一般砍下。 温热的鲜血四溅,溅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可她却不曾擦一下。 只是神情冷漠的俯下身子,将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提了起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林间的花瓣静静的落于地面,满地的鲜血灼目,这里,仅仅片刻便恢复了最初的安宁。 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你长鱼家无后了 第181章你长鱼家无后了 长鱼府。 唐雨霜跪在佛前祈祷,虔诚无比,案桌上的插着鲜花的瓶子却突然掉落在地上。 那清脆的声响吓得她睁开眼睛。 还不等她多想,外面便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夫人,大理寺少卿顾灼青来访,侯爷让您去前厅一趟。” “他?”心底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他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而后走了出去。 …… “不知顾大人到这里,有何贵干?”长鱼风坐在主位上,云淡风轻的饮了一口茶。 瞧着他这悠然自得的模样,顾灼青低笑一声。 “今日本是我奉命监斩令公子的日子,只是,听闻他葬身火海了。” “他即便是葬身火海也是葬身在你大理寺的地牢里,怎么,顾大人难不成还能怪到我们头上!” 唐雨霜从外面走了进来,冷斥道。 她不愧为簪缨之族的贵夫人,自有一番做派。 顾灼青笑的妖娆邪肆,那笑看在唐雨霜的眼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凉意。 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令公子犯了死罪,可皇上的圣旨可是当众处斩,而不是其他的。” “哼!”唐雨霜轻哼。 她上前一步,那轻柔的声音犹如催命的符咒,“所以,我便命人分两路去追,果然就追到了。” 唐雨霜猛地一怔,惊愕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夫人别紧张,人是追到了,只是没能带回来。” 闻言,唐雨霜与长鱼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双腿断了。” “顾灼青!”长鱼风一拳重重的砸到桌上,“你胡说八道!” “夫人,别听他的!”他扶住唐雨霜,轻声安慰道。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的,其实,他头也掉了!” 还不等长鱼风说话,苍术便走了进来。 来到顾灼青跟前,他面无表情的将一个匣子打开。 顾灼青勾着红唇,似笑非笑的看着长鱼风夫妇,反手拽住盒子里的头发,将整个头颅扯了出来。 当看到那张脸,唐雨霜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更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整个人便这样晕了过去。 长鱼风扶着她,双眼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头颅。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派了那么多精锐去保护他的,怎么,还会死了呢? “顾灼青!”他一声嘶吼乍然响起,“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他反手将头颅扔到长鱼风脚边,清晰的看到他身子一抖。 眼底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当着顾灼青的面流了出来。 他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那努力压抑的哭声最终成为了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扯出手绢擦了一下眼睛。 “真是感人,走吧,入宫复命。” 转身之际,她脚步突然一顿,“对了侯爷……” 长鱼风将那头颅抱在怀里,颤抖的手轻轻覆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听到顾灼青的话,他抬眸朝着他看了过来。 迎着她冷鹜的眼睛,她唇瓣轻启,“你长鱼家无后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而长鱼府却已经被阴霾笼罩,久久不散。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顾大人,我们主君不叫那个名字 第182章顾大人,我们主君不叫那个名字 回到府邸,顾灼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们的伤好点了么?” 丹熏点了点头,“泰逢艺术精湛,我和草焉都无碍了。” “这次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那长鱼战功夫竟然这么高。” 闻言,顾灼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这才问道,“不知道芍药的伤怎么样了?” 苍术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听见她的话,他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他那一箭伤的并不轻,而青要朝中医术精湛的人都在宫内,他的身份有不宜张扬,恐怕不会太好。” 闻言,顾灼青良心仿佛被重重的戳了一下。 “那,叫上庸医,我们去给他看看吧。” “可公子你不是恨他么?你说他在背后阴你!还说他虐待过你来着。”孟槐不解的问了一句。 他问题一出,几个侍卫便也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以他们对公子的了解来说,她可不是一个以怨报德之人。 外面那些对公子的评价,有一些还是很中肯的。 在几个的目光之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其实那日,我拉他替我挡了一箭。” “……” 闻言,几个人当时便震惊了。 丹熏不可思议的吐出一句,“公子,你拉沧溟朝主君为你挡箭,你可考虑过后果。”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尽力补救么?况且……当时那不是没有忍住么?” “……” 草焉拍了拍额头,“奴婢去叫泰逢。” “快去快去!” “……”几个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子近日越发的能作死了。 …… 片刻之后,几人便悄无声息的来到常月楼。 站在邢将离住的院落,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 孟槐摇了摇头,“属下去叫门。” “不必。”她一把拽住了他,义正言辞的解释道:“芍药想必不会欢迎你们的,你们在门口等我就是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泰逢。 “庸医,你跟我进去就好。” 听到这个称呼,泰逢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便被人打开了。 瞧着出现在门口的她,楚陌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顾大人。” “嗯。”她点了点头,“我带大夫来看看芍药。” 闻言,楚陌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顾大人,我们主君不叫那个名字!” “行行行!邢将离行了吧!” 楚陌依旧满脸不赞同,“顾大人,你不可直呼我们主子的名讳。” 顾灼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你们沧溟朝人屁事多!我来看看他,他!行了吧!” 闻言,楚陌这才往旁边挪了些许,“顾大人,里面请。” 顾灼青:“……” 住个青楼还特么瞎讲究! 几个侍卫便这样站在不远处看着。 看来,这主君的俩个侍卫还不知道自家主子是如何受的伤? 因为受伤的原因,邢将离一掷千金在常月楼内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而作为这常月楼的主人,顾灼青更是熟门熟路。 来到卧房门口,她丝毫没有犹豫的推门而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要不让我家庸医给你把个脉 第183章要不让我家庸医给你把个脉 只见邢将离眉眼紧闭的躺在床上,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看得出来,他伤的很重。 “我……给你带了个庸医来看伤。” “……”泰逢皱着眉头又看了她一眼。 “出去。”安静的房间内,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即便看起来气若游丝,可是该有的威严还是一点没少。 然而,她不但没有走,反而走了进来。 她往他床上一做,“行了,这里是青楼你就别装逼了,你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简直和赵如雪一样一样的。” 说着,她叹息一声。 “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觉得有些触霉头。” 她话音刚刚落下,邢将离便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他脸色阴郁,那双眼睛更是不见丝毫的温度。 顾灼青疑惑的看向泰逢,“箭伤会影响听力么?” 泰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说呢?” 她再度看向邢将离,眼底多了一种叫做同情和内疚的东西。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觉得有些触霉头。” 邢将离猛地捏紧拳头,而后便剧烈的咳了起来。 泰逢叹息一声。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咳!”她尴尬的咳了一声。 那什么,她好像是来看他的。 于是,她柔声问道,“你好点了么?要不让我家庸医给你把个脉?” “虽然你这个人没义气,又阴毒、还卑鄙、长得也是妖里妖气的……” 顾灼青未说完的话在他的眼神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但是,你的伤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我应该回报一二。” “呵!”邢将离皮笑肉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救他! “滚!” 顾灼青脸上的表情一凝,“邢将离,再骂一句信不信老子强奸你?” 她这话一出,男人瞳孔清晰的缩了一下,下一秒,他便酿跄的下了床,然后拔出不远处悬挂的佩剑,势不可挡的朝着她砍了过来。 她伸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他的手。 而后,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指尖轻扫,“芍药,你的手真细,还很滑,怎么保养的?” 邢将离黝暗的黑瞳深邃沉静,散发着黑暗的危险的气息,就这样看着她,而后,缓缓唇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他身体本就极度的虚弱,又挣扎的拔剑教训顾灼青,又被她一番轻薄,早已怒火攻心。 瞧着他的样子,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赶紧放下他的手,拉起他衣服的一角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不悦的吐出一句,“叫你别瞎折腾了吧,吐血了吧!你本来就娘们兮兮的,身子骨也弱还老爱折腾!真让人不不省心。” 瞧着她那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千错万错都是他错的模样,邢将离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 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此刻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染了鲜红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让人不敢逼视阴森诡谲。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无耻就无耻,我又不在乎 第184章无耻就无耻,我又不在乎 他不曾言语,就这样阴郁的盯着顾灼青,有一种连阳光都无渗透的阴霾。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他指尖搭上邢将离的脉搏。 后者激动的将自己的手抽走,“庸医别碰孤!” 泰逢动作微顿,抬眸,他目光在顾灼青的身上扫过。 而后,指尖重新搭在了邢将离的脉搏之上,在对方准备挣扎的时候微微用了些力。 片刻之后,他收回自己的手,“你注意控制情绪,怒火攻心容易伤到根本。” 他利落的开好方子,而后提着药箱便离开了。 顾灼青用个东西将泰逢留下的药方压好,“你记得让楚陌去抓药,我家庸医医术了得。” 邢将离冷漠的看着她,眼底蕴含了一层风暴,她却仿佛不觉。 “我也就先走了,我看你也不太欢迎我,不过呢,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们这种长得妖里妖气的人一向都不知好歹!” 在她转身之际,邢将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他抓起剑朝着她便刺了过来。 顾灼青本能的一躲,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她知道他不知好歹,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知好歹。 见偷袭没有成功,邢将离冷哼一声便将剑扔到了地上。 转身,他朝着床榻走了过去,步伐有些酿跄。 瞧着他拽的跟的大爷似得模样,顾灼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于是,她抬起脚往他臀部踢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楚陌和楚风刚好推门而入。 入眼,便是顾灼青将他们主子一脚踢翻在地的场景。 俩人瞳孔在瞬间不可置信的一缩,而后,惊愕的看向顾灼青。 他竟然踢主子! 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之后,楚陌道:“顾大人,你还是个人么?”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而后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他屁股上有灰尘,我只是想给他擦一下。”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俩人用一种令人发指的目光看着她。 顾灼青:“……” “顾大人,请吧。”楚陌往边上让了些许,下了逐客令。 她点了点头。 临走前也不忘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邢将离。 “你们记得给他抓药哈。” 俩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在她出门之时,楚陌突然说道:“顾大人,望你在我家主子痊愈之前不可再来这里,否则,别怪在下翻脸无情。” 闻言,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再威胁我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卖到小倌楼!” “你!”楚风刚准备拔剑便被楚陌按住了。 他抬眸看向顾灼青:“无耻小人!” 楚风愣怔的看向他,他原本以为他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话,谁知道,居然是这么苍白的一句。 当真是太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了。 顾灼青狐疑的看了俩人一眼,“无耻就无耻,我又不在乎。” 话落,她大步走了出去。 …… 顾灼青出来的时候泰逢已经离开了,只有四个侍卫还在等她。 见她出来,孟槐赶紧问道,“公子,他好些了么?” 顾灼青扫了一眼跟前的四个侍卫,悠悠的摇了摇头,“看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为什么?” “咳!”她轻咳一声,“他想偷袭我来着,被我不小心……踢了一下,说是怒火攻心了。” “……” 一阵沉寂之后,四个侍卫突然异口同声的说道,“公子,你真不是个人!” 随后,转身离去。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顾大人怎么这么黑 第185章顾大人怎么这么黑 杀了长鱼战,顾灼青这些日子过的很舒心。 直到,一纸圣旨让她去迎接沧溟朝主君。 接下圣旨,顾灼青眨了眨眼睛,看来,芍药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 早早的,顾灼青便带人在宫门口等候了,谁知道,这一等便是一个上午,依旧不曾见到男人的身影。 头顶烈日当空。 有臣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终究是没有忍住的问道:“顾大人,这沧溟朝主君怎么还不来?” “你问我我问谁?”她语气不善的回了一句。 别以为她不知道,芍药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在这里暴晒,偏偏,这是宫门口,根本就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否则传入有心人的眼里,她又得被弹劾了。 又过去了几个时辰,就在太阳消失的时候,沧溟朝的马车才缓缓映入眼帘。 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 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顾灼青上前几步,“臣顾灼青,奉命接主君入宫。” 她话音落下,那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了男人那妖娆魅惑的模样。 他的身上还是一袭黑衣,三千青丝只随意的绑起一缕,魅惑的仿若那欲海中的妖,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怔。 早就听闻沧溟朝主君容貌艳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呵呵!”沉寂中,他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那挪耶的目光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顾大人怎么这么黑?真丑!” “……”闻言,顾灼青脸上牵强的笑就这样僵住了。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说出来主君可能不信,臣是今日晒黑的。” “是么?可孤看你天生就这么黑吧!” 顾灼青:“……” 顾灼青抬眸看向他,而后眸子微微一凝。 “主君,里面请。” 瞧着她吃瘪的模样,邢将离突然一扫近日来的屈辱,整个人感觉快活了很多。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脚步微微一顿,“不知道嫡公主是否也会来参加今晚的夜宴?” “会!”瞧着他那好色的样,顾灼青敷衍的回了一个字。 邢将离不曾再多说什么,抬脚往里走去。 顾灼青迅速的跟了上去,“主君,之前是我不对,得罪你的地方还望你别我计较,我这人一向冒失,真是对不起。” 说着,她将手里一柄匕首递了过去。 邢将离伸手接过,却见那匕首在夕阳之下散发着一种冷厉的锋芒,看得出来,是一柄世间难寻的好匕首。 瞧着他的神情,顾灼青又说道:“主君,这匕首是我特意寻来送你的。” “呵!”邢将离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便也将其收下了。 想用一把匕首就将先前的事情扯平,这顾灼青还当真是天真的紧。 没有再说话,一行人朝着尚云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尚云殿,是专门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位置宽敞可容纳千人。 这里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她反倒娇羞起来了 第186章她反倒娇羞起来了 这些大殿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不绝于耳。 殿内朝臣交谈的声音随着‘沧溟朝主君到’而结束。 邢将离面无表情的去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顾灼青抬眸,视线在长鱼风的身上瞥过,一声低笑溢出唇瓣。 “哟!侯爷还有心情来参加迎接沧溟朝主君的夜宴啊,哈哈哈哈……” 她嚣张的声音狂肆的响彻大殿,长鱼风狠狠的盯着她,那握住酒杯的手狠狠的捏紧了起来。 其余的臣子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蛊惑圣听的小人,他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邢将离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幕,“看来,这顾灼青在朝中似乎不太受欢迎啊。” 他话音刚刚落下,他身后的青国臣子便搭话道:“主君有所不知,这顾灼青极度谄媚,最擅长的便是溜须拍马,为人更是尖酸刻薄,两面三刀,所以朝中几乎无人与他交好。” “几乎?”楚陌敏感的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所以,还是有人与他交好?” 那臣子叹息一声,点头道:“与他交好的便是户部侍郎宋玄宁了。” 邢将离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随即,趋于无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宦官的‘皇上驾到’将这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澹台厉便带着后宫女眷来到了夜宴之上。 澹台欢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邢将离。 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那乌黑的发丝垂在背部,其余的用一根木簪簪起,那面容,娇艳的能让这后宫最美的妃嫔黯然失色。 澹台欢眼底惊艳一闪而过,随即,娇羞的低下了头。 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君么? “沧溟皇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澹台厉微笑着寒暄。 后者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青国风景秀美,谈不上辛苦。” “沧溟皇而远道来,不必客气,朕敬你一杯!” 顾灼青坐在人群里,神色淡淡的看着两个帝王之间的寒暄。 澹台欢娇羞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邢将离。 瞧着她的模样,顾灼青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 以她对这个芍药的了解,他即便去了澹台欢,大概也不会对人家好。 正在饮酒的顾灼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即便释然了。 那个和尚,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宴会中,楚陌俯下身子,低声道:“主子,那人便是青国长公主,澹台欢。” 闻言,邢将离抬眸看了过去,措不及防的,他的目光便这样与澹台欢撞在了一起。 后者随即低下了头,面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绯色。 瞧着她娇羞的模样,邢将离眉头轻皱了一下。 那信中的内容可是相当的张扬挑衅又露骨,怎的今日见面了,她反倒娇羞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当真没有见过这般卑鄙无耻的小人 第187章当真没有见过这般卑鄙无耻的小人 正当邢将离不解之时,顾灼青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皇上,臣有一个问题想请沧溟皇解惑。” 邢将离执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顾大人想问孤什么?”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 “臣想问一下沧溟皇为何要带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入宫,是不知我青国的规矩,还是知道了却故意为之,亦或许,想要行刺?” 她轻柔的声音犹如一柄不见血的利刃,顷刻之间,便将他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邢将离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僵住。 而离得他有些近的王公大臣默默的偏移了身子,一道道警惕的视线争先恐后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瞧着这架势,邢将离差点被气得爆粗口。 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就在刚刚,有人为求得一时的安宁,非常狗腿的将这匕首献给了他。 这前后不过片刻,他却在这夜宴之上公然质问于他。 那字字句句隐藏着不见血的利刃,矛头直指他,可说歹毒非常了。 瞧着他一双阴鹜的眸子,顾灼青幽幽的勾起红唇。 他让她在烈日之下等了整整一天,把她美貌的脸都晒的差点掉一层皮。 他倒好,还嘲讽她黑! 她现在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黑! 邢将离脸上装饰的笑再也维持不了,他这辈子,当真没有见过这般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简直卑鄙到了那么一个境界。 顶着众多视线的压力,他将匕首拿了出来,“这是孤想要送给青要皇的见面礼。” 说着,他凉凉的看了一眼顾灼青,“顾大人若是不提醒,孤倒是忘了。” 说着,他将匕首扔进丫鬟的托盘里。 宴会继续,一扫方才的紧张,丝竹之声响彻整个大殿,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心里有多憋屈。 楚陌和楚风对视了一眼。 初见之时亏得他们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居然这么卑鄙。 顾灼青笑着,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心情美滋滋的。 可不过片刻,她便用自己诠释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长鱼风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向了顾灼青,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 “皇上,臣有事启奏。”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澹台厉看向说话的老臣,眉头轻蹙,“庆国公有什么事儿非得在迎接沧溟皇的时候说?”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臣不可不说。”李言庆站了出来面色严肃,“皇上,此事事关定安王府后裔之事。” 闻言,澹台厉眸色一紧,“庆国公,此事容后再议。” 澹台厉面上隐隐透露出了不悦之色。 他国跟前,怎能谈国事。 李言庆朝着长鱼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摇了摇头。 顾灼青朝着长鱼风看了过去,眸色微紧。 看来,今日这桩便是针对她的。 长鱼战身死,他定然要报复。 此事若是关起门来说,尚有一线生机,可若在邢将离跟前,那便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这些狗!还挺能编 第188章这些狗!还挺能编 没有一个帝王会想让另一个帝王觉得自己连身边的人都驾驭不了。 所以,她一旦被泼上了脏水,不管是不是真的,澹台厉都会杀了他,还让邢将离看看这青要朝帝王的铁血手腕。 好个老阴比! 李言庆咬了咬牙齿,突然就跪了下来。 “皇上,臣一直觉得顾灼青形迹可疑,近日来,他更是处处打压陷害长鱼侯爷……” “所以这些时日臣一直在调查他的身份,总算让臣查到,原来,他竟是定安王之后,那个本该承袭爵位的世子啊!” 顾灼青:“……” 李言庆一语惊起波澜一片,整个大殿轰的一声便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顾灼青目光寡淡的看着他的表演,此刻,她敢断定,长鱼风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已经怀疑了,没找到证据而已。 可他竟然能让人出说来,就证明,制造了假的证据。 邢将离目光扫过她,唇角微微一勾,随后慵懒的往后一靠,便以一副看戏的姿态看着这一幕。 澹台厉目光在顾灼青的身上扫过,“你说顾卿是定安王府的世子,可有证据?” “回禀皇上,臣多番查找,终于让臣找到了一个人,她便是当年定安王府逃脱的奶娘,她亲自交代,将世子交给自己的侄女抚养……” “……”顾灼青有些不忍直视。 这些狗!还挺能编! “臣找到一块玉,这是从抚养世子的女人那里找到的。” 说着,他便将玉拿了出来。 顷刻之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我认得这块玉,当年定安王顾诚武成亲之时交给顾夫人的,说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对对对!当时我也在场,确实见过!” “这么说来,定安王府被抄之后,似乎没有这块玉。” “这玉本是一块,后来被郡主打碎了,便一分为二,世子与郡主各执一块,这玉不但价值连城,更是世子和郡主身份的象征。” 顾灼青紧紧的盯着那块玉,眼底杀气骤然浮现。 那玉,竟然是她的那块! 当年王府遭逢大祸,奶娘趁乱将她的玉抢去,她也被金超匆忙带走,自此,奶娘便下落不明。 澹台厉盯着那玉,原本寡淡平和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浮起丝丝的危险。 他绝对不能让定安王府的孽种存活于世,否则,于国不利。 此时,长鱼风突然说道,“皇上,不如传召人证!” 澹台厉冷厉的目光在顾灼青的身上扫过,“准。” 片刻之后,一身粗麻布衣的老妪和妇人便被带了进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顾灼青又是一怔。 没想到,当年王府存活的奶娘,今日竟会站在这里,成为她催命的符咒。 “你是何人?”澹台厉问道。 闻言,俩人紧紧的匍匐在地,颤抖的说道,“回、回皇上……民妇……曾是定安王府世子的奶娘,崔氏。” “朕问你,如果你现在看到世子,能否将其认出来?” 闻言,那崔氏点了点头,“能,当年民妇可怜世子,便将世子从死人堆里抱走,一直交给侄女抚养,三年前世子却突然消失了,至今也找不到。”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是容隐尚有一线生机 第189章是容隐尚有一线生机 “你们,抬起头来。”澹台厉命令道。 闻言,俩人才慢慢的抬起了头。 “看看着里可有你们认识的人。” 闻言,俩人抬起头,当目光扫过顾灼青的时候,俩人突然一怔,随即爬了过去。 “华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双手拂过她官袍,一脸惊讶,“华儿,你这是做官了么?” “放肆!”宋玄宁一脚将人踢开,“这可是大理寺少卿,可不是你的什么华儿!” “宋大人,皇上还在这呢,轮不到你说话!”长鱼风阴郁的声音沉沉的响了起来。 顾灼青双眸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人。 记忆中的她还是一个慈祥的人,可记忆却定格在了王府大乱,她抢走她玉的那一幕。 从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这个人迟早会是她的灾难。 故事,全部是假的还好,可长鱼风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亦真亦假。 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抹慌张。 “华儿,你快跪下来,跪下来求皇上原谅啊!华儿……” 顾灼青冷漠的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你说,是我由你养大的?” 闻言,那妇人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养过华儿!” “……呵!”顾灼青冷笑。 真是好熟悉的招数啊! 澹台厉的目光已不如先前那般,此刻的他,犹如笼罩了一层阴霾。 顾灼青知道,此刻,不管她如何辩驳,帝王的心中一旦种下了怀疑,便一定将连根拔起。 宋玄宁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皇上,顾大人不可能是定安王府后裔的,求皇上明鉴。” “宋大人,你可敢用你全府的性命为顾灼青做保证?” 闻言,宋玄宁一怔,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至始至终,顾灼青不曾说过一句话。 瞧着这样一幕,宁渊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他刚准备起身便被温玉一把拽住。 “你想干什么?” 宁渊眼底浮现出一抹急切,“为今之计,只有表明她的身份,她是容隐,那么,这一切便不攻自破了。” “糊涂!”温玉低斥出声。 “沧溟皇在这里,若是他知道女子入朝,搅弄风云,皇上亦会觉得脸上无光,依旧会处死她的。” “可若她是世子,必死无疑,是容隐尚有一线生机!” “宁渊!”温玉沉沉的叫着他的名字,压低声音道:“你非要让齐宣侯府上下也步了顾诚武的后路你才满意么?” “夫人……”宁渊怔怔的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可她也是我们从小养大的,亲如闺女呐!” 温玉眼底浮过一抹挣扎,最终,消失不见。 她扭过头,唇瓣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句,“可终究不是亲生的。” 宁渊吐出一声叹息,“夫人,你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可我我不能不救她!” 宁渊刚准备起身,温玉再一次的拽住了他。 “你就这般不顾我与溟澜的死活么?” 迎着她的眸子,宁渊叹息一声,“对不起夫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顾灼青岂不是死定了 第190章顾灼青岂不是死定了 “宁渊,她是要报仇的,今日你揭穿了她女子的身份,即便不被处死,她也不能再入朝为官,这样,她会生不如死,如此,倒不如现在死了算,也省的日后给齐宣侯府带来灾难。” 温玉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宁渊整个人瞬间便僵住了。 他,疏忽了这层。 她活着便是为了复仇,这么些年来,她为了科举废寝忘食,好不容易入了这朝堂,得到皇上的信任,成为大理寺少卿,她废了多少的力,没有人比他跟清楚。 如若她失去了这些…… 宁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可眼下,还有什么法子能解这必死之局。 “来人!”澹台厉威严赫赫的声音响彻大殿,“将他带去地牢关押,择日处斩!” 顾灼青吐出一口浊气,默默的站了起来。 临走前,她目光与长鱼风对视,后者眼底阴狠尽显。 邢将离目送着她离开,他突然低笑一声。 摇了摇头,他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这顾灼青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哪里比得上老练的长鱼风。 顾灼青被押了下去,大殿上又恢复了最开始的丝竹之声。 澹台厉对着邢将离遥遥举杯,“让沧溟皇见笑了。” “无妨。”他淡淡的回了两个字,“青要皇的杀伐果决让孤钦佩!” 闻言,宋玄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沧溟皇莫不是与顾灼青有仇,他如此说,便是表示赞同,那顾灼青岂不是死定了。 …… 腐朽阴暗潮湿的牢房内,阵阵嘶吼声传入耳膜,撼在心间,仿佛能轻而易举的瓦解人的意志。 顾灼青被捆绑在型架上,身上鞭痕交错,鲜血弥漫,可即便如此,她却连哼也不曾哼一声。 长鱼风坐在椅子上,手捧茶盏,听着萦绕在耳畔皮开肉绽的声音,他一副享受的模样。 可一顿毒打,却不曾听到她的叫声,长鱼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扔下。 起身,他抄起一旁的木棍便狠狠的朝着她的腹部打了下去。 顷刻之间,她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长鱼风面目狰狞的掐住她的下巴,“顾灼青,杀害我儿之时你可想过今天?” “他!活该!” 长鱼风瞳孔猛地一缩,他瞥了一眼那烧的通红的烙铁。 狱卒见此,赶紧给他拿了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侯爷,国师来访。” 长鱼风扭头看去,只见一袭僧袍的尧泽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来到他的跟前,他微微额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奉命前来送她最后一程,以示君恩。” “哼!”长鱼风冷哼一声,转身之际,他突然接过狱卒疏离的烙铁朝着顾灼青便摁了过去。 来不及想多想,尧泽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她的跟前。 一阵滋滋的声音响起,顾灼青惊愕的抬眸,目光便这样与他撞在了一去。 他双手抵在型架上,将她紧紧的护住,即便不看,顾灼青也能想到那烙铁给他带来的疼痛。 没想到尧泽会为她挡下,长鱼风冷哼一声,扔下烙铁便离开了牢房。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红尘万丈,魔相丛生 第191章红尘万丈,魔相丛生 狱卒也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牢房内便只有俩人的存在。 他默不作声的将那捆住她的绳索解开。 他知道她在牢里定然会受伤,可当看到她累累伤痕的样子,他还是…… 顾灼青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只见他后背的肉已经模糊了,血肉混着衣服粘在了一起。 这痛,本该是她受的。 转过身子,他将伤挡在了她的视线之外。 而后,脱下身上的僧袍披在了她的身上,衣服扯着肉撕扯而下,顷刻之间,他的额头便浮起了一层薄汗。 可他却不曾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为她拢紧了衣服,沙哑的声音低低的传入耳膜,“疼么?” 闻言,顾灼青一怔。 她抬眸,怔怔的看向他。 入朝为官三年余载,期间遭逢了数不清的算计,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 似乎,从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一句:疼么? 这一刻,她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坚强,似乎都被这一句‘疼么’彻底摧毁。 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他双臂的衣服,头轻轻的埋在了他的胸膛。 “疼,很疼。” 感受着胸前传来湿热的感觉,尧泽身体一颤,有一瞬间的呆愣。 她,哭了? 她埋在他的胸膛,起初的隐忍,呢喃,渐渐的变成不可抑制的哭泣,咆哮。 她并不想做个征战四方阴诡算计的奸佞,可谁也没把她当成个小姑娘。 王府被灭,她失去双亲,复仇之路再苦再难都只能一个人去走,却从没有人问过她,会不会累,会不会疼。 感受着胸膛越来越汹涌的湿热,尧泽缓缓抬起手,他无数次想要抱住她,却又无数次的垂下双手。 最终,他终于抬起双臂,轻轻的环住她,仿若珍宝一般的抱紧。 他以为他可以沧海桑田不问春秋,亦可以石烂松枯不记年岁,不管失去什么都可以坦然接受。 可是…… 唯独知她被关入大牢择日处死的那一刻,他慌了神,乱了心跳。 哭泣中,尧泽突然将一个东西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一愣,退出了他的怀抱些许,垂眸,她看着手里的东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 看起来,有些贵的样子。 “你记住这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便是你的了。” 顾灼青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就要死了,拿着你的东西也没用。” “不会。”他垂下头,呢喃的吐出两个字。 转身,他走出了牢房,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尽头,也没有再回头。 顾灼青垂眸看着脖子上的蓝色珠子,而后,捏紧了手。 此时的她,羽翼未满,空有权势的虚名,一旦跌落尘埃,便不会再翻身。 …… 推开国师府的大门,他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去,任由背部的伤口侵蚀着自己。 他默默的来到佛前跪下,闻着盘恒的古雅馥郁的香味,绯色的唇瓣有些苍凉的轻启。 “佛说,红尘万丈,魔相丛生,何必何苦,神说,人性最薄,情又如何,终究是破。” “一念离真,皆为妄想,心中有尘,处处有尘,心本不生,缘起而生,心本不死,缘灭而死。” 他深深的闭上眼睛,从抱住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他,离心中的道已经太远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别动不动就想摸我 第192章别动不动就想摸我 邢将离来到牢里的时候,只见顾灼青出神的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低笑一声,大步来到她的跟前。 “你在想什么?” 闻言,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明日就要被处斩了。” “所以,你还在垂死挣扎?”邢将离吐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讥讽。 然而,顾灼青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让我看起来好像经常被斩首。” 说着,她叹息一声,“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别人眼里一向都是非常完美又无所不能的。” 瞧着她这丝毫不慌的样子,邢将离眉头不解的轻皱了一下。 这些年来,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将死之人,有哭天喊地的,也有绝望的,更有看透一切一心赴死的。 可像他这般仿佛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死到临头还想着自己的形象的人,当真是少见极了。 “顾灼青,孤看在与你相识一场的份上,不知道有什么遗愿或者是有什么喜欢的人?”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主君你可有喜欢的人?” 迎着顾灼青的眸子,他缓缓点了点头。 顾灼青眸子微微一凝,若是知道他喜欢的人便等于掌握了他的软肋,说不定可以做点什么。 于是,她讨好的笑了笑。 “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不如,我们交换一下,双方把喜欢人的名字写下来。” 邢将离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楚风也将纸笔拿了上来。 顾灼青接过,毫不犹豫的写下了一个名字。 邢将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在纸上写下了那三个字。 末了,俩人伸手交换。 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的三个字,顾灼青一怔。 邢将离也是一怔。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只是面色复杂的看着纸上的名字。 一段亘古的沉寂之后,顾灼青叹息一声,“说实话主君,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不要脸,居然写自己的名字。” 邢将离将纸条往地上一扔,“孤也不曾想到你也如此不要脸。” “我是将死之人,不要脸很正常,可你一国之君不要脸就很尴尬了。” 邢将离凉凉的低笑,而后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看来这次,她是要凉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走了进来。 季凡薄皱着眉头将她上下看了一遍,瞧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他默然的移开了目光。 “皇上传你觐见。” “不去了。”她往角落里一坐:“长鱼风陷害我,可不管真假,他都不会在邢将离面前失了君威。” 季凡薄眉头紧皱,“你便这么失去斗志了?” “不然呢?我还能抱着他的大腿求不处死我?” 季凡薄冷哼,“皇上诏令,你必须觐见。” 话落,他便准备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在他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顾灼青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别动不动就想摸我,你怎么这么色!”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别老是拐着弯的说我帅 第193章别老是拐着弯的说我帅 “……”季凡薄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快步跟上她,“本将军难道会对一个男人有想法,尤其还是你这般不男不女毫无气概的!” “嫉妒我的美貌就直说,别老是拐着弯的说我帅!” 季凡薄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你活该死了。” “老子现在还没死!” 季凡薄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大步走在了前面。 …… 来到御书房,顾灼青一眼便看到了澹台厉。 他坐在桌前,神色冷厉的盯着他,“你当真是定安王府后人?” 抬眸,她清寂的目光与她对视,不卑不亢,“臣不是!” 她不曾自称罪臣,因为在她的心底,她是无罪的。 “可那玉和奶娘崔氏证词你怎么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明知道臣是被陷害的,可你为了自己的君威依旧要处死臣,甚至都不调查一二,如此,不怕被人觉得草率么?” “放肆!”澹台厉一脚踢翻跟前的案桌,而后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刚想说什么,却瞥见了她脖子上的珠子。 他瞳孔在瞬间猛地一缩,手颤抖的朝着那颗珠子伸了过去。 顾灼青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的看着他,“若皇上无事,臣便自己回地牢了。” 澹台厉那双历经沧桑的目光,在此刻浮上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他道:“清月挂珠,是谁给你的?” 闻言,她垂眸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珠子,想到小和尚的话,她眉头轻蹙了一下。 “我的。” “你父母……” “我从小便无父无母。” “朕……可以看看么?”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哽咽,整个人在瞬间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慈祥的东西。 顾灼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还是将这清月挂珠取了下来。 澹台厉伸手接过,双眼紧紧的盯着珠子,一双眼睛仿佛透过掌心的东西,看到了被尘封的记忆。 “皇上,怎么了么?” 澹台厉抬眸,深深的凝望着她,亘古的沉寂之后,他艰涩的吐出两个字,“皇儿!” “……”顾灼青看着他,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皇上,要不要传个御医什么的?” 他摇头,脚步有些酿跄的来到顾灼青跟前,“皇儿,我是父皇。” 看着顾灼青眼底的茫然,他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是朕负了你的母妃,也是朕听信了谗言,最终才导致你母妃逃出宫外。” 他怔怔的看着顾灼青,眼底满是歉意。 “朕找到你母妃的时候才知道你被人抱走了,可她却没来得及告知你的下落便死了。” “这些年,朕一直都在找你,从未放弃过。”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微怔。 原来,这便是小和尚给她这珠子的原因。 澹台厉将珠子重新给她戴上,“皇儿,朕会补偿你的。” “可臣是个将死之人。”她嫣红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一句。 澹台厉摇了摇头,“你是朕的皇儿,怎么会是叛臣之后呢?”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眼底划过一抹冷厉,。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第194章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来人,将那崔氏九族杖杀,李言庆不能辨别真假,贸然状告当朝重臣,赐毒酒。” 至始至终顾灼青都不曾说话,只是觉得讽刺。 如此昏聩的君王,父王当年的效忠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行了一礼,拒绝了澹台厉要为她恢复身份,也拒绝了他传的太医,一人朝着宫外走去。 …… 长鱼府。 侍卫急急忙忙的闯入府邸,“侯爷,大事不好了?” 长鱼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顾灼青越狱了?”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捏紧,“本侯不是说过让你们守好大牢的么?怎么还能让人给跑了!” “追!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本侯找出来!本侯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瞧着他此刻狰狞的模样,侍卫颤抖的说道。 “皇上传诏了顾灼青,之后便将人无罪释放了!” “什么?”长鱼风酿跄的后退一步,唐雨霜及时的扶住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侍卫伏在地上,“卑职怎敢欺瞒,不仅如此,皇上还下令给调查这件事的李言庆大人赐了毒酒,还将崔氏九族全部杖杀!” 顷刻之间,长鱼风只觉得头传来一阵晕眩。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狠狠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双目猩红如血,狠狠的吼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顾灼青!” “老爷,你别太激动了,为战儿报仇这件事来日方长,急不得!为今之计需要弄清楚的是,这顾灼青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竟然不但不追究,还为他杀了这么多的人。” 澹台厉挣扎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刚走出几步,整个人轰然到地。 顷刻之间,长鱼府乱做了一团。 门外,长鱼紫悦瞧着那一团乱,眼底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冷佞。 都是顾灼青。 她长鱼家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顾灼青,包括她的终身幸福。 她不会放过她的! …… 头顶,骄阳悬挂于天,照在身上,顾灼青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她便这样披着身上的僧袍,默不作声的来到了国师府。 远远的,她便看到尧泽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他凝望的方向正是皇城。 她垂下眼睫,这个小和尚,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将这象征他身份的清月挂珠给了她的。 在他的眼中,她顾灼青不过是个不能度化的刽子手,她执迷不悟,杀人成性,让他无可奈何,也让他不快。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不顾一切的救她? 她拖着满身的伤痕慢慢的来到他的身后,缓缓抱住了他。 温热的触感骤然而来,尧泽那倾绝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惊愕。 低头,当看到那双染着血迹的双手时,想要推开她的动作便这样顿住了。 他僵硬着身子,任由她抱着。 一阵清风拂过,院子里一棵娇艳的花随着风一路吹了过来,落在她的发梢,竟给人一种不知今昔和何年之感。 一段亘古的沉寂之后,顾灼青闷闷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 “你……不与他相认么?你可知,你既将身份给了我,便要不回去了,除非,我死。” 他那双寡淡的眸子不起波澜,“小僧已是出家之人,既出家,便早已没了家。” 顾灼青抱住他腰的手紧了紧,那张脸狠狠的埋在他的背部。 那透着丝丝蛊惑的声音便这样猝不及防的传入了他的耳膜。 “小和尚,你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小和尚,你不喜欢我么 第195章小和尚,你不喜欢我么 尧泽在顷刻之间便僵住了,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那句‘小和尚,你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见他不说话,顾灼青也不曾催促,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似乎是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尧泽抬起手,轻轻的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顾灼青一怔,还不等她细细感受,他便将她的手强行从自己腰间挪开,而后淡漠如水的后退了一步。 他道:“世人求爱,刀口舐蜜,初尝滋味,已近割舌,所得甚小,所失甚大。”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瞧着她情绪的变化,尧泽眸色暗了暗,他移开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世人得爱,如入火宅,烦恼自生,清凉不再,其步亦艰,其退亦难。” 顾灼青抬眸看着他,却见他目光不知道投向了何方。 她眉头轻蹙,而后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她道:“小和尚,你不喜欢我么?” 闻言,他又移开了目光,而后点了点头。 “小僧已是出家之人,还望施主及时止损。” 顾灼青捧住他脸的手一松。 她后退了几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抬眸看着他。 她长长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也为她添了一丝柔若之感,妖媚之中凸显几分别样风情。 顾灼青不曾多说什么,她抬手将她身上的僧袍拽下,随意的丢弃在了一侧,而后,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她也不曾回头。 尧泽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绯色的唇瓣轻轻吐出靡靡之音。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不敢爱你。”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四个侍卫已经在等候着了。 见她归来,几个人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准备劫法场,拼了这条命救走公子,谁知道,她却被无罪释放了。 只是…… 瞧着她此刻萎靡不振的模样,几个人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丹熏与草焉连忙走了上来将她扶住,“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唉!”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方才去了一趟国师府。” 闻言,几个人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她脚不曾停歇的往里走去,嫣红的唇瓣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然后我就回来了。” 被人拒绝这种事,真的是太有损她的颜面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的好么? 闻言,苍术与孟槐对视了一眼。 孟槐道:“我觉得公子肯定对国师图谋不轨,然后奸计没有得逞。” 苍术抬眸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 “嗯。” “唉!”孟槐又是一声叹息,“公子她堕落了。” 苍术不曾言语,大步朝着院内走去,彻底的将孟槐漠视成了空气。 …… 驿馆。 楚陌走进院内,看了一眼桃花树下休憩的邢将离,禀报道:“主子,青国公主来访。” 闻言,邢将离这才幽幽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这些日子被那个顾灼青弄的,几乎都忘记此行的目的了。 于是,他道:“让她进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公主与孤后宫的那些女人一般无二 第196章公主与孤后宫的那些女人一般无二 不消片刻,澹台欢便在芷玉的跟随下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再搭上雪羽肩,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一头乌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她缓步来到邢将离跟前,而后深深的行了一礼,“见过主君。” 邢将离慵懒的靠在软榻上,一双凤眸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 从宫宴初见他便发现,这澹台欢比起那写信之时,似乎少了几分攻击性。 她给人的感觉,当真是一个高高在上又很娇贵的公主,丝毫不见了信中的匪气。 想到这,他眉头又是一皱。 “起来吧。” 澹台欢直起身子,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在触及他一双肆意的眸子之时又飞快的挪开。 心跳如雷。 这沧溟朝主君当真如同传闻一般貌美,他美则美矣,却丝毫不显女气,反倒给人一种不可高攀之感。 偌大的院子里,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澹台欢尴尬的站在一侧,许久之后,她才道:“主君初到青国,不如,让欢儿带你去逛逛,看看我青国的河山风貌。” 邢将离起身,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留下一条弧线。 他缓步来到她的跟前,突然俯下身子。 她突然的接近让澹台欢一怔,随即便羞红了脸,软软的吐出两个字,“主君。” “呵呵。”邢将离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当真是无趣至极。” 听着猝不及防传入耳膜的话,澹台欢一怔。 “什么?” 邢将离垂眸看着她,眉目竟然冷漠的叫人如坠寒潭。 在澹台欢的目光之下,他菲薄的唇瓣轻启,“孤说,公主与孤后宫的那些女人一般无二,无趣至极。” 被羞辱的强烈感扑面而来,澹台欢捏紧了手,可身为一国公主的修养告诉她,不可随意在别国面前失了体面。 于是,她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微笑。 “当初送来和亲书的人是主君,如今主君便觉本宫无趣,那退婚便是了。” 邢将离目光再一次的看向她,低笑出声,“倒是有几分脾气。” 澹台欢刚想说什么,楚陌便走了进来,“主子,顾大人来访。” “孤不得空。” 邢将离话音刚落,顾灼青便走了进来。 今日的她,一身淡青色的衣袍,领口处有些细细的精致纹路,其余地方并没有太多的点缀,却一点也没显得朴素,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 她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目光在澹台欢与邢将离身上扫过,眼底划过一抹挪耶。 “巫马侯爷今日寿宴,不知道主君可有兴趣一道?” 邢将离妖媚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孤似乎没说要见你!” 对于顾灼青,他完全不见好感。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不屑与之为伍。 他的拒绝似乎在顾灼青的预料之中,她也不恼,“既然主君不赏脸那便算了吧。” 话落,她微微行了一礼便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看着那些妖里妖气的人不太舒服 第197章看着那些妖里妖气的人不太舒服 澹台欢瞥了一眼顾灼青离去的方向,眉头轻皱。 “巫马信虽然不及长鱼风那般势力逼人,可他是掌管着与四国的经济往来,主君若多多结交,有益无害。” 闻言,邢将离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原来,竟是这样的。 如若他今日不去,被顾灼青那个艰险小人定会在宴席上中伤他。 “多谢公主提醒。”这一句道谢,他倒是发自内心的,青国之中有太多的关系是他所不熟知的。 瞧着他不如方才生硬的态度,澹台欢微微福了福身:“若没事,那本宫便先回去了。” 在她转身之际,邢将离突然道:“不如,公主与孤一道前往。” 她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别样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 …… 巫马信生辰,朝中一大半人都到了,就连君王也命身边的贴身太监送来了贺礼。 顾灼青静静的坐在一侧,身边是宋玄宁。 瞧着她一杯一杯饮酒的模样,他随即将她的杯子拿走,“顾大人,你刚受了一顿鞭刑,怕是不能这样喝酒。” 顾灼青目光突然一怔。 宋玄宁抬头看去,只见一身僧袍的和尚缓缓走了进来。 他在一团锦绣之下,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不可轻易亵渎的感觉。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宋玄宁又看向顾灼青,却见她的目光依旧在他的身上。 他重重的往自己脑门上拍了几下。 “顾大人,你看国师做什么?他是长得好看,可他是个男人。” 顿了顿,见顾灼青没什么反应他又道:“顾灼青啊,我知道你好色,可你能不能区分一下男女?” 闻言,顾灼青危险的目光突然朝着他看了过来。 “他怎么会来?” 宋玄宁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么?” 宋玄宁摇头,“不知道啊。” “他与巫马信有什么渊源么?” 宋玄宁摇头,“我不知道啊。” 顾灼青:“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邢将离与澹台欢走了进来,在她的目光之下,悠然落座。 顾灼青:“……” 所以,她酝酿的一肚子坏主意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她拿起面前的酒狠狠的喝了一口,“女人就是麻烦。” 闻言,一直在她身后站着的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 俯下身子,丹熏道:“公子,怎么了么?” 她低下头,轻轻的抓住丹熏的手抚摸着:“没什么,只是看着那些妖里妖气的人不太舒服?” 宋玄宁:“……” 他是在说自己么? 他也不敢多问。 正在这个时候,巫马瑶从外面进来,今日的她,着一身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 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一头青丝梳起,繁丽雍容,她莲花移步缓缓走来。 刚一进来,她的目光便准确的搜寻到了顾灼青。 当看到丹熏时,她的眸色瞬间便黯淡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消受得了 第198章也不知道是不是消受得了 她垂下眼睫,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她知道那个女子,是他身边的奴婢,所以,他是喜欢她的么? 宋玄宁端着酒杯,静静的看着几个人之间的神情。 就在巫马瑶经过顾灼青跟前之时,宋玄宁突然没忍住放了一个屁。 闻着弥漫的味道,他整个人一僵,而后心虚的看向顾灼青,只见她依旧拉着丹熏的手,仿佛不觉。 倒是巫马瑶脚步顿了一下,而后端庄的走过。 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朝着宋玄宁投来一笑。 宋玄宁尴尬的放下酒杯。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见顾灼青沉沉的声音不悦的响了起来。 “这个巫马瑶真不是个东西,走到我跟前放了个屁,都快把我熏晕了,居然还对我邪魅一笑。” 宋玄宁:“……” 他僵硬的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巫马瑶,而后昧着良心点了点头,“是的,我也闻到了,也不知道这巫马小姐吃的什么,味道这么大。” 宋玄宁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怎么,国师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我沧溟朝?” 顾灼青抬眸看去,一见一身材魁梧的大汉举着酒杯凑到尧泽跟前。 她认得这个人,沧溟朝使团里的其中一个,其余的,不太清楚。 她看向邢将离,却见他慵懒的坐在座位上,一手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一幕,仿佛,事不关己。 见此,那大汉更是不知收敛,直接将酒杯凑到了尧泽的脸上。 “怎么!你们青国的男人都这般窝囊么?”说着,他目光朝着顾灼青扫了过来。 “不是唇红齿白、弱柳扶风,便是跟个娘们似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丹熏,“还藏了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消受得了!” “国师乃是出家之人,出家之人不饮酒,难道你不知道么?” 巫马瑶起身,不悦的说道。 “少给老子说那些有的没的,国师今日若是不喝了这杯酒便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沧溟!”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巫马瑶气急败坏的低吼出声。 父亲的寿宴,她身为女子本不该如此,可是,沧溟朝之中怎能欺人太甚。 大汉又将酒递近几分,“这可是我亲自倒的酒,国师当真不给面子。” 尧泽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就连正眼也不曾给过他一眼,彻彻底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见此,大汉眼底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愠怒,他一脚踏上尧泽跟前的桌子,“国师当真不为两国邦交着想?” 在一片吵闹声中,顾灼青突然将杯子往地上一砸。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刚好就砸到了邢将离跟前。 那飞溅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顷刻之间便破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他一双凤眸在顷刻之间覆上一层阴郁。 他看向顾灼青,只见扬起手,随着一声巨响,硬生生的将那桌子拍成了两半。 大殿之上瞬间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 众目睽睽之下,她妖娆的勾起了红唇,那双妖异的眸子竟衬的她有几分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来!干了这杯鸩酒 第199章来!干了这杯鸩酒 起身,她缓缓来到那大汉跟前。 在他狂傲的目光中,她堂而皇之的从身上掏出一包药洒在了大汉的酒杯里。 “来!干了这杯鸩酒!” 闻言,大汉一怔,“顾大人这是何意?” “这可是我亲自为你下的鸩毒,你不喝,是看不起我顾灼青,还是看不起我青国?” 她一字一句,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气势。 “顾大人,这可是毒!”他不可思议的吐出一句。 邢将离静静的看着那一幕,不曾言语。 倒是楚风,左忍右忍还是没有忍住,“他竟然还随身带着鸩毒!” 沉寂中,她将手里的酒往前递了几分,直接递到了大汉嘴边。 “你当真不为两国邦交着想?” “你这是强词夺理!”大汉后退一步,语气有些不足。 后者低笑,“你让僧人饮酒何尝不是强词夺理!杀人无形!” “喝!”她沉沉的吐出一个音节,又将手里的酒往前递了几分。 大汉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是我考虑不周。” “既然知道是你的问题,那便喝了!” 大汉狠狠的盯着她,垂再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顾大人,我们可是你青国皇帝的客人!” 他话音落下,顾灼青便笑了起来,那笑声当真是狂妄的丝毫没有掩饰。 一顿笑,她眉眼讥削的看向他,“凭你,也配!” 不等大汉说话,她却猛地捏住他的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狠狠的将那杯酒给灌了下去。 前后不过片刻,大汉便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黑色粘稠的鲜血。 邢将离瞳孔微缩,震惊的目光不可思议的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偌大的厅内,寂静无声。 似乎谁也不曾想到,她倒在酒里的竟然真的是鸩毒。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敢当庭沧溟毒杀使臣,还当着沧溟主君的面。 这是何其的不给对方面子,甚至可以说是打脸。 尧泽怔怔的看着顾灼青,那拿着菩提的手却忍不住的捏紧了起来。 在一片寂静中,他怔怔的看着顾灼青。 十年袈裟,十年禅榻,却因她一朝相护,而淡了佛法。 他沉沉的闭上眼睛,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砰!”邢将离至始至终不曾说话,只是看着顾灼青,那漆黑的眸子里云海翻涌。 “来人,速去禀报皇上,顾灼青毒杀使臣,请皇上发落!”长鱼风一党有人随即见缝插针。 然而,顾灼青只是云淡风轻的接过草焉递来的手绢。 轻轻擦过五指,她随意的将手绢往尸体上一扔。 “各位同僚,老子真替你们害臊,国师被辱,便是青国被辱,皇上被辱,我等被辱,而你们不敢吭声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陷害刚正不阿的我,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邢将离捏住杯子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所以,他毒杀他沧溟使臣在前,还反倒是他的错了! 一片剑拔弩张中,尧泽缓缓起身。 在众人难堪的目光中,他轻轻牵起顾灼青的手,转身,旁若无人的走了出去。 盯着被他握住的手,她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仿若失了魂一般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你傻的跟条狗一样 第200章你傻的跟条狗一样 尧泽一路上都不曾说话,只是这样牵着顾灼青一路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顾灼青怔怔的看着那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嫣红的唇角轻轻的勾起一抹弧度。 周边,是议论纷纷的百姓,而他们却仿佛未觉。 来到府邸,尧泽才将她的手放下,接着,便是叫人窒息的静默。 她也不急,寻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便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尧泽静静的站在那棵开的正盛的白花下,一双眼睛出神的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一段沉寂,就在顾灼青惬意的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传入了耳膜。 “以后,不可再随意犯下杀戒。” 闻言,顾灼青轻轻的睁开一双眸,“为什么?”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看向她,唇瓣轻启,“众生平等,你不可随意剥夺他人性命。” “众生平等。”顾灼青呢喃着这四个字,突然就笑了。 她一双眸子水遮雾绕的,当她看过来之时,仿佛有一层媚意荡漾开来。 起身,她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来。 那一举一动中,透着一种尧泽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风情。 他垂下眼眸,不去与她对视。 而她却步步紧逼。 一股淡淡的香味突然传入鼻翼,尧泽惊得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压下心底那些陌生的情愫。 他有些气息不稳的吐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顾灼青不曾理会他,直到将他逼到了树下,她才停住脚步。 “你说众生平等,可佛却也分三六九等不是么?” 尧泽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惊愕的看向她,久久不语。 “小和尚……”她轻轻的唤着他,慢慢的靠近再靠近,“你刚刚牵了我的手。” 闻言,尧泽面上浮起一层红晕,他有些难堪的低下头。 回应顾灼青的,是叫人窒息的沉默。 她眨了眨眼睛,红唇勾着浅浅的弧度,俩人离得极尽,她便这样盯着他。 “算命的说我旺夫,你要不要验证一下?”她轻轻踮起脚尖,随着她说话,暖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 耳垂红晕。 “小僧……” 她突然抬起手在他光洁的额头敲了一下。 “算了,你傻的跟条狗一样。”她虎着一张脸吐出一句,大步朝着墙角走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脚步微微顿住,头也不回的说道。 “以后,我尽量忍着点,不随便杀人。” 尧泽一怔,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听见自己心弦跳动的声音。 直到顾灼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内,他还是看着那墙,久久不曾挪开。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邢将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到她,他笑的阴阳怪气,“孤还以为会等不到你,以为你在路上就被暗杀了。”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失望了!” 邢将离面色于瞬间微沉,“顾灼青,你当庭杀我沧溟使臣,该当何罪?” 她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丹熏阻止不及,就见她直接提起茶壶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不男不女,妖里妖气的东西 第201章不男不女,妖里妖气的东西 瞧着她这丝毫不斯文的举动,丹熏默默的噤了声。 算了,习惯就好! 半晌之后,她才将茶壶放下,而后,朝着邢将离投来极度敷衍的一瞥。 “我是青国的臣子,即便要被问罪也轮不到你。” “你信不信……” “芍药。”她轻唤他:“我这个人经不得别人的威胁,你若是威胁我,我就骂你,你骂我,我就打你,你打我,我就上你。” “……”邢将离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他真的很疑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这不要脸到极致的话说的如此淡然! 简直,一言难尽。 “顾灼青,你横什么?”邢将离不说话,倒是楚风有些忍不住了。 “呵!”她凉凉的哼出一个音节,“我想横就横,你不服气就憋着,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楚风还想说什么,就见邢将离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顾灼青跟前,垂眸看着她。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个顾灼青当真长了一张倾国绝色的面容。 皮肤细腻,眉眼妖冶,红唇嫣红…… 感受到邢将离的视线,顾灼青眉头轻蹙,她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后者极其寡淡的移开了视线,顺便补了一句,“不男不女,妖里妖气的东西。” 而后,转身离去。 顾灼青僵在原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她扭头看向边上的几个侍卫,“他在说自己还是说我?” 几个侍卫默默的看了邢将离离去的方向一眼。 他们也想知道。 …… 朝堂。 “众位爱卿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澹台厉话音落下,便有臣子站了起来,意正言辞,“皇上,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顾灼青,于巫马侯爷府当众毒杀沧溟朝使臣,破坏两国邦交,当诛。” 那人话音刚落,长鱼风便上前一步。 “今日,沧溟皇也在这大殿之上,还请皇上给沧溟一个交代。” “臣附议!” 长鱼风话音刚刚落下大殿上便响起了震天的声响。 坐在帝王底下的邢将离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只见他静静的站在人群里,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沉寂中,澹台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顾卿,无错。” 他的一句话,犹如在朝上落下一块巨石。 朝臣面面相觑。 今日的皇上到底是怎么了? 在朝臣疑惑的面容之下,澹台厉道:“国师是天下的国师,是我青国的颜面,却被人当庭羞辱,尔等非但不解围,还要让朕处置了顾卿。” 说着,他看了一眼邢将离,“沧溟皇对底下人,有些放纵了。” 澹台厉的话,让整个朝堂寂静无声。 在这这一片无声里,顾灼青上前一步,“为了青国,臣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不会如鼠辈一般胆小怕事。” 说着,她低低的垂下眼眸,一声浅浅的哀叹将自身的凄凉演绎的淋漓尽致。 “长鱼侯爷说的对,臣毕竟杀了沧溟使臣,该给一个交代,臣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敢作敢为,此事,愿一力承担,让沧溟皇杀了臣泄愤便可。”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其实更想宿在你这里 第202章我其实更想宿在你这里 闻言,邢将离的面色再一次的沉了下来。 这个无耻小人,他表面在退,尽显谦卑,实则,却是步步紧逼。 若是他处置了他,天下人便会以为他邢将离小肚鸡肠,没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先是纵容底下人对国师不敬,之后又占着身份处置一心为国的顾灼青。 邢将离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自从来到青国,他的头便一直在疼。 有的时候,他真的搞不清楚自己是来和亲的,还是来让这个顾灼青气的。 “罢了,此事终究是孤约束不力,便,两清吧。”他极度不甘的吐出一句。 澹台厉点了点头,“如此,此事便作罢,退朝。” 顾灼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微微侧目,眸光与长鱼风交汇,她轻勾唇瓣,“侯爷,臣已经找人算过了,下个月初一便是个好日子,宜婚嫁。” 闻言,澹台厉脸上的神情在瞬间便僵住了。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先后失去了一双儿女,还有一个得力副将,而这些,皆是被顾灼青所赐。 如今,她便又对紫悦步步紧逼,当真以为他长鱼风是吃素的么? 阴郁着一张脸,他大步走出了大殿。 邢将离双腿交叠的坐在椅子上,他将那一幕尽收眼底,而后,低笑出声。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这青国中人还真是有意思。 要么就是城府极深,机关算尽,要么…… “呵呵。”他低笑出声,“孤倒想看看着顾无耻如何与长鱼风斗?” 闻言,楚陌与楚风对视了一眼。 顾无耻? 这个名字还挺适合那个无耻小人的。 …… 出了皇宫,顾灼青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红墙碧瓦的宫殿。 如若今日她不是澹台厉以为的皇子,那么,便会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公子,回府还是去哪里?”草焉问了一句。 她往马车了一趟,“许久不曾见到楼里那些身段妖娆的姑娘了,还有些想念,就去那里吧。” 孟槐默默的驾着车。 “公子,你如今是越发的不正常了。” 闻言,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及下,“你去富贵人家就正常了?” 孟槐:“……”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非要往人痛处戳。 顾灼青在常月楼里一待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府里派人来传话,说是国师在府里等了许久。 听到这个消息,顾灼青眨了眨眼睛,立即起身朝着府内赶去。 等她回到府里的时候才知道尧泽已经走了。 她默默的看了几个侍卫一眼,“我去一趟国师府,你们不准跟着。” 几人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顾灼青骑马去了国师府。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他的院子里,刚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她来到桌边坐下,瞧着桌上的菜,她赶紧拿起碗吃了起来。 后者抬眸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小僧以为你就此宿在常月楼了。” “我不是那种人。” “我其实更想宿在你这里。” 尧泽:“……” 她给他夹了些菜:“小和尚,你多吃点,否则怎么有力气……”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老子在生气你看不出来么 第203章老子在生气你看不出来么 尧泽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于是,在他清澈目光的注视下,顾灼青想说的话便这样噎住了。 她默默的给自己夹了点菜吃进去。 而尧泽的目光却依旧在她的身上,“你想说什么?” 后者轻咳一声,“没什么,我有些馋你身子而已。” 尧泽一顿,刚吃进嘴里的饭菜不曾嚼便这样吞了下去。 那张清入月华的脸上覆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食不言,寝不语。” 顾灼青:“……” 不是他先问的么? 顾灼青默默的吃完饭,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和尚,我下次还来你这里吃饭。” 闻言,他收拾碗筷的动作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你高兴便好。” 她静静的瞧着忙碌中的他,即便是做着这样的事儿,可身上却丝毫不见半点的烟火气息。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小和尚……” “嗯?”他抬眸望着她,眼底噙着一抹浅浅的疑惑。 顾灼青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便这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闻言,他轻轻的垂下眼眸,继续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其实,他叫过的。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不打算说话的时候,他却低低的吐出三个字,“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有些不忍直视。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连名带姓的叫人很不礼貌么?” 他一顿。 顾灼青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见他绯色的唇瓣轻启,“顾施主。”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她真的是太难了。 抬起手,她狠狠的在自己额头上拍了几下,如果她有一天死了,一定是被这个傻子给气死的。 瞧着她这迷惑的动作,尧泽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解。 “施主怎么了?” “老子在生气你看不出来么!”她虎着一张脸低吼出声。 她话音刚落,就见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蜜蜂。 还不待尧泽反应,她便尖叫着抽出无妄剑将那只蜜蜂削成两段,而后就见那尸体轻飘飘的落于桌面。 尧泽怔怔的看着桌上的蜜蜂,而后轻轻的吐出一声叹息。 “你又杀生了。”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我从小就怕这个东西。” “红尘十丈困芸芸众生,人心虽小也容我佛慈悲,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灼青将他往后推了几步,直到抵在了那棵白花树下。 她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红唇便势不可挡的凑了上去。 没有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她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 尧泽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脑中一片模糊,所有的感官便只剩下了此时的触感。 白色的花瓣在那一震之下纷纷掉落,一股淡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恍若如梦。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这个狗皇帝想害她啊 第204章这个狗皇帝想害她啊 这个时候,顾灼青却在他唇上重重的咬了一下,没有丝毫的留情,直接将他唇瓣咬出了血。 在疼痛的驱使下,他这才慢慢的回过了神。 垂眸,他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张美如谪仙的脸上透着丝丝红晕,还有不可置信。 唇瓣上沾染了鲜血,将他衬的如妖如狐,丽若春梅绽雪。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顾灼青老脸一红。 冲动了。 后退一步,她转身便朝着墙角走去,飞速的离开。 站在原地,尧泽恍惚的抬眸,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顾灼青刚回来,远远的便看到巫马瑶卯足了劲的想要往府里冲去。 可刚上前一步就被苍术毫不怜香惜玉的给拽住衣领扔了出来。 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一抹身影迅速的掠过,一把将巫马瑶抱在怀里。 刚一站稳,季凡薄便抽出佩剑直指苍术,“你找死!”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苍术静默无声的看着他,“若巫马小姐再来骚扰,来一次,我扔一次。” 闻言,巫马瑶挣脱季凡薄的怀抱,上前一步,“我是来找顾灼青的,又不是来找你的。” 季凡薄握住佩剑的手紧了紧。 又是那个小白脸,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瑶儿,跟我回家。”他收起佩剑,轻嗤出声。 后者摇了摇头,“我今日一定要见到顾灼青。” “你见他做什么,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么?” 瞧着季凡薄突如其来的火气,巫马瑶脸上呈现出了一瞬间的愣怔。 “我怎么会不知道,顾灼青俊美无双却从不沾花惹草,一身正义,为官清廉,还很善良,他敢言百官不敢言之事,在我的心里,他是最好的男人。” “……”季凡薄听着这些形容,眉头不可思议的皱了起来。 不只是他,就连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几个侍卫也愣了一下。 这说的,真的是公子?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骑着马缓缓走了过来,听到巫马瑶说的话,她轻轻勾起了红唇。 哒哒的马蹄声传入耳膜,几个人抬眸看去。 当看到她的时候,巫马瑶一喜,“顾灼青!” “嗯。”她来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温柔的询问出声,“你近日有空么?” 巫马瑶瞳孔不可思议的缩了一下,这骤然而来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她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嗯,那你便找个人多的酒楼,之后将你方才那些话多说几遍给那些刁民听听。” “……”闻言,巫马瑶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向顾灼青,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季凡薄沉着脸将巫马瑶拉到自己跟前,而后狠狠的瞥了一眼顾灼青。 “皇上有旨,命你三日后送沧溟皇过关。” 这一次笑容僵住的轮到顾灼青了。 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季凡薄冷哼出声,“走吧,他如今怕是自顾不暇了。” 话落,他直接将巫马瑶拽上马背,而后绝尘而去。 顾灼青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这个狗皇帝想害她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第205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草焉走了上来,神色凝重的说道:“近日来,长鱼风与沧溟皇走的有些近。” 闻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自京都到关外的一段路虽然难行,却没有大问题,可如果有人选择在那里刺杀,事情便不好了。 若长鱼风刺杀她,定然会在她回朝途中动手。 可她更怕的是,芍药与那个老匹夫达成什么协议,若是两边都对她不利,那就真的不太好了。 所以,她不能去送邢将离。 “泰逢。”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她赶紧往泰逢的院子里走去。 刚一进门,她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药香味儿。 瞧着她这步伐急躁的模样,泰逢眉头轻蹙,“有什么就在那说吧。” 她仿佛不曾听到一样,大步走了过来,“有什么药可以让我看上去病入膏肓的么?” 泰逢将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移开。 “有。” “快给我用上。” 闻言,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棍棒,“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若是你腿断了,自然不必去送行。” “听听,你这是人话么?”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泰逢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待沧溟皇走后,我再帮你治好便是了。” “可我怕疼。” “我这有让你失去知觉的药。” “……”顾灼青静静的看着他,见他不慌不忙的收拾着院子里的草药,那模样,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仰起头,顾灼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算了,我终究是不能指望你了。” “这两天帮我注意一下芍药的行踪。” 孟槐点了点头,“其实公子,不过是暂时断个腿,怕什么?” 顾灼青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走出了泰逢的院子。 泰逢仿若不曾察觉到她的离开一般,依旧收拾着自己的草药。 苍术深深的望着他,“你为何不帮她?” “我总有离开她的一天,她总不能事事仰仗于我。” 苍术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剑也离开了他的院子。 …… 两日后,醉仙居。 当顾灼青带着草焉和丹熏来到的醉仙居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人。 邢将离依旧是一袭黑袍,三千青丝随意的绾起一缕,他便这样慵懒的坐在桌边,整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魅惑邪肆的气息。 他的对面,是一袭蓝衣的澹台欢。 她给他倒了一杯酒,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主君此去不知何日再见,待欢儿服丧期满,也想一观沧溟的河山。” 听着这极度暗示的话,邢将离低笑出声。 他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孤还是喜欢公主那另类的一面。” “啊?”澹台欢眼底划过一抹清晰的不解,疑惑的盯着他。 瞧着那一幕,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在烈日之下,竟有种不真实之感。 看着那一幕,顾灼青一双妖娆的眸子轻轻一眯,随手拿出一块面巾将自己的脸蒙住。 而后,嫣红的唇瓣缓缓吐出两个字,“孟槐。” “公子?”孟槐上前一步,“有什么吩咐么?”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这青国中人果真下作 第206章这青国中人果真下作 顾灼青回眸,将他整个人从上到下深深的看了一遍,而后吐出一声低叹:“把你的脸遮起来。” “为什么?” “因为丑。” 孟槐:“……”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内心拔凉拔凉的。 可碍于顾灼青的淫威,他还是默默的扯下衣服将脸遮住。 瞧着他这可以说是很粗糙的举动,顾灼青又是一声叹息。 真的,太拉低她的档次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窗户边:“看到了么?” 孟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而后点了点头,“是沧溟皇和长公主。” “你去调戏一下芍药,随便找个地方摸就行。”她淡淡的吩咐出声。 “是。”刚刚迈出一步的孟槐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又折了回来,“公子,你说什么?” “好话我不说二遍!” “……”孟槐脸上露出了一抹为难的神色,这叫好话? 虽然他现在蒙着脸,可是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这大庭广众之下去调戏另一个人,这说的过去么? 想着,他幽幽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公子……” 他未说完的话,在顾灼青的视线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决定,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邢将离坐在窗边,当一道劲风袭来的时候他眉头一皱,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暗沉。 微微侧目,他唇瓣轻轻勾起一抹寡淡的弧度,显然不将来人放在眼里。 在孟槐举剑刺过来的时候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楚风和楚陌瞬间挡在了跟前,却见对方扔出了自己的佩剑,俩人阻截的瞬间,孟槐一只手迅速的朝着邢将离探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将手朝着他敏感的地方探了过去。 越来越近,孟槐自暴自弃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了。 瞧着他的架势,邢将离瞳孔震惊的一缩,楚风和楚陌也是一怔,瞬间便惊住了,直接忘了反应。 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邢将离之时,一道凌厉的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强烈气势陡然袭来。 孟槐本能的一挡,然后就见那人娇弱倒在了一侧,嘴里还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像是被他打得吐血一样。 楚风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顾大人,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一手捂着胸口,虚弱的看向孟槐。 “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意图对沧溟皇行这龌龊之举,如此不要脸,当真是枉为男儿!” “……”孟槐身子霎时一僵,面巾下的脸上写满了浓浓的懵逼,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顾灼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公子让他来摸沧溟皇的。 那她现在是想做什么? 邢将离微抬下颔,那妖娆肆意的面容在阳光的浸染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盯望着孟槐,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青国中人果真下作!” 孟槐:“……” 顾灼青眉头轻蹙,她二话不说便将跟前的桌子一剑砍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怎么可以贱到这种地步 第207章怎么可以贱到这种地步 邢将离即将端起酒杯的手便这样僵在了空中。 他面色微凉。 “君主,请你说话要有分寸,谁知道这蒙面人是不是我青国中人,亦或者,是你长得太妖娆了,所以才叫男人也把持不住,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风骚。” 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围了许许多多的人,瞧着这一幕,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不知好歹。 邢将离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将他的面巾扒下来。” “是!”楚风和楚陌应了一声。 孟槐一惊,本能的往顾灼青身后一躲。 后者默默的往边上挪了些许。 瞧着她这过河拆桥的架势,孟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有预感,如果他的身份被揭露,那么公子一定会假装非常惊讶,然后在对他进行精神和肉体上的伤害,以达到撇清关系的目的。 所以,当楚风和楚陌凑过之时,他纵身一跃跳下酒楼,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俩人正准备追,就见顾灼青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邢将离垂眸,瞧着那吐在自己衣角的鲜血,那俊美的面容在瞬间便沉了下来。 “给孤擦了!” “咳咳咳!”她激烈的咳了几声,“抱歉,刚刚为了救君主不被男人玷污,一时不慎受了伤,弄脏君主的衣服,还望见谅。” 说着,她便俯下身,颤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为他擦衣服。 那一举一动之间透露出来的皆是楚楚可怜,无力,硬是将一个身受重伤还努力维护两国邦交的忠臣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顺便凸显出了这沧溟皇的尖酸刻薄,对方分明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他不但不感激,反而步步紧逼。 瞧着周围异样的眼光,邢将离只觉得胸腔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 在顾灼青即将碰到他衣角的时候,他一把截住她的手。 “孤与你玩笑的,方才,多谢顾大人了。” 他嘴里说着感谢的话,那握住顾灼青的手却慢慢的捏紧,其中警告的意味极度的明显。 而他显然低估了有些人的无耻程度。 只见她发出一声轻哼,满面无辜的看着他,“主君,你捏我做什么?” 邢将离:“……” “呵呵!”迎着众多百姓的视线,他僵硬的笑了两声,“孤只是觉得顾大人的手有些纤细。” 说着,他顺势将他拽了起来,低声道:“顾无耻,你最好别落在孤的手里。” 后者眨了眨眼睛。 “主君明日便要回朝,本该是我送主君出关的,只是眼下,我为了救主君身受重伤,怕是要另找人相送了。” 邢将离盯望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所以,这个顾无耻弄这么一堆事儿,就是想推掉这个差事。 这些年来,他在沧溟皇权中,什么大风大浪,什么阴诡沉浮不曾经历过。 可却从未遇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无耻的没有下限的人。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贱到这种地步。 偏偏,他有口难言。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而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 澹台欢默默的跟上了他的步伐,在经过顾灼青身边之时,她微微停住脚步。 “顾大人武功退步了。” 她微微额首,“近来吃多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不知沧溟皇可否割爱 第208章不知沧溟皇可否割爱 …… “砰!”长鱼风将案桌前的东西全部挥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灼青怎么可能这么轻松便受伤,难道皇上看不出来他就是装的,为的就是逃避送沧溟皇这个差事么?” 唐雨霜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 “老爷不是一直怀疑顾灼青就是王府旧人么?不如,借这个机会试一下。” “夫人的意思是?” “呵呵。”唐雨霜低低的笑了一声,“当年是你负责抄了定安王府满门的,顾夫人的遗物尽数在我这里。” 似乎是想到什么,长鱼风突然就笑了起来。 “多谢夫人,我知道该怎么了。” 唐雨霜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走了出去。 她一定会撑到顾灼青死无全尸的那个时候,她要亲眼看着他的下场比战儿凄惨才能安心。 …… 翌日,沧溟皇回朝,澹台厉亲自相送,季凡薄则负责送他出边关。 顾灼青站在人群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一幕。 长鱼风想要谋害他,她偏偏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正在这个时候,长鱼风突然站了起来:“皇上,这是我夫人给贵国皇后的礼物。” 说着,他轻轻的将锦盒打开。 只见里面呈现出的是一只步摇,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顾灼青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是母亲的东西! 怎么会在长鱼风的手里? 仅仅片刻,她就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长鱼风怀疑她是定安王府的后人,于是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目的,便是等她承认伤好,亲自送沧溟皇。 如此一来,他便可一箭双雕,既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能刺杀她!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牵强的移开了目光。 母亲的遗物,一定不能被旁人带走。 长鱼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顾灼青,却见她一如既往,脸上不曾有半分的异样。 他眉头一皱。 难道他的猜测是错的? “不愧是侯爷,随便送出一件东西便价值连城。”沉寂中,宁渊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近近的盯着盒子里的步摇,上前一步,“这东西是我一故人的,不知道沧溟皇可否割爱?” “宁侯!”长鱼风低斥出声,“还望宁侯别失了风度!” 宁渊依旧盯着邢将离,目光坚决,“不知沧溟皇可否割爱?” 这只步摇是她的东西,既然是她的,那便该留在容隐身边。 邢将离将那步摇拿了起来,细细的端详了一眼。 他突然就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这步摇与宁侯不配,不过,与顾大人倒是很相配!” 似乎是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嘲讽之意,顾灼青微笑的扯了扯嘴角。 “本官向来不爱这些娘们兮兮的东西,若是主君喜欢,戴头上便是了,如果不够,那放你家灵堂上供起来。” “顾卿!”澹台厉沉声警告。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乖巧的站在一侧。 偏偏是这副模样,叫宁渊不由得心疼起来。 她母亲的东西,她比任何人都珍惜,可却不能有丝毫的表露,这些年,真的苦了她了。 长鱼风安静的站在一侧,一双眼睛至始至终都留在顾灼青的脸上,似乎要透过她那完美的伪装看到最深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孤真的想看你是怎么死的 第209章孤真的想看你是怎么死的 邢将离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而后,将东西收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发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那终究是母亲的东西! 临走前,邢将离道:“孤与顾大人一见如故,若方便的话,不妨送一程。” 长鱼风眸色一紧,目光紧紧盯着顾灼青。 本以为他必然会同意,谁曾想,她却坚决的拒绝。 “臣也想,只可惜,昨日为了救主君受了伤,此刻怕是有心无力了。” 她的拒绝让长鱼风慢慢的沉下了一颗心,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这顾灼青与定安王府并没有什么关系? “顾卿,既然沧溟皇有此要求,你便送上一程吧。” 有了澹台厉的命令,她没有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遵旨。” 长鱼风深邃的挺空深处闪过一抹明显的算计,接着,趋于无声。 …… 上了马车,顾灼青安静的坐在一侧,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邢将离。 他一手撑在脑侧,神色淡淡的看着手中的一卷书籍,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寂中,顾灼青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长公主守孝,让主君白跑一趟了。” 闻言,他只是轻勾了一下唇瓣,“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么?” “血口喷人!” “呵!”邢将离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喜怒难辨。 抬眸,他魅惑的眸子在她的身上轻轻扫过。 “青要皇应当不知道他表面上忠心耿耿的臣子,其实包藏祸心,暗杀皇后,嫁祸朝臣吧!” 闻言,顾灼青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废话!当然不知道了!” “……”邢将离眉头轻蹙了一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做有些无谓的争辩。” 邢将离没有再说话,马车内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马车朝着前方缓缓前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马车停了下来,楚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主子,要过桥了。” “嗯,走吧!”他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句,目光在顾灼青的脸上扫过。 “顾灼青,孤真的想看你是怎么死的!” “……”后者皱了皱眉头,不曾说话。 过了桥,顾灼青这才从马车上下来,“主君,此去路途遥远,多保重!” 第一次见她说话顺耳,可邢将离眉头却下意识的一皱。 总觉得有猫腻。 他点了点头,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沧溟朝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顾灼青这才将身上的锦盒给掏了出来。 几个侍卫默默的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知道公子对沧溟皇客气的原因了。 “顾灼青!”季凡薄怒气腾腾的冲了上来,“你竟然敢偷一国之君的的东西!” 闻言,她云淡风轻的瞥了一眼,而后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送给我的。”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你偷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偷的了,请你不要污蔑我,否则,我就去色诱巫马瑶!” “……你!”季凡薄捏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而后翻身上马,迅速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第210章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瞧了一眼他的背影,顾灼青立即翻身上马,“我们也赶紧走。” 若是长鱼风派人行刺,还可以让季凡薄抵挡一阵…… 马儿在桥上走的有些缓慢。 木板堆砌而成的桥,下面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正在这个时候,季凡薄猛地勒住缰绳,“不太平。” 顾灼青妖娆的眸中悄无声息地掠过一丝沉冷如水的幽光。 果然来了! “走。”她冷静的吐出一个音节,翻身下马,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顾灼青,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季凡薄怒视着她,那模样,相当的怨恨。 后者一脸坦荡,“完美的人总是会遭人嫉妒,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要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头衔。” 季凡薄:“……” 无耻之徒! 转眼之间,周遭便涌来了许许多多的黑衣人。 孟槐下意识的抓紧了顾灼青的衣袖。 “公子,怎么办?” 她悠悠的叹息一声,妖异的眸子凝重的看向四个侍卫,“你们别怕。” 瞧着她眸底的坚定,几个侍卫点了点头,正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却见她又吐出一句:“我会躲在你们身后的。” “……” 季凡薄摇了摇头,这个人,当真是一言难尽。 他不曾说什么,倒是他身边的将领没忍住的吐出一句,“贪生怕死之徒!” 半山腰的木桥只用几根粗壮的铁链顺着山壁固定起来,此刻,怎么看都觉得危险。 一路上,几个人都是高度戒备的状态,只要在黑衣人破坏大桥之前通过便好。 眼看马上便能抵达对面,随着一声巨响,上方有延绵不断的巨石滚落而下。 尽管此刻十分危险,可几人终究不是普通人,也还算勉强能应对,快速的朝着前面跑去。 正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目标,是顾灼青。 躲过砸来的巨石,顾灼青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我是杀他全家了么!” “锵”的一声,利箭被她弹开,她躲着巨石前进。 顾灼青一剑挡去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暗箭,当一块石头掉下来的时候,孟槐果断的往前凑了一步,“小心。” 他扶住顾灼青的肩膀,狠狠挨了一下,当场便吐出一口鲜血。 顾灼青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朝着他看了过来,“你干嘛?” “呵呵。”他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公子你不必太感动了,这是属下该做的。” “……”顾灼青惊愕的看着他,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她都已经躲过了,可他却突然上来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寸步难行,要是她在慢一步,被砸到的就是她了。 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波骚操作的三个侍卫当时便震惊了。 “他干嘛呢?”丹熏问。 苍术摇了摇头,利落的挡掉一支暗箭。 “不知道。” 草焉叹息一声,“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都要以为他是想谋害公子了。” 而某个侍卫还丝毫没有半点自觉,“放心吧公子,我没事,可以保护你。”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小僧有一好友经常受伤 第211章小僧有一好友经常受伤 “顾灼青,快走!”季凡薄的声音沉冷的响起。 她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却见桥的尽头出现了几名黑衣人,看样子是想将锁链斩断,让他们一起葬送在这万丈深渊当中。 黑衣人举起剑,几个人瞳孔一缩。 季凡薄更是一脸紧张。 就在那剑即将砍下之时,黑衣人却突然倒了下去。 而后,顾灼青便见一袭僧袍的尧泽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离得有点远,顾灼青不知道命中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小和尚的暗器使得出神入化。 “走!”季凡薄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从未听说国师会武功的。 没有多想,他迅速的往前跑去,顾灼青带着几个侍卫紧随其后。 几个人奋力的往前走去,桥晃荡的厉害,可以看出,另外一端有人在砍锁链,这桥马上便会不堪重负。 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地面,还不等顾灼青回过神来,便听到季凡薄的声音,“国师!” 顾灼青转身看去,桥本就摇摇欲坠,可尧泽却踏了上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一声响,桥由另外一端断裂。 顾灼青瞳孔轻轻一缩,来不及多想,一把抽出季凡薄的腰带,及时卷住了尧泽的腰身。 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将她身子坠离了地面,俩人一路往下滑去,她徒手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树枝丫。 季凡薄及时提着裤子,这个小人! 他自己难道没有腰带么?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黑衣人便举剑刺了上来,他只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战斗。 顾灼青狠狠的握紧了腰带,面目狰狞,“和尚,老子早就怀疑你不正常了,却没想到你这么不正常!”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明明他们都已经安全通过了,可这和尚非要作死,去桥上摘什么花! 他怎么就这么娘! 一个大男人,喜欢什么不好,非得喜欢花! 尧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握在掌心的花。 见那花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株可遇不可求的草药,很珍贵。” “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信不信你要是掉下去了,一百株都救不回你的狗命!” 尧泽不曾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握着那一株药草。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一只手拽着一树枝丫,另一只手抓着腰带,俩人就在这样挂在悬崖边。 而边上,几个侍卫与季凡薄正与杀手殊死搏斗。 沉寂中,顾灼青听到尧泽的声音低低的传入耳膜。 “这药草对镇痛有奇效。” “然后呢?”顾灼青扯着嗓子不悦的吼了一句。 他清寂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小僧有一好友经常受伤,可她,怕疼。” 闻言,顾灼青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 这个好友,是她么? 认识尧泽许久,似乎从不见他与别人往来。 那么,这个人便是她无疑了。 一时之间,心里百味陈杂。 原来,他不顾一切的去摘一株药草,只是因为她怕疼。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小僧,犯下了杀戒 第212章小僧,犯下了杀戒 她艰涩的扯了扯嘴角,“你这整的还挺触霉头的,仿佛人家经常受伤似的。” 尧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无言的看着别处。 他游历四方,宣扬佛法,度化冥顽不化之徒,救渡无数贫苦落难之人。 可却从无一人在他需要之时伸出援手。 想到顾灼青那下意识不顾一切救他的模样,他的心弦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枝丫突然发出一声断裂的声响。 尧泽眼眸轻轻颤了一下,“你放开小僧。” “老子就不是那种人!”她语气不悦的低吼出声。 尧泽却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伸手去解腰上的绳索,瞧着他这举动,顾灼青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活腻了?” “小僧,犯下了杀戒……”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那暗器根本都不是利器,怎么杀得死人,我麻烦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好么?现在与季凡薄缠斗的人正是中了你暗器的!” 一句话,顾灼青几乎是扯着声音吼出来的。 可尧泽面上依旧不见情绪起伏,“如若你拽着小僧,自己也会死的。” “……”所以,他原本就知道自己的暗器伤不了人,想让她放开只是因为不想连累了她。 这个和尚,怎么可以傻到这种地步!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膜,“公子!” 丹熏将鞭子甩了下来,稳稳的缠在了顾灼青的腰间,猛地一甩,这才将俩人救了上来。 “国师,你没事吧?”季凡薄走了上来,神情关切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小僧无碍。” 话落,他抬脚便走,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她伸手拽住了他的手。 “背我。”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一道道目光惊悚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季凡薄更是一脸的愤怒,“顾灼青,你适可而止!” 相较于他的暴躁,尧泽则蹲下了身子。 她也不矫情,红唇轻勾了一下便趴了上去。 季凡薄:“……”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有忍住,“国师,他好脚好手的,背他做什么?” “一个大男人,竟然如此……如此……呸!” 此时此刻,季凡薄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都找不到词来形容顾灼青了。 尧泽不曾理会他,只是背着顾灼青缓缓朝着前面走去。 几个侍卫还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有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 国师,怎么会背公子的? 难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底划过一抹凝重。 如若国师对公子动了情,那事情便遭了。 在这个尊崇佛法的时代,国师备受尊敬,世人将他奉为这世间的活佛。 而公子,女扮男装深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如若俩人生出情愫…… 几个人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自古以来,僧者的爱情都将以悲剧来解读,更何况还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名僧。 空门里没有爱情,他们的七情六欲,被清规戒律上了一把铜锁,封印在青灯黄卷中。 如若他执意靠近,将会给公子带来灾难。 她如今的身份,根本容不得半点的分心。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你是不是对国师有点什么非分之想 第213章你是不是对国师有点什么非分之想 顾灼青便这样趴在尧泽的背上,她精致的眉目轻轻闭着,绯色的唇瓣轻启。 “小和尚,你说陷害一个人该怎么做才好?” 闻言,他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人生不过百年,没有必要厮杀争夺,拼得德血肉模糊,即便你赢了一时,可终究也是踏着尸骨坐享天下,明日谁又来为你收拾那惨落的棋局。“ 顾灼青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正是因为人生不过百年,她才不让自己虚度此生。 隐姓埋名跟狗一样活着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即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也定然要将颠覆这朝纲,为王府洗清冤屈。 顾灼青搂住他脖子的手微微紧了紧,极度不合时宜的在他耳边吐出一句,“我真想捏死你算了。” 尧泽脚步微顿,随即又朝着前方走去。 瞧着他这个模样,顾灼青勾了勾红唇。 她缓缓凑近他的耳畔,低低的吐出一句,“以后,唤我青青可好?” 尧泽脚步顿时僵住,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亲昵的称呼,眼底划过一抹动容。 似乎是过了许久,两个字,这才犹如经历了千难万阻一般溢出他的唇瓣。 “青青。”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那一笑,犹如树花堆雪,明艳不可方物。 尧泽面上划过一抹恍惚。 不知道何时,他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 她的一颦一笑,深深的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一眼便看见在府邸踱步的宋玄宁,看上去,似乎很焦急。 当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你似乎知道点什么?” “长鱼风想要性行刺你,我也是在你走后才得知的。” “这个老匹夫,今日若不是季凡薄跟国师在,我性命危矣。” “总之,你没事便好。” 瞧着他脸上真确的担忧,顾灼青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不是一向都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么?现在这么关心我?” 闻言,宋玄宁脸上呈现出了一瞬间的懵逼。 随后,他将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一眼,“对呀!我担心你做什么!” 吐出一句,他便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顾灼青:“……” 一回头,她险些被吓了一跳。 只见四个侍卫并排的站在一起,此刻,正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被几人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她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么?” 沉寂中,苍术反手一推便将孟槐推了出来。 在顾灼青的目光逼视下,他轻咳一声,“公子,你是不是对国师有点什么非分之想?” 听着这赤裸的询问,她突然低下头,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有那么一点点。” “公子!”丹熏大步走了过来,“国师是天下的国师,更是一介出家之人,你怎可……” 她眨了眨眼睛。 “出家人怎么了?我又不嫌弃!” 四人:“……” 草焉在自己脑门上拍了几下,“公子,常月楼近日新来了几个小倌,长的很是俊美,不如公子……”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瞧这翻脸无情的嘴脸 第214章瞧这翻脸无情的嘴脸 “低俗!下流!你堕落了草焉。” 草焉:“……” “唉!”她沉沉的叹息一声,“你们要是闲的实在没事,便伪装成百姓到茶楼酒肆里夸我。” 几个侍卫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看向苍术,“据说,赵殿下回来了?” 苍术点了点头。 “苍术跟我走。” 吐出一句,她大步出了府,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剩余的三人到茶楼里去夸她。 …… 顾灼青在苍术的跟随下,一路去往了殊华殿。 殿内和以前一般,有一股浓郁的药味儿。 赵如雪正立在清翠的藤蔓之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迷。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一段时间不见,赵如雪的面色似乎比以前好了太多。 她慢悠悠的来到他的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声,“殿下。” 赵如雪转身,“别来无恙?” 她摇了摇头,“我看殿下身子骨似乎好了很多。” 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刚刚喝了点酒,有些上头罢了。” 顾灼青深深的将他看了一眼,“殿下回来了,是不是该为自己的婚事考虑一下。” 他仿佛没有听到顾灼青的话一般,来到桌边坐下,他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饮下之后他才问道:“本殿一直想问你,与长鱼风有仇么?” “有啊。”她直言不讳。 似乎是想不曾想到她竟然回答的这么干脆,赵如雪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可是本殿不想娶她了。” 顾灼青面色微僵,“为什么?” “因为以前本殿想拉拢你,所以愿意帮你,可如今,不需要了。” “为什么?难道我的价值不如从前了?” 不应该啊,如今的她,更得澹台厉信任和看重。 毕竟,在他的眼里,她是他的皇儿。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面上透着丝丝的淡漠及疏离。 以前,他想将皇后拉入泥沼,所以自然需要与她结成联盟,可如今,皇后遇刺,他十几年的筹谋便都化为乌有了。 他想了许许多多迂回的办法,让那个人失去一切,谁曾想,一个刺杀便让他多年筹谋付诸东流。 她死的,实在是太便宜了。 “哼!”沉寂中,顾灼青突然冷哼一声。 “殿下,今日你帮我逼死长鱼紫悦,让长鱼风断子绝孙,骨肉至亲分离,他日,我定会帮你。” “呵呵。” 他吐出一声低笑,“本殿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他凝望着她,一双清澈的黑眸中是不可一世的骄傲。 顾灼青沉思了一会。 “什么投毒暗杀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偷梁换柱威胁恐吓血口喷人我样样精通,只要殿下有需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自便。”他冷漠的吐出两个字,起身便走。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突然道:“赵如雪!” 闻言,他脚步微顿,“纵使顾大人前倾朝野,可本殿依然是皇子,你直呼本殿名讳,怕是不妥。” “哈!”顾灼青被气笑了,“瞧这翻脸无情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本就从无宁日 第215章我本就从无宁日 苍术默默的将自己的臂膀从她手里抽出。 掀起衣袖一看,果然青了一块。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道:“殿下以为靠一具病体便可全省而退么?” “还是过惯了安稳的生活便也失去了作为一个皇室子弟的本能?甚至是斗志!”她字字珠玑,咄咄逼人。 “将来,不论是澹台宇还是澹台楠登基,殿下都只有一死,难道,殿下不想为自己筹谋几分么?” 闻言,赵如雪漆黑的瞳孔深处划过一抹暗流。 “顾大人何意?” “殿下帮我,我助你登上皇位。” “本殿如何信你?” “那我与殿下打赌,十日之内毕竟除去长鱼风在朝中的大部分人。” 头顶烈日高悬,微风轻轻的拂过。 隔着一段距离,赵如雪便这样看着她,瞧着她自信的眉目,精致的面容。 她字字铿锵,会让人忍不住的……相信。 于是,他问道,“你需要本殿帮你什么?” “娶长鱼紫悦。” 赵懿警惕的看着顾灼青,低声道:“殿下,这顾灼青素来卑鄙阴险,你不要相信他,若娶了长鱼紫悦,必定会让那两位殿下忌惮,殿下将再无宁日。” “我本就从无宁日。”他低低的回了赵懿一句。 随后,他看向顾灼青,缓缓点了点头,“本殿,答应你。” 见此,她红唇勾起一抹绚丽的弧度。 没有再逗留,她转身离开了殊华殿。 苍术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如雪,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看着她轻快的步伐,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的提醒道。 “赵殿下身子素来羸弱,如此羸弱却能在后宫里长大,还得皇上看重,必然不是个简单的。” “若他简单,我反而不想与他合作了呢。” 苍术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希望你别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顾灼青站在街道上,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轻轻的垂下眼眸。 “散播谣言,就说长鱼风准备扶持赵殿下争夺皇位,添油加醋的将他想做国丈的事儿传出去,势必要传到宫里去。” 苍术看了她一眼。 “如此一来,澹台宇和澹台楠便会开始忌惮赵殿下,算计于他,皇上也会对长鱼风越发不满。” 顾灼青慢悠悠的穿过人群,“若他不能自保,那便不配与我合作。” 苍术顺势接道:“若他能自保呢?” “若他是铜墙铁壁无从下手,更能激起澹台楠与澹台宇的忌惮,所以,杀掉长鱼紫悦便是最直接的办法。” 苍术眉头轻蹙:“澹台是长鱼玥之子,也是长鱼风的外甥,若长鱼紫悦死了,必定会引得两家反目。” “呵呵。”顾灼青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长鱼风必定会众叛亲离,最终,惨死于帝王的屠刀之下。” 苍术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他还记得初见她的时候,她浑身狼狈,对谁都充满了敌意,即便是侯爷也不与之亲近。 时间过的很快,也很长,可她心中的仇恨却不曾磨灭分毫。 当年那个与他们四人年岁相当的小郡主,终究是长成了能在权欲沉浮之中步步高升的权臣。 如鱼得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对待美人,顾某向来言出必行 第216章对待美人,顾某向来言出必行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苍术眉头轻蹙了一下,“长鱼府的。” “长鱼紫悦来了。”她红唇轻轻勾了一下,而后大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长鱼紫悦端坐在内,见顾灼青来,她仅仅是抬了一下眉眼。 “不知长鱼小姐来所为何事?” 她漫不经心的玩弄着纤纤玉手,听到顾灼青的声音这才抬眸瞥了她一眼。 “我来是想告诉顾大人,我已经准备与楠殿下成婚了,与赵殿下的婚约是顾大人一手促成,还望你推了去。” 顾灼青命人给她倒了一杯茶,“好,明日朝上我便亲自向皇上说明缘由。” 长鱼紫悦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此话当真?” “对待美人,顾某向来言出必行。” 闻言,她脸上划过一抹骄傲。 起身,她轻蔑的笑了一声,这才离开了顾灼青的府邸。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孟槐一脸不解的走了过来。 “可公子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逼死长鱼风最疼爱的嫡女么?” “呵呵。”她低低的溢出一声轻笑。 “谁让这老贼生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呢?” “皇上如今本就忌惮长鱼风,所以才想让他的女儿与与世无争的赵殿下成婚,可如今,他居然想要与澹台楠成婚。” 她眼波轻轻流转,带起一阵妖异。 “难道皇上都不会觉得,这澹台楠是想与长鱼风谋夺帝位么?” “看来,这澹台楠是要失宠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吩咐道:“明日我在醉仙居宴请群臣。” 她那一双水遮雾绕的眸子微微眯起,“以赵殿下的名义,受邀名单便是长鱼风门下之人。” 孟槐依旧一脸茫然:“为什么?” 还不等顾灼青说话,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长鱼风势力盘根错节,如若不先将这些势力铲除,即便是帝王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顾灼青看向门口,只见宁溟澜摇着折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痞痞的笑。 “宁公子。”几个侍卫行了一礼。 宁溟澜大步来到顾灼青跟前,“我说的对吧,姐姐?” 他话音刚落,顾灼青一拳便砸了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躺在了地上。 他没敢吱声,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行了一礼,“顾大人。” “嗯。”她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 此时此刻,宁溟澜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不就是记不住么?有必要每次都用去拳头让他长记性么? 揉了揉脸,他再度凑了过来,“你说我说的对么顾公子?” 顾灼青红唇缓缓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我先是宴请长鱼风的人吃饭,之后在朝堂上进言为其加官进爵。” 她眸光很沉,沉的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不远处,泰逢静默无声的看着她,那眸子温和竟像是经年累月沉淀进他骨髓中,永不磨灭。 这些年来,她似乎真的成长了。 安静的厅内,除了她冷静谋算的声音,再没有其它。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能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病么 第217章你能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病么 她长长的睫羽垂下浓浓的阴影,将那潋艳的眸子都遮去了几分的光芒。 “不管皇上同意以否,长鱼风心里的刺已萌芽生根,如若在这个时候,他恰好就知道我宴请了那些提名加官进爵的人呢?” “可顾大人怎么就确定那些人一定会去?”宁溟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如今你的名声是越发的不好了。” 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赵如雪虽然身体羸弱,又不问朝中之事,可却深的帝王关怀,若以他的名义邀约,又怎会有人拒绝。” 她莞尔一笑,一双眸子渐渐的浮上一层嗜血的寒光。 “长鱼风此人向来多疑又心狠手辣,这样一来,定然会主动将那些人除之而后快,何须我动手!” “所以,当那些人看到那些效忠长鱼风的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更是人人自危。” “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长鱼风党不需要顾大人去找,便会主动找来寻求庇护的,毕竟,如今的朝中,唯有你能与之抗衡。”宁溟澜摇着折扇分析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 宁溟澜看着她,见她眉眼淡淡的,笑容淡淡,就连神情,好似都没有波澜,唯有声音透着一丝凉入骨髓的寒凉。 “他长鱼风欠我的,我定要让他用全族鲜血来还。” 宁溟澜上前一步,轻轻的牵起她的手,“那你自己小心点。” 其实,有的时候他多希望她身上不曾背负这些仇恨,只是他的姐姐。 即便她只会占着自己功夫高整日殴打他,欺负他,还抢他的钱,吃光他的鸡腿。 只是可惜命运弄人,让她身为女子不得不脱下红妆,拿起屠刀,只身入朝堂,步步为营,谋划计算,心狠手辣,成为了天下人心中那个坏事做尽的大奸臣。 人生,最残忍的事情莫于长大吧。 从此,笑不再纯粹,哭不再彻底。 孟槐紧紧蹙着眉头,努力消化着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 半晌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看向顾灼青,感叹道:“公子,你真阴!” 顾灼青:“……” “公子!”丹熏大步走了进来,“听说国师受伤了,此刻宫里的太医都去国师府了。” 闻言,她面色微沉,“他怎么老是受伤?” 丹熏抬眸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讳:“据说是为了救一轻生女子而受伤的。” “……”沉默了半晌,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叫上泰逢跟我去看看。” 几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赶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宁溟澜也一脸茫然的跟了上去。 …… 今日的国师府比起往日里的宁静显得嘈杂了许多。 顾灼青刚一进去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争论不休。 她沉着一张脸走了过去:“吵什么?” 她的带来让太医安静了下来。 “顾大人。”几人行了一礼。 “泰逢。”她转身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去帮我看看他。” 泰逢蹙着眉头,“他的死活与你何干?” 闻言,她虎着一张脸凑近泰逢,“我说,你能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病么?”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还不如顾公子一男子好看 第218章还不如顾公子一男子好看 后者冷哼一声,提着药箱大步走了进去。 宁溟澜悄无声息的从顾灼青身后伸过脑袋,探究的看着顾灼青。 “顾大人你不会是……” “你再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头拧下……” 顾灼青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这位公子,你的声音吵到国师了,能不能小声点?”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去。 站在门口的女子正不悦的看着她。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色衣服,那乌黑的头发也仅仅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绑了起来。 虽然有几分姿色,却因常年风餐露宿,皮肤显得有些蜡黄,那头发也不如高门贵女一般顺滑,有些枯燥。 “哪里来的农家女?”还不等顾灼青说话,宁溟澜便讥讽出声。 “你……” “你什么你!真是枉为女子,生的还不如……” 他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还不如顾公子一男子好看!”他指了指顾灼青,一脸的骄傲。 他这姐姐生的本就极美,虽然王府被灭,却也从未颠沛流离,在齐宣侯府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根本就不是一个农女可以比得上的。 “哼!”她目光在顾灼青身上扫过,后者重重的哼了一声。 “国师在休息,还望各位小声点!” “呵呵。”顾灼青嫣红的唇瓣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寒凉的笑。 她朝着门口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那女子却挡在了她跟前,“还望这位公子止步!” 顾灼青垂下眼眸,慵懒的看着她,“什么时候开始,区区蝼蚁也敢在老子跟前耀武扬威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丹熏一把推开。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娇弱的倒在了地上。 扭头,一双眸子立即噙着云云水雾,将那满身委屈却无处诉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顾灼青微抬下颚,直接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她惊叫的声音未来得及出口,便被草焉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而几位御医却移开了视线,假装不曾看到。 宁溟澜摇了摇头。 其实,传闻未必全都是假的。 比如说,阴险毒辣,卑鄙狡诈,尖酸刻薄这些就是真的。 她半晌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控诉的看向几位太医。 “你们难道就这样看着我一个女子被人如此欺辱么?” 其中一人叹息一声,“姑娘,听老夫一劝,你若没事还是快些离开国师府吧,别与那人有什么冲突。” 瞧着几位太医凝重的模样,她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他是谁?好大的威风!” “呵呵。”那太医发出一声苦笑:“他啊,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 话落,他拿起药匣子,与其余几人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而她却跑上前拦住了去路。 “几位太医,国师还在昏迷中,你们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方才进去的那男子医术高超,却只听一人调遣,有他在,国师便无碍了。” 话落,几人便绕过她离去了。 她愣在原地,想着顾灼青方才嚣张的模样,眉头轻蹙。 那人到底是何来头? 难道官职比国师还要大么?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男女如何能安于一扇重门之内 第219章男女如何能安于一扇重门之内 顾灼青蹙眉看着床上的尧泽,“他怎么样了?” 泰逢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银针收了起来,“无碍。” 话落,他便一脸冷漠的走了出去。 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模样,顾灼青倒也不在意。 她的目光悠悠的落在他的身上,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慢慢的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床边,突然就被一个身影给撞开了。 然后就见她在床边蹲了下来,而后轻轻的拿起尧泽的一只手握在掌心。 “都是为了代蓉才让国师受伤的,都是代蓉不好……” 说着,她便低声啜泣了起来。 偌大的屋内,除了她哭泣的声音,再无其他。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见她只是以一种仿佛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代蓉。 正在这个时候,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睁开了一双眸子。 代蓉盯着他,眼底出现了一抹期待。 “国师,你终于醒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代蓉便是这全天下的罪人了。” 回复清明的那一刻,尧泽立即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整个人也往里挪了些许。 而后,他才道:“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自重。” “……”瞧着他这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的神情,代蓉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国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不爱惜生命,怪我轻生?” 至始至终,顾灼青都不曾说一句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以一种看戏的姿态。 代蓉紧张的盯着尧泽,等待着他的回答。 却见他抬眸,目光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唇瓣轻轻开启,“青青。”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 那一笑,犹如冬日里渗入的暖阳,亦如万物复苏。 顾灼青上前两步,轻轻俯下身子,凑近了他几分,在他窘迫的面容之下,一根指头轻轻挑起他的下颚。 “你是当真丝毫不顾忌自己这条命是不是?即便如此,你都不怕我会担心么?嗯?” 她尾音上挑,本就魅惑的声音在这一刻徒增了一种异样之感。 他面上拂过一抹绯色,而后低低的垂下了头。 瞧着这一幕,代蓉眼底划过一抹茫然。 她看了看顾灼青,再看向尧泽,“国师,这是……” “姑娘若没事,便先行离去吧。”他淡漠疏离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代蓉的耳膜。 在这一瞬间,她脸色煞白,突然就跪了下去。 “国师,小女子已无处可去,唯有在这国师府才能得一世庇护,还望国师收留。” “男女如何能安于一扇重门之内?”他的声音依旧凉薄,坚定的拒绝。 “国师知道我为何轻生么?” 她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他,“是因为村子里的恶霸要强行纳我为妾,爹爹也为了护我死了,如今我若回去,定然难逃一死,难道国师就忍心我大好年华葬送么?” 闻言,他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见此,她继续道:“求国师收留,代蓉愿为奴为婢。” “呵呵!”顾灼青低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她就是对这个和尚图谋不轨 第220章她就是对这个和尚图谋不轨 她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代蓉。 “就你这姿色,还能被恶霸看中?” 听着她话里的羞辱,代蓉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还请国师救小女子一命!” 顾灼青神色骤然之间便冷了下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看重了这个和尚的慈悲心肠,所以便以此逼他答应。 她看她就是对这个和尚图谋不轨!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嫣红的唇瓣微微一挑。 “既然你这么想做奴婢,那便留在我身边吧。” 代蓉摇头,一脸抗拒,“公子一看便和那恶霸是一类人,小女子不愿再入火坑!” 顾灼青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回去,至于那恶霸,我替你杀了就是!” “啊!”顾灼青话音刚落下,代蓉便惊叫了一声,似乎是吓得不轻。 “你……你怎么能杀人呢?你好可怕!” “??”顾灼青神色冷漠的看着她的表演,半晌之后,她冷哼一声。 “姑娘,你的戏能和你的钱一样少么?” “国师……”她双目惊惧的看向顾灼青,整个人惊恐的往后退着。 那一只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便伸到了尧泽跟前。 于是,手背上的鞋印和红痕便印入了尧泽的眼帘。 他清寂的眸子幽幽闪烁了一下,而后看了一眼顾灼青。 “国师,若你不收留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 “丹熏!”顾灼青冷漠的吩咐。 丹熏会意,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想死是吧,我帮你!” “你留下吧。” 一片嘈杂中,尧泽的声音犹如一壶冷水浇下。 顾灼青蹙眉将他看了一眼。 临走前,她一挥手,随着一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内瞬间一片狼藉。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妖异的眸子朝着代蓉看了过来。 “伺候人的,将房间收拾干净了。” 话落,她便大步离开了国师府。 瞧着她离去的身影,代蓉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国师,这人是什么身份啊,好生无礼。” 闻言,尧泽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不可在背后损毁他人,你若再这样,便不必待在国师府。” 代蓉抿了抿唇瓣,“我知道了,是我失言了。” “你先出去吧。” 代蓉抬眸,娇羞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走出了房间。 尧泽孤身一人坐在床榻上,看着这一屋子的凌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 出了院子,代蓉随意拽住一路过的小厮,“敢问小哥,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公子是何许人呢?” “他呀!当朝大理寺少卿,顾灼青。”说着,他将代蓉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若没事便别随意招惹他,顾公子脾气不太好。” 代蓉笑着应了下来,“那他与国师是何关系?” 那小厮沉吟了片刻,这才解释道。 “顾公子啊,他是国师的救命恩人,一年前,国师院子着火,人也睡着了,是被顾公子路过救出来的。” “国师感激他,俩人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好。” 代蓉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震撼。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公子,你这借口会不会太假了 第221章公子,你这借口会不会太假了 那个人,竟然是大理寺少卿,官职似乎不低。 反正她是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她在家里的时候听过最多的还是国师。 她们村子里的人都很崇拜国师,几乎每户人家里都奉着他的画像。 可一见之后她才知道,他真的比画像还要俊美如仙,他一双眸子澄澈无暇。 只是看着,便让人心动。 反观那大理寺少卿,面容妖冶狐媚,那一双眼睛更是透着丝丝的诡气和算计,总觉得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想到尧泽,她面颊微红。 “厨房在哪里,我去给国师煎药。” 瞧着她荡漾的神色,小厮一脸疑惑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 顾灼青坐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里的无妄剑。 瞧着她的神情,宁溟澜默默的往边上挪了几分。 “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罢了,你若不高兴,杀了便是。” 说着,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泛着寒光的利刃。 “你在这里吓唬人也不是个办法。” 闻言,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她的神色淡淡的,不起半点波澜。 “身为侯府世子,怎能草菅人命,你既享受着寻常人享受不到的尊荣华贵,便更得爱护百姓。” “……”瞧着她这认真教诲的样子,宁溟澜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了解她。 “公子,那你准备怎么办?”丹熏试探的问了一句。 她将无妄剑收了起来。 “我家小和尚天人之姿,性情温和,身段妖娆,有人觊觎很正常。” “所以呢?” 她红唇轻勾,“我近日来噩梦缠身,需要经书的净化,待会将我的东西搬去他的院子,方便我走出噩梦。” 闻言,几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别处。 她们早该想到的。 公子哪里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 若她去了国师府,那叫代蓉的女子不走,她大概都不会离开的吧。 孟槐默默的驾着马车,一句话,左忍右忍还是没有忍住。 “公子,你这借口会不会太假了?” 话音刚落,他便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后者漫不经心的收回脚,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孟槐从地上爬了起来,瞧着那远去的马车,一脸懵的摸了一下后脑勺。 刚刚那一脚是公子踹的么? …… 苍术的动作很快,天黑之前便命人她的东西搬到了尧泽的院子。 听到响动,尧泽走了出来,瞧着这架势,他眼底划过一抹疑惑,“这是……” “公子近来噩梦缠身,说是若能经常沐浴经书之中,定能走出噩梦,得复清明。” 尧泽:“……” 苍术站在原地,还等着他拒绝的话。 谁知道,他却一语不发的走进了屋内,面上丝毫不见抗拒。 他脸上浮起一丝凝重。 看来,他们担心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苍术一脸复杂的走出了国师府。 公子如今已经有了软肋,稍不注意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断送多年筹谋。 这些年来,她学习权谋之术,练习武功,比谁都辛苦,为的便是能够报仇雪恨,怎能因一个和尚而将这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他握在手里的剑紧了紧,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小僧不饿 第222章小僧不饿 夜幕降临,整个青要都城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灯火之中。 处理完一天的公务,顾灼青神色略带倦怠的来到了国师府。 她揉了揉太阳穴,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今夜,她得早睡,养精蓄锐,明天便要宴请长鱼风的门下之人。 只是,她还未踏进房间,便听到一个笑声,那笑声听在她的耳朵里,只觉得异常的刺耳。 只是听着,便有些上火。 “呵呵,没有啦,我的厨艺也就一般般,我只擅长烹饪素食,以前我还有些懊恼,现在看来,却觉得很庆幸。” “代蓉姑娘真体贴。”小厮夸奖道。 接着,又是一声极度忸怩的声音,“国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做什么,所以便只能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顾灼青眼睛眯了眯。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有了代蓉姑娘,国师也方便多了。”小厮恭维出声。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能伺候国师,也是我的福气。” 瞧着她那羞涩的低头一笑,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阴云莫测。 草焉和丹熏默默的站在一侧,不说话。 代蓉整理了一下头发,将那躲鲜艳的鲜花的戴正了,这才端着食物朝着尧泽的院子走去。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院子里,挂着明亮的灯笼,将院子点缀的有些暖意。 此刻,尧泽正坐在案桌前,桌上是他素来喜欢的檀香。 他低垂着头,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古籍,直到代蓉将满满的糕点放到桌上,他才抬起头。 瞧着代蓉头上的鲜花,他眉头本能的一皱。 瞧着他那样子,顾灼青没忍住的勾了一下唇瓣,一副看戏的姿态。 “一切众生都有生存的权利和自由,人类害怕受伤,畏惧死亡,众生无不皆然。” 他的一席话让代蓉有一瞬间的怔然,她茫然的摸了摸头上的鲜花,“可是,这只是植物而已。” “无情众生也有生命,怎可随意剥夺众生性命?” 瞧着这一幕,丹熏和草焉相互对视了一眼。 “看来,公子与国师这友谊维持的实在辛苦。” 顾灼青不语,只是一脸兴味的瞧着那一幕。 代蓉羞愧的将花朵从发髻上拿了下来,“是代蓉的错,以后定然不会再犯了。” 一句话说完,她的眼底已经有了隐隐的泪痕,似乎是委屈,也似乎是悔恨。 整个人便给人一种楚楚可怜之感。 只可惜,尧泽目不斜视,冷的就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看着他身上从里到外透出的荒寒,代蓉咬了咬唇瓣,目光落到了案桌上的素菜。 “国师,这是我为你做的素豆腐,你今晚都不曾吃过什么,不如,你用点?” “小僧不饿。”他甚至未曾抬头看过一眼,便这样冷漠的拒绝。 代蓉低低的垂下眉眼,“国师,是不是讨厌代蓉,觉得代蓉身份卑微,不配待在你的身边?” 尧泽神色寡淡的翻阅了一篇古籍,依旧淡漠若仙,不起半丝波澜,更没看她一眼,唯有绯色的唇瓣轻启,“众生皆平等。”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小僧只有你一个朋友 第223章小僧只有你一个朋友 代蓉点了点头,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国师,你喝口茶……呀……” 她惊叫一声,赶紧拿出手绢准备去给尧泽擦拭身上的水渍。 她的手还未伸到尧泽跟前,便被顾灼青捏住。 她将她拽了起来,随后手一松,代蓉便摔倒了一侧。 她还来不及装可怜,博同情,便听到顾灼青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代蓉姑娘不只手巧,照顾人也是颇有心得,当真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尧泽翻阅古籍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抬眸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却见她唇缓缓漾开一抹疏懒的笑意,美若妖姬。 听着顾灼青的话,代蓉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顾大人真的觉得代蓉与外面那些女人不一样么?” 她脸上露出一抹娇羞的神情,“代蓉还以为自己出身低微,不如那些高门贵女呢!” 说着,她的目光朝着尧泽瞟了一眼。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她漫不经心的勾了勾红唇,一双妖冶的眸子晶亮如墨画,闪耀着令人失魂的潋滟波光。 在代蓉棋期盼的目光之下,她缓缓吐出一句:“丫鬟别误会了,本公子的意思是,你只是贱货,并不妖艳。” 闻言,代蓉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唇边。 那看向顾灼青的眼神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代蓉虽然是乡下人,却也听说京中显贵个个都有名仕之风,怎的顾公子却为难我一小女子,就不怕失了体面?” “呵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容了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情绪。 “始终是乡下人,就是见识短浅。” 草焉和丹熏生无可恋的站在一旁,公子你这样毫无顾忌的吃醋真的好么? 气氛一时之间忽然就变得尴尬起来。 亘古的沉寂中,尧泽将手里的古籍轻轻的放于桌面,而后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无比郑重的说道。 “你误会小僧了,小僧与这位施主并没有什么关系。” 代蓉面色一僵,随后点了点头,故作娇羞道:“国师说的对,我们并没有什么,顾大人别多想。” 她嘴里说着没什么的话,可是表情却丝毫不像那么回事。 顾灼青两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着,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你们只是朋友嘛。” 闻言,尧泽眉头皱的更紧。 他坚定的看着她,“小僧只有你一个朋友。” 迎着他漆黑认真的眸子,顾灼青一颗心诡异的荡漾了一下。 纵然这小和尚风骨清澈,是闻名天下的一代名僧,可这一刻,她真的想将他拥入怀中,不再放开。 草焉和丹熏互相看了看,而后叹息一声。 纵然如国师跳出红尘,可终究还是败在了公子的手上。 这是她们第一次知道,公子居然这么能撩。 迎着顾灼青赤裸的视线,尧泽有些狼狈的垂下了头。 “天色不早了,小僧先去休息了。”话落,他连忙离开了。 代蓉狠狠的瞪着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最近我的手头有点紧 第224章最近我的手头有点紧 顾灼青却一直看着尧泽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她脸上的笑容却戛然消失。 代蓉还瞪着她,脸上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她打的懵了。 她摸了一下嘴角,瞧着那渗出的血迹,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你敢打我?” “呵呵。”顾灼青低笑出声。 她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代蓉瞧着她过分妖冶的神情,垂在双腿上的手紧张的捏了起来。 “听着丫鬟,你若还想待在这里,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本公子便送你到你该去的地方。” 代蓉不敢吭声,唯有眼泪憋在眼睛里。 顾灼青放开她,丹熏赶紧递来手帕。 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指尖,末了,直接将手帕砸到了代蓉的脸上。 “滚吧!” 代蓉僵硬的站了起来,步伐酿跄的离开了院子。 她朝着阴影处瞥了一眼,“赵殿下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那些浪荡子才会的偷窥?” 她话音落下,赵如雪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依旧披着厚厚的狐裘,脸上也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来到顾灼青对面坐下。 “本殿一直都知你刻薄,却不知,你堂堂男子汉,居然欺负一个女子。” 闻言,她眉头轻蹙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发泄般的扔进嘴里。 赵如雪摇了摇头。 “难怪季将军会说你娶不到夫人。” 她瞥了赵如雪一眼,又扔了一块糕点进嘴里。 瞧着她这模样,赵如雪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明日宴请,你可有把握?” “宴请不是问题,他们不敢扶了你面子。” 闻言,他才点了点他头。 他又咳了几声,而后才在赵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朝着墙角走去。 顾灼青看着那漆黑的墙角之处,眉头轻蹙了一下,吩咐道:“明日找人,将这墙再筑高一丈!” 丹熏和草焉惊讶的看了过来。 “公子你不翻墙了。” “我以后走大门。” 俩个丫鬟抿了抿唇瓣,看来,这是防着赵殿下了。 正在这个时候,苍术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宋大人来了。” 她眉头轻蹙,“不见。” 话音刚落,宋玄宁便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顾兄,你怎么躲到这国师府里来了?” “我噩梦!”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找我什么事儿?” 宋玄宁也不在乎她恶劣的态度。 “最近我的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没有!”她一口回绝。 宋玄宁:“……” 沉默了片刻,他又道:“那像我这种五品官员,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得到一万两白银么?” 顾灼青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眸色寡淡,随后低笑一声,“有。” 宋玄宁眼睛顿时一亮,“什么办法?” “五品官员怎么快速得到一万两白银的方法,都已经被史官记录在册了,对了,刑部也有,你若没事,可以去查看,我准你翻看卷宗。” 宋玄宁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嘴角。 他就知道,靠狗都不能靠这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这特么是怀疑她在酒里下毒么 第225章这特么是怀疑她在酒里下毒么 醉仙居内,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赵殿下邀你我来有何事?” 其中一人沉吟了片刻,“莫非赵殿下也对那皇位感兴趣了?” “可那赵殿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即便得到皇位也不长久啊。” “不对啊,即便赵殿下有心皇位,该拉拢的人也不是我等啊?” 正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一袭白衣的顾灼青缓缓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众人,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几位大人好啊!” 房间内,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一道道目光怔怔的看着她。 诡异的沉寂之后,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几位大臣突然就扣嗓子,吐了出来。 “……”瞧着这架势,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 这特么是怀疑她在酒里下毒么? 她是那种人么? “咳!”她咳了一声,“诸位大人,注意风度!” “顾灼青!你敢害我们!”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控诉,她神色寡淡的来到座位上坐下。 “本官好心邀请几位,怎的到让你们不开心了?” “顾灼青,我等不屑与你为伍!” 听着这些声音,她也不恼。 毕竟,这些人都唯长鱼风马首是瞻,她先是气死长鱼风的母亲,又害死长鱼茹和长鱼战,他们自然恨她了。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而几位大臣却准备拂袖离去。 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被苍术和孟槐拦住了去路。 瞧着挡在自己跟前明晃晃的钢刀,即便有心不甘,也只能折了回来。 “顾灼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赵殿下身子有碍,特意请我相陪。” 谁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盯着桌上的佳肴。 菜是好菜,可这顾灼青向来阴险狡诈又卑鄙,他们,不得不防。 本以为顾灼青会说点什么拉拢的话,谁知道,至始至终,她一句也不曾提。 只是安静的喝着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已是两个时辰。 没有再逗留,她起身离去,只留下了满面不解的几位大臣。 …… 翌日。 今日的朝堂格外的热闹,只因为,一向见不得人比他好的顾灼青,居然主动提拔人才,填补官员空缺。 只是,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名字,都是长鱼风一党的。 澹台厉面色阴沉,长鱼风如今已然是自恃功高,如若这些空缺的位置提拔成了他的人,那这天下是不是也得改姓了? 他下意识怀疑的目光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难道,他被收买了? 长鱼风也满面不解,顾灼青这是有心拉拢? 朝堂之上,暗潮翻涌。 正在这个时候,宁渊上前一步,“臣觉得顾大人此言有理,几位大臣都是有才之人,定能助皇上匡扶江山。” 澹台厉目光从宁渊的身上扫过,“诸位大臣意下如何?” 澹台宇沉默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臣觉得不妥。” 说着,他看了一眼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探究。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便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第226章便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澹台楠如今占着自己是舅舅是长鱼风,便样样压他一头,如若今日这些官员再受封,那他即便是嫡子也无缘帝位了。 于是,他立即说道,“顾大人所提及的人,如今已是各司其职,不宜身兼数职,臣提议,从翰林院加封一批平日里表现不错的。” 闻言,顾灼青嘴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 她就知道,澹台宇一定是那个敢站出来反驳的人,她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澹台厉绝对不会让长鱼风壮大,所以,只要有一个人反对,他便能驳回。 “宋玄宁宋大人博学多才,矜矜业业,臣提议,由他出任空缺已久的六部巡检一职。”澹台宇的声音低沉的在大殿之内响起。 闻言,澹台厉脸上才露出了丝丝愉悦,“就依你所言,加封之事,由你负责。” “皇上……”顾灼青上前一步,面色焦急。 可不等她说完,澹台厉便阻止了。 她低低的垂下眼眸,朝着几位大臣投去无比内疚的一眼。 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长鱼风瞳孔猛地一缩,他阴鹜的眼神在几位大臣身上扫过。 原来,是这样的。 昨日,那几位都去了醉仙居,说是顾灼青相邀。 而今日,他便为他们谋前程。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敢背叛他的提拔之恩,他定让他们后悔! 此刻,长鱼风心底已经埋下了一把名为怀疑的利刃,只是缺一个恰当的时机将之斩草除根。 而那些被提及了名字的大臣谁又不是战战兢兢。 他们现在终于知道这个阴险小人邀请他们的用意了。 这好像是在为她们着想,可是,皇上对侯爷的忌惮谁都知道,自然不会轻易的同意。 而他们,必然会被君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唯有将军可保他们一世平安。 可是如今,这阴险小人来了这么一出,侯爷此人多疑狠辣,他们的下场,似乎已经预见了。 顾灼青突然看向长鱼风,于是,他阴鹜的神色便落入了她的眼底。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俩人暗潮汹涌。 顾灼青看着他,她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娇嫩,妖异的双眸仿佛是地狱归来的罗刹,朱唇与肌肤相衬,那禽在嘴角的一瞥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在这一瞬间,长鱼风又仿佛看到了那种熟悉之感。 亦如…… 当初妖美惑人的……顾诚武之妻,沐王妃! 不出顾灼青所料,刚刚下朝,孙思便来传旨,宣她御书房觐见。 她也不慌,神色淡然的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澹台厉负手而立。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行了一礼,“臣见过皇上。” “顾卿今日之举,是何意?” “回皇上,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长鱼风门人,臣此举,便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哈哈哈哈!”澹台厉的笑声回荡在御书房内。 他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满眼欣慰,“不愧是朕是儿子,果然有朕年轻之时的风范,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小僧见你久久未归 第227章小僧见你久久未归 顾灼青轻勾红唇,不语。 澹台厉早就猜到了她的用意,这一问,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父皇问你,自孝清去后,后位空悬已久,依你之见,哪位后妃堪当国母?” 她微微垂眸,“容妃的兄长是巫马侯爷,而侯爷从不参与党派之争,与长鱼风不和,所以,她最为合适。” 澹台厉点了点头。 “来人,拟制,择日册封容妃为后。” 顾灼青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澹台厉。 看来,他对这个失散已久的孩子很是内疚,他分明早就属意于容妃,却特意问了她的意见。 这样一来,容妃以及巫马全族,定然会倾力支持她。 如此,与长鱼风对抗,她便多了几分胜算。 “既然来了,今日便留在这用了膳食再走吧。” “臣遵旨。” 闻言,澹台厉眉头轻蹙了一下,“你我本是父子,不必拘礼。”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出了皇宫,顾灼青步伐轻快的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走去,却突然被一衣衫褴褛的老者拦住了去路。 他颤抖的手将自己的碗抬到了她的跟前,里面,是一些铜板,还有一块碎银子。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准备绕道离开。 谁知道,那老者又挡住了她的去路,执着的将碗凑了过来。 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她在老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拿起了他碗里唯一的一块碎银子。 “行了,我就拿这个吧!” 话落,她便将银子揣进了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是怎么回事?自己都穷的跟叫花子一样了,还非要给我送钱?” 华郸木讷的看着手里的碗,再抬眸看向顾灼青离开的方向。 他在向他乞讨? 他却拿走了他好不容易要来的一块碎银子!还以为这是他执意要送给他的,这个人,到底哪里来的脸? 直到此刻,华郸都没有从他那操作中回过神来。 而她却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底。 顾灼青刚走进院子,便遇见了尧泽。 瞧着她眼底的寒凉及掩饰不去的阴鹜,尧泽微怔了一下,那双清寂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担忧。 “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迎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顾灼青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想到以后她若杀了澹台厉,不知道这个小和尚会怎样? 尧泽盯望着她,他和往常一般,一身素衣。 只是眉宇间却没了往日的淡漠若水,不惹尘埃,反而添了几分忧愁,多了几分烟火之气。 看着他,顾灼青便觉得有些平静,觉得,人生其实除了复仇,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期待的。 比如,小和尚。 她一步一步的逼近他,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娇若三月桃花,艳丽无双。 “小和尚,你这是要去哪里?”她蛊惑的嗓音低低的传入他的耳膜。 “小僧见你久久未归……” “你想我了?”他话音未落,她便截过了他的话,低声询问。 尧泽微怔。 还不等他想到对答的话,她的手便轻轻的覆上他的右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公子,你攻击属下干什么 第228章公子,你攻击属下干什么 那纤细的指尖在他掌心画着数字轻轻撩过,仿佛一只羽毛从心头掠过,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心,连带着身子都忍不住的微颤了一下。 他惊的后退一步,红着一张脸将视线移向别地,气息不稳的吐出三个字,“请、请自重!”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那笑声犹如玉珠滚盘,动听至极。 一双妖异的眸子闪耀着令人失魂的潋滟波光,在男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下,逼近,再逼近。 尧泽一路往后退,最终被她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抬眸看着他,红唇恣意的勾了一下,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缓缓吐出靡靡之音。 “我有多重,出家人你不是很清楚么?” 尧泽面色在瞬间便浮起了一阵绯色。 脑海里回荡的画面是那些她受伤之时,他抱起她的样子。 她真的很轻,轻的让人心疼。 “小僧……” 他想说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她暖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身上独有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翼,挥之不去,一点一点的撩动着他的心弦。 “小僧……要回去了……” 他将头扭向一边,不敢与她对视。 她就好像是那欲海中的妖,轻易的,便能引他沉沦。 瞧着他这别扭的小模样,顾灼青溢出一声低笑,“回去吧。”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后退,只要尧泽一放松身子,便会和她贴在一起。 此刻,他正努力将绷直身子,紧紧的贴着身后的墙壁。 “……”听见她这般说,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尧泽抿了抿唇瓣。 “麻烦,让小僧一下。” “你求我,我就让。”她看着他,戏谑的吐出一句。 尧泽:“……” 当孟槐回府的时候,看到的画面便是顾灼青企图轻薄尧泽的画面。 他瞳孔忍不住的缩了一下,快速的跑了上来,“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她怎么就有这么不识趣的侍卫! 她真的是太难了! “唉!”孟槐深深的叹息一声,突然出手将顾灼青往后拉了一步。 得到空缺,尧泽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去之前,他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灼青。 瞧着往日里高不可攀,淡漠疏离,高高在上被世人敬仰的国师露出这番模样,孟槐一脸疑惑。 “公子,你对国师做了什么?” 顾灼青不说话,只是缓缓扯出一抹笑容,“你转身。” 孟槐不疑有他,乖巧的转过了身子。 下一刻,她猛地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踢上了他的臀部。 孟槐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抬起头,他一脸懵逼的问了一句:“公子,你攻击属下干什么?” “滚!”霸气侧漏的吐出一个字,大步回了房间。 孟槐:“……” 不远处,苍术静默无声的看着那一幕,握在手里的剑紧了紧。 公子,真的对尧泽动了心。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丫鬟,出去 第229章丫鬟,出去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被顾灼青宴请过的官员,或是谋逆或是贪污,或是遇刺,短短的一个月便全部身死。 顾灼青冷艳看着这一幕,轻轻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长鱼风此人多疑,即便他怀疑这不过是我的离间计,可他也不想冒险,所以……”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赵如雪,“殿下,我赢了。” 赵如雪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本殿可以与你合作,但,不娶长鱼紫悦。”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便这样僵住了。 “殿下,我好不容易将你克妻之名打开,你却不多加以利用。” 他不言语,只是默不作声的在棋盘之上落下一子,“你扶持本殿,想要的便是长鱼风的性命?” 她面色微僵。 抬眸,她朝着他投去一瞥,一举一动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华美之感。 “殿下,听闻你的母妃之所以会死,便是因你父皇而起。” 赵如雪即将落下一子的手便这样僵住,他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来,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她利落的落下一子。 “殿下午夜梦回之时都不会梦见自己那凄惨的母妃么?还是说殿下早已经失去了男儿血性,都不愿为自己的母妃讨一个公道?” 她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半晌之后,赵如雪才有些艰难的询问道:“你的目的,是父皇?” “呵呵。”她低笑出声,“我想杀的至始至终只有长鱼风,至于皇上,自然是为了殿下着想。”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若殿下不愿,那便当我没说吧。” “不过,自古以来皇家便没有亲情,殿下想要那个位置,呵呵……” 她低笑一声,掩去了后面的话。 赵如雪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话,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不远处,赵懿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个小人,尽干一些挑拨离间之事。 俩人不曾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下着棋,而另一侧,代蓉已经迅速离开了此地。 送走满怀心事的赵如雪,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 正在此时,尧泽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不等她说话,代蓉便也走了进来。 她上前几步想要去搀扶尧泽,却被他躲过了。 瞧着她这模样,顾灼青眉头轻蹙,“丫鬟,出去。” 代蓉眼底划过一抹不悦,“顾大人,方才与你下棋那公子呢?” 她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 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见代蓉道:“国师,这一个月以来皇上斩杀了许多官员,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尧泽眉头轻蹙,不语。 她轻蔑的瞥了一眼顾灼青,眼底有太多得意的成分。 “方才我无意间听到顾大人与那公子闲聊,原来,这些都是出自顾大人只手呢。” 她一脸崇拜。 “顾大人你真聪明,只是代蓉不解,为何你宴请几位大臣吃饭,又为他们谋求加官,反而害死了他们呢?” 尧泽一怔,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不可思议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青青。”他低低的唤着她,“你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为何要把夸她的词省掉 第230章为何要把夸她的词省掉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锐利的目光扫过代蓉,后者怯怯的往尧泽身后躲了躲。 “国师,是我说错话了么?” 尧泽不曾理会她,只是执着的看着顾灼青。 她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有些狼狈的吐出一句,“你不是答应过小僧,不再杀人的么?” 在尧泽的目光中,她缓缓走了过来。 “人是皇上下令说的,与我何干?” “可谋划这一切的人不是你顾大人你么?”代蓉从尧泽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询问出声。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扯了一下,那目光甚至不曾在她身上流离半分。 她抬起手,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便抽了上去。 随着代蓉一声惊叫,整个人狼狈的摔出好远。 还不等她反应,顾灼青一脚便踏了上去。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着,唇瓣轻启,“若不是答应了小和尚不能杀生,老子早就砍死你这个傻逼了!” “国师救我!”她使劲的去推那踩在自己身上的脚,却是徒劳无功。 瞧着这一幕,尧泽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你还要伤人么?” 皱着眉头,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自己的脚从她身上移开。 尧泽缓步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地上的代蓉。 “施主,小僧会赠你钱银,你离开吧。” 闻言,代蓉瞳孔不可思议的缩了一下,她连连摇头。 “我不会离开的,绝对不会……” 说着,她忽然看向顾灼青,“国师求你救救我,代蓉得罪了顾大人,而且他向来不喜欢我,如若离了这里,焉有命在?” 顾灼青眉头轻蹙。 匆忙赶来的四个侍卫也是眉头轻蹙。 代蓉跪着抓住尧泽的衣角,“出家人不都是讲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么?求国师搭救!” “……”顾灼青听着这话,火气蹭的一下便冒了起来。 “呵!”她冷笑一声,“听着,丫鬟,如若本公子真的想杀你,如今,你的坟头草都该有和你一样高了。” “谁阻挡得了?” 尧泽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昧着良心说道,“青青乃是朝廷命官,为人……岂是你说的那般无道!” 顾灼青:“……” 为什么要把夸她的话省略掉? 这让她很不开心。 “国师,顾灼青方才才说的话,难道你忘了么?还有……”她急不可耐的补充:“顾大人曾威胁过我,说如若我再靠近你,便要将我卖到青楼,毁我清白,求国师救命呐!” 顾灼青一脸淡漠的看着她胡说八道。 这个年头,贱人真是多的都没地放了。 她话都懒得跟她说,会去威胁她? 顾灼青眸光深深的落在代蓉身上,俯身,她重重的捏住她的下颚,将她整张脸都抬了起来。 瞧着代蓉瞳孔紧缩,满面害怕的的样子,她嘴角牵起一弯淡然的冷弧,指尖猛地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下巴捏的脱臼。 耳边响起代蓉压抑不住的闷哼声,她也依旧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疼痛,代蓉泪水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你要如何,衣襟才不沾染鲜血 第231章你要如何,衣襟才不沾染鲜血 尧泽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仿若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安静的犹如一座雕塑。 顾灼青扫过手背的泪水,目光看向代蓉因疼痛扭曲在一起的脸,狐眉妖冶一笑,美若出世妖姬,“这是污蔑我的小小惩罚。” 话落,她抬眸看向尧泽。 “我身在朝堂,本就有诸多无可奈何,我只不过是抛出一个诱饵而已,至于杀不杀人,不在我。” 尧泽低低的垂下眼眸,“你要如何,衣襟才不沾染鲜血?” “呵!”她低笑,“在你眼里,我当真如此十恶不赦?” 尧泽不语,只是凝望着她,那悲天悯人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沉痛。 她冷笑,眸子再一次的落在了代蓉身上。 “你觉得她善良?” 尧泽不语。 她面上划过一抹讥讽,“那姑且留下她,她会教会你很多。” 话落,她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我噩梦已了,带上东西,回府。” 闻言,几个侍卫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立即去帮她的东西。 尧泽站在原地,瞧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淡出了自己的视野。 这屋子,她待过一段时间。 如此才刚走,他便觉得这偌大的国师府是这样的寂寥。 代蓉因疼痛发出一声声的呻吟,面色苍白,额头更是细密的汗水。 沉寂中,他疏离淡漠的嗓音缓缓响起:“代蓉姑娘若想安全的活着,就别随意污蔑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她,脾气不太好。” 闻言,代蓉脸上的泪水流得越发凶猛。 尧泽终究还是不忍,俯身,将她的下巴医治好。 疼痛被缓解,她立即说道。 “国师慈悲为怀,为何偏要与那心狠手辣的顾灼青为伍?” “九尺邢台,她斩杀人全族几百口,甚至连婴孩都不放过,他是怎样的恶毒,难道国师不知?” “她很懒。”尧泽淡淡的开口,声音清澈犹如山间不沾染尘埃的清泉。 “若要杀你,只需一句话,不会与你多说。” 代蓉愣愣的看着他,甚至忘了哭泣,便这样呆呆的看着尧泽。 “施主,小僧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疏离的吐出一句,他没有再看代蓉一眼,转身离开。 他知道,她是权臣,站在那个风口浪尖,只有杀人才能活下去。 他明明抗拒这样手染鲜血的她,可…… 他低低的叹息一声。 如今,他的心,就像一艘船,解开了绳索,卷入滚滚的尘浪当中,已经沉的太深,走得太远,想要唤回,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而他,却也不想唤回。 那颗因她而乱的心,是他无法抗拒的劫数。 …… 顾灼青沉着一张脸,面色阴沉,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沉寂中,丹熏突然道:“自与国师相识后,公子仁慈了许多。” “是啊。”草焉看了一眼顾灼青,“公子身在朝堂,雷霆手段,本就与国师不是一路人。” 外面驾车的俩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来了一场简单的剪刀石头布,孟槐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主子没规矩,狗也没规矩么 第232章主子没规矩,狗也没规矩么 于是,他道:“若是以前,有人敢这么对公子,早就死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农女。” “公子,你就别与国师来往了,你如今都束手束脚了,其实,属下还是喜欢曾经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你。” 闻言,其余三个侍卫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忍直视。 这话,真是有够丧良心的。 外面又是一番剪刀石头布,又是孟槐输。 他不悦的瞥了一眼苍术,“公子,这世间美貌的男子多不胜数,比如沧溟皇,也比如,赵殿下……” 顾灼青仿佛不曾听到几人的话,依旧看着别处出神。 “公子。”丹熏为她摇着扇子,“他终究是出家人,更是国师,不能还俗,他,娶不了你。” “而公子,你从入了朝堂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此生都脱不下这身男装,你们,是没有未来的。” 闻言,她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那又如何?” “公子!” “不必再说。” 几人没有再说话,唯独留下满面的心事。 “停一下车。”草焉掀开帘子,“公子,前面新开了一家酒楼,据说里面的酒是难得的陈酿,奴婢去给你买来。” 闻言,她点了点头,“速去速回。” “那怕是不能了,生意太好,得排队,你们先走便是。” 话落,她便跳下马车朝着酒楼跑了过去。 车子又缓缓前行。 草焉默默的排起队等候着。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出现的那一刻,二楼便有数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呵!”长鱼紫悦轻哼一声,“那不是顾灼青身边的丫鬟么?” 闻言,澹台欢也看了过去。 她点了点头,“嗯。” “呵!”长鱼紫悦轻哼出声,“去,把她叫上来,就说公主有请。” 澹台欢面色微沉,“你这是作甚?” “公主就等着看好戏吧。” 丫鬟领命而去,不到片刻,草焉便走了上来。 她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澹台欢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即便不说什么,也尽显大家之态。 “你家主子呢?今儿怎的你一个人?”长鱼紫悦有些倨傲的开口。 草焉不卑不亢的答道:“我家主子自然有自己的事儿,奴婢没权过问,旁人,也没有。” “啪!”她话音落下,长鱼紫悦一个耳光便抽了过来,顷刻之间,草焉嘴角便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冷笑出声,“主子没规矩,狗也没规矩么?没看到公主还在这,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 瞧着长鱼紫悦嚣张的态度,澹台欢眉头轻蹙了一下。 “姑娘没事便先退下吧。” 草焉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长鱼紫悦。 “公主,你干什么这么容易便放她离开?” “长鱼小姐!”芷玉沉着脸:“顾灼青如今圣眷正浓,就连你父亲也得给几分薄面,你如此,是想让公主与他结仇么?” 整个都城,谁不知道顾灼青护短又卑鄙!阴险又狠毒! “哼!”长鱼紫悦冷哼出声,“公主怕他,我可不怕!”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臣,想聘长鱼紫悦为妻 第233章臣,想聘长鱼紫悦为妻 话落,她便起身离去。 瞧着她的背影,芷玉道:“这长鱼紫悦还真是和她父亲一般嚣张。” 澹台欢云淡风轻的喝了一口茶。 “长鱼风自恃军功,不将父皇看在眼里,父皇已经不满多时,偏偏还不知收敛。” …… 午后,阳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顾灼青坐在藤蔓之下,专注的看着桌上的一条。 泰逢提着药箱走了过来,很自然的为她把完脉,见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临走之时,他瞥了一眼她跟前的东西,“怎么了?” “唉!”她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这条蛇,我已经养了很久了,似乎,不见长大,你看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泰逢不语,静默无声的看着桌上不停扭动的东西。 而后,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并冷静的道出了事实。 “这是蚯蚓。” 顾灼青:“……” 正在这个时候,草焉从外面走了进来,当顾灼青抬眸看去的时候,她赶紧低下了头。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红痕还是印入了她的眼底。 “谁打的?” 草焉抿了抿唇瓣,将酒放在了她的跟前,这才答道:“长鱼紫悦。” “不会打回去么?” “奴婢怕给公子带来麻烦,长公主也在那?” “她让长鱼紫悦打的?” 瞧着她眼底的煞气,草焉赶紧摇了摇头,“长公主出言相帮。”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出神的盯着桌上说是蚯蚓的东西。 不知道是把它当蛇养了一年多浪费了精力,还是什么其他的,只觉胸腔里憋了一股子气。 而后,泰逢就见她一巴掌拍下,那蚯蚓便成了肉泥。 他抿了抿唇瓣,提着药箱离去。 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控制脾气的药物。 顾灼青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见此,草焉赶紧跟上。 “公子,你要去哪?” “进宫。” 她一路骑马朝着皇城的方向奔去。 来到御书房,澹台厉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看你一脸焦急的模样?” 她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臣有一心愿,还请皇上成全。” 瞧着她神情严肃的模样,澹台厉放下画笔,将她扶了起来。 “何事,说来朕听听?” “臣,想聘长鱼紫悦为妻。” 她一句话落下,澹台厉便愣住了,“长鱼紫悦?” “臣知道她与赵殿下有婚约,可赵殿下不愿意娶她。” 澹台厉沉吟了片刻。 “你可想好了?” 她点了点头,“臣会请赵殿下上门拒婚,之后,皇上再赐婚即可。” 澹台厉眼底幽光一闪而过。 “怕此举,会激化你与长鱼风的矛盾。” “臣与他之间皆是矛盾,无所畏惧。” 澹台厉点了点头,“你放手去做即可。” 得到允准,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行了一礼,退出御书房后,她便直接去了殊华殿。 赵如雪的殊华殿似乎永远都弥漫着一股子的药香味儿。 而他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厚重的,看上去,当真是娇袭一身之病。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顾大人向来如此粗俗不堪么 第234章顾大人向来如此粗俗不堪么 见她的身影,赵懿眉头轻蹙了一下,满脸的不悦。 顾灼青大步走了过来,在赵如雪对面坐下,“殿下,你又在下棋呢?” 听着这有些讨好的语气,赵如雪执着黑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你有何事要我帮忙?” “殿下不是不喜欢长鱼紫悦么?刚好,她也不想嫁给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她说,殿下一个病秧子,根本就配不上她。” 赵懿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顾灼青,向来喜欢挑拨离间。 赵如雪缓缓落下一子,“赵懿,将本殿的退婚书送去侯府。” “殿下!”赵懿满面急切,“你若当众退婚,怕会惹恼侯爷!” “你怎么这么贪生怕死的?前怕虎后怕狼,我真同情你家殿下,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怂如狗的侍卫!” 赵懿:“……” “难道你就想你家殿下被退婚?被世人耻笑,堂堂六皇子,居然被一个臣女嫌弃!” 她一个又一个问题丢过来,直接让赵懿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下,他终究是领命而去。 见此,顾灼青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殿下,你不娶她,我娶!” 赵如雪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瞧着她一脸的奸诈,他唇瓣轻勾了一下。 “她又惹到你了?” “没有啊。”她一脸单纯,“我就觉得,她适合替我生孩子。” “呵呵。”赵如雪突然就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笑,犹如百花齐放,当真清雅至极。 认识了这么久,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于是,一句话,她不假思索的便说了出来。 “殿下,你笑个求啊?” “……”赵如雪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断。 他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顾大人向来如此粗俗不堪么?” “嘿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已经在尽力压抑自己的天性了。” 赵如雪沉默不语的落下一子,而后,起身离去。 不到片刻,那个一袭劲装的女子便走了过来,“顾大人,奴婢送你出去。” 顾灼青看了她一眼,“你叫冷妆?” 当初在皇宫内,她见过一次,赵如雪身边的侍卫。 她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却不曾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不必送了,我认识路。” 落下一语,她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 顾灼青这边满面笑容,而长鱼府却是愁云惨淡。 先是被赵殿下退婚,如此的欺辱的事情还没解决,皇上便是一道圣旨,赐婚大理寺少卿顾灼青。 长鱼风连夜进宫觐见,却被拒之门外。 长鱼紫悦在府中寻死觅活,顾灼青的聘礼却势不可挡的送进了长鱼府。 瞧着满屋的聘礼,长鱼紫悦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 “母亲,我不嫁!” 唐雨霜面色凝重,“这是圣旨!” “顾灼青这是蓄意报复!如若女儿真的嫁给了他,还会有好日子过么?母亲,你也不想女儿枉死顾府不是么?” 敏感的抓住了她话里的内容。 唐雨霜道:“蓄意报复?你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他向来睚眦必报 第235章他向来睚眦必报 面对她的逼问,长鱼紫悦有些怯懦的低下了头,“女儿只不过是打了他身边婢女一个耳光罢了。” 唐雨霜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女儿,谁都知道,顾灼青向来护短,你打了他的婢女,便等于在打他的脸!” 唐雨霜满面怒容。 “他向来睚眦必报,岂能容你!” “这能怪我么?”长鱼紫悦一声便吼了起来,“父亲本是功臣,是皇上最倚重的臣子!” “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父亲在皇上身边的位置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哥哥死于顾灼青之手他也无法报仇,如今,就连女儿也要搭进去!” “你放肆!”唐雨霜一个耳光便抽了过来,生生的将她打倒在了地上。 她一手捂着脸,狠狠的瞪着唐雨霜,“我说错了么?父亲除了派杀手暗杀还有什么本事对付顾灼青!” “来人!将她带下去!没有我命令,不准放出来!” 长鱼紫悦被带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刚好遇到了长鱼风。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许久。 此刻,他面容阴沉,因为隐忍,一双瞳孔憋得猩红。 唐雨霜走了过来,轻声安慰道:“紫悦也只是担心自己的未来,这才口不择言的。” 说着,她轻声叹息,“你也知道,紫悦那孩子一心想嫁给自己的表哥,四殿下。” 长鱼风不语,只是衣袖底下的手却狠狠的捏了起来。 长鱼紫悦的话,像是一根根刺,狠狠的刺中了他的心脏。 她说的对! 他抓不到顾灼青的把柄!也陷害不了他!不能为战儿报仇,更保不住这个唯一的嫡女。 为何? 为何如今的他会这样的失败,这样的无力? 仰起头,他深深的叹息一声。 难道,他真的已经老了么? …… 国师府。 尧泽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整棵开的正盛的花。 一个多月了,自那日离去之后,她便没有再来过这里。 “国师,这是我为你煮的茶,你尝尝,近日来,我的烹茶技术可以大有长进了。” 闻言,他眉头轻蹙。 “不必了。” 他的拒绝让代蓉眼底划过一抹黯淡,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将茶放在了不远处的案桌上,而后转身离去。 代蓉刚走,身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眼睛在瞬间一亮,他连忙转身。 可眼底的光亮却在看清来人之时慢慢的消散不见。 瞧着他这模样,华郸也不恼,“看来你很失望?你在等谁?” “师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华郸看了一眼代蓉离去的方向,“看来,你的心已经乱了。” “师父让徒儿入这红尘,为的便是体验这世间情爱么?” 华郸来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代蓉留下的茶。 他喝了一口,眼底划过一抹遗憾,将茶杯轻轻的放于桌面。 “你从小便长于佛寺,虽然极具慧根,可到底不曾涉过红尘欲望之水,算不得得道。” 他笔直的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那棵树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你说,她要成婚了 第236章你说,她要成婚了 “尧泽。”华郸低低的叫着她,“你只有涉过这红尘欲望之水才能真正的得到,那姑娘,可助你。” “师父,我不爱她。”他低低的呢喃出声,不知道是说她,还是她。 华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喝了一口,而后便听见尧泽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若一个人的内心有了情感羁绊便不再适合参禅,因为禅的境界是寂灭虚空,是了然入定。” 华郸摇了摇头,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侧。 “尧泽,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没有故事,便不懂世故,不看遍沧海桑田,是无法无法体悟到禅法至高之境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一边抗拒,一边沉沦。 他的愿望便是手执禅杖,度化四方。 可…… 十年袈裟,十年禅榻,却因她一语浮夸,淡了佛法。 华郸不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一直都很好奇,能让尧泽心动不能自持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一路来到外面,一眼便看到了代蓉。 此刻,她正安静的坐在石凳上,绣着一方丝帕。 华郸看着她。 或许是察觉到了视线,代蓉抬眸看了过来,当看到华郸一身褴褛之时,她微微一怔。 随后,赶紧将桌上的糕点端了过去。 “你饿么?吃点这个吧。” 瞧着她递过来的糕点,华郸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那个拿走他一块银子的公子。 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下,入口皆是香甜。 代蓉将一盘的糕点都塞进他的手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国师府守卫森严,能够进到这里的,大概,是和国师有关的人吧。 “尧泽的师父。”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代蓉眼睛一亮,“师父好,我叫代蓉。” 华郸将糕点塞进她的手里,“多谢姑娘。” 她摇了摇头。 华郸转身朝着尧泽的院子走去。 他在这个姑娘的眼里,看到了欲望和谋算。 他悠悠的吐出一声叹息。 罢了,终究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她的出现也只是为了让他明白情爱而已。 …… 转眼间便过了半月,这半月以来,代蓉日日都给华郸送酒,做饭。 而顾灼青,依旧不曾踏足这里半步。 仿佛,已经将他遗忘,又或许,于她而言,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他站在窗边,手里的画笔提了许久,却不知从何下手。 窗外一株花树开满了花,在骄阳的照耀之下,遥望如云雾般缥缈。 香气,透过窗棂,沁入到室内,馥郁芬芳。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抹身影闯入了视野之内。 不消片刻,她便出现在了门口。 “国师,丹熏求见。” 他放下画笔走了出去。 丹熏满面笑容,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请柬递了过来。 “我家公子三日后成婚,若国师有空的话,可来赴宴,若无空,公子也能理解。”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惊愕的看向丹熏递来的请柬,缄默无声。 “国师……” 见他一直不接,丹熏催促了一句。 他回神,僵硬的接过那张红色的请柬,却觉得,犹如有千斤般重。 似乎,压得他都喘不过气了。 许久之后,他才喃喃的吐出一句:“你说,她要成婚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嫁做他人妇 第237章嫁做他人妇 丹熏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喜色。 尧泽后退一步,心中顿时溢满了一种难言的酸涩。 这个消息来的太快,太过于迅猛,让他没有反应的机会。 许久之后,他才沉重点了点头,“小僧,有空。” 丹熏微微行了一礼,离开了国师府。 天色渐渐的黑了,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的地方,似乎,就连一步也不曾挪动。 这么多年了,他的心,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这万千星辰,浩瀚如海,人在跟前,渺小如丝。 华郸走了进来,瞧着他出神落寞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你这是怎么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师父,我无碍。” 话落,他便迈着僵硬的步伐回了屋子。 华郸站在原地,瞧着他那颓废落寞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不过历一场情劫,当真有这么困难么? …… 转眼之间,便是到了顾灼青成亲的日子。 长鱼紫悦纵然不愿意,却也不得抗旨,被长鱼风强行塞进花轿。 明媚的骄阳下,顾灼青一身大红色喜服,那三千青丝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绑起。 往那一站,端的是风姿无双。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缓缓停在门口的轿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借机羞辱长鱼紫悦之时,她却走了过去,来到轿前,轻轻的牵起了她的手。 盖头之下,长鱼紫悦瞳孔轻轻一缩,似乎有些意外。 “慢点。”她轻柔的声音像是一记清凉的药,顿时便减轻了长鱼紫悦的愤怒不甘和害怕。 众目睽睽之下,她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 澹台厉坐在主位之上,见顾灼青进来,脸上拂过一抹喜色。 喜婆的声音划过殿内,“一拜天地。” 顾灼青拉着红绸,缓缓一拜。 尧泽隐于人群中,怔怔的看着那一幕,心中,竟生出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来。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有些挫败的垂下了头。 “二拜高堂。” 顾灼青与长鱼紫悦又是一拜。 尧泽捏紧了手里的菩提。 “夫妻对拜!” 随着喜婆一声落下,尧泽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竟庆幸,庆幸她女扮男装,庆幸她所娶之人是个女子。 庆幸,今日,是她娶妻,而不是…… 嫁做他人妇! “顾大人!”唐雨霜突然走了进来,双目严肃而凝重的看着她。 “希望顾大人能够爱重紫悦,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也不恼,笑的明艳动人。 转身,她轻轻发扶住长鱼紫悦的双肩,那近乎蛊惑的嗓音响彻殿内。 “浮尘俗世,任有万千华丽,终不及,吾心之所爱。” 那声音传入耳膜,长鱼紫悦心弦微微一颤。 人群里,巫马瑶瞬间便红了眼睛,她紧紧的绞着手帕。 “若不是长鱼紫悦横插一脚,今日听到这番话的人便是我。” 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不曾言语。 季凡薄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顺便解释了一句,“是顾灼青要求娶长鱼紫悦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公子,你该入洞房了 第238章公子,你该入洞房了 “如果不是她勾引,顾灼青喜欢的便会是我。” 闻言,季凡薄眉头轻蹙了一下。 他不悦的瞥了一眼顾灼青,还是不曾发现这个人到底哪里好了。 一副妖媚的娘们之相。 “他如今已经成亲,与你再无可能!” “我愿为妾!” 她的一句话,直接让季凡薄黑下了一张脸。 今夜,顾府大宴群臣,因着皇上亲自主婚,朝中竟无人缺席。 顾灼青一身醒目的红,端着酒杯一一敬酒,耳边全是奉承之语,她笑着收下。 当她走到另一桌时,突然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在这纸醉金迷中,他显得格格不如。 一袭洁净的僧袍,安静的坐在桌边,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瞧着这样的他,顾灼青突然一笑,朝着他举起了杯子。 “没想到国师能前来祝贺,多谢了。” 她刚准备喝酒,就见尧泽突然拿起面前的酒,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 顾灼青一怔,周遭的大臣也是一怔。 国师素来自律,从不沾酒,今儿…… 算是破戒了么? 顾灼青还不曾回过神,便听到他的声音清冷的传入耳膜。 “不是祝贺。” 他低低的吐出四个字,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顾灼青瞧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勾起了红唇。 瞧着她这模样,草焉不解的问了一句,“公子,你笑什么呢?” “他吃醋了。” 草焉:“……” “顾公子。”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娇怯的声音,顾灼青转身,目光落到跟前的巫马瑶身上。 她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衣裙,头上斜簪着金步摇。 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此刻,她正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她,“顾公子喜欢长鱼紫悦么?” 她点了点头,“喜欢。” 然后,她就见巫马瑶猝不及防的流下了眼泪,哭着跑开了。 还不等她反应,季凡薄怒气腾腾的声音便传入耳膜。 “顾灼青,看你干的好事!” 话落,他赶紧追了出去。 瞧着俩人离去的方向,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的看向几位臣子。 “长得俊朗又有才华受人欢迎是我的错么?” 一阵诡异的静默之后,几位臣子尴尬的摇了摇头,违心恭维道。 “顾大人年少有为,才华横溢,爱慕者众多也很正常。” 她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们继续说啊,停下来做什么?” “……” 丹熏尴尬的将她拉走,“公子,你该入洞房了。” 她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酒杯塞进丹熏手里,“好。” 而后,竟头也不回的朝着内院走了过去。 孟槐不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公子不是讨厌长鱼紫悦么?可这是干什么?” 苍术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不了解她么?她若想报复一个人,绝对不是杀了那么简单,她要的,是对方生不如死。” 孟槐惊愕的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公子这么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让长鱼紫悦生不如死?” 苍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小和尚,在想什么呢 第239章小和尚,在想什么呢 “长鱼紫悦向来眼高于顶,入这顾府定然会为长鱼风做一些危害公子的事儿,可如果,她喜欢上了公子呢?” 孟槐拍了拍脸颊。 “公子真的是太阴了。” …… 清欢院。 长鱼紫悦坐在床榻之上,紧张的拽着媳妇的一角,耳边回荡的皆是顾灼青方才的话。 ‘浮尘俗世,任有万千华丽,终不及,吾心之所爱’ 想到这,她突然勾了一下唇角。 “小姐,其实奴婢觉得顾大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或许小姐嫁给他,也挺不错呢。” 玉莲轻声说道。 闻言,她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顾大人。” 随着下人的声音响起,那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顾灼青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玉莲行了一礼,“顾大人。” “出去吧。” 她点了点头,带着房内剩余的人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俩个人的存在。 她缓步来到跟前,抬手,揭去了红盖头。 烛火之下,长鱼紫悦面色微红,俨然一副娇羞的模样。 顾灼青唇瓣轻轻勾了一下,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转瞬即逝。 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接着,便是亘古的沉默。 长鱼紫悦安静的坐在她身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寂之后,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拿起面前的一杯酒,悠悠是叹息一声,有些悲凉的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会等,等到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话落,她一仰头便将酒喝了下去。 “你放心,若非你自愿,我不会碰你的。” “我……” 不给长鱼紫悦说话的机会,她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顺便吩咐道:“照顾好夫人。”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鱼紫悦面颊微红。 其实,这顾灼青长得还挺好看的。 初见只觉得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却不曾想,他也可以对人这么温柔。 而这份温柔,只属于她长鱼紫悦。 她突然觉得,做顾灼青的夫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出了清欢院,她便利落的将身上的喜服脱了下来,换上了那一身白衣。 瞧着她利落的样子,丹熏道:“今夜为何早早的便回来了?” 她瞥了一眼丹熏,“我拿什么让她舒服?你也是没普气!” 丹熏面颊一红,再抬头时,便见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瞧着那架势,丹熏便知道她要去何方了。 叹息一声,她默默的为她收拾起屋子来。 …… 此刻已是万籁寂静,四处静悄悄的。 而国师府中的一方小院,却是灯火通明。 放眼看去都是姹紫嫣红,偶尔有几株不知名的蔓草,缠绕着花径,绽开多多洁白的小花。 顾灼青推开那紧闭的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小和尚。 此刻,他呆呆的看着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灼青来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却无半点回应。 她靠近他的耳畔,低低的诱哄道出声:“小和尚,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 第240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 听见声音,他这才慢慢的看向她。 瞧着他满面通红,目光也不复往日清明,顾灼青便知道,他喝醉了。 只是没想到,这不过一杯酒就醉了。 她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了下来。 “青青。”沉寂中,他痛苦的呢喃出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你就好像是一面镜子,照得见我内心的阴暗和贪欲。”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啥?” “你让我看到自己身上积满了与寻常人一样的粉尘,你让我想要背弃信了很久的佛,让我……” 他话音未落,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四目相对,一种无声的尴尬在缓缓升起。 “你谁啊?”顾灼青不悦的质问出声。 华郸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尧泽,“你对我徒儿做了什么?” 闻言,她看了他,再看了看尧泽,“谁是你徒儿,脑子不正常么?” “你是那个……那日抢我一块银子的人?”华郸一脸不可置信。 她想了片刻,一口否决,“污蔑当朝大理寺少卿,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华郸:“……” 这个无耻小人,他分明是想起来了,就是不承认。 现在还占着身份,欺负他一个老人家。 “什么味道?”他往里嗅了嗅,那目光最终落在了尧泽的身上。 “他喝酒了?” “喝了点。” “你给他喝的?” “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我走了!” 在她经过尧泽身畔之时,他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 瞧着这一幕,华郸一颤。 顾灼青不解的看向他。 然后,就见他站了起来,伸手将她发间那忘记解去的红色发带给拿走了。 顾灼青及时用筷子将自己的头发绾起。 迎着华郸一脸懵逼的模样,她笑了笑,“老头,早些休息。” 刚准备离开,肚子却突然叫了起来。 又是一阵无言的尴尬。 华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尧泽,见他握着那根红色的发带出神,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 她似乎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往日里,都是清雅高贵不可亵渎的模样。 临走前,华郸又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看他徒儿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很快的,华郸便折了回来。 他将手里的点心放到她跟前,“很晚了,厨房材料有限,只能随便做点这个了。” 她垂眸看着盘子里的点心,漆黑的美眸微微一挑。 而后,竟拿出一根银针在点心上扎了一下。 瞧着她这举动,华郸皱紧了眉头。 “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顾灼青不语,只是缓缓将银针递到了他跟前。 瞧着黑了一截的银针,她妖异潋滟的清眸中,满是寒霜。 “我与你有何冤仇,要你下此毒手?” 她淡淡的质问出声,那张过分妖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那双如水一般的眸子,暗沉得不见丁点亮光。 华郸目光落在那黑了半截的银针上,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将她跟前的点心挪到自己跟前,凝望着她,“这是豆沙馅的,你要怕死就别吃了。” 话落,他拿起被顾灼青刺过的那个咬了一口。 “咳!”她轻咳一声。 “因为我太完美,又长得好看,总是遭人嫉妒,所以不得不防啊。” 话落,她将点心拖到自己跟前,拿了一块咬下。 “嗯,虽然你人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做个点心却着实不错。” 华郸:“……” “你要是不会说话便别说了吧。” “我夸你你听不出来么?”她直接将点心一盘的端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华郸去拿点心的手便这样僵在了空中。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不拿自己当客人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旁人会以为我年纪轻轻便不中用 第241章旁人会以为我年纪轻轻便不中用 窗外,兰草淡淡,就像清简的日子,像午后长廊里一缕微风。 丹熏和草焉火急火燎的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瞧着床上的人没有半点醒过来的迹象。 俩人无奈的叹息一声。 来到床前,努力的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公子,你该去上朝了。” 闻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床前的俩个婢女,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我不去!” 丹熏沉默了片刻,“那公子便告假吧,你昨日刚成亲,告假也很正常。” 闻言,她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衣服给我。” 瞧着这番变故,草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公子你不是不去了么?” 她沉吟了片刻,“我不是不去,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他们太丑了,拉低我的档次。” “咳!”草焉轻咳一声,“公子,你就忍着点吧,毕竟,朝中臣子的朝服都是一样的,也不能给你特制吧!”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却将自己打扮的相当仔细。 比如往日,竟然多了一种难言的俊美,丝毫不见以往那般早起去上朝的萎靡不振,此刻却多了一种神采奕奕的样子。 看着,丹熏没忍住的问了一句,“公子你昨夜不是回来的晚了吗?今日,不困?” 闻言,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我昨天刚成亲,如若今日便萎靡不振,旁人会以为我年纪轻轻便不中用。” 丹熏:“……” 草焉:“……” 当她们没有问。 …… 顾灼青来到皇宫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长鱼风在那里等着。 她仰着下巴,倨傲的往里走去,放佛不曾看到长鱼风一般。 瞧着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长鱼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本以为,紫悦如今嫁给了他,不管怎么说,他都该给他打个招呼。 “顾灼青!” 三个字传入她的耳膜,她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住。 转身,她轻蔑的眼神在长鱼风身上扫过,“何事啊?侯爷!” “顾灼青,老夫如今是你的岳父!” “呵呵。”她低笑出声,“侯爷,我气死了你母亲,又杀了你儿子,如今,还娶了你最疼爱的女儿,可我,却不爱她,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心真大!” 往日的一幕幕猝不及防的闯入脑海,长鱼风只觉得胸腔传来一阵腥甜,可是,他不能发作。 否则,这个卑鄙小人一定会借此大作文章。 他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过去的事儿,老夫不想追究了,只望你能好好对待紫悦。” 顾灼青黝黑的眸子微微一凝。 “好呀。” 长鱼风盯望着她。 她分明在笑,分明答应了,可却让人觉得不真实,有丝丝缕缕的寒意在往外延伸。 长鱼风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起来。 他会忍下去! 忍到顾灼青被斩首的那一日。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那个掌握一切的帝王坐在龙椅上,俯瞰着一切。 孙思尖锐的声音划过大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公子,你对属下真好 第242章公子,你对属下真好 话音刚落,顾灼青便上前一步,“臣有本要奏。” “准奏!” “臣近日经常与宋大人去市集考察民情,准备承禀皇上,却发现,百姓都在对长鱼侯爷歌功颂德。” 澹台厉眸子微微一凝。 “百姓们都说,如今的太平盛世,全是仰仗长鱼侯爷,若不是他百战百胜,又如何能有青要朝的太平盛世!” “臣觉得,百姓此言有理,特奏请,加封侯爷为一等候。” 随着顾灼青一席话落下,整个殿内,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 长鱼风面色更是沉到了极点。 皇上本就觉得他如今功高震主,顾灼青今日一遭,便是让他生生的成为了君王的肉中刺,眼中钉! “你怎么看啊?”澹台厉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询问出声。 长鱼风上前一步,“皇上,臣……受之有愧,再者,此事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 说着,他突然看向顾灼青。 “顾大人,你虽然娶了老夫的女儿,却也不必因此来讨好老夫。” 顾灼青淡笑不语。 “退朝!”澹台厉冷漠的吐出俩个字,起身离开了大殿。 临走前,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一眼长鱼风。 他站在原地,瞧着她远去的身影,眼底,渐渐的被冷佞所取代。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顾灼青入朝为官,一开始便与他作对,直到后来,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他,一定有问题! ……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长鱼紫悦身边的丫鬟便来请,说是长鱼紫悦邀她到院子里去吃饭。 她嗤笑一声,“好。” 几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清欢院内,到处弥漫着一股花香味,远远的,顾灼青便看到院子里的长鱼紫悦。 见到她,她赶紧站起身迎了过来。 “你回来了。” 顾灼青点了点头,“今日上朝遇到你父亲,他脸色不太好,还说要杀了我来着。” 闻言,长鱼紫悦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惹父亲生气了?” 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她突然扭头看向孟槐。 “过来一起吃!” 孟槐眼睛一亮,“可以么?” 她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孟槐毫不避讳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便吃。 “公子,你对属下真好。” 她冷眼看着他大块朵颐的模样,冷静的说道,“看来,没毒。” “啪!”长鱼紫悦一巴掌重重的拍到了桌上,“顾灼青,你欺人太甚!” 闻言,她妖异的眸子微微一凝。 随后,一把将丹熏拉入怀里,纤细的指尖沿着她的面颊轻轻滑动,最终,落到了唇瓣之处。 丹熏僵硬着身子,任由她调戏。 看着这一幕,长鱼紫悦双眼通红,“顾灼青,你敢如此羞辱我!” 亏她还下定决心,想要好好的做他的夫人! 亏她还觉得,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紫悦。”她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我是男人!身边美妾环绕自是正常,你作何生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殿下,你装的太过了 第243章殿下,你装的太过了 长鱼紫悦呆呆的看着她。 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着这样残忍的话。 “我是你的新婚妻子,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父亲去!” “呵呵。”她低笑出声,而后,搂着丹熏和草焉的腰便朝着院外走去。 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 “公子没病吧?” 苍术摇了摇头,“不知道。” …… 顾灼青回到院子的时候,赵如雪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见她回来,他仅仅是抬了一下眼眸,“你还挺忙的。” 她来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殿下,如今先皇后之子澹台宇是你最大的阻碍,只要他没了,你便有机会。” 闻言,赵如雪脸上拂过一抹讥讽的笑。 “以我的身体情况,即便父皇愿意立我为嗣,朝臣也不同意。” 她拿起面前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所以,殿下得先痊愈啊。” 赵如雪漆黑的眸子一缩,眼底杀气转瞬即逝。 苍术和孟槐默默的捏紧了佩剑。 赵懿和冷妆也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顾灼青轻笑出声,“殿下,我知道你根本没病,这不过你是保命符。” 她一身白衣,面容白净无暇,看上去,宛如一个不见半点危险的翩翩佳公子。 可是,出口的话,却是句句诛心。 “殿下,如今皇上忌惮长鱼风,若你能为之除去,便可成为皇上最倚重的儿子。” 说着,她将一瓶药推到了他的跟前。 “据我所知,澹台宇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侧妃,对赵殿下你颇有好感,若你以正妃之位利诱,她必能为你毒杀澹台宇。” 赵懿和冷妆惊愕的看向她。 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敢毒杀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如雪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震惊。 他想过很多办法,筹谋了许久,却唯独不曾想过要用下毒次等卑劣的手段。 而且,还是要靠利诱一个女人来完成。 “殿下,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话,这是你唯一可以下手的机会。” 赵如雪沉重的伸出手,将那瓶药牢牢地抓在掌心。 “若是失败呢?”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妖娆邪肆,危险诡谲。 “无论失败以否,那侧妃都会畏罪自杀,与殿下何干?” 赵如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发现,他突然不是很懂跟前的人。 世人都道他阴险,说他奸佞祸国,卑鄙无耻,他曾认为,是世人言过其实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都是真的。 一阵沉寂之后,他突然问道,“你是何时发现我没病的?” “初见之时。”她云淡风轻的吐出四个字。 赵如雪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为何?” “殿下,你装的太过了。” 赵如雪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本殿因机缘巧合,寻得一神医,在他的医治下,身体日渐好转。” 闻言,她慢慢的勾起了红唇,“殿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临走之时,赵如雪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顾灼青,本殿与你合作,算是与虎谋皮么?” 她摇了摇头,“这句话,应当我问殿下。” 赵如雪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顾府。 顾灼青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以后,小僧养你 第244章以后,小僧养你 “公子。”草焉面带凝重的走了进来,“方才国师府来人,说是国师请公子过府一叙。” 闻言,她脸上轻轻的扯出一抹笑容,刹那芳华。 “不必跟着。” 起身,她步伐轻快的朝着府外走去。 因为离得不远,顾灼青很快的便来到了国师府,依旧是往那墙翻了进去。 刚一进去,顾灼青便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她眨了眨眼睛,大步走了过去。 树下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很多精致的小菜,一眼看去,便让人食欲大开。 她刚刚坐下,尧泽便捧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他将汤放到她的跟前,“尝尝。” “好。”她点了点头。 尧泽刚把勺子递过来,就见她已经捧起碗喝了起来。 于是,他拿着勺子的手便僵住了。 随后,他唇角轻轻勾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宠溺。 “小和尚,很好喝啊!” 他抬眸看着顾灼青,在对上她视线的时候,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纠结了半晌,他最终还是将一根红色的发带递了过来,“那日,是小僧唐突了。” “你喜欢就送你吧。” 他捏住发带的手紧了紧,随后,默默的缩了回去。 顾灼青大口吃着桌上的饭菜,虽然全都是素菜,可却是色香味俱全。 她吃的很快,也很多,片刻,桌上的菜便见了底。 尧泽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饱了么?” 她摇了摇头:“不饱也无所谓了,晚上还是少吃点好。” 话落,似乎是觉得不对,她又解释了一句,“主要是我的俸禄吧,都拿来请人造长鱼风的谣了,我都没钱吃饭了。” 尧泽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一阵静默之后,他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 “以后,小僧养你。” “……”顾灼青一怔。 她惊愕的看向他,这只是她随口抓来的一个胡言,可他却信了。 那一句‘以后,小僧养你’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顾灼青放下手里的糕点,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皇上准备公布我我的身份,让我入皇室玉蝶。” 尧泽神情不见半点变化,始终如一,便这样温柔的看着她。 她垂下眼眸,“你将皇子的身份给了我,便当真不会后悔么?” 在她的眸光之下,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僧望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小和尚……”她抿了抿唇瓣,漆黑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顾灼青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国师府的。 若有一天,她搅得整个皇室天翻地覆,更让澹台厉血债血偿,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怨她? 她想,是会的吧。 …… 入夜,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乌蒙蒙的夜色当中。 澹台厉躺在床上,眉眼紧紧闭着,身边,是同样熟睡的长鱼玥。 正在这时,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迈进了大殿之内。 他来到床前,举起利刃,刚准备刺下之时,殿内突然出现了别的黑衣人。 顷刻之间,他便与人缠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顾大人你小声点 第245章顾大人你小声点 澹台厉云淡风轻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淡淡的吩咐道:“留活口。” “皇上,臣妾害怕!”长鱼玥柔弱的靠在澹台厉的肩膀上,看着那打斗的场面。 角落的灯盏被那人踢翻,趁着这个空档,他迅速的逃了出去。 刹那,火光冲天,殿外一片吵闹。 而澹台厉身边的暗卫却没追出去,只是无声的隐匿在了暗处。 起身,他来到屏风跟前,俯下身子,将地上的那一块玉牌捡了起来。 当看清那玉牌之时,澹台厉瞳孔猛地一缩。 “传大理寺少卿!” 守在外门的孙思领命而去。 今夜,注定是难眠的一夜。 此刻,已是深夜,顾灼青却还在清欢院内听着长鱼紫悦抚琴。 她弹了很久,指尖都渗出了细微的血渍,可顾灼青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直到,孙思亲自来到了清欢院内。 “顾大人呐,你怎么还在这听琴呢?皇上传你速速入宫。” 她抬手示意长鱼紫悦停下,而后道:“你先出去吧,我与孙公公有话要说。” 长鱼紫悦福了福身,将心底的满腔怒火全数吞下。 她在玉莲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顾灼青往外瞥了一眼,唇瓣轻勾,特意加大了音量。 “公公,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皇上有何急事啊?” 孙思叹息一声,“顾大人,你还是赶紧进宫吧,长明殿今夜遭遇了刺客,皇上捡到了一块玉牌,那可是……” 孙思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那可是长鱼侯爷的!” “你说什么!”顾灼青惊呼出声,“如此,皇上是想派本官亲自捉拿么?” “这……” 不等孙思把话说完,她便截过了他的话,高声道。 “可长鱼侯爷手握重兵,又身手了得,我只是文官,如何捉他问罪?” 门外,长鱼紫悦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便朝着后门跑去。 顾灼青往外瞥了一眼,红唇轻勾。 孙思无奈的说道:“顾大人你小声点,咱家这耳朵都快被你吼聋了,你还是快些进宫吧。” “好。”她轻轻的吐出一个音节,大步走了出去。 …… 顾灼青来到长明殿之时,远远的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她快步走了过去,身后,是紧紧跟随的四个侍卫。 四人面色凝重的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站在了门外。 顾灼青在孙思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殿内,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分量不轻的臣子,丞相耿发云,兵部尚书刘志武,虎啸营统领刘楠,刚刚升官的宋玄宁,还有齐宣侯宁渊。 她默默的行了一礼,“皇上,臣来迟。” 澹台厉一手撑着额头,见她进来,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 “出什么事儿了?”她来到宋玄宁跟前,低声询问。 “皇上遇刺,大皇子澹台宇中毒身亡,下毒者是他身边最宠爱的美妾。” “季将军带人追了出去,那人逃到长鱼侯爷府邸附近突然没了踪迹。” “什么?”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宋玄宁,“可知是何人所为?”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个没脑子的东西 第246章你个没脑子的东西 她话音刚刚落下,澹台厉便将玉牌扔了过来,“你可认识这个?” 她端详了一阵,瞳孔微缩,“这是……长鱼侯爷之物,臣曾见他佩戴过。” “好!”澹台厉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身沉闷的声响,“好个长鱼风!” 耿发云神色阴鹜的瞥了一眼顾灼青,“皇上,或许是侯爷遗失了,刚好被有心人捡到大做文章。” 话落,他极度暗示的目光在顾灼青身上扫过。 她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站着,也不曾为自己辩驳。 “呵!”宁渊轻哼一声,“如此,那便传侯爷来对峙。” 澹台厉点了点头,命季凡薄前去。 一段时间之后,季凡薄匆忙来禀:“皇上,侯爷说身体不适,太医交代了不能轻易挪动。” 澹台厉一双眼睛在瞬间不见半点光亮,那手猛地扣住桌子的一角。 “侯爷莫不是做贼心虚了?”宁渊适时的说道。 “齐宣侯,还请你慎言!”耿发云阴沉着一张脸,“此事还没有定论,以如今侯爷的身份,即便是行刺,也不至于自己亲自动手。” “皇上!”顾灼青上前一步,“许是侯爷觉得季将军没有诚意,不如,臣亲自去请。” “不可!”宁渊急忙阻止:“长鱼侯爷对你早有偏见,若他有心要反,你若去了,凶多吉少。” “齐宣侯此言诛心呐!” “丞相一直为长鱼风说话,是否与他为同党,早就受了他的好处?” “齐宣侯……” 耿发云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被澹台厉不悦的打断了。 “顾卿,你亲自走一趟,刘楠带上虎啸营将士一同前往!” “是!”刘楠行了一礼,与顾灼青一同走出了长明殿。 长鱼府。 “啪!”长鱼风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到了长鱼紫悦的脸上,“你这个混账东西!” 长鱼紫悦捂着脸颊坐在地上,仰头盯望着他,一脸倔强。 “女儿代替父亲回绝了季凡薄,都是为了父亲着想,皇上在宫里设下了鸿门宴,要杀你啊!” “女儿亲自听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孙思来传旨,说父亲你入宫行刺掉了玉牌,父亲,行刺帝王,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 长鱼风显然已经被气到了极致,他一把抽出佩剑便朝着长鱼紫悦走来。 “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账东西!我今天就取了你的脑袋去皇上跟前请罪!” “老爷不要啊!”唐雨霜连忙刚在长鱼紫悦跟前。 “紫悦也是受了顾灼青的计,为今之计,是该想想如何自救,千万不能让皇上以为你有不臣之心呐!” “母亲!什么计?”长鱼紫悦紧紧的抓着唐雨霜的衣袖。 还不等唐雨霜说话,一道狷狂的笑声便肆意的传入了耳膜。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袭白衫的顾灼青与刘楠一道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疏离冷艳的笑,那笑,阴森诡谲。 来到殿内,她红唇轻轻勾着,目光缓缓落到了长鱼风的身上,“侯爷,你刺杀皇上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就叫你平日里少吃点 第247章就叫你平日里少吃点 “老夫自会去见皇上!”长鱼风冷哼一声,抬脚便准备走。 在他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她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声音低沉而妩媚,神情冷漠,整个人犹如高山草甸上终年不化的雪山,寒彻透骨。 “侯爷,你没有机会见皇上了!” 闻言,刘楠眉头一皱,不解的看向她,“顾大人?” 他们不就是奉皇命来请侯爷入宫对峙的么? 什么叫没有机会见皇上了。 顾灼青却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长鱼风。 “侯爷,你叛国谋逆,罪证确凿,难逃一死了。” “老夫叛国,呵!”长鱼风面容青白交错,胸中腾腾的怒意狂肆奔流而出。 “刘楠!”他低喝出声,“皇上便是派你来动用私刑的么?” 刘楠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侯爷请!” 长鱼风轻哼出声,还未踏出一步,只见寒光一闪,刘楠便瞪着一双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他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顾灼青,他怎么敢? 这可是虎啸营的统领,她竟敢不经皇上允许,私自斩杀朝廷官员。 她妖异邪肆的目光在他那张垂老的脸庞扫过,低头,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短剑之上的鲜血。 “长鱼风,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 “顾灼青!你想反了不成!”唐雨霜站起身,语气高傲的问道。 她低笑出声,那嫣红的唇瓣妖冶如画。 “夫人,我是佞臣,是小人,做坏事不是很正常的么?” “哈哈哈哈!”长鱼风狂傲的大笑出声,似乎是在嘲笑她不知死活。 “顾灼青,就凭你也敢设计老夫,老夫征战沙场之时你还没出生呢!” 她唇角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下一刻,她便反手将剑递了出去,“怎么,我就站在这,侯爷还敢伤我不成?” 长鱼风阴鹜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想要透过她这绝美的面庞,找寻到其余的什么。 可就在这这空档,长鱼紫悦犹如疯了一般的爬起来,抢过她的剑,迅速的刺了过来。 顾灼青微微挪动身子,避开了要害之处。 即便如此,那泊泊的鲜血还在顷刻之间便流了出来,将她白色的衣袍染的鲜红。 草焉一掌推开长鱼紫悦,扶住顾灼青,“公子?” 孟槐伸手捂住她流血的肩膀,神情急切,“公子,属下就叫你平日里少吃少吃点,你非是不听,现在身子都不灵活了!” 顾灼青抬眸看着长鱼风,那微微眯起的眸子令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妖冶的面孔却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唇瓣开启,高声吼出的话语却仿佛是那催命的符咒。 “长鱼风拒不见驾,谋逆犯上,将军府一律人等杀无赦!”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将军府的大门被人撞开,顷刻间杀伐声响。 苍术立于马背,带着赵殿下的亲卫闯了进来。 长鱼风瞳孔猛地一缩。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顾灼青,你这个阴险小人 第248章顾灼青,你这个阴险小人 不过短短的片刻,整个侯府血流成河,毫无生气。 长鱼风震惊的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母亲!”长鱼紫悦缩在唐雨霜的怀里,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惧。 “哈哈哈哈!”长鱼风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内,声声悲怆。 “顾灼青,你这个阴险小人!你不得好死!” “呵呵!”迎着长鱼风愤怒的面容,她低笑出声,目光缓缓落在了长鱼紫悦身上,温柔的呼唤。 “夫人,过来!” 唐雨霜将长鱼紫悦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她。 而她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 “夫人,你还不明白么?” “我与孙思的谈话,是故意让你听到的,你回府刚好遇到季凡薄,你向来没脑子,为了救你父亲,必然会替他拒绝。” “如此,皇上便以为是你父亲心虚,我再提议亲自来请,而我与侯爷向来不和,为了我的安全,皇上自然派刘楠与虎啸营前往。” “顾灼青!”长鱼风咬牙切齿的说道:“虎啸营是刘楠一手创建,如今你杀了他,虎啸营将士不会放过你的!” 她满面无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侯爷说的什么话呢?人分明是你杀的,我为了救他还受了伤呢!你放心,虎啸营将士都守在府外,我会替你解释的。” 长鱼风眉宇间透着阴戾之气,即便两鬓已添了些许的银发,整个人依旧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顾灼青,老夫是朝廷重臣,为青要朝立下汗马功劳,你敢杀我!” 她唇微微挑起,明明在笑,可却让人感觉毫无一丝温度,仿佛面上笼着绝美的画皮,永远窥探不到她真实的情绪。 “侯爷,这天下间,还没有我顾灼青不敢的事儿。” 瞧着她那不死不罢休的眸子,长鱼风面上划过一抹慌乱。 他从来都低估了顾灼青。 低估了他的能耐,更低估了他的狠,也低估了他的大胆妄为。 “我到底……与你有何仇怨?” 他紧紧的盯着她,想要从她的眼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她不语,只是漠然的转过了身,嫣红的唇瓣轻启,低低沉沉的吐出一个字,“杀!” 长鱼风眸底微露惊愕,接触而来的是蚀骨的恐惧。 屋内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 长鱼紫悦狼狈的趴在地上,正努力的向长鱼风伸出手。 “紫悦!”他惊愕的大叫出声。 他纵身拽过唐雨霜,让她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 顾灼青神色冷漠的看着那一幕,妖异的眸光渐渐被嗜血取代,还夹杂了一缕淡淡的冷冽与暗沉。 下一刻,她突然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长鱼风刺了过来。 那一招一式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然。 长鱼风身手了得,可毕竟带着唐雨霜,难以应付。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刹,被顾灼青一脚踢中了胸口,唐雨霜也倒在了一侧。 她手里的无妄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顾灼青!”长鱼风眦目欲裂。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们的报应,到了 第249章你们的报应,到了 她的手顿然停住,离她胸口不道一指。 “侯爷,有何见教啊?” 她眉眼带笑,整个人在烛火的映衬下美艳不可方物。 但看在其余人的人眼里,却是另一番说不出来的妖冶,就犹如一朵带了剧毒的花朵,吸染了半分,便足以致命。 看着倒在地上,稍不注意便会成为她刀下亡魂的夫人,长鱼风眼底才逐渐有了一丝情绪。 他是随着帝王一起南征北战的常胜将军,从无败绩,高高在上,可是如今,却落的这样一个下场。 边境的战场之上,天风狂骤,他带领着将士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争夺。 他们用鲜血和荒蛮野性战胜了懦弱和胆怯,为帝王立下汗马功劳,在富饶的疆界里坐拥河山,君临天下。 而如今,同刀剑上的血迹还未岑寂,却已到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 他这些年的苦心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到底,在为什么样的一个帝王征战天下? 到底是为了什么,落得如今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手一松,佩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顾灼青,我认了!”他双目与唐雨霜对视,似乎努力要将她的模样记在心里,刻在骨里。 “你放了她,老夫任由你处置!” “不要!”在这一刻,一向高傲的唐雨霜终于流下了眼泪。 “不就是死么?我不怕的!” 长鱼风摇了摇头,眼底已经一片湿润:“夫人,你好好活着。” “侯爷,你当年怎么不曾放过定安王府里的任何一人呢?” 她邪佞凉薄的视线停留在长鱼风的脸上,偏偏出口的声音格外温柔。 长鱼风猛地一怔。 定安王府! 他惊愕的看向顾灼青,“你是……世子……” 她低笑,“我是定安王府的郡主。” 长鱼风突然跌坐在了地上,他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濒临崩溃。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娃。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回荡在无奈,充满了无尽的凄楚,“好啊,好个顾诚武,虎父无犬女!” “呵呵,侯爷明白的晚了。”她一声低低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犹如玉泉流泻。 “顾灼青,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夫人!” 她摇头,“侯爷,不是我不放,只是我这人一向喜欢斩草除根,我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顾灼青,你会遭报应的!”唐雨霜低吼出声。 她妖娆的眸子在她的身上扫过。 “我的报应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的报应,到了。” “老爷快走!”恰在此时,唐雨霜突然拼尽全力勾住了顾灼青的脖子,并将发叉抵在了她的颈间。 长鱼风还想上前,她突然吼道:“我这一辈子都是高高在上的一品诰命,我为权势而生,若没了权势,我宁愿不活!” “夫人!”长鱼风隐忍的了很久的眼泪,还是在这一刻决堤了。 孟槐想要上前,却被苍术一把拽住,“别动。” 长鱼风提着剑,迅速的打开密道逃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施主生的美若上仙 第250章施主生的美若上仙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唐雨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底,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冷厉,刚准备用力,手却被顾灼青截住。 轻轻一拧,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唐雨霜整个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她却一声都不曾哼,只是阴狠的盯着她。 “夫人真是天真。”她接过丹熏递来的手绢,轻轻擦拭过后,随意的往唐雨霜身上一扔。 “我不能杀长鱼风,他为将多年,亲信遍地,我可不想我的余生都被人追杀,算计。” 唐雨霜惊愕的看着她。 她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对视,“不出半个时辰,他的人头便会被赵殿下亲自献给皇上了。” “顾灼青!”唐雨霜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像是无助的嘶吼,满腔的不甘。 看着她,顾灼青嫣红的唇瓣勾出一抹绚丽妖冶的笑容,“夫人,你的眼睛有几分与我母妃相似,所以,我饶你一命。” 唐雨霜尖锐的指甲陷入了肉里,“不必!” 起身,她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唯有那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割了舌头,挖了眼睛,留她一命。” 丹熏与草焉对视了一眼,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随着唐雨霜的一声惨叫响起,随即,趋于无声。 …… 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整个侯府被浓郁的鲜血味道所包裹,毫无生机。 顾灼青走出府,看着守卫周围忠心耿耿的虎啸营将士,沉重的吐出一声叹息。 “你们的统领,被长鱼风杀了。” “什么?这不可能!”其中一人不可置信的开口。 “唉!”她面色沉痛的叹息一声,而后,脚步酿跄了几下,伸手捂住了肩膀上的伤口。 其实,真的很疼。 可为了让澹台厉,让那满朝文武相信长鱼风违抗圣旨,谋逆犯上,更相信刘楠死于他之手,所以,这个伤她必须受。 “长鱼风征战沙场,练就一身本事,若不是刘统领搭救,此刻,我便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顾大人,那长鱼风呢?” “跑了!” 闻言,虎啸营将士立即朝着夜色里跑去。 顾灼青脸上轻轻的勾出一抹弧度,可那笑还未绚烂,便僵在了脸上。 虎啸营散尽后,尧泽的身影也浮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此刻,他双目平静的看着她,不见半点的惊愕,像是一潭死水,经不起半点波澜。 顾灼青上前一步,他后退一步,神色冷漠如冰。 代蓉站在他的身侧,在顾灼青看过来之时,她赶紧往他身侧挨近,“国师,他怎么能杀这么多的人呐!你看,那还是个孩子,还有好多女人啊!” 此刻,顾灼青无暇顾及她。 她皱着眉头,漆黑的双眸看向尧泽,“小和尚……” 她刚一上前,他便后退一步。 他抬头,目光平静的与她对视。 他说,“施主生的美若上仙,如青莲,如幽兰,偏偏……”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长得又黑又丑是他的错么 第251章长得又黑又丑是他的错么 他冷漠的看着她,字字冷漠,“心如蛇蝎,口蜜腹剑。” 闻言,顾灼青眼底的光亮在瞬间便熄灭了下去。 “你说什么?” 迎着顾灼青一双黑眸,他轻轻勾了一下唇瓣,却不见半点笑意,有的,只是蚀骨的冷漠。 “小僧与施主始终不是一路人,施主是盛开在权谋中的花,需要用权势来滋养,用无辜鲜血来灌溉,是小僧自以为是了,以为……呵呵…” 他苍凉的低笑出声,而后,转身离开。 顾灼青僵在原地,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走远。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他也不曾,回过头。 “呵呵。”她垂下眸子,苦笑一声。 哪一朝,哪一代的权谋更替不是一册用血染就的画卷,只是后来,被仓促的时光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那荒草之下,仍是白骨森森,流水之上,依旧血流成河。 “公子,回府吧!”丹熏走了上来,眼底担忧一闪而过。 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局面,可如今真的看到了,却有些不忍。 …… 顾府。 泰逢安静的为她处理着伤口,这是她第一次不曾闹,不曾叫,安静的让他有几分不习惯,只是静静的坐在那。 包扎好伤口,他为她拉起衣服。 “你在想什么?” 她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将整张脸埋在了他的腹部,“泰逢,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配被人喜欢?” 泰逢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她艰涩的扯了扯嘴角。 她是要复仇的,是要为王府洗刷冤屈的,可是,谁让她偏偏遇见了小和尚呢。 “顾灼青。”泰逢任由她靠着,低头看着她,冷静的吐出一句。 “他是出家人,本就不该妄动心念,你是注定衣襟沾血的权臣,更不该与他有所往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即便他破戒了,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也坚决不能是你! 闻言,顾灼青突然在他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我不敢相信,他居然不原谅我,我那么美。” “这两者似乎没有关系。” 她眨了眨眼睛,“不是说长得美的人,即使是犯了错,别人也很容易原谅么?” 泰逢眼底划过一抹复杂,“若是……孟槐犯了错呢?” 她果断的摇了摇头,“长得丑的人呢,光是长相我就不能原谅,更别提犯不犯错了。” 孟槐刚到门口,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扎心的话。 他狠狠的在自己胸口捶了几下。 长得又黑又丑是他的错么? 泰逢伸手将她的手往自己身上移开,“早些休息吧。” 话落,他便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院子里,苍术抱着剑,神色冷漠。 在他经过身畔之时,他突然拦住了他。 “是你通知国师公子在灭门的?” 泰逢直视着前方,冷静的陈述事实,“她不该被儿女私情所牵绊,尤其,对方还是国师,方外之人,牵扯不断,会害了她的。” “若是公子知道,她会生气的。” “你会告诉她么?” 苍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得到答案,泰逢不曾再逗留,大步走出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死了活该 第252章死了活该 顾灼青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洗漱完,大步走出了房间。 院子外,孟槐正在练剑,那一招一式犀利无比,她仿佛不曾看见一般,沉着一张脸的大步走过。 孟槐急忙收住剑,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责怪,“公子,属下在这练剑,你怎么还能这样过来。” 她虎着一张脸,“我想往哪里过就往哪里过,我高兴!” 孟槐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一句话,不经思索的便说了出来,“公子你怎么这么没素质!属下是怕伤到你。” “像我这种没素质的人,死了活该!”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孟槐默默的站在原地,公子的话听上去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还不赶紧跟上,公子这是又去国师府了。” 丹熏和草焉急忙走了上来,迅速的追了出去。 孟槐也赶紧收起剑,与苍术一道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赶去。 这是顾灼青第一次没有翻墙,来到正门,便被守卫的拦住了。 “顾大人,国师吩咐了,不让你靠近。”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守卫一眼,而后后退几步。 还不等守卫反应,她便一脚踢了过来。 而后,就见那大门颤动了几下,轰然坍塌。 她虎着一张脸,踩着大门进去。 赶来的四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追了出去。 她来到尧泽的院子,远远的便看到了他的身影,他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 而旁边的代蓉,则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瞧着那一幕,顾灼青的火气又上了一个层次。 她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还未走进,代蓉便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大人,国师不想见到你,还请你先离开。” “滚!”她冷漠的吐出一个字眼。 代蓉却不见后退半步,“顾大人,你明明答应过国师不再杀人的,可你却一夜斩杀侯府四百余人,那些家仆何辜,女人何辜?孩子何辜?” 顾灼青不言,便这样神情冷漠的看着她。 “顾大人,代蓉只是一介民女,不曾与你一般锦衣玉食,还受尽欺凌,却也知道,人活着不易。” “顾大人,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议论你么?” “顾大人,国师曾经是真的把你当成知心好友的,可你却如此残忍,如果你也曾把国师当成朋友,那代蓉恳请你不要再来了,否则,会连累国师也被诟病的!” 她的眸光越过代蓉看到了他的身上,她问:“你也是这般认为的么?怕我会连累你被天下人诟病?” 不等尧泽回答,代蓉便接过了话。 “顾大人,国师与你不一样,你向来狠毒,也不在意旁人的话,可国师不同……” 代蓉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顾灼青这一巴掌力度很足。 顷刻之间,她的脸颊便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伸出掌心吐了一口,却发现掉落的牙齿。 代蓉瞳孔猛地一缩,立即跑到尧泽跟前哭了起来,“国师,我痛。”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要你多管闲事 第253章要你多管闲事 代蓉瞳孔猛地一缩,立即跑到尧泽跟前哭了起来,“国师,我痛。” 顾灼青:“……” 瞧着这一幕,饶是四个侍卫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纵然希望公子与国师再无瓜葛,可见公子这般委屈,却也心中不悦。 顾灼青低笑出声。 她妖异的眸中悄无声息地掠过一丝沉冷如水的幽光,“你过来。” 尧泽拿着古籍的手紧了紧。 代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顾大人,难道你也想杀了我么?” 她话音刚刚落下,顾灼青纤细的五指忽然掐上她的喉咙,而后,猛地收紧。 她容色艳丽,红唇轻启,“为什么不?” 窒息的痛感传来,代蓉一张脸因为窒息迅速变得通红。 她挣扎的想要移开顾灼青的手,却是撼动不了她分毫。 从代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看她不顺眼,就如同天下人看她不顺眼一般。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忍她的已经够多了。 窒息的痛感清晰的传来,这一刻,代蓉才真正的感觉到恐惧,顾灼青,就是魔鬼,一言不合便要人性命的魔鬼。 “国……国师……救……救救我……” “你放开她。”尧泽走了上来,那双不见温度的眸子凉凉的看着她。 她犀冷的目光落在代蓉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掐住她脖颈的手越发的用力。 瞧着代蓉越发痛苦的模样,她凉薄的勾了一下嘴角。 “既知自己身份卑微,那更得该明白,我杀死你,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顾灼青,你当真还要再造杀孽么?”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她,那双眼里,是一望无际的寒凉,还有,失望。 正在这个时候,华郸走了上来,他握住顾灼青的手,轻轻翻转,便将代蓉救了出来。 顾灼青后退两步,手上传来丝丝钝痛。 她下意识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华郸的身上。 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几分不着调,可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实力。 “顾小子你这是干什么,欺负一个女人你也不嫌丢人。” “呵!”她凉薄的勾了一下红唇,“她是你女儿?” 闻言,华郸一愣,赶紧摇了摇头,“瞎说什么呢,老夫乃出家之人。” “那你喜欢她?” 华郸又是一怔,“老朽都多大年岁的人了。” “那要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一声吼了起来,那声音之大,吓得华郸一个哆嗦。 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好好的,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既是尧泽的好友,那怎可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喜欢的女人。” 顾灼青一双眸子轻轻眯了眯,“你说什么?” 代蓉脸上在瞬间浮起一丝绯色,娇羞的看了一眼尧泽。 她就知道,国师待她是不同的。 “你喜欢她?”她抬眸看向尧泽,低声询问。 迎着她的一双眸子,尧泽冷漠的移开了视线,不回答。 “呵!”她冷笑出声,下一刻,随着代蓉一声惊叫,院子里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安静。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想来国师也不是看重皮相之人 第254章想来国师也不是看重皮相之人 代蓉一手捂着脸,那鲜血从指缝中留下,因为疼痛,她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痛苦的颤抖着。 华郸瞳孔一缩,惊愕的看向顾灼青,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她云淡风轻的收起无妄剑,红唇轻勾。 “想来国师也不是看重皮相之人。” 话落,她转身离开。 华郸没敢多耽误,赶紧扶起代蓉。 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尧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师父,你伤到她了。” 华郸脚步一顿,心中划过一些东西,想要抓住,却又转瞬即逝。 最终,还是扶着代蓉离开了院子。 …… 顾灼青回到黑着一张脸回到府邸。 赵如雪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看来,是受气了。” 她不语,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国师为出家之人,不问红尘之事,本殿想不明白,为何你三番五次前去叨扰?” “殿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盯着面前的茶杯,语气平淡的吐出一句。 后者点了点头,“你问。” “我是你爹么?你一天到晚的往我这里跑,能不能让彼此有点空间,有点隐私,你要是看上我无以伦比的美貌和柔软易推倒的身段你便直说!” 赵如雪刚刚喝到嘴里的茶被她这么一吼,险些被吓得呛到。 他放下茶杯,轻抿唇瓣,“告辞。” 起身,他默默的朝着门口走去,临走前,冷妆和赵懿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眼神,多了许许多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 御书房。 澹台厉在宣纸上落下一个苍劲有力的‘臣’字,而后才放下画笔,看向了宁渊。 “你觉得赵殿下如何?” 宁渊行了一礼,“赵殿下为人亲和有礼,风度翩翩,不错。” “朕是说,做东宫太子如何?” “太子为国之本,需立下战功,或是献策有方,又得贤名,方可居之,赵殿下素来体弱,默默无闻,此时立为太子,怕有不妥。” “可他拿下了叛国之臣长鱼风的人头。” 宁渊耿直的回答:“皇上,纵然如此,也不足以服众。” “赵殿下沉寂多年,如今的他,还没有东宫太子所具备的霸气和谋略,没有高瞻远瞩的襟怀,更不曾有披荆斩棘的魄力,还需磨练。” 澹台厉沉思了片刻,突然道:“容隐如今已二十出头,却还待字闺中,不如,便将俩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澹台厉虽是商量的口吻,可态度却很坚决。 宁渊眉头轻蹙了一下,“皇上,容隐……还不想嫁人,臣也想再留她几年。” 闻言,澹台厉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是不想嫁人呢,还是不想嫁朕的六皇子!” “臣不敢,只是小女素来顽劣,难当皇子妃之责。” “无妨!六皇子性子太安静,与容隐刚好互补。”澹台厉似乎铁了心的要让容隐嫁给六皇子,句句皆不退让。 宁渊紧紧皱着眉头。 “请皇上降罪!” 澹台厉一双犀利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这么说,齐宣侯是不愿与我皇室联姻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你想嫁人么 第255章你想嫁人么 宁渊低垂着头,“臣不是不愿,而是容隐有不得已的苦衷,暂不愿嫁人。” 澹台厉不曾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宁渊行了一礼,心事重重的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帝王君临天下,高高在上,早已容不得旁人的半点挑衅和不敬。 他今日的拒婚,怕是会给齐宣侯府带来灾难了。 他怀着重重的心事,步伐沉重的朝着宫外走去。 而御书房内一片杂乱。 毛笔带着墨汁将洁白无暇的宣纸点缀的丑陋不堪,帝王双眸冷厉的直视着前方。 “来人,修书一封给沧溟皇,就说,长公主对沧溟皇一见倾心,思念成疾,朕心有不忍,特,免除长公主孝期,择日由使臣送往沧溟。” …… 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倾泻在池塘水面,像滑落的丝一样,风一吹,水面起了波澜,水中的月亮破碎成玉片,漂浮在水面。 沉寂中,宁渊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听说,你近日频繁出入国师府?” 闻言,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哈哈。”她话音刚落,宁溟澜便笑了起来,“爹爹,我姐姐怕是恨嫁了。” 顾灼青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曾说话。 宁渊复杂的将她看了一眼,突然问道:“你觉得赵殿下此人如何?” “也就那样吧,看不太透,不过皇室中人,又有谁是绝对简单的。” 宁渊仰头喝下一杯酒,“你想嫁人么?” 顾灼青一怔,茫然不解的朝着宁渊看了过去,“为何这么问?” “你回答我。” 这是顾灼青第一次见宁渊这般模样,她一时有些不解,却也如实答道。 “我想还定安王府一个公道,还父王一个清白。” 宁渊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脸的怅惘,“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你与溟澜都长大了。” “容隐。”他目光认真而严肃的看着顾灼青,“答应我,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护好溟澜。” 话落,还不等顾灼青回答,他又看向了宁溟澜。 “你年岁也不小了,以后不可再这么顽皮,你得成长起来,保护姐姐,知道么?”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你突然这么说话,我有点心慌,像是再交代遗言一般。” “呵呵。”宁渊笑了笑,掩去了眼底的苦涩,“今晚多喝了几杯,一时有些感慨。” “别喝了,我扶你回房。”温玉将他的酒杯抢了放到桌上,沉着一张脸便将宁渊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瞧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顾灼青黑眸微微一闪。 “今日可是有事情发生?” 宁溟澜抓起一个螃蟹扯下一只腿,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能有什么事儿,父亲就是年纪大了,见你还一个人,心急了。” 顾灼青:“……” 瞧着宁溟澜这吃没吃相的模样,她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齐宣侯府。 …… 翌日,朝堂。 “朕念长公主一片痴心,特提前结束了守孝期,去往沧溟和亲,何人愿前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你怎么这么土鳖 第256章你怎么这么土鳖 澹台厉话音落下,便有臣子上前回答,“臣愿送长公主去往沧溟朝。” “皇上。”赵如雪站了出来,“臣推举顾灼青当任和亲使臣,他与沧溟皇也有过些许交集,再合适不过了。”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交集? 那芍药恨不得砍死她,还交集。 她这么一去,他不为难她才有鬼。 于是,她默默的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臣与沧溟皇没有任何交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臣长得好看,表示嫉妒而已。”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又补了一句。 “沧溟皇说,他此生最恨臣这种长得帅气的人,说是要见一次打一次,臣若做和亲使臣,怕是会影响两国邦交,臣觉得……” 他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方才说话的臣子身上。 “李大人素来稳沉,做事井井有条,担任这次和亲使臣再适合不过了。” “顾大人。”赵如雪云淡风轻的截过了她的话,“李大人如今已年过六旬,这长途颠簸,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她沉思了片刻,突然一脸凝重的说道。 “其实,臣身患传染病,怕传染给了公主,公主又传染了沧溟皇,若是被认为我朝心怀不轨就不好了。” “顾大人如此推脱,可是有何苦衷?” 一直沉默的丞相耿发云突然问了一句。 顾灼青点了点头,“其实,臣与沧溟皇有点误会,还是不去的好。” “顾大人,正因为有误会才要解开,和亲使臣,你再合适不过。” 她脸上虚假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脸上,那双温温淡淡的眸子含着深不见底的寒凉,便这样看着赵如雪。 “行了。”澹台厉的声音恰时的响了起来,“那便由顾灼青当任和亲使臣,择日送公主去往沧溟。” 顾灼青:“……” …… 仅仅一天的时间,即将有沧溟朝和亲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澹台欢更是一脸的喜色,忙着试嫁衣,看嫁妆。 想到邢将离的模样,她面色娇羞,眼波流盼,显然是一副期待到不行的模样。 顾灼青则犹如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拉耸着脑袋坐在凳子上,这一坐,便是一整天。 晚上的时候,孟槐揣着一只鸡腿去练剑,在经过顾灼青身旁之时,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孟槐一怔,赶紧将自己怀里的鸡腿掏了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顾灼青递了过去。 “公子,你吃么?” “滚!” “唉!”孟槐叹息一声,来到她身边坐下,“公子,不就是去一趟沧溟朝,不要怕,属下会保护你的。” 顾灼青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他也不介意,拿出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公子,等去沧溟朝的时候,属下会蒙面的。” 闻言,她眉头轻皱了一下,“你特么是去做贼么,还蒙面,你怎么这么土鳖!”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吼,他默默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属下不是长得丑么。” “丑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教导 第257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教导 瞧着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孟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就在他以为她会说出点什么安慰的话时,她却…… “只要你不照镜子,恶心的就不是自己!” 孟槐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属下去练剑。” 正在这个时候,草焉一脸复杂的走了过来。 她将一个包袱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顾灼青,“公子,奴婢尽力了。” 她将包袱打开,看着里面的银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不是让你借金子么?” 草焉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 “公子,赵殿下不借你钱。” “你没跟他说,我此去路途遥远,需要打点的很多,手头紧,回来发了俸禄就还他么?” “说了,可他还是不借。” 草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所以,奴婢只好到宋大人的府邸……偷了点。” 闻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草焉,“什么,你居然去偷钱!你怎么这么堕落,我告诉你,偷来的东西,我不要!” “嘘,公子小声点!”草焉一脸焦急的四处看了看,若是被别人知道,她真的就没脸了。 她轻哼一声,“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觉得这么做合适么!”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教导。”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然后提起包袱便回了房间。 瞧着她那自然不做作的模样,草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不要么! …… 兰草淡淡,就像清简的日子,像午后长廊里一缕微风。 轻启窗扉,任细雨飘洒,拂在额头,脸颊,窗台萦绕着淡淡的青烟,淡淡的芬芳,淡淡的惆怅。 尧泽目光遥望远处,不知道是在思念还是什么其他的。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他缓缓走出了屋子。 细雨蒙蒙的落在他的身上,顷刻之间便将他的衣袍打湿,而他,却仿若未觉一般,神情寡淡的走出了院子。 她,去了沧溟朝,来去路程两月有余,他却不知归期。 他又是一声叹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颗禅寂的心却慢慢的淡了。 他甚至分不清楚,他是想要度化她,还是想要与她白首一生? 可他却知道,遇上她之后,他不想再度化他人,想,有个家。 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国师府,漫步在四处无人的京都城里,心中,倍感孤寂。 他却不知道的时候,在他出门后不久,华郸便去了他的屋子。 瞧着里面空无一人,华郸淡淡的摇了摇头。 刚准备走,目光却落在了桌上的一副丹青之上。 画里的人一袭白衣胜雪,嘴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透着丝丝缕缕的邪妄,那一双妖异如暗夜妖精的眸子却是异常的明亮。 瞧着话里的人,华郸眉头轻蹙了一下。 他慢慢的拿起案桌上的画端详起来。 这画里每一处细节都刻画的极其精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他便会从画里走出来一般,可见作画之人的用心程度。 只是…… “顾灼青。”华郸呢喃出声,眼底皆是不可思议。 那日代蓉被毁容的情景再一次的闯入脑海。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若她不是男子呢 第258章若她不是男子呢 那一句:‘你喜欢他?’ 还有那一句带着责怪的话语:‘师父,你伤到他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 华郸震惊的后退一步,手中的丹青无声的滑落在地。 他一双眼睛写满了惊愕,不可思议,还有,担忧。 他纵然希望他历一场情节。 他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慈悲之心的人,他生来便是要成为一代名僧度化世间冥顽不化之徒。 本以为,那个人是代蓉。 不过一个平凡之女,拿起,放下,便算完了。 可他却不曾想,那个人,竟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大理寺少卿,顾灼青。 一个,男人。 华郸沉痛的闭上眼睛。 他的眼角额头有着岁月风霜雕刻下的皱纹,此刻,他满脸颓废,沧桑,像是在一瞬间跌入了那万丈深渊。 尧泽回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华郸。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丹青之上,他面上划过一抹慌张,连忙将画收了起来。 “师父。”他喃喃低语出声。 华郸仿佛这个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那个人不是代蓉,而是……顾灼青那个小子?” 尧泽抬眸看了他一眼,“师父不是希望我历一场情劫么?” “可为师却没说让你与个男子……”他隐去了后面的话,神情沉重。 尧泽低低的垂下眸子,“若她不是男子呢?” “即便如此,为师也不同意。” “为何?” “那顾灼青年纪轻轻便在朝堂步步高升,你以为凭借的是什么?” 不等尧泽说话,他便慷锵有力的答道。 “因为他心狠手辣,心思诡谲,更是君王手里的一柄利刃,剑锋所指之处,无人生还,尧泽,你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低的垂下了眼眸。 其实,他明白的。 只是,已经放不下了。 他纵然气她滥杀无辜,气她言而无信,更气她在权谋之中越陷越深,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在她那一颦一笑一声小和尚中泥足深陷。 …… 沧溟皇宫。 经过一月的赶路,顾灼青终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沧溟皇城。 澹台欢蒙着红色的面纱,一双眸子带着浅浅的娇羞和期待。 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心中便涌起一种难言的羞涩和悸动。 走进大殿,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甚至不见相迎,对于这些,顾灼青皆不放在心上。 她只想澹台欢尽快封妃,她也好回去复命。 然而,那些乐声和舞姬的妖娆的步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有丝毫的停顿。 顾灼青站在大片舞姬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的舞动, 偌大的大殿之上,他们一行人被漠视的很彻底。 她也不恼,随意找了地方便坐了下来,澹台欢见此,也只好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脸兴味的盯着妖娆舞动的妖姬。 正在这个时候,最前面的舞姬突然就扑倒在了邢将离的怀里,他顺势将人搂住。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259章一树梨花压海棠 瞧着这一幕,澹台欢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在青要朝之时,他分明不反感自己,可如今,这却是在公然羞辱她,羞辱青国,也羞辱前来的使臣。 她五指猛地收紧,命令道:“顾灼青,你是使臣,便这样看着他们打我青国的脸么?” 后者仿佛不曾听到她的话一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公主,这酒不错,要不要来点?” “顾灼青!”澹台欢低吼出声。 她没有再理会澹台欢,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倒在邢将离怀里的舞姬,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 “一树梨花压海棠。”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整个人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歌舞戛然而止。 沧溟中众大臣更是面面相觑,这使臣,说的是……君主么? 众人目光隐晦的瞧了一眼那一幕。 这舞姬虽说年岁尚浅,可君主年岁也没有大到需要用老年吃嫩草来形容吧。 邢将离才挥了挥手,让舞姬退了下去。 他的目光,这才朝着她看了过来。 瞧着顾灼青依旧白皙妖娆的面容,丝毫没有因为这一个月的风尘仆仆而有丝毫的沧桑和狼狈,他眉头不悦的轻皱了一下。 “皇上,那是谁?”皇后瞥了一眼顾灼青,低声询问道。 “呵呵呵!”随着皇后话音落下,一声妖娆魅惑的笑声缓缓响了起来。 他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就这般漫不经心的看向了顾灼青。 “孤记得,孤的年纪,和顾大人不相上下,你那俩美妾的年岁,也与这舞姬不相上下。” 草焉和丹熏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一脸的生无可恋。 反正,如今在世人眼中,她俩就是公子的美妾,她们已经不想狡辩了。 相较于俩人的淡定,这沧溟朝的大殿上去却是“哔”的一声,炸开了锅。 原来,这便是青要朝赫赫有名的大理寺少卿,顾灼青。 传闻,他冷血无情,阴险狡诈,玩弄权术,一言不合便喜杀人,更是一夜屠了驰骋疆场立下无数战功的长鱼风。 令青国中人敢怒不敢言。 可谁曾想,那般雷霆手段之人,竟是如此玉质纤纤的翩翩少年。 顾灼青漆黑的眸子一凝,嘴角勾起抹斜斜的弧度。 “君主可能记错了,本官年纪尚轻。”她看着邢将离,脸上扯出一抹很是牵强的笑。 邢将离也看着她,沉静幽邃的眼眸透着一股危险的感觉,微微抿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俏丽的痕迹。 “顾大人既知自己年纪尚轻,为何不知礼数为何物?” 她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嫣红的唇瓣轻轻扯了一下。 “君主年纪一大把,却也不见礼数周全的样子。” 邢将离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还不待他说话,顾灼青的的声音便声声回荡在大殿之上。 “本官是代表我青国的的皇上前来,君主不到城门口相迎也就罢了,当本官自己进来之时,你却让这些莺莺燕燕立于堂前,难道这就是你沧溟朝的风度,君主所谓的礼仪?”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青国之人都如顾大人这般不讲究么 第260章青国之人都如顾大人这般不讲究么 “本官记得,君主到我青要朝之时,我皇不但亲自迎接,还让长公主亲自作陪,可我等到了贵国,怎就不一样了呢?” “本以为这沧溟朝也如我青国一样是礼仪之邦,今日亲临,才方知都是传闻。” 她字字珠玑,一句连着一句的反问,让人找不到反驳之词。 大殿之上安静的厉害,邢将离却慵懒的看着她,面上除了那丝淡淡的笑意,便再无其他,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真实情绪。 片刻之后,突然有一美艳的女子端着一杯酒来到了她的跟前。 邢将离神色一如既往的慵懒。 “这是孤亲自酿的酒,就当做是怠慢的赔礼。” 她垂眸看着杯中的酒,绿油油的,只是看着便觉得太过诡异。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怕是要辜负君主一片好意了,本官曾经被一多青蛇咬过,留下了阴影,素来不爱绿油油的东西,看着便觉有毒。” 邢将离缓缓起身走了下来。 来到顾灼青跟前,他垂眸看了她一眼。 随后竟接过了宫婢递来的芍药花。 花瓣入杯,生生的让美酒变了颜色。 他端起酒杯,亲自递到了她的跟前,“孤,亲自给你赔礼。” 她盯着他递来的酒,沉思了片刻。 “喝。”邢将离的声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气势。 她吞了一下口水,而后,果断的摇头。 “君主的声音透着一股蛊惑的气息,笑容艳丽无双,美不胜收……” “怎么,顾大人你是不敢喝么?”皇后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跟前,讥讽出声。 她摇了摇头,“君主的表现太过于浮夸,不是想陷害我就是觊觎我的肉体,所以,我拒绝。”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偌大的大殿之上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沧溟臣子更是面面相觑,这顾灼青不愧青国权臣,说话做事就是钢。 “……”邢将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睛里充满了太多难以言明的东西。 下一刻,就见他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低沉寒凉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顾大人可能不大了解,孤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被人拒绝。”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立刻从门口冲进来数十侍卫,看那步伐轻盈的模样顾灼青便知道,这都是练家子,武功不低。 瞧着这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她她讨好的笑了笑。 “其实,我刚刚是在与君主开玩笑呢,君主亲自酿的酒,我哪有不喝之礼。”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就着邢将离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邢将离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她喝了下去。 他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青国之人都如顾大人这般不讲究么?这可是孤喝过的杯子!” 她将杯子放入盘中,眸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君主不必放在心上,我不会嫌弃你的。” 邢将离:“……” 邢将离不语,便这样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眼前的顾灼青,有着一如远山似的黛眉,如秋水似的明眸,挺翘的琼鼻,花瓣一般嫣红的唇瓣,那一笔一划都是老天爷精心勾勒出来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顾无耻当真是阴险至极 第261章顾无耻当真是阴险至极 只是…… 他有些嫌弃的移开了眸子。 “一段时间未见,顾大人出落的愈发娘了。”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谢君主夸奖,君主也和我差不多。” 邢将离眉头轻蹙。 他倒是很想知道,如这人一般口无遮拦我行我素的样子,到底是如何在澹台厉那等多疑的人面前还能安然无恙的。 这个时候,坐在第一位的老臣突然说道:“顾大人,你从进入这大殿开始便一直讽刺君主,还未行跪拜之礼。” 她看了一眼说话的老臣。 “本官觉得,礼仪这个东西是相互的,你朝君主怠慢在前,又如何要求本官面面俱到。” 邢将离重新落于王座。 瞧着桀骜不驯的她,他轻轻眯了眯眸子,“这么说,顾大人是不准备行礼了?” 她站的笔直,神情倨傲,“是!” “大胆!”两侧的侍卫高呵一声,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于是,她“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邢将离:“……” 众人:“……” “噗!”皇后突然就笑出了声。 “皇上,这顾大人还真是有趣。” 邢将离不语,面色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他定然会抵死不从,然后又说出一些以下犯上的话。 谁知道,他却这么容易便跪了下去,让他酝酿很久的诡计无处施展。 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刚准备叫她起来,就见她庄重的磕了三个头,明显是祭拜死人之时的模样。 邢将离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顾大人何意?” 她起身,“这是我青国无上的礼仪,表示绝对的尊重和崇拜。” “呵!”方才说话的老臣轻哼出声,“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了,怎不知青国有着礼仪!” “如此,那本官是不是还得同情你年纪一大把还没见过世面一只脚便踏入棺材了!” “……你!咳咳咳……”一句话未说完,那老臣便剧烈的咳了起来。 顾灼青仿若不曾看到一般。 “君主,我等一路长途跋涉,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疲惫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公主金枝玉叶,怕是需要休息了。” “送他们去休息。”邢将离沉着脸吩咐了一句。 他坐于王座,就这样看着顾灼青离去的背影。 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了曾经的那一封信。 也正是因为那一封信,他才决定亲自去青国。 可见到的公主却与那信中之言语大相径庭,反倒与这顾灼青的口吻,相似至极。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当时,他去到青国之后青国皇后便遇刺身亡。 而他的目的是求娶长公主…… 似乎是想到什么,邢将离猛地抬起了头。 青国皇后是顾灼青所杀,因他那时要求娶公主,所以便被他将矛头引到了他的皇后身上。 让人以为他的皇后善妒成性,为阻止澹台欢和亲,所以杀了其母,让她因守孝不得和亲。 邢将离手猛地捏紧了起来,所以,那顾无耻在与他没有过节不曾谋面之时,便已经打好将这屎盆子扣在他头上的主意。 从那一封信开始,他便做好了要刺杀青国皇后的准备。 顷刻之间,邢将离只觉得喉头传来一阵腥甜。 此生,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余地的算计! 好个顾无耻!当真是阴险至极! 而他,竟后知后觉到此等地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262章你是不是有病啊 顾灼青刚刚睡下不久,那紧闭的房门便被人粗暴的一脚踢开。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见楚风和楚陌率先走了进来,站到一侧,看向她的神情有种同情。 她眨了眨眼睛,“干啥,你俩怕我不敢睡啊?” 话音刚落,便见邢将离便阴沉着一张脸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来到床前,他低头看着她,神色阴郁。 顾灼青也不语,便这样抬眸与他对视着,眼底弥漫着一层浅浅的疑惑。 这是半夜梦游还是怎么了?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只是这样注视着彼此。 邢将离实在想不通,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冒充女子写信调戏一个男子。 他真的就不要自己那张脸么? 又过了一阵,邢将离终于将一封信劈头盖脸的朝着她砸了过来,声音冷佞的质问出声。 “这是你写的?” 她垂眸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信,看着信封上的字,她揉了揉眼睛,“是呀,我写的。” “果然是你!”邢将离短短四个字,似乎是蕴含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暴怒。 “就是我呀!”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重新躺了下来,那模样,可以说是相当的惬意了。 躺在床上,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低低的唤他。 “芍药,你不必感谢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澹台欢虽是我青国第一美人,可你也不差,甚至还比我青国公主美上几分,她算是占你便宜了。” 楚风和楚陌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使臣这么贬低自家公主的。 邢将离压下心底奔腾的怒火,唇瓣邪勾。 “青国皇后也是你杀的?” 她一脸的真诚,“是啊,怎么了么?” 邢将离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本以为他会辩解,谁知道,居然这么干脆的便承认了。 他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他发现,他似乎看不懂这个人。 他分明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小肚鸡肠,又睚眦必报,却偏偏坦荡得很,居然给人一种光磊落之感。 他紧紧的盯着她,“你就不怕孤将这件事说出去,让你人头落地。”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了。 瞧着她这番模样,邢将离只觉得火气又上了一个层次。 “孤在跟你说话!” 她慢悠悠卷起一缕垂落的发丝,那双妖异的眸子微微一挑,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了过来。 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你去说呀,反正谁都知道你向来对我有偏见,你如此,只会被人认为蓄意栽赃,小肚鸡肠,有损你一国之君的威严。” “……”邢将离看着她,只见她睁着一双眸子,那眼里,全是坏主意。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拔出楚风的佩剑,朝着她劈头盖脸的砍了下来。 “你个狗!”顾灼青惊呼一声,连忙跳下床,便见那床立刻四分五裂开来。 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眼底有太多太多的不解。 “你是不是有病啊?”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他是不是不正常 第263章他是不是不正常 方才如果不是她机敏,此刻就被他砍到了。 “哼!”邢将离重重的哼了一声,将剑丢给了楚风,大步朝着外走去。 临走前,楚陌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顾大人,敢如此设计我家主子,你是第一人。” “敢趁着我睡着偷袭我,他也是第一人。” 楚陌艰涩的扯了一下嘴角,大步离开了她的房间。 瞧着这踏了的床一眼,她默默的将铺垫扔到了地上,直接躺了下来。 那芍药以为把床弄坏她就没睡处了是吧,不存在的! 顾灼青一夜好眠。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丹熏和草焉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瞧着这满屋的狼藉,俩人满眼不解。 “公子,这是怎么了?” 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芍药昨夜来了。” “那公子你没事吧?”丹熏赶紧走了过来,准备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她摇了摇头,“没事,他就是嫉妒我的美貌而已。” 丹熏:“……” 当她没问。 “顾大人,主君在凤凰阁设宴款待外来好友,请顾大人前往一叙。” 听着门外的声音,她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他肯定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澹台欢那么大的美人摆在那他不急着封妃宠幸,整天找我是个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不正常?” 外面前来传话的大太监刘莫低垂着头,听着那一句句中气十足毫不掩饰的抱怨,默默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也不知道这顾大人的脑袋是不是够牢,还能不能活着回到青国。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艰涩的扯了扯嘴角。 “那公子去么?” 她扔下巾帕,虎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见她出来,刘莫行了一礼,“顾大人,请。” “带路吧。”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太监,她见过他,邢将离身边的贴身太监。 她在刘莫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凤凰阁。 见到她,邢将离轻轻勾了一下唇瓣,声不见喜悦的低笑溢出唇瓣,顿时映衬了整室的绯丽春光。 顾灼青却觉得,他的笑,多了一种难言的阴谋。 她默默的坐了下来,丹熏和草焉也站在了她的身后。 “君主,这便是青国重臣,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顾灼青顾大人么?”其中一人发问。 他点了点头,“顾大人,这些都是孤的好友,早就听闻你的大名,所以想与你一见。” 她默默的看了几人一眼,也不矫情,“在下顾灼青,能认识几位真是荣幸之至。” “顾大人当真如传闻中一般容颜俏丽,可比我等见过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邢将离一脸兴味的看着她,本以为她会生气,毕竟,同为男子,没人喜欢被人拿美貌说事。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那一双眸子,似乎是蕴藏了千般委屈,万般无奈。 “顾大人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人问道。 她叹息一声。 “其实,因为长相的原因,我非常的难受,甚至很自卑……” 瞧着她这番模样,邢将离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落井下石,便又听她说道。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君主,咱俩都别装了 第264章君主,咱俩都别装了 “因为别人老说,长得好看的没一个好东西。” “可我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日夜辛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贤臣。” 邢将离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脸上。 人,当真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么? 偌大的大殿之上,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随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宁静。 “不如,我们大家来玩一个游戏吧?” “主君觉得如何?” 邢将离点了点头。 那人轻笑,“游戏规则很简单,可二选一,其一便是猜谜语,答不上来便自罚十杯。” “其二,我们先自我介绍,顾大人与主君为一队,你们只需说出我们各自的名字即可,若是说不出,便是看不起我们,你们自罚十杯。” 闻言,邢将离低笑了一声,刚准备说话,一道豪气干云的声音便传入了耳膜:“我们说名字!” 那几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顾大人确定?” 邢将离赶紧反驳,“孤觉得,还是猜谜语比较好。”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君主,我跟你说,我最近身子虚,喝不了酒,连日来的赶路让我脑子也不好使,重复一遍名字即可的事儿,你为何偏要脱裤子放屁!” “放肆!”刘莫站了出来,声音尖细道:“青国使臣,你敢对君主不敬!” 邢将离摆了摆手,“今日是亲友宴,没有君主。” 顾灼青轻哼一声,再一次的总结道:“我们说名字。” 若是猜谜语,万一她到时候猜不上来,人家便会说青国大理寺少卿其实是个脓包,这有损她的形象。 这险还是不冒的好。 邢将离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然后,就见有人站了起来,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的小王子,葛拉仓巴拉丹扎苏日丹,你身旁的这位是乌勒吉德勒格列日图楞,还有这位是……” “……”顾灼青听着他的介绍,从最开始的懵逼,再到努力记住,而后,到了麻木。 直到对方说完,她只记住了‘这位是我们的小王子’这几个字。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邢将离,后者平静无波的看着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迎着几个人的目光,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几位好名字,这个问题,就让君主来回答。” 邢将离:“……” 顶着众人看过来的视线,邢将离抿了抿唇瓣,有一丝淡淡的尴尬。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还补了一刀:“君主,他们是你的朋友,难道你连朋友的名字都记不住么?” 闻言,几位塞外人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迎着几位的视线,邢将离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孤,自是记得的。” “不过,今日主要是介绍你们与顾大人相识,还是让顾大人说的。” 于是,一道道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迎着几人的目光,她笑了笑,而后看向了方才被介绍的第一人,“这位是你们的小王子……” 那人努力的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他们那的名字很少能被人中原人记住,这真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然后,她突然看向了邢将离。 “君主,咱俩都别装了,来,你五杯,我五杯,分着喝了吧。” 邢将离:“……” 众人:“……”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芍药,你怎么这么丢人现眼 第265章芍药,你怎么这么丢人现眼 邢将离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声叹息,他默默的拿起面前的酒喝了起来。 楚风和楚陌相互对视了一眼,直到现在,他们真的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个顾灼青了。 主子都已经很明确的说要选择谜语了,可他偏偏要说名字。 主子本几不甚酒力,更何况,这酒后劲极足,这一连五杯,主子根本就受不住。 果然,五杯酒刚刚下肚不久,邢将离便红了双颊。 他慵懒的坐在座位上,神色迷离的看着顾灼青,那一举一动皆全是风情。 顾灼青喝完酒,看了一眼邢将离。 他一袭黑袍半倚在桌上,那只柔弱无骨的手随意的撑脑袋,一双眼睛也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他宽绰的绸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些许,露出胸口的一片肌肤。 离得不是很远,顾灼青清晰的看到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痕迹,随意一瞥便知道是情到浓时被女人抓出来的。 已经结痂了,红色的伤口衬着冰白如玉的肌肤,宛若泣血的珍珠。 他满头的的墨发垂落在性感锁骨上,顿然映衬了满室绯丽春光。 顾灼青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声道:“看不出,你家主子还挺风流。” 楚风默默的看了一眼邢将离,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顾大人,主子身上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伤痕。”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这伤痕还挺别致。” 楚风直视着前方,神情有些冷漠的问了一句:“顾大人可知道鞭子若掺杂了朱砂,渗入皮表,会怎么样?”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朝着邢将离看了过去。 沉默了片刻,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本官下次再屈打成招便用这招,当真不错。” 楚风:“……” 当他没说。 顾灼青又喝了一杯酒,方才让他们猜名字的男子说道,“顾大人,这酒后劲很足,你还是少喝些吧。” 她放下酒杯。 “难怪君主看上去已经不行了,不如,就先去休息吧。” 她也好回去补觉。 闻言,邢将离不悦的拍了一下桌子,而后,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步伐酿跄的来到了她跟前。 他趴在桌上,双眸直视着她。 好看的眉眼斜斜勾上鬓角,眼神流转,宛若千年修炼的狐妖。 那出口的声音更是清脆旖旎,撩人心湖。 “孤,碍着你了?” “……”顾灼青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难怪这邢将离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当真毫不夸张。 她尴尬的轻咳一声,“把你们主子扶下去,他醉了。” 邢将离趴在桌上,微微凑近了她些许,“你还没有回答孤。” 顾灼青:“……” 见她不回答,他又凑近了几分。 俩人离得极尽,一眼看去,像是一副充满着禁欲色彩的丹青。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芍药,你怎么这么丢人现眼。” 众人:“……” “呵呵。”他低笑出声,慵懒魅惑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透着丝丝蛊惑的味道。 “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顾无耻呢 第266章顾无耻呢 他盯望着她,仿佛只要对上他的那双眸子,便会醉死在这扑天华盖的妖华当中。 顾灼青忍了又忍。 眼看着不对,楚风和楚陌随即将人扶了下去。 这顾灼青向来丧心病狂,若是做出什么有损主子名誉的事儿,那可就糟糕了。 邢将离走后,宴席很自然的便散了。 顾灼青回到住处,床已经被人换了上新的,她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邢将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顾无耻呢?” 楚风走了进来,给他打了一盆水,“顾大人还在睡觉。” “他好好意思睡!”他低吼出声。 楚风安静的站在边上,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他突然道:“属下想问主子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问!”他冷漠的吐出一个字,惜字如金。 楚风看了他一眼,“主子向来杀伐果决,为何唯独对顾灼青放纵?” 闻言,邢将离整个人突然一怔,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亘古的沉寂之后,他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孤,对他很纵容?” 迎着他怀疑的视线,楚风点了点头。 “主子坐拥沧溟皇朝,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顾灼青却唤你芍药,可你却似乎也不生气。” “他对你说话更是相当的不客气,丝毫没把你当成一国之君。” 邢将离没有再说话,只是出神的看着别处。 最开始,那人唤他芍药,他是及其生气的,可次数多了…… 居然就习惯了! 许久之后,他轻咳一声,“孤素来没有什么朋友,他不畏惧孤,敢于说真话,倒也不是不可。” 楚风:“……”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邢将离。 以主子的性子来说,可不是需要朋友的那种人。 虽有这种想法,可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寝殿之中便只剩下了邢将离一人。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与顾灼青的过往。 或许,他也可以需要一个朋友,像顾灼青那般不卑躬屈膝的朋友。 正在这个时候,楚陌急忙跑了进来,“主子,收到密报,青国发生一件大事。” 他微微挑眉,“嗯?” “齐宣侯宁渊谋逆,全族被诛,如今身居高位的青国朝臣,人人自危。” 邢将离惊愕的抬眸,“顾灼青知道了么?” “想必,还不知道。” 邢将离眸色紧了紧,他记得,宁渊对顾灼青很是照顾,来往也很多,若他知晓宁渊全族被诛,想必会很难过。 起身,他大步走了出去。 …… 寝殿里点缀着昏暗的烛光,邢将离一路往里走去,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顾灼青的房间。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一只脚搭在地上,睡姿相当的难看。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神情淡漠的看着他。 “孤,真希望他永远不要醒来。”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即便很听,可还是传入了顾灼青的耳膜。 她睁开眼睛,看着驻足在前的邢将离,轻轻抖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孤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第267章孤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邢将离轻哼,“孤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她慢悠悠的下了床,穿上鞋子,“放心吧,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邢将离还想说什么,就见苍术神色匆忙的走了进来,“公子,接到青国来的书信。” “说什么了?”她轻轻抬了一下眼眸。 苍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了起来,有些逃避她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睛,“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婆婆妈妈的!有事说事!” 苍术心口一紧。 “齐宣侯谋逆,全族被诛。” “……”就在这一刹那,是死一般的寂静,静的仿佛听不见任何的声响。 顾灼青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耳边,回荡着那残酷的一句:齐宣侯谋逆,全族被诛! 多么熟悉,又多么疼痛的一句话。 三个侍卫站在寝殿门口,丹熏和草焉偷偷的抹着眼泪。 孟槐则一脸担忧的看着里面。 就在他们都以为顾灼青会失声痛哭,会歇斯底里的时候,她却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 “哦,是么?” 苍术看着她,心底犹如百草丛生。 “公子?” 她缓步朝着殿外走去,遥望着天空里的浩瀚星辰,突然问道,“是赵殿下带人抄了齐宣侯府?” 苍术紧紧的捏住佩剑,轻点头。 “想来,不必等我回到青国,他便会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之主了吧。”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从最开始的低笑,到了后来抑制不住的狂笑。 其实,她只是想利用赵如雪来达到自己的计划。 她从未想真的扶持他登上太子之位,是因为她相信,他那样的人,有着个本事凭借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以为,是她利用了他,可到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一直被利用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从一开始,她便是他的一块踏脚石。 长鱼风独大,势力根深,赵如雪无甚背景,如何与长鱼风的侄子澹台楠相争。 偌大的朝中,唯有她顾灼青不怕死,迎难而上,所以,那个病恹恹的赵如雪自然就找上了她。 她真傻,竟觉得他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在那个阴诡沉浮的地方,是可以一起相互扶持的盟友。 想到宁渊那晚诀别的话,她的眼底,溢满了讥讽。 什么和亲,什么使臣,不过都是一场谋划。 朝中谁人不知,她与宁渊关系密切,走的极尽。 真是好一场调虎离山,让她毫无防备。 邢将离抿了抿唇瓣,而后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节哀。” 转身,她朝着他看了过来,嫣红的唇瓣勾起凉凉的弧度。 “听闻君主饲养了很多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人头已落地,你如今回去也晚了。”邢将离冷静的道出了这个事实。 “不晚。”她摇了摇头,“不是还赶得及参加赵如雪的大日子么?” 邢将离盯望着她,见她神色淡淡,不悲不喜,似乎齐宣侯府的悲剧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寿如昙花 第268章寿如昙花 可是他知道。 他的心里,正酝酿了一层风暴,一种需徐徐图之的杀伐大计。 一句话,他终究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宁渊,与你是何关系?” 她唇瓣轻勾,“如师如父。” “带他去牵马。”邢将离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楚风点了点头,“顾大人跟我来。” 月光穿透斜逸在风中的垂柳,沉睡在夜幕之下的沧溟带着朦胧的醉意,仿佛浓郁的水墨,缭绕在风烟中,化也化不开。 马背的一行人骑马朝着青国的方向奔去,犹若闲庭信步般穿越刀光剑影,穿越纷飞箭雨,如此匆忙。 邢将离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 有一种人,他年纪轻轻,少年恣意,可却仿佛体验过高山低谷,见识过人生百态,活出了淡定从容。 他得到了不狂喜,失去了不悲伤。 很显然,这个声明并不好的顾灼青,正是这一种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邢将离也不曾收回目光。 他菲薄的唇瓣轻轻开启,似是喃喃自语,“怎么办,孤好像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楚风和楚陌神色一紧,相互对视了一眼。 …… 静默在苍烟夕照下,偌大的青要都城如同出土的青铜陶瓷,凝聚着斑驳的色调,漫溢着淡淡的陈香。 可这盛世景象之后,却是无数将臣的鲜血浇盖而来。 他们为帝王打下了万里河山,最终却都背上了谋逆的罪名,死无全尸,连累全族。 艳阳高照的午后,五匹英姿飒爽的汗血宝马冲进了都城,一路直达大理寺府。 推开府门,顾灼青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泰逢呢?” 下人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没有犹豫,她大步跑了过去。 来到院子里,她一眼便看到了泰逢,“宁溟澜呢?” 见到她,泰逢眼眸微微颤了一下,“死了。” 顾灼青拽住他衣袖的手一松,顿时心中犹如百草丛生,一片荒芜。 “尸体呢?”丹熏急忙问了一句。 泰逢摇了摇头。 “烧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曾质问泰逢为何不救他。 她便这样木讷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这一坐,便是一夜,任由夜里寒凉侵袭全身。 天明十分,赵如雪如往常一般踏入了顾府。 与他日不同的是,今日是他,不再是一身厚重的狐裘,他的身上穿着清凉的锦缎,神色恣意,贵气逼人。 他修长的身体站的笔直,整个人绝色轻秀中又透着一抹与生俱来的高贵,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他问,“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熟络,自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顾灼青抬眸,她妩媚幽邃的双眸朝着他看了过去。 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像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一道惑人心魂的痕迹。 她说。 “恭喜殿下入主东宫,八面威风,扶摇直上,寿如昙花。” 闻言,赵如雪神色微僵,喃喃着那四个字:“寿如昙花。”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青青,你醉了 第269章青青,你醉了 他唇角轻轻溢出一抹有有些讥讽的弧度,“宁渊谋逆犯上,本宫不过是听命行事。” 顾灼青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最终停在了与他咫尺的地方。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殿下,宁渊是否真的谋逆犯上,你我心知肚明。” 赵如雪看着她,瞳孔微微一凝。 宁渊夫妇死前,他曾逼问容隐和宁溟澜的下落,可宁渊夫妇抵死不说。 直到此刻,他依然还记得温玉的话,她说。 “殿下如今屠我满门,踩着我齐宣侯府数百条人命踏上这东宫之位,他日,必定后悔。” 他唇瓣讥讽的勾了一下。 此生,他从不知道何为后悔。 只要找到宁溟澜,斩草除根,便可高枕无忧。 至于宁容隐,他可免她一死,以太子妃之位待之,那世人以及宁渊的追随者,便会唯他马首是瞻。 顾灼青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只有那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殿下请吧,以后别在踏入我府,我不想让人知道与你有交情。” 赵如雪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府。 从今而后,将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顾灼青一连数日称病不曾上朝。 她在酒肆音律之中醉生梦死,无骸无我。 红月楼,苍术和孟槐默默的守在门外,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做了很多的事儿,可依旧不见公子振作。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不曾见她如此堕落的模样。 即便在沧溟朝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她依旧平静。 或许,宁溟澜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个侍卫便这样看着她,无力阻止。 直到,尧泽踏进了红月楼。 来到房门外,他清寂的眸子看着那道紧闭的门,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 “她在里面?” 孟槐点了点头,“公子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道门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而后,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四溢的酒香味,地上是散落了一地的酒壶,她趴在桌边,衣冠不整。 瞧着这一幕,尧泽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俯身,他将地上的酒壶收拾起来,将房间收的整整齐齐。 而后,他打了一盆水,温柔的为她擦拭双手,面颊。 最后,又伸手去拿她面前的酒壶,她却一把抓住,不放手。 抬眸,他清寂的眸子看着她,眼底,似乎有浅浅的心疼拂过。 他说,“青青,你醉了。”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一挑。 尧泽还不曾反应,整个人就被她甩到了身后的那张大床上。 他还不待起身,她便扑了上来。 隔着短短的距离,她垂眸凝望着他,彼此呼吸交缠。 尧泽有些心惊的移开了视线。 就在那一刻,他似乎是被蛊惑了一般。 他本就不坚定的心智,经不起她如此撩拨。 还俗,这个念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日日缠绕着他,不得安生。 “小和尚,听说你喝过酒了?” 他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不语。 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红唇低低的溢出一声轻笑。 那蛊惑的嗓音缓缓在他的耳侧响起,“那不如……破了所有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你明知小僧从不忍伤害你 第270章你明知小僧从不忍伤害你 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尧泽瞳孔轻轻缩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起身。 瞧着他挣扎的举动,顾灼青嫣红的唇瓣溢出一声浅浅的冷哼,似乎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青,青青?” 她望着他,红唇微微挑起,明明在笑,可却让他感觉毫无一丝温度。 此时的顾灼青,她面容仿佛笼着绝美的画皮,让人很难看清她某些真实的情绪! 在尧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忽然将他僧袍之上的腰带抽出,就着腰带,将他双手举过头顶捆绑了起来。 “青青,不要……不要这样……” 她一双眸子妖娆肆意,浑然天成。 她说,“我知道你的武功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若你真的不愿,那便用你的武功对付我。” 尧泽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将头偏向一侧。 半晌之后,他才无奈的吐出一句,“你明知,小僧从不舍伤害你。” 他话音未落,她便重重的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唇瓣微开。 在尧泽惊愕的目光中,低头吻住。 他拼命的想躲过这令他沉醉的快感,可是,她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尧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陌生,变得,仿佛不受自己的掌控。 “青青……”他颤抖的嗓音叫着她的名字。 顾灼青动作微微顿住,却未离开。 “……”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却一声不吭的挨了下来,顷刻,唇齿之间弥漫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她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如芙蓉帐内情人呢喃一般的的嗓音缓缓响起。 她说。 “小和尚,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一把明镜,可是照澈是非善恶,可以将浑浊的世象,叵测的人心看得清清楚楚。” 尧泽微怔,还不等他回答,她便缓缓拉开他的衣袍,露出了里面的里衣。 “青青!”尧泽惊呼出声,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祈求。 她便这样在他的跟前,他轻易的便可推开她,可如此,必然会伤到她。 哪怕,是丁点的伤害,他也不愿。 顾灼青不理会他祈求的眼神,将他的里衣扯碎。 尧泽身子轻颤,面颊色泽红艳如桃花,唇上沾了如胭脂般血色,那带着祈求的眉目竟是如画一般的不真实。 她垂眸俯视着她,红唇轻启。 “在你的眼里,我无恶不作,不辨是非,心思诡谲,是一个不可度化的坏人,只有代蓉,才是心地纯良,良家女子,嗯?” 她尾音上挑,最后一个音节拖得长长的,徒增了几分魅惑。 “青青……别……” 顾灼青冰凉的手势不可挡的覆上了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际,正一路往下延伸…… 就在顾灼青即将突破某些防线的时候,他却突然道:“宁溟澜没死,可却受了伤,如今,正在清凉山将养着。” 顾灼青一顿,眼眶在瞬间便通红一片。 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胸膛,似乎是穿透了一般,让他感觉到了蚀骨的疼痛。 “谢谢。”半晌之后,她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吐出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旁人以为我不是个东西 第271章旁人以为我不是个东西 她将他的衣服有条不紊的穿上,最后,解开了绑住他双手的腰带。 在尧泽茫然不解的视线中,她帮他将腰带系好,而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尧泽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也不曾回过头。 …… 马车缓缓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 顾灼青坐在车内,一手撑着脑袋,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寂中,丹熏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公子,奴婢还以为你会就此一蹶不振了呢,多亏了国师。” 她双眸直视着前方,似是没有焦距,唯独唇瓣轻启。 “有些事,有些恨,放在心里便好,无需做出悲伤的模样,因为这对死者毫无意义。” 闻言,草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那公子这是为何?” “谁都知道我与齐宣侯走的近,此刻他全族被灭,若我还无动于衷,旁人便会以为我不是个东西。” “可我如今悲伤过度,醉生梦死,今得国师相劝,才幡然醒悟,如此,父亲余下的旧部,才会站在我这一边,毫无怨言的倾力相助。” 车外,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释怀。 却也…… 有些难过。 一个人,到底要经历多少这样的生离死别,才能练就如今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要有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在这个时刻还不忘谋划。 这一路,格外的沉静。 四个侍卫心中更是百味陈杂。 他们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也知道,往后,他们的路途会更加艰难,注定,荆棘遍地。 可,只要有公子,他们便一定能度过这所有的难关,迎来太阳升起的那一天。 …… 深夜时分,顾灼青与泰逢悄无声息的去了清凉山。 在那有些破败却大的惊人的寺庙里,她终于看到了宁溟澜。 他蜷缩在黑夜里,瑟瑟发抖,痛苦的呜咽着。 顾灼青特意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跟前。 当她手放在他肩头的时候,他突然犹如疯了一般的朝着她打了过来。 顷刻之间,她的额头便流出了泊泊的鲜血。 她一言不发的将他手里的烛台夺下,牢牢的将他抱住,“对不起,姐姐回来晚了。” 感受着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宁溟澜整个人突然怔住,隐忍了数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他趴在顾灼青的肩膀上,哭的撕心裂肺。 泰逢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里面。 他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个人,她的肩膀太过于瘦弱,责任重大的压弯了腰。 可这么多年来,却从不见她喊过一声累,道过一声苦。 她不曾言语,任由宁溟澜发泄一般的哭泣。 直到他慢慢的平静下来,顾灼青才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闻言,他眼睛又在瞬间通红了起来。 他撤离了顾灼青的怀抱,颤抖的伸出了手。 掌心里,是一颗颗带着斑驳血迹的牙齿。 顾灼青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颗有洞的上面,顿时一怔。 这是,温玉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是国师帮你处理的伤口 第272章是国师帮你处理的伤口 “赵如雪逼问母亲你的下落,母亲不答,他便命赵懿将母亲的牙齿一颗一颗的拔了下来。” “姐姐,父亲已经死了,可赵如雪说,若是母亲愿意说出你的下落,他会给你太子妃之位,也会留住我的性命,更会赦免齐宣侯府全族。” 宁溟澜盯着手心的牙齿,脸上露出苍凉的笑。 “可母亲说,别说是齐宣侯府中人的命,即便是全族或是拼了宁溟澜的性命,她也绝对不会透露容隐的丝毫行踪。” 顾灼青猛地一怔,就在这一瞬间,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她难以喘息。 她一直都以为,温玉不喜欢她。 因为母妃是父亲的喜欢过的女人,而自从她出现之后,父亲几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留给宁溟澜的,似乎都是责骂。 因此,温玉心生不满也是正常的。 可不曾想,她竟能这般护着自己。 赵如雪为了安抚齐宣侯府旧部,也为了巩固太子之位,必然会留下温玉及全族的性命。 而以她的聪慧,大可让宁溟澜逃过一劫。 可她却选择了如此壮烈的一条路。 仅仅,是为了保住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顾灼青。 “姐姐。”宁溟澜轻轻地唤着她,声音沙哑,“其实,母亲一直都喜欢你,将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来疼爱。” “她记得你所有的喜好,知晓你每一个不开心的时刻,只是,她从不善于表达。” 顾灼青不曾言语,她努力的睁大眼睛,仰起头,想要将眼泪给憋回去。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姐姐,我好恨啊。”宁溟澜捏紧了手心的牙齿。 此刻的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年。 从齐宣侯府被灭门的那一夜开始,他的肩上,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要成长起来,他要为全族报仇,他要代替父亲和母亲来保护姐姐。 顾灼青再一次的将他拥入怀抱,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可这一次,宁溟澜没有哭,他目光锐利而沉静。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喃喃出声。 “时光真的很残忍,夺取了很多,却告诉你,这是成长。“ “出去吧,我给他疗伤。”泰逢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在了身后。 顾灼青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两人。 泰逢褪下他的衣服,看着那明显被处理过的伤口,神色微凝。 “是国师帮你处理的伤口?”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冒生命危险救一个落魄世子。” 泰逢静默无声的给他上着药,重新处理着裂开的伤口。 直到做完一切,他才道:“为何不告诉她,宁渊是因为替她拒婚才招来这灭族之祸。” 他将衣服拉了起来,“我不想让姐姐觉得,齐宣侯府被灭是因为她。” 这些年来,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以后,便交给他吧。 “你以后有何打算?” “呵呵。”他低笑出声,抬眸看去,不知道是要看门,还是想要看门外的人。 他说,“原来姐姐是对的,忠臣,真的没有好下场。”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小僧听你的 第273章小僧听你的 “我是罪人之后,这偌大的青国将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打算去沧溟,谋一前程。” 泰逢眉头轻皱。 “沧溟之中卧虎藏龙,君主邢将离更不是一个普通的帝王,你此去,定是荆棘遍地。” 他摇了摇头,突然郑重的看向泰逢。 “我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求你,照顾好姐姐,她性子要强,又容易冲动,容易受伤,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 “她喜欢国师,可她身边的侍卫为了她的安危必然会从中作梗,希望你能中和,毕竟,那是姐姐从小到大唯一喜欢的,我希望她能开心。” 泰逢点了点头。 “我会的。” 话落,泰逢提起药箱走了出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顾灼青,“他休息下了。” 她点了点头,默默的往外走去。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 俩人一长一短的身影被影子拉的长长的。 谁也不曾说话,只是一路往山下走去。 直到下了山,泰逢才道:“刚刚的谈话你都听到了,你与沧溟皇认识,和不修书一封让他对宁世子多加照拂。” 她吐出一声叹息。 “溟澜还需要磨练,只有历经磨练站到了高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 她看了一眼泰逢,“我与邢将离的交集并不愉快,而他,也素来讨厌裙带关系。” 她抬眸看着远方,目光坚定,“溟澜一定能行。” 泰逢深深的看了一眼。 这么多年了,这大概便是他待在她身边的原因吧。 百折不挠,坚韧不屈。 这便是顾灼青,她引得他一路好奇,想要看看她是否有成功的那一天。 顾灼青与泰逢在天明十分才回到了府邸 她刚一走进院子,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站在一团锦绣之下,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 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不可轻易亵渎的感觉。 她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 尧泽身子微颤。 “小和尚,原来,我一直都是他们手心的明珠。” “青青,这个繁华的世间,每日都在演绎着百种千态。” “一株草木,一只蛇虫,历经沧海桑田的变迁,才可修炼成仙,在此之前,仍会满身伤痕。”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幽宁。 顾灼青抱住他腰的手紧了紧。 “小和尚,你对我动心了。” 闻言,他一双清寂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不曾言语。 顾灼青突然放开了他,大步往屋内走去。 尧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的劫数,便是那颗不可抑制因她而乱的心。 叹息一声,他缓步走了进去。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色的朝服,比起这日子的邋遢,多了一种难言的美。 见尧泽进来,她朝着他投来浅浅的一瞥。 “若是没事,便在我院中住下,我怕去找你的时候看到那个奴婢,会忍不住杀了她。” 她的一席话,明明充满了戾气,明明提醒着他,她将人毁容的事儿。 可他却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他轻轻点头:“小僧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小和尚这是咋了 第274章小和尚这是咋了 顾灼青一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 小和尚这是咋了? 她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的问道,“那我让人将你的东西帮到我院子?” 他点头,眉目竟温柔的有几分不真实,“好。” 顾灼青:“……”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 偌大的金殿金碧辉煌,帝王坐在那个象征着权利的龙座上。 底下的朝臣俯首帖耳,东宫太子一改往日的病弱模样,他风姿恣意的立于朝堂之上,参议国事。 “我朝一连折损两位侯爷,齐北之地和这数万将士都需要新的将领,还请皇上遣将。” 澹台厉点头,目光看向底下坞泱泱的朝臣,“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他话音刚落,丞相耿发云便上前一步。 “虎啸营将领刘楠被长鱼风刺杀身亡,底下士兵群龙无首,且虎啸营是统领刘楠一手训练而出,若非他们信服之人,绝对不会听命,需要仔细斟酌人选。” 赵如雪眸子微微一眯,悄无声息的闪过一抹幽光。 他道:“臣往日倒是与刘楠有几分交情,此刻接手虎啸营,也算不枉费了刘统领一番心血。” “呵呵。”他话音刚刚落下,顾灼青便站了出来。 她妖娆的眸子在他身上轻轻拂过,嘴角的笑容肆意无双。 “殿下如今已是东宫之主,未来的天下君王,而此刻,皇上龙体康健,殿下此刻佣兵,怕是不太好。” 赵如雪眉头轻蹙,看向她的眸子微微一凝。 “顾大人多虑了,如你所说,本宫如今已是太子,登上龙座是迟早的事儿,又何必要白白去做那些被世人和百官诟病的谋逆之过。” 顾灼青神情慵懒,出口的话语却是句句诛心。 “殿下蛰伏良久,隐忍了二十几年,谁知道,会不会忍不了了呢?” “本宫……” 不等赵如雪把话说完,顾灼青突然拿出了身上的虎符。 “刘统领弥留之际已将虎啸营交托于臣,臣已答应他,毕定倾全部之力以虎啸营护我青国疆土,保卫吾皇。” 虎符一出,原本还倾向于赵如雪的朝臣瞬间便动摇了。 耿发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顾灼青的目光有一种难言的阴鹜。 他道:“刘楠与顾大人素来没有交集,又如何会将虎符交托于你?”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抬眸看向他。 “依照丞相的意思,这青国朝臣之中只讲求利益,而不顾江山社稷,不顾皇上安危了是吧!” “你……” “刘统领深明大义,知我为国为民,对皇上忠心耿耿,所以放心的将虎啸营交给我,丞相怎能以私交论之!” 她一字一句,句句铿锵,让人找不到反驳之语。 赵如雪深深的凝望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如此,那便恭喜顾大人了。” “保卫疆土,何来恭喜!殿下难道不知,何为责任么?” 赵如雪:“……” 他已经退了一步,以虎啸营来求和,而他却不知进退,步步紧逼。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本来就是殿下你狭隘了 第275章本来就是殿下你狭隘了 他神色冷了几分,“是本宫狭隘了。” “本来就是你狭隘了,还望殿下以后多为青国想想,别一心只顾自己的权势。” 赵如雪:“……” “行了。”澹台厉打断了俩人的话:“虎啸营便交由大理寺少卿顾灼青掌管,至于齐北……” 在澹台厉说出自己心中的名字之前,顾灼青立即道。 “皇上,齐宣侯掌管齐北多年,很是得民心,齐北之地众人将其奉为贤主,而他却在京都身亡,若此刻派人前往,怕是容易引起民怨,发生暴乱。” “那顾大人的意思便是任其自生自灭,还是让百姓中人自立为王?” 顾灼青看向说话的人。 她知道这个人,是赵如雪新提拔上来的,年纪轻轻便身居六品的何飞扬。 她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齐宣侯有一副将,副将有一子,名唤萧薄衣,年轻有为,为齐北之地的百姓抗风雪,抵御流寇,运筹帷幄,可为新一任的齐宣侯!” “顾大人为何对齐北的事儿如此了解?”何飞扬询问出声,那话语里多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味道。 她也不慌,目光直视前方,红唇轻启。 “身为青国之臣,皇上之臂膀,我如何不对天下事,事事尽心,莫非如有些人一般,食君之禄,却碌碌无为,只知享乐,不问国事。” 顾灼青一句话落下,偌大的朝堂竟没半点声音。 君王眉头紧皱,似乎正在考虑。 宁渊不曾谋逆,却被冠上谋逆的罪名,若是萧薄衣为新任齐宣侯,定会养精蓄锐,为宁渊复仇。 如此,便会给青国带来一些问题。 瞧出了他的顾虑,宋玄宁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半晌之后,他叹息一声。 “皇上,宁渊谋逆,群龙无首,此刻若是萧薄衣为齐宣侯,定然会感激皇上的信任,齐北百姓也会放下宁渊的死。” “再者,青国一连折损两名侯,若是派朝中之人前往继任,其余诸侯会以为皇上在刻意削减他们,有剿灭之心,而萧薄衣是宁渊看着长大的,若立他为齐宣侯,便可平衡各个诸侯的怨气。” 闻言,顾灼青朝着宋玄宁看了过去。 她不曾想到,宋玄宁竟然会为她说话,会在朝堂上公然帮助于她。 她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建立在贿赂之上的友谊,薄如薄冰,遇火则化。 澹台厉沉思了片刻,“传旨,封萧薄衣为齐宣侯。” 顾灼青低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还好,往后的齐北,依旧会如父亲所愿那般,百姓衣食无忧。 最后,便是长鱼风留下的偌大军营。 长鱼风为将,常年征战沙场,也有无数誓死追随之人。 顾灼青静默无声的站在那。 她与长鱼风不和,世人皆知。 所以,她不会去争,因为即便争到了,偌大的军营中人也无人服从于她。 而澹台厉…… “至于这二十万大军,朕便将其交由太子,还望太子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厚望。” 赵如雪接过兵符,深深的行了一礼。 “臣,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澹台厉点了点头,“退朝。”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顾灼青这个奸人 第276章顾灼青这个奸人 朝臣纷纷往殿外走去,顾灼青刚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耿发云便跟了上去。 他道:“顾大人,老夫有一问题请教。” 她脚步顿住,抬眸看着底下巍峨的建筑,目光竟是半点也不曾落在耿发云的身上。 “丞相有何要问?” “刘统领真的是长鱼风杀的么?长鱼风真的谋逆,拒不见驾么?” 他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不想放过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闻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她缓缓看向耿发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呢。” 耿发云瞳孔微缩,接着便听她说道。 “长鱼风拥兵自重,又不畏皇权,皇上早有除去之心,我只不过是提早为皇上分忧而已,至于刘统领……” “呵呵。”她低笑出声,“我觉得,人还是得懂的变通你说对么丞相?” 耿发云瞳孔剧烈的缩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阴沉寒颤。 “顾灼青,你怎么敢?” 听着他咬牙切齿一般的言语,她笑的云淡风轻。 “丞相这么忿忿不平,那便到皇上跟前揭穿我啊,说我陷害了长鱼风,杀了刘楠,看看皇上会如何反应?” “你敢威胁老夫!” “名震青国的长鱼风我都杀了,区区威胁,又有何惧?” 她轻轻的瞥了一眼满目不可思议的耿发云,转身离开。 耿发云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青国有这等奸佞,亡国顷刻之间。 仰起头,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的责任便是除奸佞,清君侧,顾灼青此等奸人,决不能留,否则,也只是祸害百姓,残害忠良。 顾灼青与宋玄宁一路往宫外走去。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的,有前途。” 宋玄宁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帮你,只是,宁渊那等人,又如何会谋逆?” 闻言,顾灼青神色冷了几分,她道:“宋玄宁,从你在大殿说出那番话开始,以后,便和我脱不开干系了,而我,也会尽全力护你全家周全。”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包括你那不成气候的妻弟,还有你那病恹恹的妻子,我会让泰逢医治她直到痊愈的。” 宋玄宁:“……” 为什么,这个人总有破坏他感动的能力。 ……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顷刻之间,地上便积水一片。 顾灼青刚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她抬着一把油纸伞,正背对着他们。 此刻,她的鞋袜已经湿透,却依旧不见离去,固执的看着这巍峨的顾府。 管家看着她,满面无奈,“姑娘,你先离去吧,你这样站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大人怎么你了呢。” “国师一日不回府,我便在这站一天。” 给她撑着伞的丹熏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这人似乎是个熟人啊。” 她讥讽的勾了一下唇,而后大步往里走去。 在即将迈进府门之时,她回头看了雨里的代蓉一眼。 她脸上的疤痕依旧存在,这淡了许多,不及当时的醒目和瘆人。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青青,有什么感觉么 第277章青青,有什么感觉么 可见,华郸医术确实不错。 可是,依旧不及泰逢。 因为如若换了泰逢,定能让她脸上的疤痕全部消失。 这么多年了,泰逢是她见过医术最高超之人。 顶着她投来的视线,代蓉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那握住伞柄的手也有些颤抖。 瞧着她此番模样,顾灼青轻哼出声。 “关门。”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将府门给关上了。 代蓉瞧着眼前紧闭的门,握住伞柄的手慢慢的捏紧了起来。 国师,为什么还要与这心狠手辣之人往来? …… 顾灼青回到自己的院子,一眼便看到了窗边手捧经卷的尧泽。 他安静的犹如不惹尘埃的谪仙,便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浑然天成。 瞧着他,顾灼青那颗翻涌的心突然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太多的恨,太多的怨,似乎在看到他的时候,都能减轻不少。 她轻轻的来到他的身后,俯身,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肩上。 尧泽微顿,随即将书放了下来。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轻轻的握住了那自他肩膀垂下的手。 “青青,怎么了?” 听着耳边温柔的有些过分的话,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真的,很是贪恋这美好。 她身子一软,直接躺在了他的怀里。 尧泽微怔,僵硬着身子,任由她躺在自己的怀里。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眸子温柔的仿佛是沉淀进经年累月里一般。 “我肚子疼。” 闻言,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担忧。 目光落到他的腹部,他眼底拂过一抹挣扎,“得罪了。” 话落,他微凉的手掌便轻轻覆在了她的腹部,轻轻揉了揉,“青青,有什么感觉么?”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他的怀里,听见他的话,她慵懒的眯了一下眸子。 “嗯……感觉好像有人在揉我的肚子。” 尧泽:“……” 瞧着他面上慢慢浮起的红晕,顾灼青一双眸子晶亮如画。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眉头轻蹙,故作云淡风轻道:“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代蓉在门口,似乎是想叫你回去。” 窗外的大雨依旧不见停歇的征兆,便这样一直下着,温度也越来越低。 尧泽低垂着眉眼,看向她的目光不曾有丝毫的偏移。 他道:“小僧知道。”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那你不回去?” 在她的目光之下,他缓缓摇了摇头,“小僧……” 他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抬眸看着窗外翠绿的景象,“小僧想与青青待在一起。”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 这一笑,犹如百花齐放,惊艳了他半载浮生。 经年之后,每每忆起,都让他生死不能。 “小和尚。”她妖娆万千的唤着他,“如若你方才有半点怜悯她的意思,那我便杀了她。” 他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青青,不可再妄动杀念。” 顾灼青神色突然一僵,她眨了眨眼睛,慢慢的从尧泽怀里起身。 在一瞬间,空气似乎就这样凝固了。 安静的房间内,燃着袅袅的檀香,宁静,美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如若他此时离开,她会难过的 第278章如若他此时离开,她会难过的 房内,俩人的目光都看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纤尘不染的僧袍上,被嫣红的血迹染得通红。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沉寂中,她轻咳一声,“都怪赵如雪,他把我月事都气的不准了。” 尧泽面容蒙了一层浅浅的绯色,闻言,他只是轻声吐出四个字,“无妨,青青。” 她点了点头,转身便想往外走去,却被尧泽一把拽住了。 在她不解的目光之下,他缓缓解下身上的僧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天凉。” 顾灼青:“……” 这借口找的。 顾灼青回到自己的房间,沐浴之后便睡了过去。 天上的大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倾向,而代蓉也晕倒在了门口,却无人顾忌。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尧泽抬眸看去,却见一袭黑衣的苍术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尧泽起身询问,“可是青青怎么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苍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突然便跪了下去。 尧泽微怔,“施主?” “国师是天下百信的信仰,你度化世人,救助困苦,能不能,也救救公子?” 尧泽眼里拂过一抹浅浅的不解。 苍术继续说道:“公子如今是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少卿,更执掌虎啸营,本就树敌太多,稍不注意便是灭顶的灾祸。” “国师明明知道自己卸不下身上的重任,而公子也无法从这朝局中脱身,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何还要接近公子,让公子深陷泥沼!” 闻言,他低低的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结果。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越是压抑,便越想靠近。 他想,他大概是病了,相思成疾,药石无医,而她,是唯一的解药。 “苍术求国师放公子一条生路。” 偌大的房间内,顿时便安静了下来,不见半点声音。 苍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独留他孤身一人僵在了屋内。 瞧着外面纷飞的细雨,他喃喃出声,“真的,不会有结果么?” 可即便离开,也不是此时。 现在的青青刚刚失去了如亲人一般的齐宣侯夫妇,如若他此时离开,她会难过的。 …… 顾灼青一夜好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整个青国都城。 她身着一身紫色的朝服,在四个侍卫的跟随下缓缓走出府邸。 她垂眸看着门前面色苍白,早已经不省人事的代蓉,眉头轻蹙,“她还没死么?” 丹熏摇了摇头,“奴婢看着还有呼吸。” “哦。”她云淡风轻的吐出一个音节,抬脚便踏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大事。 沧溟欲与青国亲上加亲,邢将离胞妹将前往青国,择一良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灼青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想必,她要嫁的人定是赵如雪无疑。 可如若她嫁了赵如雪,那么,他的东宫之位便会越来越稳固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公子你就跟个男人似的 第279章公子你就跟个男人似的 她低垂着眉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的捏了起来。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赵如雪不娶沧溟公主?” 闻言,宋玄宁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娶了公主便等同于有了沧溟的支持,殿下有什么理由不娶?”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一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脸颊,“你说,我长得怎么样?” “……”宋玄宁用一种令人发指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沧溟皇说的不错,你长得过于妖里妖气,别说是青国公主,就是沧溟皇也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所以,美男计那套你还是省了吧。” 闻言,她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神情淡淡的吐出一句,“如此,便只能是美人计了。” 宋玄宁惊悚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发表意见,以为她也只是这么一说。 顾灼青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而后吩咐道:“给我准备女装,面纱。” 丹熏和草焉一怔,“公子,你是认真的?” 她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我的名声都被这些刁民给败坏了,纵然我貌比潘安,那公主也不会喜欢我,所以,还是从赵如雪身上下手吧。” 丹熏吞了一口口水,“所以公子是准备勾引赵殿下?” 她点了点头。 “可公子,赵殿下这么多年来,从不曾见他对任何一个女子多看一眼,你确定你能行?” “我美。”她慵懒的靠在马车里,云淡风轻的回了两个字。 看着她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俩个丫鬟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草焉才道:“可公子,赵殿下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业的人。” “可我长得这么美!” 草焉:“……” 瞧着两个丫鬟的模样,她低笑出声。 “青国公主高高在上,骄傲无比,若是知道表面上不近女色的赵如雪背着她有相好的还怀了身孕,她定然不会委曲求全。” “到时候,我再说一些被赵如雪虐待毒打的话给她听,她必然愤怒,我再劝她嫁给赵如雪那爹。” 丹熏:“……” 草焉:“……” “可公子,你如何确定自己在不露面的情况下能成为赵殿下的相好。” “我已经打听好了,明晚,赵如雪会在醉仙居宴请宾客,我便那个时候出现。” 车外,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 孟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公子,属下觉得,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就个男人似的……” 孟槐话音未落,整个人便飞出了好远,撞到路边的一颗上,再无声的滑落,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苍术默默的驾着车,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入夜。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青国的都城。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半空,叶子和花仿佛被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一盏盏荷花灯在水中漂浮着精致的年华,星星点点的诉说着当年的一段南城旧事,古旧的小桥,古旧的流水,古旧的茶坊,这么多古旧串成一道夜晚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规矩的 第280章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规矩的 在不同人的心中编织着相同的梦,就是那些看似老旧朴素的时光剪影,却带给寻梦者妙曼无尽的风情。 醉仙居内,赵如雪举杯,“敬沧溟皇。” 邢将离低笑出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面前的酒杯,还未来得及喝下,那紧闭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接着,就见一抹倩影十分娇柔的倒了进来。 邢将离放下酒杯,目光幽幽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当看清她之时,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燃烧着兴奋的光芒,犹如猎豹看见猎物一般的神情。 女人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而下,挽迤三尺有余,异常华丽。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流苏发簪,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 面纱之外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妩媚。 此刻,她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呀!”惊呼一声,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谁撞的我啊,不知道我娇柔又……” 顾灼青话音未落,却在看到邢将离的时候僵住了。 当日,她刺杀孝清之后,为了脱身换上女装,蒙上面纱入了红月楼,还袭击了邢将离。 此刻她刚好又是这副模样,所以……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当时便该听孟槐那个乌鸦嘴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邢将离又来青国了,他沧溟皇宫倒了是不是? 还与赵如雪在这里秘密见面,不知道谋划什么? “把人拖下去,杖毙!”沉寂中,赵如雪寒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顾灼青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她带下去,她就有办法脱身。 片刻,便有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地上的她拖了起来,她一语不发。 还未走出房门,她的腰突然被人勾住,转眼,便落在了邢将离的怀里。 她坐在他的腿上,俩人离得近在咫尺。 她惊愕的看着他,面色微僵。 他也看着她,脸上却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这是孤的姬妾,不懂事,打扰殿下兴致了。” 赵如雪目光在她的身上扫过,轻轻摇头,“沧溟皇好雅兴。” “呵呵。”他低笑出声,那温热的大掌突然落在了她的腰上。 顾灼青身子一僵。 还不等她说话,邢将离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孤还有事,改日再与殿下相聚。” 赵如雪微微点头,“慢走。” 目送着邢将离的身影离开,他默不作声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饮了一口。 赵懿轻哼,“这沧溟皇分明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出来见面,竟然还带着姬妾。”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规矩的,竟然就这样闯进来。” 听着他的抱怨,赵如雪也不恼,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走吧。” 瞧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赵懿皱了皱眉头,眼底皆是不解。 可到底也不曾多问,便这样跟上了赵如雪,离开了醉仙居。 而此刻,偌大的房间内,顾灼青被圈在了床榻之间。 男人离得她很近,一双眸子带着浓郁的侵略,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面纱。 “是你自己揭,还是要孤动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谁知君主却对我一见钟情 第281章谁知君主却对我一见钟情 她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邢将离,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要不,还是你来吧。” 瞧着她这干脆的模样,邢将离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料到她竟不挣扎。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她的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缓缓攀爬。 露在面纱之外的一双眼睛仿若能勾魂夺魄。 她手掌摩挲着他的腰际,红唇凑近了几分,“我还以为公子忘记我了呢。” 邢将离伸手摁住那在自己腰间不停乱动的手。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暗沉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幽深一片。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低笑出声。 “公子当真想要看我的模样么?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 他盯望着她的眉眼,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说,“孤,倒不觉得刺激。” “呵呵。”她突然就笑了出来,“不是我不给你看的我美貌,我是怕吓到你。” 邢将离不曾犹豫,迅速的拽下了她的面纱,“你即便是丑若罗刹,孤也不会被吓……” 顷刻之间,她的面容便清晰的印入了他的眼底。 邢将离瞳孔猛地一缩,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便这样坐在他的怀里,俩人挨的极尽,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邢将离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将她扔到了地上,眼底溢满了嫌弃和难言的暴怒。 “恶心!” 她也不恼,从地上站了起来,风情万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不过是好奇赵如雪与君主在密谋什么,所以才进来看看,谁知君主却对我一见钟情。” 邢将离盯着她,眼底不见丝毫的暖意。 他说,“孝清果然是你杀的。” 她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一时之间,邢将离竟无言以对。 他知道这个人无耻,没下限,不要脸,可他万万没想到…… “你竟然男扮女装来勾引于孤?” 他忿忿不平的质问出声。 顾灼青突然顿住。 她惊愕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哼!”他冷哼出声,“你最好别让孤再遇见你!变态!” 话落,他打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顾灼青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的眨了眨眼睛。 他眼睛是不是瞎,她本来都准备好一套说辞了,将自己伪装成顾灼青的妹妹。 谁知道,他居然说她男扮女装! 还勾引他! 他是不是个睁眼瞎子! 她重新将面纱带上,怀着满满的怒气走了出去。 …… 她带着情绪去了红月楼,将这身女装换下这才回了府邸。 尧泽在的地方,似乎永远都焚着檀香,香味萦绕在了整个房间,挥之不去。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将门推开。 屋内,尧泽一丝不挂的端坐在浴桶中,脸色清冷,眉眼轻轻闭着。 听见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 就见一袭白衣的她走了进来,她仿佛是不曾看到他一般,自己来到桌边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末了,她才轻轻抬眸。 一双眸子波澜不惊地望着尚在浴桶中惊愕的尧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突然之间发什么病呢 第282章突然之间发什么病呢 不知道是不是水太热的原因,此刻的尧泽脸上熏染了点点绯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尽的清雅绝俗。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他在浴桶里,扭头看着她,相对无言。 半晌之后,尧泽才默默的将头转了回去。 顾灼青看得见他裸露在水外的整个肩膀,莹润白皙,如梦似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也渐渐转凉。 尧泽不知道看了她多少眼,见她依旧呆呆的坐在桌边,似乎是正在想事情,想的很入神。 他想说什么,可又怕打扰了她,最终却是沉默。 时间又过去了好久,尧泽尴尬的轻咳一声,“青青,我的水凉了。” 闻言,她的目光似乎才有了焦距。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尧泽抿了抿唇,没敢去看她。 直到那道房门被关上,他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他撑住浴桶的边缘,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然而,一只脚还没踏出浴桶,门再次被人推开,他反应迅速的重新坐了下去。 “青青?” 顾灼青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然后虎着一张脸给他倒了下去。 “还凉么?” 出口的一句话,语气很是不好。 尧泽轻轻舔了一下唇瓣,“不凉了。” “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又默默的回到了桌边坐下。 她一手撑着下颚,双目出神的别处。 一只手慢慢的覆上自己的脸颊。 所以,她的颜值下降了,还是说她其实长得像个男人。 否则,邢将离怎么会以为她是男扮女装,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磨灭的耻辱好么? 越想,便越发觉得气! 她一脚踢上跟前的桌子,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声音,那桌子便四分五裂的躺在了地上。 桌上的杯具也碎了一地。 尧泽默默的朝着她看了过来,“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抬眸看向他,“我长得像个男人么?” 尧泽的目光依旧温和如水,看着她这迷茫的样子,他轻勾唇瓣,缓缓摇了摇头。 “青青容颜秀丽,倾国倾城,怎会长得像男人?” “可我今日一袭女装坐在邢将离怀里,呵气如兰,极尽挑逗,可他却……” 顾灼青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见尧泽陡然沉下了目光。 还不等她反应,就见他冷着一张脸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顾灼青瞳孔微缩。 惊鸿一瞥,他便扯过衣服披在了身上,也阻绝了她的视线。 他随意的披起衣服,回眸,朝着她投来凉凉的一瞥。 “小僧还要做晚课,施主若无事便出去。” 他上前几步,贴心的将门打开,只是那声音却凉的像是在冷水里过了一遭。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发什么病呢? 还叫她施主! “咳!”沉寂中,她轻咳一声,“不如,一起赏月呗?” 她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一声巨响,电闪雷鸣,不过片刻,便下起了雨。 她扯了扯嘴角。 这天气可以的!说下雨就下雨,丝毫征兆都没有,就像这个和尚阴晴不定的性子。 尧泽留给她一个清绝的背影,和两个冷漠如水的字:“出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长得好看的叫无理取闹 第283章长得好看的叫无理取闹 顾灼青:“……” 她瞥了他一眼,起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在经过他身边之时,抬眸瞥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老和尚,你最好去找庸医看看你的病!” 尧泽眉目清寒,身上透着丝丝缕缕生人勿进的寒凉气息。 顾灼青前脚刚出门,他后脚便关上了门。 她脚步一顿,眼底浮起一抹疑惑。 老实说,她怀疑这个老和尚一定是有什么精神问题。 刚刚还好好的,语气温柔,眼神充满爱恋,这特么一转眼就成这样了。 她真的是太难了,在外面被邢将离气,回到家里还被他气。 他们都把她月事气的不调了,到底还想怎么样! 想着火气越大,她一脚踢翻了门口的花盆。 那花盆随即便滚到了雨里,泥土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听见动静的尧泽默不作声的坐在桌边,手里的古籍被他捏到变形,却无暇去顾忌。 …… 顾灼青冷着一张脸大步往自己屋子走去,刚回到屋内,孟槐便撑着伞寻了过来。 “公子,代蓉又到门口站着了,说是要带国师回去。” 她面色一片阴郁。 “真是丑人多作怪!” 闻言,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听说你刚刚与国师发生不愉快了,还把门口的花给踢翻了。” “嗯!”她惜字如金的哼出一个音节。 孟槐看了她一眼,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公子,是不是国师要走,你不让啊!” “哼!”她凉凉的吐出一个音节,“我特么好好的在跟他说话,他突然发病下逐客令,我有什么办法!” “丑人多作怪罢了,公子别生气!” 顾灼青一顿,而后,缓缓握住了腰间的无妄剑。 还不等孟槐反应,便一剑劈下,即便孟槐反应迅速,还是被砍断了一截袖子。 他默默的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而后便听她说道。 “长得好看的叫无理取闹!” 孟槐:“……” 他竟无言以对。 她收起无妄剑,沉声吩咐道:“你去告诉代蓉,若再不离开,你便强奸她!” 孟槐:“……”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禀报公子的! 他还想挣扎一下,就见顾灼青已经关上了房门。 咬了咬牙,他只好默默的朝着门口走去。 代蓉一如先前一般站在雨里,周围有些许围观的百姓。 孟槐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她的跟前,“你还是回国师府去吧,如若不然……” 他抬眸看向周遭围观的人,有些话,他真的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要见国师。”代蓉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底有一种叫做祈求的东西。 孟槐眉头轻蹙。 “公子说了,红月楼近日不少姑娘得了风寒,若你愿意,便去那里伺候。” “他敢这么对我,国师知道不会原谅他的!”代蓉激动的低吼出声。 孟槐凉凉的扯了扯嘴角。 “代姑娘,老实说,你配不上国师。” 代蓉讥讽的低笑出声,“可我好歹是个女子,那顾灼青是个什么东西!” 孟槐眼底瞬间浮上一层杀气。 他猛地掐住代蓉的脖子,眼神冷厉如利刃,“代姑娘,请你慎言!”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况且,他是一个男子 第284章况且,他是一个男子 窒息之感瞬间侵袭而来,代蓉心底一片惊慌。 直到她无法喘息,面容苍白,孟槐才放开了他。 代蓉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 以前,她也见过这个人好几次,可每一次,他似乎都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却不知,竟如此……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讥讽的笑了一声。 “顾大人位高权重,就连身边的侍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代蓉一介草民,当真不配。” 孟槐不曾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屋内走去。 代蓉还站在原地,那双眼里,皆是不甘和愤恨。 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而后转身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跑去。 华郸刚准备出门,却被代蓉拦住了去路,她神色凝重,“师父,我有办法让国师回来。” 华郸看了她一眼,“什么办法?” “我想见太子!” 闻言,华郸沉沉的叹息出声,“太子可不是想见面能见到的。” “师父,你也不想国师丢到性命对吧?” 她一句话,似乎刺中了华郸心里最介意的部分。 他脚步一顿,他的确希望尧泽深入红尘,在这万千迷茫中顿悟,可却不希望他因此而丢掉性命。 顾灼青身份特殊,身边危险环伺,尧泽若与他待在一起,必然会凶多吉少。 况且,他是一个男子! 半晌之后,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想见太子做什么?” “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国师的。” 华郸没有再犹豫,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令递给了她,“你带着这个,便能见到太子。” “谢师父。”她有些欣喜的接过,冒着大雨便朝着皇城的方向奔去。 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多。 大雨过后,四处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赵如雪幽幽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却是一语不发。 代蓉有些忐忑的跪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如若不是被国师救起,她此生都不会看到这样华丽的宫殿,接触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又是一段漫长的静默,赵如雪落下一子,棋盘上终于是柳暗花明,他的目光才落到了代蓉身上。 “你说的,可有证据?” 她卑微的匍匐在地,因为紧张,因为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民女无意间听见国师与顾大人的谈话,才知,原来真正的皇子是国师,顾大人不过是借了他的身份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如雪面容冷情,神色寡淡,似乎代蓉的话并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半点涟漪。 代蓉还想说什么,便被冷妆带了下去。 她一路将她送出宫墙,一句话也不曾有,便沿路返回了。 她僵在原地,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她已经打听过了,如今太子已定,因为宁渊的关系,顾灼青与太子不和,且处处针对。 此时太子知晓这个秘密,难道不该立刻禀报皇上,严惩顾灼青么? 东宫之内,赵如雪低笑出声,“你觉得,那女子的话有几分真?” “属下在国师府看到过她几次,想必,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殿下,我已经后悔了 第285章殿下,我已经后悔了 赵如雪没有再说话,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当日,父皇明明是要处死顾灼青的,因为怀疑她是定安王府余孽,可后来,不但不处死,反而诛杀了崔氏一干人等。 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国师,竟是父皇遗落民间的九皇子! “走吧。”起身,他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赵懿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他知道,殿下这是要去顾府了。 去给顾灼青最后一个机会。 一个俯首称臣的机会。 …… 赵如雪来到顾府的时候,顾灼青正躺在床上睡得叫都叫不醒。 他也不急,便这样在屋内坐了下来,安心的等着。 大概多了两个时辰,顾灼青才悠悠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殿下,我又没请你,你来做什么?” “顾灼青。”他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宁渊之事,是本殿对不起你,可人已经死了,无法再活过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面色如水的盯望着他:“所以呢?” “难道你便不为自己想想么?做千古第一权臣不好么?”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这是殿下给我的承诺么?” 他点了点头。 “本殿很欣赏你。” 他欣赏他的雷厉风行,更欣赏他无畏一切的勇气,还有,他是个聪明人。 她来到桌边坐下,双目灼灼的盯望着他。 “好啊,我助殿下登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殿下拜我为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干脆的便答应,赵如雪眼底浮现出一抹怀疑。 “你要本殿如何相信你的话?” 她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就像我,我也不相信你。” 赵如雪:“……” “呵呵。”静默之后,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打算与我为敌了?” 她抬眸看着外面苍翠的绿植,听到赵如雪的话,她轻嗤出声。 “以前觉得殿下宽容大度,胸有丘壑,可如今看来,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殿下刚愎自用,心思诡谲,排除异己,实在,不是为君之料。” 闻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双肩都在抖动。 顾灼青便这样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似乎,彼此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许久之后,赵如雪才停了下来。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希望,你今日的决定不会让你后悔。” 话落,他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顾灼青身侧之时,她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赵如雪脚步猛地顿住。 垂眸,他的目光落在那被她拽住的手上,心里,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顾灼青仰头看着他,眼底似有浅浅的笑意,妖娆魅惑。 她说,“殿下,我已经后悔了。” 赵如雪眉头轻蹙,“嗯?” “我见殿下那一笑之间似乎藏着阴谋,且自信得很,莫不是,抓住了我什么把柄?” 他没忍住的勾了勾唇角。 “你能有什么把柄?”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断她一只手,以作惩戒 第286章断她一只手,以作惩戒 她叹息一声,“我的把柄可太多了,多的我都记不清了。” “本殿有没有说过,很喜欢和你说话,因为总是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殿下现在不是说了么。” 赵如雪将那只被她拽住的手抽了出来。 “若真有阴谋,你待如何?” 顾灼青看着他,沉思了三秒,“那臣还是选择好好做个权臣吧,臣定当尽全力来辅佐殿下。” 敏感的抓到她话里对自己的称呼,赵如雪低笑。 “你是个聪明人,希望别让本殿失望。” “不会的,臣一向是个见风使舵,能伸能缩的人。” 赵如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临走前说道:“有时候,往往是那些不起眼如蝼蚁一般人容易坏事,你说呢?”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便这样僵住了。 她认识的人不多。 可能称之为蝼蚁的,便只有那女人了。 送走赵如雪,顾灼青的心却一久久无法平静。 代蓉定是偷听到了她与小和尚的谈话,可他与小和尚之间的秘密便只有两个。 一是她的女子身份。 其次,便是尧泽将自己皇子的身份给了他,导致现如今她在朝中圣眷正浓。 所以,赵如雪知道的应该是后者。 他来此,便是要挟。 如若澹台厉知道她犯下的欺君之罪,她必然会被杀头。 她一双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赵如雪这算是惜才之心还是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 她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有些寒凉的弧度。 他们之间的仇早就已经结下,解不开了。 “公子,代蓉说是要见你。”草焉走了上来,轻声禀报道。 顾灼青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听到她的话,她只是勾了一下红唇,“让她进来。” 不消片刻,代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到顾灼青跟前,她垂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国师?” “呵呵。”她低低的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嘲讽她的不知死活。 她一手撑在脑侧,便这样懒洋洋的看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代蓉,你或许不够了解我。” 迎着她的眸子,代蓉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出去的时候,应当有遇到赵殿下,你如此喜欢自作聪明,不如,想想赵殿下是来做什么的?” 代蓉猛地一颤,瞳孔紧缩。 “断她一只手,以作惩戒。” 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瞬间便将代蓉打进了这无间地狱。 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要,顾大人不要,求你……” 她卑微的跪在她的脚边,狼狈的拽住她衣服的衣角。 顾灼青神色寡淡,一语不发。 代蓉还想说什么,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 她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地上的那截短肢,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痛到麻木,狼狈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偌大的顾府,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下人都在小心翼翼的坐着自己手边的事儿,似乎是不曾注意到这样血腥的一幕。 亦或许,已经习惯了。 代蓉很快便被管家命人给抬了出去,现场的血迹也清理干净。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小和尚,只能拒绝你的私奔了 第287章小和尚,只能拒绝你的私奔了 而后者,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 眸底,不见丝毫的波澜。 片刻之后,她突然起身朝着尧泽的屋子走去。 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窗边手捧经卷的他。 她默默的走了过来,“代蓉向赵如雪泄密,坏我大事,看在你的面上,我只断了她一条手臂。” 闻言,尧泽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放下经卷,他抬眸看着她,“青青,岁月更迭,王朝易主,多少风云霸业,最终都会在时间长河里被淹没,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 “小僧要的,唯有你好好活着。” 他清寂的眸子认真而深情的凝望着她,一句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青青,我一道……离开这里可好?”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 红唇微勾,妖娆夺魄。 那一颦一笑间,牵动了他整颗心。 在尧泽的目光之下,她身子一歪便坐到了他的怀里,双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尧泽身子顿时僵住。 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她的声音传入耳膜。 “立于庙堂,位极人臣,不忠不义为奸佞,在你眼里,这都是因为贪欲,才会如此执迷不悟的走向断崖险峰,做了权的奴隶。” 她怅然一笑,难以言尽的苦涩溢满其中。 “二十几年来,都有一个噩梦缠绕着我,在我本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长鱼府的铁骑冲进了定安王府,那一夜过后,血光冲天,再无生机。” 尧泽整个人霎时便僵住了。 顾诚武的大名,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被君王命令不得提起,可依旧叫人不敢忘。 顾诚武横扫天下,一身傲骨,更是用兵如神,为扩充青国疆土劳心劳力,征战天下。 可这样的人,却因谋逆被诛灭了全族,他的夫人,则在长鱼侯府受辱而死。 那时,他还是个孩童。 瞧着他震惊的模样,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她道。 “小和尚,你知道亲眼看着双亲在自己跟前倒下是个什么感觉么?” “我被人救走,自此,我便是齐宣侯府的大小姐宁容隐,可我一天都不敢忘记家仇。” “为了洗清父亲的冤屈,我不得不脱下红妆,拿起武器,像个男人一样的去博弈。” “小和尚,我也羡慕那些温婉贤淑的闺阁少女,每日抚琴看书,修身养性,可我有得选择么?” “世人都称我为奸臣,说我祸乱朝纲,可何为忠何为奸,当真是那么容易分辨的么?” 她卷起裤管,只见上面有纵横交错的伤痕,甚至有些可怖。 她低笑出声,“这只腿,也曾断过,因为在逃跑途中摔下悬崖,金超叔叔引开追兵,我便一个人拖着这断腿寻求生机。” “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我的人可以享尽荣华,我却要九死一生,在黑暗中得不到救赎。” “所以……”她缓缓凑近了他几分,随着说话的动作,嫣红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 “小和尚,只能拒绝你的私奔了。” 尧泽不语,只是那垂落的手臂慢慢的抬了起来,将她紧紧的抱住。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你管那个男人叫青青 第288章你管那个男人叫青青 他原来有诸多的不解,可如今,那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只冰冷苍白的鬼手,狠狠的捏住了他的喉咙,他没法再说出一个字,唯有眼泪像是坏了的闸,轰然决堤。 他从不知,青青竟背负了这么多。 …… 天上又下起了大雨,似乎,这一直以来都是阴雨连绵的,就犹如,顾灼青的心情一般。 夜幕降临,华郸撑着伞踏入了顾府。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顾府,却不曾想,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在管家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顾灼青的院子,尧泽的房间。 他将黑色的伞竖在了门口。 带着一身水汽走进屋内,他面色微沉,“代姑娘今日到顾府寻你,却被顾灼青断了一只手臂,你可知?” 他摇了摇头,“徒儿知道。” 瞧着他这淡漠的模样,华郸有些沉痛的摇了摇头。 “为师从小便是这般教你的么?即便是一只蝼蚁你也不能任由它自生自灭,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尧泽,你的怜悯之心,你的佛心呢?”他语气平静,低低的质问出声。 尧泽垂着眸子。 他清楚他肩上的责任,在这个崇尚佛法的时代里,他是百姓的信仰。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在尽力的度化世人,传扬佛法,如果不曾遇见她。 “尧泽,为师也望你涉过红尘欲望之水,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顾灼青。” “青青她,不是我得道的棋子。”他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屋内。 华郸却觉得整个头都疼了起来。 他一脸的不忍直视,“你管那个男人叫青青?” 尧泽轻垂眼眸,“青青不是男子。” “……”华郸一怔,瞳孔微缩,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久久不能言语。 只在一瞬间就泯灭了一切,死一般的沉寂。 顾灼青,竟是女子之身! 这些年来,他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可唯独不曾见过如顾灼青这般的人。 曾以为,他是个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男子,却不知,竟是女子! 他惊愕的看着尧泽,“可她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与你不是一路人。” 尧泽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院子里。 一株花树开满了花,在阴雨连绵中,遥望如云雾般缥缈。 香气,透过窗棂,沁入到室内,馥郁芬芳。 他说,“师父,俗世之中的人总是寻觅着自己以为的纯净,希望那个爱上的人,喜欢的物,皆是不染尘埃的,如此,便可以毫无负担的拥抱那份无暇。” 华郸看着他,瞧着他脸上平静而温和的笑,刹那间,心中犹如野草丛生。 他变了。 从前的他,悲悯世人,即便是一只蚂蚁也会去救渡,可如今,代蓉一女子先后因顾灼青毁去容貌,断了手臂,而他,却漠视至此。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华郸。 “可是世人却不明白,经历过沧海,饱受过离难的人,更值得自己去好好珍惜。” “师父,真正的救赎,真正的渡人,不是将一张洁白的纸染成炫目的颜色,而是把那些不能与人道的累累伤痕,用柔情的手去一点一滴抚平。”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你以为小僧在意的是这个 第289章你以为小僧在意的是这个 “尧泽,你照照镜子,如今的你,身上可还有曾经的半点模样?为师,觉得你陌生至极。” “你怎会变得如此无情?”华郸满目不可置信。 “师父,不是徒儿无情,而是情太深。”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平静的笑,透着点点苍凉。 “徒儿以度化救人为己任,心中时时刻刻都在牵系世间芸芸众生,从不敢忘却自己的使命,可是,却从无人渡我。” 从他记事以来,便生长在佛寺内,师父教导他识文断字,教他无上佛法,教他救人渡人,可是,却从没教过他如何渡自己。 华郸突然就沉默了,他目光落在一身月华的尧泽身上,久久不语。 顾灼青的出现,似乎打乱了所有的预想。 他静默无声的凝望着尧泽,突然觉得,事情正在朝着不可估量的方向前进。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声叹息,“顾灼青,为何如此暴戾?” 尧泽眉眼微垂,“徒儿不知。” 华郸不曾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一代佞臣,一下之下万人之上,随便一句话便可生杀予夺,这样的人,竟乱了尧泽一生修行。 “罢了,只愿你不会后悔。” 华郸有些落寞的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他只愿,他不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后悔。 尧泽站在原地,看着华郸的身影渐渐的淡出了自己的视野。 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却知道,若此时离开他一定会后悔。 青青身边危险环伺,他,不放心。 …… 华郸离开了国师府,回了林间的寺庙。 自那日之后,尧泽依旧住在她的院子里,只是,彻彻底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比如此刻,她刚回来,原本还在院子浇花的男人,竟然头也不回的去了房间,并将门给关上了。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他有这么大的气么?不就一条手臂。” 丹熏刚准备说话,便听她说道:“谁砍的代蓉手臂,去给他认个错,就说是一时冲动。” 丹熏一噎。 公子如今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耿直的孟槐沉思了许久,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 “公子我想起来了,那天好像是你吩咐砍掉代蓉手臂的。”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转身,她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滚。”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大步朝着尧泽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口,她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将门一脚踢开。 后者抬眸,双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眸子犹如在凉水里过了一遭。 顾灼青来到他的跟前,仰头看着他,“手臂我也砍了,你若是不高兴,那我也办法,我又不可能把自己的手臂去让她砍。” 尧泽轻轻抿着唇瓣,听见她的话,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你以为小僧在意的是这个。” “……”她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是么?” 他不语,唯独一双眸子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顾灼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啥也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我觉得,尧泽不太正常 第290章我觉得,尧泽不太正常 她伸手掐了掐他精壮的腰身,“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代蓉?” 闻言,尧泽差点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唇瓣抿的更紧,心中气血翻腾,显然是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越发的茫然了。 他这是咋了? 她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而已。 “顾灼青!”沉寂中,他突然连名带姓的唤了她一声。 后者一个机灵,本能的握住了腰间的无妄剑。 根据她一直以来的经验,当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的时候,就是想打她。 尧泽仿佛不曾看到她这般模样,低低的开口,“你就好像是一面镜子,照得见我内心的阴暗和贪欲。”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啥?” 他清寂的眸子依旧看着前方,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 “你让我看到自己身上积满了与寻常人一样的粉尘。” “所以呢?”她依旧满目不解。 他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牢牢的抱紧,那带着点点痛苦呢喃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了她的耳膜。 “小僧,厌恶这般的自己。” 曾经,他一个人手持禅杖,行走天涯,见过了太多的恶,太多的人性,可心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悲悯。 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开始控制不了自己了。 他有了贪嗔痴三念。 贪,对那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或物起了贪爱,非得到不可,否则,心不甘,情不愿。 嗔,嗔恨,嫉妒,不诚心如意之时便心火大动,理智不在。 痴,颠倒妄取,起诸邪行。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脸上渐渐的浮起一抹凝重,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一句话,在嘴边百转千回。 “你师父死了?” 尧泽:“……” 他沉着脸放开了她,“小僧还要看书。” 顾灼青:“……” 她这是合理的猜测,他干啥生气。 她记得,以前他都不会生气的,永远都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 他只有华郸一个亲人,往常她这般模样都是想起亲人,所以,她便稍微猜测了一下。 她一脸不解的走了出来。 院子里,几个侍卫还在。 她一脸茫然的走了过来,“我觉得,尧泽不太正常。” 草焉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公子,奴婢去喂马。” “奴婢也去。”丹熏立即跟上了草焉的脚步。 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我们去练剑。” 一时之间,院中便只剩下了顾灼青一人的存在。 正当她不解的时候,泰逢走了进来,他将一瓶药塞到她的手里,“解毒丸,刚做出来,留给你应不时之需。” 她赶紧伸手接过,如获至宝一般的揣在了身上。 临走前,泰逢瞥了一眼尧泽的屋子,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是个男人应当都会吃醋。” 她愣了片刻,惊愕的看向泰逢,“你的意思是,尧泽不是男人?” 泰逢:“……”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她,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我还杀了我夫人全家呢 第291章我还杀了我夫人全家呢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尧泽有什么毛病? …… 东宫。 赵如雪安静的坐在桌边,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眉头微微蹙着。 正在这个时候,冷妆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到跟前,她行了一礼,“殿下,还是没有找到容隐,萧薄衣说,容隐身子不好,很久之前便跟着一个游医去寻找治病的偏方了。” 闻言,他一双眸子在顷刻之间便沉了下来。 “再派人马,务必将容隐找到。” 他只有娶了她,才能得到齐宣侯旧部的支持,才能坐稳这个东宫太子的位置。 长鱼风身亡,背后的势力也被全部瓦解,没了长鱼风,澹台楠便少了成为太子最大的阻力。 父皇不必担忧外戚干政,而澹台楠也在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近日,一直在暗中联络齐宣侯旧部。 “顾大人,未经通报,你不能进去。”赵懿的声音打断了赵如雪的沉思。 他抬眸看向门口,眉头微微一蹙,“让他进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顾灼青走了进来。 来到跟前,她低笑出声,“殿下,找不到容隐不是大问题。” “什么意思?”他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举止优雅的推到了她的跟前。 她拿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继而说道:“新的齐宣侯萧薄衣有一妹妹,年岁与容隐相当,你娶了她,便可得到萧薄衣的支持。” 闻言,赵如雪微微顿了一下,他竟然没有想到。 他看向顾灼青,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本宫一直都觉得你聪明,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马上便到了上供的日子,各方诸侯将齐聚京都,届时,萧薄衣便会带着妹妹一同前往,可是,未娶正妃的,也不是是殿下一人。” 赵如雪眼底划过一抹深邃。 “而且,殿下还担着一个克妻之名呢。” “……”闻言,赵如雪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这克妻之名,似乎是拜你所赐。” 她笑的妖娆邪肆,“放松些,我还杀了我夫人全家呢。” 赵如雪:“……” 一时之间,他还有些无言以对。 赵如雪拿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据说,国师如今住在了你的府上。” 她一手撑着下颚,双眼似乎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人太多,近日总是噩梦缠身,求了许久,才让国师去了我的府邸,辟邪一用罢了。” “呵呵。”他溢出一声轻笑,“天下间,恐怕便只有你敢将国师当成辟邪之物了吧。” “你还是收敛些好,他毕竟是高僧,无数佛国尊崇仰望之人,更是青国的国师。” 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想到什么,赵如雪神色复杂的将她看了一眼,“你将那女子的手臂砍了?” 她点了点头。 “如今整个都城都在议论你心狠手辣,没有男子气概,竟对一女人下杀手。”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很为青国重臣,自当扞卫国师的清白,那女子意图染指,若国师心志不坚与那女子有点什么,那臣服青国的几十个佛国必反。”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容隐,这些年我很想你 第292章容隐,这些年我很想你 想到这,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赵如雪不语,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今晚,要在这里用膳么?” 她将最后一口茶喝下,随意的将杯子往桌上一扔,“不了,我怕消化不良。”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赵懿不满的说道,“殿下,他太放肆了。” 赵如雪也不恼,“他不放肆,我反而不敢用了呢。” …… 出了东宫,她面无表情的骑在马背上,悠悠的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 苍术神色复杂的将她看了一眼。 “你不该对他那般发脾气,如今,他是一国太子,容不得半点挑衅。” 闻言,她眉头轻轻蹙着,“其实,每次嘴上和他发完脾气,我都特别后悔,因为我当时真的想动手砍死他。” 苍术:“……” …… 入夜,星河灿烂,树影婆娑。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闯入了顾府的后院。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静默无声的看着石桌旁端坐的人。 一别数年,她褪去了青涩,即便远在北齐,他也经常听到她的大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此刻,她便静静的坐在那,一袭素雅白衣,盈盈一转间系一根月白的腰带,泼墨一般的发丝用一根玉簪绾起。 她微抬下颔,妖异绝美的精致面容在琉璃灯色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便这样凝望着他。 沉默了片刻,他大步走了过去,“这些年,你还好么?” 顾灼青点了点头,“坐吧。” 他在桌边坐了下来,“这些年,我很担心你。” 丹熏给他倒了一杯茶,瞧着他俊朗的面容,脸颊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红晕。 “绾依呢?” “我已经带来了,只是还在路上,我等不及,想先来看你。”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轻轻的垂下了眼眸,“我想让她嫁给太子赵如雪,你意下如何?” 闻言,萧薄衣一怔,“传闻说是太子灭了侯爷一家子,可后来又听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殿下只是听命行事。” 顾灼青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暗沉。 放下茶杯,她点了点头,“太子许久不问朝事,我父一事,他只是代行命令。” 闻言,萧薄衣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绾依能成为太子妃,也是她的福分。” “你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先去歇息吧。” 萧薄衣点了点头,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容隐,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闻言,他唇角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这才跟着孟槐去了客房,却不曾注意到丹熏一瞬间黯淡的面容。 几个侍卫也离开了她的院子,她便这样孤身一人坐在石桌旁,呆呆的看着萧薄衣离开的方向。 许久之后,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也想他?”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她吓了一个机灵。 转身,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尧泽,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身上,能闻见他身那淡淡的檀香味。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我对你的思想不单纯了 第293章我对你的思想不单纯了 “小和尚,原来,人一旦拥有的权利,就变了。” 尧泽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是说萧薄衣?” 她点了点头,“我父从小看着他长大,也教他习武,可如今,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齐宣侯一家是被赵如雪当成了成为东宫的跳板,可他却装糊涂,反而试探我。” “我知道,他如今已是齐宣侯了,想要守住北齐的基业,坐稳这个位置,他便只能选边站,否则,很容易就会成为下一个宁渊。” 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只是我不曾想到,他竟然选了赵如雪。”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让他妹妹嫁给赵如雪?”他低低的询问出声。 闻言,顾灼青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冷厉。 她在赌,若是赌赢,他们一如从前,还是最好的玩伴,相互扶持。 可若是赌输了,她便得做出选择。 她不能让萧薄衣站在赵如雪那边,否则,父亲余下的旧部便会纷纷跟随,赵如雪在朝中的势力将会越来越深。 她的沉默,让尧泽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发丝,有些低沉的嗓音轻轻的传入她的耳膜。 “青青,别这样,你会难受的。” 她抱住他腰的手紧了紧,“小和尚,我是不是很可怕,为了复仇竟如此不择手段?” 尧泽抱住他,一颗清顺着他的下巴滴入她的脖颈,“小僧,还如何帮你?” 闻言,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她惊愕的看向他。 “我要做的,是泯灭良知的事啊。” 他眼眶一片湿润,倒映着她妖美的面容。 他再一次的将她的脑袋摁在怀里,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他此刻的模样。 因为,连他都觉得陌生。 他只是,想想要她好好活着。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这个小和尚,似乎能轻易的治愈她心中的创伤,让她觉得,不再那么冷。 只是,他那么干净无暇,她怎会忍心将他拽入自己那肮脏不堪的世界里呢。 “我会的,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 俩人久久不语,她坐在石凳上,他站在她的边上,轻轻环抱着彼此,一眼看去,像是一对璧人。 沉寂中,顾灼青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膜。 “小和尚,我想跟你说一个坏消息。” 他微怔。 “我对你的思想不单纯了,我想……” 尧泽一怔,面上拂过一抹绯色,而后,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步伐,有种说不出的仓惶。 顾灼青愣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不是还没有说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 一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各方诸侯纷纷入了驿馆。 澹台楠和澹台宇第一时间便去了驿馆,找的人,都是萧薄衣,可却吃了闭门羹。 走出驿馆,俩人一眼便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哼!”澹台楠轻哼,“真是毫不忌讳的奢华。” 澹台宇也瞥了一眼那马车,“算了,他正得父皇宠信,奢华无度也是正常的。” 正在这个时候,车帘突然被掀开了。 只见她慵懒的靠在时狐皮铺就的马车里,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俩人。 “两位殿下,一起去嫖娼啊,我请!”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第294章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 就在这一瞬间,俩人居然无言以对。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能将这不要脸的话说的如此坦荡又不羁的。 俩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了她的马车。 车帘被放下,一路朝着红月楼的方向走去。 安静的车内,谁也不曾说话,俩人静默无声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顾灼青长得当真是极为妖美的,大概,这便是传说中相如心生吧。 她妖娆魅惑,眼波流转间皆是妖异,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俩位殿下,这是我泡的茶,尝尝。” 澹台楠轻哼出声,“你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 她将茶放到了他的跟前,红唇轻轻一挑。 “殿下啊,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杀了你舅舅一家,还连累了你母妃,可是,这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他凉薄的哼出一个音节,“这么说,本殿还得多谢你了。” 她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男子汉大丈夫不该拘泥于小节。” 澹台楠脸色黑了几分。 “可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你舅舅死后,你父皇对你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么?” 澹台楠眉头轻蹙了一下,“说重点。” “你虽然有长鱼风的支持,可他战功赫赫,又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除他之心,皇上早有。” “一日不除长鱼风,他便一日不会重用你,因为不想壮大长鱼风的势力,殿下睿智,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澹台楠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 “你与长鱼风有何冤仇?” “她女儿骂我娘们兮兮的,他不但不加以阻止,还附和。” 闻言,澹台楠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就这?” 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 她妖异的眉眼轻轻一挑,其中暗示的味道极为浓重。 澹台楠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茶轻轻饮了一口。 他与宁渊素来走的近,如今宁渊一家身死都城,他必然是要复仇的,所以,他不会支持赵如雪。 一直静静听着的澹台宇自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也给他倒了一杯茶。 “殿下,想必,你对你母后的死,如今仍有疑虑。” 澹台宇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去,“你知道是谁?” 当时,母后一案本就诸多蹊跷,可长鱼战已死,他也不能再有异议。 迎着他的眸子,顾灼青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其中似是含着千般怅惘,万般惋惜。 “你听过赵芳仪么?” “太子的生母?” 她点了点头,“我以前把太子当成挚友,也知晓,他的一些过往,他的母妃,正是被你母后陷害离宫的,之后产下他便郁郁而终,撒手人寰了。” 瞧着澹台宇沉默的模样,她近乎蛊惑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杀母之仇,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儿都不会忘,你觉得呢殿下?”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我腰都有些不行了 第295章我腰都有些不行了 澹台宇不曾说话,只是握住杯子的手紧了紧。 “这个本殿也是听说过一二的,可单凭这,无法断定是他杀了我母后。” “殿下。”她轻缓的声音轻轻的萦绕在马车内。 “长鱼战没有与沧溟朝合作,更没有刺杀皇后,这一切,都是我陷害他的。”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俩人猛地看向她。 眼底,泛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以前他们从未与顾灼青攀谈过,只知他是个不知不扣的小人,奸臣,却不知,他还有这等胆量。 “是你杀了我母后!” 她伸手握住澹台宇手,拿下了他的剑。 “我与你母后无冤无仇,我杀她做什么,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子帮我很多次,我怎么说也该还去一二。” “顾灼青,你不怕我到父皇面前状告你二人么?” 她低笑出声,“到时候我便不承认了。” 她目光皎洁如狐,漫不经心的扫过澹台楠,“即便有人为你作证,皇上也只会认为你们嫉妒太子,意图攀扯。” “……你!”澹台宇只觉得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疼。 一个人,怎就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孟槐的声音,“公子,红月楼到了。” 她慵懒的靠着,一双水遮雾绕的眸子在俩人身上扫过。 “近日楼里新来的姑娘太过缠人,我腰都有些不行了,就不陪俩位殿下了。” 话落,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是,俩人便被她丢到了红月楼的门口。 瞧着那远去的马车,澹台宇和澹台楠对视了一眼,“我们的马车都还在驿馆,怎么回去?” “走回去!”澹台宇面容不悦低吼出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他请,不过是说的好听。 在路上他便把该说的都说了,他根本从一开始便不曾想请他们。 他们也不屑。 只是以为会进去喝个酒再慢慢谈,却不知,竟吝啬到这种程度。 …… 马车缓缓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顾灼青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只是那笑,不见丝毫的温度。 澹台宇和澹台楠从未放弃过帝位之争。 如今,她不过加深了他们与赵如雪的隔阂。 俩人便会合起伙来针对赵如雪,反正最后,谁成为帝王她都不在意。 只要不是赵如雪便好。 而她,功成便退,与小和尚一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安静的生活。 想想,便觉得未来充满了期待。 …… “容隐姐姐。”顾灼青前脚刚一踏进院子,一抹俏丽的身影便朝着她扑了过来。 草焉面容微沉的将她拉开,“萧小姐,还请慎言,这是大理寺少卿顾灼青。” 闻言,她脸上划过一抹内疚,“抱歉,是我失言了。” 她低垂着头,满脸懊恼,“我只是许久没有看到你了。” 萧绾依一身月白衣,搭上雪羽肩,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大大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开阂间瞬逝殊璃.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 第296章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 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许多年不见,她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只是…… 顾灼青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这一路还顺利么?” 她点了点头,“绾依觉得,容隐姐姐变了。” 闻言,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变漂亮也不是她的错。” 萧绾依:“……” 这一点倒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 顾灼青大步朝着屋内走去,萧绾依也赶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她随意的问道,“你初到京都便来了我的府上,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仪我呢。” 萧绾依笑了笑,一脸的娇憨之态。 “若你是个男子,我必定嫁你。” 第一次遇到容隐姐姐的时候,她便是一袭男装,与哥哥一同在练武场练武。 那个时候,她便以为他是男的,当时只觉得,小小年纪的孩童,却是格外的刚毅。 后来才知,原来,竟是齐宣侯府的大小姐,容隐。 想到从前,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怀念。 “容隐姐姐,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了。” 顾灼青微微怔了一下,心中划过一抹钝痛。 家人么? 可她却从一开始便打算牺牲她来完成她的复仇。 尧泽说的不错,她会难过的。 她深深的看着萧绾依,“在我后悔之前,你回北齐吧。” 萧绾依一怔,面上拂过清晰的不解,“为什么?可哥哥要让我嫁给太子。” 顾灼青吐出一口浊气,“他不是你的良配。” 萧绾依不曾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偌大的房间之内,不见半点声音,许久之后,才听她叹息了一声。 “容隐姐姐说不是,那我便信,我即刻便返回北齐,若无容隐姐姐书信,永不入京都。” 她转过身子,留给她一个背影。 “我会让孟槐亲自送你回去。” 她还想顾灼青说点什么,可她却一言不发,留给她的,始终的背影。 她轻垂眸子,有些落寞的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就连东西都不曾回去收拾,顾灼青便命孟槐将她送往北齐之地。 因为,她怕自己会反悔,也怕,萧薄衣阻止。 她站在阁楼之上,看着那远去的车马,久久无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空灵的琴音突然传入耳膜。 琴声委婉连绵,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琴音绕耳,心在颤抖声声犹如松风吼,又似泉水匆匆流淌。 她低头看去,只见院子林深之处,一袭僧袍的小和尚静静的坐在琴前。 美妙灵动的琴声从他的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琴声回响萧瑟处。 顾灼青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到了他的身后。 他眉眼微微一挑,继续弹奏。 一曲终了,他才缓缓起身,清寂的眸子凝望着她,“你将人送走了?” 她点了点头。 “毕竟是个迷恋我的小姑娘,我这人有一缺点,当别人迷恋我的时候我就不忍心下杀手,毕竟,这种有眼光的人,死一个少一个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小和尚,真想把你糟蹋了 第297章小和尚,真想把你糟蹋了 尧泽静默无声的看着她,眼底有浅浅的心疼划过,“青青还会有办法的。” 闻言,她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即便是杀人,你也支持我么?” 他看着她,那双眸子像是沉淀在经年累月里一般的温和,“只要青青不难受便好。” 他话音刚刚落下,突然被她推的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那棵树干之上。 他微微仰着身子,惊愕的看着她,双臂扶着她的手臂,“青……青青?” 她一双水遮雾绕的眸子,妖娆魅惑,似乎是那欲海中的妖,有叫人轻易沉沦的能力。 她说,“只要死的不是我在意的人,我便不会难受。” 话落,她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快速的印了上去。 不待他反应,便迅速的攻城略地。 尧泽双眸下意识的闭了起来,那俊美的面容浮上了丝丝缕缕的绯色。 鼻翼间充斥的全是她香甜的味道,让他,想要就此沉沦,不愿醒来。 他从出生起便在寺庙之中,多年来,他寻走四方,度化众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唯有她,让他那颗漂泊了许久的心,有了想要靠岸的感觉。 他还意犹未尽,她便放开了他。 尧泽悠悠的睁开一双眸子,看着近在咫尺妖娆惑人的人,他低垂眼底,眼底划过羞涩。 “青青……” “嗯?”她凝望着他,尾音微微上挑,在这一刻,竟无端的生出一种别样的味道。 沉寂中,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而后,缓缓向下划去,最终,落在了衣襟领口处。 她眉眼微挑。 “小和尚,真想把你糟蹋了。” 尧泽身子轻轻一颤。 他浑身僵硬,一袭白色僧袍衬的他身子有些单薄。 双目却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但是此刻,那出尘灵动中颇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态,让人忍不住不魂牵梦绕。 至少,顾灼青此刻就被他的模样迷住了。 这是介于清雅和暗欲之间的风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矛盾。 顾灼青看着他,一双眸子在此刻格外的深邃。 稀薄的阳光透过树荫照了进来,映衬的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一如花树堆雪,美艳不可方物。 沉寂中,尧泽突然点了点头,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嗯。” “……”顾灼青一怔。 她盯望着他,他也看着她,俩人注视着彼此,久久没有言语。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是懵逼的。 小和尚这是啥意思? 她在调戏他,并且很是不委婉的说馋他身子,而他,居然就同意了? 不挣扎? 他这样,倒是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咳!”许久之后,她心虚的咳了一声,“来月事了。”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搭上她的脉搏,片刻之后,眉头轻蹙。 顾灼青:“……” 这个小和尚到底要不要这么较真? 撩了他无数次,他每一次都将她避如洪水猛兽,今儿怎么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孤叫你顾无耻果然没错 第298章孤叫你顾无耻果然没错 算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五指抓住了他的腰带,轻轻一扯…… “公子?”一句饱含着懵逼和不解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顾灼青一怔。 回眸看去,只见草焉呆呆的看着他们,而她的身旁,是一袭黑袍倾身的邢将离。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他们,那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看向顾灼青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禽兽。 “咳!”她轻咳一身,默默的将尧泽的腰带系好。 “抱歉,没注意这是在外面,本想着是我的院子,也不怕什么的,谁知道,有些人居然不通传就自己进来。” “……”瞧着她这臭不要脸还振振有词的模样,邢将离只觉得有些服气。 他复杂的看了一眼尧泽,又看向顾灼青。 “孤叫你顾无耻,果然不曾冤枉你,只是……” 想到那日在酒楼的情形,他只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孤竟从未听闻,你竟是个断袖。” 顾灼青一脸坦荡,“那倒也不是,我只是不能抗拒美好的东西,不管男人女人,只要长得好,我就可以。” “……”邢将离自问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人,可如顾灼青这般炉火纯青的却是少见。 顾灼青不要脸他能理解,毕竟,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他便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人。 可他好奇的是…… 他那双魅惑邪肆的眸子带着些许探究的落到了尧泽的身上,也不避讳顾灼青,便直接问道。 “因国师一人之造诣,才让外域十八佛国臣服中原,国师的贡献,天下臣民皆知,若有色胆包天之人要挟,孤可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个贱人! 他才色胆包天! 尧泽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僧与顾施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狡辩,邢将离下意识的看向了顾灼青。 定然是这卑鄙小人要挟,而国师善良,渡天下人,所以,才一味隐忍吧。 佛家子弟,素来是这般模样,从不为自己多做考虑。 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人太优秀,太受欢迎和喜爱,总是会引来一些猜忌,本官已经习惯了。”话落,她吐出一声叹息。 来到桌边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强硬的扯开了话题。 “不知君主前来所为何事?” 见尧泽似乎不想要他帮忙,他皱着眉头来到桌边坐下。 “明晚便是你青国夜宴,宴请各方诸侯,我沧溟公主也将在明晚择一良婿,可听闻,几位殿下意属萧薄衣之妹。” “是啊。”她直言不讳,“如此一来,你沧溟公主就会被冷落,有损你沧溟国威。” 邢将离低笑出声。 “那届时,便有劳顾大人收下我朝公主了。”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准备让公主嫁给几位殿下,她,是他唯一的目标。 无缘无故送美人,还是一国公主,这怎么看都充满了阴谋。 片刻的沉静之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我自宫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朝三暮四 第299章朝三暮四 邢将离:“……” 尧泽:“……” 草焉:“……” 邢将离看着她,竟然无言以对。 “君主,我知道我是天下第一美男,少女爱我也是正常的,可我身子骨不行,要不了那么多,我这个人素来不贪心。” “闭嘴!”邢将离低吼出声,“身为男子汉,却婆婆妈妈,妖里妖气,简直枉为男人!” 这似乎是邢将离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 每一次面对这顾无耻,他总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而相较于他的大发雷霆,她则一脸的淡定,“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是男人,麻烦你家公主另择良婿。”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随便娶个女子就行了,公主,我高攀不起。” 瞧着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邢将离只觉得火气一阵一阵的起。 片刻的压抑之后,他终究是没有忍住,一脚踢翻了跟前的石桌。 “孤便没见过如你这般没有气节的男人,整天娘们兮兮跟个花魁一般,还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顾灼青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满的都是不解和懵逼。 这听着,怎么像是妻子在责怪自己的丈夫一般。 “咳!主子!”站在一侧的楚陌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形象。 邢将离稍稍平复了一点,在看到她这一脸茫然无辜的模样时,顷刻之间尽数瓦解。 “……你!” 他指着顾灼青,一句话未落,尧泽便挡在了她的跟前,那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 “施主不可动怒,更不可谤诽他人,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烦恼尘尘解脱。” 邢将离:“……” “君主,你放心吧,萧绾依已经回了齐北,你家公主,会是明晚的香饽饽,轮不到我的。” “哼!”邢将离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叹息一声。 “小和尚,你也送几本经书给芍药吧,他没事就骂我,我好难受。” 听着那做作至极的声音,邢将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楚陌安静的跟在身后,低声提醒道:“主子,忍耐忍耐,如今是在顾府,若是打起来有损主子形象。” 忍着满肚子的怒火,他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草焉看了看俩人,也赶紧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院内便只剩下了俩人。 她轻咳一声,“天色不早了,赶紧休息。” 话落,她连忙朝着房间走去。 瞧着那紧紧关上的房门,尧泽唇瓣轻轻的勾了起来,眼底铺天盖地的都是宠溺。 青青,似乎是个纸老虎。 …… 夜宴随着夜幕降临拉开了序幕。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王。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殿内点起的名贵的熏香,烟雾缭绕,深深宫邸,糜烂与纸醉金迷,将人性腐朽殆尽。 澹台厉看向邢将离,“听闻贵国公主也到了。” 邢将离微微额首,之后便见一女子缓缓走上前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这就是我讨厌良家女子的原因 第300章这就是我讨厌良家女子的原因 来到中间,她缓缓行了一礼,“东灵,见过皇上。” 澹台厉大笑出声,“公主真是才貌双全。” 顾灼青端着酒杯,听到这话,她默默的凑近宋玄宁些许,“貌倒是还行,可才在哪里?” 后者一脸严肃道:“别乱说话。” 她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瞧着她这般模样,宋玄宁又是一声叹息,“你少喝一点,若是喝醉了,你家庸医又要怪我不拦着你。” 她眨了眨眼睛,“你和泰逢近来关系倒是不错。” “他帮我家夫人调理身体,所以往来便频繁了些。” 泰逢着实医术高超,他本以为夫人活不过三十,更从不敢期待孩子,可在他的调理下,夫人居然可以有身孕。 想到这,他感激的看向顾灼青,“谢谢你,顾灼青。” 她抬首看着殿上的舞姬,仿佛没有听到宋玄宁的话一般。 他也不计较,因为已经习惯了他的没心没肺。 拿起面前的酒,他刚准备喝一口,便听她说道:“你不懂变通,傻的跟条狗似得,不留个后代,你宋家就完了。” 闻言,宋玄宁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你不会说话要不就别说了。” 巫马瑶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她的跟前,“顾哥哥,你少喝点就,伤身体。” 她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顾哥哥?” 她下意识的朝着澹台厉身边的季凡薄看了过去,果然,他面色阴沉的盯着她,那握住剑柄的手更是紧了又紧。 她抿了抿唇瓣。 “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啊?”巫马瑶又凑近了几分,“顾哥哥,你夫人已经死了,你要不要续弦啊?” 顾灼青:“……” 她叹息一声,“我不续,我自宫了。” “啊!”巫马瑶一惊,连忙朝着她胯间便探了过去。 季凡薄瞳孔一缩,还不等他反应,巫马信便厉声道:“瑶儿,还不给容妃娘娘敬酒。” 巫马瑶一顿,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巫马韵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灼青也松了一口气,“人长得太好看真的不好,就比如我,老被骚扰,太苦恼了。” 听着这自恋无比的话,宋玄宁只觉得不想搭理,可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巫马瑶是巫马信最宠爱的女儿,人也单纯可爱,你娶了她,不亏。” 她拿起面前的酒轻轻喝了一口,双眸淡淡的看着别处,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 “哥哥长哥哥短的,撩了哥哥又不管,这就是我讨厌良家女子的原因。” 宋玄宁:“……” 当他没有问。 他抬眸看去,目光再一次的与萧薄衣相视,后者一脸冷漠。 宋玄宁对着他微微额首,他却移开了视线,并不想搭理。 他不解,却也不曾多问。 酒过三巡,舞姬也退了下去。 澹台宇的声音也在殿上响起,“听闻东灵公主素来爱画,这是本殿特意为你寻来的。” 瞧着宫女打开的画,东灵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多谢殿下,东灵很喜欢。” “呵呵。”顾灼青突然低笑出声,众目睽睽之下,她醉意微醺的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居然会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风情 第301章居然会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风情 “公主,送画不如自己会作画,我朝太子赵如雪可是绘得一手好画啊,可与大师媲美。” 赵如雪安静的坐在那,听到顾灼青的话,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底,似有不悦。 东灵一脸期待的看向他,当看到他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原来,这便是青国的太子殿下。 比如其余两位,他少了几分心计,多了几分出尘之气。 她柔声问道:“不知殿下可否让东灵一观。” “抱歉,本殿之做难登大雅之堂,是顾大人浮夸了。”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看来,他是打定主意,非容隐不娶了。 想不到,他为了父亲的旧部,竟然连沧溟公主都不要了。 也是,沧溟虽是大国,可毕竟鞭长莫及,也不好过多的参与青国政事。 只是…… 她眼底拂过一抹冷厉。 他会找到容隐的,只是那一天,便是他的祭日! 她不再注意大殿之上的明争暗斗,起身,拿着酒壶便朝着殿外走去。 来到殿外,她随意找了个石头靠着,仰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她默默的仰头喝了一口酒。 鲜衣怒马和风烟俱净,似乎,只隔了一剪光阴。 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可终究,父王和母妃都不在了,哥哥昏迷不醒,就连将她视如亲生的宁渊夫妇也死了。 还让溟澜流落沧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 想来,也是不好的。 他从小便过着烈火烹油的日子,何曾受过颠沛流离之苦。 她又喝了一口酒,静默无声的靠在石头上,眼眶,慢慢的湿润了起来。 邢将离站在不远处,蹙眉看着她。 那双犹如狐狸般修长的眸子里,有浅浅的不解和探究。 以他了解的顾灼青,没心没肺,不要脸,天下间唯他是人,其余的,皆是蝼蚁,尘土。 这般自傲到不要脸的人,为何会露出这般悲伤的模样。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刻意的借酒浇愁。 偏偏是这与他不符的安静,让人觉得他的心中,好像压了千斤巨石,也似乎,有什么鲜血淋漓的伤疤。 而那伤疤,总在空寂之时,隐隐作痛。 莫名的,他又想到了那夜在沧溟之时,他骤然听闻宁渊全族被斩,似乎,也是这般模样。 “君主,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窥我。” 她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耳膜,瞬间让他黑了一张脸。 皱着眉头,他一脸不悦的走了过来,“有什么不如意的,说来让孤高兴一下。” 她不语,只是突然偏头看向他。 她躺在假山的石头上,邢将离站在地上,刚好与她平行。 她望着他,那双皎洁的黑眸里有浅浅的水光,妖美的面容透着丝丝缕缕的绯色。 喉结滚动,邢将离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居然会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风情。 “芍药。”她沙哑的嗓音缓缓萦绕在耳畔,“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他站的笔直,冷漠的吐出一个音节。 “你是什么品种的,这么凶?”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我只是迷恋风尘女子 第302章我只是迷恋风尘女子 “……”邢将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她直接扯了她一下,顾灼青一时不慎,整个人便这样掉了下来。 于是,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接住了她。 顾灼青一怔,邢将离也是一怔。 他垂眸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难言的情绪,下一刻,便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的将她扔了出去。 顾灼青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疼痛的臀部,酒也醒了几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邢将离微扬着下颚,留给她一个俊美的轮廓。 她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芍药,你这么对待一个美人,你还是个人么?”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是帝王,你根本就连夫人都娶不到。” “呵!”他凉凉的扯了扯嘴角,“像你一样么?” “我跟你不一样。”她慢悠悠的朝着殿内走去,唯有那自信至极的话语传入他的耳膜。 “我并非娶不到夫人,我只是迷恋风尘女子,却又不想娶风尘女子。” 邢将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妖异的眸子一片不忍直视。 他不但不要脸,还是的渣男。 可惜了,好好的男人,长了那样一张妖娆媚态十足的脸。 一场夜宴,一直持续了许久,席间,澹台宇和澹台楠卯足了劲儿的朝着东灵献殷勤。 很显然,对方看上了赵如雪。 果然…… 她于座上缓缓起身,“皇上,皇兄,东灵想好了,东灵想嫁太子殿下。” 对于这个结果,顾灼青倒不曾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萧绾依就行。 父亲的旧部,任何人都不可以支持赵如雪,她要他们保持中立,否则,她不介意将不听话的人杀了。 他们个个都曾受父亲大恩,如今父亲全家被屠,与父王一般背上谋逆的罪名。 那些人,不可背叛,她也最容不得背叛。 “哈哈哈。”澹台厉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如此,那朕便为你和太子赐婚。” “父皇。”赵如雪起身,眉头轻皱着朝着顾灼青投去一瞥。 他道:“儿臣已心所有属,不愿另娶她人。” 赵如雪的一席话,在殿上激起了千层浪。 澹台宇和澹台楠狠狠的握住了杯子,眼底划过一抹愤恨。 他们求而不得的,他却如此轻视,是在嘲讽他们么? “你已心有所属?”澹台厉有些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 这些年来,他格外的关心他,却也不曾听闻他有喜欢的女子。 难道是近来他的目光都放在了顾灼青的身上,所以疏忽了什么。 赵如雪轻轻额首,“臣心仪前齐宣侯之女宁容隐十年余载,没有一刻忘怀。” “……”顾灼青眉头紧皱。 这是…… 收买人心? 澹台厉面色阴沉森冷,“太子,那已是罪臣之女。” “父皇,谋逆的是宁渊,并非宁容隐,她不过一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久居齐北,对宁渊一事也是不知情的。” “太子!”澹台厉低吼出声。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本宫岂能误了容隐终身 第303章本宫岂能误了容隐终身 他难道不知道娶了东灵公主,对于他巩固这东宫之位有多少好处么? 而此刻,他口中不谙世事的规格少女则一手握着酒杯,神情讥讽的看着他。 “殿下说心仪宁家小姐,可先前皇上有意赐婚,你为何选了位高权重的长鱼风之女呢?” 赵如雪面色微沉。 “本宫先前的身体状况如何,顾大人难道不清楚,本宫岂能误了容隐终身。”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扯出一抹笑容。 还真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那殿下带人灭了人全家之时也不曾想过要为之求情一二。” 还不等赵如雪说话,她突然一脸恍然大悟。 “对了,殿下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据说,你为了打探宁容隐的下落,还对其母亲刑讯逼供,将人牙齿一颗一颗的拔了下来,殿下的爱,还真是沉重的让人承受不起!” 顾灼青的一席话,在殿上激起了千层浪。 “顾大人,你说的这是真的?”督察院之首温长之面色阴沉的询问出声。 顾灼青点了点头。 这人是温玉的大伯,虽然素来与温家不曾往来,可到底是温玉的大伯,更受宁渊救命之恩。 她如此说,便是要让那些人看清楚,赵如雪到底是如何对待宁渊一家的。 若谁敢倒戈,她必屠之。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赵如雪依旧云淡风轻,温文尔雅,只是浅浅的吐出一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呵。”顾灼青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也与我无关。” 赵如雪漆黑的眸子里,幽光乍然闪过。 他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心意已决,非宁容隐不娶。” 澹台厉吐出一声叹息。 他这一生,唯独亏欠了两个儿子,一是他,二便是顾灼青了。 “顾爱卿如今也尚未婚配,长得也风流倜傥,公主觉得如何?”澹台厉有意撮合。 东灵摇了摇头,“听闻顾大人杀了自家夫人全家,如此这般的人,东灵可不敢嫁。” 东灵话音刚落,澹台宇便道:“如此,太子也杀了挚爱全家,看来,公主之能在我与二弟之间择一人了。” 东灵面上闪过一抹愠怒,她突然指着一直自在饮酒的澹台德,“本公主嫁他。” 澹台德:“……” “咳!”巫马韵轻咳一声,“德儿,还不起来。” 澹台德抿了抿唇瓣,默默的站起身。 澹台厉见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顺势为俩人赐了婚。 顾灼青红唇轻轻勾了一下,澹台德无心帝位之争,过着只知风月,不问金戈的日子,东灵公主跟了他,倒是一桩美事。 赐了婚,澹台厉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趁着此次宴会,朕向众位爱卿说明一件事,顾灼青,便是朕遗失的皇子,择日,入玉蝶,随姓澹台。” 澹台厉一席话落下,殿上呈现出了许久的寂静。 众位臣子脸色变幻莫测。 他们一直以来都颇为看不上顾灼青的所作所为,一直连带着他祖宗十八代的骂,却不曾想,竟然是皇子。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国师肯定知晓他的秘密 第304章国师肯定知晓他的秘密 赵如雪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位置上,听到了澹台厉的话,他也只是幽幽的看了眼顾灼青。 那冷静的眸底,划过一抹算计。 一段时间之后,顾灼青突然在殿上跪了下来,她道。 “皇上,臣不愿做皇子,臣只想安静的辅佐皇上和太子殿下。” 此时此刻,她认怂了。 赵如雪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皇子,而她刚刚针对了他,却不想澹台厉会突然公布她的身份。 若此刻赵如雪给她一击,她将无力回天。 澹台厉点了点头,“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依旧是朕的皇子。” 大殿上的众臣相互看了看,这才起身,脸上挂着牵强的笑,“贺喜皇上寻回皇子,贺喜殿下认祖归宗。” 流离的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她明明在笑,可眼底却无一丝的笑意,仿佛笼罩了绝美的画皮,叫人无法看清她真实的情绪。 邢将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突然看向身侧的臣子。 “如此说来,这顾灼青生母定然倾国绝色,容颜俏丽了。” 对方寻思了片刻。 “宫中美人多不胜数,可倒是不记得有什么如顾大人这般妖媚的,倒是,已故的定安王妃那叫一个妩媚多姿,容颜倾国。” 邢将离点了点头,探究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直觉告诉他。 顾灼青不是澹台厉的皇子。 澹台家的人,要么清冷孤傲,要么,自视甚高,没有这般骨子里不要脸的。 顾灼青坐在桌边,拿起酒杯朝着赵如雪遥遥举杯,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如雪神色寡淡的从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不再说话。 他姑且将这认为是他对宁渊最后的怀念。 只是,顾灼青此人太过于桀骜不驯,难以驯服,不可留。 与他一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只是,他的身上似乎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他入这朝堂,到底是为了什么。 …… 窗外,兰草淡淡,就像清简的日子,像午后长廊里一缕微风。 赵如雪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手执杯盏,这一坐便是许久。 昨夜夜宴之后,顾灼青的一举一动便深深的印入脑海,挥之不去。 他,一定有秘密。 赵懿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上赵如雪的眸子,他摇了摇头。 “殿下,查不到顾灼青的丝毫信息,他就放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呵!”他凉薄的哼出一个音节,“那就对了。” 放下杯盏,他深邃的眸子轻轻一眯,“我想,国师肯定知晓他的秘密。” 并且,那秘密足以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顾灼青此人两面三刀,心口不一,又极为不要脸面。 他一边说是愿意辅佐他成为新皇,另一边,却轻轻松松阻断了齐宣侯旧部对他的信任。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这一次,损失惨重了。 “殿下,纵然国师知道他的秘密,可也不会说,他是国师,却也不能刑讯逼供,否则,将引起民怨,于殿下更是不利。” 起身,他缓步朝着殿内走去,一举一动之间,皆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清贵。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骂她骂得最凶的 第305章骂她骂得最凶的 在他进入寝殿之时,他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 “国师被逼供并不是入我东宫地牢,不过是一些痛恨顾灼青的江湖热血之士所为。” 赵懿微楞了片刻,随即领命而去。 …… 顾府。 顾灼青刚走进顾宅,还来不及走进院子,便有人急忙来报:“公子,张大人求见。” 闻言,她眉头轻轻一蹙。 “他?找我什么事儿?” 平日里,骂她骂得最凶的,就属张平了,今日倒是稀奇了,竟然会亲自来府里找她。 “让他进来。” 不消片刻,张平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一脸的谄媚之相。 “呵呵!”顾灼青低笑一声,“怎么,张大人这是找不到弹劾本官之言,亲自过来搜集素材了。” “殿下说笑了,下官哪里敢啊,下官前来,是有一消息相告,不知道对殿下有没有用?” 闻言,她轻轻的眯了一下眸子。 “还是叫我顾大人便好,张大人也无须多礼,毕竟,你我是同僚。”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以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顾大人竟是如此金贵的身份,以后,还望多多提携。” 顾灼青懒得应付他,便知道问道,“什么事儿啊?” “下官无意间得知,今夜,齐宣侯旧部三名官员都去了东宫,下官的人亲眼看到,他们出来之后,便一道去了刘子良刘大人的府邸,还有其余的几位大人也一并到场了。”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张大人可知是哪三人?” 张平又是行了一礼,“下官自然是知道的,便是包景文,徐庶凉,潘越。” 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冷光,她点了点头,“多谢张大人,今日之恩情,他日必报。” “为顾大人效劳,是下官的荣幸。” 她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垂在衣袖里的拳头却狠狠的捏了起来。 这世间之人便是如此冷漠,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良知。 她顾灼青便是这样一个人,背叛者,必须死。 父亲都对他们有提携之恩和再生之恩,却不曾想,他们竟然能投奔于赵如雪之阵营。 当真以为齐宣侯后无人么? ……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细绵绵的小雨,红烛轻轻摇曳。 尧泽轻启窗扉,静默无声的看着顾府的四大护卫随着她一起气势腾腾的冲出顾府。 他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任细雨微风,拂在额前,脸颊,窗台萦绕着淡淡的青烟,淡淡的芬芳,也有淡淡的惆怅。 许久之后,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转身回了屋内。 此刻,刘子良的府邸正展开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你我都曾深受宁侯大恩,尔等明知他死的冤枉,太子也脱不了干系,却打算投奔太子,简直不要脸至极。” “刘兄此言差矣,宁侯已死,我等还需谋划前程,太子如今正得圣宠,若是跟了他,他日太子登基,我等必定前途无量。” “真是荒唐!我就是死也不会随太子一道。”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你敢谋杀朝廷命官 第306章你敢谋杀朝廷命官 “邹大人又何必如此大义凛然,宁侯已死,宁世子不知下落,宁小姐不过一介女流之辈,难不成还会向我们报复不成?”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小厮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神情紧张。 “不不不好了。” 潘越眸色不悦,“什么不好了,慌慌张张的!” “顾……顾大人……顾大人来了……” “什么!”几人面面相觑,在各自的眼底看到茫然不解。 “顾灼青?他来做什么?” 徐庶凉话音落下,那紧闭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而后,一袭白衣的她在四个侍卫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那一举一动之间,皆有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贵气和嚣张。 她来到最显眼的位置上半躺着,随意的交叠起双腿。 那妖异的眸子在几位之间轻轻扫过,“快深夜了,几位大人还在密谋呢?” 几人面色难看的行了一礼,“下官,见过殿下。” “呵呵!”她低低的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润恣意,如玉珠滚盘,却是无端的让人觉得脊背生凉。 “听说,三位大人刚往东宫出来便到了刘大人府邸,你们商量什么呢?” 众人沉默不语,面色皆不太好。 她似乎不曾看出自己不受欢迎,依旧兴致高昂,“你们猜猜看?” 苍术微微额首,“属下猜想,几位大人定是因为是否跟随太子而发生争执吧?” “殿下!”包景文神色不悦:“这是下官们自己的私事,朝中结党也都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了,难道殿下还要管不成。” “呵呵呵。”她又是一声低笑。 她便这样慵懒的躺在主位之上,那娇艳的面容在烛火的照耀下,倍感妩媚邪肆。 她妖异的眸子微微眯着,长长的羽睫倾泄而下,遮住了里面肆意的怒火。 她道:“抱歉,本官这人没什么缺点,唯独喜欢多管闲事。” 她缓缓起身,妖媚的眸子在几位大人身上扫过。 “想必大家也知道,本官与宁渊私交甚好,自然也听说过他与几位大人的故事,如今他死了,本官……” “呵呵。”她轻笑出声,“就是见不得忘恩负义之辈。” “本官还听闻,包景文徐庶凉和潘越三位大人已经投奔了太子殿下。” “哼!”徐庶凉轻哼出声,“怎么,殿下还要我等投奔于你不成。” 闻言,她神色骤冷。 还不等众人反应,只见徐庶凉突然睁着一双眼睛倒在了地上,而那头颅,则刚好滚到了潘越的脚边。 众人面色瞬间一片苍白,而后,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敢谋杀朝廷命官?” 苍术一脸冷漠的将剑收回剑鞘,面无表情的回到顾灼青身侧站着。 迎着众人惊恐的面容,顾灼青低笑出声。 “本官在徐庶凉的家里搜到一些诗词,这些诗词,皆是讽刺皇上沉迷后宫,枉顾人伦之言,难道,不该杀么?” 胭脂上前一步,将那些诗词扔到了地上。 潘越赶紧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我已经答应小和尚不杀人了 第307章我已经答应小和尚不杀人了 看完之后,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这是徐庶凉的字迹没错,可却绝对不是他写的。 徐庶凉向来懂的明哲保身,拼了命的往上爬,绝对不会写出这些足以诛灭九族的诗词来。 一道道视线复杂的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迎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视线,她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微扬下颚,神色倨傲。 “听着,本官想要诸位的命,易如反掌,今日,谁敢背叛宁侯,我便杀谁!” 话落,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在经过刘子良跟前之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刘大人,改日若是没事,可到府里一叙。” 刘子良深深的行了一礼,“下官他日必定登门拜访。” 她微微额首,勾着红唇便走了出去。 四个侍卫默默的跟上,苍术脚步微顿,漆黑的双眸看向面色苍白的潘越和包景文。 “公子念在二位一时被徐庶凉蛊惑,且给二位一个机会,莫让公子失望才好。” 包景文和潘越酿跄的后退一步,幸得身旁的人搀扶,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顾灼青走后,偌大的屋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其中。 她来去潇洒,却给今夜在场的人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要说青国之中谁最跋扈,那当属顾灼青。 偏偏,他还是皇上宠爱的皇子,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刘子良唤来下人处理了屋内的狼藉,“今夜之事便到这里吧,我不会负了宁侯,至于其他的,几位自便。” 闻言,几人相互看了看,立即道:“我等于刘大人共进退。” 潘越和包景文也随即附和了进来。 他们是想升官发财,可这些的前提是必须得先保住性命。 …… 回到府中,顾灼青第一时间便朝着院子走去。 还未走近,便被泰逢拦住了去路。 他将一个香炉递了过来,“熏一下吧。” 顾灼青一脸不解,“我不喜欢熏香,我又不是小和尚。” “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他一针见血的陈述事实。 闻言,她抿了抿唇瓣,又默默的退了过来,接过泰逢递来的熏香,讨好的笑了笑。 “你这这么看着我,动手杀人的是苍术又不是我,我已经答应小和尚不杀人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一个时辰之前,你离开府邸之后,有一伙黑衣人冲了进来,劫走了国师,看功夫,似乎是江湖中人。” 手中的香炉突然落于地面,她妖美的面容在瞬间浮上了一层嗜血的戾气。 “所以,这是调虎离山?” “或许是巧合。” “来人!”她趁着嗓子低吼出声,“将大理寺的人马派出去,城里城外,掘地三尺,务必找到国师。” 泰逢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来去匆匆的身影。 …… 暗无天日的地牢内,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风声呼啸的声音划过耳膜,似乎,是在山头。 尧泽安静的坐在草堆上,双手合十,静静的诵经,不理会周遭的一切。 似乎这般的境遇也难以牵动他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顾灼青的真实身份 第308章顾灼青的真实身份 正在这个时候,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为首的一人在几名随从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他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只见他着一身华衣,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贵气逼人。 来到尧泽跟前,他停住了脚步。 “你可知,没有我的命令,你走不出这里?” 尧泽不语,就是连眼睫未曾扬过一下,依旧默念着那些旁人晦涩难懂的经文。 有人搬来椅子,他悠然落座,神色淡淡的看向尧泽,“你只需要告诉我,顾灼青的真实身份,我便放你离开。” “顾灼青坏事做绝,祸乱朝纲,蛊惑圣听,你是出家人,当渡天下人,你忍心看百姓因顾灼青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么?” 闻言,他眉眼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皇上已经昭告天下,顾灼青乃当朝皇子。” “呵呵。”他低笑出声,不再多言,只是冷漠的吐出一句,“打!打到他招了为止。” 随着赵如雪话音落下,那蘸了盐水的鞭子便狠狠的抽了上去,力道很大,深深的陷入皮肉,再狠狠扯出。 顷刻之间,尧泽的僧袍便有嫣红的血液渗出,将衣袍染得通红。 而他却静静的坐在那,就连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 同样带着面具的冷妆看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不忍,她道。 “你还是老实回答吧,凡是进了这的人呢,是忍不了这流水的刑罚,最终都是一个结果,你何必白白受这么多苦。” 尧泽一语不发的硬生生的挨过这一鞭又一鞭的鞭挞。 他原本也以为,他的这一生便这样了,度化众生,普度天下,可直到遇到了她,他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渡不了,又如何去渡旁人。 他答应过要一生护她周全,那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她是他的青青,是他的卿卿,是他在这红尘之中的所有,放不开,不舍离。 不消片刻,他素净的僧袍早已经污浊不堪,鲜血凌厉的粘在上面,有些碎屑,甚至已经陷入了皮肉。 见他依旧不愿意说话,赵如雪眸色微沉,“上针刑。” 尧泽被放下,双手固定于木架之上,迫使他十指伸直。 然后,将泛着寒光的银针一根根地从手指甲底下刺进去,刺一根,问一句。 “顾灼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与宁渊到底是何关系?” 男人脸色发白,虚汗阵阵,却依旧咬紧唇瓣,不肯泄露出一个字。 赵懿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眼底划过一抹不忍。 这种刑法的疼痛感极强,俗话说“十指连心”,手上扎根刺尚感疼痛,更何况将这寸把长的银针刺进手指,那种疼痛是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 可是,国师却忍了。 其实,他不明白,顾灼青坏事做绝,动不动便诛人全族,他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他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而尧泽这般一腔正义之人,竟会与邪魔为伍,甚至拼死相护。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他怕犯下杀戒 第309章他怕犯下杀戒 短短的一个时辰,尧泽已经被用了无数种刑罚,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被人仍在肮脏冰冷的角落里,被鲜血浸泡,被疼痛折磨。 他蜷缩着身子,努力去想她的样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忽略身上的痛苦。 他这般倔强的样子彻底的激怒了赵如雪。 他眼底划过冷厉,“将他的腿砍下来。” 闻言,冷妆微怔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在看到赵如雪冷漠的模样之时,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拔出身上的佩剑,狠狠心,朝着他的腿猛地砍下。 顷刻之间,她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竟被震的后退一步。 赵懿从门外摔了进来,倒在了一堆狼藉之中。 华郸神情冷漠的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尧泽,眼底清晰的浮现出一抹戾气。 “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赵如雪起身,低低的笑了一声,“将这老和尚抓住,我看他招不招!” “哼!”华郸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今天就开杀戒了。” 话音落下,他突然踢起面前的剑。 剑光凌厉之气陡然划来,冷妆捡起剑挡在了赵如雪跟前,刀剑相碰的瞬间,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赵如雪眸色微紧,他一声令下,无数蒙面黑衣人涌了上来。 华郸一刀砍下,一把揪起尧泽迅速的逃了出去。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大理寺中人还在不停的搜寻尧泽的身影,他却已经默不作声的回到了顾灼青的后院当中。 他的伤已经被华郸清理过了。 此刻,他便这样眉头紧锁的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没有呼吸了一般。 顾灼青还在大理寺,便听人来报,尧泽已经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她策马回府。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小院之内,华郸静静的坐在那,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见她进来,他轻轻抬了一下眉眼,给她到了一杯酒。 她来到他对面坐下,“小和尚呢?” “里面,受伤了。”他惜字如金。 对于顾灼青,他有太多的不待见。 她为女子,却心狠手辣,更是青国之中叫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权臣,尧泽与她在一起,凶多吉少。 她压下心底奔腾的戾气:“何人所为?” 华郸将酒杯置于桌面,“顾大人得罪了什么人,难道不必老衲清楚。” 她沉默了片刻。 “我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可敢动小和尚的,却不多。” 华郸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不再多言。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便这样安静的坐着。 许久之后,华郸才道:“你知道他其实武功不弱么?” 她点头,“知道。” “那你可知他为何不用?” “他傻,他怕伤到人,他怕坏了他的修行,他怕犯下杀戒!” 越说,她便越气愤,直接一巴掌拍碎了华郸的酒壶。 后者悠悠的看了她一眼,不曾言语。 其实,他救下尧泽之时他问过,为何不用功夫? 可他却说,若此时用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便会防备于他,若轻轻有难,他便无法及时救援。 华郸不禁有些想笑。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是你将尧泽一手拽入这孽海情天 第310章是你将尧泽一手拽入这孽海情天 此刻,他开始怀念曾经那个高不可攀,不惹尘埃,清冷无暇的尧泽了。 起码,他不会受伤,不会难受,没有性命之忧。 他本想他经历一些事,悟一些道,却不曾想,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用生命踏过。 “顾灼青。”他突然叫了她一声,话语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惆怅。 “是你将尧泽一手拽入这孽海情天,让他尝尽悲欢冷暖,所以……” 他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不懂名利交织,不问尘寰消长,更不解人间离恨,作为师父,我只愿他一生无忧,免世态浇漓。” 顾灼青一脸冷漠的看着他,“说重点。” “我要你好好保护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抛弃他。” 曾经,他渡尽众生,以此为任,可如今,一颗心全部都系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若是…… 华郸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知他当时知道会遇到顾灼青这般的人,定然不会让他入这红尘之中。 “……”她抿了抿唇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个什么负心汉一般。 这话,难道不该对尧泽说么?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谈什么抛弃。 “唉!”华郸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起身离开了府邸。 …… 红烛无声的燃着,屋内有些昏暗,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顾灼青坐在床边,静默无声的看了尧泽许久许久。 她似乎都记不起他曾经的的模样了,华郸说,是她一手将他拽入这孽海情天里,尝尽悲欢冷暖。 俯下身,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 末了,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这才轻轻的解开了他的衣服。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呼吸险些就此卡主。 她知他受了伤,却不知,竟如此醒目骇人。 她微凉指尖颤抖的抚上他的胸膛,轻轻一触,便犹如受到惊吓一般的离开了。 忍住奔腾的怒火,她起身走了出去。 四个侍卫站在院子中,见她出来,随即问道,“公子,国师没事吧?” “叫泰逢来。”她沉声吩咐。 那双妖异的眸子在此刻划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她微扬下颚,冷的仿佛没有温度。 “明晚,我在清凉台设宴款待太子。” 清凉台是澹台厉赐给她的地方,平日里除了打扫的宫人,旁人一律不准靠近。 闻言,四人相互看了看,终是沉默无声。 人有逆鳞,不可触碰。 而公子的逆鳞,很显然便是国师。 旁人若是碰了,那即便是拼的头破血流,她也一定要报这个仇。 只是…… “公子,他毕竟是太子殿下,还掌握着你的秘密,你不能的。”丹熏有些急切的开口。 公子如今树大招风,稍有不慎,便得以失去性命为代价了。 她妖异的眸子微微一眯,嫣红唇瓣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 “那便,试试看吧。” 丹熏:“……” 她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其实,国师不说出公子的秘密,他们也感激,可是,他们更在意的,是公子的平安。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你……当真是断袖 第311章你……当真是断袖 夜晚的青国京都,一如既往的繁华,可清凉台,却安静的有些过分。 微风轻轻拂过,吹的楼角的灯笼轻轻晃动,轻纱微浮。 顾灼青抬手给赵如雪亲自倒了一杯酒,“这杯酒,我敬殿下。” 他看了她一眼,也不曾拒绝,拿起面前的酒便一饮而尽。 之后,便是无声的静默。 俩人似乎是各怀心思,双眸静静的看着大殿上的舞姬。 那妙曼的舞姬,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琉璃灯火熏染的殿内,映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俩人似乎都已经沉静在了这曼妙之中。 直到舞姬退了下去,顾灼青才拿起面前的酒,她放到鼻尖轻轻一嗅,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瞧着她这般操作,赵如雪眉头轻蹙。 “你这是为何?” 她眉眼微微一挑,轻勾红唇,带起无尽的风流。 在赵如雪的目光之下,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因为,酒里有毒啊。” 赵如雪:“……” 他一噎,“你不敢毒杀当朝储君。” 她笑靥如花,“所以啊,我只是在里面放了让你全身无力动弹不得的药。” 赵如雪还想说什么,整个人突然传来一阵晕眩,随即便瘫软在了地上。 他试着想要抬起手,却只能轻动指尖。 “你想干什么?” 她缓步来到他的跟前,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俊朗的面容。 “我与殿下相交于莫逆,我以为,殿下已经很了解我了。” 赵如雪眸色微紧,却也不曾多说什么。 他似乎是断定了她不敢对他不利,多了一丝的有恃无恐。 瞧着他这般神态,她唇角露出一抹轻蔑,随即,拿出了一柄匕首。 在赵如雪的目光之下,她轻轻一笑。 锦帛碎裂的声音传来,他的衣服瞬间便破烂不堪。 “……你!”他眸色一紧,“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她轻缓的声音在他耳畔萦绕不去。 手中的短剑在他胸膛轻轻流连着,似乎稍有不慎,便会彻底的刺穿他的心脏。 可赵如雪却知道,他不敢伤了他,所以,多了一丝轻松。 “顾灼青,谋杀太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他眸光淡淡的盯着她,语气平缓。 似乎,只当她是在玩闹。 “呵呵。”她轻轻的吐出一声低笑,“殿下俊朗如玉,我可舍不得杀。” 她缓慢慵懒的吐出一句,纤细白皙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的亵玩着他胸前的。 “!!”赵如雪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炸开。 “你……当真是断袖?” 她垂眸看着他,面如芙蓉,朱唇欲滴,透出一种超越年龄别样的风流危险。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还很变态。”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我的人,你都不准碰 第312章我的人,你都不准碰 话落,她掐住他的手猛地用力。 “嗯……”赵如雪一声低吟溢出唇瓣,下一刻,却咬紧了牙齿。 “殿下。”她微微抬起下颚,高傲的仿佛俯瞰众生的王。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人记仇,脾气不好,报复心强,可你偏偏对国师言严刑逼供,你难道不知道我将他视为知己么?” “哈哈哈哈!”赵如雪突然就笑了起来。 “知己?手染鲜血的顾灼青和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是知己,不觉得好笑么?” 她看着他,唇边那缓缓漾开一抹疏懒的笑意,唯独那双妖异的眸子,冷的不见半点亮光。 “好笑么?” 话音落下,她突然抬起手,在他脸上重重的抽了一巴掌。 她劲道很大,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赵如雪给抽懵了,半晌不曾回过神来。 空气中传来一种叫人窒息的静默。 片刻之后,赵如雪森冷的声音低吼出声,“你找死!”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令人窒息的寒气丝丝蔓延,如同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川,森冷一片。 她如狐狸狭长的美眸中掠过一抹轻嘲。 “殿下,我的东西,我的人,你都不准碰!”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身子猛地绷紧。 她面容妖冶,偏偏眼神很是无害,可那手上的力度又狠又绝。 她便这样云淡风轻的以手中匕首,在他的胸膛刻下鲜血淋漓的三个字:顾灼青。 异常刺痛,痛的他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可他却一言不发,便这样阴沉的盯着她。 今夜,他在清凉台宴请他,他不疑有他,甚至都不曾带侍卫便来了。 却不曾想,他竟会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宫内对当朝储君行凶。 迎着他阴沉的双眸,她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下一刻,她突然拿过一旁的酒,极度缓慢的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蚀骨的剧痛再一次的袭来,可他却忍了下来,一声不吭。 “殿下,感受到小和尚当时的痛了么?” 他不语,只是盯望着她。 顾灼青,他当真从未了解过他。 …… 直到深夜,赵懿和冷妆还在东宫等着赵如雪归去,却迟迟不见人。 赵懿捏着剑的手紧了紧,“我去看看。” “站住。”冷妆拦住了他的去路,“清凉台是皇上赐给顾灼青的地方,你不能随便过去。” “可殿下迟迟未归……” “这毕竟是在宫内,所有人都看见主子是被顾灼青叫走的,你还怕会出事么?” 正当俩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见赵如雪走了进来。 他一身狼藉,衣服破烂不堪,那锦衣之上还有大片的血渍,那面容更是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 赵懿和冷妆对视了一眼,随即迎了上去,“主子?” 赵如雪仿若未觉,孤身一人朝着殿内走去,却在进入门口之时晕了过去。 这一夜,顾灼青一夜好眠。 可赵如雪,却犹如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胸口处的疼痛怎么也不如心里的屈辱。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顾灼青欺人太甚 第313章顾灼青欺人太甚 赵懿和冷妆双双跪在榻前:“属下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本宫的伤,谁处理的?” “属下没敢找宫里的御医,找的是外面的大夫。”赵懿低头禀报道。 “杀了。”他森冷的丢出两个字,在赵懿转身之时,他又森冷的吐出两个字,“全家。”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做的干干净净。” 赵如雪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拉开了自己的里衣,再解开纱布。 随着纱布的褪去,胸口出清晰的呈现出顾灼青三个字! 他胸口一窒,喉咙在瞬间传来一阵腥甜。 他抓住衣襟的手狠狠的紧了起来。 顾灼青,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主子,大夫说你急火攻心,此刻,万万不可再动怒。”冷妆匍匐在地,有些急切的开口。 这顾灼青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欺辱殿下。 偏偏这伤,让殿下无法示人,只能哑巴吃黄连。 “拿匕首来!”赵如雪眸光很沉,很暗,仿佛融入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 “主子?”冷妆不解的看着他,“来日方长,您……” “匕首给我!”他低吼出声,因为用力过度的原因,胸口的伤伤口又微微裂开,泊泊的鲜血流了出来,将他纯白的里衣染得通红。 冷妆不敢再僵持,随即将身上的匕首递了过去。 刚一接过一匕首,他便想也不想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呃!”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咬牙忍住,目光渐渐的蒙上一层嗜血的冰寒。 这痛,是顾灼青给他的,总有一日,他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冷妆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看着他。 匕首贴着心口深深的划下,硬生生的将那顾灼青三个字连皮带肉的削了下来,被他厌弃的扔到了地上。 顷刻之间,血流如注。 他苍白的面容上豆大的汗珠不知疲倦的落下。 冷妆不敢再犹豫,赶紧命人去找大夫。 这一夜,东宫注定不太平静。 赵懿站在殿外,瞧着忙进忙出的大夫,那捏住剑柄的手狠狠的紧了起来。 “顾灼青!”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他简直欺人太甚! 他此举,伤害了殿下是小,侮辱是大。 殿下乃当朝储君,他不过一臣子,竟敢以下犯上,在殿下身上刻他的名字! 眼底火光冲天,他试图压住这愤怒的情绪蔓延,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转身,他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 翌日,尧泽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一眼便看到了在他身旁睡的正香的顾灼青。 她微微蜷缩着,身子紧紧的贴着他,红唇轻轻开着,透出一股娇憨之感。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指尖,轻轻的抚上她的红唇。 他好像睡了很久,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可以四季更替,日月颠倒,可以全然不必在乎,身处何方,春秋几度,是荣是辱。 尧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垂眸看去,不知道她何时睁开了眼睛,往他身旁挪了挪,那手竟抱住了他的腰。 “青青。”他轻轻的唤着她。 “嗯。”她睁着一双眼睛,妖娆魅惑。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你又杀人了 第314章你又杀人了 在她的目光之下,尧泽面颊微红,默默的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你又杀人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太子殿下,昨夜,他的贴身侍卫竟入府行刺我。” 她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不过我没事,他已经被我关进大理寺牢房了,这事关太子,还是得让皇上定夺啊,只是,他意图反抗,眼睛被我戳瞎了一只。” “……”瞧着她这无辜至极的模样,尧泽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声叹息,“他反抗,跟你戳瞎他的眼睛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她望着他,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当然有了,他看不见就不反抗了,这不乖下来了。” 话落,她眼底拂过一抹冷光。 赵懿跟在赵如雪身边,坏事做尽,她就不信,打小和尚没有他的一份。 尧泽不曾说话,唯独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她,里面沉淀了化不开的温柔。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她的一番心意。 这个人,是世人眼中的奸臣,她残害忠良,蛊惑圣听,是个十足的小人。 可他看见的顾灼青,却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好人。 她突然在他臀部捏了一下,尧泽身子猛地一僵。 还不等他说话,她便从床上下来,“我得去上朝了,你多休息哈。” 尧泽微微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帝王威严赫赫的看着底下的臣子。 “众位爱卿可有本要奏?” “臣有本!”顾灼青上前一步。 “准奏!” “昨夜,殿下的贴身侍卫赵懿入府行刺于臣,若不是身边护卫得力,臣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一席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赵如雪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那病态的脸,此刻越发的苍白。 今晨便不见赵懿,却不曾想,竟是被顾灼青抓起来了。 “太子!”就在赵如雪愣神的时候,她突然将矛头对准了他。 “昨夜你我比试,都怪我的无妄剑太过锋利,功夫太过于高强,以为殿下与我实力相当,却不曾出了偏差,竟一时不慎将殿下的皮肉削去。” 她双眼无辜恳切,将一个害怕太子权势之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损伤太子万金之躯,是臣之罪过,可臣却不曾想,太子竟然派侍卫来行刺于我。” “太子!”澹台厉冷佞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此事,你作何解释?” 胸口疼痛本就折磨的他痛不欲生,而顾灼青此举,更是让他怒火攻心。 是他! 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将他刻下的名字削去,也料定了赵懿会不甘而去复仇! 所以,从最开始,顾灼青要的便不只是他的皮外伤。 他从来便没有忘记过宁渊的仇。 只是国师成了这催化剂! 顾灼青明知道他的手上握着他的把柄,所以便有了他所谓的误伤一事。 此刻他若是将他身份的事儿揭露,皇上和众臣也只会以为是他蓄意报复攀咬顾灼青的皇子身份。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当真是阴险至极 第315章当真是阴险至极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好个顾灼青! 当真是阴险至极! “太子!”见他迟迟不说话,澹台厉沉声催促了一句。 他收回看向顾灼青的视线,缓步上前。 “回禀皇上,此事,臣不知,臣与顾大人比武被其误伤是臣武力不济,没有想要报复的意思。” “可太子的贴身侍卫此刻就在大理寺牢房中,难不成,是他见太子受伤,所以私自为太子出头。” 还不等赵如雪说话,她又道:“太子的侍卫,应当不会这般不遵主子命令吧。” 她一字一句,犹如血刃。 赵如雪狠狠的盯着她,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到了地上。 他一手捂着胸口,微微用力,随即,那泊泊的鲜血便流了出来,沾染了衣袍。 有人惊呼出声。 “太子殿下流了好多血!” 瞧着这一幕,澹台厉眉头轻蹙,“传御医!” 顾灼青看着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这是在故意转移此事的注意力。 他想保赵懿! “父皇!”他艰难的朝着澹台厉看去,整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羸弱之感。 “儿臣与顾大人一见如故,如今又得知是兄弟,更不会对他不利了,赵懿从小陪伴儿臣长大,只是一时不忿而已,还望父皇饶他一命。” 澹台厉对赵如雪本就多有亏欠。 此刻瞧着他示弱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 他看向顾灼青,“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她立于朝堂,神情冷漠。 听到澹台厉的话,她微微额首。 “青国立朝之本便是治下森严,无论王公子弟还是贫寒小民,一旦触犯律法,将一视同仁。” 她妖异的眸子朝着赵如雪投去浅浅的一瞥。 “今日若为一个赵懿开了先例,往后,便会有无数人以下犯上,我等将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慎,便引来下人的刺杀毒害!” 就在澹台厉犹豫的时候,宋玄宁突然上前一步。 “臣赞同殿下之言,若刺杀殿下都能全身而退,那往后,青国官员还谈和尊严!” “丞相,你怎么看?” 闻言,耿发云上前一步,低声道:“规矩不可废,可法理之外也不外呼人情,赵懿衷心护主,也是难得的衷仆,不如,便免去死罪吧。” 澹台厉点头,“那边依丞相之言,免去赵懿死罪!杖责八十即可!” 闻言,赵如雪松了一口气,这才彻底的晕了过去。 顾灼青站在一团遭乱中,嫣红的唇瓣讥讽的勾着一抹弧度。 她缓步来到赵如雪跟前,十分友好的将他扶了起来。 “殿下,你真不要脸,为了救赵懿竟然装可怜!博取同情,我是越来越看不起你了。” 后者被她强行搀扶着,听到她的话,眉眼轻轻颤动了一下。 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顾灼青的手默默的来到他的腰际,掐起他的一块软肉,猛地用力。 赵如雪身子猛地一僵,差点便跳了起来。 只是此刻,他不能! 只能一声不吭的挨了过去。 他不曾想到,顾灼青竟然会用这种女人才用的烂招。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那马,被丹熏撑死了 第316章那马,被丹熏撑死了 下午的时候,赵懿才被奄奄一息的送回了东宫。 冷妆来到赵如雪跟前,低声禀报道:“赵懿他眼睛没了一只,是被人生生剜去的,身上的伤可能也要修养十天半月才会痊愈。” 他双眸直视着前方,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的吐出一句:“去,将国师府里的女子请来。” “是那个叫代蓉的?” “嗯。”他冷若冰霜的吐出一个音节。 顾灼青锋芒毕露,又不好驯服,如今,胆敢算计于他,若是不回敬一二。 他这东宫太子,威严何在! …… 顾灼青刚回到府邸,便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邢将离。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如若不是他此刻出现在这,她都快忘了,这个男人还在青国。 她趁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老是说芍药,每一次见你,我都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 邢将离扯出一抹低笑,“怎么样顾灼青,你要不要到我沧溟为臣,毕竟,你如今得罪了储君,于你不利。” 她眨了眨眼睛,“好的,等我熬死了赵如雪就来找你,记得给我个好点的官职。” 早已经习惯了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邢将离扯了扯嘴角。 “还是算了,孤也怕。” 她一脸茫然,“你怕啥?” “怕你反噬了孤。” 顾灼青:“……”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下扯嘴角,“你说的对,咱两性格不和,若我为臣,我会谋逆的。” 邢将离:“……” 这坦诚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对他的胃口。 “再过三日,孤便准备返回沧溟了。” “那去呗!我又没有拦着你。” 邢将离眉头轻皱,那妖媚的脸庞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愠怒。 “孤曾借你五匹汗血宝马,你难道不该归还么?” “……”顾灼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马,被丹熏撑死了。” “……你!”邢将离险些一口气没有上得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丹熏太没分寸了,一天闲着没事就知道喂马,唉!可怜了那么名贵的马儿,偏偏这么没福气!” 邢将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所有的不悦,所有的惋惜,最终化为一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匹马都照看不好。” 她也不曾反驳,“你说的对,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于是,邢将离酝酿了一肚子侮辱她的话,便这样卡在了嗓子眼,没法说出来了。 他都这般骂他了,他难道不该说点什么么? “哼!”冷哼一声,他起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那一举一动间,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怒气。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 孟槐才默默的凑了过来,“公子,那马不是好好的么?” “唉!”她叹息一声,看着邢将离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挪开目光。 “你不懂。” “请公子解惑。” “在这个薄情的年代,想要别人对你念念不忘,最好的办法就是欠东西不还。” 孟槐:“……” 好彪悍的理由。 如果不是知道公子性子,他就真的信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小僧,愿代她受过 第317章小僧,愿代她受过 “公子不好了!”苍术神色凝重的往外面走了进来,“皇上传诏了宗族之人,代蓉也被带进宫了。” 闻言,她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凝。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屋子,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知道,今夜此去,凶多吉少。 长明宫内,安静的有几分瘆人。 宗族之人全都到了场,代蓉孤身跪在地上,身子微微轻颤着。 可只要想到可以扳倒顾灼青,可以让她死,她便多了几分勇气。 顾灼青在孙思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她行了一礼,“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来人!”他目光阴鹜的盯着顾灼青,沉声吩咐:“准备滴血验亲。” “不必了。”她低垂着眸子,神色寡淡,“臣不是皇上的皇子,臣犯了欺君之罪!” “啪!”澹台厉手边的茶盏被他一把挥落在地,溅起水渍。 君威震怒,众人随即跪了下去,唯独她站的笔直。 “你这珠子?是如何得来?” 她抬眸,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澹台厉,“此物,蒙国师相赠!” “传国师!” 孙思领命而去。 澹台厉怒火难平,“国师的东西,为何会在你手里?” “皇上先前因怀疑臣的身份,要斩杀臣,国师慈悲心肠,见不得臣就此赴死,所以搭救。” “哈哈哈!”澹台厉怒极反笑,“好个大理寺少卿,好个顾灼青,真是好手段,竟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愤怒的指着地上的代蓉。 “若不是她无意间知晓了你的欺君之罪,此刻,往后,朕是不是一直都得被你欺骗,甚至,江山易主!” 面对澹台厉的怒火,她不多做辩驳。 因为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辩驳都将没有什么用了。 不消片刻,尧泽便在孙思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见她无碍,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国师,得罪了!”孙思端来清水,拿起他的指头便刺破了。 之后,又滴入了澹台厉的血。 目光之下,只见碗里的两滴血竟奇迹般的相融了。 澹台厉惊愕的朝着尧泽看了过去,眼里流转着太多的惊喜。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尧泽跟前,看着眼前纤尘不染的人,他眼底溢满了欣慰。 这个叫边陲十八佛国臣服的国师,是他澹台厉的儿子。 是他青国的荣光。 “来人!顾灼青冒充皇嗣,欺君罔上,即刻,处死。” “皇上三思!” “皇儿不必为他求情,他便是欺你良善,才利用你混淆视听。” 闻言,他往地上一跪,“是小僧出的主意,是小僧将清月挂珠给了她,皇上若是意难平,罚小僧便可。” 澹台厉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可他犯下的是欺君之罪,不可饶恕。” “小僧,愿代她受过。”他跪的笔直,态度坚决。 澹台厉垂眸看着他,那双饱经权谋更替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半晌之后,他才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本宫,前来送顾大人一程 第318章本宫,前来送顾大人一程 “将顾灼青暂压天牢。” 尧泽松了一口气。 “小僧多谢皇上开恩。” 澹台厉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你我父子历经磨难才得以重逢,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父皇说的么?” 尧泽扭头看了一眼顾灼青,却见她唇角露出一抹笑容,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尧泽,这些年,你过的好么?”澹台厉扶住他的双肩,眼底竟是慈爱。 他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段恰当的距离,才道:“小僧一切都好。” 听着他的自称,澹台厉眸子黯淡了几分。 “这些年,你受苦了。” 尧泽不曾说话,却是重新跪了下来。 偌大的长明宫内,便只有俩人的存在。 他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头,“小僧恳请皇上饶恕顾灼青罪责,小僧愿意代她受过。” “唉!”他吐出一声叹息,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让朕想想。” 他微微点头。 “今夜,与朕长谈可好,朕想知道你这些年的事儿。”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这一夜的时光似乎过的很快,可对尧泽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他担忧牢里的人,她平日里树敌太多,此刻,怕是会被人欺压。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澹台厉去上朝,他才走出了长明宫。 “你们听说了么?顾大人,被判流放了!” “听说了听说了,今晨天不亮人就被带走了,据说是国师求情的,否则,是要处以极刑的!” “要我说,国师就是慈悲!” “人加如今已是尊贵的殿下了。” 宫人议论纷纷的话语传入耳膜,他却是无法再听下去,急忙朝着宫外赶去。 …… 清澈的空气使大地广漠无垠,把它无限地扩展开去,官道上,一行人缓缓前行着。 顾灼青的身上被带上了厚重的枷锁,可她神态依旧恣意,不见半点落魄的模样。 仿佛,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烈火烹油的大理寺少卿。 一场滴血验亲,她犯下欺君之罪,罪不容赦。 整个朝堂,唯独尧泽与宋玄宁为她求情。 尧泽尚好,宋玄宁却被罚俸一年,在家思过,也算是轻罚了。 一声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传来,不过瞬间便挡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负责押送的人立即谦卑的行了一礼,“卑职,见过太子殿下。” 赵如雪坐在枣红色的骏马上,便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本宫,前来送顾大人一程,今日之后,怕是再难相见了。” 闻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扯出一抹笑容。 这一笑,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犹如蒙蒙薄雾中凌云挺立的苍翠玉竹,绮艳华丽中更添一份清绝,如画的暮色瞬间鲜活灵秀。 赵如雪神色微僵,“你笑什么?” “呵呵。”她带着点点魅惑的嗓音低低的回荡在耳畔。 “殿下,这青国疆域之辽阔,终不过是我手中的一盘棋。” 她妖美的眸子透着一股沉在骨子的傲气,“而在这一盘棋局之中,殿下,你连棋子都不算。”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本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第319章本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呵呵。”他低笑出声,那眉目一如初见那般温柔。 悬挂的骄阳将他映衬的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 即使静静地立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他说,“本宫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区区一个女子,一个贱民,便能轻易将你害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她嫣红的唇瓣似笑非笑的勾着,那双妖异的眸子透着几分疏狂的味道,即便一身囚衣,也无法折损她身上的半点气度。 不知何处,清风夹杂着点点白色花瓣拂来,如墨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 此时此刻的顾灼青,身带枷锁,一身囚衣,她便这样一身傲骨,就仿佛浑然天成的仙子,细心雕琢芙蓉出水,如月下妖娆,浅红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瞧着她这般模样,他眸色深了深。 他讨厌在他脸上看到这般倨傲的神色,他不过是一个彻底一败涂地的阶下囚。 他目光扫过押送的众人,最终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顾大人武功卓绝,本宫都不是其对手,尔等确定能将人送达?” 众侍卫面面相觑。 赵如雪继续道:“皇上看在国师的面上,已经赦免了他的侍卫,想必几位也知,顾大人身边的四个侍卫,可不是等闲之人,若是来劫……” “呵呵!”瞧着几位难看的面色,他道:“本宫给你们想了一个办法。” “请太子殿下赐教。” “穿了他的琵琶骨!”他冷漠的坐在马背,吐出的话语寒凉彻骨。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 “可若是国师知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懿冷哼出声,“国师为方外之人,慈悲为怀,又怎么会迁怒于你们。” “顾大人,看到这根铁链了么?只需要在你的肩部打个洞,用锁链将你锁骨拴起来,你便无法剧烈运动了,更别说,逃脱。” 他一字一句,犹如恶魔般的在她耳畔响起。 这只眼睛,是她亲手剜去的,他要让他死在这流放的途中! 他唇角扯出一抹阴毒的笑。 “按住她!” 侍卫按照吩咐将她按住了,顾灼青眸色微沉。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赵懿猛然拉开了弓箭。 一瞬间,那支尾部拽着锁链的箭生生的从她的肩膀刺入。 疼痛,瞬间侵袭了全身。 她脚下猛地酿跄了一下,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赵懿眼底燃烧着嗜血的光芒,他抽出佩剑,神情阴鹜,“顾灼青,当日你毁我一只眼睛,今日,便还给我!” 话落,他便举剑朝着她刺了过来。 “住手!”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赵懿还未走进,腹部便狠狠的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尧泽迅速的来到她跟前,瞧着洒落了那一地的血,他的眼底浮现出心疼。 “青……青青……” “没事。”忍着自肩膀传来疼痛,她温柔的吐出两个字。 赵如雪一怔,目光不解的看着那样一幕。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小和尚,不要 第320章小和尚,不要 他眸光沉得很深,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丝让人完全看不透的情绪,困惑的落在了她身上。 这还是顾灼青么? 那个嚣张狠毒,目中无人的顾灼青,她何时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他知道穿透琵琶骨能有多痛,那是拆骨一般的折磨。 可是此刻,她却强忍着那灼伤一切的疼痛,在这里,安慰这个和尚。 “顾灼青意图反抗,逃走途中被本宫击杀!”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原本负责押送顾灼青的人突然抽出佩剑便朝着她砍了过来。 他犯下了欺君大罪,皇上不可能赦免。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锵!”刀剑相碰,赵懿被震的后退了几步,他惊愕的看向尧泽,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国师,会武功? 而且,一招便将他击退了。 赵如雪冷眼看着这一幕,薄唇轻启,“谁能拿下顾灼青人头,赏金千两。” 就在这一瞬间,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是饿狼看到羊羔一般的神情。 她琵琶骨被穿,根本不能招架。 赵懿一声嘶吼,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亦然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尧泽抽出了顾灼青身上无妄剑,挡住了赵懿的攻击。 其他人趁着这个空档,突然朝着顾灼青刺了过去。 顾灼青看了一眼,尧泽,忍着全身的剧痛往旁边一个翻滚。 石子落下,听不见回声,底下,是万丈深渊。 赵懿手中利刃朝着尧泽攻去,而他却是防守,不曾进攻。 看准了他的弱点,赵懿更是肆无忌惮。 不过片刻,他的身上便多了无数道血痕,僧袍破烂,露出了醒目的伤口。 又一剑划下,赵懿轻哼,“国师一定要袒护这个罪人,便别怪刀剑无眼了。” “不要!”尧泽一声嘶吼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 手中无妄剑剑锋擦着喉咙划过,最终,狠狠的掷入了举起屠刀之人的胸膛。 在他跌落悬崖之前,他迅速的拔出他身上的无妄剑。 带着温度的鲜血飞溅而出,沾染了他的僧袍,脸颊,眼尾。 他怔怔的站在那,那鲜血正顺着剑锋滴落在地。 清风拂过,他双眸空洞,仿若没有焦距。 沉寂中,赵如雪的低笑声突然传来。 “天下皆知国师慈悲为怀,纵然是一只蚂蚁都不曾碾死,如今,却犯下了杀戒。” “住口!”顾灼青怒斥出声。 “哈哈哈哈。”赵如雪突然就笑了起来,“真是讽刺!一代名僧,却为一个佞臣犯下杀戒!” “来人,杀了顾灼青!” 瞧着奔涌而来的人群,尧泽捏住无妄剑的手狠狠的紧了起来。 夹杂着兵器交击的尖锐声响,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不时有人厉声大喝,嗓音痛苦难忍,将郊外的宁静彻底破坏。 顾灼青瞳孔微缩,怔怔的看着那一幕。 她亲眼看着这些人在尧泽的利剑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看着他身上沾染上生人的血。 “小和尚,不要!”她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上空,而此刻,他却无暇顾及。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国师,顾灼青他已经死了 第321章国师,顾灼青他已经死了 顾灼青努力撑起身子想要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走的跌跌撞撞的。 因为知晓他的性子,了解他的善良,若事情过后,他一定会难过的生不如死。 佛,那是他的信仰,是他一出生便接触的东西。 “小和尚……” 她低吼出声,满目震惊。 那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里,将他整个人染得灼目刺眼。 鼻翼间充斥的血腥味让她一颗心猛地抽痛了起来。 是她将他拽入凡尘,尝遍这世间所有的苦果。 “赵如雪,不就是一条人命么?我给你就是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抬眸看着赵如雪。 赵如雪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身上,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便自我了断吧。”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突然纵身一跃…… 赵如雪瞳孔微缩,他本能的伸出手,却只能亲眼看着她跌入了那悬崖深处。 一代权臣,就此陨落。 尧泽呆呆的看着那已无一人的悬崖边,手中的无妄剑悄然落地。 他步伐酿跄了一下,突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不曾歇斯底里,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面容僵硬,眼眸呆滞。 赵如雪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的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他恨顾灼青的桀骜不驯,恨他设计陷害于他,更恨他对自己多番欺辱。 所以,他要他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如今,瞧着他受苦,瞧着他坠崖身亡。 他又突然觉得,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 夕阳褪去又升起,黑夜来临又隐没。 多少个日夜的风将这血腥味吹散了不少。 尧泽神情崩溃的从崖底爬了上来,双眸溢满了铺天盖地的绝望。 跪在地上,他突然就哭了起来,哭的连双肩都在颤抖。 她没了! 她真的没了! 崖底之下,他寻便了,也只找到她的一支玉簪,她,尸骨无存。 曾今,他是那么的渴望漂泊,背着世俗的行囊行走在弥漫风沙的古道,唯有尝尽人间烟火,才能了解世情风霜,才知道众生需要什么。 可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渴望拥有一份安宁。 只要有她,哪怕只是一间狭小整洁的屋子,也足以放下他一颗漂流的灵魂。 代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瞧着他哭的不能自持的模样,她眼神暗了暗。 “国师,顾灼青他已经死了,你别难过,你……” 她话音未落,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为……为……为什……么……” 尧泽缓缓抬眸,他神色冷佞,犹如地狱归来的罗刹。 那漆黑的眸子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邪妄。 在代蓉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他苍白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出话,冷如骨髓。 “谁害青青,我便杀谁!” 这一次,他没有再自称小僧。 因为,在他犯下杀戒之时,他便已经彻底的与佛无缘了。 代蓉最终来不及多说一个字,便轰然倒地,脖颈处,有一条薄如蝉翼的痕迹,此刻,鲜血正迅速的蔓延而出。 她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用孤之身躯为你挡箭的生死之交 第322章用孤之身躯为你挡箭的生死之交 或许,连她都不曾想到,有一天,竟会死在自己崇拜的国师手里。 …… 顾灼青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和尚束起了长发,俊美的样子一如初见那般夺魄。 她微凉的指尖描绘他的眉眼,他笑容仿佛沉溺了整个春暖花开荼蘼。 她朦胧的睁开一双眸子,陌生的寝殿里,炉里檀香的烟气,袅袅不断地上升。 矗立在不远处的屏风,上面附着的金碧锦绣,反射出耀目的光彩。 另一侧挂着的一幅霸气的麒麟画像,张牙舞爪地像要飞舞下来,西壁是一幅马和之的山水,那种细软柔和的笔触,直欲凸出绢面来。 所有的一切,都凸显着主人的品味。 她覆上自己肩膀的位置。 那穿过的铁链不知道何时被人拿走了,伤口也已经被处理过了。 只是此刻,依旧传来丝丝缕缕的钝痛,昭示着,那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悲悯世间万物的小和尚,真的,因她破了杀戒。 这于他而言,是灭顶的灾难,是打击,是让他生不如死的劫难。 “君主万福!”门外突然响起婢女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一袭黑袍的人走了进来。 “你醒了?” 他慵懒的走了过来,顾灼青看着他,不曾言语。 他一袭黑袍半倚在床榻边,那只柔弱无骨的手随意的撑着脑后,便这样打量着顾灼青。 他宽绰的绸袍稍稍解了开,露出胸口的一片肌肤。 顾灼青清晰的看到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痕迹,随意一瞥便知道是被女人咬的。 已经结痂了,红色的伤口衬着冰白如玉的肌肤,宛若泣血的珍珠。 满头的的墨发垂落在性感锁骨上,顿然映衬了满室绯丽春光。 顾灼青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有无数的复杂涌现。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句,“原本孤以为你是男扮女装,却不曾想,你竟真是女子。” “嗯。”顾灼青点了点头。 “我是女子,理应妖媚惑人,往后妖里妖气、不男不女的便只有你一个了。” 闻言,邢将离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 “孤还是觉着,你不说话的样子比较美。” “当日我闯入常月楼,不曾多说话,也不见你怜惜我。” 邢将离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怪他猜不到她是女子身份。 毕竟,这天下之大,他还从未看过哪一个女子胆敢入朝为官,还心狠手辣到那种地步的。 “青国如今是何情况?” “一切照旧,只是公布了国师的皇子身份。” 闻言,顾灼青唇瓣轻轻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似乎是想到什么,邢将离惊愕的朝着她看了过去,“你……” 她重新躺了下来,心满意足的看着帐顶。 “芍药,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如今流落到了沧溟,你得好好待我啊。” 闻言,邢将离扯了扯嘴角。 “生死之交?用孤之身躯为你挡箭的生死之交?” “咳!”她轻咳一声,“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咱就别记着了,记一些美好的。”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你破戒了 第323章你破戒了 他唇角溢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美好的,比如?” 顾灼青睁着眼睛想了半晌,当真是一丁点美好的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瓣,“我饿了。” “你好意思吃!”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重伤未愈,还跌落悬崖,你忍心么?” 说到这,邢将离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她跌落悬崖,却将他给砸晕了。 若不是看在她受伤可怜的份上,他定将她五马分尸! “来人,传膳!” 冷漠的吐出一句,他起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而顾灼青此刻还丝毫不曾注意到,她所在的寝宫,乃是贵妃居所,未央宫。 …… 青国·顾府。 清风朗月,院子里种植着高洁的莲花,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窗下放着一把古琴,一切旧物皆是以往所爱,如今看来,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手中的壶酒顺着石桌滚落在地,他趴在了桌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清泪划过精致的面容。 这锦绣如织的尘世,原是他最爱的,可如今,竟觉得,孤单的有些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万籁寂静。 屋外声蛩音响起,他犹如受到惊吓一般的坐直了身子,失控冲出院子,将那紧闭的大门打开。 那哒哒的马蹄声已远去。 他苦笑一声,将门关上,而后,无力的跌坐在地。 原来,那不是归人,只是个路人。 他仰头看着天际的一轮明月,而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心口的位置,此刻,正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那从不敢触碰的疤痕,就像是影子,追随他左右,似落梅雪纷乱,撒在发梢,衣襟,刚刚拂过,又沾满。 “青青……” 他近乎呢喃的呼唤在这黑夜里倍显孤寂。 在失去她之前,他从不知道思念竟是如此的折磨人,它甚至可以将一个骨肉丰盈的人,削减到贫瘠。 宁静的黑夜里,他压抑的哭声抑制不住的溢出唇瓣,犹如黑夜里孤独的悲鸣。 泰逢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跟前。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静默无声的看着他,“让一下,我要出去。” 他从膝盖里抬起头,双目通红,像是失去了一切那般的孤寂。 他酿跄的站了起来,酒味扑面而来。 “你要离开了么?” 泰逢眉头轻蹙,“她已不再了,我留下来再无意义。” 他打开大门,就在踏出之时,他突然道:“你破戒了!” 尧泽不语,只是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曾经,他渡尽众生,悲悯世人,可如今,却无人渡她,无人怜她。 他问佛,为何芸芸众生都欢愉,唯有他坠入深渊,佛只是拈花微笑,不诉缘由。 仰起头,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从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为定安王府洗清冤屈,为宁渊报这灭门之仇。” 她来不及做的,他替她做就是了。 泰逢脚步微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黑夜里走去。 顾灼青,你步步为营,欺辱太子、揭破身份,再自导自演了一场死亡,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步伐在一步一步的走。 国师成为太子,君王,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不知道,当你看到他这因你肝肠寸断,乱了一生修行的模样,会不会有半点的愧疚。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的不要脸呢 第324章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的不要脸呢 沧溟·皇宫。 楚风默默的站在一侧,邢将离正低头处理着奏章。 一段时间之后,楚风终究还是一脸复杂的开口,“主子,近日来,宫里都在议论纷纷,说您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闻言,邢将离眉头轻轻一蹙。 “她并非来路不明。” 楚风面上闪过一抹挣扎,“可,主子让顾大人住在位居贵妃才能居住的未央宫里,宫里正议论纷纷呢。” “那些女人是太闲了,她们若是喜欢议论,那便去议论吧。” 楚风不语,对着楚陌使了一个眼色。 楚陌一脸为难,却还是说道:“主子,顾灼青身为青国罪臣,如今却在我朝后宫,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说不定,她还是想回到青国呢?” “呵呵。”邢将离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回去?” 以前他便觉得她与那个和尚之间有些怪怪的,如今得知她是女子,他便想明白了。 国师为皇子,且对她情根深种,偏偏,他一心向佛,不懂名利交织。 而顾灼青,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非得国师上位才能完成的。 所以,她以自己的死来催化国师对她的感情,让他心甘情愿的走到那个位置。 想到这,他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不愧是顾灼青,当真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她真的狠毒,狠到连自己都可以拿来算计。 还是说,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他会经过那里,也必然会救她。 青国的罪臣,一旦进入了沧溟,又有了他的庇护,那即便是青国皇室,也不敢动半分。 邢将离脸上欣赏的神色渐渐的僵住了。 所以,他也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哼!”他轻哼出声,“让她到御书房来伺候,我沧溟不养闲人。” 闻言,楚风和楚陌这才松了一口起。 他们也是认识顾灼青的,而且,对于她这个人,真的有太多的忌惮。 况且,她竟是一个女子。 这些年来,君主素来冷漠,从不见他对任何人有格外的优待,却对顾灼青,三番五次的放纵,甚至,还救了她。 这就算了,居然让她住进了未央宫。 …… 楚陌去未央宫传人的时候,她正坐在藤蔓之上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翘着面前的舞姬跳舞。 而她的身旁,有人扇扇子,有人捏腿,有人捏肩,有人喂葡萄,这日子过的,当真不知道比君主惬意了多少个倍。 楚陌面色有些难看的走了过来。 “主子让你去御书房一趟!” 闻言,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又有什么屁事?” 楚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过去便知道了。” “我不去!”她果断的吐出三个字。 “我近来体弱,走不了路,要么,你背我过去,要么,让芍药自己过来,我身为客人,你们却这样使唤我,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闻言,楚陌差点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的不要脸呢? 客人! 她难道都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么?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325章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若不是得沧溟庇护,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青国之中,想要她性命的人犹如那过江之鲫。 楚陌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了。 邢将离处理完奏章,抬眸,只见楚陌一个人进来。 他往身后看了看,“人呢?” “回主子,她说了,让您有什么事儿自己过去说,她身子弱,走不动。” 只一刹那,邢将离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 他狠狠的抓住桌子的一角。 “看来,她如今是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都是孤对她太好了。” 她妖异的眸子微微一挑,“去库房里挑一些值钱的东西给她送过去,就说是孤赏赐的。” 楚陌:“……” 楚陌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瞧着主子这个模样,他还以为他准备拿出点什么措施来挫挫她的锐气,怎的,反倒送东西了。 就在他准备发问的时候,楚风立即点了点头,“属下即刻去办。” 临走时,他还拽走了楚陌。 后者依旧意难平,“她那般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主子为何还要赏赐于她?” “女人的嫉妒心永远都是最可怕的,如今宫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嫔妃尚且还能忍,可如果主子表现的太过于喜欢对方,那些妃子便坐不住了。” 闻言,楚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届时,不需要主子出手,她便会被后宫里那些女人吞的连渣都不剩!” 楚风没有再说话,俩人默默的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 黄昏时分,邢将离的赏赐犹如流水一般的进了未央宫,乐的宫里的宫女连连道喜。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守得云开见月明。” “??”瞧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帛,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丫鬟,注意你的形容!” 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芍药特么啥意思?”她喃喃出声。 云朵一脸喜色,“姑娘,奴婢们一早便觉得君主看姑娘的眼神不太一般,如今看来,君主果然对姑娘有意思。” 顾灼青脸色沉了又沉,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汇聚成一句。 “老子就知道他觊觎我的美色,对我图谋不轨!” 闻言,云朵一愣,“那姑娘,这些赏赐您也不要了么?” “我为什么不要,给我的就是我的,给我拿出去卖了换成银票。” “姑娘饶命!”云朵随即匍匐在了地上,身子轻轻颤抖着。 “这可是御赐之物,不能随意赠送会是变卖,否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敷衍的扯了扯嘴角,“行吧行吧,找个地方堆起来。” 等她慢慢的带出宫去给卖了。 凤藻宫· “你说,君主送了很多东西进未央宫?” 身边的大宫女凝香安静的站在一侧,“是的主子,听下人议论,怕是君主对那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有什么想法!” “而且……”凝香怯怯的看了一眼正在修剪花草的皇后,“据说那野丫头长得很是妩媚动人,那一双眼睛,简直勾魂摄魄。” 开的正盛的一朵花被她剪了下来,可那神情却一如既往,不见半分恼怒。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幼稚了 第326章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幼稚了 “明淑妃,康妃,还有那青国来的惠妃多知道了吧?” 凝香点了点头,“不只那三位,其余的嫔妃都知道了,此刻,怕是已经开始去未央宫了,只是,惠妃不曾有动作。” “呵呵。”昭华皇后吐出一声低笑,“如此,便让她们去闹腾吧。” 放下剪刀,他漫步朝着寝殿走去。 她一身宫装,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肤若凝脂,娇艳动人中透着一股华贵之气。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那女子,怕是还等不到君主的册封和宠幸,便得香消玉殒。 而此刻,邢将离则一脸兴味的站在高处,眺望着灯火阑珊的未央宫,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楚风和楚陌一脸茫然。 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幼稚了? 竟与一女子玩起这种游戏来。 想了想,他还是道:“主子,难道您就不担心顾大人被各宫主子虐么?” “她虽然在朝堂之上游刃有余,可面对的都是男人,而女人则很少接触,尤其,还是长在后宫里的女人。” 楚风叹息一声,“顾大人恐怕不知道这宫中的女人嫉妒心有多可怕!” 邢将离不语,只是拿起面前的酒轻轻喝了一口。 “有孤在,等她受不住之时,孤在出手相救。” 楚风:“……” 楚陌:“……” 他们只想知道,这一波迂回的操作,到底是图个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邢将离都不曾再踏进未央宫,也没有再赏赐任何的东西。 放佛,已经将里面的人彻底的遗忘了。 此刻,他独自在寝宫内饮酒,他斜倚于案前,手中握着酒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眸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这几日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孤总觉得,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楚风行了一礼,“主子,确实安静,因为各宫娘娘已经数日未曾来了请安了,好像,都去了未央宫。” “呵呵。”他吐出低低的笑声,眼底全是快意,“她怎么样了?” 有些人,锋芒太盛了,就该磨砺磨砺,否则,永远的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这几日的冷落,想必她已经受够了苦楚和欺凌,以后,不会再那么嚣张了。 瞧着他脸上的笑容,楚风和楚陌有些不忍打破。 “属下不知。” 他缓缓从软榻上起身,“既然你们好奇,那边过去看看吧。” 看看被一群女人折腾到崩溃,凄惨的她是个什么样子的。 楚风和楚陌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忽明忽暗的,将他唇角的笑意映得格外清晰。 起身,他拖着黑色的衣袍缓缓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他有预感,顾灼青见到他一定会温声软玉,极尽温柔之能事。 瞧着他眼角忍不住荡起的笑意,楚风心中顿时复杂无比。 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急救丸,还在,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 邢将离刚刚走到未央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芍药,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第327章芍药,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眸色微微一凝,心底划过一抹疑惑,他抬脚走了进去。 那颗开的正艳的无言花树下,一袭白衣的她慵懒的躺在软榻上。 眉目轻轻闭着,长长的羽睫倾泻而下,花瓣在风中辗转,最终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惹得他的嫔妃争相抢夺。 而边上,是往日里老是在他跟前争风吃醋的明淑妃,康妃,贤妃,还有丽妃,居然……在给她捶腿,捏肩。 还有人给她打着扇子,剥着水果。 还有人在为她抚琴,跳舞,唱曲儿! 说好的打压呢? 说好的欺辱呢? 说好的嫉妒呢? 说好的乖巧温顺呢? 就在这一刹那,邢将离似乎感觉到了喉头传来的腥甜。 他瞧着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一阵的晕眩,眼前也有些发黑。 楚风警惕的看着他,一只手已经拿出了急救丸。 只等主子坚持不住之时,他便立即递过去。 邢将离面色阴沉如漆黑的夜幕,盯着顾灼青的双眸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沧溟的君主是他,这些嫔妃也都是他的。 这些年,他矜矜业业的处理国事,为了避免被朝臣说他耽于女色,不务正业,他都没有如她这般享受过。 而如今……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原本其乐融融的欢聚场合因为他的到来,乍然变了气氛。 瞧着那些个宫妃的模样,他倒是成了那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他不悦的目光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凤眸轻轻眯,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后者云淡风轻的瞟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那一举一动,当真是占尽风流。 “芍药,你怎么来了呀?” 楚风赶紧将药丸递了过去,“主子,吃了吧!” 若是气晕在了这未央宫,主子的一世英名就没了。 他一把推开楚风递来的药,狭长的凤眸噙着一抹冷光。 “都给孤滚回去,将女戒抄写一百遍,交给皇后过目!” 众位妃嫔随即行了一礼,“臣妾遵旨。” “唉!”顾灼青突然吐出一声叹息。 “皇上,都是我一个人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不习惯,所以才让他们来与我作伴的,你若是要罚,便罚我这个客人吧,她们娇滴滴的,玉骨纤纤,怎么能做那些粗活呢?” 随着她一席话落下,众多嫔妃一脸感激的看着她,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楚风和楚陌当时便惊呆了。 这么一对比,便显得主子特别不是个东西。 邢将离看着她,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只能将满腔的怒火撒在了宫妃身上,“还不给孤滚回各自宫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未央宫便只剩下她和他。 沧溟朝格外的温暖,此时正是花开之时,桃之夭夭,缀满了花枝,密密实实的。 她仰首看着他,那明媚的笑容,在一树的胭脂火中,格外妖冶。 “芍药,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我又没打算抢你的女人 第328章我又没打算抢你的女人 邢将离:“……” 只要她没有瞎,都看得出他不高兴。 她缓步来到他的跟前,抬眸看着他。 就在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安慰的软话,却听她道:“那你回你宫里去生气,我怕你把晦气过给我了,我这人其实很迷信的。” 邢将离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听着顾灼青!这后宫是孤的后宫,不是你的后宫,嫔妃也是孤的,不是你的。” 她眼底划过一抹不解,“你干什么这么生气,我又没打算抢你的女人,虽然我有这个实力。” 邢将离:“……” 沉默了片刻,邢将离一脚踢翻了她坐过的软榻。 “孤此生最讨厌的便是如你这种占着一张妖里妖气的脸随处引诱旁人的人,简直媚俗!” “呵!”闻言,她冷笑出声,妖异的眸子讥讽的扫过他。 “行了,我知道,是个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人征服心里都不会好受,可是你这能怪我么,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是我的错么?” “……”瞧着她脸上那一脸无可奈何又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真的想一巴掌拍死她算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将她救回来惹自己不痛快! “皇后娘娘到!”宦官尖锐的声音响起,不多时,一袭宫装的皇后便娉婷袅袅的走了进来。 他来到邢将离身边行了一礼,“臣妾见过君主。” “嗯。”邢将离哼出一个音节,“皇后到这里来做什么吗?” 昭华第一时间看向了顾灼青,当看到她时,微微一愣。 “姑娘是哪里的人?” “青国。”她也不避讳,有什么答什么。 昭华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 都说那惠妃是青国第一美人,身份尊贵的澹台长公主,可在这女子面前,倒是逊色了很多。 她扫过殿内的狼藉。 “听闻君主与姑娘一见如故,臣妾也想看看君主喜欢的女子是何模样?” 她转身将邢将离踢翻的软榻扶了起来,然后顺势一躺。 “有啥好看的,我不就眉清目秀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婀娜多姿倾国倾城出水芙蓉千娇百媚……” 昭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她第一时间朝着邢将离看去,见他紧紧抿着唇瓣,似乎是早已经听不下去的样子。 她轻咳一声,“好了顾姑娘,本宫知道了,你不必再自夸。” “皇后此言差矣,不是我自夸,我说的都是事实。” 昭华:“……” 她不曾再理会顾灼青,而是眉目温婉的看向邢将离。 “君主,臣妾做了你素来爱吃的菜,不如,移驾凤藻宫如何?” “哼!”邢将离轻哼一声,“皇后一天就知道吃么?” 昭华一愣,惊愕的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后者这一扶衣袖,大步离开了未央宫。 瞧着那一幕,顾灼青啧啧出声,“皇后,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太刚了,不值得女子喜欢。” 昭华突然转身看向了她,一改方才温婉柔媚的模样,眉眼之间带了几分狠厉。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听说你是青国人 第329章听说你是青国人 “听说你是青国人?” 顾灼青慵懒的看着她,微微点头,“是啊。” 昭华轻哼出声,“青国女人都这么自卑自贱,竟甘愿为人妾室么?” 昭华紧紧盯着她,一句话落下,她的脸上却并未出现她所想中那屈辱或是愤恨的神色。 什么也不没有,还是一如先前那般慵懒,沉稳,像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在她的心上掀起波澜。 昭华脸色沉了几分。 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出了未央宫。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 看来,澹台欢在这里,也没少遭受打压啊。 可如果澹台欢死在了沧溟,那,两国必将反目…… 随即,她便摇了摇头,将这想法从脑海中驱除了。 此刻,不宜大动干戈,小和尚还在青国。 想到尧泽,她的目光沉了几分。 那日,她的本意只是让赵如雪杀了她而已,如此,便可刺激小和尚,让他去争夺那个位置。 曾今,她是想真心的扶持赵如雪登基,因为她觉得,他那样一个人,一定会愿意为父皇翻案。 却不曾想,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伪装。 他数年隐忍,也是为了那个位置。 真是的赵如雪,毫无怜悯既正义之心,有的,也不过是满腹的阴诡计谋。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又怎会人心将小和尚一手拽入这肮脏不堪的凡尘之中。 也不知道,如今一个人身在青国的他,还好不好? 那日,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亲眼目睹,小和尚犯下了杀戒。 这于他来说,定然是一个灭顶的打击。 想到这,顾灼青轻轻的垂下了眼睫。 那些具体的情况,只得等孟槐和草焉来了才能知道了。 …… 宣德殿。 “主子!”楚陌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邢将离,“慈怜公主今日马场赛马,差点坠马,幸得一男子相救,现已无大碍!” 闻言,邢将离抬眸看了过去,“男子?什么身份?” “马场的一个小厮,却有几分武功,现在已经被慈怜公主留在府里伺候了。” 邢将离点了点头,“太后的生辰宴准备的如何了?” “这些年来,太后的生辰宴都是皇后娘娘在操办,从来都很妥帖,主子放心吧。” 邢将离沉默了片刻,“明晚夜宴,将顾灼青也叫来。” 楚风愣了片刻。 这……合适么? 顾灼青毕竟是青国通缉的罪臣,若此刻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沧溟的夜宴之上,若被人认出,定会以为主子在打别的主意。 楚风最终没敢反驳,行了一礼便满怀心事的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公子对那顾灼青有点什么。 而此刻,顾灼青正虎着一张脸看着云朵,“太后生辰宴,我又不是他的嫔妃,我去吃屎么?” “……”云朵沉默了片刻。 “姑娘,这是君主对你的肯定重视啊,否则,怎会邀请你去一同参加夜宴。” 云朵显得有些兴奋。 “姑娘,太后养了一只狗,也素来爱狗,夜宴之上,你不必送什么特别的礼物,只需要赋诗一首与狗有关的诗句,便可。”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那女子太娇弱 第330章那女子太娇弱 云朵一脸的憧憬,“若是姑娘诗作得好,定然会博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顾灼青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所以,她为什么要博得太后的欢心? 她在沧溟,只为寻一个安身之地,毕竟,如今也只有这里庇护她了。 仰起头,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往床上一趟,不消片刻便睡了过去。 云朵:“……” …… 皇宫里的夜宴,永远都透着一股奢华之感。 远远的,丝竹之声便传入了耳膜,若大的殿内,点着琉璃灯火。 太后的目光在个中女眷中扫过,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她不解的看向邢将离。 “听闻皇儿带回了一青国女子,今儿,没来么?” “回母后,那女子太娇弱,弱柳扶风,定是来的路上疲惫了。” “……”太后脸上闪过一抹复杂,“走几步路都会疲惫?可是身子不好?” “母后,青国女子素来如此,况且,她素来不爱走动,便比旁人柔弱不少。” 太后本能的看向底下端庄华贵的澹台欢,“可哀家看,惠妃也不如你说的那般柔弱啊。” “呵呵,大部分都挺柔弱的。” 俩个侍卫站在一侧,默默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太后目光又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怎么慈怜也还不到呢?” 太后话音刚落,便闻宦官尖锐的声音道:“慈怜公主到。”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慈怜与那人一并走了进来,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倒是那女子,一袭红色拖地烟笼百水裙,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将她窈窕的身姿勾勒的撩人心弦。 那嫣红的唇瓣轻轻勾着一抹慵懒的弧度。 明明是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根本比不得他们沧溟中的贵族之女,可她一举一动之间硬生生的给人一种矜贵、美艳不轻轻亵的模样。 太后呆呆的看着,只见慈怜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上,脸颊微红。 来到大殿中间,顾灼青十分敷衍的行了一礼,“太后万安,皇上万岁!” “怎么来的这么晚?”邢将离邪肆的面容透着丝丝缕缕的不悦,便这样盯着她。 她一脸坦荡。 “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了慈怜公主,她递给我一条蛇,我刚接过,那蛇便咬了我一口。” “传御医!”邢将离随即站了起来。 瞧着他这激动的样子,顾灼青赶紧摆了摆手,“不必不必!” “传!”他不容抗拒的低吼出一个字,看向慈怜的目光冷了几分。 “她给你蛇你便接么?” “嗯。”她点了点头,“因为是美人给的,所以我就接了。” 邢将离眉头轻蹙,下意识的看向了慈怜。 柔和的琉璃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低垂着眉眼,脸颊微红。 顾灼青将慈怜往前拽了拽,指着她的脸道:“看到她红彤彤的脸了么?我打的!” 邢将离:“……” “哼!”太后冷哼出声,“这便是你说的柔弱,走几步便累了的青国女子?” 邢将离:“……”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千万别学顾灼青那个奸臣 第331章千万别学顾灼青那个奸臣 正在气氛有些僵的时候,澹台欢缓缓起身,“太后,臣妾为了您的寿宴,特赋诗一首。” 她的一席话,瞬间便吸引了太后的注意力。 她点头,算是同意了。 澹台欢深深的将顾灼青看了一眼,眼底神色变换莫测。 顾灼青和慈怜依旧站在中间,便这样听着澹台欢赋诗。 离得近了,她听见慈怜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膜。 “哼!本公主最恨的便是这种曲意逢迎之人,简直……简直就与那青国奸臣顾灼青有得一拼!” 闻言,她眉头紧皱,“你认识顾灼青?” 慈怜瞥了她一眼,显然还在赌气她打她的事儿,可毕竟是她有错在先,生气也生的不太明显,只是轻哼一声。 “本公主怎会认识那等小人,不过是经常听皇兄提起,方知那人有多谄媚无耻罢了。”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这个贱人!居然在她背后说她的坏话! “青国姑娘,你是不是也给哀家准备了一首诗呢?”太后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她抬眸看去,迎着太后显然不悦的眸子,她眨了眨眼睛。 于是,她依照着澹台欢的诗,背了一遍。 她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忆力有点好。 “啪!”她话音落下,还不等太后发作,邢将离便一巴掌拍到了桌上。 “你最好给孤解释一下,为何你的诗会和惠妃的一模一样?” 偌大的殿堂之上,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默默的低垂着头。 君王的震怒,无人敢多说什么。 而后者却是一脸坦荡,十分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回君主,因为那是同一条狗!” 邢将离:“……” 她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慈怜默默的往她边上站了站,“我就欣赏你这种不畏强权的人,千万别学顾灼青那个奸臣。” 顾灼青面色黑了几分,“滚。” 慈怜:“……” “唉!”太后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在宫女的搀扶下默默离开了大殿。 “你可知罪?”太后刚走,昭华便一脸不悦的发问:“不过区区一来路不明的女子,却将太后气走!坏了这生辰宴!” 说着,她便起身跪了下去,“还请皇上处置了此女。” 邢将离抬眸看向门口的位置,“御医还没来么?” “皇上……” “行了皇后。” 昭华还想说什么,可在触及邢将离森冷凉薄的眸子时,即便有再多的不悦,也全部忍了下去。 顾灼青来到位子上坐下,率先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慈怜也挪到了她的跟前,“喂!你叫什么名字呢?” 仰头,烈酒再度划过喉咙,压下心底那些蚀骨的想念,嫣红的唇瓣随意的吐出三个字。 “顾灼青!” “……”慈怜眨了眨眼睛,呆呆的坐在她的身畔,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说她叫顾灼青! 难道是同名同姓! 毕竟,皇兄说的那个奸臣可是个男子,而她明明是女子,还很漂亮。 许久的沉寂之后,她才轻咳一声,试探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你也觉得她是个奸臣 第332章你也觉得她是个奸臣 “本公主再问你一句,你可认识那个奸臣!” 她将酒杯置于桌面,扭头,那妖冶的眸子灼灼的看着她。 “你才是奸臣!你全家都奸臣!你能不能不要听你皇兄胡诌,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因为喜欢我,得不到我,才在背后重伤我的么?” 慈怜一颤,一只手重重的捂住胸膛。 她觉得,这信息量有些大,她一下无法消化。 许久之后,慈怜才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你真的顾灼青?” 她神色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不然我还能是谁?” 慈怜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弱弱的问道,“可顾灼青不是个男人么?” 她不说话,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彻底的将慈怜漠视成了空气。 后者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天呐! 顾灼青居然是个女子! 她好崇拜她啊! 邢将离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顾灼青。 此刻,她一手拿着酒壶,半卧在地上,仰头看着天际的一轮明月。 似乎是想透过那明月看到什么。 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他拖着那身黑色的衣袍走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闻言,她仅仅是眼睫颤动了一下,“芍药,你有喜欢过谁么?” 邢将离眉头又是一蹙,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静默无声的看着她。 “女人生来麻烦,于孤而言,女人不过就是传宗接代和平衡权利的工具罢了。” 闻言,顾灼青也只是轻轻一。 “我倒是有些想小和尚了。” 邢将离眸色黑了几分,那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不悦。 片刻之后,他轻哼出声。 “他也想你么?” 仰头,烈酒划过喉咙,她扭头朝着他投来一瞥,“他自然是想我的。” “呵!”他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一个音节,“食君之禄的一代名僧,若是被人知晓贪恋红尘爱恋,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顾灼青颤颤歪歪的站了起来,她将手里的酒壶塞进他的手里。 “你不懂!” 邢将离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握住酒壶的手紧了紧,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酒壶便碎裂了。 楚风立即走了过来,“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哼!”他冷冷的吐出一个音节,“没什么,孤就是看到有些奸臣不顺眼。” 楚风轻咳一声,“主子是说顾大人?” “你也觉得她是个奸臣?” “……”楚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的。 纠结了片刻,他道:“那主子不如将她送回青国,也算是给青国皇帝一个人情。” 邢将离不语,只是神色寒凉的看着他。 那妖媚浑然天成的眼底,有一抹显然而已的冷光,萦绕在其间,挥之不去。 楚风抿了抿唇瓣,“属下知罪!” “孤先前送过皇后一对玉镯,你让她找出来,给顾灼青送去。” 楚风一惊。 手镯是小,而问题是已经给了皇后,如此,不是在打皇后的脸么? 想要劝诫的话,在看到对方难看的面色时,默默的噤了声,领命而去。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他若监国,青青会不开心的 第333章他若监国,青青会不开心的 青国· 尧泽猛地从梦中惊醒,此时已是半夜,身上薄如蝉翼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有些痛苦的将头埋入膝盖。 “国师。”房门被敲响,不消片刻,苍术便走了进来,“你做噩梦了?” 他摇了摇头,那俊美的面容不见一丝血色,“小僧,梦到她了。” 苍术眼睫轻垂。 无数次想要告诉他,公子其实没死,可话到嘴边,却是无法说出口。 他低低的吐出有声叹息,“属下打听到,皇上预备亲自去一趟青国,以示两国邦交,有意让太子监国,历练一番。” 闻言,他默默的将头往膝盖里抬了起来。 那幽深无垠的眸子在此刻黑的不见一丝亮光。 “他若监国,青青会不开心的。” 苍术吐出一声叹息,他退出了房门外,默默的将他关上了门。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待在这大理寺府邸,仿佛,这才是他的家一般。 他仰头看着高悬的月色。 此刻,想必草焉和孟槐也即将到达沧溟,很快就能去到公子身边了吧。 不久之后,她便会以宁容隐的身份归来。 谁让,澹台厉已经赦免了她与宁溟澜的罪责了呢? …… 沧溟最大的风月场所,千金阁。 一道悠扬的乐声回荡在其中,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二楼之上,顾灼青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侧,神色淡淡的看着底下舞动的女子。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一袭粉色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 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那舞姿灵动,清雅,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 轻高曼舞载歌载舞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步摇,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 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当中,仿佛舞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 在那一大片的掌声中,顾灼青眼皮也不曾抬过一下。 邢将离以折扇遮面,神色阴郁的走进了这千金阁,“若是被朝中臣子知晓孤到这种地方!哼!” 楚陌和楚风对视了一眼,“主子,其实顾灼青以前在青国便经常宿在青楼,如今到了这沧溟,其实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此时此刻,俩人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主子不但找侍卫暗中保护顾灼青,居然在听到她进了青楼那一刻,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顾灼青是谁? 青国第一奸臣! 无恶不作,卑鄙无耻!两面三刀! 这世上所有的不好成语都可以拿来讽刺她的那种。 邢将离左右看了一眼,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而此刻,顾灼青已经自软榻上坐起了身子。 “东西呢?” “公子,属下带着呢!” 孟槐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只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腿。 在顾灼青阴郁的目光中又默默的揣了起来,“拿错了。” 草焉叹息一声,直接从身上将一瓶药递了过来,“公子,这是泰逢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可解百毒。” 接过草焉递来的药,她眸子暗了暗。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去找草药,等公子回到京都,他便归。” 闻言,她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收起药,她妖异的眉眼微微一挑,云淡风轻的看向门口的地方,声音嘹亮的问道。 “沧溟皇,你也来逛妓院啊?”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为什么要去找她 第334章为什么要去找她 闻言,邢将离随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看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神色阴郁的看着顾灼青,“回宫!” 瞧着他这跟做贼一般的模样,顾灼青皱了皱眉,“芍药,逛个青楼而已,你至于这般畏缩么?” 她记得,曾经在青国,他还宿在青楼后院之中呢。 如今到了自己的国家,倒是还装起纯来了。 她真的是一点都见不得! 吸气呼气,压下心底的怒火,重复道:“回宫!” 后者微微挑了挑眉,反正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她没有再逗留,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一路上,邢将离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他紧紧抿着唇瓣,那狭长的眸子轻轻眯着,里面似乎蕴含了一层风暴。 “你竟然敢去逛青楼!”即将有岔口,可以分离之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忿忿不平的看向她。 瞧着他这般怒不可遏的模样,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懵逼。 “怎么了呢?” 邢将离:“……” 迎着她无辜懵懂的模样,他有一瞬间的词穷。 看着这一幕,楚风轻咳一声。 “顾姑娘,在沧溟,秦楼楚馆之类的地方都是下等富商和平民才能去消遣的地方,王公贵族因为祖训,不得踏入那等地方,更何况,主子还是一国之帝。” “今儿,主子可是冒着被言官劝诫和太后责骂的风险来找你的。” “……”顾灼青看着俩人,红唇微开,“所以,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到楚馆只是为了去接草焉和孟槐,他找她干什么? 楚风:“……” 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于是,他默默的看向了楚陌,后者也是一声轻咳,“所以,主子你为什么要去找顾姑娘?” 邢将离:“……” 邢将离酝酿了一层风暴,一触即发。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臣妾,见过君主。” 闻声看去,只见澹台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一身翠烟宫装,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薄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柔无骨入艳三分。 眸含凉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簪,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在顾灼青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刚好朝着她看了过去。 迎着她的目光,她低笑。 “早就听闻顾大人因冒充皇嗣而被流放,只是不曾想,在朝堂步步高升的顾大人竟是一女子之身。” “嗯。”她慵懒的点了点头,“你想不到的多了,比如,当初勾引芍药的信,我写的。” 邢将离:“……” 提起这事儿,火气又上了几分。 澹台欢眼底划过一抹茫然,随即便有些了悟了。 “你写的什么?” 当初,君主明明对她颇有好感,不惜千里求娶,可遇到她之后,态度却又冷漠了下来。 “呵呵。”她轻笑出声,很是敷衍的概括了信件的内容,“淫词艳曲。” 澹台欢从来便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哪里受得这般屈辱,于是,她抬手便朝着她抽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跟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子 第335章跟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子 巴掌还未落到脸上,便被草焉一把截住。 “还望惠妃自重!” “区区贱婢!也敢与本宫叫嚣!” 草焉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疼痛袭来,澹台欢却是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看向邢将离,“所以,君主从来都不曾对我有过好感么?” 邢将离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只是凉薄的答道。 “有些问题,惠妃不必深究反而可以过的很好,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那她呢?”她另一只手指着顾灼青,厉声问道。 月色之下,邢将离绝美的面容浮着丝丝缕缕的清寒,菲薄的唇瓣冷漠的吐出四个字:“朋友罢了!” “哈哈哈哈!”澹台欢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双肩都在颤抖。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那臣妾祝君主早日找到那个能放在心上的人。” 话落,她便转身离去了。 瞧着她的背影,顾灼青叹息一声。 上前两步,她抬手安慰的拍了拍邢将离。 “芍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我呢?你就这么苍白的说朋友而已,我会很没面子!” 他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移开,冷哼出声。 “孤今夜便不该到那等肮脏的地方寻你!晦气!” “我又没让你寻!” 邢将离唇瓣轻轻抖动了两下,突然道:“来人,后宫不能有男子,将这侍卫拖下去处于宫刑!” “……”孟槐手中黑的一塌糊涂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惊愕的看向邢将离。 君主生公子的气,为什么要拿他来出气! 他默默的挪到顾灼青的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袖,“公子,救我!” 后者默默的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 “放心吧,反正你也娶不到媳妇,宫不宫刑的区别不大。” 孟槐:“……” 公子说的这还是人话么? “拖下去!”他神色一如先前那般阴郁,那妖媚的眼尾都浮上了丝丝缕缕的怒气。 瞧着他这莫名其妙的火气,顾灼青有些不解。 正在这个时候,明淑妃大步走了上来。 “臣妾刚想到未央宫去找顾公子,却不曾想,远远的便听到了君主的声音,走近一看,果然是君主。” 邢将离不理会她,眼看那些士兵就要将人拖下去,孟槐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跟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子,他这个心真的是拔凉拔凉的。 关键时刻,他赶紧说道:“公子,属下知道一个国师的秘密,属下要是被阉了,你就别想知道。” 后者白了她一眼,往邢将离身边靠了几分。 “那啥!要不算了,反正他也硬不起来,跟个废人似得。” 孟槐:“……” 求情就求情,为什么要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最气人的是,都人身攻击还没效果! “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阉了!” 顾灼青:“……” 瞧着她这般生硬的模样,明淑妃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缓步来到邢将离身边,仰头看着她,一脸的娇柔之态。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小僧,愿代皇上去往沧溟 第336章小僧,愿代皇上去往沧溟 “君主,臣妾刚刚不小心把你最爱的青瓷器打碎了!” “……你!” “君主,臣妾不是故意的嘛!” 他那双随时随地都含着媚态的眸子缓缓落在了明淑妃身上,却有怒火在汹涌奔腾。 俩人目光于空气中交汇,她娇羞的吐了一下舌头,“臣妾知错了。” 见此,邢将离态度也暖和了一些,只说了一句:“下次担心一些。”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朝着明淑妃投去感激的一瞥。 原来这芍药这么好哄! 于是,当邢将离朝着她看来的时候,她也学着明淑妃的模样吐了一下舌头。 邢将离一怔,憋了三秒,一声惊呼乍然响起:“你是狗么你……” 顾灼青懵逼的看着他,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她人生第一次被训的如此酣畅。 而孟槐的火力也成功的被她吸住了。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同样是美人,他这态度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他这是歧视她!侮辱她! 明淑妃愣愣的看着她,当时便怔住了。 她示范了那么多,多么一目了然的东西,为什么,她只学会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吐舌头? 真的是,该学的没学,不该学的倒学了。 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她福了福身,赶紧离去了。 直到半夜,邢将离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拖着疲惫的身躯,顾灼青生无可恋的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一个男人!他的废话为什么可以这么多!身为君主,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唠叨!” 草焉和孟槐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没敢吭声。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脚步一顿,“小和尚什么秘密?” 孟槐抿了抿唇瓣,“属下发现,国师很久不曾诵经了,如今他看的书,全都是帝王术之类的,他甚至还拜访了解甲归田的胡将军。” 闻言,顾灼青眼眶突然一热。 仰头,她将那些情绪全部憋住,那沙哑的嗓音低沉的吐出一句。 “我这般做法,于他而言,是不是有些残忍?” “公子,皇上和太子都不可能为王爷翻案,唯有国师会,所以,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可是,我想他了。” 草焉和孟槐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在这条复仇的路人,注定遍地荆棘。 公子千算万算,却唯独算不到,自己会对国师动了心。 …… 青国,金殿。 澹台厉坐在龙座,威严赫赫的看着底下臣子,沉声道: “各位爱卿,太子监国,可有异议?” 在打一片无异议中,一身僧袍的他上前一步,“小僧,愿代皇上去往沧溟。” 他话音刚刚落下,宋玄宁便附和道:“国师身份特殊,历年来从无代君出使的先例,若此刻代君出使,一方面可以凸显我青国对沧溟的重视,也可让其余国家知道,青国的强大。” 宋玄宁一席话落下,朝中议论纷纷。 澹台厉眉头轻轻蹙着。 当初能让他同意为青国国师,真的废了不少的力。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国师还配得上这件僧袍么 第337章国师还配得上这件僧袍么 严格上来说,帝王无法驱使国师,因为在百姓和那些佛国的眼中,他便是神的使者。 此刻若他出使沧溟,当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能最大化的凸显出青国的强大和他的不凡。 况且,尧泽还是他的皇子,这不正是上天的旨意让青国强大的么? 于是,他果断点头,“如此,那便劳烦国师了。” 他微微额首,不曾多言。 赵如雪站在最前面,面色在这一瞬间阴郁无比。 这于他而言,这一个巩固权利的最好机会,却就这样被一个和尚给毁了。 出了金殿,看着底下繁荣的盛世,他的心底,却是一望无际的空虚。 每一个黑夜里,他的心都会有一种如同被剜去的虚空。 他垂下眉眼。 青青,你当真已经不再人世了么? 赵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国师坏我监国之利,是因顾灼青吧?” “呵!”他讥讽的轻笑出声,“国师如今还配得上身上的这件僧袍么?” 说着,他缓缓凑近他的耳侧,“一个破了戒的和尚,真是讽刺!” 他清寂的眸子微微一挑,在相视的瞬间,赵如雪微怔了一下。 他竟然在里面看到了杀欲。 这个和尚,想杀他! “施主。”他好听的嗓音缓缓传入耳膜,犹如这世间最美的仙乐。 “小僧想要将施主珍视的东西,一一夺去!” 赵如雪惊愕的看着他,久久不语。 而他却已经朝着底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去。 伤害过青青的,让青青不开心的,他都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 临行前,他去了碧云寺。 师父离开之后并不曾回到寒山,而是去了碧云寺,做起了住持。 碧云寺矗立在群山之间,是一座有了年代的寺院,他便这样孤傲的映在绿树丛中。 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玫瑰红的朝霞之中。 弯弯曲曲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山顶。 路上有挑水的和尚,有贩卖东西的小贩,有络绎不绝的香客。 他们手提篮子,篮子里装了水果、食物、香…… 一路朝着山顶虔诚的走去。 尧泽来到寺院,一眼便看到华郸。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华郸看着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声叹息。 他最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来到尧泽跟前,吐出一声叹息,“你还不回头么?” 闻言,他后退两步,无比庄重的在他跟前跪了下来,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尧泽感激师父的抚育教导之恩,只是,我的心,已经沉入这红尘当中太深,回不了头了。” “师父你说过,若一个人的内心有了情感羁绊便不再适合参禅,因为禅的境界是寂灭虚空,是了然入定。” 华郸垂眸看着他,许久之后,复杂的吐出三个字,“尧泽,你变了。” 他不曾辩解,华郸转身离去。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不敢照镜子,因为害怕看到镜中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知道他变了,却也不得不变。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师父,我破戒了 第338章师父,我破戒了 古老的寺庙在朦胧晚霞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他仰头看着上空,稀薄的夕阳透过树木照射进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心痛,痛的他连呼吸都近乎折磨。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门口有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身后,是满头汗水的妇人。 只见她拿着糖直径跑到了正在扫地的小和尚跟前,奶声奶气的说道。 “给你吃,我娘亲手做的。” 那八九岁的小和尚看了看小姑娘手里的糖,左右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抵过这诱人的甜味,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轻轻放进嘴里。 可这么时候,小姑娘却突然摸了摸他的光头,一脸的笑容。 他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乐意,可想到手中的糖,还是忍着让她摸了几下。 见他不反抗,小姑娘便有些得寸进尺,突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和尚突然一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片刻之后,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师父,我破戒啦!” 瞧着他边哭边跑远的身影,小姑娘脸上出现了一抹茫然。 尧泽看着这一幕,突然就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中的泪水便顺着眼角滴落而下。 来来往往的香客奇怪的看着他,却不知他因何而哭泣。 世间有百媚千红,却唯独那人是他的情有独钟。 那小姑娘也看到了他,她迈着小步子跑到他的跟前,“大哥哥你为什么哭了?” 尧泽微笑的蹲下身子,眉目慈悲,声音哽咽,“因为,我想她了。”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片刻,“那大哥哥就去见她啊,大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她一定不舍得让你伤心的。” 尧泽通红的眼睛眼泪不停的落下,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起身,失魂落魄的朝着山下走去。 唯有那绯色的唇瓣开开合合,低低的吐出叫人心碎的字眼。 “见不到了……” 他思念的那个人,纵是将高楼望断,也穿不过千里层云,看不见她归返的身影。 人生羁绊太多,他无法穿越红尘的藩篱,和喜欢的青青长相厮守。 若是不曾失去她,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这般刻骨的相思竟如此折磨人。 妇人牵着小姑娘,站在高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小姑娘仰头看着妇人,“娘亲,大哥哥是和小和尚是一样的出家人,小和尚明明说,出家人是没有七情六欲,不会难过的,可为什么这大哥哥这么难过啊?” 妇人抬眸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喜怒哀乐,等圆圆长大后便会明白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娘亲,刚刚我把小和尚惹哭了。” 闻言,妇人叹息一声,“晚点娘亲做个糕点,你拿去分给他吃。” 小姑娘这才笑着跑开了。 光阴是刀,所以这世间没有一段不被宰割的人生。 有人的前世,是生长在黄泉的幽冥之花,因为权利因为欲望,有了一场凡尘历劫。 有人的前世,是佛前一朵青莲,因身负三界众生之安危,所以,才会有今生这一场红尘游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你果然如皇兄说的一般无耻 第339章你果然如皇兄说的一般无耻 沧溟· 慈怜抓起桌上的鸡腿大大的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昨日你偷跑出宫去逛青楼,才被皇兄训了一顿,今日你又出来,你不怕皇兄生气么?” 顾灼青云淡风轻的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气,抬眸看着阁楼之外的景象,嫣红的唇瓣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 “所以今儿不是带你来背锅了么?” “……”慈怜一顿,口中的鸡腿肉来不及嚼便吞了下去。 拍了拍胸脯,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皇兄说你阴险,起初我还不信!” “现在信也还来得及!” 慈怜一噎,发狠的咬了一口鸡腿。 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手腕,慈怜一怔,“这手镯不是被皇后讨去了么?怎么会带在你的手上?” 垂眸,她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受伤精致的黄金手镯,上面镶嵌着一对铃铛,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芍药昨夜强行给我带上我的,可我素来不喜欢这些娘们兮兮的东西。” 说着,她就要动手给拆下来,却被慈怜阻止了。 “你还是带着吧,至少过了今日,要是晚上回去皇兄看见,我怕这黑锅我背不动。” 顾灼青叹息一声,“芍药是我见过屁事最多的男人,你觉得呢?” 慈怜:“……” 她抬着一只鸡腿,有些木讷的看着她。 “咳!顾灼青,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她没有再说话,唯独一双眸子没有焦距的看向别处:“据说,澹台厉即将亲自前往沧溟?” 孟槐点了点头,“消息无误。” 她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你拿着这块令牌便可调动沧溟的护城军,澹台厉刚过青国境内便截杀!记住,去之前将我先前定做的那一批青国兵器带去,至于钱……”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慈怜,“记在慈怜公主账上。” 慈怜又是一噎,惊恐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而她却仿佛不觉一般,沉稳的吩咐:“这是赵如雪的贴身玉佩,他母妃的遗物,你记得遗失在现场。” “到时候我会飞鸽传书给宋玄宁,让他将赵如雪引开一日,届时,即便澹台厉不严惩,心底也必然会留下阴影。” 那个帝王啊,他的多疑迟早会害了他。 许久之后,慈怜似乎才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皇兄竟然将调动护城军的令牌都给了你?” “昨夜,从他身上顺来的,借他护城军一用,挑拨青国君臣关系,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慈怜:“……” 亘古的沉默之后,她总结道:“你果然如皇兄说的一般无耻!” 明明偷了皇兄的东西,还是这么重要的,居然还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自己买东西,还让她付钱! 况且…… “你在密谋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不该背着点本公主么?” “你会说出去么?” 她摇了摇头。 顾灼青轻轻扯了扯唇角,“你说出去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是共谋!” 慈怜:“……” 身为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第340章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她见过无数种拖下下水的办法,却唯独没有见过这种不要脸的骚操作! 她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抬眸,她默默的看向孟槐,“我也想一起去刺杀青国皇帝,想想就觉得好刺激!” 孟槐:“……” 明明是一件特别严肃的大事儿,可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跟闹着玩似得! …… 晚间,整个沧溟都被笼罩在一片华光之中。 顾灼青极度坦荡的往未央宫走去,慈怜则东躲西藏的跟在她的身后,“喂,你都不躲着点么?” 她仿佛未曾听见慈怜的话一般,大步往里走去。 走进未央宫的宫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之上的昭华。 见到她,她轻哼出声,“顾姑娘既然入了我沧溟的后宫,便该守规矩,这日日往宫外走,是不是不把本宫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呢?” 她随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挑眉朝着她投去一瞥。 “知道还问!” “……你!”昭华一怒,“来人,将她拖下去,杖责二十!” 闻言,已经退到门口的慈怜又立即折了回来,“皇嫂,顾灼青她只是一时贪玩,你就放过她这次吧。” “顾……顾灼青?”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昭华有一瞬间是反应不过来的。 顾灼青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当初,青国皇后遇刺身亡,远在沧溟的她,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顾灼青的手笔!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这些日子,只知道她姓顾,却不知名! 正在这个时候,宦官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上空,“君主驾到!” 不消片刻,邢将离便走了进来。 他妖媚狭长的眸子轻轻眯着,身上黑色的衣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那墨发也有些凌乱。 看得出,刚从榻上起来。 走了进来,他沉声道:“没有顾灼青,她是宁容隐。” 顾灼青微微一愣。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 昭华行了一礼,“君主,她不守宫规,不受约束,若君主喜欢那便纳为妃子,若是不喜欢,便遣送出宫吧。” 她朝着顾灼青投去隐晦的一瞥,“臣妾早就听闻,宁容隐乃齐宣侯之女,而齐宣侯谋逆被诛,一介罪臣之女,留在我沧溟后宫,多有不妥!” 就在这一刹那,顾灼青眼底泛起一阵冷光。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未来得及说话,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整个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公子!”草焉与孟槐急忙将人扶了起来。 今夜的未央宫,灯火通明。 皇后安静的跪在地上,主位之上,是眉目冷厉的太后。 “皇后如此善妒,还担得起这一国之后么?” “母后,臣妾没有!” “哼!”太后一声冷哼,“太医已经查明,宁容隐带的手镯被人下了毒,这毒会通过皮肤,慢慢的进入人体,时日一久,死的无声无息!” “皇后!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母后,臣妾真的没有,臣妾是皇后,臣妾不会这么做的,,臣妾……”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孤怎么又骗你了 第341章孤怎么又骗你了 “哀家乏了!”她在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皇后德行有亏,先禁足凤藻宫,等君主发落。” 闻言,昭华突然跌坐在了地上,眼里溢满了铺天盖地的绝望。 这些年来,她从未被禁足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昭华被人送回了凤藻宫,草焉也去厨房熬药,慈怜也被太后叫走。 这偌大的未央宫内,便只有邢将离和顾灼青的存在。 偌大的床上,她面色苍白,脸上正有点点虚汗落下,因为疼痛,嘴唇咬到泛白。 直到一碗药下肚,她才睁开了一双眼睛。 瞧着她,邢将离突然松了一口气,“还疼么?” 她摇了摇头,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句,“芍药,我不就借你护城军一用,你至于给我下毒么?” 他一噎,“给你下毒的是皇后,不是孤。”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索了半天,终于将泰逢的解毒丸找到,她服下一颗。 “芍药,其实我并不介意你说谎话骗我,我介意的是,你的谎话骗不了我。” 他坐在榻边,便这样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孤怎么又骗你了?” “皇后母族势大,而你早有将其铲除之心,这个时候我刚好来到沧溟,你便各种赏赐,让皇后以为你宠爱我,皇后本就不悦,你又火上浇油的让她将原本被你赐给她的手镯找出来给我。” 邢将离慵懒的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着,静静的听着她的分析。 “孤只是觉得那镯子适合你,并不知道皇后会借机毒害。” “皇后自然不会这么蠢,这毒,是君主你下的。” “为的,便是给皇后安上一个善妒嗜杀的罪名,好让她失德,这样一来,你便可治她父亲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借机削弱其势力。”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低笑一声。 “这毒佩戴时间长了必然伤身,所以君主特意在这个时候说出我宁容隐,我父被告谋逆,天下皆知,皇后必然会口出恶言,惹我愤怒,我愤怒,这毒便会于瞬间被引出。” “所以,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君主仁慈?” “孤若想这么做,随便一个女人便可,为何,非得是你?” 她眉眼轻垂,“皇后深知,这后宫中的女人不是她的对手,或是,早就俯首帖耳了吧,至于澹台欢,君主动不得,若出意外,便是两国刀兵相向,你不敢冒险。” “况且,澹台欢钟情于你,而你,讨厌女人带来的麻烦。” 邢将离看着她,眼底的眸子燃烧这炙热的光芒。 “呵呵。”他低低的溢出一声轻笑,“孤有没有说过,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 她缓缓凑了过来,离得他很近,彼此呼吸交缠。 烛火照应在她明媚如锦的面庞上,为她白皙的面容添了一抹嫣色,使她的脸看上去更加娇媚鲜艳。 一如被春风催开的花苞,乍然盛放。 她手轻轻抚摸着他妖媚倾绝的脸庞,在他耳畔轻轻低语:“这次,便当是我帮君主的,君主便算是欠了我一条命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第342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还不待邢将离说话,她声音陡然拔高,“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有用到君主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邢将离不语,便这样看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在她一双眸子的注视下,犹如受到了蛊惑一般。 那菲薄的唇瓣竟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好。” 顾灼青脸上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令牌,用完我便给你。” 起身之时,邢将离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你确定要刺杀?不后悔?” 她凝望着他,不语。 他走后,草焉立即走了进来,“公子,怎么了么?” 她望着邢将离离去的方向,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前来沧溟的使臣团都有谁?” 她总觉得,邢将离那眼神像是没安好心的样子。 …… 深夜,到处一片寂静。 偌大的宣德殿内,邢将离却是辗转难眠。 只需一闭上眼,出现的便是双妖媚却充满了智慧的眸子。 是与那个奸臣相识的点点滴滴。 她就像是毒药一般,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脑海,折磨的他彻夜难眠。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际逐渐泛白。 他坐在龙床之上,那妖媚的面容渐渐的冷了下来。 以顾灼青的聪慧,不会发现不了那手镯的异样,所以…… 他狭长的眸子轻轻眯了眯。 到底是他利用了她,还是她算计了他呢? “呵!”他凉薄的哼出一个音节,“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对自己都可以这般不余余地的心狠。 想来也是,她父亲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她若不复仇,还是她么? 只是…… 她身为宁渊的掌上明珠,明明可以过着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又为何要女扮男装入那青国朝堂为官。 这世间,还有这么能折腾的女子? …… 青国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沧溟的方向一路行来。 尧泽手持菩提,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 苍术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水袋递了过来。 他轻轻摇头,“小僧不渴。” 苍术收起水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国师既有争夺帝位之心,又为何不还俗?” 闻言,他只是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双清寂的眸子里压着翻涌的浪潮。 他看向苍术,低声道:“小僧要还俗,却不能自己还俗。” 苍术一脸茫然。 尧泽转过身,看着这群山丛林“皇上底下皇子凋零,若太子失德,失去性命,那小僧便是唯一那个可以继承大统稳定青国之人。” 苍术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尧泽是天下臣民的信仰,可若他此刻还俗,只会让人觉得他是贪恋了皇权富贵,而搁下了万民苍生,令人不齿。 可若青国无主,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风烟四起,而此时国师应天下臣民之请还俗登基,便是顺理成章,更是顺应民意。 他深深的将尧泽看了一眼。 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不知,若国师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芍药,你是真的贱 第343章芍药,你是真的贱 而此刻,顾灼青正骑着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朝着尧泽奔来。 护城军已经在孟槐的带领下,乔装成了太子的人,正朝着青国的使团杀去。 她也终于明白了邢将离那隐晦的一笑,是为何意!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道路一片湿滑。 坐落在山间的客栈,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刀光剑影。 孟槐一路杀到楼上,随行的官员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孟槐将门踢开,刚一进去,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力道突然袭来,而后,他便飞出了客栈之外。 一抹身影急速的朝着他而来,孟槐眸色一紧,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来不及回击。 正在这个时候,哒哒的马蹄声乍然传来,在马儿经过身畔之时,突然被人提上了马背。 见孟槐被人救走,沧溟护城军也随即撤退了。 尧泽整个人却当时便怔在了原地。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青青身上独属于她的香味,药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他呆呆的看着那早已消失在夜幕尽头的人马,目光呆滞。 会是青青么? “国师,底下人捡到了这个!” 有人将一块玉佩递了过来,他伸手接过,唇瓣轻轻扯了一下,那双清寂的眸子乍然划过一抹冷光。 “这是何物?” “哼!”有人从角落里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微臣认得此物,此物是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从不离身!” 尧泽不曾多言,只是默不作声的将玉佩揣了起来。 “将这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传回京都。” 有人领命而去。 他没有再歇息,只是命人继续前进。 另一边,顾灼青将药丸给孟槐粗暴的灌了进去,“还好小和尚没事!” 闻言,孟槐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难道公子就没有看到,现在受伤奄奄一息的是他好么? 他便这样横挂在马上,她在黑夜里驰骋,若不是这药丸入口即化,生得吐出来。 “公子,属下不知道是国师,还把太子殿下的玉佩留在了现场,属下得拿回来!” “不必!”她沉声吐出两个字,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使臣遭遇刺杀,谁也不会忍着不说,不久之后,澹台厉便会知道赵如雪意图行刺尧泽,朝臣也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重阳咳了几声,“公子,要不歇息一下,属下要吐了!” “你吐你的,我不嫌你脏!” 重阳:“……” …… 深夜,人已寐,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顾灼青走进未央宫,还来不及脱下身上脏乱的夜行衣,一眼便看到了但内的邢将离。 烛火之下,他独倚长椅,便这样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他墨发及腰,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他垂落的长发,带给人一种谪仙般的诱惑。 顾灼青看着他,眸色暗了几分,“芍药,你是真的贱!”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我家公子从没时间观念 第344章我家公子从没时间观念 “呵呵!”他也不恼,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那声音,魅惑邪肆,“顾灼青,你真狼狈!” 顾灼青脸色又冷了几分。 “不过,孤看到你平安归来便也放心了,明日便是青国使臣进宫的日子,你要来参加么?” 她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今夜奔波,感染了风寒,还是不了。” “那你是不打算见那人了?” 不等顾灼青回答,他便自己说道:“哦!孤差点忘了,你用你的死让他去为你争为你夺,若他知晓你还活着,便不会了,聪明如顾灼青,又怎会让自己的计划付诸东流呢?” 她沉着脸脱下身上的夜行衣,也完全不避讳邢将离,大步朝着床榻走了过来。 瞧着她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后者目光有几分闪躲。 “你想干什么?” 她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掀开被子,躺进被子里,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邢将离看着她。 见她眉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 他见过无数美人,有风情万种的,也有温婉娴熟的,更有华贵骄傲的,可却从不见过这般…… 率性无耻的让人轻易的忽略了她那倾城祸国一般的容颜。 没有再逗留,他迅速的走出未央宫。 夜色之下,他一双眸子幽暗的不见半点亮光。 他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摁在了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如雷。 他仰起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顾灼青呀!” 犹如蛇蝎一般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算计人! …… 第二日正午,青国使臣浩浩荡荡的入了沧溟皇宫,名满天下的名僧亲自到访,整个沧溟臣民都沸腾了。 艳阳高悬,锣鼓喧天,未央宫内却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 直到,澹台欢在芷玉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草焉挡住了她前往内殿的脚步,“惠妃娘娘,我家公子还在睡觉。” “呵!”澹台欢漫不经心的哼出一个音节,“即便如今是罪臣,不用上朝,起码也有点时间观念吧。” 草焉低垂着眉眼,从善如流。 “我家公子从没时间观念,让惠妃娘娘见笑了。” 她特意拔高了声音,“在青国的时候便知顾灼青与国师关系匪浅,怎的如今他到了沧溟也不接待一二呢!” “接待的事儿自有君主,轮不到我家公子!” “啪!” 草焉话音刚落,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丫鬟多嘴了!” 澹台欢依旧一脸的傲气。 “方才本宫来的路上遇到了国师,并且告诉了他,君主得一新妃,名唤宁容隐,竟长得与顾灼青一般模样,呵呵……” 她低笑一声,“当时国师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极了……” 她话音刚刚落下,顾灼青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了殿内,唯独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神色阴郁的看着澹台欢。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小和尚,别来无恙 第345章小和尚,别来无恙 “你这么希望我成为邢将离的新妃?” 澹台欢面上的笑容于瞬间便僵硬了下来。 她不曾再多说什么,抬脚便走。 后者云淡风轻的拔下头上的珠钗,轻轻一捏,将那珍珠扔了过来。 心满意足的看着澹台欢跌倒在地。 她环抱双臂,慵懒的靠在一侧。 “抱歉啊,我这殿内珠宝太多,放不下,所以就跑到地上去了。” 说着,她叹息一声,“我都告诉了君主很多次,别总给我送东西,可他偏是不听,就送我!” 草焉:“……” 澹台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在芷玉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草焉叹息一声,“公子,如今国师定然知晓你还活着的事实,怎么办?” 她磨了磨牙齿。 晚上的夜宴,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 沧溟的夜宴一如既往的昌盛,只是今夜的菜色全部都换成了素菜,无一例外。 清雅的古琴之音不绝于耳,回荡在宫殿之内,经久不散。 尧泽却犹如坐如针钻,双目紧张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可无数次的期待,最终都化为了失望。 他有些落寞的低垂着头。 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垂眸望着桌上的酒杯,最终,还是将其拿了起来。 烈酒划过喉咙,非但不曾填补心中的空虚,反觉得疼痛蚀骨。 他抬眸,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席间,他猛地一怔。 在那万千春色中,她仿佛没骨头一般歪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面颊,一手随意敲击着面前的桌子,眉头紧皱,看上去有几分怒火难消的模样。 她已经换上了红妆,那满头的青丝被一根玉簪绾起,却又剩下一丝头发增添妩媚。 一袭逶迤拖的红色衣裙,将她勾勒的有几分华贵,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他盯望着她,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明亮了起来。 犹如冬日里乍然照进的暖阳。 他看着她,唇角轻轻勾勒出了笑容的痕迹,那一笑之下,万物失色。 坐在顾灼青身侧的慈怜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表面保持着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态,可那声音却都在颤抖。 “顾灼青!那便是你们青国的国师尧泽么?他是神祗么?怎么这么好看!不行了!本公主抵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便流出了嫣红的鼻血。 半天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慈怜拍了拍她,却依旧得不到半点的回应。 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太后身边的嬷嬷给带了出去。 正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檀香味突然传入鼻翼。 她脑袋偏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的人。 他那双清寂的眸子此刻被灼热所取代,便这样看着她,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颤抖的吐出两个字:“青……青!” “……”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丝毫没有避讳的模样。 抬起手,轻轻的在他逛街的额头敲了一下,“小和尚,别来无恙!” 尧泽微楞。 “……你!” 他眼眶突然便湿润了起来。 他真的好怕! 怕这是一场梦,他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怕梦被惊醒,一切便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那个没有青青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46章 顾灼青,她疯了么 第346章顾灼青,她疯了么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眸色暗了暗。 他还是曾经那个不惹尘埃一片冰洁的尧泽么? 是了! 是她一手将他拽入这肮脏的红尘,让他在孽海情天里挣扎,尝尽悲欢冷暖,生死离别。 她望着他,眸色晦暗不明。 她的小和尚啊,就像冷傲寒梅,曾经栖息在高高的枝头,一片冰洁,风骨傲然,如今,却零落成泥,无声无息。 沉寂中,他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僧你还活着?” “小僧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听说,你做了沧溟皇的新妃?” 他问的小心翼翼,等的备受煎熬,那藏在僧袍衣袖下的手紧紧的绞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默默的移开了那看向他的目光,声悠远绵长的叹息溢出唇瓣。 “小和尚,你身边有没有那种挑拨离间的贱人,哪怕一个都好,安慰我一下。” 他看向她,墨黑的瞳孔眼波流转,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下,他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因为那人,已经被他杀了! 他的这双手,曾经只知救人,如今,却也能杀人了。 顾灼青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不见,他清减了许多。 她想过无数种俩人重逢的场景,却唯独不曾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沉寂中,她突然仰头看向邢将离。 “君主,听惠妃娘娘说,你已将我纳为新妃,可我为何不知?” “……”邢将离抬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澹台欢也是一怔。 她惊愕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眼底燃烧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顾灼青,她疯了么? “胡闹!”沉寂中,太后轻嗤出声,“惠妃,这是你说的?” 她连忙起身,“太后,臣妾……一时失言。” 邢将离面色阴郁的吩咐道:“这一道干煸鸭舌倒是不错,拿去给惠妃。” 澹台欢身子轻颤,“臣妾知罪。” 邢将离缓缓抬眸,“惠妃多吃些堵住自己的嘴吧。” 大殿之上,青国使臣团鸦雀无声,谁也不敢为其说话。 倒是有人注意到了顾灼青。 “这位姑娘,与我青国罪臣顾灼青是何关系,竟如此相像?” 她轻轻抬眸,一副是便是天王老子的狂拽模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便是……” “宁容隐!”她话音未落,尧泽便接过了她的话。 “她是齐宣侯之女,宁容颜,小僧与她是旧相识,这次到沧溟,便是为了将她接回青国。” 她抿了抿唇瓣,没有再说话。 既然小和尚都这么说了,那她便是宁容隐吧。 邢将离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一幕,见她不再争强好胜,也不刚强斗狠,心底,有几分莫名的气闷。 她竟这般听这和尚的话! 而顾灼青,却连余光也不曾落在他的身上,整个眼里,世界里,仿佛都只有尧泽一人的存在。 她靠近他的耳侧,“这挑拨离间的人,果真都没有好下场。” 尧泽看着她,目光炙热,眼里,唯她一人。 他想,他真的回不了头了,也不想回头。 哪怕居于山野,坐拥山水,超脱尘世,可那凡尘之中,终有一人,与你有过交集,并且……割舍不下。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这特么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第347章这特么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驿馆。 她一袭白纱紫衣,坐在枣红色的骏马之上,那一颦一笑之间,邪妄如妖,令人不敢逼视。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满头青丝,她笑容恣意,紫衫如花,肌肤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她看着尧泽,缓缓朝着他伸出手,“小和尚,我带你去玩儿!” 尧泽握住她的手,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于马背。 接过缰绳,顺势将她圈在怀里,他一夹马腹,那棕红色的骏马便朝着前面奔去。 “国师,稍后还要去宫里……” 使臣的话淹没在了哒哒的马蹄声里,他仿若未闻,与顾灼青一道消失在了转角之处。 骏马疾驰而过,顾灼青便这样慵懒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发出一声揶揄的轻笑。 尧泽面色微红,“青青,坐好。” 她反而往后靠了靠,“我近来身子虚,坐不好。” 尧泽:“……” 他不曾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圈着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那狂跳的心脏。 午后的阳光有一种慵懒困意的美丽,惺忪梦呓着,就这样醺染在古旧的街道。 顾灼青与尧泽并肩走着,宽绰的衣袍底下,俩人十指紧握。 虽是一僧一俗,可远远看去,却犹如一对璧人。 “小和尚,我想吃橘子。”她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传入耳膜。 他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来到了一个小贩的摊位前。 小贩装了一些橘子递来,“二十文钱。” 他点了点头,刚准备付钱,顾灼青却摁住了他的手:“小和尚你会买东西么?” 他茫然的看着她,眼底有一抹不解。 顾灼青轻咳一声,低声道:“我给你示范,学着点,你个败家子。” 尧泽点了点头,然后就见她抬眸看向小贩。 “便宜点,五文行么?” 小贩很坚定的摇头,“姑娘,你给价能不能稍微有点普气,二十文都已经不赚钱了,你扒皮喝血呢!” “别说了,就五文,我经常在你这里买的。” “这位姑娘,你骗人能不能走点心,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摆摊!” 顾灼青:“……” 瞧着她脸上僵住的笑容,尧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默默的将钱给小贩递了过去。 “青青走了。”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特么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呢? 她以前在青国的时候分明就见那里的百姓是这样买东西的啊! 瞧着她一脸茫然挫败的模样,尧泽轻轻的扯了扯唇瓣,给她剥开一个橘子。 掰开之后很自然的便递到了她的唇边。 “……”瞧着他下意识的举动,顾灼青一怔,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迎着她的目光,他又将橘子往她唇边凑了凑。 以前,他去她府里的时候,见她的侍卫便是将橘子这样喂到她嘴边的。 其实一直以来,他也想这么做。 即便知道不合规矩,可是,他还是想试一次。 顾灼青默默的张开嘴,含住他递来的橘子,却一个不注意,湿软的唇瓣缓缓擦过他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这个人长得像不像那青国奸臣顾灼青啊 第348章这个人长得像不像那青国奸臣顾灼青啊 尧泽瞬间一僵。 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慢慢的将手缩了回来。 慢慢的,就连脖子以下都浮起了一层绯色,久久不能消散。 顾灼青视线无意中在他身上扫过,不禁一愣,“你……有这么热么?” 他摇了摇头,“热,今日太阳很大!” 顾灼青:“……” 她抬头看去。 悬挂在天际的骄阳,此刻却被乌云遮住了光芒,她眨了眨眼睛,吐出一声叹息。 “小和尚,你最近真的是越发……” “小僧身子近来有些虚。” 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他便急促的吐出一句,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顾灼青默默的吃了一瓣橘子,沉默不语的与他一道往前走去。 街边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神色,俨然一副太平盛世。 顾灼青一路吃着橘子,直到彻底吃不下,她才停了下来。 “我吃了十个橘子,连那层白色的都吞了,还是没有想通,你一个出家人,既不近男色又不近女色你虚什么?” 尧泽:“……” 他不曾再说话,只是与她一并往长街一路走去,置身于闹市之中,贪恋彼此陪在身边的温度。 亘古的沉默之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了一句,“需近女色或是男色才会虚么?” 顾灼青随意的点了点头:“嗯。” 他眉头轻蹙,“那青青先前说自己虚,是为何?” “青青近男色还是近女色?”他牵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有几分吃醋的情绪。 “……”她脚步一顿,突然有几分无言以对。 “咳!”在他一双清寂眸子的逼视下,她脸上闪过一抹僵硬,心虚的答道:“那是我装的。” “可是……” “张嘴。” 他本能的张开嘴,那橘子便被塞到了嘴中。 他咬了一口,那酸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味觉。 可是,他却觉得很甜,是他吃过最甜的东西。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百姓朝着前面跑去,没有犹豫,俩人也随即跟了上去。 原来,是街头卖艺的。 “呵!”她轻哼一声,“不过都是些障眼法罢了,就骗骗没有智商的人!” 刚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前面的女子说道,“这个人长得像不像那青国奸臣顾灼青啊?” 她脚步突然一顿,又折了回来。 她抬眸朝着台上看去,只见那壮汉满脸的络腮胡,全身上下头透着一股粗狂之感,长得,岂止是磕碜。 她眉头紧皱。 这特么像她? 哪里来的谣言! 难道没人听说她长得倾国倾城胜莫愁,闭月羞花惹人怜么? 前面的女子依旧一脸的兴奋,“不过我觉得这个人长得会比那顾灼青好看,听闻,那顾灼青血盆大口,虎背熊腰,还是个秃顶……” 她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女子倒是相貌娇美,肤色白腻,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长袄,颜色甚是鲜艳,可是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只是可惜,年纪轻轻就瞎了! 瞧着她一脸不悦的模样,尧泽低笑出声,“青青,走吧!”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小和尚,跟我在一起玩儿开心么 第349章小和尚,跟我在一起玩儿开心么 这个时候,女子却一脸惊恐的转过身,“登徒子,你干什么捏我屁股?” “……”瞧着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尧泽微楞! 那女子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尧泽面容之时愣住,眼底划过明显的惊艳。 她娇羞的捂住脸,跑开了。 顾灼青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语。 尧泽唇瓣轻轻抿着,在她那一瞥之下,心中生出几分委屈,“小僧没有捏她屁股。” “嗯,我知道。”顾灼青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句,目光看着台上卖力表演的大汉,“我捏的。” 尧泽:“……”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扯出一抹弧度,俩人一道朝着茶楼走去。 “小和尚,跟我在一起玩儿开心么?” 迎着她灼灼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问题,他面颊微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开心。” “俩位客官喝点什么?” “随意便好。” “好勒,里面请!” 俩人刚走进,一眼便看到了慈怜。 她刚准备将她无视,就见慈怜朝着她招手。 抿了抿唇瓣,她与尧泽一并走了过去。 “顾灼青,你又出宫了?” “嗯。”她慵懒的吐出一个音节,悠然落座。 慈怜默默的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尧泽,瞧着他精致的眉目,她只觉得鼻血又再翻腾了。 颤抖的端起面前的茶盏,“国……国国师……我敬你一杯!” 尧泽微微额首,不拒绝,也不伸手接过。 慈怜也不恼,一口便喝了下去。 “顾灼青,你想喝什么,我请客!” 后者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专注的看着身旁的尧泽。 小和尚身姿清瘦挺拔,容颜俊美,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雅致,如诗似画。 沉寂中,她突然道:“小和尚,你真好看!” 他微垂眼眸,面颊微红,竟有种难言的俊美。 慈怜看了看俩人,也学着她说道,“国师,你真好看!” 闻言,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一双眸子更是犹如在凉水里过了一遭,“自重!” 慈怜:“……”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下。 她今天就要灌醉自己,谁也别拦着! 瞧了一眼自暴自弃一般的慈怜,她摇了摇头,与尧泽一同离开了茶楼。 夕阳落下,夜幕逐渐降临。 尧泽却是第一次觉得,这白日,竟是这般的短暂。 翻身下马,顾灼青灼灼的看着他,“若明日无事,我再来找你玩!” 迎着她的目光,尧泽果断的忘了正事,“小僧无事。” “嗯。”她点头,在即将翻身上马之时,她突然一顿。 “小和尚,你知道我其实是诈死么?” 他不语,那落在她身上的眸子噙着一抹温温淡淡的光芒,便这样温柔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和尚,其实我……” “只要是青青想要的,小僧都会为你去争,为你去夺,伤害过青青的,小僧,谁也不会放过!” 闻言,她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原来,他都知道! 而且,竟心甘情愿的成为她手中的利刃,且没有任何的怨言。 转身,她抱住他的腰,红唇轻轻凑了上去。 尧泽微楞了片刻,随即抱住她的腰。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遇见了青青 第350章遇见了青青 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痛苦,全都诠释在了这一个漫长的吻之中。 在见到青青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 可那又怎么样?只要青青活着,便好。 有人背着行囊,有人手持禅杖,有人携带古琴,有人执佩孤剑,也有人固守一方,他们走过风霜雨雪,带着天南地北的尘土,伴随每一个晨昏日落。 不管流向何方,心中都住着一个无法放下的人,只要有她,便有生机。 曾经,他也以为,凭借着他清远的悟性,即便深入到这拨不开的尘埃当中,亦可将这红尘万丈化作菩提道场,却不想…… 遇见了青青! …… 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 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殿内琉璃灯火映照着璀璨华美。 突然,一个破碎的声音响起,骤然打断了殿内的宁静。 邢将离半卧在软榻上,那酒香浓郁的佳酿萦绕在殿内,他胸前的衣服也被酒渍打湿了大半,而他却仿若未觉,只是仿佛千杯不醉一般的喝着酒。 转眼之间,殿内已经是一片杂乱。 澹台欢推门而入。 今夜的她,特意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那华美的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 她素来雅致的面容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 她缓步来到邢将离跟前,伸手拿去他手里的酒壶。 她蹲下身子,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便这样凝望着他,“君主,喝酒伤身。” 邢将离一双妖异的眸子轻轻睁开。 瞧着眼前盛装打扮,又刻意温柔的女人,他轻哼出声,“惠妃不经通传便进来,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她低垂着眉眼,“臣妾,只是担心君主。” 此时此刻的澹台欢,褪去了往日的骄傲,在琉璃灯火的映照下,美轮美奂。 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轻易的便叫人遽然失了魂魄。 邢将离漫不经心的将那只被她抓住的手抽了出来。 “既知天色不早,那惠妃便早些去休息吧。” 澹台欢不曾再坚持,只是福了福身,便转身走了出去。 邢将离仰躺在软榻上,他抬眸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却觉得心底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正在这个时候,寝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楚风大步走了进来,“主子,回来了。” 闻言,他轻哼出声,“她还知道回来。” “咳!”楚风轻咳一声,“她大概是想住在驿馆的吧,只是……” 楚风未说完的话,在他那毫无温度的一瞥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让她来见孤!” 邢将离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芍药!” 不消片刻,她便大步走了进来。 邢将离依旧躺在软榻上,就是连眼皮也未曾抬过一下,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以你的阴险,不是问题 第351章以你的阴险,不是问题 她也不恼,几下便将他从软榻上扯了起来,“行了,你要是早驾崩十年还怕不够你睡么?” 闻言,男人面色沉了几分。 “你不是和那个不守清规戒律的和尚游玩去了么?还找孤做什么!”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这话听着,怎么就有几分不对劲。 她却不曾深究。 “等小和尚回青国之时,我便与他一起回去了,往后,我便是宁容隐。”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还望君主记得答应我的事儿,让我随意调遣沧溟的人马。” 邢将离面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他斜着一双眸子凉凉的盯望着她,许久之后,才低声道:“顾灼青,你还要脸么?”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脸乃身外之物,可要可不要,权乃必要之物,不可不要。” 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孤何时答应过你,可随意调遣我沧溟将士?” 闻言,她默默的在他软榻边上坐了下来,那模样,像是蕴含了千万委屈,万般无奈。 “那夜,君主以我的命和健康的身体为诱饵,陷害皇后,在我垂危之际,君主明明答应,以后定会涌泉相报,却不曾想,言犹在耳,却已是只有我一人记得。” “……” 邢将离和楚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表演。 楚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这么拙劣的表演,主子根本就不会上当受骗。 再者,即便她不是表演,主子也不会傻到将沧溟将士任由他差遣。 邢将离从软榻上缓缓起身,留给她一个颀长的背影。 他道:“沧溟的将士是为了保护沧溟百姓既皇室,孤不能借给你报私仇。” 楚风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便将邢将离将一块玉令递了过去,“这是孤的私兵,希望你复仇之后他们都还在。” 顾灼青微楞。 她本以为,这会有些难,却不曾想,他竟答应的这么干脆。 楚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沧溟动荡,这是主子最后的退路,怎可轻易告人,告人便算了,如今还送给了顾灼青。 她仰头看着邢将离,那双妖异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芍药,你不后悔么?”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难言的认真,“孤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孤要让你成为未央宫的主子!”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脸上。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灰尘,“芍药,我知道我的美貌让你心猿意马,可是你知道么,我太美了,你配不上。” 邢将离面色沉了几分。 他反手将玉令给她扔了过来,“朝中丞相施翟有意将自己的千金送入未央宫为贵妃,孤要你令其打消这个念头!” “孤觉得,以你的阴险,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你特么早说啊,我还以为……” 邢将离朝着她投来妩媚至极的一瞥,那绯色的唇瓣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想成为孤的女人,你也配?”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她拒绝孤的时候 第352章她拒绝孤的时候 看在他借她私兵的份上,她就不追究他对她人身攻击的行为了。 走出大殿,邢将离面色一点一点的消失无踪。 他一只手慢慢的覆上心口的位置,“方才,她拒绝孤的时候,孤真想……” 他抬眸看向一侧的楚风,“杀了你!” “……”后者一抖,随即跪了下去,“属下有罪,请主子责罚!” “你何罪之有?” 楚风跪在地上,有一瞬间的词穷,他也想知道他犯了什么错? 邢将离不再说话,只是朝着前方走去,喃喃自语道。 “她是祸国的奸佞,心怀不轨,阴险狡诈,若她入了这沧溟后宫,定会搅得沧溟皇城风起云涌,早早滚回青国才是最好的。” 楚风瞧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所以…… 主子想杀了他……泄愤!! …… 第二日,邢将离刚下朝,顾灼青便走了过来。 今日的她,不似这段时间的女装,反而换上了一身白衣,笑容风流恣意,容颜俊美勾人。 那腰带将那不盈一握的小腰束起,三千青丝仅仅用一根发带绑起,偏偏公子人如玉。 一如,在青国初见的她。 邢将离渐渐地入了神。 “楚风,跟我去一趟|!”她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大步来到楚风跟前,低声吩咐道。 后者默默的看了一眼邢将离,“顾姑娘有何吩咐?” “跟我走就是了。” 楚风还想说什么,便被她身旁的草焉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瞧着走出很远的背影,楚陌轻咳一声,“主子,我们要跟上去么?” 后者沉着一张脸,大步跟了上去。 楚陌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初的主子,意气风发,慵懒邪魅,何曾生过气! 可近来,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生气! …… 皇城外开满了琼花,起风时,大朵大朵的花如云般飘落下来,很美。 此刻,一身白衣的顾灼青叼着一根草,慵懒的靠着一棵树,目光朝着马场上的身影,幽幽的开口。 “衣服换好了么?” 楚风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身上是一件粗麻布衣,脸上也被涂得漆黑,头发也被梳的跟乞丐一样。 他不悦的瞥了一眼草焉,“这是要干什么?” 草焉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公子的吩咐,做奴婢的,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风吐出一声叹息,“顾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并不是你的侍卫!” 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淡淡的吩咐道: “你过去,纵身一跃跳上马背,环抱住施箬的腰,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可放,除非,我让你放。” 闻言,楚风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顾灼青这是想要他死么? 他不就是以前在红月楼的时候抽了她两鞭子么? 她至于这么报复么? 而且,那个时候他不是不知道她是谁么? “这种事,楚风做不来。”他一脸的抗拒。 这可是施翟的千金,施翟权倾朝野,他敢这么做,他便敢取了他的性命。 她凉薄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的落在他的身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拒绝。”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属下哪有那么丑 第353章属下哪有那么丑 楚风:“……” 草焉适时地说道:“你别怕,你都易容了,她认不出你的。” “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我特么不是说了,让你去抱着施箬!让她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放弃入宫为妃,我拿着玉令,回到青国砍死赵如雪那个狗!” 她一声惊吼,吓得楚风静默了几秒,而后,他突然指着孟槐,“那为什么不让他去?” “他太丑,不合适!” 楚风差点一口气没有上得来,他指着自己的脸,情绪激动,“我这样,如今还不如他吧。” “是啊公子,属下哪有那么丑!” 顾灼青凉凉的瞥了一眼孟槐,而后看向了楚风。 他也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指尖轻轻滑过的刃口,楚风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自暴自弃的朝着马场走去。 他就不信他这么唐突,还打扮的这么丑,就能让施箬喜欢上他,然后放弃入宫为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怕是要让顾灼青失望了。 来到马场,看着在马背上驰骋的施箬,楚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她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马背上。 随即,狠狠心环住了她的腰。 施箬猛地勒住缰绳,瞪着一双美眸,“何人,胆敢放肆!” 楚风不语,依旧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如若顾灼青不能护他周全,到了施翟跟前他便将事情和盘托出,让他去找幕后主使。 见他敢如此放肆,施箬当时便生气了。 卷起马鞭,反手就是一鞭。 楚风一颤,他似乎感觉到背部裂开了。 不远处,一袭黑袍的邢将离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幕。 眼看楚风后背一片皮开肉绽,楚陌有些看不下去了。 “主子,这个顾灼青也太……”未说完的话,硬是在邢将离凉凉的一瞥之下改成了:“这施箬下手也太狠毒了!” 见楚风死活不放,施箬不由得怒了,她怒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将这肮脏的东西给本小姐拽下来,拨皮抽筋!” 楚陌一颤,“主子?” 那可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 反观顾灼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躺在那里,就跟死了似得,不见半点的反应。 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是单纯的想要报在青国那鞭子之仇! 施箬身旁的侍卫蜂拥而上,楚风眉头紧皱,他不能打施箬,还不能打她身边的侍卫么? 作为邢将离的贴身护卫,他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轻而易举的便将施箬身边的人制服。 没想到来人这般放肆,还有这等身手,施箬越发的怒了,想要下马,却被禁锢的不能动弹。 尤其,这个人的身上,还传来丝丝缕缕的臭味,熏得她怒火高涨! 一直以来,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像这么丑,这么臭,这么邋遢的人还真是没有! 简直就是找死! “你放开本小姐!” 施箬急的脸都红了,却是撼动不了分毫,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正在这时,楚风忽然人一脚,然后便飞出了好远,随着马的一声嘶鸣,施箬稳稳当当的落入了顾灼青怀里。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顾灼青,你怎么这么阴险 第354章顾灼青,你怎么这么阴险 她惊恐的抬眸,却在一瞬间对上一双妖异的眸子。 眼前的少年,一袭白衣,墨发飘飘,那双眸子似乎带着一抹少见的诱惑,看得久了,会被吸进其中,不能自拔。 “姑娘,没事吧?”她的嗓音透过郊外冷硬的风飘飞而来,给人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施箬怔怔的看着她,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男子,就是身为女子的她,容貌也不能与他匹配分毫。 “我,没事。”稍稍撤离了顾灼青的怀抱些许,她低垂着头,娇羞的吐出一句。 被顾灼青踢飞躺在一侧的楚风当时便震惊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让他冒着生命危险轻薄当朝施相千金,还被打成这个样子,仅仅是为了让她自己有一个华丽的出场。 就连至始至终在一侧观看的邢将离都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角。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无耻才能一脸坦荡的做出这种事。 不远处草焉一脸的平静,内心毫无波动,她能说,早就猜到了么? 孟槐轻颤了一下,“公子心里其实还是有属下的。” 否则,如今躺在地上皮开肉绽的便是他了。 施箬难得收敛起了身上的骄横,就连站姿也收敛了不少,就仿佛一个误入马场的深闺佳人。 她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一二。”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她格外装逼的吐出一句,临走前,红唇勾起,露出一抹倾城绝色的笑容。 施箬面色微红,“小女子,施箬。” 闻言,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便是施箬!” “公子知道小女子?” 她点了点头,“素来听闻施相千金知书达理,美貌绝伦,骑射也是一绝,今日一见,是顾宁的福气。” 施箬垂眸轻笑,而后,又娇羞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正在这个时候,一叶绿叶不知道何时飘落而下,落在了她的发间,她轻柔的抬起手,拿走绿叶。 施箬一怔,眼前的公子颠倒众生,身手不凡,见义勇为,当真不知道比宫里那位好了多少。 顾灼青微微一笑,“时候不早,我先走了,姑娘,后会有期。” “公子!”在她转身之时,施箬突然叫住了她,“不知道公子可有婚配?” 她转身,又是一笑,端的是风流无双,“不曾。” “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她轻轻摇头,那双妖异的眸子却饱含了铺天盖地的深情,便这样凝望着施箬。 施箬突然就笑了,“那公子觉得我如何?” “姑娘犹如枝头梅花,高洁不可攀。” 施箬突然就笑了起来,“下个月便是庙会,公子可否与我一道?” 她犹豫了片刻,“只要姑娘不嫌弃,顾宁愿意。” 施箬拔下发间的一根发钗,塞进她手里之后便与仆人一道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注意到死狗一般的楚风。 临走前,楚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顾灼青,你怎么这么阴险?”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宁容隐,见过殿 第355章宁容隐,见过殿 她眨了眨眼睛,“你喜欢么?” 楚陌:“……” 第二日,施翟果然找到了邢将离,并委婉的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还要再留施箬一段时间。 而邢将离则当机立断,拒绝了这桩婚事。 庙会降至,而顾灼青已经与尧泽一并回了青国。 邢将离置身于这偌大的未央宫内,这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如今,却有种莫名的空虚。 他低笑出声。 想来,青国不会太平了。 …… 青国的冬天比任何地方都来的早,沧溟还有暖暖的阳光,青国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一辆马车在积雪皑皑的道上缓缓行走,垂落到这门前一雕饰、金色的光芒刺痛着双目。 马车四周在白雪的映照下雅气十足、和那金色的装饰相映的惟妙惟肖,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倒影着漫天的雪地。 孟槐静静的赶着马车,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车内,顾灼青慵懒的窝在一侧,只见草焉问道。 “公子,太子生辰之喜,又没邀请我们,便这样主动来贺会不会有点尴尬?” 闻言,车外的孟槐抬头看了看着天色,“现在,宴会也该结束了吧。” 她微垂的双眸轻轻睁开,“我还能真的来贺他生辰之喜!” 一个月前,她本是与小和尚一道回的青国,可途中,居然发现将玉令忘在沧溟了,又折回去拿,于是,便耽搁了些时间。 导致现在才入京。 太后年事已高,不宜吵扰,所以,赵如雪今年的生辰宴,办在了宫外的醉淳雅居。 她去到的醉淳雅居的时候,宴会果然已经散了,此刻,门外有陆陆续续的朝中之人。 都是熟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宋玄宁! 真是许久不见了。 雅居门口乍然停了这样一辆华丽的马车,很自然的便吸引了众人的驻足。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说道:“我认识这个人,他不就是顾灼青的侍卫么?” 一时间,议论纷纷。 “对对对!他确实是顾灼青的侍卫,一年前,顾灼青逃离青国,四个侍卫被斩首示众,是国师将人保了下来,可不知为何,其余两位便不知去向。”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草焉轻轻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议论声猛然涨高。 赵如雪站在正中间的位置,瞧着那一幕,眉头轻轻一蹙。 冷妆上前一步,询问出声,“马车里是何人?” “听说殿下今日生辰,特来送上贺礼!” 话音落下,她便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脸上系着一块轻薄的面纱,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浅浅的花朵,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 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 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随意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 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若秋惠披霜,两颊融融,霞映澄塘。 她直径来到赵如雪跟前,微微服身,“宁容隐,见过殿下。”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公子现在已经不把她当成个人了 第356章公子现在已经不把她当成个人了 赵如雪瞳孔猛地一缩,周遭大臣瞬间便议论开来。 宁容隐三个字传入耳膜,赵如雪一怔,就在这一瞬间,他一颗心猛地一紧,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颤抖的抬起手,轻轻的捏住她面纱的一角。 顾灼青也不阻止,便这样看着他。 他似乎是不敢揭开这面纱,亦或许,揭开这面纱,于他而言,需要莫大的勇气。 许久之后,他沉沉闭上眼睛,将那块面纱揭开。 周围顷刻之间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惊愕的看着那妖娆妩媚的面容。 水遮雾绕的眸子,微微勾起的红唇,刻在骨子里的嚣张,这,不正是那个奸佞么? “殿下!”冷妆低低的提醒出声,他这才睁开了一双眸子。 顾灼青盯望着他,清晰的看到当他看到自己时,眼底的意外,惊诧,还有那来不及收回的失望。 “呵!”他有些落寞的吐出一声低笑。 他竟天真的以为,当真是宁容隐。 “来人,将这欺君犯上的奸佞抓起来!”失落过后,他瞬间便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不消片刻,便有人领命而来。 她回眸,朝着来人投去浅浅的一瞥,妖娆魅惑。 “我记得,皇上已经赦免了我和宁溟澜。” “可你是顾灼青!”赵如雪低吼出声。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何还活着。 他轻嗤出声,“为了活命,竟毫无气节的扮起了女人,顾灼青,你真让本宫看不起。” 她嫣然一笑,一双眸子像雨后的湖波,清透而又带着醉意的朦胧,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在跟前停了下来。 众人看去,只见一袭僧袍的尧泽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直径来到顾灼青的跟前,“宁小姐,皇上宣你入宫觐见。” 她看向尧泽,眉眼微挑,后者面色微红。 众人茫然的看着这一幕,还未从中回过神来,她便已经上了马车。 赵如雪冷着一张脸,沉声吩咐,“回宫。” …… 顾灼青刚一进马车,整个人便软若无骨的趴在了尧泽的身上。 后者僵硬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她,生怕她摔倒,“青青,坐好。” 她仰起头看着他,“小和尚,想我了么?” 尧泽红着脸,有些急促不安的看了一眼旁边被彻底漠视成了空气的草焉,微微点了下头。 “呵呵。”嫣红的唇瓣溢出一声轻笑,微凉的指尖自脖颈瞬间领口慢慢往下划去。 就在她手越往下之时,他摁住了她的手,声音里蕴含着浅浅的隐忍,“青青!” 草焉默默的缩在一头,所以,公子现在已经不把她当成个人了么?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孟槐的声音,“到了。” 她默默的将自己的手自他身上移开,临走前,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小和尚,有空一起洗澡啊。” 尧泽一张脸顷刻之间便红了起来,裸露在外的脖颈之处也泛起了阵阵绯色。 草焉已经在第一时间跳下了马车。 就在顾灼青准备下车之时,他却突然拽住她的手,“需要我陪你去么?”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我当真比男子差么 第357章我当真比男子差么 她摇头,“不必!” 尧泽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手,这一举动,又是惹得她一声轻笑。 后者红着脸默默的缩回马车里。 这青国的宫殿还是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威严赫赫,不可侵犯。 她一路朝着长明宫走去。 孙思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见到她,孙思微微额首,“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 她点了点头,笑容浅浅,“一年未见,大监辛苦了。” “咱家一切安好,倒是宁小姐,受累了。” 她不再说话,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澹台厉依旧在书桌上绘画着什么,见她进来,仅仅是抬了一下眼眸。 “宁渊便是这么教你的么?先是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后又冒充皇嗣,桩桩件件,皆是欺君之罪!” “青国之律女子不能为官,可我也想一展抱负,试问,这些年来,我当真比男子差么?” 澹台厉沉默了片刻。 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冒充皇嗣!” “那是因为长鱼风污蔑我是定安王之后,皇上不也有杀我之心么?若非如此,我又何故?” “还敢狡辩!” 迎着澹台厉的低吼,她神色淡淡,“在外颠沛流离一年,不知皇上气消了么?” “哼!”澹台厉一声冷哼,手中的笔被他掷于桌面,随即,洁白的宣纸便是一片污点。 “顾灼青!朕今日放过你,不与你计较,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宁渊之后。” 对于宁渊,他始终怀着一份歉意。 他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亲如手足的兄弟,更为这青国疆土殚精竭力,只是可惜…… 他看着顾灼青,吐出一声叹息。 “这一年都还好么?” 语气软了几分。 如今,宁溟澜下落不明,宁容隐不过一介女流,他少了几分防备之心。 她摇了摇头,“不好,我身上没什么钱,快被饿死的时候被沧溟皇搭救,他将我扔进后宫便不理不睬,在那了,我受尽欺辱,直到遇见了国师。” 闻言,澹台厉叹息一声。 “过去的事儿便不要再想了,如今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待着,别再肆意妄为。” “那我还想待在原来的府邸可以么?” “嗯。”他哼出一个音节,“那里没动过,还是一如既往,你安心住下便可,过些时日,朕为你寻一门好的亲事。” “那个不急……” “不急!”澹台厉陡然拔高了声音,“你看看如今与你年岁一般的,都已经有孩子了,你还只知道胡闹。” 说着,他揉了揉眉心。 “朕当年见你的时候明明还是很安静温婉的,怎的几年不见,便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若要嫁人,我便要嫁自己真心喜欢的。” “你真心喜欢的?现在可有?” 她有一瞬间的无语。 当然有! 只怕此时说出来,等待她的又是一场死劫! 于是,她摇了摇头,“还不曾有。” 瞧着她这样子,澹台厉也不曾再坚持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的吩咐道:“你是宁容隐,名门闺秀,万不可再胡作非为。”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原来,温玉什么都知道 第358章原来,温玉什么都知道 闻言,她眼眶微湿,将一个饱受离难的孤女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如今不过是零落成泥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哪里还敢胡作非为。” “……你!” 听着她的抱怨,澹台厉一怒,可最终还是不曾发作。 终究,是他对不起宁渊。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照顾好宁容隐。 “好了,你回去吧,若是缺什么,便直接去找宸贵妃。” 她行了一礼,走出了大殿。 出了殿门,她一眼便看到了赵如雪,此刻,他正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眸光看着她。 “你真是宁容隐?是……女人?” 迎着呼啸的寒风,她轻轻扬起下颚,“殿下不是已经听到了么?” 赵如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你不是。” 她也不狡辩,大步朝着底下走去。 站在高处,赵如雪的目光一点一点追随着她的身影。 原来,不是男扮女装,而是女扮男装。 可容隐…… 他重重的闭上一双眸子,风雪吹拂在脸上,依旧不曾减轻心底的半分思念。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宁容隐。 凉国数年,他在那里受尽欺辱,没了母亲的庇护,无人将他当成过人。 凉国的冬天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还要寒冷,即便的狐裘加身也难以抵御那蚀骨的冷。 就在那一年,偌大的宫殿之内,清冷的不见一个宫婢,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就连御寒的被子也没有一条。 饥寒交迫,身体羸弱,他本以为会过不了那一晚,直到,她无意间闯入了内殿。 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她给他带来的温度。 她说,“你是这里的小太监么?” 他防备的看着她,摇头。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防备,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又是只剩下一个人的寝殿,孤单,寒冷,饥饿,他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夜死去。 可,她却去而复返。 这一次,她的身边竟跟了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男孩,她叫他…… 赵如雪猛地睁开了眼睛,那个被他忽视,甚至不曾记起的名字,猝不及防的传入了脑海深处。 是…… 苍术! “苍术!”他喃喃着口中的名字,一双眼睛在瞬间通红,震惊,悔恨,害怕,种种情绪充斥在了一起。 赵如雪突然酿跄了一下,堪堪的扶住围栏。 那一夜,她给他带了吃的,取暖的棉被,衣服,还要药,第二日,凉国君主突然就对他关怀起来。 之后,他听说她是齐宣侯宁渊之女,宁容隐,因深得宠爱,所以与宁渊一并来凉国祝贺国主生辰之喜。 再后来,他便被接回了青国京都,是宁渊的功劳。 那个时候,他是没有权势,没有背景,身体羸弱的赵如雪,他只能收敛锋芒,慢慢谋划。 他原本想,等他足够强大之时便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她的身旁,便迎娶她。 这些年来,他也曾想要到齐北之地,却因身体数次被阻拦,只是听着齐北之地的百姓夸她才识过人,温婉贤淑,优雅大方,是齐北之地有名的才女,被称为天下女子的典范。 “呵呵……”他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苍凉又讽刺。 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温玉当日话里的意思。 殿下如今屠我满门,踩着我齐宣侯府数百条人命踏上这东宫之位,他日,必定后悔。 原来,温玉什么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小僧不是不懂 第359章小僧不是不懂 这个府邸一如澹台厉所说,还是和以前一般的模样。 走进院子,她一眼便看到尧泽,他静静的坐在琴前,指尖轻轻拨动,那悦耳的琴声便传入耳膜。 她随便寻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来,那双妖异的眸子灼灼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她这个冰冷蚀骨的人生里,小和尚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猝不及防的便照进了她寸草不生的心底,而后,犹如野草一般,生了根的疯涨。 正在这个时候,苍术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 她微微抬眸,朝着他投去浅浅的一瞥,“京都如今什么情况?” 苍术沉默了片刻,“新任齐宣侯萧薄衣成为了东宫的支持者,萧绾依小姐也被萧薄衣送入了东宫,再过十天,便是成亲之日。” 闻言,她神色骤冷,却是一言不发。 父亲死后,其余深受他大恩的旧部许多人曾想投于赵如雪门下,却被她阻止。 却不曾想,在她离去后,全部都付诸东流。 只是她不曾想到,连萧薄衣也会如此。 尧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跟前,他低垂着眸子,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 “青青,你是宁侯之后,如今宁世子不知所踪,而因萧薄衣投靠东宫,惹得齐宣侯旧部许多人不满,如今的齐北是一盘散沙。” 说着,他轻轻的蹲下身子,握住她微凉的手,“你是宁容隐,你是宁渊的女儿,只有你,才能令他们心悦诚服。” “数月前,小僧已布下一计,如今的齐北内忧重重,青青,你只有成为齐北宁氏家主,才能赢过东宫。” 顾灼青惊愕的看着他,久久不曾回神。 曾经华郸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不懂名利交织,不问尘寰消长,更不解人间离恨,作为师父,我只愿他一生无忧,免世态浇漓。’ 可如今的小和尚,似乎,什么都懂了。 迎着她惊愕的眸子,他垂下眼眸,溢出一声苦笑,“小僧不是不懂,只是不愿。” 而如今,青青身在局中,无法抽身,他能做的,便是陪在她的身边,尽自己所能去帮她达成夙愿。 顾灼青掩去眼底的情绪,抬手,在他光洁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小和尚和我想的一样。” 她曾经亲手将萧薄衣扶上了齐宣侯之位,可宁氏在齐北之地盘根错节,家族庞大,并不会因为父亲的死而有丝毫的改变。 宁氏掌握着齐北的经济命脉,萧薄衣要想治理好齐北,还得依靠宁氏。 宁氏守齐北财帛,想要屹立不倒,便得依靠萧薄衣。 所以,她如今第一步该做的,便是成为宁氏家主,之后,杀掉萧薄衣,取而代之。 “公子。”苍术面色复杂:“可你如今远在京都,如何谋划,皇上是不会放你回到齐北的。” 在世人眼中,她与宁溟澜是宁氏嫡出,最名正言顺继承宁氏家主之位的人。 丹熏也是忧虑重重,“公子,如今宁氏的家主是您的二叔,宁骅此人极度看重手中权利,他是不会轻易交出家主之位的,反而,还会为保住家主之位而害你。”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360章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僧有一计。”沉寂中,尧泽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几人抬眸看去,只见他眸光坚定,语气多了一丝以前少有的刚毅。 他道:“皇上之所以杀害宁渊,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宁渊不但是齐宣侯,掌管齐北之地,更是宁氏家主,手握财政。” “可若宁骅与萧薄衣走得太近,便会引起皇上的忌惮,这个时候,无需青青动手,皇上便会命青青接管宁氏。” 草焉与丹熏对视了一眼,“可皇上为什么一定会选公子?” “因为轻轻是宁家嫡女,嫡出名正言顺,又是女子。”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我们的这位皇上素来看不上女子,又自负的过分,所以,我是最好的选择。” “可……”孟槐眉头轻轻一蹙,满面纠结,“可如今的情况正好是宁骅与萧薄衣互相不对付,俩人如何才能走近呢?”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既然是太子大婚,那么,萧薄衣与宁氏中人一定会来。” 孟槐眼睛一亮,“挑拨离间是公子的强项,这可以有。”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她阴恻恻的朝着孟槐看去,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尧泽清雅的嗓音便缓缓响起。 “青青这是聪慧卓绝,并非挑拨离间。” 孟槐:“……” 他看着尧泽,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只想知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国师怎么变的这么多?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突然看向丹熏:“泰逢还没回来?” 丹熏摇了摇头,“公子知道的,他采起药来便会没玩没了,近期估计都不会回来。” 她轻垂眼眸,“这个庸医,还是这么不靠谱!” 东宫· 听着里面酒壶破碎的声音,冷妆眉头轻蹙,“殿下还是没有用膳么?” 宫人摇了摇头,“殿下自从那日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两日不曾去上朝,只是在里面喝酒。” 冷妆叹息一声,呢喃道:“如果赵懿还在,他一定知道殿下的心事。” 只可惜,赵懿被顾灼青废去了一只眼睛,还有一双腿。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为了不拖累殿下,早就走的远远的了。 “去请萧姑娘来。” 宫人领命而去,不多时,萧绾依便在宫人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冷妆依旧等在门口,见她来,她道:“请萧姑娘进去劝一下殿下。” 萧绾依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刚一进去,酒味扑鼻而来。 她提着裙摆,绕过地上的酒壶,这才来到赵如雪身边。 “殿下,你因何事不开心,可以跟绾依说一下么?” 赵如雪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轻哼,“你与宁容隐认识?” 萧绾依点了点头,“我与容隐姐姐一起长大,只是后来听说她跟着药师去云游了。” 赵如雪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萧绾依也在地上坐了下来。 她双目憧憬的看着前方,慢慢的回忆起从前。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为何偏偏对她上了心 第361章为何偏偏对她上了心 “我认识容隐姐姐的时候是有一年夏天,她一身男装在校场练拳,那时候,我还真的以为她是男子呢。” “可本宫听闻,容隐落落大方,温婉贤淑……” 他话音未落,萧绾依便低笑出声。 “容隐姐姐几乎不踏出宁府大门,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和练功,只是偶尔一次外出,被百姓看到妖冶的面容,便惊为天人,自此便传出了种种谣言。” “呵呵。”赵如雪吐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含着点点的真意。 他就说,她那般的人,又怎会有过温婉贤淑落落大方的模样。 他仰头,狠狠的给自己灌了一口烈酒。 温玉说的不错,他迟早会后悔,如今,他便已经后悔了。 原来,他一直找的容隐,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从前,他们还是朋友,若宁渊满门不曾因他而覆灭,如今依旧谈笑风生,将彼此视为知己。 他苦笑。 命运还真的是会捉弄人。 任凭他心思玲珑,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顾灼青竟是宁容隐,宁渊之女。 “你说,她会原谅本宫么?” 萧绾依一怔,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容隐姐姐总是给人一种漫不经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事实上,她心眼很小,也很记仇。” 赵如雪一双眸子在这一瞬间黯淡无光,便又听萧绾依继续说道。 “哥哥跟我说,容隐姐姐若知道了他投靠殿下,定然会心生报复,殃及殿下。” 闻言,赵如雪眸子清明了几分。 对! 她是宁容隐,更是顾灼青! 她的谋略,狠毒,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若此时他认输,那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便是往前走,直到坐上那个位置,如此,整个天下都会是他的,更别说,一个区区宁容隐。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萧绾依乖巧的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殿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他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怎么,就偏偏对一个心狠手辣,满腹阴诡的她上了心呢? …… 顾府的院子里一棵苍翠的青树傲然挺立,只是枝丫被积雪压弯了腰,积雪点点往下掉落,掉在树下软榻之上睡着的人身上。 在白雪皑皑的映衬之下,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正在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了草焉的声音,“宁家主,宁小姐,公子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 “哼!”宁骅一声冷哼,“她倒是好大的威风,不但不来看长辈,如今长辈来了,还百般推诿,宁渊便是这么惯着她的!” “让他们进来!”苍术的声音传入耳膜,草焉这才放行。 顾灼青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眼,默默的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苍术。 后者一脸坦荡,“迟早都要见的,这冰天雪地的,你自然是懒的。” 顾灼青:“……” 转眼间,宁骅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厚厚的狐裘,斗篷上涌金丝绣成精美的图案。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挺像二郎神身边那个宝贝的 第362章你挺像二郎神身边那个宝贝的 看着软榻上的顾灼青,他一声轻哼,“怎么,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起身了。” 闻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一勾,恰在此时,一瓣雪花落在了她嫣红的唇瓣上,当真是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似冬寒的独梅。 瞧着她这般妖美的模样,宁骅身后的女子轻哼一声,“狐媚!” 她自软榻上起身,身上流水般的轻纱轻轻划过飘雪,她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庶出之女也可以在我跟前放肆了!” 闻言,宁雪乔从宁骅身后露出一个脑袋,“如今我父是宁家家主,我自然不再是庶出。” 她歪着脑袋,满脸的倦怠,“可你父亲也是庶出啊。” 闻言,宁骅面色冷了几分。 “还在齐北便听说你闯了祸,如今看来,非但不知收敛,倒还变本加厉了,等太子大婚之后,我便去求萧薄衣,让他向皇上进言,给你指婚,也好收收你的性子。” 顾灼青依旧一脸的寡淡,不见丝毫情绪。 “二叔这么希望我嫁人,是怕我回去跟你争家产么?” “……你!”宁骅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便说出来,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无言以对。 正在这和时,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来到宁骅跟前。 “我从前不与二叔亲近,二叔自然不太了解我的为人,那么,顾灼青三个字你怕是不陌生吧。” 听着这明晃晃的要挟,宁骅冷哼。 “宁容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宁渊撑腰么?你以为你还是大理寺少卿么?现在的你,不过是皇上同情随便养的宠物罢了!一个女人,你能成什么事儿!” 她一言不发的将这些刻薄之言听在耳里,红唇低低的溢出一声轻笑。 宁骅被她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她笑颜如花,花枝乱颤,“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二叔你挺像二郎神身边那个宝贝的。” 宁骅瞳孔微缩,“你敢骂我是狗!” “是的,公子就是骂你!”一直沉默的站在身后的孟槐冷静的补了一刀。 宁骅眸色骤然变冷,“家主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来人,将这不懂尊卑的侍卫带下去,剥皮!” “二叔,在我面前,好像还轮不到你说话。” 有了顾灼青做靠山,孟槐又硬气了几分,“对!按照规矩,你还得尊公子一声小姐呢!” “对吧苍术?” 苍术皱着眉头,表情一如既往那般冷漠。 他微微点头,“若不是宁世子下落不明,而公子先前又出使沧溟,家主之位是万万轮不到庶出的。” “放肆!”宁骅低吼出声,手中的鞭子猛地卷住那棵青树。 瞬间,积雪掉落,砸了一身。 宁雪乔的衣服也湿透了来。 顾灼青与几个侍卫不知何时已经挪了个地方,此刻,正看戏一般的瞧着这对父女。 庶出,是宁家很多人心口一道不能提及的伤疤。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吹了一个口哨,“宁雪乔,孟槐说你身材不如红月楼里的小翠。”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小僧,早已无路可退 第363章小僧,早已无路可退 “啊!”宁雪乔惊呼一声,赶紧捂住了胸前那被雪浸湿的衣服。 宁骅见此,赶紧命侍卫将衣服脱下,给宁雪乔披上。 临走前,他阴鹜的目光扫过顾灼青。 “容隐,你父亲和母亲都已经死了,如今的齐北,不是你能只手遮天的地方了。” 顾灼青不说话,只是目送着他离开,唯独那双妖异的眸子深处蕴含着深不见底的阴霾,垂在身侧的拳头微紧。 贵族之中,当真从没亲情! “公子!”孟槐闷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属下何时说过宁雪乔身材不如红月楼里的小翠了?这样一来,别人会以为属下逛青楼的!” 她转身朝着屋内走去,“我说你说了,你便说了。” 孟槐:“……” 他如今的形象之所以这么猥琐,没有女子喜欢,便是公子给造谣的。 夜幕降临,却被这漫天的白雪衬的犹如白昼。 尧泽来到院子的时候,一抬眸,便看到了她。 她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她便这样趴在桌边睡了过去,雪被风送了进来,落在她的发梢,她却仿佛不觉冷一般,动也不曾动过一下。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慢慢的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来到她的身后,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抱在怀里那一刻,他清寂的眸子微微一凝。 青青竟比起一年前轻了许多。 他将她放到床上,刚准备离开,她的双臂便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便对上了她那双妖冶如狐的眸子。 俩人挨得极尽,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红唇在他耳畔低语,“小和尚,你沐浴了?” “嗯。”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这么晚,雪天路滑,你还过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有种淡淡的沙哑,在这一刻,便犹如芙蓉帐内的低语那般撩人。 尧泽耳尖微红。 “国师府夜里寒凉,小僧的衣服都在这里。”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勾住他脖颈的手慢慢往下滑落,落在了他的腰侧。 她道:“你是来穿衣服,还是想我了?” 尧泽不语。 “嗯?”她尾音上挑,多了几分诱惑。 尧泽刚准备说话,便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扑她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瞳孔轻轻缩了一下,惊愕的看着她,“青青?” “小和尚……”她看着他,红唇低低的吐出魅惑的字眼。 尧泽看着她,只觉得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传来,仿佛要破膛而出。 “小和尚……”她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蛊惑,回荡在耳膜,“你怕么?怕就此万劫不复,再也回不了头?” 她垂眸看着他,瞧着他眼尾掠上的春情,声音柔媚婉转的问道。 “小僧,早已无路可退。”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他们不来烦我会死是不是 第364章他们不来烦我会死是不是 昏暗的寝殿之内,朦胧的纱帐垂落而下,将俩人彻彻底底的挡在其中。 她的鼻尖充斥着他清冽的气息,带着令人沉醉的味道。 突然,她浅浅的嘤咛一声,尧泽微微一愣,“青青?” 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染上了深深的绯色,喉间是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指尖缓缓描绘着她的红唇,那不起波澜的眉目在这一刻消融了全部的冷淡。 屋外风雪飘摇,屋内,红烛妖冶,一室绯色。 翌日,草焉和丹熏端着热水推门而入,随即又退了出来。 站在门口,俩人呆滞的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脑袋里传来一阵轰鸣。 半晌之后,俩人才复杂的看向对方,同时开口,“要不,你再进去看一眼?” 丹熏:“……” 草焉:“……” 俩人一站,便是许久,直到手中的热水变凉,也不曾挪动过一下步伐。 直到,孟槐与苍术走了进来。 瞧着站在门口的俩人,苍术眉头微蹙,“今日宁家其余的几位叔叔都会过来见公子,怎的现在还没起床?” 草焉和丹熏默默的看了一眼,不曾说话。 瞧着俩人的面色,苍术眉心微微一挑,“出什么事儿了?” 俩人依旧不动。 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作势就要往里冲,却被丹熏拦了下来。 “国……国师……在里面……” 苍术那即将推开房门的手便这样僵在了半空,久久不曾挪动。 孟槐怔了片刻,似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感叹出声,“公子真是个禽兽!” 丹熏默默的看了一眼苍术,“走吧,晚些再过来。” 说着,她拽住他的衣袖,将人带离了华清院。 屋内,顾灼青默默的睁开一双眸子,眼底带着几分不悦,“他们这么早过来要做什么?” “青青,此刻午时已过,不早了。” 她眨了眨眼睛,“忘了,我们天明才睡。” 尧泽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 他不曾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拿过一旁的衣服,还来不及穿上,她便往后面抱住了他的的腰。 “小和尚,后悔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从亲手杀掉代蓉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是另一条路了。 护着青青,登上帝位,为定安王和宁渊洗清冤屈,便是他要做的。 若要说后悔,那便是以前那般排斥青青,浪费了太多的时光。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草焉弱弱的声音,“公子,宁家的几位叔叔都来了。” 闻言,她眸色沉了几分,“他们不来烦我会死是不是?” 草焉站在门口,“公子,他们现在在前厅等候。” 里面传来一阵静默,许久之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道:“我稍后过来。” 即便不见,她也知道宁家人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不服气宁骅做了家主,所以才从她这边下手么? 只怕,若是她做了家主,他们会更不服气! 只是,到时候她便不会如宁骅那般好说话,不服气,也得憋着,不准露出半分。 她从床上起身,随意的找了件衣袍披上,临走前,在尧泽臀部轻轻拍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这几位都特么谁啊 第365章这几位都特么谁啊 “天寒地冻,你大可多睡会儿。” 尧泽身子猛地一僵,而后默默的瞥了她一眼,“我在这里逗留太久,恐惹人怀疑,得先回国师府。” 顾灼青也不阻拦,这里离他的国师府本就很近的路。 “行,路上注意安全。” 话落,她便大步走了出去。 尧泽转身,看着床榻之上嫣红的血迹,面上划过一抹绯色。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 顾灼青去到前厅的时候,果然,出了宁骅和宁雪乔,其余的三位都已经来了。 她来到主位,慵懒的往上面一靠,“你们来干啥?” 几人互相看了看,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的。 “宁家唯一的嫡女,怎就这般不识礼数!” “是我宁氏教导无方啊,竟出了这么个目无尊长的小辈!” 她一手撑在脑后,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的表演,眉头微蹙。 “这几位都特么谁啊?” 孟槐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公子,”他们是你的大伯,四叔,五叔,还有六叔。” 闻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我记得不长这样啊,怎么这么老?” 她的声音很是响亮,丝毫没有说悄悄话的意思,生怕旁人听不到。 瞧着几人的神色便知道,气得很,却不得不忍着。 孟槐笑了笑,“公子,您二叔当家,他们自然着急,一着急,就老得快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抬眸看向孟槐,“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三叔么?没来?这么识趣!” “……”孟槐当时便震惊了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一字未出,默默的退到了边上。 算了,公子的心全都落在国师身上了,包括智商。 苍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道出了事实,“你说那个没到的三叔,便是你的父亲,齐宣侯宁渊。”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只是一时忘了,我父亲是嫡出之子,所以便忘了他排行第三。” 苍术面无表情的听着她苍白无力的辩解,也不揭穿。 “容隐,还是没有溟澜的消息么?”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说话的人,随后点了点头,“你们来找我想做什么?” “容隐,宁骅根本就不配做家主之位,他与萧薄衣勾结,得他的支持才成为了宁氏家主,否则,就凭他……” 后面的话顾灼青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一双眸子在瞬间一亮。 她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不再逗留,她起身大步走出了内殿。 孟槐和草焉送客,丹熏和苍术则跟上了她的脚步。 “公子,怎么做?”丹熏询问出声。 他们和她一起长大,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便明白她定是有坏主意了。 她眼眸轻轻一眯,“萧薄衣常年在外征战,素来节俭,冬天军中将士也穿不好。” 她话锋一转,“过几日便是赵如雪和萧绾依的大婚,皇上和萧薄衣还有宁家人都会去,你给萧薄衣送一套衣服,要价值万金那种。”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是我强迫的他 第366章是我强迫的他 丹熏点头,“萧薄衣的节俭,军中粮饷更是一大笔开支,可若是他穿的华丽贵重,便会叫人联想到宁骅的身上。” 她一脸赞许的看向丹熏,“不错!帝王心底的怀疑一旦种上,我便可将其一点一点的诱出,茁壮成长。” “对了,衣服要那种低调奢华的。” “明白公子!” 丹熏随即去办,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了他与顾灼青。 苍术看着他,“是他强迫你的么?昨夜?” 闻言,顾灼青瞌睡醒了几分,赶紧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是我强迫的他。” 苍术:“……” 他捏着剑的手紧了紧,不再多说什么,黑着一张脸便走了。 顾灼青:“……” 这是抽什么风呢? …… 赵如雪和萧绾依的大婚马上便到。 整个京都都洋溢在一片喜气洋洋中,这桩婚事,谈不上天作之合,却也叫人议论纷纷。 东宫被装点的一片嫣红。 此刻,赵如雪却孤身一人站在这漫天的雪地里,双眸,怔怔的看着别处出神。 曾经,他还是那个病弱皇子之时,她便时常出入他的殊华殿,与他下棋,吃饭,喝酒,谈笑风生。 可自他成为了这尊贵的东宫之主后,她却未曾踏足过这里,想想,还真的是有些讽刺。 仰起头,他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终究,是他赵如雪对不起宁容隐!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您该去换喜服了。”冷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本宫现在悔婚还来得及么?” 冷妆一惊:“殿下万万不可,您娶萧绾依便是为了得到依附萧薄衣的那些宁渊旧部支持,虽然如今宁容隐归来,可她和你有血海深仇,不会帮你的,反而会因此得罪了萧薄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道理他自然都懂。 只是,做起来却有些为难。 当朝太子与萧绾依的婚礼在皇上和皇后还有满朝文武的见证下完成。 席间,顾灼青漫不经心的喝着杯子里的酒,她轻晃酒杯,“这酒真是绿的好看。” 萧薄衣抬眸看着她,“容隐,跟我回齐北吧,皇上那边,我来想办法。” 她看着他,目光妖冶而魅惑。 “回去干什么?” 萧薄衣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急切,“容隐你向来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当真愿意一辈子便这么过了么?” “回去,夺回宁氏家主之位,我会帮你的。” 仰头,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回去? 她如何能回去,她若回去了,岂不是便宜了赵如雪。 “萧薄衣。”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你对不起我父,更对不起我。” 闻言,他面色僵了几分,“我刚做齐宣侯不久,若不与太子相互倚靠,我如何能坐稳这个位置。” 顾灼青不再说话,只是双眸看向了不远处被人敬酒的赵如雪。 他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或许是因为酒的原因,面色有些许的酡红。 她突然低笑出声,“你说,赵如雪爱萧绾依么?”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背叛我,你会后悔的 第367章背叛我,你会后悔的 萧薄衣垂眸,“他会对绾依好的。” “萧薄衣。”她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几分,那双眸子灼灼,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背叛我,你会后悔的!” 还不等萧薄衣说话,她便站了起来,高高的举起酒杯,“太子殿下,祝贺你新婚大喜,敬你一杯!” 赵如雪乍然一僵,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的这一声,也吸引了席间宾客的注意,也包括澹台厉。 他抬眸看向顾灼青,也很自然的看到了她身边的萧薄衣。 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他眉头轻轻一蹙。 孙思在这时上前一步,俯身给他添了一杯酒,顺势说道,“齐宣侯这衣服料子看着有些像那万金难求的缎锦。” “哼!”澹台厉轻哼出声,“齐北财权都掌握在宁氏手中,即便的齐宣侯也需要往宁氏拿钱蓄养军队,可如今看来,他似乎,不缺钱。” 从前的宁渊可是宁氏家主,却也不曾这么铺张。 他眸子下意识的落到了宁骅身上。 探子消息,说萧薄衣与宁骅关系紧张,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做做表面样子罢了。 他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怀疑和阴鹜。 当日,若不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他又如何会让萧薄衣继任宁渊之位。 顾灼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澹台厉与孙思之间的互动,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仰头,她将杯中酒尽数喝下。 “皇上,容隐身子不适,便先离开了。” 澹台厉点了点头,没有多做挽留。 萧薄衣复杂的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全然不解,她的话,是何意思。 顾灼青刚走出大殿,巫马瑶便追了出来,“顾灼青!” 听着身后的声音,她脚步一顿,看着那个朝着自己缓缓跑来的女子,眉头轻蹙,“怎么了?” 巫马瑶来到她的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瞬间便红了眼睛,“你真的是女子?” 她张开双臂,“看不出来么?” 她红着眼睛看着她,然后突然就哭了起来,“你怎么能是女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你是女子那我怎么嫁给你!” 顾灼青:“……” 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轻咳一声,“那什么,即便我不是男子,我也不会娶你。” “顾灼青!”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季凡薄沉着一张脸将巫马瑶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你又欺负她?” 顶着他甩来的锅,她轻哼,“闭上你的狗嘴,你怕是眼神不好。” 巫马瑶擦了擦眼泪,哽咽的推开季凡薄,“顾灼青,就算你是女子,我也要嫁给你。” “……”她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你高兴就好。” 话落,她转身离开。 季凡薄冷着一张脸递给她一方手帕,低声道:“你是没长眼睛么?喜欢谁不好,你偏偏喜欢顾灼青!” “我不要你管!” “她是女子!而且……”季凡薄微微顿了一下,“还是一个心狠手辣,满腹阴轨的女子,你最好离得她越远越好。” “你要是再说顾灼青的坏笑,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她!” 季凡薄:“……”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怎么,偏偏喜欢上了这一根筋的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368章 猝不及防的心动 第368章猝不及防的心动 “她方才跟你说什么了?”赵如雪来到萧薄衣跟前,低声询问。 后者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她说,背叛她,我会后悔的。” 离得近了,赵如雪一眼便看到了他身上的缎锦,他眉头紧皱,“你这衣服……” “绾依亲手给我做的。”说起萧绾依,萧薄衣脸上多了一丝柔和。 “我见过她做的衣服,不是缎锦,这缎锦价值万金,虽然薄如蝉翼,却能抵御严寒!” 似乎是想到什么,萧薄衣猛地一惊:“被掉包了?” 他本能的朝着澹台厉看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是容隐。”他低声吐出一句,而后怅惘一笑。 从小一起长大,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睚眦必报,翻脸无情,诡计多端! 他吐出一声叹息,只有他才能够守住萧家的荣耀,宁家当家做主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现在,皇上肯定怀疑我与宁骅达成了什么,只怕皇上会有想法。” 赵如雪没有再说话,而是大步朝着宫门口走去。 纷飞的大雪飘落而下,顾灼青一路朝着宫外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随即又被大雪填满。 她刚准备上马车,身后便响起了赵如雪的声音,“顾灼青!” 她脚步微顿。 转身,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赵如雪。 他一声红衣张扬,在这一望无垠的雪地里,衬托他有几分惊艳绝色。 不过转瞬他便来到了她的跟前。 瞧着眼前漫不经心的她,赵如雪藏在宽绰衣袍里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宁渊的事儿,我很抱歉,若早知他是你的父亲,我绝不会那么做。”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她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仰头望着他那溢满了痛苦的眸子。 她道:“没想到一年多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贱。” 听着她话里的嘲讽,他眸色紧了几分,却是一言不发,便这样看着她。 如若当初没有宁渊一事,此刻,与他成婚的,会不会是她呢? 说起来,他们也是订过亲的。 一句话,不知怎的,他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与萧绾依,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任由纷飞的大雪落在发间,落在她微微勾起的唇瓣上。 赵如雪渐渐的入了神。 今夜,她喝了许多的酒,许是酒的原因,她面颊酡红,那妖异的眸子透着一种迷离的媚态,一举一动,妖媚浑然天成。 他见过万物复苏,见过姹紫嫣红,却都不及她清浅一笑。 “殿下。”她微沉的嗓音夹杂着风雪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你曾是我猝不及防的心动,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惊鸿,那我于你,也是一样的么?” 赵如雪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瞬,他居然生出了一种立马与萧绾依和离,娶她的打算。 在他一片怔然之中,她突然上前一步,那只手,轻轻的握住他垂在衣袖下的手。 那声音,轻柔的犹如一根羽毛划过心间。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你给老子去树上挂着 第369章你给老子去树上挂着 “殿下,你喜欢我么?” 赵如雪瞳孔微缩,怔怔的看着她。 似乎不曾想到,他们之间,有一天竟然还能这么说话。 一旁的孟槐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公子这是闹哪出? 赵如雪刚准备说话,便见她放开了他,后退一步,隔出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天色不早了,东宫还宾客满堂,殿下还是回去继续你的洞房花烛夜吧。” 瞧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他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似乎是看出他的情绪,顾灼青低笑,她缓缓凑近他的耳畔,轻声低语。 “对了,方才我看到萧绾依就在不远处,也是难为她了,皇家规矩森严,她居然也能出来寻你。” “……”他唇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原来,又是算计! “顾灼青,你有心么?” “有啊,我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殿下身上。” 赵如雪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失落,转身,朝着那灯火通明的东宫走去。 她的谎话永远都是张口便来,那些算计之言,她说的恳切真挚,让人,稍不注意便一头栽进她温柔的陷阱,到头来却发现,全都是假的。 扫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转身,一眼便看到了雪地里的人。 就在不远处,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神情冷漠的站在那里。 他一袭单薄的僧袍,手里抬着一把油伞,此刻,上面已经堆满了积雪,似乎,是站了很久。 顾灼青面色微僵,“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公子你拉着太子的手问他喜不喜欢你的时候来的?”孟槐一本正经的答了一句。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那你不提醒我!” “属下看公子调戏太子正兴致高昂,没好意思打扰。” 顾灼青:“……”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你给老子去树上挂着。” 孟槐:“……” 她硬着头皮来到尧泽跟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她便去拉他僧袍底下的手,却被他巧妙的躲开了。 转身,他微微侧目,冷若冰霜的吐出一个音节,“脏。” 顾灼青:“……” 她蹙眉看着走在前面那冰洁的身影,似乎还没有从他的冷漠里回过神来。 刚刚说话的,真的是小和尚么? 她眨了眨眼睛,默默的跟了上去。 俩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的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一路上,尧泽都不曾再与她说话,她也不自讨没趣。 在经过国师府之时,尧泽便冷漠走进了大门。 她仿佛不曾看到一般,依旧朝着前面走去,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 那酒后劲十足,当时觉得还好,可越是走,却越觉得脑袋晕的厉害。 只是,她还不曾走远,手腕便被人拉住。 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尧泽沉着一张脸,将她拽入了国师府内。 雪色迷人,到处都是一片雪白,夜宁静的仿佛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身处温暖的屋内,顾灼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那茶,却意外的热。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这辈子,你只能爱我 第370章这辈子,你只能爱我 她微微挑眉,目光落到火炉上,原来,这茶一直都温着的。 “小和尚,你是去寻我的么?” 尧泽不语,仿佛不曾听到她的话一般,默默的往一侧拿出一本古籍翻阅起来,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顾灼青也不恼。 放下茶盏,她站起身便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走去。 “我还有事要吩咐苍术呢,你早些休息哈。” 她手还未触及门扉,整个人突然被人圈住,檀香味袭来。 鼻翼间,皆是他那醉人的香味。 她抬眸看他,见他冰薄的眸子带着深不见底的凉意。 知晓他如此的原因,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事情我其实可以解释的。” 他不语,只是垂眸看着她,见她眉目妖冶,红唇上似乎还遗留着一滴酒露,就如那娇艳的红唇太过饱满而渗出的一滴玉露。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甜香酒味以及那淡淡的茶香,如暖风般醉人。 他食指点在了她的红唇上,缓缓的摩挲了片刻,突然狠狠地压下。 一改往日温和如春的风格。 抓着她准备反击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她的身体被迫地向后仰,眸子微惊。 他向来清冷如谪仙的脸上浮起一抹惑人心魂的笑,紧跟着贴了上去,将她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紧密的不留一丝的缝隙。 温度透过衣服灼烧着彼此。 他唇瓣凑近她的耳侧,呼出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就此灼伤。 耳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凉意和坚定,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这辈子,你只能爱我!” 顾灼青:“……”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讶异他这突来的转变。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嗯嗯,会的,我与旁人都是逢场作戏。” 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短暂的凝望之后,他猛地用力,将她摔进了身后的大床之中。 顾灼青当时便懵了,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真的是小和尚? 千顷月光从窗户飘洒进来,他缓步老到床前,瞧着床榻上的她,勾唇一笑。 那一笑,勾魂夺魄,仿若是彼岸摇曳盛放的曼珠沙华,炫目迷人。 他一身洁白无瑕的僧袍,没有多余的点缀,洁净而简单,却一点也没显得朴素,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挑,衣带松开,衣服自双肩滑落而下,露出了如梦似幻的莹白肌肤。 他整个人却透着一丝妖冶的诱惑,俊美到了极点。 “……”顾灼青眼珠转了转,默默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这突然变成这样,她有些慌! 与往日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她双脚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起身,整个人便被他全然禁锢。 双手被他举过头顶,狠狠摁住。 他一双清眸凝望了她片刻,唇瓣突然印下。 顾灼青身子一僵。 他盯望着她,黑色睫毛如羽翼颤动,俊美的令人窒息。 那近在咫尺的面容格外的温和,像是经年累月沉淀进骨髓中一般。 他的眼睛寂静而深邃,无形之中,却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危险与邪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一看就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 第371章一看就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 这还是顾灼青第一次知道,这个犹如世外谪仙的人,竟也有如此一面。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她的衣带。 空旷安静的室内,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一丝一毫的声音,只彼此的心跳声与呼吸汹涌翻腾。 窗外的夜色格外的深沉,苍穹如墨,高悬的明月闪着稀薄的光,屋内一片旖旎的光影缥缈。 情到浓时,他咬着她的耳朵,沙哑低沉的声音轻轻地传入耳膜。 “青青,我因你入了魔,就罚你倾尽一世来渡我可好?” …… 东宫。 赵如雪走进寝殿,面无表情的掀开了萧绾依的红盖头,面容上透着丝丝缕缕的不耐。 抬眸,萧绾依双眸浅浅的看着他,“殿下,是喜欢容隐姐姐么?” 他不语,只是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他的沉默,看在萧绾依的眼里,却陡然的凉了一颗心,她道:“若是容隐姐姐早些回来,殿下是不是根本不会娶我?” 他将酒杯置于桌面,“今后,你便是东宫的太子妃,其余的,你不必管。” 他言语冷漠如冰,不见半分的温度。 萧绾依低低的垂下眸子,那揪住衣服的手紧了紧,“可殿下不是一直讨厌容隐姐姐的么?” 赵如雪没有说话,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殿下若今夜离去,是要让绾依蒙羞么?” 他脚步微顿,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殿。 他所有的计划,都因她的归来而出了偏差。 “殿下。”一身劲装的冷妆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道:“果然不出殿下所料,皇上命人安插了人在萧薄衣那里。” 他望着这漫天的雪色,眼眸轻垂,“宁渊旧部呢?” “目前还没人去找萧薄衣,不过,也快了,太子妃与您大婚后,萧侯该离开了。” “她应当会有动作。” 冷妆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可是殿下,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权倾朝野的顾灼青,她如何让怀有异心的宁渊旧部乖乖听话?” “本宫也想知道。” 如今的顾灼青,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闺阁少女。 这一夜,赵如雪孤身一人坐在大殿之内,瞧着底下舞姬风情妖娆的舞姿,不曾睡去。 他的寂寞是心,是冬日闲愁难消,是浊酒难尽余欢,娇香环绕后,反觉得寂寞蚀骨。 心中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似乎永远也无法将其填满。 翌日,顾灼青早早的便翻墙出了国师府。 回到顾府,她一眼便看到了丹熏,她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丹熏大步走了过来,“公子,明日萧侯便要回齐北之地了。” 她脚步微顿,有些复杂的眸光落到了丹熏的身上,“你喜欢他?” 丹熏垂下眼眸,“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只要有人想对公子不利,那便会是她的敌人。 顾灼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萧薄衣一看就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人,算了,重新找个容貌惊艳的,看上谁跟我说,我给你抢回来。” “我觉得芍药就很不错,他不是刚好缺个贵妃。” 丹熏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公子,属下去喂马。”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他是庸医他说了算 第372章他是庸医他说了算 “如今好歹也是一身女装,动辄抢夺,适合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 转身,她目光惊喜的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雪地里,他一身疲倦之态,背上的背篓里背着许多不知名的药草,脸上也有些许被划破的伤痕,衣服早已经被打湿,狼狈的贴在了身上。 顾灼青大步走了过来,重重的在他背部拍了几下,如愿的看到泰逢皱起的眉头,她道。 “庸医,你再不回来我就得陷害通缉你了。” “……”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泰逢默默的将那只挂在自己肩的手拿开。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不难为!”她一路陪着他往院子里走去,“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么?” 泰逢脚步微顿:“什么?” “你不是去给哥哥找苏醒的药草了么?” 泰逢眸子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顾灼华已无力回天了,如今的他,别说苏醒,就连这般不生不死的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可这些话,在对上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眸子时,却突然无法说出口了。 他抬脚往屋内走去,极度随意的打答了一句,“想多了,我不过是嫌弃你而离开罢了。”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没钱,饿了,混不走。” 她磨了磨牙齿,“我真是见不得你这庸医口是心非的模样。” 说着,她便在他门槛处坐了下来,“你说实话仿佛我能怎么你似得,没找到就没找到,还老是喜欢狡辩。” 泰逢抱着药草往屋里出来,看着坐在门槛的她,他抬脚踢了踢她,“走开,别挡道。” 她仿佛不曾听到一般,仰头望着泰逢,“你要不要治一下你的脸,要是留了疤就该和孟槐一般丑了。” 他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微凉的指尖似是不经意的搭在她的脉搏之上。 半晌,他眸子深处划过一抹异样的神情,“我无需靠脸。” “可你若是丑就娶不到媳妇儿了,如此,我便得养你一辈子,得花很多钱的好吧。” 他一言不发的抱着药草来到院子,默默的挖坑栽种。 沉寂中,他头也不回的说道,“靠脸吃饭的那是小倌,我无需。” 顾灼青:“……” 算了算了,他是庸医他说了算! 今日,她得去一趟萧薄衣那里,赵如雪以为娶了萧绾依,和萧薄衣狼狈为奸便能得到父亲旧部的支持么?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在她经过泰逢跟前之时,他突然问道:“你如此坏他清誉,毁他一世修行,不悔么?” 闻言,她脚步一顿。 她扭头看向泰逢。 他蹲在雪地里,默默的捣鼓着那些草药,安安静静的,仿佛那话不是他问出的一般。 一时之间,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泰逢却突然起身走进了屋内。 很快的,他便走了出来,而后将一颗药递给了她,“吃了。” 顾灼青接过,不疑有他的便吞了下去。 瞧着她这般干脆的模样,泰逢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不怕是毒药?”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大家都年纪一把了 第373章大家都年纪一把了 “行了,谁都可能害我,唯独庸医不会。” 医者,父母心! 而且,他们还是一路相互扶持,相互了解的伙伴,家人。 泰逢坚硬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他收回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蹲了回去,平静无波的说道:“避子的。” 顾灼青:“……” 这特么就尴尬了! 她轻咳一声,“那什么,大家都年纪一把了,正常,正常!” 泰逢不再理会她,只是一味的栽种草药,彻彻底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顾灼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随即离开了他的院子。 这庸医也真是的,一回来就给人整的这么尴尬。 …… 芙蓉居内,清丽的乐声回荡在内,萧薄衣笑容浅浅的坐在一侧,闭眼听着曲子。 房间内,是极尽讨好的潘越和包景文。 他们先前便想投靠于太子殿下,只是被顾灼青给搅了,今日,不正是一个机会。 包景文举杯,“萧侯,下官敬你一杯。” 萧薄衣缓缓睁开一双眸子,那刚毅的脸庞上扯出一抹弧度,“怎的,不见刘子良刘大人?” 闻言,包景文和潘越神情一僵。 “萧侯有所不知,那刘子良迂腐之极,先前又被顾灼青吓破了胆,今儿,是不敢来了。” 萧薄衣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将杯盏至于桌面,“那,两位大人便不畏惧顾灼青么?” “呵!”包景文轻哼,“曾经还有几分可畏惧的,可如今,她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若下官喜欢,只需一道折子,皇上便会将她赐婚给下官。” “哈哈哈。”潘越大笑出声,“从前便觉得那顾灼青娘们兮兮了些,如今方知是女子,却觉妩媚动人,当真比常月楼里第一花魁还美上几分。” 萧薄衣脸上的神情依旧,只是眸子冷了几分,却也不打断俩人,便这样听着他们说。 渐渐地,包景文和潘越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之处,默默的噤了声。 他们忘了,顾灼青是宁渊之女。 与萧侯都是齐北之人,关系密切。 一墙之隔,顾灼青低低的垂着眉眼,眼眶通红,将一个受尽折辱却不得不隐忍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澹台厉坐在主位,神情阴鹜的听着隔壁的对话。 他凉凉的目光扫过顾灼青,“怎么回事?” 她啜泣了一下。 “听闻皇上这些日子胃口不佳,国师一片孝心,命人以青莲子入膳。” 说着,她还抹了一把眼泪,“可这膳食毕竟荤腥,国师出家之人多有不便,便让我来安排,因宫内御厨不得精髓,我便将地点选在这,用民间厨子,也好让皇上散散心,却不想……” 闻言,澹台厉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尧泽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曾多说。 澹台厉脸上浮现出一抹低笑。 他亏欠了尧泽,这些时日以来,他对他总是不亲近,时刻都隔着一种疏离之感。 他原本以为,这个儿子是恨他的。 却不曾想,竟还有这份心思。 他刚想问什么,就见顾灼青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区区蝼蚁,他们配么 第374章区区蝼蚁,他们配么 澹台厉与身后的孙思对视了一眼,孙思会意,压低声音问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 她摇了摇头,倔强的擦了一把眼泪。 “皇上,从前是我不懂事,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得罪了许多人,如今虽然恢复了身份,却是罪臣之女,幸得皇上仁慈才得已活下来,自然是人人都可欺上一欺了。” 同样跟随在侧的季凡薄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有几分不忍直视。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奸诈的,并不会因为从男到女而有丝毫的改变。 皇上自然也知这是她故意的。 可国师的心意也在其中,隔壁间也确实出言不逊,且,结党营私,触了龙之逆鳞。 季凡薄扫了一眼表演中的顾灼青,讥讽的勾了一下唇角。 她素来奸诈,便是一步一步的铺垫,算准了帝王的性子。 见过不少借刀杀人,却还是第一次见敢借皇上之刃的。 澹台厉将一块令牌扔到了桌上,“你看着办吧。” 吐出一句,他起身便走了出去,却也不忘吩咐孙思将膳食带回宫中。 她一手掩面,不见眼泪,只闻低低的啜泣。 季凡薄停在她跟前,“皇上已经走了,你可以停了。” 他话音落下,就见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哪里还有半点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季凡薄没由来的又是一阵鄙夷。 “你这人还真是卑鄙的紧。” 抬眸,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羡慕么?可惜,你没我这么聪明,卑鄙也是需要智慧的。” 季凡薄:“……” 他竟然无言以对。 隔壁间依旧还在说话,仿佛不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目光落在墙壁上,眼底突然划过一抹了然。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有些人,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真的一言难尽! 卑鄙的没有下限了。 也给人一种,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只手遮天之感。 “你打算怎么办?” 她抓紧手里的令牌,放到眼前端详着:“你说,皇上会借我用多久?” “你说呢?” 她低笑出声。 澹台厉知道宁渊不曾谋逆,也顾念着曾经的关系,见她被欺辱,自然会心生内疚。 所以便会对她格外的优待,算是一些弥补。 既然如此,那她便会将他这份愧疚,用的不留一点余地。 她慵懒的往主位上一坐,红唇轻启,“孟槐,苍术,将人带过来。” “你不会自己过去么?”季凡薄低声询问了一句。 她微微挑眉,反问道:“区区蝼蚁,他们配么?” 他默默的站在一侧,不再说话。 顾灼青也不赶他,澹台厉将他留下,大概便是想要知道她是如何处理二人的吧。 另一边,潘越和包景文正聊的兴起,那紧闭的门突然被人踢开。 潘越一怒,“你们是……顾灼青的侍卫?” “公子请二位到隔壁间一叙。” 两人同时看向萧薄衣,后者脸上一如方才,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却是不发一言,一副看戏的姿态。 “哼!”包景文轻哼出声,“顾灼青她以为自己是谁,让我们过去就得过去么?她以为自己还是大理寺少卿?亦或许是……殿下?”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抱歉了,今日没上妆 第375章抱歉了,今日没上妆 包景文话音刚落,一柄利剑便抵在了脖颈出,仿佛只要他稍微挣扎,便会身首异处。 孟槐低头看着他,神情冷漠,“二位,请。” 包景文刚想说话,那锋利的剑锋便划破了他的肌肤,吓得他就此噤了声。 他防备的看着孟槐,慢慢的站起身,却碍于面子,毫无气势的说道:“去就去,本官乃朝廷命官,我看顾灼青能奈我何?” 俩人在苍术和孟槐的要挟下去了隔壁间,萧薄衣起身,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俩人在利剑的要挟之下缓慢警惕的被逼近了房间。 而后,一眼便看到了顾灼青。 她一身素衣,绾简约发鬓,斜插一枚白色的玉簪,无精致妆容,也不涂脂抹粉,铅华洗尽,明澈无尘。 迎着俩人不自在的目光,她低笑一声。 “抱歉了,今日没上妆,这花容月貌显得有些朴素,因为觉得尔等蝼蚁不配看我的倾世之貌,所以便草率了些。” 听着这般不要脸的话,潘越不悦的抬眸看去,只是,还为看清,头上便被人直接用剑狠狠的敲了一下,清脆作响。 “没听见公子说么?你们不配看她的倾世之貌!” 潘越满面怒容,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方才,若是他拍在自己头颅的剑微微偏移,便砍进去了。 顾灼青的侍卫,果然如她一般嚣张,目无王法。 潘越能忍,包景文却是万万忍不了了。 “顾灼青,你一女子,却欺辱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么?”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掌心的一块玉石,听见包景文的话,她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位。” “哼!”包景文冷哼,“那你请教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嗯,我素来如此。” 包景文:“……” 她缓缓抬眸,那双妩媚的眸子蕴含着一种危险与深谙,她道。 “我就想知道,二位在隔壁跟狗一般叫嚣到底有什么用,真咬到我才算是本事,二位觉得呢?” “顾灼青!”包景文低吼出声,“你欺人太甚,便不怕我到皇上面前告你一状么?” 她盯望着包景文,默默的将令牌拿了出来,在手心把玩着。 “如果我是你,我会先问一下,皇上的贴身侍卫为何会在此?” 潘越和包景文对视了一眼,瞳孔微缩。 萧薄衣快速的打量屋内的一切,目光再落到那精致的菜肴上,突然就发现了什么。 起身,她缓步来到两人跟前,“你们真是不长记性,原先我便说过,背叛宁渊者,死!” 闻言,二人瑟缩了一下。 “顾灼青,你无权过问朝堂之事。” “我家公子不屑过问,请你二人前来,只是想问,你们结党营私便结党营私,为何要对公子出言侮辱?” 潘越低低的垂着头,“我们喝多了,一时失言。” 他话音刚落,便将苍术刷的收起佩剑,“公子,他们承认结党营私了。” 两人一怔,“我们何时承认了?” “那你们是不准备承认了?”她音色透着一股暗沉,音调缓慢,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诡谲。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不能像顾灼青一样做个有教养的男人么 第376章不能像顾灼青一样做个有教养的男人么 潘越吞了一下口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叹息一声,“你们在这里侮辱于我,还结党营私,全都被皇上听到了,他命我,全权处置。” 闻言,包景文和潘越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我们冤枉啊,我们只是单纯的想送萧侯一程。” 她精致的眉目微微一挑,看向一直不语的萧薄衣,“是么?” “是这样的。”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看向季凡薄,“这么说,不只是我们耳背,就连皇上也……” 季凡薄眉头轻蹙,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二位大人是觉得皇上冤枉了你们么?” “顾……宁小姐,求宁小姐开恩!”俩人随即跪在了地上,不停的求情。 今日,他们算是栽了! 顾灼青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你们在背后骂我,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我。” 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公子说的对,了解她的人都想砍死她! “放了吧。”她摆了摆手。 季凡薄微楞,不解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是想没想到,她竟这样放过了二人。 萧薄衣也是一怔,他盯望着顾灼青,却莫名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不是他印象中的容隐。 突如其来的惊喜,俩人有些愣怔,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容易便放了他们。 连连道谢之后,惊慌的离开了芙蓉居。 转身,她负手而立,一双眸子落在了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上,不见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吩咐道。 “苍术孟槐,入夜之后你俩走一趟,一只老鼠都不要放过!” 俩人会意,孟槐道:“你要去哪家?” “潘越!”他神情冷酷的吐出两个字,抱着佩剑便走了出去。 屋内安静的厉害,谁也不曾说话,似乎是还没从她这操作中回过神来。 “容隐,你想做什么?” 萧薄衣询问出声。 她姿态慵懒的往门口走去,听到萧薄衣的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潘越和包景文一心攀附东宫,将我父亲的恩情抛诸脑后,我这么做,便是让其他人明白,有我一日,谁也别想造次!” 萧薄衣僵在原地,面色苍白。 好一招杀鸡儆猴,完美的破坏了他与太子殿下的谋算。 其余的人本就对宁渊的恩情心心念念,容隐这一招杀鸡儆猴,更是打破了那些人最后一点犹豫。 季凡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巫马瑶。 她一脸花痴的看着底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顾灼青的马车慢慢的消失在了街头。 他面色沉了几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跟踪顾灼青过来的呀。” 瞧着她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季凡薄差点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巫马瑶,你看清楚,她是女子,而且,是个人品不咋样的女子!你一大家闺秀竟干出跟踪这种事,你真的是……” 巫马瑶仿佛不曾听到他的话一般,神情崇拜的看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 “巫马瑶!”他低吼出声。 “你吼什么吼,就不能像顾灼青一样做个有教养的男人么?” “??”有那么一瞬间,季凡薄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顾灼青这个鹤顶红 第377章顾灼青这个鹤顶红 “你说什么?” 有教养的男人? 顾灼青? 她跟教养搭边? 巫马瑶脸上又露出了那熟悉的到有几分猥琐的微笑。 “一个有教养的男人,就是要像顾灼青那般,当别人侮辱他,挑衅他,得罪他的时候,永远不气恼,永远保持风度,从不与人计较,表现的很豁达,很宽容,过后再让孟槐和苍术剁了对方全家,包括老鼠。” 季凡薄:“……” 他狠狠的磨了磨牙齿,一句话,咬牙切齿的溢出唇瓣,“顾灼青这个鹤顶红!” “你迟早得被她毒死!” “她是女子!”他情绪崩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被巫马瑶忽视了无数遍的事实。 后者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在我眼里,他就是男的。” 季凡薄:“……” 他已经被气到没有脾气了。 …… 潘越和包景文一夜之间被人屠了全家,只需一个时辰消息便传遍了京都。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在灭门之前,俩人可是见了顾灼青的。” “听说了听说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肯定是得罪了那顾灼青才招来这灭门之祸的。” “不过,这俩人也是活该!” “说的对!这顾灼青唯一做对的一件事,恐怕就是这一件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顾灼青也是狠毒!” “你们知道么?这顾灼青原来是女子,竟还是被誉为齐北世家之女典范的宁容隐!” “真是传闻不可尽信呐!” 仿佛不曾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顾灼青单手执着黑子,静默无声的落于桌面。 “你这个废物!跟你下棋那么久,就不见你赢过一次!” “……”宋玄宁有些不忍直视的将她看了一眼,而后将手里的白子扔下。 “国师棋艺不凡,而你时常与他对弈,自然棋艺精湛。”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真是宁家小姐?” 她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不是难道你是?” 宋玄宁面色复杂,“可我听说那宁容隐是所有世家女子的典范,他温婉贤淑,知书识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顾灼青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纷纷,面色一片平静。 “我就跟你说别一天听传闻,我特么就在你跟前,还不够你了解的么?” 宋玄宁:“……” 他就不该跟她说话! 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纵然他不想听,却也不得不听。 他抬眸看了一眼顾灼青,见她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羽睫倾泻而下,难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但他知道,她定然是难受的。 以前以为他是男子,脸皮厚些,自然能承受许多,可后来才发现,她竟是女子。 比自家夫人还要小上两岁。 于是,她轻咳一声,“你也别天在意他们说的话了,这些百姓也是不了解你,所以才会误会你,我知道,潘家和包家被灭门和你无关。” “俩人素来品性不端,被人看不惯也是情理之中的。”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不解的抬眸朝着他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瞧这话说的多么坦荡 第378章瞧这话说的多么坦荡 “你说什么呢?这人当然不是我杀的。” 宋玄宁低笑一声,还来不及感慨,便又听她说道。 “我命孟槐和苍术杀的,一人一家!” 闻言,宋玄宁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嘴角。 他愣愣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当真是你?” 她眉头轻蹙,“我刚说了,是孟槐和苍术动的手!你特么别乱说,要是被小和尚听到又要怪我滥杀人了!” 瞧着她这一脸坦荡的模样,宋玄宁居然无言以对。 瞧这话说的多么坦荡! 孟槐和苍术杀的! 可下令的人不是她么? 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的这么理所当然! 他拿起面前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一口,连茶渣都给吞了下去。 许久之后,他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他道:“顾灼青,你如今已经不在大理寺任职,这般肆意妄为不怕遭到报复么?” 她眯着眸子,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 “我不是朝廷命官,可我却是宁家小姐,我父母已亡,澹台厉为了不落人话柄,得倾尽全力来保护我。” 她幽深的眸子划过一抹冷光。 “宁骅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有!他在暗中联系宁侯旧部,可自从潘家和包家被灭门后,那些宁侯旧部便都对他闭门不见了。” “哈哈哈。”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嘹亮,笑声震天。 她就知道有用! “这些人,总是贪生怕死的!不像我,不怕死!” 宋玄宁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当真?” 她点头,“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宋玄宁:“……” 听着这不要脸的话,他瞟了她一眼,“我也没这打算。” “行了。”她缓缓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你把账结了。” 宋玄宁:“……”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貌似是她约的他吧。 他原本还以为,她变成女人之后会和以前不一样,他真的是错了。 大错特错! …… 顾灼青刚刚回到府邸,孟槐便迎了上来,眼底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 “公子我跟你说……” “走开!”顾灼青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方才回来的途中去了国师府,发现小和尚没在那里。 肯定,是来了她的府邸了。 一下子不见他,就还挺想念了。 果然,她刚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了尧泽。 他就仿佛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此刻,正站在那棵那雪覆盖的青松之下。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来人之时,他绯色的唇瓣轻轻扯出一抹弧度,“青青……” 他话音未落,整个便被顾灼青撞倒在了树干之上,抖落了一地的积雪。 迎着他错愕的眸子,她整个人便这样趴在了他的胸口,而他便这样靠在树干上。 她媚眼如丝,“小和尚,想我了么?” 他轻轻点了点头,还来不及说话,顾灼青微凉的指尖便触到了他的下巴上,红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青青高兴便好 第379章青青高兴便好 小和尚于她而言,就像是这肮脏冰冷阴沟里的一抹暖阳,是她的救赎,也是治愈她的良药。 她身处权谋漩涡,沾染了太多的不干净,似乎,只有和他在一起之时才能笑的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而她不知道的是,于尧泽而言,她是他修行路上的绊脚石,而他却甘愿沉沦。 她就好像是妖冶靡丽的罂粟,一旦沾染,便是穷尽此生再也不发戒掉的毒。 顾灼青觉得,她真的是爱极了小和尚这又欲又害羞的模样。 看着他,心情便没由来的好。 她伸手在他的腰际戳了戳,“小和尚,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儿,我们便离开好么?” 他点头,耳尖微微泛,“青青高兴便好。” 她脸上忍不住的扯出一抹笑容,双眸晶亮如画。 于是,那一笑,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入了他的心底,让他那心融化成了炽热的岩浆。 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风姿绰约,刹那倾城。 正在这个时候,孟槐默默的伸出一个脑袋,“公子,刚刚月娘带来那几个男人怎么样?” 闻言,尧泽俊美的面容微微沉了几分,他垂眸看向顾灼青,“青青?” 后者面色如水的朝着孟槐看了过去。 后者依旧没有所觉,“公子,你觉得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和日久生情,哪个更符合你?” 她微不可见的扯了一下嘴角,在孟槐一脸傻笑之下,缓缓吐出四个字,“冷血无情。” “……”孟槐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他艰涩的扯了扯嘴角,“宁骅散了消息,说你年岁已大,该成婚了,不论家世,只要能入你的眼便好,所以,城中适龄男青年都已报名,等公子挑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月娘送来的小倌长得最好看。” 孟槐话音刚刚落下,三枚暗器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射来。 凭借着多年的习武经验,他堪堪的避过,可是其中一枚还是贴着要害擦过,只要稍稍偏移,他此刻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眼底惊愕划过,还不等他反应,就听见两个冷若冰霜的字眼传入耳膜。 “出去。” 尧泽低沉的两个字,透着一股危险之气,宛如金戈铁马的烽烟古道,残酷浓烈的杀气肆无忌惮的弥漫在周围,纵横驰骋。 孟槐抿了抿唇瓣,默默的走了出去,眼底满是茫然。 国师脾气素来好,永远都是一副温温淡淡的模样,可如今,怎的有些脾气大了。 尧泽一言不发的回了屋子,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寡淡的喝了下去。 瞧着他这小模样,顾灼青没忍住的低笑出声。 她来到软榻上坐下,慵懒的靠在一侧,那双眸子便这样灼灼的看着他。 “小和尚。”她轻唤他:“我真是喜欢你这般在意我的小模样,真可爱。” 他眉头轻蹙,他那双醉人深邃的眸子仿若没有焦距一般的直视着前方,冷静的出奇。 后者拍了拍自己躺着软榻,“小和尚,过来!”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他难道还怕她抛弃了他 第380章他难道还怕她抛弃了他 他冷着一张脸将茶盏置于桌面,侧目看向了她。 那神情,清寂之中又打了几分难言的危险,他绯色的唇瓣轻启,声音犹如在凉水里过了一遭。 “你往日在常月楼里,便是这般做派么?”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眨了眨眼睛,“我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不言语,放下杯盏起身便走了出去,留给她一个清绝的背影。 顾灼青:“??” 她茫然的看着尧泽离去的方向,眼底划过浓浓的不解。 这是咋了! 宁骅多管闲事想将她嫁出去,她又岂是那种听之任之的人。 他难道还怕她抛弃了他? 尧泽刚走,泰逢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瞧着她此刻茫然的模样,他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手。” 她默默的伸了出去,“你遇到小和尚了?” 他点头,“嗯。” “宁骅要给我招婿,他生气了。” 泰逢放下她的手,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你可知他放下那些清规戒律与你相守,需要多大的勇气?他需要背负的不是事发后天下人的指责,而是心里的那关。” 顾灼青微怔。 她抬眸看着泰逢,久久不语。 他只是一言不发的给她把脉,将药简单粗暴的塞进她的嘴里,而后离开。 顾灼青坐在软榻上,却是很久也不曾挪动一下步伐。 小和尚从小便在庙宇之中长大,华郸给他灌输的永远都是天下苍生,是佛门之中的清规戒律,是他必须肩负的责任。 因她,他一脚踏入了这红尘之中,心中,定然不安极了。 在这个红尘俗世之中,她有丹熏和草焉,有苍术孟槐还有泰逢。 有宁氏全族! 有要复仇的信念! 而小和尚,只有她! 他的喜怒哀乐全部都系在她的身上,所以,才会那般的不安,那般的越来越不像自己。 她衣袖下的手紧了紧。 正在这个时候,丹熏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皇上听说宁骅有意为你择婿,然后便召见了浮丘和揭阳家的家主,似乎,想要从两家中选出出色的男子与你成婚。” 她沉着一张脸,“他有本事把小和尚给我。” 丹熏轻咳一声,“公子,现在怎么办?” “呵!”她凉凉的扯了扯嘴角。 “浮丘家和揭阳家怎么说?” 丹熏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浮丘家的二公子已经在府外等着了,只是,被太子赶回去了。” “赵如雪?” 丹熏点头,“可太子却不曾入府,赶走浮丘家二公子后便离开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轻笑出声,“这事儿,无需我们担心了,赵如雪定然不会想我嫁给世家中人呢。” “为什么?”丹熏一脸茫然。 她挑眉瞥了她一眼,“因为我心思诡谲,不是个好东西,若与那两大世家中任何一人成婚,必然会搅得他无宁日,而后,我觉得他贪图我的美色。” 丹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奴婢也发现了,太子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他那是色!” “……”丹熏沉默了片刻,敷衍的点了点头,“奴婢去喂马。”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你是不是对顾灼青有点什么意思 第381章你是不是对顾灼青有点什么意思 沧溟朝· 刑将离一袭黑袍,此刻,正慵懒的卧在躺椅上,一手撑着脑侧,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她公开选夫?” 楚风点了点头,“似乎,青国皇上有意撮合她与浮丘家或是揭阳家的人。” 他从软榻上坐了起来,“那她是怎么说的?” “她没有什么反应。”楚风如何回道。 刑将离突然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默无声的看着远处,许久之后,他突然轻嗤出声,“那顾无耻一看便是贪图美色之人,只要对方长得好,她便行。” 楚风和楚陌默默的听着他说顾灼青的坏话,也不打断,然后便听他又说道。 “近日朝中也无大事,据说青国的冬天很美。” 楚风和楚陌对视了一眼,平静的说道,“君主去年冬天的时候去过了,与沧溟都是一样的,别无二致。” 他仿佛不曾听到一般,“如此美景,不去一观,反倒辜负了。” 楚风和楚陌突然跪在了地上,“还请君主三四,若没递交文书之前,私自去往他国视为祸心。” 他好看的眉头轻蹙。 若是被人知道他三番五次去往青国,同样会被人以为是图谋不轨。 沉思了片刻,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完美的理由。 “听说,施箬一直都在找顾宁来着。” 说起顾宁,楚风面色变了些许,施箬那一顿抽,让他足足养了十多日。 楚陌答道:“据说,施箬如约去了约定的地方,却迟迟等不到顾宁,施翟说过她被骗了,可她却坚定的认为,顾宁不会骗她,说顾宁不是那种人,近来,都快相思成疾了。” “施箬相思成疾想必施翟也不能安心为孤效力,那孤便带施箬去找她的意中人吧。”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俩个侍卫都用一种了然的神情看着他。 楚陌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主子,你是不是对顾灼青有点什么意思?” “呵!”他冷冷的哼出一个音节,“那女人包藏祸心,又心思深沉,孤若想吞并青国,与她合谋是再好不过的了。” 俩个侍卫若有所思,却来不及多想,匆匆的便踏上了去往青国的路途。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在这条路上奔波几次了。 施箬也随行其中,双眸期待的看着青国的方向。 楚风和楚陌看向她的眼神皆是一脸同情,就是不知道当她看到顾灼青之时,会是什么反应。 …… 这些日子,顾灼青不曾再出门,小和尚也不曾再来过这顾府,仿佛将她遗忘了一般。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睡的昏天地暗,起来吃饭的时候听丹熏和草焉说,宁骅去东宫求见过太子,结果被拒在门外了。 此刻,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眸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帐顶。 她命孟槐和苍术杀了潘越和包景文全家,的确对那些蠢蠢欲动之人起到了震慑作用。 可这也仅仅是一时的,赵如雪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若有了他们的支持,他将如虎添翼,而小和尚,更是毫无胜算。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来气 第382章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来气 她要让那些人觉得赵如雪不是个好东西,不能依附。 所以她如今最需要做的,便是让赵如雪失去民心,帝心,这样一来,小和尚才会成为那个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人。 所以…… 她眸子悄然冷了几分。 “丹熏,草焉。” 俩人推门而入,“公子,怎么了?” “小和尚模仿的一手好字,就是不知道,兵部侍郎的字迹是不是也能模仿?” 丹熏眸色微紧:“公子你想怎么做?” 她轻嗤出声,“萧薄衣一定会为了赵如雪而去找兵部侍郎刘通,我要你们在他走后,杀死刘通,伪造成赵如雪的手笔。” 闻言,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公子,刘通已死,而且,在他的府邸,发现了太子的一块衣角,还有刘通的亲笔信,是写给公子你的。” “我的?” 丹熏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信件的内容无非是表达当年宁侯对他的再造之恩,说任由公子你差遣。”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顾灼青火急火燎的从床上下来。 后者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这陷害人的手法与公子简直如出一辙,我们都以为是公子的诡计。” 这样就能让人以为,是太子收买不成,痛下杀手。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俩人,“我这几日躺在床上都不曾出去,怎么个谋算法,我怕是能手眼通天。”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道,“信呢?” 丹熏赶紧递了过来,她打开,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她低笑出声。 “原来,是小和尚。” 丹熏和草焉一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国师?” 国师风光霁月,谦谦君子,何时居然也会这么算计人了。 顾灼青又慢慢的回到床上躺下,心底某个地方划过一片暖流。 原来即便是她欺骗了他,他也当真在不留余地的帮助她。 在她懈怠的时候,果断的出手,不留半点余地。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将她看了一眼,想必,不久之后,国师便可彻底的还俗了吧。 到头来,已经说不清是他度化了公子,还是公子魔化了他。 正当顾灼青心满意足之时,孟槐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她眉头瞬间就沉了下来,“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来气。” “奴婢们也是。” 转眼,孟槐便到了跟前,“公子,沧溟君主和施箬小姐都来了。” 顾灼青:“……” 她眨了眨眼睛,“刑将离又来做什么?他是亡国了么?整天往青国跑?” 听着她一连几个问题,孟槐一拍大腿,“公子,你欺骗了人家的感情,你完了!” 她不悦的瞥了他一眼,起身便走了出去。 院子里,刑将离慵懒的靠在树上,整个人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中,见她来,他唇瓣轻勾,“你不必大张旗鼓的欢迎,孤此次是秘密前来,不宜张扬。” 说着,他指了指跟前的施箬,“她说要寻夫,听着描述,似乎是你,孤便带她来了。” 话落,他勾唇一笑,妖惑浑然天成,仿佛于瞬间绽开了世间所有的风华妖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说我不男不女 第383章说我不男不女 迎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她一脸坦荡。 “施小姐,别来无恙。” 施箬看着她,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你为何穿女装?” 她瞥了施箬一眼,“姑娘,你看不出来我……” 她话音未落,施箬便激动的冲了上来,狠狠的抓住她的双臂,“顾宁,你为何不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了?” “我……” 她抓住她手臂的手紧了紧,掐的她生疼,“我问你顾宁,我们的风花雪月,海誓山盟算什么?” 瞧着她一脸激动的模样,她默默的抿了抿唇瓣,淡淡的吐出一句,“算成语吧。” 施箬:“……” 她盯望着她,久久不语。 而后,突然推了她一把就跑了出去。 顾灼青揉了揉脑袋,“为什么会这样?” 瞧着她有些黯然的样子,刑将离觉得自己的良心仿佛被重重的戳了一下,“放心吧,她不是个脆弱的姑娘,会自己……” “当年我一身男装,俊美无俦之时别人称我为娘娘腔,说我男生女相,不男不女,如今我恢复女儿身,娇美如斯,弱柳扶风,旁人却说我是男子!” 刑将离:“……” 他果然想多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袍,作势便往屋内走去,顾灼青却默默的伸出一只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干嘛?” “孤舟车劳顿,累了。”他言简意赅的吐出已经,作势又要往里走去。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你去住驿馆或者是客栈,青楼也好。” “孤是秘密前来,不方便抛头露面。” “那你去别苑,这是我的院子。” 刑将离眉头紧皱,“孤听说,国师便经常宿在这。”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是我喜欢的人,自然不一样。” 刑将离垂眸,看着她脸上荡漾的笑,他轻嗤一声,“孤叫你顾无耻,当真不曾辱没了你。” 话落,他转身便走,“带走。” 孟槐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只好带着去了顾府的其它院子。 叹息一声,顾灼青又默默的回到床上躺下。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事儿? 硬是将她整的跟个负心汉似得。 这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大雪纷飞,寒气逼人,直至午夜,纷飞的大雪也没有丝毫收敛的倾向。 屋顶,树梢都堆满了雪白的积雪,将整个世界装点的银装素裹。 那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男人拖着长长的衣摆姿态慵懒的走了进来。 “爹……娘……我好痛,好痛……” 刚一进来,一声细小微弱的呜咽声突兀的传进了耳膜,那是一种隐忍克制的声音,夹杂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悲伤。 他眉头轻蹙,朝着里间便走了过去。 轻轻撩开纱帐,他一眼便看见了她。 此刻,她眉眼紧紧地闭着,眉头轻蹙,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开,此刻,她正蜷缩着身子,将自己紧紧地环抱起来,给人一种无助绝望的感觉。 那张往日里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脸,格外的苍白,上面,似乎还有一层浅浅的汗水。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孤看不得你这狼心狗肺的模样 第384章孤看不得你这狼心狗肺的模样 一时间,刑将离心中涌起莫名的情愫,夹杂着一点酸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给那孱弱的肩膀一点力量。 皱着眉头,他慢慢的朝着她将手伸了过去。 当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脸的时候,她却突然睁开眼睛。 那一双幽深的瞳眸透着淡淡的光芒,没有半点朦胧惺忪,隔着一段距离,她就这样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对我做什么?” 瞧着她那仿佛在看一个猥琐之徒的目光,刑将离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心虚。 “孤,离魂症犯了。” 顾灼青:“……” 她就静静的看着他装逼,他刚刚那样,明显是企图非礼她,别以为她不知道。 她手轻轻的抚上面颊,果然,人长得美就是麻烦,睡个觉也不能安生,总有无耻之人想轻薄她。 刑将离找了个地方坐下,“孤的院子……漏风!” 顾灼青翻了一个身,满脸不耐,“只要心里不漏风,住哪里都一样,主要是心态。” “顾灼青,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孤万金之躯,你敢让我住漏风的屋子。” 她不理会他,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刑将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眸底划过一片深邃。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强的戒备心,才能在这个时候从梦魇中醒过来。 顾灼青,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 她不是宁家的宁容隐么? 可即便是这样的遭遇,也不该练就出这样的本能。 “顾灼青,孤饿了。”寂静无声的夜里,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黑暗中,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顾灼青……” 刑将离话音未落,她猛地坐了起来,“饿饿饿,你一天除了知道吃你还知道什么?你还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一天往青国跑什么!” “……”刑将离静默无声的看着她,半晌之后,他危险的瞥了她一眼,“孤真是看不得你这狼心狗肺的模样。” “孤给你的令牌,还孤。”他缓缓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 后者突然就笑了起来,“哎哟,芍药你饿了早说啊,干什么还亲自过来。” 说着,她赶紧跑过来给他捶了捶肩膀,“怎么样啊芍药,你累不累?” 瞧着她这过分热情的样子,刑将离眉心突兀的跳了一下,“顾灼青。” 他轻唤她,“你不会打算将孤的私军占为己有吧?” 闻言,她面色微僵。 而后,撒娇似得一拳垂在他的肩头,“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么?” 刑将离默默的站了起来,离得她一段距离。 方才的那一拳,差点没有送走他! “怎么样,你想吃什么,我叫孟槐去给你做,他烤的鸡腿不错。” “孤不想吃了。”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那我帮你换个院子,你住的那个,确实有些漏风。” “嗯。”他冷艳高贵的哼出一个音节,“借孤一千两,孤出来的匆忙,没带钱。”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想想便觉是肉包子打狗 第385章想想便觉是肉包子打狗 刑将离盯望着她,补充了一遍,“借孤一千两。” 顾灼青静默无声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给他一剑。 可想到他借给她的私兵,她又忍了下来,“你一国之君,问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借钱,怕是不太合适。” 不等刑将离说话,她又道:“不过一千两,给你也是无妨的,只是……” 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可惜我没有,若我还是当年的大理寺少卿,区区一千两给你都不是问题。” 刑将离静默无声的看着她,瞧着她那想要帮忙却又无能为力,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对生活的无奈的模样。 若不是太过于了解她,他就真的信了。 “唉!”他轻轻地吐出一声叹息,“都怪孤,出来的太匆忙了,没带什么钱,如此,孤只能去找国师借钱了。” 说着,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国师风光霁月,乐于助人,定然会解孤燃眉之急。”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小和尚的钱都是她的。 而且,小和尚善良,借了钱定然不好意思去要,而这芍药又是个厚脸皮,肯定不会主动还钱。 想想,便觉得是肉包子打狗。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小和尚没钱!算了,我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先借给你吧。” 刑将离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好。” 顾灼青:“……” 见她站着不动,刑将离缓缓伸出手,暗示她拿钱。 盯着跟前的手,她牵强的扯了扯唇角,“那你什么时候还?” “孤回去之后便派人给你送来。” 犹豫了半晌,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转身,她抱起一个极度不起眼的花瓶,将花拿出,折断,再用花干中间掏出一把钥匙,从床底下勾出一个匣子,打开之后掏出一个荷包,再往荷包里拿出皱巴巴的一千两银票。 “你省着点花啊。” “嗯。”刑将离一把扯过,“早些休息,孤便先走了。”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面色沉了沉,“这个刑扒皮!” 这一夜,顾灼青几乎没怎么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的便是那一千两银票,担忧她一夜未眠。 第二日正午,丹熏和草焉推门而入。 瞧着床上睁着眼睛的她,丹熏眨了眨眼睛,“公子居然没睡着。” 草焉大步走了过去,“公子,宁骅死了。” 闻言,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迎着俩个丫鬟的目光,她道:“不是我杀的。” 丹熏吐出一声叹息,“宁骅好歹也是宁家家主,掌齐北财富,就这样死了也是蹊跷,所以,皇上现在宣你入宫。” 她眉头轻轻一蹙,“宁骅死了,却宣我入宫,看来,他是想要我来彻查此案了。” 草焉轻哼,“公子如今已经不是大理寺少卿,还让公子查案,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顾灼青从床上下来,穿上鞋袜便洗漱了起来。 末了,她淡淡的解释道:“我是宁家嫡女,宁骅是我叔叔,而我也有这个实力,所以让我查案,才是最公正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死就死了吧,活着也是碍眼 第386章死就死了吧,活着也是碍眼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萧薄衣投靠了太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而我屠杀了意图背叛父亲的潘越和包景文,也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皇上以为你会将此时攀扯到萧薄衣的身上。”丹熏分析出声。 闻言,顾灼青瞥了她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我会将脏水泼到萧薄衣的身上。” “到头来,旁人包括宁氏族人,便会以为我公私不分,为了一己私怨,不顾自己叔叔的死因,攀扯他人,这样一来,即便我继任了家主之位,也坐不稳,只能仰仗皇权,而这也是皇上需要的宁氏家主。” 听着她的分析,偌大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寂静。 “那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丹熏一边问,一遍给她系上了披风,神情带着一丝忧虑。 “到底是谁杀的宁骅,我不在意,而我在意的是,我想让谁杀了宁骅。” 瞧着她这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丹熏的担心稍微放下了些许。 一旁的草焉没忍住的感叹出声,“公子,奴婢终于知道先前为何你会被称为奸臣了,这气度,这作为,当真是妥妥的奸臣啊。” “呵呵。”她一声低笑溢出唇瓣,“忠臣有什么好的,父王为青国疆土殚精竭力,却落得满门被屠,背负着谋逆的罪名。” “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倾力辅佐,却抵不过帝王的猜疑,最终也背着谋逆的罪名。” “就连我,曾经信任了赵如雪,他却狠狠给了我一计重击,这一次,历史绝对不会重演。” 话落,她大步走了出去。 长明宫· 澹台厉和往常一般,似乎很喜欢作画。 顾灼青便静静的等着,也不出言打断。 许久之后,澹台厉才放下了笔,他将她看了一眼,“你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么?” 她点了点头,“听说宁骅死了。” 澹台厉复杂的眸光在她身上流转而过,“你似乎一点也不伤心。” “这种事,经历的多了,便不会伤心了,况且只是个叔叔,死就死了吧,活着也是碍眼。” 她的话,让澹台厉面上闪过一抹复杂。 他从前之所以宠信她,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的坦诚,从不会和其他臣子一般迂回猜测他的心思。 他叹息一声,突然问道,“你可想做宁氏家主?” 她低眉顺眼,“宁家根深叶大,水也很深,后宅之中个个心怀鬼胎,我不过一柔弱女子,如何配居家主之位。” 听着她那一番自嘲的话,一旁的季凡薄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有几分不忍直视。 娇弱女子? 那他还真是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娇弱女子可灭人全族,连权倾朝野的长鱼风都没逃脱她的算计。 “哈哈哈。”澹台厉突然就笑起来,“行了,你是什么人,朕很清楚,查出宁骅之死,给宁氏族人一个交代,你便是宁氏家主。” 她立于大殿之中,不卑不亢,“宁氏家主之位不受朝廷指派,只怕,皇上有意,宁氏族人也不会服我。”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公子这是干什么 第387章公子这是干什么 “你放手去做便好,朕的金牌,不是还在你的手上。”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遵旨。” 季凡薄:“……” 每一次,只要他一见到这种笑,他就知道,她定然又是一肚子的阴谋算计。 他吐出一声叹息,巫马瑶整日与她为伍,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怎的,累了?” 听着那一声叹息,澹台厉突然扭头看向他,询问出声。 季凡薄一怔,随即跪了下去,“臣一时疏忽,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 临走前,顾灼青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季统领想必是累了吧。” 闻言,刚刚起来的季凡薄又跪了下去,“臣不累,能做皇上的贴身侍卫,是臣的荣幸。” 澹台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行了。” 顾灼青不曾再多说什么,抬脚便离开了长明宫。 傍晚的雪,殷切切的,像海水一般汹涌,可以吞没全部,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暴露感,雪中的风光绚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 东宫之内,顾灼青立于雪地之上,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便看着赵如雪。 他一身白衣,身上披着狐裘,身旁站着一身绿衣的萧绾衣,见她看过来,她随即往赵如雪身边靠了靠。 后者眉头微蹙。 他推开萧绾衣走了过来,那双复杂的眸子落在顾灼青的身上,“你这是何意?” “将人抬上来。”她朱唇轻启,单淡淡的吩咐出声。 随即,侍卫便将宁骅的尸体搬了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亲自掰开了他紧握的手,将里面一块印章拿了出来,“殿下认得此物么?” 赵如雪盯望着她。 见她如霜的雪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 一头青丝铺在双肩,毫无瑕疵的脸庞妖娆绝伦,那双妖异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 衬得她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见他不说话,她又问了道:“殿下,可认得此物?” 赵如雪盯着她手里的印章,眸色微微一紧,“这是本宫的私人印章。” “呵呵呵……”她如流水般的低笑溢出唇瓣,“那请殿下解释一下,你的私人印章为何会紧紧攥在我叔叔的手里。” 瞧着她一副皎洁无害的模样,赵如雪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她面前,低声道,“顾灼青,你陷害本宫?” 赵如雪话音刚落,还不等他反应,便将她惊恐的后退了一步,而后低垂着眉眼,看上去,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有些茫然,赵如雪眉头微蹙。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她跪了下去。 赵如雪一怔。 几个侍卫也是一怔。 公子这是干什么? “是我不仔细,是我不会查案,殿下说的对,说的对……” 话落,她赶紧站了起来,“来人,将萧薄衣扣押,他偷了太子印章,意图栽赃陷害。” “殿下!”萧绾衣跑了上来,双膝一软便跪在了雪地里,“殿下,哥哥不会的,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那个杀千刀的狗皇帝呢 第388章那个杀千刀的狗皇帝呢 赵如雪不语,只是惊愕的看着顾灼青。 自从她恢复女装之后,他便一直自欺欺人的认识她只是一个女子,虽然有几分胆识,但终究难成大事。 可他却忽略了。 她先是顾灼青,才是宁容隐! 宁容隐是活在传说中的高门贵女,温婉娴熟,可实际上,她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就如此刻…… 宁骅身死,她若是做宁氏家主便得按照父皇的意思陷害萧薄衣,可如此一来,即便她成了家主,也得不到拥戴。 她只能仰仗父皇,如此,父皇便可将宁氏掌握在手中。 若她不栽赃萧薄衣,父皇便不会支持她做宁氏家主。 这本是死局。 谁知道,她却来了这么一出。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此作为,只会以为她是被他这个东宫太子威胁恐吓,转而陷害萧薄衣的。 赵如雪狠狠的捏紧了衣袖下的衣袍。 真是好诡计。 表面陷害了萧薄衣,众人却“心如明镜”觉得幕后凶手其实是他赵如雪,事发之后还卑鄙无耻的将罪责推给盟友。 以后,谁还敢投靠他这个东宫太子。 瞧着他面色阴沉的模样,顾灼青唇瓣轻勾,转身离开了东宫。 她就是要膈应赵如雪! 就是要让他有口难言! 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 她兴冲冲的回到府邸,却发现不见了刑将离的影子,就连他身边的侍卫也不再。 她一惊,难道卷款潜逃了。 “管家管家!” “那个杀千刀的狗皇帝呢?是不是跑了?” 跑过来的管家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心惊胆战的回到道:“没没没!没跑!” 她眉头轻蹙,“那他去哪里了?” “这个狗皇帝他能不能别一天乱跑,若是被人看见,人家会以为我勾结奸人,准备谋逆呢!他是不是想害我!” 瞧着她这怒火中烧的模样,管家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君主只是在府里钓鱼呢。” 顾灼青眯了眯眼睛。 府里,钓鱼? 草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他……在府里钓鱼?” 管家点了点头。 “……”孟槐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府里可以钓鱼么?他怎么不知道?他钓鱼的时候都不知道去的有多远。 沉寂中,他的视线和顾灼青不期而遇。 他轻咳一声,“公子,哪里可以钓,属下也想钓。” “你问我我问谁!” 于是,他默默的看向了管家。 管家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在孟槐一脸期待之下缓缓吐出一句,“在公子的鱼缸里。” 顾灼青:“……” “呵呵!”她扯了扯嘴角,脚下的步伐有些站不稳,草焉赶紧将她扶住。 顾灼青差点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她养在鱼缸里的鱼,那是外域十八佛国进贡来的,也就四条,是小和尚送给她养的。 她特意将其放在大鱼缸里养着,它们身上自由脱落的鱼鳞是很值钱的。 瞧着她那愤怒到无处发泄的模样,几个侍卫默默的往边上挪动了几分。 顾灼青只觉得胸口处隐隐有一丝腥甜的味道传来。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那个狗皇帝他欺人太甚 第389章那个狗皇帝他欺人太甚 那个贱人,居然去她的鱼缸里钓鱼! 她颤抖的伸出手,“拿刀来!我今天非得劈了这个狗皇帝不可。” “公子冷静冷静,犯不着为了点钱弑君。” 顾灼青拼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火气给压了下来。 尧泽来的时候,就见顾灼青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双眼蕴含杀气的看着别处。 他来到她跟前,将她抱了起来,“青青怎么了?” 顾灼青顺势勾住他的脖颈,红唇在他耳畔呵气如兰,“小和尚,那个狗皇帝他欺人太甚。” 尧泽轻轻的托住她的腰,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暖意,回荡在她的耳畔,“怎么了?” “他借我钱,吃我的,住我的,还钓我的鱼,我都快要被他吃穷了。” 闻言,尧泽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僧养你就是了。”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盯望着他,“真的么?” 他垂眸,往身上拿出一叠银票塞进她的手里,“往后的俸禄,全都给你。” 顾灼青数了数,眼底划过一抹惊讶,“这么多。” 尧泽点头。 顾灼青立即将钱藏好,末了,又重新缩在他的怀里,“可你的钱不是一直都拿来救济穷苦了么?” 他面上划过一抹淡淡的绯色,“说来惭愧,自知道青青爱钱之后,便将每个月的俸禄都留了下来。” 看着他这模样,顾灼青心口一堵。 他这般毫无保留的对她,她却处处都是隐瞒。 于是,她轻轻的戳了戳他精壮的腰,“那什么,想必你也听过传闻了,潘越满门和包景文满门,是我命孟槐和苍术屠的。” 他抬起手,轻轻的握住那双环抱住自己的手,“你平安就好。” “……”顾灼青都做好了被他说教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说,不禁愣了一下。 她坐起身子,一双妖异的眸子和他对视,“你……不骂我?”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管是帝王的千秋霸业,还是将军的功成名就,其实都是踩着万千将士的尸骨建立起来的,一代又一代的江山,都是在硝烟的战场上夺来的,没有什么对错,只有立场。” 他的一席话,说的及其缓慢,泛着一股柔到心底的温雅,“就如青青你做的事一般,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这一刻,顾灼青鼻子突然有些酸,有些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这个小和尚,当真满眼都是她。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和尚生性善良,不喜杀伐,他深入这红尘只为了度化世间执迷不悟之人。 因为她,他放下了慈悲,拿起了屠刀,深入这万丈云轨中去厮杀,去拼搏。 若不是不曾遇见她,这些肮脏的东西都会离得他远远的,他便不会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她双臂紧紧的抱住他腰,喃喃出声,“小和尚,对不起,是我为了让你保守秘密,而一步一步的设局接近你,是我将你拽入这肮脏的尘世之中,坏了一生修行。” 他揉着她的脑袋,目光温和而沉静的看着远处,绯色的唇瓣轻轻的呢喃出声,“清规戒律束我相思恙体,却难囿我一心皈依。”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你歪理为何总这么多 第390章你歪理为何总这么多 自见她伤痕累累,身陷囹圄之时,他便知道,他此生都逃不开她了。 可是,他不悔。 因为遇见了青青,他的生活才开始有了意义。 即便是跌入泥泞,他也甘之如饴。 “小和尚。”她轻轻的握住他骨节分明却带着凉意的手,“当初救了我,你后悔么?” 尧泽瞥了一眼那被她握住的手,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色,连带着耳尖也红了起来。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救你。” 猝不及防的,她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我不想被蛇咬了。” 此刻的顾灼青,一身华美的衣袍,三千青丝垂落而下,那双晶亮如画的眸子灼灼的看着他。 尧泽望着她,渐渐的入了神。 师父,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重新走进佛门,听晓禅说,请原谅今世的我,已经坠入尘网太深,不能回头了。 顾灼青便这样靠在他的身上,闻着那叫人舒心的檀香味,渐渐的沉入了梦境之中。 只是此刻的他不知道,当那个来生来临的时候,他依旧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 这一觉,顾灼青睡的很踏实。 小和尚的到来,让那借出去的一千两痛感降了不少。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黑了。 她偏头,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尧泽,此刻,他正安静的翻看着古籍。 掀开被子,她起身走了过来,轻轻的环住她的腰,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他的身上。 “你每天都看这么多的书,不累么?” 他摇了摇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闻言,她极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种下去是一分,收获之后也是一分,为什么还要耕耘?” 尧泽:“……” “你歪理为何总这么多?”他无奈的吐出一句,可是声音里却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愉悦。 顾灼青俯身,捧住了他的下巴,就这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你喜不喜欢?” 尧泽:“……” 他仓皇的错开了与她目光的对视,“饿了么?” “看着你便不会饿了,因为我家小和尚秀色可餐。”一句话,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说出来的。 尧泽面容浮上几分绯色:“青青别闹。” 而顾灼青却依旧执着着自己方才的问题,“喜不喜欢?” “……”尧泽轻咳一声,在她的目光逼视之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喜欢。” 一声低笑溢出红唇,她看向他的一双眸子仿佛于瞬间点亮了万盏琉璃灯火,异常的炫目耀眼。 “你喜欢就好。” 尧泽:“……” 轻咳一声,他微微偏头,不敢去看她。 他怕自己会沉迷,会贪恋,会舍不得,会在没有她的时间里被思念填满,乱了方寸。 顾灼青红唇猝不及防的贴了上去,他猛地一怔,所有的压抑随即土崩瓦解。 他顺势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进怀抱之中。 顾灼青心中更是百味陈杂。 一直以来,她步步为营,谋算人心,搅弄风云,为报仇,杀了许许多多的人,她想,她这样坏事做尽,是要下地狱的吧。 那以后,她是不是就寻不到小和尚了。 她其实很害怕,怕走的太急,回首望不见归途,又害怕有一天走到无路可走,一生就这么仓促结束,害怕受伤之后的醒来,再也没有人袖手添香。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这个庸医还挺谨慎 第391章这个庸医还挺谨慎 第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小和尚的身影,只是身边似乎还残存着属于他的温度。 她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梳洗之后,丹熏拿来一颗药丸,“公子,泰逢说等你醒来便服下。” 瞧着这熟悉的药丸,她轻咳一声,“这个庸医还挺谨慎。” 整的人也是有点尴尬了。 丹熏无奈的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曾经,他们每个人都很反感国师和公子在一起,可如今到了这个时候,瞧着国师的改变,或许,他才是公子的良人吧。 今日大雪已经有了消停的迹象,只是地上的积雪依旧厚重。 顾灼青穿着厚厚的狐裘走出房间,站在院子当中,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有些刺目。 “顾灼青!”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阴郁着一张脸扭头看去,只见刑将离缓缓走了过来。 今日的他批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霸气难当之感。 他一步一步的来到她跟前,迎着她不悦的眸子,他唇瓣轻启,十分不委婉的吐出一句,“借孤四千两。” 闻言,她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抬眸,她不可思议的朝着他看了过去,唇瓣轻轻抖动了一下,“请问,我是你母亲么?” 刑将离眉头轻蹙,“这便是你对待客人的态度。”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刚借走她的一千两,还钓了她的鱼。 这才隔了一天,就特么来问她借钱了! 一张口便是四千两! 她就是包个面首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在刑将离的注视下,她凉飕飕的扯了扯嘴角,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没钱。” 顿了顿,似是觉得她又补了一句,“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赖在我这里不走也就算了,你还每天找我借钱,你要脸么?” 他慵懒的往旁边一坐,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妖异的眸子从她身上轻轻掠过,“孤又不是不会还你。” “那你特么倒是还啊。”她突然一声吼,吓得刑将离身子轻颤了一下。 “若是在沧溟,有人敢这般对孤,早被杖毙了!” “那你回去耍你的威风,别在这里戳我眼睛!”她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难言的火气在其中。 闻言,他突然扯了一下唇角,慢慢的朝着她凑了过来。 顾灼青一张脸却是一沉再沉。 人不要脸,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孤,卖身还债可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这人是很有原则的,我知道我长得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说重点。”他干脆利落的丢出三个字,似乎对她一系列自我褒奖的话完全没有听下去的意思。 突然被打断自我褒奖,她虎着一张脸看向他,凶神恶煞的说道。 “好,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不想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闻言,他一双眸子闪过一抹复杂,深深的将顾灼青看了一眼,薄唇轻轻吐出一句。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你们俩个为什么可以这么怂 第392章你们俩个为什么可以这么怂 “你用不着那么自卑,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顾灼青:“……!”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彻底的被他的无耻给震住了。 她说的鲜花是她自己好么? 无力的叹息一声,她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刑将离,据说借钱可以改变俩个人的关系,为了咱两的关系始终如一,你就不要借了。” 闻言,他不解的皱了一下眉头,“什么关系?” “我借了你钱,你就成了我大爷,以后就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刑将离:“……” 所以,说了这么的多,她居然以为他会欠钱不还? 人生,这还是头一次。 这感觉,当真不太好形容。 她看不起谁呢! 似是想倒什么,他邪气的弯起唇角,眉眼含着七分慵懒,三分笑意。 “你不借也无所谓,方才来之前孤已经让凌阳将那个摆放在正厅里的红珊瑚宝石盆景拿出去卖了。” “……” 顾灼青眸子震惊的缩了一下,她捏紧拳头在胸口狠狠的捶了几下,明显被气的不轻。 这个臭不要脸的狗皇帝他跋涉千里到这里就是来气她的么? 他把她的月事都气的不调了,他心里难道就没点数么! 这几日,他吃的她,喝她的,穿她的,睡她的,用她的,到头来,还变卖她的东西。 真的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瞧着她这捶胸顿足的模样,刑将离轻咳一声,“那珊瑚摆件确实上品,卖了一万两。” 话落,他便起身缓步朝着前面走去,顺便吩咐道:“楚风,去吩咐厨房,昨天那道老鸭汤,今日可以再上,味道不错。” 顾灼青:“……” 这是他家么? 顾灼青捏紧了拳头,狠狠的在自己胸口处锤了几下,“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被这个狗皇帝气死的!” 两个丫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识趣的没有再说话。 她们只想问,沧溟皇是想把公子给气死掉么? “去!去要钱!他不是刚卖了一万两么?去给我要回来。”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奴婢不敢。” 顾灼青:“……” 她揉了揉眉心,“为什么?” “什么,公子?” 迎着两个丫鬟探究的目光,她吐出一声叹息,“你们俩个为什么可以这么怂?” 丹熏:“……” 草焉:“……”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而是,就这么去要钱,很伤一国之君的自尊。 顾灼青坐在院子里,双眸盯着面前的桌子有些出神。 如今宁骅已死,虽然萧薄衣被收监,可赵如雪却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如今朝中更是议论纷纷,赵如雪苦心经营的名声,一落千丈。 可这是不够的! 可眼下,她却没工夫再去管他,宁骅死了,齐北之地的宁氏族人肯定会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所以,她得走一趟齐北。 起身,她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备马,去驿馆。” 雪落在树梢,像把枯干的枝条装点成毛茸茸的玉树琼枝,那美丽的景象,如临仙镜般美妙。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第393章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雪落在都城,象给广阔的河山披上了晶莹的新妆,那雪白的颜色,如一层层厚厚的棉絮。 雪落在都城之中的河流,犹如给奔腾的江河撒上了冷凝剂,那千里冰封的景象,如一幅幅优美的画卷。 枣红色的骏马在驿馆门口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 有人迎了上来,“顾大人!” 她红唇轻勾,也不多言,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她直径来到宁雪乔的房间。 推开房门,冷风灌了进来,缩在床边的宁雪乔轻轻瑟缩了一下,抬眸朝着来人看去。 当看到顾灼青之时,她讥讽的勾了一下唇角,“我父亲死了,我再也不是族中女子最尊贵的了,你高兴了。” 她来到桌边坐下,孟槐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她姿态慵懒的喝了一口,这才朝着宁雪乔看了过去,淡淡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即便你父亲不死,你也不是最尊贵的。” 孟槐适时的补了一句,“公子和世子才是宁氏中最尊贵的。” “哈哈哈哈。”宁雪乔突然就笑了起来,她面目狰狞的将脚边掉落的摆件朝着孟槐便踢了过来。 “这里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资格么?若不是当年宁容隐看重你与苍术,如今,你们还不知道在宁氏哪个角落做着低贱的活计呢!轮得到你来挖苦我。” 宁雪乔的话,让孟槐和苍术神色微微凝了一下。 似乎是回想到了当年那些凄苦的时光。 顾灼青低笑出声,“可在我眼里,宁氏中人却不如他俩。” 顿了顿,她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若宁氏族人和他俩同时性命垂危,我只会救他俩。” 孟槐和苍术怔怔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世人都说顾灼青心肠冷硬,其实,哪里有什么冷硬一说,只不过不曾走进她的心里。 她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三日后,我将回齐北之地接任宁氏家主之位,你要回去么?” 宁雪乔一怔:“你?” 她一手撑着脑侧,神情寡淡的看着她,“不是我,难不成还会是你?” 宁雪乔突然就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女子,你能接任宁氏家主之位!只怕此刻,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缓缓站了起来,“不管是谁,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宁雪乔,“你是要随我回去,还是要在这里自怨自艾随你。” 宁雪乔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她自然只能回去! 留在这里只是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只是父亲已死,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她如今能做的,大概便是依附宁容隐了吧。 一连几日,顾灼青都不曾再去找过刑将离,只是静静地将自己关在院子了看书,绘画,倒是难得的安静。 刑将离一直都知道,顾灼青作的一手好画,只是,她画的,向来都是不入眼的低俗之物。 可这一刻,他却突然很好奇,想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即便是传闻中的低俗之物,也想看上一看。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你想要更进一步 第394章你想要更进一步 他缓步朝着她走了过来,刚刚走近,她便抬眸朝着他看了过去,“芍药,我画了一幅丹青送你。” 刑将离看着她,还不待说话,唇角便勾勒出了笑容的痕迹。 “给孤看看。” 她随手将丹青递了过去。 刑将离接过,只见宣纸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龟,而龟壳上则背着一张……一万四千两的银票。 他抿了抿唇瓣,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一双妖异的眸子灼灼闪烁,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像不像你欠我的一万四千两?” “……”刑将离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不忍直视。 她看向顾灼青,只见她那双眸子晶亮如画的看着他,充满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期待。 他抬起头,削尖的下颚带着一抹俏丽的弧度,那似是含着千种风情,万种妖媚的眸子轻轻一眯,勾魂夺魄。 而后,他抬脚便朝着院外走去。 顾灼青当时便震惊了,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僵在了唇角,这跟她幻想的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应该羞愧的将她的的钱还给她么? 她觉得,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至于这么穷! 她思来想去,觉得是被骗了。 在他走出院子之时她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刑将离!” 男人脚步一顿,眸子在她手上掠过,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好看的眸子微微一眯,“嗯?” “你难道没有点表示么?”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画卷之上的图。 刑将离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了拽了出来,后者又重新拽住。 “在你还钱之前,你去哪老子便跟到哪!” 听着耳边掷地有声的声音,刑将离微微一僵,面色极度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孤要去如厕,你要帮孤脱裤子么?” “……”顾灼青瞳孔不可思议的缩了一下,果然,他们的关系改变了。 他成了她大爷! 瞧着她一脸震惊、受伤、又无处伸冤的模样,刑将离觉得自己的良心自己被戳了一下。 于是,他轻咳一声,安慰道:“不如,你再借孤一万两,孤回去之后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顾灼青看着他,当时便被他的无耻给震住了。 刑将离没忍住的低笑出声。 不知道为何,瞧着她这恼怒的样子,他心情便十分的愉悦。 似乎,从来不曾经历过这般叫人舒畅的事儿。 顾灼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芍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 “你想要更进一步?”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她的话。 顾灼青面色沉了又沉。 “芍药,我自认我口蜜腹剑,心肠歹毒,倒行逆施,贪天之功,利欲熏心,徇私舞弊,笑里藏刀,欺世盗名,绵里藏针,呆头呆脑,不学无术,恶贯满盈,两面三刀,厚颜无耻,声名狼藉,胸无点墨,挑拨离间,沽名钓誉,除了小和尚谁都配不上我,” “所以,你别以为你说喜欢我,我就会不让你还钱了,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青青,别胡闹 第395章青青,别胡闹 丹熏:“??” 公子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准确的,除了某一句。 “无妨。”他清眸扫过她,眼尾带着几分春潮,“女子无才便是德,孤就喜欢你这等无德无才又厚颜无耻的女子,养在身边咬咬人也好。” 顾灼青脸上的表情就这样僵住了。 他的意思是,她是狗! 她艰涩的扯了扯嘴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刑将离:“……” 他垂眸,遮挡住唇角忍不住泛起的笑意。 “请君主不要调戏我的女人。” 一道声音突然传进耳膜,干净的嗓音如春雨洗涤后般清冽,还带着丝丝的清雅,眉宇间幽凉的气质,让他看上去疏离不可接近。 顾灼青抬眸看去,只见小和尚缓步走了过来。 他凉薄的目光在刑将离的身上扫过,而后,仿若没有焦距的看向别处,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还望君主自重。” 刑将离看着他,突然有些想笑。 “若孤没记错的话,国师是出家之人,六根清净,顾灼青何时成了你的女人?”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在他身边补了一句,“几个月前,我强了他。” 后者眉心轻蹙,而后,大步离开,那脚步,有种说不出的怒火蕴含在其中。 顾灼青默默的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我只喜欢小和尚。” 闻言,他面色微红,“我知道。” 顾灼青:“……” 看着小和尚这般羞涩的模样,她真的是都不想去齐北之地了。 她叹息一声,“我三日后便要去齐北之地了,你会想我么?”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身上,那双眸子像是带着蛊惑的气息一般,叫他的心没由来的乱了几分。 他错开目光,慌乱的点了点头。 见此,她勾起了绚丽的笑容,身后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我也会想你的。” 末了,她轻轻踮起脚尖,唇瓣凑近他的耳畔,轻声低语,“你低沉的喘息,尾梢沙哑勾人,薄汗划过的小腹……” 瞧着他一副紧张不知所措的模样,顾灼青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魅惑的嗓音缓缓传入他的耳膜。 “是我此生唯一的下流。” 她低笑,掩去了后面的话,尧泽却猝不及防的红了一张脸。 “青青,别胡闹。” 顾灼青:“……” 她真是爱死了他这小模样。 “青青,此去齐北,一定要小心。” 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从小在齐北长大,对那里的一切都很清楚,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坐稳宁氏家主之位。” 尧泽点了点头,“我在京都等你。” “嗯。”她仰头看着他,手轻轻的抚上他光洁的头顶,“我家小和尚本就长得犹如神祗,俊美不可亵渎,若是束起长发,那定是连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听着这有些自恋的话。 尧泽轻笑出声,“会有那么一天的。” 只要青青喜欢便好。 从前,他觉皮相不过是虚妄,百年后不过黄土一捧。 可如今,见青青这般喜欢,却觉,庆幸至极。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你当真有把握拿下那家主之位么 第396章你当真有把握拿下那家主之位么 积雪还未消融,整个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早早地,顾灼青便在四个侍卫的跟随下起身去往了齐北之地。 她慵懒的靠在马车里,一双美眸轻轻闭着,宁雪乔也坐在里面,她盯着顾灼青,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宁容隐,你当真有把握拿下那家主之位么?” 闻言,她轻轻的睁开了一双眸子,“连你父亲都能成为家主,更何况是我。” “……”闻言,宁雪乔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这话,她听着便觉十分不舒服了。 她没有再与顾灼青说话,而是安静的靠在马车里。 她怎么也不曾想到,父亲到京都一遭,竟会有去无回。 而且,是太子殿下杀了父亲的。 父亲与萧薄衣素来不和,定然是太子威胁父亲帮助萧薄衣,而父亲不同意,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仰起头,将眼底的泪水憋了回去。 从今往后,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若是的宁氏,没了父亲的庇佑,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可以呼风唤雨享受尊荣了宁雪乔了。 她的目光幽幽的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眼底划过一抹羡慕的神色。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她。 出生便是宁氏的嫡女,高高在上,满身尊荣。 即便如今宁渊没了,可她依旧有自保的能力,出入那长明宫,于她而言就仿佛是回家一般自然。 甚至,还可以肖想那家主之位。 而她,没了依靠,便什么都不是了。 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顾灼青也仅仅是瞥了她一眼,不曾再多说什么。 她一路前往齐北之地,那是她多年未曾过去过的地方。 来去的路被积雪覆盖,却也如当年一般,只是如今看来,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她掀开车帘,寒冷的风瞬间便灌了进来,她道:“想必那个狗皇帝如今也会离开京都了。” 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公子,今晨,在你起床之前,他便离开了。”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果然,他就是不想还钱!所以才会这么匆忙的离去。 她磨了磨牙齿,“这个欠钱不还的狗皇帝!” 宁雪乔静静的听着,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抓住顾灼青的手,“容隐,你可以帮我么?” 瞧着她这低眉顺眼的神情,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一看你这样,我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帮!” 宁雪乔低低的垂下眉眼,“如今我父亲死了,我回到宁氏也定然会被欺辱,你,能帮我么?” “放心,只要你不生事端,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宁雪乔抓住她手的手紧了紧,“容隐,你终究不可能庇护我一生,你与沧溟皇相交过密,可以让他照顾我么?” 闻言,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原来说了半天,是想要做沧溟朝的宠妃啊。 顾灼青低笑,“芍药眼光独特,怕是不会喜欢你。” “可如果你请求他照顾我,他一定会同意的。”宁雪乔目光恳切。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我?请求他?”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去,把门给我劈了 第397章去,把门给我劈了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若是在沧溟后宫,单凭澹台欢一人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人呐,还是别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哼!”宁雪乔冷哼,“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帮我。” 她慵懒的靠着,听见宁雪乔的话,淡淡的朝着她瞥了一眼,“知道便好。” 宁雪乔:“……” 她不再说话,将身子转到了一侧,不去理会顾灼青。 顾灼青也不理会她,一路上,该吃吃,该睡睡。 十几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齐北宁氏大宅跟前。 巍峨的宅子矗立在风雪中,一眼看去,透着一股高不可攀之感。 孟槐走了上去,扣了扣门,片刻,那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将孟槐上下打量了一遍,“请问,你找谁?” 孟槐往边上站了站,露出了后面那奢华的马车,“公子归来,还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迎接。” “公子?”小厮眼底拂过一抹不解。 孟槐眉心轻蹙,“宁家嫡女,宁容隐。” 闻言,小厮一怔,急忙朝着里面跑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非但没有人来迎接,就连那被打开的大门也被人关了起来。 好半晌之后,那小斯才将侧门打开,“宁小姐,家主说了,宁小姐在外接触了丧事,你往外归来,一身晦气,还是往侧门进的好。” “呵呵。”马车里,轻缓的传来一声低笑,那声音悠扬婉转,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魅惑。 “苍术。”她淡淡的吩咐出声,“去,把门给我劈了!” “是!”苍术应了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大步走了过去。 瞧着这波操作,小厮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这多年未归的宁家嫡女竟是这般的嚣张。 孟槐往边上站了些许。 苍术一跃而起,长剑猛地劈下。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朱红色的大门‘轰’的一声坍塌了。 顾灼青在丹熏和草焉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马车。 踩过那倒地的门,她神色恣意的朝着里面走去。 宁雪乔心下有些哗然,也立即跟上了顾灼青的脚步。 此刻,宁氏中人齐聚一堂,似乎,正在为宁容隐的归来而发愁。 正在这个时候,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众人抬眸看去。 只见孟槐和苍术走到了最前面开路,俩人面色冷傲,手提长剑,顾灼青走在中间,后面,是俩个丫鬟。 她目不斜视的来到主位,盯着主位上的男人,眼皮轻轻一挑,“你谁?”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这般不识礼数,宁照低吼出声,“放肆!” “呵呵。”她嗤笑出声,“我不过问你一句是谁,你吼什么!” 她话音刚落,苍术便拽住了宁照的手,反手一扔,宁照便被扔到了一侧,顾灼青悠然落座。 顷刻之间,偌大的厅内一片哗然。 有人站了起来,忿忿不平的开口,“容隐你这是干什么?” “你竟然纵容属下对你大伯不敬!” “呵呵。”她红唇轻轻溢出一声低笑,“是谁让我走的侧门?”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宁容隐,你敢忤逆长辈 第398章宁容隐,你敢忤逆长辈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宁照的身上,她明明在笑,可那双眼底却丝毫不见笑容。 仿佛笼罩了绝美的画皮一般,让人难以窥探她真实的情绪。 “哼!”宁照冷哼出声,“宁容隐,宁骅已死,如今我才是这宁家的家主,你敢对家主不利。”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狷狂的笑容回荡在宁府的上空,经久不散。 她双眸灼灼的看着宁照,“宁家家主,凭你也配?” “我不配!难道你这不知纲常,不敬长辈的女子便配了么?” “宁渊已死,宁溟澜下落不明,你一个女子早晚都得嫁人,怎么,你还想带着宁家祖业去嫁人么?” “我多年不归家,如今回来便这么对自己的长辈,你不怕被人诟病么?”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她神色慵懒的听着这些讨伐她的声音,也不恼。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她才缓缓开口,“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从今往后,我宁容隐便是这宁家的家主,谁敢多言,犹如此桌!”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孟槐便抽出佩剑,将眼前上好的檀木桌一分为二。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幽幽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个败家子! 不知道劈个便宜的么? “你放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在宁雪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杵着拐杖,脚步有些缓慢,看向顾灼青的目光却丝毫不见暖意。 瞧着她,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 还不等她说话,宁雪乔便突然跑了过去,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奶奶,我父亲死了,我好难过啊。” 吴氏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以后有奶奶。” 话落,她犀冷的目光便朝着主位上的顾灼青看了过去,面色阴沉,“下来!” 旁人不知道她的来历,她还会不知道么? 定安王府的余孽,顶着她孙女的身份活了这么久便罢,如今居然还肖想这宁氏祖业。 顾灼青轻佻唇瓣,纤细的指尖慢条斯理的在座椅的边缘上敲击着,淡淡的吩咐,“草焉,送老夫人回去。” “是!”草焉应了一声,便去扶吴氏,却被她躲过了。 “你们四个都是我宁氏府中的下人,虽然被派保护容隐,可她却不是你们的主子。” 草焉行了一礼,“奴婢送老夫人回去。” 她一跺脚,“宁容隐,你敢忤逆长辈!” 顾灼青与她对视,见她眉眼噙着一抹深深的凉意,全是对她的不待见。 宁照得意的冷哼一声。 偌大的厅内,谁也不敢说话,便这样瞧着这一幕。 这容隐,刚一回来便惊动了老夫人,真是不孝极了。 沉寂中,顾灼青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瞧着底下的吴氏。 “奶奶年岁已高,还是在后院安享晚年的好。” 吴氏还想说什么,便被草焉强行带了出去,她这一举动,瞬间便让宁氏族人沸腾了。 顷刻之间,乱做一片。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就别耍老脾气了 第399章就别耍老脾气了 “宁容隐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对老夫人动粗!” 有人挣扎的便要来打她。 只是还未走近,突然有乌泱泱的士兵走了进来,简单粗暴的将人围了起来。 瞧着挡在自己跟前的长枪,谁也不敢妄动。 “呵呵。”她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谁敢对我不敬,格杀勿论!” 众人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看着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子,竟可以这般心狠。 更不曾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 这些人,轻松松便可灭了宁氏全族。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再妄动。 她缓缓坐了下去,拿出了手中的御赐金牌,“我父在时,宁氏蒸蒸日上,也为世家大族,可如今,却被巫马揭阳还有浮丘远远甩在了身后,你们如今还有脸在这里争夺家主之位。” 瞧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继续道:“争夺权力之前便好好掂量,自己是不是有那么能力。” “如今我执掌宁家,家规便得改上一改。” 闻言,厅内又是一阵哗然。 她仿佛不觉一般,红唇轻轻开启,“我不养无用之人,宁家,凡事成年男子,即日起,出去谋生。” “女子,节约开支,不许铺张,违者,我便做主将你们嫁出去。” “宁氏中人,无论是谁,若敢占权势欺男霸女,逐出族谱,若伤及人命,杖毙。” 众人瞧着她,见她一身华服,慵懒的坐在位子上,犹如一个俯视众生的王者。 那妖娆的眼,不染而朱的唇,乌黑直达臀际的发,随意的用一根发簪绾起,扑散在身后,双肩,装点出妖魅般的美丽。 起身,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大家若没事便散了吧。” 闻言,训练有素的士兵很是利落的分部在了各个院落,更是将整个宁府围的水泄不通,包括吴氏的宅院也没有放过。 瞧着这些动静,吴氏气得大声咳嗽起来。 宁雪阳涂着蔻丹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胸口,“奶奶可万万得保重身体啊,如今整个宁家被宁容隐搅得乌烟瘴气的,如今,也只有奶奶能够做主了。” “唉!”吴氏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作孽啊!”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见过小姐。” 话音刚落,便见顾灼青大步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吴氏跟前的宁雪阳,“出去。” 宁雪阳眉头轻蹙,“奶奶,那雪阳先出去了。” 吴氏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你来干什么吗?”她冷瞥了一眼顾灼青,将所有的不待见都表现了出来。 她走了过来,轻轻的扶住吴氏,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也不恼,再次将她扶住,“你还是坐下来吧,年纪都一大把了,就别耍老脾气了。” “……你!” 吴氏将拐杖重重的往地面击了一下,慢慢的来到位子上坐下,“你来做什么?” “奶奶你当真觉得宁照能够守住宁氏的祖业么?” 吴氏轻哼,“可他起码是真的姓宁!”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你难道不知道公子就喜欢杀人么 第400章你难道不知道公子就喜欢杀人么 “我是不姓宁,可这些年来,父亲和母亲视我如己出,我也将宁家的看得和自己家一样,父亲已死,这些个叔叔伯伯根本就没本事,他们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这样的他们,别说带领宁氏走向鼎盛,就连守住基业都是问题。” “那你便守得住了么?”吴氏讥讽出声。 “我当然守得住。” “大言不惭!” “呵!”她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我多次宦海沉浮,可谓是沧海桑田,尝尽风霜,我有足够坚硬的心智,我更有足够的谋略来让宁氏成长。” “想必奶奶也听过我的事儿,若换成旁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我不但活着,依旧被皇上器重,难道奶奶以为这是巧合还是单纯的靠父亲的关系。” 吴氏看着她,突然就沉默了。 眼前的人,因为没有宁氏的血,她向来不喜欢。 可如今看来,她却像极了他那被害的儿子,宁渊。 许久之后,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可你毕竟不姓宁!” “我顾灼青不会要你宁氏的一分一厘,日后,我会将宁氏完完整整的交到溟澜手上。” 吴氏眼波猛地闪烁了一下,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眼底泛着激动的色彩。 “溟澜还活着?” 她点头。 吴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好好好,活着便好。” 她稍稍平复了心情,抬眸看向顾灼青,“如此,宁氏便先交给你了。” “嗯。”她轻吐出一个音节,“以后我便是宁家家主,还望奶奶别干预我管教族人。” 吴氏叹息一声,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你去吧。” “那奶奶早些休息。” 吐出一句,她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她从来都不是个仁慈的人。 自古以来,每个世家之中总是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弊端,而她,绝对不允许这些不良风气存在她的眼皮底下。 所以眼下,便是将这波颓已久的风气正过。 “容隐。”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脚步一顿,便见宁雪阳弱柳扶风的走了过来。 她上下将她打量着:“容隐,这些年你在外面还过的好么?” “好。”她冷漠的回了一个字。 宁雪阳突然就红了眼睛,“我听说,你女扮男装入了朝堂为官,还杀了许许多多的人,你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说着,她轻轻抹了一把眼泪。 瞧着她,顾灼青脸上划过一抹不耐。 看着这宁雪阳,她便想到了曾经的代蓉,真是那叫一个戳眼睛。 于是,她敷衍的点了点头,“难受难受,难受没多杀几个。” “啊!”宁雪阳惊呼一声,“容隐,你说什么呢。” “宁小姐。”丹熏走了过来,轻轻行了一礼,“你难道不知道公子就喜欢杀人么?一天不杀人,她便浑身不自在。” 闻言,宁雪阳惊愕的后退一步,看向顾灼青的眼睛多了一丝防备。 她懒得再敷衍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丹熏紧随其后。 顾灼青轻轻吐出一声叹息,“怎么把我形容的跟个变态似得。”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你不是小僧的对手 第401章你不是小僧的对手 “呵呵。”丹熏一声轻笑,“这三小姐素来柔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管她真的假的,若违反了家规,我便将她嫁出去,免得碍眼。” 丹熏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公子,奴婢就喜欢你这简单粗暴的样子。” “嗯,我也喜欢我自己。” 丹熏:“属下去喂马。” 顾灼青:“……” …… 青国·京都。 此刻夜有些深了,到处处于一片黑暗当中,月亮却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这样的黑夜里,有些耀眼,似天上宫阙的寂寞和人世间的繁华。 尧泽静默无声的坐在顾灼青的院子里,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悄无声息的,冰凉的利刃自身后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尧泽翻阅书籍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他冷静的直视着前方。 眼底,无悲无喜,冷漠的犹如一滩死水,永远也经不起波澜。 那人并未移开那利刃,却慢悠悠的转到他的跟前,眸光与他对视。 “国师本是方外之人,为何要将自己卷入这红尘之中?” 他不语,只是漠然的看着前方,那双眼睛,似是没有焦距,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其他。 赵如雪眸色微沉,那利刃在他的脖颈上划开了一个口子,灼目的鲜血浸染了剑身,慢慢的,被吸食殆尽。 “国师若助我,日后本宫登基,定会助你归隐山林,与你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瞧着他眼底的情绪波动,赵如雪嘴角勾出一抹寒凉的笑。 他猜的没有错,他与宁容隐之间果然不似表面那般单纯。 他循循善诱,“你我本是兄弟,又何必弄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尧泽轻轻的将书籍合了起来,绯色的唇瓣幽幽吐出一句,“殿下,你不是小僧的对手。” 赵如雪瞳孔微缩,还不等他反应,胸口突然传来一阵举动,整个人瞬间便飞出了好远。 “殿下!”冷妆破门而入,惊慌的将他扶了起来,“殿下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看向尧泽的目光杀气毕露。 尧泽清寂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他眸光淡淡的在他身上扫过。 “世人总是说风云莫测,世事无常,可他们却总在追名逐利,却不知道,权利财帛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声音,像是天外而来的仙乐,有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哼!”赵如雪冷哼,起身迅速离开了国师府。 宁容隐的一招陷害,让他进退维谷,否则,他又何尝愿意来尝试。 瞧着赵如雪离去的方向,尧泽一双清寂的眸子慢慢的沉了下来,似乎酝酿了一层风暴。 他不能再冒险将青青置于危险之中了。 赵如雪,不能再留在京都了。 他抬眸,眼底精光划过,一个计谋,似已在脑海之中成型。 …… 天际高悬的明月透过稀薄的阳光洒落而下,将偌大的沧溟皇朝笼罩在其中。 此刻的宫内,一片灯火通明,丝竹乐声回荡在耳畔,带给人一种短暂的悠闲。 刑将离一手执着白玉酒杯,目光出神的盯着里面的液体。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她说,让你赶紧还钱 第402章她说,让你赶紧还钱 嫣红色的,在琉璃灯火的照耀下泛起丝丝光泽,妖异,危险。 正在这个时候,楚陌拿着信件跑了进来,“主子,顾灼青来信。” 他唇瓣不可抑制的轻轻一勾,“她说什么?” 瞧着他那有些荡漾的神色,楚陌抿了抿唇瓣,突然之间便觉得有些难开口。 可刑将离却催促道:“说什么?” 楚陌看了他一眼,“她说,让你赶紧还钱!” “她还说什么了?” 楚陌摇了摇头,“没了。” “……”闻言,刑将离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那握住白玉杯的手慢慢地收紧。 杯子碎裂,嫣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徒留淡淡的酒香。 气氛顷刻之间便凝固了起来,楚陌艰涩的扯了扯嘴角,刚准备退下,便见楚风走了进来。 “主子,青国使者来了。” 他眉头轻蹙:“所为何事?” “说是马上便是惠妃的生辰,青国皇后亲自挑选了生辰贺礼送来。” 刑将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楚陌一拍脑门,“楚风若不说,属下便都忘了,顾灼青也带了一份贺礼来送给惠妃娘娘。” 刑将离抬眸幽幽的看了过去,“她送的什么?” “一副丹青。” “呵!”他一声轻嗤溢出唇瓣,“堂堂宁氏家主,却小气的跟个什么似得,孤都替她害臊。” 说着,他接过楚风递来的画轻轻打开。 只见上面是一端庄高贵的女子,身上穿着一袭凤袍,那眉眼之间,颇具神韵。 更难得的是,这画上竟然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却不知是什么香料,只是,有点淡淡的熟悉。 他凑近闻了闻,赞叹出声,“这次她送礼还算走心,想必惠妃也会喜欢。” 楚风和楚陌目光看向画中的女人。 是了,这是故去的青国皇后,惠妃的生身母亲。 顾灼青这副画作,将人画的栩栩如生,神韵也捕捉的极其到位,倒是一般画师也难以作出的水平。 刑将离将画递了过去,“给惠妃送去吧。” 临走前,楚陌问道,“主子,那欠顾大人的钱……” 刑将离面色寒凉的瞥了他一眼,“也是,那便从你俸禄里扣了还她吧。” 楚陌:“……” 他轻咳一声,“属下觉得,顾大人为宁氏家主,应当不差钱。” “滚。” 他如临大赦,迅速的退了出去。 差点,只差一点,若不是他机智,他几年的俸禄便被主子坑了。 对此他只想说,主子在认识顾灼青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而此刻,顾灼青正躺在软榻上,瞧着底下妖娆舞动的舞姬,恣意的不得了。 “咳!”默默给她捶着腿的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公子,你刚刚说不得铺张享乐,如今却在这里享受,会不会被人说坏话啊。” 她张嘴吞下一小块蜜饯:“说的仿佛我不享乐他们便不会说我坏话似得。” 俩个丫鬟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什么,草焉道:“公子,也不知道沧溟皇会不会把画卷给惠妃。” “会。”她笃定的吐出一个音节,“毕竟是那惠妃的母亲,不是他母亲,留着也没意义。”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怕是鸿门宴吧 第403章怕是鸿门宴吧 草焉默默的抿了抿唇瓣,不再说话。 还好她不是公子的敌人,否则,迟早得被她这张贱嘴给气死。 “唉!”顾灼青突然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小和尚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 草焉抬眸,“公子,你遇过这么多的人,长得好看的也有许多,为何,偏偏非国师不可呢?” 顾灼青唇瓣轻勾,清澈的嗓音缓缓回荡在屋内。 “我听过山风过耳,泉水潺潺,看过乾坤明朗,沧海桑田,却没见过那清澈无暇的眼睛,更没听过那蛊惑我心的声音。” 草焉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外面一声啼哭打断了,宁雪阳梨花带雨的跑了进来。 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低声道:“女人就是麻烦,看着她,当真是比看着孟槐还来气。” 俩个丫鬟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容隐!”宁雪阳娇滴滴的,眼眶通红,“你来给我评评理……” “滚!”不等宁雪阳把话说完,她便低吼出声。 宁雪阳一怔,瞬间便忘记了哭泣,呆呆的看着她,眼底全是懵逼,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不顾脸面。 “呵!”尾随其后进来的宁雪乔冷哼,“奶奶的花瓶本就是你打碎的,你却赖在我的头上,现在,还敢来告状。” 宁雪阳低声啜泣,“好,你们就都欺负我就是了。” 顾灼青揉了揉眉心,她真的太见不得这动不动就哭的女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碍眼。 她抬眸看着宁雪乔,“你有什么事儿?” 宁雪乔抿了抿唇瓣,默默的将她看了一眼,“浮丘家离齐北宁氏不过百里,浮丘家听闻容隐你继任了家主之位,便邀你参加浮丘家主的六十寿宴。”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这除了宁渊候,还是头一遭呢。” “所以,你想与我一起前往?” 宁雪乔点了点头,“以前我虽跟着父亲出过几次门,却到底不是什么大地方,我也想去见见世面,不知道容隐能不能带上我?” 顾灼青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成为刑将离的妃子没有希望,所以,将目标定在了浮丘家二公子的身上。 这个宁雪乔,还真是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默默的听着俩人的谈话,宁雪阳眼波微微一闪。 “容隐,我也想去,我从来都没出过门,你都带二姐姐去了,能不能也带上我?” “宁雪阳,你真是什么都喜欢学我就对了。” “你胡说……”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顾灼青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俩人一喜,连忙退了出去。 丹熏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这浮丘家的二公子,好像皇上有意撮合公子与他,先前还到府外求见公子来着,只是公子迟迟不见,后来又被太子赶回去了。”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 “与浮丘家联姻,有益无害,不管是宁雪乔还是宁雪阳,都行。” 丹熏摇了摇头。 但愿事情能够顺利一点吧。 毕竟,浮丘也是大家士族,却被拒之门外,只怕此刻,对公子怀恨在心呢。 顾灼青瞧着底下的舞姬,一只手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心思百转。 这宴,怕是鸿门宴吧。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你们不说话会腐烂是不是 第404章你们不说话会腐烂是不是 浮丘家的宴客厅内,高朋满座、杯觥交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顾灼青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神色寡淡的喝着杯中之酒,瞧着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忍住。 “他们是没有看过如我这般气质卓绝,又美貌非凡的人么?”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假装没有听到。 孟槐轻轻俯身,耿直的道出了事实。 “公子,属下听见他们议论说公子你真是个厚脸皮,先是拒绝了浮丘家二公子,现在居然还舔着张脸来参加宴会,还说公子你是个毒妇,刚一回来便将你大伯赶下家主之位,自己取而代之,还差点将老夫人气死。” “……”顾灼青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抬眸,她幽幽的看着他看了过去,唇瓣轻勾,勾出一抹凉意森然的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的脑袋拧下来?” “……”孟槐脸上兴奋的神情就这样僵住了。 他轻咳一声,默默的站直了身体,“属下也只是听说。” 苍术吐出一声叹息,他垂眸瞧着她沉思的模样,低声道:“你的名声素来不好,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们不说话会腐烂是不是?” 她吐出一声叹息,“我特么怎么就这么难,看看别人家的侍卫,一心为主子,再看看你们,你们除了气我还能干啥!”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悦的说道:“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 几个侍卫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仿佛不曾听到她的话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厅内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眸看去,只见三人缓缓走了进来。 丹熏解释道:“公子,这便是浮丘家的家主,浮丘邀越,他身边的是他的夫人,那是浮丘二公子,浮丘洛云。” 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这名字怎么有些像女的?” 丹熏:“……” 这是重点么? 丹熏一拍脑门,没有再说话,她怕再说下去,得被公子气死。 正在这个时候,浮丘洛云突然便朝着她看了过来,微微额首。 男人他一身玄衣,满头墨色的青丝垂落在背部,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那温润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巧夺天工恰到好处。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宁雪阳和宁雪乔便坐直了身子,面带桃花,双眸含情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草焉看了看那宁家两姐妹,再看向顾灼青。 只见她坐姿豪迈霸气,那一手端着酒杯的模样,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丝毫不见半点女儿家的姿态。 “啧啧啧!”沉寂中,孟槐啧啧出声,“公子,这浮丘家的二公子长得也不赖啊。” “嗯,是挺好看的。”她点头,附和出声。 见此,孟槐瞬间便来了几分热情,他道:“那公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男人时觉得,今生就是他了?” 顾灼青思索了一阵,就在几个人都以为她要说国师的时候,却见她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今晚就是他了 第405章今晚就是他了 “没有,我只会觉得,今晚就是他了。” “……” 孟槐脸上的神情微僵,“公子,你这话若是别国师听见,估计是又得生气了。” “那你一天吃饱这没事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孟槐直起身子,默默的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后退了一步,站的笔直,便这样直视前方。 顾灼青扫了其余三人一眼,见几人用一种看渣渣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也不恼,默默的抬眸看向了浮丘洛云,感叹出声,“这人眉目温润如画,应当不是个记仇的。” 正在这个时候,浮丘邀越突然看向顾灼青,遥遥举杯,“还以为宁小姐不肯赏光呢,这一杯,我敬你。” 她轻轻勾起唇瓣,也不矫情,仰头便将一杯酒给喝了下去。 “呵呵。”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宁小姐倒是好本事,年纪轻轻便是宁氏家主。” 顾灼青抬眸朝着她看了过去,“难怪二公子生的如此俊朗,原来是遗传了夫人。” 她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顾灼青会这般夸她,随即掩唇轻笑,“宁小姐真会说话。” “实话而已。”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继而低声道:“洛云,还不去跟宁小姐打个招呼。” 浮丘洛云微微点了点头,大步朝着顾灼青走了过来。 “先前我便到顾府去寻过宁小姐,只是没见人,心有遗憾,今日能见,也算是缘分。” “浮丘二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六妹妹身在京都,事情自然多,一时顾不上浮丘公子也是有的。” 顾灼青还不曾说话,宁雪阳便幽幽的凑了过来。 浮丘洛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位是?” “浮丘二公子好,我是宁雪阳,你可以叫我雪阳。” 浮丘洛云依旧举止优雅,那脸上的笑容不曾有丝毫的变化,“宁小姐好。” 她微微额首,面颊微红,含羞带怯,看着便会轻易的引起男人的注意力。 “宁小姐!”有人揶揄的声音高声回荡在大厅之内。 “听说宁小姐刚刚回来便继任了家主,还是从自家大伯手里抢来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可不可以分享一下,也让我等受益。” “好啊!”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目光悠悠的落到了说话那人的身上。 “首先,你得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且训练有素的士兵,其次,你得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比如……皇上,再者,你得有脑子。” 闻言,说话之人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厅内传来一阵窃笑,有人议论道:“真是没脑子的,宁容隐可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即便如今不再为官,依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谁都能揶揄的,也亏得他大度。” “……”听着这议论,顾灼青刚准备吩咐孟槐和苍术的话便这样噎住了。 她附和的点了点头,“父亲在时便教导我待人宽容,先前在朝为官之时,也是一直如此宽容行事。” 几个侍卫默默的听着她的话,并不打断。 公子高兴便好。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宁小姐……叫我什么 第406章宁小姐……叫我什么 浮丘洛云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感叹出声,“宁小姐还真是与普通女子不一样。” 宁雪阳面色微僵,刚准备说话,宁雪乔便走了过来。 她行了一礼,柔声道:“二公子,我是宁家的宁雪乔,这次特意陪容隐来参加这个宴会。” “宁小姐节哀。” 闻言,宁雪乔双眸红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多谢二公子关怀,雪乔已经好多了。” 宁雪阳轻哼,阴鹜的目光扫过宁雪乔。 将她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收进眼底,顾灼青瞥了两个丫鬟一眼,俩人会意。 “浮丘。”顾灼青带着点点魅惑的嗓音轻轻响起,浮丘洛云一怔,“宁小姐……叫我什么?” “浮丘!” 她仰头看着他,再一次的重复了一遍。 孟槐和苍术一脸了然,有些人如今是越发的懒了,嫌弃人家名字长,居然只喊了姓。 机智的他们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听说你有一把古琴,音色清灵动人,材质更是世间难寻,就是不知道,可否割爱?” 浮丘洛云眼睛一亮,“宁小姐也擅古琴么?” 她摇头,“我素来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想送给一个重要的人罢了。” 浮丘洛云眼底划过一抹失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稍后我便命人送来。” 她沉默了片刻,“多少钱?” 浮丘洛云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既然宁小姐都开口了,送你又何妨?” 她蹙着眉头,她送给小和尚的东西,自然得给钱的,否则,便成了旁人送他的。 于是,她无比自然的拿出了孟槐身上的钱袋。 后者一愣,本能的伸出手拽住了钱袋。 气氛瞬间便僵住了。 迎着浮丘洛云疑惑不解的视线,还有自家公子那寒凉的目光,孟槐艰涩的扯了扯唇角,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钱袋。 然后便见顾灼青塞到了浮丘洛云的手里,“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钱,这个,虽然少,但也是我的心意。” 浮丘洛云紧紧的攥在手中,“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所以,公子之所以来赴宴,仅仅是为了人家的琴! “二公子,雪阳擅琴,不知可否与二公子交流一二。” “擅琴的不只你一人。”宁雪乔红唇吐出一句,微微扬起下巴,满脸的骄傲之色。 浮丘洛云看了看俩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宴会还在继续,宁雪阳和宁雪乔之间却是暗潮汹涌,一个晚上的目光都黏在了浮丘洛云的身上。 浮丘家为世家大族,这二公子浮丘洛云更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还学富五车,容貌俊逸,引得无数闺阁女子垂涎。 相较于其余女子的端庄,顾灼青则歪歪扭扭的靠在座椅上,三千青丝扑散而下,双眸妖媚浑然天成。 那一举一动,却无端的给人一种艳丽无双之感。 只是一瞥,便觉惊艳。 偏偏,她我行我素得很。 毫不顾忌众人的目光,怎么舒服怎么来,那慵懒的模样,就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 偏偏,无人敢放肆! 顾灼青的名字,像是一柄没有温度的钢刀。 那握着钢刀的主人,轻轻的来,悄悄的走,挥一挥长剑,不留一个活口。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第407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浮丘洛云默默的瞥了她一眼。 早就听闻大理寺少卿顾灼青长了一张妖媚无双的脸庞,就是祸国妖姬也不过如此。 今日一见,着女装的她,更是风华无双。 想到那日,无意间瞥见她将国师抵在墙角的画面,浮丘洛云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那个人,配得上这古琴。 沧溟朝· 此刻,已是半夜,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随即,整个后宫一片吵嚷,炸开了锅。 楚陌推开寝殿的大门走了进来,神色凝重,“主子,方才,惠妃娘娘……死了。” 刑将离眉头轻轻一蹙,而后,缓缓张开了一双眸子。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与楚陌对视。 “怎么死的?” “中毒?” “中毒?”他的声音拔高了些许,“皇宫内苑,哪里来的毒?” 楚陌摇了摇头,“太医看过了,惠妃娘娘确实是中毒之状,只是却不知道怎么中的毒?” 似乎是想到什么,刑将离立即从床上下来,“顾灼青送的那副丹青呢?” 楚陌微微一愣,随即朝着澹台欢的寝殿赶去。 可当他到达之时,却遍寻不到那副丹青,随便逮了一个宫女问,对方却说。 “惠妃娘娘平日里很喜欢那副丹青,日日挂在寝殿睹物思人,可是不知为何,突然不见了。” 楚陌朝着那悬挂丹青的地方看了过去,那幅画,果然已经没了。 他完完整整的对着刑将离禀报了一遍,对方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嗤笑。 “孤早该知道,她不是那般好心的人。” 以她那样的性子,又怎么会讨好她人,况且澹台欢对她不曾有恩。 “主子,惠妃娘娘是青国长公主,和亲沧溟象征着两国邦交,如今她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后宫之中,青国就算是为了一国之首的气度,也必然会与沧溟开战。” 刑将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楚陌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主子,找到证据,将顾灼青交出去,便可避免这一场战争。” 闻言,他那双邪肆魅惑的眸子在楚陌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你可知丹青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楚陌摇头。 “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那丹青是她绘的?” 楚陌依旧是摇了摇头。 刑将离低笑出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遥望苍穹,唇瓣轻轻开启,“那便战吧。” 楚陌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顾灼青真的是他见过最没有良心的女人,没有之一。 主子将她视为好友,还借给了她自己的私兵,可到头来,面对的却是她的算计。 瞧着楚陌满脸不甘的样子,刑将离默默的来到软榻上躺下。 “你有何想不开的?青国国师她都利用了,更何况是设计孤。” 楚陌:“……” 他现在就想知道,主子为何要和旁人攀比。 攀比也就算了,居然是攀比被设计,被利用。 他实在费解。 见他愣着不动,刑将离眉头轻蹙,“早些去休息,明日点兵,备战。” “是。”行了一礼,楚陌退了下去。 这场战,真是来的憋屈!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说话这么射影含沙的就没意思了吧 第408章说话这么射影含沙的就没意思了吧 此刻,罪魁祸首却端坐在房内,那纤细的指尖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听着那空灵的声音,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丹熏给她倒了一杯茶,“公子,沧溟传来消息,丹青已经销毁了。” 闻言,她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我真是很喜欢刑将离那些女人,单纯的紧,又好忽悠,几下便将澹台欢给送走了,可以的。” 丹熏抿了抿唇瓣,不曾多说什么。 主子这么卑鄙,作为奴婢,也是很辛苦的。 她轻轻敲击了一下这古琴,“将这琴给我家小和尚送去,就说是我送他的生辰之礼。” 丹熏默默的抱起古琴,临走前没忍住的问了一句,“公子可知道奴婢的生辰?” 她望着丹熏,点了点头,“知道啊。” “那我今日可有贺礼?”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还是点了点头,“有的,我稍后便给你送来。” “唉!”丹熏吐出一声叹息,“公子,奴婢的生辰是五个月后。” 顾灼青:“……” 她套路她! 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风雪肆虐,她红唇轻轻勾了一下。 澹台厉自负,又自傲,澹台欢死了,而且是死在了沧溟朝的后宫,为了青国的尊严,为了不让人看轻青国,他定然会战。 赵如雪如今身为东宫,却德行有失,经过宁骅一事,他更是失了民心。 所以这场战,他一定会亲自上阵。 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赢过刑将离,如何找回自己失去的颜面,如何,坐稳这东宫之位。 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 翌日,浮丘家早早的便准备了一桌桌佳肴,款待前来参加寿辰的客人。 众人都已就座,却唯独看不到顾灼青。 浮丘洛云目光扫过人群,最终朝着宁雪阳和宁雪乔走了过来,询问道:“不知道宁家主为何迟迟未到?” “二公子,容隐可能还在睡吧,她夜里操劳,与身边的俩名侍卫秉烛夜谈,今晨累了吧。” 听着她的话,浮丘洛云眉头轻蹙。 “宁家家主倒是个没有架子的。” 宁雪阳低笑,“容隐离家数载,礼数自然不太周全,还望二公子不要见怪。” “不敢。”浮丘洛云低低的吐出两个字,“那我去寻她吧。” 宁雪阳情急之下突然拽住他的手,在浮丘洛云看过来之时,才红着一张脸放开了他的手。 “我陪二公子去吧。” “呵!”宁雪乔吐出一声轻哼,“说话这么射影含沙的就没意思了吧?” 闻言,她满面无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宁雪乔不再多言,而是看向浮丘洛云,“你去找六妹妹吧,她现在估计还在睡着。” “告辞。”浮起洛云吐出两个字,抬脚便往前面走去,一举一动之间,皆是温润。 宁雪阳瞪了她一眼,不悦的在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 “宁雪乔,你我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将来不管谁嫁入浮丘家,都是为宁家争光,你这是何意?就不怕我告诉奶奶么?” “你在背后说容隐坏话,就不怕我告诉她么?” 章节目录 第409章 那是皇上不懂事 第409章那是皇上不懂事 瞧着宁雪阳骤然一变的脸,她道:“容隐是个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哼!”宁雪阳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一眼。 浮丘洛云来到顾灼青院子的时候,只见两个丫鬟在院子里闲聊,两个侍卫则在比试。 “她还在睡么?”浮丘洛云不可置信的询问出声。 俩侍卫这么大的声音难道都吵不醒她么?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二公子你们先开席吧,不用等公子。” 浮丘洛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那我命厨房将饭菜送过来。” 丹熏点了点头。 在浮丘洛云转身之际,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顾灼青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突然问道,“宁家雪乔想嫁你为妻,不知你觉得如何?” 浮丘洛云面色微僵,随即扯出一抹轻笑,“可皇上有意撮合我与宁小姐你。” 她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那是皇上不懂事,我的话,一般都是旁人嫁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若浮丘愿意带着你整个浮丘家入赘我宁氏,我也是不介意的。” 浮丘洛云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若我娶她,有何益处?” 她打了一个哈欠,“大家都是聪明人,大家族之中联姻是在正常不过的,宁雪乔虽然骄纵了些许,但好在没有什么心思,也为你省去很多麻烦。” “当然了,你如果喜欢宁雪阳也可以,总归都是联姻。” 浮丘洛云沉默了片刻,“那我便命人到宁家下聘,迎娶雪乔。” 她唇瓣轻勾,“行吧,饭我就不吃了,不合胃口,我现在便启程回宁家。” 浮丘洛云微微垂眸,没有多做纠结。 他想要的便是让浮丘家在自己手上壮大,可这宁家容隐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能女扮男装入朝堂而不倒,便知,不是他的良配。 娶妻,还是当娶没什么野心的。 况且,她心中的那个人,是国师吧。 只是,她这段情,怕是终会搁浅。 …… 顾灼青回到宁氏的时候才知道萧薄衣被放了回来。 而他刚刚回到齐北,宁氏族人便争先恐后的前去拜访,目的不言而喻。 听着宁氏族人那些忿忿不平的抱怨,萧薄衣眉头轻蹙。 “她一女子,如何能为宁氏家主!” “请侯爷做主,宁容隐如今派兵围了宁氏,若是有人不听她的调遣,她便重责!” “侯爷,宁容隐简直不知所谓,她一接管宁氏便让人限制了府中女眷的开支,甚至还将男子全部赶出去谋差事,你说,哪里有这样的。” “侯爷,如今我等当真是苦不堪言,就等您回来主持公道了,还请侯爷出兵。” 萧薄衣眉头紧皱的听着这些话,渐渐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容隐,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不好了,家主回来了。” 闻言,几个人脸色剧变,连忙看向萧薄衣,“还请侯爷做主。” 萧薄衣吐出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公子,这莫不是中邪了吧 第410章公子,这莫不是中邪了吧 “宁氏家主之位是你们宁氏自己的事儿,我无法干预,但若宁氏中事或是抉择皆不通过她,那她这家主之位便是形同虚设。” 闻言,有人眼睛一亮。 “说的对啊!” “宁容隐刚回到齐北,对这边的事儿还不了解,生意往来也不曾参与。” “哈哈哈,如此,她要这家主之位的虚名便给她就是了。” 问题得到了解决,几个人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萧薄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呢喃出声,“你说,她会怎么做?” 他身侧的副将摇了摇头,“纵然宁小姐心思玲珑,可在这齐北之地,怕也是举步维艰。” 萧薄衣低笑一声,不曾再多说什么。 齐北不比京都,在这里,不是她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宁氏· 顾灼青刚刚走出房间,便见孟槐拿起地上的木棒,然后,往自己额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她一怔,看向孟槐的眸色渐渐的泛出一抹同情。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顾灼青的身后,“公子,他这莫不是中邪了吧?” 她蹙着眉头,“你有病么?” 闻言,孟槐抬头看了过来,“属下今晨起来肚子有些疼,便服用了泰逢之前给的止疼药。” “所以呢?”顾灼青实在是不知道,这跟他的迷惑行为有什么关联。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泰逢给的药太有效果了,属下刚刚服用肚子便不疼了,于是便是试一下,其它地方会不会疼,毕竟,属下也是有止疼药护体的人。” 说道这,他面色突然一变,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崩塌。 “幸好属下没有用力,好疼!” 顾灼青:“……” 她用一种宛若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久久不语。 她就想知道,为什么她的身边会有这么憨的侍卫,简直拉低了她的档次。 她摇了摇头,大步朝着府外走去,“青国那边什么动静?” 孟槐揉着额头,沉声禀报道:“长公主的死讯传来,沧溟皇却被给出什么交代,如今,太子主动请缨,正在点兵,不日将率大军出征。” 她点了点头,默默的走出了府邸。 虽然对不起澹台欢,可她却也不悔,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从一开始孝清逼迫她为澹台欢谋一前程,不嫁蛮夷之地之时,她果断选择了实力相较于强悍的沧溟。 以其说是孝清逼迫的她,倒不如说是她的一步棋。 因为这一步棋是为长鱼风下的,可是后来他死了,便也搁置了。 却不曾想,会用到赵如雪的身上。 她仰头看着天空翻卷的阴云,“你们说,赵如雪能赢么?” 回应她的,是叫人窒息的静默。 几个侍卫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赵如雪心机深沉,又手握重军,这一场较量,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咒骂声突然传进耳膜。 “叫花子,给爷滚远一点,这地方可是你能来的?” 顾灼青抬眸看去,只见一衣衫褴褛的老人被推到在了地上,半天都不曾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她真的想给他一剑 第411章她真的想给他一剑 她眸色微沉,“我不是说过,每日午时给这些人无偿施粥么?” 她话音刚落,苍术便走了上去,拦住小二砸下的凳子,他神情阴鹜。 “宁氏家主明明说过,每日午时都给这些人无偿施粥,你胆敢阳奉阴违!” “呵!”那小二冷哼出声。 “什么宁世家主,不过是摆设,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她的大伯,宁明。” 顾灼青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冷笑,她环抱双臂,缓缓走了过去,“这宁明还挺阴的。” 见到她,小二一愣,“家……家主!” 她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施粥么?” “可是……” “杀了!”不等小二把话说完,她便凉凉的吐出两个字。 苍术一言不发的抽出长剑,那泛着银光的剑身在音色的世界里有几分刺眼。 而店小二却跪倒在地,“施,施粥,我施!” 她双眸环顾四周,“父亲在时施粥、放粮,赠衣,如今我宁容隐也随父亲,宁氏愿帮助所有有困难之人。” 迎着百姓感激的眸子,她话锋一转。 “当然了,若有人冒充穷苦,格杀勿论。” 闻言,有些蠢蠢欲动之人便停住了脚步。 毕竟,这人可是顾灼青。 众所皆知,她身边的四个侍卫,武艺极高,可十步之内取人性命,来去无痕。 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多谢宁小姐,若不是宁小姐前些日子的善行,我这孙子恐怕便饿死了。”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道谢的老人,“宁氏产业极多,能合理的为大家分配到差事,以后,你们便凭自己的能力赚钱。” 话落,她转身离开,将这里的一切抛诸身后。 苍术和丹熏留了下来,维持着秩序,也为他们安排差事。 一路上,顾灼青都格外的沉默,只是撑着脑侧,看不再想什么。 沉寂中,孟槐道:“公子,属下去杀了宁明。” 她一声叹息,“他好歹是我大伯,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冷血无情么?你能不能讲点理!” 孟槐一噎,“可他竟背着公子耍这等手段。” 她揉了揉眉心,“你怕什么,我不是将宁雪乔许给浮丘了么?” 草焉突然一声轻笑。 “公子,属下还以为你去赴宴,是因为古琴,却不想,竟是早就料到今日之局面而特意去接近浮丘家二公子。” “嗯。”她哼出一个音节,整个人懒洋洋的,“这些人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宁氏大半的生意往来都与浮丘家有关,而浮丘家的人也只会认我一个家主,往后,这宁氏便只会有我一个当家人,众人眼睛雪亮,不会因一时愤懑而断了财路。” 顿了顿,她又道:“宁明没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我还是很同情他的。” 草焉:“……” 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收拾东西,回京都。” 孟槐一怔,“现在么?” “不然呢?” “那属下去叫苍术和丹熏。” 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此时此刻,她真的想给他一剑。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与顾贼为伍的人都是这么卑鄙 第412章与顾贼为伍的人都是这么卑鄙 她刚刚稳定了局面,不将苍术和丹熏留下来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一脚踢出。 孟槐还未回神,整个人便从马车上飞了出去。 他稳住身形,瞧着那渐渐淡出自己视野的马车,眼底浮现出一抹茫然。 公子是不是栗子吃多了发疯,好好的打他做什么。 顾灼青一路往京都的方向驶去,到处听到的都是对战事的议论之声。 此刻的朝堂上,更是一片争论。 “皇上,太子八百里加急送来书信,沧溟朝骑兵骁勇善战,我军不敌,请皇上再派兵支援,否则,鹿城将失守,太子性命危矣。” “皇上不可!” 耿发云话音刚落,宋玄宁便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已经带走了青国最精锐的人马,此刻留在青国的只有虎啸营和长城军。” “虎啸营虽然各个身手不凡,却不适合长途跋涉的征途,只适合暗杀。” “况且,虎啸营先前由顾灼青接手,虽然如今她不再为官,也交出了兵符,可也难保意外,毕竟,她与太子积怨已深。” “皇上,那便派长城军前去支援!” “皇上不可!”宋玄宁又再一次的反驳。 “长城军是皇上唯一握在手里的兵权,臣说句大不敬的,若这是太子骗取兵权的计谋,趁机夺权,皇上当凭皇城禁军和虎啸营,可是抵挡不住那几十万大军啊!” 澹台厉眸色一紧。 弑父夺位的事儿,自古以来可不再少数。 他的儿子他了解,怎会轻易的便被打败,来还求援。 他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况且这一次,他的目的便是为了坐稳这东宫之位。 可东宫终究不如一国之君。 短暂的思量,他已心中动摇。 耿发云冷哼出声,不悦的瞥了一眼宋玄宁。 与顾贼为伍的人都是这么卑鄙! 他上前一步,“皇上,若太子说的是真的,那鹿城失守,我青国如何立足!” 沉寂中,一道静如清泉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僧有一计。” 他的声音犹如一颗石头投入了湖面,瞬间激起波澜一片。 澹台厉期待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国师请将。” 他微微抬眸,“小僧愿带长城军前往鹿城,若太子此言属实,便可一起抵御外敌,若是太子此言为虚,小僧,愿为皇上清君侧。” 他的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一片议论之声。 “国师清风朗月,从不参与党派之争,派他前往当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皇上,臣赞同国师带长城军支援。”耿发云的声音高声在朝堂响起。 要说整个青国,他最信任的人便是国师了吧。 虽与他并无交集,看他却深知他的为人。 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一代圣僧,足以平复这场战争。 澹台厉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将虎符亲自交到了他的手上,“平安回来。” 他伸手接过,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起波澜,眼底,没有丝毫对权利的向往。 冷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澹台厉的心更是彻底放了下来。 尧泽缓步走出大殿,他捏紧了手里那没有温度的兵符,眉眼微微抬起,冷冽如冰的幽暗划过眸底。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滚!看着你我就来气 第413章滚!看着你我就来气 顾灼青回到青国的时候才知道,小和尚率军去了鹿城。 她默不作声的来到软榻上躺下,眉头皱的紧紧地。 小和尚,率军? 正在这个时候,孟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他往桌上一放,瞧着顾灼青出神的眸子,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后者面色微沉,“滚!看着你我就来气!” 孟槐默默的往边上挪了挪,“那公子,这饭你还吃么?” 顾灼青:“……” 她忍了又忍,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你这个饭桶。” 孟槐拉过凳子,直接拿起饭便吃了起来,听到顾灼青的话,他也不恼,而是学着她回了一句。 “饭桶就饭桶吧,反正公子你说也是事实。” 她冷哼一声,“你说小和尚此去不会有危险吧?” 孟槐吞下一口肉,“不会。” 瞧着他这般笃定的模样,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不解,“为何?” 孟槐抬眸看了她一眼,“公子,你可能不太了解国师。” “胡说!” 孟槐不再吭气,只是专心的吃着桌上的饭。 这话怎么说呢,公子看见的国师和他们看见的国师其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比如,国师在公子跟前永远都是一副害羞不惹尘埃的模样,可面对他们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面孔。 就觉得,还挺双标的! 半晌之后,顾灼青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吩咐道:“吃饱就去把泰逢叫来。” 孟槐吃下最后一口肉,收起盘子便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泰逢便携着一身药香味走了进来,他垂眸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她,“哪里不舒服?”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这里,我这样捏的时候就很酸很疼。” 泰逢平静无波的看着她,很是寡淡的说道:“那就不要这样捏。”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还不等她反应,就见他转身走了出去,只是留给她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她磨了磨牙齿,“这个庸医,脾气还挺大。” 屋外风雪肆虐,她便这样躺在软榻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紧闭的院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淡淡的药香味传入鼻翼,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又睡了过去。 一双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了起来。 泰逢垂眸看着她,见她轻轻闭着眉眼,呼吸均匀。 他垂眸望着她,低声道:“你便这样放心我么?竟毫无戒备之心。” 许久之后,他的双手才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临走前,他解下身上的斗篷给她盖着,这才离开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随着一阵冷风刮来,顾灼青微微瑟缩了一下,她却未睁开眼睛。 黑暗之中,她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还不等她反应,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突然朝着她刺了过去。 她一个翻身,躲过了这死命的一击。 屋内的烛火于瞬间被点亮,孟槐手中那快如闪电的长剑在黑衣人出手之前便果断的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动作一僵,手里的长剑顿时落地。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她有那么惹人厌 第414章她有那么惹人厌 孟槐看了看地上的剑,而后一把扯下了男人的面巾,眸子轻轻眯了眯,“江湖中人?” “你一个江湖中人为什么来刺杀我家公子?她有那么惹人厌?” 顾灼青双臂环胸,轻声问道,“来,告诉我,是谁让你来送死的?” “哼!”黑衣人站的笔直,一声冷哼,“想知道,跪下来求爷,爷便告诉你。” 她轻嗤出声,那一双眸子轻轻垂下,再度睁开,犹如有一层层媚意荡漾开来,只是,其中却蕴藏着叫人窒息的寒冷。 只听她轻柔的嗓音缓缓回荡在屋内,“孟槐,将他阉了。” 闻言,黑衣人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饶了我吧顾灼青,我上有身子硬朗的高堂,下有聪明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正风华正茂美艳无比的妻子,还有许多来不及花完的金子……” 黑衣人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脖颈出有一条细小的口子,顷刻之间,泊泊的鲜血便流了出来。 孟槐一惊,抬眸看向顾灼青,满脸不可思议:“公子你干嘛啊?” “属下还没问出是谁派他来杀你的!” 她垂眸,神情冷淡的擦拭着手里的无妄剑,凉凉的吐出一句,“老子让他炫耀!” 孟槐:“……” 好任性的理由,他竟无言以对。 …… 鹿城· 风雪弥漫,雪花夹杂着寒风飘落而下,落在士兵银色的铠甲之上,给眼前这一片鹿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嫣红鲜血点缀了这个薄暮,仿佛是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 城楼之上,尧泽神情冷漠的瞧着底下的厮杀。 赵如雪俊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凝固的鲜血,将他原本的面容遮挡了几分,却难掩一身的傲骨。 他长剑指天,神情冷傲,“众将士听令,谁能拿下沧溟皇人头,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他的一句话落下,士气明显得到了鼓舞。 他挥剑斩落一名地方将领,抬眸遥望城楼之上的尧泽。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一场战,只能他一个人打。 只是他不曾想到,心系天下的国师,终究还是沦落在了顾灼青那一方妖娆的眸色当中。 真是枉为男儿,竟甘愿成为区区一女子手中的利刃。 “国师,我们不去支援么?”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他冰薄的眸子轻轻垂下,“皇上有命,太子不敌才能支援,可如今太子分明与沧溟皇不相上下,却修书要兵,意欲何为?” 将领思索了片刻,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难道,这太子果真有谋逆之心! 另一边,刑将离朝着城楼上投来一瞥。 楚风道:“主子,这国师带来大军,为何不战?” 刑将离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却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苦涩。 “你不懂。” 楚风一愣,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他就是不懂才问的啊。 沧溟骑兵即便在这冰天雪地里,依然骁勇善战,青国将士却明显不敌。 赵如雪肩膀不知何时中了一箭,蚀骨的疼痛袭来,他却一言不发的拔下箭,狠狠的掷于地面。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第415章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国师,末将看太子快要顶不住了。”那将领面上划过一抹焦急,“我们是否可以出兵?” 他清寂的眸子缓缓停留在了赵如雪的身上,随后,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命令,长城军于四面涌来,呈包围之势。 刑将离眼底划过一抹不解,却也当机立断,“撤!” 赵如雪在人群当中,格外的醒目。 尧泽却缓缓拿起弓箭,对着他,张开了弓弦。 伤害青青的,他谁也不会放过。 “咻!” 只闻耳边有什么呼啸而过,还不等反应,赵如雪便觉一阵剧痛袭来,瞬间麻痹了他的感官。 在那强劲有力的一箭之下,他狠狠飞出了好远。 身体落于地面,除了麻木,他似乎再也感觉不到其它的什么。 他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目光空洞的看着天翻卷变幻的阴云。 世人都知国师风光霁月,从无私心,却不知,所有人都是他掌中随意玩弄的棋子。 原来,出尘之人欺骗世人,竟是这般容易。 尧泽放下弓箭,那双眸底缓缓流落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转身,离开了这高高的城楼。 鹿城传来捷报,此战赢,却不能再战,风雪路滑,运送粮草不易,难以与沧溟再战。 为避免劳民伤财,两国休战议和。 太子赵如雪在这场战役中,不幸身亡,国师为表哀思,特意留在鹿城,为其诵经超度。 顾灼青知道这消息之时,内心没有喜悦,有的,只是一种不锋利却难以忽略的钝痛。 那感觉犹如跗骨之蛆,在午夜十分轻轻的在心头扰动。 她抬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此刻的小和尚,心中定是痛苦难捱的。 “公子!”草焉推门而入,“方才大监来了,带来了皇上的旨意。” 她从膝盖里将头抬起,“说什么?” 草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沧溟皇指名要你做这次的议和使臣。”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瞬间便僵住了。 所以,这便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抿了抿唇瓣,“那便去吧。” 草焉点了点头,“那奴婢去准备一下,天明出发。” 在草焉转身之际,她突然叫住了她,“草焉,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草焉脚步顿住,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心里划过一抹酸涩。 “公子,只有国师登基才能为定安王府洗清冤案,其余人,做不到,也不会、不敢去做。” 她低低的垂下眉眼,没有再说话。 可她,终究毁了小和尚的一生修行。 …… 第二日一早,使臣团还在路上,便见三匹汗血宝马冲在了最前面,不消片刻,便将他们甩的远远的。 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顾灼青这是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么,人家有汗血宝马,先行了!” 顷刻之间,一片议论之声。 而顾灼青却只是带着孟槐和草焉迅速的往鹿城的方向赶去。 即便她不做这个议和使臣,她也定然要去鹿城走一遭。 她很担心小和尚。 这一路上,顾灼青都格外的沉默,直到来到一个有些破旧的客栈,三个人才在这里稍作歇息。 章节目录 第416章 青青,小僧不悔 第416章青青,小僧不悔 刚一走进,便见一光头坐在客栈里,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衣袍。 顾灼青眉头轻蹙。 孟槐轻轻的凑了过来,“公子,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她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你这双眼睛是摆设么?” 几个人来到桌边坐下,孟槐依旧不死心,“公子,属下方才看了,这男子长得也还行。” 草焉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茶,“这分明是个秃顶的。” “那国师也是光头啊!” 草焉整个人都暴躁了,“这能一样么?他是秃顶,而国师却是剃度。” 孟槐一脸懵逼,“有区别么?为什么接受光头的美,却不接受秃头的美。” 沉寂中,顾灼青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唇瓣轻轻开启,“禁欲和不行的区别。” 孟槐:“……” 他没话说了。 顾灼青草草吃了点饭,当她饱的时候,孟槐还在狼吞虎咽。 她默默的起身朝着楼上走去,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 一只脚突然就踢到了他的凳子上,于是,孟槐整个人往后一翻便倒在了地上。 那刚准备喝的汤瞬间泼了一脸。 瞧着这滑稽的场面,草焉大笑出声,“你怕是个智障!” 孟槐:“……” 他这是没针对了呀。 …… 顾灼青来到鹿城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尧泽。 他站在广阔的土地上,遥望远方,一身白袍在寒风肆虐下凌舞,满身的寂寥,仿若苍茫天地间唯余他一人遗世而独立。 她默不作声的来到他的身后,轻轻的自背后环抱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触感传来,他瞳孔微微一缩。 垂眸,她轻轻的握住那抱着自己的手,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两个字,“青青。” 她轻轻的靠在他微凉的后背,闷闷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他的耳膜。 “小和尚,对不起。” 他转过身,那落在她身上的眉目竟是如画一般的不真实,“青青,我没能杀死赵如雪。” 她将头埋入他的胸口,连连摇头,“无妨,你好我便心安了。” 尧泽轻轻的抱住风尘仆仆的她。 那日,他明明已经射中了赵如雪,可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想来,是逃走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身受重伤了,而他,也顺势宣布了他已死的消息。 尧泽突然一怔。 他惊愕的垂眸,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凉意,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慌张,“青青?” 顾灼青最开始隐忍的哭泣,慢慢的,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她说,“小和尚,我后悔了,我不该……” 她话音未落,唇瓣便被他狠狠的堵住,将她未说完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了她,那仿佛能治愈人心的嗓音缓缓回荡在耳膜。 “青青,小僧不悔。” “青青,自第一次将你抱在怀里之时,便是我投递降书的一刻,自此我扔掉武器,没有秘密,全身上下没有可以伤害你的东西,仅剩下唯一的叮嘱……” 他轻轻的捧起她的脸颊,眉目温润如画,声音淳淳动听。 “请,善待俘虏。”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国师当着他的面就说他坏话真的好么 第417章国师当着他的面就说他坏话真的好么 顾灼青抬眸看着他,瞧着他眼底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深情,唇瓣轻轻勾起一个俏丽的弧度。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腰间的软肉:“小和尚,你这样真是让我把持不住。” 闻言,他面容浮起一丝淡淡的绯色,伸手,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那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低语。 “那便,不必压抑。” “咳!”一声轻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转身,她虎着一张脸瞪向孟槐,“你要没正事,我分分钟弄死你。” 孟槐一噎,默默的看了一眼尧泽,目光最终又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他道:“属下就是路过,路过。” 顾灼青咬了咬牙齿,伸手便去拔身上的无妄剑,“老子今天非得砍死你。” 尧泽一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划过宠溺,“青青,不必与无关的人计较。” 孟槐:“……” 国师当着他的面就说他坏话真的好么? 然后,他便见自家公子果真无视了他,那只手,仿若无人一般在国师腰部以下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 “听说鹿城有很多好吃的,我请你,走。” 尧泽牵起她的手,缓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温润的嗓音清透如水:“我请青青便好。” “不不不,我请你。” 孟槐:“……” 公子从都没请他吃过饭,还坑他的钱。 …… 暮色来临,鹿城城中已经点亮了灯火,看这盛世景象,仿佛这一场战役并没有为这鹿城百姓带来丝毫的影响。 顾灼青与尧泽手牵手走进了了酒楼。 俩人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人青丝长发,容颜妖媚,一人一袭僧袍,高洁不可亵玩。 在这个时期盛行佛教,庙宇庵堂遍布全国各地,名山大川,参禅悟道,出家为僧为尼是大势所趋。 他们皆爱庙堂的清净,爱上莲台的慈悲,古木檀香胜过凡尘烟火,宽袖袈裟好过锦衣华服。 即便身处红尘,也对僧者有种存在骨子里的敬畏。 却莫名见一风骨清澈之人与女子牵手,顷刻之间议论纷纷。 尧泽却仿若未觉,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顾灼青。 不知何时开始,她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相思红豆。 她不再的每一刻里,他尝尽了相思的滋味。 如今,他的心里,他全部的信念,皆是青青。 顾灼青与他来到窗边坐下,面对热情的小二,她简单的吩咐道:“把你们这里好吃的素菜全部上来。” 尧泽微楞,刚准备说话,顾灼青便凑了过来,“宁家伙食太好,我都长胖了。” 尧泽哑然失笑,知晓她的心意,却也不曾揭穿。 菜刚刚端上,一不速之客便坐了下来。 顾灼青抬眸看去,只见慈怜一脸兴奋的看着她,“顾灼青,原来真的是你啊!” 她目光寡淡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宁大人说你来了鹿城,我一想便知你肯定是和国师在一起,我一路打听过来,果然就找到了你。” 顾灼青眯了眯眸子,“宁大人?”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那我怕是等到死都等不到了 第418章那我怕是等到死都等不到了 说起这个,慈怜眼底浮现出一抹忸怩的娇羞神态,“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战役出谋划策的便是他。” “他叫宁澜,之前在马场救了我,而后还献计让施箬嫁给了皇兄的人,皇兄见他颇有能力,便破格提拔为太常寺协律郎了。” 顾灼青惊愕的眸子朝着尧泽看了过去,对方却是摇了摇头。 想必,是他故意避而不见,所以他才不曾发现吧? 慈怜犹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顾灼青你知道么?那宁澜虽然出身不好,可却长得很是俊美,又有能力,很多贵族之女都对他很是青睐。”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我觉得,他不喜欢她们,只喜欢我。” 顾灼青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你高兴就好。” “顾灼青,等你到皇宫的时候我亲自为你引荐好么?” “好。”她望着她,平静如水的吐出一个字。 宁溟澜,终究还是没有让她失望。 一顿饭,在慈怜对宁溟澜的崇拜中吃完了。 起身,她便去结账,却被慈怜和尧泽同时拽住。 “顾灼青,我请客!” “不必。”她答应了要请小和尚的。 瞧着俩人的模样,尧泽低笑,“我来便好。” “不行!” 于是,慈怜狠狠的拽住顾灼青,争抢着去给钱。 一段时间过后,她心满意足的付了钱。 “顾灼青,我跟你回去,明日一起回宫好么?” “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她抬起手,瞧着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就因为抢着请客,你把我的衣袖扯掉了,饭钱二两银子,我衣服八百两。” “……”闻言,慈怜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以后本公主有钱了,还给你。” “那我怕是等到死都等不到了。” 慈怜:“……” 看不起谁! …… 第二日,青国传来消息,速招国师回朝。 顾灼青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底一片深邃。 太子已死,如今,便是重立太子,最大竞争者便是澹台楠。 小和尚为国师,已是出家之人,要想成为太子,那澹台楠便必须死。 她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冷冽。 此刻她远在鹿城,即便满肚子坏主意,怕也是鞭长莫及,只能看小和尚自己图谋了。 …… 沧溟皇朝宫中,翘角飞檐,屋顶上的琉璃瓦,在星辉月影折射下,闪着莹莹碎光,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 一片丝竹乐声中,顾灼青静悄悄的坐在席间,低垂着脑袋,不去看主位之上魅惑浑天的刑将离。 美若天仙的舞姬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偏偏起舞。 刑将离垂眸看着杯中的嫣红色的液体,还有桌上美味的佳肴,却是半点食欲。 抬眸,他眸子悠悠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青国是无人了么?竟配一女子为使臣,是看不起我沧溟还是不想议和?” 闻言,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特么不是他要求的么?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你能不能不添油加醋的 第419章你能不能不添油加醋的 若不是他事多,此刻小和尚都已经在她的床上了。 “顾灼青,皇兄跟你说话呢!”慈怜伸手撞了撞她,“你这个时候发什么呆呢?” 顾灼青吐出一声叹息,起身,她极其敷衍的行了一礼,“君主,这不是你要求的么?” “呵!”他寒凉的哼出一个音节,“孤,有病么?”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不再说话。 反正他就是故意挑刺,因为她陷害了他来着。 她也不想,可她忍不住有什么法。 沉寂中,有人问到,“君主,这人便是当年青国的大理寺少卿么?竟还真是个女人?” “呵!”他拿起面前的酒水喝了一口,“女人?她表面是女人,其实恶毒着呢,据说,她连叫花子的钱都要抢……”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君主,你说我的坏话就说,但你能不能不添油加醋的?” 闻言,刑将离面色凉了几分,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那魅惑危险的眉目便这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却仿若未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拿起面前的酒轻轻饮了一口,而后笑眯眯的看向刑将离。 “真好喝。” 他凝望着她,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楚陌,楚陌会意,俯下身子,而后,一条通体赤黑的蛇自衣袖红滑落,而后钻入了人群中,朝着顾灼青所在的地方而去。 末了,刑将离眸光似有若无的朝着顾灼青扫了一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神情,似是在等着一场好戏。 楚陌和楚风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底看到了了然。 这蛇是外邦进贡的,虽然被拔了毒牙,可被咬到,却还是很严重的。 再卑鄙无耻又怎么样,女人向来都是害怕蛇虫鼠蚁这些东西的,更何况,听闻顾灼青曾经还被蛇咬到呢,更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只是他们不清楚,这么多对主子到底有什么好处? 就为了报个仇? 可主子这么做不会惹怒顾灼青,反而得不偿失么? 俩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他们还是好好练剑吧,女人什么的,太复杂。 殿内温度节节高升,众人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这支舞曲,沉醉其中。 琉璃灯火将屋内渲染的有几分缭绕,映衬在人的脸上,格外的温暖。 而刑将离却仿佛没有看到周围妃子朝着他暗送秋波的眸子,那双眼睛始终注意着顾灼青。 终于见她的目光从舞姬身上移开,低头看去。 顾灼青只感觉到脚上传来一个触感,有些凉飕飕的。 她低下头,借着灯火,她一眼便看到了桌下的东西,她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条很长的蛇,此刻,正缠绕在她的腿上,吐着猩红的信子,甚是吓人,比起多青蛇,不知道丑了多少个倍。 看着便来气。 她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就连动也不曾动过一下。 她抬眸,飞快的扫过人群,眼底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警惕。 见无人注意到她,她才低下了头。 这是皇家国宴,自然不会有野蛇跑进来。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公子,属下已经没钱了 第420章公子,属下已经没钱了 而这蛇看上去极有灵性,而且名贵,当然,也很危险。 将她眼底的惊恐看在眼里,刑将离极其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妖媚浑然天成。 “顾灼青,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可是桌子底下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 “没!”她温声细语的吐出一个字,连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刑将离了然,她还是聪明的,知道不能惊扰了那蛇。 瞧着自家主子一脸兴味的模样,楚陌幽幽的看向楚风,低声道。 “顾灼青现在恐怕正处于煎熬当中,若是她喧哗,惊扰了蛇被咬了不说,最重要的是丢了青国的颜面,被君王责罚。” 楚风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人人品不好,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若是被扣上一条私自将蛇带入殿内,破坏议和的罪名,是少不了一顿责罚的。” 听着身后俩个侍卫的议论,男人满意的眯了眯眼睛,觉得杯中的酒越发的有味道的。 站在顾灼青身后的草焉也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低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孟槐也望向了她,“公子,你突然坐的这么正经,属下有点不习惯。” 说着,草焉拿出手绢擦过她额头的虚汗,担忧的问道,“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 她能怎么说? 现在有一条蛇正缠在她的腿上,她就是一动就会被人发现。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悄无声息的拔出孟槐腿间的匕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蛇的头给割了下来。 垂眸看了一眼扭动的蛇身,她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 蛇肉具有活血祛风,补中益气的作用,尤其对肢体麻木,气虚血亏有较强的功效。 而这蛇一看便知道非凡品,定是谁不知死活带进殿内的,若她声张,这蛇便不属于她了。 先前她一直受伤,总觉得有些虚,这条蛇,来的真是时候。 她今晚便要炖了它。 她坐的很是端正,那藏在桌下的手却将那蛇切成了段。 因为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不笑出声来,她硬是憋出了一头的薄汗。 而此刻的刑将离心情则美妙的不成样子,丝毫不知,他视为宝贝的蛇此刻已经被人切成了段,只等入药补身了。 “孟槐,把你的钱袋给我。”她微微扭头,鬼鬼祟祟的吩咐了一句。 孟槐本能的摁住了自己的钱袋,警惕的看向她,“公子,属下已经没钱了。” “我要你的钱袋,不要你的钱,再婆婆妈妈的信不信我给你一刀?” 孟槐依旧不动,眼底的纠结满的似要溢出来一般。 半晌之后,他才磨磨蹭蹭的将钱袋拿出,然后,将里面的碎银子拿走,当真给她递去了一个钱袋。 顾灼青一把接过,将那切成段的蛇肉装了进去。 他的钱袋是黑色的,用来装有血的肉是在合适不过的了,只是…… 似乎有点小了。 于是,她又看了草焉,后者嘴角一抽,一把扯下钱袋全部递给了她。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需要找巫师来给公子进行驱魔大法 第421章需要找巫师来给公子进行驱魔大法 她也不推辞,接过,并将里面的钱拿出,在草焉的目光中揣进了自己的钱袋,然后在偷偷摸摸的塞到了桌子下。 瞧着她那举动,孟槐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公子,你是不是不正常?”一句话,他不假思索的便问了出来。 他觉得,他需要找巫师来给公子进行驱魔大法。 瞧着依旧剩在外面的蛇肉,她叹息一声,这蛇真的是太长了,俩个钱袋根本就装不了。 于是,她转身,干脆利落的将孟槐的衣摆给扯了下来。 后者身子猛地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公子,你想对属下干什么?” 瞧着他那仿佛自己调戏了他一般的模样,她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 “滚,永远有多远便滚多远。” 孟槐:“……” 公子调戏了他,还骂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灼青始终没有动过一下,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坐姿。 而她越是这样,刑将离便越发满意。 直到散了宴会。 趁着刑将离与妃子说话的空档,她拿起蛇肉迅速的离开了大殿。 当刑将离抬眸之时,殿内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他眸色沉了几分。 “人呢?” “走了。”楚陌淡淡的答了一声。 …… 顾灼青一路几乎是飞奔回鹿城。 孟槐和草焉默默的跟在她的身上,瞧着地上蜿蜒的血迹,再看看那在黑夜里健步如飞奔向厨房的人,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 刑将离一路往鹿城的方向追来,楚风安慰道:“公子,她应当不敢对您的蛇做什么的,放心吧。” 刑将离不语,一夹马腹,枣红色的骏马瞬间奔跑而过。 那蛇是他母后救下的,他养了好多个年头了。 宫内遍寻不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被顾灼青带走了。 他只希望,她还没伤害蛇。 刑将离一路冲进府邸,随便揪到一个人便问道:“顾灼青呢?” “后……后厨。” 他瞳孔猛地一缩,迅速的朝着厨房跑去。 当他来到厨房之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她,只见她摸着肚子,一脸的满足之相。 “这蛇肉不错,听泰逢说,蛇肉可具走窜之性,性温通络,能内走脏腑,外达肌表而透骨搜风,以袪内外之风邪,为截风要药,又能通经络,凡风湿痹证无不宜之,尤善治病深日久之风湿顽痹,经络不通……” “主子!” 顾灼青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摇摇欲坠的刑将离。 瞧着他一副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的模样,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芍药,你这是怎么了?” 随着她走近,刑将离挣扎着便去拔楚风身上的佩剑。 瞧着他这样,草焉和孟槐也拔出了剑,将顾灼青护在了身后。 她默默的往俩人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满眼无辜,“你们主子喝多了?” 楚陌道:“顾灼青,那赤黑色的蛇呢?” “锅里。” “……你!你敢将蛇的孤给炖了!顾灼青你找死!” “咳!”楚风轻咳一声,低声纠正道:“主子,是孤的蛇,不是蛇的孤。” 草焉和孟槐缓缓对视了一眼。 当他们看到沧溟皇的时候突然就发现,公子比起他,还是挺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你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的是不是 第422章你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的是不是 瞧着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的模样,顾灼青呆了片刻,赶紧解释道:“我没吃完,还剩了点,在锅里,你去吃了吧。” 刑将离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气血翻涌,“顾灼青!你当真以为孤不会杀你的是不是?” 顾灼青:“……” 半个时辰后。 瞧着他喝下最后一口汤,顾灼青抿了抿唇瓣,“怎么样,味道还行么?” “哼!”他吐出一声轻哼,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她也不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这蛇吧,有些小,孟槐和草焉有些能吃,所以没剩多少。” 刑将离又是一声冷哼。 她笑了笑,“那什么,你说还我钱……” “你还敢提!”顾灼青话音未落,他一声低吼便响了起来,“你知道这蛇是什么价么?” “你算计的孤损兵折将,现在竟还好意思提那点臭钱!” “……”她抬眸默默的瞥了他一眼,“那便当我赏给你的算了。” 反正她现在是宁家家主,不怎么缺钱。 她也不是那种没有良知的人。 她太怕了,怕再说下去把他给气死了。 …… 青国。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烛火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尧泽站在窗边,静默无声的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如今朝中对立太子之事议论纷纷,有支持他的,也有支持澹台楠的。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他必须成为太子,否则,将无法为青青家人翻案。 即便是帝王,做错了事儿,也该改过。 他凝望着夜色的眸子慢慢的深邃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泰逢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他将油伞放下,抬眸看向尧泽,冷静的说道,“大司马早已时日无多,最多还剩下半个月。” 尧泽微微垂眸,“你明日再去会诊之时,将这个事儿告诉他。” 泰逢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今晚便已告诉他了。” “有劳了。” 他不曾说话,提着药箱又走了出去。 尧泽独自一人待在房中,慢慢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司马的孙女爱慕澹台楠许久,俩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那大司马素来不喜澹台楠,可却是拗不过孙女。 可如今他骤然知道自己即将离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孙女,他定然会在这几天内见澹台楠。 可如若澹台楠在与他交谈之时,大司马突然死亡…… 一抹精光悄无声息的划过他的眸子。 果然不出尧泽所料,三日之后,大司马便命人去请澹台楠过府一叙。 大司马的房间内燃着碳火,他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澹台楠安静的坐在一侧,听着他的念叨。 奴婢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临走之时,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入了碳火之中。 大司马挣扎着坐起身子,剧烈的咳嗽几声后道。 “老夫便只有元枝这么一个孙女,望殿下能够善待于她,否则,老夫这底下门生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青青从不哄骗我 第423章青青从不哄骗我 澹台楠猛地起身行了一礼,他刚准备说话,便见大司马突然抽搐了起来。 前后不过转瞬,便吐出一口鲜血,没了生机。 澹台楠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不消片刻,大司马的几个儿子便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 当朝皇子,毒杀两朝元老大司马,这消息一出,全城震惊。 澹台楠也被下了诏狱,在狱里,他一直喊冤,说是大司马为了不让他娶元枝,而故意设局陷害于他。 此刻,朝野之中,元氏一族都在上书请求皇上严惩凶手。 澹台厉派人彻查,却在澹台楠的书房里搜到了毒药,与大司马所中之毒一样。 太医的解释是,这药本是慢性毒药,不会及时毙命,却因大司马身负顽疾,服用了与之相冲的药,才导致即刻死亡。 铁证摆在跟前,澹台厉也不好徇私。 当夜便赐了毒酒,却被尧泽相劝,最终改判流放。 金殿之上,澹台厉满面倦容,“我皇室之中人丁稀薄,如今,众位爱卿觉得,还有谁堪当大任?” 朝中一片沉寂,半晌之后,宋玄宁突然上前一步。 “国师心怀天下,虚怀若谷,既有仁慈之心,又有决胜千里之外之气势,更是皇族血统,国师为太子,必是众望所归。” 随着宋玄宁一番话落下,朝中响起了震天的声响,“臣附议。” 瞧着底下的一片附和之声,澹台厉目光朝着耿发云看了过去,“丞相觉得如何?” 他上前一步,“国师身为皇家子嗣,更令十八佛国臣服,已具备为储为君之能,入主东宫,众望所归。” “好,如此,朕便立尧泽为东宫,择日行册封礼。” 至始至终,他都安静的站在一侧,不言不语,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一般。 下朝之时,孙思将他传入了长明宫。 偌大的长明宫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澹台厉那双精锐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告诉父皇,楠儿的事儿是否与你有关?”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菲薄的唇瓣吐出两个字,“无关。” 澹台厉眸色微紧,“朕,不相信身为皇子的你,却相信身为国师的你,择日,你便搬进东宫吧。”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这长明宫。 他脚步沉稳有力,一双眸子却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违背了曾经的信仰,只是,他甘愿如此。 他回到顾府之时泰逢已经等着他了。 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在尧泽走过来之时,他神情寡淡的递给了他一瓶药。 “这个药可以令头发快速生长,毕竟,一国太子没有头发不合适。” 他伸手接过,微微捏紧了起来。 瞧着他眸底划过的怅惘,泰逢道:“若你不愿,现在还来得及。” 他唇角扯出一抹微微的弧度,将药揣在了身上。 “青青说,我本就长得犹如神祗,俊美不可亵渎,若是束起长发,那定是连她都要甘拜下风了” 泰逢:“……” 就在这一瞬间,他居然有些无言以对。 忍了又忍,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平日里便是这么哄骗你的么?” 尧泽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犹如丽梅初绽,新月生晕,“青青从不哄骗我。” 泰逢:“……”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低语出声,“真是个健忘的和尚。”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做什么一副死了祖宗的神情 第424章做什么一副死了祖宗的神情 顾灼青还未回青国,便听到了尧泽入主东宫的消息。 积雪已经消融,迎来了这个漫长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 她目光平静无波的瞧着远处,心中某个地方清晰出传来一抹钝痛。 她低垂着眉眼,红唇呢喃出声:“小和尚……” 她知道,他扫清障碍,成为了东宫太子,定然做了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儿。 这样一心为他的小和尚,她又如何不心疼,如何不爱。 刑将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吐出一声轻哼,“做什么一副死了祖宗的神情?” “……”闻言,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内心奔腾的火气。 “芍药,你要是个哑巴那该多好。” “那孤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那双眼底,有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沉寂中,刑将离突然道:“过段时日便是庙会了,你若没事可以去逛逛,顺便带点符纸回来辟邪。” 她眉头轻皱,“我这人素来不迷信。” “这是风俗,我沧溟百姓都如此,谁人家中还没几道符纸的。” 她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她有气无力的看着她,“那你沧溟百姓清明时节怎么不在家里放个坟?” 刑将离:“……” 他就不该来哄这个女人! “唉!”她吐出一声叹息,“我要回青国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想小和尚了。” 刑将离一双魅惑妖娆的眸子在一瞬间黯淡无关。 他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压根没见最好,也省的情思萦绕,原来不识也好,便不会这般颠倒。 楚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刑将离身侧,他抬眸看着顾灼青远去的背影,“主子,若你想让她留下来,有的是办法。” 他唇角扯出一抹轻笑,刹那之间映衬的他整个人美艳不可方物,他慵懒的朝着殿内走去,绯色的唇瓣极度不在意的吐出一句。 “不听话的狗,放手让她走。” 楚陌:“……” …… 踏进青国地界,顾灼青站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 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青国民众对于如今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她叹息一声,“小和尚如今已是太子了。” 孟槐默默的来到她身侧,“公子,有杀手!” 她吐出一声叹息,“我这么美,他们为什么还要杀我?” “公子,你招人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孟槐耿直的道出了事实。 她沉吟了片刻,也不反驳。 “其实那幕后之人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雇人杀我,他若当真这么恨我,他可以把钱给我。” “为啥?”孟槐一脸不解。 她翻身上马:“只要钱到位,我连自己都砍。” 孟槐:“……” 他刚准备说话,就见她一夹马腹,不消片刻便淡出了他的视野。 章节目录 第425章 觉得青青很可爱 第425章觉得青青很可爱 孟槐僵硬的看向草焉,“公子又溜了。” “就你话多。”草焉低吼出声,利刃出鞘,随即朝着隐匿在暗的黑衣人刺了过去。 顷刻之间,长街一片打斗,将这其乐融融的长街彻底染上了暴戾的气息。 而顾灼青已经一路去往长明宫,向澹台厉说明了此次议和的成果。 当她走出长明宫之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尧泽。 他似乎等了很久。 此刻,隔着一段段的距离,他便这样盯望着她。 他一拢白色的长衫静默而立,没有任何的点缀与花纹,只在袖口绣了一只墨绿色的翠竹,素雅别致。 那一头青丝清清澈澈地自他肩头流泻而下,在风中回旋。 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那远山的青黛,飘渺似烟,却又在影影绰绰之中,将那俊秀的身姿勾勒得越发撩人心弦。 他的一双眼睛就仿佛早已经看透了一切权利交织,不见欲望,有的,只是那藏匿不住的爱意。 顾灼青唇瓣轻轻勾了起来,莫名的,她便想起初见之时的他。 无欲无求,禅坐蒲团,淡泊度日,世间风尘无主,莲台才是他的归宿。 而她则是内心早已尝遍百种毒药,走过千山万水,野心勃勃。 “青青。”他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两个字,那里面,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喜悦。 她默默的走了过去,仰头看着他,“小和尚,你真好看。” 闻言,他面色浮起一抹绯色,就连耳尖也红了起来。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他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羞涩,“青青喜欢便好。” 她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俩人一路朝着长明宫外走去,他道:“青青此行顺利么?” “顺利,还吃和蛇肉,喝了蛇汤。”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沧溟皇城,哪里来的蛇?”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芍药养的来着。” 尧泽:“……” 顾灼青突然拽了拽他的长发,“你这头发长得有点快了,前后不过两个月,便这么长了。” “泰逢的功劳。”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庸医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我都脱发了,他都不给我用。” 尧泽哑然失笑,“他知青青是在无病呻吟,不想浪费罢了。” 顾灼青:“……” 这么说话,她就实在是不喜欢听了。 见她虎着一张脸,尧泽默默的牵起她的手,一路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顾灼青紧紧蹙着眉头,“我觉得吧,东宫有些不吉利,住在那会不会风水不好。” 尧泽垂眸,瞧着她纠结的面容,没忍住的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顾灼青一顿。 抬眸,她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我脸是不是胖了?” 难道是蛇肉太补了? 尧泽摇了摇头,眉目温润,眼底闪烁着灼灼光芒,“觉得青青很可爱。”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莫名的老脸一红。 尧泽牵着她默默的走进东宫,刚一进去,她便将他扑在了墙壁上。 那双妖异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满脸错愕的他。 “有没有打算娶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不但倾国倾城,还能让你倾家荡产。”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我也是,太喜欢青青了 第426章我也是,太喜欢青青了 尧泽垂眸看着他,眼底有一抹浅浅的光泽在流动。 他知道,如今的他虽然已经还俗,可天下人都知道,他还俗是迫不得己,是为了青国臣民。 在人们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国师,救度众生,更是十八佛国臣服的信仰。 若他娶妻,那些人的信仰便会崩塌,十八佛国更会挑起战乱,难以压制。 可是看着眼前的她,他竟想不惜一切。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他缓缓点了点头,菲薄的唇瓣轻轻吐出一个音节,“好。” 顾灼青瞳孔微缩。 还不等他反应,他便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东宫的陈设全都依照他的喜好换了一遍,殿内萦绕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一般,带着一种叫心安的力量。 他将她放在出床上,却突然退了出去。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眼底划过一抹茫然,这特么是要作什么妖? 正在这个时候,床幔再度被一只手撩开,他将一杯酒递了过来。 顾灼青定定地注视着那只修长的手,清隽漂亮,骨节分明,宛若大师笔下最精美的画作,几生幻觉。 就在她愣神之时,他突然仰头将醇香的酒灌入口中。 还不等她反应,他指尖突然挑起她的下颚,唇瓣轻轻凑了过来。 顷刻之间,那酒便被渡了过来。 她也不客气,全数接下。 末了,舌尖在他嘴里横扫一圈,这才退了出来。 尧泽一愣,随后看向她的眸光逐渐深邃了起来。 光线有些晦黯,连带地,她脸上的神情都悄然无息间染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朦胧与迷离。 她红唇勾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小和尚,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我也是,太喜欢青青了。”他低低的吐出一句话,那温柔如流水淳淳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心头为之一颤。 他看着她,眸色渐深。 他缓缓抬起手,拽住了那华贵的腰带,轻轻一扯。 顾灼青呼吸一窒。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公子,萧绾衣求见。” 闻言,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还不等她回答,尧泽便回道:“不见。” 随着他俩个字落下,衣服自身上缓缓滑落,柔顺的堆在了脚踝处。 殿外,孟槐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萧绾衣,半点委婉都没有,“公子和殿下都说不见你,你请回吧。” 闻言,萧绾衣脸上随即便流下了眼泪,那长长的睫毛更是一片湿润。 她道:“容隐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孟槐抱着佩剑,一声轻哼,“你是谁,公子犯得着生你的气。” 萧绾衣上前两步,神情恳切,“孟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免了!”孟槐后退一步,“我可没和你一起长大,你整日在房里绣花,我可整日和公子一起练武,是各自长大。” “孟槐,是不是当初我不嫁给太子,我们之间便不会这般生疏……” 瞧着她又往前冲来,孟槐往后一躲,于是,便撞开了殿门,整个人也狼狈的摔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他今晚就要悬梁自尽 第427章他今晚就要悬梁自尽 听见动静,顾灼青第一反应便是抓起地上的衣服给尧泽披上,而后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孟槐还躺在地上来不及起身,他刚准备打个招呼,便见顾灼青仿佛不曾看到他一般,竟踩着他的手背过去了。 他惊愕的看着红起来的手,甚至忘了收回。 半晌之后,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公子,你还是个人么?你这么重!你还踩属下!” 话音刚落,那还在地上的手又被人踩了一脚。 抬眸,他惊愕的看向来人。 他背着光,一头青丝垂落于背,犹如沾染了一身月华,矜贵儒雅似仙。 他垂眸瞥了他一眼,而后抬眸看向远处,眼底萦绕着浅浅的危险,“青青不重。” 孟槐:“……” 他今晚就要悬梁自尽,谁也别拦着! 瞧着他那一副作死的样,草焉嫌弃的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去喂马。” 孟槐:“……” 他现在就回去将公子的汗血宝马悬梁吊死,已报这二踩之仇。 殿外,顾灼青随意的找了个地方躺着,那双眸子漫不经心的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找我什么事儿?” “容隐姐姐,我想回齐北。” 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委婉。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尧泽弯下腰,轻轻帮她拍着脊背,为她顺气。 萧绾衣瞧着这一幕,眼底划过一抹羡慕,若殿下没死,大概有一天也会如国师这般宠她吧。 半晌之后,顾灼青才笑完。 “不可能。”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三个字。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拒绝,萧绾衣眼底划过一抹愕然,随地低低的垂下了脑袋抽泣了起来。 “容隐姐姐,求你,我想回家。” 她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随意的卷起尧泽一缕发丝把玩,“萧薄衣在齐北拥兵自重,若放你回去,我拿什么要挟他。” “若有朝一日我放你回去,那定是萧薄衣已死。” 她说的很是直白,连丁点的委婉都没有。 萧绾衣惊愕的看着她,“容隐姐姐,你变了。” 起身,她慢悠悠的来到她跟前,“我自问对你兄妹不薄,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真是应了你们的名,薄情寡义,不知廉耻。” 话落,她便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萧绾衣愣愣的站在原地,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宁容隐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请吧。”草焉面色讥讽着下了逐客令,“你还是好好的待在京都城里为前太子守灵吧,此生,你都不可能再回家了。” 萧绾衣一手捂住胸口,神情失落的朝着殿外走去。 没了太子,她一个人在这,孤立无援,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她必须回去。 如今,只有哥哥才能好好的保护她了。 在走出东宫侧门之时,草焉忽然道:“公子从没变,变的,是你兄妹二人。” 草焉转身之际,突然听到宫女议论的声音传入耳膜。 “听说了么,皇上召见了丞相大人,好像有意将丞相千金耿蓝儿许给殿下为太子妃。”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公子真的不正常 第428章公子真的不正常 “听说了,此刻丞相还在长明宫呢。” 草焉眉头紧皱,赶紧跑着去向顾灼青告状。 草焉来到殿内的时候才知道尧泽已经被皇上传走了,估计是走的正门,所以才没遇到。 那正好。 她快步来到顾灼青跟前,“公子,奴婢刚刚听到皇上有意给殿下指婚,是耿发云之女,耿蓝儿。” 她默默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静默无声的盯着地面,这一盯便是许久。 草焉看着她,有些蹩脚的安慰道:“公子,不怕,奴婢相信以你的阴谋算计……” 她话音未落,就见顾灼青猛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那力度之大,她都怀疑自己的肩膀怕是废了。 “太好了!” 草焉:“??” “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学着画本中的痴男怨女一样感受一下被抛弃的刺激了。” 草焉:“……” 她忙着来告状,并不是想看到这种画面的好么? 正在这时,一声轰鸣传来,天上居然下起了大雨。 草焉来不及阻止,就见她一收满面的笑容,捂着脸悲愤欲绝的跑了出去,将一个伤心之人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瞧着这一波强行难过的操作,草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真的不正常! 来不及多想,她拿起油伞快速的追了出去。 此时此刻,草焉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轻功都用上了,终于在一个泥泞的花坛里追到了自家公子。 瞧着她摔进花坛狼狈的模样,草焉当时便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的上方,尧泽眼底带着无奈,将她扶了起来。 “哼!”她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不用你管我,你都要与旁人成亲了还假惺惺的做什么!” 尧泽伸手将她重新拽了过来,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她披上,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宠溺。 “哪里来的谣言?”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蛊惑,一不小心便会让人沉醉在那撩人的温柔当中。 她叹息一声,还往伞外退了几步,让雨淋着自己,而后一脸忧愁,“我都懂,你别说了。” 草焉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演。 “青青,你又胡闹。” 他将伞塞进她的手里,将她整个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顾灼青看着他。 他一身衣服已经彻底的湿透,有些雨水还落在他的睫毛上,有种说不出的清丽。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尧泽突然垂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视的时间,他唇瓣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身上披着他的衣服,他发梢的水滴落在上面,将袍子染得有些斑驳。 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汽熏染的缘故,她的脸颊,透着一种绮丽的绯色,美艳无双。 顾灼青目光瞧着那淅淅的小雨,渐渐的出了神,“小和尚……” 她轻轻地换着他,吐出了那句她不愿提及的事儿,“我已经脏了。” 尧泽脚步一顿,瞳孔微缩,那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什么?” “就在刚刚,我跌进了那个全是泥土的花坛里,全身是脏兮兮的泥。” 花都被她压死了。 她都已经听见草焉的笑声了,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尧泽:“……” 他摇了摇头,抱着她缓缓走进东宫。 “我帮你洗。” “……”顾灼青老脸一红,“好。” 总有一个人,即使你满身是刺,他也会张开双臂拥抱你。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一盆芍药花,开的很艳 第429章一盆芍药花,开的很艳 长明宫· 澹台厉看着尧泽,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听说,昨夜容隐在你东宫歇下了?” “嗯。”他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似乎,并没有想隐藏的意思。 澹台厉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丞相为百官之首,你若娶了她的女儿,可助你稳定东宫位置。” 他清清冷冷的站在那,与这金碧辉煌的长明宫格格不入,听见澹台厉的话,他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 “我无需女人为我巩固东宫之位。” “尧泽,你不知皇城之水有多深,更不知这风云迭起的朝堂弥漫了硝烟,稍不注意,你便被湮灭了。” 抬眸,他清寂的眸子缓缓落在了澹台厉的身上,“儿臣,想娶青青。” 澹台厉:“……” “她不是你的良人,你不了解她。”好半晌之后,澹台厉才有些无力的说道。 顾灼青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在男人的朝堂里步步高升,其心计和胆识都是不可估量的。 这样的女人如果成为太子妃,那岂不是青国之祸。 “所娶之人若不是青青,我宁愿不娶。” “胡闹!”澹台厉轻嗤出声,“你如今已是青国储君,你若不娶妻,哪里有子嗣来继承我澹台江山?” 十八佛国地处外域,若不是有人刻意宣扬,是没人会知道他们敬仰的活佛还俗娶妻的。 中原之人更知十八佛国收服的不易,他们不会有人傻到泄密挑起战争,让自己亲人朋友的血洒便大地的。 所以,他必须娶妻,必须延绵子嗣。 “我已经与青青私定终身。” 澹台厉一怔,似乎有些不可相信。 他原本以为,对于这事儿,得费很多的力气才能让他踏出那一步,他甚至都已经找好了教习嬷嬷。 可如今,他却告诉他,他与顾灼青已经私定终身。 沉思了片刻,澹台厉叹息出声,“罢了!既然你喜欢她,那朕便为你赐婚,可你万万记住,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不易驾驭,得时刻留神。” 他谢恩,唇角勾勒出了笑容的痕迹。 这一天,他似乎已经想了很久。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顾灼青,是尧泽的妻子,是他的太子妃。 …… 一个月后。 太子娶妻,对方是曾权倾朝野的顾灼青,如今的齐北家主宁容隐。 偌大的青国,十里红妆,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似乎谁也不曾想到,那个不惹尘埃,高高在上的国师,有一天居然会跌落尘埃。 做上一国储君,娶了美艳无双的太子妃。 在百姓的眼中,他还是那个慈悲心肠的国师,所有人都坚信,青国在他的带领下,会走向永远的和平盛世。 顾灼青慵懒的坐在马车上,一路去往了皇宫的路途。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轻轻的睁开一双眸子,“芍药来了么?” 草焉摇了摇头,“沧溟君主没来,说累了,不想走,只是命人送来了贺礼。” 闻言,她眼睛一亮,“什么贺礼?” 一国之君送的,肯定贵。 瞧着她激动的模样,草焉轻咳一声,“一盆芍药花,开的很艳。”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你还挺迷信的 第430章你还挺迷信的 “我成亲,他就送我一盆不值钱的花?”她不可置信的询问出声。 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公子,他还送你贺礼就不错了,奴婢听说,这沧溟皇其实也很抠门。” “也?”她重复着她的用词,眸底划过不悦。 草焉轻咳一声,扯开话题,“公子,你好好坐着,马上就要到大殿了,你不能说话的,否则不吉利。” “你还挺迷信的。”她悠悠的看了一眼草焉,却还是默默的坐了进去。 轿子在大殿底下停了下来,她刚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尧泽。 他一身红色华贵喜服,墨发及腰,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他垂落的长发,带给人一种谪仙般的诱惑。 他缓步来到她的跟前,轻轻的牵起她的手,眼底,溢满了难言的眷恋,“青青,走。” 俩人手牵着手一并往皇城的最高之处走去。 顾灼青浅浅的勾了一下唇瓣。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 长长的头发盘起,却又剩下一丝头发增添妩媚。 一袭逶迤拖地大红凤袍,将她勾勒的有几分华贵,头戴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她与他完成了一场瞩目的大婚。 顾灼青看着房内喜气洋洋的布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草焉走了进来,“公子,你在想什么?” 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遇到小和尚以前,我从未敢想,我会有出嫁的那么一天。” 她本以为,她的一生都会在风云迭起的朝堂里争斗,厮杀。 又或许,死在那个硝烟弥漫的的庙堂之上。 闻言,草焉眼底划过一抹黯淡。 若定安王府不曾被灭门,如今公子出嫁,还嫁了自己最喜欢的人,王爷和王妃定然会开心的。 还有宁侯和宁温夫人。 她拿起面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压下了心底那些稍微一碰便鲜血淋漓的伤疤,脸上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 人生,有小和尚,身边的五个人,那便够了吧。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她眉头瞬间便皱了下来,“我与她有交集么?” 草焉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皇后当年还是容妃,是你提议让皇上将她立为皇后的,再者,巫马瑶是她的侄女,方才你与殿下拜堂的时候,奴婢见巫马瑶蹲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灼青:“……” 她还挺受欢迎。 长得美就是麻烦。 揉了揉眉心,她拖着那一身华丽张扬的红衣去往了凤藻宫。 相较于宴席上的热闹,这凤藻宫倒显得有几分清冷。 她在嬷嬷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儿?”走进大殿,她便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 早就熟悉她的性子,巫马韵也不曾与她计较这些,只是对着身侧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那嬷嬷便将一叠册子递到了她跟前,“请太子妃阅览。” 章节目录 第431章 青青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我么 第431章青青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我么 她点了点头,随意的拿起一本翻开。 瞧着上面的春宫图,她挑了挑眉,以最快的速度翻看着。 偌大的凤藻宫寂静无声,一道道目光复杂的落在她的身上,即便是男子看到这等图也会有些羞赫。 她一女子,竟如此的淡定。 很快的,她便翻完了一本,她往默默手里一扔,“画功粗糙,细节不到位,人物不美观,粗糙至极。” 她很客观的评价了一遍。 “咳咳咳!”身旁的草焉低声咳嗽几声提醒。 她微微一顿,随即会意。 “若是皇后娘娘喜欢,改日我空了,亲自绘一本赠你便是。” 草焉:“……” 巫马韵与身旁的嬷嬷对视了一眼,面上拂过一抹尴尬。 原本想着宁渊夫妇去的早,而她的身边又全部都是年轻的,便想着教导一二,却不曾想。 巫马韵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实际上,她真的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如今她换上了女装,柔媚婀娜,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忘了她曾经是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 据说,她十分喜欢逛青楼来着。 更是绘的一手好画,将青楼女子都给气的差点寻了短见。 她摆了摆手,便见嬷嬷将一对玉镯拿了上来。 她道:“这是外邦进贡,皇上赏赐于本宫的,今日,本宫便将此物送你,做新婚之礼。” “谢皇后娘娘,我很喜欢。”她也不矫情,当即便带上了。 瞧着她这率性的模样,巫马韵眼底的笑容浓郁了几分。 难怪瑶儿那孩子这般迷恋她,明知道是女子却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我我便先回去了。” 巫马韵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凤藻宫。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尧泽。 她微微一愣。 草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退了出去,并将她把门带上。 她大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这么快便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到深夜的。” 闻言,尧泽脸上轻轻扯出一抹弧度,如春风醉人,“我不善饮酒,便早些回来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尧泽低声询问。 “我在想,芍药怎么就这么小气,居然送我一盆芍药花,就只有一盆花,好歹我们也……” “青青。”他清雅的嗓音缓缓回荡在屋内,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怔,不解的看向他,“啥?” 他缓缓凑了过来,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她嫣红若花瓣的唇,擦去上面残留的一滴酒露。 眸光炙热危险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夜是我们新婚之喜,你却提别的男人,青青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我么?”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哪里不在意了,她在意死了好么! 他离她越来越近,呼吸几可交闻,微凉的空气里,温度竟是节节攀升。 “青青,其实……我占有欲很强。”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她,迎着她迷糊的目光,淡淡的解释道:“合卺酒。”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小和尚,从今往后你只准爱我 第432章小和尚,从今往后你只准爱我 顾灼青伸手接过,俩人交臂喝下。 她放下酒杯,抬眸看着他,“我占有欲更强,旁人看你一眼我就想砍死她。” 闻言,尧泽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喜悦的弧度。 那眼底流转着清欲的色彩,清寂冰薄的眸子在瞬间悄然一亮…… 顾灼青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懒洋洋的贴在他的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妩媚的气息。 她妖异的眸子灼灼的看着他,带着撩人的风情,“小和尚,从今往后你只准爱我。” 她一只手似是无意的抱住他的腰,轻轻的掐了掐,“代蓉那样的人,若再出现,我便杀了,不会留情。”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握住她的腰,猛地压向自己。 俯身,他凑近她的耳畔,缓缓低语:“我心里装的怀抱里抱的身下压的都是你!” 他暗哑的嗓音沉沉吐出一句,不等她说话,那炙热的唇就精准无误地攫住了她的。 浅尝即止,他将她拦腰抱起,跌入了身后的大床。 再次堵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吻透着一丝令人无法忽视的炙热,强势,就仿佛是饮一杯天下最烈的酒一般。 他眉梢掠过一缕春潮,一手轻轻的挑开她的衣带。 “青青……”情到浓时,他沙哑低沉的嗓音低低的唤着她。 见她的脸仿佛蒙了一层浅浅的红,眉角,眼尾都掠过一缕春情,他眼神越发深邃。 他想就这样牵着青青的手,与她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传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方净土,在这里所有的伤痛都会痊愈,所有的别离都将相逢。 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生活之前对你所有的刁难。 …… 此刻已是深夜,十里长街安静的听不到一声狗吠。 夜色之中,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哭泣响起,徒增了几分瘆人之感。 季凡薄捏着剑,默默的跟在巫马瑶身后,可疑的离了一段距离。 见她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哭,就是不回府,来来去去的在这里转悠。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季凡薄终于忍不了了。 他大步走了上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走,我背你回去。” 巫马瑶怔了一瞬,随即又哭了起来,“你不要你背!我要顾灼青背!” “……”季凡薄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呵呵!”他怒极反笑,“顾灼青背你?你不怕折寿么?” 巫马瑶哭的更凶了,“我就是不要你背,你长得都没有顾灼青好看。” 季凡薄:“……” “她是女子!”他耐着性子再度提醒了一遍,“你如今不可直呼她的名字,你这是以下犯上。” 季凡薄话音刚落,便见巫马瑶将鼻涕往上他身上一抹。 “你不懂,顾灼青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善良,最英勇,最……” 不给她把话说完的几乎,季凡薄直接往她后颈一劈,而后接住她倒下的身子,大步朝着巫马府走去。 这短短的两个时辰,他已经记不清听她夸了顾灼青多少了。 他怎么不知道她有那么多优点。 听着便让他来气。 那个鹤顶红!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亏得他还愿意娶你 第433章亏得他还愿意娶你 翌日。 顾灼青刚刚睁开眼睛,便见草焉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瞧着她这般模样,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孟槐死了?” 草焉脚步一顿,有几分凝重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看着她此刻的模样,顾灼青心弦猛地一颤。 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公子,泰逢来了。” 她呆了几秒,“我每次见他都觉得很不吉利,今日这种感觉格外的明显。” 她话音刚落,泰逢便推门而入。 一直以来,所有的规矩在他眼里,似乎都形同虚设,顾灼青也刚好不会介意。 他缓步来到她的跟前,平静无波的眸子落到她的身上,“顾灼华,死了。” “……”顾灼青怔怔的看着他,半晌不曾言语。 她这一怔,便是许久。 泰逢依旧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他,“是我不好,你可以怪我。” 瞧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内疚,顾灼青赤着脚从床上走了下来。 瞧着他这般举动,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刚准备说话,她便来到了他的跟前。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明明就尽力了,这些年来,为了救活哥哥,你比任何人都过的辛苦,你看看你,皮肤都不光滑了,粗糙的跟孟槐似得。” 泰逢眉头轻蹙。 “泰逢,其实我很庆幸当年遇到了你,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吧。” 他垂眸,瞧着那只拽住自己衣角的手,听着那清淡的嗓音,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突然鼻头一酸,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原本以为,她会怪他的。 毕竟,那是她唯一的血亲了。 “你知道么庸医,其实我早就不抱希望了,哥哥即便醒过来,如今时代更迭,他要如何适应,更有诸多苦楚,这些苦,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好了。” “曾经我也怕,怕我走的太急,回首望不见归途,又害怕有一天走到无路可走,一生就这么仓促的结束,我更怕在仇恨中迷失自己,可自遇见你们,我便不怕了。” 泰逢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顾灼青还想说什么,他却突然转过了身子,嘶哑的声音低低的吐出一句,“穿好你的鞋子,没点女子的模样,亏得他还娶你!” 话落,他突然大步走了出去。 顾灼青:“……” 特么! 她正在煽情,他却破坏她气氛。 她磨了磨牙齿,“他呢?” 草焉眨了眨眼睛,“谁啊公子?” “我夫君。” 草焉:“……” 她在自己胸口锤了几下,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殿下去上朝了,走的时候你还睡的正香。” 说着,草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殿下说你昨夜累了,让奴婢别吵到你休息。”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默默的回到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盖起来,面色荡漾。 “这如今还俗了倒还挺不要脸了,可我好喜欢啊!” 草焉抿了抿唇瓣,“奴婢去喂马。” 闻言,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草焉的背影吼道:“你要是把芍药送我的汗血宝马撑死了,我就把你送去做他的丫鬟!” 顾灼青话音刚落,便见尧泽走了进来。 他看着她,眼底有太多别样的情绪。 他缓步来到她跟前,缓缓俯身,俩人呼吸缠绕。 他望着她的眸子,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青青,你要把我醋死么?” 章节目录 第434章 你说过这一辈子只爱我的 第434章你说过这一辈子只爱我的 顾灼青盯望着他,突然往他臀部拍了一掌:“你还挺小心眼的,提个名字都不行。” 瞧着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眉头轻蹙了起来,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半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青青,你说过这一辈子只爱我的。”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是呢是呢,我说的。” 顾灼青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尧泽以一种仿若看渣渣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眼底,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危险。 他凑近她的耳侧,“你不认账了么?青青。” “青青……”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回荡在耳膜:“你在意的是马还是送马的人?” 顾灼青微微睁开双眸,瞧着他面容浮起的绯色,红唇轻轻勾了一下,双腿紧紧地环住他,“自然是……” 她唇边露出一抹皎洁的笑,却故意拉长了语调。 她还未说完,突然低吟出声,身子猛地拱起,摇曳出一抹妩媚的弧度。 ……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身边的人还在沉睡。 他闭着眉眼依旧挡不住那清绝的容颜,此刻,那手正紧紧的勾住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挪开,却不曾见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躲进屏风后沐浴更衣。 “公子。”草焉突然推门而入,她大步走了过来。 “这是泰逢让奴婢转交给你的避子药,你记得服用。” “嘘嘘嘘!”顾灼青赶紧示意她闭嘴。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难道看不到床上一大个人么?我特么吃个避子药,你非得弄的人尽皆知才行么?你一天天的和孟槐一个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有,他刚刚为什么不自己给我,还要你拿来?” “……”草焉默默的看了屏风处的人一眼,硬着头皮答道:“他说看你不顺眼,给都不想给你。” 顾灼青:“……” 她磨了磨牙齿,“这个庸医,小心眼的跟条狗似的。” “咳!”草焉轻咳一声,在顾灼青茫然的视线之下默默的走了出去。 她觉得,她说的殿下没有听到,可公子说的,那是一定听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你个饭桶 第435章你个饭桶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金色阳光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顾灼青一手撑着脑后,神色寡淡的靠在马车里。 自那日被小和尚发现她吃避子药之后,已经五天了,硬是没理过她一下,就是余光也不曾看过一眼。 她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靠着,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侍卫精明能干又聪慧,而我的侍卫,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一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见她发牢骚的声音,草焉默默的转过身子,假装没有听到。 沉寂中,孟槐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公子,其实属下觉得你其实没必要服用避子药,万一你根本不会有孩子。” “……”闻言,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里奔腾的火气,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孟槐整个便从马车上飞了出去,砸到路边的一棵树下,而后再顺着顺杆滑落在地。 孟槐:“……” 他就是猜测了那么一下下而已啊! “咳!”草焉轻咳一声,“丹熏传来消息,齐北宁家已经稳定,唯公子命令誓从。” 她妖冶的眸子微微一眯,红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让他们回来吧,来之前,去一趟侯爷府,替我问萧薄衣一个问题。” 草焉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后文。 只见她眼眸微沉,寒光划过,那声音凉的犹如在冷水里过了一遭。 “问他,要兵权,还是要萧绾衣的命?” 闻言,草焉眼底浮起兴奋的神色。 “奴婢这便去传信,丹熏从前喜欢萧薄衣来着,见他忘恩负义便开始对他不耻,如今这般威胁,定能让她爽翻。” 顾灼青:“……” 她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你们高兴便好。” 东宫· “太子妃万福。”顾灼青刚走进东宫,便与迎面而来的宋玄宁碰上。 瞧着她这无精打采的模样,他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太子妃新婚之喜,入住东宫,怎么还一脸倦怠之态?” 闻言,她又是一声叹息,“你来找小和尚么?” 宋玄宁点了点头。 “他心情咋样了?” 闻言,宋玄宁有些微妙的看了她一眼,难怪觉得今日殿下格外的阴郁,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从前你便爱作死,没想到,这成亲了,你还变本加厉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闻言,顾灼青面色微沉,“你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什么意思么?” 宋玄宁刚准备说话,她便吼道:“说的是有些人,他已经发福了,但自己却装作不知道一样。” 宋玄宁:“……” 他僵硬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有些苍白的狡辩了一句:“我家夫人做的菜太过于美味,一时没收住。” “呵!”她面色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个饭桶!” 宋玄宁:“……” 他算是看出来了,某些人是嫉妒他夫妻和美,所以拿他撒气。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你的力量决定我的音量 第436章你的力量决定我的音量 “告辞!”话落,宋玄宁随即大步往宫外走去,他觉得,再待下去,会被骂的更惨。 “站住!”顾灼青及时的叫住了他。 后者脚步一顿,僵硬着身子半天没敢动。 她轻咳一声,默默的走了过去,“我问你一个问题哈。” 宋玄宁警惕的看着她,“什么问题?” 迎着他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假如哈,你夫人背着你偷偷的吃避子药,恰好被你撞见了,你怎么想?” 宋玄宁看着她,眼睛轻轻眯了眯,“你吃避子药了?” 她摇头,“我是说你夫人!” 宋玄宁仿佛没听到她苍白无力的辩解,“还被殿下撞见了?” 顾灼青:“……” 宋玄宁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个渣渣。 “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殿下,只是贪图他的美色?” “你放屁!”他话音刚落,顾灼青便是一声吼。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宋玄宁一阵哆嗦,“你能不能小点声?你如今好歹也是东宫太子妃,能不能淑女点?” “你给我闭嘴!你的力量决定我的音量。” 宋玄宁:“……” 好吧,他不配! 顾灼青突然吐出一声叹息,“我如今还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做,危机重重,若此时有孕,万一我死了……” “顾灼青。”宋玄宁冷静的打断了她的话,他静静的看着她,眉目有一抹少见的认真,他道:“你是不是有病?” 顾灼青看着他,默默的磨了磨牙齿,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无妄剑。 见此,宋玄宁立即说道:“若我夫人背着我服用避子药,这于我而言是莫大的侮辱,可侮辱之外所透露出来的,是她根本不爱我,所以不愿为我生儿育女。” 话落,他瞥了一眼她腰间的无妄剑,匆匆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顾灼青怔怔的站在原地,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 所以,小和尚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以为她不爱他。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琴音突然传入耳膜。 她眨了眨眼睛,大步走了进去。 东宫后院,奇花古木参齐,伶仃的红叶漂浮在一池清水上,清凉中带着几许淡淡的伤感。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一眼便看到了尧泽。 他静静的弹奏着古琴,似白云出轴,令万物舒展,暗香流泻。 无须殿宇的遮蔽,无须楼台的装饰,就这样利于绿荫苍翠的藤蔓下。 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 顾灼青静静的看着他,见他眉目精致,神情冷淡,那面容却颠倒众生,琴音惑人。 若潋滟波光之上开满了十里红莲,染透一汪绿水蓝天,时而浮华若烟,时而绮丽如歌,时而绚烂似火。 那声音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琴乐乘风,随着馥郁的酒香飘散十里,艳丽了斑驳的浮影,一如端坐在琴座前那枚倾国绝色的祸水。 他便安安静静的往那坐,无须多余的言语动作,便让人心生绮念。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真是尴尬啊 第437章真是尴尬啊 她缓步走了过去,来到他的身后,她蹲下身子,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背部。 闻着那熟悉的檀香味,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那双手轻轻的覆在了她的手上,微微顿了一下,用力掰开。 站起身,他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院子,至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她一眼,彻彻底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顾灼青默默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有些宫人低垂着眼眸,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尴尬啊!” 孟槐风风火火的走进后院,瞧着软榻上仿佛是一滩烂泥的顾灼青,他快步跑了过去,“公子,你猜谁来了?” 闻言,她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不猜。” “……”孟槐抿了抿唇瓣,怎么老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宁溟。”他自暴自弃的吐出两个字。 顾灼青猛地一怔。 她随即从软榻上坐了起来,那双看向孟槐的眸子泛着一丝晶莹的泪光,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嗓子,“宁溟澜?” 孟槐点了点头,脸上轻轻的浮起一抹笑容,“公子,他受沧溟君主之命,为皇上送来十匹汗血宝马。” “芍药。”她低低的呢喃着这两个字,她想,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送她的大婚之礼吧。 虽然迟的不是一丁点,可,她还是很感动。 她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朝堂。”孟槐面色复杂的吐出两个字。 顾灼青面色微沉,随即朝着外面走去。 此刻,金碧辉煌的殿堂上,随着宁溟澜的出现,瞬间便炸开了锅。 “这不是宁侯之子的宁世子么?怎会成了沧溟的使臣?” “宁侯谋逆叛乱,皇上仁慈,放其子女一条生路,却不想,他竟投身于敌国,真是狼子野心。” “皇上,宁溟澜此举是对皇上的不敬,对青国的蔑视,还请皇上严惩。” 听着殿内的一片杂乱,顾灼青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 正在这个时候,尧泽那带着穿透力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朝堂之上。 “皇上既已下令赦免,那便无罪,诸位今**迫皇上惩治宁溟澜,他日,是不是也得逼迫本宫惩治了本宫的太子妃!”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臣等不敢。” “不敢?呵!”他冷冷的哼出一个音节,难以窥探其中的喜怒,“诸位如今便敢处置沧溟使臣,他日,又怎会不敢对本宫的太子妃不利。” “臣等惶恐。” 顾灼青静静的站在殿外,瞧着那个无论何时都护着她,护着她在意之人的男人,眼底流转过绚丽的色彩。 如今这个长相卓绝,才富五车,享誉盛名的男人,是她的。 宁溟澜朝着尧泽看了过去,唇角微不可见的浮起一抹淡笑。 姐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行了。”澹台厉适时的开口打断了朝臣的争端,“溟澜活着,于朕而言,也是一种欣慰,稍后你便去东宫看看你姐姐吧。” 闻言,宁溟澜微微额首,“遵旨,臣来之前,我沧溟君主也是这么对臣说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还是烧了你家祖坟 第438章还是烧了你家祖坟 澹台厉面色微僵,却不发作。 下了早朝,宁溟澜与尧泽一道往外走来,他低声道:“那日,多谢国师搭救。”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该叫殿下了。” 尧泽面色寡淡,全身上下透着疏离冷漠的气息,“举手之劳罢了。” 宁溟澜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掀起他的波澜。 唯独,在面对姐姐的时候。 朝臣涌出金殿,却不曾想,竟会一眼看到顾灼青。 她一袭蓝白相间的宫装倾身,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花纹,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那双妖媚的眸子轻轻眯着,显得邪妄如妖,令人不敢逼视。 方才几位提议要处死宁溟澜的臣子脚步一顿,顿时觉得脚下似乎有千金重。 正在这个时候,耿发云走了出来,几人犹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丞相大人,我等有一问题不解,可否请丞相解惑。” 耿发云抬眸,了然的目光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眼见几人就要离开,她红唇轻轻扯了一下,挡在了跟前。 瞧着跟前的人,耿发云眉头轻蹙,“太子妃这可是金殿,你当真要在这里肆意妄为?” “呵呵。”她缓缓吐出一声低笑,“几位大人,宁溟澜可是欠你们钱没还?” “还是烧了你家祖坟?” 还不等人回答,她神色骤冷,阴沉的问了一句。 几人瑟缩了一下,“顾灼青,我等身为朝廷命官,为青国江山稳定,是我们的职责。”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听说,边陲小国近来蠢蠢欲动,颇有不安,本宫稍后便回禀太子,让几位大人出征,去稳定青国江山。” 几人面上划过一抹惊恐,求救的看向耿发云。 他们可都是文官,而且一把年纪了,让他们出征,不是要了他们的命么? “还请太子妃适可而止。”耿发云面色沉冷,一句话里,警告的意味十足。 “丞相,我敬你为百官之首,可也莫要忘了,若是长鱼风还在,这朝堂可没你说话的机会。” 她缓缓走近几分,笑容妖冶如画,却偏偏冷的没有温度,“丞相可别步了长鱼风的后尘。” “呵!”耿发云冷哼出声,“这是朝堂,还请太子妃退居后院,不要干政的好,否则,老夫也不介意替太子再寻一良妻。”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狷狂张扬的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怎么,想把你那丑的跟你似得女儿塞进这东宫,哈哈哈,看不出来丞相都一把年纪了,脸皮还挺厚,你这是怎么保养的,也教教我啊。” “……你!”耿发云面色铁青,刚准备说什么,便见尧泽走了出来,他立即道:“太子殿下。” 尧泽抬眸看了过来,神情冷淡,“如何?” 耿发云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还请殿下好好管束太子妃,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太子妃,似乎僭越了。” 尧泽静静的站在那,一袭长袍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肌肤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在众臣满脸期待之下,他唇瓣轻轻开启,有些理直气壮的吐出一句:“本宫,不敢。”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没见我都被人欺成狗了么 第439章没见我都被人欺成狗了么 众臣:“……” 耿发云一声叹息,拂袖离去。 宁溟澜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不愧是姐姐,就是刚!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便这样看着宁溟澜,在她的目光之下,他缓步走了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身后,尧泽眉头微蹙。 “姐姐,你还好么?” 她摇了摇头,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瞎了么?没见我都被人欺成狗了么?如何好得了?” 宁溟澜却是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唇角露出一抹笑容,“那我还真没看见。” 他看到的,是姐姐一如既往。 如此,他便放心了。 沉寂中,尧泽缓步走了上来,他动手,将顾灼青拉到自己跟前,“有事回宫再续。” 宁溟澜:“……”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的跟了上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随即问道,“姐姐,那个叫代蓉的呢?还有没有来烦你?” 闻言,她眸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配么?从一开始便不过是一颗我引小和尚……” 她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眼底浮过一抹心虚。 她抬眸看了一眼自己跟前的男人,他一只手占有欲十足的揽住她的腰,神情寡淡,似乎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 顾灼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么,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啊。” 他垂下眼睫,面容冷淡,却是问了一句:“青青不喜欢孩子么?” 她摇了摇头,“我喜欢孩子,可我更喜欢和你制造孩子的过程。” 宁溟澜:“!!” 这个禽兽! 尧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那只揽住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耳尖和面容悄无声息的浮起一抹绯色,艳若三月桃花。 一路上,谁也不曾再说话,直到踏进了东宫,他才低低的吐出一句,“我也喜欢。”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刚准备说话,就见一抹身影迅速的从眼前蹿过,而后,往宁溟澜身上一跳。 后者配合的抱住了她,却是满面嫌弃,“下去,重的跟头猪似的,也不知道少吃点,还老喜欢往人身上跳。” 慈怜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宁溟澜,你怎么这么忘恩负义,我是跟皇兄求情,皇兄才让你来青国的。” “呵!”宁溟澜轻哼一声便将慈怜扔了下来,“是,你去求情,直接将我的身份泄露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困。 在前往青国之前,君主每夜都找他秉烛夜谈,一谈,便是一夜。 偏偏,这谈的不是军国大事,不是百姓民生,而是……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真的是太难了! 如今沧溟皇城议论纷纷,说他和皇上之间有不伦关系,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微妙。 曾经那些崇拜和喜欢他的女子,一夜之间便消失无踪了。 孟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顾灼青的身后,他警惕的看着宁溟澜,低声问道。 “公子,现在的女子是不是都喜欢这种长得坏坏的男子?” 他一只手抚上自己的面容,“可属下也长得坏坏的,为何没人这般热情的对我。” 顾灼青往尧泽身上靠了靠,冷静的陈述道:“她们是喜欢长得坏坏的男人,而不是长坏了的男人。” 孟槐:“……” 他轻哼一声,抱着剑默默的往外走去,“公子如今说话是越发的毒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得民心,掌齐北军营大权 第440章得民心,掌齐北军营大权 “宁溟澜,跟我走。”沉寂中,她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还不等众人反应,便见她朝着外面走去。 宁溟澜眉宇间划过一抹凝重,也默默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俩人一道来到顾宅,这是曾经的大理寺少卿府邸,直到顾灼青入了东宫,这里依旧是她的宅子,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推开房门,宁溟澜一眼便看到了灵位。 父宁渊之灵位。 母温玉之灵位。 他眼眶突然一酸,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顾灼青微微侧目,“跪下。” 他僵硬的走了上来,双膝一软便跪在了灵位跟前,“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他在灵位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那些被封尘在心底那些痛苦的事儿,纷纷而至,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宁溟澜。”顾灼青抬眸看着那灵位,低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拿着。” 宁溟澜抬眸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家主令?” 顾灼青将家主令扔给他,“那本就是你的东西,这次,便不要回沧溟了,你去接管宁氏,顺便……” 她眼底划过一抹冷佞,“萧薄衣不再适合掌管齐北,你是宁侯之子,曾经你散漫不羁浑浑噩噩只知享乐我都可不在乎,因为爹娘都在,可往后,你便担起身上的重担。” 宁溟澜捏着家主令的手紧了紧,“姐姐要我做什么?” 她垂眸看着他,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得民心,掌齐北军营大权。” “呵呵。”他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我是宁渊之子,皇上定然忌惮,又怎会让我成为齐宣侯?” 顾灼青俯身,那精致的眉目深深的凝望着他,透着一种难言的坚定,“只要你民心所向,其余的,我来。” 宁溟澜鼻子一酸,在眼泪落下之前,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哽咽道:“姐姐,对不起。” 都是他没用,才会让姐姐一女子深入龙潭虎穴,与虎谋皮。 只是…… “姐姐,那皇帝毕竟是殿下的父亲,若你杀了皇上,殿下想必是会难过的吧。” 她在他背上拍了拍,“我深信,会有一个男人为受我折磨而来到这个世上。” 宁溟澜:“……” “行了。”她吐出一声叹息,“京都城里不太平,你又身份特殊,明日一早便离开吧。” 宁溟澜点了点头,“那慈怜……” 顾灼青脚步一顿,回眸朝着他投来了然的一笑,“慈怜性子单纯,又不受约束,我看她挺喜欢你的,若无要紧事,便放在身边吧,她从小在沧溟长大,应该也没看到我齐北之地的风景。” 宁溟澜点了点头,“听姐姐的。” 宁溟澜站在原地,目送着顾灼青离去。 他听泰逢说,姐姐的哥哥顾灼华已经药石无医了。 这么些年来,其实姐姐也曾抱有希望,只是,失望的次数多了,便也就不抱希望了。 十几年来,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已经做好了顾灼华会随时离开的准备,只是当这事儿骤然而来的时候,还是会疼。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屎盆子也不至于这么扣吧 第441章屎盆子也不至于这么扣吧 东宫· 顾灼青前脚刚走没多久,萧绾衣便楚楚可怜的进了东宫。 孟槐和草焉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听着里面那绘声绘色的表演。 萧绾衣满面泪痕,“殿下,绾衣自知做的不好得罪了太子妃,绾衣愿意给她赔礼,也愿意道歉,只要太子妃娘娘能放我回去,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尧泽静默无声的翻看着桌上的奏章,就是余光也不曾落到萧绾衣身上半分,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萧绾衣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满是泪痕,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从前,容隐姐姐待绾衣也是极好的,都是绾衣不好,明知容隐姐姐那时候心仪赵殿下,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嫁了。” 闻言,尧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可绾衣也是有原因的,嫁给殿下也是为了帮容隐姐姐断去念想,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杀父之仇。” “容隐姐姐素来睚眦必报,又颇有心计,可赵殿下又何尝不是,若他们在一起定然不会幸福。” 孟槐和草焉相互看了看对方,正准备说话,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萧绾衣对我还真的挺好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得俩人一抖。 草焉拍了拍胸口,“公子,这萧绾衣哪里对你好了?” “不好么?”她神色淡淡的看向殿内,“当面说我优点,背后才说我缺点。” 孟槐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那还真挺好的。” 她轻哼一声,大步走进殿内。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绾衣,她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完美的躲过了所有人样。”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回来的这么快,萧绾衣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惧意。 她来到尧泽跟前,跟是随意的便坐进他的怀里,他放下奏章,伸手揽住了她,眼底满是宠溺。 看着这一幕,萧绾衣眼底划过一抹羡慕。 顾灼青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萧绾衣我再说一遍,在你兄长卸下兵权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话,似乎是刺中了萧绾衣心底某个角落。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殿下,你以为宁容隐是真的爱你么?这些年来,她阅人无数不留情面,如今觉着你新鲜,她对你百般温柔,若是不喜欢了,那些被废弃武功送去种挖矿的男人便是例子!” 顾灼青看着她,眼底渐渐的划过一抹茫然。 “啥?” 她什么时候玩腻了旁人,还将人废弃武功去挖矿?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 屎盆子也不至于这么扣吧! 孟槐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什么公子,先前不是有人送来小倌么?你忙着去挑拨离间便随便让管家找个院子安置了,后来你也没找过谁,养在府中浪费粮食,属下便以你的名誉给卖了。” 他摸了一下后脑勺,“可也没想到,后来竟传成那样。” “那钱呢?” 他讨好的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怕是都拉了吧。”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她心里想的哪里不是他了 第442章她心里想的哪里不是他了 “……”顾灼青差点就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只是…… 她目光幽幽的落到了萧绾衣的身上。 “我阅人无数不留情面,也总好过你育人无数不留命!” 尧泽:“……” “……你!”萧绾衣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你竟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呵!”她懒洋洋的窝在尧泽怀里,“只要我想,让孟槐上了你都不是问题。” 闻言,孟槐全是猛地一僵,“公子,这是问题,属下不愿。” “你闭嘴!你这个饭桶!” 瞧着她一脸凶悍的模样,孟槐默默的垂下了脑袋。 他还是不愿。 从来不曾受过这番侮辱,萧绾衣终究是没有崩住,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顾灼青看着她的背影,很是随意的吩咐道:“找人看着,别让她想不开自杀了,我还得用她威胁她忘恩负义的兄长呢。” “是。”草焉迎应了一声,临走之前也不忘拽走孟槐。 一时之间,偌大的屋内便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存在。 尧泽垂眸看着他,“小倌?曾心仪赵殿下?” 闻言,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从一开始心仪的便是你好么!” 尧泽面上猝不及防的浮上一抹绯色,然后便听她说道。 “初见赵如雪之时我正在翻你的墙,那时候只觉得可惜,可惜了这么一个俊朗无双的男儿竟拖着一身病躯,也曾同情他,也真心想为他医治,也将他视作知心好友,可是后来才发现……” 她未说完的话,被他全数堵住。 顾灼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还不等她反应,他便将她抱了起来。 桌上的奏章被一股脑的挥落在地,一片狼藉,却是无人顾及。 顾灼青盯望着他,微微愣了一下。 “你要干啥?” 他不言语,只是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固定住,唇瓣缓缓凑近她的耳畔,“你心里只能想我一人。” 顾灼青:“??” 她心里想的哪里不是他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个脚步声,而他丝毫不在意。 瞧着他的举动,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双手推拒,“你如今竟这般不要脸的么?” 都已经超过她了好么! 他垂眸看着她,深邃的黑眸暗潮汹涌,绯色的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弧度,像是讽刺她的不自量力。 “殿下,皇上召见。” 外面响起季凡薄的声音,顾灼青赶紧捂住唇,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瞧着她的举动,他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那力度深狠,像是不留情面的惩罚。 半晌不曾听见声音,季凡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难道不在? “殿下……” “知道了。” 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传入耳膜,季凡薄一怔。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而后迅速转身离开。 尧泽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红唇,瞧着她脸上瞬间布满的潮红,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青青像是猝了毒的罂粟,让他甘愿醉死在那一片妖华当中。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这不是要我与青青反目么 第443章这不是要我与青青反目么 长明宫内琉璃灯火璀璨,名贵的熏香萦绕在鼻尖。 澹台厉自案桌抬眸,神情淡漠的在尧泽身上扫过,“何故耽搁了这么久?” “私事,请父皇恕罪。”他冷漠的站在那里,神情间不见温度,就连语气也是冰冰凉凉的。 澹台厉起身缓步朝着他走了过来,“与容隐相处还融洽么?” 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朕听闻,明日一早宁溟澜将前往齐北之地,接管宁氏……这……恐怕是容隐的意思吧?” “宁溟澜本就是宁家嫡子,况且父皇先前也已下令赦免,他为宁氏家主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朕,不希望宁溟澜活着去到齐北,太子知道应当怎么做吧?” 尧泽抬眸,清寂的眸子落到他的身上。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俩人便这样对视着,久久不语。 “怎么?太子不愿?”半晌之后,澹台厉言语讥讽的询问道。 “父皇明知那是青青的弟弟,却让我去杀人,这不是要我与青青反目么?” 澹台厉眼底划过一抹冷厉的幽光,“太子可知那宁容隐到底是何身份?” 他看着澹台厉,见他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是想不想放过他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 然而,他却失败了,尧泽眼底,冷的不见半分情绪。 只是冷冷的问道,“她不是宁渊之女么?” 澹台厉一声轻哼溢出唇瓣,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屏风之后,“若她是叛臣之后,心怀不轨呢?” 尧泽垂在衣袖里的手猛地捏了起来,他知道,帝王的心里已经怀疑了青青的身份。 只是,这到底是如何暴露的? 即便是宁渊,也将她的身份掩藏的很好,甚至在齐北旁支庶族眼中,青青便是宁容隐。 “行了,宁溟澜的事儿我另有安排,你先下去吧。” 尧泽行了一礼,临走前,他瞥了一眼屏风处。 澹台厉紧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暴怒的挥落了桌上的奏章,“出来吧。” 他话音落下,屏风后披着斗篷的男人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此事,当真没有差错么?” “父皇,你可以不相信儿臣当日是被尧泽射杀侥幸未死,却不能相信顾灼青。” “儿臣被尧泽重伤,无意间被宁氏旁支中的一个老妇所救,在那里养伤之时,顾灼青刚好以雷霆手段接管宁氏,众人议论纷纷,儿臣这才无意间听得这个秘闻。” 瞧着澹台厉脸上的动容,赵如雪继续道:“父皇难道真的不曾想过宁容隐为何偏偏化名为顾灼青,还入朝为官么?” “尧泽原本一心向佛,普度众生,可又是从何时开始变了呢?” “还有,当时孝清皇后遇刺身亡,顾灼青的托词是在青楼与美人缠绵,可如今看来,她却是女子,又如何与美人缠绵,这诸多疑点,难道都不能证明她心怀鬼胎么?” 澹台厉深深的吐出一口叹息,眼底划过一抹挣扎,“可若她真是宁渊之女……” “父皇,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否则,以她如今的身份,颠覆我青国朝纲易如反掌,除非,命太子休妻,重新迎娶太子妃,将顾灼青终身监禁,永远接触不到权利。”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你这是什么眼神 第444章你这是什么眼神 澹台厉默不作声的思索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毕竟是宁渊之女,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朕也不好苛待,你认为将她关押在哪里合适?” 闻言,赵如雪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儿臣重伤,身子大不如前,在世人眼中,也早是个死掉之人,也无心权位之争,儿臣愿前往风落皇庄,终身看管顾灼青。” “找个机会,朕会让他们和离。” “是。”赵如雪低垂着眉眼,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在他转身准备退下之时,澹台厉突然叫住了他,“你此举,是为了青国还是存了什么私心?” 赵如雪脚步轻轻僵住,“若是私心,父皇会允么?” 澹台厉没有再说话,那眼底,皆是了然。 他不再逗留,大步走出了长明宫。 他仰头看着天际的一轮明月,徐徐的冷风刮来,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凉国后宫。 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鬼门关一遭,权势地位种种皆如过往云烟,可唯独她,即便是要跌入无间地狱,也想拽着她一起。 …… 尧泽回到东宫,一眼便看到了软榻上的顾灼青。 她慵懒的窝在上面,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便这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皇上找你何事?”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还不等他说话,她便轻笑出声。 “他想要宁溟澜的命?” 瞧着尧泽的沉默,她轻哼出声,“我就知道这个狗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杀忠臣,信奸佞,他不亡国我都感到奇怪。” “信奸佞。”尧泽淡淡的呢喃着这三个字,抬眸看了一眼顾灼青。 后者虎着脸瞪了他一眼,“我是披着奸佞外衣的好人。” 他没有说话,大步走了过来,将她狠狠的拥入怀中,“青青,我会保护你所在意的一切。” 她摇了摇头,“不必,我已将刑将离的私兵派去暗中保护宁溟澜了,定会让他安全到达齐北。” 尧泽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可即便到了齐北也未见的安全,毕竟,萧薄衣在那里。” “萧绾衣在这里,他定然不敢轻举妄动,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若动了宁溟澜,便再也见不到萧绾衣了。” 她抬眸凝望着尧泽,唇瓣轻启,“皇上定然会给萧薄衣下令,让他想办法诛杀宁溟澜,可顾忌着萧绾衣,他不敢。” “如此,帝王便会以为他拥兵自重,不听命令,以你爹的心性和气度来说,这于萧薄衣,是一场灾难,你可就这机会,摘除他。” 尧泽静默无声的看着她,听着她的分析,瞧着她眼底那闪烁着谋算的光芒。 他的青青啊,真的和这世间女子不一样。 她有令大多男儿也望尘不及的智慧,有令人臣服的铁血手腕,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顾灼青一抬眸,看到的便是尧泽落在自己身上的神情。 她眉头轻蹙,“我在跟你讨论害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眨了眨眼睛,默默的移开了看向她的目光,“知道了。” 顾灼青“??” 有病?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朝中近来还有人说我坏话么 第445章朝中近来还有人说我坏话么 “青青。”沉寂中,尧泽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她抬眸看着他,手在他腰间青青掐了一下,“干什么叫的这么销魂?” 他眼底划过一抹宠溺,握住那只在自己腰间乱动的手,“父皇对你起了杀心。” “……”闻言,她面色一僵,“为啥?” “他怀疑了你的身份。” 她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尧泽,许久之后,她才低吼出声,“是谁在背后阴我?肯定是萧薄衣,这个贱人!” 尧泽垂下眼眸,脑海中划过长明宫内的屏风。 藏在屏风后的人,到底是谁? “青青。”他柔声叫着她,“为定安王府翻案之事得尽快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眼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尧泽也不催促,便这样看着她。 半晌之后,她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那什么?要是我杀了你爹,你会不会难过?”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从小便在庙宇长大,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没有倾注过半分情感。 他不知道他死了他是不是会难过,却知道,若青青不能为定安王府翻案,定然会难受。 况且此刻,他若不登上帝位,将难以保证青青的安全。 所以,有些事,他一定要做。 瞧着他脸上的迷惘,她拍了拍他,“你难过的时候便想想你爹也杀了我的爹,便不难过了。” “好。” 顾灼青:“……” 原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来反驳自己,却不想,竟是这样。 她抿了抿唇瓣,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让他失民心。”尧泽简单的吐出一句,千般算计已尽在心中。 …… 尧泽的动作很快,顾灼青不迈出东宫半步,便已随处听见议论之声。 宫廷夜宴,四大家族入宫赴宴,揭阳少家主携新婚妻子入宫,其妻子因不胜酒力暂歇宫中,却被澹台厉宠幸。 回到家中之后想不开便自杀身亡,腹中已有一月身孕。 揭阳少家主愤懑之下,带着灵位在皇城请一说法,澹台厉为了颜面,请入宫后赐了毒酒,命人将遗体悄悄送回揭阳家。 此事以揭阳少家主死而暂时消停。 可顾灼青却知道,仇恨的根已经种下。 那揭阳家主又何尝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如今难以与君王抗衡罢了。 草焉端着花瓣走了进来,瞧着浴桶里眉目慵懒的顾灼青,她低笑一声,“公子,如今朝野上下都对皇上此举议论纷纷,很是不满呢。” 闻言,她轻轻的睁开眸子。 “朝中近来还有人说我坏话么?” 草焉一愣,“公子你想什么呢,朝中说你坏话的人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谁骂的最凶?” “赵如雪旧部,何终,他每日到酒肆之中咒骂你,说你不男不女,明明是个女子却妄想在朝堂有一席之地,说你不知廉耻,下作引诱方外之人,还说你……” “闭嘴吧你,我不想听了。” 草焉默默的噤了声,“那公子准备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她能不能别表现的像个变态 第446章她能不能别表现的像个变态 “找几个宫人去到处议论,就说,何终说皇上荒淫无道,玷污臣妻在前,毒杀灭口在后,此等昏君,必然国将不国。” “……”草焉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 “公子,你真卑鄙,这些话一出,皇上哪里还有理智去分辨真假,他一怒之杀了何终,又会引得臣民议论,说他无容人之量,更是坐实了昏君之名。” 顾灼青挑眉,“跟在我身边久了,人都变聪明了。” 草焉:“……” “对了,丹熏和苍术什么时候能到?” “算算时日,大概还有五六天的路程吧。” 她点了点头,慵懒的往后一靠便闭上了眼睛。 草焉道:“奴婢去给你再打点热水。” 草焉刚走,那紧闭的房门便被人轻轻的推开,鬼鬼祟祟的露出了一个脑袋。 那人往后张望了一眼,随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听见脚步声,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却未曾睁开眼睛,只是靠在浴桶的边缘假寐。 巫马瑶静静的趴在了浴桶的边缘,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顾灼青,“顾灼青,你皮肤真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差点从浴桶里跳起来。 原本以为是草焉,谁知道…… 她睁开眼睛,瞧着趴在浴桶里,眼睛还往水里看去的巫马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进来的?” “父亲今日入宫,我便缠着他带我进来了,我说是来拜见太子妃,并且有你的信物,所以守卫没拦我。” “信物?”她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她信物了。 巫马瑶默默的按住自己腰间的位置,“你遭遇刺杀那一次,掉了,我就捡了。” 顾灼青:“……” 仿佛没有看出她眉宇间的不待见,巫马瑶往前凑了几分,“顾灼青,需要我给你擦背么?” 顾灼青:“……” 老实说,她有点慌。 “巫马瑶,我知道我有些迷人,一袭男装英姿勃发,帅气逼人,你迷恋我也是情理之中,可如今,我是女子,你是不是该控制一下自己。” 她伸出小手,轻轻在顾灼青光洁的肩头点了一下,随即一脸激动的捂住了脸。 顾灼青一脸茫然的瞧着她这类似抽风的举动,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你没病吧?” 她一脸娇羞的摇头,“顾灼青,你皮肤真滑!” “……”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有人喜欢她,她也是很开心的,可是…… 她能不能别表现的像个变态? 她一个弱女子也是很害怕的好么? “顾灼青。”她一双晶亮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一脸兴奋,“人家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所以我决定了,我要留在东宫陪伴你。” 她生无可恋的看着她,“其实,长对了性别才是陪伴,长错性别,就是纠缠。” 她垂下眉眼,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就在顾灼青以为她想通的时候,她又抬起头,无比郑重的说道。 “那你换回男装。” “……”她的刀呢!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顾灼青是喜欢我的 第447章顾灼青是喜欢我的 “公子,季统领来了。” 草焉端着热水走进寝殿,当看到趴在浴桶边的巫马瑶时,这才知道季凡薄为何会来了。 闻言,巫马瑶瞬间便沉了下脸,“他长得没有顾灼青好看,还整天来烦我,我真是要被烦死了。” 顾灼青默默的接过草焉递来的衣服,刚准备起身,便见巫马瑶激动的看了过来。 于是,她又默默的缩回浴桶里,“拎出去。” “是。”草焉应了一声,任由巫马瑶挣扎,还是轻松的将人提了出去,往季凡薄跟前一扔。 “带回去吧。” 季凡薄扶住被扔过来的巫马瑶,眼底明显的浮现出一抹无奈,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带着她走出了东宫。 “你放开我!” 季凡薄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依旧拽着她后颈处的衣领,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反正过多的话他也不想说了。 从前顾灼青若是个男子那便算了,即便她两面三刀,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可到底是个男子。 可如今,她不但两面三刀,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还是个女子! 还是太子妃! 若她计较,随时都可以治瑶儿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来到宫外,他将她塞进马车,“你若不想被义父送到乡下,你便稳重一些,别老去骚扰太子妃。” “哼!”她轻哼一声,“顾灼青是喜欢我的。” 季凡薄:“……”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我看顾灼青恨不得将你劈死!”不悦的吐出一句,他黑着一张脸朝着宫内走去。 “小姐,我觉得季将军其实也不错,年纪轻轻便是御前统领,而且还很关心你,他才知道你去了东宫,怕你触怒太子妃,便连忙去救你了。” “救我!”巫马瑶冷笑连连:“顾灼青才不会杀我,如果不是季凡薄来,她还要留我用膳呢。” “可奴婢听说,太子妃很吝啬来着。” “那是他们不了解顾灼青,都是谣言,其实顾灼青很大方,对人友好,乐善好施,还侠义心肠,长得也好。” 云珠:“……” 好吧,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停车!”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巫马瑶赶紧低吼出声。 “怎么了小姐?”瞧着她这激动的模样,云珠一脸不解。 巫马瑶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今晚是祈月节,是个男女互诉情思的日子,我要去找顾灼青一同出宫。” 云珠连忙一把拽住她,“小姐,你也说了是男女互诉情思,可你与太子妃……” 云珠啧啧摇头,“你还是别去了,免得惹太子不悦,况且,季统领刚刚吩咐了宫门守卫,不让你进去。” 巫马瑶:“……” 她狠狠的绞着手帕,“我觉着,顾灼青方才欲言又止就是想约我一起出宫逛祈月节。” 云珠抿了抿唇瓣,她也没看见,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想着总觉得不太可能的样子。 东宫。 草焉拿着顾灼青吩咐的男装走了进来,在一旁放下,她无奈的笑了笑,“公子当日仗义相救,倒没想到还多了这么个痴心不改的人。”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自己还挺不是个东西的 第448章自己还挺不是个东西的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她分明是贪图我的美色。” 草焉笑了笑,眼底全是皎洁:“想来季统领是很羡慕公子的美色了。” 她穿起男装,在镜子跟前端详了片刻,“果然很迷人,我都快爱上自己了。” 草焉:“……” 简直没眼看了。 …… 华灯初上,整个京都城都洋溢在一大片其乐融融里。 京都的大街上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酒店里,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推杯换盏。 珠翠罗绮溢目,四马塞途,饮食百物皆倍穹常时,而僦赁看幕,虽席地不容间。 顾灼青一袭男装,白衣倾身,一如初见那个翩翩如玉的少年,旁人说她奸佞祸国,卑鄙无耻。 瞧着那不停看向自己的目光,顾灼青轻轻挑眉,“这些女子就是觉得我迷人,喜欢我!” 闻言,尧泽低笑出声。 他锦衣玉带,月白青竹,薄唇轻轻噙着抹笑意,多一分则热情,减一分又显疏离,温雅如风的恰到好处。 草焉和孟槐默默的跟在身后。 周遭全是妙龄少女,一脸羞涩的给意中人递上香囊,互表心意,看着便叫人觉着心猿意马。 孟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满脸不解,“为何没有女子给我送上香囊?” 草焉默默的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孟槐又道:“公子,为何没人给属下送香囊,今日是祈月节,说是女子看到心仪的男子可赠送香囊的?” 顾灼青脚步一顿,回眸瞥了他一眼:“等回宫,我定然砸锅卖铁也得给你买面镜子。” 孟槐:“……” 顾灼青一脸兴味的看着周遭,只见一男子接下女子递来的香囊,而后将人拥入怀中。 “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今日,小生也算是了解这其中之意了。” 尧泽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却见她“扑哧”笑出了声。 “世人都把爱情比鸳鸯,却不知,鸳鸯其实是最薄情、最不专一的,所以才永远都成双成对。” 尧泽又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半点要送他香囊的意思都没有,终究还是没忍住的问道:“青青,你给我的香囊呢?” 顾灼青脚步一顿,面容瞬间划过一抹僵硬。 后面的两个侍卫则是瞬间来了精神,环抱双臂一副看戏的姿态。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来着。” 男人半敛下眼眸,倾绝容颜在此刻竟是格外的诱人。 那失望的模样,让顾灼青的良心仿佛被重重的戳了一下。 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而后,将身上的香囊拿了出来,塞进她的手中。 “知晓青青不在意,所以一开始便准备了这只香囊,你现在可以送给我。” “……”瞧着这脱裤子放屁的举动,顾灼青有那么一瞬间是反应不过来的。 可是,又觉得良心有点疼。 瞧着他这失望又卑微的模样,她就突然觉得,自己还挺不是个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她现在的魅力已经不如他了么 第449章她现在的魅力已经不如他了么 “呵呵。”她将香囊塞进他的手里,“咱能不能不跟风?” 尧泽抬眸,清寂的眸子浅浅的凝望着这浮华的长街,“我便知道,你心底根本不在意我。” 顾灼青:“……” 这话说的,她真是怎么辩驳都显得很苍白。 身后的俩个侍卫又换了一个站姿,眼底泛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突然,顾灼青扭头看了俩人一眼。 “我记得我先前好像绣了一个香囊来着,你们放哪里了?” 俩人一怔,草焉随即往边上挪了一步,“奴婢看到被孟槐卖了,买了一碗面吃。” 孟槐:“??” 他僵硬的看了一眼草焉,又看向顾灼青! 他是背锅侠么? 于是,她拽了拽尧泽的衣袖,“都怪他,被他卖了,其实我是绣了的,我那么爱你,这一年一个祈月节,怎么可能不送东西给你。” 尧泽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了然。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突然觉得有几分无所遁形。 她抿了抿唇瓣,默默的放开了那拽住他衣袖的手。 这还真是有点尴尬。 原以为他素来不在意这些东西,加上她也不会绣什么香囊,便没准备了,谁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双素白的手将一只香囊递了过来。 几人看去,只见跟前的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此刻,她双手奉上香囊,眉宇间透着清晰可见的羞涩,还有脸颊的红晕。 尧泽眼底漠然闪过,并没有要接下的意思,甚至是多看一眼的意思也没有。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给我的?” “……”耿月儿一怔,呆愣愣的看了顾灼青几秒,突然将手缩了回来,“不不不,不是给你的。” 瞧着她那抗拒的模样,顾灼青脸上的笑渐渐的凝固在了嘴角。 她默默的看向身侧一身月华的男人,所以,她现在的魅力已经不如他了么? 这想法一出,她仿佛受到了暴击。 见尧泽迟迟未曾伸出手,耿月儿又往前伸了几分,“公子?” 尧泽不语,神情冷漠。 顾灼青低笑,“想嫁给他?” 闻言,她羞涩的垂下眼眸,满脸通红,而后,便听顾灼青道:“可他不喜欢女人。” “啊?”耿月儿一怔,还不等她说话,尧泽突然牵起她的手离开了。 耿月儿呆呆的站在原地,“那公子不喜欢女子?” “瞎说什么呢?”耿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那是当朝储君,方才与你说话的便是太子妃,宁容隐。” 耿月儿瞳孔一缩,“储君?就是当时父亲想让姐姐嫁的男子么?” “闭嘴!”耿蓝儿低吼出声。 那件事,是她一生的耻辱,他竟不愿娶她,而是直接回了皇上,要娶宁容隐,一个叛臣之女。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你又背着属下说人家坏话 第450章你又背着属下说人家坏话 她父亲好歹是一国丞相,他竟如此怠慢。 “收起你那些心思,庶出之女,不配!” 闻言,耿月儿低低的垂下眼眸,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泪光,而后捂脸跑回了丞相府。 俩人手牵手一起踱步在这万千繁华之中。 尧泽垂眸看了她一眼,“我只喜欢青青。” “……”顾灼青努力绷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可绷了片刻,还是失败了。 听着那有些可怖的声音,孟槐抿了抿唇瓣,低声道:“公子这是鬼上身了么?” 草焉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你没被公子打死,我真的很疑惑。” 孟槐:“……” 瞧着她这模样,尧泽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 他的青青,真是可爱的紧。 …… 自祈月节过后,尧泽便突然忙了起来,顾灼青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只是隐约猜测与平反一事有关。 每次,她想要帮忙的时候,他总是说,“青青,一切有我,你安心等着便可。” 她躺在软榻上,双目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她那孤寂的人生,似乎自有了小和尚,一切便开始不同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入耳膜,“公子!” 还不等她回神,丹熏便冲了过来。 她眸子一亮,“这么快便回来了?” “嗯,临走前,萧薄衣邀我过府一叙。” “他肯定没安好心。” 丹熏点了点头,一脸鄙夷,“他竟想色诱奴婢,想让奴婢救萧绾衣,也真是天真,自知道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之时,奴婢见他便想吐!” 顾灼青抚了抚她满头青丝,“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嘴是越发的毒了哈。” “贺礼。”苍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将一柄匕首递到她跟前。 瞧着这所谓贺礼,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上道,还知道送我贺礼。” 说着,她便推开丹熏接过了匕首。 丹熏:“……” 势力需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她端详着手里的匕首,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就见苍术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真是与原来一般无二,冷的很。 她满意的将匕首收了起来,“晚上是皇上寿辰,怕是不太平,你与苍术稍作歇息,晚上一起去。” 丹熏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奴婢先去睡一觉。” 她从软榻上起身,走出寝殿,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孟槐呢?” “自己院子里躺着,最近不知怎么的,很是颓废。”草焉随口答了一句。 “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颓废,我看他已经报废了吧。” 孟槐刚走过来,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 他不悦的走近几步,“公子,你又背着属下说人家坏话。” 人家? 顾灼青与草焉对视了一眼,齐齐一抖,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 夜幕降临,宫内华灯初起。 刚走进大殿,悠扬的丝竹乐声便传入耳膜,万盏流离灯火璀璨。 宴席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羡慕别人做什么 第451章羡慕别人做什么 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顾灼青在四个侍卫的跟随下走进了大殿。 她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露出里面粉白色的领口,绣着曼陀罗的腰封将纤腰束的不盈一握,裙摆长可曳地,犹如一朵桃花开在了三月里,娇不可言。 自她出现,尧泽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唇角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默默的来到他身旁坐下。 她抬眸望他,“这么忙的么?都几日未见了?” 尧泽给她倒了一杯果酒,“我每日回去之时青青都已入睡,晨起青青还在睡。” “咳!”她轻咳一声,“我年纪大了,需要很多睡眠。” 尧泽也不点破她本就能睡的事实,眉宇间全是宠溺。 “皇上驾到——” 宦官尖锐的声音瞬间让大殿安静了下来。 澹台厉携着容皇后来到殿内,他扫过群臣,“今夜是家宴,各位爱卿不必多礼。” 他落于王座,那眼睛本能的朝着尧泽这边投来一瞥,眼底危险乍然闪过。 他派去截杀宁溟澜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回来。 这个看似与世无争,一心为民的太子,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实力。 如若容隐的身份当真有疑…… “公子。”孟槐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畔道:“你看那边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上次祈月节给殿下送香囊的,她长得有点好看啊。” 顾灼青抬眸看去,刚好对上耿月儿朝着尧泽偷偷看来的眼神,她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羡慕别人做什么,想想别人没有的而你却有的。” 孟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什么呀公子?” “丑。”她冷若冰霜的吐出一个字,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孟槐:“……” “青青,饮酒伤身,前些日子李大人因酗酒身亡你不知道么?” 尧泽伸手拿走了她跟前的杯子,温温淡淡的嗓音划过耳膜,动听至极。 顾灼青轻轻舔了一下唇瓣,却不曾注意到身畔男人一瞬间深邃的黑眸。 然后便听见她拍了拍胸口,“吓死了,我每日喝的酒比他还多呢,还好我不姓李。” 尧泽:“……” 沉寂中,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膜,“臣女早就听闻太子妃姿色无双,是这青国都城出了名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顾灼青抬眸朝着耿蓝儿看了过去。 她仿佛刚刚意识到什么一般,轻轻捂住嘴,“呀,是臣女口误,太子妃是宁家女儿,看我也是糊涂,居然只记着太子妃曾经一袭男装混迹青楼的事儿了。” 大殿之上随即静默无声,所有人都以一副看戏的姿态看着这一幕。 在一片叫人窒息的安静中,宋玄宁轻轻的吐出一声低笑,“耿小姐年纪轻轻便这般糊涂也是难得。” 闻言,她面色微沉,出言反讥:“整个京都都知道宋大人与太子妃交好,就是不知,是不是在我等之前便已知晓太子妃女儿身,所以才如此护着。”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这些卑鄙的狗 第452章这些卑鄙的狗 耿蓝儿一字一句,犹如兵不见血的利刃,字字诛心。 顾灼青三个字是青国臣民心中划不过的一道痕迹,可随着她入主东宫慢慢的被人遗忘,如今,却又被耿蓝儿提起。 太子妃,从前形骸放浪,如今却占着这尊贵的太子妃之位,是否有些不配。 苍术捏着佩剑的手紧了紧,“属下去杀了她!” “站住!”顾灼青连忙叫住他。 她瞥了一眼耿蓝儿,低声道:“这耿蓝儿区区一丞相之女,哪里来的胆子敢在皇上的寿宴上放肆,若她如此,那便只有一个理由。” 她唇瓣微不可见的轻扯了一下,“有人授意她这般做的。” 几个侍卫朝着王座之上那人看去,心中已经了然。 他知晓公子脾气暴躁,容不得旁人的半点挑衅,耿蓝儿言行侮辱,若公子在寿宴发了脾气,那便是不敬。 轻则褫夺尊位,贬为下堂,重则处死。 “呵!”她哼出一个音节,充满了无尽的嘲讽,“这狗皇帝不就是想寻个方法将我处死么!” 耿蓝儿这么上赶着,不就是被许诺了太子妃之位么! 这些卑鄙的狗,真是气的她头一阵一阵的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忍! “耿蓝儿出言侮辱太子妃,藐视皇家威严,以下犯上,拖出去,乱棍打死。”沉寂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满堂一阵哗然。 顾灼青惊愕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撕裂了表面那层温和的儒雅风度,露出了更深层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尧泽,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耿蓝儿明显慌了神,她看向澹台厉,眼神带着祈求。 她这么做,都是皇上的意思啊。 澹台厉轻咳一声,“今日是家宴,说话随便了些也无妨,太子便宽容些吧。” “并非本宫不宽容,宫宴之上都可妄议太子妃,字字侮辱,恶意揣测,今日若不严惩,他日岂不人人都可妄议皇族。” 他抬眸,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直视着澹台厉。 “父皇可处死言行无状的何中,儿臣身为储君,便不能处死一个以下犯上的女子么?” 澹台厉看着尧泽,双眼阴鹜,“太子言之有理。” 耿蓝儿瞳孔一缩,连滚带爬的来到大殿中间跪下,“殿下,臣女知罪,还请殿下绕过臣女这一次。” 她整个人卑微的匍匐在地,就连身子都在颤抖。 尧泽垂眸看着她,眼底冰冷的没有温度,就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殿下!”耿发云起身,“是臣管教不善,臣这便将她带回府里,好好管教,还请殿下看在臣的面上,绕过小女这一次。” “拖下去,杖毙!”他仿佛不曾听到耿发云的求情,那冷漠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重重的敲击在众人的心口之上。 见耿蓝儿就要被人拖下去,百官之首的丞相终究还是跪了下去,“皇上,小女年幼不懂事,还请皇上饶过她这一次,臣一定会好好管教的。”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我来就想问问你,谋反么 第453章我来就想问问你,谋反么 澹台厉眉头轻蹙。 众目睽睽之下,国家法度跟前,太子又步步紧逼,他实在不好徇私,若是做了,那何中的死在众人眼底便是他这君王没有容人之量了。 “父亲救我……救我……” 耿发云起身便要去拽耿蓝儿,却被侍卫制住。 大殿之上除了耿蓝儿的哭喊声,竟是没有半点的杂音。 殿外,耿蓝儿的声音又大到小,而后,渐渐的没了声。 耿发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眼底一片冷光。 澹台厉看了一眼身旁的容皇后巫马韵,后者眼底带着祈求,“皇上……” “去吧。”他不给巫马韵多说的机会,沉声吐出两个字。 巫马韵垂眸,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当日,是她提议立她为后的,今日,她却…… 叹息一声,她起身朝着顾灼青走去,“自容隐与太子成婚以来,本宫作为长辈,还没好好的与你说过话呢,这杯酒,本宫敬你。” 她微微额首,伸手接了过来。 “谢皇后娘娘。” 她垂眸看了一眼这杯中酒,刚准备喝,一个身影便跌跌撞撞的栽了过来,撞进了她的怀里,而后顺势将那杯酒悉数弄撒。 巫马韵蹙眉看着冒冒失失的巫马瑶,低声道:“回去坐着。” 她摇了摇头,一手紧紧抓着顾灼青的衣袖,“顾灼青,你今晚是不是喝了好多酒了呀,别再喝了。” 说着,她弱弱的看了一眼巫马韵。 她了解姑姑。 方才姑姑递酒给顾灼青之时,她分明看到她眼神闪躲,看都不敢看顾灼青,这分明就是心虚。 所以,这酒里一定有问题。 “呵呵。”她低低的笑出了身,上前一步,拿起巫马韵大宫女手里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轻轻晃了一下,她抬眸看向王座上的澹台厉。 “皇上,这杯酒,我能喝么?”她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妖冶的浑然天成,却也危险的令人如坠冰窟。 澹台厉看着她,“你想喝那便喝吧。” 她轻轻的垂下眼眸,“丞相今日刚刚痛失爱女,此刻定然痛不欲生,不如,便将这杯酒让给丞相吧。” 澹台厉幽深的瞳孔掠过一抹暗沉。 今日,他算是间接杀了耿蓝儿,难保耿发云不会心生异心,若此刻这杯酒给了他…… 不但可以去掉一个危险,还能让宁容隐担上一个谋杀丞相的罪名,杀她,岂不名正言顺。 于是,他点了点头,低声吐出一句,“随你吧。” 她轻勾唇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来到耿发云身畔。 她蹲下身子,双眸与他对视,瞧着他眼底滔天的恨意,她将酒杯往前递了几分。 “丞相啊,你看到了么?这便是你效忠的君王,他想要你的命呢。” 耿发云盯着她手里的酒杯,骨骼捏的咔咔作响,“这不就是太子妃想要看的么?” 她也不狡辩:“所以,我来就想问问你,谋反么?” 耿发云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太子那是太爱我了 第454章太子那是太爱我了 她凑近了他几分,那低低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占臣妻,杀臣女,灭臣子,这样的人,值得丞相你辅佐么?” “哼!”耿发云一声冷哼,“太子也未见得……” “太子那是太爱我了,只要旁人不害我,他就不会杀人。” 耿发云:“……” 他隐忍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吐出一句,“妖女!” “谢谢夸奖,那你要酒还是要命?” 耿发云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挣扎。 瞧着大殿门口迟迟不见动静,澹台厉催促道:“太子妃!” 她站起身子,将酒一点一点的倒在地面,“皇上,丞相这酒有毒,他不喝。” “……”耿发云惊愕的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他何曾这么说了? 她这么说,岂不是让皇上对他心生忌惮,这样一来,他即便不反,都不成了! 此刻,偌大的殿堂静默无声,似乎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好好的一个宫宴,竟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即便不多说什么,大家都已将事情猜了个透彻。 王座上的君王,毫无容人之量,心思狭隘,还想毒杀当朝丞相。 澹台厉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他大笑出声,“丞相未免杯弓蛇影了,皇后的酒里,怎么可能有毒。” 巫马韵抬眸看了他一眼,面色微僵。 “皇后。”澹台厉盯着耿发云,脸上的神情难以看出喜怒,“喝一杯。” 巫马韵一怔,惊愕的看着他,“皇上?” “喝。”他低声吐出一个字,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震慑。 巫马韵狠狠心,颤抖的伸出手,端起酒一饮而尽。 “这酒!没毒!”他暴怒的声音陡然在殿内响起,起身,他一脚踢翻了案桌,而后怒气腾腾的离去,独独留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尧泽看着澹台厉离去的方向,那一双清澈的黑眸中,好似被人不断地注入墨汁,越来越浓,越来越幽深,如深渊寒潭。 他,竟想毒杀青青! …… 长明宫内,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形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 里面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上写着“长明宫”三个烫金大字。 一袭黑衣,带着黑色幕篱的人缓步朝着里面走去,那双清冷的眸子深邃黝黑,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情绪。 未经宫人通报,他推门而入。 隔着幔子,看到流金般的烛火正燃烧着,几个打扮妩媚暴露的舞姬在殿内盘旋舞动。 一个女子正唱着曲子,歌喉圆润动听。 他神色淡淡,抬手撩开幔子,缓步向内走去。 一眼,他便看到了软榻上躺着的人,他上前几步,“父皇不是答应了儿臣软禁宁容隐的么?又为何要杀她?” 澹台厉眸色一紧,戾气划过。 他一个眼神,舞姬全部退了下去,可仅仅片刻,长明宫内便弥漫了血腥味。 他起身,漫不经心的朝着赵如雪走来,“得不到的,你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出家人能成什么气候 第455章出家人能成什么气候 他眸色紧了几分,“毁去。” “那便不必再多问。” 赵如雪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宁容隐便是尧泽的软肋,他如今这般咄咄逼人都是因宁容隐,若她死了,他定自乱阵脚,成为一盘散沙,任由父皇拿捏。” 澹台厉幽深的眸子猛地一缩,“朕记得尧泽有一师父,如今在哪?” 赵如雪缓缓勾起唇角,“儿臣已经打听过了,华郸此刻便在碧云寺里做住持呢。” “呵呵。”澹台厉意味不明的低笑出声,“朕若屠了碧云寺,怕是会寒了尧泽的心。” 赵如雪眸底划过一抹冷光,“可若是宁容隐屠了碧云寺呢?” 澹台厉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那双眼里,藏着不见血刃的阴谋算计,“沧溟皇前些日子递了国书,说是要到京都来看望一下自己的皇妹。” “沧溟公主自与德儿成亲之日起,还未回去过,朕便允了。” 赵如雪漆黑的眸子一凝,嘴角勾起抹斜斜的弧度,他道:“儿臣听闻,沧溟皇曾将自己的私兵借给了宁容隐。” “私兵?”澹台厉轻轻呢喃着,“屠杀青云寺可有这能力?” “轻而易举。”赵如雪轻轻放下幕篱的一角,转身朝着长明宫外走去。 他想要的,即便是拼了命也要得到,如若得不到,那他便毁了她。 …… 黄沙之中,长风呼啸,扬沙而起,一袭黑袍的刑将离被白名铁骑众星拱月般簇拥在其中,奔涌而近仿若势如破竹,在黄沙漫漫中铺天盖地的涌过来,疾速的奔驰。 那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在月下划出矫健优美的弧度。 瞧着那仿若不知疲倦赶路的人,楚风叹息出声,“诶!你说主子是不是真的想见七公主了?” 楚陌瞥了他一眼,“除了慈怜公主,你何曾见主子对哪位公主上过心了?况且,即便是慈怜公主,主子也不可能亲自去看。” 楚风一噎。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从前他便觉得主子对顾灼青有什么心思,他旁敲侧击的让主子直面自己内心之时,他却说什么,不听话的狗,放手让她走。 如今,又眼巴巴的上赶着去。 可就算去了又有何用,如今的顾灼青,已是青国储君的太子妃了。 “吁!”他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原地休息,明日赶路。” 士兵很有秩序的搭起了帐篷,刑将离随意朝着一条河边走去。 皎洁的夜色之下,他妖异的眸子如星辰瀚海,黑发如墨,一身矜贵的气息,邪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楚陌将水袋递了过来,“主子。” 他伸手接过,随意的喝了一口,“听说澹台厉生辰宴想毒死她。” 楚陌抿了抿唇瓣,心情有些复杂,“宁小姐聪明,想来也不会有事,即便有事,青国储君也会护着她吧。” 闻言,刑将离朝着他投来凉凉的一瞥,“一个出家之人,能成什么气候。” “咳!”感受着自他身上传来的戾气,楚陌轻咳一声,“出家什么的已是曾经了,如今,听说还挺成气候来着。”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你个渣男!朝三暮四的 第456章你个渣男!朝三暮四的 顿了顿,他没忍住的又补了一句,“听说青国储君很是宠爱太子妃,丞相之女对宁小姐出言不逊,被他当庭杖毙。” “呵!”他阴阳怪气的哼出一个音节,“孤对她不好么?孤连青龙卫都给她了。” 楚陌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垂下脑袋,弱弱的问了一句,“不是说暂时借给她么?” 沧溟历代帝王都藏有青龙卫,专门在背后替帝王做一些不见光的事儿,更是帝王安全的最大保障,可主子却给了顾灼青。 而且,还说是什么私兵。 哪里有那么骁勇的私兵,分明是主子的青龙卫。 刑将离眸色微沉,“滚。” “是。”转身,他赶紧快步朝着人堆里走去。 有日行千里的良驹,一行人又是轻装简行,很快便到达了都城。 士兵暂住驿馆,刑将离便带着两个侍卫进了宫。 …… 此刻,顾灼青正慵懒的躺在躺椅上,任阳光穿过藤蔓,静静流泻在肌肤上,轻盈飘逸的韵致,清新蕴涵自然流淌在心际。 不远处有架蔷薇,柔条披挂的枝叶上,缀满了圆润的花,芬芳呈媚气。 脸盘小小,重叠的瓣,粉中透红,红里泛白,有的微微调些紫,说不好这是什么颜色,或许这就是蔷薇色。 三五朵一簇,沉甸甸,整个院子,因了这一架蔷薇,有了一种庄重古朴的美。 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三只蝴蝶,在其中嬉戏,其中一只格外的兴奋,一会飞向白蝶,一会儿又飞向彩色的蝴蝶。 顾灼青慵懒的看着,倒也惬意。 正在此时,一道阴影遮了过来,便见孟槐一巴掌将那只兴奋的蝴蝶拍了下来,飘飘然的落于地面,再无了生机。 在顾灼青一脸懵逼之下,他对着那掉落在地上死成渣的蝴蝶说道:“你个渣男!朝三暮四的!” 顾灼青:“!?” 老实说,看着身边这些不太正常的人,她有点慌。 正在这个时候苍术走了过来,他额头有浅浅的薄汗。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灼青,将她的无妄剑递了过来,“起来动一下,别一天躺着,对身体不好。” 她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不想动。” 近来老想睡!睡也睡不够。 苍术低头看着她,眉头轻蹙,“练剑是一种享受。” “可你知道,我素来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苍术:“……” 他叹息一声,刚准备说话,便见丹熏和草焉走了进来。 俩人默默的看了一眼她,“公子,方才楚风递来这个,说沧溟皇请你行宫一叙。” 闻言,她立即清醒了几分。 从软榻上坐起来,她面上拂过一抹惊慌,“他不会是来要回他私兵的吧?” “唉!”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拿人东西不还的人。” 她瞥了一眼四周,这些暗卫太善于隐藏,她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去一趟吧,小和尚回来的话,就说我去顾府了。” 几个侍卫以一种看渣渣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公子,你特意撒谎是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7章 那什么,你听我狡辩 第457章那什么,你听我狡辩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忍住内心的暴躁,“我能干什么!我家小和尚爱吃醋,是怕他多想来着。”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起身便朝着宫外走去。 正午的阳光惟其盛烈,蓬然粲放如花。 顾灼青骑着马一路冲到行宫,“芍药呢?” 楚陌茫然的指了指里面,她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陌霎时便僵在了原地。 他竟然没有提醒她注意对主子的称呼! 大意了! 走进院子,她一眼便看到软榻上躺着晒太阳的刑将离,瞧着这个画面,她面上拂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这画面,有些熟悉啊。 听见脚步声,男人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一下,刹那芳华,他眉目清魅,就好像是仙界不可随意窥探的桃花一般妖灼。 当真是极其的美艳,妖冶若狐魅。 顾灼青大步走了过去,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你怎么又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刑将离这才很是慵懒的睁开了一双眸子,“孤,爱去哪便去哪,你管不着。” 顾灼青:“……” “那你找我何事?” 刑将离不言语,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 许久未见,她还是如之前一般,容颜绝美。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 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妩媚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 那双妖异的眸子透着丝丝独属于她顾灼青的狂傲之气,与后宫闺阁中那些弱质纤纤的女子丝毫不一样。 只是看着,便叫人心神愉悦。 见他不说话,顾灼青一颗心凉了半截,叹息一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兵符放回他的手里。 “拿着吧,虽然只用了一次,但于我而言却很重要,谢谢你芍药,其实能认识你,我觉得很庆幸。” 她凝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刑将离脸上的微笑凝住。 他盯望着她掌心的兵符,而后缓缓伸出手。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兵符之时,他却一把握住她微凉的手,在她猝不及防中,猛地,带入怀中。 顾灼青一怔,“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不顾她的挣扎,他将她狠狠抱住,魅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顾灼青你还真的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你以为孤当真便是来要回私兵的么?” 她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么?” “殿下金安!” 院外守卫的声音响起,顾灼青一惊,还不待她起身,尧泽便骑着马冲进了院子。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凝望着她,那拉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了起来,漆黑的眸子像是酝酿了一层风暴。 “……”顾灼青脸上的神色瞬间便僵住了。 “那什么,你听我狡辩……” 尧泽不语,一夹马腹,那枣红色的骏马便冲出了行宫,来去如风,不留半点痕迹。 顾灼青:“……” 完蛋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这智商,没救了呀 第458章这智商,没救了呀 瞧着顾灼青僵硬的神色,刑将离优雅的换了一个坐姿,“慌什么,他不要你,孤娶你。” 她磨了磨牙齿,“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全家了哈。” 他轻轻挑眉,“娶你的是孤,你谢孤全家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砍死他算了。 转过身,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说,好好的,你非要非礼我干什么!你怎么这么色,你后宫那么多美人不够么?” 刑将离:“……” 他抿了抿唇瓣,不曾言语。 “啊?”见他不说话,她突然吼了一声,吓得刑将离一个哆嗦。 于是,他很是底气不足的说道:“孤见你看孤的神色有些迷恋,怕你不好意思便主动了一点。” 顾灼青:“……” 特么的! 好强悍的理由,她竟无言以对。 “你冷静一点,好歹也是女孩子,老是这么暴躁,你也不嫌丢人。”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一个男的,老是这么骚气冲天,你都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可丢人的。” “……”刑将离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闷。 “你这嘴是吃鹤顶红了是吧?” 她仰头看着绿茵的藤蔓,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真的是太想杀人了。” 刑将离警惕的瞥了她一眼,“在孤面前,你好歹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动不动就生气。” “那你能不能管好自己,别老惹我生气?” 刑将离:“……” 他说不过她。 “算了!每次遇到你,我就准没好事!”她捡起地上的兵符,十分自然的塞进怀里,临走时,没忍住的低吼道:“你这个扫把星!” 刑将离:“……” 门口,楚风和楚陌生无可恋的站在那。 他们就想知道,主子堂堂一国之君,为什么非得到顾灼青这里受气! 为什么? 直到顾灼青离开,俩人才走了进来。 楚风推了楚陌一把,后者轻咳一声,“主子,她敢对您不敬,属下去教训她。” 刑将离也不恼,只是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神情,“去吧,她此刻怕还没走远。” 楚陌一噎。 他不敢,只是说说而已。 他怕被主子送给她的青龙卫给砍死。 他不配作恶。 “主子,此刻顾大人与青国储君发生矛盾,你若心悦于她,何不趁虚而入?” “呵!”他极其高傲的哼出一个音节,“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养不熟的狗不如炖了它。” 楚风:“……” 对于主子这死鸭子嘴硬的毛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摇了摇头,他行了一礼便退要下去,却见楚陌愣着不动。 他刚想拽他一起走,便见他不要命的问了一句,“可主子你方才为何要将顾大人拽进怀里?” 楚风:“……” 这智商,没救了呀! 楚陌一句话落下,是亘古的沉寂。 以为触怒了他,刚准备跪下请罪,便听他低沉寂寥的声音微不可闻的传入耳膜。 “孤,没控制住。” 楚风和楚陌对视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没再逗留,俩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院子便只剩下了刑将离一人。 他轻轻的抬起手,垂眸盯望着,那掌心里,似乎还存留着她的温度。 他唇瓣扯出一抹有些苦涩的弧度。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她老是跟你过不去,可你却很想跟她过下去。 很想。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我是青光眼么 第459章我是青光眼么 顾灼青火急火燎的回到东宫之时,只见四个侍卫很是整齐的站在院子里,正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忐忑的走了过来,“我家小和尚呢?” 四个侍卫复杂的看着她,异口同声道:“离家出走了。” 顾灼青:“……” 她沉默了片刻,“去哪里了?” “公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更不知道了。” “……”她仰起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话落,她便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他在这个千娇百媚的红尘之中,只有她一人。 端坐皇位的父亲于他而言,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旁人罢了,更别说那些兄长。 红尘之外,唯有一人,是他的港湾。 听说,华郸离开了清凉山,去往碧云寺做了一寺之住持。 她只需往那里去寻,便能找到她了。 此刻天色已晚,她却毫不顾忌,直接骑马冲出了皇城,几个侍卫满脸无奈,却也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的职责便是护她平安。 夜晚碧云寺,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每一片叶子和花上。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半空,叶子和花仿佛被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月光是像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峭楞楞的如鬼一般。 弯弯的不知名的植物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宣纸上,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世外上奏着的名曲。 耳边回荡着的诵经声,木鱼声。 曾经,他置身于经卷木鱼中便能获得平静,可如今,却是心烦意乱。 闭上眼睛,是她与他亲密的模样,就像是一把柔韧的利剑,剑锋可以轻易穿透他的胸膛,却难以快速拔出。 那种韧性,扎进心里,一路攀爬,直至最后,紧紧的将他紧紧包裹。 他无力阻止,无力反抗,只能看着它流血,看着它疼,却无可奈何。 华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那个长发及腰的背影,他轻轻的吐出一声叹息,“怎么来了?” 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有,“师父,为什么我的心会疼?” 华郸来到他跟前,抬手望佛,眉目慈祥。 “你怕了么?” 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不知道。 只是,他害怕没了青青,害怕青青的心里会有旁人,害怕,自己终不过是青青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瞧着他此刻仓惶颓废的模样,华郸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即便是佛祖转世,来到人间还是要偿还一段宿债,或了却一段尘缘,但终究要经受人世磨难,几番醒悟,才能立地成佛。” “一株草木,一只蛇虫,历经沧海桑田的变迁,亦可以修炼成仙,在此之前,仍会满身伤痕。” “师父,红尘牵绊是不是都这么苦?” 华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只有那声音飘忽而来。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那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么 第460章那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么 “佛说,百态之世原是苦海,看破红尘方为上岸,时间万物皆空,唯其空,便能包容万物,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愣愣的跪在蒲团上。 道理他都懂,可是,放不掉。 他颤颤歪歪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拖着疲累的身躯往外走去。 月亮高悬,抬眸看去,到处一片清辉,却是觉得悲凉的有些蚀骨。 “小和尚!”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他抬眸看去,只见石梯处,她喘着粗气爬了上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漠然的看着她,“太子妃到这做什么?” “……”听着这个称呼,她抿了抿唇瓣。 “寻你。” “呵!”他凉薄的扯了一下嘴角,“寻我做什么?” 身后的几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瞧着殿下如今这冷漠的态度,他们都已经猜到公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从前,殿下即便生气,可只要公子一哄,瞬间便没事了。 此刻看来,却是气的不行了。 “我错了。” 他看着她,那双眸子犹如隔了云端,穿过烟水岚雾,窥探尘间锦绣和尘外孤单。 “知道了。”寡淡无力的吐出三个字,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顾灼青一脸茫然。 孟槐适时的为她解了疑惑:“公子别多想了,殿下这是不打算原谅你,也不想理你。” 顾灼青转过身子,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长了眼睛我看不到么?我是青光眼么!” 孟槐:“……” 他默默的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后退一步回到队伍中。 他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灼青一路来到禅房,她伸手去敲门,却又顿住。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她终究还是没去敲,只是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里面的人抬眸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叫人心疼的失望。 他不再言语,默默的来到床上躺下。 就在这时,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她带着微微的凉意走了进来。 他躺在床榻上,眉目紧闭。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便这样看着他,“你看到的,只是个意外,我与芍药只是朋友之谊。” “知道了。”回应她的,依旧是凉的没有温度的三个字。 顾灼青叹息一声,“那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么?” 闻言,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淡漠轻缓的嗓音缓缓响起。 “师父说,花无法开到极致,任你用任何的深情浇灌,呵护,它还是会夭折,是这样的么?” 闻言,她脸上浮起一抹纠结的神色,许久之后,她才道:“你师父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老喜欢挑拨离间的。” 尧泽没有再说话,偌大的禅房,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顾灼青上前,来到床边趴着,轻轻伸出一个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听着她有些讨好的声音,他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却依旧不语。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他欲渡你成佛,你却累他成魔 第461章他欲渡你成佛,你却累他成魔 瞧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小和尚,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到我?” 他睁着一双眸子,却依旧未曾转过身,那一幕,犹如一根刺,刺得他鲜血淋漓。 “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在这待够了便回来。” 话落,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禅房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人,冷的有些难熬。 他慢慢的蜷缩起身子,五脏六腑间,仿佛都涌起丝丝点点的钝痛,他呢喃出声。 “说一声爱我,当真有那么难么。” 顾灼青刚走到石梯便看到了华郸,他似乎很早便在那等着了。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大步走了过去,“挑拨离间的,你又想说什么?” 面对她恶劣的态度,华郸也不恼,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他说:“他欲渡你成佛,你却累他成魔,心底,可有半点悔悟?” 闻言,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抱歉,没有!” 华郸站在高处,瞧着她一行人远去的身影,他呢喃出声。 “时间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对不起这个女娃,可经此一遭,于你凡胎而言也是莫大的恩泽。” 顾灼青前脚刚走,尧泽便去找华郸告别。 他的离开,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他也不曾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尧泽瞧着华郸欲言又止,想问什么,终究也还是不曾多问。 他知道,他终究还是负了师父对他所有的期待。 华郸不言不语的看着他的背影,悠悠的吐出一声叹息,凡尘历劫,若无劫难,如何圆满。 若不堪破红尘,又如何上岸。 …… 尧泽回到东宫,寻便宫内也不见顾灼青的身影,甚至连她身边的侍卫也不见。 他命人去了顾府查看,却也依旧不见人。 他孤身一人坐在这和偌大的寝殿当中,没有她在,有些难熬。 夜有些深了,依旧不见她归返的身影,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天际高悬着明月,四周是万盏璀璨的琉璃灯火,可却听不见那人的笑声,有些落寞。 青青在路上耽搁了还是去了哪里? 正在这个时候,侍卫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殿下,碧云寺火光冲天,怕是不妙。” 闻言,他瞳孔猛地一缩。 夜晚凉风习习,东宫一队人马迅速的冲出皇城,直奔碧云寺,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圣洁的古刹佛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不管是年迈的僧者,还是年轻的都在一夜之间殒命。 他站在这乱火之中,周身的血液似乎就此凝固。 “这有活口!”侍卫的声音惊醒了他,他连忙跑了过去。 华郸奄奄一息的躺在惨败不堪的石板上,那被烧的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的抬起来,想要触碰他的脸,最终却无力的滑落。 “师父……”他嗓音颤抖,眼底萦绕着不可思议。 华郸沙哑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顾……灼青……屠我……碧云寺……” 华郸一句话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气绝身亡。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外面的人都说是公子你干的 第462章外面的人都说是公子你干的 尧泽霎时便僵在了原地,连那呼吸也感觉到了蚀骨的疼痛。 他失魂的跌坐在地,眼角,悄无声息的划下一抹清泪。 他不过是暂时卸下了红尘的浓妆,将喧嚣暂时关在门外,如此,她也不允么。 他原以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伤害他。 她明知道,师父是他最后的亲人了,于他有养育教导之恩。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千疮百孔。 …… 东宫· 顾灼青刚刚沐浴完,门外便响起了苍术冷静的声音,“公子,碧云寺火光冲天,无一人生还。” 打开房门,她惊愕的看向门口的几个侍卫,连声音都在颤抖,“那小和尚……” 说着她便准备往外跑去,却被苍术拦住了,“殿下没事,你走后他便下山了。” 闻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谁干的?” 孟槐抿了抿唇瓣,“外面的人都说是公子你干的。” “……”闻言,顾灼青差点没有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我是不是会分身术,回来的途中掉入陷阱,陷阱还有让人闻之全身无力的毒,老子带着你们几个拖油瓶好不容易爬出来,哪有时间作恶!” 孟槐抬眸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这一脸煞气的模样,他道:“属下也是听外面人胡说的。” “滚!” “是!” 顾灼青紧紧蹙着眉头,事情,当真有那么巧合么? 原本以为那陷阱是捕猎用的,那让人无力的药也是防止野兽逃跑的,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碧云寺被屠了呢? “顾灼青!”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扭头看去,只见尧泽带着一身灰尘而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她。 他的眉宇之间是轻易可探的愤怒、寒凉。 “为什么?”许久之后,他声音艰涩的吐出三个字。 声音沙哑中透着一股无力,那眼底,铺天盖地弥漫的都是心痛,是绝望。 顾灼青被气笑了,“你以为碧云寺被屠,是我做的?”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你告诉我,你下山后去了哪里?” “我掉入陷阱,刚回来。” “哈哈哈哈……”他苍凉的笑声回荡在寝殿之内,笑的双肩都在颤抖。 顾灼青却知道,他不信她。 一颗心,渐渐的凉了下来。 她以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以为碧云寺的事儿是她所为,但他不会。 可却不曾想到,他竟也是这般认为的。 “呵!”嫣红的唇瓣微不可闻的吐出一个字,有无尽的嘲讽溢满了其中。 “是我屠的你又当如何,你要杀了我给他们报仇么?” 她盯望着尧泽,在他的沉默中,她缓缓上前。 她执起他的手,将无妄剑塞入他的手中,“那你便杀了我好了。” 她手心的触感让他双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手一松,那剑‘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眼底有点点水雾在弥漫,仿若一个正在溺水的人企图抓住最后的浮木。 他说,“青青,你告诉我,不是你。”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你这不就回来了么 第463章你这不就回来了么 闻言,她嫣红的唇瓣讥讽的勾了一下。 他问了,那便是认定她顾灼青屠了碧云寺。 他从来都不信她! 说来也是,她本就不是个好人,手中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她嗜杀成性,脾气暴躁,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这不就是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谁让她又刚好去了碧云寺,又掉入陷阱,刚好与碧云寺被屠时间吻合,偏偏,手上还有一支所向披靡的暗卫。 被怀疑,是她活该了! “青青……”他唤着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卑微的祈求。 她望着他,在他痛苦清澈的眼里,看到经年如水的约定,看见不可回避的脉脉深情。 顾灼青有一瞬间的恍惚,却仅仅是一瞬间。 她仰起头,遥望殿外,她说,“我屠了碧云寺,你这不就回来了么?” 他瞳孔震惊的一缩,酿跄的后退一步,惊诧的看着她,久久不曾回神。 果真,是她! 心里的那点期待,在这一刻,碎的一塌糊涂。 他脸色立即变得苍白,顾灼青的话仿佛毒药一般,浸入骨髓,也痛入骨髓,心波澜起伏,在这惊涛骇浪汪洋大海里葬了身,灭了顶。 即便是从小将他养大的师父,他都质疑了他话里的真实,他赶回来也只是想亲口听她说一句,不是她。 只要她说,他便信。 顾灼青微微侧目,凉薄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划过,“若要报仇,便到顾府找我。” 尧泽呆愣的站在原地,几经绝望地笑了起来,讽刺的笑声在孤寂的殿内无限扩大,凄凉而嘲讽。 他被天下人誉为最有佛性的禅者,他自信自己可以经得起流光的抛掷,即便深处红尘深处,也能将这杯掺了世俗之味的浓茶一饮而尽。 可是…… “呵呵……”他笑的几近崩溃。 见顾灼青满面寒霜,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曾说话,只是安静的驾着马车,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 直到回了顾府,她依旧一言不发。 就在她准备去房间之时,孟槐突然被苍术一推,“孟槐有话要说。” 顾灼青脚步一顿,扭头看了过来,“说。” 他看了一眼苍术,硬着头皮凑了上去,“公子,属下现在就去查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好还公子一个清白。”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狠狠的踢上跟前的槐花树,震落一地的落叶。 “有什么好查的,屠戮佛寺,放眼这个青国,谁有真胆量,谁又如此丧尽天良!” 闻言,孟槐瞳孔震惊的缩了一下,“皇、皇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遥望着皇城的方向。 她顾灼青的确不是个好人,可是,她即便负了全天下,也不曾想过要伤他半分。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她重重的将房门关上,见自己置身于柔软的床上,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几个侍卫站在院子里,想做点什么,却是无能为力。 正在这个时候,泰逢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沉声道:“她睡了么?”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没心没肺的狗女人 第464章没心没肺的狗女人 泰逢抬眸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想必此刻,他心里也不好受。” 孟槐一脚踢上院子里的槐花树,“我觉得公子脑子有问题,她为什么不解释?” 泰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骄傲,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缩回自己建的保护壳里,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却不知,这样不但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人。” 话落,他提着药箱便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寂静无声。 …… 碧云寺被屠,青国上下议论纷纷,顾灼青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百姓议论纷纷,朝臣要求严惩凶手。 在一大片争议中,澹台厉褫夺顾灼青太子妃位,却被尧泽阻止,最终,只是将她幽禁顾府,无诏,不许任何人探视。 可尽管如此,黄昏时分,还是有人翻进了顾府。 刑将离目光悠悠的落到了软榻上的人上,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你倒是会享受。” 她慵懒的半躺着,妖艳绝俗,自有一股魅惑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妖媚可人。 她抬眸幽幽的扫了他一眼,“我如今都被囚禁了,你还来看我。” 刑将离走了过来,“怎么说也是因孤,才让你被算计,孤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够意思。” 她轻轻挑眉,“怎么,你还想救我出去不成?” “说笑了。”他扫过这姹紫嫣红的院子,“孤觉得你在这里甚是安全,吃穿用度样样不缺,挺好的。” 顾灼青:“那你来是想干啥?” “孤来跟你告别。” 顾灼青:“……” 她不悦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夕阳之下,他负手而立,一头乌黑的头发直达臀际,披散在颀长身躯上,装点出妖魅般的美丽。 “青龙卫你便留着,你如今身畔危险环伺,他们会保护你的。” 她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再还你。” “好。” 临走之时,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她,他说,“顾灼青,若没有尧泽你会爱上孤么?” “不会。”她答的斩钉截铁,半点犹豫和委婉都没有。 刑将离吐出一声叹息,“没心没肺的狗女人。” 顾灼青:“……” 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人身攻击? “保重!”留下两个字,他大步朝着墙角走去,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眼前。 盯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她轻笑一声,这一幕,当真有些熟悉。 当年,她也喜欢这般进出小和尚的院子。 这时,上完茅房的孟槐跟个死狗一般的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才真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累到绝望。 就是从前被公子使唤着去算计人也不见这么辛苦。 这段时间,他最大的感触便是:公子真的是他见过屁事最多,最能折腾人的,没有之一。 现在他都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他如今真的是憔悴到不行了,人也在她的折磨下消瘦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公子,属下真是想刺你几刀 第465章公子,属下真是想刺你几刀 而她,丝毫没有自觉,谁也使唤,就知道使唤他。 他怕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仆人了! 他叹息一声,又拿起桌上读到一半的民间故事读了起来。 顾灼青静静的听着,突然睁开了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梨。 孟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便拿起梨来削,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刺自己几刀,他为什么要这么狗腿! 后者看着他,“读啊,停下来做什么。” 孟槐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在削桃子,公子你是没眼看么?” 她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你削桃子用手又不用嘴。” 孟槐:“……” 他现在就想问一句,这话,是个人能说出口的么? 他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属下觉得,这种细致的活计,还是丹熏和草焉比较合适,公子你觉得呢?” 她摇了摇头,“女孩子该多休息,否则老的快,找不到如玉狼君。” 孟槐:“那苍术呢?” “他整天冷着一张脸,影响我心情,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着你。” 闻言,他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公子真会开玩笑。”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孟槐:“……” 叹息一声,他认命的将书本放在跟前,一边读,一边给她削水果。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这里做着婢女才会做的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死。 好不容易将削好的梨给她递了过来,本以为可以安心读故事,她却皱了一下眉头。 “帮我把核取出来,并切成块,你能不能别那么拉低我的档次,不知道我吃东西是很讲究的么?” 孟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公子,属下真是想刺你几刀!” 顾灼青瞥了他一眼,“那你试试。” 后者怀着哔了狗的心情,他默默的将核给取了出来,这些日子,他别的本事没学到。 这手倒是巧了不少,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按照她的吩咐弄好,他往她这边推了些许,“可以了公子。” 顾灼青拿起一块,刚准备放进嘴里,泰逢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方才如厕没洗手。” 顾灼青:“……” 孟槐:“……” 她将梨塞进他的嘴里,“庸医你来做什么?” “拿草药。”他淡漠的回了三个字,来到墙角,将那些绿茵茵的绿植全部拔走,一根不剩。 顾灼青:“……” 叹息一声,她又在软榻上躺了下来,似是想到什么,她瞥了一眼孟槐,见他已经将一盘梨吃完了。 “你早晨起的早么?” 孟槐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怕她借机为难他,于是果断的点了点头,“属下起的很早,天不亮就起来了。” 闻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一下,似是十分满意,“那就好,我想喝点露水烹的茶,你采集点来试试。” “……”孟槐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僵住了。 短暂的愣神之后,他道:“其实,属下最近有点累,很晚才起来的。”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最近我几次找你没找到,原来是睡懒觉。”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属下去还不行么 第466章属下去还不行么 话落,她便垂下了眼睫,满面委屈,“我知道,如今我被囚禁,你怠慢我也是正常的。” 孟槐:“……” 这特么! “属下去还不行么?” “记得洗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公子这是在伺机报复。 以前他就觉得她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还想着是她大度不跟他计较,原来,根本就是没空。 现在她空下来了,于是,他就成了狗! 东宫· “殿下,黄昏时分,沧溟皇偷偷去了顾府,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闻言,他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半晌之后,才低低的吐出一句,“知道了。” 他转身回了寝殿,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味道。 他来到床榻上躺下,寂静无声的凝望着帐顶。 正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宫女的声音,“殿下,奴婢方才洒扫的时候从床下捡到这个,看布料名贵,针法却有些……应当是太子妃之物。” 他伸手接过。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那针脚杂乱不堪,那图案,依稀可辨认,似乎,是他的名字。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 香囊上是斑驳的血迹,透过这个香囊,他似乎看到青青认真绣着的模样,也能想象她被刺破手指之时的神情。 其实他的青青,最怕疼了。 她的双手是用来提剑的,是用来翻云覆雨的,何曾触过女红。 他紧紧握住这只香囊,紧紧的贴向胸口。 只觉得有心里生了什么东西,不尖锐,却刺得他阵阵疼痛。 他想,一定还有什么风景他不曾抵达,否则,怎么脑海会有那么深留人的目光令他心痛。 从前,他背着行囊漂泊于天南地北,不知何处可停留,何处又是归宿。 可自有了青青,他方知,有她的地方,便是归宿。 半晌之后,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香囊塞进衣襟:“去丞相府。” …… 翌日黄昏时分,顾灼青还在睡,孙思便亲自来了顾府,说是皇上召见,并解了她的幽禁。 她望着眼前的孙思,脸上勾出妖冶的弧度,那双黝黑的眸子却透着点点的算计。 “大监还记得当日我救了你儿子一命么?” 孙思给她行了一礼,“自是记得,太子妃有何需要,老奴定当全力以赴。” 她点了点头,妖媚如狐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而后便朝着外面走去,“晚点,我会亲自来拜会大监。” 她一路来到长明宫。 还是熟悉的路,熟悉的殿宇,似乎与一个月前并无差别,她却觉着,物是人非。 走进长明宫,她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皇上万福。” 澹台厉正在与自己对弈,见她进来,指了指跟前的位置,“坐吧。” “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她手执白子,轻飘飘的落于棋盘,棋盘顿时便是柳暗花明。 “丞相今日早朝上奏,送萧绾衣回齐北之地,你怎么看?” 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丞相此举,怕是有不臣之心啊。” “哈哈哈。”澹台厉忽然就笑了起来,“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太子妃有事便说事吧 第467章太子妃有事便说事吧 顾灼青缓缓抬眸,那双冰凉的眸子便这样直视着澹台厉,“杀。” 帝王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下月各方诸侯进贡,齐聚京都,朕允你戴罪立功。” “好。” “那你便退下吧。” 宫廷隐隐的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墨色,四处已经点燃了万盏灯火。 走出长明宫,她一眼便看到了尧泽。 他一袭白衣,墨发飘飘,被侍卫簇拥着,清寂绝美,犹如高岭之花不可随意攀附。 隔着一段距离,他脚步却突然顿住,他怔怔的瞧着那从台阶上缓缓走下的人。 花开许是刹那,却盛如芳华。 她一身白衣,气质若竹,性情如水,淡扫娥眉眼含春。 在微微的月色下,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唇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不过月余未见,可为什么他却感觉已经过了一生之久呢? 就在他出神之时,顾灼青已经缓缓来到他跟前,她抬眸看着他,微微一笑。 “殿下可还安好?” 就在这一刹那,尧泽却放佛感觉到胸口仿佛受到了重击,疼的不能自已。 她不吵,也不闹,神情寡淡若水,仿佛,他于她而言,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他低低的垂下头,眸子里痛色一闪而过。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青青……” 她红唇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殿下若没事,我便先退下了。” 尧泽那去拉她的手便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转身,那双眸子紧紧的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转角。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朝着前面一步一步的走去,只是,脚下的步伐却犹如千金重量,每挪动一分,都需拼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人生,仿佛注定是残缺的,上苍总是给他美好的希翼,却又限制时间,每次都仓促的令他措不及防。 …… 出了宫,顾灼青直接便去了丞相府。 耿发云坐在院子里,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神情凝重,带着点点苍凉。 他这一生都在为青国付出心血,为守护澹台江山殚精竭力,可到了最后,他到底剩下了什么。 他从不拉帮结派,却被君王亲手推入太子布下的局中,无法翻身,泥足深陷。 “丞相大人一人喝酒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很是自来熟的往他对面一坐,而后很是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嗯,勉强能入口。” “呵!”耿发云唇角露出讥讽的弧度,“太子妃出来了,那老夫的死期是不是近了?”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温淡淡的的笑容,让人难以窥探她真实的情绪。 “丞相,你喝酒不弄点下酒菜的么,我还没吃饭呢?” “太子妃有事便说事吧。” 随着耿发云一句话落下,她突然放下手里的酒杯,那看向他的一双眸子,幽光乍现。 “丞相难道真的想在这府里等死么?” 耿发云眸色一紧,似乎是没想到,她竟这般不委婉。 瞧着他眼底的纠结,她继续循循善诱,“还是说,丞相想要带着你唯一的女儿,共赴黄泉?”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你说你是郡主 第468章你说你是郡主 “那还真是可惜了耿月儿,年纪轻轻便因自己迂腐的父亲赔上了性命。”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警惕的盯着她。 在他的眼里,顾灼青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臣,从以前到现在,她便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好事。 那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她神色骤然变冷,那看向耿发云的目光,似是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达深处。 她道:“十几年前,定安王顾诚武被告谋逆,全族被诛,丞相可在场?” 耿发云身子霎时一僵,“定安王?” 三个字,他咬得极其地重,在这晚风习习的夜里,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干涸艰涩如同破裂的冰。 “呵呵。”她垂下眼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端在手里,她却不忙着喝下,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耿发云,将他僵硬的面容尽收眼底。 她说,“看样子,丞相是知道定安王蒙冤受屈了?” 说着,她身子往前倾了几分,“想必这十几年来,定安王一事也是压在丞相心口的一块巨石,压得你喘不过气吧。” “你是谁?”耿发云故作平静的音色里,暗含着一抹浅显的颤抖。 她盯望着他,眉目妖冶犹如十里桃花般灼目,那一举一动之间,难掩贵气风流。 “若再给丞相一次机会,你是否会为定安王仗义执言?” “你到底是谁?” 见她迟迟不回答,耿发云催促出声。 “呵呵。”一声凉凉的低笑传入耳膜,她对着他伸出了酒杯,红唇轻勾,“定安王府郡主,淳禧。” ‘咚’的一声,耿发云失态的跌下凳子,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心里涌起的波涛骇浪,仿佛一潭再也望不到见尽头和彼岸的水,满溢心上。 顾灼青却不忙着拉他起来。 她便这样坐在凳子上,微微俯身,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丞相,如今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你因进言放了萧绾衣,定然惹得帝王生疑,想必你也知道,他今夜召我进宫是为了何事?” 耿发云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看向她的目光是无法言喻的复杂,“你说你是郡主,你有何证据?” “呵呵呵呵!”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 “若我不是定安王府后人,我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我又何必灭了长鱼风全族,又何必要谋逆!” “丞相若愿助我一臂之力为定安王府平反,你还是丞相,若你不愿,一月之后,你便是帝王屠刀下的新鬼。” “如今的青国波颓风靡已久,病事临绝之时,就好像一轮落日,隐没之后就是漫长的黑夜,取代它的必是一个崭新的帝王。” 她像个俯瞰众生的女王,以优胜者之姿,倨傲的态度向他强势地宣告,让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耿发云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一夕之间犹如老了十岁,他道:“你容我想想。” “丞相,我要做的是谋逆,是天大的事儿,是稍不注意便殒命的死罪,没有时间容你多想。”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别叨叨,我就喜欢饿狼 第469章别叨叨,我就喜欢饿狼 耿发云不自觉的抓紧了五指,所有的脉搏血液,仿佛都感到了彻骨的凉意,惶惶然在他体内奔走,经久不息。 半晌之后,他终究是做了决心。 “老夫,愿意助郡主为定安王平反。” 她唇角慢悠悠的勾起一抹绚烂的弧度,“我定会倾全部之力保丞相全家周全。” 耿发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这才将目光仔仔细细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虎父无犬女,定安王一生戎马,有此等女儿,不枉此生。” “呵!”她唇边勾出自嘲的笑痕,“丞相早些歇息吧,叨扰了。” …… 走出丞相府,她仰头看着天际的一轮明月,深深的叹息一声,“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几个侍卫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连马都没留下一只。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她真的是见不得他们这没良心的嘴脸了。 虽已到了夜晚,可这十里长街依旧灯光辉煌,人声鼎沸,街上妙龄女子,俊朗少年,多不胜数。 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典雅的官灯,各式各样的花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做工精细,令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 顾灼青拿起一只饿狼形状的宫灯放在手里打量着,小贩将她上下看了一遍,“姑娘,这饿狼不适合你,你要不要看看着兔子?” 她掏出钱递给他,“别叨叨,我就喜欢饿狼。” 一转身,她脸上的神情突然僵住。 在那一大片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之中,她一眼便看到了他。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遥望着她。 他着一件雪白的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满头的青思用一根发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月白的发带交织在一起,美如九天神祗。 顾灼青捏着宫灯的手紧了紧,刚准备转身,一脏兮兮的小男孩突然撞进她的怀里。 她俯身将人扶了起来:“小屁孩,没事吧?你小小年纪的走路能不能稳重点?幸好你撞到的是我,要是旁人……” 顾灼青话音未落,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她怔怔的低下头,只见腹部插着一柄匕首,而眼前的孩子只是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里,有不符合年纪的阴险和狠辣。 这个时候顾灼青才注意到他脏兮兮面容下透露出来的点点岁月痕迹。 所以,这不是孩子,而是,瘦弱至极的侏儒! 她瞳孔轻轻一缩,无妄剑瞬间出鞘。 银光划过,那人应声倒地。 顾灼青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她一手撑着剑,一手捂住腹部,看向地上抽搐的男人,神情阴冷。 “要是旁人,兴许你就不会死了!” 突然的命案,让这十里长街瞬间失控,人群惶惶奔走,尧泽努力的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来到她身旁。 章节目录 第470章 身孕!谁的 第470章身孕!谁的 “青青!” 他颤抖的抱起她,一手惊慌的捂住她的伤口,“没事,没事,没事的……”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她。 因为害怕,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顾灼青脸色在这一瞬间苍白无比,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染得通红。 这些年来,他时常做着一个梦,梦里,是青青浑身鲜血倒在他院子里的模样。 那时,仅仅是心疼,后来,是害怕,可到了现在,却是…… 他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双手不停的搓着她的手臂,想给那冰凉的身子一点温度。 顾灼青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她虚弱的倒在他的怀里,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满眼惊惧,眼睛通红,叫她心口微微一窒,有些心疼。 他唯一的师父死了,而她却又那般待他,想来,这些日子他定然痛不欲生。 她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她想摸一摸他的脸。 她试着抬起手,最终却无力的滑下,只能掠过他柔顺的发丝。 不远处,萧绾衣披着黑色的斗篷站在阴影处,脸上浮起一丝阴狠的笑,转身,渐渐的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小……和尚……”她沙哑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 她颤抖的抱着她微凉的身子,摇着头,“别说,你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说,以后再说……” 他试图捂住她的伤口,可是嫣红刺目的的鲜血还是汩汩不断的渗出,直到,将他手掌染得鲜红。 血液从指缝间缓缓溢出,在月白的衣袍上绽开大朵大朵绚烂到近乎荼蘼的血色印记。 她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无比认真。 在尧泽痛色翻滚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抓住他的手,一句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帮老子叫泰逢!” “……”尧泽一怔,巨大的惊慌袭来,倒让他乱了阵脚。 没敢犹豫,他抱起她,几个起跃便消失在了这十里长街。 …… 此刻,偌大的顾府里,气氛沉郁的有几分可怕。 四个侍卫一脸自责的站在院子里,紧张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若他们不离开,公子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屋内,顾灼青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任由泰逢把脉。 他指尖搭在她的脉搏,片刻之后,眉头轻蹙,又重新探了上去。 顾灼青望着他,“庸医你能不能先给我止血,能不能靠谱点,我已经快不行了你知道么?” 泰逢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你有身孕了。” “……”她一惊,那药便这样吞了下去。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泰逢,“身孕!谁的?” 泰逢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神情寡淡,“你说呢?” 房间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许久之后,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响了起来。 “我,有孩子了!” 顾灼青扯了扯他的衣角,“是我有,不是你。” 沉寂中,泰逢突然问了一句,“保大还是保小?” 尧泽霎时一惊。 顾灼青淡淡的看着他,“可以都保么?” “可以。” 尧泽:“……”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我知道青青心里只有我 第471章我知道青青心里只有我 泰逢医术精湛,仅仅半个时辰便稳定了顾灼青的伤势。 屋内点着琉璃灯火,暖暖的光晕照在她的脸上,徒增了几分柔媚。 尧泽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传来,“青青,明明碧云寺之事与你无关,你又为何要承认?” “其实我了解师父的,他不希望世人活在仇恨当中,冤冤相报,可却在临死之时告诉我,是你屠了寺,我想,他是希望我对你失望,重新回到那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可是……”他眷恋的眸子溢满了深不见底的深情。 “即便居于山野,坐拥山水,超脱尘世,可那凡尘之中,终有一人,与我有过交集,并且,已经割舍不下了。” “青青。”他低低的唤着她,“我早就回不去了,这大千世界里,我,只有你。” “即便如师父所想之中置身于这红尘之外,看淡薄世外,我也无法做到自在接洁净了。” 一如当初,他抗拒青青,端坐云台,可是,却又好像不曾放下过什么。 亦或许,他曾经拿起了什么,直到现在,也无法放下。 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一步,手便被一直手拽住。 他瞳孔微微一缩。 僵硬的转过身子,他垂眸看着她。 她往里面缩了几分,而后拍了拍空出的床榻,“躺下。” 尧泽突然就笑了,那面容如樟兰美玉一般熠熠生辉。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她身旁躺下,生怕碰到她,特意隔着一小段距离。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房内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顾灼青才率先打破了沉寂,她道:“你说,是你师父告诉你,我屠了碧云寺?” “嗯。”他点头,又急忙说道,“我从没怀疑过青青。” “那你还质问我?” 闻言,他面色微红,“等了青青许久,见你未归,以为……” “以为我又去见芍药了,所有醋火中烧,借题发挥?” 尧泽:“……” “然后没想到我就承认了?” “唉!”她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咱能不能不作?” “以后不会了。”他温温淡淡的嗓音透着一个儒雅的气息,缓慢的传入她的耳膜。 那看向她的眉目,带着浅浅的宠溺。 他说,“我知道青青心里只有我。” 她盯望着帐顶,面容浮起一抹淡淡的绯色,她道:“我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便你闭上嘴不说,裤子也会鼓起来。” “……” 顾灼青一句话落下,是叫人窒息的静默。 随即,她便见尧泽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瞥了一眼他的背影,顾灼青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她真的是太喜欢小和尚这害羞的模样了。 尧泽刚走,屋内便多了一人,他来到床榻跟前一跪:“是卑职没有保护好主子,还请责罚。”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刑将离的,况且,那人伪装成孩童,连我也不曾注意,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太单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听着她那一系列言不符实的话,沐阳面上没忍住的划过一抹波澜,“是。” “去吧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应了一声,沐阳这才重新隐匿在了暗处。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别在他看病之时眉来眼去 第472章别在他看病之时眉来眼去 翌日。 阳光明媚,清风朗朗,她从床上醒来,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此刻,依旧在熟睡。 他呼吸绵长,睡颜清隽,双手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际,占有欲十足。 顾灼青红唇轻轻勾了一下,微凉的指尖在他深邃的轮廓上乱摸一气,瞬间,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青青,好点了么?” 她点了点头,“泰逢医术精湛,有他在,我基本不怕死。” 闻言,他哑然失笑。 没人知道,当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模样之时,他到底有多害怕,怕她就此离去,这万千世界再也寻不到她的半点身影。 她才床上坐了起来,瞧着身侧躺着的他,“你没去早朝么?” “青青,已经下朝了。” 顾灼青:“……” “公子,你起来了么?”外面响起了丹熏的声音。 她掀开被子便这样走了出去,“出什么事了?” “孟槐已经查到,昨夜刺杀公子的侏儒,乃是萧绾衣的手笔。” 闻言,她轻轻蹙着眉头,那双魅惑的眸子里敛着不见暗色寒芒,“知道了。” 各方诸侯和四大世家马上便要进京,届时,她一并收拾了就是。 “公子,你的伤好点了么?”孟槐啃着鸡腿走了进来,瞄了一眼她的腹部。 “我是吃了仙丹么?你那么好奇你刺自己一刀试试?” 尧泽微楞,“青青方才不是说已经无碍了么?” 她看着他,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嗯,差不多了。” 孟槐:“……” 他沉默不语的撕扯了一口鸡腿吞下,“公子,你怎么跟个杠精似得?”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要不是我有了身孕不能动怒,我分分钟砍死你!” 似乎是想到什么,孟槐一怔,他赶紧放下手里的鸡腿。 “对了公子,泰逢让我转告你,你没有身孕,他那么说只是见你含着药迟迟不咽下去,来了点计谋。” 瞧着顾灼青那阴郁的面容,他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说懒得哄你吃药。” 顾灼青:“……” 她捏起拳头,想狠狠的锤自己几下,却又下不了手,看向孟槐,“你过来。” 瞧着她此刻满面凶光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属下脏,不配靠近公子!” 她磨了磨牙齿,“那个狗庸医呢!” 她现在就要去砍死他! “哦,泰逢一早便出府采药去了,一月方归。”说着,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尧泽。 “泰逢还说,让你们以后别在他看病之时眉来眼去的,碍眼。” 顾灼青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一阵的疼,还来不及说点什么,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见此,几个侍卫这才松了一口气。 丹熏道:“泰逢临走前说,公子淤血吐出来便能痊愈了。” 顾灼青:“……” 她一手扶着尧泽,一手捂着胸口。 这个狗庸医的套路为何这么深! “呵呵。”尧泽低笑出声,将她揽进怀里,“青青别急,孩子的事儿,来日方长。” 说着,他缓缓凑近她的耳畔,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惑人的言语:“青青伤好后,我努力些便是了。” 顾灼青:“……” 几个侍卫:“……” 世风日下啊!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今日到访便是来挑拨离间的么 第473章今日到访便是来挑拨离间的么 傍晚,西天的落日轻盈的洒下一层绯红的薄纱,将偌大的青国都城,山岳草木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 飘移的云彩在水面投下婀娜的影,徐徐晚风拂过,与水草、荷影和着暮歌摇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渗出那壮丽妩媚。 身处这样绝色的景致当中,倒是十分惬意。 “太子妃,新鲜的鹿肉,尝尝看。”巫马信指着桌上的一道鹿肉,沉声道。 她也不矫情,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吞下,巫马瑶便又给她夹了一块,“顾灼青你多吃点。” 她往边上挪了挪,“我自己会吃。” “好的好的。”她双眸灼灼的看着她,那双眼里,似乎有星光。 瞧着这一幕,季凡薄冷哼出声,“不知道太子妃驾临巫马府,有何见教?” 她放下筷子,眼波流转间,带起无尽的妖异。 对上巫马信那历经风霜的眼睛,她道:“前些日子被禁足,对外面的事儿不太了解,听说,容皇后死了?” “嗯,宫里说死于疾病。”巫马信眼底划过一抹冷光,转瞬即逝。 “侯爷信么?” “太子妃!”季凡薄低声警告,“天子脚下,还望太子妃慎言。” 她也不恼,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温温淡淡的。 “侯爷运筹帷幄,自当知道那日宫廷夜宴的那杯酒确实掺了毒,只是那毒不会即刻发作,又被丞相揭破,皇上无奈,只能让容皇后饮下毒酒,堵住毒杀丞相的悠悠众口。” “可老夫怎么记得,那杯酒,最开始是要赐给太子妃的。” 她仿佛没有听到巫马信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容皇后之死,王公大臣谁不是心中有数,你说,我们这位多疑的皇上会怎么对待侯爷呢?” “呵呵。”巫马信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太子妃今日到访便是来挑拨离间的么?” “哼!”季凡薄轻哼一声,伸手便去夹那道鹿肉。 只是,筷子还未触及,便被巫马瑶端走,讨好的送到了顾灼青跟前,“顾灼青,你再吃点。” 季凡薄眸色微沉,将筷子重重的放到桌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巫马信瞥了俩人一眼,“瑶儿,我与太子妃还有话要说,你先下去。” “我不……” 她未说完的话,在巫马信严厉的目光之下,只好默默的离开了。 瞧着那落在顾灼青身上恋恋不舍的眼神,巫马信叹息:“让太子妃见笑了。” 她摇了摇头,“令千金活泼可爱,天真无邪,若我是男子,便娶了。” 季凡薄:“……” 他虽然是巫马侯爷的义子,却也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她便这样当着他的面谈及谋逆,就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 “太子妃请回吧。”巫马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日之事,我与季统领都会当做没发生过。”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妖媚惑人黑眸里流光溢彩,唇角微扬。 “本宫了解侯爷想要明哲保身,可一味的退缩,并不能守住你巫马府百年荣光。”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是没见过如本宫这般貌美之人 第474章是没见过如本宫这般貌美之人 她一字一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超然,也有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高贵。 她说,“如今坐享这里的流光溢彩,雍容华贵,便忘了曾经的颓废荒败,满目疮痍了么?” 巫马信瞳孔微缩。 “顾灼青!”季凡薄一拳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起身,垂眸扫了他一眼,“自古江山更改,盛极而衰,新旧交替,只是寻常罢了,若非迫不得已,谁愿做这乱臣贼子!” 话落,她便大步离开了巫马府。 巫马信坐在亭子里,瞧着她那远去的背影,眼底,渐渐一片深邃。 曾经长鱼风咄咄逼人,他敛尽锋芒,他终成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次,他再想退让,怕是不可能了。 帝王的多疑,他比顾灼青还要了解。 韵儿之死,便是那道不可避免的裂缝。 只是顾灼青已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后,她为何,又要谋逆。 还是说,这只是帝王的一步棋子,一招,请君入瓮。 …… 东宫之内,朝臣还在里面与尧泽讨论这下月诸侯进京的各种事宜,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 直到事情结束,宋玄宁才道:“几位同僚,我夫人在家备了饭菜,若是不嫌弃,可到府里一叙。” 闻言,几人立即道:“难得宋大人盛情邀约,我等岂有不去之理。” 他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算计,“对了,太子妃与本官的夫人一见如故,今夜怕也会到。” “……”几位大臣的笑容瞬间便僵在了脸上。 刚酝酿着拒绝,就见尧泽走了出来,“本宫与你们一道,顺便接太子妃。” 于是,几人想要拒绝的话,便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从前,她还是大理寺少卿之时,他们便没少受气,如今她更成了太子妃,实在是被她气的有阴影了。 一路上,几人都格外的安静,只有宋玄宁偶尔的声音打破这叫人窒息的静默。 刚到宋府,还未进门,便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瞧着那架势,几人相互看了看,这等铺张,莫不是……太子妃? 不消片刻,那马车便停在了门口,帘子被人缓缓的拉开。 里面一身白色华服的人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底。 她慵懒的半躺着,那双如琉璃醉人的眸子轻轻合着。 她身旁的的丫鬟凑了过去,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公子,到了。” 闻言,她才缓缓的张开眼睛。 瞧着眼前的诸位大人,她低笑一声,那一瞥一笑占尽风流。 “各位,巧啊。” 她下了轿撵,目光扫过众人,“看什么?是没见过如本宫这般貌美之人?” 群臣无语。 想说点什么,却碍于她如今万人之上的身份,不敢有丝毫的不恭。 “臣等见过太子妃。” “无需多礼。”她抬眸看向尧泽,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哭闹的声音。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角落里,一身做妇人打扮的女人使劲拽着男人,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殿下这莫不是中邪了 第475章殿下这莫不是中邪了 “相公,我们真的没有钱了,你别去了好不好,我我……我有身孕了。” “呸!”男人往她头上吐了一口,“谁知道那野孩子是谁的?” 他反手推了一把女人,便将女人推到在了地上,烦躁的吼道:“老子不就去喝点花酒,你闹什么闹?丢人现眼!” 说完,他抬脚便想走。 见此,女人立即爬了上来,牢牢地抱住他的腿,“相公,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么?我们以后还有孩子要养,你别去了好么!” 说到最后,已然是近乎祈求一般的低声下气。 瞧着这一幕,几位臣子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呵!”顾灼青一声轻哼溢出唇瓣,眼底满满的都是讥讽。 她大步来到女人跟前,俯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沉声道:“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么?” 妇人眼角还挂着泪水,迷茫的看向了她。 她接过丹熏递来的手帕,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净。 “作为女人,不要动不动就和自己的相公吵闹,这样他是不会喜欢的,你要温柔,要懂事,也不要将他管的那么严,他想做什么,随他高兴就是了,男人嘛,总是需要自由。” 闻言,几位臣子瞬间朝着尧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平日里看着太子妃不像个好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开明的人,不愧是曾经女扮男装过,就是比较有格局。 想到家里的母老虎,真是一言难尽。 这一刻,他们真的好羡慕殿下啊。 然后,便见顾灼青拿出一锭金子放在女人手里。 瞧着手里的金子,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挣扎的要将金子塞回来,却被她阻止。 她道:“男人这种东西,听话的留着就是,不听话的也不要和他吵吵,没意思,毒死就是了,这锭金子足够你生活了。” 闻言,女人一僵,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她接过苍术递来的毒药,强势的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毒药,中毒者可在一月之内慢慢衰败而死,即便大夫检查也只会以为气血虚,没有人会怀疑你。” 妇人接过她递来的毒药,木讷的点了点头。 那男人讪讪的看了一眼那顾灼青,没敢多说什么,转身便跑了,那脚步,说不出的仓皇。 此刻,宋府门口,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方才那些羡慕的眼神,瞬间便转变成了同情。 殿下,真是太不容易了,难怪,偌大的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人。 宋玄宁:“……” 他就知道,以她的性子,怎会是这样好说话的人,若真如此,那他还真是不认识她了。 尧泽仿佛不曾注意到那些同情的眼神,他朝着她伸出手,“青青,走。” 她快步走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宠溺,“青青做的很对。” 众人:“……” 殿下这莫不是中邪了! 尧泽完全无视旁人的眼光,只是仿若珍宝一般的牵着她,眉宇间是足以让人沉溺的温柔。 纵使生活没有那么容易,他还是想把她放在未来里一生欢喜,不为世俗所及。 章节目录 第476章 青青,可有哪里不适 第476章青青,可有哪里不适 “臣妇拜见太子,太子妃。” “不必多礼。” 顾灼青瞧着她满面红光的脸,低笑出声,“夫人身子近来可好?” 闻言,她福了福身,“多谢太子妃府上的大夫,臣妇原本以为这一生都得拖着病躯过下去了呢,当初,还怕拖累了夫君。” “夫人,你我之间谈何拖累。”宋玄宁来到她的身旁,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累么?” 俩人相视一笑摇了摇头,“不累,我只是在厨房指点一下而已。” “宋夫人这是有喜了么?”随行的臣子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便见她羞涩的点了点头,眉宇间溢满了幸福。 “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入席吧。” 尧泽牵着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瞧着桌上精致的菜色,他静默无声的给她布菜。 “青青,多吃点。” 她也不矫情,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又顺带喝了几杯酒。 宋玄宁与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低声解释道:“她素来能吃。” 她哑然失笑,太子妃性情中人,相处起来方才发现,传闻不实。 饭桌上的气氛有几分诡异,其余几位大人只觉得坐如针钻,总觉得,这顿饭吃的不那么容易。 顾灼青喝下一杯酒,抬眸朝着几人扯了扯嘴角,“听闻几位大人与萧薄衣走的极近,还有意求皇上放萧绾衣回齐北?” 闻言,几人一惊:“太子妃,没有的事儿,传闻,都是传闻。” 她眨了眨眼睛,“我知道的,想必此刻,萧绾衣也是知道诸位大人到宋大人府上一叙的事儿了。” 几人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 “太子妃,你这是何意?” 她放下筷子,扭头看向尧泽,“我困了。”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那双眸子至始至终都是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看不见旁人丁点。 他牵起她的手,“回家。” 直到他们离开,余下的几位这才茫然的看向宋玄宁,“宋大人,太子妃这话是何意?” 原本以为,她会对他们做一些不好的事儿,毕竟,她素来毒辣。 宋玄宁不语,“几位吃好便回去吧。” “……” 他们不是还没吃。 可眼下,却也没了用餐的心情,也只好默默的离开的宋玄宁的府邸。 一时之间,偌大的厅里便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宋夫人依偎在他的怀里,“夫君,你一定不能有事。” 他抱紧了她,“夫人,相信顾灼青,她可以的。” 她点了点头,“我信。” 只是,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 却也佩服她,太子妃,真的与一般女子不一样。 …… 装裹华丽的马车缓缓朝着东宫驶去。 车内,顾灼青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小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垂眸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看着看着,便见她鼻子流出了嫣红的血迹。 尧泽一惊,连忙用手帕给她堵住,“青青,可有哪里不适?” 她摇头,“热!” 尧泽抱着她,即便是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将她扶了起来,“你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仰着头想了片刻,“方才在宋玄宁家吃的菜,喝的酒,还在巫马信的府里吃了一整盘鹿肉。”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讽刺我跟个饭桶一样就直说 第477章讽刺我跟个饭桶一样就直说 尧泽:“……” 瞧着他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顾灼青伸手在他腰间戳了戳,“怎么了么?” “没。”他摇头,“只是觉得青青食量不错。” “讽刺我跟个饭桶一样就直说!”她轻哼一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尧泽便这样任由她靠着,一路朝着东宫走去。 他们前脚刚进东宫,孙思后脚便来了,说是皇上有请殿下。 顾灼青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大监,皇上因何事传召?” 他微微服身:“太子妃与殿下是不是刚往宋大人府里回来?” 他不曾回答,一句反问便解了所有人的疑惑。 她低笑一声,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尧泽来到长明宫之时,澹台厉正喝着酒,欣赏着底下歌姬的舞姿。 见他进来,他仅仅是抬了一下眉眼,“太子觉得这些舞姬如何?” 他静静的站在那,目光甚至不曾在舞姬的身上看半分,他道:“不过尔尔。” “呵呵。”澹台厉低笑,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复杂和暴戾。 “太子如今风头正盛,是不是忘了些东西?”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抬眸看着澹台厉,“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若父皇不愿给,收回便是。” 话落,他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明宫。 澹台厉的目光一点一滴的冷了下来,手中的酒杯被他砸到地上,碎片飞溅,跪了一地的舞姬,噤若寒蝉。 他竟不知将一匹狼养在了身边。 偌大的京都皇城,四处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此刻,顾灼青正惬意的坐在浴桶之内,在热气腾腾的水里闭目养神,看上去,格外的惬意。 从前,她都不敢这般沐浴,怕有人会闯进来。 即便有侍卫,她还是心慌。 可这一眼望到头的生活,自从有了小和尚,似乎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也开始,有了期待。 她的殿内摆放着案桌,上面有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摆放却很是凌乱。 昭示着主人的随性。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她眉眼轻轻眯了颤了一下,慵懒的吐出一句:“丹熏草焉,水还热呢,你们早些休息去吧,看看你们的肤色就别熬夜了。” 那脚步声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久久没有声响。 没有听见动静,她这才悠悠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透过轻纱织就的帐幔,他看到了身姿颀长的男人。 他不言不语,便这样静静的站在斜对面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物件前,琉璃的灯火照耀着他俊美的脸,甚是清美,绚丽夺目。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小和尚?” 男人不语。 她眉头蹙的紧了几分:“狗庸医?”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只见一道寒光划过,那遮住她的帐幔于眼前垂落在地。 随着帐幔的揭开,她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他。 她抿了抿唇瓣,好吧,唤他唤的不太坚定,生气了来着。 章节目录 第478章 青青连自己的夫君都会认错么 第478章青青连自己的夫君都会认错么 在她灼灼的目光之下,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离得近了,他这才看到了浴桶里漂浮着的花瓣。 他眉宇间拂过一抹愣怔,“这是……” “嘿嘿。”顾灼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很好看?” “方才吃撑了,本想去泰逢住的院子里找个药吃,却看到他院子里花开的很盛,就给采回来了,我就喜欢这种俗不可耐的艳丽花朵,还香。” 尧泽抿了抿唇瓣,这药是外域进贡,整个青国也很难再找到一株,他送给泰逢后,他花了很多精力才培育成功。 他不禁有些想笑。 今年好不容易开花了,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便被青青用来泡澡,就是不知道他回来之后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似乎是想到什么,尧泽清寂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你方才为何会唤泰逢?” 他一双幽深的黑眸带着一抹复杂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如冰的凉意。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也就随便猜测一下,以为他回来了呢,他先前诓我的事儿,我一直记着,我一定要砍他!” 尧泽盯望着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微微透明,而又给人一种冰冰凉之感。 他看着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上前几步,双手撑在浴桶的边缘,缓慢的俯下身子,凝望着浴桶里的她,那惑人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 “青青连自己的夫君都会认错么?” 那一举一动,颠倒众生之中又有一种深深的宠溺。 “那我跟你赔罪还不行么?”她默默的收回视线,一手便去够那架子上的衣服。 只是,手还未触碰到,整个人便被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屋内,烛火摇曳,一片旖旎。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你以前不是那么爱嫉妒的人 第479章你以前不是那么爱嫉妒的人 “青青叫我。”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刺激着她的心魂,蛊惑的引她双腿环住他有力的腰。 他垂眸深情的望着她,那不起波澜的眉目在这一刻消融了全部的冷淡。 瞧着眼前满头青丝,容颜清绝的男人,她心底划过恍惚。 直到现在,与他初遇之时的模样还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 那时的他,端坐云台,高不可攀,不沾染这尘世半点烟火,这清寂的眸子里,淡漠的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心似乎很大,大到可以容纳这世间山川海木,如今,他的心却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顾灼青。 她的鼻尖盈满了他清冽的气息,带着令人沉醉的味道。 她轻轻的环住他,那低低的嗓音传入他的耳膜,“夫君。” “……”尧泽霎时一僵,那眸底深处,似乎萦绕着滔天巨浪,随即,将俩人彻底淹没。 瞧着他眼底的狂喜,顾灼青抿了抿唇瓣,他果然是看见宋玄宁夫人叫宋玄宁,所以嫉妒了。 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语气有一丝皎洁,“你以前不是那么爱嫉妒羡慕的人。” 他凝望着她,一双清澈的黑眸中,就仿佛是夜色里无法藏匿的深处,越来越幽深,越来越黑,如深渊寒潭。 “青青……” 她浅浅的嘤咛一声,原本白皙的肌肤染上了深深的绯色,喉间是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淡淡的看着她,暖黄色的琉璃光晕染在清寂绝美的脸庞上,映衬的薄汗晶莹,那冷锐之气在柔柔的光下已尽数不见,喉间偶尔溢出的闷哼,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他唇瓣描绘着她的红唇,如愿的听见那蛊惑心魂的声音,眼底划过宠溺的笑意。 一个月后,各方诸侯齐聚京都,四大世家也纷纷前往,这似乎是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盛宴。 宁溟澜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玩世不恭,他脸上洋溢着男人独有的刚毅。 骄阳之下,他骑着枣红色的骏马缓缓走来,胸前,是一脸娇羞的慈怜。 在仆人的跟随下,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停在了顾府跟前。 将队伍丢下,他便直接带着慈怜去了东宫。 此时正是花开之时,桃之夭夭,缀满了花枝,密密实实的,她的清艳的神色,在一树的胭脂火中,格外冷然。 宁溟澜走了过来,虔诚的行了一礼,“见过太子妃!” “呵!”她一声低笑溢出唇瓣,“能不装逼么?” 宁溟澜哑然失笑,垂眸望着半躺在树下的她,沙哑的声音吐出一句,“姐姐,别来无恙!”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身后的慈怜。 “你们……” “呵呵。”慈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学着宁溟澜的模样叫了一声,“姐姐!” 顾灼青:“……”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湿意,“稍作歇息,便进宫吧。” 她会拼尽全力去做。 为王府,为父王,为宁氏满门洗清冤屈,重振门楣! …… 高门深宅,皇城盛宴,香车宝马,白日里画檐如云,夜里,灯火若雨。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我齐北宁氏,反了 第480章我齐北宁氏,反了 风流名仕,王侯将相,推杯问盏,纸醉金迷。 在大一片讨好帝王声中,她便这样斜倚于案前,手中握着酒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没有再触光交错的酒杯中将自己彻底灌醉,过度清醒,会让人觉得薄凉冷漠,过度沉醉,又会让人感到肤浅迷离。 直到,耿发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彻底的打乱了各方诸侯敷衍的平静。 他手捧折子,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皇上,臣有事起奏。” 澹台厉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底划过不耐,“丞相有何事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事关重大,还请皇上让臣明言。”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过度阻拦,便点了点头。 “皇上,当年边疆一役,定安王顾诚武大获全胜,名扬天下,皇上令其回京,顾诚武拥兵自重,抗旨不尊,意图投奔敌营,最终,长鱼风领命剿灭叛党。” 耿发云一席话落在,殿内霎时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澹台厉阴狠的盯着他,那捏着酒杯的手狠狠的收了起来,“丞相为何突然提起此事?朕是不是说过,此事不得再提!”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杯盏被掷于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殿内噤若寒蝉,群臣跪拜,瑟瑟发抖。 在大一片跪拜中,顾灼青安静的安静的坐在那,仿若事不关己,尧泽给她夹了喜欢吃的菜,眼底皆是漠然。 耿发云身子跪的笔直,“臣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定安王顾诚武没有谋逆,皇上所下诏令,被长鱼风中途拦截,伪造皇令。” 他双眼直视着地面,一字一句,不卑不亢,“所以,定安王收到的皇令则是乘胜追击,直捣敌营,攻城略地。” “定安王虽然获胜,却是人困马乏,碍于皇令,却不得不追击,后获胜,却被人说抗旨不尊,投奔敌营,回京之后,便被皇上一道诏令,诛杀与王府之内!” 随着耿发云话音落下,大殿上一片窃窃私语。 当年只知定安王谋逆,抗旨不尊,却不曾想,竟还有这层内幕。 “丞相难道也想谋逆么?”澹台厉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头顶,帝王雷霆震怒,他却是双手举过头顶,将证据呈上。 “请皇上过目!” “来人!”澹台厉暴怒的声音突然响起:“丞相谋逆,以下犯上,拖出去,腰斩!” “呵呵!”澹台厉话音落下,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惊愕的看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烛火明灭,将她唇角妖娆魅惑的笑意映得格外清晰。 在澹台厉阴鹜的目光之下,她浅浅一笑,“这么说来,不是定安王谋逆,而是皇上怕臣子锋芒盖主,所以,明知道是拙劣的陷害,却还是暗中示意,杀无赦。” “宁容隐!”澹台厉咬牙切齿的叫出她的名字,“以下犯上,你难道不想要命了么?” “呵呵。”她一声低笑,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畅快,又有多少的苦涩。 深宫锦绣,璀璨异常,她于众目睽睽之下抬起酒杯,仰头喝下。 而后,酒杯狠狠掷于地面,碎片四溅,“我齐北宁氏,反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你果然是定安王府余孽 第481章你果然是定安王府余孽 顷刻之间,满堂哗然。 众人惊愕的看向她,只见那人一身霸气的坐在案桌之前,姿态倨傲。 她乌黑如泉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 一眼看去,便是一妖媚无双的深闺女子,可那眉目之间,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霸道。 在一大片震惊中,她缓缓起身朝着耿发云走了过去。 她珊瑚链与红玉镯戴于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 淡紫色的罗裙着身,绸缎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万种风情尽生,却也贵气逼人。 她附身,亲自将耿发云扶了起来。 抬眸,她冷艳的眸子直视澹台厉,“请皇上还定安王顾诚武一个清白,还我齐宣侯府一个清白。” “反了!反了!”澹台厉双眸似乎染就了一层猩红,他情绪震怒,推翻了跟前的案桌,“来人,将宁容隐与耿发云推出,五马分尸!” 可是,随着他一句话落下,竟无半个人影入内。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不对之处。 他环顾身旁,却发现,随时形影不离的御前侍卫,季凡薄不见了踪影。 他突然就笑了起来,“是你!是你在背后主使了这一切。” “呵呵。”她一声轻笑,“皇上先是屠我王府满门,后又冤我宁氏,让我养父养母双双殒命,这笔账,难道我不该与皇上一一清算么?” 她盯望着他,原本清澈如水的眸犹若被血色浸染,妖异的眸子在刹那间浮起一层浓郁的杀气。 金碧辉煌的殿内,此刻沉郁的有几分可怖。 一个又一个来不及消化的消息传来,群臣顿时便没了主意。 澹台厉瞳孔紧缩,酿跄的后退一步,“你果然是定安王府余孽!” “呵呵。”她低笑,“纯禧郡主,这封号,不是皇上亲自给的么?” 满堂哗然! 难怪,难怪她要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难怪她是奸佞,难怪她会屠戮长鱼府满门。 在这一刻,他们才突然理解她那强烈而执拗的恨意,即便背上奸佞的名声也势要翻覆这天下的决心。 不为权势,不为名利,不为财帛,只因…… 生而为定安王府后人,岂有不顾家仇安枕之理! “太子!”澹台厉这仿佛才想起尧泽,“你可知她包藏祸心?” 他缓缓起身,今夜的他,一身白色的衣袍绣着复杂美丽的滚边图纹,与他头上的那简易的玉簪相呼应。 原本松垮的发丝亦被那玉簪挽一半,其余的发丝垂直肩膀处直至腰间,与他整个人的气质相符合,却透着一丝成熟的诱惑,俊美到了极点。 他缓步来到大殿中间,行了一礼,“请父皇还定安王府与齐宣侯府一个清白!” 他音色平缓,却震撼人心,钻进耳膜,如澎湃又如骇浪,拍打心底沉淀的情绪。 这时澹台厉才恍然发现了什么。 他颤抖的手指不可思议的指着顾灼青,“原来,你从一开始便布了局,太子,也只是你局中的一颗棋子!”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我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 第482章我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 “太子!你难道还要让她继续蛊惑么?”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澹台厉,“我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 “呵!”澹台厉突然跌坐在了位子上,绝望溢满了心口。 这个时候,突然有臣子站了起来,“顾灼青你这个乱臣贼子,如今竟敢公然篡位,你就不怕这天下悠悠众口么?” 回眸,她冷佞无边的眸子朝着他看了过来,“这乱臣贼子我便当了,你能奈我何?” 她话音刚刚落下,那说话的臣子脖颈上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痕迹,轰然倒地。 宁溟澜一言不发的将利刃收起,又回到原位坐下。 她转身,俯视着底下的群臣,红唇轻轻开启。 “你们的这位帝王,他没有帝王的霸气和谋略,没有帝王的风云胆识,他只知风月,不问金戈,他沉溺算计,却没有铮铮铁骨,无容人之量!” “他只接受了尊荣华贵,却搁下了万民苍生,他没有气吞山河的霸气,不能横扫古今天下,更不能驰骋万里云天!” 在澹台厉阴鹜,众臣逐渐臣服的目光中,她扬着下巴,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仿佛让人看见了当年的一代英豪,顾诚武! 她眸子扫过众人,“他无能,所以才成就了我父顾诚武逐鹿疆场,碧血黄沙的故事,可君王却怕臣子功高震主,让其含冤而死!” “澹台厉!”她直视着她,字字句句,慷锵有力,带着兵不血刃的锋利。 “你既无容人之量,也无高瞻远瞩的襟怀,更不曾有披荆斩棘的魄力,这样的你,凭什么成为一国之君?” “就凭你血脉里的那点澹台血液么?” “哈哈哈哈!”澹台厉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大殿之内,经久不散。 笑过之后,他突然道:“你以为朕当真没有防备,当真那么信你么?”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紧闭的殿门便被人推开,大批人马闯了进来。 最后,是一袭铠甲的赵如雪。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惊呼道:“这是赵殿下?” “还有,这是虎啸营!” 她冷眼瞧着那一幕,瞧着向她走来的赵如雪,唇角轻轻勾着一抹弧度,不见半分温度。 那双眸子,更犹如在冷水里过了一遭,凉的蚀骨。 赵如雪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澹台厉冷笑,双眸嗜血而阴沉,“将宁容隐、宁溟澜、耿发云、宋玄宁、巫马信,全族,斩首!” 赵如雪目光幽幽的在尧泽身上扫过,“那他呢?” 澹台厉盯望着尧泽,眼底最后的一点留恋,逐渐变成了嗜血,“杀!” “宁容隐,我给你一个求我机会!”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顾灼青。 “做我的女人,我便求父皇放了尧泽!” 闻言,尧泽目光甚至不曾在赵如雪身上瞟过一眼,他牵起顾灼青的手大步朝着殿外走去,独独留下一个字,“杀。” 还不待众人反应,便见虎啸营中人长矛指向了他,为首的一人低笑一声。 “抱歉了赵殿下,当年我们统领在长鱼府被杀,我们群龙无首,受尽欺辱,是顾大人接管了我们,我等,效命至今。”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赵殿下,你让我失望了 第483章赵殿下,你让我失望了 赵如雪手中的剑掉于地面,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顾灼青统领你们!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可知,你们的统领便是……” 他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唇角溢出苍凉的笑,那笑声里,沉淀了太多太多汹涌的无奈。 他沉沉的闭上眼睛,罢了…… 关押重犯的地牢内,固若金汤,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和唾弃的世界,一墙之隔,墙外明媚,牢里腐霉,鲜明讽刺。 时已至晚,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 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个囚犯的心理里,恐惧莫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 刺痛你的耳膜,那些渗进心扉的黑暗正一点一点的蚕食你的心灵。 随着牢门的打开,顾灼青缓缓走了进来。 听见声响,赵如雪眉眼颤了颤,轻轻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眼前的人,如霜的雪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 一头青丝铺在双肩,毫无瑕疵的脸宠妖娆绝伦,那双妖异的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衬得她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呵呵!”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满身颓然,苍白无力的开口,“顾灼青,你来了。” 他靠着那冰冷的墙壁,脑海里,一遍一遍回荡的都是那个寒冷的冬夜。 这些年来,宁容隐就是他黑暗中的一束光,他曾偏执的想要去抓住那束光,可到头来才发现,光是抓不住的。 它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她看着赵如雪,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勾出一抹有几分炫目的弧度,美丽妖冶中有一种令人看不真切的复杂。 她来到他身边坐下,一双眸子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轻轻的低语,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她说,“我曾真相将你视为好友,也曾真心想助你夺得帝位,可你……” “赵殿下,你让我失望了。” 他抬眸,目光复杂的落在她的脸上。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个凉国后宫姑娘的模样,当再次找到她时,他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找了很久的人,原来,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从前,他不曾多看过她一眼。 只觉得,她是一个男子,却长得未免阴柔了些。 而如今,他快要死了,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他苦笑了一声,笑的眼角都渗出了泪水。 他说,“宁容隐,我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我自己。” 十年谋划,十年狡诈,却因她一笑无暇,出了偏差。 顾灼青不语,只是出神的看着别地。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都像从前一般无忧无虑。 时光便是这样的残忍,夺取了很多,却告诉你,这是成长。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我心悦尧泽,从始至终 第484章我心悦尧泽,从始至终 “若早知你便是宁容隐,我情愿放掉一切,与你平淡的厮守一生。” 他去争,去夺,都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强大的站在宁日的面前。 立她为后,让她成为人中之凤。 可,她生来便是这浴火的凤凰,他所有的筹谋,到头来,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赵如雪脸上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淡的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 顾灼青望着他,眼底是一片无边的冷漠。 “你不知我是宁容隐,难道也不知宁渊是宁容隐之父么?殿下的爱,真是自私的叫人喘不上气。”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将手里的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递了过去。 “殿下,所有华丽的过程,都不过是为了这落幕的结局。” 赵如雪怔怔的看着她手里递来的匕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却突然不那么怕死了。 只是,舍不得死,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这一次败的太过于彻底,让他生出了绝望。 他没有去接她递来的匕首,而是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将那剑抵在了心口的位置。 他说,“想要本宫的命,你自己取便是,我欠你宁容隐的,今日全都还你。” 他双眸似水,含着一抹顾灼青所看不懂的神色。 “你以为我不敢么?”她讥削的反问出声,“殿下应当知道,我从不是个好人,更不懂何为心慈,何为手软!” 自齐宣侯府被灭之后,她便已经在心中幻想过无数次将他挫骨扬灰的场景了。 赵如雪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随着一次刺破肉体的声音响起,那锋利的匕首便入了胸膛几分。 “嗯。”赵如雪发出一声浅浅的闷哼,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的痕迹。 他仿佛没有看到那正在流出的鲜血,抬眸看着她,“还记得么,这个地方,曾今被你刻上了你的名字?” “记得。”她凉薄的笑着,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匕首又刺入了几分。 她没有用太多的力,却是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 赵如雪也不恼,只是平静无波的看着她,额头滴落大片的汗水,苍白的面容却倔强的浮起薄汗。 有些事情,有些人,错过了,便再也没法回头。 “如果……” 他艰涩的吐出两个字,她手中的匕首突然又刺入了几分,将他的话打断了片刻。 他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苍白俊美的脸上却是缓缓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 “如果,本宫不曾杀宁渊满门,你会……喜欢我么?“ 她眉目冰冷如雪,在他期盼的眼神之下,红唇轻启,“不会,我心悦尧泽,从始至终。” 牢房内浅浅的烛火摇曳着,将她那张脸熏染的有几分冷艳。 匕首正在一点一点的没入,利刃入肉再入骨,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可是,心中却有什么正在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快的让他来不及抓住。 “殿下!”冷妆跑进地牢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步步风里再无你 第485章步步风里再无你 一袭白衣的顾灼青和殿下挨得很近。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如若不是此刻那刺在殿下胸膛的匕首,他们或许会以为俩人是最亲昵的恋人。 偏偏…… 顾灼青眸色冷了几分,手中的匕首猛地拔出。 “唔!”赵如雪低低的促出一个字,嘴角也流出了大片粘稠的鲜血。 他这一辈子,做过很多的坏事,杀过很多的人,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后悔过。 他身子一歪,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殿下!” 冷妆的声音在天牢内响起,带着一股冲突云霄的惊绝。 赵如雪看着顾灼青,那眼底,是到到穷途末路却又极致不舍的绝望,是千言万语难以诉说的怅惘。 “三里清风三里路,步步风里再无你!”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也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冷妆惊惧的看着这一幕,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到了地上,激起尘土无数。 从小到大,她便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这一路走来,赵懿没了,如今,殿下也没了。 她想过很多种殿下的未来,和他们的未来,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冷妆仓惶的笑了一声,目光已是一片寡淡,那里面,是看透事态的绝望。 她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重重的往脖子上一抹。 顷刻之间,原本还生机勃勃的人便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的鲜血缓缓流出,将整个牢房染得通红。 顾灼青冷眼看着那一幕,起身,她将匕首随意的丢弃在地,只是淡淡的吩咐道:“以储君之礼厚葬!” 将后面的嘈杂丢弃,她一步一步的朝着牢房之外走去,却在转角处遇到了尧泽。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望着她。 而后,朝着她伸出了手,“青青。” 她鼻子一酸,将手递了过去。 俩人谁也不曾说话,便这样牵着手,默默的往外走去。 直到走出阴暗潮湿的地牢,尧泽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他说,“青青,我也心悦你,想到你名字,心里便海啸山鸣。”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小和尚,澹台厉怎么样了?” “他已重病垂危,命不久矣。” 她低垂着眉眼,沉默了片刻,突然道:“等他死了,你便只有我一个了。” 他牵着她手的手紧了紧,“我从来都只有青青一人。” 她脚步猛地一顿,眼眶在这一刻传来一阵酸涩。 她说:“连黄泉阴司都不肯渡我这走投无路,恨意漫天的恶鬼,你,为何还要与我一道沉沦?”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他清雅悦耳的声音穿过微风,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头顶明媚的骄阳笼罩了整个青国,似乎,重焕新生。 旧识的亭台楼阁,门窗檐楣一切如旧。 灯火尽,笙歌冷,澹台厉的繁荣与风流都随着尧泽的登基,随着定安王府和齐宣侯府的冤案昭雪,仿佛只能存留千年的梦里。 如今的他,丢了权杖,摘下王冠,缴没了玉玺,他不再是帝王,不再有呼风唤雨的资本,不再有挥霍奢侈的权利。 他的人生就像是一盏摇曳的油灯,油灯尽灭,一丝光芒也不会再有。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庸医回来了 第486章庸医回来了 一个月后,澹台厉驾崩,尧泽登基为帝,削去萧薄衣的兵权,将宁溟澜扶为新任齐宣侯。 萧薄衣有再多的不愿,可面对新帝和帝后的强势,再加上萧绾衣的性命做威胁,也只得放弃。 稀薄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古树照了进来,将这个午后点缀的有些唯美。 墙院斜挂着一枝海棠,红紫娇媚,如梦如幻。 顾灼青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萧绾衣,她恭敬的行了跪拜之礼,起身,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便这样凝望着顾灼青。 “容隐姐姐,我知道,背叛是不能原谅的,可事情便是这般的讽刺,世人总是说风云莫测,世事无常,可又却总在追名逐利。” 说着,她吐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别的。 她说,“却不知道,权利财帛不过是镜花水月。” 若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和哥哥,都不会去做那个背叛者。 顾灼青眼底冰冷的似是没有温度,听见萧绾衣的话,她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低笑。 “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恐怕,你又是一番说辞。” 转身,她拖着长长的宫装衣摆走进殿内,那声音透着清风飘忽而来。 “萧薄衣已卸下兵权,我自不会再为难你,只是从今往后你们便只是这青国万千疆土里的沧海一粟。” 萧绾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原来,这便是命。 顾灼青刚刚回到殿内,还来不及坐下,丹熏便跑了进来,“公子,庸医回来了。” 她抬眸,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 她在殿内找了一圈,最终顺手抄起一个花瓶便走了出去。 她今天就要砸死他,谁也别拦着。 此刻,孟槐正蹲在泰逢的院子里,瞧着他摆弄着采回来的草药,“这都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绿油油的,看着就像丹熏那条多青蛇,瘆人。” “给她调养身子的。”泰逢低低的答了一句,那目光至始至终不曾从草药上移开分毫。 孟槐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给谁,公子么?” 还不待泰逢回答,他便突然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公子她还需要调理么,她强悍的跟头牛似得!” 泰逢整理药草的手微微一顿,不悦的目光在孟槐身上划过,“她遇刺失去孩子,伤了元气,若不医治,往后再难有孩子。” “……”闻言,孟槐的笑便这样僵在了脸上,唯有那受不住的声音僵硬的溢出唇瓣,“哈……哈……啊?” “你不是说公子没有身孕吗?” 他默不作声的将药草放进簸箕,“我骗她的。” 孟槐:“……”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安静沉郁的有几分叫人难以忍受。 许久之后,孟槐才叹息一声,他伸手想要去拍泰逢的肩膀,却被他躲开了。 他也不在意,似乎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你医术是真的高。” 公子内伤外伤,他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其痊愈,甚至,连公子本身都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不舒服和不对劲之处。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都觉得这孟侍卫有些辣眼睛 第487章都觉得这孟侍卫有些辣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 然后,便见顾灼青凶神恶煞的提着花瓶走了进来,泰逢仅仅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沉声道。 “我不会武功,你保护我。” “啊?”孟槐一怔,他不是公子的对手啊。 说话间,顾灼青已经走了过来,“庸医!”她低吼出声,那声音,气贯山河。 吼得孟槐一怔。 他蹲在地上,便这样呆呆的看着顾灼青提着花瓶朝着泰逢走去。 而后者,不躲不闭,依旧在整理自己的草药。 眼看泰逢就要惨遭毒手,孟槐来不及多想,果断捡起地上的板砖朝着她拍了过去。 然后,便见她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泰逢垂眸看了看地上的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你这是做什么?” 孟槐似乎是受到惊吓一般的扔下板砖,“公子应当没看到是我拍的她吧!” “你以为她瞎么?” 泰逢又是一声叹息,“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的精神状况。” 孟槐:“……” 不是他让他保护的么? 现在怎么还怪起他来了! 他看看两头没有人,赶紧将顾灼青扶了起来,“我先送公子回去,等她醒来就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泰逢不再理会他,彻彻底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觉得身上有些痛,痛得连扭头都难以承受。 可见那丑成狗的侍卫是下了多重的手。 她真的是太难了,如今,丑成狗的侍卫都敢用板砖拍她了。 他难道就没想过,把她拍傻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她就越发的不高兴了。 “孟槐!”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震得院子里树梢之上的鸟儿也飞出了窝。 丹熏和草焉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公子,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孟槐呢?” “奴婢方才见他好像是去如厕了,公子你找他做什么?”瞧着她眼底的怒火,丹熏不解的问了一句。 她眯了眯眼睛,唇瓣溢出一抹冷笑,然后,提着无妄剑便走了出去。 此刻,孟槐正在如厕,那茅房却突然颤了一下,然后,轰然坍塌。 一堆废墟里,他还保持着蹲坑的动作,只是从一片木板中露出了一个头。 院子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驻足,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废墟里的人。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嗜好? 孟槐:“……” 他要怎么起来? “狗侍卫!”她冷眼扫过他,收起无妄剑,而后大步离开。 她真的是被气的头疼。 孟槐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滞的扫过周围的人,他觉得,他需要沐浴了。 瞧着他那样子,苍术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走了上去,将那些搭在他身上的木板一块一块的挪开,接着,是门。 只是,手刚刚搭上茅房碎裂的门板,孟槐却赶紧拽住,遮挡住自己。 他仰头看着苍术,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让他们出去一下,我好起来。” 苍术:“……” 宫婢:“……” 她们一直都觉得这孟侍卫有些辣眼睛。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你开始有秘密了 第488章你开始有秘密了 顾灼青走进长明宫,一眼便看到了在案桌前劳累的尧泽,她走了过去,身子一歪便躺在了他的怀里。 他放下手中的政务,一手揽住她的细腰,“青青,我们离开吧,去找一个世外桃源,再也不过问俗世。” 她点头,“我们就去清凉山吧,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垂眸,深深的凝望着她,那眼底,似乎有光泽在流动,“听青青的。”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那精致的眉目犹如一幅古画,她还想说什么,孙思却走了进来。 “皇上,宋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孙思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澹台厉被气的吐血,一个月便身亡,多亏了他的帮忙。 若不给澹台厉下毒,他若不死,定然会多出许多麻烦和不确定。 转眼之间,宋玄宁便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尧泽怀里的顾灼青,面上闪过一抹凝重,有些欲言又止。 瞧着他这模样,她不悦的轻皱起了眉头,“宋玄宁你变了,你开始有秘密了!” 宋玄宁:“……” 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皇上还俗成亲之事,不知如何被八十佛国知晓,此刻,他们信仰崩塌,倾全部之力进犯青国,骚扰边境百姓。” 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宁溟澜已率军前往边境,却是晚了一步,青城百姓全部被屠,上至老人,下至孩童,无一人幸免。” 宋玄宁带来的消息,犹如一块巨石突然的从天而降,也彻底打乱了尧泽和顾灼青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他怔怔的看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偌大的长明宫内,安静的有几分瘆人。 是了,十八佛国分开是不过是小小的部落罢了,可若加在一起,便是难以撼动的武士大军。 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十,十多年前更是意图进犯中原,霸地为主,是尧泽的出现,他讲经说法,深入刀光血影之中,让一群恶徒放下手中的屠刀。 而如今,也因尧泽的还俗,让他们再度举起了屠刀,屠戮中原百姓。 这些年来,他们休养生息,生活富足,若战,定是一场尸骸遍野,血流成河的血战。 顾灼青盯望着尧泽,她看着他的眉目,她在里面看到了他的心痛,他的不忍,还有那放不下的责任。 正在这时,苍术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皇城底下聚集了不少百姓,他们要求皇上自戕,以平息十八佛国的怒火。” “他们还说皇上不守清规戒律,被奸臣妖女迷惑,自甘堕落,如此放荡行为惹怒了神明,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砰!”他话音刚刚落下,顾灼青便狂躁的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案桌。 若不是宋玄宁躲得快,此刻便该砸到他的脚上了。 “这些刁民!坐享太平盛世之时尧泽是他们的神,危难之中便要用他的命去换自己的安生,他们可曾想过,若十几年前尧泽不挺身而出,此刻哪里有他们的太平,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我现在就去劈死这些刁民 第489章我现在就去劈死这些刁民 她又是一脚踢翻了角落里华贵的摆件,而后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无妄剑,“等着,我现在就出去,谁敢多说一句,我便劈死他!” 尧泽哑然失笑,他伸手将她勾回怀里,“青青,他们也只是想要活着,害怕战争罢了。” 他抚平她皱着的眉头,声音温润儒雅,“青青,那些以为过不去的灾劫,最后都会雨过天晴,一丝痕迹也寻不到。” 她握着无妄剑的手紧了紧,“可……” 她不想看到他被别人唾骂,更不想看到旁人欺负他,哪怕半分。 他温柔的拿走她手中的无妄剑,“青青不要再轻易拿起利刃了,我,会心疼的。” 她望着他,眼底突然划过一抹酸涩。 “知道了。”她低声吐出三个字,而后大步走出了长明宫。 …… 黑,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 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 顾灼青躺在床上,双眸怔怔的看着帐顶,心中,有什么东西硌的她有些难受。 恰在此时,唇上突然贴上了一个湿热的,她刚准备挣扎,双手便被那人钳制住,举过头顶固定了起来。 他啃咬着她的唇瓣,辗转深入。 许久之后,男人才放开了她。 昏暗的房间内,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房间内点缀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相视的眸子,是一望无际的深情,和眷恋。 他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她扬眉却对上了一双清寂的黑眸,幽深的眼晴映着迷离的色泽。 “青青。”他在她耳侧,暧昧的叫着。 也不等她应声,便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 他看着她如白瓷般美艳玉容,笑意就像是轻浅的湖水,缓缓荡漾而开,荡漾到他的瞳仁深处,灵魂深处。 他默不作声的审视着她,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慢慢发浮起一抹春情,犹如一匹腹黑狡诈的狼,在暗夜里,散发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危险。 他的脸缓缓低下靠近,一点一点的靠近她,极度自然的除去她身上的衣服。 在她错愕之下,大掌紧紧握住了她纤细的小腰。 顾灼青微微僵硬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你想干什么?” 话落,便听到男人发出一声低笑,他几乎的咬着她的耳朵,低语:“想……” “……”她静默无声的看着他,抿了抿唇瓣,而后,突然翻身而起。 瞧着他微微错愕的眸子,她低笑出声,微凉的指尖描绘着他的唇瓣,“夫君,今晚没有情话,只想把你压在身下。” “好。”他的嗓音就仿佛是被春雨洗涤过一般,透着一股忽视不掉的干净清咧。 瞧着他这大方的模样,顾灼青一时之间还有几分难为情。 他双目灼灼的注望着她,那眼底的深情似乎能将人湮灭,自此溺毙其中。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死去是解脱,活着是承担 第490章死去是解脱,活着是承担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他突然低笑出声,那声音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爱恋和宠溺。 他一个翻身,手掌握住她的脚,在她满脸通红之下引着她环住了他有力的腰。 明明的强势霸道的动作,在这一刻,却又偏偏透着一股温柔的意味。 猝不及防的,他沉下腰,让她吐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随即,又是一声低笑。 他唇瓣顺着她的下巴缓缓下滑,强势的动作让她毫无保留的承受着被充分占据的体感。 他对她和她的身体似乎都了如指掌,并不粗暴的,却让她软成一汪柔水。 与往日里的冷漠风轻不同,此刻的他,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隐晦的压力,轻而易举的掌握了全局。 情到浓时,在她耳边呢喃:“青青,叫出来。” …… 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偌大的寝殿里空无一人,她呆呆的坐在床上,身边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 丹熏和草焉推开门走了进来,“公子,洗漱了。” 闻言,她艰涩的扯了扯唇瓣,“他呢?”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曾说话,她也不催促,便这样等着,似乎是在期待,也似乎,是早已经知晓了什么。 一段亘古的沉默之后,丹熏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边境战况激烈,死伤无数,今日天还未亮,他便去了,孟槐和苍术随行在侧。” 她仰起头,沉重的吐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了。” “公子,你别难过,皇上会没事的。” 她从床上下来,那神情明灭不定,她说,“我知道他会去的,若他不去,便不是我认识的尧泽了。” 在这俗世之中,他其实一刻也不曾放下身上的重担。 这俗世万千,沉重的压弯了他的腰,他的肩膀,却又注定要扛起这万丈红尘。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安静沉稳的声音平缓的响起,“集结大军吧。” 丹熏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公子的人生似乎生来便是这般,期待花开的温暖,却总会邂逅寒冷的际遇。 …… 风沙狂暴的古道上,尧泽与孟槐苍术仿若不知疲倦一般的骑着骏马奔走,颠簸。 一路朝着边境佛国跑去。 从前,他是一个喜欢漂泊的人,独自一人荒凉的行走在路上,于他而言,是一种修行,是一种享受。 可如今,远离青国京都,远离她,他的心便仿佛被什么掏空了。 他害怕像浮萍一样无根无蒂的游走在异国他乡,穷其一生也找不到归宿。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渴望拥有一份安宁。 只要有她,哪怕只是一间狭小整洁的屋子,也足以放下他一颗漂流的灵魂。 而如今,看着烽烟就要因他而起,看着这里的百姓因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爱她,他便不能爱这苍生。 爱苍生,他便不能爱她。 走过多少春去秋来,他始终无法丈量红尘的路途到底有多远? 他只知,死去是解脱,活着是承担。 既然活着,他便不能让这天下苍生因为这场浩劫而骸骨嶙峋,颠沛流离。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第491章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尧泽带着苍术和孟槐到达边塞之时,到处饿殍满地,草木被鲜血浇灌,又被践踏。 曾经一绝的青城,十里长巷,早已衰败横生,过往的富丽庄严,成了残照里的风景,不复从前。 瞧着这些,他眸底痛色翻滚。 这是他的罪孽,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却因他而丧了性命。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传来,一队人马由远及近。 宁溟澜一身铠甲,在边塞吹了月余的风,肤色已经不似原来那般白皙如玉,曾经一度玩世不恭的轻狂锋芒敛去,让他的面孔显得深刻且俊美。 他来到尧泽跟前,单膝一跪,“臣,拜见皇上。” 尧泽低声吐出叹息,将他扶了起来,“怎么样了?” 他望着他,摇了摇头。 尧泽不语,沉默无声的翻身上马,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宁溟澜随即挡在了跟前。 “皇上,他们信仰崩塌,若你贸然前去,定然会有去无回。” 他清寂的双眸直视着远方,“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若他的死,能换这天下苍生一个安生,又有何不可! 宁溟澜依旧坚决的挡在马前,“可姐姐却说,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提到顾灼青,他哑然失笑。 “以后,替我好好照顾青青。” 宁溟澜眼眶微红,“若你死了,姐姐怎么办?” “若我不死,这天下如何?你又如何?” 宁溟澜捏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却是缄默无声。 他带来的齐北将士,已经死伤无数,到了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帮我好好照顾青青。”他轻缓的嗓音透过塞外的风传入耳膜,而后,一夹马腹,彻底融入了黄沙之中。 孟槐和苍术对视了一眼,也骑马跟了上去。 黄沙之中,孟槐眼眶有些湿润,他说,“若早知这是最后一次离别,我便不该用板砖拍公子。” 苍术默默的直视着前方,双眸坚毅。 人生中,很多离别便是这么突然,它会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的到来,让你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 三人一路去往边塞之外,这里的人彪悍难当,手里扛着长枪,一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们。 三人在带领下静静的往里走去,两侧,是阴鹜冷硬的士兵。 突然之间,有人举起长棍便朝着尧泽后背打了下来。 苍术和孟槐想要阻止,却被他一个眼神拦住,而后,那棍棒便落在了他的后背。 顷刻之间,蚀骨的疼痛袭来,他一声不吭的忍下,将喉间腥甜的血液尽数吞下。 挺直腰板,扬起下巴,他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 “呸!”有人吐了一口,“什么圣僧,什么活佛,嘴里说的好听,哄骗我们止戈十几年,到头来,自己却贪恋权势,沉溺于温柔乡。” “淫僧!不知廉耻!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不过片刻,周遭的声音便足以震破耳膜。 在一大片怒喝声中,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狠狠的钉在了他的腿间。 他膝盖微微一软,被苍术和孟槐一左一右的及时扶住。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你别欺人太甚 第492章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额头泛着一层浅浅的薄汗,却是一言不发的将利箭拔下,平静无波的掷于地面。 他甚至不吭一声,便这样拖着流血的腿,缓步上前,清寂的眸子不起半点波澜。 也或许,这世间,能轻易激起他波澜的人,在千里之外。 孟槐和苍术不约而同的捏紧了手中的长剑,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穿过人群铸就的长廊,三人终于见到了这十八佛国推举出来的将军,旗木蒙藤。 他光裸着上身,坐在虎皮铺就的位子上,嘴里撕咬下一口油腻的兽腿,看向尧泽的眸子带着明显的轻蔑。 而后,将手里的兽腿朝着他扔了过去,落在黄沙里,瞬间更是污秽不堪,他却说:“捡起来吃了。” “你别欺人太甚!”孟槐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拔剑,却被苍术拦住。 “哈哈哈!”旗木蒙藤突然就笑了起来,那声音粗犷至极,他说。 “当年我便觉得你是一派胡言,狗屁不通,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偏偏单于和那群愚民都被被你蛊惑!” 他并不为自己的还俗解释任何一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犹如一尊雕塑。 “是不是我死,你便能止戈?” “哈哈哈。”旗木蒙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你跪下来,求我!” 他腰板挺得很直,眉目清冽,犹豫了片刻,他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苍术和孟槐呼吸一紧,也随即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为自己之生,不为臣服,只为,这天下万千苍生。 “哈哈哈!”旗木蒙藤隐忍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你们看到了么?昔日那个高洁不可攀的尧泽,如今,竟如此卑微的跪在老子脚下!” “啊哈哈哈!” 耳边随即便充斥了讥讽、得意的笑声,似乎能见人就此溺毙其中。 他依旧跪在那,不悲不喜。 瞧着他眉宇间无任何惧怕,旗木蒙藤脸上的笑容乍然消失,周遭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他俯视着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尚,你当真不怕死么?” 他说,“禅宗将人生分为三种境界,落叶空满山,何处寻芳迹,此第一境界;空山无水,水流花开,此第二境界;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此第三境界。” 抬眸,他清寂的眸子直视旗木蒙藤,“即使是生活在三界二十八天的天众也要经历天人五衰的劫难,更何况,是我。” 旗木蒙藤面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说:“老子现在真是很好奇,那个让你这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圣僧自甘堕落的妖女到底长什么样?” “是床上功夫了得,骚的让你这出家人都抵挡不住诱惑,还是……” 旗木蒙藤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往后飞去,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座椅之上。 他的嘴里,赫然塞着那只被他扔到尧泽脚边的兽腿。 他将兽腿拿下,吐出一口鲜血,其中混着他的几颗牙齿。 就在这一瞬间,他怒火高涨,“你敢伤老子!”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苍术,我们走不了了 第493章苍术,我们走不了了 手中的兽腿被他重重的扔下,“杀了这个淫僧!” 随着他一声令下,乌泱泱的壮汉便举着弯刀朝着他砍来。 不过转瞬之间,三人便已遍体鳞伤。 瞧着周遭看不到边际的人群,孟槐眼底划过绝望,“苍术,我们走不了了。” 他一剑拦住那些砍下的武器,神情刚毅,“你不是从一开始便做好准备了么?”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厮杀的尧泽,他的愤怒弥漫了整张倾绝的容颜。 龙有逆鳞,不可触碰。 他想,他的逆鳞,便是公子吧。 仰起头,他吐出一声叹息,“若他回不去,公子会伤心的。” 苍术微微一顿,分神之际,只见一柄长枪朝着孟槐的腰刺来,他瞳孔猛地一缩,“小心!” 话音刚刚落下,他不及阻止,那长枪便末入他的胸口,直直贯穿。 苍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刀戈之声响起,“孟槐——” 他睁着眼睛,轰然倒地,激起尘土无数。 在一大片刀光剑影之中,他见苍术朝着他奔来。 他努力的张开嘴,想要说话,却是一个字也无法再说出,嘴里吐出粘稠的鲜血。 公子,孟槐无法护你心中之人冲破囹圄了。 他与苍术,自出生之日起便没了双亲,被人贩卖,成为人人都可欺压的奴仆,本以为这一生便会这么下去,又或许,会在某个冬日里悄无声息的被冻死,饿死,被人打死。 可这一眼望到头的人生,自从遇见公子,一切便开始有了变数。 他的眼底,渐渐的,一片模糊,而后,彻彻底底的跌入了黑暗。 “啊——”苍术嘶吼的声音回荡在这塞外的阳光底下,他像是疯了一般的屠杀,抵挡,却依旧无济于事。 当那大刀朝着他砍下之时,尧泽突然一挡。 一阵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溅的他眼眶猩红。 瞧着地上的断肢,苍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眼底,皆是不可思议。 他怔怔的看着尧泽,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的手臂血流如注,巨大的疼痛袭来,让他面容浮起了窒息的苍白。 迎着孟槐不解的模样,他另一只手握紧长剑,“青青将你们视作亲人。” 他不想让青青难过。 这一刻,刚毅冷硬的苍术,鼻尖突然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的便掉了出来。 以前,他一直不懂公子为何偏偏对这个不在俗世之中的男人情有独钟。 他一直偏执的认为,他不过是长了一张绝美的脸,吸引了公子。 可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他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他有胆识,有谋略,心怀天下,肩膀瘦弱,却依旧努力的扛起责任,悲壮而又决绝。 公子是他的净土,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为了心中的那一方净土,他愿用生命去博弈,去守护。 他手中的长剑陡然一松,身子摇摇晃晃的支撑了好久,最后终于恍若坍塌般双膝落地重重的跪到了地上。 他双目惊惧的看着十柄钢刀朝着那满身是血的人砍下。 章节目录 第494章 青青,永别了 第494章青青,永别了 他努力的想要去捡起地上的剑,可终究,连握紧手指的力气也不再有,头颅垂下,嘴里粘稠猩红的血迹慢慢的渗出,他便这样跪在那,没了生机。 剑锋割裂血肉的触感沿着剑身迅速窜遍尧泽全身,他周身的血液凝固,瞳孔急剧的收缩却又在一瞬间无限涣散。 漫天翻滚的黄沙遮挡住了视线,阻隔了呼吸,稀薄的阳光透过风沙照了进来。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妖娆肆意的人,她朝着他,伸出了手。 她精致的眉目巧笑嫣然,手握紧了他,那温度令他神魂皆迷。 有些梦,想一直做到最后,有些东西,一辈子也不想放手,可偏偏,好梦易醒。 青青,永别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柄泛着寒光的钢刀朝着他的脖颈急速砍下。 他彻底的坠入黑暗,混沌中,他放佛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空灵虚幻之感。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 “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菩萨观察妄想,不以心生心,故常在佛国。” “若不以心生心,则心心入空,念念归静,从一佛国至一佛国,若以心生心,则心心不静,念念归动,从一地狱历一地狱。” “若一念心起,则有善恶二业,有天堂地狱;若一念心不起,即无善恶二业,亦无天堂地狱。为体非有非无,在凡即有,在圣即无。圣人无其心,故胸臆空洞,与天同量。” “哈哈哈!”旗木蒙藤高呼:“将他的头颅给青国皇后送去!” …… 青国· 顾灼青呆愣的坐在地上,瞧着盒子里血迹斑驳的头颅。 她的心脏空了,她说不出话来,一切的一切只能痛苦的看着。 丹熏和草焉守在殿外,低声啜泣。 明明,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了,可为什么,他们却死了?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得而复失,与其知道将来注定要失去,莫如将一生交付于思念。 丹熏仰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大步走了进去,“公子,你若难过便哭出来吧。” 她摇了摇头,“我不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 她抱起他的头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便这样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高悬,月凉如水,她便这样孤身一人抱着尧泽的头颅自清凉山走去。 他们约好了,要在这里共度此生的。 此刻的清凉山,不知何时,住了几个碧云寺劫后僧人。 自她踏进,那一声声的木鱼悠远而绵长的传入她的耳中,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驱散心中的凄寒。 她驻足抬眸看了一眼,而后,抱着尧泽便走进了佛堂。 她仰首看着那文殊菩萨的佛像,他身呈紫金色,形如童子,五鬓冠其顶,左手拈花,右手执剑,以智性的禅思,悲悯的佛性度化世人。 青烟荡起香火,浩然寮缈的梵音,将此地凸显的格外圣洁。 她带着他看了许多灵性摇曳的青灯,韵味深长的经卷,而后靠着一棵青树坐了下来,双手将他牢牢地抱进怀里。 “还疼么?”她突然低笑一声,“以前,你难受的时候便喜欢在佛前跪拜来着。”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这一战,本宫出征 第495章这一战,本宫出征 她找了一棵大树,徒手刨了一个坑,即便指甲一片猩红,鲜血淋漓,她也不曾停下来。 直到,抛出一个大坑,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颅放了进去。 她一点一点的盖上,透过木制的盒子,她似乎看到被封存在里面僧人的一生。 这里的春光明媚如剪,岁月来去无声,生活在这片净土的僧人,早已与自然共生息。 这个时候,有僧人走了上来。 他双手合十,温温淡淡的开口,“施主,该歇息了。” 她点了点头,木然的跟着他一路去往了禅房。 她躺在禅房的床榻上,透着微微打开的窗户看到天际的一轮明月,它残缺了一角,此刻,倍显孤清。 看着看着,她便闭上了眸子。 梦中归去的路是来时的路,亦非来时的路,依稀记不得了。 时光似一把锋利的剪刀,它剪断青翠的年华,同样也可剪断结痂的记忆,释放出禁锢的思想,剪不断如附骨之疽一般的伤痛。 她数次的在梦中哭醒,疼的不能呼吸。 轻魅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到最后微不可闻的低喃终于变成克制不住的咆哮。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被子似乎被手指卷的几乎破烂,她极力压抑的哭声隐隐的回荡在禅房内。 只是听着,便会让人不自觉的难受。 翌日,她拖着疲倦的身躯踏入了皇城。 她刚走进,朝臣便围了上来,在耳边议论纷纷。 “如今皇上已死,这可怎么办?” “我青国定然会被十八佛国踏得寸草不生!” “臣等,请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瞧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宋玄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静默无声的看着顾灼青。 见她苍白的脸庞没有丝毫的血色,垂在身侧的双手血肉模糊。 他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素来没心没肺的人,她也仅仅是个女子,如今,整个青国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的死已经让她一颗心千疮百孔,可此刻,她却不得不收起悲伤,来面对这一地的残局。 若当年定安王府没有被屠,她依旧会是那个高门贵女,不知疾苦的纯禧郡主。 他环视跪了一地的臣子,眼底划过轻蔑。 和平盛世,他们是国家的栋梁,当战争来临,他们却成了累赘。 不但不能分担分毫,却只知给人施压,自私又胆小。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转身。 她俯视着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唇瓣轻轻开启,“这一战,本宫出征!”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人群中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许久之后,突然有人道:“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仿佛不曾听到一般,神情漠然:“即刻出发!” 宫门口,季凡薄早已经点兵完毕,只等她一声号令。 临走之时,巫马瑶红着眼睛跑了上来,她瞧着马背上的顾灼青,眼睛通红,“顾灼青,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巫马瑶这才放开了她,目光,最终落到了一侧的季凡薄身上。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青龙卫誓死效忠 第496章青龙卫誓死效忠 此刻,他正以一种复杂的眸光看着她,眼底,流过许多她不懂的情绪。 “出发!”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一去,不知是不是还有归期。 “季凡薄!”巫马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便嫁给你!” 季凡薄一顿,那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也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义父,等我回来。”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很淡,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欺骗他。 青国浩浩荡荡的人马,朝着边塞而去。 这一战,为青国百姓而战,为尊严而战! …… 塞外三十里地,十万精锐铁骑严阵以待。 暗夜之中,无边无际的暗铁色的黄沙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一面大大的黑色的衮金边王旗猎猎飘扬在风中,上面赫然两个银钩铁划的“青要”二字。 黑盔铁甲的铁骑,列队有序,严阵肃立。 当先的一人一身白衣,未披铠甲,神色清艳的坐再马背。 边上,一身黑衣的季凡薄重甲佩剑,盔上一簇红缨,端坐于一匹通体如墨的披甲战马之上,身形笔挺如剑,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 顾灼青一手握着缰绳,举目仰望着远处黄沙翻滚的方向。 浓云阴霾笼罩下的塞外,熊熊的火光腾烧,映红了半边的夜空,升腾的浓烟,恰似莽莽的黑蛇舞动。 慢慢的,她的眼中浮起簇簇阴戾的火苗,正以一种缓慢的姿态灼灼燃烧着。 她的身周有无边无际的杀气蔓延,仿佛能吞没整个天地。 列队在她身后的十万人马神采奕奕,全体精神振奋! 霎时间,方圆数里,浓浓的士气澎湃,就连野地里的猎狼也跟着绕路。 “告诉旗木蒙藤,顾灼青迎战!” 她的消息很快传入旗木蒙藤耳朵。 他将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砸,“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拿起一旁的大刀走了出去,高声吼道:“走,去见识一下这顾灼青的风姿!” 这边,季凡薄复杂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她,“敌方数十万将士,我们……” “你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清风拂过,吹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她一双眸子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 “沐阳!” 她话音落下,一个黑影便迅速的来到她的跟前,“主子!” 她垂眸看着他,“这一战,非死即伤,若你不愿,可带领其余人离开。” 沐阳低垂着眼眸,谦卑而恭敬,“属下但凭差遣!” 他们青龙卫,宁肯战死,也绝不做不逃兵。 既然主子将他们送给了她,那他们,便誓死效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敌方势重,我等兵弱,只能智取。” 沐阳静静的跪在地上,听着她的差遣。 她说,“稍后,大军将会从正面进攻,你带青龙卫与我一起,深入敌营刺杀首领旗木蒙藤,如此,对方群龙无首,便极易攻破。” “不可!”她话音落下,季凡薄便阻止道:“你带领将士正面进攻,我与青龙卫去刺杀旗木!”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你还说这么毒的话 第497章你还说这么毒的话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没这个本事,去了也是送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么毒的话,虽然你素来阴险狡诈,两面三刀,卑鄙无耻……”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突然在他马儿臀部抽了一下,然后就见那马猝不及防的朝着远处跑去。 季凡薄:“……” 她侧目,神情复杂的扫过身后的两个丫鬟,“保护好自己,就跟在季凡薄身侧,若我不能回来……” “公子别说了。”丹熏随即打断了她的话,“我与草焉同你一道深入千军万马之中去刺杀敌方将领,旗木狗。” 瞧着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顾灼青扯了扯嘴角。 “算了吧,我怕你们拖我后腿。” “公子,这一次,你拦不住奴婢。” 草焉红着眼睛说道,随即,便骑马朝着敌营冲去。 顾灼青叹息出声,一夹马腹,那枣红色的骏马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隐没在了黄沙之中。 不过片刻,刀光剑影之声便划破了塞外的宁静。 旗木蒙藤捂着掉了一只的耳朵,不可思议的看着一段距离之外的顾灼青。 她立于马背,手握名剑,在她身后月光无限,人声鼎沸,金戈铁马,她一袭白衫,沐浴于离月之下,目如春水,笑若昙花,偏偏,不见丝毫温度! “你便是顾灼青!”他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你是如何进入军营的?” “废物!”她红尘冷佞的吐出两个字,无妄剑泛着寒光,朝着他,猛然砍去。 旗木蒙藤躲过那致命的一击,“将顾灼青碎尸万段!入主青国指日可待!” 士兵疯狂的嘶吼着,尖叫着,手握利刃朝着他们砍来。 青龙卫联合丹熏和草焉以血肉之躯铸就了墙壁,将地方将士挡在圈外,方便顾灼青亲自屠戮此人! 顾灼青看了他们一眼,好不耽搁的,手中的利刃突然出鞘。 快如疾电! 寒光闪动,带起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之风,利刃卷着纷飞的黄沙汹涌而至。 杀伐之气瞬间逼近。 旗木蒙藤瞧着她奔涌而来的身影,哈哈大笑出声。 “你那侍卫死了不少,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如何在他们死绝之前杀死我的,还是,被我杀死!” 她狂肆的一剑劈头砍下,出手的招数凌厉至极,招招致命,不留任何一丝的余地。 强大的劲道,甚至震得旗木蒙藤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得开始正式眼前这个看似弱质纤纤的女子。 他提起大刀,朝着她劈下致命的一刀,她以无妄剑相挡,却被震出好远,狼狈的摔进黄沙之中,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公子!”打斗中的丹熏和草焉惊叫出声。 沐阳逼退汹涌而来的将士,连忙来到顾灼青身侧,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她瞳孔猛地一缩,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了起来。 片刻的死寂后,黄沙翻卷,狂风骤起,泛着刺目寒光的无妄剑忽若刀锋利刃朝着他骤然袭去。 就在此刻,丹熏腹部突然重了一剑,而她却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8章 顾无耻,孤不准你死 第498章顾无耻,孤不准你死 她不能让公子分神,绝不。 草焉一遍扶着她,一边吃力的去战斗。 她奋死拼搏的模样彻底惹怒了旗木蒙藤,他扯下衣服,扛起大刀,朝着她奔去。 天地间,她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忽,素手翻飞,手中的无妄剑再一次袭来。 带着一种势要长剑染血的决心。 “啊!”随着草焉的一声惊叫,她手中的无妄剑斩断旗木蒙藤的大刀,猛地劈下。 旗木蒙藤僵硬着,身体被锋利的名剑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也在同一时间,无数柄长枪自她后背刺入。 蚀骨的疼痛袭来,她脸上却泛起了微笑的弧度。 “小和尚,我为你报仇了……” 她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地面倒去,她睁着眸子,漠然的看着那些刀剑朝着她刺来。 千金一发之际,他被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妖媚邪肆的面容。 他将她抱在怀里,惊愕的看着她,眼底痛色翻滚。 他墨发随意的披散着,只是用玉簪绾起一缕,狭长的眸子透着叫人窒息的疼痛。 “顾无耻……”他唇瓣呢喃着,小心翼翼的叫着她。 她任由他抱着,平静而温和的看着他。 芍药是她所见过最美的男人,他那张脸,那双眸子,当真是雌雄莫辩,美得让娇花也失去了颜色。 眼前男人绝望的赤红双目中有什么温润的液体落下来砸在她的睫毛上,顾灼青无力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想抬起手,去触摸一下他的面容,努力了好几次,最终多不见成果。 刑将离颤抖的将她抱起来,“我带你去找御医,去找你的庸医,他会治好你的,你会没事的……”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顾灼青。 他从不曾告诉过她,她是他心底的净土。 可讽刺的是,直到此刻,他也不敢开口。 她心中有遗忘的未亡人,他不敢玷污,又不甘隐忍,只能徘徊在边缘,执迷不悟。 “芍药……” 她沙哑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似乎,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 刑将离脚步突然顿住,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他垂眸看着她,眼眶湿润。 “顾无耻,孤,不准你死!” 她被血色染红的唇角用力的勾勒出笑容的弧度。 她说,“你借给我的青龙卫,我怕是不能再还给你了。” 他怔怔的看着她,心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撰住,疼的难以呼吸。 她努力的抬起手,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令塞入他的襟中,“败掉了你的青龙卫,我以青国为偿好不好?” “顾无耻……” 瞧着他妖冶如画的面容,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天地疆土辽阔而壮丽,可若没了那人,便只是一个囚笼。 刑将离双目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地面,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激起尘土无数。 他的要求并不高,他只想捧着一个梦,支撑过完以后那漫长的岁月。 可,连这上苍也剥夺么? 飞红落尽,洗去铅华,十八佛国的金粉,青城的绝色,亦随着那滔滔流逝的青江河水,不可逆转。 十八佛国臣服于中原武力之下,刑将离终究还是成了那个一统天下的霸主。 只是这个代价,让他此后的每一日,都痛不欲生。 春风生凉,窗外疏淡灯影下依稀看见老树新芽,枝叶繁花。 那些逝去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 …… 幽冥之地,风回云散。 一棵盘虬卧龙般的古树静静在伫立在幽冥之巅,黄泉之畔,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引魂之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花丛之中,一容颜妩媚倾绝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我这是历劫完了 第499章我这是历劫完了 “恭迎帝姬历劫归来!” 顾灼青刚刚睁开眼睛,回荡在耳边的便是这样震耳欲聋的声音。 她起身,瞧着底下跪了一地的黑色影子,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倾泻,遮住了那潋滟的光芒。 “退下!”她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气势在其中,无人敢反抗分毫。 转瞬之间,偌大的幽冥之畔,空无一人。 她静静的坐在那一堆灼目的引魂之花丛里,眉头紧紧地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大护法!”她嫣红灼目的唇瓣轻轻开启,凉薄的嗓音缓缓回荡,却又似乎带着叫人臣服的霸道。 顷刻,只见紫烟浮现,四人一一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帝姬有何吩咐?” 她抬眸看向四人,“我这是历劫完了?” 四人静默无声的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赶紧点了点头,“嗯嗯嗯,完了!” 虽说如此,眼神却有几分闪躲。 顾灼青狐疑的扫了四人,“可我为何什么都记不得?” “嘿嘿!”孟槐尴尬的笑一声,“属下们也什么都记不得,不过这都不重要,凡尘之事,不过是帝姬执掌幽冥的一次历劫罢了。” 她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心口堵堵的,不尖锐,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她似乎,遗忘了什么。 瞧着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孟槐道:“不如,属下给帝姬讲一个笑里藏刀的故事?” 她漠然的扫了他一眼,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 孟槐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 顾灼青:“……” 丹熏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果断的朝他拍了下来。 在他即将跌落在地之时,苍术一只手面无表情的接住了他,然后便这样拖着他往外面走去。 草焉和丹熏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探究的问道,“公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意思你们记得?” 俩人笑的欲盖弥彰,“不记得,公子都不记得,属下们就更不记得了。” “嗯。”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天界那边什么情况?” 不等丹熏说话,草焉便义愤填膺的开口:“据说西天梵镜忘殊尊者历劫归来,途经昆仑,此刻天界众神皆去跪拜,商讨征伐我幽冥之事。” 闻言,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历劫归来便归来,你这般生气做什么?” 草焉一噎,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她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属下没有。”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微怔了一下,“忘殊尊者,便是那白莲花所化成佛的那个?” “帝姬,是青佛莲。”丹熏一脸无语的纠正。 “是么?”她一脸不在意,只是素手一伸,掌心里便出现了一面精致的镜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她缓缓抬起,瞧着镜中的自己。 眼尾描绘着若桃花般娇艳,眉间是栩栩如生的引魂之花,似有生命一般,散发着冷艳妖异的光泽。 一头青丝垂下,仿佛瀑布,如血色般灼目的发簪将长发挽起一个简单的髻,散出妖冶致命的气息,衬得整个人妖艳惑人。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他们在哪迎接那个白莲花 第500章他们在哪迎接那个白莲花 红衣华服上绣了金纹,华丽雅致,犹如这幽冥之境盛放绚丽。 她放下镜子,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装漂亮好累啊,幸好我是真的漂亮。” 丹熏和草焉静静的看着她在自我陶醉,并不打断。 “他们在哪迎接那个白莲花?” “昆仑。” 顿了顿,草焉又没忍住的询问出声,“帝姬,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属下说话?” 她眉眼微微上挑,“听了,就是没听进去。” 草焉:“……” “我们去看看,不就是历个劫,弄的像马上就能将我幽冥封印一般,我真是见不得那群道貌岸然假仁假义又没本事只知道仰仗白莲花的狗!” 丹熏和草焉静静的听着,眼底划过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任由他们想象力如何丰富,却不曾想到,与公子一同历劫之人竟会是忘殊尊者,尧泽! 幸好苍术与孟槐随着他一并身死,这才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孟槐第一时间去往柴桑,想要求得芳华,封住帝姬在凡间的所有记忆,去了才知道,柴桑之主泰逢居然也去了下界。 带着怀疑,苍术果断的将凡间的泰逢杀死。 果然,他便是柴桑之主。 芳华入体,帝姬醒来后便不会记得凡间的所有事情,包括尧泽。 直到现在,她们还一阵后怕。 凡间那些惨事,遭遇一次便够了。 更何况,尧泽自醒便长发不断生长,华郸将之除去,不过片刻,又满头青丝。 最终,华郸联合倚帝将其在凡间的记忆全部封印,只是一头青丝却如何也去不掉。 若帝姬还记得,他却忘了,那该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 昆仑。 雾霭从峰峦山巅上消退下来,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夜雾,朦胧而柔和,雨露如根根晶亮的银线,从天穹撒下,将千山万壑装点! 这是一个静谧而充满虔诚的跪拜仪式。 华彩盛放的空中,一人以云为阶,缓缓而过。 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他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圣洁清华之感。 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 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如云般缥缈,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青色莲花吊坠。 只是片刻,他便在众人的跪拜中远去。 瞧着他消失是方向,顾灼青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丹熏和草焉警惕的盯着她,怕她想起什么。 谁知道,她却啧啧出声,“西天梵镜中人,什么时候也开始留长发了?” 闻言,俩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神族听见她的话,起身解释道:“据说,忘殊尊者历劫归来昏迷不醒,眼角还渗出泪水,听说是感念人间疾苦。” “那跟他留长发什么关系?” 另一男仙凑了过来,仿佛对这个人永远都有说不完的八卦。 他道:“这位仙友有所不知,忘殊尊者历劫归来后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一头长发,无法去掉,所以便这般留着了,修佛之人,本就不拘小节。”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我和狠毒的你们不一样 第501章我和狠毒的你们不一样 “啊!”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感叹,有女仙一脸憧憬的瞧着他离去的方向,眉眼间全是痴迷。 “不得不说,这忘殊尊者长得真是俊朗,比那幽冥的柴桑之主不知道美了多少倍,若不是梵镜中人,我便倾尽毕生之力也要诱得他与我双修……呵呵……” “……”顾灼青神色僵硬的瞧着她,听着耳边的议论,红唇吐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莲花嘛!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花花草草的,看着便来气!” 闻言,草焉默默的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道:“帝姬,低调点,这是昆仑,若被人知道你的身份不太好。” “我会怕么?若我爆出身份,该怕的怕是他们。” 苍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神情冷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的本体便是引魂之花,也属于花草。” 顾灼青:“……” 她是真的不喜欢跟他们聊天。 说点话,让她没有办法接。 整个时候,突然有人感叹出声,“幽冥素来没规矩,那灼青帝姬更是纵容身边护法调戏女仙,抢劫法宝,更屠杀岙山一族千余人,简直天怒人怨!” “偏偏幽冥之境魔头辈出,又有柴桑之主在背后炼丹加持,简直如虎添翼,欺我仙界无人!” “放心吧,此次忘殊尊者历劫归来,便是那灼青的死期,封印幽冥不过是转瞬之事!” “据说那灼青帝姬貌丑无盐,整日吸**怪骨血,练就一身魔功,邪气得很!” “好好的,提那老太婆做什么!” “……”听着周围的议论之声,顾灼青脸上渐渐的浮起一抹懵逼的神色。 她不解的看向身侧的三人。 “貌丑无盐?” “吸**怪?” “老太婆?” 这特么哪里来的谣言! 这些无知的东西!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红衣之下的手心漠然出现了一柄泛着嫣红色泽的伞。 说她丑,说她老,她真的是不能忍了。 “诶!这位女仙看起来有些面生,是刚刚飞升的么?” 方才说她是老太婆的男仙这才注意到她,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他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这位女仙花容月貌,姿色上乘,不知此刻在何方修行?若无事,可一道切磋切磋。” 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她手里红光一闪,诛月伞于掌心消失不见。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们这些长得丑的,若是找不到仙侣,至少还可以说一句,‘谁让我丑呢’来安慰自己,而我,便不做到了呢。” 众仙:“……” 这哪里来的无耻之徒!简直不要脸了到了极点! “呵呵。”那男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 “我还有事,便先离去了。” “嗯,去吧。” 丹熏和草焉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帝姬,你不是要教训他的么?怎么临时又放弃了。” 她瞥了俩人一眼,“你们不懂,当我对一个人有杀意的时候,如果这个人突然说我美,暗示自己喜欢我,那我就一点都不讨厌了。” 迎着三人不忍直视的目光,她大步朝前前面走去,“这就是我身为帝姬的原则,我无法对一个这么有眼光的人痛下毒手。” 话落,她妖异的眸子悠悠的落在俩人身上,“我和狠毒的你们不一样。” 丹熏:“……” 草焉:“……”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第502章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昏朦的红月将摇曳的树叶倒映在偌大的幽冥,片片叶子犹如一只只黑色的飞蛾,四下飞舞,给这个岑寂幽冥之夜增添了些许不安和躁动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榻上,一身灼目的红色衣裙在月光下缓缓纷飞,迷乱了眼。 她目光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一片灼目妖冶的嫣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公子——” 一声惊叫乍起,打乱了这静谧之地。 孟槐惊叫着跑了进来,“公子,丹熏居然把那绿蛇给带了回来,刚刚差点就咬到属下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神情清冷,“你叫我什么?” “……”孟槐脸上的神情陡然僵住。 在凡间叫了好几年的公子,这一时改不过来了。 在她目光逼视下,他轻咳一声,“我看帝姬近来身壮如牛,修为大增,颇有男子气概,便说在称呼上稍微改动……些……许……” 瞧着顾灼青手里刺眼灼目的诛月伞,他警惕的开始后退,“帝姬你这是干什么啊?” “属下好歹是你的护法,你这么对待属下,会寒了属下一颗心的!” 听着他不停的碎碎念,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有本事就和我打一架,别在那叽叽歪歪的,你烦不烦!” 闻言,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溢出几分委屈,“属下要是打得过你,还用在这里叽叽歪歪么?” 顾灼青:“……” 她不过就去凡间历劫一遭,为什么这个东西却越来越娘了! “什么绿蛇?”她突然想起他最开始的话,不由问了一句。 孟槐又是一僵。 这蛇是帝姬在凡尘历劫之时咬到她的那条,丹熏喜欢便一直养着,可前些日子,她竟又去了一趟凡间,将那条蛇给带到了幽冥。 这些事儿,定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就会暴露,只有公子记不得一切的事实。 于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丹熏在外面捡的野蛇,居然给带了回来,绿茵茵的,看着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眉宇间全是敷衍,“滚下去吧,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孟槐:“……” 说话便说话,人身攻击过分了。 “传太华女来见我。”在孟槐即将退下之时,她突然吩咐了一句。 他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 不消片刻,一披着一袭黑色轻纱的女子便走了进来,她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她一头披肩的白发。 肤白如新剥鲜菱,眼底皆是春意,嘴角边一粒细细的黑痣,更增俏媚。 她走了上来,在顾灼青下首恭敬的匍匐在地,“太华女拜见帝姬!” “起来。”她音色寡淡的吐出两个音节,“我有事问你。” 她直起身子,低垂着眉眼,安静的站着,不敢朝着她投去任何一瞥。 “凡间历劫失去的记忆,能否找回?” “那得看是因何失去的记忆,若不知原因,便难以对症,帝姬不如走一趟柴桑,泰逢魔君知六界万种疑难,定能为帝姬解惑。”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泰逢狗呢 第503章泰逢狗呢 “呵!”她凉薄的吐出一个音节,还不等她说话,太华女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整个人卑微的匍匐在地,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奴婢冒犯,还望帝姬原谅。” “退下吧。”她没有过多的言语,那目光也不曾落在她的身上,神情冰冷中透着身为王者应有的冷傲。 太华女如临大赦,快步离开。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她一人,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她与那泰逢关系素来不好,经常在帝父面前说她坏话,见面便讽刺于她,她看到他便头疼。 “唉!”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尽管如此,还是得走一趟。 总觉得这心里怪怪的,有些难受。 太华女走出殿外,一眼便看到等在外面的孟槐,她行了一礼,“孟护法,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转述给帝姬了。” 闻言,孟槐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 她摇了摇头,身子顿时如烟雾般消散在了原地。 …… 一座碧绿的青山矗立在云端,连绵起伏,高傲地屹立,薄雾犹如一层透明的纱巾,环绕在山峰上。 湖水碧绿,清澈见底,无风的时候,水平如镜,朵朵白云,青青山影倒映于湖面,山光水色,融为一体。 红光拂过,她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山间。 她手里握着诛月伞,那伞骨是以上古妖的龙骨制成,对战能散发出极强的威力。 若是低阶小妖,灰飞烟灭不过弹指间。 那伞更是红的妖娆灼目,上面绘着栩栩如生的彼岸花,似是有灵魂一般。 她便这样撑着伞,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里走去。 正在打扫院子的帛和见她,赶紧扔下扫帚,恭敬的行了一礼,“不知帝姬驾临,有失远迎……” “泰逢狗呢?” 闻言,帛和脸上面色微僵。 正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找本君帮忙却还口出恶言,帝姬还是请回吧,这里,不伺候。” “……”她握着诛月伞的手紧了紧,“是因为你这里有阳光,我不适应。” “呵!”一声轻蔑的轻哼溢出唇瓣,转瞬,他便出现在了她跟前。 “你以其求那凡间可有可无的记忆,还不如想想该如何抵御神族的进攻。” “本君听说,神族广招有天赋有资质的仙,为对抗幽冥做准备,忘殊尊者尧泽亲自前往昆仑传授修炼之法,就为将你封印。”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忍了又忍,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怎么说的仿佛你不是幽冥中人一般,若我被封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还在这里游手好闲,回味凡尘历劫之事?”他讥削的反问。 顾灼青:“……” 她真的就不该来! 这个庸医三锤打不出两个冷屁! 仿佛不曾看到她眉眼间的愤怒,他继续道:“若我是你,我便混进去,借机破坏。” “呵!”她凉凉的扯了扯嘴角。 “老子是魔族,长期待在昆仑会魔气减弱,伤及己身,况且,即便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当神族中人都是睁眼瞎啊?”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不就是做颗老鼠屎么 第504章不就是做颗老鼠屎么 “我已命帛和为你准备了压制魔气的药,你吃了便能收敛周身魔气,不让神族中人察觉,只是,你不可以修炼他们的功法。” “我是傻子么?要你说!” 瞧着她跟吃了炸药一般的模样,泰逢也不介意,只是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 “吃了药,在昆仑之境你不能使用任何术法,与凡人无异。” 顾灼青:“……” 他要她去送死便直说,还整的弯弯绕绕的。 “若你不敢,我也不会勉强,毕竟,你身为幽冥之主,贪生怕死也是正常的。” 说着,他便从她跟前走过,“若是想去,便到前面找我,我给你药。” 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她怎么就这么气! 不就是做颗老鼠屎么? 她不在行,还怕那四大护法不中用么! 帛和行了一礼,赶紧跟上了泰逢的步伐。 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主子去了一趟凡尘,对帝姬的态度又恶劣了许多。 “……嗯!” 一声闷哼突然响起,帛和抬眸看去。 只见他平日里优雅庄重的主子,此刻,竟然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而让他摔倒的原因,在是一个有些圆的石头,估计是不小心踩上去了。 他的衣袍已经被磨烂了,露出了膝盖,膝盖上正流出泊泊的鲜血。 帛和一惊,连忙去扶他,却被他阻止了。 泰逢靠在墙角,半天没有站起来。 许是被那狼心狗肺的帝姬给气到了,一时不备才会摔倒,而且,当真是很疼。 可作为柴桑之主,怎能让人给扶起来,所以,他便想缓一下。 见他不要搀扶,帛和便也没有再动,只是复杂的看着他。 以主子的修为,怎么还会摔跤,这不正常啊。 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竟会摔倒! 而且,这一跤摔得还不轻。 沉寂中,一道熟悉的香味突然传来。 抬眸看去,只见一袭红衣的人撑着诛月伞,虎着一张脸大步走来,嘴里不停的咒骂着狗庸医之类的。 泰逢眸色一紧。 若被她看到,她定然会嘲讽他。 于是,他便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撑着身子准备站起来,想等她走了再医治。 偏偏这时,顾灼青一脚踩上了方才他踩过的石头,一个不备,整个朝着地面扑了过去。 尘土飞扬,她刚好扑倒在了他跟前。 “……”泰逢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当下便放弃了准备站起来。 他蹲在原地,那双古井不波的眸子正以一种看戏般的眼神看着她。 嘲讽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她潇洒的站了起来,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泰逢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僵住了。 帛和看了看他,再看看顾灼青远去的背影,突然之间便觉得主子如今是越发的娇贵了。 最怕疼的灼青帝姬都能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他却仿佛走路都困难的样子。 泰逢仿佛受到了打击,顾灼青那一跤,摔得并不比他轻,可是,她却就这样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走了! 她也不等泰逢,自己将那药洗劫一空,便回了幽冥。 章节目录 第505章 有人欺负我,谁替我顶着 第505章有人欺负我,谁替我顶着 此刻,丹熏和草焉刚好进殿来找她,却见她突然出现,将手中的药随意的一扔,整个突然扶一株花树,一只腿蜷了起来,面上的表情似有些狰狞。 丹熏和草焉不解的对视了一眼,“帝姬,你这是……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 她不想说,她其实是看到泰逢蹲在墙角捂着膝盖,指缝间还有丝丝血迹渗出,因此,断定他肯定是摔倒了。 而且还挺严重的! 想不到,他身为魔君,平日更是稳重端庄的,居然也会摔着,一身修为没啥用,跟个废物似得。 她忙着过去嘲笑他,没注意脚下的石头,于是整个就摔在了他跟前。 为了不让他嘲讽自己,她假装不疼,站起来就走。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多么的潇洒。 瞧着她那明显不想说的模样,俩人对视了一眼。 帝姬的反应告诉她们,她这是自己作的,事情肯定还很尴尬! “帝姬,这些药是哪里来的?”丹熏指着地上的一堆药,不解的询问。 她蹲下身子翻了一下,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好稀有!” “泰逢给的。” “他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草焉不可置信的询问出声,平日里,往他那里求一味药都常难如登天。 他药阁的药珍贵程度堪比他的命! 迎着俩人不可思议的视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趁他摔倒,我顺手稍微拿了点。” 丹熏:“……” 草焉:“……” 俩人抿了抿唇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庸医很记仇的,苍术为了求得芳华封印帝姬在凡间的记忆,去杀了他,可是被他叫去做了许久的苦力。 “帝姬,这药似乎是收敛周身魔气,和对抗神族之息的。” “嗯。”她揉着膝盖,淡淡的解释道:“那白莲花在昆仑授课,广招神族仙灵,想要把我封印来着!” 抬起头,她疑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我就想不通了,我虽然是魔族中人吧,可我从不做坏事,为什么那些狗就老想封印我,就因为我美?” “……”迎着她无比认真的眸子,丹熏和草焉一噎,还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丹熏叹息一声,“老魔王纵容手下生事,而魔界生灵众多,难以管辖,他们多靠吸食低阶小仙或凡人来修炼,自然于神族所不容。” “老魔王丢下一堆烂摊子闭关修炼去了,将偌大的幽冥交给了帝姬,所有这笔账自然就记到了你的头上。” 顾灼青:“……” “哼!”她漫不经心的轻哼一声,“如今我执掌幽冥,若那神族中人好好与我说,我定然会约束底下人,可他们却想着封印我,这我就不高兴了。” “把药吃了,我们去学艺!” 草焉一惊:“我们也得去!” 她点头,“我们吃了这药便不能在神族地界使用术法,若你们不去,有人欺负我,谁替我顶着!” “……” 听着这无耻不做作的话,草焉和丹熏还有些无言以对。 帝姬不能使用术法,他们也不能啊! 而且,他们一直认为,只要帝姬不嘴贱,一般没人会欺负她。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这六界之中竟还有蓝色的鸡 第506章这六界之中竟还有蓝色的鸡 顾灼青带着四个护法到达昆仑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 五人默不作声的走了上去,站在人群中。 正在这个时候,自殿宇里走出俩人,一人一袭青衣,一人则是一身的蓝衣。 瞧着底下密集的人群,他说道:“我是巫炎,他是夜樊,与忘殊尊者一并授课。” “现在,请各位依次上前领取你们房间的钥匙,每日卯时晨起修炼,一个月进行一次仙术考核,不及格的便离开昆仑。” 人群里,孟槐扯了扯苍术的衣袖,“我觉得这俩人若是打起来根本不是咱两的对手。” 苍术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衣袖扯出来,淡淡的陈述道:“你如今与凡人无异。” 孟槐:“……” 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她觉得,带着这个智障,暴露是迟早的事儿。 领了钥匙,顾灼青与草焉和丹熏便一并走了进去。 院子里,矗立着一棵不知名的苍天大树,上面开着密密麻麻的蓝色骨朵,呈现出一种神秘梦幻之感。 刚好她的房间就在这树后。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走进,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我便住这间吧,把东西放进去。” 顾灼青抬眸看去。 只见一女子在几个仙娥的跟随下走了过来,她一身蓝衣,上面绣着朵朵绽放的青莲,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她墨瞳淡淡潋滟氤氲,抚了抚腕间玉镯,如樱薄唇轻轻抿着,三月熏风拂水袖,一江烟水照花颜,若言国色,不足以倾世,却是曼曼天姿。 她缓步走来,带着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 她仿佛不曾看到任何人一般,朝着顾灼青的房间便走去。 瞧着上面锁着的门,她眉头轻蹙,而后朝着她看了过来,“劳烦,把门打开。” 顾灼青:“??” 这特么不是她的房间么?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一身上一袭红衣如火,眉间的引魂之花散发着妖异莹润的光泽,眼尾描绘着精致的桃花妆,似是欲海里勾人的妖精,一眼,便叫人迷了心魂。 目光从她妖媚的容颜上移开,女子眼底划过一抹轻蔑,转瞬即逝。 不知何时,偌大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小仙或是颇有天赋的山间精灵,都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 “这为仙友,我家公主是天帝之女,蓝姬公主。” 见顾灼青不动,她身边跟随的仙娥便走了上来。 她眨了眨眼睛,眸底满是疑惑,她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丹熏和草焉。 “蓝鸡?这六界之中竟还有蓝色的鸡,好稀有!我都没见过!” “奴婢们也没见过!” “……你!”方才说话的仙娥眉宇间浮上一抹怒火,“你们放肆!胆敢对公主不敬!” “月落,不必与她们多说,将门砸开便是。” 她清清淡淡的嗓音传来,透着一股高傲,似乎,根本就不屑与她们多说一句话。 “敢动我的门一下,我便让你这蓝鸡躺在地上你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忍住,别露馅了 第507章忍住,别露馅了 她面色陡然沉下,周遭的气氛于瞬间仿佛降至冰点。 丹熏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角,“帝姬,忍住,别露馅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厉声响起,“干什么呢?” 转眼之间,巫炎和夜樊便出现在了庭院中。 “出什么事儿了?” 见到俩人,月落随即委屈着一张脸,“二位长老,我家公主喜静,所以想与这位仙友换一下屋子,她不同意便罢了,竟还出言侮辱。” 巫炎和夜樊同时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只见她气若游丝的被俩个丫鬟搀扶着,面色苍白,迎着俩人探究的目光,她瑟缩了一下。 “是我不好,我不该与公主争抢房间,我只是林间历经百年修炼刚刚化形的小小精灵,我不配,公主喜欢,让给公主便是了。” 蓝姬眸色一紧,眼底惊诧闪过,她似乎没想到,这小小的精灵竟然敢冤枉她! 巫炎和夜樊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不悦。 伤人在前,竟还推卸责任,这区区精灵,如何敢与天帝公主争抢,更别说侮辱。 “公主,虽然你是天帝之女,可如今既进了这昆仑,便与他们无异,若公主无心学艺,大可离去。” “巫炎长老……” 蓝姬还想说什么,顾灼青突然捂着了胸口,“好疼啊,我不是要死了?” “……”草焉和丹熏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公子的演狗行为,她们早已经习惯了。 “还不将人扶进去歇息。”夜樊沉声吩咐道。 “是。”丹熏和草焉点了点头,赶紧将她扶了进去。 瞧着那被关上的房门,巫炎眉头轻蹙了一下,那俊美的面容浮起丝丝疑惑。 “你有没有察觉到方才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么?” 夜樊摇了摇头,“这是昆仑,别疑神疑鬼的了。” 俩人不再逗留,离开了流芳院。 这一夜,顾灼青一夜好眠。 丹熏和草焉的房间便在她的隔壁,她睡的也很踏实。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唤着她‘青青。’ 那个声音温润悦耳,如山间淳淳流水,可轻易的抚平内心的躁动,叫人,没由来的沉溺其间。 “帝姬!”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彻底的将她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俩人,“谁死了?” “你又忘了,卯时便要起来去打坐修习心法,你现在还在睡,旁人都已经去前殿了。” “唉!”她慢吞吞的从床上起来,“这神族中人便是喜欢折腾,这才什么时辰便要起床,他们难道都不睡觉的么?” 俩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抱怨,以极快的速度给她穿好衣服,洗漱,之后三人才去了前殿。 相较于俩人的着急,她却是悠哉懒散的有些过度了。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里面打坐的众人。 都换上了昆仑的衣服,白白的,一眼看去,谁是谁都有些难以分辨。 她轻哼一声,“我最讨厌别人和我穿一样的衣服了。”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会不会把她给晒黑了 第508章会不会把她给晒黑了 俩个丫鬟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拽着她,悄咪咪的想要躲进去,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成何体统!” 巫炎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内,草焉和丹熏即将要坐下的身子也僵住了。 反观后者,抱着手臂,眉宇间一副不曾睡醒的模样。 “你!”巫炎抬眸看向快要睡着的她,“懒懒散散的,叫什么名字?” “灼青。” “哔!” 随着她两个字落下,周遭突然发出一阵骚乱,原本还在安静打坐的人都纷纷跳出数丈远,双目惊恐的看着她,做出防备的姿态。 “啊啊啊!吓死我了!救命啊救命啊……” 顾灼青的瞌睡也被这突然的惊叫吓得醒了七分。 她朝着那大声呼救的人看了过去,眼底凶光毕露。 只见孟槐和苍术随着人群的闪躲缩到了角落里,此刻,他癫狂的抱着苍术的脖子尖叫,那模样,就跟吓掉了半条命一般。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这个狗! 平复了下心情,她望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家不要误会了,我刚化形之时,同类都很讨厌我,就跟讨厌灼青帝姬一般的程度,所以便叫我灼青,我没有名字,便叫了这个。” “只是同名,大家不必紧张。”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起,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纷纷回到了原本的位子上。 一片杂乱之中,孟槐朝着她投来邀功的一瞥,借着回到座位的空档往她跟前走过。 低声道:“怎么样帝姬,属下机灵么?” 顾灼青:“……” 她温柔的勾了一下唇角,悠悠的伸出了一只脚,然后便见孟槐摔了个狗啃泥,那狼狈的姿态引得哄堂大笑。 “安静!”巫炎皱紧了眉头,原本安静的氛围,随着她的到来,瞬间一片杂乱。 “长老,我看到是这个精灵将他绊倒的。”月落突然指着顾灼青告状。 “又是你!”巫炎眉宇间掠过丝丝缕缕的愠怒,“出去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孟槐,转身便走了出去。 不就是站着么?她也是不会怕的。 走出殿宇,她抬眸看着头顶刺眼的骄阳,默默的抿了抿唇瓣。 这么暴的太阳,会不会把她给晒黑了? 想了想,她便将不远处的树干给折了下来,在将外衣盖在上面,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遮阳伞,整个人慵懒的往地上一躺,好不惬意。 正在这时,一阵清凉莫名袭来,驱散了这燥热。 她坐起身子抬眸看去,只见一人缓缓走来。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他腰间系着的一块青莲玉坠。 他一袭白衣,将颀长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勾勒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 几缕发丝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青色的丝带,随意绑住一缕头发。 出尘若仙,貌倾天下,似空谷幽兰,清若凌波水仙,带有淡淡的水雾之韵。 一眼看去,一种神韵从骨子中沁出,不食烟火,气度清华,风采清贵,令人不敢逼视。 顾灼青眼波微微凝固了一下,不知道为何,看着他,竟给人一种举目青山出,回首暮云远之感。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白莲花你抢我东西 第509章白莲花你抢我东西 尧泽目不斜视的走过,似乎是注意到什么,脚步微微顿住,他清寒的眉目缓缓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那日离得远,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今日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白莲花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在她的注视之下,他素手一扬,便见那些被她折下的树枝去到了他的手心。 于是,她便被暴晒在了阳光底下,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白莲花你抢我东西!” 她的声音传入耳膜,带着一种沉淀自骨子里的狂妄。 竟莫名的生不出反感之意。 不曾深究,他脚步微微顿住,头也不回的吐出一句,“若再随意损毁昆仑之灵,我便将你打回原形。” “??”瞧着他离去的身影,顾灼青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西天梵镜中人都很慈悲的么?这个白莲花怎么看着有些暴戾。 动不动就要将人打回原形。 他有那个本事么? “呵!”她凉凉的扯了扯嘴角,“我真是见不得这白莲花狂妄的嘴脸!” 她一扭头,目光便落在了那一颗树上,虎着一张脸便走了过去。 刚刚伸出手,那树便摇摆着枝叶,拼命的往后靠去,一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耳侧。 “老朽都这把老骨头了你还要伤害,摧残,你还有点尊老爱幼的心么?” “……”她的手便这样僵在了半空。 原来,这是镇守昆仑的树灵,只是,也太没用了些。 难怪那白莲花见她折了树干这么生气,还说要将她打回原形,真是想起来就气愤。 轻哼一声,她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未化成人形?” “唉!”你树叹息出声,“老朽早已将自己于这昆仑山木融为一体,若老朽没了,这偌大的昆仑草木将……” 闻言,她眼睛猛地一亮,“将会怎样?” 瞧着她那亮晶晶的眉目,树灵默默的闭上了嘴。 他总觉得这精灵不太善良的样子。 见她不说话,顾灼青也不催促。 “刚刚不知道折了你的树干,等我没事会给你浇水的。” “……”那树灵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不再理会。 顾灼青:“……” “呵!”一道不屑的轻哼突然传来,她抬眸看去,只见他们已经走出了大殿。 蓝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眼神轻蔑,“第一堂课便被赶出去,真是个废物。” 顾灼青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尧泽走了出来。 于是,那蓝姬嚣张高傲的面容瞬间消散。 见她眼神痴恋的看着他,那眉眼里,有些莫名愁绪。 她淡妆裹面,素容美胜任何铅华,穿着一袭颜色素淡,花饰简单的淡蓝色长裙,淡雅脱俗,秀丽天成。 朝着尧泽便追了上去,“尊者。” 后者脚步顿住,微微侧目,眉目清寒,高不可攀。 “蓝姬有一事不解,还望尊者解惑。”她面容浮起一丝绯色,期待的看着他。 却见他凉薄的吐出一句,“你资质尚浅,巫炎与夜樊便可为你解惑。” 闻言,蓝姬面色瞬间便僵住了。 尧泽刚准备离开,一声毫不掩饰的大笑突然闯入耳膜,带着显而易见的嘲笑,张扬而又狂傲。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他丢不起这个脸 第510章他丢不起这个脸 “哈哈哈哈哈……” 众人目光不解的朝着她看了过去,瞧着她此刻笑的前仰马翻的模样,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瘆人。 “你笑什么!”见自家公主被人嘲笑,月落上前语气不善的询问出声。 顾灼青一只手搭在丹熏的肩膀,笑的眼眶里眼泪都在打转。 然后便听她说,“没什么,我只是替你家公主感到尴尬,撩汉被拒绝了,真是尴尬死了。” 话落,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草焉默默的在她腰上戳了戳,“帝姬,控制一点。” “岂有此理!”向来能忍的蓝姬,都在她这毫不掩饰的嘲笑之下怒了。 不再在意的自己的形象,她鞭子突然甩出。 眼看便要打在她的身上,她也毫无惧意,不慌不忙的伸出手拽了孟槐一把。 孟槐还在看戏,却不曾想,那鞭子便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在了身上。 他不可思议的低下头,朝着身上破了的衣服,眼底划过一抹呆滞。 他怔怔的看向顾灼青,眼神充满了控诉。 后者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为你伸张正义!” “公主莫名其妙打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家公主想要打的人是你,若不是你拉他为你挡下鞭子,此刻被打的便是你!”月落不悦的看着她,低吼出声。 闻言,她云淡风轻的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是你家公主修为低下,所以才打个人都打不准。” “我看她就是觉得他丑,所以才借题发挥,还说什么想打我,我哪里招惹公主了,就因为我比你美!” 孟槐:“……” 他默默的伸出一只手堵住了自己的下半部分脸,“帝姬,属下不要你伸张正义了。” 他丢不起这个脸! “本公主今日便让你这低贱的精灵明白自己的身份!” 蓝姬眼底闪烁着阴狠的光芒,那握住鞭子的手不停的收紧了几分。 从来,无人胆敢这般在她面前放肆! 这精灵,还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顾灼青瞥了她一眼,随即默默的来到了尧泽跟前,她伸出手指捏住他衣服的一角。 “尊者,这蓝鸡公主是想伤害我么?可是她打人在前的。” 尧泽眉头轻皱,冰薄的眸子不悦的在她身上划过,而后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 她也不恼,又重新拽住他的衣角。 “尊者,根据我的分析,她就不是想真心学艺的,哪里有人来学艺还带着宫婢来的,看她那娇贵的样子,真是败坏风气。” “若我是你,便把她开除了,免得给自己高洁的形象抹黑,你说是吧?” 不远处,四个侍卫一脸漠然的看着她挑拨离间。 他们就想知道,帝姬的脸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在这里,没有公主,也没有精灵,大家都是一样的,为封印灼青而出一份力!” 夜樊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驱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尧泽也不再逗留,长腿一迈,那被他捏住的衣角也顺着指尖滑落,最终消失不见。 她抬眸看去,指尖他的身影在眼前一闪,便了无踪迹了。 四个侍卫及时凑了上来,“帝姬,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遥望着蓝姬怨恨的眸子,极度不屑的轻勾了一下唇瓣。 “大家都是公主,为什么偏偏她有病?” 章节目录 第511章 我跟你们这群渣渣不一样 第511章我跟你们这群渣渣不一样 “咳!”孟槐轻咳一声,“其实你也有,比她严重多了。” “……”顾灼青朝着他投去凉凉的一瞥,“你信不信我把你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他眨了眨眼睛,满不在乎,“帝姬要剥属下的皮,属下根本不在乎,反正会长,只是属下怕疼啊。” 闻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一脚踢出。 孟槐截过她踢来的脚:“帝姬,能不能不要每次说不过属下就动用暴力?” 顾灼青忍了又忍,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要不是在昆仑不能动用武力,我真想把你打入凡间去受那生老病死轮回之苦。” 闻言,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他先前在凡间受的苦还不够多么? 为什么忘记了的人不是他,他也想要芳华了。 蓝姬冷眼瞧着顾灼青,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捏着鞭子的手也不停的在收紧,看样子,似乎是压抑不住了。 月落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劝慰道:“公主,收拾一区区精灵不在话下,来日方长,万不能让尧泽尊者以为公主骄横不讲理!” “啪!”月落话音刚刚落下,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蓝姬轻哼一声,抬脚离开。 月落也捂着脸,默默的跟上了她的脚步,眼底,一片湿润。 不远处,四个侍卫感叹道:“这蓝姬公主还是有优点的,殴打属下的时候下手轻多了,跟挠痒痒似的。” 顾灼青:“……” 这话她就真的很不喜欢听了,跟她力气很大似的。 这边,蓝姬的身影刚刚消失,便有不少小仙围了上来。 “灼青,你真是只是普通的精灵么?” 不等顾灼青回答,其余人便截过了话,“肯定是了,否则身上怎么会无半点仙气,修为低的我都感觉不到。” 顾灼青:“……” “不过灼青,你真有胆量,那可是神族天帝之女,你也敢开罪,你不怕她找你秋后算账么?” “呵!”她红唇勾起,极度不屑的吐出一个音节,那神态,充满了蔑视。 “我跟你们这群渣渣不一样,我是有实力的,我只是低调,不爱表现。” “……”闻言,众人脸上的神色便这样僵住了。 对她所有的崇拜,最终都化为一句:这臭不要脸的低阶精灵! 来昆仑学艺不过两天光景,还有谁不知道她么? 低调,她也说得出口! 迎着众人的目光,她大步往前走去,她累了,想要睡觉。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四个侍卫默默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即将分开前往各自院子的时候,苍术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跟你一路真丢脸。” 顾灼青:“……” 特么! 她也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帝姬,冷静冷静,他俩就那德性。”丹熏和草焉将她连哄带骗的拽入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却感觉浑身不适。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肩膀,“感觉浑身不舒服。” 似乎是想到什么,丹熏眼睛一亮,“公子,听闻这昆仑有一眼仙泉,若是能泡上一泡,舒缓疲乏不说,还能美容养颜,提升修为。”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白莲花,你也在这里泡啊 第512章白莲花,你也在这里泡啊 “不过提升修为帝姬用不上,美容养颜和舒缓疲乏还是不错……” 草焉话音未落,便见她已经走了出去。 俩人相视一笑,“终于可以去休息了。” …… 顾灼青来到地方的时候,远远的便见泉水上仙雾缭绕,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沫日浓月泛灵液,微波细浪流琮琤,滑洗凝脂的仙泉。 她快步走了过去,若能在这水气蒸腾氤氲中洗涤爽身,如梦如幻,欲醉欲仙,妙不可言。 只是想想便觉有浴罢恍若肌骨换之感。 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浮着一抹浅浅的兴奋。 来到边上,在一片仙雾中,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仙泉里,男人身影显得如梦似幻,白皙的肩头露在视野之中,莹白无暇,晶莹的水珠正挂在他精致的锁骨上。 满头青丝便这样垂落,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美的能让人轻易失了魂魄。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抬眸,冷冷的注视着她。 在他的视线之下,她目光默默的往水里瞟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低笑出声,笑颜嫣然。 “白莲花,你也在这里泡啊?” 又听到这个称呼,他眉头不悦的轻皱了一下,却依旧不理会她。 她也不恼,在池边站起了身子。 正当尧泽以为她要离开之时,她纤细白皙的指尖却微微一挑,将衣带扯开。 他眉头轻蹙,语气里蕴含着浅浅的怒意,“自重!” 她抬眸,有些随意的瞥了他一眼。 不曾理会她,身上的衣袍便顺着双肩滑落。 也在同一时间,尧泽迅速的将头偏向一侧,那面颊,透出一丝绯色,难以分辨是热水的熏染,还是什么其他的。 根本不在意他此刻或局促、或不安、或愤怒的模样,她慢慢的踏入水中,将身子沉了下去。 顷刻之间,便觉身子轻快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疲乏。 她眨了眨眼睛,“白莲花这泉水还挺好,我都感觉不累了。” 尧泽依旧偏着脑袋,不去看她,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隐忍。 似乎,很生气。 见他半晌不说话,顾灼青抬眸看了过去。 见他不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还看着别处,真的是相当不尊重人了。 于是,她捧水朝着他泼了过去,“白莲花你是不是哑巴?” 泉水猝不及防的泼的他满脸。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低沉带着危险的嗓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 “你莫不是找死!” “……”感受着他的戾气,她沉吟了片刻。 “听闻,忘殊尊者具有悲悯的佛性,仁慈、怜惜众生,连一株草木都不忍践踏,怎的如今,却开口闭口都透露着想害我的意思?” 说着,她悠悠的朝着他靠近了几分,眉目若画,嗓音似是尘封许久的花酿。 “白莲花,我难道不是这众生中的生灵么?” 她身上醉人的花香突然传来,不甜腻,不见污浊,是一种叫人莫名贪恋的味道,有些熟悉,也有些…… 叫人莫名的伤感。 尧泽似乎被这想法吓到,他惊慌的后退,激起水珠无数。 “自重!”沉沉的嗓音隐隐含了一股惊慌。 章节目录 第513章 白莲花做人不要太狗 第513章白莲花做人不要太狗 “??”瞧着他这仿佛大姑娘被调戏一般的模样,顾灼青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她就想知道,这白莲花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瞧着他眼底的抗拒和那显而易见的不待见,她面色沉了几分,直接朝着他游了过去。 一道水花骤然打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待她眼睛回复清明之后,他已经站在了岸边,一身宽绰的衣袍便这样随意的披在身上。 将他俊秀的身姿勾勒的撩人心弦。 他背对着她,让她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沉寂中,他雅致如画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不知羞!” 顾灼青:“……” 她刚准备说点什么,却见男人已经消失在了岸边。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所以,她见不得这些莲花是有原因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莲花。 …… 顾灼青回到房间,还来不及躺下,便见孟槐从窗户里伸进一个头,神秘兮兮的朝着她招手。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漠然的看着他,“什么事儿?” “帝姬,属下在后山发现一条灵蛇,现在已经在大锅里煮着了,走,去吃。” “大么?” 孟槐摇头,而后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不过够咱俩吃了,别告诉他们。” 闻言,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沉寂了片刻,一声大吼突然划破天际,“非礼啊!” 孟槐瞳孔猛地一缩,还来不及退便被人给抓住了。 此时此刻,孟槐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就想知道,帝姬为什么这么狗? 她为了独吞灵蛇,居然这么不要脸! 见孟槐被带走,她连忙朝着后山走去。 远远的,便见青烟缭绕,诱人的香味传入鼻翼,只是闻着,便觉食欲大增。 自来到昆仑之后,每日都吃的什么瓜果蔬菜,她都饿瘦了。 她拿起一旁孟槐早就准备好的碗,给自己盛了蛇肉蛇汤。 还不急送进嘴里,眼前青光乍现,一袭白衣的男人便这样出现在了跟前。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看着她,眉宇间含着丝丝缕缕的不悦。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看来,注定不能独享。 于是,她很是敷衍的将碗向前递了几分,“你要吃么?” 尧泽神色寡淡,薄唇轻轻抿着,瞧着她递过来的碗,呼吸一顿,像是被气的不轻。 瞧着他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顾灼青狠狠心,又从锅里捞出一块,重新给他递了过去,“吃吧。” 尧泽不语,那双清寂的眸子像是在凉水里过了一遭,冷的不见温度。 顾灼青:“……”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白莲花做人不要太狗,小心被人炖了煲汤。” 她都分给他那么多了,他居然还嫌不够吃。 她不悦的瞥了他一眼,自己默默的夹了一块蛇肉吞进嘴里。 然后就听到小白莲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伽灵蛇,本尊座下修炼已九百年,只需再一百年便可飞升成仙。” “……”顾灼青嚼着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不可思议的朝着他看了过去,“九百年!”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你是想将我打回原形 第514章你是想将我打回原形 难怪她觉得这肉质不是一般的鲜美。 想着,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汤。 瞧着她这毫不知悔改的模样,尧泽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本尊觉着你无仙缘,你虐杀成性,懒散至极,你还是重新修炼化形吧。” 闻言,她神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将我打回原形?” 尧泽看着她,沉默不语,只是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赶紧低头吃了一口蛇肉。 “那等我吃完行不行?” 尧泽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情有几分难以忍耐。 “佛告迦叶:食肉者堕阿鼻地狱,纵广正等八万出旬,四方有门,一一门外各有勐火,东西南北交通彻地,周匝铁墙、铁网弥覆。” “……”顾灼青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是想干什么? 尧泽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叹息,垂眸看着她,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好听淡漠的嗓音回荡在顾灼青的耳侧。 “其地赤铁,上火彻下,下火彻上,铁枷、铁钮、铁衔、铁□,持火烧之,驱食肉之人入此地狱受其大苦。” 顾灼青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食肉的动作,却没了最初的津津有味。 “心生重悔而怀惭愧,又莫更食。犹如浊水置之明珠,以珠威力水即为清;如烟云除月则清明,作恶能悔亦复如是。” 顾灼青:“……” 她默默的喝了一口汤,起身,到后面又盛了一碗。 尧泽瞥见锅里煮着的蛇肉,眼底流露出一抹惋惜。 他摇了摇头,那颠倒众生的面容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佛告迦叶:煮肉者堕镬汤地狱,纵广五百由旬,其中有水,其下有火,持火烧之,溃溃乃沸,驱煮肉之人入此地狱受其大苦。” 顾灼青:“……” 这特么! 她好好的煮个蛇肉,他为什么要来破坏她的食欲。 她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别说了!” 他不为所动,神情冷毅:“炙肉之人堕炙床地狱,纵广八万出旬,其上铁床,其下有火,持火烧之,驱炙肉之。” 顾灼青:“……”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神与魔之间能不能有点最起码的距离。 她吃什么做什么,需要他一个白莲花多事儿么? 闻着碗里肉香四溢的蛇,她却完全没了食欲。 这一切,都是这个白莲花害的。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吃个肉而已! “白莲花!”她有些不耐的低吼了一声。 他眉头轻蹙,“本尊没聋,你不必这般大声。” 顾灼青:“……” 她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你告诉我,你屁话怎么就这么多?” 她一直认为,她话已经很多了,可没想到,有人的话比她的更多。 她叹息一声,算是败给他了。 于是,她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瞧着她敷衍的样子,尧泽叹息一声,手中结出一个青色的印结。 绯色的唇瓣念念有词。 “当知,人卧之在上,肉乾燋烂,受其大苦,斩肉之人堕到碓地狱,其中力士其数五百,斩令万段,吹令微尘,还复受其大苦。”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幸好属下被陷害了 第515章幸好属下被陷害了 “……”瞧着他那似乎是想将她打回原形的举动,她狠狠的点了点头,态度,诚恳至极。 “你说的对,我知道了,不吃了。” 见此,尧泽终于停了下来。 “身为山川精灵,若你再到处为恶,本尊绝不容你。” 顾灼青:“老子知道了,你走吧。” “既要飞升便不可恶言,恶言剌伤他人心,亦失菩萨品行,故莫说他人不悦词,杜绝粗语佛子行。” “……”有那么一瞬间,顾灼青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内心深处更是犹如江潮汹涌,波涛骇浪。 白莲花,他是有毒么? 她吐出一口浊气,在他跟前,连辩解似乎都很无力,因为不是对手。 于是,她极度真诚的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以后不会再说恶言刺穿他人心了。” 她将‘他人心’三个字咬得很重,似是在抒发内心的不悦。 他抬眸将她看了一眼,最终目光扫过锅里的蛇肉,叹息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顾灼青:“……” 食欲全没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锅里热气升腾的蛇肉,想了一下,还是连锅端走了。 此刻,孟槐受了一段鞭刑,此刻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罪魁祸首笑颜浅浅的走了进来。 “听说,你被处置了来着?” “就让你别跟个流氓似得到处乱闯你不听,被打了吧!” “……”孟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一个魔,她无耻起来他是真的甘拜下风的。 瞧着他不理自己,她也不在意,将锅端到了他的跟前,“吃吧,我特意带来给你的。” 瞧着眼前香气四溢的蛇肉,孟槐顿时来了精神。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刚准备吃,似乎是想到什么,动作突然顿住。 “没下毒?没阴谋?” 以他对帝姬食欲的了解,这点,根本就不够她塞牙缝,怎么会剩着来给他。 这…… 光想想便觉得充满了阴谋。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你吃不吃?” “吃!”他干脆的吐出一个音节,端起锅便去喝汤。 沉寂中,顾灼青吐出一声叹息。 “据说,这蛇是伽灵蛇,在白莲花座下修炼了九百年,再来一百年便可飞升成仙,却被你给炖了。” 她盯望着孟槐,“可我就想知道,我们的法术在昆仑毫无作用,你是怎么将一修炼九百年的灵蛇给炖了的。” 孟槐吃肉的动作微微顿住。 他吞下蛇肉,想了一下,才解释道:“难怪呢,属下见它的时候正在蜕皮。” 顾灼青:“……” 这便难怪了。 若非如此,恐怕孟槐现在已经重伤了。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运气是真的好,现在那白莲花都以为是我杀了他的灵蛇,记恨上我了呢,刚刚还想把我打回原形。” 孟槐似是劫后余生一般的拍了拍胸脯。 “幸好属下被陷害了。” 顾灼青:“……” 这话听着,她真的就很不开心了。 “不过帝姬你也不必担心,你即便被打回原形,过几日便生龙活虎了,若你真这么弱,神界中人也不会整天想着封印你了。” “滚!” 孟槐:“……”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还好有帝姬垫底 第516章还好有帝姬垫底 清晨,整个昆仑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雾中,缥缈入如烟。 顾灼青低垂着眼眸,站在人群里有些昏昏欲睡。 巫炎的声音传入耳膜,“今日便是一月期满的考核,不合格的,便自行离去。” 闻言,她清醒了几分。 考核? “第一关,剑术。” “呵!”蓝姬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朝着顾灼青投来一瞥。 昨夜她便做了手脚,今日,她一定会和这个低贱的精灵比试,她要让她去掉半条命。 顾灼青蹲在地上,漠然的瞧着一对一对的比试,直到,喊道了她:“蓝姬对灼青。” 她抬眸,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就这样看着巫炎,“啥?” “快点!”巫炎催促出声。 她点了点头,便去拔剑,可半天也没拔出来。 瞧着她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巫炎叹息一声,“蓝姬胜。” 蓝姬:“??” 瞧着还在努力拔剑的顾灼青,蓝姬眼底划过一抹戾气,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真是没见过这种窝囊的人,竟连剑也拔不出。 反正离开昆仑,她便没有了庇护,那个时候,取她性命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儿。 五场比试很快便完了。 尧泽与夜樊也出现了。 他目光扫过底下众人:“怎么样?” 巫炎叹息一声,“初次考核,难度不是很大,可是那五人,一塌糊涂,什么也不会。” 尧泽抬眸看去,众人随即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顾灼青慵懒的蹲在那,丝毫没有考核不过的窘迫。 苍术握着剑,微微侧目,冷峻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暗沉。 孟槐则笑嘻嘻的仰着头,似乎很光荣。 丹熏和草焉望着地面,似乎是不好意思抬头。 身为魔界四大护法,他们的修为在魔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在了这里,居然成了倒数。 不过还好,五人之间帝姬垫底。 尧泽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眼底却并无意外,似乎早已经料到了。 夜樊低声道:“按照规矩,这五人应当即刻离开昆仑,他们修为实在太低,又毫无天赋。” 尧泽不语,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便这样看着顾灼青。 “你想离开么?” 她妖冶的眉眼轻轻眯了一下,“其实这考核吧,我觉得太弱智了,不符合我的身份,所以我不愿意跟耍猴似得在这里表演。” 众人:“……” 听着这话,他们为什么很想劈死她! “哼!”巫炎吐出一声冷哼,“区区精灵,口气倒是不小!” “嗯,毕竟我实力摆在这,我只是不喜欢显摆。” 巫炎:“……”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怀疑,这精灵莫不是向天借胆了不成。 “听闻近来阴山出现了一只凶兽,搅得附近生灵苦不堪言,不如,你去将其降服。” 蓝姬不怀好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丝丝幸灾乐祸。 阴山? 顾灼青眉头轻蹙。 “蓝姬公主此言有理,你们五人若想留在这里,便得有成绩。” 话落,他朝着尧泽行了一礼,语气谦卑:“不知尊者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幽冥帝姬,灼青 第517章幽冥帝姬,灼青 “简单的考核都不过,又如何有能力驯服凶兽。”他眸色微沉,出口的话带着点点不悦。 夜樊面色微僵,不由得抬眸看了他一眼。 似乎没想到,尊者竟然会为五只精灵说话。 尤其,其中一只还炖了伽灵蛇。 “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这白莲花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孟槐点头,“属下也发现了,他就是看不起我么?” 她虎着一张脸上前,“不过区区凶兽,我去将之驯服便是。” “胡闹。”她话音落下,尧泽便沉沉的吐出两个字。 话落,连他都愣了一下。 这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的。 在知道她要前往那凶险之地之时,内心竟下意识的抗拒,连他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我是有实力的,只是低调。” 话落,她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跟上。” 众目睽睽之下,五人一路朝着山下走去。 尧泽眸色沉了又沉。 竟然连瞬移之术都没学会。 这不是……去寻死么? …… 出了昆仑,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周身红光划过,顷刻之间,白衫尽褪,红衣倾身。 素手一扬,诛月伞便现于手中。 回眸,她遥望着昆仑的方向,红唇不屑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神族中人便是愚蠢,她以为凭这便能让我受伤。” “她是想让你死。”苍术握着长剑,一本正经的答了一句。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语。 沉寂中,丹熏问道,“帝姬可知阴山出现的凶兽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 一阵清风拂过,原地再没了几人的身影。 阴山之中,狂风呼啸,黑雾弥漫,随处可见的生灵尸体,到处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正在此时,一声嘶吼似乎划破了天际。 一道屏障突然自空中降下。 顾灼青不慌不忙的放出诛月伞。 漫天的红光撑住了逐渐压下的屏障,她妖媚的眉眼微微一挑,红唇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 “祖龙。” 四人一惊:“混沌神兽?” 她微微垂眸,难以看清她眼底的神色,只是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 “你知道我?”一道沙哑的声音随着狂乱的风席卷而来。 她低笑,语气无波无澜。 “天地初始,四大先天元素,地水火风互相融合感染,祖龙孕育而出,乃神兽之首,拥有强大的攻击力,统领鳞甲,执掌海洋,你龙族依仗强悍的肉身一直统治世间。” “直到魔祖罗睺的出现,他为证杀伐之道,欲杀遍世间万物,挑唆龙凤麒麟三族战争,龙族原本强势,但因繁衍能力太弱,逐渐落入下风,最终祖龙下令殊死一搏,三族惨烈大战开始。” 她素手轻拂,诛月伞于瞬间落入掌心。 她继续道:“众多神兽在战斗中陨落,洪荒生灵十不存一,祖龙也身受重伤,沉睡于虚空,后来妖族崛起,祖龙因杀伐太凶,业力太深,以至于自身气运丧尽,被东皇太一囚禁在不周山下的龙泉洞内,不得翻身。” 她抬眸遥望远处,“可不知道为何,如今你竟会在这阴山,搅得阴山腥风血雨?” “你竟知道本座?你是谁?” “幽冥帝姬,灼青。” 章节目录 第518章 真是让莲花你失望了哈 第518章真是让莲花你失望了哈 “魔族!”他沙哑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林间,震得飞鸟尽落。 “魔族的女娃,到这里做什么?” “神族中人觉得你祸害阴山生灵,要我戴罪立功将你斩杀。” “哈哈哈哈。”他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堂堂幽冥帝姬却听神族人调遣,真是丢人!想斩杀本座,就凭你!” 她唇瓣轻轻勾着一抹弧度,难辨喜怒。 风声瑟瑟的林间,她轻缓的嗓音低低的传来,“晚辈,特来领教。” 孟槐拽了拽她的衣袖,“帝姬,他即便被封印千年,却也是上古神兽,你不是她的对手。” 闻言,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每一次,当她要帅气的一展身手的时候,总有人来泼凉水,在她的霸气上刺一刀。 “你滚开!”她低低的声音不悦的传来,手中的诛月伞散发出灼目的红光。 顷刻之间,偌大的林间开满了鲜艳刺目的引魂之花,犹如一条条巨蛇,延绵不绝,充满了攻击性。 “呵!”祖龙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一声怒吼夹杂着强劲的气流涌来,却被诛月伞尽数挡了回去。 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激不起丝毫的波澜。 祖龙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呵!”她纵身一跃,眸底厉芒闪烁,手中诛月伞顿时万剑齐发,带着毁天灭地的震撼之力。 四个侍卫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看向彼此。 帝姬的修为何时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难道就因一趟凡尘历劫? 可他们也去历劫了,为何没多少起色。 眼看万剑即将刺进祖龙身躯,顾灼青动作突然一顿。 于是,便见她收起了诛月伞,瞬间落于地面,身上红衣尽褪,而后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祖龙:“??” 四大护法:“??” 碰瓷? 百忙之中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方向,有些急切的吩咐,“幽冥弱水之底有一洞穴,可助你栖身,速速离去。” 祖龙不动,似乎是正在揣测她的用意。 见他迟迟不走,顾灼青磨了磨牙齿,“西天梵镜中人将到,若见你破除封印,你便没有后退之路了。” 犹豫了一下,一声咆哮划过天际,只见黑色的龙尾在上空划过,片刻,便没了祖龙的身影。 也在同一时刻,尧泽飘然而至。 他一袭白衣,墨发飞扬,遮住了他的眸子,让她难以看清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不消片刻,他便来到了她的跟前。 “怎么了?”他将她扶了起来,指尖轻轻一探,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你没受伤?” “……”瞧着他这似乎很失望的样子,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小伤,真是让莲花你失望了哈。”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言语,他眉头轻蹙了一下,指尖再一次的朝着她探去,还未接近,便被她咬住了指头。 “……” 尧泽一顿,顾灼青也是一愣。 空气似乎在这一刹那停住了一般,萦绕在周遭的,是一种叫人窒息的寂静。 他惊愕的看着她,见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含着他的指尖,有些…… 他面颊悄无声息的浮上一抹绯色,就连耳尖也晕染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真是误会这个白莲花了 第519章真是误会这个白莲花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几个侍卫面容复杂的看着那一幕。 “我真是不明白,泰逢为何要激帝姬来昆仑,若俩人长期接触下来,定会旧情复燃,那芳华还有什么用!” 丹熏有些担忧的叹息出声,眉宇间全是忧虑。 孟槐拿出怀里的兔腿咬了一口。 “我觉得不尽然,尧泽如今是西天梵镜中人,更是无上佛法奥义的青佛莲而化,最是圣洁无垢,定力也比非常人能比,不会重蹈覆辙的。”” “但愿如此吧。” “放心,帝姬虽靠着长相被誉为幽冥第一美人,可那性子,是个男人就不会喜欢的,更别说忘殊尊者。” 草焉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那边,顾灼青也感觉到了丝丝的尴尬。 她默默的放开了他的手,解释了一句,“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这不尊重我,毕竟,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尧泽站起身子,缓步朝前走去,只是云淡风轻的解释了一句,“我是想看你有没有受伤。” 顾灼青:“……” 她抿了抿唇瓣,那她还真是误会这个白莲花了。 “白莲花!”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大步追了上去。 “方才在这林间的是上古神兽祖龙,不过他已经离开了。” 闻言,尧泽脚步微顿,疑惑的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他没伤你?” “呵!”她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眼底全是傲气,“放眼六界,谁能是我的对手,还伤我……” 她未说完的话,在尧泽清澈的目光中慢慢的噤了声。 迎着他的目光,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他长得像祖龙。” “你见过?” “我猜的。” 尧泽:“……” “话说白莲花你为什么会来?” 闻言,他眼底划过一抹情绪,转瞬即逝,“你是精灵,修为几乎为零。” 听着这赤裸裸毫不修饰的讽刺,她磨了磨牙齿。 看不起她是吧? 这个白莲花每说一句话,她都恨不得劈死他! 一时之间,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着。 “我们要去哪里?” “山下住着息见族,去看看有无事。”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儿,阴山属幽冥地界,其山下族人也属,会出什么事儿?” “幽冥帝姬灼青纵容属下滥杀无辜,这幽冥生灵苦不堪言,居住的族群更是时常担惊受怕,被灭族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清澈的嗓音不急不缓的回荡在林间,温润儒雅,整个人更是沉静的犹如一幅古画。 只是出口的话,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你哪只眼睛看到灼青纵容属下滥杀无辜了,要我说,定然是神族中人冒充的。” 闻言,他脚步一顿,于是,她便这样贴了上去。 顷刻之间,他身子猛地一僵。 身后有些灼热的身躯紧紧的贴着他,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 下一刻,他突然急速而又惊慌的离她一段距离。 他有些急促不安的看向别出,连忙说道:“神族中人被天规约束,定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我们曾经,见过么 第520章我们曾经,见过么 “呵!”她很是不满的轻哼一声。 “可我听说灼青帝姬驭下森严,若有人犯,轻则寒川幽禁,重则魂飞魄散,幽冥中人个个谨小慎微。” “嗯。”他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淡漠如水。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认可她的时候,却见他唇瓣轻轻开启。 “早就听闻灼青冷血无情,时常有残害同族之事发生。”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在了脸上。 瞧着他清绝的背影,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于是,她上前几步,抬脚便朝着他的臀部踢了过去。 尧泽本能的转身,瞧着她这叫人迷惑的举动,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便捏住了她踢来的脚。 她脚踝白皙,透着微微的凉意,上面带着一串红色不知名的花朵。 四目相对,谁也不曾说话。 尧泽捏着她脚踝的手微微紧了紧,后者眉头轻蹙。 想谋害她? 她衣袖下的掌心默默的伸开,只要这个白莲花敢对她不利,她今日便让他见识一下她到底有多牛批。 正当他脑补的时候,尧泽突然放开了她,快速的朝着山下走去。 那模样,哪里还有往日里的云淡风轻,谦谦公子。 顾灼青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 回头看向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的护法,“他怎么了?” 几个默默的摇了摇头。 “白莲花!”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然后,便见他走得更快了。 顾灼青:“……” 尧泽步伐凌乱,那俊美的面容透着丝丝缕缕的凝重。 方才,握住她脚踝的瞬间,他的心狂跳如雷。 几万年来,何时有过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一只手轻轻的覆上心口,那里,似乎残存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记不得了。 凡尘历劫归来,他记忆全无。 可师父却说,下凡之时仙侍打翻了青灯,导致他记忆全无,不过是一场凡尘历劫,弹指一挥间,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吧。 只是不知何,每每看到这精灵,竟会有些觉得亲切。 她明明毫不上进,还无廉耻之心,更是得理不饶人,一无是处。 “白莲花!”顾灼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猝不及防的,吓得他身子轻颤了一下。 转过身,他那双清寂的眸子便这样盯着她。 “我们曾经,见过么?” “……”顾灼青有些莫名的瞥了他一眼,“没有。” 她好好的见西天梵镜中的莲花做什么! 闻言,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此刻天色已晚,再往下走便是梦魇之阵,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嗯。” 一个音节落下,他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披风,甚至不容他多想,便很自然的给她披上了。 后者眉头轻蹙,“走了一路,我都热的跟个狗似得了,你还给我批这东西,你是不是想害我?” 尧泽:“……” 四大护法:“……” 丹熏松了一口起,此刻,她赞同孟槐的话了。 即便是尧泽有什么,帝姬也绝对不会。 章节目录 第521章 白莲花,你今年几岁了 第521章白莲花,你今年几岁了 顾灼青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抬眸瞧着上空乌云密布。 幽冥的上空是没有星空的,有的,是一望无际的黑,压得人透不过的气的阴郁。 可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 沉寂中,她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尧泽。 见他身下铺着纤尘不染,看上去还挺讲究。 她轻哼一声,“白莲花,你今年几岁了?” 他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上空,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记不清了。” 活的太久,久到忘了时间,大概,一千多万年了吧。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今年刚好七百万岁!” 闻言,尧泽轻嗤出声,“活了这么久还是精灵,无半点修为,也是罕见。” 顾灼青:“……” 这是不信她的年岁,还一边嘲讽了她的修为。 算了! 他不懂。 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清风轻拂树梢,林间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 顾灼青便这样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黑色渐渐侵蚀着大地,凉意袭来,她却毫无所觉,眉眼轻轻闭着,任由时间流淌。 不远处,丹熏和草焉挤在一起,垫着孟槐的衣服。 孟槐则紧紧的朝着苍术贴去。 夜间的阴山,寒冷蚀骨。 后者皱着眉,一脸冷漠的瞧着他不停的往自己身上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孟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的坐了起来,却刚好看到尧泽将那薄如蝉翼的披风盖到了帝姬的身上。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只希望,他的定力能够再强一点,不要让凡尘中的事儿重演。 给顾灼青盖完披风,尧泽又回到树下,轻轻的闭上了双冰薄的眸子。 林间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寂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其中。 天色渐渐泛白。 顾灼青眉眼紧紧地闭着,倒也惬意。 “青青,叫出来!” 一个声音带着撩人心弦的蛊惑,低低的在耳边响起,她尖叫着坐了起来,随即也吵醒了四个护法。 她本能的看向尧泽。 他几乎和她是同一时刻坐起来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在各自的脸上看到了一层褪不去的红晕。 顾灼青默默的收回视线,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特么! 怎么回事! “怎么了?”丹熏和草焉走了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脸颊,发现有些烫。 她瞧着俩人,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尧泽,见他已经站了起来,并且离了一段距离,此刻,正留给她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她这才道:“我居然做梦了。” “梦见……”她有些难以置信,“我居然梦见我和白莲花那什么,而且特别真实。” 俩人静默无声的看着她,应当是离梦魇之阵太近的缘故。 幸好昨日没有强行过阵。 阴山的梦魇之阵会在夜间启动,勾出人心底最深刻的记忆。 俩人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尧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自化形而成,他便待在西天梵镜修炼,整整一千万年之久,从未有过片刻的…… 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竟做了那样的梦。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我又不是养不起 第522章我又不是养不起 几人一路朝着山下走去,途中,却是格外的安静。 顾灼青看了他一眼一眼又一眼,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竟然做了那种梦,难道是这些日子被白莲花的美色所迷。 想着,她又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想来也是,她都一个人七百万年了。 沉寂中,她突然叹息一声,“话说,谁六界中有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么?” 她话音刚刚落下,孟槐便道:“若说六界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便是白莲……” 他话音未落,便在尧泽那凉凉的一瞥中改成了:“忘殊尊者。” “除了他之外。”顾灼青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他是西天梵镜中人,是方外之人,不近女色,我要的是男人,不是木头。” 闻言,尧泽眉头轻轻一蹙,心底,霎时划过一抹什么,不尖锐,却是叫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悦。 苍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平静无波的问了一句,“想男人了?” “……”听着这话,顾灼青一噎。 她就想知道,有些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仰起头,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我都七百万岁了,还未有过男人,难道不该找几个。” “几个?”草焉一脸不可置信,“一个还不够么?” 她大步朝着山下走去,脚下的步伐有些轻快,妖媚的面容透着丝丝蛊惑心魂的美艳。 她道:“我地方大,不过几个男人,又不是养不起。” 闻言,几个侍卫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问你们呢!这六界可有好看的男人?” 见几人不曾说话,她突然低吼出声。 沉思了片刻,丹熏道:“柴桑之主泰逢面容刚毅俊美……” “他不行,太阴了。” “东海……” “我不喜欢住在海里的人。” “神界少君蓝羲温文尔雅,品貌非凡,风姿卓绝……” 她一脸嫌弃的摇头,“神族中人素来卑鄙无耻,没本事还自大,我最是看不起。” 丹熏沉默了片刻,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妖族之王惊世之貌,被誉为妖界第一美人,据说连女子都难以匹敌分毫,就是修为太过强大,至今少有敌手,若想将他囚禁玩弄,怕是不太容易。” 尧泽便静静的走着,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清寂的眸子在顾灼青身上轻轻扫过。 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精灵都如你这般异想天开么?” 竟敢打听六界美人,还想将其囚禁玩弄! 被当头泼下一桶凉水,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停住脚步,她默默的朝着他看了过去,眼底蕴含着几分不悦。 “我跟你说,若不是我讨厌方外之人,若不是你们这种人六根清净,不动如山,甚至都不会……” 她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某些部位,轻哼出声。 “我第一个染指的便是你。” “……”闻言,尧泽垂在身侧的手于瞬间捏紧,身子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似乎有一股电流划过全身,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陌生,却不排斥。 章节目录 第523章 不及帝姬分毫 第523章不及帝姬分毫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瞧着他脸上浮起的绯色,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你怎么了?” “无事。”他神情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她也不曾深究。 几人一路来到见息族,一路上,便见炊烟袅袅,欢声笑语,俨然一个置身于红尘之外的世外桃源。 瞧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尧泽微怔。 这里竟然没有被魔族侵袭过的痕迹,这见息族人似乎常年生活在太平中,很安然。 “奶奶奶奶!”一个孩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美人图,兴奋的问道,“灼青帝姬是不是长这样啊?” 老人看了一眼,随即眉眼笑开了来。 “这图啊,不及帝姬分毫。” 闻言,顾灼青满意的勾起红唇,“真是个明事理的。” 小女孩望了望手里的图,面上似乎很纠结,“可我方才还许愿,以后要长成这样的。” 老人眉目慈祥,她摇了摇头,起身便朝着前面走去,“我该去歇息了。” 老人没走出几步,突然脚下一软便摔了下去。 瞧着这一幕,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 上前,她虎着一张脸将她扶了起来,“老太婆,走路能看着点么?” 尧泽:“……” 四大护法:“……” “哼!”老人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轻哼出声,抬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女娃好生没礼貌。” 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不是我见息族人,外族人?” 她轻轻点头,“山间精灵,误入此地,有吃的么?” “没有。” “穷逼!” “……” 尧泽吐出一声叹息,他缓步上前,轻轻将她往后拉了一步,询问出声,“请问,这里近来太平么?” “太平啊,自灼青帝姬执掌幽冥以来,她驭下森严,发下诏令,凡幽冥众生,不得残害任何生灵,不可恃强凌弱,不可骚扰外族,违者,灰飞烟灭。” 说着,她很是感慨的叹息一声。 “起初,也有一些魔族中人不听号令,肆意残害低阶生灵,皆被幽冥护法就地正法。” “据说,幽冥魔君共育有四女,大帝姬吸食人命,壮大修为,灼青帝姬知道后,毫不顾忌情面,更不顾幽冥众人求情,直接废去对方一身修为,幽禁弱水。” 顾灼青:“……” 瞧着那老人一脸崇拜的模样,孟槐抿了抿唇瓣。 “分明是大帝姬为争幽冥之主的位子,时常设计陷害帝姬,帝姬这才借此机会严惩立威,怎么如今却被传的这样大义凛然。” 苍术神色寡淡的看了他一眼。 “大帝姬心术不正,确实该除。” “我觉得其余两个也不正。” 苍术吐出一声叹息,不再多言。 尧泽还想说什么,顾灼青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猛地一怔,垂眸,目光怔怔的落到了被他抓的手上,心跳如雷。 “走了,回去躺着,我都累了,你看她都老成这样了,能问出什么。” 在她转身之时,那老人却突然叫住了她。 “姑娘!”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吃屎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524章吃屎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脚步一顿,回眸看去,“啥事儿?” 老人杵着拐杖的手微微紧了几分,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尧泽。 “这位上神,你注定会与心悦之人参商永离,再无完聚之日。” “心悦之人?”他呢喃着这四个字,随即便释怀了。 虽说见息一族为预言而生,从无差错,可他身为梵镜中人,断情绝爱,守戒律清规,何来心悦之人。 见尧泽不信,她也不再坚持,那双空洞沧桑的眼睛缓缓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她声音陡然嘶哑沉重。 “姑娘生来尊贵,却莫沾惹情爱,否则,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不起波澜。 那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骗子。 老人不再多说,只是杵着拐杖往她面前走过。 在走过的瞬间,她的声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老生预言,姑娘必将在他剑下九死一生。” 顾灼青:“……” “她说的是谁啊?属下替帝姬杀了他。” 孟槐凑了上来低声询问,他看了一眼老人离去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她侧目,神情难辨,“白莲花。” 孟槐微怔。 “属下去上个厕所。”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冷静点,吃屎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这白莲花为封印她,近来可真的是尽心尽力,连一只精灵都想好好教导。 她讥讽的轻哼出声。 她瞪了他一眼,“我不会瞬移之术,你先走,我们自己回来。” “嗯。” 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顾灼青仰起头,吐出一声浊气。 “回一趟幽冥,父亲出现了。” 四人一愣,“这么快?” “老魔王出关,灼鄀和灼琉定会去告状,说帝姬你残害手足。” 丹熏面容上浮起丝丝缕缕的担忧。 帝姬执掌幽冥以来,以雷霆手段镇压底下众人,却也惹得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此次老魔王出关,只怕会有问题。 “就凭那俩个废物!”她轻嗤出声,一双妖异的眸子满是傲气。 她敢做,便不怕有人告状。 只见原地红光闪烁,瞬间,便没了她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流下淡淡的花香味儿。 此刻的魔界大殿,女人的啼哭声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父亲,大姐可是我们的亲姐姐,可灼青却毫不顾忌,废她修为,现如今还囚禁在弱水呢。” “父亲,弱水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里面的毒无解,且日日侵蚀着被囚之人的元神,让她痛苦不堪。” “父亲,还请你放出大姐,严惩灼青。” 顾灼青刚到,远远地便听到里面的哭声。 她一言不发,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红色的衣摆在地上拖出一个妩媚的弧度。 灼琉和灼鄀的声音也随着她的出现默默的消散。 她妖冶的面容透着丝丝缕缕的危险,狭长的眸子轻扫两人,便见她们瑟缩了一下,随即移开了与她对视的视线。 她来到凳子上坐下,轻哼。 “远远的便听到你们在这里表演,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父亲你看,你还在这里,她都敢对我们这些姐姐无礼,你不在的日子,我们过的连狗都不如。” 章节目录 第525章 难道在凡尘也没有成亲 第525章难道在凡尘也没有成亲 “行了!你们先下去。”灼枼的声音沉沉的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灼琉和灼鄀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俩人不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这才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了俩人。 “嘿嘿。”灼枼笑了笑,“女儿,凡尘一遭还开心么?” 她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轻哼出声,“我是去历劫,又不是去嫖娼,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灼枼一噎,“难道在凡尘也没有成亲?孤独终老?” 她轻哼!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来也是没成亲吧。 不过凡尘中事儿,也就那样了,记不得,便记不得吧。 灼枼一拍脑门,有些很铁不成钢:“你已经七百万岁了,还没个少年郎跟你求爱,你可真失败。” “唉!”灼枼叹息出声,“真是可惜了我给你这副容貌,你说你到底输在哪里了?”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可我不是像母亲么?” 灼枼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很是自然的扯开了话题。 “你觉得柴桑之主泰逢怎么样?” 她轻轻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下。 “除了口蜜腹剑,阴险狠毒,两面三刀,蛮横无理,吝啬至极,刁钻古怪,过河拆桥,暗箭伤人,以貌取人,四体不勤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灼枼:“……” 灼枼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想他一世英名,到头来,美貌的女儿却嫁不出去。 真是有损他作为魔尊的面子。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你说,为父就是抢也为你抢来。” 闻言,她沉思了片刻,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据说妖界之主长得很好看来着……” “其实,为父觉得你一个人也挺好的,毕竟你要管理幽冥大小事务,想来也是没精力成婚。” 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他便截过了她的话。 “……” 真的是! 恨爹不成钢! 似乎是想到什么,灼枼抬眸看向她,“你真废了你大姐的修为,幽禁弱水了?” “嗯,如果你心疼可以把你自己的修为渡给她。” 灼枼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为父觉得,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理由,我不干涉。” “那你问什么!” 灼枼:“……” 怎么去了凡尘一遭,这杠精又爱咄咄逼人的毛病是半点没有改。 看来,是真的嫁不掉了。 “你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她刚刚转身,灼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比起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灼青,你知道为父为什么力排众议让你执掌幽冥?” 她脚步微微一顿,“我长得美,修为强大,谁敢不听话,我捏死他!” “……”听着这一本正经又极为不要脸的话,灼枼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摇了摇头,“因为你既有横扫一方的霸气,也有你那几位姐姐所没有的容人之量,是为君之料,为父不希望幽冥独大,只愿你永世安好。” 她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瓣,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她说,“神族中人密谋想要将我封印,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这些阴险小人!” “哈哈哈!”灼枼突然就笑了起来。 “放心吧。” 神族想要封印的,从来都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她撩人的本事强着呢 第526章她撩人的本事强着呢 “有什么好笑的?” 她转过身,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便这样不悦的看着灼枼。 他自己的女儿都要被封印了,他还笑得出来,是亲生的么? “如果我被封印,我一定提前让你那三个女儿灰飞烟灭,让你绝后!” 于是,灼枼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憋住了。 他默默的看着她,见她轻哼一声,灼目的红色在眼前乍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引魂花香。 “唉!”看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他叹息出声。 他的女儿是幽冥第一美人,声音好听,容貌妖媚,身段也好,可为何,却无一人对她示爱。 真的是愁死他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魔尊,柴桑之主到。” “让他进来。” 不消片刻,泰逢便走进了殿内。 闻着殿内残存的味道,他眉头轻蹙了一下,“她回来过了?” 灼枼点了点头,“回来一下就走了,火急火燎的,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去昆仑了。”泰逢面无表情的来到一侧坐下,很是平静的解释了一句。 灼枼一惊,“昆仑!” 泰逢轻轻点头,“我在她身上种了芳华,封住了她在凡间的记忆。” “为什么?”灼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她在凡尘成亲了么?” 闻言,泰逢眉头轻蹙了一下,沉沉的吐出两个字,“成了。”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长得俊不俊?是帝王还是将军?” 迎着灼枼一脸兴奋的模样,泰逢有几分无语。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的其余三个女儿也还未成婚,可他,似乎只关心灼青。 不过说来也是。 灼青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像他的。 大帝姬灼乐阴狠毒辣,手段残暴,二帝姬灼鄀刚愎自用,野心勃勃,三帝姬灼琉笑里藏刀,满腹阴诡。 小帝姬灼青…… 阴狠毒辣、手段残暴、公报私仇、笑里藏刀、满腹阴轨、卑鄙无耻、永远都是一副天上地下唯她独尊的模样,爱好置人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话啊,跟我女儿成亲的人是什么样的?” 见泰逢久久不语,他又催促了几句。 迎着他惊喜的眼眸,泰逢唇瓣轻启,冷静的吐出一句:“西天梵镜忘殊尊者,尧泽。” “……”闻言,灼枼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呆呆的看着泰逢,似乎没有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他才僵硬的吐出一个字,“谁?” “尧泽!” 灼枼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可他不是方外之人守戒律清规不近女色么?” “难道他也下凡历劫了?”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嗯,青要朝国师,得道高僧。” “……”灼枼一脸懵逼,“高僧?高僧为什么会和她成婚?” 想到凡尘中事,泰逢眼神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快的叫人来不及捕捉。 莫名的,心中多了一丝沉闷之气。 他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便往外走去,唯有清冷不见半点情绪的声音传来。 “魔尊没必要为她的婚事担忧,她撩人的本事强着呢。” 灼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来,确实是很强了。 真不愧是他女儿。 章节目录 第527章 闭嘴吧,你这个贱婢 第527章闭嘴吧,你这个贱婢 妖界· 华丽的楼阁殿堂被清泉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朗月临空,风叶静止,烛火在灯罩中点点跳动。 主位之上,一袭黑衣的男人慵懒的躺在上面,那张绝美面容透着丝丝戾气。 狭长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地下跪着的人,唇瓣轻启,“废物!” “主子,属下第一时间便去了黄泉,可能……她已经转生了吧。” “可能?”他低沉慵懒的嗓音轻轻的呢喃着。 楚风和楚陌头埋得更低了:“属下都打听过了,没有她的消息,孟婆庄也没有。” “但凡走过,便不会无故消失,找!” 他双眸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出,“就是将整个六界翻遍,也要将她找到。” 楚风和楚陌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主子,可即便找到,她也只是一缕幽魂,无法进入妖界,更无法长时间在外徘徊,会魂飞魄散的。” “我自有办法。”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俩人当即便沉默了。 若渡灵魂一办修为,她便可化身为妖,可若是主子的修为,便可成为地仙,可主子,若少了一半修为,又如何统领这偌大的妖界。 楚陌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凡尘一遭,主子十年苦楚,最终思念成疾,药石无医。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处寻找那个人的痕迹。 可这六界之大,又能往何处去寻。 想必,她已经入了轮回道了吧,每天过往黄泉的灵魂成千上万,记不住也是应当的。 俩人叹息一声,默默的走了出去。 这一场凡尘历劫,终究还是错了么? 昆仑· “刚一回来就得穿这种土的掉渣的衣服,这神族中人就是没品位!” 几个侍卫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谁也不说话。 沉寂中,苍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将灼乐幽禁弱水,魔尊没有生气?” 闻言,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能耐自己掌管幽冥就是了,我倒现在还没有成婚是为了什么,我忙成狗的时候你们都看不到。” “我就问了一句,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 她磨了磨牙齿,“那你别问我!” 苍术:“……” 这个杠精! “哟!这不是去收服妖兽的灼青么?怎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她前脚刚踏进大门,一道揶揄的声音便在传入耳膜,带着无尽的嘲讽。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抬眸看去。 只见蓝姬站在高处,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说话的人,正是月落。 “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和那幽冥帝姬同名,不怕被对方知道把你弄死么?” “真是没本事,说去收服妖兽,最终却要尊者出手相救。” 闻言,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四人,“白莲花冒领我功劳?” 丹熏轻咳一声,“帝姬,在众人眼里,你就是个精灵,没什么本事,低调点吧。” 顾灼青:“……” 神族中人果然无耻。 “灼青,你还敢回来啊……” “闭嘴吧,你这个贱婢!”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不可犯杀孽 第528章不可犯杀孽 不等她把话说完,她便呵斥了一句。 后者一怔。 她是公主的贴身宫娥,这精灵什么东西,竟敢骂她! “精灵就是低贱,随山川草木而生,无爹无娘……” “啊!”月落话音未落,身上乍然传来一阵疼痛,伴随着的,还有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 她直接被打的酿跄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形。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她就这样站在不远处,自手中垂落而下的鞭子昭示着她就是罪魁祸首。 “你敢打我!”她眦目欲裂。 她一句话落下,那落在地上的鞭子忽然间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她席卷而来。 这一次,却是直接卷上了她的脖子。 狠绝一拽,月落整个人被她拽了过去,顷刻间,他就被甩在了一棵大树上,磨得后背伤口一阵刺痛。 还没等她从那刺痛中恢复过来,她纤细的五指就势不可挡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轻柔冷厉的嗓音轻轻的传入她的耳膜,像是地狱勾魂的符咒。 “谁是废物,嗯?” 月落脸色涨红,努力的想要挣开缠绕在脖颈的鞭子。 蓝姬冷眼看着那一幕,这不可能! 区区精灵而已,怎可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明明,连瞬移之术都没学会。 “公主,救命……” 月落只感觉呼吸越发的困难,胸腔的空气越发的少,窒息的感觉格外的强烈。 在她难受的难以自持的时候,她残戾的声音在耳畔凶狠的响起,“听着,要想好好的,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少在老子面前放肆,你还不配!” 尧泽和夜樊经过的时候,一眼便被围堵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俩人上前,一眼便便看到她将天族公主的侍女一脚踩在树上,一手凶悍着捏这她的脖子,那模样,大有要将人捏死的意思。 夜樊一惊! 这精灵莫不是活腻了,连蓝姬都敢惹。 “住手!”他连忙阻止,“灼青你想干什么?昆仑禁止私斗!” 她仿佛不曾听到那般,妖媚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就这样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瞧着月落此刻痛苦的模样。 夜樊眉头紧皱,当即便召唤出了神剑。 他刚准备朝着顾灼青刺去,便见尧泽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不可犯杀孽。” 他淡淡的嗓音,透过昆仑的风,飘飞而来,清澈犹如山间不沾染尘埃的清泉。 顾灼青眼眸轻闪了一下,捏住月落脖子的手依旧没有任何的松懈。 她虎着一张脸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蓝姬扑了上来。 后者眉头轻蹙,身形一闪躲了过去,“自重!” 蓝姬一愣,随即便哭了起来,“求尊者救救月落,灼青想要杀了她,只要尊者搭救,蓝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顾灼青:“??” “你若想报答,便每日打扫藏经阁吧。” 话落,他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跟前,将那鞭子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草焉:“……” 她的鞭子! “教你的心经都记得了么?” 顾灼青垂眸看着那只被他握在手里的手,眨了眨眼睛。 这个白莲花是看她美,在占她便宜么?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本座是方外之人,不近女色 第529章本座是方外之人,不近女色 尧泽静静的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留下身后一道道茫然不解的视线。 蓝姬更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让她…… 打扫藏经阁! 灼青私斗一事也没追究。 四大护法:“……” 顾灼青盯着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努力拽了一下,没拽出来。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突然出手在他臀部拍了一下。 尧泽脚步一顿,身子瞬间便僵住了。 就在这一刻,空气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她抬眸看着他,见他仿佛一尊雕塑,静静的立在那,面容浮上了一层浓郁的绯色,娇艳欲滴。 她眨了眨眼睛,“白莲花,你发什么楞?” 见他不说话,她又凑近了几分。 “莲花?” 他似乎是受到惊吓一般,随即放开了她的手。 后退一步,和她隔了一段距离,他才道:“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阳光正烈。 她疑惑的眸子又落在了他的身上,“我觉得你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不言语,甚至不看她一眼,便静静的站在那。 似一副精心绘制的丹青,玉树临风,颠倒众生。 此刻,他正低头,绯色的面容衬的他像个那羞涩娇婉少女。 顾灼青:“……”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莲花怪怪的。 没有再逗留,她默默的沿路返回。 尧泽还站在原地,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为何,每每面对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心跳如雷。 只是看着她,便会觉得心中愉悦。 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到底,是怎么了? 抬脚,他缓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刚走进殿内,外面便传来了蓝姬的声音,“尊者。” 话音刚落,蓝姬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碧绿的茶。 她娇羞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茶放到桌上,“这是蓝姬从天界瑶池采摘来的,见今日尊者面容倦怠,便送来你一饮。” 他冰薄的眸子轻轻扫过桌上的茶,眉头轻蹙。 “还有事么?” “尊者难道不试一下么?” 她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就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尧泽,外加一张荷花般娇艳红晕的脸,身上穿着浅绯色的绣罗裙,削肩细腰,身段惹眼。 “本座是方外之人,不近女色,只论佛道,还望公主自重。” “……”蓝姬一愣,呆呆的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受伤,还有羞愧。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就这样把话挑明了说,还说的如此不委婉。 羞愧,失落,所有的情绪充斥在心间,她甚至忘了维持自己身为公主的骄傲,就这样跑了出去。 他静默无声的拿起一侧的书籍翻看了起来,神情冷漠如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风清朗月,他拿着手中的书,轻轻翻了一页,还未来得及翻下第二页,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白莲花!” 他抬眸看去,骄阳之下,她一身嫣红色的衣裙,露出里面白色的领口,绣着曼陀罗的腰封将纤腰束的不盈一握,裙摆长可曳地,犹如一朵桃花开在了三月里,娇不可言。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我……不近女色 第530章我……不近女色 “你来做什么?” 他低声询问,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那一瞥一问间,似含了无限缱绻。 顾灼青大步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我刚刚忘了问你,你是不是冒领我的功劳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我……” 他瞳孔猛地一缩,“别喝!” 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她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仍在桌面,满脸嫌弃。 “什么东西!难喝死了!” “……”尧泽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无言以对。 沉默了半晌,他才默默的移开了那看向她的目光,面颊微红,声音低不可闻的吐出一句:“二月春。” 顾灼青一愣。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情毒?” 尧泽微微垂眸,算是默认了。 二月春是妖界尚有的一种情毒,女妖们常用来诱惑男人与之修炼,但凡中药,大罗金仙难救,唯有合欢一条路可寻。 否则,全身犹如白蚁啃噬,热火烹之,痛不欲生。 她纠结,不解,愤懑,最终化为一句:“你居然给我下这种下三滥的毒!” 尧泽:“……” 她吐出一口浊气,离毒发还有一段时间,来得及。 起身,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尧泽一愣,甚至来不及多想便拽住了她的衣袖。 她脚步一顿,回眸,妖媚的面容浮着浅浅的薄怒,“又咋了?” 尧泽抓着她衣袖的手紧了紧,吐出的话,像是喉管被割破了一般,破碎不堪。 “你中毒了,毒发之时……难以控制……” 看着他此刻这般模样,她唇角缓缓漾开的疏懒的笑意,声音婉转婀娜。 “怎么,难道尊者你要亲自帮我解毒?” 他有些难堪的垂了下眼眸。 “我……不近女色……” 他是历千年锤炼修炼成佛,是圣洁无垢的象征,是西天梵镜的青佛莲,可如今这一系列的变化,连自己多快不认识了。 瞧着他这样子,顾灼青轻哼一声。 “既然尊者无心为我解毒,那我去找旁人。” 他一怔,还来不及说话,便见她已经朝着外面跑去,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他霎时便僵住了。 她说,去找旁人。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圈,他没有焦距的眸子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她唯独熟识的人便是苍术和孟槐。 没有多想,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顾灼青直接去了柴桑。 泰逢虽然嘴毒,可医术精湛,放眼六界,无人可与之匹敌。 区区二月春,想来也不是问题的。 …… 月光朦胧,星光迷离,灯光灿烂,五彩的光交相掩映,流银泻辉。 风轻轻的柔柔的飞翔着,巨大的翅翼亲切的抚摸着一切,这月光星光灯光,这微风,交织成一张魅力无穷的网,包裹着世间万物。 一抹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柴桑。 殿内,还在摆弄草药的泰逢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帛和走进殿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主子,幽冥帝姬来了。” “我就知道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531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帛和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退了下去。 以前也不见主子对这幽冥小帝姬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是愈发的不加以掩饰了。 “庸医!”她跌跌撞撞的走进殿内,还未靠近他,整个人突然就朝着地面摔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他身形一闪,在她落地之前将人稳稳当当的接入了怀中。 他垂眸看着她,“起来!” 她身子软的犹如一滩烂泥,脚下虚浮无力,整个人便这样躺在他的怀里,一双魅惑的眸子轻轻睁开。 她望着他,淡然一笑,月下一双眸子似是生了蛊惑,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在一颦一笑的风姿之中,颤栗,沉沦。 泰逢有些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你发什么病?”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注意到了什么。 他搂着她的腰,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有些烫手。 他一怔,轻轻凑近了她几分。 “二月春?” “你怎么会中这种情毒的?”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声音,低吟婉转,似能让人轻易的醉死在一片妖华当中。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么?” 她一双软若无骨的小手悄无声息的抱住了他,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 泰逢脚下一个酿跄,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响起,“灼青,稳重点!” “庸医,双修么?” 她红唇凑近他几分,吐出的气息带着叫人颤栗的灼热。 泰逢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 云烟似的墨黑长发好比最上等的丝绸,柔亮地拂过一缕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与此刻的神情。 “嗯?”见他不说话,她又凑近了几分,那尾音轻轻上挑,犹如一根羽毛轻轻滑过心间,勾得某处痒痒的。 泰逢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呼吸吸气,压下心底奔腾的某些东西,而后抱着她朝着殿内走去。 来到殿内,他毫不温柔的将她仍在了榻上,转身便准备去配药。 只是,刚刚踏出一步,身后一双碧藕将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子顿时一僵。 她眼尾染上了几分风情,比起往日,多了几分难言的妩媚惑人。 她抱住他腰的手胡乱的摩挲着,泰逢僵硬的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浊气。 “灼青!” 她微微抬眉,手下摸索到他的腰带,一点一点慢慢解开。 意识到她要干什么,泰逢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喘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后者微微顿了一下,“婆婆妈妈的,老子就问你双修么?” 泰逢所有的忍耐,似乎都被这一句话彻底打碎。 他转身,反手一推便将她推到在了床上,漆黑的双眸凝望着她,一只手轻轻一挑,外袍便自肩头滑落。 顾灼青突然一手拽住他的衣领,贴近了几分,魅惑妖娆浑然天成,似是欲海里勾人的妖精。 一举一动,一瞥一笑,占尽风流。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真的只是普通的山间精灵么 第532章真的只是普通的山间精灵么 “主子,西天梵境忘殊尊者来访。” 泰逢一顿。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让他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袍,最终还是没有捡起来。 尧泽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件散落的外袍,他眉头轻蹙,目光默默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见她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似乎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我昆仑小仙中了药,据说到了柴桑求医,我来接她回去。” “稍等。”他语气平静,无波无澜,似是一潭死水。 转身之际,他抬手,干脆利落的将她敲晕,半点犹豫没有。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尧泽复杂的目光缓缓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人身上。 她? 与泰逢是旧识? 据说,柴桑之主医术高超无人能及,能解六界不能解之毒,可是却从不轻易出手救人。 他的药材珍贵,从不轻易予人。 她瞧着床上上一袭红衣,妖娆魅惑的人,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她,真的只是普通的山间精灵么? 正在这个时候,泰逢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将一颗药塞进她的嘴里。 “可以了,将人带走吧。” 他的语气,冷的有几分骇人。 尧泽垂眸,“多谢。” 他不再说话,冷漠的近乎孤僻。 尧泽没在逗留,将床上的人抱了起来,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傍晚,昆仑的落日轻盈的洒下一层绯红的薄纱,将天将地将江河将山岳草木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 飘移的云彩在江面投下婀娜的影,徐徐江风拂过,与水草、苇影和着暮歌摇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渗出那壮丽妩媚。 床榻上,顾灼青眼睫颤动了几下,轻轻的睁开了一双眸子。 瞧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寝殿,她眉头轻蹙了一下。 她刚坐起身,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她抬眸看去。 只见男人端着小碗走了进来。 他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静静的立在那,不言不语,也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我记得,我不是去了柴桑么?” 难道泰逢没给她医治? 她垂眸看了看,“我们睡了?” 尧泽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近女色。” 顾灼青:“……” 不行就不行,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他将粥递了过来,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轻柔,“饿了么?” 她伸手接过,粥里有几颗莲子,有淡淡的清香味儿。 她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没毒吧?” 尧泽盯望着她,缓缓摇头,“没有。” 她又吃了一口,抬眸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据说,喝莲花你的一口血,可提升不少修为来着。”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宠溺。 “修炼没有捷径,不可生妄念。” 她轻哼,“我还听说你琴声能动千里,可以弹给我听么?” 他不语,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划过,伏羲琴便安放于膝上。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你们西天梵镜中人真牛 第533章你们西天梵镜中人真牛 白玉纤指在弦间上下翻飞,窗外几瓣红梅簌簌飘落,及满裙襟,神祗俊美如斯。 那琴声,清澈明净,淳淳流动,仿佛来自深谷幽山,静静的淌着,淌过人生的波折,淌过岁月的颠沛,淌过洞悉人世的盲眼。 顾灼青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清粥。 都说忘殊尊者尧泽弹得一手好琴,如今看来,果然不俗。 她目光默默的落到了他弹奏的琴上。 这是伏羲琴。 上古之神伏羲以玉石加天丝所制造而出,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有能支配万物心灵的神秘力量。 只有足够纯净无暇无垢的人才可驱使,否则,便会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轮回。 顾灼青望着他,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个画面,竟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这个白莲花,当真是一副天人之姿,难怪高傲的天族公主为了他也甘愿来昆仑学艺。 “白莲花,你真好看。” 沉寂中,她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琴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留给她一个颀长的背影。 他道:“皮相不过虚妄,不可执着。” 她抿了抿唇瓣,“你们西天梵镜中人都如你这般无聊么?” 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中毒受伤。”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顾灼青有一瞬间的微楞。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像示爱呢? 可转念一想,她便释怀了。 这个木头,根本就没有心,他的七情六欲早已经被封印在了青灯黄卷中,心里装的,只有苍生。 要不,怎么会是白莲花呢! 她叹息一声,“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平日里喝的都是二月春,你这路子野的真是让我甘拜下风。” 尧泽:“……”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没有解释那情毒的来源。 见他不说话,她眨了眨眼睛,低声询问:“难道你喝二月春都没感觉的么?” 她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可置信,“你们西天梵镜中人真牛!”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 “砰!” 听着月落的禀报,蓝姬将桌上的东西全部一挥在地,原本一尘不染的房间,瞬间一片杂乱。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接近他!” 月落低垂着眉眼,“公主,忘殊尊者对那精灵很是另眼相待……” “啪!”她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住口!” “奴婢知错!”她连忙谦卑的退到了一侧,大气都不敢喘。 蓝姬面容浮现出一抹近乎扭曲的恶毒。 那个精灵凭什么! 她喜欢了他几千年了,从不敢靠近,他圣洁如斯,不惹尘埃,她只能默默的仰望。 好不容易借着封印幽冥帝姬之事,她才可以接近他,却不想,他依旧冷漠,却对那个什么都不是精灵样样上心。 若他对万物无情那也便罢了,她认。 一辈子仰望她也认。 可为何,他偏偏对一个精灵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534章 真是没良心到了极点 第534章真是没良心到了极点 “我一定要让她死!”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般,蕴含了万般狠厉。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唇角幽幽的勾起一抹弧度。 “蛇兰香带了么?” 月落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将一瓶药递了过来。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一声轻哼溢出唇瓣。 “她不是喜欢住在大树底下么,你去将这蛇兰香倒在靠近窗户的树叶上,我要让她,受剧毒折磨而死!” 月落垂眸,“奴婢这就去。” 她收起手心的蛇兰香,而后战战兢兢的走了出去。 …… 夜幕降临,丹熏和草焉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来。 “帝姬?” 回应俩人的,是叫人窒息的静默。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往里走了几不,离得近了,一股异样的香味突然传入鼻翼。 “小心!” 俩人随即蒙住了口鼻,草焉手中长鞭轻轻一卷,便将那伸进屋内的树枝折断。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俩人朝着床榻走去。 只见她静默无声的躺在床上,双眼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帐顶。 丹熏瞳孔猛地一缩,“快去找尧泽,帝姬中毒了!” “你才中毒了呢!” 草焉刚刚转身,她的声音便沉沉的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草焉脚步一顿,不解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公子,有人在树枝上下了蛇兰香,想害你!” 闻言,她慵懒的抬了下眼眸,“那天族公主的贱婢下的,她下药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 丹熏和草焉愣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帝姬你没有阻止?”丹熏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 她只想知道,帝姬这操作是为了什么。 以帝姬尖酸刻薄,飞扬跋扈,惟我独尊的性子,居然能容忍别人在眼皮子底下下毒。 这不对劲啊! 她慵懒的抬了下眼皮,“有什么好阻止的,反正又毒不死我,我就静静的看着她们折腾。” 丹熏:“……” 草焉:“……” 她们竟然无言以对。 “咳!”沉寂中,她轻咳一声,默默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是刚刚被蛇给咬到了。” 说着,她将衣服往下拽了几分,肩头处有一伤口,已经泛红。 丹熏和草焉静默无言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一脸平静的问道,“帝姬你这是在哪里被咬到的?” 迎着俩人的视线,她轻咳一声。 “上次吃了孟槐炖的蛇肉,觉得不错,我又听说,这昆仑底下有个蛇窟,然后……”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记在昆仑我修为不强,打月落的时候又受了点轻伤,然后就掉下去了。” “……” 俩个丫鬟看了她半晌,突然转身走了出去,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她们算是明白了。 帝姬看到有人下蛇兰香而不阻止,不是懒惰,更是不是仁慈,而是,被蛇给咬了。 瞧着俩人头都不回便离去了,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真是没良心到了极点! 正在这个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尧泽脸上带着浅浅的无奈,他缓步走了进来,丝绸一般的长发柔顺披散着、千万青丝用玉簪挽起。 章节目录 第535章 看过最好看的人是你 第535章看过最好看的人是你 他来到床边,低声吐出一声叹息。 “听丹熏说,你掉进蛇窟了?” “……”顾灼青望着他,抿了抿唇瓣,这俩个大嘴巴。 这种丢脸的事儿就不知道保密一下么! 她丢面儿,对她们有什么好处,有必要到处说么。 “你为什么会掉进蛇窟,去那里做什么?” 他嗓音温润儒雅,无波无澜,听着,便觉心情愉悦。 在他清寂的眸子注视下,她轻咳一声,“路过。”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 “我给你上药,底下的蛇咬到会让你全身无力的。” “嗯。”她轻哼出一个音节,将衣服拉下几分,露出那受伤的肩头。 在烛火的照耀下,肌肤泛着一层莹白的色泽,格外的皙润。 衬着她一张倾国若妖的脸庞,显得有些媚态横生的模样。 他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垂眸,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肩膀上,此刻已经泛起了青黑色。 瞧着她倒是一点惧意都没有,丝毫不见慌张。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语气淡淡地说道。 “将毒血吸出即可。” 然而,下一刻就见她快速的拉起衣服,“我不要你吸!” 他若吸她毒血,定然会发现她就是魔族中人。 那她在这里又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为傍身,被杀害了怎么办! 想想,就觉着太可怕了。 “……”仿若没有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他垂眸,掩住了冰雪一般的眸子。 下一刻,却见他拿出了一只瓶子。 隔着瓶子,顾灼青见里面有一只通体碧绿的蟾蜍。 他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只字未言,意思却已很明显了。 “咳!”尴尬的咳了一声,顾灼青这才重新坐了下来,而后,慢慢的将衣服往下拉了些许,唯独露出受伤的肩膀。 他靠近了几分,将瓶口对着她受伤的肩膀,而后,那通体碧绿的蟾蜍便爬了出来。 瞧着这绿的过分的东西,她有一瞬间的迟疑,“莲花,这东西靠谱么?” “剧毒之物。”他清澈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句。 “……”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就知道这白莲花不靠谱,养个癞蛤蟆也不靠谱,这剧毒之物居然拿来她肩膀上蹭。 “我不吸了。”低吼出一句,她挣扎着就要起身。 “别动。”他一手拽住她那只准备拉起衣服的手,因为力道过大,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几分。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衣衫不整,一阵诡异的尴尬缓缓升了起来,没有半点停歇的趋势。 她说,“白莲花你是真的好看,若你不是方外之人,我便要与你双修了。” 他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 “不可胡说。” 莫名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那见散落在地的衣服。 他面色淡了几分,“你与谁都这般说话么?”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可目前为止,看过最好看的人是你。” 尧泽:“……” “肤浅。”他悦耳的嗓音似古琴之音,动听至极。 他将蟾蜍收回瓶子,轻声吩咐道:“以后莫要嘴馋,好好歇息。” 章节目录 第536章 看不起谁呢 第536章看不起谁呢 顿了顿,他又默默的补了一句,“你不是有个朋友叫孟槐么?”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现在应该还在蛇窟呢,我踩着他上来的。” 尧泽:“……”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刚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勾住了脖子。 他回头,猝不及防的,唇瓣擦过她的,顿时一怔,一种陌生的颤栗自四肢百骸升起,似要将他溺毙其中。 她靠近他,在他耳畔低语。 “白莲花,可以把你的伏羲琴借我把观赏一段时间么?” “我是小精灵,都没见过这等上古玄器,让我观赏一段时间嘛,我会还给你的。” “而且,我是小精灵,修为都没有,心思也不太纯,催不动伏羲琴的。” “莲花……” 她还在循循善诱,他却已经将琴召唤而出,稳稳当当的放到了案桌之上。 如削葱般的十指抚于琴弦之上,指间流泻出宛转的乐声。 顾灼青一怔。 一双手好勾着他的脖子,双眸幽幽的落到了不远处的伏羲琴上。 她眨了眨眼睛,这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将自己的法器借给她。 不愧是莲花,就是单纯,容易轻信旁人。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 他坐在床榻的边缘,她跪在床榻之上,一双手还抱着他的脖子,俩人身体挨得极近。 和熙的烛光之下,她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瓜子脸上凤眸微眯,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尧泽有些心惊的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即便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贪恋她身上的味道,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这种感觉,是他漫长岁月中从未曾经历过的。 顾灼青垂眸,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能将自己与自身法器融合到一起。 就比如她,她的法器是诛月伞,若诛月伞有了损伤,那她也会受伤。 对莲花而言也一样,若他的伏羲琴被人毁去,他便会回归混沌之中。 所以,修炼者一般不会将自己的法器外借。 “莲花,你这么容易就把伏羲琴给我,若被我毁了,你可怎么办?” 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移开,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道:“你修为太低,会被反噬。” 顾灼青:“……” 这话,她就真的不喜欢听了。 什么叫她修为太低,看不起谁呢! 尧泽轻轻的瞥了她一眼,“早些休息。” 话落,他便朝着屋外走去。 在经过窗户边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双眸扫过窗外被折断的枝叶,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尧泽走后,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帐顶,心中百味陈杂。 神族中人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如蓝姬那般的。 虚伪,做作,假仁假义,自诩正道,却行歪魔邪道之事。 可这白莲花,似乎与他们不太一样。 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只怕妖界之主看不上你啊 第537章只怕妖界之主看不上你啊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伏羲琴,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其实,她是想骗的伏羲琴的。 即便以她的能力或许不能将之摧毁,可让他重伤也是可以的。 可如今琴到手了,她却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尤其,莲花长得还好看,风骨清澈,身姿撩人,面容俊美,主要还傻。 这个年头,像他这么单纯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她吐出一声叹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可这还没睡着,耳边便出现了一个声音,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虎着一张脸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个死老头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出了昆仑,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 幽冥。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走进大殿,她一眼便看到了在桌边自饮自酌的人。 她眉头轻蹙,大步走了过来,“老头你又有什么屁事?” 瞧着她暴躁的样子,灼枼吐出一声叹息。 他算是找到她七百万年也嫁不掉的原因了,怎么就丝毫没有遗传到夫人的温婉呢? 他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为父有两个字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废话少说,好消息!” 她在一侧坐了下来,神色慵懒的看着他。 灼枼笑了笑,“过些日子便是我的寿辰,我已经给妖界之主将离递了请柬,他已经接下了。” 闻言,她眉眼轻轻挑了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将他绑到我床上了。” “咳咳咳!”灼枼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咳了几声。 “还有一个坏消息,泰逢说,你前些日子闯进柴桑,欲逼迫他与你双修。” “……”闻言,她脸上的笑便这样僵住了。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 这个庸医,果然不是个东西。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误食了二月春么? 那种情况下,看到个容貌姣好的人,谁都有忍不住的时候好吧。 比如说现在,她很清醒,想到那些事儿,她恨不得劈死自己算了。 瞧着她满面纠结的模样,灼枼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是喜欢妖界之主还是喜欢泰逢,其实为父觉得泰逢也不错,容貌俊美,医术高超,千万年来,也不曾与什么人双修过……”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我不喜欢阴险的人。” 灼枼一噎,“他哪里阴险?” “哪里都阴险。” 灼枼:“……” “那便妖界之主吧,只是他素来眼光极高,只怕看不上你啊。” “……”顾灼青脸色又沉了几分。 “难道我眼光不高么?难怪我长得不美吗?” 面对她的质问,灼枼默默的噤了声。 他真的是太难了,都一把年纪了,还为了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 只是那妖界之主…… 似是想到什么,灼枼眼底划过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罢了,以女儿的性子来看,对其也维持不了多久的新鲜劲。 而且,据说那将离近来倾整个妖界之力,到处寻找一凡尘女子。 章节目录 第538章 说他冒充碧落剑 第538章说他冒充碧落剑 想到这,他才稍微放了点心。 她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指尖一下一下的轻点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之后,她才道:“我近来在昆仑学艺,你若没事便别老找我,你寿辰之日我自会带四大护法回来为你庆生。” 灼枼默默的瞥了她一眼,“为父看你就是贪图妖界之主将离的美色。” “没事说那么明白做什么。”随着一句话落下,她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火红色的衣摆在划出优美的弧度。 瞧着她离去的方向,灼枼低笑出声。 他的女儿,就是优秀。 顾灼青刚刚走出大殿,便见灼鄀和灼琉站在殿外。 见她出来,俩人便迎了上来,“灼青,你什么时候放了大姐,那可是我们的长姐,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她淡淡的瞥了俩人一眼,如玉的肌肤在淡淡烛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眼底流露出几分冷厉。 “姐姐?你们也配?” 灼琉冷哼,“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眉目妖冶,红唇徐勾,一脸嚣张,一身狂傲。 “就凭,你们三不过是低贱的魔女所出,没有能力又妄想高位,修为不行,心思不纯,你们,不配与我说话。” 灼琉和灼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意思。 她神色淡淡的扫了俩人一眼。 “想跟我动武?你们是我对手么?” 灼鄀和灼琉,谁也不说话,只是阴狠的看着她。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在她们的心口上划下重重的一刀。 她们虽同样都是魔尊之女,却因生母地位不同,受尽冷落,而灼青仅仅占着一个尊贵的母亲,便在幽冥横行霸道,更成了幽冥之主。 这口气,要他们如何才能咽下去。 即将离开之前,她轻笑一声。 “对了,以后对我说话记得谦卑一点,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对我不敬的人。” 话落,她便朝着前面走去,红衣如火,一头如水柔顺的发丝弯弯绕绕的垂落下来,铺展在炫目的红色衣摆上,妖媚浑然天成。 “总有一日,我要成为这幽冥之主!”灼鄀一字一句,似是强势的宣告。 灼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殿内,灼枼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挥手,将眼前的景象打碎,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女儿是嚣张了一些,目中无人了一些,可……她有这个实力。 他也坚信,幽冥会在她的统治之下,长存。 …… 顾灼青刚刚回到幽冥便被告知,明日又要进行考核。 想到自己又是那个垫底的,她便一阵一阵的恼火。 想她也是幽冥帝姬,却不想,来到这个昆仑,每次考核都是倒数第一,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还真的是有损她的威严。 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他们也是倒数,可还是替帝姬感到尴尬。 而此刻,蓝姬则重新烹饪了一道天族美食。 章节目录 第539章 我不会老 第539章我不会老 并且点缀上了新鲜的四季花,做完一切,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月落。 “你说,尊者会喜欢么?” “公主做的糕点精致而美味,尊者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她脸上荡出一抹有些单纯的笑,提上篮子,面容期待的去了尧泽的院子。 绕过几道弯,来到一座别致的院子里,周围梨花书、梧桐密密匝匝地围着。 前方,是一池平静的水池,上面点缀着点点不知名的花草,夕阳之下,剪影略显斑驳。 此刻,院子的光线有些晦黯,连带地,她脸上的神情都悄然无息间染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朦胧与迷离。 站在院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敲响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还不待她说话,那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四目相对,尧泽眉头轻蹙。 蓝姬红着脸行了一礼,“尊者,上次是蓝姬鲁莽,这次特意做了糕点,送给尊者品尝。” 他垂眸看向她递来的糕点。 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倒是精致。” 那个偷蛇不成反被咬的应当会喜欢。 蓝姬却是一喜,将糕点递近了几分,“既然尊者喜欢,那蓝姬随时做了送来。” 他伸手接过。 “尊者!”在她转身之时,蓝姬连忙叫了一声。 后者脚步微顿。 她面容浮起一抹娇羞,整个人忐忑不安,。 蓝姬生来便是天族公主,父兄母后都很宠我,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到了现在,我最期待的,便是陪着尊者一起变老。” “我不会老。”他微微侧目,留给蓝姬一个清绝的侧影。 她面色微僵,“蓝姬是意思是,能想到最快乐的事儿,就是陪在尊者身畔。” “公主的想象力有些贫瘠。” 蓝姬:“……”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进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站在门口,瞧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蓝姬只觉得有些恍惚。 不过,他却接下了她的糕点。 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居然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垂眸,她唇边漾出一抹低笑,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 尧泽坐在房中,瞧着桌上的糕点,清香袭人,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纠结了片刻,他一扶衣袖,便将糕点收了起来,朝着顾灼青的院子而去。 刚来到她的院子,便闻到一股酒香。 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在昆仑,禁止饮酒。 他走近,一眼便看到了她。 月色之下,她临桌而坐。 身上是一件轻薄的白衫,素净又干净,连妆容都不曾描画,眉眼间全是忧思。 他缓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她抬眸,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抱怨出声,“怎么又要考核,我又要垫底了!” 他垂眸,扫了一眼满桌的酒瓶。 “最初无度喜好时,中间饮酒已醉时,最后无心如尸时。” 她抬了抬眼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何人饮酒若已醉,不成自他利之鬼,毁法世间之邪魔,永毁今生来世魔。”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她本来就是魔 第540章她本来就是魔 “酒醉之徒增长贪心,容易着魔。” “着魔?”她低笑,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本就是魔,又何来着魔一说。 他衣袖一挥,那盘精致的糕点便落在了她跟前。 她静静的看了片刻,拿起一块轻尝,“你做的?” “蓝姬。”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将手里剩余的半块糕点随意的扔下,她一双溢满风情的眸子在他身上轻轻扫过。 低吟婉转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传入他的耳膜。 “莲花,你从没喝过酒么?” 他移开了些许目光,回避了她的眼神。 “草尖露珠许酒亦切莫饮,倘若饮用,则彼非我声闻,我非彼本师也。” 话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顾灼青定定地注视着那只修长的手,清隽漂亮,骨节分明,宛若大师笔下最精美的画作,几生幻觉。 下一刻,她突然仰头狠狠的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瞧着她这举动,尧泽眉头皱紧了几分,刚准备说话,便见她撑起身子。 微凉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还不待他反应,红唇突然就凑了过来。 在他惊愕之间,甘甜清冽的酒便被她强势而不可违逆的渡了过来。 他整个人于瞬间僵住,愣愣的坐在原地,甚至忘了反应。 喉结滚动,不自觉的将她渡来的琼浆全部饮下。 末了,她又悠然的回到座位上。 双手撑着下颚,瞧着他绯色潮红的面容,她低笑出声。 “好喝么?” 他身子轻颤,清寂的眸子朝着她看了过去,蕴含了太多太多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眼前的人,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在他的目光之下,她身子往前倾了几分。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颚,移开之时,只见她指尖沾了一滴清露。 她眉眼微挑。 在他的目光之下,轻轻的含入口中,赞美出声,“味道真好。” 他衣袖下的手于瞬间绞紧,一张脸顷刻之间一片红晕,甚至连脖子,耳朵都红了起来。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么叫慌乱,什么叫,不知所措。 下一刻,他慌乱的收回目光,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抬头看去,眼前一片迷蒙,脑子越来越眩晕,她试探的往前走一步,脚下一个趔趄,竟是朝着地面摔了过去。 刚好扑倒在了她腿上。 她垂眸看着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丝绸般的墨发落于指尖,只觉得顺滑。 此刻,他正盯望着她。 他的脸仿佛蒙了一层浅浅的红,眉角,眼尾都掠过一缕春情,那眼神越发深邃。 瞧着他这模样,她勾了勾唇角,仰头又大大的饮了一口。 这酒是她从泰逢处顺来的,一杯便醉。 只是她喝的久了,便不那么容易醉了。 倒是没想到,这白莲花酒量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青青……” 沉寂中,一道温润宠溺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在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她微微一愣。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还真是迷人得很 第541章还真是迷人得很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她嫣红若花瓣的唇,眸光与她的视线深深纠结。 他摁住她的后颈,猛地压下,顷刻之间,呼吸几可交闻,室外微凉的空气里,温度竟是节节攀升。 顾灼青扶着他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这白莲花! 还真是迷人得很。 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也亏得她定力强,才不至于坏了他清白之身,毁了他万世修行。 她指腹在他唇瓣上摩挲而过,给他带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了出来。 “莲花,双修么?” 她慵懒恣意的嗓音飘散在耳畔。 他眸光流转着清欲的色彩,深沉难懂的眸光在瞬间悄然一凛。 随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顾灼青:“……” 这酒量,还真的是差的感人。 清晨,朝阳轻盈的洒下一层绯红的薄纱,将昆仑的山岳草木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飘移的云彩在江面投下婀娜的影。 徐徐轻风拂过,与水草、苇影和着暮歌摇曳起舞,波光粼粼中渗出那壮丽妩媚。 一夜好眠,尧泽睁开一双惺忪的眸子,而后,又轻轻的合上。 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没等他细细深究这其中的不对劲,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莲花,醒了呀?” 一道妩媚惑人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顷刻之间,便将他吓得睡意全无。 猛地坐起身子,目光所及之处,她侧卧在床,一手撑着脑侧,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露出了白皙娇嫩的皮肤,还有…… 他随即移开了目光,脑中顿时一阵轰鸣。 “我……破戒了?” 一句话,似乎蕴含了百般震惊,万般纠结,问的小心翼翼又满怀愧疚。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脑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顾灼青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神色隐隐晦晦,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沉寂中,她突然凑了过来。 “莲花,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双修?” 他惊愕的往后退了退,抬眸看向她,却在触及她此刻衣服凌乱的模样之时又狼狈的垂下了头。 “我……绝无这种想法!” 闻言,顾灼青面色沉了几分。 她长得这么美,他居然也能无动于衷,真的是…… 气死她了。 “哼!”她轻哼一声,“不识趣!” 他低垂着眉眼,面色依旧绯红如初,仿若春晓之花,镜中之月,当真是俊美无双。 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算了,马上便是父亲的寿宴,还是想想妖界之主吧,这高岭之花还是算了。 “你昨晚……” 她拖长了尾音,似乎连他的心也一并攥住了。 在他紧张的目光之下,她低笑,“破了酒戒。” 尧泽:“……” 她红唇轻轻的勾了一下拿过一侧的衣服穿上,这才走了出去。 尧泽坐在床上,鼻翼间充斥着全是她的味道,是一种叫人轻而易举便沉沦忘我的味道。 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 章节目录 第542章 他算是看透这些凉薄之人了 第542章他算是看透这些凉薄之人了 那颗禅寂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奇迹般的跳动了一下。 …… 这一次的考核,意外的,不是考剑术之类需要动武的,而是考的心法和修炼之法。 顾灼青静静的坐在桌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哪里懂神族的心法和修炼之法。 她都不看一眼的好么? 一侧,蓝姬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真不知道这种低贱的东西怎么现在还留在这里?” 闻言,她轻哼。 “我也好奇,你怎么还在这里?” 蓝姬怒瞪着她,压下了心底的怨气,继续在洁白的宣纸上书写。 顾灼青环顾四周,只见前面的孟槐写的很是认真,看来是从蛇窟上来后,心里受到了创伤,这些日子都很努力的在做功课。 于是,她便低声道:“写完了么?” 孟槐默默的看了一眼夜樊,小心翼翼的将宣纸往后抬了几分,“帝姬快点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抄了起来。 为了避免和他的一模一样而让夜樊和巫炎怀疑,她还特意改了几个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结果便出来了。 孟槐倒数第一,她倒数第二。 迎着众人取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她静静的站在那,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真的是,太尴尬了。 孟槐倒数第一,她倒数第二,草焉倒数第三,丹熏倒数第四,苍术倒数第五。 真是漂亮! 幽冥的脸都被这四个给丢尽了。 瞧着她难看的面容,孟槐不满的抱怨出声,“帝姬,如果你不私自篡改内容,此刻咱两都是倒数第一,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们四个废物!” 苍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平静无波的吐出一句,“我们是魔族中人,自然不懂神族这些东西,可帝姬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顾灼青:“……” 她轻哼一声,不言语。 算了,他们都是倒数的命。 “唉!”她叹息一声,悠悠的朝着孟槐看了过去,“我心里很不好受,想吃蛇肉。” 后者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属下见,丹熏身上有一条多青蛇,虽然是凡界之物,不过这些日子在昆仑汲取天地之灵气,解馋还是可以的。” 随着孟槐一句话落下,丹熏衣袖里刚刚冒出头的多青蛇又连忙折了缩了回去。 后者随即捂住衣袖。 “奴婢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前,她有些凶悍的看了一眼孟槐。 后者抿了抿唇瓣。 他实在是不想再下去蛇窟了,他都有阴影了好么? “帝姬,你最近都胖了,还是少吃点吧。”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刚好落在了苍术脚边。 后者面无表情的往后挪了几步,便离去了。 孟槐:“……” 他算是看透这些凉薄之人了。 …… 丹熏带着多青蛇一路朝着后山走去。 孟槐说的不错,这多青蛇汲取天地之灵气,假以时日,定然可以化形为人。 来到后山,她便将蛇放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山间剧毒之物 第543章山间剧毒之物 “放心吧,帝姬不会吃你的,若是要吃,在凡界你咬她的时候就没命了。” 那多青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动作亲昵。 而后便朝着丛林钻去。 整个山坡,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阳光把每片叶子上的雨滴,都变成了五彩的珍珠。 春风徐徐弄春晖,春光融融照春衣,春山层层披春绿,春水粼粼泛春绮,春蝶翩翩闹春薇,春蜂嗡嗡恋春蕾。 丹熏在树下睡的沉沉的,阳光透过树荫,斑驳的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安的轻哼一声。 身侧,一道绿光浮现,隐隐绰绰之中,一袭青衫的男子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他在她身边蹲下,轻轻的弯起唇角,眉眼含着几分笑意。 他伸出手,宽绰的衣袖替她遮挡住了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见她眉头舒展,睡的舒服,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光泽。 “丹熏。”他低低的的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只是山间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蛇,因是剧毒之物,所以活着便久了一点。 一场骤雨过后,四周一片湿意,他盘旋在树干,准备捕食充饥,却不想,有人提起了他的尾巴。 至今他还记得,那个人长得很是妖媚,却是满身的暴躁,他怕极了,就咬了她一口。 谁知道,她却把它带走了。 后来,她想杀他,却被一个和尚给制止了。 可他知道,她并不打算放过它。 它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在关键时刻,还是害怕了。 它试着讨好她,她却毫不在意将他一脚踢开,还说他冒充碧落剑。 可它分明就长这样,会发光也是避免不了的,是她自己看错了。 可气他不会说话,只能任由她污蔑。 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是她救了自己。 直到现在,他有依旧记得她掌心的温度。 就这样,他在她的庇护下一直无忧无虑,直到有一天,他听府里下人议论,说她在陪皇后顾灼青征战外域佛国之时,死了。 那一刻,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不再进食。 可就在他奄奄一息之时,她却再一次的出现了,并将它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他才知道,原来她是幽冥护法。 跟随的人,是幽冥之主灼青。 丹熏待他很好,几乎是同吃同眠,就是到了这昆仑,她也带着他。 就这样,在这里日日汲取天地之灵,他化形了。 因为太迫切的想要认识她,想要和她说话。 只是…… 他眼底划过一抹忧思,目光怔怔的落到了手臂上,那里,有未褪尽的鳞。 他修为不够,勉强化形,时间支撑不了太久。 正在这时,丹熏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眼睛一亮,脸上皆是喜色,还不等他说话,突然又变回了原形。 丹熏伸手将他拿了起来,“天色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了,改日再带你来。” 他安静的待在她的衣袖里,潜心修炼。 ……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帝姬,你送魔君一个孙子吧 第544章帝姬,你送魔君一个孙子吧 西天梵镜。 天空,深蓝色的,似乎是一时地疏忽,墨水在宣纸上泛开了,肆无忌惮地蔓延向远方,而远处颜色却淡了。 月亮半遮半掩地隐没在层云之中,似伊人嫣然一笑,掩面遮住了朱唇。 尧泽静默无声的坐于寒冰水潭里,周遭百丈坚冰,寒冷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 华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瞧着寒潭里面色纠结的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行了一礼,“不知尊者传唤,所谓何事?” 闻言,他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未睁眼,“我下凡历劫之时,是你陪同?” 华郸垂着眉眼,听闻问话,他点了点头,“是。” “我经历了什么?” 华郸一怔,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凡尘俗事而已,尊者不必介怀,都是一些普通的磨难。” 华郸话音落下,他突然睁开了一双眸子。 睫毛上沾着一层冰霜,衬托的他俊美如仙。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凝望着华郸,“前些日子,我犯了酒戒。” 华郸心下一惊,垂在衣袖里的手也是一抖。 在凡尘之中,他首次也是犯了酒戒,因那个叫顾灼青的人。 那这次…… “请问尊者,因何?” 他唇角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意外罢了。” 华郸松了一口气,他不禁有些好笑,当年他下凡历劫,命里确有一情劫。 他会从开始的喜欢,到后来的看破,只是没想到,出了偏差,那女子竟被顾灼青杀了,而她,又应了那情劫。 导致后来的所有,都不再预料之中。 即便他用自己的生命来引导,还是功亏一篑。 而今,他回归尊者之位,定力非比寻常,又岂能被轻易的乱了修行。 想来,是他多虑了。 “若我要记起凡尘之事,可有办法?” 沉寂中,他温润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华郸身子轻颤。 他随即摇头,“人永远看不破的镜花水月,不过是尊者指尖云烟,世间千年,如你一瞬。” 尧泽不再说话,他轻轻的垂下眼眸,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华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可千万,不要再出差池了。 …… 顾灼青发现,自从那日白莲花在她的床上醒来之后,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有看到身影。 蓝姬日日做了糕点送去,也都是无功而返。 她也不在意,再过两日便是家里老头的寿辰,她还得送礼来着。 可连续想了几天,她也没想到应该送点什么给他。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孟槐幽幽的出现在了身后,“帝姬,你送魔君一个孙子吧,属下看魔尊还挺想要个孙子的。” 闻言,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你便喊他爷爷。” 孟槐:“……” 当他没来过。 “灼青!”孟槐刚走,一道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 她抬眸看去,只见蓝姬和月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后面。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老子是他的跟屁虫么 第545章老子是他的跟屁虫么 在她看过去之时,蓝姬轻哼一声,有些高傲的扬起了透露。 月落问道,“你可知忘殊尊者去了何处?” 闻言,她扯了扯嘴角,反问出声,“老子是他的跟屁虫么?” 听着她粗俗的字眼,蓝姬一怒,作势就要一个巴掌抽过来,却被月落拦住了。 她低声道:“公主,不如回天宫去向太子借清明镜一探?” “嗯。”她点了点头,临走之前,狠狠的憋了一眼顾灼青。 “你最好能一辈子待在昆仑,否则,我定要你魂飞魄散。” 她妖媚的眉眼轻挑。 无知的东西。 就凭这草包,她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还好意思在她跟前狂。 蓝姬回了天宫,第一时间便去了蓝曦的住处,却刚好看到他准备出门。 他一身墨色玄甲,泛着沉冷肃杀的光,俊美的脸,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颇有神族太子的威仪。 她迅速的迎了上去,“兄长!” 他抬眸,看着出现在跟前的蓝姬,原本就犀利如剑的视线,而今更是寒冽若冰。 “你不是去昆仑学艺了?” “蓝姬回来,想要借兄长的清明镜一用。” “作甚?” 蓝姬脸上露出娇羞的神色,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妹妹的心思,兄长还不知道吗?”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蓝曦神色冷漠的看着她,“什么心思?” 蓝姬面上拂过一抹娇嗔,她轻撞了一下身旁的月落。 后者会意,“回禀太子,公主数日不见忘殊尊者,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胡闹!”月落话音刚刚落下,他便轻嗤出声。 “忘殊尊者乃梵镜中人,绝情断爱,守清规戒律,岂是你可觊觎的?你莫不是要犯天规,被罚下界才心安?” “以后收起你的这些心思,若是被父帝母后知道,谁也救不了你!” 蓝姬低低的垂下眉眼,脸上的红晕不再,转而便成了叫人窒息的苍白。 “公主不必介意,太子修炼遇到瓶颈,老是不能冲破最后一关,所以才言辞严厉了些,心里还是关心公主的。” 东陵安慰了一句,随即便追了上去。 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她身子一个酿跄。 “我只是,想单纯的待在他的身边,这样,也就知足了。” “公主……” 月落想劝慰,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天梵境中人,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是修佛之人,不会动情,也不能动情。 公主的一厢痴恋,终究不会有结果。 蓝姬浑浑噩噩的回了昆仑,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外面,到处都是议论声,说幽冥魔尊即将寿辰。 月落面色复杂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将贺礼放在桌上,“公主,幽冥魔尊寿辰即将到来,天后娘娘命你代表天族前去祝贺。” “呵!”她讥讽的哼出一个音节。 “幽冥作乱,早已经被正道所不容,为何还要去祝贺!” “天后娘娘说了,如今还没正式与幽冥撕破脸,还是得走过过场,也顺便看看,六界中人对征伐幽冥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听闻小帝姬脾气暴躁 第546章听闻小帝姬脾气暴躁 她沉默了半晌,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了。” …… 日子过的飞快,转瞬便到了幽冥魔尊的寿辰。 六界中人都前往祝贺。 而此刻,妖界之内,一袭黑袍的人面无表情的躺在软榻上,目无焦距的看着上方,垂落的手里,是一杯正在流淌的佳酿。 楚风和楚陌往外面走了进来,瞧着番光景,俩人叹息出声。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幽冥了。” 闻言,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绯色的唇瓣低声吐出两个字,“随便挑个贺礼送去吧。” 楚风:“……”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吐出一声叹息,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 “属下听闻,幽冥帝姬有一物件,名唤返魂香,据说点燃后,死人的魂魄会随袅袅香烟徐徐返回……” 楚风话音未落,便见他从软榻上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俩人对视一眼,随即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人的魂魄怎么就消失了,连半点都寻不到,可,只要一点机希望,主子便不会放弃。 就如此刻。 幽冥·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半空,叶子和花仿佛被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 弯弯的不知名的植物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宣纸上,幽冥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世外上奏着的名曲。 前来赴宴之人,络绎不绝的走进殿内。 大多噤若寒蝉。 “听闻小帝姬脾气暴躁,口蜜腹剑,心肠歹毒,倒行逆施,贪天之功,利欲熏心,笑里藏刀,欺世盗名,绵里藏针,恶贯满盈,两面三刀,我们得小心着点,别惹上了。” 随行的人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刑将离随着人流走了进来,听着回荡在耳边的议论之声,他突然一怔。 从前,那些凡尘中人也是这么形容顾无耻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儿,他唇瓣轻轻的勾了起来,惊艳妖美。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了进去。 此刻大殿之内,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他朝着灼枼轻轻点头,而后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正在这时,一声高昂的声音突然响起:“天族公主到。” 蓝姬在侍从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她一袭蓝衣,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 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人群中,不知道谁轻嗤出声,“天族中人就是喜欢整这些没用的排场。” 她将议论声听见耳里,却是隐忍不发。 也不敢发,这里是幽冥,她不能造次。 献上贺礼,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灼枼满脸笑容,正向宾客介绍着自己的女儿。 “这是我的二女儿灼鄀,这是三女灼琉。”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她竟然就是幽冥之主 第547章她竟然就是幽冥之主 刑将离握着酒杯,仰头喝下杯中酒。 他唇角含笑,眸光在大殿中环顾一周,目光并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突然询问,“魔尊不是有四个女儿吗?” 闻言,灼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女儿因犯错,被罚幽禁弱水,怕是来不了了,至于小女……” 他话音未落,一股淡淡的香味突然传入鼻翼。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一身红衣妖娆的女子在四人的跟随下缓缓走了进来。 当看清她的面容之时,蓝姬瞳孔惊愕的一缩,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精灵灼青,竟然就是幽冥帝姬。 她惊愕的和月落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 楚风和楚陌对视了一眼,目光默默的落到了早已经僵住了的人身上,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 “主子,这是……顾灼青么?” 清冷的琉璃灯火下,她那张本就倾国绝色的脸此刻沾染了几分嫣红的色泽,一双眼睛带着几分慵懒。 她红衣似流火,青丝若夜泉,当庭而立,嚣张绝美的不可一世。 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举止,俨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缓步来到位置上坐下。 妖媚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多谢各位前来给我家老头贺寿。” 她独倚长椅,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 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灼枼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位便是我的小女,如今的幽冥之主,灼青。” 话落,他突然指了指刑将离的位置,低声道:“女儿,他便是妖界之主,怎么样,长得好看么?” 顾灼青抬眸看了过去。 一阵风突然灌了进来,天青色的蝉翼窗纱轻薄如烟,透映着门外婆娑影动,风吹起他长长的墨发,清美中透着一丝魅惑。 他怔怔的看着她,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色如春晓之花,仿佛有一种光丽艳逸。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找了她许久,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就是幽冥之主,灼青。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顾灼青看着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她复杂的看了一眼灼枼,“他哭什么呢?” 灼枼摇了摇头,表示不解,没听说妖界之主喜欢哭呀。 沉寂中,突然有人说道,“早就听闻幽冥小帝姬灼青容貌倾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瞎说什么大实话。” 众人:“……” “呵呵。”有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听闻小帝姬已七百万岁,至今未婚配,不知可否与我……” “孤也觉得小帝姬容貌上乘,身段妖娆。” 随着将离一句话落下,那人尚未说完的话也在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安静的不见一丝声音。 泰逢抬眸,默默的朝着他投去一瞥,低声吐出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姬对妖界之主一见钟情 第548章姬对妖界之主一见钟情 这一场历劫,还真是热闹。 顾灼青愣了片刻。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灼枼,“我这是被求爱了么?” 灼枼尴尬的笑了笑,示意她低调点。 她点了点头,起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红色的衣摆拖出华丽的弧度。 众人愣愣的看着那一幕,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孟槐默默的站了过来,硬着头皮道:“帝姬说,把主君洗干净了送她床上去,今晚便洞房花烛。” 随着孟槐一句话落下,灼枼一口酒便喷了出来。 满堂宾客哗然。 妖界之主是谁。 其实力强悍到无人能与之匹敌,偏偏性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爱好剥人皮。 在残暴方面,与这废弃长姐修为幽禁弱水的小帝姬有得一拼。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即将到来的怒火。 却见他勾起了唇角,妩媚一笑,“带路。” 灼枼:“??” 众人:“??” 说好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呢? …… 蓝姬和月落刚刚回到昆仑,便将顾灼青是幽冥帝姬之事说了出来。 顷刻之间,昆仑上下戒备森严。 尧泽回来的时候巫炎和夜樊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他,俩人神色严肃的走了上来,“尊者,昆仑混进了幽冥中人。” 闻言,他朝着俩人淡淡的投去一瞥,冰薄的唇瓣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灼青、孟槐、苍术、草焉、丹熏,皆是魔界中人。” 他目光寡淡的看着前方,眼底无波无澜,不见丝毫的意外。 夜樊一愣,“难道尊者早就知道么?” 他不语,只是漠然的看了俩人一眼。 巫炎只觉心惊肉跳,“那尊者可知,她竟是魔族帝姬,幽冥之主,灼青。” “猜到了。” 巫炎与夜樊又是一怔。 既然知道,为何要容忍他们待在幽冥。 似乎是不曾瞧见俩人铁青凝重的面色,他推门而入。 那日,见柴桑之主为她疗伤,他便猜到了。 传闻里,柴桑之主不问六界之事,醉心于医术,却从不轻易救人,就是人在他跟前溃烂而死,他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这样的人,又怎会大费周折的去帮助一个普通的精灵解二月春之毒。 而她若只是山间普通精灵,又如何能随意进出柴桑。 况且,又刚好都叫灼青。 灼青之大名,六界谁人不知,新一任的幽冥之主。 这小小的精灵又怎敢用她的名讳,不是自寻死路么? 而相处下来,他发现,她高傲嚣张,更不屑用假名。 “唉!”巫炎瞧着紧闭的房门,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这幽冥中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听说,今晚魔尊寿宴,幽冥帝姬对妖界之主将离一见钟情,今晚便要洞房花烛了。” 房内,他手里的茶杯轰然落地,溅起水珠一片。 他惊愕的抬眸,本就苍白的面色,在此刻,竟是毫无一丝的血色。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门口。 瞧着他此刻凝重的模样,夜樊将他拦住,“尊者这是要去哪里?” “幽冥!”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怎么他比她还着急 第549章怎么他比她还着急 俩人瞳孔一缩,“尊者不可,尊者是青佛莲化身,是西天梵镜中人,纯洁无垢,与幽冥浊气相冲,若是强行进入,定会伤及元神。” 他不语,向前一步,巫炎和夜樊便跪了下来。 “还望尊者三思!封印灼青之事需徐徐图之。” “你们拦不住我。” 他凉薄的吐出一句,那声音,就好像滚沸的锅里突然投入一块寒冰,令周遭的一切再也无法沸腾起来。 夜樊和巫炎还跪在地上,他的身影已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俩人心惊肉跳,呆滞的看着前方,“赶紧去通知华郸吧。” …… 幽冥之中,此刻已经是张灯结彩。 偌大的漪澜殿内,香气翻腾,花瓶里的彼岸花在无声的盛放。 她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瞧着缓缓自门口走进的人。 早就听闻妖界之主长了一张胜过女人的花容月貌,如今看来,倒是半点不见夸张。 男人进屋后,反手一推便关上了房门。 在她的目光之下,他手指轻轻一挑,松开衣带,而后,本就凌乱的里衣顺着肩膀两侧滑落,堆在了脚踝处。 “……”顾灼青呼吸一滞。 这耻度一上来就这么大,她有点承受不来。 她轻咳一声,“我叫灼青!” “将离。”他绯色的薄唇轻轻开启,那吐出口的字眼,似乎都带着撩人的暧昧。 他深深的凝望着她,眼底,是顾灼青所看不懂的情绪。 他方才问了泰逢,方知,她的记忆被芳华封住了。 如此,也好。 这样她就不会再想着旁人了。 神魔殊途,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这一次,换他来护她。 沉寂中,她轻咳一声,“在我幽冥,芍药花还有一个名字,唤作将离,你母亲是很喜欢芍药花才给你取的这名字,还是知道你妩媚动人,娇艳胜女子……” 她话音未落,他便勾住她的腰身,狠狠的,将她带进怀里,手臂收紧,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原来宿命待他不薄。 遍寻不到的人,兜兜转转,原来,就是咫尺之处。 顾灼青望着他,在他妩媚的面容之下,是让人不敢轻易窥探的悲伤,全部都蕴含在了那双眸子里。 她眨了眨眼睛,“你不开心么?芍药?” 他握住她腰肢的手紧了紧,暗哑低沉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句,“开心。” 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抢你为夫,你想誓死扞卫清白来着。” 她微凉的指尖在他的胸口处戳了戳,“你身材不错。” 话落,指尖轻轻撩过,竟将他身上唯一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撩开了些许,露出了半个肩膀。 在琉璃灯火之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说,“今日你与我圆房,明日我们便大婚,自此,你便是我的人,这里……” 他指尖轻轻的在她胸口的位置戳了戳,一句话,像是狂傲的宣告,“只能有我一个。” 顾灼青静默无声的看着他,抿了抿唇瓣。 她怎么觉得,他比她还着急? 这个事儿草率了! 虽然这芍药长得确实妖媚不俗,可,还是太匆忙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你是想嫁我为夫了 第550章你是想嫁我为夫了 她想要后退,却被他抱得更紧。 与他紧密相贴。 他说,“招惹了孤,你便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算了! 她都已经七百万岁了,还没染指过男人,传出去,有损形象。 反手一推,她便将他推倒在了身后那华丽的大床之上。 偌大的寝殿装饰的异常华丽,有淡淡的沁香在里面婉转流动。 她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男人身上,他里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肩膀露出了大片,趁着灼目的被褥,异常的迷醉。 她来到他跟前,俯视着他,“这么说,你是想嫁我为夫了?” 他抬眸,云淡风轻的扫过她,唇角含笑,举态妖冶惑人。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他轻轻勾住她的腰,猛地压下。 “有何不可?” “……” 俩人对视了片刻,她突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老实说,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 他轻嗤出声,“孤哪里只觊觎你的美色,孤还觊觎你的身体,觊觎……你的心。”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那声音,性感撩人,让人轻而易举的便沉溺其中。 “衣服脱了。”她突然吩咐,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丝毫不辱没这幽冥之主的霸气。 后者勾唇轻笑,突然扯开她的腰带。 她一惊,连忙捂住,“我说的是你的!” 他望着她,低笑,刚准备说什么,外面便传来了孟槐的声音,“帝姬,有人强闯幽冥。” 她眉头轻蹙,“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响起了孟槐的声音,“尧泽!” 顾灼青:“……” 那个白莲花,他想要干什么! 他想西天梵镜中人,进入幽冥会损伤元神的。 她看向刑将离,却发现他沉下了面色,明明是美若罂粟,可是此刻,却偏偏给人一种阴戾如冰的感觉,竟莫名的背脊生凉。 她默默的收回目光。 突然觉得这芍药像是有什么阴谋似得。 于是,她抓过锦被被他盖上,干巴巴的吐出一句,“小心着凉。” 后者幽幽的扫了她一眼,“怎么,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魂就没了。” 顾灼青不理会他,起身便想走,却被他再一次的拽住,摔进了大床上。 他讥讽的声音回荡在耳侧,“裤子还没脱呢,就开始不认人了,你这么渣你父亲知道么?” 顾灼青:“……”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爱人听呢? 此刻,俩人突然陷入了沉默,谁也不曾说话,相对无言。 而幽冥入口,百万阴兵严阵以待。 宁静的夜晚,月朗风清,给人一种清逸娴静的感觉,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 尧泽静静的站在那,他一身淡色长袍,衣襟与袖口处都用极细致的银丝绣着不知名的图,配上镂空玉缕腰带,再饰以通体碧绿竹节佩,看起来风姿潇洒,卓尔不群。 泰逢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他凝望着他,“今日的魔尊寿辰,不知忘殊尊者此来何事?” 章节目录 第551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第551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我来找幽冥帝姬,灼青。” 泰逢面无表情,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叫人看得不真确。 他说,“尊者为西天梵镜中人,帝姬则是幽冥之主,你们不该有交集,不知你为何会找她?” 他面色寡淡,不见喜怒,声音清冷而又带着浅浅的孤寂。 他说,“我的琴,在她那里,我来……要回去。” “琴。”泰逢低低的呢喃着这个字,突然就勾了一下唇角。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若只是琴,尊者再此稍后,我替你要回来便是。” 泰逢刚准备走,他便拦住了他。 “你无法代劳。” 泰逢脚步顿住,“尊者莫要执着。” 瞧着他清寂的眸子,泰逢循循善诱。 “你们梵镜中人不是常说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盘,每个人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三生石,在那里,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 “而那些曾今奔走于陌上红尘的人而因此而开悟,决意听信因果,不再执着世间,他们愿意化作一株植物,在岁月山河里寂静的存在,从此无声无息。” 闻言,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抬眸,他坚定的看着泰逢,吐出口的话,依旧是那一句,“我来要回我的琴。” 泰逢静默无声的与他对视。 在他的眸底深处,他看到了让他熟悉的东西。 他知道,他想要回去的,不是琴,而是,情。 这个圣洁的青佛莲,他心再一次有了难忘之人,即便身处安静的梵镜,心中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澄澈。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竟顶着巨大的黑暗前行,仅仅片刻,身上白袍便被风刃割得破碎不堪。 身上随处可见的血口,嫣红的血迹斑驳了全身,看他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泰逢道:“幽冥这百万阴兵阻挡不了你,真正阻碍你的,是魔族的浊气而立的结界,你若是再前行,必定重伤元神。” 他仿佛不曾听到一般,坚韧而又执着的往前走去。 每走一步,都犹如踏在地狱的尖刀之上,疼痛席卷了全身。 他清美的面容也落下了刺目的血色。 黑暗的风带着肉眼不可见的利刃朝着他刺来,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泰逢静静的看着,无声的吐出一声叹息。 这到底,是她的劫,还是他的劫。 这世间本就没有永痕不变的感情,人世迁途,早已经面目全非,唯有山石草木容颜不改。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佛魔不过是一线之隔。 谁也不曾想到,一场凡尘历劫,竟会织造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醉梦。 直到百万年后,那时,六界众生也才明白,原来,佛也是会犯错的,可为何,却是那么的令人不忍责怪? 风刃袭来,他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却强撑着身子起身。 此刻,幽冥口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瞧着这一幕,颇为动容。 正在这时,红光冲天,诛月伞将他笼罩在其间,转瞬,便挪出了这漩涡之中。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第552章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幽冥入口之外,顾灼青收回诛月伞,她瞧着眼前的人,眉头轻蹙。 “白莲花你疯了是不是?”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泰逢的声音轻轻的传入耳膜。 “他说,他来要回他的琴。” 闻言,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他,“就为了一把琴,你竟是连自己性命都不要了是么?” 话落,她将伏羲琴递了过去,面色依旧难看,“拿着!” 他怔怔的看着她递来的伏羲琴,却是没有伸手去接。 他不知道怎么了,只觉胸口之处疼痛的难以忍受,可那种疼,却又是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是任何药物也无法治愈的疼痛。 他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想不起来了。 可他却知道,一定与她有关。 见他不接,顾灼青又往前递了几分。 “莲花?” 他抬眸,清寂的眸子在她的身上划过,伸出了一双带血的手,接过了伏羲琴。 顾灼青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疼么?” 他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微不可闻,“疼。” 顾灼青:“……” 眼前的白莲花,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温暖的味道,他的气息纯净清冽,让人觉得不太真切,像是古卷中无意掉落的一页诗笺。 有些,莫名的心疼。 她吐出一声叹息,“如你所见,我是幽冥之主,是神族拼了命也想封印的人,不过,你们不会如愿的。” 他看着她,她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绯色,瓜子脸上凤眸微眯,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 “女儿!”灼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瞧着他这满身伤痕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为了一把琴,至于么? “我送你出去。”她低低的吐出一句,抬脚便走。 “帝姬不可!” 来参加寿辰中有不少魔族中人,此刻,有人将她拦了下来。 “帝姬,此刻他已然重伤,只要我等合力,定可以杀了他,如此,便可保帝姬、魔界安宁!也好给神族一个警告。” “呵!”她轻哼出一个音节,溢满了不屑。 “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你们可真不要脸,竟然还好意思说出来。” 众人一噎。 “帝姬!此事关乎魔界千百万生灵,若你不出手,那我等便代劳了。” 她缓缓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仪。 她道:“你试试!” 众人孔中倒映着美人清丽的身影,她不羁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漠,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心生畏惧。 她缓步朝着前面走去,唯有那嚣张狂妄的声音传来,“我这人不喜欢被忤逆,我说什么便是什么,若还有一次,尔等……必死!” 她的声音悠扬婉转,本该是极为惑人的,可在这一刻,却阴冷的叫人害怕,不敢心生逆意。 “跟上。”在经过尧泽身畔之时,她轻吐出两个字。 他挪动脚步,喉头却传来一阵腥甜,他不动声色的将嘴里的血吞下,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佛与魔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第553章佛与魔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 泰逢默默的看着那一幕,他移开视线,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他元神被幽冥魔气撕裂了。” 顾灼青脚步霎时顿住。 转身,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不可置信的落到了他的身上,纠结,惊诧,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最终化为了一句。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毁了这伏羲琴?佛与魔之间能不能稍微有点信任,我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么?” 众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着小帝姬如此大义凛然。 面对她的质问,他也不解释,沉寂的犹如一尊雕塑。 瞧着他这沉默的样子,她又是一声叹息,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这么折磨人。 她转身来到泰逢跟前,仰头瞧着他刚毅俊美的面容,有些讨好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庸医,六界之中就属你医术最高,不如,将他带到柴桑医治一下?” 幽冥阴云翻卷变幻,细细的弯月隐入层云,将本就沉闷的幽冥点缀的越发晦暗。 泰逢蹙起了眉头,将自己衣袖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一句话,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真是个狼心狗肺的。” “……”闻言,顾灼青面色僵了僵,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哈。 她瞥了他一眼,见他肤白如玉的面容此刻浮着丝丝缕缕的寒凉,一头墨随意的用一根发带绑起,被冷冽的寒风吹起,似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下一刻,他突然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顾灼青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抓起尧泽的手。 “跟我走吧,都是些什么事儿,明明是要封印我的,我却特么救人,真是善良的没法。” 临走前,她还不忘吩咐了一句,“让芍药等着我哈,我去去就回。” 闻言,他面色淡了几分,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态度淡漠而疏离。 顾灼青:“……” 特么! 还有点狗脾气! 瞧着三人远去的身影,灼枼一脸满足,“我家女儿就是厉害,你们都看到了吧!” 众人:“……” 他们没瞎。 小帝姬偷了人家的伏羲琴,害的人亲自找来,还被撕裂了元神,真是厉害的没有界限了。 现在,又将准备洞房的妖界之主丢下,带着梵镜之人去了柴桑,真是有够忙,也有够……风流的。 …… 尧泽仿佛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偌大的青国都城,有过王侯将相的高府华邸,飞红落尽,洗去铅华。 在梦里,人世荣华,如花开花落,无论历经多少兴亡变故,百姓人家依然。 在梦里…… 那人一袭白衣,嚣张恣意,纵马长歌,立于庙堂,倾覆皇权天下。 在梦里,那人说: ‘小和尚,我真想把你锁在房间里,倾尽此生风流。’ ‘小和尚,你是不喜欢我喝酒,还是不喜欢众生饮酒?’ ‘我告诉你老和尚,别一天对我说教,我听不得了!’ ‘小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和尚,你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那人,是顾灼青! 灼青! 他唤她,青青……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你果然肤浅 第554章你果然肤浅 泰逢复杂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他,低声吐出一声叹息。 他是封印灼青最为关键的人,凭借着凡尘一遭,他定会对她心生恻隐,所以,他才将她激去了昆仑。 却不知,他的感觉竟是如此强烈。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随着元神伤的治愈,在慢慢的恢复。 他扭头,目光落在了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人身上,轻轻垂下眼眸。 他知道,他内心还豢养着一只猛虎,这一生,它可能出笼完成他最初的梦,也可能在温柔的蔷薇之下化为白骨。 可就在今日,所有的一切,能与不能,都结束了。 他移开目光,唇瓣开开合合,许久之后,才淡若明月的吐出一句话,那声音,似是融入了这无边寂寥的暗夜之中。 “那弥漫了一千里的迷雾,终究是我一人走完。” ……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泰逢已经不再殿内里,床榻上的人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在睡觉。 她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走了出去。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偌大的柴桑宫殿里显得神秘而安静。 她抬眸看去,月色之下,泰逢静静的站在那,微风拂过,吹起了他满头青丝。 她大步走了过去,刚准备抬脚踢他一下,便见他转过了身,面无表情的眸子噙着丝丝缕缕的不悦,便这样看着她。 她轻咳一声,默默的把脚放了下来。 “那白莲花怎么样了?” “无碍。” “我就知道你这医术厉害得不行。” “少拍马屁。” “……”真是聊不下去了。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她说:“你说着白莲花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跟你在一起的,有正常的么?” 他的声音冷的不见半点波澜,也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她与泰逢相识百万年了,久到她都已经忘了是因何而相识的。 只知道,这个庸医医术高强,人很吝啬,说话很不爱人听,其余的,便不记得了。 “你对将离怎么看?”沉寂中,他突然问了一句。 “长得很美,很妖,却丝毫不显女气,很好看的人。” “你果然肤浅。” 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你不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比如我,我长得这么美,谁不爱?” 泰逢:“……” 移开目光,他的不安朝着前面走去,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几百万年来,她也已经习惯,轻哼一声便去了他的房间,拿了一套新的衣服,之后又沿路反悔。 尧泽刚醒,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怔怔的盯着前方,任由那些汹涌如海的记忆将他淹没。 正在这时,一身衣服突然扔了过来,直接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膜,“换上。” 他整个却突然一颤,整个人于瞬间僵住,甚至,也不曾伸手将那衣服拿下。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这是……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原来,真的是他的青青 第555章原来,真的是他的青青 傻了? 她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把衣服拽下:“白莲……” 他轻轻抬眸,那双清澈的眸子缓缓看向了她,那眼角,竟然滴下了眼泪,顺着他的下巴隐没到了衣服深处。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很是敷衍的替他擦了一下眼泪,“很疼么?” “我没有被撕裂过元神,因为我不作死,不会去闯你西天梵镜,所以不知道有多疼,你要不要吃颗糖酝酿一下?不过你想吃糖我也没有,你还是忍着吧。” 他不语,只是看着她,眼睛通红,那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似乎永远不会决堤。 “……”她呆呆的看着他片刻,起身便准备去找泰逢。 她还未动,他便缓缓抬起了手,轻轻的覆在她的脸颊之上。 原来,真的是他的青青。 那些奔涌而来的记忆,那些痛苦的,开心的,失去的,在看到她的这一刻突然如江海一般的决堤。 他深入这万丈红尘的世间,做过世人敬仰的活佛,也受过万人谴责的滋味儿,也曾手握长剑去厮杀,也曾与她有过最亲密的时刻,以为甘甜和苦楚都一一尝遍。 可是,当低首看她一眼之时,方知,这是人间。 她后退了些许,躲开了他的手:“把衣服换上,先离开吧。” 这一刻,她眼里的冷漠化为绵里的针,轻轻一触,顿时血流如注。 他缓缓抬眸,静默无言地看着她,那双有些红的眼睛里,有很浅很浅,如同水雾的光芒在黯淡闪烁。 青青,不识得他了。 她看他的目光,冷漠的没有温度。 见他愣着不动,顾灼青将顺来的衣服给他披上,“我送你走。” “青青……” 他唇瓣开开合合,沙哑的声音艰涩的吐出两个字,顾灼青微微一顿,心里顿时划过一抹异样。 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望着他,眉头轻蹙,“尊者撕裂的是元神,怕不是脑子吧?” 她冷漠的称呼让他心里涌起波涛骇浪,仿佛一潭再也望不到见尽头和彼岸的水,满溢心上。 她不再驻足,朝着外面走去,冷漠的声音低低的传入他的耳膜。 “之前是我好奇你们想要如何封印我,所以才入了昆仑,如今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便知,我们天生敌对,以后,莫要再出现于幽冥,否则,我绝不手软!” 他不语,只是默默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的话,太沉重,如一片薄薄的利刃在他思念的心瓣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 而他,只能将所有的苦果一一吞下,独自品尝。 这一次,他不可再连累了她。 转眼之间,偌大的柴桑倾盆大雨。 他受了伤,无法瞬移,她便放慢了脚步,只是,谁也不曾驻足,便这样一路朝着外面走去。 淅沥沥的雨声,桔红色漫天的柴桑,像披着鲜艳的袈裟的老僧,垂头合目,受着雨底洗礼。 雷鸣磅礴而尖锐的震响声,呼啸如惆怅。 她停住了脚步,“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便是出口。”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明日便与你大婚 第556章明日便与你大婚 她的话,就犹如一阵冷风吹醒了他涣散的意志,让他感觉到了噬骨的疼痛。 他抬眸看去,是延绵望不到头的路。 “保重。”她沉声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干脆而又决绝。 尧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的远去,她一袭红衣,身姿倾绝,张扬潋滟。 他静静的站在那,宛若那沉郁千年的古都,宛若塌陷,轰然崩塌。 他脚步微微挪动了一下,随即又忍了下来。 不能再追上去了,他怕自己会舍不得。 而她,已经不记得那场凡尘历劫了,于她而言,他只是西天梵镜中一个一心想要封印他的大恶之徒。 他扬起头,任由大雨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春到芳菲春淡去,情到深处情转薄,曾今刻骨深爱的人,有一天终究是要想尽办法去忘记的。 曾今是窗前的明月光,如今却是长在心头的刺。 往后,爱与不爱,都不会再见。 这辈子,只望她安好。 …… 又是新的一天,夕阳西下,月亮渐渐的升了起来。 幽冥天空阴云翻卷变幻,似融在水波里,柔柔地流去,流走一丝落寞,一丝惆怅。 风声呼呼的刮过,如浅浅的低吟,一如古老的民谣。 顾灼青拖着长长的裙摆,面色沉郁的往里走去,神色带着几分漠然。 与孟槐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顿住,“帝姬,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狼狈的跟条狗似得。” 她不曾理会他,依旧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 她走进殿内,突然与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甚至不曾看清对方,一句粗口,异常嘹亮的响彻幽冥大殿。 “你挤个**!” 一时之间,所有侍从阴兵不禁一愣,就连脚步也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她。 回荡在耳侧的,是那句几乎冲破云霄的怒吼。 刑将离慵懒的靠在殿门口,就这样看着她,身上的黑袍便这样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凌乱慵懒,却也邪肆惑人。 他唇瓣轻勾了一下,轻轻吐出两个字,“一个。” 顾灼青:“……” 众人:“……” 一阵令人窒息的尴尬之后,众人假装没有听到,默默的垂下了头,各司其职。 顾灼青也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这句有损形象的话,大步走进寝殿。 正在这时候,刑将离大步走了过来。 他说,“我已经向魔尊下了聘礼,明日便与你大婚。” “你意下如何?” “我觉得,这事儿太匆忙了。” 闻言,他眸色沉了几分,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 她后退一步,他前进一步,直到,她跌坐在软榻之上。 他双手撑于软榻的边缘,将她禁锢在其中。 修长的凤眼斜斜挑入鬓角,挺拔的鼻梁曲线柔和俏丽,殷红的唇瓣宛若晨光下挂着露珠的牡丹花瓣,不妖不邪,却是媚得入骨入髓。 “你想不认账?”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那什么,我最近身子有点虚,你离我远点,我怕传染给你。”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刚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骂你 第557章刚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骂你 “呵呵。”他一声低笑溢出唇瓣,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颚。 “说好洞房花烛,你却抛下自己的夫君却找别的男人,你觉得合适么?” 闻言,她深深的叹息一声,“那事儿,是我草率了,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他眯了眯眼睛,紧紧的凝望着她,随着吐出的字,灼灼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点点蛊惑的味道。 那声音,却是格外的妖冶柔媚,“当着六界的面与我订下婚约,如今不过一日便要悔婚,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有什么隐疾,你说呢,帝姬?”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眉心,“你屁话怎么就这么多,到时候我送你十个美人,你一晚一个换着来,等有了身孕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呵!”他凉薄的吐出一个的音节,那双妖异的眸子沉的不见半点亮光,“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诞下孤的孩子。” 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就当遇上个渣渣了吧,乖,回你妖界去吧,别老赖在这,我腻了。” 刑将离:“……” 毛病还是如从前一般,翻脸不认人。 “你以为,孤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么?” “那你想怎样?” “送孤回去。” 顾灼青:“……” 她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我说句实话,你是我见过最自来熟的人。” 他们分明才认识不过一天,这举动,这神情,仿佛认识了几千年一样。 真是请佛容易,送佛难! 算求! 她生无可恋的站了起来,“走吧,老子送你回去,你个残疾人是不是没腿!” 后者幽幽的瞥了她一眼,“咒骂孤,孤不去了。” 话落,他又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她看着他,俨然一副被气的不轻的模样,她想遏制住这种情绪的蔓延,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摊开手心,诛月伞稳稳当当的握住,她说,“你走不走?” 他慢条斯理的睁开一双美眸,淡淡的扫过她,“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放屁!” 他妖娆的眉眼轻轻一挑,低笑一声,那神情,充满了无尽的轻蔑。 顾灼青望着他,磨了磨牙齿,当时真的是一时被他的美色所迷,这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人真的是贱的不行啊。 这个尖酸刻薄的狗男人!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诛月伞收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轻轻挑眉,纹丝不动。 “刚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骂你!” 这个贱人,就是屁事多。 他轻抬了一下眉眼,唇角微扬,起身,这才缓慢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望着她,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深情。 往后,他那漫长的永生里,便不会孤寂了吧。 顾灼青还未走进妖界,此刻,那里已经张灯结彩,到处一片喜色。 妖界之主即将大婚,对方是幽冥帝姬,此桩婚事,空前绝后。 妖界之内,议论纷纷。 “据说那幽冥帝姬十分歹毒,若是她成了妖界的王后,会不会对欺辱我们?好担心啊!” 章节目录 第558章 你到了,残疾人 第558章你到了,残疾人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她历劫之前竟然废除长姐修为,并将其幽禁弱水。” “我还听说,她占着自己是幽冥之主,又有强大的修为傍身,动不动便让人灰飞烟灭。” “你们怕什么,君主在一天,那幽冥帝姬便不敢造次!” “嘘嘘嘘,别说了,君主回来了。” 踏进妖界,顾灼青眉眼轻轻一挑,“你到了,残疾人。” 刑将离回眸,朝着她投去浅浅的一瞥,“这是妖界,不是我的寝殿,还没送达,帝姬。” 她磨了磨牙齿,虎着一张脸绕过他大步往里走去。 瞧着她那模样,刑将离唇角荡出一抹笑容,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 日出东方,天地交融,几缕红霞携带着几片镶了金边的云彩,在紫蓝色的天幕下飘游。 守望日出,如同黑夜期待黎明,花落等候花开,好似蝶蛹的蜕变,从朴素走向大美。 蓝姬面容端庄的走进太子殿。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东陵便迎了上来,“公主,太子正在修炼,不见客。” 蓝姬抬眸往里看了一眼,“我知道兄长为跨过瓶颈一事日日修炼,很是清苦,所以,蓝姬特意为兄长寻来一方法,可迅速冲破瓶颈。” 她话音刚刚落下,蓝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跟前。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神色有些急迫:“什么办法?” 望着蓝曦,她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她道:“兄长,幽冥魔尊闭关修炼百年,最近刚刚出关。” “这与我冲破瓶颈有和干系?” “兄长,若你夺取了魔尊的修为,不就可冲破瓶颈,封印灼青也是轻而易举。” 她温柔清润的嗓音,低低的回荡在耳侧,轻轻诱哄。 东陵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公主,我等是神族,怎可学歪魔邪道的修炼之法,更何况,还是太子。” “魔族作恶多端,本就该杀,对待魔族讲什么道义!”她声音陡然变冷,神情也凌厉了起来。 蓝曦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垂在身侧的手更是于瞬间捏紧了起来。 夺取魔尊修为,又谈何容易! “呵呵。”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纠结和挣扎,她冷笑一声,示意落月,后者将一套衣服递了过去。 “太子,灼青混进昆仑,图谋不轨,这是她穿过的衣服,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你带着,可迷惑灼枼心智。” 他紧紧的盯望着,迟迟不曾伸手去接。 蓝姬眉头轻蹙,一把抢过月落手里的衣服塞进他怀里。 “兄长,蓝姬打听过了,灼枼修炼还差最后一层,若他突破,那我天族将暗无天日,此刻,正是他虚弱的时候,灼青又不在幽冥,是夺去他修为的好时机。” 蓝姬的话传入耳膜,让他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不见。 他狠狠的点了下头,“此事,万万保密。” “蓝姬定会为兄长保密的。” 东陵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想要说什么,却被蓝姬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 妖界。 幽静的湖边,是漫山的鲜花,香味扑鼻而来。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怎么还这么贪生怕死的 第559章怎么还这么贪生怕死的 山峦间,一点红日缓缓上升,轻盈的姿态,优美的弧度,似一种柔软的烂漫,碾过柔软的心灵,转瞬跳跃,带着一束稍纵即逝的尾光。 顾灼青像是一滩烂泥一般的躺在草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上空。 想到那个骚里骚气的男人,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屁事这么多的男人。 说什么,她说要和他双修,之后又抛弃了他,有损他的颜面。 所以,他准备了一场大婚,之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她抛弃,这才算完。 “呵呵!”她又是一声冷笑。 她不想多说,他就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就对了。 她必须得让这妖里妖气的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还想让她沦为笑柄,他也是想多了。 她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她就说,他始乱终弃,到时候,尴尬的还是他。 想想那个场面,还觉得有些想笑。 “哎哟!”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入耳膜,惊的她连忙坐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试了好几次,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她随手摘了一个果子,寻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一边吃,一边看着她。 许久之后,那人终于看向了她。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粗布衣,头发花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息族呢。 “姑娘!你难道没看到老身摔倒了么?” 她眨了眨眼睛,咬下一口桃子,“看到了呀,你们这些老太婆就是这样,身体不好还总喜欢出来蹦跶。” “……”鬼婆婆一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明明听将离说,这女子心地善良,容颜清丽,还尊老爱幼,心肠很是柔软。 可现在看着,怎么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睁着拐杖站了起来,颤颤歪歪的往前走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黑心。” 闻言,她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老太婆,咱能不装逼么?你骗人能用点心么?” 闻言,她一怔,“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因为我有脑子,而你没有啊。” 鬼婆婆:“……” 真是一张利嘴! 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她一怔,连忙阻止,“你手里的这桃子,是有毒的吧。” 闻言,她咀嚼的动作一顿,她垂眸看了手里鲜艳的桃子一眼,“难怪我觉着这东西太艳丽了,看着就是什么好东西。” 话落,她又咬了一口气。 那视死如归的气势,让鬼婆婆怔了一下,“老身都跟你说有毒了,你怎么还吃。” 她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生死有命,死了就算!” 话落,她幽幽的瞥了她一眼,满眼嫌弃,“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贪生怕死的。” 鬼婆婆:“……” 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呐,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而将离又这么喜欢她,她以后会不会欺负他。 这么想着,鬼婆婆瞬间觉得有些扎心。 将离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千万年来,还从不曾对什么姑娘另眼相看过。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妖界这些东西毒里毒气的 第560章妖界这些东西毒里毒气的 这幽冥小帝姬,怕就是他到处寻找的凡间女子了吧。 没有再纠别的问题,她来到她跟前,将一个有些破旧的锦盒递了过来。 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将那盒子打开。 里面呈现的是一块古玉。 那玉呈半月状,上面雕有栩栩如生的图腾,仿佛整块玉里都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颜色墨剔透,被人精心打磨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 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初次见面,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送给姑娘的,就将这块玉送给姑娘。” 顾灼青瞧着她老的不要不要的模样,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要在她跟前炫富,于是,便将玉推了回去。 “我不要。” “这是老身的一片心意,姑娘就不必推辞了。”说着,她又将玉塞进她的手心。 “我这人素来说一不二,说不要就不要,老太婆你还是收起来吧,我假装知道你有钱行了吧。” 鬼婆婆见她坚决,便拉住她的手将玉佩使劲塞去,这是将离喜欢的姑娘,她也想对她好一点。 于是,推推搡搡中,她一个没有注意力道,便将鬼婆婆给推进了身后的冰湖里。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渐渐往下沉去的鬼婆婆,有那么一瞬间是反应不过来的,一切,就这么迅速的发生了。 正当她一脸懵逼的时候,一声冲破天际的惊吼将她拽回了现实。 “来人呐!鬼婆婆被幽冥帝姬推进冰湖了!” 顾灼青:“??” 这些大惊小怪的狗! 力气大是她的错么? 不消片刻,巡逻的听见响动冲了过来,这才及时将鬼婆婆救了起来。 临走前,看向顾灼青的眼神是格外的复杂,还透着丝丝令人发指的味道在里面。 有人没忍住的说道:“帝姬,鬼婆婆年事已高,又不会游水,你这是要她的命么?” “……”此时此刻的,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年纪大的就是脆弱,不小心轻轻那么一下,她便下去了。 完蛋了! 这下她恶毒的名声传到妖界了。 …… 妖界殿堂之上,正中是一个高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 仰望殿顶,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 梁材间彩画绚丽,鲜艳悦目,红黄两色金龙纹图案,有双龙戏珠,单龙飞舞;有行龙、坐龙、飞龙、降龙,多姿多彩,龙的周围还衬着流云火焰。 此刻,大殿之中的气氛很是异常。 刑将离慵懒的坐在座椅上,一手轻轻撑着下巴,神色带着丝丝无奈落到了她的身上。 想说什么,唇瓣开开合合,最终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后者神情恣意,翘起二郎腿,张嘴接过奴婢喂来的水果。 “别说,你妖界这些东西,虽然毒里毒气的,味道还真不错。” 刑将离:“……”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我是魔,特强的大那种 第561章我是魔,特强的大那种 这个人! 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她轻咳一声,默默的放下了二郎腿。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那老太婆那些娇弱,更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这才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 话落,不等刑将离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等她醒来,你记得提醒她,都一把年纪了,别老是炫富,不安全,还虚荣。” “……”刑将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灼青你做个人吧。” “我是魔,特强的大那种!” “你如今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你喜不喜欢?”她朝着他抛去一个媚眼,后者面色微僵,看向她的眼神于瞬间一片深邃。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君主,幽冥护法来找帝姬,有事禀告。” “让他进来。” 刑将离话音落下不久,孟槐便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复杂的看着顾灼青,许久之后,一句话才艰难的溢出唇瓣。 “魔尊,魂飞魄散了。” “……”她眼眸猛地一凝,手里刚刚拿起的糕点应声而掉。 她平复了片刻,这才低声问了一句,“哪位魔尊?” 孟槐不语,只是狠狠的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这幽冥,还有第二个魔尊么? “你开什么玩笑?”她的声音都开始在颤抖。 孟槐的沉默,犹如一柄利刃,瞬间将她心脏贯穿。 “是神族中人趁着魔尊中途出关身体虚弱、修为大减而来强行夺取他的修为,后又将用盘古斧将他元神打散。” 刑将离眸色猛地一紧,“盘古斧!” “呵!”她哼出一个音节,眼底瞬间弥漫了震天的杀意。 盘古斧拥有分天地,穿梭太虚之力,若父亲不是中途出关导致了修为不足两成,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魂飞魄散。 孟槐走了过来,将一套衣服放在她跟前,“这是帝姬在昆仑之时穿过的,这衣服便落在现场,还有这个耳环。” 她目光落在桌上的耳环,唇角突然勾勒出一抹浅笑。 那笑,诡谲惊心的潋滟,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凉。 她伸手捏紧了手中的耳环,猛地用力,瞬间便在掌心化为灰烬。 “蓝姬!” 她沉声吐出两个字。 起身,她大步朝着殿外走去,刑将离身形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做什么?” “天族中人卑鄙无耻,下作至极,今日我若不让她魂飞魄散,枉为幽冥之主!” 她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漫天的杀意,还有那拼命隐忍的湿意。 她是幽冥之主,统领整个幽冥,不能哭,不能失控,父亲喜欢看她处变不惊。 弱者千难万险,强者披荆斩棘。 她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芍药,别挡道了。” “孤随你一道!” 她垂眸,目光扫过那只握住自己手臂的手,低笑出声,“不必!” 刑将离没有再坚持,默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轻轻的划过一抹怅惘。 章节目录 第562章 还是从前的那个顾无耻 第562章还是从前的那个顾无耻 他突然就想到了在凡尘之时,她在他的宫殿里,突然接到宁渊谋逆被诛全族的噩耗。 那个时候,她也是如这般一样,不哭不闹,冷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可眼底,却燃烧着叫人心惊的寒意。 这个人,还是从前的那个顾无耻。 是他放在心间的那个人。 “主子,你不跟上去看看么?万一……” 楚风担忧的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 他摇头,“孤相信她。” 千年来,自她继任幽冥之主开始,虽有人传他残暴不仁,心狠手辣,可却无人敢犯事。 足以见得,她的手腕和胆识都过人。 区区天族公主,纵有百万神兵,也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还有诛月伞。 …… 昆仑。 蓝姬坐在镜子跟前,瞧着里面秀美的面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尊者穿的素来素净,想来也是喜欢素雅之人。 她看了一眼跟前陈放的发钗,终究还是没有拿起,只是随意的用一根玉簪绾发。 似乎是注意到什么,她翻找了一下,不见结果,“月落,我的耳环呢?” 月落大步走了过来,翻找了一番,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公主,这耳环的另一只,似乎自公主那天往天宫太子处回来便不见了。” “什么?”蓝姬猛地一怔,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 “我们被蓝曦陷害了,快走!” 月落听的云里雾里的,可瞧着她这慌张的模样,也没敢多问,随即便跟上了她的脚步。 蓝姬一路小跑着走出大门,还未来得及离开,一道红光突然刺来。 她闪身躲过,还不等她回神,那红光再一次的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将月落拽了过来。 于是,那诛月伞便直直的穿透了她的身体。 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月落呆呆的低下头,她见自己的腹部露出好大的一个窟窿。 她抬眸,不可思议的朝着蓝姬看了过去,“公主……你……” 她一句话未落,顾灼青飘然而至。 她素手轻扬,那诛月伞便回到了手中。 “啊!”月落一声惊叫划破了昆仑的上空,身体随即消散在了这虚淼之中。 她的惊叫瞬间也吸引了昆仑中人。 巫炎和夜樊带着人跑出来,瞧着矗立在跟前的她,以及身后的四大护法,俩人一愣。 “不知幽冥帝姬到此有何贵干?” 她眼眸微眯,天生的有一种令人臣服的威仪。 纤细的指尖缓缓指向蓝姬,出口的话,云淡风轻,却又暗含冷厉,“取她的命!” 巫炎和夜樊对视一眼,低声道:“快去找尊者!” 后者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巫炎道:“我天族已经不追究帝姬混进幽冥意图不轨之事,为何还对公主穷追猛打?” “呵!”她红唇极度不屑的吐出一声轻哼,“一群道貌岸然之徒!尽舔着一张比脸!” “请幽冥帝姬慎言!” “慎言!”草焉握着鞭子缓步走了上来,她一袭黑纱,红唇勾起讥讽的弧度。 “此人入魔族,趁着魔尊中途出关,吸取其修为,并以盘古斧劈散元神,这便是你们天族,真是恶心!”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你凭什么说着是公主所为 第563章你凭什么说着是公主所为 “你凭什么说着是公主所为?” “盘古斧在天后手中对吧?遗落现场的耳环也是蓝姬的。”苍术冷静的道出了事实。 巫炎复杂的看了一压蓝姬,随即问道,:“帝姬这么说可有证据?我见公主修为并无增长。” 闻言,孟槐默默的凑了上来,“帝姬,属下看出来了,他在拖延时间等白莲花来。” 顾灼青唇角泛出一抹冷笑。 她望着巫炎,一句话,像是狂傲的宣告,“我想杀便杀,需要给你证据?” 她一句话落下,手里的诛月伞于瞬间爆发出震慑人心的嘶吼,震得所有人捂住了脑袋,不停的在地上翻滚。 不消片刻,天兵便出现在了昆仑上空。 瞧着这一幕,她眼底无波无澜,灼目的红衣衬托的她妖冶而又邪魅。 她伸手接过诛月伞,垂下的伞遮住了半张脸,只见那朱唇轻启,“杀!”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阴兵嘶吼着扑了过去。 这场打斗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三更天,天还黑得很,随着她的到来,两侧的火光映着她袖口领口大片的金线上光芒很盛。 瞧着在人群里拼命厮杀闪躲的蓝姬,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瞄着金线祥云的红色红衣拖在身后,她高高的扬起头颅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的走过遍地尸横,来到了蓝姬的跟前。 迎着她惊恐的眸子,她发出一阵低笑。 那笑声,莫名的叫人毛骨悚然,不敢与之对视。 她说,“是谁下的手?” 她想反抗,可双腿却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身上犹如压了千斤重担。 “蓝曦!是蓝曦!”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她果断的说出那个名字。 “他想要突破最后一层修为,可是迟迟不得,便求我找来你的衣服,趁着你去了妖界之时去了幽冥。” 她淡淡一笑,月下黑瞳似是生了蛊惑,“知道了,公主。” 蓝姬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诛月伞便于瞬间压下。 她惊恐拼尽全身力量去与之抗衡,却绝望的发现,不过是螳臂挡车,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怕了起来。 原来天族想要封印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她面前,她数千年修为,根本就不值一提。 “帝姬我错了,错了……你饶了我……是蓝曦杀的魔尊,与我无关啊!” 她惊恐的声音回荡在耳侧,她却粲然一笑。 “蓝姬,你确实错了。” 顷刻之间,刀剑裂天破地,绚烂如花,冰冷的刀光,炽热的血光,灼眼的火光,交织而成一幅凄绝之画,于凄厉的剑鸣刀啸之中,掀起一波焚天灭地的巨浪。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为压抑,狂风呼啸如若哀鸣。 她收起诛月伞,目光漠然的扫过地上没了元神的蓝姬,转身便走。 她火红色的衣摆在空气里拖出华美的弧度,身后,万丈火光。 她生生的将此地化作屠场。 巫炎失魂的的看着自己培养多年的人一夕之间化为乌有,失神的空档,被苍术一剑刺中。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么 第564章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么 他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仿佛当头泼了一桶的冰渣子,叫人顿然从头寒到了脚底。 他看向不远处的幽冥帝姬。 月光的华彩映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高高在上,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气势。 她撑着伞,渐渐的淡出了他的视野。 苍术收起剑,面容平静的望着他,“自帝姬接管幽冥以来,用心约束底下众多魔族,可你天族却欺人太甚,今日,我不杀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告诉蓝曦,他逃不掉的。” 话落,他一声令下,阴兵退散。 仅仅一夜,昆仑便发生了如此变故。 蓝姬的陨落,合情合理却又猝不及防。 谁也不曾想到,这幽冥帝姬竟如此不管不顾,于万众瞩目之下斩杀天族公主,竟连一丝魂魄也不剩下。 …… 蓝姬被幽冥帝姬斩杀,天帝和天后震怒,命蓝曦带兵踏平幽冥,而此刻,蓝曦却突然躲进了西天梵镜之内。 讨伐一事,只好暂时搁置。 顾灼青站在灼枼的寝殿里,瞧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通红。 突然之间,只叫人觉得孤独的有些害怕。 那个真心疼爱自己的老头,没了。 他一生从不作恶,只是醉心于修炼,只是不曾想到,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以为躲进西天梵镜她便拿他没有办法了么? 泰逢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站在她身侧,平静无波的黑眸满怀心事的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你打算怎么办?” 她缓步来到灼枼经常休憩的位子上坐下,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羽睫遮挡住了视线,叫人难以看清某些真实的情绪。 半晌之后,她才低笑一声,那笑声,竟无半点温度。 她道:“天族太子,如邪魔歪道一般强取我父修为,事后为了事情不败露,还将人给杀了。” 泰逢不语,便这样静静的听着她的计划。 “他以为杀了我家老头就可以瞒天过海,我要让他成为过街老鼠,于六道所不容!” 阴影中,她的唇角邪气一勾,蕴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胸有成竹。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那些厚颜无耻的东西又如何包庇这个狗!” 泰逢眉宇间划过赞同的神色。 “蓝曦自负,以为夺取了魔尊的修为便可成为己用,却不知,他根本没能力将魔尊的修为炼化,也无法排除体外,只会形成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撕扯,想必此刻,他正痛苦呢。” “只是,他此刻躲进了西天梵镜之中,你无法进入,否则元神会被佛光结界撕裂。” 泰逢眉宇间划过一抹复杂,最终,轻轻的摇了下头。 “没有。” 瞧着她一瞬间黯淡下来的脸,他道:“你可以强闯。”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哼出一个音节,“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么?”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大殿。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寝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565章 你能不能不要作死 第565章你能不能不要作死 世情凉薄,人情险恶,黄昏暮雨中的花儿最容易凋落。 西天梵镜· “尊者为何不去搭救蓝姬?” 看着莲台之上就沉默不言的男人,他面目阴沉的有些可怖。 “难道真如传言中那样,尊者与魔族勾结?” 闻言,尧泽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他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蓝曦,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站在那也遮挡不住周身的凌厉气势。 他目光在他的身上轻轻扫过,眼底,骤然划过一抹冷光。 “这不是殿下希望看到的么?” 闻言,蓝曦一怔,“尊者此言何意?” 尧泽看着他,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冷若冰雪。 “蓝姬和月落死了,魔尊死了,便没人知道殿下强取魔尊修为之事,剩下的一个,殿下倒是很自信。” 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警惕的看向四周。 “还望尊者慎言!” 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在外。 蓝曦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捏紧。 他冷笑铮铮,那双黑眸已经被金芒所布,诡异又骇然,似是从地狱走出的魔鬼。 下一刻,他身子酿跄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尧泽,转身大步离开了莲池。 此刻的日光惟其盛烈,惟其蓬然粲放如花。 尧泽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他仿佛没有焦距的盯着别处,眼底,轻轻划过一抹担忧。 青青她,还好么? 想来,是不好的。 “尧泽,你在想什么?”一道今芒在上方浮动,他抬眸看去,双手合十,轻轻额首。 “见过倚帝。” 他原是他坐下青佛莲所化,历千年修行,一跃成佛,后来,便再没见过他了,却不想,会在今日出现。 他看似尽在眼前,却远在不可及之处。 他轻轻的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漫天翻滚的相思。 “这世间,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了,我不愿封印魔族帝姬,她,无错。” 倚帝望着他,眉眼依旧慈悲如初。 望着他,他道:“世间之人也好,六道神魔也罢,始终逃不过一场劫数,听上去是劫,可,又何尝不是自己甘愿跳进去。” “尽已力,听天命,无愧于心,不惑于情,顺事而为,随遇而安,便可。” 他轻轻额首,“弟子明白。” 华光拂过,转瞬,便没了他的身影。 他随手摘了一叶青莲,唇角浮现出笑容的弧度。 …… 幽冥· “帝姬,你要去哪?”顾灼青刚刚起身,孟槐紧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防备,似乎,只等她少有异动便会拦住。 她云淡风轻的瞥了他一眼,“出去走走。” 她已经在父亲的殿里待了三天了。 “帝姬,你是不是要去硬闯梵镜?” “我……” “你能不能不要作死?” 苍术抱着剑走了上来,眼底溢满了不赞同。 “尧泽修为何其强大,依旧被魔气撕裂元神,更何况你要闯的是西天梵镜!” 顾灼青:“……” 她就想知道,她哪句话,哪个神情透露自己想要去作死了! 章节目录 第566章 你不舍得伤害孤的花容月貌 第566章你不舍得伤害孤的花容月貌 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不再理会几人,抬脚便往外面走去,却被一只大长腿拦住了去路。 她抬眸,视线落到了那只腿的主人身上,“我刚把你送回去,你又来做什么?” 瞧着她眼底的不待见,刑将离抿了抿唇瓣,突然觉得心底拔凉拔凉的。 在她的目光之下,他轻咳一声。 “听人议论,说你近来要死要活的,我特意赶来……嘲笑你。” “……”她一双眸子仿若像是倒影着他妖美之貌,格外的澄澈寒凉。 她说,“我真想一剑捅死你个落井下石的贱人!” 刑将离:“……” 楚风和楚陌生无可恋的站在身后,对于主子这种作死的行为,他们已经不想多做评价了。 在凡尘中便这样,如今好不容易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结果,一开口,还是一样的。 俩人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已经没眼看了。 她轻哼一声,冷着一张脸就要往外走。 在经过他身畔的时候,他云淡风轻的伸出了脚,然后,她一个不慎,整个就摔倒在了地上。 “……” 一时之间,偌大的殿内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几个侍卫当时便震惊了,一道道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到了刑将离的身上。 他们就想知道,他这操作是为了什么! 顾灼青坐在地上,也不急着起来,她艰涩的扯了扯嘴角,面容逐渐狰狞。 下一刻,就见她握住了诛月伞。 后者轻咳一声,“孤,不是故意绊倒你的。” “呵呵!”她凉凉的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故意砍伤你的。” 刑将离:“……” 在几个侍卫令人发指的神情之下,他将她扶了起来,“你好歹也是幽冥帝姬,怎么这么容易就摔倒。” 吸气呼气,她努力压下心底奔腾的怒火,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猛的举起诛月伞,随着伞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朝着他压下。 他不躲不避,慵懒的站在那,任由伞朝着他打来。 红光浮现,堪堪的停在了他咫尺之处。 “呵呵。”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她倾绝的容颜,他上前几分,停在她咫尺的地方,唇瓣轻启,“孤就知道你不舍得伤害孤的花容月貌。” 顾灼青:“……”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一脚踢出。 后者云淡风轻的截住她的脚,指尖在她脚踝轻轻捏了一下。 “还挺粗。” 楚风:“……” 楚陌:“……” 不用多说什么,他们已经预料到主子的结局了。 这一次,又没指望了。 一个人吧,挺好的。 仰起头,她吐出一口浊气,算了,不要跟贱人一般计较。 她收回自己的脚,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眼见几个护法又要有跟上来的意思,她沉声道:“我出去走走,再跟着我就剥皮。” 闻言,几个脚步瞬间便顿住了。 孟槐掏出怀里黑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咬了一口,安慰道:“放心吧,帝姬贪生怕死的,是不会去闯西天梵境的。” 众人:“……” …… 此刻的星辰异常闪烁耀眼,宁静的旷野中只有呼啸的风声,夜的薄凉将天地万物包裹。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总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第567章总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顾灼青举目凝望着远方巨浪起伏的东海,黑瞳沉静,散发着黑暗的危险的气息。 “父亲……”她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呢喃出声,沾染了几分哽咽。 恰在此时,一道空灵的乐声突然传进耳膜。 她一怔,抬眸看去。 不远处,一片星辉之下,他悠然而坐,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传了出来,琴音靡丽奢华。 若潋滟波光之上开满了十里红莲,染透一汪绿水蓝天,时而浮华若烟,时而绮丽如歌,时而绚烂似火。 那声音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琴乐乘风,随着馥郁的酒香飘散十里,艳丽了斑驳的灯火,一如端坐在琴座前那枚倾国绝色的祸水。 从初见开始她便知这端坐云台的莲花长得很是好看,只是不曾想,他竟有这般惑人的时候。 他安安静静的往那坐,便让人心生旖念。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便这样看着他。 许久之后,一曲毕。 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大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会在这?” 他望着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微微透明,而又给人一种冰洁清寂之感。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他将一个青色的瓶子递了过来。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打开盖子,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泛着淡淡的青莲香气。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颠倒众生之中又有一种不可轻易窥探的紧张之感。 “这是我自己酿的,第一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拿着酒的手微微一顿,她仰头看着他,眼底,有浅浅的水雾在无声的涌动。 这个白莲花…… 是在安慰她么? 没有多说什么,她突然仰头喝了一口。 酒香馥郁芬芳,香气悠久,唇齿间弥漫着青莲之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般,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功效。 她垂眸,又喝了一口。 他便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白莲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他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低的唤了她一声。 “青青,即使是生活在六界二十八天的天众也要经历天人五衰的劫难,这世上有多少繁荣的山,便有多少幻灭之海,有多少生的贪爱,便有多少死之恐惧。” 她一双妖娆的黑眸带着一抹复杂落在了他的身上,仿若晶莹的黑曜石,妖冶中含着浅浅的清雅。 她道:“白莲花你是来安慰我的么?” 迎着她一双眸子,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而后,轻轻的点了下头,“嗯。” “……”就在这一刹,她心底突然划过一抹异样。 有些暖暖的,又有些,莫名的难受。 她往前凑了几分,盯着他清美的面容,“我杀蓝姬的时候你知道么?” “嗯。”他垂下眼眸,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 “那你为何不阻止?” “不管是神还是魔,总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你抱我起来 第568章你抱我起来 她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 “你相信我的话?”似乎是想到什么,她随即问了一句。 他点头,两个字,几乎不经过任何思考:“相信。”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信她。 顾灼青:“……”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还记得刚刚相识的时候,这个白莲花拽的跟个什么似得,还说要把她打回原形来着。 可现在,啥情况! 他已经知道她是幽冥帝姬,而且还杀了天族公主。 按照常理,他应当先是一套义正言辞的指责,然后和她打架。 可现在什么情况。 安慰她,还给她酿酒喝。 还说蓝姬死有余辜。 沉寂中,她缓缓朝着他伸出了手。 他身子轻轻一颤,却是没有丝毫的躲开的意思。 她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上次在幽冥撕裂元神后出现毛病了?” 他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还来不及说话,便见她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这么烫?” 尧泽:“……” 于是,想要说什么,在她一句疑问下,彻底的噤了声。 她仰头喝下一口酒,“我从没喝过青莲酿的酒,觉得很特别,你以后可以经常给我酿么?” 他点头,“嗯。” 闻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将酒给他递了过去,“喝点么?” 看着她递到自己跟前的酒,他眼底划过一抹纠结。 后者没忍住的笑出了声,“怕什么,反正你都已经喝过了,再喝一次也不影响。” 他将酒推了回去,似乎是想到什么,面容的绯色浓郁了几分。 “不喝。” 她轻哼,“不喝算了,你一杯倒,之后还得我扛着你回去。” 尧泽:“……”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她仰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灌着酒,她道:“白莲花你知道么?我小时候其实特别不招人喜欢。” 闻言,他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我听闻,你现在……” 他话音,她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在他错愕之下,突然将他扑倒在了草地上。 俩人身子紧密相贴,呼吸交缠。 雾气缭绕的东海海面,一轮弯月映下银辉点点,微风拂,树摇曳,影婆娑,一切的一切悠远而静谧,平添无尽风情。 顾灼青望着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 听着那如雷的心跳声,她唇角陡然露出微笑的弧度。 “莲花,你紧张什么?” 在她撩人的目光之中,他默默的将头偏向一侧,缄默不语。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你怕我么?” 话落,她一只手轻轻在他腰间戳了一下,顷刻之间,他整个身子顿时僵住,只觉得有抑制不住的慌乱在四肢百骸奔走不息。 清美绝伦的面容,犹如盛开在雪域之巅的白桑花,散发着一股神秘而金贵的气息。 他道:“青青,起来。” 她轻轻挑眉,“我喝了酒,浑身乏力,不如……” 她红唇缓缓凑近他的耳畔,低语:“你抱我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9章 你们妖的皮是不是都特别厚 第569章你们妖的皮是不是都特别厚 他长长的羽睫轻轻晃动了一下,在顾灼青一脸错愕之下,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嗯。” 还不等她反应,他突然双手握住了她的腰,便这样将她提了起来,稳稳当当的放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青青,坐好。” 顾灼青:“……”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白莲花,整的人突然还挺尴尬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白莲花,我是幽冥帝姬,你与我接近,不怕被说闲话么?” 他扭头看向她,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又有些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他道:“无愧于心。” “呵呵。”她低笑一声,这白莲花说话还真是简洁得很。 她喝下最后一口酒,“行了,我也该回去了。” 临走之时,她问道:“我是魔族中人,可有什么办法进入西天梵镜?” 尧泽微楞,随即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没有。” 顾灼青:“……”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个表情,这个神色,真的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在泰逢脸上看过,当时她问他这个问题的,他也是这般模样。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白莲花,后会有期。” 他微微额首,目送着她离开。 顾灼青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在酒意的侵袭下,她面容点缀了几分绯色。 走进寝殿,她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此刻,他一手撑着脑袋,一双眸子透着点点的慵懒,就这样落在她的身上。 她无力的吐出一声叹息,“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种不请自来还赶不走的男人。” “是你先勾引孤的。”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他漫不经心的闭上眼睛。 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住一剑捅死他的冲动,她道:“我特么什么时候勾引过你!” 闻言,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眼波如海,“从你的眼里,看得到你对孤的爱慕之情。” 顾灼青:“……” 她看了他半晌,然后冷笑两声,“我问你,你们妖的皮是不是都特别厚?” 他风情万种的瞥了她一眼,“过来睡。” “我睡你……” 忍住最后一个字,她直接来到桌边坐下,算了,忍忍吧,毕竟年纪也大了,不能老发脾气。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她趴在桌上,双眸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有些出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刑将离妩媚的眉眼轻轻挑了一下,他道:“你在想什么?” 闻言,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蓝曦躲进了梵镜,而我不能进入,我只怕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想到办法,将父亲的修为与自己融合在一起。” 刑将离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凡尘历劫,她身负血海深仇,步步为营,徐徐图之,虽然最终大仇得报,可到底也憋屈。 如今她身为幽冥帝姬,偌大的魔族唯她马首是瞻,想要一个人的命,于她而言,无需迂回,简单粗暴即可。 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其实,进入西天梵镜还有一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庸医,咱有话好好说 第570章庸医,咱有话好好说 她眼睛一亮,“啥?” 迎着她的眸子,他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孤,不想告诉你。” 顾灼青:“……” 一个人,怎么可以贱到这种地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奔腾的怒火。 她缓步来到床榻,蹲下身子,她讨好的拽了拽他的衣袖,“芍药,啥办法?” 刑将离望着她,眼底在瞬间拂过一抹复杂。 他将那只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挪开,“忘了。” 他吐出两个字,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看去,只见来得及见他消失在了原地的身影。 她吐出一声叹息,有些狼狈的靠在床榻的边缘。 她不能再给蓝曦时间了。 她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眼底,慢慢的浮现出了一抹冷光。 “传太玄女!” 她话音刚刚落下,就见泰逢往外走了进来。 他一如既往的冷漠,眉宇间连半分的情绪都不见。 他来到床榻跟前,垂眸望着她,许久之后,才问道。 “你若与尧泽双修,魔气可被暂时压制,但你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三个时辰,成与不成,你都必须离开梵镜,否则,你会被百丈佛光打回原形的,再也出不了梵镜,也无法化形。” “……”顾灼青抬眸望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便这样对视着。 他眼底浮着丝丝缕缕的不待见,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忍住的吐槽道:“你这是人出的主意么?” 闻言,他转身便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连忙抬手,拽住了他的裤子,“嘿嘿,庸医,咱有话好好说。” 他面色沉郁,双手拽着裤腰,低喝道:“放手。” 她瞥了一眼,默默的放开了手,“还有什么温和点的办法么?” 让她与白莲花双修,这主意出了跟没出,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是没问题,可他特么愿意么! “灼青,你要进入梵镜,这是唯一的办法。” “六道众生,本就相生相克,既有黑暗延绵不绝的幽冥,能浊万物,那便有佛光普照的梵镜,能净万物。” 他蹲下身子,瞧着她妖媚浑然的面容。 “记住了,三个时辰,你成不成功都必须离开,若你身上的魔气被净化,你就会被打回原形。” 她轻轻的垂下眸子,眼睫遮挡住了眼底乍然浮现的清艳。 她说,“若我这么做了,于白莲花可有损伤?” “你说呢?”他冷声反问。 他没再说话,只是放桌上放下一瓶药,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偌大的寝殿里便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她的目光还望着泰逢离去的方向。 这一刻,她突然就懂了刑将离的欲言又止,还有白莲花复杂的神色。 可是…… 她垂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 道修今生,佛修来世。 以白莲花如今的修为来看,已不知道历经了多少的苦楚,流下过多少的血迹。 她有些颓废的在床榻上躺了下来,眼底浮现的,是那些孩童时光。 章节目录 第571章 青青,不可胡言 第571章青青,不可胡言 自她出生后,便没有见过母亲,灼乐带着灼琉和灼鄀欺负她,疏远她。 父亲知道后,放弃了闭关修炼的最好时机,给她找了四个护法,陪她长大。 她的一身修为,全是父亲亲授。 他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也因如此,激怒了那三姐妹。 再一次又一次的历练中,她逐渐长成,并接任了幽冥之主,然后下凡历劫。 现在想来,七百万年,却突然觉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转瞬匆匆。 闭上眼睛,她一行清泪无声的隐没在了发间。 从前,她从来不曾想过,父亲有一天会没在了。 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她带着一身戾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指尖在空中结出一个繁复的图案,她道:“找尧泽。” 话落,她抓起桌上泰逢留下的药,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帝姬你去哪?” 孟槐刚端着盘子进来,便见她一脸煞气的往外走去。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拽住了她,“你不会又想要去强闯梵镜?” “我去勾引白莲花。” “……”孟槐微怔,楞楞的看了她半晌,突然就笑了起来。 瞧着他漆黑的牙齿,顾灼青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果然,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巴掌印。 目光再落到他盘子里漆黑又不知名的食物上,她吐出一口浊气。 “你怎么跟个猪似的。” “这是我烤给你的南瓜。” “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要不说,她还以为是谁的头被烤焦了呢。 孟槐还想说什么,只见眼前红光拂过,转瞬便没了他的身影。 他轻哼一声,“幸好帝姬不吃,省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便狠狠的咬了一口,顷刻之间,黑了半张脸。 ……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夜幕就像剧场里的绒幕,慢慢落下来了。 东海之畔,顾灼青到的时候尧泽已经在那里了。 他伫立在海边,俯视着辽阔的东海,一阵微风拂过,罗梅似雪般纷乱,花瓣沾衣,拂去一身片刻又落满。 站在不远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莲花。” 听见声音,他缓缓转过了身子。 夜幕之下,她一身张扬的红衣,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美目流转,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在他的目光之下,她大步走了过来。 停在他咫尺的地方,她抓住他的手,感受着他瞬间的轻颤,她抬眸看向他。 “我找到进入幽冥的方法了。” 他一顿,无声的扯了扯嘴角,一双清寂的眸子流转的墨瞳转瞬间好像覆了一层雾霭。 “什么办法?”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带着令人心悸的惑人。 她又凑近了他几分,在他耳畔低低的吐出一句,“与你……双修。” 闻言,他惊愕的转过身子,将通红的面色掩藏了起来,“青青,不可胡言。” 听着这个称呼,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上前,轻轻地靠在了他的后背,在他全身僵硬之下,抱住了他的腰。 章节目录 第572章 你,又何必如此逼我 第572章你,又何必如此逼我 白皙魅惑的小脸贴在他的身上,那声音,像是带着无尽的撩拨。 “莲花……” 他宽绰衣袍底下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那被撩拨的心境,就如同平静的湖面上划过一池潋滟的清波。 在世人眼中,他是心志坚定,无所不能的忘殊尊者,是最圣洁无垢的青佛莲,能轻易的抵挡世间一切诱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就犹如一堵冰墙,遇火则化,一推即倒。 只因这人,是他的青青。 只是,那些刻骨的相思,相恋,到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记着了。 梦里几度莲落莲开,醒来已然韶光不在。 他吸气呼吸,压下心底的奔腾不息,他将那抱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开,“我、我……我不近女色。” 顾灼青:“……”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她磨了磨牙齿,她真的已经听不得了。 她突然后退一步,离了他一段距离。 他抬眸看去,千顷月光之下千顷月光之下,笑如月下芙蓉。 在尧泽的目光之下,她低头在身上找了一阵,然后找到了那瓶药。 她拿出,干脆利落的拔下盖子,仰头喝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尧泽垂眸看着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喝了什么?” “二月春。” “……”他一噎,“胡闹!” “我带你去找泰逢!” 躲过他神来的手,她悠悠的往地上一坐,瞧着巨浪起伏的波涛。 “泰逢给我的药,即使你去了,他也不帮我解。” 她突然看向了他,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绯丽的笑,顿时映衬了漫天春光。 “莲花,要么你就自己帮我解,要么,便见死不救好了。”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你,又何必如此逼我?” 她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垂着头颅。 她不曾言语,只是眼泪却先一步的低落了下来。 瞧着她此番模样,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凑了上去,指尖搭上她的脉搏,“哪里不舒服?” “心里。”她声音哽咽沙哑,吐出的话语仿佛风轻轻一吹便会散掉一般。 尧泽盯望着她,眼底痛色翻滚。 “青青……”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唇瓣开开合合,一句也无法说出。 正在这时,她突然酿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扶住她,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似乎连带着他的心也一并灼烧了。 她稳住身形,努力保持脑袋的清明。 她说,“抱歉,是我自私了。” 她是魔族,不拘小节。 可他不一样,他是尧泽,怎可因她一人仇恨,而毁了他呢。 她挣脱开他的手,准备结印找泰逢。 只是,还未完成,他大掌却突然摁住了她的后腰,猛地压下自己。 她迷醉的眼眸顿时划过一抹不解。 不等她说话,他唇瓣便印了上去,辗转深入。 怀里的人,她的眉眼,她的呼吸,她,令他神魂迷醉,那是他此生拼尽一切也想要护住的人,是他的净土。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所谓永生,不就是你么 第573章所谓永生,不就是你么 他的人生,自凡尘相遇的那一刻,便以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吧。 微风妖冶,不知名的花朵随着清风而至,轻缓的落在了她白皙的锁骨上,刚好遮住了那一点吻痕。 情到浓时,她指甲陷入他的后背,模糊不清的呓语:“莲花,那超出六界的梵镜,三步两步便是永生,却因我一朝断送……” 他猛地沉下腰,阻止了她未说完的话。 朗月临空,风叶静止。 他看着她紧闭的眉眼,指尖轻轻描绘着她微微开启的唇瓣。 那声音似是消融在这无边的夜幕里,“所谓永生,不就是你么?” 自遇到青青,他才发现,一个人,原来既可以深思熟虑地忠于自己的选择,也可以不假思索地忠于自己的心。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占有欲十足。 只是,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似有一层薄汗覆盖着,原本绯色的唇瓣也不见一丝血色。 她抿了抿唇瓣,心底划过一抹愧疚。 不曾多想,她小心翼翼的挪开了他的手,拿起一旁散落的衣服。 月光无垠,他便这样静静的躺在月光之下,清风拂过,卷着他满头青丝飞扬,如谪仙降临。 收回目光,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朝着梵镜的方向而去。 幽冥· 丹熏泡在热水里,听着草焉的话,她低低的叹息一声,“不知道是帝姬的劫,还是尧泽的劫?” 草焉趴在浴桶的边缘看着她,“你说,帝姬此去会有危险么?” “不会。” “我想也是。”她赞同的点了点头,“尧泽在,想来帝姬也会平安归来的,我只是怕……” “唉!”丹熏叹息出声,“梵镜佛光,幽冥魔气,相互冲突。” 一时之间,俩人谁也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沉在自己的世界里。 许久之后,草焉才站了起来,“我去弱水看看,近来那两位帝姬有些蠢蠢欲动。” 丹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便闭眼假寐了起来。 殿内烛火妖冶,有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花香。 正在这时,一条绿油油的多青蛇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在高处,他一眼便看到了浴桶里的丹熏。 在热水的熏染之下,她面容多了几分绯色,打湿的发丝柔顺的贴着面颊,徒增了些许惑人的气息。 停顿了片刻,他又默默的爬了下来,直接爬进了浴桶里。 察觉到有东西,丹熏随即睁开了眼睛,一把抓起软剑,“帝姬!” 瞧着这个熟悉的寝殿,她松了一口气。 随即,便感觉到了一阵触感。 她垂下眼眸,只见多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了浴桶里。 此刻,正一条的趴在自己身上,头搭在她的锁骨处。 丹熏扯住他的尾巴,默默的往旁边移动了些许。 只是,她刚把他移开,他又挪了回来,似乎,就想趴在她的之上。 瞧着他这副模样,丹熏眉眼间掠过一抹无奈,索性没有再管。 多青蛇是往凡间带来的,不比本就生于幽冥的蛇,可能灵智还未开吧,养着,打发下时间也好。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这个道貌岸然的狗 第574章这个道貌岸然的狗 她指尖一下一下的轻抚过他的蛇身,叹息出声,“也不知道帝姬此行顺不顺利?” 闻言,多青蛇仰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伸出猩红的杏子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 丹熏一颤,激起水花一片。 她将多青蛇拿了起来放在桌上,起身踏出了浴桶。 却不曾注意到,一侧的多青蛇,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 梵镜· 顾灼青一路小心翼翼的穿过梵镜,寻着父亲身上那一丝残存的魔气,她基本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蓝曦。 那是一个仙气缭绕的山洞,里面栽种着几株红莲,灼目似火。 其实,在这之前,这些本是青莲。 而此刻,蓝曦便坐在不远处,紧紧闭着眉眼,额头汗如雨下,他面容狰狞,似乎很是痛苦。 顾灼青看着他,唇角轻轻勾勒出了笑容的弧度,只是那笑容,不见半点温度。 原来这些日子,他果然日日都在苦心想要炼化父亲的修为。 这个道貌岸然的狗! 她悄无声息的伸出手,诛月伞于瞬间现于掌心。 她握住,暗暗积蓄力道,却并未用尽全力。 顷刻之间,红光绽放如火,朝着蓝曦奔涌而至。 “噗——” 他睁开眼睛,一口粘稠的鲜血突然就喷了出来,只觉得身上似有百头困兽,几欲冲破他的身体而出。 他暗暗蓄力压制,漆黑的目光直视顾灼青,“你是谁?” “灼青。” 满意的瞧着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和眉宇间的慌乱,她低笑一声。 她缓步上前,在一个石凳上坐了起来,“尝过被你们所谓正道不容的滋味儿么?” 蓝曦眸色一紧,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垂落的额饰将她点缀的越发高贵,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 “你想干什么?” 他短短的一句话,充满了无尽的防备和敌意。 她轻轻挑眉,也不言语,只是将诛月伞抛出。 顷刻之间,钟鼎乍响,那梵经声,无孔不入的传进耳膜。 蓝曦只觉得头疼欲裂,只觉得那些声音,如惊雷阵阵汹涌逼面。 顾灼青忍住脑袋传来的疼痛。 和蓝曦一样,她也疼。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笑的风轻云淡,“听到了么?有人来了?” 他惊愕的看向她,想走,却是连挪动脚步都成了问题。 剧烈的疼痛之下,他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原本漆黑的眸子被骇人的今芒所取代。 此刻,他如一只被困的兽,在原地嘶吼焦躁,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一条出路。 顾灼青轻轻勾着唇瓣,神色漠然的欣赏他此刻的痛苦的模样。 正在这时,梵经的声音越来越近,顾灼青头疼欲裂,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收回诛月伞,准备离开。 这漫天的魔气,足以将梵镜中位高之人全部引来。 她脚下刚刚一动,却不注意触及了什么,顷刻之间,山洞一片金光,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打出了好远。 章节目录 第575章 似暮色沉溺,若黯然星火 第575章似暮色沉溺,若黯然星火 落于地面,她虚弱的吐出一口鲜血,她垂眸看见,却发现双腿变成了根。 她瞳孔轻轻一缩,恰在此时,一阵熟悉的清香传入鼻翼,她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尧泽将地上妖冶嫣红的引魂花捡起,同一时刻,众多佛陀出现在了山洞之内。 蓝曦琥珀色的瞳孔从波涛翻滚,到黯然潮落,最后归为一片死寂的海,脸上是纵横交错的痕迹,阴森可怖。 沉寂中,有人叹息出声,“天族太子蓝曦,堕神成魔了。” 尧泽神色寡淡的看了他一眼,宽绰的衣袍下,手里紧紧握着那一株引魂之花,缓步离开了山洞。 巍峨阁楼静沐在夕阳的余晖里,簇簇桃李枝叶幽暗,丝丝柳絮随风轻扬。 青叶阁之内,尧泽认真的将一株血色的花栽种到了琉璃小瓶里,然后将指尖划破,以鲜血来浇灌。 做完一切,他也不曾离开,只是仔细打量着桌上的花。 半晌之后,他突然低笑出声,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娇嫩的花瓣,“原来,青青的原身竟是这样的。” 如她的人一般,灼目妖冶,炫目惑人。 那馥郁的香味萦绕在鼻翼间,竟让人连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来。 他道:“你是不小心踩到封印了,万丈佛光会将你瞬间打回原形,不过,有我在,无碍的。” “尊者!”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华郸的声音。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花,低声道:“进来。” 华郸推门而入,“方才见尊者一句话未说,蓝曦之事,可有什么不妥。” 他摇头,“他身上确有魔气,有灼枼的气息,看来幽冥帝姬所言非虚,他确实强取了灼枼的修为。” 闻言,华郸有些惋惜的叹息出声。 “本也是天之骄子,少年英豪,可惜了,入了魔道。” “只怕,魔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华郸又是一声叹息,想说什么,他却突然注意到了桌上的花。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愕,“这是……引魂之花,传说是长在幽冥的花朵,香气馥郁芬芳,具有迷惑人心的功效,拥有神秘的力量,可为何会竟能在梵镜之中存活?” 他盯望着桌上的她,指腹擦过花瓣不知何时覆上的一滴清露。 昨夜,她情动之处,那声色清丽魅然,如银珠落玉盘,浅浅的萦绕在耳畔。 撩拨的想让人溺死在那一片铺天盖地的妖华之中,想要,更重的惩罚她,听她哭着求饶,看到她为他一人为盛放的媚态。 华郸茫然的等这他的回答,却见他耳尖悄无声息的浮起一抹绯色。 渐渐的,整个面庞都红了起来,眉宇间,浮现了丝丝荡漾的神采。 华郸:“……” 他的问题有何不妥么? 这时,突然瞥见桌上的血迹,微微一愣。 “你以鲜血浇灌?” 他微微额首,却是只字未言。 华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转身走了出去。 据说,幽冥小帝姬的原身是引魂之花。 想来,也是巧合吧。 华郸走后,便只剩下了尧泽一人,他静默无声的盯望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宠溺和深情。 你贯穿我山河,似暮色沉溺,若黯然星火。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庸医你是不是对我家帝姬 第576章庸医你是不是对我家帝姬 幽冥· 此刻的幽冥,气氛异常的沉闷,天族太子强取幽冥魔尊修为,堕神成魔,被天道所不容。 可,帝姬却突然消失,在这浩荡天地间,竟察不到丝毫气息。 许久之后,泰逢才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她应当是在梵镜之中。” 闻言,四个侍卫惊愕的朝着他看了过来,“那此刻她不是很危险,那里佛光万丈,她根本难以消受。” 泰逢轻垂着眉眼,轻缓的嗓音似乎没有温度,“有他在。”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偌大的殿内传来一阵静默。 沉寂中,孟槐突然轻咳一声,“那什么,庸医你是不是对我家帝姬……” 他话音未落,泰逢一个凌厉的眼神便看了过来,似有将人凌迟的错觉。 后者一愣,默默的噤了声。 然后便见泰逢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孟槐拍了拍胸脯,“这庸医的脾气,比在凡尘之时大得多了。” 三个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彻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泰逢刚走出幽冥,便见一道华光闪过,转瞬,一身月华的尧泽便出现在了幽冥入口。 他脚步一顿,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便这样落在了尧泽的身上。 “尊者有何贵干?” “青青出了点意外,暂留梵镜。” 孟槐抬眸,一双眼睛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轻轻额首,“知道了。” 在尧泽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他突然道:“尊者打算重蹈覆辙么?” 他背对着泰逢,微微侧目,“起见生心,分别执着便有情尘烦恼、扰攘、若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修到一念不生之处,即是本来面目。” 瞧着他这不惹尘埃的模样,她微不可见的扯了下嘴角。 “尊者当知,她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如今与你,不过是利用,无半点心悦,尊者一厢情愿执迷不悟,弃六道苍生于不顾,当真好么?” 话落,也不得尧泽回答,他便离开了幽冥。 尧泽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轻轻漾开一抹清绝的笑。 他也曾问过自己,整日里闻着檀木的冷香,置身于六道之外的梵镜,又是否会想起世俗里烟火的温度? 答案是,不会。 可是,却会想起她。 一朝起,一朝落,一朝挥墨一朝过错。 一念佛,一念魔,一念心痛一念折磨。 一颗心,一盏灯,一念清净一念解脱。 既然他注定逃不开,放不下,忘不了,那么,他便放身于这尘网中,死心塌地的,做这红尘的奴隶。 没有再逗留,他随即便回了梵镜。 在那里修炼了千万年,可这却是第一次如此想要迫切的回去,因为,那里有她。 尧泽回到云水院,推开大门,瞳孔不可抑制的微微一缩,随即,满眼无奈。 只见原本纤尘不染的院子,在这一刻,杂乱无章,似是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洗礼。 那些清泉里的莲花更是东倒西歪,花瓣凋零。 他目光在院子里搜寻了一圈,终于看到那株灼目的引魂花,此刻,正飘在仙气缭绕的泉水上,被莲叶遮挡住了一半,随波荡漾,有些惬意和疏懒。 “……”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她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第577章她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缓步走了过来,在清泉旁蹲下了身子,一双清寂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引魂之花,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青青……” 他一句话落下,却见那花无半点波澜,甚至都不曾动一下。 他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指尖朝着她轻轻探了过去。 还未触及,却见那漂浮的花突然往后褪去,花瓣打起一道水花,瞬间溅了他一脸。 “……”尧泽面上划过一抹错愕,随即低笑出声,“青青,别闹。” “哗!” 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连带着他的衣服也湿透了下来,薄如蝉翼的衣服便这样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了撩人心弦的身姿。 他一袭白衣,如兰芝玉树,一头青丝轻垂,整个人便这样蹲在水边,犹如一幅古画。 他清寂的眸子注视着顾灼青,缓缓起身,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便见衣服自双肩滑落。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默默的将自己往水里沉了几分。 这个白莲花,是在引诱她么? 他这是想对她一株花做什么! “青青,过来。” 他暗哑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带着一种似乎能灼伤皮肤的炙热。 见她依旧不动,尧泽无奈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指咬破,顷刻之间,泊泊的鲜血便流了出来。 然后,那见那红的妖冶灼目的引魂之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移了过来。 男人唇边溢出一抹得逞的笑,伸手将她捞了起来。 “青青,都现形了还这么不老实。” “……”听着这幸灾乐祸的话,顾灼青当时便不高兴了,挣扎着就要从他手里离开,却被带进了屋子。 顾灼青:“……” 这个白莲花现在就是见她这样,所以各种欺负她。 她算是看透这个狗莲花了。 瞧着她低垂着花朵的模样,尧泽掩去眼底的笑容,有条不紊的将她放进琉璃瓶里。 “青青,往后我不在,你不可离开太久,这水能滋养你,可使你尽快恢复。” 话落,他将她摆放于桌面,而后缓步走了出去。 透过大开的门,顾灼青清晰的看见他正静默无声的收拾着那满院的狼藉。 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也不见半点抱怨,安静的叫人觉得有些心疼。 在这一刻,顾灼青觉得自己的良心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她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这白莲花好心好意的救自己,她还不消停,还给他找些麻烦。 于是,她默默的往旁边移动了些许,直到在茶盏根本停下。 只见一道红光划过,杯盏里漂浮着一瓣泛着嫣红色泽的花瓣,将整杯茶映衬的红如火。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有些熟悉,“尊者。” 顾灼青看去,只见夜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云水苑,此刻,瞧着满院的狼藉,他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尊者,这是……” 尧泽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何事?”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往后都不喝血了么 第578章往后都不喝血了么 夜樊抿了抿唇瓣,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看守冰湖入口的青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了。” 夜樊脸上划过一抹深深的自责,“近来无生人入这梵镜,除了蓝曦,小侍怀疑,是他。” 尧泽整理院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眸朝着屋内投去无奈的一瞥,“知道了,你下去吧。” “……”夜樊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不解的看向他。 尊者居然不罚他? 也不斥责,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 “还有事?” 夜樊摇头,“没了,小侍先行告退。” 夜樊离去后,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存在。 他安静的站在落英缤纷的院子里,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柔顺的披在身上。 在如诗如画的美景映衬下,透着孤傲的之感,如同笼罩在他的周身冰薄光晕。 他依旧不曾使用术法,徒手将院子复原。 瞧着这一如最初的院子,他才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门,一股香甜的花香顿时传入鼻翼。 他微怔,目光缓缓落到了桌上的茶盏里。 还不等他发问,就见那一株花伸出一树枝丫,将茶盏推到了他跟前,模样有些讨好。 于是,那想要责问的话,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他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引魂花,这才端起茶抿了一口。 入口甘甜,回味无穷,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味道。 “呵呵。”沉寂中,他突然低笑出声,“青青的原身还真是像传说中一样的神秘。” 顾灼青:“……” 这是不是在取笑她? 这个莲花狗! 她扬起枝丫,干脆利落的朝着那茶盏便拍了过来。 早料到她有这一番操作,尧泽先一步端走了茶盏。 于是,在她这大力的一拍之下,整个连盆带花的便朝着桌下摔去。 尧泽一愣,随即将她捞进怀里。 他指尖微凉,轻轻在她花瓣上点了一下,“胡闹!” 顾灼青:“……” 吓死她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没有丁点的声音。 尧泽双眸怔怔的盯着桌上的她,思绪却仿佛飘了很远。 千万年来,他第一次产生陌生的情愫,那大概是遇到青青那一刻开始的。 而他也终于明白,从他的心不再纯粹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能由他做主。 红尘与佛界,只隔着一道门槛,槛内是禅心云水,槛外是涛涛浊浪。 而他,其实早已经迈进了这涛涛浊浪的红尘。 沉寂中,他有些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青青,有我在,没人可以封印你。” “……”莫名听到这样一句话,顾灼青一时之间却有些茫然。 这个莲花狗,莫不是上次被她破了身,便贪恋上了她的美色,至今念念不忘。 她默默的往后移动了些许。 她觉得这莲花狗近日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 看着怪瘆人的! 瞧着她的举动,尧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青青的意思是,往后都不喝血了么?” 闻言,她后退的动作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主子这是欠了灼青的么 第579章主子这是欠了灼青的么 顾灼青犹豫了一下,又默默的移了过来,瞧着她一蹦一跳的模样,尧泽只觉得可爱的紧。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眼底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恰在这时,顾灼青突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花朵在他面颊轻蹭,亲昵而又充满了别样的撩拨。 尧泽身子顿时僵住,面容在刹那浮起丝丝缕缕的绯色,就连耳尖也浮上了一层无法轻易褪去的红晕。 他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同时也躲开了她些许。 他眉眼轻垂,沙哑暗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青青,你想出去看看么?” 闻言,她猛地点了点头。 明明是一株引魂之花,可尧泽却仿佛看到了她的模样。 他低笑,将她抱在怀里,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青青都待在这梵镜之中,哪里也不曾去,想来,也是有些厌倦了的。 而他,只要有青青的地方,便觉,那是家。 “尊者!”还未走出梵镜,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尧泽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巫炎大步走了上来,“听闻幽冥发生暴乱,灼鄀帝姬意图夺取灼青之位。” 闻言,他眉头轻蹙,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现在什么情况?” “四大护法不同意,灼鄀联系幽冥对灼青不满之人,准备强攻,那些人却临时倒戈,灼鄀此刻被四大护法关进弱水之畔了,说是等帝姬出关后在处置。” 尧泽松了一口气,难怪在听到灼鄀意图夺取她位子的时候,竟然这么淡定。 似乎是想到什么,尧泽询问,“为何会临阵倒戈?” “据说是妖界之主突然到来,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当真敢得罪灼青?” 尧泽眉头轻蹙,“知道了。” 这时,巫炎似乎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引魂之花,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好奇。 “尊者,这是……” 衣袖轻拂,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那红的刺目的她,他一言不发,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巫炎满面不解的瞧着他离去的背影。 尊者那是…… 不想让他看那花! 为什么? 不就是一株有些妖异的花么? …… 妖界· 天际高悬的明月透过稀薄的阳光洒落而下,将偌大的妖界笼罩在其中。 此刻的妖界大殿之内,一片灯火通明,丝竹乐声回荡在耳畔,带给人一种短暂的悠闲。 刑将离一手执着白玉酒杯,目光出神的盯着里面的液体,嫣红色的,在琉璃灯火的照耀下泛起丝丝光泽,妖异,危险。 片刻之后,他仰头喝下。 而后,杯子被他重重的置于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什么动静?” 楚陌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帝姬还在梵镜之中,还没恢复。” 他眯了眯眸子,突然起身,黑色的衣袍在空中拖出一个摇曳的弧度。 瞧着他这架势,楚陌赶紧将他拦住,“主子,你这是……要去哪?” 自灼青帝姬被佛光打出原形,滞留梵镜,他们便日日防着主子去强闯梵镜。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当时幽冥四大护法当初的无奈和心累。 他们真的是同病相怜! 瞧着挡在跟前的楚陌,他狭长妩媚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梵镜!” 楚陌:“……”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不管是凡间还是妖界,主子这是欠了灼青的么?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小和尚,我为你报仇了 第580章小和尚,我为你报仇了 梵镜之外,放眼看去,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大雨过后,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的丝绸,一缕缕地缠绕在山腰上,阳光把每片叶子上的雨滴,都变成了五彩的珍珠。 尧泽捧着手心的引魂花,遥望着远处缭绕的仙境,低声道:“青青……” 他话音未落,一团黑气突然涌了过来,所到之处,飞沙走石。 他面色微凝,伏羲琴瞬间被召唤而出。 指尖落于琴弦,轻轻一挑,随着一道空灵的乐声响起,那黑气霎时被弹出好远。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紫光乍然浮现。 灼鄀一袭紫衣,立于云端之上,她素手一抛便将一盏泛着蓝色光晕的灯朝着黑气扔了过去。 “用这个!” 黑稠的浓雾顿时散尽,在一大片缭绕之中,蓝曦的身影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他一手握着引魂灯,朝着尧泽露出了一抹有些心惊的诡笑,“忘殊尊者,我想让你看个好东西!” 尧泽眸色微紧,蓝光乍然浮现。 尧泽惊愕的瞧着浮现在空中的景象,在第一时间布下结界,遮挡住了怀里引魂之花的目光。 而他却无法不去看那样刺骨的一幕。 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他见她一袭宫装,呆呆的坐在桌边,桌上赫然呈放的,是他的头颅。 她目光没有焦距,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生机,木讷而又悲痛。 他见她抱起他的头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走去。 见她险些摔倒,他却伸出了手,却发现,无法触及。 她带着他去了清凉寺,放在了眉目慈悲的佛像之前。 她垂眸,温柔而又小心翼翼的问他。 “还疼么?以前,你难受的时候便喜欢在佛前跪拜来着。” 尧泽惊愕的盯着那一幕,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传来一阵空渺的钝痛。 他惊惧的睁大眼睛,紧紧的盯望着她。 她找了一棵大树,徒手刨了一个坑,指甲在顷刻间一片猩红,直到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也不曾停下来。 直到,抛出一个大坑,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颅放了进去。 他便这样看着她,看她数次的在梦中哭醒,疼的不能呼吸。 轻魅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到最后微不可闻的低喃终于变成克制不住的咆哮。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被子似乎被手指卷的几乎破烂,她极力压抑的哭声隐隐的回荡在禅房内。 只是听着,便会让人不自觉的难受。 后来,她亲征十八佛国,守卫青国疆土,为他报仇。 无数柄长枪自她后背刺入,蚀骨的疼痛袭来,她脸上却泛起了微笑的弧度。 她说…… “小和尚,我为你报仇了。” 他整个人突然酿跄的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让他一颗心波澜起伏,似乎在这惊涛骇浪汪洋大海里葬了身,灭了顶。 他从来不知,青青竟以自己的生命来为他复仇。 那样的偏执而又强烈。 他原以为,自己对青青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原以为,她没有那么在意他。 章节目录 第581章 想起那个爱我到骨子里的姑娘 第581章想起那个爱我到骨子里的姑娘 可是直到此刻,看着这些痛彻心扉的画面,他方知,原来,在她的心底,他也是她不可舍弃的净土。 正在这时,一柄泛着魔气的利刃陡然朝着他刺来。 利刃并未如蓝曦所想的那般刺进他的身体,而是被他自身的佛光瞬间弹出好远,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瞧着这一幕,灼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没想到,都已扰乱了他的心智,竟还完全没有破绽。 来不及多想,她拽起蓝曦,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尧泽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缓缓落到了滚到脚边的引魂灯。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缓缓滴在了引魂灯上。 他俯身捡了起来,顺带解开了罩住顾灼青的结界。 “青青……” 他沙哑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回荡在她的耳畔。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莫名的,叫人觉得有些心疼。 顾灼青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延绵不断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眸,只见他清美的面容已经一片泪痕,沾湿了睫毛,那捧着她的手,正以一种克制不住的姿态,轻轻颤抖着。 顾灼青一片茫然。 她想问他哭的梨花带雨的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谁死了? 可却无法开口。 她便这样瞧着他哭,任由他的眼泪滴落在自己身上。 自认识这个白莲花开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了。 也不知道这从来便生长于梵镜之中的莲花,到底哪里来那么多悲情的心事。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的眼泪延绵不绝,仿佛是春后的一场大雨,将她淋的彻头彻尾。 尧泽的心里,似乎也下了一场大雨。 心中百味陈杂。 脑海里回荡的一幕幕,皆是独留她一人的景象。 原来,没了尧泽的青青,是这样的。 原来,那个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白莲花,你哭够了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耳膜,他惊愕的抬眸,一眼便看到了立在跟前的人。 她一袭红衣倾身,红唇轻轻抿着,墨色一般的双瞳微微一闪,一双眸子像雨后的绿水湖泊,清透中又带着醉意的朦胧,充满了无尽的蛊惑。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满脸都是你的眼泪!” 尧泽不语,只是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恢复过来。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清绝的容颜,纤细的指尖轻轻在他眼尾的地方戳了戳。 “是不是华郸死了?” 他望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伤心事罢了。” 闻言,她随即来了几分精神,“什么伤心事?” 他垂眸,绯色的唇瓣轻启,“只是想起那个爱我爱到骨子里的姑娘了。” “……”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很是不屑的轻哼一声,“还有人会爱你这个木头白莲花?”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小绿茶!” 尧泽不语,只是以一种很复杂的眸光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582章 你这个渣莲花 第582章你这个渣莲花 半晌之后,她又是一声轻哼,“那你爱她么?” 他点头,坚定的吐出一个音节,“我爱。”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是说你们梵镜中人断情绝爱的么?为什么你会是个特例?”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你身为方外之人,不守着你的清规纪律,你竟然犯禁,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这个渣莲花!” “我……” 不等尧泽话落,就见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的事儿我也不感兴趣,你救了我的事儿,我心里很感激,等你日后生命垂危,我也会救你的。” 听着这句有些熟悉的话,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好。” 她轻哼,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尧泽垂眸,目光怔怔的瞧着手心的引魂灯。 这是,青青的东西。 …… 顾灼青刚走进幽冥,便听灼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灼青擅闯梵镜,已神魂聚散,死前命我接管幽冥,尔等胆敢不服!” “呵!”丹熏轻哼,“鄀帝姬是在做梦么?” “……你!” “鄀帝姬也不要不服气,以我对我家帝姬的了解,她就是死也得拉着你们几个一起,还会传位于你!” 孟槐撕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很是自豪的说道。 灼鄀目光扫底下的众人,“好好好!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等于鄀帝姬何来旧情?”草焉讥削的反问,顺手扯出了鞭子,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灼鄀还想说什么,一道嚣张至极的笑声突然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顾灼青缓缓走来,她一袭华美灼目的红色衣袍,三千青随意的绾起一缕以束在脑后,眼尾描绘着重紫色的眼影,唇瓣红如火,一眼看去,自有风情刻在其中。 她望着灼鄀,笑的恣意:“谁跟你说我死了的?造你娘的谣!” 灼鄀惊愕的看着她,垂在衣袍底下的手忍不住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 灼鄀眦目欲裂。 她强闯梵镜,被佛光打回原形,这是蓝曦亲眼所见的,可为何,此刻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 顾灼青来到主位,悠然落座,“不是说被幽禁弱水了么?” 四大护法相互看了看彼此,然后其余三人各后退一步。 “……”孟槐啃着鸡腿的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了看,又默默的看向顾灼青。 在她的目光逼视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看住,让她给跑了。” 顾灼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你个废物!” “嘿嘿!”望着她,孟槐毫不在意的笑出了声,“帝姬,听说你被打回原形,属下开心了好几日。” 顾灼青:“……”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诛月伞无声的落于掌心。 孟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禀帝姬,妖界之主到。” 话音刚落,便见刑将离缓步走进了大殿。 他一袭黑色长袍,微微散乱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玉颈之下锁骨若隐若现,半掩半遮,细腰一裹却是不盈一握,仅仅用一根腰带束起。 瞧着他这番打扮,顾灼青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一个男人,骚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为难他了。 章节目录 第583章 灼狗,你要不要嫁给孤 第583章灼狗,你要不要嫁给孤 在顾灼青复杂的眸光之下,他缓步走了过来,也不顾忌坐在位子上的她,直接便挤了过去。 “……”瞧着他这波操作,她有些头疼的揉了眉心,“芍药,你是不是没吃药?” 闻言,他风情万种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云淡风轻的移开了视线,他遥望着远处,唇瓣轻轻开启,似是不经意的吐出一句:“孤,想你了。” 顾灼青:“……” 瞧着他这模样,她还真看不出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呵呵,你高兴就好,想吧。” 刑将离:“……” 她起身,大步离开了大殿。 后者眉头轻蹙,起身,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四大护法有些茫然的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目光默默的看向了一侧的楚风和楚陌,“你们主子这是要干什么?” “哼!”楚风轻哼:“灼青帝姬不知道,难道你们也不知道么?” 四人:“……” 这话,他们无言以对! …… 顾灼青回到寝室睡了一觉,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她起身走了出去,闻到一股浅浅的酒香味传来。 昏暗的灯火之处,她见一袭黑衣的男人正趴在桌上饮酒,眼底,含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复杂。 她眉眼轻颤了一下,缓步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坐。”他沙哑的声音将这大殿顿时衬的有些暧昧。 顾灼青慢腾腾的来到桌边坐下,见他酒渍顺着下巴低落,渐渐的隐没在了胸口之处,薄薄的衣服贴在胸前,有些难言的性感撩人。 她移开了些许目光,“你似乎喝的有点多啊。” “呵呵。”一声低笑溢出唇瓣,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孤,今夜很开心。” 顾灼青眉眼微挑,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是因为我回来了么?” “呵呵,你还是一样的爱开玩笑,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话语里溢满了讥讽。 闻言,顾灼青一张脸瞬间便沉了下去,赌气一般的拿起面前的酒,还未来得及喝下,他便说道:“这些日子你都跟尧泽在一起?” 她仰头喝了一杯酒,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刑将离眸色沉了几分,那张宛若九命狐妖一般的脸在酒的熏染下,透着丝丝缕缕的绯色。 那双微微眯着的眸子宛若有一层层的媚意荡漾开来。 “灼青!”他低沉的嗓音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闻言,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狗男人一来就没有什么事儿。 住她的,喝她的,吃她的,还骂她!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自径往殿外走去,他拖着长长的华丽衣摆,浑然天成的妩媚眉眼斜勾上鬓角,宛若千年修炼的狐妖。 隔着一段距离,他微微回眸,朝着顾灼青勾起了唇瓣,“灼狗,你要不要嫁给孤?” 他出口的声音清脆旖旎,撩人心湖。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我们帝姬不是那种人 第584章我们帝姬不是那种人 顾灼青却是瞬间冷了一张脸,她那只握住酒杯的手紧紧地捏了起来,“你叫我……灼狗?” 迎着她不可思议又怒不可遏的模样,他缓步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停在了她咫尺的地方,“嫁给孤!远离那些方外之人!” 她伸出两个指头,将他微微推开了些许,“我不喜欢妖里妖气的男人。” “……”刑将离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有没有人说过,每次你说话之时都有一种想要掐死你的冲动。” “并没有。” 他慵懒的哼出一个音节,这一次,直接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顾灼青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起初,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一人安静的坐着,一人安静的喝酒。 可是,一个时辰之后,殿里便开始翻天覆地。 顾灼青缩在角落里,惊悚的看着某个喝醉酒在殿里狂奔的人,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见他被自己绊倒摔在烛台上,又仿若没有痛觉一般的爬起来继续狂奔的模样,顾灼青当时便震惊了。 这个芍药,莫不是有什么病? 看着怪吓人的! 瞧着高大的烛架之上的碎步,她想了想,还是给拿了下来,她怕因此引发火灾,到时候她会成为背锅的那个。 “呵呵!”刑将离突然就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朝着顾灼青走来。 飘摇的衣袍间,一双修长的腿因为袍子破碎的原因,就这么欲遮还露的裸着,水润而又匀称,在烛火的照耀下,似乎还微微反射着莹润的光泽。 在他即将走到跟前之时,脚下无意间突然就踩到了先前滚落在地上的酒杯,于是,整个人身子便朝着顾灼青扑了过来。 在他倒在自己身上之前,顾灼青一脚踢上他的胸口将人踢开。 然后,就见他撞到了墙上,顷刻之间,额头便一片青紫。 瞧着他脸上逐渐僵硬的模样,顾灼青尴尬的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脚滑了。” 顾灼青刚准备酝酿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他缓缓倒了下去。 顾灼青:“……” 好好的,他不待在他的妖界,为什么要来幽冥折磨她! 她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么? 居然还叫他灼狗! 她一手撑在床榻的边缘,一脸不悦的瞧着床榻上一脸妩媚的男人,又是一声叹息。 …… 四大护法和楚风楚陌站在顾灼青的寝殿外,瞧着里面久久不曾传来动静。 楚风和楚陌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整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楚风疑惑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扫过,“灼青帝姬不会欺负我家主子吧?” “……”闻言,几人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是非常可能的,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异口同声的声的说到:“怎么可能,我们帝姬不是那种人!” 楚风和楚陌还想说什么,就见有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右护法,幽冥之外西方梵镜尊者来访!” “……” 还不等几人说话,便见一身白衣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眉目温润,身姿颀长,俊美的叫人不敢逼视。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他难道听不出来她在敷衍他 第585章他难道听不出来她在敷衍他 “他……”孟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可以进入幽冥?” 苍术握住剑的手紧了紧,“他与帝姬……发生了……” 随着苍术一句话落下,周遭传来一阵怪异的气氛。 “那为何,帝姬还会被佛光打回原形?”草焉满脸的疑惑不解。 这凭什么他能进入幽冥,而帝姬进入梵镜却要被打回原形。 苍术面容冷峻,双目紧紧的盯着尧泽,“他在这里,是无法使用术法的。” 闻言,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他缓步走了过来,绯色的唇瓣轻轻浮起一抹弧度,清丽中有一种深深的宠溺,所到之处,都萦绕着一缕檀香的气息,令人就此沉沦。 他说,“我是来找青青的。” 在他那一笑之后,六人当时便被惊艳了,怔怔的看着他,木讷的指了指里面,“青青在寝殿里。” 尧泽点了点头,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缓缓往里走去。 六个人茫然的站在门口,瞧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茫然,“尧泽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屋内烧着碳火,暖暖的,顾灼青则坐在软榻上,指尖绞着刑将离的头发,随意的把玩着。 尧泽推门而入。 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刑将离,身上不曾盖着盖子,衣襟开的很低,凌乱,妖冶,透着一股难言的暧昧。 他眸色沉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顾灼青一颤,扯掉了他的根根发丝。 扭头,她惊愕的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目光落到他指尖缠绕的发丝,他眸色微凉,“你在做什么?” 顾灼青:“??” 瞧着他这一副仿若抓奸在床的模样,她满脸不解。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闻言,他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他微微移开了些许目光,沉声道:“嗯。” 顾灼青:“……” 他难道听不出来她在敷衍他?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室内安静的有几分叫人难以忍耐。 沉寂中,顾灼青随意的拿起身旁的书递了过去,“看书么?” 他面色寡淡的伸手接过,轻轻翻开。 顷刻之间,那张清玉俊美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青青,你……” 他用一种不忍直视的目光看着她,带着些许的不赞同,还有责怪。 “……咳!”顾灼青尴尬的咳了一声,默默的将书本拿走,“呵呵,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毕竟我也是幽冥帝姬,怎么也得饱读诗书。” 听着她这苍白无力的辩解,他一声叹息溢出唇瓣。 “佛记是人永殒善根,无复知见,沈三苦海,不成三昧,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了他一眼,极其敷衍的点了点头,“是是是。” “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寡妇,奸偷屠贩,与其同事,称赞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轻言末学。” 章节目录 第586章 这样的人你还喜欢 第586章这样的人你还喜欢 他声线轻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顾灼青静静的的看着他,“对对对。” “唯除命终,阴有遗付。云何是人,惑乱众生,成大妄语。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后复断除诸大妄语。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 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在劝诫她。 顾灼青郑重的看着他,一脸严肃,红唇轻启,“你说的对!” “……”尧泽一噎,瞧着她那敷衍的模样,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听清楚我跟你说的了么?” “听清楚了,特别清楚,从来就没这么清楚过。”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可是瞧着他那小模样,就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那你重复一遍。” 顾灼青:“……” 他为什么要从梵镜跑到幽冥来气她! 她盯望着他,指甲在床榻上睡熟的男人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抓痕。 瞧着这一幕,他眉头紧皱。 下一刻,一床锦被便盖到了他的身上,彻底挡住了那外泄的春光。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抓起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顾灼青也不反抗,就这样任由他抓着,一起走出了幽冥。 幽冥阴云翻卷变幻,刺骨的凉风习习的刮着,吹起他灼目的红衣,露出了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了目光,面颊微红。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叹息一声,“你找我什么事儿?” “给你。” 瞧着他递来的盅,她满脸不解的揭开,顷刻之间,一股熟悉的香气骤然袭来。 她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蛇肉?” 他微微额首,“嗯。” 顾灼青唇角扬起一抹绚烂的弧度,她随即喝了一口,入口香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莲香之味儿。 她吃着蛇肉,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们不是不杀生么?这蛇肉哪里来的?” 他默默的移开了目光,那双清寂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一言不发。 顾灼青也不在意,几下便将那鲜美的蛇肉吃完,满意的摸了摸肚子,“莲花,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挺好的,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一点都不一样,我特喜欢。” “……”他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你……喜欢……我?” “……”顾灼青一顿。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他眼底乍然划过一抹深深的宠溺。 “贪吃,无耻,歹毒,卑鄙。” 顾灼青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你还喜欢?” 他凝望着她,眼底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深情:“喜欢。” 她冷着一张脸将那喝完的盅砸到他的脚上,“所以你犯戒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砸到自己脚上的盅,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我早已经犯了,可,不悔。”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她还真挺不要脸的,居然会喜欢方外之人,还诱你犯戒,你也是没什么坚持和立场。”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芍药,你的原身是什么 第587章芍药,你的原身是什么 尧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弥漫着太多太多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云淡风轻的哼出一个音节:“嗯。” 顾灼青默默的瞥了他一眼,“我回幽冥了,没事别来找我,看着你便我来气。” 在她经过他身畔之时,他突然伸手拽住了她,“吃醋了,青青?” “……”闻言,她很是敷衍的扯了扯嘴角,“你这莲花还挺喜欢自作多情!” 尧泽:“……”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无奈的叹息出声。 她终究,是将曾经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刑将离还在睡,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她大步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伤害他的肉体,丹熏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帝姬,大帝姬灼乐被灼鄀和灼琉救走了。” 闻言,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唇瓣极度不屑的吐出一声轻哼,“这六道之中,除了魔界,还有何地方能让他们容身!” 她大步走了过来,妖冶灼目的衣裙在空气中划过摇曳的弧度,她道:“传我令,通缉灼乐、灼鄀、灼琉,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丹熏一愣,“格杀勿论?” 她微微侧目,“我这人素来不爱麻烦,只是这麻烦若自己找上门来,那我就只能手动拔出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她垂眸,目光缓缓落在了丹熏的手腕上,上面,缠着一条碧绿的小蛇,她狭长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这蛇……” 她话音未落,就见那蛇仿佛是受到惊吓一般,随即往丹熏衣袖里钻去。 顾灼青:“……” “呵呵。”丹熏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摁住那不停往衣服里钻的蛇:“帝姬,这是属下从凡尘带来的凡物,没有任何食用的价值,完全是形同嚼蜡。” 她轻哼一声,“我这辈子就讨厌蛇,看到就想吃……” 她话音未落,就见丹熏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那脚步,有种说不出的仓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 瞧着那模样,她不悦的轻哼出声。 “不就一条绿蛇,还不够塞牙缝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目光幽幽的落到了床榻上妖媚浑然天成的男人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探究。 这个男人…… 原身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朝着他的腰腹轻轻探了过去,还未触及,便被一只手陡然握住。 两道目光于空气中交汇。 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的惺忪,满头青丝随意的垂落在肩膀处,此刻,正不悦的看着她,“你想对孤做什么?” 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往前凑了几分,“芍药,你的原身是什么?” 后者眉眼防备:“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蛇吧?”她循循善诱。 提起蛇,刑将离面色在瞬间沉了几分。 他突然就想到,在凡尘之中的时候,这个灼狗将他养的好几年的蛇给炖了。 此刻,居然还怀疑他的原身是蛇? 怎么,还想吃了他不成? 瞧着他的沉默,顾灼青一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充满期待,“真的是蛇啊?” 章节目录 第588章 你还是个人么灼狗 第588章你还是个人么灼狗 再次握住她探来到手,他吐出一口浊气,默默的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而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一句:“狐!”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这偌大的寝殿里瞬间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 许久不曾听到动静,他扭头看去,只见她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他,眼底带着丝丝的疑惑。 还不等他说话,便听她道:“狐狸?好吃么?我没吃过这东西?” “……”刑将离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拔凉拔凉的。 他问,“灼狗你还是个人么?” “我是魔,你的妖,我们不是人。” 刑将离:“……” 瞧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居然还有几分无言以对。 “咳!”沉寂中,她轻咳一声,干巴巴的说道:“我是引魂之花,不能吃的那种。” 刑将离不语,唯独一双眸子出神的望着别处。 他又怎会不知她是引魂之花。 恶魔的温柔,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 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幽冥之畔,一般认为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 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开一千年,落一千年。 佛典中言引魂之花是天上开的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将眼底的情绪全部收敛了起来,他道:“找到蓝曦了么?” 她摇头,“他与灼鄀勾结,此刻,怕是与那三个废物在一起,我已发下幽冥令,遇见,格杀勿论。” “可,她们是你的姐姐?” “呵!”她红唇不屑的吐出一声低笑,溢满了无尽的嘲讽。 “父亲死于蓝曦之手,可她们却为因一个幽冥之主的位子而与蓝曦勾结,这样的人留着,不会觉得碍眼么?” 闻言,刑将离深深的将她看了一眼。 这个人,还是如从前一般,杀伐果决,干脆利落,从来不知何为仁慈,偏偏,他该死的极度欣赏她的行事作风。 她一双眸子锐利的瞧着殿外的夜幕,轻轻端起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她突然看向刑将离,眼底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芍药,你回妖界去吧,若无事,便别与我来往了。” 闻言,他的眸色在这一瞬间黯淡无光。 他道:“是知孤的原身是狐,而并非蛇,知道不能吃,所以便开始赶人了,嗯?” 她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是神族要封印的,你若与我走近,恐会遭受连累。” 说着,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那声音里,溢满了太多太多的无奈和悲凉,“毕竟,你只是一只狐妖。” “……”刑将离眉头轻蹙,不悦的朝着她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在她的眼里,他竟然只是一只狐妖? 瞧着他一脸不悦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么,狐妖?” 刑将离:“……” 他竟然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尧泽他要堕神成魔 第589章尧泽他要堕神成魔 幽冥弱水之底,漆黑的不见一丝亮光,暗无天日又散发着阵阵难言的危险和恐惧。 蓝曦仰头看着上面平静不见一丝波澜的弱水,突然一脚踢翻了跟前不知名的物件,他沉声道:“我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闻言,灼鄀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轻哼出声。 “你若是不想躲,随时都可出去,只要你不怕被灼青打的元神俱灭!” “区区幽冥帝姬,本宫何惧?” “呵呵。”灼琉低笑,讥讽的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身上,“殿下若是真的不惧,便不会躲在这弱水之底了,放眼六道,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太子栖身?” 蓝曦衣袍底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 “灼青!”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了那个名字。 若不是她,他根本不会暴露,此刻已经炼化了灼枼的修为,蓝姬已经死了,月落殉主,没有人会再知道他的秘密。 偏偏,那灼青进了梵镜! “殿下以其在这里发脾气,不如想想,灼青为何能进入梵镜,并将你逼到这种地步?” 蓝曦一双阴鹜的眸子紧紧的看着别处,在这样幽深无垠的水底,倍显阴森。 下一刻,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水底深深回荡。 “忘殊尊者尧泽!他要堕神成魔!”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数道目光瞬间便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灼乐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多年的幽禁生涯,让她看上去沧桑而又羸弱。 蓝曦有些嫌弃的推开了她。 “灼青身为魔族,却能进入梵镜之中,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与最纯净无垢的青佛莲双修,方可!” “尧泽是何修为,谁人知,若非他自愿,灼青又如何勉强?” 他眼底燃烧着兴奋的火苗。 天道不容他,那他便搅得这天道不见天日。 他一扫今日来的阴霾,胸膛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畅快。 天族太子堕神成魔被六道所不容,一夕之间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他倒要看看,那个被他们尊崇仰望的忘殊尊者若是堕神了呢! 到时候,他们又是何种态度。 只是……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没,他道:“我被尧泽重伤,体内灼枼的修为无法融化,无法与灼青抗衡。”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 灼青一朝凡尘游历,功法大涨,如今又与尧泽双修,喝了他的血,他们更加不是她的对手。 难不成,这穷其一生都得待在这个漆黑的弱水之底么? “砰!”灼鄀一拳重重的砸到了灼乐脸上,“都是你莽撞行事,才会被废弃一身修为,否则,我们一起,还怕不会是灼青的对手么?” “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她凭什么对我们赶尽杀绝!”灼乐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这几百年来,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女儿?”灼琉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整个双肩都在颤抖,“父亲心底,何曾有过我们,他的心里,只有灼青一个女儿。” 似乎是想到什么,灼乐突然一怔。 她缓缓朝着蓝曦看了过去,“你说你吸取父亲功法,那……若是上古神兽呢?” 章节目录 第590章 竟比帝姬还像魔 第590章竟比帝姬还像魔 “你说什么?”蓝曦朝着他走了过来,“上古神兽?” 在他近乎疯狂的目光之下,灼乐有些惧意的后退了一步,她垂下眉眼,轻轻点了下头,“当日我被幽禁弱水之畔,见灼青将一条龙藏到了弱水之底。” “那日灼青回来,我无意间听见她与苍术的谈话,才知道,那是上古神兽,祖龙!” 蓝曦瞳孔惊愕的一缩,“祖龙?三族大战,他不是身受重伤,沉睡于虚空,后来妖族崛起,祖龙因杀伐太凶,业力太深,以至于自身气运丧尽,被东皇太一囚禁在不周山下的龙泉洞内,不得翻身了么?” 灼乐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灼青让他藏到这里的,说是躲避神族中人。” “哈哈哈哈!”蓝曦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湖底,挥之不去。 “真是天助我也!” 这一次,他势必要让尧泽与灼青付出代价! …… 此刻,顾灼青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沉声道:“苍术!”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苍术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了她的寝殿内。 他一手握着长剑,神情冷漠的盯望着她,“有何吩咐?” “弱水之底,查过了么?” 闻言,苍术微楞。 疏忽了! 翻遍了整个幽冥都找不到几个人的身影,原来,竟是藏到了弱水之底。 “我马上带人去!” 苍术刚刚转身,一声嘶鸣突然划破了幽冥寂静的上空,震得几乎地动山摇。 俩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跑出殿内,只见蓝曦一身黑袍,周身黑气四溢,他立于上空,瞧着底下的人,笑的张扬而又狂妄。 下一刻,突然朝着幽冥之外飞去,转眼便没了身影。 瞧着他离去的方向,众人久久不能言,似是被惊到了。 “帝姬,他竟比你还像魔!”孟槐感叹出声。 顾灼青不语,下场的眸底快速的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魔!” 是一种比魔还要危险的东西,蓝曦,他吸食了父亲的修为,如今又强取上古神兽残存的血脉之力,加上他的神族血脉,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内相互撕扯,制衡。 “呵呵!”她扯了扯唇角,妖冶的眉目如画一般的不真实。 她低沉的嗓音混着幽冥的风,低低的传来,“看来需要真正被封印的,是这堕神成魔的天族太子!” 她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她欣赏祖龙的气魄,也敬佩他的果决,本想救他一命,却不想,反而将他推进了万丈深渊。 原来,真正可怕的,是人心,并非神魔之别。 扭头,她讥讽的目光落在地上正挣扎的准备爬起来的几个姐姐身上,明知故问:“她们怎么了?” 草焉大声的解释道:“她们的修为全都没了。” “呵呵。”她转身朝着殿内走去,将身后的一切全不丢开,唯有那霸道冷厉的嗓音回荡在外。 “灼乐、灼鄀、灼琉叛离幽冥,勾结天族太子残害无辜,即日起,逐出幽冥,任其自生自灭,任何人不得伸出援手,违者,同罪!” 刹那之间,外面传来震天的声响:“尊,幽冥主令!”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你……你竟然犯戒 第591章你……你竟然犯戒 此刻的神族,已经是一片愁云惨淡之色,谁也不曾想到,那个骄傲的神族殿下,竟会堕神成魔。 沉寂中,有人开口,“如今蓝曦已经是魔了,不如,便将这件事交给魔族自己去管。” “我赞同,待到蓝曦与幽冥帝姬斗得两败俱伤之时,我们便可趁机封印灼青。” 天帝和天后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天后俯瞰着底下众人,低声询问了一句,“可不知,忘殊尊者的忘归剑练出来了么?” 随着天后一句话落下,众人议论纷纷。 倒是许久不曾听到忘殊尊者的动静了,也不曾听过忘归剑的消息,莫不是,还没练出来。 “天帝,天后,不如,将忘殊尊者请来一问。” “也好,那便劳烦上音仙君跑一趟吧。” 头发花白的老者轻轻额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谁也不曾离开,直到,尧泽跟随着上音仙君出现在了这九重天宫。 迎着众人期待的眸子,他绯色的唇瓣轻启,“本尊,不会封印灼青。” 他的一席话,瞬间便在这九重天掀起了轩然大波。 “尊者此言何意?”天后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带了几分严肃。 他清寂的眸子直视前方,不卑不亢,“我佛慈悲,普度芸芸众生,幽冥帝姬虽为魔,却从为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佛家讲究因果,她未种因,便不该受果报。” “尊者下凡历劫尝遍世间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就是为了练出忘归剑封印灼青,而今,为何改变了初衷呢?” 面对神族众人的咄咄相逼,他不动如山的站立在那,优雅而绝尘。 “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 “哈哈哈!”随着尧泽一句话落下,天宫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黑气浮动,转瞬,一袭黑衣的蓝曦便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瞧着众人恐惧的模样,他祭出清明镜:“尊者的顾虑,旁人不知,这清明镜却当真是清如明镜。” 话音落下,只见镜子里闪过的一幕幕,皆是他与灼青的画面。 见她贴着他的耳畔诱哄,见他不惜冒着元神被撕裂的风险进入幽冥,见他对她的种种宠溺,更见他以鲜血滋养着她的原身。 尧泽抬手一挥,那些画面顿时烟消云散。 “灼青竟然进了幽冥!”天帝不可置信的吐出一句。 “你……你竟然犯戒!”天后指着他,怒不可遏中语气带了丝丝的颤抖。 众人怔怔的看着他,顷刻之间,如潮水一般的指责骤然袭来。 “西天梵镜中皆为佛子,不动情,不动心,可如今,他却与幽冥魔女定下终身,再也无法练出忘归剑!” “都说青佛莲最是纯净无垢,世间一切邪魔业障都难以近身,却不想,竟自甘堕落,与魔为伍!” 他孤身一人立在这九重天宫,神情冷漠又透着丝丝清贵。 蓝曦便站在他的身后,瞧着他受尽千夫所指,心底,终于有了一丝快慰。 “尧泽!今日若你封印幽冥帝姬,此事,我等便可不再追究,权当一切未曾发生。”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你特么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一点 第592章你特么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一点 “呵呵!”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清绝矜贵,丝丝回荡在九重天宫,竟让人一怔。 他抬眸,清寂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瓣轻启,“所谓无上正等正觉者非他,即是真如本性,亦名自性清静心是也。” “尧泽!你难道忘记你肩负的使命,你当真要弃这六道众生于不顾,让幽冥为祸一方?” 他唇瓣微不可见的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欲路上事,毋乐其便而如为染指,一染指便深入万仞!” 话落,他转身便走,将身后如潮水一般的指责抛开。 自认识了青青,他也终于明白,原来,神魔不是区分善恶的标准,心才是。 尧泽一路朝着梵镜走去,他知道,今日一遭,他已成为了所谓正道不容之人。 只是,远远的,他便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在入口处徘徊。 唇角轻轻扯出一抹笑容,他缓步走了过来,“青青。” 听到他的声音,顾灼青转身看向他。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见白莲花墨发飞扬,眉目温润,兰芝玉树,整个人美而仙。 她上前几步,在他跟前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听说,你去神族了?” “嗯。” “干什么?” “他们让我练出忘归剑,封印你。” 闻言,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我就知道这群道貌岸然之徒,蓝曦堕神,他们不清理门户,却来找我不痛快,他们是不是看不见自己有多丢人,一天就盯着无辜的我!” 瞧着她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尧泽脸上扯出一抹炫目的笑容。 他突然牵起她那拽住自己衣袍的手,“我练不出忘归剑了,这世间,没人封印得了引魂之花。” 顾灼青一愣,眼底划过一抹茫然,“为什么?” 尧泽盯望着,眼底,是顾灼青所看不懂的脉脉深情,“因为,我破戒了。” 话音落下,他便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 顾灼青:“……” 突然之间,她就觉得有些尴尬。 在他的目光之下,她轻咳一声,“那就是我故意设计的,谁让你想封印我来着!” 他也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轻轻一拽,将她拽进怀里,一只手紧紧的揽住她的腰,似要融入身体一般。 他眉眼轻垂,在她耳畔轻轻低语,“青青,若我还能活着,便到幽冥寻你好么?” 他的嗓音淡雅,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可听在她的耳里,却仿佛于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他轻轻推开了她些许,转身便要走进梵镜。 顾灼青及时拽住他的手,感受着他瞬间僵住的身子,她轻轻一颤,“你要死了么?” 她隐隐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无法开口。 尧泽回眸望着她,瞧着她娇媚的面容眉头轻蹙,眼底有一抹浅浅的担忧。 他道,“师父曾言,众生念念在虚妄之相上分别执着,故名曰妄念,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或难知是假,任复念念不停,使虚妄相,可自遇到青青……” “你特么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一点,尽说一些我听不懂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便虎着一张脸低吼出声。 章节目录 第593章 说到底,灼青何辜 第593章说到底,灼青何辜 她真的已经忍他很久了,每次说些什么东西,整的她像个智障一样。 瞧着她这模样,尧泽突然低笑,随即转身入了梵镜,只有那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耳侧。 “青青,回去吧。” 他的背影逐渐淡出他的视野,他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深渊里走去。 从此,晓露痴缠,星月为凭,所有的心事旖旎,所有的呢喃软语,都,只为青青。 佛光万丈,青莲齐放,微风轻轻拂过,散在身畔,梵音入耳,声声入耳。 “尧泽,我且问你,可知罪?” 他抬眸,只见虚空之中在缥缈里露出一个虚幻的影子,不见真身。 他目光坚定,“弟子,无罪!” “一害自身,二为智者所呵,三为恶名流布,四为临终生悔,五为死堕恶道,弟子都不曾犯。” 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低低的传来。 “你还不知悔改!” “弟子无罪!”他目光坚定,不卑不亢,出口的话,依旧是那般的坚定。 “弟子愿散尽一身修为,投身幽冥,再修千年。” 下一次,他绝不要再做这正道之中的青佛莲,不要再肩负守卫苍生之责,只愿做一株平平常常的青莲,常伴青青左右。 “尊者!”华郸猛地在他身边跪了下来,低声道:“尊者万万不可冲动,这只差一步便是永生的梵镜,为了一个已经忘记你的女子,不值得!” 他也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那凡尘中的顾灼青,竟是幽冥之主灼青。 难怪,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为尧泽的苦心安排。 让他的宿命,彻底偏离了轨道。 “尊者可知,若你散尽一身修为,重新来过,她必不会再记得你!” 闻言,他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我无悔,真如佛性,非是凡形,烦恼尘垢,本来无相,岂可将质碍水洗无为身。” 踏遍千山万水,尝过俗世红尘,到头来方才发现,只有她,才可称为世界。 “尊者!”华郸的声音带着丝丝入骨的颤抖,“修炼成形已是不易,更何况尊者如今已是……” “为何一定要封印青青?” 听着他悲凉的话语,华郸微怔。 这一刻,他竟有些无法开口。 “为何?”见他久久不语,他又催促了一遍。 华郸有些狼狈的垂下了头颅,低声道:“见息族族长预言,魔族帝姬灼青将会为祸苍生,杀伐六道,所以……” “呵呵。”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声声回荡,却又被梵音掩盖。 原来,这便是要封印青青的理由。 他目光猩红,讥讽而悲凉的落在华郸身上,“可尔等又怎知,若有一日灼青为祸苍生不是被尔等逼迫的?” 他的话,让华郸无言反驳。 他堪堪的移开了目光。 他奉命下凡辅佐他历劫,可到头来他才恍然发现,所谓正道,不过是‘我即正义’。 说到底,灼青何辜? 魔族何辜? 沉寂中,那虚淼的影子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你执意如此,那便剔佛骨吧。” 刹那间,众人一惊! 巫炎和夜樊随即跪倒在地,“还望佛主三思!尊者也是一时被幽冥帝姬惑了心智,定不是有意为之。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佛前再扣,两世青灯落发 第594章佛前再扣,两世青灯落发 夜樊看向纤尘不染的男人,言语带了几分焦急。 “尊者,这六道之中只有你能封印灼青,若此刻你应下,便可当做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尊者,莫要行差踏错啊!” 他安静的站在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柔顺的披在身上。 在万丈佛光的映衬下,透着孤傲的之感,如同笼罩在他的周身冰薄光晕。 他缓缓抬眸,目光坚定的瞧着那道缥缈的影子,“我愿剔除佛骨!”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那影子传来一阵寂静。 “尊者!”华郸一句话,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剔佛骨可谓九死一生,那疼痛至今无人能挺过来,有多少人还未完全剔除佛骨便在那蚀骨的疼痛中烟消云散了,尊者!” 他清寂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眼底不见半点波澜。 他也曾以为,他身负重任,守卫六道,可后来他才知道,众生是不需要他守护的,他们的命运,都已经雕刻在了三生石上。 他需要守护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瞧着他坚决的模样,华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千万年的苦修,离那至高无上的梵镜华堂,仅仅一步之遥了,却因一女子他连那小小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如此,那便前往雪域剔除佛骨。” 巫炎和夜樊瘫坐在地,只觉得心口顷刻间溢满了绝望。 …… 雪域之巅,云蒸雾涌,青苔在紫藤缠绵,舒缓蔓延的草甸宛如一只巨大的碧绿玉盘托起了圣洁的雪域。 常年不化的积雪与崖畔悬挂的冰川千姿百态,在阳光照射下翻出一股淡绿,给人一种雄浑浑巍峨,冷峻圣洁的美感。 周遭已坐满了僧侣,口中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巨大的正中,尧泽静默无声的跪在那,那颠倒众生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如霜,不见半点波澜,仿佛一汪早已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尧泽,你可想通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剔除佛骨乃是比撕裂元神还要疼痛的折磨,你当真要受?” 他不语,只是目光淡然的看着地面,缓缓叩头。 今日,佛前再扣,两世青灯落发,舍弃一身佛骨,若能换得与青青今世相守,即便粉身碎骨,亦是值得。 若不能,若他没有忍过来,那便…… 再修千年! …… 顾灼青站在梵镜之外,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那双妖媚的眸子划过一抹清浅的情绪。 不知为何,莲花看他的眼神竟充满了一种叫做悲伤的东西。 还说,若是不死便到幽冥寻她? 可,他是青佛莲化身,是忘殊尊者,若非他愿意,谁又能轻易的要了他的性命。 她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恰在此时,一道流光划过,她抬眸看去,只见神族天帝天后在众神的簇拥之下朝着梵镜而来。 有人议论,“忘殊尊者今日舍弃一身佛骨,怕是九死一生了。”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先是殿下堕神,后忘殊尊者又……” “我倒想看看那幽冥帝姬到底是如何的倾国绝色,竟能诱得尊者沉沦至此,甘愿舍弃一身佛骨,忍那炼狱之苦。” 顾灼青脚步猛地顿住。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有些怂怂的样子 第595章有些怂怂的样子 不及多想,她转身便朝着梵镜走去。 只是,还未走近便被人拽住了手。 回眸,她瞧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妖媚的面容上透着丝丝缕缕的怒气。 他道:“你又要去作死!” “他要剔除佛骨。”顾灼青盯望着他,缓缓吐出一句。 刑将离眸色在一瞬间黯淡无光。 “呵呵。”他放开她的手,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平静无波的望着她,“灼狗,孤告诉你,你虽与他双修,可如今你即便进了梵镜,也没有半点功法。” 他指着里面,神情带了几分暴躁,“你无半点修为护身,里面那些道貌岸然之徒,随意一根手指便能将你重伤!” 她低低的垂着眼眸,猝不及防的湿了眼眶。 她道:“芍药,见他受苦,我难受。” 刑将离微微一怔,他轻轻的垂下眼眸,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句,“我也是。” 见你难受,我便受苦。 “哈哈哈哈!”一道癫狂的笑声突然传来,顾灼青眸色一紧,诛月伞于瞬间出现,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她后退几步,收起诛月伞,瞧着周身黑气弥漫的蓝曦,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怎么哪里都有着个狗?” “你先走!”刑将离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跟前,手握长剑,妖冶的面庞浮上丝丝缕缕的嗜血。 她眉头紧皱,随即握住了他的手,神情溢满了担忧,“你行么,狐妖?” “……”后者眸色微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闻言,她默默的噤了声,“那你小心点哈!” “该小心的是你,你迟早得被这好色的性子给害了!” 顾灼青刚走出几步,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 她脚步霎时顿住。 好色? 回眸,她不悦的看向刑将离,却见他已经与蓝曦缠斗在了一起。 临走前,她快速的在空中结出一个法印,召唤了幽冥魔军,这才只身入了这梵镜。 顾灼青刚一进去,回荡在耳边的便是扰人的梵音,她凝神摒弃,坚定的往里走去。 “幽冥帝姬,你胆敢入我梵镜!” 瞧着挡在跟前的人,她红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这都入了,要不就让我过去吧,我就找下尧泽,一下一下就好。” “……” 闻言,为首的一人与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这幽冥帝姬竟不似传闻中那般嗜血霸道。 反而,有些怂怂的样子。 “咳!”沉寂中,她轻咳一声,“你们不说,我不说,你们那什么佛主便不知道我进来,行个方便,以后我幽冥随你们进出。” 挡在跟前的一行人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手指金棍,便这样防备的盯着她。 见他们不说话,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抬脚便往前一步。 “幽冥帝姬今日若再强闯,那便别怪我等无情了。” 停住脚步,她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微凉的指尖轻佻,红色的衣袍自双肩缓缓滑落。 众人一惊,随即闭上眼睛转过身子,念起了她难懂的经文。 趁着这个空档,她随即往里跑去,转眼便没了身影。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你这又是何苦 第596章你这又是何苦 顾灼青刚跑进第二道门,突然被一阵华光弹重,瞬间便飞出了好远。 她眉头紧皱,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瞧着矗立在跟前的分不清模样的众多神像,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的握住了诛月伞。 在这里,她使不出任何的修为,只能靠蛮力硬闯了。 她才上前一步,一阵劲风突然就刮了过来,她周身萦绕着绯红的魔气,一双眸子此刻更是浮上了叫人心惊的红色。 深不见底的劲风如海浪般翻涌滚动,似要将她吸入其中,撕扯裂开。 她握紧了诛月伞,一步一步的前进,周身魔气四溢。 头顶一道金光突然压下,刺眼的符文在眼前浮动。 这是梵镜独有的诛邪魔阵。 她脚步赫然停住,她红唇轻轻的勾了起来,竟不顾这梵镜的禁制,强行撑开诛月伞。 在神像被弹开的瞬间,她唇角也溢出了嫣红灼目的血迹。 她杵着伞,跌跌撞撞的朝前走去,刚走出几步,那泛着莹莹光泽的金棍突然朝着她腹部打了过来。 嘴里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她单膝一软,终于跪倒在了地上。 她见数名僧侣手持金棍,朝着她汹涌的打来。 身上剧痛顿时袭来。 恰在此时,一道似能惊破云霄的哀鸣霎时划破了天际,那声音,嘶哑尖锐溢满了难言的痛苦,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莲花! 她惊愕的抬眸,眼底燃烧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已经开始了! 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又是一棍朝着她砸来,她蓦然僵住,那支撑了许久的身子,突然倒地。 那痛苦的哀鸣声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她混沌的脑袋有了一丝清明。 若不疼到极致,以这个男人素来忍耐的性子,又如何会发出这般惨烈的声音。 她长长的羽睫轻轻颤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她挣扎着,往前爬去。 映天素白,花叶簌簌,映入眼底的是一道白色的影子。 他由远及近的走来,最终停留在了她的跟前。 微凉的风轻轻刮过,卷起她几缕发丝。 万丈佛光之中,矗立在跟前的他一袭墨发飞扬,俊美的面容犹如浮着几块碎冰,冷的叫人不敢逼视。 她那被鲜血染就的唇瓣开开合合,却是未发出半点声音。 他垂眸望着她,面容似乎覆裹着冰霜,他负手而立,翩然若仙。 “你这又是何苦?” 她抬起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喑哑,虚弱,似是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他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角,便这样静静的望着她,许久之后,他突然就转过了身子。 不知道是不想看到她此刻的模样,还是什么其他的。 只听见他无半点波澜的声音传来,“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话落,他抬脚便走。 “泰逢,你骗了我!” 她的声音透着丝丝颤抖,还有难言的失望在身后骤然响起。 他脚步突然顿住。 转身,他冷漠如冰的目光缓缓看向了她。 章节目录 第597章 想杀我你们也配 第597章想杀我?你们也配 此刻,她已经站了起来,纤细的手紧紧握着诛月伞,血迹顺着伞一路蜿蜒,鲜艳欲绝,似是要将这梵镜彻底染红。 她望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似乎不曾看见那流了一地的鲜血。 她刚走近他,脚下突然一个酿跄,险些摔倒。 他身子微颤,堪堪的忍住了那伸向她的手。 他移开目光,那面容犹如冰雪塑就的一般,那双眸子犹如一望无际的雪原,千里冰封。 他道:“我从未骗你!” 他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她的身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 他道,“灼青,忘却一切的人,是你。”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从前,她只觉得他是性格使然,觉得他是外冷内热。 可直到此刻,她方才知道,原来不是。 他是梵镜中人,他们的七情六欲早就被封存,断绝,他们没有任何的情感。 修佛修佛,修的便是断情绝爱,是无情道! “呵呵呵!”她的笑声轻轻的回荡着,她不再言语,绕过泰逢便想直奔雪域,却被他拦住了。 “莫要执迷不悟!” 她一巴掌拍开那只挡在自己跟前的手,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讥讽,“你是谁?” 他不语,仿佛不曾听到一般。 “呵!”她又是一声冷笑,“传闻,西天梵镜有一佛主,从不以真面示人,六道之中,无人知其长相,却不知,这梵镜佛主,竟是柴桑之主,真是好大的手笔。” 她望着他,步步紧逼。 “你说尧泽与魔相通,可你呢,庸医?” 一句‘庸医’猝不及防的传进耳膜,他似乎感觉到那冷硬的心肠猝不及防的颤动了一下。 她扭头,错开了她那灼目的视线。 “梵音落下,佛骨已剔,一切已成定局,你救不了他。” “梵音?”她轻轻的呢喃着那两个字,她仰首望他。 “莲花说,梵音指佛的声音,具有五种清净相,即正直、和雅、清彻、清满、周遍远闻,为佛三十二相之一,可为何,你……” 瞧着他回避的目光,她一声嗤笑,隐没了未说完的话,大步朝着雪域之巅跑去。 泰逢站在原地,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硬,只是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 他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明明忘却了一切的人……是你。” …… 梵镜雪域,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 雪域的积雪终年不化,可山腰森林密布,山脚下四季如春,山花烂漫,形成了一幅世间罕见的数九寒天花仙子,阳春三月飘白雪的奇妙构图。 顾灼青望着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人,脚下犹如千斤重。 一种钝刀划过心间的疼痛骤然来袭。 随着她的出现,周遭围观的神族随即站了起来,“那便是幽冥帝姬灼青,趁她在梵镜无半点修为,快杀了她!” 尧泽眼睫颤动,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唇瓣开开合合,艰涩的吐出一句:“快……快走……” 她脚步顿住,转身,瞧着周遭凶神恶煞的神族,突然就笑了起来。 “想杀我?你们也配!”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我唯独不会将你忘记 第598章我唯独不会将你忘记 “灼青,你先是蛊惑蓝曦堕神,后又引诱忘殊尊者,我岂能容你!”天后的声音冷厉的传来,威严而又高高在上。 “就地诛杀魔族帝姬!” 她眸子微眯,天生的有一种令人臣服的威仪,妖冶的面容混着斑驳的血迹,唇角轻勾。 她俯下身子,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尧泽扶了起来。 双眸冷厉的扫过这一张张道貌岸然的面孔,她低笑出声。 “莲花。”她低低的唤着他,“是我为一己私仇而将你置于这般境地,今日,我便是拼了这半身修为不要,也必会带你离开。” 闻言,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的握住了她的手,嘶哑无力的声音低低的溢出唇瓣。 “青青,快走……” 如此,他便知足了。 哪怕再痛苦,再难捱,可只要一想到她,就觉得不会那么痛了。 只要她活着,他便觉得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也幸好有她,才让她觉得不那么痛。 因为知道,所等的那个人,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纵使满身尘嚣,纵使高山水长。 打斗一触即发,周遭的人都死死地盯着她,严防她突然动手。 她握紧了诛月伞,眼底一派毁天灭地之势。 “杀了她!”天后沉声吩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波澜无阔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的传来,“让他们走。” 周遭一顿,梵镜中人已收起了法器,各归各位,唯有神族中人还在僵持。 泰逢一身白衣,缓步走了上来。 在这白雪皑皑的映衬下,将他如雪如玉的面容衬的越发清冷。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目光漠然在她身上扫过。 “走。” 顾灼青沉吟了片刻,而后扶着尧泽往前走去。 可刚走一步,便被神族一人拦住了去路。 他望向泰逢,以梵镜之礼双手合十,低声喃喃:“佛主,我佛慈悲,今日若放灼青离去,日后她必将涂炭生灵。” 薄雾摇纱,依傍青山如画。 泰逢无一丝情绪的眸子缓缓落在了说话的人身上,“呵!” 他微不可闻的哼出一个音节,缓缓吐出一句:“我佛慈你娘的悲!”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头顶一道今芒犹如金戈铁马过阵一般骤然压下。 那人双膝一软,竟生生的被压弯了膝盖。 顾灼青目光在泰逢身上扫过,而后,带着尧泽头也不回的离开,竟无一人敢再阻止。 在经过他身畔之时,一股浅浅的药香味骤然袭来,她眸子黯了几分。 见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似是连一个余光都不曾落在她的身上,只留给她一条冷硬的下颚线。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几百万的年陪伴,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认识的柴桑之主,是梵镜无情无欲的佛主,不再是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庸医。 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泰逢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曾经她说:这浮生万物千重变化,我唯独不会将你忘记。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我被风华封住了记忆 第599章我被风华封住了记忆 幽冥一望无际的弱水似是没有生命一般,波澜不起,放眼望去,偌大的幽冥,莽莽苍苍,重楼交错。 此刻,顾灼青站在高高的阁楼上,俯瞰着万千魔土,一言不发。 身后不远处,孟槐苍术还有丹熏草焉低垂着头颅,神情掠过一抹复杂。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转过了身,妖异的眸子缓缓落在四人的身上。 “泰逢说,是我忘记了一切,我忘记了什么?” 闻言,四人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泰逢竟是那个活在传说里的神秘佛主。 在他们被老魔尊指派给帝姬的时候,她与泰逢似乎便认识了。 她总是称呼他为庸医,可实际上,他医术却高的无人能及。 帝姬总是偷他珍贵的药材,拿他的法宝,可泰逢无一次真的在意。 却不曾想…… 孟槐叹息一声,“帝姬,我们只知道你忘了尧泽,至于泰逢我们是真的不知……” “咳咳咳!” 听着耳边三人不断传来的咳嗽声,孟槐一怔,而后心虚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他觉得,他似乎是闯祸了。 于是,他赶紧扯开了话题。 “帝姬,至于泰逢,你还得问老魔尊,可惜,他被蓝曦杀了。” 顾灼青缓步走了过来,她眉目清艳,带着几分凌厉。 孟槐在她的视线下,默默的后退着,最终,退无可退。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便被一只腿挡住了去路。 他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帝姬……有话好说……别动腿动手的!” 顾灼青俯身,冷眼瞧着已经缩在地上的孟槐,微凉的指尖狠狠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说什么?” “……”他求救的目光朝着三人看了过去,只见他们很是没义气的移开了视线,将他彻底的漠视成了空气。 “说!” 她低吼出声,孟槐一颤,闭着眼睛一股脑的吼了出来。 “帝姬在凡间的记忆全都被泰逢用芳华封住了,在凡尘之中,你与尧泽有过一段情缘,后来他死了,你也死了。” 顾灼青握着他下巴的手陡然一松,眉眼轻颤,渐渐的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说……什么?” 其余三人沉沉的叹息一声。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 顾灼青回到幽冥殿的时候,尧泽还在昏迷,他面容苍白如纸,唇瓣无一丝血色。 她站在床榻边缘,目光浅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里面,似乎什么东西在浮动。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这莲花对她的种种不同。 只因,在那个时间长河里,将他彻底遗忘的人,是自己。 仰起头,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传太玄女!” 不消片刻,太玄女便毕恭毕敬的走进了幽冥殿。 她低垂着头颅,整个人卑微的匍匐在地,“太玄女拜见幽冥主。” “我被风华封住了记忆,如何解开?” “回幽冥主,柴桑之主,泰逢。” “除了他?”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芳华是柴桑之主亲手练成,只有他能解。” 顾灼青盯望着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你下去吧。” 后者如临大赦,行了一礼便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600章 能不能将我身上的芳华解开 第600章能不能将我身上的芳华解开 顾灼青在殿内坐了整整一夜,她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尧泽,心里波澜起伏。 他佛骨被剔,一身修为尽散,此刻,却不知他到底在靠什么坚持着,以致于没有烟消云散。 可若不再想办法,她怕他,难以在坚持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从前,她可以找泰逢,可如今…… “青青……” 沉寂中,他沙哑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 她惊喜的看去,却发现是他的呓语,眼底瞬时划过一抹失落。 没有再犹豫,她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放眼六道,庸医是唯一能够救莲花的人。 …… 柴桑坐落在幽冥之畔的顶峰,白色的晨雾在亭阁身边缭绕,亭阁在晨雾的弥漫下时隐时现。 顾灼青撑着诛月伞,缓缓走进了这个自己不知道来了多少次的地方。 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在这里,可当看到亭子里那人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换回了如从前一般的一身黑衣,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泻于肩,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冷硬。 春山画眉,寒江凝眸,青峰琼鼻,飞樱点唇,遇雪犹清,经霜更艳。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瞳孔深处倒映着她如画的眉目,她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风中回旋。 满头青丝插一根引魂花样的步摇,流苏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他冷漠的看着她,眼底无波无澜,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纵然有些尴尬,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硬着他明显不待见的眸子,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嘿嘿,吃了么?” 他眉头轻蹙,收回了目光,继续捣鼓着手上的药材,冷若冰霜的吐出一句,“何事?” “那什么……”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上次是我态度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毕竟,你也不是有意瞒着我你的身份的,靠近我,应当也不是意图封印我对吧?” 他整理药材的手微顿,“我是故意的。” 顾灼青:“……” 她面色微僵,他这么说话,她是真的没法展开后面的内容。 有点尴尬来着。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一种诡异的静默在俩人之间萦绕着。 许久之后,见他将药材端起,起身便要走。 来不及多想,她随即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让他挪动分毫。 他眼底划过一抹无奈,“放手!” “那什么,能不能将我身上的芳华解开?” “不能!” “那……救一下莲花?”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又是一阵叫人窒息的静默。 许久,久到顾灼青都以为他不准备说话的时候,他却道:“他已叛出梵镜,此后生死与我无关。” 顾灼青叹息一声,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她放开那抱住他的腿,站了起来,那双妖媚的眉眼直视着他,“庸医,我觉得,你特别不像梵镜中人。” 他眉眼轻颤,而后冷漠的大步离去,只有那不见情绪的声音传来,“他像就好。”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601章 都不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了 第601章都不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了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一脚踢断了凉亭的柱子。 她觉得这个泰逢就是有毛病! 好好的佛主他不待在自己的西天梵镜,跑到幽冥之畔的柴桑做一个庸医。 现在好了,身份被揭露,庸医也不做了,人也不救了。 “帝姬,亭子要塌了!”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瞧着这摇摇欲坠的亭子,神情复杂的提醒道。 她轻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那亭子也瞬间坍塌。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帛和,“庸医他是不是有病?” 帛和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突然问道,“帝姬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她脚步一顿,有些茫然不解的看向了帛和,“我在凡尘的记忆全部都被庸医封住了,我还能记得什么!” “……你!”帛和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怒意,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帝姬若没事便先行离开吧。” 顾灼青:“……” 她轻哼一声,“我不!” “那帝姬请便。” 帛和从她身侧走过,将眼底那些不悦的情绪全部都忍了下来。 佛主几百万年的陪伴,到底是为了什么? 苦心谋划的一切,终究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 泰逢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瞧着枝头盛放的梅花,思绪却仿佛飘了很远。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目,“她还没走?” 帛和叹息一声,“没走,她一心要求佛主救尧泽。” 他不再言语,只是面色寡淡的看着别处,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 这几百万年来,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但一想到还有她,就觉得日子还能继续。 修得圣贤又如何? 终究为了她,自食其果一错再错。 他吐出一声叹息,低声呢喃:“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即殇。” 顾灼青刚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这庸医如今说话,跟莲花一般是叫人越发的听不懂了。 于是,她靠近帛和,“他啥意思?” 帛和眉头轻蹙,不悦的解释道:“说好的不动情,他却动了心。” 顾灼青:“??” 她复杂的目光落在了泰逢身上,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唇瓣轻轻抖动了一下。 一句话,在唇边百转千回,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喜欢莲花?” 所以知道莲花和她走得近,还双修,他就恼羞成怒,逼莲花封印她,见莲花不愿意,就剔除佛骨! 泰逢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听到顾灼青的话,他眉头轻蹙,目光缓缓落到了她的身上。 唇瓣轻启,“滚!” 顾灼青:“……” 瞧着他冷漠的侧脸,她缓步走了上来,抬手,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庸医,你既是梵镜佛主,又为何要入柴桑,又为何,与我结识?”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太久了,我都不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了?” 泰逢不语,只是盯望着那拽着她衣袖的手。 一如当初。 他渐渐的,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602章 你说话素来不算话 第602章你说话素来不算话 “说话啊!”见他久久不语,她不禁催促了一句。 他扭头,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出来,出口的话,冷若冰霜:“忘了。” 瞧着那一幕,帛和叹息一声,默默的退了下去。 曾经,帝姬对佛主说‘这世间万物千重变化,我唯独不会将你忘记。’ 如今,帝姬却说‘我都不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了。’ 佛主早已修入永生梵镜之巅,端坐云台,掌梵镜生死,无欲无求亦无心,若不是这幽冥帝姬,如今又何必辗转流离阅尽冷漠。 …… 瞧着他这冷漠如霜的模样,顾灼青也不再纠结,她再次拽了拽他的衣袖。 “庸医,你就救一下莲花嘛,再晚我怕他撑不下去了。” “我凭什么救他?” “那你救他,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闻言,他微不可闻的轻哼一声,朱唇轻抿,似笑非笑:“你说话素来不算话。” 顾灼青:“……” 他这么说,她真的没法接。 她拽着他衣袍的手一松,却不曾看见他一瞬间黯淡的目光。 她抬眸望着他,“庸医你是怎么了?” 自从他梵镜佛主的身份揭露之后,说话总给人云里雾里的感觉,她再追问的时候,他却直接闭口不言。 沉寂中,他缓缓侧目,唇瓣轻启,“纵然是七海连天也会干涸枯竭,云荒万里也会分崩离析,这世间种种生离死别,来了又去,犹如潮汐,何必执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不是说要再修千年,与你再续前缘么?你等着便好。” 她无力的叹息一声。 “一句话,救不救?” “不救。” 顾灼青:“……” 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沟通了。 “庸医我跟你说,你这境界直接不行,不是说你们梵镜中人都是慈悲为怀的么?” 顾灼青的一句话,让他那张冷若冰霜的冷上出现了一抹龟裂。 一句话,他似想也不想便低吼而出,“我若不慈悲,如今哪里还会有你幽冥帝姬的存在!” “??”瞧着他怒容满面仿佛压抑了许久乍然爆发的模样,顾灼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你吼什么?” 吓她一跳。 泰逢:“……” 他吐出一声叹息,移开了那看向她的目光。 沉寂中,她靠近了他几分,“我知道,以前我还年幼,不懂事,修为也不太行,所以经常受伤,都是你救的我,我也心存感激,所以,你就救莲花一下嘛?” “你喜欢他?” 皎皎明月,衬的他肤如白雪,徐徐微风,扬起他的墨发,遮挡住了眉眼,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见那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传来。 似,只是无关痛痒的询问。 顾灼青愣了片刻,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谈不上喜欢,只是亏欠,还有不忍,若不是我执意要入梵镜杀蓝曦,他便不会为了帮我犯了禁,被神族梵镜所不容,更落得一个剔除佛骨的下场,散尽一生修为,所以,我一定要救他。” 似是想到什么,她有些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当初,是你说与尧泽双修便能进入梵镜的。”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我又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第603章我又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千顷月光之下,他负手而立,容颜如画,眸光冰凉,说不出的高不可攀。 许久之后,他终是点了点头。 “今日你执意要救他,往后,便不要再求我什么。” “好。”她一口应下。 她懂他的意思,他是说,不想给她解开芳华的封印。 孟槐说,泰逢封住的记忆,是她下凡历劫之时和莲花的种种过往。 凡尘的记忆,能寻回便回,若不能回,那便算了。 “我晚点回来,你先回去。” 话落,他抬脚便走,只是留给顾灼青一个孤傲的背影。 她望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淡出了视野,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没有再逗留,她离开柴桑。 …… 繁华尽处,无人山谷幽幽,一木制小屋矗立在林间,铺着一青石小路,沾染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 推开木制的小门,泰逢缓步走了进去。 桌上,是一副栩栩如生的丹青。 画里,一袭白衣的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轻轻触及那河边开的正盛的引魂花。 那冰凉的目光冷不见一丝温度,也不含一丝杂念、俗气,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 他望着,思绪似乎飘飞到了某个遥远的时刻。 如若当时不曾路过忘川,不曾将这株引魂之花误认为是一株普通的灵花,如若不曾将她带回梵镜养在跟前,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乱人心绪的往事。 这笔下残纸华铅的画,不经意间的至死不渝,那句不期而遇,是对与子偕老的期许,是指缝间的流年忘返。 他闭上眼睛,恍惚之间,仿佛又听到她那似能蛊惑人心的声音传入耳膜。 “纵使我满身阴暗,杀伐屠戮,还是想给你一缕阳光。” 沉寂中,一滴热泪突然就掉在画上,瞬间将那灼目的花朵晕染开来。 他一怔,随即合起了丹青。 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木屋。 …… 妖界。 楚风和楚陌静静的站在一旁。 刑将离静默无声的坐在桌上,似是千杯不醉一般的饮着杯中之物。 一袭黑袍随意的披在身上,露出了胸前一片肌肤。 墨发随意的披散在后,几缕垂于胸前。 眸若春水,鼻似悬胆,白皙的肌肤在琉璃灯火的映衬下,更显得人面桃花娇艳。 楚风叹息一声,“主子,如今忘殊尊者即将消散,要不,你去趁虚而入。” 闻言,他将杯中之物尽数喝下,唇角一抹妖冶的笑轻轻呈于面上。 他道:“我妖界美人如云,我又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听着这言不由衷的话,俩人对视了一眼,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刑将离端着酒杯的手轻轻紧了几分。 他放弃了。 他做不到如尧泽那般偏执,甘愿舍弃一身佛骨,更扛不住那胜过炼狱化骨一般的疼痛和折磨。 他看向楚风和楚陌,声音里多了一丝从不曾有过的认真和寂寥。 他道:“千万年的修行着实不易,我也不愿便这样消散于六道,魂归太虚。”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披裟断发又如何 第604章披裟断发又如何 楚风和楚陌相互对视了一眼。 楚风没忍住终是说了一句,“可妖界和魔族通婚本是正常的,不至于成婚便消散,主子你是不是没自信?” 楚风话音未落,便被楚陌捂住嘴,狠狠的拖了出去。 …… 柴桑· 帛和静静看着泰逢收拾药材,眉眼间划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没忍住的问道。 “佛主,好不容易才得到佛骨,若是给他用了,又该如何唤醒帝姬的记忆。” 泰逢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抬脚便往外走去。 在经过门口之时,无波澜的嗓音低低的传来,“我不打算用佛骨。” 闻言,帛和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用佛骨?那你佛主你……” 上前一步,帛和双腿一软便跪在了泰逢跟前。 “佛主千万年前将自己元神分出一半化为青莲,已经损去一半修为,此刻若是在强行为他疗伤,必然会重伤自己。” “呵呵。”他低低沉沉的吐出一声轻笑,那笑依旧不见丝毫的情绪,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他垂眸扫过地上的帛和,不再言语,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佛主!” 望着于瞬间消失的身影,帛和抓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当年,幽冥帝姬差点于梵镜之内魂飞魄散,虽然佛主稳住了她的原神,将她送出了梵镜,可自此她却忘了那些和佛主的所有过往。 后来,佛主瞒着所有人,将自己半分元神分出一半赋予青莲,待他修炼成型之时,取他佛骨,为她恢复那些遗忘的记忆。 谁知道,青莲日日听晓禅说,加上佛主元神本就强大,竟不受控制,修得无情道,崭露头角。 如此一来,佛主便不能再随意取他佛骨。 佛主深知,自古以来情劫难渡,所以便想让他下凡历劫,遭遇一场情劫。 只要他因情叛出梵镜,他便能理所应当的取他佛骨,为幽冥帝姬恢复那些尘封的记忆。 不知道是羁绊太深,还是天意弄人,青莲的情劫竟然成了幽冥帝姬。 而佛主取佛骨势在必得,他也只能好忍痛将错就错。 只要取得佛骨,能让帝姬记起佛主,他便怎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谁也不知道,从帝姬离开梵镜那一刹,竟所有的事儿都已不受掌控。 到了现在,却要佛主以自身所剩的那一半修为去为青莲疗伤。 “唉!”帛和沉沉的叹息一声,“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可只怕,帝姬即便记忆恢复了,心中的那人却不再是佛主。 帛和默默的走进小屋,静静的收拾着满屋的珍贵药材。 这些年来,他时常都在想,如若那天佛主不曾将那株引魂花带回梵镜,他便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六道众生的佛主,无人敢忤逆。 佛主早已修得空境之道,无情无欲,心如死水,却因灼青,功亏一篑。 如今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佛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 披裟断发又如何? 终究为了她,再入红尘倾覆烟火。 章节目录 第605章 他犯禁难道不该诛 第605章他犯禁难道不该诛 顾灼青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瞧着来路,等了许久,盼了许久,终究还是不见来人。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站起身,她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摆件,怒视着身后的孟槐,“这个狗庸医是不是在骗我?” “……”孟槐与她对视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属下以前就觉得那庸医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他果然不是个东……” 孟槐未说完的话,再看到来人之时,默默的哽住了。 迎着泰逢冷冽的目光,他默默的转身,朝着内殿走去,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顾灼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讨好的拽住他的衣袖,“庸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一言不发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掌心抽出。 “他还没死?” “……”听着这话,顾灼青脸上的神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可想到有求于人,她还是忍了下来。 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她道:“莲花好歹也是梵镜中人,身份尊贵,你怎么能这么咒他。” 他神情冷若冰霜,一双眸子沉的犹如死水,唯有波澜不惊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他心智不坚,定力不够,犯下色戒,难道不该诛?”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不会动情么?” 他缓步朝着里面走去,冷硬的吐出两个字,“不会。” 顾灼青:“……” 好吧,以前她还可能不信,才现在,她直接信。 毕竟,这个庸医深藏不露,竟是梵镜佛主。 据说,他是上古神族,经历了数次的神魔妖族大战,最终存活下来的。 对于活了这么久的人来说,无情无欲也是可以理解的。 沉寂中,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如果你犯禁被剔除佛骨,尧泽也一定也会救你的。” “不会。” “呵!”顾灼青轻哼:“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他目视前方,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颜:“即便我犯禁,也无人敢置喙,因为我强大到足以挑衅一切规则。” 顾灼青假装没有听到,面无表情的抬脚踢开紧闭的殿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你也别怪他犯禁,毕竟他比你年轻那么多,没有你老,你要怪就怪我,如果不是我貌美如花、千娇百媚、花容月貌、明眸皓齿、闭月羞花、倾城倾国、沉鱼落雁、粉装玉琢、天生丽质、国色天香、蛾眉皓齿、美若妖姬,光彩照人,他也不会轻易沉沦的,说来说去,都怪我太美了。” 泰逢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大步来到床前。 他垂眸看着床榻上的尧泽,他白皙倾绝的面容苍白的近乎透明,眉头轻轻蹙着,额头有一层浅浅的薄汗。 他垂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出去。” 顾灼青假装没有听到,静静的站在一侧。 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扭头便走,于是,顾灼青赶紧跑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你是佛主,应当不会卑鄙吧?” “出去。” “好。”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我有点焦虑,一时没控制住 第606章我有点焦虑,一时没控制住 顾灼青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尧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泰逢才转过了身子,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尧泽的身上,久久不曾挪开。 …… 一门之隔,顾灼青在外来回踱步。 这些年与庸医的相处也不是假的,感觉他也不是那种卑鄙的人,虽然她对魔族之外的人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神族,可好歹庸医是梵镜中人。 “帝姬,你晃的属下头晕!” 孟槐靠在一侧,低头撕咬了一口手里不知名的腿,吃的正香。 “滚吧你,看着你我就来气。” 孟槐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帝姬,你也不要担心,属下觉得庸医会把尧泽治好的,毕竟他也是梵镜中的人……” “就你狗日的话多。” 孟槐:“……” 苍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是越发的不注意形象了。” 闻言,她轻咳一声。 “我有点焦虑,一时没控制住。” “哇!”孟槐一声就哭了起来,整个扑进苍术的怀里,哭的昏天地暗,“她侮辱我!” 顾灼青:“……” 苍术一手握着剑,因为隐忍,剑都在微微颤动。 瞧着那蹭着自己一身的污渍,他面容一沉再沉。 而后,突然用力。 孟槐一个不慎,整个人便被弹出了好远,狼狈的摔在地上,激起尘土无数。 “……”顾灼青静静的瞧着俩人,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她觉得,她的这些个护法吧,一个饭桶,一个暴躁,一个懒惰,还有一个没存在感。 她真的是太难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她扭头,一眼便见泰逢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微楞,“这么快就好了?” “嗯。”他冷若冰霜的吐出一个音节,抬脚便走。 顾灼青犹豫了片刻,随即大步走进房内。 泰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前面走去、 在经过苍术身旁之时,苍术突然拽住了他的手,“你受伤了?” “她屁事一堆,我什么时候好过?” 苍术无言的叹息出声。 “要歇息一下再走么?” “不必。” 抽出自己的手,缓步朝着前面走去,直到,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瞧着他离去的方向,苍术抬眸看了一眼那灯火璀璨的漪澜殿,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 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莲花?”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他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趴在床边的人。 顾灼青盯望着他,唇角缓缓溢出一抹疏懒的笑,“你还疼不疼?”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疼了。” 闻言,顾灼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凑近了他几分,“那你想吃点什么么?” 瞧着这张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脸,他猝不及防的红了脸颊,而后默默转过了头。 “青青……” “你想吃我?” 他微颤,脸上绯色更浓。 章节目录 第607章 莲花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607章莲花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灼青:“……” 这个莲花,动不动就脸红,还挺好看。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眼底来了几分好奇,“我听说,下凡历劫之时,我和你有过一段情缘?” 他轻轻的垂下眼眸,嗓音透着几分沙哑,“青青想知道么?” 顾灼青摇了摇头,就见他眼底有浅浅的失落,即便在拼命掩藏,可她还是轻易的便看到了。 她微凉的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那声音,低低的,似是在耳边呢喃,“莲花,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看着她,那白皙肌肤在琉璃灯火的折射下,犹如新月生晕,如昆仑美玉。 沉寂中,却见他缓缓俯身,庄重而虔诚的,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萦绕在鼻翼间的,是似有若无的檀香味,顾灼青轻轻一颤,很熟悉的感觉,让人莫名的有些贪恋。 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浓浓的红晕,甚至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在顾灼青的目光下,他微微侧目,红着脸吐出一句格外认真的话。 “我曾离开过,回到佛祖的身边,站在和云霞一样的高处,俯瞰人间烟火,才发觉红尘中的一溪一河,一瓦一檐都让人眷恋。” “因为,那里有青青。”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很淡,微不可闻。 顾灼青心口微微一窒,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心生异样。 她犹豫了片刻,“莲花,我们在凡尘中怎么相识的?我想知道。” 随着一句话落下,他脸上溢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动作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青青,闭眼。” 她看了他一眼,却是有些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顷刻之间,那些画面如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眼底。 那是他心底最深刻的记忆,无论历经什么也抹不去的,无一例外的,里面,全都是她。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灼青握紧了他的手,沉醉其间。 原来,她对他的熟悉之感,是来源于凡间的一场相遇。 原来,那些纵容,那些无条件的宠溺,全都是因为,他们早已相知相许。 她轻轻的睁开眼睛,妖娆的眸子停留在他的脸上,这个男人,是她的。 迎着她的目光,尧泽默默的收回了手,“青青?” 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眼底,是尧泽所看不懂的情绪。 刹那间,心口一片荒凉。 他掀开被子,默不作声的往外走去。 却在这时,手被人拽住。 一个用力,他便倒在了床榻上。 她随即将他覆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她的眼底,燃烧着叫人心悸的火光。 俩人离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 她说,“你一直都明白,眼前的我于你而言无疑是万丈深渊,往前一步便永无回头之路,为何不停?” 在她灼热的目光之下,他将头扭向一侧,轻轻的吐出一句,“所谓万无底深渊,下去,亦甘之如饴。” 这一刻,顾灼青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这个莲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许多,以这瘦弱的肩膀扛下所有的苦楚,都只为了一个灼青。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小和尚,以后我保护你 第608章小和尚,以后我保护你 顾灼青盯望着他,纤细的手指拽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挑,随即,那衣袍便散开了来。 尧泽脸上闪过一抹难为情,他拽住自己的衣袍,气息不稳的吐出两个字,“青、青青……” 四目相对。 她眼底闪过一抹肆意的光芒,下一刻,她突然在他脖子上啃咬了一下。 殿外,草焉和丹熏默默的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了漪澜殿。 清风伴随着浓郁的香味在空中飞舞,拂起垂落的帐幔,花瓣伴随着清风飘进阁楼,落在他的锁骨处。 惊艳到极致。 他双眸微微闭着,脸上是一片绯红的迷醉之态。 他越过万水千山,千帆过尽,原来只为了来到她的身侧,与她一同度过余生,冷暖朝夕,不诉离殇。 相逢和相离,也只不过是佛祖的拈花一笑。 “帝姬。”丹熏和草焉去而复返。 站在门口,丹熏面色复杂的吐出一句,“庸医让苍术转告,说……” 丹熏话音未落,面色又红了几分,“说忘殊尊者刚刚恢复,得静养,不宜……不宜……” 丹熏话音未落,那紧闭的殿门突然打开。 顾灼青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寡淡的望着她,“知道了。” “呵呵。”丹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帝姬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吃。”微顿了一下,她突然问道,“庸医没事吧?方才见他面色有些苍白。” “奴婢们也不知道,不过他应当会自己医治的吧。” 闻言,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犹豫了片刻,“叫人做几道补汤给庸医送去,就当做我的谢礼了。” 别的,她也实在是想不出该送什么了。 草焉和丹熏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顾灼青望了一眼她们离去的方向,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尧泽躺在床上,面容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如纸,此刻,透着丝丝的红晕。 她大步走了过来,掀开被子便躺了进去。 尧泽眉眼轻轻颤了一下,默默的往里挪了些许,“青青,好睡么?”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睡。” 话音落下,她随即便挤进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夹杂着一股莲香,只是闻着,便觉得有些心安。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突然说道:“小和尚,以后我保护你。” 听着这个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他眼波轻轻的闪烁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在顾灼青魅惑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点头,语气温润如水,“好。” 她红唇勾起一抹绯丽的笑,顿时映衬了满室春光。 …… 初春的清晨有些微凉,风卷着新生的绿叶辗转盘旋,生机勃勃,似是生命的延续。 泰逢坐在桌边,瞧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汤,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你送来的?” 孟槐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味道香的有些过分,这一路上,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没偷吃。 章节目录 第609章 莲花,要不,我们成婚吧 第609章莲花,要不,我们成婚吧 帛和跪在桌边,恭敬的将勺子递了过来,“佛主请。” 他伸手接过,轻轻在汤里划过,搅动起一层涟漪。 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用心品尝,似是舍不得咽下一般。 孟槐站在边上,眉头越皱越紧,“那什么,其实你没必要喝的这么做作,这汤是帝姬吩咐底下人做的,又不是她亲自……” 孟槐未说完的话,在泰逢那冷厉的一瞥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我没说。” 反正帝姬做的汤难喝的不是一般般,怎么说呢,他宁愿被饿死,也绝对不会喝一口。 她那不是煲汤,是练毒! “不过,你和帝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孟槐在泰逢对面坐了下来,眼底燃烧着八卦的光芒,“你既是梵镜佛主,为什么又会在柴桑?” 泰逢喝汤的动作微微顿住。 抬眸,他清寡的目光在孟槐身上扫过,“你以前从不过问我的事儿。”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那你自己一个人憋着不难受么?” 他又舀了一勺汤喝下,一个人端坐在那,一如当初那般古井不波,似乎,什么事儿都不曾放在心上一样。 许久之后,他才放下了勺子,低声吩咐道:“明日让灼青到这里来。” 他目光寡淡的看着桌面,嗓音低低的响起,带着浅浅的怅惘,“我替她……恢复那些遗忘的记忆。” 孟槐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该解开芳华的禁制了,反正帝姬现在看样子是又喜欢上尧泽了。” “不只芳华。” “啥?”孟槐一愣,“难道帝姬还忘了什么么?” 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泰逢不再言语,只是起身走进了屋内,留给了孟槐一个孤冷的背影。 孟槐:“……” 他总觉得,这个事情吧,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全都是迷,庸医为何会隐藏身份,在柴桑一待便是几百万年。 而且,幽冥和梵镜、神族是不一样的。 幽冥是没有阳光的,有的,只是刺目的琉璃灯火,还有红透天的晚霞,唯独没有阳光。 他一个习惯光明的人,居然能在幽冥之畔的柴桑住几百万年,也是了不得的。 带着满满的疑惑,孟槐端起桌上的盅便往嘴里倒去,却发现,丁点都不剩了。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庸医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 幽冥·漪澜殿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尧泽的身影。 她一惊,随即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去,只见窗边的案桌上,不知何时摆放着一把古琴,似是凡间之物,而不是他的伏羲琴。 此刻,他正背对着她,只留一个疏淡清绝的背影,长长的墨发垂落于腰,似是一块美玉,只是看着,便觉惊艳。 顾灼青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微凉的手轻轻的蒙住他的眼睛,“莲花,要不,我们成婚吧?” 闻言,他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久久不曾回神。 “……”见他半天没动静,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她这是要被拒绝了么? 正当她准备酝酿的说点什么挽回自己形象的时候,却见他点了点头,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好。”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不如,忘了吧 第610章不如,忘了吧 顾灼青微怔,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肩上,“所以,以后我便是有夫君的人了。” “帝姬。”正在这时,孟槐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庸医说,让你明日到柴桑,他为你解开芳华的禁制,恢复你的记忆。” “不必了,我看了莲花的记忆,都已经知道了。” 隔着一道门,孟槐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属下去回禀。” …… 一夕之间,幽冥帝姬与忘殊尊者即将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六道之中。 看着手里的请柬,刑将离唇角轻轻的荡开一抹妖冶的弧度,看不出喜怒,只是吩咐了一句。 “孤身子欠佳便不去赴宴了,她大婚之时,将这盆芍药送去给她。” 刑将离大手一挥,只见桌上赫然呈现出了一盆灼目的芍药,开的正艳。 楚风和楚陌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抱上这芍药走了出去。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在凡间之时,尧泽与灼青大婚,主子送去的也是一盆芍药。 这如今回到了神族,却不想,依旧是一样的命运。 只是不知道,天上地下两次看着心爱的人嫁给别人,是个什么心情。 …… 此刻的柴桑,早已经大雾弥漫,几乎看不清前路。 泰逢盯望着桌上那红的有些刺目的请柬,眼底无波无澜,只是一瞬,那请柬便于瞬间消散如烟。 帛和走了过来,为他点上凝神香,犹豫了一下,他道:“佛主,不如,忘了吧。” 回到云台,做回那个俯瞰众生的佛主,不要再卷入俗世之中,去尝遍那些本不必经历的痛。 他仿佛不曾听到帛和的话一般,起身,踏着迷雾离去,唯有那不见起伏的嗓音低低的传来。 “只要她记起,便不会这般待我。” 瞧着桌上燃了一半的凝神香,帛和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低声呢喃。 “情爱到底是什么?为何会让早已断情绝欲的佛主乱了心绪,也让悟性和天赋极高的忘殊尊者甘愿承受剔除佛骨之痛?” 他明明,只差一步,便是永生。 …… 幽冥之主大婚,魔族妖族同贺,忘川途边,开满了妖冶夺目的引魂花,散发出阵阵馥郁的幽香。 随着一阵清风吹拂,卷着散落的花瓣伴随着漫天的红绸轻纱盘旋,缓缓落下。 今日的幽冥,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顾灼青与尧泽缓步走来。 她轻纱遮面,眉间描绘着栩栩如生的引魂之花,一身红衣,显出了身段窈窕,妖媚又不失华贵,一举一动皆引得裙摆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青莲,平添了一份清雅之气。 她与尧泽缓步上前,一眼看去,般配的犹如一对璧人。 她突然抬眸看向他。 他一身红色喜服,绝美的仿佛从画中走出,一如谪仙下凡,又如林中高仕,足够如画,令人沉沦。 四目相对,他眉目温润如水,沉着叫人心惊的眷恋和宠溺。 顾灼青刚准备说什么,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袭黑衣的泰逢缓步走了进来,面色喜怒难辨。 章节目录 第611章 贱妾之女也敢争辉 第611章贱妾之女也敢争辉 顾灼青和尧泽同时转身,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千顷月光之下,他一袭黑衣,墨发飞扬,面容却不见半点情绪。 顾灼青满身的红色落入他的眼底,叫他眸色黯了几分。 周围纷飞的红绸无比的刺眼,迷了视线。 泰逢轻垂眼眸,不知是什么地方有些空渺的钝痛,甚至,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他终于看到她身披红喜服的模样,却是要嫁与旁人生死相许。 “庸医,出什么事了?” 瞧着他眉眼间的不同以往的神色,顾灼青不解的询问出声,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他在俩人跟前停住了脚步,垂眸盯望着她,“灼青,是否纵我心红如铁,也难融你千尺寒冰?” 听着他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顾灼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啥?” 尧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他复杂的目光落在了泰逢身上。 他对青青…… 泰逢目光于沉寂中与尧泽对视,他缓缓抬手,只见一道刺目的青光浮起,手里呈现出的是尧泽的佛骨。 顾灼青一怔,随即抓住了他的手,“这难道就是你送我的新婚贺礼?” “是!”他沉沉的吐出一个音节,不等顾灼青说话,突然将佛骨沉入她的眉心,消散不见。 天地在这一刻虚无,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入眼,是漫天的大雾,周遭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顾灼青一手握着诛月伞立于残月之下,她冷笑铮铮,怒视着灼鄀灼琉和灼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戾的弧度。 “就凭你们?” “哈哈哈。”灼乐嚣张的笑声回荡在耳畔,挥之不去,“灼青,父亲闭关,你又中了妖毒,今日,你必死无疑!” “灼青,只怪你挡了大姐的路,只要你死了,这幽冥之主的位子便会是我的,你也别怪我们残忍,怪只怪,你挡路了!” “区区贱妾之女,也敢与日月争辉!” 顾灼青立于漫天迷雾之中,一番话电闪雷鸣,汹涌霸道。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手中的诛月伞于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强光。 灼乐三姐妹瞧着她一步步走来,只觉如惊雷阵阵汹涌逼面,竟被逼的后退数丈之远,嘴里吐出粘稠的鲜血。 “大姐!” “没事,她中毒了,支撑不了多久!” 她话音刚落,诛月伞突然压下,三人不慎,竟生生的被打回了原形。 她一直强撑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双膝一软,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她望着化为原形的三姐妹,唇角的血迹在夜色里倍显诡谲。 那双黑眸已经被红色所布,诡异又骇然,透着一种蛊惑万灵的邪魅。 她努力的想要从地上起身,要将三姐妹的原身毁去,只是努力了数次,依旧不见效果,最终,化为了原形。 寒风刺骨,黑色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她嫣红的花瓣上,又瞬间化为黑水,滴落于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秋,历经了多少花开花败,她依旧盛开在忘川途边。 迷雾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握着禅杖,踏月而来,他越过丛丛花海,越过死气沉沉的弱水,最终停在了她跟前。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似有安定心灵的功效。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光头,送本宫出去 第612章光头,送本宫出去 他不言不语,只是垂眸望着那盛开的引魂花,这是朔月之期,魔族万物沉睡,草木皆枯,可唯独这株引魂花,开的灼目,也有些妖异。 迷雾还在侵袭,这偌大的幽冥,竟无半点生机,若放任不管,恐怕难逃一劫。 “我佛慈悲。”他喃喃的吐出一句,俯身,将引魂花摘了起来,而后,顶着这重重迷雾往前走去。 朔夜之气,幽冥死气沉沉,似乎万物生灵都进入了这千年一次的长眠之中。 黑色的雪花漫天飞舞,入目,皆是黑色,似是要吞没一切的悲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引魂花,见她身上堆满了黑雪。 他抬手,拂去她满身的雪花,随即,放进了离心口最近的地方,似要给她一点温度。 他就这样,带着她一直走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走出了这幽冥之境。 他因解救一只落入弱水的小妖,才误入了幽冥,在朔月之中走了许久。 ……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萦绕在耳畔的,全都是烦人的梵音。 她自琉璃瓶中跃出,瞬间恢复了人形。 瞧着这周遭华光万丈,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幽冥之中是没有阳光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沉思了片刻,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那三个贱妾之女趁着父亲闭关,又在朔月,便给她下了毒,想要害她,幸好她修为强大,即便中了毒也将那三姐妹暂时打回了原形。 她体力不支,抵挡不住朔月的侵袭,也恢复了原形。 只要过了朔月,她便可以恢复,到时候,定要那三人魂飞魄散。 然后,便有人将她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眼底划过一抹警惕,诛月伞于瞬间握于掌心。 她小心谨慎的走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浸泡在泉水中的人—— 一个和尚! 所以,这是梵镜。 没有犹豫,她举起诛月伞便朝着他刺了过去,却不曾想,这梵镜压制住了她的法术。 诛月伞打在他的肩上,竟不起半点涟漪,仿佛给对方挠痒痒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有几分呆滞。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 正在这时,他默默的转过了身。 绯色的唇轻轻抿着,那双眼睛清澈的犹如不谙世事一般,溢满了慈悲,带着丝丝缕缕书卷气息。 当他看到身后乍然出现了一女子的时候,猛地一惊,连连后退数步,最终抵在了泉水池边,满脸惊愕和羞愤。 “女子?魔族中人?你怎么进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拉过衣服将自己赤裸的身躯遮住。 顾灼青一脸冷漠的站在池边,瞧着这倒打一耙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是回不过神的。 她好好的在养神,不是他多管闲事把她从拔出来,带到这个鬼地方的么? 现在干什么还一副像是被她吓到的模样。 神族素来碍眼,没想到梵镜中的更家碍眼。 她收起诛月伞,眉宇间多了一丝暴戾,“光头,送本宫出去!” 章节目录 第613章 这个光头路子还挺野 第613章这个光头路子还挺野 听着这个称呼,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曾言语。 稍微收敛了下心神,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转身。”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轻哼一声,“真是做作,本宫什么没见过。”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她还是转背过了身。 泰逢踏出泉水,披上池边的袈裟。 他望着她的背影,眉眼间划过一抹什么情绪,快的叫人来不及捕捉。 “你是那引魂花?” 她转身,一声不屑的轻哼溢出唇瓣,“幽冥帝姬,灼青!” 她见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 “呵呵。”她扯了扯唇角,“这么大惊小怪,难道你不曾听闻幽冥帝姬原身是引魂花么?” 泰逢默不作声的捡起地上的琉璃瓶,音色冷淡,“不曾。” “嗯,大概是那三个作恶多端的太坏了,让善良的我的风姿被掩盖了!” “尊者……” 一道声音突然在外响起,随即,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只是一句话未落,整个人便飞出了好远。 眼见她还不停歇,有杀人的趋势,泰逢随即结出一个法印,挡住了她作恶的举动。 “幽冥帝姬,休得伤人!” 听着这个称呼,她眉头皱的更紧,“光头我再说一遍,我叫灼青!” 他似乎是不曾听到她不满的抱怨一样,走出屋外,将受伤的人扶起。 那人满脸惊惧,“尊者,刚刚怎么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屋内,“无妨,我在练功。” 闻言,那人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离开了院落。 他重新走进屋内,解开法印,“休得再伤人!” 她满脸无谓:“是他修为太低,我法术被压制都能伤他,只怪他太没用,死了也好,省的碍眼。” 他清冷的眸子在她身上扫过。 “我叫泰逢。” 顾灼青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光头。” 泰逢:“……” “今天之后朔月之期便过,到时,我再送你离开。” 顾灼青想了一下,随意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红唇慵懒的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他不再言语,抬脚便往外走去。 在经过她身畔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突然传进鼻翼。 顾灼青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袍,“你要去哪?” 他脚步顿住,而后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出,“男女授受不亲。” “不准走。”她望着他,一句话,像是狂傲的宣告,一举一动,霸道浑然。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去高密,意图谋害她。 他不理会她,抬脚便要出去。 顾灼青在一次的拽住了他的衣袖,使劲一拽,便将他推到在了椅子上。 不等他起身,她一脚便踏在了椅子的边缘,俯视着他,“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脱衣服。” 他静默无言的与她对视着,清澈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杂质,他道:“请便。” 顾灼青:“……” 这个光头路子还挺野! 她轻哼一声,目光带着些许戏谑,指尖微挑,腰带于瞬间松开。 她见他的目光不见丝毫的惧意和闪躲,便这样冷漠的望着她,不见半点波澜,似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 她也不急,轻轻将外袍脱下,随意的扔到了他的身上。 “双修么?” “本尊断欲绝情,让幽冥帝姬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614章 魔族中人都如你这般么 第614章魔族中人都如你这般么 瞧着他这冷漠的样子,顾灼青轻嗤一声,“还挺冷漠,滚吧。” 话落,她将他拽了起来,悠然落座。 临走前,泰逢眸子在她身上划过,“魔族中人都如你这般么?” 她眉眼轻挑:“本宫有何不妥?” 他不再言语,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只是低低的传来一句:“明日我送你出去,此地全是禁制,莫要乱走。” 她一手撑在脑侧,面无表情的瞧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淡出她的视野。 这些人在她眼里就是道貌岸然,做作得很,伪善! 明明是他把正在休养的她给强行拔了出来,现在,居然还弄出一副好像她欠了他的模样。 真是碍眼得很。 她轻哼一声,透过大开的窗户,目光不经意间便落在了院子里一棵开的正盛的花树。 那枝叶翠绿,花朵嫣红,似要滴出血一般的刺目。 她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妖里妖气的东西,竟然艳的都快比上她了。 起身,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诛月伞于瞬间握在掌心。 来到花树跟前,她不带丝毫犹豫的,举起伞,果决而又伶俐的朝着那棵花树劈下。 顷刻之间,一道金光赫然浮起,将花树笼罩了起来,她整个人也被弹出了好远,脑袋传来一阵眩晕,当时便晕了过去。 …… 顾灼青只觉得脑袋有些笨重,身体无一丝轻盈之像,耳边传来嘈杂的谈话声。 “我从未杀过生,还是你来吧!” “你开什么玩笑,我也从未杀过生,我不敢,还是你来!” 声音传入耳膜,顾灼青满心不悦。 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就是一刀的事儿,比比叨叨半天是要干什么,吵得她头疼。 沉寂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尊者误入幽冥,身体受了损伤,说是必须以禽血入药方能治愈,所以华郸长老才从镜外带来这只活物。” “我……我试试吧……” 随着那个声音落下,顾灼青便感觉有人将她提了起来。 她眼眸轻轻颤动了两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冒着热气的锅,而她此刻,正被人提在手心里。 心里顿时怒意高涨,她伸出手想要召唤诛月伞,却见伸出的是……翅膀!? 她瞳孔猛地一缩,低头看去。 透过冒着热气的水,她见水面上赫然倒映着一只鸭子的影子。 她抖了下翅膀,见水里也是同样的的动作。 他霎时一僵,整个人仿佛于瞬间被一道雷劫砸中。 什么情况? 她记得她正准备砍那妖里妖气的树,然后一道金光浮现,她就晕了。 现在醒来,却变成了一只鸭子? 确确的说,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封印在了鸭子体内。 而这只鸭子,丑的难以形容,呆头呆脑中又透着一丝沙雕气息,还特么胖! 就在她惊的里焦外嫩的时候,那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是直接扔进锅里煮还是把它头砍了?” 顾灼青瞳孔一缩,她挥动翅膀挣扎了起来,却发现,这只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鸭子,毫无灵力。 特么! “尔等卑微之人,竟敢对本宫不敬!” 她想说话,张嘴,却发出了沙哑刺耳的声音:“嘎嘎嘎嘎嘎!” 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把她的毛都给薅掉了 第615章把她的毛都给薅掉了 翌日,泰逢回到院子,却发现里面没了顾灼青的身影。 眉头轻蹙,他到处找了一遍,都不见她。 梵镜之中到处都是禁制,全都是克制妖族和魔族的,稍有不慎,等待她的就只有危险。 尤其,在这里她的法术几乎全都被压制了。 冷着一张脸,他大步走了出去,四处寻找着着顾灼青的身影。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属于梵镜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嘎嘎嘎!” 泰逢脚步一顿,抬眸看去。 只见一只肥嘟嘟的鸭子笨重的朝着他跑来,跌跌撞撞又东倒西歪,快要摔倒之时,用翅膀撑住笨重的身躯,怎么看都觉得又傻又笨。 那声音更是沙哑又刺耳,吵得人心烦意乱。 它的身后,有两个小侍正手持菜刀紧追不舍。 瞧着这一幕,泰逢低声询问:“怎么了?” 两个小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回尊者,华郸长老说虚以鸭血入药,为你调节身体,只是这鸭子长得胖,却跑的妃快,还会啄人。” 闻言,顾灼青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特么才胖!你全家都胖! 等她从这鸭子身上出来,她定要血洗梵镜。 泰逢垂眸,目光淡漠的在鸭子身上扫过,“我身体已无大碍,将它放出去吧。” 话落,他转身便走。 顾灼青一惊,她被封印在这鸭子体内,估计是因为那株花树的缘故,若此刻离开,怕难以再进来,找不出恢复之法。 况且,梵镜中人起码不轻易杀生,若她这副尊荣出去,不出一天就被人给烤吃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一嘴咬住了泰逢的衣角。 他一顿,眼底微微拂过一抹错愕。 这鸭不见半点灵力,也未开灵智,再普通不过,可这些行为,这眼睛,却感觉很不普通。 犹豫了一下,他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罢了,便将它养在我院中吧。” 闻言,俩小侍摸了摸脑袋,“这鸭子污秽,尊者若是不习惯,小侍便将它丢出去。” 顾灼青:“……” 你特么全家都污秽! 泰逢望着怀里的鸭子,清晰的看到,当那小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它似乎…… 很不高兴的凶了一下。 倒是个有趣的鸭子,虽然又笨又丑还胖。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的抚摸着鸭头,“嗯。” 小侍又道:“那既是宠物,尊者要给它取个名字么?” 泰逢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鸭子,不假思索,极度随意的吐出两个字,“胖鸭。” 顾灼青:“……” 呵! 等她恢复! 她便这样任由泰逢抱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回到梵镜,泰逢刚把她放下,就见她气势冲冲的朝着那株月灵树走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她走近,居然就栽进了一旁的草丛里,扑腾了几下,半天也没有出来。 泰逢:“……” 瞧着这傻的没有边际的鸭子,他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揪住她的羽毛将她揪了出来。 瞧着散落了一地的毛,顾灼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狗光头能温柔点么? 把她的毛都给薅掉了,疼死了。 章节目录 第616章 胖鸭是不是要自杀 第616章胖鸭是不是要自杀 她扭头往泰逢手上啄了一下,因为嘴是扁的,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泰逢将她放下,就见她来到月灵树跟前,张嘴便去啄。 泰逢:“?” 帛和端着五谷走了上来,“尊者,小侍觉得胖鸭可能是饿了。” 泰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过帛和手里的五谷便到了她的跟前,“吃吧。” 顾灼青扭头看了一眼,瞧着面前的五谷,顿时就怒了。 这个光头现在是看她笑话了。 滚! “嘎!” 她翅膀一挥,直接将面前的包谷给拍翻。 帛和眼底划过一抹惊愕,“这胖鸭明明灵智未开,可总感觉不太一样。” 泰逢直起身子,“它不吃就饿着吧。” 话落,他便回了屋子。 顾灼青执着着啄树,可鸭嘴都酸了,依旧不见丝毫的动静。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想她堂堂幽冥帝姬,六道第一美人,如今,竟然成了一只鸭子。 灰不溜秋秋的,怎么看怎么丑。 这个狗光头,他要不把她拔回来,一切问题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灼青彻底的绝望了。 她蹲在树下,仰头瞧着这株妖冶盛放的花。 先前,她们差不多妖艳,现在,她却成了一个沙雕鸭,这树依旧美艳。 难道,就因为她打了它一下,她就把她封印在鸭子体内了,还是嫉妒她的美貌。 纠结了好半晌,她终于笨拙的在磕起了头。 行行行,你最妖艳,你最美,让我恢复过来行不行? 泰逢透过窗户,望着坐在树底下的鸭子,正十分滑稽的努力把鸭头磕向地面。 帛和一惊,“不好尊者,胖鸭是不是要自杀?” “自杀?”泰逢呢喃着这两个字,随后摇了摇头,“它长这么胖,一看就是贪生怕死的。” 帛和:“……” 贪生怕死跟胖有什么关系? “尊者,胖鸭不吃不喝的,会不会饿死?还是它不喜欢吃五谷?” 帛和一脸的忧心,他是真的喜欢这胖鸭,看着傻傻的,笨笨的,胖胖的,很可爱。 这梵镜之中,无聊沉闷的厉害,有了胖鸭,瞬间便觉没有那么清冷和无聊了。 “鸭子就是吃五谷的。” 泰逢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句。 至于它为什么不吃,估计是想减肥吧。 磕了半天的头都不见效果,顾灼青用翅膀撑着地面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屋内走来。 帛和打开门将她放了进来,俯身摸了摸她的鸭头,“胖鸭,你饿了么?” 她扬起鸭头睨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本宫的头是你可以随便摸的么? “嘎嘎嘎嘎嘎……” 顾灼青默默的闭了嘴,算了,她不配开口说话。 她现在就是一只鸭子。 虎着一张脸,她迈着步伐绕过了帛和和泰逢,来到榻前,扑腾着翅膀便想往上跳。 却因为太胖,根本跳不起来,还摔了个狗吃屎。 “呵呵。”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顾灼青整个人都暴怒了。 她想杀人! 可是她没能力。 泰逢走了过来,双手将她抱了起来,“鸭子还想睡床?” 章节目录 第617章 他懂个毛,她这是易胖体质 第617章他懂个毛,她这是易胖体质 “嘎!” 顾灼青轻哼。 他才是鸭子!他全家都是鸭子! 瞧着它明明无半点灵力,却生动的仿佛个人,泰逢眼底拂过一抹笑意。 大手一挥,床边便出现了一张小巧精致的床,粉嫩粉嫩的,和灰色的她特别不搭。 泰逢将她放到小床上,“以后你睡这里就好。” …… 自此,西天梵镜中人人都知,尊者养了一只鸭子。 那鸭子全身呈灰色,长得很胖,很笨,居然连路都走不稳,随时都会摔跤。 脾气还不好。 最厉害的是,不吃五谷,要吃热菜,糕点,总之,鸭子吃的它什么也不吃。 每一次,泰逢吃饭的时候,她便飞快的从床上跳下来,气势汹汹的朝着桌子奔来。 泰逢也不恼,将桌上的饭菜悉数夹到她的碗里,瞧着她扁扁的嘴努力的想要吃进去,却吃不起来,然后笑出了声。 顾灼青吃饭的动作一顿。 抬眸,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圆溜溜的眼睛溢满了不悦。 你笑个鸡毛啊! 你有个这种嘴你来试试? 泰逢俯身将她抱进怀里,将菜一点一点的送进她的嘴里。 她也不反抗,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这胖鸭智商太低,连饭都要人喂。 也不知道尊者养这样一只鸭子做什么,简直是给自己光辉的形象蒙羞。 顾灼青日日都在找恢复的办法,却一无所获。 倒是这身材,是越发的圆润了。 闲暇时间,泰逢经常抚摸着她的脑袋,苦口婆心的劝告:“胖鸭你要是再毫无节制的吃下去,迟早得被人宰了。” “嘎!” 顾灼青冷哼。 他懂个毛,她这是易胖体质好么? 她这段时间吃素都快吃的要吐了。 这天,泰逢外出,偌大的院子里便只有她一个鸭的存在。 泰逢的院子很大,里面还有一汪清泉,泉水冒着泊泊的水雾,犹如披着一层轻纱。 里面,偶尔可见几只锦鲤在游动。 她顺着池边默默的踱步,双眼却紧紧的盯着泉里的鱼,随时做好了捕捉的准备。 当一条鱼浮出水面之时,她眼睛一亮,低头便去啄。 于是,鱼没抓到,鸭脚却一个踩空,整个鸭就笨拙的掉进了水里。 幸好她会游泳。 浮在水面,顾灼青稳了下受惊的心神,别说,浮在上面还挺舒服的。 她所幸就没出去,默默的飘在上面,惬意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过一道惊雷,转眼间,瓢泼大雨便落了下来。 沉寂中,碧绿的青色莲叶缓缓张开,将它整个鸭子都笼罩在了底下。 磅礴的雨珠落于莲叶,力道大的让它有些不堪承受,压弯了腰。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努力撑出一片小天地,为那睡熟的鸭子遮挡住了大雨。 “胖鸭,你这么胖居然还没沉下去!” 顾灼青是被一道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莲叶底下,岸边,帛和正撑着伞,一脸趣味的盯着她。 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一般。 章节目录 第618章 你不可犯下杀戒,会影响修行的 第618章你不可犯下杀戒,会影响修行的 瞧着他这嘴脸,她默默的调转鸭头,留给他一个背影。 帛和摸了摸鼻子,“胖鸭,我抱你上来。” “嘎!” 滚! 帛和抿了抿唇瓣,“好吧,那你就躲在莲叶底下吧,反正也淋不到你。” 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帛和这才撑着伞回了屋子。 雨默默的下着,顾灼青便这样蜷缩着身子浮在水面,躲在莲叶底下。 她难道就得这样一直待在这个灰老鸭身体里么?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鸭子?”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顾灼青抬眸看去,不知池边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她圆圆的眼睛轻轻闪烁了一下。 神族人? 正在这时,那人突然俯身捏住她的脖子将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他力度很大,顷刻之间,顾灼青只觉得一阵窒息的感觉传来,竟是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居然没有一丝灵力,这样的东西居然也能出现在梵镜,简直就是侮辱。” 他睨着眼睛,掐住顾灼青脖子的手越发用力。 顾灼青笨重的扑腾了几下,默默的垂下了鸭头。 听见动静,帛和随即跑了过来,看着那人手里奄奄一息的鸭子,帛和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 “木合仙君,您这是做什么,这是尊者的宠物!” “呵!”他手一松,便将顾灼青扔到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瞥了地上的顾灼青一眼,“尊者还真是口味特别。” 帛和忍住内心的不悦,瞧着地上不会动了的鸭子,眼底划过一抹责怪去,却是不敢多说什么。 “不知道木合仙君到此所谓何事?” “本君找尊者求一神物。” “尊者外出,还请仙君进屋稍后。” “好。”他长腿一迈,便朝着屋内走去,无人在顾忌池边不知生死的鸭子。 沉寂中,池中的青莲俯下了身子,莲叶捧起清水,艰难的泼在鸭头上,试图唤醒她。 顾灼青眼睛轻轻颤动了一下,刚睁开眼,还来不及反应,一捧清凉的水便泼了她一脸。 她从地上站起身,甩了甩鸭头,默默的看向池中的青莲。 她眨了眨眼睛。 这小莲花灵智已开,倒是不俗,还很善良来着。 他日若是修成,必然是个如原身一般善良纯洁的。 “嘎……” 她想说句谢谢,只是一开口,就是刺耳沙哑的声音,她又默默的闭了嘴。 她转身,一眼便见泰逢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身白衣,整个人在日光的照耀下,如神明临世,俊美而又高不可攀。 泰逢也看到了它。 瞧着它凌乱的羽毛,和湿漉漉的鸭头,他眉头轻蹙了一下。 手中结出一个法印,顾灼青被捏脖子的那一幕便浮现在了眼前。 他面容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犹如漆黑的夜幕,无一丝亮光。 听见响动,木合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满脸笑容,对着泰逢行了一礼,“尊者……” 他话音未落,泰逢突然一掌打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飞出了好远。 泰逢伸手召唤长剑。 眼看那一剑便要劈下,帛和急忙拦住了他,“尊者,你不可犯下杀戒,会影响修行的。”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把那只鸭子交出去认罪 第619章把那只鸭子交出去认罪 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沉重的闭上眼睛。 木合仙君见此,也不敢再逗留,起身便朝着外面跑去。 只听见泰逢的声音低低的传入耳膜,“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刚落,凌厉而又强势的剑气瞬间劈下。 木合仙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元神于瞬间消散于六道。 帛和惊愕的看着那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尊者居然因一只鸭子破了杀戒,对方好歹也是神族仙君,竟二话不说就将人元神打散。 这还了得。 顾灼青站在池边,呆呆的看着那一幕,这狗光头脾气还真是臭的不是一丁点。 可…… 她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泰逢转身,默默的瞥了她一眼,“这呆头鸭是越发的呆头呆脑了。” “……”闻言,顾灼青刚刚升起的一丁点好感便这样没了。 她一甩鸭头,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彻底的将泰逢漠视成了空气。 她回到屋内,伸着翅膀跳上小床。 刚刚睡下,就见泰逢走了进来。 他将一叠糕点放到她跟前,“吃吧,呆头鸭。” “嘎!”她一声叫唤,挥开翅膀便想将糕点打翻,可那香味实在馥郁,于是,她又默默的将翅膀收了起来。 低头咬了一块。 泰逢思索了片刻,觉得这鸭子实在太过灵气,这样似乎有些可惜。 于是,他掌心轻轻的覆在她的鸭头,开始延绵不断的输送灵力。 正在这时,一道红光赫然浮现,一道身影从鸭子体内弹出。 泰逢一怔。 顾灼青也是一怔。 垂眸,她不可思议的瞧着自己的身躯,眼底兴奋快要压抑不住。 “幽冥帝姬?” 泰逢不可思议的吐出四个字。 原来她莫名其妙的消失,是躲到了鸭子的体内。 她意欲何为? 他目光复杂的看向小床上的鸭子,此刻,它已经跳下床,挥腾着翅膀跑了。 想到那些日子,他在她跟前宽衣解带,沐浴净身…… 泰逢面色慢慢的沉了下来,看向顾灼青的眼神也微妙的不是一丁点。 顾灼青还沉浸在恢复的喜悦当中,丝毫不曾注意到泰逢的神色变化。 “你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冷的犹如在冰水里过了一遭,带着蚀骨的凉意。 顾灼青微怔。 她抬眸看着他,而后点了点头,“嗯,你身材不错,皮肤保养的也可以。” “……”泰逢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模样,似乎被打击的不轻。 他刚准备说话,帛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尊者,你杀了木合仙君,他是天后娘娘的侄子,此刻天后娘娘已经亲自来问罪了。” 帛和满脸惊恐,尊者身为梵镜僧者,却故意犯下杀戒,这事儿怕不是那么轻易能了的。 泰逢点头,抬脚便往外走去。 顾灼青一把拉住他的手,“要不,把那只鸭子交出去认罪?” 泰逢冷漠如冰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眉头皱的死紧:“幽冥帝姬,说话就说话,别占老子便宜!”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我若不回头,你敢如何 第620章我若不回头,你敢如何 “……”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微僵,她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原来梵镜中人竟也有这样暴躁的。 她妖异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那能否先将我送出梵镜,你再去打架?” 闻言,泰逢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眉眼轻垂,唇瓣轻启。 “阿弥陀佛,我佛门中人不爱生事端。” “所以呢?” “把鸭子给天后送去。” 帛和点头,“是。” 顾灼青:“……” 真是清新脱俗的理由。 帛和领命而去,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俩人的存在。 泰逢无波无澜的目光缓缓落到她的身上,“你躲鸭子身体里做什么,幽冥帝姬?” “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目光缓缓落在院子里那棵开的正艳的花树。 “要不是那东西,我能被封印在鸭子身体里?” 泰逢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月灵树,眼底随即划过一抹了然。 “幽冥帝姬,手莫要贱。” 顾灼青:“……” 听着他一口一个幽冥帝姬,顾灼青只觉得胸腔里似乎有一团伙在燃烧。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再说一遍光头,本宫名唤灼青。”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对一只鸭子和颜悦色,温声软语,对着她却冷漠如冰。 难不成她堂堂幽冥帝姬,竟然还不如一只鸭子! 泰逢刚准备说话,一道霸道的声音突然传来。 “先前便一直疑惑,尊者一向慈悲,为何会突然滥杀无辜,现下看到幽冥帝姬便一切都明白了。” 天后在众多仙娥的簇拥之下缓缓走了上来。 她凌厉的目光落到顾灼青的身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之态。 她道:“来人,将幽冥帝姬绑了!” 顾灼青冷笑出声,还来不及说话,泰逢的身影便挡在了她的跟前。 “尊者这是要做什么?” 瞧着泰逢的举动,天后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难道尊者想要包庇这幽冥帝姬?” 他双手合十,轻轻垂眸,就在顾灼青以为他会说点什么长篇大论的时候,却见他很是苍白的吐出一个音节,“是。” “……”顾灼青面色微僵。 不靠谱啊! 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天后一声冷哼,“看来尊者是被这幽冥帝姬蛊惑了。” 顾灼青双手环抱于胸前,就这样神色寡淡的看着天后。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敢找这个光头的麻烦,就拿她来出气。 她那么容易蛊惑人,还用这么窝囊的待在这里。 天后带来的人正准备动作,泰逢便召唤出了长剑。 那模样,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天后眸色冷了几分,“尊者是准备动手了?” “阿弥陀佛,还望天后回头是岸。” “呵!”天后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突然就笑了起来,“我若不回头,你敢如何?” 泰逢手中长剑于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面色依旧寡淡,他道:“天后若是不肯回头,本座便打到你回头。” 章节目录 第621章 这个狗光头怎么这么不靠谱 第621章这个狗光头怎么这么不靠谱 “……”顾灼青微微一愣。 这个光头,脾气还真的是暴躁,谁的帐也不买,霸气侧漏。 她喜欢! 天后惊愕的看着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不管不顾,偏袒魔族帝姬,对她口出恶言。 哪里有梵镜尊者该有的模样! “尊者今日因一魔族之女而与神族为敌,就不怕传出去有损清誉么?” 天后压下心中的众多不满,耐着性子,企图规劝。 偏偏,眼前的人是个油盐不进,又脾气暴躁不好相与的。 他长剑骤然划下,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天后推出好远。 她刚刚稳住身形,便听泰逢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传入耳膜:“天后行事如此孤儿,不知可有父母?” “……你!”天后惊愕的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顾灼青靠在门上,张嘴咬了一口手里的鲜果。 这光头骂人倒是还挺含蓄。 就是含蓄的不太明显。 迎着天后满脸愤怒的模样,他微抬下颚,神情冷毅。 “不送!” 天后捂着胸口,一拂衣袖,大步离去。 顾灼青吃完最后一口鲜果,红唇轻轻勾了一下,“你看到她那样了么?你今日得罪了她,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他面容清冷,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不悦。 他收起长剑,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在即将踏进门口之时,目光瞥了一眼顾灼青,“让开!”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想到还需要他把自己送出去,于是,乖巧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冷冽如风,长腿一迈便跨了进去。 顾灼青刚准备跟上,就见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撞到她高挺的鼻梁。 后退一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而后,抬脚,迅速踢出。 随着一声巨响,那门应声而倒。 她神情自若的踩着大门走了进去,来到桌边坐下。 “送我出去,我要回家。” “不行!” “为什么?” “麻烦!” “……”闻言,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居然是一个理由。 那他一开始就不答应了么? 而且,是他把她带进来的好么? 这个狗光头怎么这么不靠谱! 忍住内心的暴戾,她牵强的扯出一抹笑。 她来到他跟前,有些讨好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光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他低垂着头,指腹擦过手里长剑,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顾灼青又凑近了几分:“光头,你把我留在这里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你还是把我送出去吧,以后见面大家还是朋友。” “闭嘴!” 他沉声吐出两个字,面色溢满了不耐。 见此,顾灼青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他的衣袖重重的扔下,轻哼一声,“有些人啊,脾气臭的跟狗一样,居然还修佛,就算他日成了这梵镜佛主,也该是个斗战胜佛!” 闻言,泰逢面色铁青的将剑扔到角落,而后,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顾灼青。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要打她的时候,却见他唇瓣轻启,“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子想留你下来解闷!” 章节目录 第622章 走的时候把那株青莲送我 第622章走的时候把那株青莲送我 顾灼青生无可恋的看着他,一时间,谁也不曾说话,就这样对视着。 许久之后,顾灼青终究是没忍住的打破了沉寂,“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梵镜中人?” 传闻里,梵镜中人慈悲为怀,修身养性,个个儒雅善良。 可眼前的这个人,初见之时觉得确实如传闻那般,可相处的久了,他暴躁的本性就慢慢的暴露了出来。 还真是叫人为难的紧。 仰起头,她深深的叹息一声,“说实话光头,你是不是想对我不利?就因为那只鸭子看了你的身子?” 在顾灼青的目光下,他缓缓站起身子,走到角落里,将那丢下的剑捡了起来。 顾灼青满脸防备,于瞬间召唤出了诛月伞。 泰逢拖着长剑朝着她走来。 那剑将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泰逢在她跟前停住脚步,垂眸凝望着她,声音依旧不波澜,却是轻柔了不少。 他道:“施主放宽心,我们佛门中人不爱生事端,慈悲为怀,又怎会对你不利。”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要不是见他连天后都打了,她还真的就信了。 顾灼青还未说话,又听见他补了一句,“施主逞凶斗狠,可眼下还有瓶颈尚未突破,此刻离去,怕是只有被欺辱的份。” 闻言,顾灼青当时便不高兴了。 她抬眸看他,红唇轻启,“光头,你不能因为得不到我就诋毁我。” 她什么时候喜欢逞凶斗狠了?她怎么不知道! 泰逢望着她,俩人离得有些近。 她微微仰头,一双妖娆的眸子望着他,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他默默的移开了目光,只是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冷硬暴躁的模样。 “幽冥帝姬,请不要调戏本座!” 顾灼青冷哼。 透过虚掩的窗户,她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清泉里的青莲之上,她随手一指:“我陪你玩儿一段时间,走的时候把那株青莲送我!” “不送!” 他语气冷漠,没有丝毫委婉,开口就拒绝。 顾灼青都被他精分一般的性子弄的没了脾气。 泰逢遥望着青莲,语气生硬的解释道:“它是倚帝暂时放在这的,本座无权赠送。” “再者,它不是普通的青莲,而是圣洁污垢的青佛莲,在幽冥之地瞬间便会枯萎,幽冥帝姬这是想害命?” “……”仰起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闭嘴吧你个狗光头!” 不送就不送,屁话还一堆。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冷着一张脸质问出声:“幽冥帝姬你在辱骂本座?” 顾灼青:“……” 这个斗战胜佛! 沉寂中,泰逢将一个木盒丢到了她跟前,“一日一粒,你待这修炼,不出一月便能突破瓶颈。” 顾灼青打开木盒,一股馥郁的幽香顿时传入鼻翼。 她拿起一颗便放进嘴里,甜甜的,入口即化。 她轻抿唇瓣,“还有么?” “有。” “在哪?” “后山百种仙草凝结而成。”泰逢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顾灼青却是眼睛一亮,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后山在哪?” 迎着她晶亮如画的眸子,泰逢轻哼一声,有些暴躁的将自己的衣袖拽出,言语冷漠。 “幽冥帝姬,请不要打老子财产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有个好歹我敲碎你的光头 第623章有个好歹我敲碎你的光头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色瞬间便僵住了。 她轻哼一声,默默的来到他的床榻躺下,自在的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泰逢静默无言的看了她一眼,缓步走了出去。 “尊者。”帛和走了上来,复杂的看了一眼屋内,低声道。 “小侍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幽冥祭司鎏昀叛乱,此刻魔尊还未出关,幽冥三位帝姬已经被关起来了,明日便要祭天!” 泰逢示意他不要再说,忧心的回头看去,却见顾灼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她正慵懒的靠着门,静默无言的看着帛和。 泰逢抿了抿唇瓣,半晌之后,才生硬的说道:“你不必太过于担心,我这就送你出梵镜。” 她眉头轻蹙,用一种令人发指的表情看着泰逢。 “我说了那么多你都不送我出去,知道祭司鎏昀叛乱你便要把我送出去,你是何居心?”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泰逢便这样看着他,面容刚毅俊朗。 许久之后,他才移开了视线,“不去便罢。” “等那三个蠢货被祭天了我再去。” 泰逢没忍住又将她看了一眼,“据说那是你的三位姐姐。” “妾室之女,卑贱如斯,还企图谋害于我,她们配么?” “呵!”泰逢轻哼一声,“随你。” 泰逢刚准备走,她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一个不注意力道,便将他的衣服自肩膀扯下了一半。 瞧着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半个肩膀,帛和一愣,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帝姬你这是做什么?” 泰逢直视前方,冷着一张脸将自己的衣服拉了起来。 在他开口辱骂她之前,顾灼青赶紧道:“那还是现在把我送出去吧,我去看看那三个蠢货是怎么被祭天的。” “就你事多。” 他不悦的伸出手,“你恢复原身,我带你出去。” 顾灼青盯着他的掌心片刻,抿了抿唇瓣,小手轻轻搭了上去,“那好吧,你谨慎着点,要是我有个好歹敲碎你的光头。” 泰逢:“……” 他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将她揣进怀里,而后大步离去。 …… 刚走出梵镜,顾灼青便自他怀里跃出,瞬间恢复了人形。 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她便要离开。 泰逢长剑一挥,瞬间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灼青也不言语,只是盯望着横在自己脖子前的剑。 沉寂中,泰逢有些别扭的声音传来,“可需要帮忙?” “呵!”他话音刚落,她就是一声轻哼,“我在梵镜中修为被压制,难不成你在幽冥便能大展拳脚?而且……” 说着,她缓缓凑近他几分。 泰逢瞬间皱紧了眉头,然后便听顾灼青道:“你进不去幽冥的,就是我也无法将你带进去,否则,你的元神会被魔气撕裂。” 她身上惑人的香气似有若无的传进鼻翼,他皱起眉头后退一步,“滚吧。”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 这个狗他到底会不会说话。 她轻哼一声,红色的身影于原地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624章 谁给她的自信 第624章谁给她的自信 泰逢回头,望了一眼魔族的方向,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缓步走进了梵镜。 幽冥小帝姬,修为还未突破瓶颈,能是鎏昀的对手么? 下一刻,他又走出了梵镜。 算了,去看看那个没本事话还多的幽冥帝姬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他好歹也养育了她一段时间。 …… 尖耸入云端的邢台,彷佛要穿透苍穹般,巍峨的宫殿正廊绵延至遥远的尽头,目及所见皆是斑驳的血迹。 邢台周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散发着黑色的光晕。 灼鄀灼琉灼乐被捆绑在邢台之上。 一身黑衣的鎏昀发出一声大笑,“行刑!” 三人惊恐的闭上眼睛,尖锐的叫声似乎能穿透云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铛’的一声响,诛月伞将头顶高悬的斩魔刀弹了回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一袭红衣的灼青缓缓走来。 看见她,灼鄀三人立即扯着嗓子吼道:“灼青,快救我们!”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妖异的眸子直视鎏昀。 她一袭红衣张扬华美,红唇轻勾,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谈笑间,唯少世间礼态,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眉心天生携来的引魂花,傲似冬寒的独梅。 “鎏昀,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哈哈哈。”鎏昀一声狂笑,仰头饮尽杯中之物,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灼青。 “小帝姬当真比那三位脓包有胆色多了,就是不知道,你的修为是否配得上你的胆色!” 她抬手收回诛月伞,平静无波的吐出三个字,“配不上。” 她还未突破瓶颈,就来了这样一个变故。 “那小帝姬这是?” 她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观礼啊。” “灼青,你竟敢见死不救!”灼鄀发了疯一般的怒吼,亏得她们还以为她是来救人的。 顾灼青彻底将的她漠视成了空气。 她拿起桌上的酒轻轻喝了一口。 “权利确实会叫人上瘾,可祭司就不怕自食其果么?” 她声音温雅动听,却含着深入骨髓的凉意。 鎏昀摩挲着手心的酒杯,看向顾灼青的目光多了一丝别样的神情。 他道:“小帝姬,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我今日不会动你,你速速离开幽冥,否则,别怪这斩魔刀下多小帝姬一缕亡魂。” “呵!”她低低的吐出一声低笑,意味不明。 她缓缓起身,手握诛月伞,下颚微抬,“身为下一任的幽冥之主,岂有不战而退之理!” 闻言,灼鄀灼琉和灼乐对视一眼,被气的有些不轻。 灼乐道:“她莫不是喝多了,下一任幽冥之主,谁给她的自信!” “好!”鎏昀吐出一个音节,周身黑气浮动。 顾灼青也握紧了诛月伞,随时准备一战。 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鎏昀的对手,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退,就是战死,也不能求饶,不能退缩,更不能像那三个蠢货一样被绑起来,差点死于斩魔刀之下。 瞧着鎏昀举剑刺来的模样,她撑伞迎上,红唇喃喃低语,“身为幽冥帝姬,便该勇往直前,战死算求!” 这话一出,她眉头便皱了起来,跟那个斗战胜佛在一起久了,好的没学到,坏的倒是一点没落下。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救魔一命老子下地狱 第625章救魔一命老子下地狱 泰逢刚到幽冥,透过结界,映入眼帘的,是顾灼青浑身是血的模样。 狂风浮动中,她握着诛月伞,鲜血顺着伞一路而下,蜿蜒成河。 她屡战屡北,却终究不曾认输,不曾放下诛月伞。 鎏昀站在王座跟前,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她,“小帝姬,你不是我的对手!” 她笑的勾魂夺魄,阴森冷冽,却嚣张依旧! “老子知道!可那又怎样?” 鎏昀眸色沉了几分,一掌打出,“小帝姬一身傲骨,就是不知道落入迷雾森林是否也能如现在这般嘴硬!” “来人!将她扔进迷雾森林!” 泰逢瞳孔猛地一缩。 迷雾森林! 幽冥魔族每千年便得得历经一次朔月,实则是迷雾森林的迷雾涌出,那迷雾能将人心底最害怕的东西诱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癫狂而死,重坠恶道。 那迷雾,还能腐蚀魔族之外众生的肉体,乃至元神。 隔着结界,他看见奄奄一息的灼青被人抬走。 他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唇瓣喃喃自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魔一命老子下地狱!” 满脸不愿,可双腿却不由自主的踏进了幽冥。 周遭魔气丛生,瞬间在他的身上割下了无数细小的口子,元神被撕裂的疼痛骤然袭来。 他苍白的唇角吐出一声叹息,依旧前行。 鎏昀眸光一凝,“何人擅闯!” “回禀祭司,是一个和尚,他说找灼青帝姬算账!” “梵镜中人?” 似乎是想到什么,鎏昀唇角荡出一抹阴诡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到迷雾森林去找吧。” “是!” 鎏昀目光缓缓落在邢台的三姐妹身上,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三位帝姬,赌一把吧,若是小帝姬还能活着出来,我便放了你们,若是不能,你们也入迷雾森林!” 闻言,三人瞳孔猛地一缩,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迷雾森林,是这六道皆惧怕的。 若非心智足够坚定,否则,无法走出迷雾森林。 几百万年来,走出这迷雾森林的,也不过上古大神倚帝一人,更何况,是灼青呢! …… 迷雾森林之内,弥漫了千里大雾,鼻翼间传来腐尸腥臭的味道,到处饿殍遍野。 泰逢一手撑着长剑,一手提着灯笼,漫无目的在寻找着。 周身迷雾涌动,时不时的有魅影袭来,他一边防备着偷袭,一边踩着脚下的白骨往前。 “幽冥帝姬?” 泰逢的声音回荡在森林里,激起阵阵回神。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香味传入鼻翼。 明明俩人都不曾坐下来好好说过话,可这香味,他却记得很清晰。 他闭上眼睛,顺着那馥郁的香气走去,果然找到了她。 她躺在一堆白骨上,眉头紧紧地蹙着,似乎很痛苦。 那张白皙美艳的脸庞,此刻早已被斑驳的血迹染红。 他放下长剑,将她扶了起来,“幽冥帝姬!” 她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不见醒来的意思。 泰逢盯望着她,犹豫了片刻,而后唤了一声:“灼青!”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幽冥帝姬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626章幽冥帝姬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话音刚刚落下,她突然就睁开了一双眸子。 泰逢霎时一怔,忘了反应,呆呆的看着她。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青丝若夜泉,在这一刻,那侵入肺腑的森冷,和元神被撕裂的疼痛,都在她的目光之下渐渐消融,成为一道冬日暖阳射入心田。 顾灼青抬起手,轻轻的覆上他破了一道口子的面容,“你怎么来了?” 感受着自脸上传来她掌心微凉的温度,泰逢一颗心在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他想移开那看向她的目光,却发现,似是生了根,无法移动。 他道:“怕你被打死了。” 顾灼青唇边溢出一抹虚弱的弧度,“今天不是望朔月,你强行进入幽冥元神会被撕裂的。” 他轻哼,似满面怒容,“已经撕裂了。” 顾灼青一怔。 她漆黑的眸子凝望着他,眼底溢满了不解。 她是魔族帝姬,魔族之中有人畏她,有人敬她,可除了父亲,却无人爱她,即便是姐妹,也想置她于死地。 可眼前这个梵镜中人,竟会冒着元神被撕裂的疼来救她。 她挪开了那只覆在他面容的手,唇边溢出一抹弧度,“你可知这是哪里?” “你什么都不要想,我带你出去,不要让这里的东西侵入你的神识,否则,你将永坠恶道。” 泰逢望着她,语气坚定又严肃。 他将她抱了起来,艰难的朝着前面走去。 顾灼青便这样望着他,突然觉得,不是所有的神族都道貌岸然。 泰逢唇角突然溢出一抹黑色的血,顾灼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 “无妨!” 他冷硬的吐出两个字,继续抱着她行走。 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我们找不到出口的,除非有光,可幽冥是没有光的。” 她话音刚落,泰逢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努力的驱散那心底那被迷雾引出的心魔,想要还灵台一个清明。 顾灼青也不打扰他,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 见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指腹为他擦去唇角的黑血。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了一双眼睛。 在他起身之前,顾灼青拽住了他的衣袖,“光头,你刚刚被迷雾引出的心魔是什么?”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他移开了目光,冷硬的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顾灼青一声低笑溢出唇瓣,她缓缓勾住了他的脖子,“是我对不对?” 泰逢浑身一怔,随后气急败坏的吼道:“幽冥帝姬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灼青也不恼,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认真,“若能走出迷雾森林,我便到梵镜陪你修炼两百年,不能再多了。” “老子不需要!”他声音沉沉的,透着一股暴躁,却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心虚之感。 顾灼青道:“我堂堂幽冥帝姬,绝不欠人人情,你不需要,我需要!” 他垂下眼眸,动作果决的将她抱了起来,很是不屑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他缓步朝前走去,默默的隐去了唇角微不可见的一缕笑容。 章节目录 第627章 你能不能温柔点 第627章你能不能温柔点 顾灼青身受重伤,所有的力气都拿来与这迷雾之气做抗衡,每一步路都全靠泰逢。 森林的寒风瑟瑟的吹着,带着蚀骨的冷意。 她轻轻揉搓了一下手臂,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光头,你把我放下来,我好歹是魔族帝姬,鎏昀不敢真的让我死,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不是问题。” 毕竟,望朔月那日,他进过幽冥,若只有他一个人,离开会容易得多。 泰逢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的死紧。 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溢满了不悦,“你冷?” 还不等顾灼青说话,他就将自己的衣袍脱下,很是粗暴的盖在了她的身上,连头也给盖住了。 她将衣服扯下些许,“你能不能温柔点?” 泰逢不语,只是朝着一路朝前走着,顾灼青纵然知道他此刻的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他的元神还被结界撕裂,此刻,全靠硬撑。 她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同族残害,竟是一个梵镜中的和尚不顾自身安危来救她。 沉寂中,泰逢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带着丝丝别扭,“你喜欢温柔的?” 顾灼青挑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喜欢沉默寡言的,有头发的。” 他眸色暗了几分。 又听她说道,“光头你要是长头发,肯定很好看。” “老子是和尚!” “呵!”顾灼青轻哼,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和尚,脾气比她这个魔族还要暴躁。 她戳了戳他硬朗的胸膛,“我觉得以你的气质,不该住在梵镜,你应该住在我幽冥之界,柴桑山就很符合你!”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子是……” “我知道,你是和尚!”不等他把话说完,顾灼青便截过了他的话,“但只要你肯舍弃一半元神,再服用幽冥果不就能随意进入出幽冥了,找我也好方便的。” “我有病?”他讥削的反问。 “我开玩笑的,你激动什么?” 若他真的这么做了,她才是觉得他有病! 若能出去,她到梵镜收敛一身修为,陪他解闷两百年,也算是报了今日之恩,此后,他们将不会再有交集。 而他们,也本就不该有交集。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走着。 寒冷越发的难以忍耐,周遭迷雾肆虐,顾灼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低低的呢喃出声:“光头,我撑不住了。” 泰逢眸子微微一凝。 他感觉自己的手正被温热的液体划过,她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的消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若他不曾修佛,而是习得一生医术,此刻是不是便能为她减轻痛苦。 他抬手在她胳膊狠狠掐了一下,“灼青,你若不跟我说话,我会被迷雾乘虚而入的!” 顾灼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红唇虚弱的吐出一句,“光头,我所有的晦暗都留给过往了,从遇见你这一刻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泰逢抱住她的手猛地一紧。 心里顿时划过许许多多他不懂的情绪。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喃喃自语:“我本没弱点,迷雾之气奈我不得,如若,不是遇见你。” 她说的不错,他方才被迷雾之气引出的心魔,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去梵镜待两百年 第628章去梵镜待两百年 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漪澜殿里了。 灼枼坐在床榻边上,默默的抹着眼泪。 顾灼青望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老头,你也死了?” 灼枼一愣,“呸呸呸!别胡说!是你还没死透!” 顾灼青从床榻上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我……不是在迷雾森林么?” “唉!”灼枼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梵镜中一个叫泰逢的和尚把你带出来的。” 闻言,她瞳孔霎时一缩,“他人呢?他没事吧?” 灼枼摇了摇头,“他伤的可重了,不能再带幽冥待下去,我便将他送回梵镜了,他修为强悍,应当不会出事,只需调理便好。” 闻言,顾灼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灼枼有些感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和尚心智异常坚定,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支撑才能带着你走出梵镜。” 她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鎏昀呢?” “已经被为父杀了。” “女儿,这一次你做的很好,很棒,不愧是我的女儿,只是……往后不可再这般强出头了。”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别叽叽喳喳的,我刚醒,头疼得很。” 灼枼赶紧点了点头,“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有四人走了进来。 他指着四人,一副邀功的模样望着顾灼青,“女儿,这是为父给你的护法,以后他们陪着你一起修炼,保护你的安危,为父也放心。” 顾灼青目光一一扫过四人,眉头轻蹙,“靠谱么?尤其是这个,看着憨不拉几的!” 被她指名的孟槐神色突然僵住。 他哪里憨不拉几的? 他想辩解几句,就见顾灼青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去吧,我要睡了。” 于是,他即将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竟然说他憨不拉几! 顾灼青重新躺了下来,她伸手拽了拽灼枼的衣袖,“我伤好后我想去梵镜,待两百年!” 闻言,灼枼瞳孔猛地一缩,手随即覆上她的额头,“你脑子坏了么?” “你不懂!” 灼枼:“……”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我懂。” 顾灼青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灼枼叹息一声,起身默默的走了出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和命运,强求不来的。 …… 顾灼青伤好后便如约去了梵镜。 她日日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修炼,照顾池中的青莲,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便是一百年。 清晨,顾灼青还在睡,泰逢便已穿戴整齐去了莲台殿。 梵镜修行,每千年会有一次佛前问心,若是犯禁,等待的便会是犹如炼狱一般的惩罚。 彼时的泰逢还不知道,他对灼青是爱,是情根深种。 当他佛前问心不过之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那如潮水一般的咒骂似乎将他淹没。 众位长老深知事情的严重,当即便请出了佛主。 在佛主的灵眼之下,所有的事情都浮现在了众人眼前,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对灼青,是爱。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泰逢,你想与天抗衡 第629章泰逢,你想与天抗衡 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因为从未历经过,灼青的出现,迷雾一遭,他只知自己有了心魔。 他以为,出了迷雾森林,心魔便不再了,因为这一百年来,从没出现过。 可此刻,佛前问心,他方知,原来,他早已犯了禁。 “泰逢,你可知罪?”佛主的声音传来,他行了一礼,“知罪。” “那幽冥帝姬现下就在梵镜,你现下便去以这断情剑斩断你们之间的所有过往,此事,即可过往不纠!” 他瞧着那柄扔到自己跟前的断情剑,却觉得仿佛有千斤重,就是拿也拿不起来。 瞧着他脸上的犹豫,佛主步步紧逼,“你若不愿,那本座便亲自出手了结了那幽冥帝姬的性命!” 泰逢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抬眸,他眸子猩红。 “是弟子犯禁,弟子愿接受一切惩罚,与幽冥帝姬无关,弟子这便将她送出梵镜!” “魔族擅闯梵镜,你包庇她在此待了一百年,岂能轻易放她离开!” “泰逢!”见他迟迟不动,佛主沉声催促道。 泰逢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起了闭上的断情剑,“是否只需一剑,佛主便能放了她。” “你说呢?” 他垂下眼眸,妥协道:“弟子,遵命!” 他收起断情剑,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刻,顾灼青正坐在池边,一缕和暖的阳光,洒在晶莹剔透的青莲上,有一种动人心弦的清澈。 她用笔墨在青莲的叶子上画出一个滑稽的笑脸,而后自己看着便笑出了声。 泰逢缓步来到她的跟前,目光深邃犹如潮水。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光头你回来了?” 他眸光微凝,“你知道是我?” 她放下画笔,缓缓转身,骄阳之下,她笑如昙花:“我自是知道。” 他垂下眼眸,下一刻,突然便将她抱进怀里,“灼青,你离开梵镜后,会将我忘了么?” 她轻轻摇头,“这浮生万物千重变化,我唯独不会将你忘记。” 因为他,是第一个无条件保护她的人。 他点头,“如此,便好。” 话音刚刚落下,他手中利刃突然出鞘,没入她腹部几分。 顾灼青整个人于瞬间僵住。 她望着他,明明近在咫尺,她却突然觉得隔了几万里那般遥远。 “为什么?”她声音艰涩沙哑,透着一股悲凉。 他抽出断情剑,“若我不刺你这一剑,你便无法离开梵镜。” 她低头瞧着自己的腹部,那里鲜血直流,就如,她此刻的心。 她酿跄的后退一步,险些跌进清池。 “我送你出去。” 他刚准备牵起顾灼青的手,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座让你杀了她!” 泰逢仰头,望着虚空大喊:“她已被断情剑刺伤,往后便会忘了弟子,弟子恳请佛主让她离去!” “她若不死,你便不会安心修炼,魔族帝姬,必死!” 随着一句话落下,一道金光赫然打出。 顾灼青身在梵镜,法术被禁止压制,毫无反击之力,在佛主的那一击之下,整个人瞬间飞出了好远,落在了池中,吐出一口鲜血,沉入了池底。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泰逢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只觉得周身寒凉,犹如坠入冰窟。 他惊愕的看着清池里的顾灼青,清泉染血,光影斑驳,风声缄默。 灼目的鲜血似是浸染了整个天地,目光所及之处,殷红一片。 他一声嘶吼划破天际,长剑指天! “泰逢,你想与天抗衡?” “天若不容老子!老子便踏破这天!”他一字一句,犹如雷霆之势过阵,满身阴戾,如蛊惑万灵般的邪魅。 “这梵镜佛主,你当得,老子也当得!” 一声嘶鸣,划破了梵镜千万年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630章 新郎恐怕得换人了吧 第630章新郎恐怕得换人了吧 朗月临空,风叶静止,烛火在灯罩中点点跳动,红纱随着清风浮动。 偌大的幽冥,此刻寂静无声。 顾灼青僵硬的站在原地,那双妖媚惑人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禽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她脚下突然酿跄了一下,又堪堪的稳住了身形。 她的眸光缓缓落到了泰逢的身上,她想起来了。 她记忆中与他的第一次相识。 那天,她因手贱而中了毒,恍惚之中,她见一袭黑衣的他踏月而来,墨发飞扬,俊美犹如神祗。 他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脉搏,低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你不手贱能死么?” 那是她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醒来的时候只听父亲说,是柴桑之主救了她。 仰起头,她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擦去不知何时布满脸庞的泪痕,她道:“后来,你找了父亲,让他将柴桑山给了你?” 迎着她的目光,泰逢轻轻的垂下眼眸。 他与梵镜佛主的那一场大战,他虽然赢了,却也身受重伤,在梵镜中修养了许久。 等他出去的时候,发现灼青已经彻底的将他忘记了。 他不但忘了他,甚至还忘了以前所有的过往。 于是,他决定重新开始。 他再次闯入幽冥结界,借着魔气的力量,将元神撕出一半,放到了池中青莲的身上。 他知道他是倚帝坐下的青佛莲,有颇高的悟性和禅心,若得他一半元神,必能快速修炼成佛。 那时,他便取他佛骨,恢复灼青的那些记忆。 而他,则与魔尊讨要了柴桑山,魔尊见他于灼青有恩,便同意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日日钻研医术,以柴桑之主的身份陪伴她七百万年。 只是不曾想,造化弄人。 顾灼青不再言语,转身便走出了大殿。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草焉走了上来,“抱歉,让诸位白走一趟了,待帝姬重新则好吉日,再邀请诸位。” 宾客缓缓朝着外面走去,那些倜傥的声音也清晰的传进耳膜。 “下次幽冥主大婚,新郎恐怕得换人了吧!” 闻言,草焉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她抬眸朝着尧泽看了过去。 他一身喜服,面容依旧俊朗,只是却再无一丝的血色。 他便这样站在人群中,宛若一尊雕塑。 苍术走了上来,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他清寂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声音淡的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 “我无碍!” 苍术敛下眼眸,与其余几人一起去送客。 一时之间,偌大的殿内便只剩下了泰逢和他的存在。 泰逢望着他,那双眼睛无波无澜,语气也不见丝毫的喜怒,他道。 “现在你明白了么?她之所以会喜欢你,只因你身上有我一半元神,她喜欢的,从来都是我。” 瞧着他瞬间苍白的面容,泰逢步步紧逼。 “现在想来,是否发现,她对你的喜欢似乎没什么原因,没什么理由,见到了,便喜欢了?” 尧泽酿跄的后退一步,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抓住,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蚀骨的疼痛。 原来,青青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631章 他曾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第631章他曾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顾灼青静静的坐在石桌旁,边上一棵罗梅似雪般纷乱,花瓣沾衣,拂去一身片刻又落满。 她仰头饮尽杯中物,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送到嘴边,那杯子便被一只手拿走。 她抬眸看去,是芍药美如妖孽的面庞,她默默垂下眼眸,“你不是不来么?” “孤,来看你笑话的!”他在对面坐下,语气别扭的吐出一句。 顾灼青望着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那你笑吧。” 刑将离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他道:“孤竟不知,你与那庸医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我也不知。”她一双眼睛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满面纠结和痛心。 “原来,我竟大了小和尚这么多岁!” 说着,她鼻头一酸,眼泪便这样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她原来还一直以为小和尚比她大,她还以为自己很年轻,谁知道,她都这么老了。 “……”刑将离茫然不解的望着她,原本想了一箩筐想要安慰她的话,在此刻,竟派不上丝毫的用场。 任他再聪慧无人能挡,也实在猜不透,她在意的点竟然是……年岁!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那眼泪却仿佛怎么也擦不完一般。 刑将离不再言语,只是静默无声的望着她。 凡尘一遭,上界一遭,他从不曾见她哭成这样过。 半晌之后,他无奈的叹息出声,低头,随意将衣服的一角扯了下来,“擦下你的眼泪!” 顾灼青哭声一顿,她垂眸瞧着落在跟前的一角衣服,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拿着滚!” 刑将离:“……”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这衣服到底有多珍贵! 瞧着她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刑将离没忍住的笑出了声:“你对泰逢,是怎么想的?” 她抬眸望下他,鼻尖通红,“你过来。” 刑将离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凑近几分。 就见她拽起他的衣袖,吹了一下鼻子。 刑将离:“??” 瞧着自己衣袖上晶莹的鼻涕,他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眸光看了一眼顾灼青。 “你怎么越发的恶心了?” 见她不说话,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慰有些生硬:“若你选择泰逢,那便给尧泽一个交代吧。” 顾灼青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嗯。” 不远处,尧泽脚步顿时僵住。 他转身,唇边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选择了么? 她与泰逢认识的时候,他还只是清泉里的一株青莲,未化成人形。 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泰逢,而不是他。 顾灼青吸了吸鼻子,声音清浅,透着淡淡的憧憬。 “芍药你知道么?在这漫长无边的生命里,我见过春日夏风,秋叶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东麓西岭,可这四季春秋,苍山泱水,都不及一个……小和尚。” “那,泰逢呢?” 她仰起头,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道:“他曾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可是后来啊,那光灭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第632章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因何而灭?” “大概,是从他刺我那一剑开始吧,这一路走来,一路丢失,一路得到,却再也找不回那些最纯粹的东西。” 她唇边缓缓漾开一抹浅笑,温和犹如春风拂过,这是刑将离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默默的聆听。 她说:“芍药,人间天界,你是了解我的,他那一剑,那些救命之恩,便算是还清了吧。” 雾气氤氲的弱水湖面上,一轮弯月映下银辉点点,碧波湖,微风拂,树摇曳,影婆娑,一切的一切悠远而静谧。 酒杯落于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俩人都不曾去顾忌,仿佛不知一般。 她有些狼狈的垂下眼眸,“可是,我说他该住在柴桑,他便成了柴桑之主,我说我喜欢长发,他便蓄起了长发,我说我喜欢沉默寡言的人,他这七百年来,便当真寡言少语。” “你知道么芍药,其实,庸医他是曾是一个很暴躁的人,我曾说他,即便是成佛得道,也该是个斗战胜佛,可这七百年来,他竟不曾暴躁过一次,说过一次的粗言。” “我终究,欠了庸医。” “顾无耻,不管你做何种决定,孤都支持你。”他轻轻的摁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他的肩膀。 其实,不管是泰逢还是尧泽,他都很羡慕。 因为,不管怎样,她都曾将他们真真正正的放在心上过。 他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她满头青丝,“欠了债,还清便是了,你若还不清,孤与你一道还。” “可如果这样,我又欠你了。” “呵呵。”刑将离低笑出声,“你可以欠我,永生都不必你偿还,这是孤心甘情愿的。” 顾灼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每个人的人生都像是一副刺绣,在那正面呈现那柔亮艳丽的图景之时,背后却布满了杂芜而痛楚的针脚。 正在这时,草焉有些慌忙的跑了过来,“帝姬,尊者留下了这个,人不见了踪影。” 闻言,顾灼青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起身,一把接过草焉递来的纸张。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那字体,是她再熟悉的不过的模样,上面,有点点潮湿,似是被什么打湿的一样。 “青青,自后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猛地捏紧了纸张,面上神情有些狰狞,“这个白莲花!” “他如今修为尽散,应当走不远,你去追便好。”刑将离垂眸望着她,动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捋顺。 他道:“其实他,除了你,一无所有。” 顾灼青不再言语,身影于瞬间消散,迅速的朝着幽冥之外追去。 她自是知道。 小和尚他就像冷傲寒梅,曾经栖息在高高的枝头,一片冰洁,风骨傲然,而今,却因一个灼青,零落成泥,无声无息。 幽冥夜色暗沉,头顶一轮明月清辉洒下,投出一道斑驳的人影。 尧泽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去,手里,是一壶清酒。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了 第633章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了 他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 抬头仰望苍穹,这六道之大,他却突然觉得,没了他的容身之地。 或许,是因为心中某个地方彻底的空了。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轻卷珠帘,闲挂玉钩,夏痕笼罩着层层阁楼,风起花落,一波绿水留下夜色苍茫的天边。 顾灼青走出幽冥,火急火燎的追来,还未走进,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传入耳膜。 那琴声委婉连绵,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琴音绕耳,心在颤抖声声犹如松风吼,又似泉水匆匆流淌。 她提着的心突然一松,缓缓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眼,她便看到了凉亭内的男人。 美妙灵动的琴声从他的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而那琴声,也在她走近之时,戛然而止。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絮语千言,道不尽,断了的琴弦,铺满指心的血,定格的年轮,琴声回响萧瑟处。 “青青……”他盯望着她,艰涩的吐出两个字,破碎不堪,似是喉管被利刃划破。 顾灼青缓步来到他跟前,眸色清艳,她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你便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我会担心的。” 他放在琴弦上的手紧了紧,“青青,你眼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对么?” 一句话,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她不悦,可是不问,他又心有不甘。 她上前一步,在他跟前蹲了下来,她凝望着他,“小和尚,你能不能别让我担心了?” 他听见她的声音,穿过轻浮的纱帘,轻轻的传来,却是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呼吸就此卡主。 他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掩去了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 “你别皱眉,我走就是了。” 他吐出一句,连忙起身,刚准备走,后背便贴上了一个身子。 顾灼青牢牢地抱住了他,她有些哽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是才说了别让我担心的么?你若不在,我会难过的。” 他身子顿时一僵,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神采。 青青说,若他走了,她会难过的! 他转身,清寂的眸子带着点点水雾,便这样望着她,“青青你……” 顾灼青注视着他,似乎从他那双千疮百孔的瞳孔中读懂了什么。 她的小和尚啊,曾高不可攀,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而今,竟露出了这般小心翼翼的神情。 这个和尚,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在失去。 不惹尘埃的他,因她坠入凡尘,令人敬仰的他,所有一夕化作烟云,数度命危。 而此刻,她依旧是他的劫。 “小和尚,我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你,我喜欢你,喜欢那个还未化成人形便为我遮风挡雨的青莲,喜欢那个见我受伤昏迷将我泼醒的傻莲花,也喜欢任由我在叶子上画画而不生气的你。” 她贴近他几分,双手轻轻地环抱住他的腰,一字一句,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心上。 原来,她记得他。 他顺势将她牢牢地拥入怀中。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伤痛都治愈了。 曾今,度尽众生难度她,心中有卿身不由己。 如今,宣了一辈子的佛号,经文早已忘记,只有她,仍是那么清晰。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方知,这是人间 第634章方知,这是人间 千顷月光之下,俩人挨得极近。 顾灼青目光幽幽的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眉头淡淡的蹙着,倾绝的脸颊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他原本清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感觉。 尧泽垂眸,一眼便对上她那双略带妖异的眸子。 他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凡尘之中。 那时,他是百姓敬仰的国师,断绝七情六欲,高不可攀。 可从无人知,在无数个黑夜里,他一遍一遍的在青灯古佛下告诉自己,断却孽债情缘,去相信世间的因果轮回。 将她深埋心底,此生不复相见。 可是当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知道,那些日子的修行,真的抵不过她一个眼神。 在她面前,他败的溃不成军。 明知道不该,明知道不能,可是,他真的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就好像吸食了五石散一般,中了毒瘾,不能自拔。 他是佛门中的耻辱。 可是所有的一切,当她看他一眼之时,方知,这是人间。 “小和尚。”顾灼青靠近几分,微微仰头,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美目流转,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带着令人心悸的华美。 她垂落的额饰将她点缀的越发高贵,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 尧泽衣袖里的手微微一紧,看向她的目光在这一刻一片深邃。 还在凡尘之时他便知,青青长得妖娆绝美,世间之人无一人可与之匹敌。 如今身在幽冥,此情此刻,只觉她越发的美艳动人。 迎着他温柔如水的眸子,顾灼青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莲花!” 她一手轻轻的攀上他的肩头,“以后你若敢一声不吭的便离开,我就杀尽神族中人,见一个杀……” 她话音未落,他微凉的手掌突然摁住她的后脑勺,唇瓣势不可挡的覆了上去,攻城略地。 顾灼青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个素来矜持的莲花竟会有这般举动。 鼻尖盈满了莲花清冽的气息,带着令人沉醉的味道。 尧泽缓缓描绘着她的红唇,那不起波澜的眉目在这一刻消融了全部的冷淡。 下一刻,顾灼青却是反手一堆,直接将他推倒在了身后的石桌之上。 他瞳孔错愕的缩了一下,一双水雾弥漫的眸子怔怔的看着顾灼青,面容瞬间一片绯色。 “青、青青?” “嗯。”她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她红唇勾出了妩媚的弧度。 在尧泽面色绯色之下,她凑近他的耳侧,感受着他瞬间僵硬的身子,她轻轻咬住他的耳朵,呵气如兰。 而后,手指轻轻一挑,便扯开了他腰间灼目的腰带。 衣袍于瞬间散落,露出了他白皙精致的锁骨,一眼,便轻易的叫人失了心魂。 顾灼青盯望着他,他垂落的长发拂过指尖,她唇瓣轻轻勾起。 尧泽手掌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她纤细的腰,突然,翻身而起。 章节目录 第635章 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第635章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顾灼青盯望着他,一只手轻轻的勾住他的脖颈,媚眼如丝。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冲破云霄,顾灼青扭头看去,只见幽冥之处烈火熊熊。 云层之处不知何时竟聚集了无数天兵,正朝着幽冥涌去。 顾灼青眸色一紧。 天兵? “莲花,天兵放火烧我幽冥,意欲何为?” 尧泽将她从石桌上拉了起来,垂眸将她的衣服整理好,清寂的眸子划过一抹凝重。 “为了逼里面的人出来。” “呵!”她红唇微不可闻的吐出一个音节,“这群道貌岸然的狗是想逼迫我了?” 不等尧泽说话,她诛月伞瞬间出鞘,纵身一跃,那身影含着无边力量朝着云层涌去。 她一身缥缈的红衣落于阵前,诛月伞高悬于顶,稍不注意便会坠落,取人首级。 她眼尾描绘着精致的桃花妆,眸子轻轻一挑,出口的话冷若如冰,“神族狗贼,敢烧我幽冥,你们活的不耐烦了!”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诛月伞猛地发出一阵红光,众多天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击出好远。 “幽冥帝姬稍安勿躁!” 在她再一次准备动手之前,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顾灼青抬眸看去,只见一眉宇间有些温润的男人缓步走了上来。 她皱起眉头,“你谁?” “前太子蓝曦之侍从,东陵。” 迎着顾灼青有些凉薄嗜血的眸子,他解释道:“泰逢弑杀佛主,取而代之,违背了神佛之约,奉天后之名,天族代为除之!” 顾灼青依旧淡定的垂首站着,阴影中的唇角邪气一勾,蕴着一切惟我独尊的霸气。 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东陵。 “别虚伪了行么?不就是因为庸医杀了天后的侄子,她一直耿耿于怀至今,想找个理由报仇罢了!” 东陵低垂着眉眼,听到顾灼青的话也不着急,只是轻笑一声。 “我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帝姬行个方便,交出泰逢!” 闻言,顾灼青淡淡一笑,一双眸子似是沾染了无边无际的邪气。 迎着东陵,她伸手握住了诛月伞,红唇轻启。 “我就不行这个方便,你能奈我何?” “庸医一日为柴桑之主,便永生是我幽冥之人,我主幽冥,谁敢入侵,我定叫她魂飞魄散!” 她一字一句,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传遍幽冥。 “帝姬若是执意护着他,只怕会为幽冥带来灾难!” “哈哈哈!”她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张狂而又充满了蔑视。 一笑之后,她微微侧目,“众魔兵听我号令,就地诛杀神族中人,一概不留!”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原地突然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魔兵,手持利刃,蜂拥而上。 顷刻之间,偌大的幽冥白骨森然犹如九幽异狱。 在一片打斗中,一袭黑衣的泰逢站在窗边,身姿傲岸,挺拔如松,即便不言不动也遮挡不住周身的凌厉气势。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落到了那个红衣如火的人身上。 他轻垂眼眸。 不是只爱尧泽么?干什么还管他的死活? 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36章 这个狗庸医 第636章这个狗庸医 顾灼青手持诛月伞,不过一个回合,东陵便被打出好远,甚至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凌厉的一伞打出。 东陵之身惨叫,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她收起伞,瞧着正与魔兵厮杀的天兵,唇角微不可见的扯出一抹寒凉的弧度。 长长睫羽她脸颊上烙印下幽暗阴影,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诡谲危险。 收起诛月伞,她回到幽冥入口之处,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幽冥长老,还有四大护法。 瞧着四人,她不悦的皱起眉头,“你们看戏呢?” 闻言,孟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帝姬,你现在是越发的冷血无情了,居然二话不说就将人给打的灰飞烟灭!” “那你想试试么?”她望着他,温柔似水。 孟槐一僵,默默的摇了摇头,“属下不想试。” 她收回目光,一眼便看到了正朝着她走过来的尧泽,在瞬间,她面上的冷漠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柔和。 她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小和尚,我刚刚霸气么?” 在她炙热的目光之下,他微微错开了些许目光,轻轻点头,“霸气。” 闻言,顾灼青当时便没忍住的笑出了声,“那你喜不喜欢?” 泰逢走了上来,往俩人中间一站,冷着脸盯望着她,神情冷毅。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轻咳一声,默默的放开了那拽住尧泽衣袖的手,“那什么,你没事吧?” 泰逢不语,缓缓抬眸,瞧着天兵节节败退,十万天兵不出片刻便全部葬送于魔兵的利刃之下,他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凝重。 天后此人睚眦必报,想来这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沉寂中,他的嗓音缓缓响起,“灼青,若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顾灼青微微侧目,她道:“庸医,你是我第一个好友,第一个保护我的人,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我,不会让你死的。” 最后一句,她说的认真而又严肃,似是誓言一般。 泰逢鼻头突然一酸,只觉得有些娘气。 他轻哼,突然指着尧泽,低吼出声,“那他呢?” 顾灼青:“……” 尧泽:“……” 她假装没有听到,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然后便听泰逢问了一句,“我和他同时有危险,你救谁?” 顾灼青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她抬眸望着他,那双眼里,有浅浅的光泽在无声的流动。 迎着她的目光,泰逢衣袖底下的手早已捏的紧紧地,紧张的无以复加,可下一刻,他便放松了。 他想什么呢,她要救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 “救你!” 顾灼青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耳膜,那两个字,是他这七百万年来听到过最动听的。 他怔怔的望着她,眼底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而后,傲娇的移开了视线。 “本座无需你操心,你管好你的白莲花就行了。”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这个狗庸医! 百忙之中,她瞥了一眼尧泽。 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他轻轻勾了一下唇瓣。 顾灼青却知道,他懂她。 若他们之间真的只能救一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救庸医。 因为亏欠,因为不能再亏欠。 章节目录 第637章 看在我美貌的份上 第637章看在我美貌的份上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突然拽住了泰逢的衣袖。 迎着他冷毅的眉目,她有些讨好的笑了笑,“那什么,我如今也想起你来了,要不,把我家莲花的佛骨给还来。” 闻言,泰逢冷漠如冰的将衣袖从她掌心拽出,“不可能!” “……”顾灼青面色微僵,她重新拽起他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把佛骨给他吧,就看在我这惊为天人的美貌份上!” “呵!”他冷硬的哼出一个音节,再一次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掌心抽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却见他点了下头,“嗯。” “……”闻言,顾灼青一愣,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她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你果然是我最信任的人,就是靠谱!” 她的一句话,猝不及防的闯入耳膜,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最信任的人? 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他眸光在她脸庞上扫过,“他的佛骨就在你的漪澜殿内,随我去取就好。” 顾灼青脸上的笑意瞬间又浓郁了几分。 她一把拽住尧泽的手,眉目之间皆是喜色。 “走,小莲花,你即将又是一条上天入地的好汉。” 尧泽任由她牵着手,眉目温润如玉,温雅的嗓音萦绕在几人耳畔,“都听青青的。” 闻言,走在前头的泰逢脚步突然顿住。 回头,他目光扫过俩人握在一起的手,眉头轻蹙,那双漆黑的墨瞳不见一丝暖意,便这样看着顾灼青。 后者轻咳一声,便要放开尧泽的手。 他却紧紧的将她握住,丝毫不给她松开的机会。 “我们都要这般偷偷摸摸了么?”尧泽清澈的眸子望着她,那语气甚是委屈。 “咳!”顾灼青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只见大家都以一种看戏的姿态看着她,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于是,她面色僵了几分。 顶着众多视线,她在尧泽后背以下几分拍了一下,“乖,咱先拿到佛骨恢复修为再说哈。” 随着她那一拍之后,尧泽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他低垂着眉眼,耳尖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红晕,犹如丽梅出绽。 泰逢盯望着她,低声询问,“喜欢这种调调的?” 她抬脚往前走去,在经过泰逢身畔之时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不懂,这叫风情。” 泰逢:“……” 几分默不作声的朝着漪澜殿走去。 丹熏跟在最后,她抬手捂住衣袖处那条蠢蠢欲动的多青蛇,警告道:“若不想被帝姬吃了,你最好安分点。” 那条蛇瑟缩了一下,随即又缩回了她的衣袖。 它不再探出头,却是一路顺着丹熏的衣袖往里钻去。 丹熏脚步一顿,面上划过一抹绯色,她连忙摁住胸口,低声轻呵:“你给我出来!” 这些日子,这条蛇是越发的粘人了。 而且,行为也有些奇怪,让人看不太懂。 孟槐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瞧了一眼丹熏,见她捂着胸口,他不解的皱了一下眉头。 “丹熏你都是平的,你捂什……” 他话音未落,苍术一只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不给他丝毫挣扎和反抗的机会,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瞧着俩人远去的身影,丹熏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怒容,手里的软剑也在蠢蠢欲动! 他说谁是平的!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倾幽冥之力诛杀蓝曦 第638章倾幽冥之力诛杀蓝曦 “轰隆隆!” 几人还未走进,漪澜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同一时间,尧泽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泰逢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身影如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照顾我家莲花!” 顾灼青紧随其后。 若发漪澜殿内,此刻一片狼藉,那佛骨已在蓝曦的手下化为了一柄利刃。 “作死!”泰逢衣袂浮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霎时暗流涌动。 握起长剑,他猛地朝着蓝曦刺了过去,果决而又刚毅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要将对方斩杀的决心。 两剑相撞,只见一阵刺眼的光芒闪动,泰逢手中铸就千万年的寒冰剑竟破碎开来。 “哈哈哈哈!” 蓝曦疯狂而又张扬的笑声回荡在寝殿之内,“母后果然没有骗我,滴血入佛骨,便可练成属于我的兵器,无坚不摧,就是梵镜佛主泰逢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一双眸子猩红遍布,魔气横生,竟在一夕之间无人能挡! 顾灼青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握了起来,一双美眸像是蕴含了百丈坚冰。 她死死地盯着蓝曦手中的剑。 那是莲花的,是要恢复莲花一身修为的,他竟敢! 闭上眼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一双眸子之时,已然阴森邪妄。 她召唤出诛月伞,甚至不多一言,便朝着蓝曦打去。 诛月伞于佛骨剑相撞的瞬间,诛月伞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呼应般响起排山倒海般呼啸,震得整个幽冥都在颤动。 飓风浮动,带着肉眼不见的利刃,顾灼青低沉冰冷的声音划过幽冥。 “传我号令!倾幽冥之力诛杀蓝曦!” 他此刻已神步神,魔不魔,若继续活着,定会危及六道,祸及苍生! 泰逢静默无言的瞧着她拼死抵抗的模样。 在旁人眼中,她是因为蓝曦将尧泽的佛骨炼化为剑,实则,她是想为六道除去一个祸患,一个被神族滋养出来的祸患。 他唇边溢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什么神族,什么天道,都他娘的虚伪,到头来,却要一个被喊打喊杀的魔族帝姬去结束这场因神族而来的浩劫。 凭什么? 顾灼青百忙之中回眸,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里发呆的泰逢,她瞬间便沉下了脸。 “你在思春呢!我特么快抵挡不住了!” 泰逢回神。 手中破碎的寒冰剑再次凝聚,像是海浪在飓风卷掠下猛然竖起厚重如巨墙,横亘于幽冥上空,刹那压下步步逼近的杀戮之声。 “哈哈哈哈!”蓝曦的笑声越发的张狂,“灼青,泰逢,你杀不了我的!” 顾灼青眸色一黯。 他们的修为正在被他吸取。 怎么回事? “是天族圣宝……” 泰逢话音未落,蓝曦眼底突然浮起一抹冷笑,就在他分神的这个空档,手中佛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骤然逼近。 “庸医小心!” 来不及多想,顾灼青身形一跃,挡在了他的跟前。 天地在这一刻虚无,时间在这一刻禁止。 章节目录 第639章 为作世间慈悲人 第639章为作世间慈悲人 泰逢惊愕的瞧着倒下的人,只觉浑身血液逆流,寒凉刺骨,“灼青?” 顾灼青望着他,红唇虚弱无力的吐出一句,“我幽冥之主一言九鼎,说好护你,便一定护。”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瞧着那剑刺入她的身体,蓝曦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真是感人,不过,你们今日谁也逃不掉!” 他准备拔走她身上的佛骨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蓝曦脸上拂过一抹凝重,“怎么回事?” “呵!”泰逢一声寒凉的低笑溢出唇瓣,“傻逼!” “怎么回事?”蓝曦眉宇间已经出现了一抹慌乱,还在努力的拔着佛骨剑,却是不见丝毫动静。 顾灼青一身红衣,静静的躺在那,眉目紧闭,似是睡着了一般。 泰逢抬起眼眸,那双瞳孔深处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冷厉。 他一掌打出,手掌犹如利刃一般的穿透了蓝曦的身躯,毫不拖泥带水的,掏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蓝曦惊愕的垂下眼眸,见自己的身上破了好大的一个洞,鲜血灼灼的流出。 他摇头,“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怎么伤得了我?” 泰逢望着他,语气平静,出口的话却是句句诛心。 “佛骨剑是可以让你在瞬间获得巨大的力量,可,佛本慈悲,又怎会助你虐杀,这是封印之剑,天后杀不了我,只是想利用你将我彻底封印。” 瞧着蓝曦紧缩的瞳孔,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唇瓣轻启,字字句句,势必要将蓝曦打入那无间地狱。 “你已堕神成魔,于天后而言,你便是她的耻辱,你活着一天她便得被人嘲笑一天,怎会安心帮助你,没脑子的东西临死前还被人利用了。” 夜色之下,幽冥就像剧场里的绒幕,慢慢落下来了。 泰逢神色间冰冷淡漠,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在蓝曦的目光之下,他缓缓抬手,手心跳动的正是蓝曦的心脏。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意图,蓝曦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要!” 泰逢唇角微微一勾,实不知他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他凝望着蓝曦,注视着他惊惧的眼睛,五指,并拢。 手心的心脏顿时被捏碎,蓝曦也在瞬间灰飞烟灭。 一切,死一般的沉寂。 “青青!”尧泽缓步走了过来,他将她抱起,任由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那声音仿佛有着抚平人心的力量,低低的萦绕在耳畔,一声声的呼唤,“青青!” 泰逢静静的坐在地上,双眼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 “青青你怎么了,你快醒来好么?”尧泽的声音轻柔的回荡在耳侧。 而那人,却眉眼也不曾颤动一下。 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位上神,你注定会与心悦之人参商永离,再无完聚之日。’ ‘老生预言,姑娘必将在他剑下九死一生。’ “呵呵!”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容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 原来,真的是他的剑! 自有一双无事手,为作世间慈悲人。 章节目录 第640章 你的佛骨……没了 第640章你的佛骨……没了 “佛骨剑,真的拔不出了么?”苍术走了上来,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我可以拔出,可是……” “可是你如今没了修为,便拔不出这佛骨剑了!”泰逢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尧泽默默的垂下了头颅。 他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的无力和痛恨自己的无能。 沉寂中,泰逢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罢了,即便你有满身修为,拔出佛骨剑的瞬间,你也会烟消云散的。” “我不怕。”他轻柔的嗓音萦绕在众人耳畔,似有抚慰人心的功效。 那双清澈温柔的眸子却停留在了顾灼青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只要青青安好,我不管怎样都是好的。” 青青不好,他便不好。 “如此,便好。”泰逢低低的呢喃出声,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苍术一把拽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他抬眸,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孟槐身上,“过来。” 后者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来,“干啥?” 泰逢目光在孟槐和苍术身上扫过,而后在空气中结出了一个法印,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这是通往凡尘的轮回之道。” “所以呢?”苍术蹙眉看着他。 “所以,你们下去!” 不给俩人反应的机会,他反手便是一推,硬是将俩人推了下去。 “狗庸医!”在下去的瞬间,孟槐气急败坏的学着顾灼青往日的话咒骂了一句。 他一定是记恨当初苍术把他杀了的事儿,殃及了他这条池鱼。 丹熏和草焉随即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泰逢,你想做什么?” 然而,他却是看也不看俩人一眼,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出让人晦涩难懂的经文。 尧泽转身,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不要!”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冷淡沉默的犹如往昔,唯独留下一句难辨喜怒的话,“为一己私利取了你的佛骨,终是我不对,如今还你,救她。” 尧泽怔怔的抱着顾灼青,见自己被一大片光晕包裹了起来,浑身霎时暖洋洋的,那些日日折磨他,却不敢与青青言说的寒冷,在这一刻突然就被驱散了。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可这却是泰逢牺牲自己换来的。 他剩下那另一半的原身,成了他的佛骨。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突然鼻头一酸。 守卫帝姬七百万年的柴桑之主,终究是消没于六道之中了。 俩人担忧的目光落到了尧泽的身上。 草焉道:“泰逢已经没了,若你也消失,帝姬会难受的。” “呵呵。”他一手握住了那佛骨剑,一双眼睛含着万丈深情凝望着顾灼青。 他道:“我们都只想要青青好好的。” 他垂下眼眸,里面闪过一抹不舍,转瞬即逝。 而后,拔出了佛骨剑。 顾灼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眸,入目,是莲花温和如水的模样。 “莲花,你的佛骨……没了。”她望着他,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章节目录 第641章 皆是他最爱的青青 第641章皆是他最爱的青青 其实她知道的,这些日子以来,莲花都一直在忍受着蚀骨的寒冷折磨,可每每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却不动声色的掩藏起来,不显露丝毫来让她担心。 明明疼痛,却对她笑脸相迎。 她尽量避开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便是不想让他伪装的那么辛苦。 尧泽怔怔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从前的种种汹涌而出。 宿命这把利刃,不分青红皂白,无情的削去它认为多余的部分。 他那双似是包含了天下万物有灵的眼睛,静静的凝望着顾灼青,“青青,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也不可再像凡尘之中一般寻短见,否则,我和泰逢都会难过的。” 闻言,顾灼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霎时涌入心中。 她抬眸去找,却不见了泰逢的影子。 垂眸去看,身上的佛骨剑不知道何时被扔到了一旁。 所有的一切,轰隆隆的一声在脑海中炸开来。 她一切都懂了。 她湿润的眸子望向尧泽,迎着他温柔的眉目,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再泪眼婆娑,也不曾说那些不舍的话。 她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一声不吭也不闪躲的任由她摸。 眼前的人,嫣红的唇瓣勾着俏丽的痕迹,而那眼中,却早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凡尘人间,这一路,他们一起走来,跌跌撞撞,却在中途分道扬镳。 在凡尘之时,她是一代权臣,有担负天下的能力,有收复河山的气魄,有统领万民的霸气,在那些个兵不血刃的漩涡里,她让他看到她的手腕。 她就是叱咤风云的王者。 在幽冥之中,她是六道皆畏的魔族帝姬,心狠手辣,残害同族,却是表象。 她明辨是非,赏罚分明,有力挽狂澜之力,一代霸主之姿。 不管她怎样,皆是他最爱的青青。 “青青,漫长的生命太过无聊,若是遇到能让你笑的人,便抢回幽冥,让他成为你的夫君。” 他温柔的嗓音回荡在耳侧。 不等顾灼青话说,他唇瓣轻轻的凑了上去,在唇瓣相触的那一刹那,他身体,顿时如雾般消散无踪。 顾灼青怔怔的坐在地上,鼻翼间弥漫着莲花身上沁人心脾的檀香,青莲的清新之气。 可莲花,却已如同日落的太阳,终究没有抵过西沉的命运。 她低下头,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闹,没有再醉生梦死中买醉。 她捡起地上的佛骨剑,缓步站了起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不再是从前那般污浊的黑色,而是纯洁的白色。 她伸出掌心,接住一片纯白的雪花。 从前的幽冥,雪是黑的。 她唇角轻轻的勾出一抹俏丽的弧度。 有些事,始终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无声湮没,经过时光的磨砺,幻化为一砂一砾,不显山,不露水。 她缓步朝着王座走去,悠然落座。 底下万魔臣服,毕恭毕敬。 她一手慵懒的撑在脑侧,一只手随意的卷起一缕发丝,她道:“你们说,我家莲花会希望我屠灭天族么?” 章节目录 第642章 你如何哄骗了庸医 第642章你如何哄骗了庸医 “恐怕你没时间了。”一道声音突然传来,顾灼青抬眸看去。 只见一仙风道骨的人缓步出现在了大殿之内,她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手中的诛月伞蠢蠢欲动。 “神族狗!”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倚帝微微一愣,“尧泽可没说过他心中之人竟这般不识礼数!” “呵!”她凉薄的吐出一声低笑,“我不止不识礼数,我还阴险恶毒,两面三刀!” 倚帝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细微的无奈。 他道:“泰逢消散之前曾找过我,他与我做了交换,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顾灼青看向他的目光依旧警惕,“你如何哄骗了庸医?” 倚帝:“……” 感受着她字里行间的怒火,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梵镜佛主消散,梵镜必须得有新的佛主,否则,梵镜将在不久之后坍塌,尧泽,是命定的下一任佛主。” “所以呢?”她慵懒的坐在王座,目光寡淡的看着倚帝,眼底的不待见,明晃晃的不经丝毫掩藏。 倚帝叹息出声,“尧泽对你情根深种,他宁愿舍弃佛骨也不愿负了你,本座也于心不忍,特已几身修为支撑着梵镜,许你与尧泽凡尘逍遥一生。” “灼青!”倚帝突然叫了她一声,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认真,“尧泽有自己的使命,你也有自己的归途,凡尘一遭,是本座于心不忍,也允诺了泰逢给你和尧泽的,你必须答应本座,待你们回来后,便各归各位,互不干扰。” “若我不答应呢?” 闻言,倚帝眉头轻蹙,“若你不答应,那便当本座不曾答应过泰逢,也不会告知你尧泽的下落。” 话落,他转身便走。 “等下等下,我特么答应了!” 听到她的声音,倚帝脚步顿住。 转身,他缓缓看向顾灼青,瞧着她眉目间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有那皎洁的眉目,怎么看都觉得不那么可信。 可是,她毕竟是幽冥主。 他就算不信灼青,也得信幽冥主的一言九鼎。 于是,他点了点头。 “凡尘有一国度,名唤祈月,算算时日,你此刻下界,他刚好成年,只是他进入了轮回之道,这一次,会不会再爱上你,全看你们之间的缘法。”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她烦躁的挥了挥手,看见神族中人便觉得烦。 倚帝一噎,瞧着她这翻脸不认人的架势,突然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说话不算话。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再次提醒道:“你入凡尘之后不可使用任何术法,更不能破坏凡人的命运,否则,你将会有万蛊噬心之痛。” “我知道的,能不能不要一直婆婆妈妈的,再耽搁下去我家莲花都特么老了。” 倚帝:“……” 俩人性子南辕北辙,到底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记住你答应我的,凡尘相爱一世,之后便各归各位,永不干涉。” “明白!” 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随即吩咐道:“丹熏草焉随我下界,魔族众人若敢趁我不再生事,魂飞魄散!” “我等遵幽冥主令!” 她将大片的声音甩在身后,带着俩个丫鬟直奔下界。 瞧着她离去的身影,倚帝心情有几分复杂。 这幽冥主,看着便觉得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 她应当不会欺骗他吧?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装什么高冷 第643章装什么高冷 祈月国· 霏霏的雨丝带着飘飞的雪花,宛如一片模糊的烟雾,讳饰了连绵千里的祈月之国。 望族高门之内,烛火摇曳,一壶梅花酿安静的温着,沉浸其中,仿佛一段诗酒年华的闲逸。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双目遥看院子中开在寂寞枝头的梅花,那冰洁的芳瓣比任何一种花朵都要高旷出世,更冷傲清艳。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丹熏和草焉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帝姬,这些凡人竟敢怠慢你,奴婢们已经打探过了,这府里所有的小姐都有棉被和碳火,就帝姬你没有,他们这是看不起你!” “帝姬身为魔族之主,屈居于这凡尘府邸,是她们几世都求不来的,却还敢怠慢!” 闻言,她轻轻挑了下眉眼,瞧着俩人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雪花,她问道,“你们冷?” 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奴婢们连幽冥最冷的寒川都待过,这区区冬日,自然不会冷!” “那就别叨叨!” 她有些烦躁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突然的一声吼,吓得俩人一阵哆嗦。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为何这凡尘之中会有人与我相貌一般无二,还与我同名,又刚好死之前被我遇上,而我又顺理成章的顶替了她的身份?”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早在谁的预料之中一般。 沉寂中,丹熏轻咳一声,“估计是倚帝所为吧,帝姬不曾进入轮回,直接入的凡尘,在这凡尘之中总得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身份,方不会破坏这祈月国之势。” “是啊帝姬,反正以后你便是这顾府嫡出的大小姐。” “那麻烦你们以后别叫我帝姬,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要谋逆犯上,如今凡尘之中我们可无修为傍身。” 她还得留着这条命找莲花呢! 丹熏点了点头,拿起炉子上温着的酒给她倒了一杯。 要说这凡尘之躯的顾灼青也当真是个命运坎坷的,顾府乃为祈月国世家大族之一,她身为顾府嫡女,本应受尽荣宠。 然,母亲早死,后宅之中继母主事,父亲醉心于朝堂斗争。 她平日里虽不至于遭受什么毒打,却也受尽其余几位小姐的冷嘲热讽。 几日之前,她爱慕了许久的鱼家二公子,下聘娶了她那美艳的婢女入府,却唯独不要她。 鱼家为望族世家之首,在朝中更是举足轻重,其兄长年纪轻轻已是百官之首的当朝丞相,位高权重。 而那而二公子鱼天虞,宁愿娶一婢女,也不愿娶顾家嫡女,一时之间,她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在人家成亲的那一天,轿前下跪求娶,却被鱼家二公子当众羞辱。 她受尽屈辱,心灰意冷,投湖自尽,虽蒙帝姬相救,最终却也无力回天。 所以,帝姬才顶了她的身份,入了这顾氏府邸。 “唉!”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她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我乏了,你们睡之前把那梅花给砍了,碍眼,装什么高冷!”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她从前不喜欢除她之外任何花草 第644章她从前不喜欢除她之外任何花草 听着她的吩咐,丹熏和草焉一愣。 俩人静默无言的对视了一眼,她们只想知道,那梅花碍着什么事儿了。 在她走进卧室之时,那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替我换成莲花,我喜欢莲花。” 丹熏:“……” 草焉:“……” 从前,帝姬是不喜欢除她之外任何花草的。 …… 顾灼青躺在床榻之上,一双眸子缓缓落在了墙壁悬挂的丹青之上。 烟雨之中,天地苍茫,群山静默,画中之人栩栩如生,一身仙骨风气,那双清寂的眸子,似荡涤着俗世的尘埃。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沉入了睡梦之中。 莲花,真的还会回来么? 丹熏和草焉顶着风雪,默默的将院子里的梅花树给砍掉,顺便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部挪走。 然后,将从幽冥带来的青莲种子丢进了水池中,任它自由生长。 正在这个时候,屋内一道惊叫突然响起。 俩人一惊,扔下手中的工具便跑了进去。 “帝姬!出什么事儿了?” 闻言,她不解的看了俩人一眼,而后默默的摇了摇头,“越想越烦躁,叫两声发泄一下。” 丹熏:“……” 草焉:“……” 俩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草焉道:“帝姬,奴婢觉得吧,要不你还是低调一点,要是把人引来,你准得挨骂!” 丹熏点头,附和道:“是啊帝姬,你在鱼家二公子大婚之日下跪下贴还被人拒绝了,丢尽了顾家的脸,现在谁都看你不顺眼,偏偏你还带回我们俩个来路不明的奴婢,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听着这话,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她默默的抬眸看向俩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不是我。” “咳!”丹熏轻咳一声,“反正在世人眼中,就是你无疑了。” 似乎是想什么,顾灼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难以解释的黑历史,会不会影响她在莲花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草焉一拍脑门,“帝姬,人果然被招来了!” 话落,她一脸无奈的走了出去。 草焉刚把门打开,来人一个巴掌便打了过来,草焉眉头一皱,身子微微一侧躲了过去。 “区区人……” “咳!”丹熏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话。 “小姐已经睡下了,你深夜前来,如此大吵大闹,不怕吵到小姐休息么?” “呵!”一身粉色衣裙的丫鬟轻哼一声,“我是奉大夫人的命前来,让大小姐到前厅去一趟,家主回来了。” “好,知道了。” “哼!”黛眉冷哼一声,趾高气扬道:“果然是外面来路不明的,就是没规矩。” 瞧着这架势,草焉又有些忍不住的趋势,却被丹熏拽进了屋内。 …… 冒着风雪,顾灼青只身着一件单薄的素衣,伞也不撑,不施粉黛,在俩个丫鬟的跟随下去了大厅。 远远的,便听到那些谄媚讨好的话传来。 站在门口,她沾了了口水涂在眼角。 俩个丫鬟默默的看着她这一波骚操作。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你的意思是母亲陷害的你了 第645章你的意思是母亲陷害的你了 做完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偌大的大厅,原本其乐融融、欢声笑语、随着她的到来,戛然而止。 她低眉顺眼,身子轻轻颤抖着,青丝,肩头,皆是雪花。 瞧着这模样,便知道过的有多惨。 果不其然,家主顾怀庭皱起了眉头,“雪天夜凉,不知道多穿点么?” 她低垂着头,怯生生的回了一句,“这是我最厚的一件衣服了。” 大夫人欧阳蕊瞳孔微微一缩,“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怎会没有,我昨日刚让人给你送去一批新衣的。” 说着,便伸手来扶她,在她过来之时,顾灼青突然颤抖了起来。 欧阳蕊动作突然僵住。 这小贱人长本事了!竟敢在老爷跟前整这样一出。 “怎么了?”看着这一幕,顾怀庭当即便沉了下脸。 顾灼青缓缓抬起了头,眼底不知何时早已一片湿润。 刚想要哭诉,却在看到眼前之人时顿住了,她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男人的手,“爹!” 众人一怔! 爹? “哈哈!”迎着满屋复杂的视线,顾怀烨尴尬的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自她手中抽出。 “丫头,你跟二叔开什么玩笑,你爹在那呢!” 说着,他像是丢一个烫手山芋一般将顾灼青往顾怀庭那边推了几分。 “呵呵。”叫人窒息的尴尬中,丹熏默默的行了一礼,上前解释道:“主子大概是掉进湖里,又惊吓过度,所以脑袋有些迷糊!” “哼!”顾怀庭冷哼一声,面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我还在途中便已经听到你的这些丑事了,真是丢尽了我顾家的脸面!” 顾灼青:“……” 她本就不爱背锅,尤其这锅还那么丢人现眼! “老爷,你也别怪灼青了,那鱼家二公子宁愿娶一婢女也不要她,她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再怪她了。” 说着,她叹息一声,“灼青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顾礼仪呢?” 顾灼青低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下一刻,她突然抓住了顾怀庭的衣袖。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日喝了母亲送来的汤后,就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府邸,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灼青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芷兰上前一步,“你的意思是母亲陷害的你了?” “行了!”顾怀庭打断了她的话,“此事以后不必再议,明晚皇上设宴,携家眷入宫,灼青,你明晚准备一下。” 欧阳蕊一怔,脸上算计的神情在瞬间僵住。 她看了看顾灼青,目光又落到了跟前顾芷兰的身上,“老爷,灼青刚出了这样的事儿,此刻带进宫去怕不太合适。” “不合适!难不成你要我带一个庶女进宫?” 闻言,欧阳蕊整个人瞬间便僵住了,那看向顾怀庭的目光有些受伤。 “我如今已是顾府女主人,我的女儿也该是嫡女!” “大嫂,灼青生母乃是皇室中人,是先皇赐婚,此刻若带芷兰进宫,确不合适。” 章节目录 第646章 这些人真是无趣得很 第646章这些人真是无趣得很 顾灼青目光默默的落在了说话的顾怀烨的身上。 这般模样,真的与家里的老头一般无二。 “都回去休息吧,你准备一下。”顾怀庭沉着脸瞥了顾灼青一眼,那些事儿,始终让他脸上蒙尘。 他一声叹息,大步走出了大厅。 欧阳蕊紧随其后,临走前,目光阴狠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 后者一改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双臂环抱在胸前,唇瓣轻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慢走!” 欧阳蕊眸色又沉了几分。 顾灼青,有些奇怪! 扫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顾灼青轻哼一声,“这些人真是无趣得很!”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那主子你还去皇宫么?” “去!”她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音节。 得多走走,万一就碰到莲花了呢。 …… 烟火繁密的盛世京都,金碧堂皇的皇宫立于月光之下,街道嘈杂之中又带着一种古旧的宁静。 人流交织,俯瞰人间烟火,品尝世情百味。 马车缓缓使劲宫门,远远的,丝竹乐声便穿透飘飞的雪传进耳膜。 顾灼青一袭简单的白衣,三千青丝仅仅用一根发簪绾起,相较于周围的万般华贵,她却是朴素至极,也单薄至极。 她静静的坐在位子上,默默的喝着杯中之物。 果然,宫廷夜宴什么的,无聊透顶。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道议论传入耳膜,“你们看呐,那就是顾府的嫡出大小姐灼青,居然还好意思来参加夜宴!” “我要是她啊,早就找跟绳子掉死算了,丢人现眼!” 听着周围的议论,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这些长舌妇!” 草焉给她倒了一杯酒,连忙安抚道:“主子,别跟着些凡人一般计较,喝酒喝酒!” 她一声轻哼,拿起面前的酒就往嘴里送去,酒杯刚刚触及触碰,她整个人却在瞬间僵住。 她目光怔怔的看着那被簇拥着走来的人,在这一瞬间,似乎,忘了呼吸。 他身形颀长如修竹,一身白衣倾身,墨发垂落到腰际,眉目清冷,身姿倾绝,薄唇轻抿,他走到御前,缓缓行了一礼。 “臣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顾灼青望着她,手中的酒杯悄然落地,溅起酒渍。 似乎是听到了响声,他扭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灯火之下,他面容白皙,眸子清冷,好像一副意太纷繁的古画,那温润如玉,温柔如水的模样,不是莲花还是能谁? “爱卿不必多礼,入座吧。” 他微微额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 周遭的丝竹乐声还在继续,舞姬妖娆的舞姿在灯火之下浮动,而她的整个视野之中,却只剩下了那人。 “主子主子!”丹熏默默的推了她一下,“皇上叫你!” 闻言,她这才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 她抬眸看向王座之上的人,起身行了一礼,“臣女拜见皇上。” “灼青不必多礼,今日朕特意为你寻了一门婚事,便是乔家大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647章 真是带不动 第647章真是带不动 皇上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便炸开了锅。 乔家作为开国功臣,乔家唯一的公子才德兼备,是多少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如今,竟是顾灼青得皇上赐婚。 “灼青,还不快谢恩!” 见她久久没有动静,谷华庭低声催促了一句。 皇上始终还是顾念着与灼青的这点血缘关系,不忍心她就这样毁了一生。 乔家在朝中势力与鱼家相当,灼青若能嫁此良人,也算是高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感恩戴德的时候,她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多谢皇上为臣女打算,可是,臣女不嫁!”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出现了一怔诡异的静默。 一道道目光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不是吧? 这顾府嫡女竟这般不识抬举,莫不是还想着那鱼家二公子。 顾怀庭更是气的险些跳起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齐舒玄当时便愣住了,他着实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拒绝他的赐婚。 半晌之后,他才问了一句,“是何缘故?” 他实在想不通,他费尽苦心对乔云赫威逼利诱他才同意了娶灼青,可没想到,她却拒绝了。 真的是……带不动! 顾灼青抬眸看向了那一袭白衣的男人,见他低垂着着眼眸,就连余光也不曾落到她身上半分。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俊美的一如往昔。 收回目光,瞧着齐舒玄满目不解,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刚刚臣女已经与旁人私定终身了。” 大殿再一次的炸开了锅。 “你胡说什么!”顾怀庭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刚回京都便听她下跪求鱼家庶子娶她,居然还被人拒绝了。 皇上身为她的舅舅,对她是真心宠爱,想为她找个好人家,却不曾想,她竟这般的不争气,真的是气死他了。 齐舒玄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沉了下来,“刚刚?” “嗯嗯嗯。”她赶紧点了点头,娇媚的面颊浮上了一丝红晕。 “灼青,你可不要乱说话,若你说的是真,这可是秽乱宫闱的大罪啊!”皇后适时的开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定是对那鱼家的庶子还念念不忘,不惜损毁自己名节,来逃避嫁人。 齐舒玄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个人是谁?” 在一大片看戏的目光中,她再一次的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他静静的坐在那,安静如水,如一滴清雅绝尘的兰露,像碎墨落于宣纸,似笔锋一阕,遗香千古。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直指:“他!” “……” 静默,诡异一般的静默。 尧泽缓缓抬眸,清寂的眸子朝着他看了过来,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 他看着她,见她目光温柔如水,深情眷恋,笑如月下芙蓉。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便炸开了锅,那些议论纷纷传入耳膜。 “难怪鱼大人好半天才入席,原来是与美人温存!” “要我说呢,这顾府大小姐刚入席不久,他便进来了,却不知,竟还有这等风流韵事。” “可这顾府小姐不是喜欢鱼家的二公子么?怎么又成了大公子?” “世人都道丞相素来不近女色,醉心诗书礼乐,为国为民,却不知,是喜欢如顾府小姐这般妖媚动人的!” 周遭的议论传入耳膜,尧泽移开了与顾灼青对视的目光,面容浮上一层轻易不散的红晕,出口的话语,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羞恼。 章节目录 第648章 你要如何对我无礼 第648章你要如何对我无礼 “姑娘莫要胡言,本官是因公事才来晚了,刘公公可为我作证。” 瞧着他那一本正经又有几分紧张的模样,顾灼青脸上笑容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她真的爱死了莲花这动不动就害羞的小模样。 她低笑一声,“开个玩笑,别紧张。” 众人:“……” 齐舒玄叹息一声,“此事就这么定了,择吉时与乔云赫完婚。” 顾灼青还想说什么,便被顾怀庭命欧阳蕊给她拽到了座位上。 她也不多做纠结,一手撑着下颚,眉目便这样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草焉俯下身子,低声道:“主子,奴婢已经打听好了,他便是百官之首,当朝丞相,鱼朝遥,字尧泽。” 顾灼青轻轻抬了一下眉眼,“是因为害羞时脸像朝阳一般绯红惑人,才得名么?” 草焉默默的直起身子,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 尧泽静静的坐在那,即便不看,他也能感受到那停留在他身上灼热的视线。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素来不喜欢不喜礼仪不周之人,很显然,这顾家嫡女便是这样一种人。 想来也是,她既能不顾脸面的跪下求鱼天虞娶她,又有什么话是她说不出来的。 宴会还在继续,停留自己身上的视线却是越发的灼热,他终究是没忍住,起身走了出去。 顾灼青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弧度,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瞧着她离去的身影,顾怀庭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这个不孝女!” 欧阳蕊唇角露出一抹隐晦莫名的弧度。 还以为这小贱人改变了,变得开始有些许城府了,却不想,比从前还要不堪。 她甚至不需要出手,便能看着她亲手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 …… 幽兰的水珠从台前洒落,泛着沁人心脾的梅香,萦绕在偌大的皇城清风阁。 顾灼青走出大殿,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静默无言的站在那,满头青丝似山涧流泻的飞泉瀑布,在落花的回溪里清灵流转。 她放轻脚步走了过来,整个人自他后背轻轻的贴了上去,双手抱住了他的腰,低吟婉转的嗓音低低的响起,“莲花。” 他整个人瞬间一僵,手忙脚乱的将她推开,动静大的差点就把她给推翻了。 他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她,发丝凌乱,面容绯红,哪里还有最开始那般从容若水的模样。 “顾小姐,还望自重!” 迎着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顾灼青缓缓勾起了唇瓣,她道:“我一见你,就想上你,他们斯文人把这叫做……一见钟情!” “……”尧泽脸上的神情僵了几分,他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眼底怀揣了几分慌乱。 “顾小姐若再这般,便别怪本官无礼了。” 闻言,她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你要如何对我无礼,床上还是在这?” “……”尧泽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堂堂高门贵女,竟能对一个陌生男子说出这种话。 他转身,抬脚便走,甚至连一惯的风度都无法保持。 顾灼青还想要追上去,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挡在了她跟前。 她抬眸看去,当看清眼前的人时,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苍术!” 后者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下颚线,声音冷郁:“还望顾小姐不要靠近我家主子!” 章节目录 第649章 主子,你脸红什么 第649章主子,你脸红什么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的护法,背着她下了凡间,如今成了莲花的侍卫,她根本不在意,可问题是,他居然敢挡着她去撩拨莲花, 是个人都忍不了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脸上扯出一抹威胁满目的笑,“你敢拦我?” 苍术一声轻哼,面容冷峻,透着一股铁面无私之感。 “顾小姐若是不怕我手上的利剑划破喉咙,大可继续骚扰我家主子。” 顾灼青:“……” “苍术!走了!”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不消片刻,孟槐便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这架势,他微楞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你便是那个哭着喊着求着要嫁给二公子的顾家嫡女?” 说着,他将顾灼青上下打量了一遍,“话说你长得也不丑,虽然不如一般小姐那样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也有点不知廉耻,为何偏偏自轻自贱?” 顾灼青:“……” 苍术眉头轻皱,一言不发的收起长剑,“走。” 临走前,孟槐又回头看了一眼顾灼青,“你瞪我做什么,你就是把我瞪出个窟窿,也不可能与我家二公子有点什么!” “……”仰起头,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显是被气的不轻的模样。 这俩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 鱼府的马车缓缓行驶着,洁白的大雪还在纷飞,将偌大的祈月都城装裹的一片素白。 尧泽静默无言的坐在马车里,眉头皱的紧紧的,想到方才那女子的举动,他面色又沉了几分。 顾府也是名门望族,却想不到,居然教出那般行为孟浪的女子。 他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只望,往后不要再遇见她。 马车在鱼府门口停了下来,尧泽刚走下马车,便有小厮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相爷,这是方才一位姑娘让小的转交给你的。” 盯望着眼前的信,他清寂的眸子划过一抹疑惑,“姑娘?” 小厮点了点头,“那姑娘披着狐裘,看样子是哪家的小姐吧。” 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宴会上那张妖娆华美的脸,本能的排斥起眼前的信来。 可转念一想,顾家嫡女还在皇宫,怎可能在他之前将信送来。 于是,他伸手接过,打开。 信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那字娟秀中又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字如其人,只是看着这字,便知那写信之人…… 尧泽面上的神情在看清那信中内容之时,突然僵住。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和你睡觉,不穿衣服的那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尧泽瞳孔剧烈的缩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书中的信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纸。 瞧着一惯淡然若水,不起半点波澜的人突然露出这般似是羞恼,似是心虚的神情,苍术和孟槐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主子,怎么了么?” “没。”他摇头,将信藏进宽大的衣袖底下。 孟槐狐疑的瞄了他一眼,“主子,你脸红什么?” 章节目录 第650章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第650章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觉得,有猫腻。 尧泽仿佛不曾听到他的话,步伐凌乱的朝着府内走去,彻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门外,孟槐勾住苍术的肩膀,眼底透出一丝八卦的信息,“赌一只鸡腿,肯定是哪家小姐送来的情笺。” 苍术面无表情的将他推开,“只要不是顾家嫡女便好。” 那女子,如今也足够乔云赫头疼的了。 此刻的顾家,安静的有几分瘆人,所有人都在厅内,一道道幸灾乐祸的视线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后者抬眸,默默的看了一眼丹熏,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丹熏:“……” 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这才悄悄的走了出去。 帝姬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撩拨那人的机会。 “你可知错?” 顾怀庭转身,那双眼睛冷的仿佛在凉水里过了一遭:“你是不是非得将整个顾家弄成一场笑话你才过得掉?” 闻言,她轻轻抬了一下眼眸。 “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人家爱笑就笑呗,我还能堵住人家的嘴不让笑?” “……”顾怀庭瞳孔不可置信的缩了一下,他盯望着顾灼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往日的模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可看着眼前的她,顾怀庭突然觉得,这个女儿,变了。 曾经她虽然执拗,可却不会这样公然顶撞长辈。 十几年来,她唯一做错的事儿便是跪在鱼天虞马前求他娶了她,其它时候,她温婉贤淑,就连说话也是温声细语,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蛮不讲理。 回想她在宫廷的表现,顾怀庭面色浮上了一抹凝重,“你怎么了?” “主子那日坠湖,醒来后便忘记了一些事。”草焉上前一步,低声解释了顾灼青不同以往的行为。 闻言,顾怀庭疑惑的目光才渐渐的消散。 仰起头,他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灼青,鱼天虞不适合你,再者,他不过鱼家区区庶子,乔云赫文韬武略,深得皇上器重,你若与他成亲……” “我不喜欢他!”不等顾怀庭把话说完,她便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 “放肆!”顾怀庭一声怒吼,“我不是再跟你商量!” 欧阳蕊眼底划过一抹讥讽,以一副看戏的姿态瞧着她作,也不出言干预。 “我喜欢鱼朝遥。”在一片静默中,她默默的说了一句。 顾怀庭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一阵的晕眩,他一手撑在桌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来人,请家法!” 顾灼青眼睛一亮,眼底燃烧着兴奋的光芒,等会莲花来了,见她受伤,定然会心疼不已,而她便趁势楚楚可怜的倒在他的怀里。 只是想着,她便笑出了声。 然后,那笑容却在看到独自进来的丹熏时僵住了。 迎着她的视线,丹熏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她该说的都说了,各种可怜都替帝姬说了,可对方说,与他无关。 最重要的是,还被苍术和孟槐威胁了一顿,说不许她再靠近,还让她转告帝姬,再打他们主子的主意,便不留情面。 顾灼青:“……” 此时此刻,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章节目录 第651章 狗莲花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 第651章狗莲花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 顾怀庭接过鞭子,面色阴沉的朝着顾灼青走了过来,不再多说一个字,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来。 关键时刻,顾怀烨赶紧站了出来,挡在了顾灼青跟前。 “大哥,灼青掉进湖里身子还没好彻底呢,她素来体弱,怕是受不了这家法,要不,就算了吧。” “让开!”顾怀庭一声厉呵:“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今天,我就要教训这个不孝女!” 顾怀烨脸上划过一抹受伤的神情,却又不动声色的隐藏了起来。 他坚定不移的挡在顾灼青跟前,“大哥若是执意要打,那我替灼青受了便是。” 顾灼青微微一怔。 她望着眼前的顾怀烨,他真的长得与他家老头一模一样。 可是,老头分明已经在蓝曦的掌下魂归混沌了,根本就不可能转世再入这凡尘之中。 俩人僵持了片刻,顾怀庭扔下手中的鞭子,大步离开。 其余人也也离开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厅内便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顾怀烨叹息一声,“灼青你也别怪你父亲,他也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那鱼天虞已经娶了你的婢女,我们顾家嫡女高高在上,那鱼天虞配不上。” 顾灼青鼻子有些酸,她移开视线,将所有的情绪收了起来。 就在俩个丫鬟以为她要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之时,却见她道:“说实话,其实你是我亲爹对不对?” “呸呸呸!别胡说!” 顾灼青一句话,吓得顾怀烨一个哆嗦,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二叔好心救你,你还要害我。” 顾灼青:“……” 她冷着一张脸,从身上拿出几片金叶子,一股脑的塞进他的手里,“那我真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瞧着手中的金叶子,顾怀烨又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 他道:“灼青,世道险恶,你一个弱女子在外千万不能露富,为了自己的安全,知道么?” “呵!”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将顾怀烨手心的金叶子一个不剩的拿了回来。 在顾怀烨一脸懵逼之下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顺带拽走了他腰上的钱袋。 顾怀烨:“??” “若是你了解我的经济状况,你该提醒我在外面千万别犯法。” 话落,她转身便朝着厅外走去,留下一脸不解的顾怀烨。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 躺在床上,此时此刻,顾灼青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画像,深深的吐出一声叹息,她真的太难了。 这个狗莲花真是心肠冷硬啊,说不管就不管。 叹息一声,她一脸不高兴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随便穿了件衣服,她趁着夜色走了出去。 夜色之下,白雪覆盖千里,寒风瑟瑟的吹着,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她纵身越过高墙,踩着皑皑白雪朝着鱼府的方向走去。 她就真的不信了,狗莲花会真的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 此刻,尧泽坐在案桌旁,专心阅览着手上的公文,眉头轻轻的蹙着,似是十分为难。 章节目录 第652章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652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阵凉风突然袭来,他抬眸看去,只见那门似是被风吹开了些许,寒凉的风伴随着雪花飘了进来,落在地上,慢慢的融化。 他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双手扶住房门,还来不及关上,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他眉心一挑。 雪色之中,顾家嫡女面色惨白,此刻,正仰着一张被冻的通红的脸,那双眼睛便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睫之上的雪花突然掉落。 她满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背部,一眼看去,似是误入凡尘的妖姬,美艳不可方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冷漠疏离的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嗓音淡漠入水,“鱼天虞的院子不在这,你走错了。” 顾灼青艰难的朝着他伸出手,似是身患重病一般。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冷漠的看着她。 见她双膝一软便跌倒在了雪地里,一手娇弱的捂住胸口,而后,朝着尧泽一个倾绝的回眸。 “我是来找你的。” 尧泽轻垂眼眸,嗓音温淡儒雅,“抱歉顾姑娘,我已心有所属。” “……”顾灼青整个人一僵,眼底杀气骤然浮现。 “谁?” 迎着她的目光,尧泽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只留给她一个侧颜。 他道:“与顾姑娘无关,只希望顾姑娘日后莫要再纠缠。” “日后。”她呢喃着这两个字,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与她对视,尧泽瞳孔剧烈的缩了一下,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浮起一抹羞恼。 “还望顾姑娘自重!” “咳!”顾灼青轻咳一声,而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没了要停下的意思。 尧泽看着她,从最开始的视若无睹,到了隐隐担忧。 他上前一步,瞧着坐在地上的她,试探的问了一句,“顾姑娘,你没事吧?” 她脸上浮起一抹虚弱的弧度,“父亲说我御前失仪,把我赶出来了,我,无处可去。” 尧泽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顾姑娘,你我男女有别,此刻又夜已深……” “我懂。”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便扶着门艰难的站了起来,“我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 话落,她便踉跄的往外走去,还没走出一步,双膝一软又重新摔倒在了雪地里。 尧泽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宽绰衣袍底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 好半晌之后,他终究是不忍心。 他快步走了过来,刚准备扶起她,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主子稍等!” 孟槐手握长剑,迎着风雪迅速的走来。 他将尧泽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雪地里的顾灼青。 “主子,在皇宫之时她还好好的,这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依属下看,定是得了什么棘手的病,为了避免传染,主子还是让顾府来人把她接回去。” 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整个气的胸闷。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阻碍她与莲花的,居然会是她的狗护法! 章节目录 第653章 离经易道,只为你 第653章离经易道,只为你 “去请大夫!”尧泽面上拂过一抹紧张,他连忙将顾灼青扶了起来。 后者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尧泽身子微微一僵,他垂眸看着她,“顾姑娘?” “咳咳!”她咳了两声,声音虚弱:“我只是太冷了,你抱我进去,我暖暖身子就好了。” 孟槐静静的站在一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女人就是对他家主子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尧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屋内。 孟槐默默的来到房门口站着,便不动了。 顾灼青也不在意,彻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她窝在椅子里,身上裹着尧泽递来毯子,面颊通红,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惹人心疼。 屋内碳火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却是谁也不曾说话。 顾灼青望着尧泽,他坐在案桌旁,专心的处理着那一堆公文,谦谦君子,兰芝玉树,只是看着,便觉心情愉悦。 沉寂中,她突然道,“尧泽!”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他身子轻轻一颤,那双清寂的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恍惚。 他抬眸看向她,声音轻缓,波澜不惊,“顾姑娘与我萍水相逢,不必这般称呼,若是被人听去,反倒损害了姑娘的名节。” “你这么担心我的名节,不如你娶我?” 他不再言语,重新低头处理起了手上的公物。 “你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的?” “知书识礼,温婉贤淑,无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一技傍身便好。”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仿佛无论是黄尘飞扬,还是静水无波,他始终如一。 顾灼青沉思了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我正好是这样的姑娘。” “噗!”站在门口的孟槐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他扭头,目光刚好与顾灼青相视。 他突然一怔,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冷意。 有些许,莫名的惧意。 于是,他轻咳一声,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尧泽叹息一声,他抬眸看着她,苦口婆心的劝导:“顾姑娘为高门贵女,又未出阁,冰清玉洁,实在不该如此孟浪。” 闻言,顾灼青一张脸瞬间便沉了下来。 忍住一脚踢翻跟前火炉的冲动,她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自遇见尧泽,离经易道,只为你。” 尧泽轻轻垂下眼眸,不知为何,竟觉得,他这个鲜少别人叫起的名字,她叫来,却觉得格外的好听。 只是…… “顾姑娘,以后莫要再这般言语,于你名声不好。” 瞧着自家主子绯红的面颊,孟槐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若是他和苍术再不做点什么,感觉主子迟早得沦陷,偏偏,这顾家嫡女又不是个好的。 瞧她这情话说的,连风月老手都怕不是她的对手。 况且,她的风评素来不好,前些日子还未了二公子要死要活的,这才几天,就盯上了主子。 尧泽低垂着头,那捏着公文的手不自觉的捏紧,那字却是半天也看不进去一个。 章节目录 第654章 你轻点啊,我怕疼 第654章你轻点啊,我怕疼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暗香突然传来,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 他抬眸,一眼就撞进了她妖娆魅惑的瞳孔深处。 她红唇轻轻开启:“云水无涯,浮世清欢,在这千娇百媚的俗世之中,唯独你,能入我心。” 尧泽那捏着公文的手又紧了几分。 迎着她那双魅惑动人的眸子,他慌张的将自己的手抽出,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顾姑娘,还望自重,我已心有所属!” 瞧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顾灼青漫不经心的捋了一下垂落的发丝。 “行了,老子没聋,别一直提醒!我告诉你,只要我想,你就是成亲了当了爹也没用!” 尧泽面上划过一抹惊愕,孟槐也是一愣。 只知道这顾家嫡女大字不识,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性子也不那般温婉讨喜,却不知道,居然还会爆粗口! “哼!”她冷哼一声,扬起巴掌就朝着他桌上高叠如山的公文拍来,却不曾想,公文没拍到,反而拍到了桌上的仙人球。 她动作一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半晌没听到动静,尧泽这才转过了身。 “……你!”瞧着她摁在仙人球的手,尧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顾姑娘你这是为何?” 瞧着他那仿佛自己有什么癖好的目光,顾灼青阴森森的扯了扯嘴角。 她突然指着门口处的孟槐,“他刚刚把我的手摁在了上面……” 说着,眼里突然就掉了一行清泪,哭的梨花带雨又委屈十足,“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他看这般针对我,他是尧泽你的侍卫,我也想和他好好相处的,可他却占着自己功夫好,趁你不注意这般欺负我。” “……”孟槐当时就震惊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灼青,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只想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的不要脸,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样的。 尧泽目光朝着孟槐投去一眼,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你先下去吧。” 孟槐行了一礼,临走前,很是憋屈的看了眼顾灼青。 他越发的觉得,不能再让这顾家嫡女接近主子了。 她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尧泽看向顾灼青,瞧着她红肿的掌心,又是一声叹息。 转身,他拿过药箱,“把手伸出来。” 丝毫没有冤枉人被发现的窘迫,她满脸笑容的将手递到了他的跟前,“你轻点啊,我怕疼。” “嗯。”他温温淡淡的吐出一个音节,“我先把刺给你挑出来。” “好。”她凝望着他,一双眼睛晶亮如画。 即便不看,尧泽也知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何等的炽热。 当他把刺挑出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蘸了药,轻轻的涂抹在她的掌心。 “嗯……” 沉寂中,她一声低吟突然溢出唇瓣,似是芙蓉帐内的吟哦,带着无尽的撩拨和惑人,在这样的夜里,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尧泽给她上药的手,顿时便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她就是贪图主子的美色 第655章她就是贪图主子的美色 俩人离得极尽,顾灼青静默无言的看着他,见他面色在烛火的照耀之下,慢慢的红了起来,就连脖子也绯红一片。 顿了片刻,他又继续给她上药,这一次,那动作却是比方才又温柔、轻缓了很多。 顾灼青盯着他的衣领处,渐渐的出了神。 就是不知道,这衣服底下是不是也如这面颊一般,绯红诱人。 想着,她便默默的伸出了手。 指尖刚触及他的衣领,他便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的站了起来,后退一步。 “药已经上好了,顾姑娘早些歇息。” 话落,他便走出了房间,那步伐,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顾灼青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家莲花,还是和从前那般容易害羞。 她往他床上一趟,他身上清新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翼,有些撩拨。 尧泽走出院子,在风雪的洗礼之下,这才冷静了不少。 他站在雪地里,沉声吩咐:“明日一早便去通知顾家来接人。” 孟槐和苍术应了一声。 苍术刚想说什么,一声惊叫直冲耳膜,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尧泽一怔,随即朝着房中跑去,苍术和孟槐也紧随其后。 推开那道紧闭的大门,尧泽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顾灼青。 此刻,她正捂住胸前,额头浮着一层浅浅的薄汗,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顾姑娘,可是出什么事儿了?”他低声询问。 顾灼青点了点头,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一双水遮雾绕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 “尧泽,我害怕。” 他垂在衣袖里的手猛地一紧,他默默的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 “怕,怕什么?” 苍术和孟槐站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顾灼青。 拦下二公子的马车,求人娶她的时候,她怎么不怕! 这会面对主子,她倒是柔弱起来了。 她就是贪图主子的美色。 顾灼青直接将俩个侍卫当成了透明人,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尧泽。 “我今晚自顾府一路走来,便总觉着有人跟着我,可我回头时又看不见人了。” 说着,她低低的垂下眼眸,双手抱起膝盖,一眼看去,便给人一种脆弱不堪之感。 她道:“方才,尧泽你刚走,我刚闭上眼就觉得有人在看我,吓死我了,我不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孟槐和苍术默默的换了一个站姿,静静的瞧着她的表演,也不打断。 这顾府嫡女是不是头脑简单,就这样的瞎话,主子那般聪慧睿智的人,会相信? 她若是换个别的男人,兴许就有作用了。 然后,便见尧泽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他上前几步,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顾灼青接过,轻轻的端在手里,而后便听尧泽的嗓音传入耳膜。 “顾姑娘不必害怕,我曾听一僧者说过,这是前世情人的一丝魂魄,前生没能好好爱你,今世来偿还的。” 苍术:“……” 孟槐:“……” 此时此刻,俩人的内心都是崩溃的,主子不但信了她的鬼话,居然还安慰! 顾灼青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抬眸望着他,双眼灵动似是带着点点星火。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前世既不好好爱我,今世还要来吓我,让我不得安枕。” 尧泽:“……”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我蒙面,行了吧 第656章我蒙面,行了吧 沉寂中,顾灼青突然凑了过来,“莲花,陪我一起睡好么?” 尧泽似乎是受到惊吓,他猛地站了起来,离她一段距离,“顾姑娘,我让丫鬟过来陪你。” 闻言,她眼底的希翼慢慢的熄灭了,她摇了摇头,“算了,我素来娇弱,没人在意也是……” 她话音未落,随着咔擦一声响,只见她手心的杯子就这样在化为了碎片。 屋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就连顾灼青自己也呆住了。 这质量! “咳!”沉寂中,她轻咳一声,“这杯子质量不太好。” “顾小姐,那是白玉盏,你觉得呢?”苍术冷言冷语,夹枪带棒。 顾灼青阴恻恻的扫了他一眼,轻哼出声,“闭上你的……小嘴!” 天知道她其实想说的是狗嘴! 尧泽叹息一声,“顾姑娘你若是害怕,我便在这里看公文,你早些睡吧。” 她犹豫了片刻,这大概是他最大程度的让步了,于是,点了点头便睡了下来。 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还想要说什么,就见尧泽已经到桌边坐了下来。 俩人叹息一声,默默的走了出去。 这顾家嫡女在,真心不是个好东西。 这一夜,顾灼青一夜好眠,她清浅的呼吸萦绕在房内,尧泽在桌边处理公文到天明。 翌日,顾灼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有丫鬟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顾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您从后面出去便好。” 闻言,她不悦的皱起眉头。 “走后门的是妾,我不走。” “……”丫鬟一愣,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急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灼青:“……” 她麻利的从床上下来,“带路。” 她最见不得这些哭哭啼啼的人,怪触人霉头的,不吉利。 顾灼青来到府外的时候,马车已经在等候了,孟槐和苍术站在两侧。 瞧着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火气便一阵一阵的汹涌。 冷哼一声,“我想走路回去,不想坐马车。” “顾姑娘。”她话音刚刚落下,车里便传来了尧泽温柔的声音,“你云英未嫁,若被人看到与男子通行,于你名声不好。” 此时此刻,顾灼青真的厌极了他这迂腐的性子。 虎着一张脸,她一把拔出孟槐腰间的长剑,只见寒光一闪,俩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苍术的衣服便被削去一截。 “锵”的一声,利刃入鞘,她将割下来的那截衣服往车里一递:“你蒙面!” 她递去的半截衣服被人接,也没有声音。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正当她准备说话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顾姑娘……” “行行行,我蒙面,行了吧!” 她自暴自弃的将面巾往脸上一蒙:“下来,一起走。” 尧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缓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俩人静默无言的往前走去,在经过幽禁的民宅之时,她突然瞥见一孩童目光纯真的在荡秋千,偶尔发出一声浅笑,回荡在耳畔,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你怎么那么虚 第657章你怎么那么虚 看着这么一幕,她不禁想到了年少之时,在幽冥,老头也曾这么推着她荡过秋千。 尧泽默默的跟在身后,瞧着她出神的模样,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这个时候,却见顾灼青大步朝着秋千之上的孩童了走过去。 蹲下身子,她轻轻的拉起他肉嘟嘟的小手,柔声问道:“你一个人么?” 这似乎是尧泽第一次见她如此温柔如水的模样,恬静中透着丝丝缕缕的雅致。 那孩童瞧着顾灼青,点了点头,“嗯,我是一个人。” 闻言,她嫣红的唇角轻轻扯出一抹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秋千让我荡,不然我就打你。” “……”所有的气氛,被顾灼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击的粉碎。 尧泽抿了抿唇瓣,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感想。 孩童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乖乖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后者一脸坦荡的坐了上去,“推一下。” “哦。”那孩童应了一声,默默的来到她身后,给她推起了秋千。 几下之后,孩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姐姐,你有点重,我推不动了。” “小小年纪,你怎么那么虚!” 孩童:“……” 尧泽已经看不下去,他默默的来到顾灼青身后,代替那孩童,缓缓为她推着秋千。 而她则慵懒的坐在秋千上,那双美眸半眯着,“你说你小小年纪,居然就学了偷懒耍滑,不激励你几句你就不会用力。” 尧泽:“……” 那孩童默默的看看尧泽,再看看顾灼青,而后,飞快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爹,有人欺负我!” 当看到身后的男人时,她一愣,三个字不经思索的便脱口而出,“莲花!那小屁孩呢?” “……”尧泽推秋千手微微顿住,“莲花?” “咳!”尴尬的咳了一声,她慢悠悠的从秋千上起来,“我记得前面有人卖好吃的,我们去看看。” 尧泽轻轻点头,没有再纠结其余的。 “我请你。”顾灼青拽起他的衣袖,语气有几分难言的撩拨。 “嗯。”他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音节。 顾灼青:“……” 俩人一路朝着卖东西的方向走去,去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 揣着为数不多的银票,顾灼青第一次规规矩矩的排起了队,这一排,就是许久。 这个时候,前面一袭绿色的女子突然将手里的篮子打开。 她热情的招呼道:“估计还要很长时间才能买到,都饿了吧,来,吃点。” 见大家都伸手去拿,而且,那篮子里的糕点貌似也不错。 思及此,顾灼青上前拿了两块,一块递给尧泽,一块留给自己。 尧泽瞧着她递来的糕点,面色有些复杂,“顾姑娘……”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便简单粗暴的将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 尧泽:“……”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俩人站在一侧默默的吃着糕点。 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哥六哥爹叫你们别买了,回去吃饭。” 章节目录 第658章 果然是不爱吃素了么 第658章果然是不爱吃素了么 于是,就见那绿衣女子将篮子盖上,同正在吃糕点的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瞧着那一行人离开的方向,顾灼青目光渐渐的停在了手中的糕点上,再看看尧泽,心中突然很复杂。 “他们是一伙的?” 尧泽拿着手里的糕点,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你刚刚就发现了?” “我想提醒顾姑娘,你没给我机会。”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那一举一动间,丝毫不折辱士族大家公子的风范。 “……”顾灼青低低的叹息一声,将手里剩余的糕点塞进嘴里。 她终于知道,她方才去拿糕点时,他们看向她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她方才还想说一句:看什么看,凭什么你们能拿我就不能拿了。 只是,为了不让绿衣女子为难,她忍住了。 现在想来,幸好忍住了。 否则,她的一世英名便没了! 因为前面走了一些人,很快就到顾灼青和尧泽了。 这是一家小店,虽然店小,可生意却是不容小觑的。 点了菜,俩人默默的来到桌便坐下,一段时间之后,一盘盘精致的菜便端了上来,一点一点的刺激着人的味蕾。 顾灼青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肉,这凡尘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只是,她发现尧泽并不吃,只是看着她。 知晓他不吃肉,她给她夹了点藕片,却见他不曾动筷子。 顾灼青思索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如今开始吃了。 于是,她也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尧泽微微一顿。 他其实,是不喜欢吃肉的。 他目光悠悠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想要拒绝的话,瞧着她那双妖异水灵的眸子时,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于是,他慢慢的夹了起来,送到嘴里,甚至都没有嚼一下便吞了进去。 “……”瞧着他这狼吞虎咽的模样,顾灼青愣了一下。 果然是不爱吃素了么? “是不是很好吃?”她疑惑的问了一句。 目光与她对视,他违心的点了点头,“嗯。” “既然你喜欢,那就都给你吧。” “……”他静默无言的瞧着推到自己跟前的红烧肉,又抬眸看了眼顾灼青,“顾姑娘,我吃过饭了,你吃吧。” 顾灼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把盘子拉到自己跟前,“是你自己不吃的哟。” “嗯。” 顾灼青:“……” 孟槐和苍术站在不远处,一脸不悦的盯着顾灼青。 这个顾家嫡女,真不是个东西,这祈月国谁不知道主子素来食素,她却给他夹肉。 真是恶劣至极啊! 亏得主子善良,还送她回去,就是想为她免去责罚。 “哼!”孟槐轻哼一声,“我越看这顾家嫡女就越发来气,她真的不是个东西!” “嗯。”苍术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正在吃饭的顾灼青突然连腕带筷的砸到了桌上。 迎着尧泽错愕的视线,她赶紧捂住了肚子,“我肚子疼!” 尧泽一惊,“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老毛病了,让他们去长乐街一个花甲老人那里买个东西就行了。” 尧泽看向俩人,“去。” 孟槐抿了抿唇瓣,“你看着,我去去就来。” 孟槐走后,没有人再说她的坏话,她吃的更香了。 尧泽满眼疑惑,想问什么,终究还是不曾问。 一顿饭,顾灼青吃的很是舒心,转眼,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依旧不见孟槐回来。 苍术正准备去找,就见他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主子,属下找遍了整条街,都没有看到顾家嫡女所说卖花甲的老人。” 章节目录 第659章 顾姑娘,不可胡言 第659章顾姑娘,不可胡言 随着孟槐一句话落下,顾灼青和尧泽当时便震惊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孟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以前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护法,脑子不太够用,然后又不爱看书,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智障到这种地步。 于是,她默默的看向尧泽,轻哼,“想不到,你身边竟会有这等清新脱俗的侍卫。” 尧泽轻轻抿了下唇瓣,“顾姑娘,我送你回去。” 她点头。 俩人一路朝着外面走去,刚准备下楼梯,便见一袭白衣的女子在丫鬟的跟随下缓步走了上来。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有时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让人心生喜爱怜惜之情。 苍术和孟槐对视了一眼,后者突然高声道:“原来是芜歌小姐。” 顾灼青眉头轻蹙。 不消片刻,她便走到尧泽和顾灼青的跟前。 她抬眸看了一眼尧泽,而后迅速的垂下了眼帘,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朝遥哥哥,好久不见。” 她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自她出现,顾灼青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孟槐和苍术一脸激动的看着那一幕,手不自觉的紧紧握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激动,似乎就等着顾灼青失措。 然而,她只是慵懒的靠在一侧,以一种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芜歌。 芜歌仿佛才注意到顾灼青一般,她朝着看了过去,微微福了福身,笑容清浅,声音悠然婉转。 “这便是顾家嫡女顾灼青吧,那日有幸在宴会能得一见。” “嗯。”顾灼青敷衍的哼了一声,而后便没了下文。 芜歌神色微僵,早就听闻这个顾灼青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还痴缠鱼家二公子,偏偏对方娶了她的婢女。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真的这般不识礼数。 丝毫没有名门望族之女该有的气度和修养。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全然落进了顾灼青的眼里,她也不恼,静静的站在那望着她表演。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又弱弱的看向了尧泽。 “朝遥哥哥,你与顾家小姐是熟识么?” “算不得。”尧泽语气寡淡,始终保持着距离。 顾灼青面色沉了几分,她轻哼出声,“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语出惊人,尧泽猝不及防的红了一张脸,哪里还有一开始的云淡风轻,变得有几分无措。 他道:“顾姑娘,不可胡言。” 顾灼青:“……” 这个狗莲花! 芜歌绞紧了手帕,突然又松了一口气,“朝遥哥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 她话音未落,顾灼青突然上前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掌拍上了尧泽的,瞧着他一瞬间僵硬犹如被雷劈中的模样,她红唇勾出一抹妩媚的弧度。 微微垫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好好养身子,过几晚再来找你。” 僵住的不止尧泽,还有芜歌。 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顾灼青的话,一字一句的印在她的脑海深处,句句回荡。 她与朝遥哥哥…… 章节目录 第660章 喜欢这种调调的 第660章喜欢这种调调的 顾灼青刚走出一步,芜歌突然就叫住了她,“顾小姐。” 她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她,“有话说,有屁放!” “……”芜歌脸上呈现出了一瞬间的错愕,随即,眼眶便湿润了。 “顾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敌意?”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她,然后就笑出了声,“你配么?” 孟槐和苍术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连他们都看出来了,这顾家嫡女就是针对芜歌小姐,这不,居然还出言辱骂了。 芜歌眼泪瞬间便汹涌决堤了。 她来到尧泽跟前,轻轻抽泣,“朝遥哥哥,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热闹了顾家姐姐。” 尧泽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些许,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这才道:“顾姑娘心性如此,并不曾可以针对。” 闻言,芜歌面上划过一抹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他竟会帮顾灼青说话。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见顾灼青扑进了尧泽怀里。 尧泽整个人瞬间便僵住了,感受着那扑在自己怀里的人,竟是动也不敢动,只是面颊一片绯红。 “顾、顾姑娘!” 扬起头,她一双眸子水润如画,望着你的时候,似有一层层媚意荡漾开来。 她也学着芜歌的模样:“朝遥哥哥,她是想拆散我们么?” “……”尧泽垂在衣袍底下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说是,可他们明明没有关系。 可说不是,他们依旧也没有关系。 “顾小姐,你怎能……怎能如此……”瞧着她这做派,芜歌红着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灼青妖媚的眼尾轻轻阖上,随即睁开,语气骤冷。 “我的人,我的东西,旁人若是觊觎,犹如此桌!”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她一只脚突然朝着旁边的桌子压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桌子便在她的脚下化为碎木。 苍术和孟槐一怔,随即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顾灼青。 传闻里,从未听过顾家嫡女擅武,可她这一脚,着实不一般。 这桌子可是最为结实的石木,最锋利的剑也难以将其一下劈开,可顾家嫡女却轻轻松松的一脚便将这桌子…… 瞧着地上的碎木,俩人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看向顾灼青的目光越发的微妙。 芜歌早已经僵在一侧,惊愕的看着地上的碎木,半天没有动静。 临走前,顾灼青手指轻轻挑起尧泽的下颚,贴着他低语,“朝遥哥哥这么善良,应当不想有人因你而死吧?” 听着她的威胁,尧泽眉头轻蹙。 他将她的手拿开,面色微沉,“还望顾姑娘自重,我已有婚约在身,顾姑娘实在不是鱼某喜欢的。” 闻言,她也不恼,只是阴晴不定的扯了扯嘴角。 “那你喜欢什么?这种调调的?”她指了指芜歌,后者在她的目光之下,微微瑟缩了一下。 “呵!”她极度不屑的轻哼出声。 “晚上洗干净等我。” 尧泽:“……” 顾灼青已经走远,可周围的视线还是躲躲藏藏的落在了尧泽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661章 丹熏的蛇 第661章丹熏的蛇 顾灼青一脸不高兴的回到顾府,翻墙而入,还不等她进去,便看到一条绿色的蛇蜿蜒在树干上,在这样的雪天里,翠绿翠绿的,显得格外明显。 恕宣还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一阵不怀好意的目光,它悠悠的睁开一双眼睛。 随即,便看到了雪地里一袭白衣的人,此刻,她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身上。 恕宣心下微凉。 跟随着丹熏在幽冥之地生活了许久,对于这幽冥之主的特殊嗜好,他比谁都清楚。 她爱吃蛇! 想到自己如今长得青翠碧绿,也粗壮了不少…… 想着,他便顺着顺杆掉了下来。 顾灼青随即大步走了过来,一手拖着长剑,那剑在雪地里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随着她越走越近,恕宣却是紧张的颤抖。 就在她举起剑之时,他赶紧恢复成了人身,整个匍匐在地,“求幽冥主饶命!” 顾灼青动作一顿,瞧着地上一袭青衫的人,她眨了眨眼睛,“妖?” 闻言,恕宣怯怯的抬起头,“回幽冥主,小的是,多青蛇,名唤恕宣。” 顾灼青:“……” 丹熏的蛇! 当初咬了她一口那条。 她虎着一张脸收起剑:“你何时幻化成形的?” “在幽冥之时便能了,只是维持不了多久。” 顾灼青垂眸看了他片刻,突然扯着嗓子吼道:“丹熏!” “……”恕宣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转眼间,丹熏便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青衫男子,他一头青丝柔顺的垂在腰间,一眼看去,竟给人一种弱柳扶风之感。 眉眼带惑,似一朵百花净落在万千碧绿间,醒目出挑。 顾灼青指着恕宣,“你的蛇,养好了,要是再吓到我,我就炖了他!” 恕宣瑟缩了一下身子。 对于这幽冥主,从还是一条多青蛇开始,他便多她有种莫名的畏惧。 丹熏却是整个人就僵住了,她惊愕的瞧着那人,久久不曾回神,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人一蛇相处的画面。 许久之后,她才道:“你什么时候开的灵智的?” 迎着她不可思议的目光,恕宣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高出丹熏许多,垂眸,他看向她的一双眼睛,晶亮如画,语气温柔,“跟你第一次沐浴之前。” “……”丹熏酿跄的后退一步,只觉得整个人被一道闷雷砸中,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所以! 她被他…… 她一把握住了剑柄,然后便听恕宣道:“丹熏,我会对你负责的,只要你不嫌弃我。” 丹熏:“……” 她扶着一旁的树,堪堪的稳住了身形。 帝姬呢? 把他炖了算了! 丹熏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朝着房间走去。 恕宣犹豫了一下,默默的化为原型,跟上了丹熏的脚步,只是,即将进门之时,她却将门重重的摔上了。 他便不再动,只是趴在了门口。 夜渐渐的来临,顾灼青换上一袭火红的长袍,推开大门,朝着夜色中走去。 趴在门口的多青蛇却被这突来的一脚,差点踩死!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顾灼青离去的方向,顺着门缝爬了进去。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着,床榻上,丹熏睡颜恬静。 他默默的来到床边,顺滑的钻进了被子里。 随即,一道碧绿的光芒划过,他又恢复了人形。 他侧躺在丹熏身侧,一双眸子灼灼的落到她的脸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描绘着她的红唇。 很早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眼眸轻轻阖上,他凑近了几分,绯色的唇瓣便这样印了上去。 丹熏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我喜欢辣手摧莲 第662章我喜欢辣手摧莲 瞧着这近在咫尺的脸,丹熏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她刚准备挣扎,双手便被恕宣举过头顶固定了起来。 趁着她惊愕的瞬间,抵开了她的牙关。 陌生的触感传来,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这一吻,似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就在丹熏喘不过气之时,他突然化为原型,顺着她的衣领钻了进去。 丹熏满面通红,气急败坏的摁住胸口,“出、出来!” “我出来,丹熏会打我么?” 见她不说话,他又往深处钻了几分,丹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急忙道:“不会打你。” “那丹熏会怪我么?” “不!会!”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摁住胸口处的手微微发颤。 得到允诺,恕宣道:“丹熏可不能骗蛇。” 话音落下,它这才慢慢的钻了出来。 随即,丹熏一声怒吼划破了顾府的上空,只见多青蛇一溜烟的跑了。 …… 鱼府。 此刻已然夜神,寒风瑟瑟的吹着,尧泽坐在案桌前,手捧着公文,却是许久也不曾翻阅过。 他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刚好看到苍术走了过来。 他行了一礼,“主子,守卫已经分部在各个角落了,即便顾家嫡女三头六臂,也断然是进不来的。” 闻言,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夜里寒凉,你们早些去休息吧。” 苍术点了点头,刚准备退下,就见顾灼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那模样,惬意的仿佛在她的后院一般。 今夜的她,一改先前的素衣,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袍,眉间一点嫣红的朱砂,一眼看去,宛若月下妖精,美的叫人心惊。 尧泽看着她,那捏住公文一角的手猛地收紧。 “顾姑娘。”他望着缓步走来的她,轻轻唤了一声。 苍术更是满脸惊悚,“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加强了护卫!” 闻言,她云淡风轻的瞥了他一眼,“哦,你是说那些废物啊?被我放倒了。” 苍术:“……” 无视苍术备受打击的模样,她缓步走了上来,将手里的一株青莲,连着罐一起递给尧泽。 “送你的。” 看着眼前碧绿的青莲,尧泽有些不解的望向她“顾姑娘这是何意?” 她一股脑的塞进他的怀里,“我喜欢青莲。” 他垂眸,望着她塞过来的青莲,眼底划过一抹细微的惊讶。 “我还以为顾姑娘会喜欢牡丹之类的,却不曾想,竟会喜欢这青莲,只是,这君子之花,折于温室是否不妥?” 闻言,顾灼青红唇轻勾了一下,眼底的妖娆满的似要漫出来一般,只是淡淡的一瞥,尧泽却莫名的红了脸。 他微微错开了她的目光,想说什么,抿了抿唇瓣,却终究未发一言。 沉寂中,顾灼青的嗓音低低的传来,“其实,我喜欢辣手摧莲。” 尧泽轻挑眉眼,清雅的嗓音低低的回荡在耳膜。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章节目录 第663章 真的没有半分喜欢么 第663章真的没有半分喜欢么 瞧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顾灼青凑近些许,指尖轻轻的攀上他的手,“可我,就喜欢亵玩那些一本正经,不惹尘埃的。” 尧泽面色绯红,呼吸急促了几分,随即,将自己的那只手拽了出来。、 后退一步,他有几分窘迫,“顾姑娘还请自重,你云英未嫁,却在半夜入我院子,传出去,对顾姑娘名声有损。” “那你娶我不就得了。” 尧泽:“……”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彼此。 苍术始终静默在一旁,他实在是没有想通,他布下的那些侍卫,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一个小女子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放倒,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片刻之后,尧泽才道:“顾姑娘还是早些离去吧,我已有婚约。” “就是那个……芜歌?”她轻蹙眉头,眼底带着几分蔑视。 尧泽垂在衣袖底下的手微微紧了几分,随后,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点了点头。 顾灼青面色陡然一沉。 干脆利落的,她抬起脚。 随着一声巨响,檀木桌便在眼前应声而碎,瞧着堆了一地的公文,已经被乌墨沾染,杂乱不堪。 “……”尧泽沉沉的叹息一声,他目光寡淡的在顾灼青身上扫过,最终,一言不发的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残局。 后者无半点愧疚,往榻上一坐,神情慵懒的望着他,“你和她睡了么?” “……”尧泽一惊,满面通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顾姑娘!” 瞧着他这恼羞成怒的模样,顾灼青就知道,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来的及时。 不然她的白莲花就成别人的了。 “顾姑娘!”他言语带了几分厉色,“你到底喜欢鱼某什么?” 他似乎被气的不轻,胸口微微起伏着,此刻的他,像是孤鹤,守着日月更替的光阴,似一座格调清幽的庭轩,栖息着孤傲的灵魂。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她起身,缓步朝着他走了过来,最终,停留在了他咫尺的地方,她仰头望着他清寂的眸子。 “莲花。”她轻轻唤着他,“我所贪恋的人间烟火,恰好都与你相关。” 她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耳膜,震在心间。 他快速的转过身子,留给她一个颀长的背影,“顾姑娘,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顾灼青上前些许,整个身子轻轻的贴在他的后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他霎时一僵,刚准备挣脱,却听她道:“莲花,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喜欢么?” 他一双眸子盯望仿若没有焦距的盯着别处,“没有。” 他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而后,那抱住他的手突然一松。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外面就传来一个暴怒十足的声音。 “顾灼青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人!你顾家的家教都被你吃了是吧!不娶你气的你跳湖自尽的人是我,你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欺负我哥算什么本事!” 章节目录 第664章 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第664章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听着那中气十足说话又刺耳的声音,顾灼青面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不消片刻,一身玄衣的人便大步走了进来。 鱼天虞一眼就看到了顾灼青,他面色沉郁,怒火中烧:“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的紧,深更半夜私闯男人屋子,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顾灼青望着他,也不说话。 鱼天虞的声音还在继续,“顾灼青你是不是非得要我把你绑了亲自送到顾府才知道颜面的重要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已经为你和乔家大公子指婚了,你若是再来骚扰我大哥,别怪我对你不客……” 鱼天虞话音未落,突然就见顾灼青垂下了眼眸,轻轻啜泣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哭的太伤心,连肩膀都在轻轻的颤动。 鱼天虞说完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处。 他怔怔的看着顾灼青,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你哭什么呢?我这也没说什么呀!” 此时此刻,鱼天虞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以前,他说过的话比这个难听多了,也不见她哭呀。 “喂!顾灼青……” “够了!”尧泽一声低喝,挡在了顾灼青跟前,阻止了鱼天虞前进的脚步。 “我鱼家便是这么教你为难一女子的么?” “……”鱼天虞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着尧泽,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从小到大,大哥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清润如风,什么时候这般疾言厉色过。 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不要脸的顾灼青……凶他! “大哥……” 鱼天虞还想说什么,顾灼青突然就大哭起来,“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觉得长得美的都没一个好东西,都欺负我……” 说着,顾灼青抓起尧泽的衣袖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把,哭的更伤心了。 “鱼二公子,或许我们曾经有点误会,可你怎能这么侮辱于我?” 鱼天虞:“……” 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原来就够讨厌的了,怎么现在越发的讨厌了。 “顾灼青……” “滚出去!” 鱼天虞话音未落,尧泽寒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凉薄,叫人莫名的一阵寒从脚起。 鱼天虞呆呆的看着尧泽,不可思议的询问出声,“哥,你骂我?就为了这样一个不知……” 鱼天虞话音未落,便在尧泽冷厉的那一瞥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临走前,不甘又愤怒的看了眼顾灼青,刚好看到她朝着他投来嚣张的一笑。 鱼天虞:“……” 磨了磨牙齿,鱼天虞默默的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顾灼青和尧泽的存在。 尧泽抿了抿唇瓣,方才冷厉的模样消失殆尽。 他默默的看向顾灼青,眉宇间带了几分歉意,“抱歉顾姑娘,是我管教舍弟不严。” 顾灼青默默的握住他微凉的手,凑近他耳畔些许,温声软语,“那……你要怎么道歉?” 说着,另一只手慢慢的覆上尧泽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际,轻轻摩挲,暗示的味道格外明显。 章节目录 第665章 顾姑娘,你怎么能如此 第665章顾姑娘,你怎么能如此 尧泽身子轻颤,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顾姑娘,你怎么能如此?”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默默的上前一步,将他抵在了墙壁之间,一双妖娆的魅惑的眸子轻轻一颤:“我怎么了?” 随着说话,那暖暖呼吸萦绕而来,尧泽面色覆上一抹绯色,默默的移开了视线,他道:“天色已晚,顾姑娘该回去了。” 顾灼青不语,便这样目光灼灼的盯望着他,一双眼睛,似乎雨后清澈的湖泊,叫人没由来的,沉沦。 “公子!”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孟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低声道:“我刚刚快马加鞭去了顾府,告诉了顾小姐在这,现在顾府来人情她回去。” “……”闻言,顾灼青不可思议的朝着孟槐看了过去,垂在衣袖底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想害死她是不是! 府里欧阳蕊恨不得要她的命,那些庶妹个个都胡是省油的灯,父亲似乎对她也不太友好。 这贱人居然去告状! 顾灼青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朝着孟槐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后者犹豫了片刻,握着剑走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孟槐话音刚落,顾灼青突然一脚踢出。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飞出了院子,撞到了一棵古树,再顺着树干滑落,好半晌没有爬起来。 尧泽盯着孟槐狼狈的身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顾家嫡女,居然会有这样一面。 瞧着尧泽震惊的模样,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那,我明晚再来看你。” “不必了顾……” 尧泽话音未落,就见顾灼青飞快的来到墙角,而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高墙之处。 尧泽:“……” 此刻的顾府,灯火通明,气氛沉郁,似乎就等着顾灼青回来了。 瞧着这架势,顾灼青默默的回了院子。 见她回来,丹熏和草焉这才松了一口气,“帝姬你终于回来了,刚刚孟槐来告状,现在家主震怒,要家法伺候呢。”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 等回到幽冥的第一件事,她就剥了他的皮,真的是气死人了。 “帝姬,在凡尘你不能使用任何术法,那几十鞭家法,得靠你挨过去了。” 顾灼青幽幽的看了一眼丹熏,轻咳一声,“多青蛇呢?” “在这呢!”丹熏一扬手,恕宣就从衣袖里掉了出来,瞬间幻化成了人形。 “恕宣。”顾灼青温柔无比的叫了他一声,“你能化形了是吧?” 瞧着顾灼青脸上过分温柔的模样,恕宣心下微沉,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是的。” “那你可以变成我的模样么?” 恕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能。” “那你变一个。” 犹豫了一下,恕宣还是变幻了模样。 瞧着跟前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模样,顾灼青满意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不愧是在我幽冥之地修行过的,就是不俗。” 恕宣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根据他对这幽冥帝姬的了解,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卑鄙无耻的幽冥帝姬 第666章卑鄙无耻的幽冥帝姬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顾灼青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来。” 话落,她抬手拍了拍恕宣的肩膀,“去吧。” 恕宣茫然的看着她,“帝姬这是何意?” “我今夜外出受了风寒,身子不太爽利,你假装是我去一趟吧,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恕宣怀疑的看了一眼顾灼青,“知道了,我这就去。” “去吧去吧。” 再一次的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温柔的让人产生幻觉的笑,恕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房门。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见恕宣走后,顾灼青直接往床上一趟,吩咐道:“熄灯。”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熄了灯便退了出去。 此刻,恕宣慢悠悠的走进大厅,还不等他说话,就见顾怀庭一拍桌子,“请家法!” 恕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还不等他发问,就被人摁着跪在了地上。 转眼间,那长着倒刺的鞭子便被人拿了上来。 恕宣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此刻,他终于知道顾灼青那笑的过分温柔的脸是个什么意思了。 此时此刻,恕宣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幽冥帝姬,果然和在凡尘之时一样的卑鄙无耻又没下限,居然骗一条蛇为她承受家法。 偏偏,他刚化形不久,全部的妖力都用来支撑幻化之术了,根本就没有其它的精力来对抗这鞭刑。 恕宣还在想着,结实又沉重的鞭子突然就落在了他的背部,他猛地一僵,背上瞬间出血了嫣红的血迹。 打死蛇了! 欧阳蕊和顾芷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快意。 顾怀庭下一鞭刚要落下,顾怀烨突然挡在了跟前,“大哥,灼青身子素来弱,又加上落水留下病根,怕是经不起这样的鞭刑。” 闻言,欧阳蕊瞬间就沉下了脸,不悦的瞥了一眼顾怀烨,真是多管闲事。 顾怀庭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突然问道:“你可知罪?” 恕宣随即道:“知罪!我以后不会再犯。” “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里了?” 恕宣:“……” 恕宣望着顾怀庭,整个蛇就这样僵住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知道幽冥帝姬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说话!”见他久久不语,顾怀庭沉声低吼。 顾怀烨满面纠结,“灼青,说话啊。” 恕宣沉思了片刻,根据他对幽冥帝姬的了解,她一言不合就喜欢杀人,这一次,肯定也是杀了人,才被教训的。 于是,他满腔自信的开口,“我不该杀人……” “杀人!”顾怀庭不可思议的低吼出声,周遭的女眷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惊恐的目光落在恕宣身上,久久不曾回神。 “……”瞧着周围人的反应,恕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难道……不是么? 他正准备再编点,顾怀庭一鞭子狠狠抽下。 “呃!”剧烈的疼痛骤然袭来,恕宣闷哼出声,只觉得全身痛的近乎麻木。 此刻,他跪在地上,狠狠的稳住身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卑鄙无耻的幽冥帝姬到底做了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我也是有一百年妖力的蛇 第667章我也是有一百年妖力的蛇 “说!你杀了谁!”顾怀庭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不顾廉耻先是纠缠鱼天虞,如今得皇上赐婚乔家公子,她又纠缠丞相,现在居然还杀了人! 那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身上,恕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撑着身子,弱弱的答了一句,“女儿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杀了人,以为父亲问的是这个。” “……你!”顾怀庭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瞧着跪在地上的人,只觉得恨铁不成钢,还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灼青,从日起,你就给我待在院子里,一步也不可以离开,等着和乔家公子成亲。” “是,女儿遵命。”恕宣赶紧回答。 见她认错态度还算诚恳,顾怀庭扔下鞭子,冷哼一声,这才大步离开了。 一时之间,殿内的人也走光了,只剩下了顾怀烨。 “唉!”顾怀烨叹息一声,伸手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丫头,你这又是何苦,乔家大公子能文能武,容貌俊朗,你若嫁他……” “是是是。”恕宣敷衍的点了点头,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他真的已经快疼死了。 瞧着那离去的身影,顾怀烨茫然的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 恕宣回到院子的时候,顾灼青已经睡下了,丹熏一个人在院子里徘徊,见恕宣回来,她轻哼一声。 “怎么了,他们找帝姬何事?”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恕宣静默无言的看着她。 瞧着他那神情,丹熏不解的皱了一下眉头,刚准备说话,就见恕宣身躯一软倒了下去。 “……”丹熏一愣,随即走了上去,“你没事吧?” 恕宣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这才慢慢的睁开了一双眼睛,“我没事,不过是一顿鞭子而已,虽然我刚修成人形,修为低微,没事的,我不疼。” 丹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扶你回去。” 恕宣点头,整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丹熏的身上。 走进房间,他往榻上一趴,整个蛇看上去软绵绵的,不见半点力气。 犹豫了一下,丹熏抬手,默默的褪去了他的衣服。 烛火的照耀下,恕宣的背部便赤裸的呈现在了丹熏的眼前,只见白皙的背部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迹正泊泊的流出,将衣服染红了大半。 瞧着他此刻的惨样,丹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恕宣眉眼轻佻,“丹熏帮我上药就不疼了,我也是有一百年妖力的蛇。” 丹熏抿了抿唇瓣,“不过一百年修为的小妖而已,还以为自己厉害了。” 嘴里说着讽刺的话,手却已经拿过了药,默默的涂抹在他的背部。 恕宣静静的趴着,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柔,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丹熏,有你真好。” 丹熏上药的动作微顿,“别说话,你烦不……” 话音未落,恕宣突然坐起身,一手摁住丹熏的后脑勺,唇瓣随即倾覆而上。 章节目录 第668章 这个铁石心肠的狗莲花 第668章这个铁石心肠的狗莲花 丹熏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药瓶应声而落,此刻,却无人去顾忌。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烛火轻轻摇曳着。 丹熏合衣躺在床上,恕宣一手强势的揽住她的腰,在睡梦中喃喃出声,“丹熏,我受伤了,是为了你家帝姬,你可不能抛弃蛇不管啊。” 丹熏往外挪了些许。 刚一动,恕宣的手便覆了上来。 丹熏瞳孔猛地一缩,面容绯红如火。 “恕宣!”她低吼,而身旁的人却仿佛已经沉入了深度睡眠里,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那只手,不可抗拒的…… 丹熏双手紧紧的捏了起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将他一脚踢飞的冲动。 这一夜,恕宣一夜好眠,丹熏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 顾灼青被罚禁足,困住她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她却不再外出,乖乖的躺在榻上,吃了睡,睡了吃,好不惬意。 恕宣躺在床上养伤,丹熏日日照顾。 连续半月,却发现他悲伤的伤痕,没有丝毫好转的意思。 丹熏端着药一脸茫然的走了进来,顾灼青张口接过草焉喂来的水果,默默的瞟了一眼丹熏,“怎么,蛇死了?” 丹熏摇了摇头,“帝姬,属下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恕宣也是有一百年妖力的蛇妖,可为何,区区鞭伤,却半月也不见好转,而且,属下还给他用了最好的金疮药。”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估计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丹熏:“……” “帝姬你真没同情心。” 顾灼青:“……” 她张嘴,一口吃下草焉喂来的水果,轻轻的哼了一声,“小和尚最近在做什么?” “上朝,下朝,处理公文。” “就这?”顾灼青紧紧的皱起眉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草焉,“难道没关心下我?” 迎着她不可置信的眸子,草焉点了点头,“没有。” 顾灼青:“……” “难道你们没有将我被杖责的事儿传出去?” 草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属下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帝姬你活该。”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情就这样僵住了。 特么,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好么? 她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果盘,磨了磨牙齿,“让恕宣替我,免得有人来查,我今晚就去看看着狗莲花怎么这般铁石心肠。” 草焉点了点头,“好的。” 丹熏:“……” …… 祈月都城的夜里,吱吱呀呀的摇橹声还在继续,一根长长的竹篙撩拨着静止的时光,清莹的河水淳淳。 夜色中,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的越过高墙,最终隐没在了高门府邸之内。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灼青熟门熟路的推开了尧泽的房间。 此刻,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本书籍。 顾灼青随意的瞥了一眼,只见封皮上写着醒目的四个大字“制服诱惑”。 顾灼青脸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莲花这么闷骚,喜欢这种东西。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顾灼青赶紧拿起桌上的书,迅速的翻开。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随即僵在了脸上。 这居然是一本关于佛法的书籍,主要讲述的是,教人如何抵御外界诱惑的。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发,反手就将这本制服诱惑扔出窗外。 制服他大爷! 这个狗莲花,一天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章节目录 第669章 莲花,想我了么 第669章莲花,想我了么 顾灼青只觉得被气的头疼,还不等她缓过神来,孟槐的声音突然就传入了耳膜。 “哈哈哈哈!我听说那顾家嫡女被家法伺候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主子也终于清静了一段时间!” “嗯。”苍术冷静的吐出一个音节,而后面了下文。 孟槐又是一声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希望这顾家嫡女被打死啊!” 苍术抱着剑,眉头轻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槐在石桌上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剑往桌上的一放,“你先去休息吧,我守夜。” 苍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离开了院子。 顾灼青站在窗前,神色阴郁的看着孟槐。 见他放下茶杯,捂着肚子朝着茅房的方向跑去,顾灼青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来。 拿起桌上的剑,她顺手就拔了出来,剑柄上刻着一等侍卫的字样。 顾灼青沉思了片刻,突然就把剑藏了起来。 这剑是祈月国的君主所赐,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和苍术各有一柄,遗失御赐之物,死罪! 顾灼青刚藏好剑,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就传入了耳膜。 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尧泽。 若行吟山水,一梦千年,似落霞孤鹫,秋水长天,又见素雪纷飞,寒梅傲枝。 “莲花!”顾灼青突然叫了一声。 尧泽脚步突然一顿,抬眸,望着出现在院子里的顾灼青,他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却见他大步走了过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顾姑娘,你身体无碍了么?” 顾灼青盯望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光彩,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一百鞭而已,我已经习惯了。” 尧泽一双眼睛,在瞬间黯淡无光,“一百鞭?” 顾灼青点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夜色里,尧泽宽绰衣袍底下的手狠狠的捏紧了起来,看向顾灼青的眸光,更是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 一百鞭,即便是个男子也得去掉半条命,她一个女子,竟这么轻松的说出来。 他原本以为,以她的性子,定然会向他抱怨,诉苦。 可是,她没有,只是云淡风轻的告诉他,不过一百鞭而已,已经……习惯了。 瞧着尧泽沉默的样子,顾灼青轻轻的拽住他的衣袍,缓缓摇晃着,“莲花,许久未见,想我了么?” 尧泽默默的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眸子,脸上浮起一抹绯色,“顾姑娘,慎言。” “主子!”顾灼青还想说什么,孟槐突然大步跑了上来,双眼警惕的看着顾灼青。 “你身子就好了?你想干什么?” 顾灼青点了点头,“我偷了一把剑,深夜来此,准备送给你。” 闻言,孟槐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看向顾灼青的目光极其不耻:“我我不要,你还回去吧。” 顾灼青垂下眼眸,似是没有听到孟槐的话一样,低声呢喃:“可是他说不要。” 孟槐一声冷哼,“你自己留着用吧。” “那好吧。”顾灼青笑颜如花,目光灼灼。 迎着她一双眸子,孟槐只觉得后背一凉。 章节目录 第670章 莲花,你想糟蹋我么 第670章莲花,你想糟蹋我么 “公子,芜歌小姐来了。”丫鬟走了上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低声禀报道。 尧泽下意识的看向顾灼青,却见她红唇勾起了一个妩媚的弧度。 他轻抿唇瓣,“夜已深,孤男寡女恐有不妥,让她明日再来吧。” 闻言,丫鬟应了一声,临走前,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一侧的顾灼青。 不是说孤男寡女不妥么? 孟槐生无可恋的站在一侧,瞧着这一幕,他叹息一声,算了,他还是退下吧。 刚准备走,却发现自己的佩剑不见了。 孟槐第一时间把锁定了目标,“顾小姐,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剑?” 闻言,顾灼青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在污蔑我么?” “我……”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遗言。” 孟槐:“……”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顾灼青不含一丝温度的眸子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迎着她的目光,孟槐默默的搓了搓手臂,“主子,属下去找佩剑。” 尧泽微微额首,算是应允。 一时之间,偌大的兰庭就只剩下了顾灼青和尧泽的存在。 寒风徐徐的刮着,顾灼青穿的单薄,尧泽目光在她的身上扫过,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似乎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她就穿的这样单薄,似乎,不知冷暖一般。 沉着脸,尧泽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了她,“顾姑娘身子初愈,不能着凉。” 顾灼青伸手接过,却不急着披上,而是放到鼻翼间重重的嗅了一下。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错愕,随即,红了张脸,“顾姑娘!” 瞧着眼前莲花似娇含嗔的模样,顾灼青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莲花,你真香。” 尧泽:“……” 尧泽默默的转过了身子,留给顾灼青一个孤傲清绝的背影,“顾姑娘,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 本以为她会在挣扎一下,谁知道,居然头也不回的朝着墙角走去。 尧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顾灼青来到墙角,纵身一跃,刚站上墙头,整个身子突然一阵踉跄,突然就摔了下来。 尧泽瞳孔惊愕的一缩,来不及反应,迅速的跑过去,将她稳稳当当的接住。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他怀里,妖媚的眉眼轻轻一挑,随即又垂下了长睫:“抱歉,大概是我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有些虚弱。” 尧泽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顾姑娘,我马上给你传大夫。” 边说着,尧泽大步抱着她往里走去。 顾灼青靠在尧泽的胸膛,双手默不作声的抱住了他的细腰,低声呢喃,“不必了,你就是我的药。” 尧泽脚步突然顿住,整个身子在瞬间僵硬了起来。 “顾……顾姑娘!” 顾灼青抱着他细腰的手紧了紧,脸颊轻蹭,“莲花,你想糟蹋我么?” 随着顾灼青一句话落下,尧泽险些栽倒。 稳住身形,尧泽整个人有几分无措,“顾……顾姑娘……我绝无此意。” “可是我有。”顾灼青一只手毫不含糊的顺着他的衣襟滑去。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狗莲花他跑什么吗 第671章狗莲花他跑什么吗 尧泽瞳孔惊愕的缩了一下,顾灼青便果断利落的拉开了他的衣襟。 顷刻之间,白皙如玉的肌肤便裸露在了空气里,尧泽面色瞬间绯红一片。 “顾姑娘,你、你自重!”急急忙忙的吐出一句,尧泽随即抱着她走了进去。 来到屋内,将人放到了软榻上,尧泽随即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襟拉了起来。 转瞬之间,又恢复成了那个高洁不可侵犯的莲花。 顾灼青身子往后仰了几分,一双美眸含着万众风情,就这样看着尧泽,他恍若一块镶嵌在天地间的无暇美玉,如莲姿态,似佛性灵。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眸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眼前的小和尚,是佛法浩瀚精深,让他将禅理悟透,得道于九重,才有了不朽真身。 却因她,落得佛骨被剔,差点魂归太虚。 泰逢也因此陨落。 而如今,倚帝只许一世,百年之后,他便魂归梵镜,成为新的佛主,与她天各一方。 见她眼底的怅然和失落,尧泽微楞了一下。 他站在顾灼青跟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半晌之后,才低声呢喃:“顾姑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尧泽话音未落,顾灼青突然拽着他的手,一个天旋地转,便将人压在了软榻上。 红唇随即印了上去。 在尧泽惊愕的目光下,强硬的,入侵。 尧泽浑身僵硬,呆呆半靠在软榻上,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烛火忽明忽灭,顾灼青微凉的五指轻轻与他交握,而后将尧泽的手举过头顶固定住。 在尧泽含着水雾的清眸里,红唇轻轻咬住了他的衣襟,往下拽去。 尧泽几乎是本能的弹跳而起,在顾灼青一脸懵逼之下,迅速的冲出了院子。 那仓皇的脚步,哪里还有平日里沉静若秋水的模样。 顾灼青冷哼一声,瞧着尧泽离去的方向,妖美的面容浮着丝丝缕缕的不悦。 这个狗莲花,他跑个什么东西! 沉着脸,顾灼青大步来到墙角,刚准备纵身一跃,孟槐便拽住了她的衣袖。 回眸,顾灼青面色阴沉的盯着他,“放手!” “顾小姐!”孟槐双手拽着顾灼青的衣袖,双膝却默默的跪了下来,“你就把我的剑还给我吧,那是皇上御赐,遗失御赐之物,我会被砍头的。” “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哼出一声冷哼,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你不是早就活够了么?” 在孟槐祈求的目光之下,她缓缓俯身,而后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 “否则,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放肆!” 孟槐整个人都快匍匐在了顾灼青的脚上,“求你了顾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顾灼青眸子微闪,而后,将孟槐温柔的扶了起来。 后者瑟缩了一下,“顾小姐,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这样。” 他害怕。 闻言,顾灼青立即收起了脸上的笑,“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好,我答应。” “不准除我以外的女人靠近莲花,如果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孟槐赶紧点头,“完全没问题,其实我也一直觉得顾小姐你和我家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章节目录 第672章 这幽冥主真不让蛇省心 第672章这幽冥主真不让蛇省心 顾灼青满意的拍了拍孟槐的脸,“你的剑我扔茅房了,自己去找。” “……”孟槐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顾灼青,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可是皇上御赐之物,她竟然敢扔进茅房,“顾小姐你……” 孟槐还想要说什么,可看到顾灼青骤然沉下来的脸时,随即噤了声,脸上扯出一抹虚假的笑,他道:“顾小姐,那你自便,我去找剑。” “嗯,去吧。”顾灼青笑颜如花,一眼看去,温和而无害。 看了一眼尧泽离去的方向,顾灼青摇了摇头,纵身一跃,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夜幕里。 …… 日出东方,天地交融,几缕红霞携着几片镶了金边的云彩,在天幕下飘游。 房门突然被推开,丹熏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帝姬,乔家来人了,家主让你赶紧过去。” “……”闻言,顾灼青瞬间清醒了几分,整个人也在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丹熏,她眨了眨眼睛,“谁?” “乔家人。” “可是我喜欢莲花啊。” 丹熏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可皇上给帝姬指婚的就是乔家大公子,乔云赫。”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瓣,所以,她那日的拒绝根本就没有用,皇上最终还是想把她指婚给乔家大公子。 “咳!”沉寂中,草焉轻咳一声,“只是说乔家来人,说不定是来退婚的。” 闻言,顾灼青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有理,我去看看。” 话落,顾灼青掀开被子便朝着外面走去,丹熏和草焉对视了一眼。 难道帝姬都不梳洗的么? 会不会又被家法伺候啊? 丹熏满面愁容。 如果家法伺候,到时候被打的,又是恕宣。 她又得照顾那条蛇了! 这么一想,丹熏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朝着外面追去。 只是,刚到院子门口,就见恕宣杵着拐杖走了过来,见到丹熏,他脸上扯出一抹清浅的弧度,柔声道:“丹熏。” 丹熏皱紧了眉头,不悦的走了过去,“你身子还不好,起来做什么?” 恕宣扔掉拐杖,默默的抱住丹熏的手臂,“起来没有看见丹熏,想你了。” “……”丹熏老脸莫名的一红,抬头,就见草焉靠在门扉,一脸看戏的姿态。 丹熏又是一阵不自在,轻轻的推了一下身旁的恕宣,她解释道:“你以前灵智未开,估计是记不得了,其实,当初救你的人是草焉,不是我,你如果要报恩……” “别!”不等丹熏把话说完,草焉立即拒绝:“我当初救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吓孟槐而已。” 闻言,恕宣默默的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把我关着,差点把我饿死,还好丹熏发现了我。” “咳!”草焉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恕宣瞥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俯身,脑袋在丹熏的胸口蹭了蹭,“丹熏,你真软。” 丹熏:“……” 丹熏僵硬着身子站在那,似乎是想到什么,瞳孔微缩,“不好,乔家来访,帝姬没曾梳洗就去了,怕是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恕宣:“……” 这幽冥主为什么这么不让蛇省心! 章节目录 第673章 怀了相爷的孩子 第673章怀了相爷的孩子 顾灼青来到前厅,便听到一个冷硬的声音传入耳膜:“还望顾家主多多体谅,我已有情投意合的女子,还望顾小姐能主动退婚!” 顾怀庭坐在主位上,面色有几分沉冷。 半晌之后,他才叹息一声:“这是皇上赐婚,小女又怎能轻易悔婚。” 况且,这灼青的名声真的已经再不能折腾了,否则,还有谁家敢娶她。 “若顾家主不愿,那晚辈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只是,若是到时候伤害了顾家小姐的名声,那晚辈在这里先说身抱歉了。” “……”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退婚就退婚,这话里话外的竟然处处威胁。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里面,乔云赫还想说什么,就见顾灼青走了进来,“父亲。” 乔云赫抬眸看去,只见来人…… 一身里衣! 穿着邋遢丝毫没有闺阁千金应有的礼仪。 乔云赫有些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无法想象,若是真的与这顾灼青成婚该是什么样糟心的局面。 “你来做什么,出去!”顾怀庭低声厉呵,顾灼青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抬眸,她缓缓看向了乔云赫,红唇娇艳若滴,柔顺披在身后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乔公子是来退婚的?” 乔云赫一声冷哼,脸上就差点写着你配不上我这样的字眼了。 瞧着他这骄傲的样子,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行!” 乔云赫眸色微紧,“顾小姐难道就不怕名声再次受损么?”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双手轻轻抚上小腹,“可是,我急需给孩子找个爹,乔公子你不论是容貌还是家世,我都很满意呢。” “……”乔云赫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乔云赫看着顾灼青,突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真的是,枉为人! “顾家主,这你是否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顾怀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眼底戾气横生,“怎么回事?” 顶着俩人的目光,顾灼青微微仰头,红唇轻启,“嗯,怀了相爷的孩子。” 乔云赫:“……” 顾怀庭:“……” 相爷? 这祈月国还有第二个的相爷么? 想到那个云澈纯净的男人,乔云赫突然冷哼出声,“顾小姐是还没有睡醒吧?” 顾灼青:“……” 这特么是看不起她么? 上前一步,她来到乔云赫跟前,抬眸,盯望着他一双眸子,顾灼青红唇轻启,“乔公子想既然心有所属,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不敢忤逆父亲,更不敢违抗圣意。” 说着,她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其中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风情。 “就然乔公子也不敢违逆皇上,不如,就到鱼府走一趟,相爷爱我入骨,定然会出面解了这燃眉之急。” 瞧着她脸上自信的身材,乔云赫有一瞬间的迷惘。 只是……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以这顾家嫡女这除了样貌一无是处的模样来看,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喜欢吧。 更何况,是鱼朝遥! 章节目录 第674章 我为主,你为仆 第674章我为主,你为仆 “呵!”乔云赫冷哼出声,“据我所知,相爷有一青梅竹马,可是名动祈月的才女,不知道顾小姐哪里来的勇气与她争辉?”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又是芜歌!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滚吧乔公子,退婚,不可能,我不但要跟你成婚,还要偷人给你带绿帽!” 乔云赫瞳孔震惊的一缩,看着顾灼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这辈子,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转身,乔云赫对着顾怀庭草草的行了一礼,“告辞!” 乔云赫前脚刚走,顾怀庭手中的茶盏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你这个孽障!” 沉声低吼出声,还不等顾灼青说话,顾怀庭突然抽出长剑朝着她就刺了过来,“今日我留你不得,否则,我顾氏一族的颜面都得被你丢尽!” 顾怀庭慢慢怒容,眼底皆是杀伐之气,不见半点心软,看样子,是真的下了杀手。 顾灼青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只是一双眸子却慢慢的冷了下来,幽深不见半点亮光。 身为人父,最看重的竟然是那所谓的名声。 这种人,活着做什么。 在顾怀庭举剑刺过来的时候,顾灼青刚准备动手,一阵兵器相碰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顾怀烨一把拉开顾灼青,将她护在了身后,“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灼青啊,是顾家的嫡长女!” “让开!”顾怀庭低吼出声,“今日你若再敢护着这逆女,我就连你一起杀!” 话落,顾怀庭手中的利刃毫不客气的刺了过来。 而顾怀烨竟不躲不避的挡在顾灼青跟前,随着一声剑器入体的声音响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溢满了整个鼻翼。 顾灼青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红唇轻轻抖动,呢喃出声:“老头!” 顾怀庭看着这一幕,面色阴寒:“顾怀烨,你这是做什么?你今日莫非真要护着这逆女!” 迎着暴怒的顾怀庭,顾怀烨道:“大哥,你就饶过灼青这一次吧。” “滚开!”随着一声怒喝,顾怀庭再一次举剑刺了过来,那模样,似乎铁了心的要顾灼青的性命。 瞧着他拒绝的模样,顾灼青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握紧了无妄剑。 这是从前历劫她在凡尘用的剑,比不上上古神器诛月伞,却也是凡尘中难得一见的名剑。 顾怀烨瞳孔震惊的缩了一下,伸手护住顾灼青,“灼青快跑!” “跑?犯得着么!” 随着一句话落下,顾灼青手里的无妄剑顿时出鞘,寒光划过,剑气似能冲破云霄。 “铛!” 顾怀庭手中的剑应声而碎。 瞧着地上断成几截的剑,顾怀庭满面震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呵!”顾灼青一声讥讽的轻哼溢出红唇,“在顾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似乎忘了,我不只是顾家嫡女,还是皇上的侄女,亲封的郡主,我为主,你为仆,今日,你敢杀我!” 顾灼青一字一句,犹如雷霆过阵,眉宇倨傲,高高在上。 顾怀庭和顾怀烨当即便愣住了,望着顾灼青久久不曾回神。 这,真的是顾灼青么? 顾怀庭目光缓缓落到她的剑上,只见那剑寒芒厉厉,剑气逼人,他方才的力道只有他清楚有多重,可她却能轻易的斩断他的剑。 “你到底是谁?”沉寂中,顾怀庭突然问了一句。 顾灼青拖着长剑,一步一步的朝着顾怀庭走去,像是地狱归来的使者,“听着,以后少惹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整个顾府,消散!” 顾怀庭猛地后退一步,眼底溢满了不可思议。 厅外,尧泽怔怔的看着那一幕,满目震惊:“顾姑娘?”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我听闻,乔家公子来了顾府 第675章我听闻,乔家公子来了顾府 “……”姜月见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僵住了。 小和尚怎么来了。 厉厉寒眸扫过眼前的顾怀庭,她收起长剑大步朝着尧泽跑去。 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的顾怀烨望着她的身影从眼前跑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所以,这个丫头没看到她的二叔受伤了么? 顾灼青快步来到尧泽跟前,脸上笑容炫目,举止亲昵的牵起他的手,“莲花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想我了么?” 顾怀庭遥望着那一幕,眼底浪潮翻涌。 这绝对不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前一秒还意图弑父,下一秒却能跟当朝丞相谈笑风生,前提还是被人看到,她竟丝毫不在意。 尧泽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顾姑娘,出什么事儿了么?” 顾灼青随意的摇了摇头,“没什么,爹爹说要与我切磋一下,谁知道我技不如人,差点就死了。” 尧泽看了一眼大厅里满身是血的顾怀烨,“他不要紧么?” 顾灼青摇头,“不要紧,死不了。” 顾怀烨:“……” 世风日下啊。 尧泽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如海印池中的莲半醒半梦的开着,纵是孤独如水,也有着植入水中的含容。 沉默了片刻,尧泽突然道:“我听闻,乔家公子来了顾府。” 闻言,顾灼青随意的点了点头,“嗯,刚走,你没碰到么?” 尧泽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没看到,他来……做什么?” “退婚。” 顾灼青话音刚落,就见尧泽眸子划过一抹冷厉,还不等顾灼青反应,就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盆景。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退婚!”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画风突变的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特么,是怎么了? 与小和尚相识千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即便生气,也只是一个人生闷气。 莲花性纯,清淡如水,不起波澜,哪里会有这暴躁的模样。 不只顾灼青,就连顾怀庭和顾怀烨也被惊了一下。 当朝丞相,洁净如莲,遥望如远山碧水,近观如佛影禅林,不必诚然追寻宁静,在突然身上便可感受到出尘,无需可以拥有宽容,就可以感知禅意。 可此刻……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被倚帝给忽悠了吧。 莲花从不发脾气,这会儿脾气居然比她还大,这特么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怪、怪……怪像庸医的! 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顾灼青试探的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什么,你没事吧?”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眸子清寂,嗓音清澈如茶,仿佛刚刚的那一幕都是顾灼青的幻觉一般。 他道:“顾姑娘放心,我会让乔云赫娶你,他若不娶……” 在这一刻,顾灼青清晰的看到他眼底浮起一抹暴躁,嗓音陡然低沉,“他若不娶,我便废了他。” “……”顾灼青整个人当时就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怪吓人的 第676章怪吓人的 这特么!咋回事! 怪吓人的。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顾灼青:“……” 顾怀烨捂着伤口走了上来,看了一眼尧泽离去的方向,“侄女你真是好本事,竟然能惹得相爷发脾气。”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满脸呆滞,“是啊。” 收回目光,顾灼青垂眸瞥了一眼顾怀烨的伤口,而后低头在身上找了半晌,将一个白色的瓷瓶递了过来,“擦上,很快就好了。” 顾怀烨接过,轻轻打开瓶子闻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惊叹,“这味道很奇怪,只是闻一下就觉得伤口不疼了。” “那当然了,这可是柴桑之主……” 顾灼青话音戛然而止,顾怀烨一脸好奇的盯着她,“什么柴桑之主?”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敷衍的笑了一下,“没什么没什么。” “可你……” “老头,顾怀庭要杀我,你却护着我,我越发怀疑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咳咳咳!”顾灼青话音未落,顾怀烨就咳了起来。 顾怀庭站在厅内,蹙眉看着俩人亲近的一幕,眼底如狂风骤雨一般闪过。 顾灼青敏锐的察觉到那充满杀意的视线,红唇讥讽的勾了一下。 不自量力的东西! ……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恕宣。 她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们冷血动物也晒太阳啊。” 听见声音,恕宣默默的坐了起来,瞧着她这满身戾气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蛇也是会冷的。”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眸色复杂的盯着不远处水缸里的青莲,眉头紧紧地皱着。 恕宣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帝姬,你在想什么?” 从前就知道帝姬爱吃蛇肉,她莫不是想吃了他! 这么一想,恕宣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丹熏端着茶点走了上来,恕宣默默的来在她身旁,牢牢地抱紧了她的手臂。 在丹熏一脸茫然之下,缓缓凑近她的耳畔,“丹熏,我怀疑帝姬想要吃我。” 随着开口说话的动作,恕宣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丹熏的耳垂。 后者红了一张脸,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别胡说,帝姬不是那种人。“ 恕宣:“……” “帝姬,怎么了么?” 顾灼青叹息一声,“我今日觉得莲花怪怪的。” 草焉提着剑走了进来,“他自从认识帝姬以来不经常怪怪的么?” 顾灼青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他今日竟然发脾气了,一脚就踢翻了院子的盆景。” 丹熏手上的动作一顿,草焉也是一顿。 俩人默不作声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还真的是怪怪的了。 忘殊尊者是青佛莲所化,最是宁静慈悲,一株草木也不忍损毁,更别说发脾气了。 这模样,倒是像…… 庸医! “帝姬,莫不是佛骨的原因。” 当时,帝姬被封印,只有忘殊尊者能够拔下那柄他佛骨所化的佛骨剑,偏偏,他没了修为。 所以庸医便将自己的佛骨给了他,成功的拔出佛骨剑,而庸医便与王素华尊者一起消散在了六道之中。 章节目录 第677章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第677章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沉寂中,顾灼青突然就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丹熏和草焉一惊,随即把她拦住,“帝姬你想干什么?” 顾灼青脚步轻轻顿住,眉头紧皱,“我回幽冥一趟,我去问问倚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需要属下陪你去么?” “不用。”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目光悠悠的落到了恕宣身上,“如果有人找我,那替我。” 闻言,恕宣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那如果是要打你呢?” 顾灼青红唇缓缓勾出一抹弧度,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一样,“你说呢?” “……”恕宣生无可恋的后退一步。 他不就是咬了这幽冥主一口,她至于这么报复他么? 没有再逗留,顾灼青转身离开了院子。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丹熏和草焉叹息一声,而后默默的看向恕宣,“为了以防万一,你现在就变成帝姬的模样吧。” 恕宣:“……” 所以,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可以化形的这个事实。 …… 幽冥· “幽冥主急着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倚帝缓缓而来,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眉目慈悲。 顾灼青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漠,“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儿?” 闻言,倚帝微微错开了些许与她对视的目光,“幽冥主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灼青不悦的沉下了脸,“我家小和尚是青佛莲所化,性情纯净,不热尘埃,从不知生气为何为,那你告诉我,他为何会二话不说一脚踢翻盆景。” 闻言,倚帝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泰逢佛骨残存的意识,在你受到委屈和伤害的时候,那意识便会暴露出来。” 说着,倚帝低低的叹息一声,“灼青,这是泰逢最后的一丝意识了,等尧泽回归梵镜之时他便会彻底的消失。” 说着,他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他还给你留了一个惊喜,想必,你也看到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猛地站了起来,“顾怀烨?” 倚帝轻轻额首,“以泰逢的修为,他本可以回归神位的,只是,为了不让你为难,也为了不让自己伤心,他知道你不爱他,所以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或许,消散对他而言,也是最好的吧。” 说着,倚帝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泰逢的意识出现,你就别让他受到刺激,反正,他也只是人世匆匆几十年便不存在了。” 闻言,顾灼青踉跄的后退一步,只觉得心口如一汪枯井,眼睛干涩。 那个庸医,自认识她开始,便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如今却…… 仰起头,顾灼青把眼底那些情绪全部忍住,她到底,凭什么让他这样作践自己。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可以救庸医了么?” 看着她眼底的不舍和惋惜,倚帝摇了摇头,“幽冥主,那是他的选择,也是宿命,谁都无法干预,你就随缘吧。” 顾灼青孤身一人站在大殿内,只觉得心中一片荒芜。 她这辈子,从不觉得亏欠了谁,唯有庸医,让她如何偿还。 这人世匆匆一遭,他连最后一丝意识也将消散无踪,无法挽救。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宠顾家嫡女……么 第678章宠顾家嫡女……么 微风细雨中,眼前呈现出一副千年画卷,犹如行走在林间曲径,听潮音起落,感天地纯然。 顾灼青仰起头,一双美眸轻轻闭着,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好风如水,这里却不宜对酒当歌,明月无尘,这里只许静坐听禅。 想到倚帝的话,顾灼青又是一声叹息。 另一边,丹熏和恕宣驾着马车,拉着重物往鱼府的方向走去。 恕宣拉着缰绳,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幽冥主就这样偷了顾府的东西,不会把顾怀庭给气死吧。” 闻言,丹熏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气死不至于,你被打死到是有可能。 恕宣:“……” 他到底造了什么虐啊! 不消片刻,俩人便来到了鱼府。 看着丹熏和恕宣,尧泽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这是干什么?” 闻言,丹熏上前一步,指了指面前的箱子,“鱼大人,这是我家主子给你的。” 恕宣适时的打开了箱子。 尧泽低头看去,只见箱子里装的是一整箱的金子,正散发着金黄的光泽。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不解,盯着眼前的金子久久没有说话。 孟槐眨了眨眼睛,凑了上来,“顾小姐真大方,不过她想干什么?” “主子说……”丹熏默默的看了一眼尧泽,“宠你。” 闻言,尧泽猝不及防的就红了面颊,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一瞬间,整个院内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孟槐和苍术默默的看了眼丹熏,再看看地上一整箱的金子,心中有些震惊。 原来,顾小姐居然这么有钱! 半晌之后,尧泽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他静静的站在一株花树底下,周身犹如笼罩着云雾。 他道:“顾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需要这些。” 丹熏轻抿唇瓣,然后,默默的掐了一下身旁的恕宣,后者会意,立即道:“鱼大人,你如果不收下,我们完不成任务,回去主子会让我们生不如死的。” “??”丹熏不可思议的看向恕宣,这特么是什么榆木脑袋。 真的是猪一样的队友。 尧泽轻轻垂下眼眸,嗓音清澈温雅,“顾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回去吧。” 恕宣还想说什么,丹熏随即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鱼大人不要,那我们就带回去了。” 话音落下,丹熏赶紧带着金子和恕宣回了顾府。 她怕再待下去,恕宣会被帝姬给炖了。 瞧着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尧泽久久没有回神,好半晌之后,他才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把我库房里收着的那些财帛给顾姑娘送去。” 闻言,孟槐和苍术惊讶的看了过去:“啥?” 主子这是个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拒绝顾家嫡女的钱了么? 意思难道不是不想有任何瓜葛么?怎么现在还要给人送钱。 孟槐轻轻抿了一下唇瓣,暗自拍了拍胸脯,幸好他机智啊,当初果断投靠了顾家嫡女,这才没几天,主子就变了。 相较于孟槐的轻松,苍术则是震惊的后退一步,满脸不可思议。 所以,主子是想…… 宠顾家嫡女……么?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丫鬟闯的祸,主子背 第679章丫鬟闯的祸,主子背 顾府。 细碎的阳光抖落在匾额那赤金大字上,顾灼青躺在软榻上,一双美目轻轻闭着。 耳边,是欧阳蕊隐隐发颤的声音,“反了你了,竟敢偷盗!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孟槐和苍术在丹熏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样刻薄的一句。 俩人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诧异。 原来,顾家嫡女的在府的日子竟是这样的不好过。 孟槐叹息一声,“其实我觉得顾小姐人还是挺不错的,她也只是花痴了一点。” 苍术点了点头,算是符合。 只是,人一味的隐忍,并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蕊的声音还在继续,“顾灼青,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让他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儿,让他将你逐出族谱,顾家可没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儿。” 闻言,顾灼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不悦的拿开脸上遮挡阳光的莲叶,她虎着一张脸坐了起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那双眸子便这样落在了欧阳蕊身上,“你说什么?” “真的是没教养的东西,这就是你对嫡母说话的态度。”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张狂而又具有穿透力。 这一笑之后,她突然沉下了脸:“嫡母?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你也配?” “……”欧阳蕊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便怔住了,忘了反应。 草焉轻哼,拿起面前的茶水送到顾灼青嘴边,淡淡的说道:“我家主子是皇上侄女,亲封的郡主,论主子,夫人怕是还不够格。”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顾芷兰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朝着草焉脸上抽去。 只是,巴掌还未落下,草焉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就抽到了她的脸上。 门口的孟槐和苍术齐齐一抖,目光震惊的看向草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顾家嫡女的名声就是被这丫鬟给坏了的,她做了以下犯上的事儿,全部都被人算到了顾家嫡女头上。 毕竟,丫鬟闯的祸,主子背。 这么一想,俩人越发觉得顾灼青真的是太无辜了,竟然会摊上这样一个丫鬟。 “来人!”欧阳蕊这才回过神来,怒喝道:“将这俩个以下犯上的东西关进柴房!” 瞧着蜂拥而来的侍卫,顾灼青红唇微不可闻的勾了一下。 “以下犯上的,似乎是夫人你吧。” 欧阳蕊似乎被气的不轻,胸口不停的起伏着,脸色煞白。 顾灼青道:“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被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偷了,现在我只是拿我的东西去送我爱的人,你却说我偷盗。” 说着,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我现在就进宫,告诉皇上,你偷我东西,还欺负我。” 欧阳蕊猛地绞紧了手帕,心中怒气纵横交错,却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顾芷兰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欧阳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这孩子,我这不是怕你被人骗了,所以想替你留起来做嫁妆么?” 章节目录 第680章 莲花这是在挑衅我啊 第680章莲花这是在挑衅我啊 “顾夫人的意思是,我家主子是骗子了?”孟槐和苍术走了进来,沉声问道。 欧阳蕊脸上的神情微僵,“俩位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滚吧。”不等欧阳蕊把话说完,顾灼青突然极度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句。 那语气狂傲又自然,有如一个天生发号命令的王者一样。 孟槐和苍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每一次这顾家嫡女总是能给人不一样的惊吓。 如果以后真的和主子在一起,鱼府可能会鸡犬不宁吧。 欧阳蕊眼里划过一抹阴毒,最终也只得怀着满腔的不甘走了出去,不明白为何原本懦弱胆怯的人,一夕之间变得狠厉又能说会道。 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几人。 顾灼青扫过俩人,“干啥?” 苍术一声令下,便有人把大箱的东西抬了进来。 而后在顾灼青跟前掀开。 瞧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珠宝,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给我的聘礼?” 闻言,苍术和孟槐一怔,随即连忙摇头。 “哈哈,顾小姐你误会了。” “……”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只是静默无声的望着眼前的珠宝,神情有些复杂。 看着她的样子,孟槐和苍术默默的看了一眼对方,顾小姐这是被感动了? 看不出,她居然还会感动。 “莲花他是不是收受贿赂了?” 就在孟槐和苍术准备告辞之时,她突然问了一句。 那声音,刻意压的很低,似乎很怕被人听见一样,神秘兮兮的。 “……” 苍术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她到底,从哪里看出主子收受贿赂了的? 俩人的沉默,在看顾灼青的眼底便成了默认,于是,她一张脸在瞬间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暗当中。 “莲花这是在挑衅我啊!” 她仰头看着别处,十分难受的感叹了一声。 “??” 孟槐和苍术诧异的看向她,一脸懵逼。 她究竟从哪里看出主子是在挑衅她的? 那么多的珠宝,还有金子银子的,他们也想被人这么挑衅,挑衅几次都行! “顾小姐何出此言?” 漫长的怔愣之后,苍术终于将心头的不解给问了出来。 顾灼青缓缓走了过来,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抹优美的弧度。 “他明知我是皇上亲侄女,祈月国郡主,皇亲国戚,我如今名声本来就不太好,不受人待见,他还将这些贿赂,赃款,正大光明的抬来给我,这不是想我让人诟病么?” “……” 孟槐和苍术当时便震惊了。 他现在想做的,便是将这些东西一点不剩的全部拿走。 第一次见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唉…” 顾灼青轻轻摇头,又是一声叹息溢出唇瓣,充满了无奈。 孟槐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解释道:“顾小姐,其实主子……” “你不用解释,我懂的,莲花是想告诉我,看,这些东西都是我收受贿赂的,你能奈我何?可有什么办法,我就喜欢他这正面刚的小模样。” 苍术:“……” 章节目录 第681章 莲花,你抱抱我好么 第681章莲花,你抱抱我好么 如果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主子会不会相信? “算了,我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认栽了。” 说着,顾灼青便来到了最灿烂的金子跟前,一手利落的将箱子盖上,而后,居然徒手就将四个壮汉才能扛得起的一箱金给抱了起来。 脚步酿跄了几下,她狠狠稳住身形,用气息微微不稳的声音道,“我不想多说,这些钱,拿回去,我不要。”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吼的。 然后,几个人就那样茫然的站在院子中,瞧着她步履凌乱的往房间走去。 “……”苍术和孟槐当时就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灼青。 这箱金子,是四个壮汉抬进来的,可她却一个人就抱起来了。 这特么……不合常理啊! 而且,她不是说不要么? 俩人刚准备走,就见顾灼青走了出来,她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妖冶夺目,脸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 迎着俩人警惕的目光,她道:“我去找莲花道谢。” 话落,也不等谁说话,就率先走了出去。 …… 祈月国的都城就如一个梦,它诗意古老,繁华似锦。 顾灼青脚步欢快的寻走过脚下的砖块,而后,利落的越过高墙,落到了尧泽的院子里。 熟门熟路的来到他的书房,轻轻推开门,顾灼青一眼就看到了他。 此刻,尧泽静静的坐在桌边,翻阅着手上的那本…… 制服诱惑! 见此,顾灼青不悦的轻哼一声,这书不是被她给扔了么?真是阴魂不散。 放慢脚步,顾灼青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俯身,轻轻的靠在了尧泽的肩头。 熟悉的味道乍然传来,尧泽猛地一惊,刚准备把她推开,那孤寂的声音就传入了耳膜。 “莲花,你抱抱我好么?” 那声音,温柔又带着丝丝悲凉孤寂,尧泽心弦在瞬间突然崩断。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拒绝她,不要靠近她,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她。 顾灼青安静的趴在尧泽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香味,只觉得有些莫名的轻松,而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尧泽垂眸,瞧着那熟悉的睡眼,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怀中的人,带着朦胧的醉态,好似浓郁的墨水,缭绕在风烟中化也化不开,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就在尧泽以为顾灼青睡着的时候,她一只手却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撩过,“莲花,我已经看腻了窗外的鸟,能不能看看你的?” “……” 尧泽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那抱着顾灼青的手也飞速的移开,仿佛怀里的人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他僵硬的坐着,喉结滚动,压下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后,举止儒雅的把顾灼青推开。 起身,离了顾灼青一段短短的距离,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袍,微微侧目,留一个俊美冷硬的线条,沉声道:“顾姑娘,自重。” 顾灼青红唇轻勾,慢条斯理的换了一个坐姿,妖娆万千。 章节目录 第682章 这个不解风情的狗莲花 第682章这个不解风情的狗莲花 刚准备说话,尧泽便转过了身,留给她一个颀长的背影,看也不看她一眼,“时间不早了,顾姑娘早些回去吧。” “……”顾灼青脸上的神色微僵。 这个不解风情的狗莲花! “莲花,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一起睡。”顾灼青盯着他的背影,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委婉。 尧泽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不动如山。 顾灼青却不知道,此刻的尧泽,心中仿佛流淌着一条湍急的岩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可是外表却依旧清雅沉稳,仿佛谁也无法接近,始终淡漠疏离。 在顾灼青期盼的目光之下,他长腿一迈,而后拉开了房门,“顾姑娘,请。” 听着这没有半点感情的逐客令,顾灼青轻轻抿了下唇瓣。 “我家床榻了,丫鬟也死了,爹也不要我了,连狗都也热没了,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睡。” 尧泽扶着门的手突然紧了起来,目光一片深邃。 他静静的站在那,宛如雕塑,如被年轮风蚀,周身萦绕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寂寥,冥冥之中仿佛扣住了谁的因果。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又要下逐客令的时候,他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一字一句,透着一种极尽全力压抑的隐忍:“顾灼青。” 顾灼青抬眸看着他,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嗯?” “你矜持点,否则……” 那嗓音像尘封许久的酒,清澈醇厚,萦绕在耳际,挥之不去。 顾灼青起身,就这样赤着脚来到他的身旁,抬眸看着他,低声询问,“否则,你能怎样?” 尧泽漆黑的眸色微微一沉,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像一记冰冷的雪风劈下:“会让你怀孕!”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觉得自己幻听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她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就被拦腰抱起,重重的扔到了那张大床上。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顾灼青赶紧躺好。 尧泽的吻和他儒雅温润的气质天差地别,炙热而又充满了攻击性,让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莲花……”顾灼青低低的叫了一声。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清澈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她,绯色的唇瓣哼出一个音节,性感撩人,“嗯?” 迎着他一双炙热的眸子,顾灼青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尧泽的唇瓣,一双眼里,是尧泽所看不懂的脉脉深情。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尧泽默默的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眸子,长睫遮去了几分的光芒,感到有说不出来的慌乱在心底里延升。 顾灼青的眸光沉静而火热,让他仿若置身于一片火海中。 俩人离的极尽,彼此呼吸交缠,尧泽却不急着动作,只是垂眸看着顾灼青,目光似火,禁欲中透着一种不可亵玩的高洁之气。 “顾灼青,你准备好了么?”沉寂中,他突然问了一句,声线低沉、充满了诱惑力,如山林间的冷泉一般清冽。 顾灼青点头,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攀爬,顺势解开了他的腰带。 章节目录 第683章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683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而尧泽却突然起身,拉过被子给顾灼青盖上,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如初。 他站在床前,有几分急促不安,“抱歉顾姑娘,我刚刚失态了。” 顾灼青:“??” 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的时候,她真的怀疑尧泽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还是精分。 尧泽没再看她一眼,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的把门带上。 安静的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觉。 顾灼青:“??” 她都准备脱裤子了,他就这样对她。 这个狗莲花,真的是越来越气人了。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从床上下来,大步走了过去,来到门口,她抬脚,干脆利落的踢翻了眼前的门。 月光下,尧泽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留给她一个倾绝的背影,似乎垂下生命之竿,钓一湖的清白。 顾灼青大步来到他身后,忍着一脚踢上他臀部的冲动,她道“莲花,你能不能拿出点气势来?” 闻言,尧泽缓缓转身,清寂的眸子悠悠的落在她的身上,随即,寡淡的移开。 “顾姑娘,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声音清淡,神情疏离,似是红尘的隐者,抛掷了滚滚物欲,取淡泊之心,钓一阕秋水长天的悠然意境。 仰起头,顾灼青深深的叹息一声。 “莲花,我希望压到我的最后一根不是稻草,而是你。” “……”闻言,尧泽猝不及防的红了脸,他迅速的转过了身,语气带了几分不稳。 “顾姑娘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于你。” 他声音轻缓,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在里面。 顾灼青轻轻抿了下唇瓣,突然上前一步,往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尧泽整个身子在瞬间僵硬了起来,动也不敢动一下,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沉寂中,顾灼青的声音缓缓传入耳膜。 “莲花,你以前都叫我青青的。” 闻言,尧泽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我们以前……认识?” 顾灼青点了点头,“我找了好多年了你知道么?” 尧泽轻轻的垂下了眼眸,在那个无人可窥探的角落里,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原来,只是因为认错了人么? 他抬手,将那双抱住自己的手移开,冷漠疏离的后退一步,“顾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顾灼青上前一步,尧泽后退一步,直到,将他逼到了墙角。 顾灼青却还在不停的靠近。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慌乱,默默的侧开了脸,“顾姑娘!” 顾灼青上前,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在尧泽紧张的面容之下,轻轻踮起脚尖,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 那声音,似是星痕之水,轻轻的在心口掠过。 “其他人是头顶星辰,是南迁候燕,我家莲花不一样,你是老潦笠翁,是秋隔遗音,是百鲜正艳时,独取一只,佩于胸前。” “顾……” 尧泽话音未落,顾灼青一只手便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低头的瞬间,红唇势不可挡的凑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84章 莲花,他骂我 第684章莲花,他骂我 鱼天虞和红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 他往日里清贵冷漠如高冷之花一样的大哥,此刻,被那个无耻不要脸的顾家嫡女抵在了墙上,非礼! 模样无助极了。 鱼天虞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红矜短暂的愣怔之后,随即把头埋进了身边人的怀里,“啊!夫君,小姐她……她……” “顾灼青!”鱼天虞暴怒十足的声音突然吼了起来,那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捏碎她的头骨。 听见声音,顾灼青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她微微后退了些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抬眸,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她红唇轻轻勾了一下,而后,飞快的再一次印了上去,又飞速的移开。 尧泽低垂下头,微微侧开了些许身子,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她的温度。 他微凉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又默默的移开。 鱼天虞大步走了过来,“顾灼青,你……你……你不要脸!” 闻言,她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眸,“我亲的是你大哥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人都没有说话,要你在这里咬我!” 听着这不要脸的话,鱼天虞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正在这个时候,红矜默默的走了上来,她看了一眼顾灼青。 “小姐,我与夫君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轻薄大哥吧。” 听着这茶里茶气的话,顾灼青的目光这才落到了红矜身上。 她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极为淡雅的装束,风吹过,稍显单薄。 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眉梢眼角间隐露几分柔弱感。 所以,当初鱼天虞就是为了这个人抛弃的她。 鱼天虞一把将红矜拉近怀里,警惕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你如今是我的女人,没必要再叫她小姐。” “嗯。”红矜弱弱的点了点头,缩在鱼天虞怀里不说话。 “呵!”顾灼青冷冷的哼了一声,眉眼之间全是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国美人,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歪瓜裂枣,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 鱼天虞话音未落,顾灼青便看向了尧泽,瞧着他绯红的脸,柔声问道,“你说是么莲花?”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轻轻点头,“嗯。” “……”于是,鱼天虞那些即将出口的话就这样梗在了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红矜也意外的看了一眼尧泽。 他虽说往日里淡漠疏离,不好接近,可到底也不会这样损她颜面的。 怎的此刻却…… “顾灼青,你给我大哥下了什么迷魂药?”鱼天虞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顾灼青自从落水之后,整个人就跟被鬼附身一样。 不但比之前不要脸,还攻于心计,算计人心,撩拨起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大哥这样的人都被她骗了! 面对鱼天虞的低吼,顾灼青也不反驳,只是转身,一头扎进了尧泽的怀里,双手抱紧了他的细腰,一脸委屈。 “莲花,他骂我,我难受。” “哥,这女人她……” “鱼家家训,便是教你这样无礼的。”尧泽凝眸,声音沉郁,透着丝丝缕缕的冷冽传来。 章节目录 第685章 这个女人就是演狗 第685章这个女人就是演狗 此时此刻,鱼天虞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尧泽,一时之间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哥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演狗么? 就算是看不出来,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以前那些劣迹么? 她是怎么缠着自己娶她,最终不成跳湖寻死的,难道大哥都忘了? 顾灼青趴在尧泽的怀里,朝着鱼天虞眨了眨眼睛,挑衅的味道十足。 鱼天虞:“……”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鱼天虞压下心底的暴躁,“顾灼青,我知道先前是我伤害了你,你有什么不满的,找我就好。” 闻言,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尧泽,“莲花,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尧泽眸色微沉,低声道:“退下。” “哥,这女人……” “还嫌不够丢人么?” 尧泽清雅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那声音,醉人的犹如一曲仙乐,让人如饮佳酿。 鱼天虞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怀着心中满满的不悦,他只好带着身边的红矜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尧泽和顾灼青的存在。 他往旁边站了站,离了顾灼青一段距离,这才道:“顾姑娘,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只要有你,我就不觉得委屈,其他人于我而言,不过是匆匆浮云,只有你,才是必不可少。” 尧泽面色微红,他微微错开了些许,不让顾灼青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顾姑娘,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话落,她便缓步朝着墙角走去。 尧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在即将跃出高墙之时,顾灼青突然转过了身子。 她容颜妖媚,肌肤胜雪,长睫轻轻颤了一下,顾灼青道:“莲花,心底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意么?” 闻言,尧泽衣袖底下的手猛地捏了起来,心中顿时划过一抹陌生的情绪,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因何? 他唇瓣轻轻抿着,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灼青不再多言,她纵身一跃,跳上了高墙。 回眸,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尧泽,“若你当真对我无半点情意,那我便与乔云赫成亲了。” 尧泽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便见她跃下了高墙。 顾灼青回去的时候,丹熏和草焉正在院子里捣弄花草,恕宣则一脸郁闷的蹲在墙角。 走了进去,顾灼青瞥了他一眼,“蛇怎么了?” 闻言,丹熏和草焉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 恕宣幽怨的看了俩人一眼,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和丹熏出门,买了一只鹦鹉,那鹦鹉什么都学不会,唯独把鸡鸣学了个炉火纯青。” 恕宣叹息一声,“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就是一只鸡,凡人欺我啊。” 顾灼青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由衷的说道:“你自己就已经是宠物了,你还养什么宠物。” 恕宣:“……” 为什么这幽冥主说话这么招人不喜欢呢? 章节目录 第686章 鱼公子,你来了 第686章鱼公子,你来了 “对了帝姬,明晚芜家主母设宴,邀请了全城权贵女眷,你也在受邀中。” “芜家!”顾灼青呢喃着这两个字,“芜歌家?” 丹熏点了点头,“就是说她家了帝姬。” 草焉走了过来,补充道:“芜家家主邀请了全城的青年才俊,大概是想让各家公子小姐看看有没有对眼的吧?” “呵呵。”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面容有些狰狞。 “莲花也会去?” 丹熏点了点头,“自然是会去的。” 沉静了片刻,顾灼青一脚踢翻了草焉和丹熏刚刚弄好的花,“我就知道有人对我家莲花不怀好意。” 丹熏:“……” 草焉:“……” 帝姬这些臭毛病,都是在梵镜之时跟庸医那个斗战胜佛学来的。 还真的是有点气人啊。 冷着一张脸,顾灼青大步往屋内走去,“明日早点叫我,我看谁敢染指我家莲花。” 俩人一蛇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不敢吭气。 …… 翌日,顾灼青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应当也是刚到。 原本就要踏进大门,人群中却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不是顾灼青么?” 于是,原本想要进门的人,又突然的停住了脚步。 一道道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充满了戏谑。 瞧着那缓缓而来的马车,乔云赫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看到这个顾家嫡女就心烦,什么东西。 尧泽站在台阶上,望着那车帘被掀开,那熟悉人走出了马车。 那如远山似的黛眉,妖娆惑人的眸子,挺翘的琼鼻,花瓣般嫣红的唇瓣,这一笔一划都好像是老天爷精心勾勒出来的,美艳不可方物。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灼青微抬下颚,目光缓缓落在了尧泽的身上。 刚准备说话,就见一袭蓝衣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在尧泽跟前行了一礼,“鱼公子,你来了。” 礼貌疏离的点了下头,尧泽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瞧着他这模样,芜歌脸上的神色微微僵硬了一下,而后便听尧泽道:“抱歉,我不习惯与人太近。” 芜歌摇了摇头,羞涩的瞥了他一眼,“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你的习惯却没有控制住。” 尧泽面色无波,仿佛一汪清水,怎么也掀不起波澜。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来到他跟前,虎着脸,她拽住了他的衣袖,“莲花,巧啊。” 迎着顾灼青娇美的面容,他微微额首,低低的回了一个,“巧。” 看着被顾灼青拽在手里的衣袖,芜歌眸色微沉,刚准备提醒她别靠尧泽太近,他不习惯。 却见顾灼青放开了他的衣袖,很是自然是握住了他的手。 而他,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芜歌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拦住了顾灼青的去路。 “顾小姐,鱼公子他不习惯与人靠的太近,你的手……” 她暗示的瞥了一眼顾灼青和尧泽握在一起的手,提醒道。 “无妨。”尧泽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任由顾灼青牵着,哪里有方才那靠近些许也要后退的模样。 芜歌明艳的面容在这一瞬间,暗淡无关。 章节目录 第687章 这女人有病吧 第687章这女人有病吧 他明明从来都不习惯与人靠近,更何况是牵手,而且,还是一个女子的。 恕宣从丹熏领口处钻了出来,露出一个绿油油的脑袋。 丹熏咬了咬牙齿,想要将他拽出来,却见他一下子缩了回去,感叹道:“忘殊尊者还是和从前一样双标啊。” 丹熏:“滚出来!” 恕宣仿佛没有听到,默默的缩了回去。 丹熏:“……” 顾灼青和尧泽刚准备往里走去,一人从她身旁经过,突然就朝着她腰上钱袋拽去。 然后快速扭头便跑,却不想…… 那偷儿僵硬的转过身子,却见她的钱袋绑得竟是如此复杂,别说是抢了,就是她自己解估计也得好一会儿。 他深深的将顾灼青看了一眼,见她衣着华贵,气度非凡,定然是那种视钱财如粪土的。 却不曾想到,竟是如此的……小心! “呵!”顾灼青嫣红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沉淀了许许多多的危险。 “抢我的钱,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猛地抬起腿,自那偷儿的肩膀压下。 “偷钱偷到我的头上,活腻了!” 那偷儿狼狈的跪在地上,瞧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人,软口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饶命!”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你这无用的眼珠!” 那偷儿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恐,似是危险将近让他爆发了片刻,竟然挣脱了顾灼青的钳制,朝前跑去。 后者轻哼一声,很是自然的抽出了身后乔云赫的腰带,勾住了偷儿的脖子。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偷儿被摔到了门口的石像上,而后无声的滑落,嘴里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 冷笑一声,顾灼青放开尧泽,笑眯眯的朝着他走去。 偷儿惊恐的看着她,在地上艰难的后退着。 瞧着那丧心病狂的一幕,就连门口的侍卫也觉得有些暴力了。 其它的女眷更是议论纷纷。 顾灼青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偷儿,唇瓣轻轻勾起,眸色微凉:“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她突然拔出丹熏递来的长剑。 那偷儿只见寒光逼近,那锋利的剑身朝着他的双目刺去。 距离他的眼珠不到一厘之际,芜歌突然跑了过来,挡在了那偷儿跟前。 “顾小姐,你看他衣着破烂,面黄肌瘦,定然是食不果腹了,不过是银钱,给他又何妨,更何况,你也没有损失,你怎能……怎能如此暴戾?” 听着这茶里茶气的话,顾灼青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是脑子有病吧! 妖异的眸子眯了眯,顾灼青缓缓抬脚,猛地踩上跟前的偷儿,听着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干你屁事!” “啊!”芜歌惊恐的后退一步,那眉头楚楚可怜的蹙着,“顾小姐,你怎会如此粗鲁?” 顾灼青:“??” “顾小姐,与人为善,不遗余力地成就他人,也将在不知不觉中成就自己,一人亦人,众人为天。” 章节目录 第688章 莲花,我好怕 第688章莲花,我好怕 “……”顾灼青蹙着眉头朝着眼前的芜歌看了过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这女人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人家想抢她的钱,她还不能报复了,不但不能报复,还要将钱给他?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踩在偷儿身上的脚猛地一个用力。 只听见一声压抑不住的叫声响起,那男人嘴角流出嫣红的鲜血,在阳光下,有几分灼目。 芜歌身子猛地一颤,却下,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脸色煞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门口聚集了许许多多人,皆用一种令人发指的眼神看着顾灼青。 这顾家嫡女真是狠心啊。 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沉寂中,芜歌突然就哭了起来,弱弱的看向尧泽,“鱼公子,这……我好怕……” 顾灼青眸子眯了眯。 于是,她也转过了身,“莲花,我也好怕。” 众人:“……” 这个不要脸的顾家嫡女! 她怕个鸡毛哦! 鱼天虞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一幕,大哥终于看到这个女人残忍丑恶的嘴脸了。 单纯善良的芜歌站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完胜。 这些,终于不用他做什么,大哥也知道如何选择了。 他凑近尧泽几分,“哥,快去安慰美人。” 尧泽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唇瓣轻抿,他道:“顾姑娘,不用害怕,他只是受伤,没有死。” “??”鱼天虞脸上的笑容霎时便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尧泽,久久没有回神。 大哥这是眼神不好还是直接瞎了呢? 很明显,真正在害怕的人是芜歌小姐好么? 这人就是顾灼青打伤的,她怕什么!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顾灼青扔下长剑,快步来到他跟前,将自己纤细的小手递了过去。 后者面色微微一红,居然就牵住了。 “……” 乔云赫面色阴沉的站在一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现在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虽然他不愿意,可并不代表有人能这样践踏他的尊严。 芜歌失魂落魄的跟在俩人身后,看着俩人相握的手,只觉得一颗心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为什么,会是顾灼青? 她明明就那么的不堪。 芜歌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顾灼青微微侧目,红唇不屑的勾了一下。 她不屑与人争抢,因莲花本就是她的,若不是为了他,此番她依旧在幽冥,何必来这里被气。 握紧了尧泽的手,迎着他清澈的眸光,顾灼青红唇轻勾,“莲花,你知道我最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吗?” 尧泽轻轻的摇了摇头,“顾姑娘想变成什么样的人?”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凑近了几分,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喃喃低语:“你的人。” “……”尧泽默默的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似乎连一个余光也不再给她,可耳尖却泛起了红晕。 看着他这模样,顾灼青笑的更欢了。 “莲花,跟你在一起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689章 这顾灼青怎的不按套路出牌 第689章这顾灼青怎的不按套路出牌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很开心。 “可顾小姐你先前不是还很喜欢鱼二公子么?怎么他才成亲没多久,你就又喜欢上了鱼公子?” 芜歌天真单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灼青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就是看也不看一眼,眸光依旧停在尧泽的身上。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她真的,很想念莲花,即便他还未成形,还是一株青莲的模样,她也反复回想。 也是真的害怕,害怕不能与莲花长相厮守。 害怕莲花不再会爱上她,更怕莲花爱上了别人,心底再无灼青。 即便是魔,即便满身阴暗,她也想要靠近他,汲取他的温暖。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此刻的神情收进眼底,他眸色黯淡了几分。 她思念的人,不是他。 顾姑娘,她把他错认成谁了? 不消片刻,便来到席间。 芜歌适时的上前,“顾小姐,你的位置在那里。” 瞧着那个离莲花十万八千里的位置,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可我想和莲花坐在一起,和他一醉方休。” 芜歌脸上的神色微僵,却还一直努力支撑着。 “顾小姐。”她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神情,“你大概不知道,鱼公子从不饮酒,怕是不能与你一醉方休了。” 顾灼青轻咬唇瓣,“不喝酒么?” 是了,莲花这一世不是小和尚,可那些习性依旧存在,根深蒂固。 她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尧泽道:“偶尔喝点,也未尝不可。” 芜歌:“……”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唇角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她抱着尧泽的胳膊,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莲花,我好喜欢你哦。” 芜歌:不要脸,身为女子,竟说出这样的话。 尧泽面色微红,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听到。 顾灼青:“……” 她就喜欢莲花这害羞的小模样。 他越是害羞,她就是越是兴奋! 鱼天虞:“……” 哥绝对中蛊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芜歌向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芜歌又重新走了过来。 她举起酒杯,“顾小姐,这杯酒我敬你,以后多多往来。” 瞧着她杯子里的酒,顾灼青眉眼微微一挑。 这情毒还真是…… 虽然效果不如天族的二月春,可对待如今身为凡人的莲花,绰绰有余。 于是,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谢谢哈。” 芜歌低笑,掩去了眼底一闪即逝的阴冷。 顾灼青,你与乔公子本就有婚约,若是与他发生点什么,也不至于毁了你的一生。 在芜歌期待的目光之下,顾灼青素手执杯,仰头喝下。 芜歌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顾灼青突然转身,一只手轻轻捏住尧泽的下巴。 在他惊愕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强势,又无所顾忌的把那杯酒以唇渡了过去。 尧泽面似火烧,瞧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目光惊愕。 喉结滚动,在心跳如雷中将那渡过来的酒露,一滴不漏的饮尽。 “……”芜歌酿跄的后退一步。 这顾灼青怎的不按套路出牌?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歪瓜裂枣也想染指莲花 第690章歪瓜裂枣也想染指莲花 瞧着眼前女人惊讶的模样,顾灼青仰头,朝着她轻轻勾起了唇瓣,“有问题么?” 芜歌面色通红,下一刻,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的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瞧着那仓皇的步伐,顾灼青轻哼一声。 什么歪瓜裂枣,也想染指莲花。 放眼六界,就只有她自己配得上莲花好么! 沉寂中,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句:“不知羞耻。”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虎着一张脸看向隔壁桌的乔云赫,轻哼:“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扒了你衣服?” 乔云赫瞳孔猥琐,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的一言难尽。 堂堂顾家嫡女,竟然对着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简直…… “顾姑娘,不可胡言。” 乔云赫还想说什么,尧泽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然后,他便见原本那个剑拔弩张的顾家嫡女,突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往他身畔靠了靠。 “听莲花的。” 尧泽面色微红。 乔云赫:“……” 这个顾灼青她是会变脸吧。 冷哼一声,乔云赫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芜歌却是满脸的心不在焉,甚至连身旁人说什么都不曾听到,只是担忧的看着尧泽。 他刚刚喝下的情毒,可是她命人人花重金寻来,除了那种事,是没有任何解药的。 宴会还在继续,尧泽却有几分坐如针钻的味道。 他抬起手,轻轻的擦去额头的薄汗,只觉得身体变得有些奇怪,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体内奔走不惜。 顾灼青一只手撑着脑侧,就这样慵懒的看着他,红唇轻轻勾着,似是看透一切的了然。 四目相对,尧泽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移开了目光。 低垂着头,清酒里倒映着他清绝的容颜,面色绯红。 不知道为何,当一顾姑娘对视的那一刻,他竟…… 面色又红了几分,眼底却是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惭愧,没敢再逗留,他道。 “顾姑娘,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顾灼青抬眸望着他,见他看也不看她一眼,额头皆是薄汗。 她点了点头,也不挽留,只是低低的吐出一句:“鱼公子慢走。”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换了称呼,尧泽眸色黯淡了几分。 再看向她的时候,身体的浪潮突然席卷而来。 他似乎是受到惊吓一般,撑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顾灼青一如既往的慵懒,静静的杵在那,只是云淡风轻的伸出了脚,踩住了男人的衣服。 于是,刚走出一步的尧泽突然被一个力道拽住。 就在这一分神之间,整个人就摔进了顾灼青怀里。 丝竹乐声在这一刻突然就停住了,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尧泽面容上拂过一抹惊慌,“抱歉顾姑娘,是我不胜酒力,没站稳。” 说着,他便准备站起来。 即便身体的异样近乎把他逼疯,他还是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绝对不能毁了顾姑娘的名声。 芜歌更是满脸担忧和惊恐,连忙恢复身旁的丫鬟,“命人把鱼公子带到我房间去,记住,不要让人看到。” 丫鬟点了点头,然后便见顾灼青伸手勾住了尧泽的细腰。 红唇贴着他的耳朵,低语,那声音柔媚婉转,带着清浅的诱惑之气。 “莲花,你好烫啊,是生病了么?” 说着,那勾住男人细腰的手微微紧了几分,那呼出的气息,似乎灼伤尧泽的皮肤。 “顾……” “莲花,我这有一味良药,一日就见效,你要试试么?” 章节目录 第691章 劳烦顾姑娘了 第691章劳烦顾姑娘了 瞧着近在咫尺的人,尧泽脑袋传来一阵晕眩。 眼前的人,白皙的皮肤如清水芙蓉般娇嫩,明亮的双眸清澈如溪水,朱唇与肌肤相衬,更显美人一颦一笑如山水画般绝美。 就在这一刻,尧泽似乎是受到了蛊惑一般,轻轻的点了点头,“劳烦顾姑娘了。” 闻言,顾灼青唇角勾起了炫目的弧度,妖美绝尘。 起身,她扶着尧泽站了起来,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眼见俩人就要走出大门,芜歌连忙走了过来,“鱼公子面色绯红,是不是身体不适,不如先到客房歇息。” 说着,她连忙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叫大夫来。” 瞧着她明明着急却不敢点破的模样,顾灼青红唇轻勾,声音轻魅:“多谢芜歌小姐了,莲花他只是不胜酒力,我带他出去醒醒酒就好。” “可……” “还请芜歌小姐止步。” 芜歌:“……” 孟槐和苍术站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被顾家嫡女带走。 俩人默不作声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幻觉,总是觉得这顾家嫡女不安好心的样子。 可想要阻止,似乎又不是她身边那俩个丫鬟的对手。 更怕她之后的报复。 于是,短暂的思量,俩人便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定定的站在原地。 …… 月色醉人,浩渺的祈月湖像是看不到尽头,青山无言的隐去,凉风吹过,湖中漫起一圈一圈的螺纹,雨落在湖面上溅起浅浅的水花。 绿色的水藻漫在岸边,静穆的绿,沉淀的绿,空气中弥漫着绿色的芬芳。 尧泽在顾灼青的搀扶下上了船,眼睫轻颤,“顾姑娘,这是……” 顾灼青低笑出声,“我觉得,在这个地方不容易被打扰。” 迎着她的目光,尧泽有些惊慌的错开了视线,有些忐忑的点了点头。 “劳烦顾姑娘了。” 顾灼青握住他的手腕,掌心下的肌肤异常的烫,好似能够灼伤人的皮肉。 他依旧眉头紧皱,大口的喘着气,犹如被放逐沙岸的鱼,濒临渴死。 顾灼青轻轻抿了一下唇瓣,扶着他走进了船内。 室内,暗香浮动,轻纱飞扬,显然就是女子的闺房。 尧泽一愣,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也不急,她面色无波无澜,只是伸出手,精准的拽住了男人的腰带。 顷刻之间,他白衫便自肩头滑落,露出了一个莹白的肩头。 尧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气急败坏的抓住衣服,面色通红如水,“顾姑娘,自,自重!” 瞧着他这恼羞成怒的小模样,顾灼青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她上前一步,尧泽警惕的后退一步。 最终退无可退,整个人被逼的跌坐在椅子上,惊愕的看向顾灼青。 “顾姑娘,你再这般……我便要生气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缓缓俯下身子,微凉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蛊惑。 “莲花,你生气会顶撞我么?” 他水雾弥漫的眼睛噙着一抹不解看向了她,随即又惊慌的移开,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模样,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音节,“会!” 闻言,顾灼青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犹如暗夜勾魂夺魄的妖精。 尧泽呼吸一窒,便听她道:“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第692章 顾姑娘,我从未对人心动过 第692章顾姑娘,我从未对人心动过 这里,种植着大片的青莲,还有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 窗边的案桌上,摆放着一把古琴,还有散落的菩提落于桌面,隔岸的灯火穿过轻纱照射进去,疏淡清绝。 尧泽跌坐在椅子上,顾灼青站在跟前,轻轻俯下身子,那双妖媚的眸子正深情的凝望着他。 尧泽面色渐红,身体浪潮汹涌。 对视中,顾灼青缓缓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尧泽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便见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拽住了腰带,随意的一扯。 顷刻之间,那衣服便自双肩滑落。 尧泽瞳孔惊愕的一缩,随即低下了头,“顾姑娘!” 瞧着他这无措的模样,顾灼青轻轻皱了下眉头。 “莲花。”她来到他跟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身上薄如蝉翼的里衣衬的肌肤若隐若现。 顾灼青轻轻唤着他,声音婉转低吟:“莲花你不喜欢我么?” 尧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顾姑娘,我……我已有婚约在身,而你也与乔公子有婚约,实在不该。” 尧泽音色颤抖,似乎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顾灼青又靠近了几分,循循善诱:“莲花,你刚刚不是还说要顶撞我么?” 尧泽瞳孔微缩,身子微颤。 顾灼青抬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目光炙热,“莲花,房间不隔音,速度你控制,声音我把握,好么?” 她尾音微扬,犹如一根羽毛在心间轻轻撩过。 “回首来路三千,一晃数载流年,才知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莲花,你当真看不出我对你的深情么?” “顾姑娘!”顾灼青的一句话,犹如一盆炙热的岩浆浇下,轻而易举的便融化了他所有的坚持。 尧泽突然反手拽住她的手,轻轻一拽,便将人拽入怀抱中。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纤细的腰,竟觉得柔软的不像话。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看过许许多多的女子,却从不知,有人竟能这般美好。 拥入怀中,便不想放手。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俩人互相交融。 沉寂中,顾灼青突然仰头,红唇势不可挡的凑了上去。 尧泽微楞,而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那抱住她的腰,缓缓收紧。 半晌之后,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呢喃出声,“顾姑娘,我从未对人心动过,我怕……” 顾灼青干脆利落的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阻止了他的话。 那手,利落的扯下他的衣袍,“我不要你心动,我要你来动。” 尧泽眸光微微一缩,突然就摁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顾灼青便见他身子一软,靠在了她的肩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灼青:“……” “特么怎么回事?” “咳!”草焉默默的露出一个脑袋,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奴婢们怕药效不够,毕竟,忘殊尊者素来定力强,就多加了点。” 瞧着睡过去的尧泽,草焉摸了摸鼻子。 “别急哈帝姬,来日方长。” 顾灼青:“……”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护法!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灼青 第693章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灼青 “帝姬,出事了!”丹熏大步走进画舫,面色沉重,“护国将军谋逆,乔云赫现在率兵护卫皇城,皇上急宣丞相入宫觐见。”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你和草焉去。” “……”闻言,草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连忙走了过来,轻轻按着顾灼青的肩膀,“帝姬,我们在凡间是用不了修为的,顶多只是比凡人武功高强点而已,双拳难敌四手啊。” “不是还有恕宣?” 顾灼青话音刚落,丹熏袖口处便探出了一绿油油的蛇头,“幽冥主,皇城龙气聚集之地,我修为尚浅,难以接近。” 顾灼青不悦的轻哼一声,“莲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救人,怎么退兵?” 闻言,丹熏和草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一眼又一眼,暗示的味道极其浓重。 “我去?” 俩人连连点头,“帝姬,你可是幽冥之主,曾经下凡历劫,颠覆皇权朝纲,这种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行!我已经腻了当个奸人的日子。” “可帝姬,这次是救人,你是忠臣良将,相爷醒后,知道你救了祈月国,定会佩服你,对你心存……” 丹熏话音未落,就见顾灼青已经起身大步朝着画舫外走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留下恕宣照顾尧泽,俩人随即追了上去。 …… 堤岸的垂柳轻扬,潋滟的水光一场江南的绮梦。 此刻的皇城已然兵临城下。 护国将军沈俊骑着黝黑的战马,长剑直指城楼,“乔云赫,别做无谓的抵抗了,这祈月都城之内,全是我的人马!” “沈俊,你敢谋逆!”乔云赫冷厉的声音透过漆黑的夜色,穿透而来。 沈俊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这祈月国本就是我沈家打下来的,皇位难道不该属于我沈家么?” 乔云赫眉头紧皱,低声询问,“丞相还没来么?” 丞相乃是当朝第一智者,用兵如神,定能解了这次祈月之危。 “哈哈哈哈!”沈俊大笑出声,“乔云赫别再等了,我的属下亲眼看到顾家嫡女带走了丞相,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销魂着呢!” 乔云赫瞳孔猛地一缩,那捏住长剑的手一紧再紧。 “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顾灼青!” 他抬眸看向漆黑的苍穹,眼底幽暗翻滚。 顾灼青啊顾灼青,你可知,你今日任性之举,将祈月国百年基业给毁了。 身为郡主,却成了千古罪人! 沈俊面色冷毅,他缓缓举起长剑,准备下令攻城。 正在这个时候,一支利箭突然破空而来。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那箭射中了沈俊,力道汹涌澎湃,直接将他钉在了城墙之上。 众人霎时便惊住了,愣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天地间是一片亘古的肃穆,奔腾的血液在寂静中渐渐舒缓平和。 千顷月光之下,那被所有人不耻的顾家嫡女骑着骏马冲来,她一袭白衣,三千青丝随意的用一根玉簪绾起。 手握长弓,眉目含着一抹倨傲,光芒万丈。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说好的废物呢 第694章说好的废物呢 转瞬,她便骑着马冲了过来,停在了城楼底下。 转身,她下颚微扬,清冽的眸子淡淡的在早已呆若木鸡的众将士身上扫过。 “你们是天下的将士,不是谁的私兵,你们的存在是为了保家卫国,护佑自己的兄弟姐妹,今日,却为了沈贼一己私利而拿起屠刀,威逼主君,你们对得起祈月国对你们的栽培么?对得起父母家人的期待?” 顾灼青扫了一眼被钉在城墙上失去生机的沈俊,红唇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今日,便当你们是一时受了蛊惑,我会向皇上求情,饶你们不死,若你们想执意犯上,那便一起来!” 说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无妄剑。 那剑锋锋利,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幽光,让人不敢逼视。 众多将士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下了手里的武器,“顾小姐,你凭什么能保证我们无罪?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呵!”她发出一声讥笑的轻笑,眉目妖冶,声音冷佞,“你们只能信我,否则,就连你们的亲人也难逃一死!” 闻言,众将士面色一阵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顾灼青又是一声冷哼,“现在知道怂了,先前造反谋逆的时候脑子被够吃了么?” “咳!”城墙上,乔云赫轻咳一声,“将顾家嫡女放进来,不要激怒了士兵。” 正在这个时候,为首的副将高吼一声,“我今日便信你顾家小姐一次,若是保不住这条命,只求顾小姐能救我们的家人。” “呵呵呵。”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一笑之后,她低低的敛下双眸,妖冶的容颜在月光下越发的诱人,那殷红的唇瓣宛若晨光下挂着露珠的花瓣,不妖不邪,却是媚得入骨入髓。 乔云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毫不矜持! “知道了。”她低低的吐出三个字,转身便骑着马冲进了城楼。 在经过沈俊跟前,手中寒光浮动。 轻咳之间,沈俊的躯体被四分五裂开来。 瞧着这一幕,众人又是一惊,看向顾灼青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瘟神。 传闻里,顾家小姐花痴成性,纠缠鱼家二公子不成跳湖自尽,醒来后又痴缠鱼家大公子。 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就是一个笑话。 若不是占着是皇上的亲侄女,又怎能过的风生水起,还得赐婚乔公子。 可今夜,着实让人意外。 说好的废物,居然在千军万马中一箭无声无息的射中了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沈俊护国大将军,还将人钉在了城墙之上。 这样的力道,这样的箭术,别说一个养在闺阁的女子,就是沈俊自己也做不到啊。 乔云赫站在城楼之上,目光紧紧的跟着顾灼青的背影移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他也不曾收回目光。 他突然觉得,这顾家嫡女,似乎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也和他认识的那个顾灼青,不一样。 她就像是一个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一解开那些谜雾。 章节目录 第695章 怎么会有这不要脸的人 第695章怎么会有这不要脸的人 顾灼青来到大殿的时候,齐舒玄正坐在龙椅上,揉着眉心,似乎是受到惊吓。 大步走进殿内,顾灼青瞥了他一眼,将那讽刺的话压了下去。 她觉得,还是低调点好,毕竟,她现在的靠山就只有齐舒玄了,她还得指望他赐婚她和莲花呢。 于是,她赶紧问了一句,“舅舅,你没事吧?” 那急切担忧的声音传进耳膜,齐舒玄一愣。 抬眸,他看向顾灼青。 今日的她不再和往日一样穿着繁琐的衣服,而是一袭简单的白衣,三千青丝也随意的绾了起来,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听闻,今夜是她在十万大军中一箭射中了沈俊,解了祈月之危。 齐舒玄看着顾灼青,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只觉得,这个侄女似乎是长大了,她眼底的担心,让他心口划过一抹暖流。 起身,他缓步来到她跟前,“你没事吧?” 顾灼青摇了摇头,“舅舅,沈俊已死,那些士兵也只是受了蒙骗,如今祈月正值用兵之际,不宜大肆虐杀,否则会令臣民惶恐,不如,就绕过士兵,好彰显君威浩荡。” 齐舒玄眼底浮现出一抹欣赏,“好,好!郡主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让他给收拾残局的顾灼青了。 “你这次立了大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闻言,顾灼青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么,我想要鱼朝遥。” “放肆!”顾灼青话音刚落,齐舒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朕已为你和乔云赫赐婚,怎容你悔婚的?” 顾灼青:“……” 特么是谁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她最想要的,不就一个莲花么? “重新想一个。”齐舒玄压低了声音。 “哼!”顾灼青冷哼一声,虎着一张脸,“那,没有了。” “没有那就算了。”齐舒玄轻咳一声,“三日后便是你的生辰了,朕已命皇后为你操办,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到场,为你庆贺,你别出岔子。” 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文武百官都会来,那她家莲花也会来了。 …… 转眼,三日已过,迎来了顾灼青的生辰。 皇后特意选了一个清雅的地方,湖中央一座行宫,渡船过桥,欲觉身轻,尘间沾染的浮躁归于沉静。 顾灼青百般无聊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当看到走进来的尧泽时,这才来了几分精神。 她刚站起身,乔云赫便走了上来。 他面色有些许不自然,在顾灼青不解的眸光底下,将一只锦盒递了过来,“生辰贺礼。” 顾灼青接过,打开,看着里面的发钗,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简直俗不可耐,乔公子你的品味就和这只发钗一样。” 说着,她直接将发钗扔进乔云赫的怀里。 后者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愠怒,“你!” 顾灼青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大步来到尧泽跟前,瞧着他藏起来的东西,她道:“莲花,你给我的贺礼呢?” 尧泽抿了抿唇瓣,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有些躲藏。 “给我。”顾灼青伸手去抢。 尧泽阻止不及,手里的东西便被他拿了过去。 丹熏和草焉静静的看着她。 瞧着她手心那只和乔云赫方才那支一模一样的发钗,俩个丫鬟默契的对视一眼。 就看帝姬尴不尴尬吧? 众目睽睽之下,顾灼青一脸惊叹,“不愧是莲花,眼光独特,送的礼物简直送到了我的心坎上,这发钗和我简直不要太搭!” 说着,她将发钗塞进他的手心,瞧着他微红的脸,笑意盈盈,“莲花,帮我戴上。” 丹熏和草焉抿了抿唇瓣,有些不忍直视。 怎么竟会有这不要脸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696章 他,我要了 第696章他,我要了 尧泽面色微红,诧异的看向顾灼青。 可他刚刚分明听到她说着发钗俗不可耐的,怎的? 瞧着他眼底的疑惑,顾灼青上前一步,蛊惑的嗓音低低的传入他的耳膜,“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乔云赫:“……” 乔云赫捏在掌心的发钗被瞬间折断,他黑着一张脸,瞧着那个对着别的男人大献殷勤的顾家嫡女,只觉得碍眼得很。 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顾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我早已有婚约,皇上赐婚,你敢抗旨不遵?”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抬眸,她神色淡淡的在他脸上瞥过,“乔公子,这么说吧,只要我想,即便和你成亲了,我也能红杏出墙,如果你信,可以试试。” 乔云赫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头疼,头也传来阵阵晕眩,被气极其不轻,转而把矛头指向了尧泽。 “鱼相,顾小姐与我已有婚约,你如此横刀夺爱,恐怕不是君子所为。” 闻言,尧泽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他低低的垂下了头,眼底似有纠结闪过。 正在这个时候,芜歌走了上来,“乔公子你误会了,相爷自然不会,他只是……” “抱歉乔公子,我会亲自向皇上请罪,我想……” 他红着脸看向顾灼青,当对方看来的时候,飞快的移开了目光,“我想娶顾姑娘为妻。” “什么!”芜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脚下一个不稳,堪堪的后退一步,如果不是丫鬟搀扶,可以早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鱼天虞更是惊的瞪大了眼睛。 大哥,居然要娶这个臭不要脸的顾家嫡女为妻! 这如何了得! “鱼相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了!”乔云赫面容阴沉,眼底似乎浮了一层细碎的寒冰。 气氛剑拔弩张。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张狂的笑声突然响起,盘旋在上方,经久不散。 “哈哈哈哈!” 众人:“……” 她是疯了么? “咳!”尧泽默默的靠近顾灼青些许,轻咳一声,“顾姑娘,你怎么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下,她伸手勾住尧泽的腰,后者身子轻颤,却没有将那只手移开,而是僵硬着身子任由她揽着,而后便听她道:“听你想要娶我,我开心。” 尧泽面上拂过一抹浅浅的绯色,沉默无声。 骄阳之下,顾灼青下颚微抬,“不好意思了芜歌姑娘,他,我要了。” 众人:“……” “顾小姐!”芜歌挣开丫鬟的搀扶,红着眼上前一步,“我有话和他说,麻烦你,放手!” 她盯着顾灼青放在男人腰间的手,眸色黯了几分。 闻言,顾灼青妖媚的眸子微微一挑,“有话直说,有屁就放,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吗?” 面对她的粗鲁,芜歌脸上出现一抹羞恼,“顾小姐,请恕我直言……” “不恕!” 芜歌:“……” 顾灼青目光凉凉的从她身上移开,神色倨傲,又透着几分张狂之气。 “从今日起,谁敢觊觎我的男人,犹如此树!” 章节目录 第697章 青青胆子小 第697章青青胆子小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手中的无妄剑瞬间出鞘,而后,那棵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树就倒在了地上。 被锋利的剑锋斩成了两半。 众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向她。 乔云赫唇角抖动,“这是太后初入宫廷时栽种的树,非常宝贝,你竟将它砍了。” “……”顾灼青眉眼微挑,“哦。” 正在这个时候,宦官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到!” 芜歌抬眸,幸灾乐祸的视线在顾灼青身上扫过。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突然朝着顾灼青走过去,“顾小姐,你衣服上有东西……” 说着,她脚下突然一个酿跄,就朝着顾灼青扑了过去。 瞧着娇滴滴朝自己扑过来的女人,顾灼青眉头轻皱,而后云淡风轻的一脚踢出。 众人都忙着跪迎皇上和太后,却见芜歌飞出好远,重重的落在了齐舒玄脚边。 太后微怔,“这是怎么了?” 芜歌趴在地上,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惊扰了皇上和太后,是臣女的不对,不关顾小姐的事儿,都是臣女自己摔倒的。” 瞧着那趴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的演狗,顾灼青红唇不悦的勾了一下。 她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尧泽,“她这么能演,你知道么?” 闻言,尧泽眼睫轻颤,“顾姑娘,我会替你向皇上和太后解释的。” 他的嗓音温温淡淡的,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只是听着,便觉得春暖花开。 姜月见有一瞬间的愣怔。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可是,就是我踢的她。” “顾姑娘是不小心的,并不是有意为之。” “……”顾灼青诧异的挑了下眉。 果然是,人长得好看,就算是打了人,也是对方的错。 她往尧泽身旁挪了些许,“莲花,以后,叫我青青。”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就这样盯望着他,那双妩媚的眸底深处,似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心智。 “青青。”尧泽低低的呢喃出声,眼底划过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名字,叫出来后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一根岁月的琴弦在心口轻轻拨动。 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青青。”他抬眸看着顾灼青,坚定不移的叫出这个名字。 “是我,莲花。” “顾灼青!” 齐舒玄黑着脸唤了一声,他指了指被丫鬟扶起来站也无法站稳的芜歌,“是你干的?”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刚想承认,就见尧泽上前一步。 “回禀皇上,芜歌小姐突然冲过来,青青胆子小,突然受到惊吓才动的的手。” “……”众人用一种令人发指的神情看着尧泽。 相爷说这种话,难道都不觉得惭愧么? 齐舒玄敏感的听到了他对顾灼青的称呼。 他诧异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过。 先前,他这侄女便说过,要鱼朝遥。 这是早就有什么关系了? 可不应该啊,以鱼朝遥的性子,怎会喜欢上他这不成气候的侄女。 章节目录 第698章 他说,是她吓到了顾灼青 第698章他说,是她吓到了顾灼青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大费周折的对乔云赫威逼利诱,让他娶灼青呢! 齐舒玄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顾灼青,即便如此,你也伤了人,还不道歉。” 芜歌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的看向齐舒玄。 她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只是道歉就了了么? 还有尧泽…… 她受伤的目光朝着尧泽看了过去。 他说,是她吓到了顾灼青! 顾灼青也不矫情,非常听话,“芜歌小姐,刚刚都是我不小心,如果你觉得不解气,可以推我一下,我不会还手的!” “胡闹!”她话音刚刚落下,太后便低吼出声,“郡主之尊,怎能随意被人伤害千金之躯。” 闻言,顾灼青的目光这才落到了她的身上。 绸缎上用卞绣手法描绘的盛春海棠,高高挽起一个缕鹿簪,鎏金八凤雀尾步摇戴与其间,丝丝玉坠在耳边泠泠作响,足以见得年轻时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这顾家嫡女的母亲便是这位太后所出,算起来…… 顾灼青红唇轻轻勾了一下,难怪字里行间都有些向着她。 芜歌刚准备说什么,太后突然大步朝着前面走去,最后停在了那棵被砍倒的树跟前,“这是谁干的?” 顷刻之间,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太后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气闷。 她瞥了一眼顾灼青,刚准备说话,就见尧泽上前一步,“臣知罪。” 众人:“……” 这相爷到底是被什么古惑了? 齐舒玄也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他的侄女,什么时候有这魅力了,当初她可是连鱼天虞都拿不下的。 太后一顿,“是你砍的?” “回太后……” “太后,这是顾小姐砍下来的,她用来威胁臣女,不要觊觎相爷。” 话音刚落,芜歌便惊恐的捂住了嘴,“顾小姐,我不是有意要说出来的,求你不要计较。” 瞧着她那仿佛多害怕自己的模样,顾灼青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便听尧泽说道:“青青,她从小便这样,无须与她计较。” 迎着尧泽的目光,她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尧泽面色微红。 瞧着俩人之间的气氛,太后又是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今儿我也乏了,巧儿,把给郡主的贺礼呈上。” “是。”丫鬟应了一声,把锦盒抱了上来。 临走前,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谁也没有想到,顾灼青犯了这样的事儿,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揭过。 众人纷纷入席。 顾灼青抱着手里的盒子,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 丹熏接过盒子,“帝姬,怎么了么?” “听到了么?”顾灼青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叫声凄厉的猫头鹰。 丹熏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宫廷里竟然也有猫头鹰,经常鸣叫,宦官本想将其赶走,太后慈悲,阻止了。” 顾灼青唇角轻轻荡出一抹笑容。 “宫里不久之后怕是有丧失了。” “帝姬,不是不能用法术么?你害了谁呢?”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不悦的瞥了一眼丹熏,不再理会。 瞧着她的背影,丹熏一脸茫然,她说错什么了么? 正在这个时候,恕宣从她胸口探出一个脑袋,“你怎么比蛇还笨,猫头鹰嗅觉灵敏,当一个将要死去或者马上死去,会散发出一种气味,不明显的异味,香料也无法掩盖。” “这种气味类似于腐肉,人呢是感觉不到的,但猫头鹰能嗅到,它便会追踪这种气味而来,所以,猫头鹰会在将死之人所处的环境徘徊不去。” 说着,恕宣叹息一声。 “那太后早已是油尽灯枯之态了。” 章节目录 第699章 向天留人,谁敢硬抢 第699章向天留人,谁敢硬抢 不消片刻,太后身边的宫女便去而复返,招顾灼青宁安宫叙话。 悠悠的吐出一声叹息,顾灼青点了点头,默默的跟上了宫女的步伐。 这皇城的景色的祈月国的一绝,绮丽的丽水风景,雅致的凉亭,浓郁的翰墨清香回荡在鼻翼间。 那些古典的楼台水榭装点的姹紫嫣红。 刚来到宁安宫门口,顾灼青便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是将死之人身上独有的。 垂下眼睫,她缓步踏入了宁安宫。 此刻,太后正靠在岸边,闭目养神,桌上燃烧着熏香,有淡淡的香味。 顾灼青上前一步,以祈月国之礼行了一礼:“见过太后。” 闻言,眉目慈祥的人才睁开眼睛。 她朝着顾灼青伸出手,“过来,让哀家看看。” 看着眼前的顾灼青,她猝不及防的湿了眼眶,“你真的很像你母亲,只可惜,她嫁错了人啊。” 她目光看向了远处,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眼底皆是遗憾,“如果当年不是我阻止,她也不会早早的就香消玉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灼青还是安慰道:“这不干你的事儿,你无需自责。” 闻言,太后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她怔怔的看着顾灼青,以前,她不是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的么? 也因此,她不愿意亲近他。 也不愿意亲近皇帝。 “唉!”太后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将一个锦盒递给了她,“丫头,这个你留着,以后关键时刻是可以救你命的。” 顾灼青还想说什么,却见她剧烈咳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那灼目的鲜血隐藏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我乏了。” 顾灼青看了她一眼,拿着手里的锦盒走出了宫廷。 此刻,天色已晚。 她却没了那过生辰的兴致。 反正,这也不是她的生辰。 打开手里的锦盒,只见呈现在里面的,是一块免死金牌。 顾灼青瞳孔微缩。 这个太后…… 当初下凡历劫,身在青要朝之时,人人都想要她死。 而今,却人人都在护她。 回眸,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宁安宫。 她想,如果是庸医的话,大概有起死回生之能,更别说只是续命了。 她为幽冥主,向天留人,谁敢硬抢! 只是,如今身在凡尘,还是得按凡尘的规矩来。 …… 收起锦盒,顾灼青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马车缓缓前行,不一会的功夫便停在了顾宅门口。 她一脸严肃的往里走去,刚回到屋内,便听下人禀报,尧泽来访。 眼底划过一抹意外,顾灼青慵懒的往软榻上一坐,“直接让他到我院子里来。” 草焉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顾灼青瞥了一眼院子里栽种的青莲,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喝下,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便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一顿,缓缓抬眸看去。 暖色的烛火照耀下,男人面容清绝,面容酡红,明显是不胜酒力的模样。 瞧着抵着自己的长剑,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00章 今生你负了本座 第700章今生你负了本座 “本座千年佛修,寂寞如雪,意图落尘,幽冥主艳名远播,素来卑鄙,还望诱我入魔。” 顾灼青:“……” 清冷的月色下,那张本就倾国绝色的脸此刻沾染了几分嫣红的色泽,一双湿润的眼睛带着些许迷离,月华之下,美若神祗。 起身,顾灼青默不作声的推开了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庸医,麻烦你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闻言,他好看的眼睫轻颤。 长剑重新横在她的脖子上,清澈的嗓音轻轻的传来,“勾引我!” 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所以,这货又受什么刺激了。 再一次的把那长剑推开,顾灼青直接将他的诉求漠视成了空气,“庸医,有什么办法能让将死之人重焕新生么?” 闻言,他垂下眼眸,默默的来到桌边坐下,瞧着院子里那开的正盛的青莲,他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 “有。” 顾灼青眼睛猛地一亮,随即抓住了他的手,“什么办法?” 庸医的医术素来的高超,无论是在凡尘之时还是在幽冥,他的医术无人能与之匹敌。 泰逢目光寡淡的扫过桌上被她摁住的手,漆黑的眸子划过一抹浅浅的幽光。 “带我去。” 顾灼青看了一下此刻的天色,宫门大概也已经下钥了,太后也已经休息了。 沉思了片刻,她道:“那,明日我带你去。” “好。”他轻轻的吐出一个音节,面容冷峻。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不一样的灵魂,真的可以将一个人从里到外的改变,能让人轻易的分出,谁是谁。 泰逢是霸道,有些冷峻。惜字如金,沉默无言。 而小和尚,风光霁月,温润如玉,那温和的嗓音如清风吹拂,仿佛是在寒冷的冬日里,突然渗进来的一抹暖阳。 只是…… 顾灼青复杂的看了一眼端坐在旁的男人,她道:“庸医,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么?” 如果他不是遇到顾灼青,大概,就不会最后魂归太虚了吧。 这个男人,明明是永生的佛主,却因她,断了所有的生路。 听到她的话,泰逢抬眸,目光云淡风轻的在她脸上扫过,“今生你负了本座,失去本座便是对你最残忍的惩罚。” 顾灼青:“……” 磨了磨牙齿,顾灼青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你说话能不这么招人打么?” 他微不可闻的哼出一个音节,接着,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青莲墨绿如初,不知是什么地方传来婉转的古琴声,吹奏着一曲月下的凤尾竹,连同夜下柔和的烛光也变得迷离。 顾灼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寂静里,她的嗓音低低的传入泰逢耳膜。 “这确实是对我最残忍的惩罚。” 魔族之人,有恩必报,可这些年来,陪伴她的是泰逢,保护她的是泰逢,他那些隐忍,那些沉默,那些改变,一路走来,怎能不叫人心疼。 可是,她的心早已那株青莲完完全全的占据,没有一丝缝隙。 “庸医,你可以不消失么?” 章节目录 第701章 青青为何心悦于我 第701章青青为何心悦于我 闻言,他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 抬眸,他仰望着漆黑的苍穹,低低的吐出一句:“灼青,我已经陪了你七百万年了。” 顾灼青心口一窒,只觉得心底划过一抹酸涩,眼睛酸胀。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他头一歪,就这样靠在顾灼青的肩膀睡了过去。 他来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孤独的,没有匆匆的形色,没有喜忧的心情。 披裟断发又如何?终究为了她,再入红尘倾覆烟火。 …… 这一夜,顾灼青就连丝毫的挪动都没有,静静的坐在那,从夜幕到黎明。 桂花香影倚着轩院,幽淡的花蕊落于草径石阶,落于琴台棋盘。 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 入目,是美人妩媚的容颜。 此刻,俩人近在咫尺,他靠在她的肩头,她垂眸看着他,那美眸里似乎含着淡淡的笑意。 尧泽猝不及防的红了一张脸。 他急忙坐起身子,瞧着这陌生的院落,眼底划过一抹茫然,“我,我怎么会在这?” 顾灼青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慵懒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划过。 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却让尧泽微怔。 莫非,他做了什么? “昨夜,你喝醉了,然后来了我这里,吵着说要娶我。”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倦怠,可听在耳朵,却犹如重重的敲击在心,只觉得,格外的诱惑。 尧泽低低的垂着头,他道:“青青,吓到你了么?我平日不饮酒的,却不想会酒后吐……” 他未说完的话,在顾灼青淡笑的眸光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在他绯红的面容之下,顾灼青缓步来到他的跟前,那双妖娆肆意的眸子就这样毫无躲避的与他对视。 “莲花,这世间风景天成,我皆触手可得,唯有你,是我想一辈子牢牢抓在手心的。” 闻言,尧泽瞳孔诧异的缩了一下。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句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青青为何,心悦于我?” 在他期待又忐忑的神情之下,顾灼青轻笑出声。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瞧着她眼底的认真,和好不掩藏的深情,尧泽心口猛地一跳,只觉得,有一种此生从未体会过的欢愉,在四肢百骸。 正在这个时候,丹熏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尧泽,她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主子,家主让你去一趟。” 闻言,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顾怀庭他屁事怎么就这么多!” 尧泽面上拂过一抹错愕,不解的看向顾灼青。 “咳!”丹熏轻咳一声,“不知道,主子你去吧。” 黑着一张脸,顾灼青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脚步一顿,回眸看向尧泽。 “外面凉,你去屋子等我。” 尧泽轻轻点头,“我等你。” 闻言,顾灼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好。” 丹熏:“……” 章节目录 第702章 青青,你为何叫我莲花 第702章青青,你为何叫我莲花 直到顾灼青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底,尧泽才转身进了屋子。 推开木质的房门,尧泽本以为她的闺房也如一般千金一样,浮纱香帐,翡翠珠钗,名贵摆件。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细微的诧异。 一枚叶子落在雕花的窗柩棂上,这是江南的窗棂,掩映着疏梅竹影,被日月星辰悄悄的守望着。 桌上闲置着一盘围棋,墙上斜挂着一把长剑,窗下横放一把古琴,还有氲氤的檀香,还有…… 尧泽的目光,在墙壁上的丹青上定格。 那画中的人,如谪仙般俊朗无双,眉目温润,带着点点的宠溺,长发及腰,在风中回旋,他的面前,端放着一把古琴。 可那人的眉目,却与他,一般无二。 可他却犹如深处白雾之中,身后的望不到眼的深海。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疑惑。 祈月国之内,何曾有这样一望无际的大海,似仙境一般。 画中的人是他,可他却,不记得自己何时到过这样的地方。 他,却也从不抚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顾灼青推门而入。 瞧着站在自己画像底下观摩的人,顾灼青红唇轻轻的扯开一抹弧度。 来到他身旁,她动手戳了戳他的腰:“莲花,好看么?” 任由她戳着自己的腰,尧泽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好看。” 只是,这人是他么? “青青,你为何叫我莲花?” 沉寂中,尧泽的嗓音轻轻的传入耳膜,犹如一曲醉人的仙酿。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顾灼青轻咳一声。 这要她怎么说? 是告诉他,昆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跟朵白莲花一样,还是编他是青莲,所以才叫莲花。 以前他不问,大概是以为本体是青莲,所以才以为她喊他莲花的。 实际上,她这是讽刺他,后来便习惯了。 于是,在尧泽期待的目光之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着院子里的青莲,“因为你和青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闻言,尧泽猝不及防的红了脸。 他微微错开了些许目光,沉默不语。 瞧着他这害羞的模样,顾灼青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她突然指着床边的古琴,“这是你的伏羲琴,我给你带来了,你不是最喜欢抚琴了么!” 尧泽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他怔怔的看着顾灼青,那眼底,是一望无际的失落和受伤。 顾灼青一怔,茫然的看着他,“怎,怎么了么?” 他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一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就这样凝望着顾灼青,那语气,透着丝丝的淡漠和疏离,他道。 “顾姑娘,我从不抚琴。” 顾灼青:“??” 不抚琴!可伏羲琴不是他的神器么? 自他消散后便留在了幽冥之地,她特意带来的。 况且,当初历劫于青要朝之时,他琴技依旧冠绝天下,如今怎的不抚琴了。 章节目录 第703章 煮饭,吃鱼 第703章煮饭,吃鱼 尧泽垂下目光,掩去了眼底那些满的要溢出来的伤痛。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波无澜,可那寂寥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想来顾姑娘是将我错认成谁了?” 说着,他清寂的眸子扫过墙上悬挂的丹琴:“我与这画中之人确实相像,可顾姑娘,我不是他。” 说着,他轻轻垂下眼帘,那嗓音像是被什么割破,沙哑不堪:“顾姑娘,你认错人了。” 话音落下,还不等顾灼青说话,他便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那背影,沉重至极。 …… 丹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顾灼青无比纠结的坐在窗边,盯着桌上发伏羲琴看。 在莲花进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伏羲琴发出了莹白的光芒,这是见到主人所发出来的。 所以,他就是莲花。 “帝姬,怎么了么?”瞧着她这满脸纠结的模样,丹熏不解的问了一句。 闻言,顾灼青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小和尚生气了。” “为什么?”丹熏叹息一声,“你又惹他生气了?” 顾灼青又是一声叹息,她指了指墙上的丹青,“他说,那不是他,我认错人了,可这伏羲琴分明有感应。” 丹熏:“……” 恕宣默默的从丹熏胸口钻了出来,落到地上,化成了一袭青衣的翩翩少年郎。 瞧着顾灼青这萎靡不振的模样,他刷的展开折扇。 “幽冥主,忘殊尊者如今可没天界的记忆,他自然会以为这是旁人,以为你把他当成了谁。” 顾灼青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可这依旧是他啊。” “可他不知道。” 沉思了片刻,顾灼青突然就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丹熏一愣,“帝姬你去做什么?” “煮饭!吃鱼!” 丹熏:“……” …… 顾灼青来到尧泽院子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他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周围,是散落了一地的酒壶。 她眉头轻蹙,大步走了过来,“他喝酒了?” 闻言,孟槐和苍术有些幽怨的看向她,“顾小姐,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他回来后就一言不合,只是一个人喝闷酒。” 顾灼青轻抿唇瓣,瞧着昏睡过去的男人,“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俩人瞳孔一缩。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去请大夫。” 苍术收回和孟槐对视的目光,领命而去。 顾灼青叹息出声,缓步来到尧泽跟前坐下,她盯望着他,指尖轻轻在他绯色的唇瓣上描绘着。 却见他不安稳的轻皱眉头,呢喃出声,“青青,他是谁……是谁……” 顾灼青微怔。 这个小和尚啊,好像唯一能牵动他心的事儿,便是她。 瞧着他痛苦呢喃的模样,她缓缓凑近了几分,那蛊惑般的嗓音低低的在他耳畔回荡。 “小和尚,我寻你来了。” “……”孟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用一副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顾灼青。 小和尚? 他觉得吧,这顾家嫡女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怎么感觉神叨叨的,看着怪吓人的。 章节目录 第704章 主子说不定还很期待 第704章主子说不定还很期待 正在这个时候,苍术急急忙忙的带着大夫赶来了。 顾灼青眉眼轻挑:“他只是喝醉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苍术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刚刚是顾小姐吩咐属下找大夫的。” “哦。”她神色淡淡的吐出一个音节,“我先带他回房间,休息。” 孟槐身子微颤。 “休,休息?” 他总觉得,这顾家嫡女似乎想趁着主子酒醉,对他做点什么。 顾灼青刚刚扶起尧泽,便见孟槐想要冲上来。 脚步微微顿住,她朝着他投去凉凉的一瞥,那眼底,不见丝毫的暖意,“有事?” 迎着她的目光,孟槐脚步猛然顿住。 默默的摇了摇头,而后把手递给了大夫,“大夫,帮我也看看,我最近不太舒服。” 苍术:“……”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大夫看了一眼顾灼青,这才给孟槐把脉,片刻之后,他道:“这位公子无碍,你只是有湿毒。” “尸毒!”孟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可我这段时间都没接触过尸体,哪里来的尸毒,我会不会死,我……” “公子!公子!”大夫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老朽说的是,湿气的湿。” 孟槐:“……” 听着身后的动静,顾灼青重重的将门摔上。 真特么不想承认这个人是她的护法! 太丢人了! …… 大夫走后,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声音也没有。 俩人盯着那烛火昏暗的房间,心中百味陈杂。 沉寂中,孟槐轻咳一声,“你说,主子会没事的吧?” 苍术转身,抱着剑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孟槐也随即追了上去,“你说的对,我觉得,主子说不定还很期待呢。” 苍术眉头轻蹙,面容依旧冷峻,“我没说。” 孟槐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你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 苍术:“……” …… 屋内,桌上点着檀香,那熟悉的香气萦绕在房间内,似乎能勾起前世的记忆。 顾灼青坐在床榻边上,瞧着睡熟中的人,红唇轻轻的勾了一下。 她家的小和尚,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却如高岭之花一般不可亵渎。 可她…… 抬起手,顾灼青默默的朝着他腰间探了过去,指尖灵巧,轻而易举的便解开了腰带。 衣袍自一侧肩膀滑开,露出了那莹白的肩头,在烛火之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顾灼青眼波微微一闪,指尖轻轻落于他的锁骨,正欲往下,那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青青?” 顾灼青动作突然僵住。 她看向他,却见他不知道何时睁开了一双眼睛,此刻,那眸子里清寂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迷离。 沉默中,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 一人迷离中带着浅浅的疑惑。 一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顾灼青实在是没有想到,以他的酒量,居然还能醒过来,实在是意外。 他醉成这个样子,泰逢没出现,便说明,醉的太过了。 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却也不是泰逢。 章节目录 第705章 狗莲花,居然在这个时候分心 第705章狗莲花,居然在这个时候分心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尴尬的笑了笑,默默的把他的衣服拉了起来。 “那什么,你衣服穿的不太端庄,我想帮你重新穿一下。” 尧泽依旧躺在床上,那双水润的眸子便这样凝望着她,禁欲中透着几分撩拨人心的媚态。 一如,当初。 伴随着袅袅檀香,他带着些许喑哑的嗓音忽然传来。 “青青,我刚刚,梦到你了。” 顾灼青长睫轻颤,暖色的烛光之下,她那张本就倾国魅惑的脸此刻沾染了几分嫣红的色泽。 她垂眸盯望着尧泽,“你梦到我什么了?” “我梦到我死了,你抱着我掉落的头,哭的很伤心,在梦里,青青很爱我。” “青青,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顾灼青微怔。 还不等她说话,他便道:“若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青青不要难过,不要哭,因为……” 他一只手轻轻的覆在心口的位置,“我这里,会疼。”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突然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 他道:“我忘了,我不是青青心里的那个人,你又怎么会难过呢。” 仰起头,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压下心底那些奔腾的沉闷之气。 她目光从新看向了尧泽。 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缓缓俯下身子,彼此呼吸交缠。 她道:“我要找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鱼朝遥!” 随着一句话落下,,她红唇骤然压下。 尧泽瞳孔猛地一缩,那酒瞬间清醒了几分。 惊愕的感受着唇瓣传来的触感,他只觉心跳如雷。 正在这时,唇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血腥味瞬间蔓延。 顾灼青这才直起身子,眉头不悦的蹙着。 狗莲花,居然在这个时候分心! 这是对她的挑衅和侮辱! 她轻哼一声,刚准备起身离开,腰突然被一只手带回了床榻。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男人炙热的吻压下。 衣带渐宽,落于地面。 轻纱浮动,烛火忽明忽暗,房内一片绯色之境。 一片轻喘间,尧泽的声音轻轻的传来,“青青,是我弄疼你了么?” 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没、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湿意,“青青,你别哭。” 顾灼青:“……” …… 新月当空,一水隔尘,灯火如昼,万户升平,遥望星空,轻轻掠过烟霞雾霭的粉尘,明月渐渐淡去,朝阳缓缓升起。 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主子,该去上朝了。” 尧泽睁开眼睛,入眼,是她的满头青丝,睡颜宁静的模样。 尧泽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上一下,生怕惊扰了她。 目光扫过她胸前斑驳的痕迹,他面色微红,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半晌没有听见动静,那敲门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主子……” “我今日告假。”门被拉开,他嗓音刻意压得很低。 孟槐一眼就看到了他衣领处来不及遮住的痕迹,以及,那被牙齿啃咬的青紫的锁骨。 抿了抿唇瓣,孟槐默默的垂下了头,“知,知道了。” 转身,孟槐恍惚的朝着院外走去,心中百味陈杂。 主子,果然被糟蹋了。 章节目录 第706章 她声音大会扰了青青 第706章她声音大会扰了青青 关上房门,尧泽刻意放慢了脚步,悠悠的朝着里屋走去。 床榻上的人还在沉睡,他望着她,脸上轻轻的扯出一抹笑,那笑,仿佛能照进人心最阴暗的叫落,驱散黑暗。 他家青青,就连睡着的模样都是这般可爱。 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顾灼青这一觉,从天明到天黑都未醒来,渐渐的,华灯初上,温润的晚风似一抹绸缎,洗尽天涯旅人那风尘困顿的眉梢。 烛火下,尧泽静默无声的看着桌上堆积的公文。 正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看向床榻上的顾灼青。 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起身,他小心的来到门口。 拉开门,还不等人看向屋内,他便走了出去,顺势带了上门,“什么事儿?” 看着他眼底明显的不待见,孟槐轻咳一声,“主子,你今日称病告假,没去上朝,芜歌小姐知道后,来看你了,马上就到了。” 闻言,他清寂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不悦。 “就说我身体不适,让她不必挂念。” “可是主子,芜歌小姐向来固执,见不到你怕是不会轻易的走,你不如就见她一下,随意敷衍敷衍也好。” “她声音大,会扰了青青休息。” 孟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芜歌小姐的说话向来都是温声细语的。 声音大,动静更大的人,似乎是顾家嫡女吧。 而且,她还威胁他! 功夫居然也比他好。 最重要的是…… 孟槐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泛黑的天际。 这顾家嫡女也太能睡了吧! 算了!谁让人有本事呢。 叹息一声,孟槐刚准备去拦住芜歌,就见她已经走进了院子。 “相爷……” 芜歌话音未落,就见尧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模样,看着就很严肃。 想来他可能有什么事儿,于是,芜歌便放慢了脚步,就连那未说完的话也忍了回去。 她缓步来到尧泽跟前,轻轻的行了一礼,“相爷,听父亲说你生病了,可好些了?” “无妨。”他嗓音压得低低的,“芜歌小姐声音小些吧。” “……”芜歌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相爷可是有什么事儿?” 闻言,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而后摇了摇头。 不能让旁人知道青青在他这里,否则会坏了她的名声。 于是,在芜歌不解的目光之下,他轻声解释道:“芜歌小姐说话吵得我头疼。” 孟槐:“……” 芜歌一怔,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歉意,那声音压得更低,“抱歉,惊扰了相爷,是芜歌不对。” “芜歌小姐没事就先回去吧。” “我……” “孟槐,送客。” 芜歌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朝着屋内走去,随即便关上了门。 孟槐挡住了芜歌看向后面的目光,“芜歌小姐,请吧。” 点了点头,即便有诸多的不甘,她还是默默的走出了院子。 尧泽回到屋内,一眼就看到已经醒来的顾灼青。 她坐在床上,目光带着初醒的朦胧,她道:“莲花,我饿了。” 目光有些许羞涩的从她身上移开,他拿过衣服为她穿上,“青青想吃什么?” 顾灼青缓缓看向他,红唇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鱼。” 章节目录 第707章 吃你也是一样的 第707章吃你也是一样的 尧泽默默的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瞧着他微红的面颊,顾灼青脸上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顿时便映衬了整室绯丽春光。 正当她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见尧泽默默的站起了身子。 顾灼青疑惑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在她的目光之下,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勾,便解开了腰带,衣服自双肩滑落,缓缓的堆在了脚踝处。 瞧着他这番举动,顾灼青老脸一红。 轻咳一声,她默默的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的给他批上,“那什么,先吃饭吧。” 尧泽轻轻看了她一眼,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听青青的。” 顾灼青:“……” 这似曾相识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灯光疏淡,院子里沿池开着紫荆花,青烟浮影,两相竞艳,倾斜的树枝镶嵌在池水的碧波里,落花满径的石板路上,有细碎的灯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 屋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饭菜。 俩人围在桌边,静默无声的吃着碗里的饭,莫名的增添了几分温馨之意。 沉寂中,尧泽默默的夹了一块鱼放进顾灼青的碗里,“青青,多吃点。” 瞧着碗里的鱼,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把他夹来的鱼放进嘴里,她低声道:“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蛇。” 刚跟随着苍术来到门口的恕宣,突然就听到了这样一句,他身子猛地一抖。 脚步顿住,苍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可是有什么事儿?” 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恕宣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被幽冥主吓到了。 丹熏说担心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去了。 现在看来,该担心的是忘殊尊者才是。 思索了片刻,恕宣果断的转身走了。 他觉得,现在还是不去她面前晃了,否则,被炖了就不好了。 瞧着那招呼不打就转身离开的人,苍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这顾府中的人,就是和她主子一样没礼貌。 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房屋,苍术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桌上的一条鱼已经见了底。 放下碗筷,顾灼青道:“以后,我最爱的食物便是鱼了。” 尧泽面色微红:“我以后会经常给青青准备鱼的。” “不必,吃你也是一样的。”站起身子,她揉了揉有些吃撑的肚子,随意的回了一句。 尧泽却差点连筷子都握不稳。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青青,以后只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顾灼青揉肚子的动作微顿,而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尧泽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他直视着顾灼青,眉目温润,却透着丝丝严肃。 他说:“青青,你觉得……” 他长睫轻颤,“我和鱼天虞长得像么?” “长得像!他配么!歪瓜裂枣一个!” 她家莲花可是最圣洁的青佛莲所化,仙气缭绕,俊美无双,岂是一个凡夫俗子能比得了的! 话音落下,顾灼青率先尴尬了下。 那什么,鱼天虞现在是他弟弟,她这么说他弟弟,他怕是也不会太开心。 就当她准备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就见尧泽脸上露出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708章 那青青喜欢的人是我 第708章那青青喜欢的人是我 “那青青喜欢的人是我?” “是你。”无奈的吐出两个字,顾灼青捧起他的脸,在他错愕之下,红唇轻轻印了上去。 刚准备离开,后脑勺便被一只手摁住,男人毫不客气的加深了这个吻。 顾灼青:“……” 她家莲花,长大了啊! …… 此刻,整个顾府正被一阵沉闷的气氛笼罩着。 丹熏和草焉被迫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顾怀庭坐在最上方,神情严肃,透着丝丝缕缕的不悦。 “你们身为她的贴身丫鬟,连主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么?废物!”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而后轻哼一声。 俩人腰板挺的直直的,若不是在凡尘中不能使用修为,怕被反噬之力所伤,她们又何必如此。 “说话!”顾怀庭一声怒吼,手中的茶盏砸到地面,飞溅的碎片划过丹熏的脸,顷刻间,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顾怀庭面色阴沉,“她去哪里了?” “鱼府,当朝丞相处。” 随着丹熏一句话落下,偌大的院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欧阳蕊道:“什么时候去的,多久未归了?” 瞧着她眼底那闪烁的精光,丹熏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帝姬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鱼朝遥的事儿,也免得他被人惦记,于是,她果断的说道。 “昨夜便去了,至今未归。” 欧阳蕊不动声色的把眼底的喜色掩藏了起来,在看向顾怀庭的时候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将一个劳心伤神的当家主母演绎的淋漓尽致。 “老爷,这灼青如今是越发是没有规矩了,她好歹也是顾府嫡女,如果做出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损的也是老爷你的颜面啊!” “是啊爹爹。”顾芷兰适轻轻给顾怀庭捏着肩膀,语气温柔,“姐姐如今已经被指婚给了乔家公子,若是此刻出了点什么事儿,那可是抗旨不遵,是欺君之罪,我全家都得遭殃的,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啊,她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我我们,为爹爹考虑啊。” 说着,顾芷兰便红了眼睛。 顾怀庭面色阴郁,透着丝丝风雨欲来之势,他看向欧阳蕊,“你亲自去一趟鱼府,动静小一点,将那不孝女给我带回来。” “放心吧老爷,我会的。” “大哥,要不还是我去吧。”顾怀烨复杂的看了一眼欧阳蕊,这女人素来对丫头就有敌意。 如今出了这事儿,如果她去办,定然会闹的人尽皆知,会让丫头吃亏的。 “二叔,这事情毕竟是女人家的事,还是母亲去方便一点。”顾芷兰依旧温柔似水,只是那话,却让人无法反驳。 顾怀庭轻哼,“还没个姑娘有见识。” 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顾怀烨叹息一声。 瞧着眼前这张和老魔尊一模一样的脸,草焉和丹熏有些感怀,安慰道:“放心吧,主子她不会有事儿的。” 遇上她,一般有事儿的会是旁人。 …… 祈月都城灯火尽灭,府门刚刚下钥,震天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09章 青青琴技天下无双 第709章青青琴技天下无双 小厮急忙打开门,瞧着门口贵气逼人,来势汹汹的人,满脸惊愕,“不知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顾府的,来带回嫡女,顾灼青。” 小厮点了点头,“各位稍后,我去通传一声。” 转身,小厮连忙朝着里面跑去。 没听说这顾家嫡女来了府里啊,二公子一直都很讨厌那顾家嫡女的,怎会让她靠近。 此刻,鱼府当家主母刚刚歇下,便听顾府带人到这里来要那顾灼青。 她起床,那温柔的眉目带了几分不解,“这顾家姑娘来过府里么?又是天虞惹的?” “夫人,二公子今日未曾出府,也不没听说顾家姑娘来过。” “这就奇了,你先让客人进来吧。” “是。” 丫鬟领命而去,不消片刻,欧阳蕊和顾芷兰便带着人走了进来。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家丁,鱼夫人也未曾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她静静的坐在主位上,彰显一身雍容气度。 “顾夫人,顾家姑娘并不在我府上。” “鱼夫人怕是有所不知,我家那不孝女,此刻就在相爷院子里呢,从昨夜开始便未归家了。” 闻言,鱼夫人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和满满的不可思议。 如果说是天虞,她或许就信了,可她说的偏偏是朝遥。 他那性子,别说留女人过夜了,就是单独寒暄下他也是百般不乐意的。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嗓音温柔沉静,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她道:“顾夫人怕是误会了什么,我家……” “鱼夫人如果不信,现在去一看究竟便知。”欧阳蕊直接打断了鱼夫人的话,全身上下都透着趾高气扬的味道。 鱼夫人轻垂眼眸,面上不见半点不悦之色,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既然顾夫人不信,那便去看看吧。” “劳烦鱼夫人了。” 一行人缓缓朝着尧泽的院子里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琴声。 丫鬟轻轻推开了院子的门,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俩人。 一袭白衣的尧泽静静的坐在案桌旁,处理着手上的公文,偶尔抬眸看一眼那个在抚琴的人。 欧阳蕊冷笑,这个小贱人,她果然在这。 “鱼夫人,那红衣女子便是我家那不知羞耻的嫡女。” 鱼夫人微微额首,却并未急着说话,目光落在顾灼青的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那一袭红衣妖娆的女子,仿佛没骨头一般歪在椅子上,慵懒透着丝丝媚态。 她一手撑着面颊,一手随意地拨弄着琴弦。 明明真的就只是随意拨弄,半点心思没花,甚至手法都不太讲究,可那指下却仿佛拥有了魔力。 低音似渊,高音如峰;柔如天穹残光,刚若穿云裂石;快若疾风骤雨,慢似水波粼粼。 正在这和时,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尧泽,容颜妩媚,“莲花,好听么?” 尧泽唇角荡出优雅的弧度,嗓音清澈如高山流水,“青青琴技天下无双。” 顾灼青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这是从前跟他学来的,她天资聪颖,听的久了,自然也就会了。 章节目录 第710章 莲花,你很热么 第710章莲花,你很热么 轻咳一声,她道:“那我再来一曲。” “好。”他放下手里的公文,那目光紧紧的停留在她的身上,那双眼里,是鱼夫人从为见过的光芒,如万丈华光笼罩。 顾灼青指尖轻挑,那琴声却像是从天外传来,带着撩动人心的力量,余韵绵长在上空悠扬回荡,尾音即将消散之时,第二声琴音紧跟着接上。 一音续着一音没有任何的章法,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然而这随手拈来却偏偏带着种难言的魅力,让人不由自已沉入其中。 这浮世华丽万端皆在那一拨一捻之下,浑然天成。 鱼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叹服。 她大步走了进去,顾灼青的琴音也在她们进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瞧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们谁?” 尧泽起身,行了一礼,“见过母亲。” 然而,鱼夫人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她来到顾灼青跟前,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从前只听闻顾家嫡女琴棋书画样样不精,今日一见,方知传闻可笑。” 闻言,顾灼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是有些卑鄙无耻之徒嫉妒我,故意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其实我琴艺冠绝天下,更是绘的一手好丹青,下棋至今没有敌手,书嘛……” 眼底丝毫不见心虚,她道:“想必也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懂。” 顾芷兰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就她写的那一手字,也好意思这么夸自己,不要脸的东西。, 不过就会点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棋和画,她怎么不知道她会了! 鱼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顾姑娘有这样的琴艺,却不显露于人前,内敛自持,不愧是安德公主之后。” “哪里哪里,不过有差不多。” 瞧着她这自恋的模样,尧泽当即便笑出了声。 鱼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从小到大,她似乎都没见他笑过,虽然温文尔雅,却像是没有烟火气一般。 如今因顾家姑娘,居然也会笑了。 “大胆顾灼青!居然私会男子,败坏门风,还不跟我回去。” 欧阳蕊冷厉的声音,骤然驱散了方才其乐融融的画面。 鱼夫人眉头轻皱,眼底划过一抹不悦,“顾夫人,既然顾姑娘与我儿情投意合,那我明日便让我家夫君向顾家提亲。” “可鱼夫人,这灼青……” “青青,我送你回去。”尧泽牵起顾灼青的手,恍若无人般的朝着外面走去,就连余光都不曾落到欧阳蕊身上。 欧阳蕊面白如纸,似乎被气的不轻。 偏偏,这里是鱼府,三代为官,身居高位,她不敢造次。 忍着一肚子的气,她与鱼夫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这才连忙走了出去。 那个小贱人以为有丞相护送就没事了么? 她出门之前已经把这件事传到了宗族里,此刻等待她的,是逃不掉的家法。 …… 马车缓缓朝着顾府驶去,车内,顾灼青紧紧抱着尧泽的腰。 瞧着他面容通红,和那紧绷的身子,她单纯的眨了眨眼睛,“莲花,你很热么?” 章节目录 第711章 闭嘴吧你们这些刁民 第711章闭嘴吧你们这些刁民 后者微怔,而后摇了摇头,“没。” “那你脸怎么红了?” 尧泽默默的偏过脑袋,有些气息不稳的吐出一句,“青青,起、起来。” 她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杵着尧泽双腿便坐起了身子,却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手放错了地方。 一时之间,车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静的连半点声音都不曾有。 顾灼青垂眸,目光寡淡的扫过他的,而后掀开了车帘,“嗯,到了。” 尧泽:“……” 压下心中那些悸动,他跟随着顾灼青的脚步下了车,一路朝着府里走去。 顾灼青没想到,刚一进府,便被人传到了宗祠。 瞧着这一屋子对她横眉怒目的面孔,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尧泽下意识的将她挡在身后,低声道:“青青别怕,有我。” 顾灼青微怔。 这个莲花,无论何时何地,总想要护着她。 即便她不太需要,可却很喜欢被莲花护着的感觉。 “相爷,这是我顾某的家事,还请你不要干预。”顾怀庭阴沉着一张脸,半点不近人情。 “哼!真是越大越不知廉耻!”人群中,有人不悦的低吼出声。 闻言,尧泽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抬眸,他清冷的眸光看向说话的人。 此刻的他,像是撕裂了那层温文尔雅的表象,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 他刚准备说话,顾灼青便冷笑出声。 “真是难为各位了,都一把年纪快要入土了,居然还能在这深更半夜来到宗祠,就为了讨伐我。” “顾灼青!这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么?”匆匆赶来的欧阳蕊低吼出声。 迎着众人不善的面容,她笑容肆意,张扬狂傲。 “闭嘴吧你们这些刁民,整天就知道在老子背后闲言碎语胡编乱造,造谣生事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两面三刀。” “到底是当你们当初的话放屁,还是我如今做的不如你们的意,小时候当着我母亲的面,说我聪慧伶俐,他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我母亲死后,你们个个就跟狗放屁,说我这不行,那不行,你们这么行怎么活着不去死!”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偌大的宗祠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 就连尧泽也忍不住的朝着她看了过去。 他家青青真棒,骂人都这么好看。 短暂的沉寂之后,人群中不知道谁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瞬间便乱做了一团。 欧阳蕊趁机道:“相爷,这便是她的真面目你看到了么?目无长辈,口出狂言,她……” 在欧阳蕊愤怒的面容之下,他轻轻的牵起顾灼青的手,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在经过欧阳蕊身侧之时,清寂的嗓音轻轻的响起。 “青青说的对。” 欧阳蕊:“??” 走出祠堂,顾灼青带着尧泽便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后者脚步顿住,“青青,我该回去了,再走,便是你的院子了,天色已晚,对你名声不好。” 闻言,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睡都睡了还婆婆妈妈的,有必要么?走,今晚,住我那。” 尧泽轻轻垂下头,面色绯红,就这样任由顾灼青拽着去往了她的院子。 他一生自持,可青青,是他唯一的失控。 章节目录 第712章 想和你生孩子 第712章想和你生孩子 庭院里种植着数株绿竹,墙壁展挂着几幅,倚轩相望,立影相携。 通体碧绿的多青蛇静默无声的蜿蜒在绿竹的枝干上,在夜里,散发出碧绿的幽光,格外的引人注目。 丹熏走进院子,手还未触碰到门扉,整个人突然被抵在了门上。 鼻翼间传来绿竹淡淡的清香。 眉头轻蹙,她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微楞。 恕宣举过她的一只手固定在头顶之处,一手握着她的腰,轻轻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撩的某处有些痒痒的。 “你的脸怎么了?” 瞧着丹熏脸上的血迹,恕宣眸色微沉,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瞧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杀意,丹熏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的恕宣,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如听风卧雪,与云漫步。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眼里,是丹熏从未见过的神情。 此刻,他似乎褪去了身上那些玩世不恭,犹如没入云丛不露心意的隐者,在山雾氤氲的幽境里。 “恕宣,你怎么了?” 丹熏低低的问了一句,满脸不解。 他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推开了门,将丹熏带了进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闻言,丹熏微楞了一下,这才解释道:“没什么,被顾怀庭摔碎的杯子碎片划到,不碍事。” 恕宣一声不吭的给她上着药,眼底,有浅浅的心疼在流转着。 当时,他被幽冥帝姬抓住,而咬了她。 她本想杀他泄愤,可好在忘殊尊者搭救,后来,差点被草焉饿死在笼子里,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丹熏救了他。 后来,还带他上了幽冥,也多亏了幽冥之境才让他开了灵智,化为人形。 “丹熏,我去帮你出气。” “你给我站住。”丹熏急忙拦住他,“如今身在凡尘,你虽然是妖,但也不可以伤及凡人,否则会遭到反噬,你是想一辈子做一条蛇?” 恕宣脚步顿住,听了丹熏的话,他又默默的折了回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一辈子做蛇,是不是就不能拥有你,和你生孩子了。” “……”感受这这有些冰凉的怀抱,丹熏轻轻的推了推:“把我放开。” 恕宣微微后退些许,他嘟起唇瓣,“丹熏,你讨厌我么?” 瞧着眼前委屈巴巴的人,丹熏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摇了摇头,她默默的来到床上躺下,“没有的事儿。”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房间里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寂静,不见半点声音。 以为恕宣已经走了,丹熏便坐了起来。 然而,刚一起身,双手便被人摁住,使劲的固定在了头顶,男人霸道又不容抗拒的吻突然压下。 一只手迅速的解开了她的衣带。 感受着他的动作,丹熏脸上划过一抹慌乱,使劲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过身负妖力的恕宣。 见她挣扎的狠了,他直接将她定住。 “恕宣,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瞧着她绯红的脸,恕宣缓缓直起身子,慢条斯理的解去了身上的外袍,他道:“丹熏不是凡人,对你使用修为,无需顾忌。” 章节目录 第713章 需要我为你解毒么 第713章需要我为你解毒么 昏暗的灯火,照的恕宣面容白皙,俊美无双。 他道:“丹熏你不喜欢我么?” 闻言,丹熏默默的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嘴里却坚定不移的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恕宣沉思了片刻,“可,幽冥主说,若是喜欢一个人便要抓住机会,捆也得将他捆上床,先睡了再说。” 说着,他缓缓拿出一本册子,在丹熏面前一一展开。 瞧着上面的画像,丹熏面颊顷刻之间通红一片,轻嗤出声,“你这不正经的蛇,哪个勾栏院里找来的……下作……之物!” 恕宣眨了眨眼睛,满脸单纯,“这是我为幽冥主办事,她亲自绘了奖励给我的。” 丹熏:“……” 她迟早得被帝姬坑死!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内安静的有几分瘆人。 恕宣衣袍散乱,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肩部,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恕宣便这样盘腿坐在床榻上,低头仔细而又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画册,那模样,是丹熏从未见过的专注。 偏偏,是在看…… 丹熏有些难为情。 这气氛,这尴尬的境地,是她没有想到过的。 正在这个时候,恕宣将画册收了起来。 那双眸子似乎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就这样落在了丹熏身上,久久不语。 在他的目光之下,丹熏只觉得有几分无所适从。 她轻咳一声,“那什么,放开我,我去看看帝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撩了一把垂落的墨发,“幽冥主此刻恐怕无暇见你。” 丹熏:“……” “丹熏。”正当她思索如何脱身的时候,恕宣突然凑了过来。 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丹熏的红唇,缓缓低语:“丹熏,你不喜欢我么?” “可我,很喜欢……” 恕宣话音未落,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瞧着指尖流出嫣红的血迹,将她唇瓣也染得有些灼目,恕宣当即便愣住了,看向丹熏的眸色也微妙了起来。 迎着他的目光,丹熏有些内疚,轻咳一声,干巴巴的问道,“不,不疼吧?” 恕宣看向她的眸光深邃的犹如漫天星辰。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道:“丹熏可知幽冥主用这画册与我交换了什么?” 丹熏望着他,不解的摇了摇头。 帝姬太狗,她猜不到。 “我的血。”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丹熏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 蛇血! 此刻,丹熏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就此逆流,多青蛇的血是一味世间难寻的情毒,制作中,只要加入些许便是最猛烈,让人难以招架的情动之物。 更何况,是修炼成妖的多青蛇,其蛇血,食者必须…… 丹熏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心跳如雷。 难怪从方才开始就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满意的开着丹熏煞白的脸,恕宣低笑着给她解开了身上的禁锢。 云淡风轻的捱了丹熏迎面而来的一巴掌,他道:“丹熏,需要我为你解毒么?” 章节目录 第714章 顾姑娘若是喜欢,便去寻 第714章顾姑娘若是喜欢,便去寻 盯望着眼前俊美的有几分过分的面容,丹熏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不需要!” 恕宣也不揭穿她的故作忍耐,只是缓缓褪去了身上多余的衣服。 丹熏瞳孔微缩。 恕宣倾覆过来,轻轻的吻着她,一起跌入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微风轻拂,吹的屋内轻纱涌动,却吹不散屋内那浅浅的低吟和升腾的温度。 …… 温暖的烛光之下,院子里长长的竹竿之上晾着白色的衣袍,流动的脉络在风中悠然飘逸,仿佛看到了那人曾经的身影,于璀璨的佛光下,端坐如莲。 看着,顾灼青便低笑出声。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微愕,不解的看向她,“青青?” 抬眸,望着跟前的男人,顾灼青笑容清浅,她道,“突然想到了一个……故人。” “故人。”尧泽低低的呢喃着:“什么故人?” 顾灼青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眼前的莲花,就如一阙清灵雅致的诗文,似一副水墨写意的画卷,一本禅意悠远的经书,让她想到了,曾经的他。 收回目光,她低声道:“一个小和尚。” 尧泽眉头轻蹙。 一个小和尚。 他在青青的眼里,看到了眷恋还有掩藏不住的欢喜。 “青青喜欢那个和尚?”沉寂中,他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屋内,有几分风雨欲来的凉意。 顾灼青一手杵着下巴,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的看着窗外。 若不是那一场凡尘历劫,她想,她大概此生都不会知道,情为何物。 在尧泽的目光之下,她点了点头,“喜欢。” 顾灼青话音刚落,就见尧泽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脚下步伐凌乱又透着丝丝不满。 “……”瞧着他身上单薄的里衣,一向注重礼仪的他,居然就这样衣冠不整的出去了? 没有多想,顾灼青连忙追了上去。 在他即将打开门之前,自他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脚步也在瞬间顿住,挪动不了分毫。 顾灼青抱着他纤细却有力的腰,面颊轻轻的在他背上蹭了蹭,“莲花,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 他将手搭在那抱住自己腰间的手上,想要掰开,却半晌也下不去手,干脆就任由她抱着。 只是,面色依旧沉沉的,“顾姑娘若是喜欢,便去寻,若是寻不到,本官愿助一臂之力。” “……”顾灼青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这个傻子! “我已经找到了。” 听着那自身后传来的话,尧泽微怔,面容瞬间一片苍白,原来,已经找到了么? 深深想呼了一口气,他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声音无波无澜,“既然如此,那顾姑娘……” “莲花,其实我要找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你。” 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任由顾灼青抱着,只是那双眸子里,皆是苦涩。 “顾姑娘就像是一个迷,明明是当朝郡主,闺阁千金,却……与很多人有纠葛,画中之人,根本就不是本官。” 他的声音,透着丝丝委屈传来。 章节目录 第715章 主子的一世英名啊 第715章主子的一世英名啊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 这个事情,她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啊。 就在顾灼青酝酿着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他沉闷的嗓音再次响起。 “那个和尚,也喜欢顾姑娘么?” 顾灼青轻垂眼眸,“嗯,他很喜欢我,他……” “六根不净!”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他便挪开了那抱住他的手,打开了门。 顾灼青一愣,连忙拽住他衣服的一角。 却因用力过猛,一个不慎,便将他单薄的里衣自肩膀拽了下来。 千顷月光之下,他墨发飞扬,肌肤白皙如玉,只是看着,便让人心驰神往。 片刻之后,他一言不发的拉起了衣服,看也不看顾灼青一眼,就要往外走去。 顾灼青上前一步,再一次的抱住了他,“那是我做的梦,梦里的小和尚,是你,所以,我一直都在找你。” 闻言,尧泽瞬间便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接着,是漫天而来的惊喜,一双眸子,似是月光下晶莹的霜露。 看着他这模样,顾灼青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全靠她聪明啊。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什么,咱回去。” “嗯。”他点头,牵起了她的手。 刚转身,顾灼青身上一个瓷瓶就掉了下来。 尧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刚准备去捡,就见她飞快的捡了起来,揣进怀里。 尧泽不解,“青青,那是什么?” “没啥,补身子用的。” 这是她从恕宣那里弄来的蛇血,本来打算那夜用的,谁知道,这个男人还挺那啥的,根本就用不上。 只是,如果被发现,还是会有点尴尬的。 显得他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 尧泽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问,俩人便这样手牵着手一同走进了屋子。 …… 翌日,还很早,孟槐便带着朝服悄无声息的跃进了顾灼青的院子。 苍术着牵着马车在墙外等候着。 来到门前,孟槐轻轻的敲了敲门,“主子!主子!主……” 话音未落,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 顾灼青蹙眉看着眼前偷偷摸摸的人,瞬间便黑了一张脸,“做什么?” 默默的后退一步,孟槐将朝服往前递了几分,“主子上朝的时间快要到了,苍术在外面等着呢。” 盯着她递过来的朝服,顾灼青不悦的哼了一声,“他刚睡下。” “……”孟槐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你怎么还不睡?” “干你屁事!” 孟槐:“……” 主子的一世英名啊!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朝服,顾灼青道:“看着你就来气。” 孟槐也不在意,而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郡主,属下想少奋斗几年来着,能否帮帮属下。” 孟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顾家嫡女身为郡主,深得皇上宠爱,肯定很有钱。 他也帮了她这么多忙,她应该会可怜他的吧。 他真的快要被饿死了。 顾灼青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 孟槐一喜,然后就见顾灼青关上了门。 将尧泽的朝服放下,顾灼青沉吟了片刻。 而后叫来了草焉,让她走一趟黄泉,在生死簿上给孟槐划去了十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求她想需要早死十年的,她也不好不帮。 再怎么说,也是她的护法,虽然脑子不好,长得不行,还吃得多。 章节目录 第716章 他头顶的绿帽难道还不够绿 第716章他头顶的绿帽难道还不够绿 一只青鸟掠过遥远的天际,温婉的弧度,水中泛起波光粼粼,似一副奔腾壮观的画卷洇开碧水长天。 尧泽坐在马车里,往皇城的方向驶去。 正在这个时候,车子在宫门口停了下来,苍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主子,到了。” 收回思绪,尧泽缓步走下了马车。 此刻,正是早朝,朝臣络绎不绝的往宫内走去,门口已经停了许多的车马。 他刚下一扯,便有人迎了上来,“相爷今日比往常晚了片刻。” 闻言,尧泽看向来人,下意识的回避着旁人的目光。 可那破了皮的唇瓣还是落入了人眼中。 有人笑的微妙,“相爷这唇是怎么了?” 压着面色微红,“不小心……咬到了!” “相爷家是养了野猫么,这脖子似乎也被咬了。” 尧泽一惊,连忙将那衣服拉紧了几分,可即便如此,那暧昧的痕迹还是落入了人眼中。 “看来相爷好事将近了。”乔云赫缓步走了上来,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扫过他脖子上的痕迹,眸色深邃了几分,“是吧,相爷?” 迎着乔云赫寒凉的目光,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多谢乔大人割爱。” “……”乔云赫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僵住了。 果然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和他的婚约还没解呢,现在就已经…… 尧泽却仿佛没有看到乔云赫此刻的不悦,长腿一迈,便走了进去。 乔云赫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指婚那个女人给他! 简直就是耻辱! …… 朝堂之上,齐舒玄坐在那个象征着身份和权利的宝座上。 可那目光,却不停的落在尧泽的身上。 确确的说,是落在他破了皮的唇瓣,和那衣服都遮掩不住的痕迹之上。 饶是向来云淡风轻的尧泽,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也有几分无所适从。 青青今晨……太胡闹了。 心里想着,可脸上却不由自主的勾勒出想笑容的痕迹。 “……”一直观察着他的齐舒玄,骤然看到这样的笑容,当即一愣。 他这是被自家那不争气的侄女灌迷魂汤了? “诸位爱卿,无事退朝!” 闻言,尧泽这才被拉回了现实,他上前一步,微微垂眸,“臣,有事起奏!” 齐舒玄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丞相何事启奏?” 尧泽沉吟了片刻,“臣想去顾家嫡女顾灼青为正妻。” 随着他一句话落下,朝堂之上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只是无数道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乔云赫。 后者铁青着一张脸,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咳!”齐舒玄轻咳一声,而后看向了沉默中的乔云赫,“乔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乔云赫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 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难道还能不同意么? 现在整个祈月京都,谁不知道顾灼青与鱼朝遥的那些事儿,他头顶的绿帽难道还不够绿! 于是,他铁青着一张脸道:“臣无意于郡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717章 你出钱么 第717章你出钱么 齐舒玄一喜,立即道:“如此,那朕也不好乱点鸳鸯,便为丞相和郡主赐婚,择吉日完婚吧。” 闻言,尧泽瞳孔猛地一缩,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眼里燃烧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真的,就要和青青成亲了么? 想到以后每天都有青青陪伴的日子,尧泽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瞬间就被填满了起来。 这些年的寂寥,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事实上,自从青青出现在他跟前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彻彻底底的乱了。 …… 顾灼青还在睡觉,一道赐婚的圣旨便降临了顾府,顷刻之间,整个顾府便乱做了一团。 顾灼青拿着圣旨,一副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样,慵懒得很。 见她又要去睡觉,顾怀烨连忙拦住了她,“你这丫头,旁人不上心你的事儿,你自己也不伤心么?” 睁开沉重的眼皮,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一眼跟前的顾怀烨,有气无力道:“爹,昨晚没睡好,困了。” 顾怀烨一抖,连忙看了向周围,见没有人听到,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走,二叔带你去买点东西。”他把二叔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故意在提醒着什么。 闻言,顾灼青立即来了几分精神,“你出钱么?” 顾怀烨:“……” 堂堂顾家嫡女,当今郡主,是饿着她了么? 见顾怀烨出钱,顾灼青立即一扫疲惫,跟上了他的脚步。 来到长街,顾怀烨道:“丫头,前面的店铺便是我名下的,稍后喜欢什么就拿。” “好,我不会客气的。” 顾怀烨:“……” 还未走进店,顾灼青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磨了磨牙齿,“又是这个白莲花。” 顾怀烨假没有听到,默默的带着她走进了店里。 此刻,芜歌正把玩手中的手镯,明明喜欢,却因为顾灼青眼底含了几分恼怒。 “这东西,上乘么?” “呵!”一声冷笑溢出唇瓣,顾灼青往旁边悠然一坐,“芜歌小姐放心,上个月马家的千金买了一只,从悬崖上摔下去都没坏,只是人死了。” “……你!”她的话让芜歌一阵恼怒,可是,又找不到挑其毛病的地方,更何况,这是在外面,她得维持形象。 “顾小姐,我只是担心会是赝品,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芜歌轻轻的垂着脑袋,一副被欺负的不轻的模样。 顾怀烨摇了摇头,难怪这个丫头不喜欢她。 顾灼青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绯色,瓜子脸上凤眸微眯,朝着芜歌投去轻轻的一瞥。 矜贵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妖冶,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让不远处的尧泽和乔云赫眸色暗了几分。 嫣红的唇瓣一出一声冷笑,“真的我都舍不得卖。” “是么?”芜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声。 “既然顾小姐这样说了,那我就买这个了。” 顾灼青笑容满面,命人将镯子包起来,红唇诡异的勾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718章 本座是一时着了心魔 第718章本座是一时着了心魔 小二将镯子递了过来,芜歌打开看了一眼,这才递给了身后的丫鬟。 不远处,乔云赫轻轻的皱起了眉头,“那个东西,是假的。” 骄阳之下,一袭白衣的男人负手而立,听到乔云赫的话,他轻哼一声,“她说了,真的她都舍不得卖。” 说着,他神色冷傲的看向乔云赫,绯色的唇瓣低低的吐出一句,“你聋了?” “??”这样一句带着挑衅和谩骂的话骤然传入耳膜,乔云赫瞳孔微缩,诧异的看向身旁的人,“相爷刚刚……是在骂我么?” 后者微抬下颚,清越的声音似水涧清澈。 “区区蝼蚁,我就是杀了你,你能如何?” 乔云赫身子猛地一僵。 他盯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有满满的懵逼。 鱼朝遥乃祈月国第一贤臣,其作风端正,翩翩君子,温文尔雅,此刻,居然骂人,还想杀他!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顾灼青卖的东西是假的? 就在他满脸震惊的时候,顾灼青已经抱了一堆东西放上马车。 芜歌站在车旁,紧紧的盯着顾灼青,眼底皆是不甘。 这样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模样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得朝遥哥哥青睐的。 一句话,忍了又忍,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顾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灼青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她一眼,“有话说,有屁放。” 芜歌眉头紧皱,“朝遥哥哥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样追着他不放?” 闻言,顾灼青缓缓朝着她看了过来,轻轻的勾起了红唇,妩媚的犹如暗夜归来的妖姬。 在芜歌的目光之下,她唇瓣轻启,“我。” 芜歌眼底划过一抹不解,随即,恍然大悟,满脸羞红,“你,你简直……” 看了顾灼青半晌,芜歌终究是一脸羞恼的离开。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灼青不悦的轻哼出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逼的人,她连害羞都是装的。”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把顾怀烨店里的东西搬上车,彻底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算了,帝姬开心就行了。 反正在帝姬眼里,只有那青佛莲。 正在这个时候,顾灼青才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俩个男人。 她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笑靥如花,大千世界仿佛只有尧泽一人的存在。 很是熟练又亲昵的拉起他的手,顾灼青目光扫过他脖子上的痕迹,低笑出声。 “莲花,你真好看。” 乔云赫:“……” 闻言,他静默无言,便这样垂眸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无波无澜之景,音色平缓。 “你就是这样哄骗他犯禁的?” 顾灼青:“……”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遥望着别处,“说的像你没犯禁似得。” 后者眉头轻蹙,一声轻哼溢出唇瓣,“本座,是一时……着了心魔。” 顾灼青:“……” 她不想多说,懂的都懂。 “……”乔云赫一脸懵逼的听着俩人的对话,瞧着原本温文尔雅的人变得有些……拽拽的。 所以,这俩人,是有病么?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我们去逛个青楼放松下 第719章我们去逛个青楼放松下 仿佛没有看到一旁的乔云赫,俩人直接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抓起泰逢的手,顾灼青大步朝着皇城的方向有去,低声道:“我们现在去看看太后,能救的话,我们就救一下,庸医医术无双,一定能行的!” 泰逢不语,就这样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垂眸,看着那被她牢牢握在掌心的手,男人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从一开始他便反抗前任佛主,一如既往的陪在她的身边,如今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见他说话,顾灼青扭头看了一眼,见泰逢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眼底,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叫人没由来的,有些难受。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放开了握住他的手,轻轻的问了一句:“你在想啥呢?” 他不语,只是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缓步朝着前面走去。 顾灼青:“……” 就在她以为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却听泰逢道:“灼青,倚帝有没有告诉过你,那莲花必须寿终正寝,否则,便算不得圆满,是回不到梵镜中的。” 闻言,顾灼青瞳孔猛的一缩,她惊愕的看向泰逢。 所以,莲花若是在凡尘中出了事,便没有回天之力了。 瞧着她脸上的神情,泰逢心里忽然划过一抹酸涩。 悄无声息的掩去眼底的情绪,他道:“都执掌幽冥了,还和曾经一样傻,你以为,倚帝为什么会给你一世,真的是同情你和他么。” “灼青,他是想要你在凡尘护青莲平安一生。” 不过…… 他却也清楚,就算不许她一世,她也会护青莲平安。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走进了皇城之中。 …… 太后寝宫里,安静的不见半点声音,到处一片死气沉沉之景。 泰逢跟随着顾灼青,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寝室。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太后剧烈的咳嗽声。 顾灼青行了一里礼,“灼青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你怎么来了?”她从床上坐了,声音透着一股隐藏不掉的疲惫。 “丞相也来了?” 泰逢一言不发的行了一礼,不多言语,太后还想说什么,突然就咳了起来,整个寝宫瞬间一团乱。 泰逢走出寝殿,“凡间的药救不了她,天界的药,她承受不住,没救了!” 闻言,顾灼青轻轻的垂下眼眸,“知道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凡尘中人不可避免的,即便她身为幽冥主,却也不能过多干预。 俩人一路往宫外走去,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顾灼青的手,她扭头看去,一眼就撞进了男人温情脉脉的眸子里。 “青青?” 看着男人迷茫不解和清纯温柔的模样,顾灼青连忙抓起他的手,默默的扯开了话题:“莲花,今天太阳不错,我们去逛个青楼放松下。” 闻言,尧泽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青青,不可胡言!” 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顾灼青脸上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好,听莲花的。” “……”后者唇瓣轻抿,面颊微红。 章节目录 第720章 难怪你这么纯情 第720章难怪你这么纯情 俩人手牵着手,一路静默无言的往宫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肌肤白皙如玉,透着淡淡的绯色,俊美无双。 顾灼青默默的收回目光,突然道:“莲花,你从来都没去过烟花之地么?” 闻言,他还未褪去的绯红瞬间又爬满了脸颊。 在顾灼青揶揄的目光之下,他点了点头,“从未。” “难怪你这么纯情。” “……”尧泽脚步霎时便僵住了。 他愣愣的看向顾灼青,眼底带着点点自责,“青青,是我平日里弄疼你了么?” “……”听着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她僵硬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偏偏,眼前的男人一副虚心求教又无比内疚的模样,真是…… 让她一张老脸没地方放了! “青青?”见她不说话,尧泽又低低的催促了一句。 顾灼青轻咳一声,“没有的事儿,莲花腰很好。” 说着,她目光在他敏感的地方扫过,“样样都很不错。” 尧泽默默的移开了目光,连耳尖都泛起一阵绯红,他缓步朝着前面走去,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青青觉得好那我便放心了。”他嗓音清澈又带着些许的喑哑,似是一根羽毛在心间轻轻撩过,难以言喻的悸动。 顾灼青垂眸看了一眼那被他握在掌心的手,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从前,是莲花拼尽一切来护着她,这一世,换她来护他。 即便拼尽一切,她也会让他寿终正寝,安然无恙的回到梵镜。 似是想到什么,她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泰逢消散,只留一缕残魂,梵镜无主,即将坍塌,小和尚身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 他需要好好回去,成为梵镜之主,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她不会让他消散在六道之中的。 “青青,你在想什么?”见她眉头轻蹙,尧泽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忧思,低低的询问出声。 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顾灼青道:“莲花,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闻言,尧泽突然就笑了:“青青虽为高门贵女却有巾帼之气,胸襟宽广,温柔贤淑,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不可多得的才女,青青生的端庄美貌……” “……”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胸襟宽广? 温柔……贤淑? 还端庄貌美! 貌美她承认,可她哪里生的端庄了。 明明就很妖艳好么! 他这说的是她么?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这莲花莫不是眼神不好。 “纵然世间有百媚千红,可只有青青是我的情有独钟。” 一句话,猝不及防的传入耳膜,瞬间让人心疼一颤。 瞧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人,顾灼青突然勾了一下红唇。 是了,若是从前,她定然不会理会这世间众生的生死存亡。 梵镜坍塌便塌了,与她幽冥何干! 可如,因为莲花在意,她也开始去在意那些从前被她视为蝼蚁的人。 虽然这一点都不符合她幽冥主的作风,可却,不排斥。 章节目录 第721章 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 第721章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 回到院子,顾灼青便往床上一趟,直到夜幕降临,顾怀烨才来到了院子。 她起身走了出去。 顾怀烨将一块玉石交给了她,“丫头,二叔恐怕不能亲自看你出嫁了,这是二叔送你的新婚贺礼。” 看着他眉宇间的忧思,顾灼青眉头轻蹙,“是不是顾怀庭那个老不死的逼你?” 闻言,顾怀烨摇了摇头,“昭月国要求我朝嫡亲公主和亲,可皇上膝下并无子嗣,昭月国借此开战,皇上命我与大哥,还有乔云赫出征。” 说着,顾怀烨沉沉的叹息一声,“青丫头,二叔不在,你若有事便进宫去找皇上,他是你的亲舅舅,即便国事如何烦忧,不会不管你的,这府里……” 顾怀烨隐去了未说完的话,“你的嫁妆,二叔都帮你备好了,你且安心出嫁。” 看着眼前愁思挂满整张脸的顾怀烨,顾灼青心口微微一窒。 若是老头还在,想必她出嫁之时,他也会是这般不舍的模样吧。 瞧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脸,一句话,顾灼青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我觉得,比起顾怀庭,你更像我爹。” 这一次,顾怀烨却没有和前几次一样急忙否认,只是严肃的交代了一句:“丫头,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的。” 话落,顾怀烨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眼眶也在瞬间湿润了。 顾怀烨的身影淡出视野,草焉这才走了上来,“主子,我查过了,昭月国与祈月国比邻而居,前任君王在世时,曾与祈月国签订了十年交好契约,如今新帝登记,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并祈月。” “新帝!”顾灼青呢喃着这两个词,漆黑的眸子划过一片冷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昭月国新帝名为雍昭,此人攻于心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雷霆手段,是人人惧怕的暴君,也是明君。” “……”顾灼青唇瓣轻抿,“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东西。” 草焉默默的站在一侧,并不说话。 “唉!”沉寂中,顾灼青叹息出声,“想必此刻,小和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怕又要劳心费神了,我真是心疼他啊。” 草焉:“……” …… 三日后,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也在同一时刻,太后薨逝。 今年的祈月国,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太后薨逝,身为郡主和当朝丞相,婚事也被搁置,疆场战报连连,无一场胜战。 雍昭御驾亲征,将士气势大振,连破祈月三座城池。 顾灼青站在御书房外,那大门紧闭,莲花已经在里面两个时辰了。 正在这个时候,朝臣的声音透过紧闭的大门传了出来,“皇上万万不可,若你此时御驾亲征,皇城将无人坐镇,皇室人丁单薄,若皇上有个好歹,岂不是将这大好河山拱手相送!” “难道朕就这样看着士兵一个一个的断送了性命,看百姓被那雍昭屠戮么!” 短暂的沉寂之后,顾灼青听到尧泽的声音响了起来,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臣,愿代皇上前往战场,不赢,不归!” 章节目录 第722章 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722章一定要好好活着 齐舒玄一愣,随即拒绝,“不可!鱼卿虽谋略过人,却无半点武力,疆场之地刀剑无眼,若你有个好歹,我那不争气的……” 齐舒玄话音微顿。 尧泽清澈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青青会理解的,身为祈月丞相,食君之禄,便得担起这份责任。” “若祈月国破,青青身为皇亲,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便会是她,臣要保护的,不只是祈月国的百姓,更是……青青!” 御书房内,传来齐舒玄妥协的叹息。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缓步朝着宫外走去。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跟在她的身上,瞧着她单薄的身影,突然有些心酸。 她们也是才知道,那人只有寿终正寝才能回到梵镜,否则,会无声的消散在这六道之中。 本以为,凡人数十载匆匆而过,俩人相伴到老却也惬意,却不曾想,战争会这样突然的到来,打乱了帝姬所有的步骤。 来到宫外,顾灼青翻身上马,她扭头望着这座华丽雍容的皇宫,眼底,渐渐的透出一抹坚定。 她为幽冥帝姬,母后却因生她而亡,虽有姐妹,却无人真心待她。 唯独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却命丧神族之手,她从未体会过至亲的关怀。 而今,居然有人真心护她。 对她看似漠不关心,却在被顾怀庭杖责之时努力护她的顾怀烨,如今他身处疆场,浴血奋战,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还有,知自己时日不多,却给她留下免死金牌的太后。 每每骂她不争气的齐舒玄,却一次又一次的袒护她,即便在面对国破之时,想到的,依旧是她的幸福。 看了太多权谋交替,君王最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权利,威严,而这个舅舅,却有些不太一样。 还有,她的小和尚。 为了这些人,为了小和尚,她不该再心安理得的待在这个闺阁里,无所事事。 …… 月朗星疏,顾灼青孤身一人躺在院子里,望着天际闪烁的繁星。 层云叠影,好似大千如来幻境,那隐现在云海里的千岩万壑如同佛陀的须弥禅坐,浩瀚佛法,宽阔无垠。 明知这纵身一跃,就是人生终结,可却总有人锲而不舍的奔赴,毅然舍弃这京都瑰丽的繁华。 就如,小和尚。 “主子,相爷来了。”门被推开,丹熏露出一个脑袋,随即便离开了。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见到尧泽,她默默的移开了目光,假装没有看到。 男人轻垂眼眸,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安,他缓步来到她身旁坐下。 垂眸望着她,学着顾灼青往日的模样,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袖,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青青。” 顾灼青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相爷不是要前往疆场了么?怎的还有空到这里来?” “青青。”他温柔的嗓音低低的回荡在耳畔,带着无法忽略的宠溺和诱哄,“我会活着回来娶青青的。” 顾灼青看向他,见他一袭白衣,静默无言的看着她,墨发自肩膀垂落一缕,美的不似真人。 瞧着他眉眼间的不舍,顾灼青呼吸一窒。 “莲花,你一定要活着,若你死了,我便……杀你全家!” 章节目录 第723章 人为什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第723章人为什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微微的错愕,随即露出了温润的笑容,“我不会给青青这个机会的,我一定会……”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猛地压下。 短暂的愣怔之后,他环住她纤细的腰,牢牢地抱进怀中,而后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红烛摇曳,尧泽握着顾灼青纤细的腰,绯色的唇瓣轻轻凑近她的耳畔,缓缓低语。 “曾听同僚说,女子是水做的,那时不懂,如今却觉得,青青……” 他未说完的话,再顾灼青妖媚一瞥之后,默默的噤了声,只余下低低的喘息声。 …… 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尧泽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前往沙场了。 从床上起来,顾灼青利落的换上一袭男装,她揽镜自照,瞧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丹熏和草焉推门而入,瞧着她这身熟悉的装扮,微微一愣,“主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放下镜子,顾灼青看向俩人,“雍昭善战,昭月国更是兵强马壮,这一战,若想取胜,便得拿到昭月国的边境布防图。” “所以,主子你打算去偷!” “……”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以为边境布防图是你家的,想偷就能偷到。” “雍昭底下有一猛将,武艺高超,骑射惊人,能百步穿杨,深得雍昭重用,若这人没了,便是断了雍昭臂膀,我军胜利便是易如反掌。” 屋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许久之后,草焉才一脸复杂的问道。 “主子,昨夜你与……咳……一夜未出房门,此前你也未过多的打听昭月国之事,怎的才一夜便什么都知道了?”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先前便让恕宣走了一次昭月国。” 丹熏一愣,“主子,恕宣刚修成人形,如此长途跋涉一夜来回,会损及自身的。” 难怪那蛇自从出了一趟门回来,便一直昏睡不醒。 顾灼青:“……” 变了! 特么的都变了! 开始为了一条蛇凶她了。 “咳!”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丹熏轻咳一声,“不过,蛇嘛,就是该为主子奔走。” 草焉:“……” 怎么感觉丹熏如今是和孟槐越来越像了。 “你们马上收拾东西,我们立即前往昭月国,成为一名优秀的细作!” 丹熏点了点头,“算算时日,昭月国即将展开科举考试,广纳人才,主子不妨趁此机会混入朝堂。” “呵呵。”顾灼青赞同的点了点头,“我除了会画春宫图,我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定能一举夺魁。” 丹熏:“……” 她竟无言以对。 帝姬真的是对自己不太了解。 一个时辰后,三人便骑马冲出了城楼,朝着昭月国的方向直奔而去。 哒哒的马蹄声在小道上回荡,草焉的声音穿过清风传来:“主子,此去你必不能再用顾灼青这名,你的名字想好了么?” 闻言,顾灼青一夹马腹,神情淡然的吐出两个字,“美男。” 丹熏:“……” 草焉:“……” 人为什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724章 分明是嫉妒我帅气的脸庞 第724章分明是嫉妒我帅气的脸庞 水上戏台,是昭月国夜晚最生动的风景,吴侬软语的清唱,在明月清风下似一杯淡淡的清酿,将台上台下的人都熏醉。 偌大的昭月国,美的像是一个梦,却又真的不是梦。 或许在多年后的一天,风雨会归来,彼此都会被岁月模糊了容颜。 顾灼青神色慵懒,拿起面前的茶轻轻饮了一口,“想必现在,我家小和尚还没吃饭呢,我都已经想他了。” 说着,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丹熏和草焉,“以后你们俩便是我的小妾了。” 坐在一侧的恕宣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什么,我觉得,我这张脸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此时此刻,恕宣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为妖,吸取天地日月精华修炼化为人形,长得虽不如忘殊尊者那般脱俗绝尘,在这凡尘中也算得上是俊美之人。 可是…… 却硬生生的被幽冥主胁迫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昨夜,无意中看到水中的自己,差点没把他送走。 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你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我挺喜欢的,做蛇不要太招摇,小心被人打死煲汤。” 恕宣:“……” 听着这明晃晃的威胁,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低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弄的这么丑,站在你面前刚好可以衬托你。” 这一路走来,他被人指指点点说丑,而幽冥主…… 他不想多说。 “咳!”顾灼青尴尬的轻咳一声,视线飘移的朝着远处看去,云淡风轻的吐出一句:“以我的容貌,还需要你衬托!” 反正,她是最美的。 恕宣:“……” 他真的是太难了,他只是一条蛇,为什么要来承受这些。 草焉满面不解,:“主子,为什么我们不是正妻,而是小妾?” “像我这般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人,身边有一两个红颜知己才能更能凸显出我的不凡,正妻什么的,太俗气,万一有什么美人看上我,我还得休妻,太麻烦。” 说着,她一只手轻轻的在丹熏脸上撩过,目光却是看到向恕宣,“如今她是我的小妾,我马上就会成为有头有脸的人,有有人敢在我高洁的形象上添上一笔被绿的痕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恕宣:“……” 正在这个时候,隔壁桌突然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们看那小白脸,一副虚亏的模样,还随身带着美人也不嫌害臊!” “可不是嘛,看他那样,肯定满足不了那美人。” 闻言,顾灼青脸上荡漾的笑在瞬间就僵住了。 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老子这就撕了他们的嘴。” “主子,冷静点,你是即将参加科举的人,不能太招摇了。” 闻言,顾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齿,“这些刁民,分明是嫉妒我帅气的脸庞!” 丹熏:“……” 草焉:“……” 恕宣:“……” 三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低头吃着桌上的菜,静默无言。 只要帝姬开心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725章 看你长得娘们兮兮的 第725章看你长得娘们兮兮的 为了高及第后的体面,顾灼青特意斥巨资在昭月都城买了一套府邸。 推开木质的大门,屋内华丽异常,只见一层层秦砖汉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主院的窗外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 瞧着这府邸内的陈设,顾灼青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符合我的身份。” 三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准备搭话。 反正,主要帝姬开心就行了。 吃完晚饭,她便来到床上躺下,睡个昏天暗地,五天之后便是科举的日子了。 等她入了朝堂之后便要认认真真的谋事了。 第二日,顾灼青起床的时候丹熏和草焉便抱着许许多多的书来,堆满了她整个房间。 她躺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忙碌。 半晌之后,她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你们没必要弄这些幺蛾子,我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也不知道么?” 草焉和丹熏整理书籍的动作一顿,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他们不知道? 于是,顾灼青度过了咸鱼一般的五天。 科举那日,她早早的便起来了,人生第一次以真才实学入主朝堂,还是有点激动的。 在草焉丹熏和恕宣的跟随下,她一路来到了科考的地方。 她一袭白色长衫,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一把折扇风流的摇着。 下颚微微抬起,长长的眸子中间,是星河灿烂的璀璨。 犹如栏外的花园里,芙蓉月下妖娆,浅红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都在等着那扇大门的打开。 本来按照规矩,入这扇门参与最后的科考之前是需要经过层层筛选的,可是出题的人向皇上进言将之抹去了。 “主子,这么多人,属下有点紧张。”草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顾灼青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什么好紧张的,人多又怎么样,在本公子面前,他们最终也是白忙活一场,给我做陪衬的。” 此刻的顾灼青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嗓门有多大,更没注意到一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 自我感觉良好的说道:“他们就是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能考上,这一次,就让爷教他们明白做人不要太自信。” 草焉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袖,“主子,他们都在看着你,你要不低调点。” 闻言,她目光悠悠的看向四周。 只见所有人用一种不屑中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目光看着她。 有人已经忍不住的开口说道:“这位公子,看你长得娘们兮兮的,口气倒是挺爷们儿。” 闻言,顾灼青轻哼一声,“刷”的将那柄折扇摊开,风度翩翩的摇着,“等结果出来之后你们就知道爷的实力了。”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公子这是放弃了 第726章公子这是放弃了 三个人整齐的后退一步,总觉得站在她身侧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不远处,一男子目光淡淡的停留在她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每一次的科举,他的题目都是那一个,却从无人能够答得上来,每次前来科考之人无一例外都是忐忑的。 可这位公子,却格外的自信。 瞧着他那晶亮如画的眉目,让他也不自觉的期待起来。 期待今年的科举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门开了,门开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蜂拥而入。 顾灼青则依旧摇着手中的折扇往里走去,那步伐有种说不出的轻盈。 “这东西不能带进去!” 当她准备跨进大门之时却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守卫指了指她手中的折扇,“但凡所有有作弊之嫌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悦的将手中的折扇递了过去。 轻咳一声,她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笑声,神态自若的走了进去。 顾灼青来到座位上坐下,本以为这题目会有多难,却意外的简单。 她以最快的速度写完,然后勾着红唇走了出去。 在出门之时,刚好与一男子遇上。 那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有一瞬间的愣怔,一句话,未经推敲便问了出来。 “公子这是放弃了?” 男人一身玄衣,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眸子,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 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令人联想起原野上扑向猎物的老虎,充满危险性。 顾灼青眉头轻皱,“答完了。” 闻言,男人眼里清晰的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快速的走了进去。 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未曾多做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见她这么快便出来,草焉和丹熏愣了一下,却也松了一口气,想必,帝姬是答完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接过门口守卫中的折扇,重新摇着走了过来,“走,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便得入朝接受封赏了。” 恕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话,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说了出来。 “主子,你哪来的自信,万一到时候落榜了看你尴尬不?” “……”顾灼青脚步一顿,脸上扯出一抹阴森的笑,“老子若是落榜了,便在你身上绑上爆竹,一天点十遍!” 短暂的思索之后,恕宣毫不犹豫的吐出一句,“主子,你一定不会落榜的。” “这不是明摆着事儿么?需要你说!” 恕宣:“……” …… 凉风惊醒明月,红叶染透青山,黄昏掩映的山水画廊,给昭月国留下一轴无言的背景。 院子里,恕宣将盘子里原本属于顾灼青的饭菜全部吃下,很是随意的说道:“时越出题本就刁钻,幽冥主落榜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丹熏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悦的抢过了他手里的盘子。 章节目录 第727章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第727章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想到帝姬先前那自信得仿佛全天下尽在掌中的模样,就知道此刻落榜她是多么的绝望了。 屋内,顾灼青生无可恋的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帐顶。 她原本想科举的时候咸鱼翻身,却没想到,竟然粘锅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否则,为什么她居然也能落榜了。 别人落榜她信,可是她落榜,简直天理难容! 听着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哀叹,草焉和丹熏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她不会真的在我身上绑上爆竹吧?”想到顾灼青那日的话,恕宣只觉得后背一凉。 他原本也以为她能过的,毕竟,她是堂堂的幽冥之主。 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正在此时,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顾灼青衣着凌乱的走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早已没了科举那日的意气风发。 “时越的府邸在哪?” 恕宣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他睁大他的狗眼,看看爷哪里说的不对,竟然让我落榜!” “咳!”恕宣轻咳了一声,僵硬的指了指一墙之隔的院子,“很不巧,他就住隔壁,我也是刚刚得知。” 闻言,她二话不说,直接跃上高墙,极度熟练的翻了过去。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大步往前面走去。 时越深得昭月国君主雍昭的信任,百官之首,对于他的建议,雍昭向来都是不做反驳的。 可这样一位位高权重之人,他的院子却没有想象中的华贵,反而处处透着一丝低调。 还不如她的呢。 刚走没几步,顾灼青便遇到了一丫鬟,她脸色不好的问了一句,“时越在哪?” 丫鬟诧异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甚是眼生,而府中今日又没有客人。 可是,这男子却敢如此直呼右相名讳,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之人,于是,她便指了指方向。 “谢谢。”冷着脸吐出两个字,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去。 来到房间门口,她想也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谁许你进来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时越突然呵斥一声,眉目冷厉。 “……”顾灼青平静无波的看着这一幕。 女子衣衫**,双目迷离,一条手臂紧紧勾着男人的脖颈,很明显,俩人正准备做点什么孩童不宜的事儿。 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打扰了人家的歉意,反而上前一步,将门关上。 神色淡淡的来到桌前坐下,瞧着那两道目光,一道娇羞,一道不善。 她挑了挑眉眼,满脸坦荡,“做你们的事儿,不用管我,我的事儿稍后再说。” 时越这时也将她认了出来。 当日,见这人自信满满,又以最快的速递写完了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原本以为这次会不再失望。 谁知道…… 他眼神嫌弃的在顾灼青身上扫过,薄唇低低的吐出一句,“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说着,他也不顾床上的美人便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出去。” 章节目录 第728章 你这般鼠目寸光的东西 第728章你这般鼠目寸光的东西 “相爷……”女人娇媚的叫着,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在触及男人冷厉的眼神之时拢紧衣服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了俩人的存在。 他对顾灼青早没了当日的好感,有的,是满满的失望还有对她自傲的不喜。 “你是如何进来的,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瞧着他脸上的神色,顾灼青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 现在该生气的人好像是她! 可想到自己的大业,她还是表面友好的笑了笑,她觉得,还是心平气和一点的好。 于是,她温声软语,“不好意思,我住你隔壁,练武之时不小心掉下来了。” “呵!”时越扯了扯嘴角,他自是不会相信她这番说词的。 “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顾灼青轻抿唇瓣,提醒自己温和,谦卑,而后,唇瓣轻启。 “为什么我落榜了?你懂欣赏么?懂我的抱负么?你不懂的话就不要那么武断,谦虚一点向我求教,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时越越听,眉头便皱的越紧。 他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明明都已经落榜了,其他人早就回去思过了,可他倒好,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指责他! “本相的题目是,若人授你鱼和渔,选哪种,原因是什么?可你的回答是什么?” 不等顾灼青说话,他却冷笑了一声,那眼底,溢满了嘲讽。 “你选了鱼!你这般鼠目寸光的东西,如何能入朝为官,如何能为百姓谋福祉!” 说完,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顾灼青当时便不乐意了。 居然说她鼠目寸光! “你特么没有看过我的原因么?”一句话,她几乎的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时越又是一声冷哼,“你既选了鱼,又有何好看的。” 他的这道题,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 他会去认真看每一个选了渔的人,可是,那回答却不那么让他满意。 可这人,在众多学子中,唯独他选了鱼,简直不知所谓! “我为什么不能选鱼,我就非得做作的选渔!知道什么叫与众不同么?” 时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你有自知之明之前在与本相对话,来人……” “啪!”她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桌子应声而裂。 时越目光不可思议的落在那裂开了一条缝的桌上,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生气! 他此刻突然就迷惘了,到底,他是丞相还是他是? 他一个连科举都过不了的人,私闯他的府邸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顾灼青仿佛没有看到他此刻的怒火和压抑,嫣红的唇瓣不悦的开启。 “你懂个屁,肤浅的东西!” 幽禁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喉头传来一阵腥甜。 这到底哪里来的有病之人? “我要了鱼,之后把它给卖了,我就可以买到很多的鱼竿,然后我再把鱼竿有偿借给别人,自己再留一根继续钓鱼,这样我岂不赚的更多?” 章节目录 第729章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有病之人 第729章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有病之人 时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钓鱼的技巧你有么?若你买了鱼竿却钓不到鱼呢?” 后者眉心一挑,昧着良心点了点头,“有。” “那你说一下步骤,若是对了,本相保你前程似锦。” 她妖异的眸子与时越对视,在他势不可挡的目光之下,她轻咳一声,“将买来的鱼竿绑上鱼钩放下去不就行了。” “以何为饵?” “愿者上钩。” 时越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请吧。” 顾灼青:“……” 她缓缓的看向门外,目光格外的平静,说出的口的话亦很柔和。 “不管是鱼和渔都不过是人生的一种选择,一种态度,一百个人心中定然有一百个理由,你却以此为题,达到你心中所想为准,真是有失公允,居于相,不害臊?” 时越在青北朝很多年了,从一个小小的小吏到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谁对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 而他的心里,竟然会有被说服的感觉。 短暂的思虑之后,他道:“本相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能行,本相便举荐你,若不行,本相要你自此消失。” “好。”她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这世间就没有我解不开的谜题。” 时越:“……” 又是这种迷之自信。 时越吩咐了一声,不消片刻,便有人将盒子拿了进来。 他递给了顾灼青。 她缓缓将之打开,盒子里呈现的是一个九连环,玉质晶莹剔透,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她眸子猛地一亮,“这个很值钱。” “这不是一般的九连环,你若能在三天之内打开,本相便算你通过了科举。” 他要他输的心服口服,更要他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闻言,她咧开红唇低笑出声,“就这种东西,半个时辰都不需要。” 时越唇瓣溢出一声轻嘲,还不等他说话,就见她将九连环粗鲁的仍在了地上。 然后,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一脚踩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九连环……断了。 “……”刹那之间,他仿若被雷击中,怔怔的看着地上断掉的九连环,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轰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就要站不住了。 脚下猛地一个酿跄,他牢牢地撑住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有病之人! 顾灼青仿佛没有看到他此刻大受打击的模样,依旧沉浸在自己帅气的操作之中。 “就跟你说了,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难得倒我,区区九连环,来个十个百个也不过是一脚的事。” 时越身子终于跌坐在了椅子上。 在顾灼青期待的目光之下,他高声吼了一句,“来人,他从哪里来的将他打回哪里!” 顾灼青:“……”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还不等她说话,便有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在刀剑的威胁之下,她默默的来到墙角,顺着来路翻了回去。 她算是明白了,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个时越对她有偏见。 她就说,以她的才学,怎么可能会落榜的。 章节目录 第730章 这幽冥主真不是个好东西 第730章这幽冥主真不是个好东西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翻回来的顾灼青,谁也没有说话。 迎着几人的目光,她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狗不懂得欣赏我的才学,我打算,另辟新径。” 恕宣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我已经打听到了,雍昭明日将前往白云道观。” 闻言,顾灼青眼睛猛地一亮,“恕宣你去找一杀手组织刺杀雍昭,届时,我再出面,救他于水火之中,如此一来,我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定能许我一个官职。” 无论官职大小,只要入了这朝堂,她便能一步一步的,接触到权利的中心,拿到边境布防图。 只是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瞧着她阴险的模样,恕宣摇了摇头,默默的朝着外面走去,他还是去买凶吧。 这幽冥主真不是个好东西,一肚子坏水。 …… 翌日,早早的,顾灼青便起身朝着白云道观的方向赶去。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了。 缥缈空远的钟声敲醒梦中人,白云道观坐落在群山之顶,云雾深处,山间流泻着飞泉瀑布,落花在回溪里清灵流转。 一入道观,青烟缭绕,门前几株老树,因岁月的侵蚀落下满目疮痍的痕迹,给这道观,增添了几许苍凉。 雍昭在侍卫的跟随下,缓缓踏过木质的门槛走了出来。 他神情冷漠,便这样静静的站在斜对面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物件前,稀薄的阳光照耀着他俊美的脸,甚是俊朗,绚丽夺目。 他一袭紫衣倾身,那垂落扑散在后背的长发,犹如月下的一泓清泉瀑布,动人心魂。 他驻足片刻,便抬脚往山下走去。 在他下山之时,顾灼青也默不作声的出现在了台阶之上。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眸子轻轻的眯了一下。 本想光明正大的以实力入主朝堂,谁知道,时越竟然不懂得欣赏,埋没了她这个人才。 所以,她也只能……破费了。 她从顾家偷来的钱,都特么已经不多了。 正当雍昭行至深山之处时,蒙面的黑衣杀手也蜂拥而上。 他们各个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转眼之间,雍昭身侧的侍卫便倒下殆尽。 看着正在逼近的黑衣人,他冷哼一声,临危不乱,帝王气势显露无疑。 他默不作声的摸到了腰间的短萧,只是,还未来得及拿出,一袭白衣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他跟前。 顾灼青手持利刃,豪气干云。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全坤,你们竟然逞凶,欺负了一个柔弱的少年,简直不要脸!” 听着柔弱两个字,雍昭皱了一下眉头。 那握住短萧的手慢慢的松开,他缓缓看向眼前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 黑衣人没有多想,立即举剑刺了上来。 雍昭站在角落里,静默无声瞧着这一场厮杀,不得不说,眼前的少年武功极好,招式行云流水。 可即便如此,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转眼之间,那白色的衣袍上便印出了点点血痕,明明已经受伤,却还在努力支撑。 章节目录 第731章 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第731章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在顾灼青堪堪躲过致命的一击之后,雍昭道:“你不必管我,他们人多势众,你快些离去。” 他嘴里虽然说着这样的话,神情却慵懒,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百忙之中,顾灼青抽空看了他一眼,瞧着他这悠哉的模样,心中不悦,却还是忍了下去。 她语气峥嵘,“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临阵脱逃,弃你一个弱质书生于不顾。” 雍昭为昭月国最年轻的帝王,精明得很。 为了让他相信,顾灼青可是拼尽了全力,真刀真枪的打斗,那些杀手亦是没有半分的留情。 眼看顾灼青就要不敌,雍昭突然拿出身上的短萧吹了一下。 短暂的片刻之后,便有训练有素的侍卫出现。 他们打扮奇特,身手矫捷,看得出,是雍昭一人的私兵。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黑衣人。 顾灼青以手中的忘归剑杵在地上,脸颊之上也沾染了浓郁的鲜血。 雍昭来到他身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此地偏远,你为何会在此?” 又刚好遇上此刻行刺,这人出现的,太过于巧合了。 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说着,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剑,“这是无妄剑?” 顾灼青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我运气不好,我科举没过,便来这道观祈求一二,保佑我下次高中,却没想到刚好遇见你被刺杀。” 扫了一眼那些人离去的方向,顾灼青眼底露出一抹疑惑,“你这书生,还好是我拖延时间,才让你的救兵及时来到,否则,你就死了。” “呵呵!”雍昭低低的发出一声轻笑,眼底带了一丝看透一切的了然,却也不揭穿,只是说道,“你知道朕的身份么?就敢一口一个书生?” “朕?”她惊愕的看向他,愣了半晌,突然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草民不知是圣上,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她姿态卑微拘谨,惧怕布满了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美男。” “……”雍昭听着她的名字,眉头轻皱,复杂的眸光在她的身上划过,“真名!” “回皇上,草民的真名就叫美男。” 雍昭:“……” 再次看了她一眼,雍昭有些无奈的移开的目光,低声问道,“你想入朝为官?” 闻言,顾灼青狠狠的点了点头,怯怯的看了一眼雍昭,又快速的低下了头,将那对帝王的惧怕和尊敬演绎的淋漓尽致。 让站在暗处的是那个人不由得有些拜服。 若是演技,帝姬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跟朕走。”他神情冷淡吐出三个字,突然朝着山下走去。 顾灼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芒,起身之际,消失无踪,有的,都是显而易见的畏惧。 原来,雍昭身边竟有这么多厉害的人保护,难怪,敢随便带着侍卫就来这么远的地方。 她默默的跟上了雍昭的脚步,刻意缩了一段的距离。 任由身上的血迹蔓延,将她白色的衣袍沾染。 章节目录 第732章 美男……深得朕心 第732章美男……深得朕心 而雍昭却仿佛不曾发现一样,更没有半点的内疚,仿佛那血不存在一样,静默无声的带着她去了皇城。 ……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雍昭威严的坐在上方,可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漫不经心,唯有那双浑浊的眸子偶尔露出一抹不容小觑的光芒。 他目光在顾灼青身上扫过,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掩藏了起来。 他身旁的宦官刘全上前一步,高声道:“美……男文韬武略,才学不凡,于宫外救驾有功,封为从五品监察御史。” 顾灼青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谢主隆恩。”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据本宫所知,这人连科举都未过关,却仅凭着救了皇上便封为从五品监察御史,恐不合规矩。” 顷刻之间,诺大的殿堂寂静无声,一道道目光落到雍瑾一的身上。 顾灼青也看了过去,她身形苗条,长发披于背,用一根蓝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蓝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 雍瑾一是雍昭同父异母的姐姐,深受先皇宠爱,封为摄政长公主,是历年来唯一一个入主朝堂的女子。 而雍瑾一与皇上不和已是人尽皆知,却没想到,竟然敢于大殿之上公然质疑皇上的决定。 看着底下神情傲慢的雍瑾一,雍昭神色依旧看不出的丝毫的变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不出半点的喜怒。 底下的朝臣却是大气也不敢喘,紧张低垂着头。 如今的新主,喜怒无常,脾气不定,谁也不敢随意说话。 正在这时,雍昭的嗓音缓缓响了起来,“确实是朕不够周全,如此,便封为正五品光禄寺少卿。” 众臣:“……” “皇上想要答谢救命之恩,大可以财帛赠送,家国大事,岂能儿戏。” 雍瑾一字一句,字字峥嵘,声声回荡在大殿之内,经久不散。 雍昭一双眼睛漫不经心的在她身上扫过,面带微笑,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漆黑。 格外的沉。 “美男……深得朕心,即刻起,封为正四品,通政司副史。” 大殿之上依旧寂静无声,都在默默的看着摄政长公主与帝王的争端。 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对这个叫美男的很是满意,而长公主却看这人极其不顺眼。 表面上是一个人的封赏,实则,却是长公主与皇上之间的意气之争。 只是不知道,最终的赢家会是谁。 白瑾一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清寂的眸子不起波澜,安静的犹如一滩死水。 她道:“通政司副史必须要有一定的真才实学,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胜任。” “……”听着这话,顾灼青眉眼微微挑了一下。 这话她就很不爱听了,这是侮辱她啊。 雍昭慵懒的坐在王座,神情散漫又透着点点的随意,音色缓慢而又低沉。 “那便封为正二品,右侍郎。” 朝中刹那间响起了一阵惊呼。 雍瑾一党的人已经在暗自劝诫他不要和雍昭作对,如若在这么下去,不知道会将这个仅仅走了狗屎运又没本事的人推到什么样的高度。 章节目录 第733章 狗都不如的美男 第733章狗都不如的美男 雍瑾一却神情冷漠,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若她不是女儿身,如今坐在这王座的人,该是她。 “美男!” 威严的大殿上,雍瑾一的声音厉声响起。 顾灼青转身,行了一礼,“长公主殿下。” 雍瑾一轻蔑的目光从她的身上划过,红唇轻启。 “如若灾民暴动,江河决堤,百姓民不聊生,或是他国来犯,你当如何?” 她没有再直面雍昭,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顾灼青,字字珠玑。 然而,还不等顾灼青说话,雍昭的声音便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朝中左相之位尚有空缺,朕决定,由美男担任左相。” 这一下,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时越也不由得一愣,目光不可思议的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偌大的殿堂之上,轰的一声便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老臣已经跪了下去,“皇上万万不可啊,相者,需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填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 “可这……美……美男,不过是个年轻又无功勋卓识的无能之人而已,还请皇上三思啊!” 顾灼青:“……” 她就默默的听着不说话,他们怎么高兴怎么说。 反正,只要这摄政长公主坚持为难她,雍昭必然会让她为相。 至于证明自己的才学,能否担任左相一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臣,附议!” 雍瑾一凉薄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响起。 雍昭目光与她对视,缓缓说道:“朕心意已决,由美男担任左相,谁也不得再说,违者,斩!” 金殿在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一道道落在顾灼青身上的目光却是格外的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是不小心救了皇上,却一朝拜相。 任谁,心中都是不服气的。 “退朝。”临走前,雍昭挑衅的目光悠悠的落在了雍瑾一身上。 随着他的离开,百官原本还压抑的议论声也在瞬间响彻了大殿。 众目睽睽之下,雍瑾一缓缓来到顾灼青跟前,“有本宫在一日,就决不允许你这等无能之人立于皇朝之巅。” 她微笑的低下头,“皇上拜我为相,自然是看重我的能力和才学,若是长公主殿下不满,大可去找皇上说明。”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她。 这人,莫非当真以为官拜丞相便可为所欲为,甚至不将摄政长公主看在眼里。 皇上如今对长公主诸多猜忌和不满,却依旧不能废除,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如今的长公主,是先帝亲封的,命她协理朝政。 众人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金殿。 这样的人,恐怕也在不了这个位置几天,他们就等着看他如何狼狈收场吧。 时越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刚准备离开,雍昭的贴身太监刘全便走进了大殿,“右相,皇上有请。” “嗯。”点了点头,临走前,时越又看了一眼顾灼青,这才去了御书房。 此刻的御书房内,透着一股让人压抑的寂静,烛火徐徐燃烧着,一点点一点的殆尽。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居然还叫美男 第734章居然还叫美男 雍昭背对着时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只听见一如既往的声音暗沉的传来,“你认为为君者应当具备哪些才能?” 时越微微额首,唇瓣轻启。 “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故有社稷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爱己,不可得也。” “那你觉得朕,如何?” 时越微顿,“君上是指封美……美男为相一事?” “啪”的合起奏折,雍昭眼底难得出现了一抹喜色,他道:“你怎么看?” 想到顾灼青,时越叹息一声。 “臣觉得,此人不单纯,他先是想以科举进入朝堂,却在失败后,又救了皇上,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巧合的像是事先算计好的一样。” 雍昭低笑,“细作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身边的好,关键之时,还可成为朕手中的一柄利刃。” “君上英明。” 对于这个君王,时越已经够了解了,当他在大殿封赏之时,他便知道肯定有他的用意。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处心积虑到这种地步。 还叫…… 美男! 合起桌上的奏章,随意的放在一起,雍昭道:“听闻你前些日子得了一上好的棋子,不如,去你府上博弈。” “臣,遵旨。” 雍昭率先走出了御书房,和时越一路朝着宫外走去。 此刻,顾灼青正坐在高墙,俯瞰着时越府里的一切,只见里面丫鬟异常的忙碌,似乎正在准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路过的下人对于坐在墙头的她也没有禀报,他们只知道,住在隔壁的年轻左相,长得很是俊美,而且和他们主子关系似乎很不错。 否则,她这样坐在墙头偷窥主子为什么不将她赶走。 实则是,时越早出还未归,根本看不到白日便坐在高墙之上的顾灼青。 正在这个时候,时越和雍昭走了进来。 时越也不是个话多的,君臣有别,俩人便一前一后沉默的往里走去。 当经过院子之时,俩人脚步却同时顿住。 抬头,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坐在高墙之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袭白衣,正慵懒的侧卧在高墙,一手摇着一柄折扇,旁边,还放着一壶美酒。 “……”有那么一瞬间,时越是怀疑自己走错了,来到了他左相的府邸。 可是,环顾四周,他确定自己不曾走错。 骄阳之下,雍昭一袭玄衣,透着丝丝清凉的感觉,他抬眸,视线凉薄的看向高墙之上的顾灼青。 眉头,轻轻一皱。 再想到她是个处心积虑的细作,眼底划过一抹冷厉。 而后者丝毫没有不被待见的自觉,反而笑眯眯的坐起了身子。 “君上万福。” 雍昭微微额首,并不多言。 顾灼青也不介意,笑眯眯的看向了沉默的时越,“右相,这景色不错,随便逛逛哈。” 闻言,俩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周遭光秃秃的石头枯木之上,没有再说什么。 时越却是眉头紧皱,本就不待见这个投机取巧的小人,在这一刻越发的不待见。 章节目录 第735章 雍昭,他有病吧 第735章雍昭,他有病吧 “本相的院子,何时成了你随意逛逛之地了?” 闻言,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围墙是你家的么?” 时越眉头轻蹙,还不待他说话,她便道:“我的府邸也在这,用的也是这一道墙,你若是不喜欢,搬走就是了。” “……”时越明显被气到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憋着一口气看向雍昭,行了一礼,“皇上,今日扰了皇上的雅兴,是臣的罪过。” 雍昭不语,只是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高墙之上的顾灼青,后者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瞧着俩人之间的互动,时越却是虎躯一震,看向顾灼青的眼神一瞬间复杂无比。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雍昭快如闪电的出手,将顾灼青给打了下去。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坐在墙角,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雍昭,他有病吧! 这个杀千刀的! 他竟然敢用暗器将她给打下来。 另一边,时越将雍昭上下打量了一番,“让皇上扫兴了。” 嘴里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他的一颗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方才没有看错,那美男是对着皇上抛了眉眼,初次见面便觉得他长得唇红齿白,妖里妖气。 却没想到,竟是有龙阳之好。 他如此日日卧于墙头,莫不是对他有何想法。 这想法一出,还未来得及推敲,他便狠狠的摇了摇头,“皇上,那美男方才是在……对你不敬么?” 他硬生生的把调戏俩个字憋了回去。 “哼!”雍昭一声轻哼轻轻一出唇瓣,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区区细作,垂死挣扎。”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的确定,这个人不是个简单的细作。 就凭他那一身从容冷静的态度便能看出,这人身份不会简单。 雍昭唇角换换浮现出一抹低笑,他倒要看看,这细作如何在这昭月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越:“……” 每当君上这么笑的时候,他便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罢了。 俩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缓步走进了室内。 另一边,恕宣端着盘子里的生肉,在经过墙角之时,便见一人猥琐的趴在墙角,头上插着几个枯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默默的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来到顾灼青身后,他猛地举起了剑,就在他要砍下之时,顾灼青却突然转过了身子。 四目相对,他身子猛地一僵。 “幽、幽冥主?” 顾灼青眸子凉凉的落在了他举起的长剑之上,眸子轻轻眯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咳!属下以为有贼人进来。” “滚。” “好。” 恕宣端着肉,默默的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抬眸看了一眼这高高的城墙,红唇微勾。 她越是夹着尾巴做人,雍昭越发的看不起她,如此一来,废掉她的左相之位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更何况,在世人眼中,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才学。 所以,她得展现出于旁人不同的气度,同时,更要拿出身为一朝左相该有的模样。 而这个雍昭,将那摄政长公主视为眼中钉。 作为臣子,她该做的,就是为君上分忧。 明日,她便出谋划策,让雍昭这个狗贼开心。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如果不是知他阴险 第736章如果不是知他阴险 …… 芭蕉舒卷,竹影摇曳,秋蝉低吟。 雍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云淡风轻的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顾灼青,“你有何事要见朕?” 顾灼青轻抿唇瓣,“臣来,为皇上分忧。” 雍昭眉眼轻佻,万千想法全部封存在那俊美的面容之下,不容让人窥探半分。 “朕,忧从何来?”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勾:“昭月国与祈月国的战事已经持续两月有余,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主君新帝登基却大兴战事,难免会让百姓觉得你是个扫把星……” “你放肆!”顾灼青话音未落,雍昭手中的杯子便猛地砸了下来,瞬间四分五裂开来。 瞧着眼前震怒的男人,她抿了抿唇瓣,“忠言逆耳,即便主君不爱听,臣也要说。” “战事持续时间已久,祈月国自有丞相鱼朝遥坐镇,即便昭月国兵强马壮,一时间也难以攻克,让将士士气低沉,随时都有兵败祈月国的风险。” 雍昭不语,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深邃。 这个细作,似乎有些不简单。 顾灼青继续道:“主君不妨与祈月国议和,摄政长公主心系国之大事,却耽误了自己的终身,主君仁慈,定也于心不忍,若长公主心系天下臣民,定会为了两国邦交,而嫁与祈月国君主。” 说着,她轻轻的垂下眼眸,“长公主倾城之姿,辅佐主君,嫁到祈月国,定能宠冠后宫,也更好的能为主君效劳。” 随着顾灼青一席话落下,整个殿内传来一阵叫人窒息的寂静。 半晌之后,雍昭低低沉沉的笑声突然传来。 看向顾灼青的目光带了几分意味不明:“好一个左相,当真没有辜负朕的提拔。” “幸得主君赏识,臣才得以居于这庙堂之地,臣定为皇上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听着她这很是熟练的拍马屁方式,雍昭眉头轻蹙,“听口音,你似乎不是我昭月国之人。” “臣乃祈月国之人。” 雍昭眸色微紧,却依旧不动声色,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人居然会这么容易便承认了。 “臣在祈月国之时,就是不小心吃了点鱼府倒掉的剩饭剩菜,便被……鱼府的二公子毒打,他仗着自家哥哥是丞相,时常欺男霸女,嚣张得很。” 说着,她沉沉的叹息一声,垂眸,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心酸的泪水。 “君主也知道,臣素来桀骜,哪能受那样的气,便与那鱼天虞理论,谁知,他却日日欺臣,臣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来昭月国谋一前程,也免得埋没了这一身的本事。” 说着,她豪气干云的往地上一跪。 “主君便是臣的伯乐,臣自当报效,绝无二心。” 雍昭:“……” 这声情并茂的一席话,还有这恰到好处的眼泪,如果不是知他阴险,他差点就信了。 “嗯,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顾灼青眸色为凝,她噼里啪啦的说了这么多感人肺腑的话,他就这样!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左相倒是好算计啊 第737章左相倒是好算计啊 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她行了一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雍昭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个自称是美男的,有点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时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顾灼青离去的方向,突然行了一礼,“主君,臣觉得,美男此法可行。” “此时确实不宜再战,也能借机解除长公主这个麻烦,公主和亲,战事停歇,即便长公主再不愿,那些朝臣,和民间百姓舆论的压力,也能迫使她出嫁,如此一来,皇上被分权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一时之间,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别出。 如此简单明了的办法,他们先前,竟然都没有从这方面去想。 俩人视线于空气中相视,时越叹息一声。 还是因为他们不如那个人卑鄙。 “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派人查一下,这样的人,若果然是细作,那她在祈月国便一定举足轻重,观他言行便能猜测出奕儿,看看他到底是谁!” “臣,遵旨!” …… 此时,俩人在里面聊的热火朝天,顾灼青则尴尬的站在台阶之下。 怪只怪她刚刚太投入,嗓门太大,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 当她出来那一刻,对上这雍瑾恨不得将她拨皮拆骨的神色,她就知道,完犊子了。 果然,她这才刚下完台阶,她便追了上来。 迎着雍瑾冷漠的视线,她微笑的打了个招呼,“臣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雍瑾红唇溢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原来你还知道我是长公主!” 顾灼青:“……” 她又不傻!也不瞎!当然知道了。 “左相倒是好算计啊!”雍瑾神色莫名的看着顾灼青,那眼底,怒火满的似乎要溢出来一样。 “咳!”在雍瑾寒凉的目光之下,她突然叹息一声,“公主便认为我是那卑鄙下作之人么?” “呵!”雍瑾一声冷笑,她微微扬起下颚,留给顾灼青一个冷漠的面容,“你说呢?” “呵呵。”垂下眼眸,顾灼青仓皇的吐出一声苦笑,“公主摄政,早已被我们那多疑又小心眼的主君嫉恨,如今他掌大权,排除异己也不过的早晚的事儿。” 说着,她又是一声叹息,“臣第一次见公主便被公主的美貌震撼到了,公主虽为红装,却能立于庙堂,摄军国大事,不输任何男儿,此等气度,臣此生未见,不忍公主折在这权谋交替的皇权中。” “臣自祈月国而来,祈月国之主齐舒玄俊美非凡,才富五车,是难得的明君,定能为公主撑起一片天,公主又何必执着于昭月国,这,终究不会留有公主一席之地。” 雍瑾宽绰衣袖下的手猛地一紧。 她清寒的目光缓缓落在顾灼青的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迎着她的目光,顾灼青一脸坦荡,“若公主若依旧觉得,臣卑鄙下作,那臣也不多做解释,臣始终相信,日久见人心,若他日长公主身陷囹圄需要臣的帮助,臣定会万死不辞,护公主周全。” 章节目录 第738章 让人讨厌的得紧 第738章让人讨厌的得紧 话落,她转身便朝着宫门走去。 雍瑾站在原地,瞧着她的背影,眸子微颤。 这是第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第一个敢直视她的人,也是第一个说要护她周全的人! 御书房门口,雍昭和时越似乎在那站了很久。 雍昭望着那逐渐淡出自己视野的身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多疑又小心眼! 他刚刚在御书房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越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主君大可不必理会美男的话,此人诡计多端,左右逢源,不可过多信任,加以利用还是可以的。” “呵!”雍昭意味不明的轻哼,“真是巧舌如簧!” 让人讨厌的紧! …… 半月后。 烈日高悬,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走,一路朝着皇城的方向而来。 垂落到这门前一雕饰、金色的光芒刺痛着双目。 马车四周在阳光的映照下雅气十足、和那金色的阳光相映的惟妙惟肖,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倒影着灼热的太阳与滴滴答答的车轮。 车内,尧泽有些烦躁的放下手中的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可知她去了哪里?” 车外,孟槐摇了摇头,“京中来信,顾家嫡女并不在京中,连顾夫人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尧泽瞳孔猛地一缩。 “回京!她肯定出事了!” 她说过会在京中等他回去的,青青不会食言于他。 闻言,骑在马背上的乔云赫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昭月国主君已经设宴,你我作为使臣,怎能说来便来,说走就走,更何况,我们还得替皇上迎回长公主。” “至于那个女人,她能有什么事儿!” 尧泽紧紧的撰紧了手中的信,语气带了几分急躁。 “难道你不知那顾夫人素来不待见青青?青青性子恬淡,不喜与人争执,她单纯简单,若是受人迫害该当如何!” 乔云赫:“……” 他说的这些,与那顾灼青有半点关系么? 他的眼睛是被顾灼青蒙蔽了吧。 难道他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无礼,多过分,多狠毒么? 谁待见她不待见她又有什么关系。 沉寂中,苍术策马走了上来,“此事应当与顾夫人无关,顾家嫡女失踪,她正被皇上问责呢,要说此刻谁最想见到顾家嫡女,应该就属她了吧。” 闻言,尧泽提着的心才微微落了些许。 他放下车帘,绯色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速战速决。” 乔云赫:“……” 那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此刻,顾灼青正虎着一张脸站在皇宫门口,头顶骄阳刺目,照得她皮肤都有些生疼。 这一等,便从日出等到了日落,都不见人来。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为什么还不来!这乔云赫是腿断了么?还将军,他配么?没用的东西!”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城门口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谁也不曾说话。 这左相难道看不出主君在刻意刁难他么? 明明时辰就还不到,却让他早早的来这里等着。 “咳!”身后的恕宣默默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主子,随行的还有鱼相,你骂少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39章 至于这么让人尴尬么 第739章至于这么让人尴尬么 顾灼青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后者默默的后退一步,乖巧的待在她的身后。 正在这个时候,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那等待了许久的人,终于映入眼帘,顾灼青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发泄的人。 周围的朝臣整理了一下衣冠,刚准备说话,就见他们的左相大步朝着前面走去,却不说话,只是狠狠的踢上了刚下马那人的……臀部。 那力道之大,直接让乔云赫往前倾了几分,脚步酿跄了几许,这才硬生生的稳住了身形。 孟槐和苍术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冲过来,意图行刺,于是,俩人瞬间拔出佩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乔云赫瞳孔似是不可置信的缩了一下,他僵硬的转过身子,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他面容倾国之姿,眉目带着一抹煞气,很显然,那突如其来的一脚正是拜他所赐。 只是这张脸…… 乔云赫:“……” 这特么不是顾灼青又是谁? 他指尖轻轻的推开苍术和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不然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休战!” 乔云赫眉头不解的皱了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车帘被人缓缓掀开,一袭白衣的,眉目清寒的尧泽便映入了顾灼青眸子深处。 俩人目光于空气中相视,男人眼底迸发出漫天的惊喜。 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顾灼青微微行了一礼,“本官乃当朝左相,美男,奉我皇之名前来迎接各位。” 尧泽微怔,清寂的眸子深处划过一抹错愕。 顾灼青红唇轻勾,压低了声音,小手在他腰上撩了一把,瞧着男人微红的面色,她低声嘱咐。 “记住了,针对我。” 毕竟,她是被他弟弟驱赶打压的人。 乔云赫和尧泽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了然。 乔云赫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左相!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于是,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他唇瓣轻轻开启,“那本将军倒要问问,昭月国左相行刺祈月国将军是何道理?” 顾灼青:“……” 于是,不消片刻,她便被人五花大绑绑进了宫内,而尧泽和乔云赫则被各种尊荣的迎进了宫廷。 此时此处可,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说好只是随便针对一下的,至于这么让人尴尬么? …… 大殿上,正中是一个高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 仰望殿顶,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 梁材间彩画绚丽,鲜艳悦目,红黄两色金龙纹图案,有双龙戏珠,单龙飞舞;有行龙、坐龙、飞龙、降龙,多姿多彩,龙的周围还衬着流云火焰。 此刻,大殿之中的气氛很是异常。 雍昭坐于主位,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盯着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740章 很想莲花了 第740章很想莲花了 让他迎接使臣,只是想晒一晒他,谁知道,居然殴打使臣,倒是出乎意料了。 而乔云赫则淡定坐在一侧,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尧泽眉头轻蹙,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心疼。 青青身子娇弱,怎能一直跪着。 他不悦的瞥了一眼乔云赫,而后,缓缓起身。 刚准备说话,宦官尖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长公主到。” 雍瑾大步走了进来,她一袭蓝色宫装,秀丽威严,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线条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清冷高傲。 她大步来到顾灼青跟前,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她。 “美男罪大恶极,本宫提议,处以极刑!” “我日!”随着雍瑾一句话落下,顾灼青便激动的吐出两个字。 雍昭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闻言,她低垂着眸子,解释道:“回主君,这是臣的家乡话,人在遇到重大的困难之时,借助太阳的力量来激励自己。” 乔云赫:“……” 尧泽:“……” 雍昭缓慢的看向俩人:“祈月国当真有如此的……家乡话?” “这确实是我祈月国的家乡话。”尧泽音色清寂,如雨打芭蕉,道不尽的雅致。 乔云赫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鱼相这瞎话说的真是好不带酝酿,祈月国何时有着掉档次的话了。 雍昭似笑非笑,目光在雍瑾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黝黑的瞳孔和修长的眸子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将问题丢给了顾灼青,也是给她一个自救的机会。 闻言,顾灼青这才沉沉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会救她。 一直以来,这雍昭都和雍瑾对着干。 她的左相之位就是这么来的。 这样说起来,雍瑾还真是她的贵人。 于是,她连忙说道。 “回主君,臣当时正等带宫门口,见将军英姿勃发,便想上去招呼。” 说着,她抬眸瞥了一眼乔云赫,却见他面色如水的看着她。 她果断的收回目光,继续道:“可是臣站了许久,脚软了一下,就撞到了乔将军的臀部。” 她低下头,神情懊恼的在自己腿上拍了一下,“都怪臣这双大长腿,否则,也不会犯了这错。” 乔云赫:“……” 尧泽唇瓣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看向顾灼青的目光充满了难言的宠溺。 此时此刻,乔云赫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自己人都坑。 那他,也不必客气了。 “如此说来,倒是本将军误会了左相,这一路来,早就听闻这昭月国左相,文思敏捷,才高八斗,不如,来成语接龙,若你赢了,本将军便既往不咎。” 乔云赫眼底充满了玩味,顾家嫡女目不识丁,整个祈月国,谁人不知,就看她如何收场。 顾灼青也不怂:“请将军赐教。” 乔云赫点头,“卿本佳人。” “人山人海!” 他脸上露出一抹轻嘲,继而道:“海乃百川。” 顾灼青也没有任何的停顿,依旧自信满满:“川流不息!” 乔云赫拿起面前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气,云淡风轻的吐出四个字,“息息相关。” “关你屁事。” “……” 大殿上传来一阵诡异的静默,一道道目光复杂的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这左相,是他们见过最能自己寻死的人,简直拉都拉不住。 雍瑾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被责骂的时候,却见一只沉默,一身矜贵的祈月丞相低笑出声。 “是我朝将军输了,左相好风采。” 乔云赫:“……” 他哪里输了! 众人:“……” 不愧是祈月丞相,就是宽容大度。 沉寂中,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一眼尧泽,迎着她的目光,尧泽有些不自在的偏过了脑袋。 瞧着他这在旁人面前从善如流,在她面前娇羞的小模样,顾灼青差点就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她真的,很想莲花了。 章节目录 第741章 打他就行 第741章打他就行 “既然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雍昭低沉的嗓音低低的响起,传入了众人的耳膜。 雍瑾眉头轻蹙。 刚准备说话,就见恕宣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恕宣愿代主受过。” 顾灼青:“……” 多么突如其来的感动啊。 于是,她赶紧点了点头,“主君,他愿意代我受过,打他就行了。” 众人:“……” 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雍昭一身慵懒,直接将顾灼青漠视成了空气,目光缓缓落在了恕宣身上,“你是左相的侍卫?” 恕宣点了点头,“是。” 虽然他也不愿意,可是没办法,她是幽冥主,而且脾气还不好,他惹不起啊。 正在这个时候,雍瑾突然轻哼一声,“犯错的是左相,打你一个侍卫,有何用!” “倒是个衷心的,朕素来便喜欢衷心之人,朕有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偌大的殿堂上,静默无声。 谁都知道,主君素来不喜长公主,什么都喜欢与她对着来,如今,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闻言,恕宣眼睛一亮。 他摸了摸快饿扁的肚子,“主子曾赏过一盘水果,至今依旧回味无穷。” “什么水果?”见他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雍昭眼底划过一抹愉悦。 恕宣想了片刻,“通体黝黑,弯弯的,入口即化。” 雍昭:“……” 想了半晌,饶是雍昭见多识广依旧没有想到那是什么水果。 于是,他看向了底下的众臣:“众位爱卿可知是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难道是祈月国什么特产么? 反正在昭月国,他们是没有见过。 “左相,那是什么水果?”沉寂中,时越突然问了一句。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瞧着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疑惑目光,只觉有些压力大。 可眼下……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投给恕宣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宫女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领命而去。 殿堂上,寂静无声,恕宣一脸期待。 众人一脸疑惑的等待着。 乔云赫低声询问:“你可知那是什么水果?” 尧泽摇了摇头。 正在这个时候,宫女端着水果走了上来。 瞧着盘子里黝黑的,弯弯的,众人那鄙夷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顾灼青身上。 这左相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如此苛待底下的人。 雍昭一脸复杂的让恕宣起身,眼底划过一抹同情,他指了下宫女手里的:“是这个么?” “回主君,是。”恕宣欣喜的接了过来。 雍昭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底是这个叫恕宣的侍卫脑子不正常,还是他御下有方,都被这样对待了,还要为他受杖刑。 雍昭叹息一声,低低的的吩咐了一句。 当一盘盘色泽蛋黄,个个莹润的香蕉端到眼前时,恕宣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僵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形状一样,却黝黑黝黑的香蕉,不可置信的看向顾灼青。 所以,这特么是坏的! 章节目录 第742章 青青,有人在隔壁 第742章青青,有人在隔壁 这黄色的才是正常的! “……”此时此刻,恕宣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幽冥主果然不是个东西啊,亏他还觉得好吃,这是最尴尬的。 顶着众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恕宣默默的接过皇上的香蕉。 他不想多说,大家都懂就好。 顾灼青:“……” 莲花会不会以为她是那种小气刻薄的人? 雍昭揉了揉眉心,目光在再一次的在顾灼青身上扫过,最终落到了尧泽身上:“朕听左相说过,他原本是祈月国之人,是受不了鱼相弟弟的逼迫,才离开了祈月国。” “……”尧泽面容一如开始,温温淡淡的,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他道:“是我管教不严。”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突然就觉得良心仿佛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喜欢。 雍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是祈月国之人,那便由我朝左相带你们看一下昭月国的风貌。” 他微微额首,不曾多言。 一场夜宴,终究还是在半夜时分落下了帷幕。 尧泽与乔云赫一道反悔驿馆。 刚刚进屋,还来不及歇下,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尧泽眉头轻蹙,却在看到来人之时消融了眉间全部的冷淡。 “青青。”菲薄的唇瓣轻唤:“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莲花想我了么?” 顾灼青上前,整个人牢牢地扑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后者眸色微深。 “想。”他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 “怎么个想法?” “……”尧泽唇瓣轻轻抿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顾灼青仰头看着他,见他下巴尖尖的,裸露在衣服之外的脖子白皙如玉。 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她突然踮起脚尖,红唇轻轻的印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尧泽身子猛地一僵。 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纤细的腰,嗓音越发的暗沉,“青青!” “莲花,你有多想我啊?” 她红唇贴着他的皮肤,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撩过。 尧泽瞳孔猛地一缩,突然将她牢牢地扣进怀里,唇瓣猛地压下。 顾灼青微微仰着头,一只手默默的解开了他的腰带。 随着腰带的解开,那衣服自两边滑下,她手流连的在他精致的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惹得男人呼吸一紧。 “青青,别……” 尧泽放开她,拽住了衣服的一角,面上透着一层浓郁的绯色。 他微微挪开目光,有些别扭的吐出一句,“乔云赫在隔壁。” “……”顾灼青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又凑近了他些许。 那淡淡的清香猝不及防的传入鼻翼,尧泽猝不及防的再度红了面颊。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撰紧了起来,心跳如雷。 顾灼青紧紧的盯着他清美的模样,红唇轻启,“那,声音我控制,力道你把握……”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将她拦腰抱起,扔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章节目录 第743章 该睡不着的人是他才对吧 第743章该睡不着的人是他才对吧 隔壁的乔云赫:“……” 这顾灼青真的是以为他聋么? 捏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隔壁的声音不停的传入耳膜,搅得人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忍住将杯子砸下的冲动,乔云赫轻轻的放于桌面,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明亮,清辉的光芒洒遍了整个昭月国,只是心里,却有些异样的空虚。 总觉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明明,又一切如旧。 回眸,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房门,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没有再逗留,他孤身一人朝着驿馆外面走去。 今夜如若在那,怕是得彻夜无眠了。 …… 夜风瑟瑟,月上窗棂,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宁静的夜晚月朗风清,带给人一种清逸娴静的感觉。 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 屋内,尧泽一手撑在脑侧,些许青丝垂落,将白皙的锁骨点缀的朦胧似幻。 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顾灼青紧闭的眉眼,划过她嫣红的唇瓣。 他的青青,连睡着了都是这般可爱。 他缓缓倾覆了过去,唇瓣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睡梦中,顾灼青梦呓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小和尚,你要不要踏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那声音传入耳膜,尧泽瞳孔猛地一缩,整个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 俩人曾经的对话,猝不及防的传入脑海,也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所以,青青曾经说,那是她的一个梦,梦里的小和尚,是他。 可如今看来,她的生命里,真的出现过一个让她很喜欢的和尚。 而他,只是恰巧长得与他相似。 尧泽起身,披上衣服走出了屋子。 他抬眸望着悬挂的明月,只觉得心底有些钝痛,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他连喘息都困难。 乔云赫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一身落寞的人,眉头不解的皱了一下,他疑惑的问道,“你为何在这?还这副表情?” 尧泽轻轻的垂下眼眸,菲薄的唇瓣轻启,“睡不着。” 乔云赫:“……” 该睡不着的人是他才对吧。 轻哼一声,他抬脚便往屋内走去,在经过尧泽身畔之时,他突然问道,“青青原来可去什么庙宇么?” 乔云赫脚步微顿,不解的看向他,“你问我我问谁,我从前只知她是个不学无术,痴缠你弟弟的花痴女,怎知她是不是去过什么庙宇?” “不过,那些夫人千金都喜欢去寺庙求神拜佛,不过,兴许她也去过吧。” “知道了。”尧泽的嗓音有些苍凉的传来,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掉一般,蕴含着无穷的迷惘。 他抬眸看向乔云赫,刚准备说什么,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梦呓,然后,乔云赫便见他迅速的走进了屋内,彻底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青青。”回到屋内,尧泽轻轻的将她拽入怀中,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不怕,有我。” 顾灼青浅浅的嘤咛了一声,又渐渐的沉入了睡梦之中。 尧泽清寂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 怀里的人,虽然有着尊贵的身份,却有着极差的名声,甚至,她的心里还装着别人,又或许,心里根本没他半点位置的存在。 可是,当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不安时,他还是不做思索的拥她入怀。 他想,他大概是病入膏肓了。 中了一种…… 叫做青青的毒,早已药石无医。 章节目录 第744章 你又犯什么病 第744章你又犯什么病 翌日,阳光林林洒洒的照了下来,仿佛被这偌大的都城镀上一层金色。 顾灼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他长长的羽睫轻轻的垂落下来,似是一片阴影。 他绯色的薄唇轻轻抿着,呼吸绵长,似乎,是累极了的模样。 想到昨夜,顾灼青老脸一红。 她家莲花,还是和从前一般。 放轻了动作,顾灼青跨过他,准备下床。 只是,刚刚一动,男人一只手便勾住了她的腰,轻而易举的带进了被窝里。 顾灼青抬眸,一眼就对上了尧泽一双朦胧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惺忪,一种无言的性感透露在了其中。 眨了眨眼睛,顾灼青指尖轻轻的戳了戳他精壮的腰:“莲花,你不睡了么?” 迎着她的妖媚如狐的眸子,尧泽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青青昨夜可是做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顾灼青挑眉,唇角笑容绚丽:“梦见了你。” 闻言,尧泽脸上的神色微僵。 而后,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便下了床。 他静静的穿着身的衣服,一举一动,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只是,似乎有些不快。 轻咳一声,顾灼青走了过来,轻轻的拽了拽他里衣的袖子,却不小心用力过猛,将他刚刚穿上的衣服给拽了下来。 瞧着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半个肩膀,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尧泽也不急着拉起衣服,而是缓缓看向了她,低声询问:“青青可是欲求不满?” 顾灼青:“……” 她默默的移开他那清冷的视线,“没有的事儿。” 尧泽一声不响的拉起衣服,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看着他这拉起裤子便不认人的架势,顾灼青轻哼一声,“莲花,你发什么病呢?” 尧泽细腰带的动作微顿。 随后,隐晦莫名的瞥了她一眼,“我还有事儿要处理,顾姑娘若没事,便先行离开吧。” 顾灼青:“……” 顾姑娘? 这莲花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干脆利落的系上腰带,他抬脚便往外走去。 顾灼青不悦的沉下了眸光,反手拽住他的手,重重的往床上一推。 尧泽一时不备,整个人便被她拽倒在了床上。 他瞳孔微微一缩,“你,做什么?” 顾灼青冷着一张脸,一脚搭在床榻的边缘,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你又犯什么病?” 这个男人这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也是这般,吃醋的时候就喜欢冷言冷语,独自一个人生闷气,就连对人的称呼也是疏离得很。 “顾姑娘心中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和尚,又为何要招惹我?” “我心里的……” “你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不等顾灼青说完,他便讥削的反问。 他直视着顾灼青的眸子,声音低沉又透着些许的凉意,“顾姑娘,我要出去了,劳烦,让一让。” “……”顾灼青无奈的叹息出声。 这事儿,她还能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745章 叨扰了,顾姑娘 第745章叨扰了,顾姑娘 顾灼青还在酝酿着该怎么说,就见尧泽走了出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抿了抿唇瓣。 这个狗莲花!老和尚! 气死她了! 尧泽面无表情的往驿馆之外走去,心中沉闷压抑的厉害,只想找一无人之处静静的待上一会儿。 他刚走出驿馆,便听到门口的侍卫在闲聊。 “昨夜芙蓉居那名伶真是不错,虽然容貌有损,身段却很不一般呐,而且,竟还是处子之身。” “哈哈哈。”旁边的人大笑着打趣道:“你又怎知她是处子之身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子初次见红,有痛感……” 那侍卫回味的笑了笑,“算了,等你以后遇上便懂了。” 骄阳之下,尧泽颀长的身影顿时便僵住了。 那侍卫的话传入他的耳膜,犹如滔天惊雷。 原来…… “呵呵。”唇边溢出一抹苍凉的笑,他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来,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青青的心,青青的…… 那个和尚! 他垂在衣袖的里的手紧了紧,如画的面容苍白一片。 …… 宁静的夜晚月朗风清,带给人一种清逸娴静的感觉。 明净清澈如柔水般的月色倾洒,清光流泻,意蕴宁融,月色柔和而透明,轻盈而飘逸。 顾灼青坐在院子里,目光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天空高悬的明月,看不出在想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急促的传入耳膜。 不消片刻,孟槐便跑了进来。 看了一眼此刻悠哉惬意的他,孟槐轻抿唇瓣,有一瞬间的无语,“顾……右相,我家主子喝醉了。” “嗯?”顾灼青疑惑的看向孟槐,“喝醉了?” 狗莲花本就不擅长饮酒,他还喝什么酒! “主子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所以,属下便把他带过来了,嘿嘿。”孟槐讨好的笑了笑。 然后便见苍术扶着他走了进来。 他神情冷硬,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顾灼青,手一松,便将尧泽推向了她。 顾灼青连忙将人扶住,“他……” 俩人没有再逗留的意思,大步朝着府外走去,潇洒得很,半点担心都没有。 顾灼青:“……” 看了一眼尧泽,见他面颊透着一层深深的绯色,眉头却痛苦的皱着,唇瓣轻启,“青青……青青……”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将他扶进了屋内,给他服下了解救的药丸。 不消片刻,尧泽那双紧闭的眸子便慢慢的睁开了。 当看到眼前的顾灼青时,他寡淡的移开了视线,“叨扰了,顾姑娘。” 话落,他起身便准备走。 顾灼青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小和尚!” 尧泽猛地怔住,他缓缓扭头,不可思议的朝着顾灼青看了过去。 一双眸子透着入骨的寒凉。 迎着他那双充满了无尽失望的眸子,顾灼青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乃幽冥帝姬,灼青。” 尧泽不语,只是静默无声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顾灼青叹息出声,她放开那拽住的衣袖,改而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小和尚是你,莲花是你 第746章小和尚是你,莲花是你 “当年我为执掌幽冥下凡历劫,恰好与你相遇,那时,你是青要朝名满天下的一代名僧,亦是下凡历劫的忘殊尊者。” “你知我为何唤你莲花么?” 瞧着她此刻认真的模样,尧泽摇了摇头。 “你是倚帝座下青佛莲化身,之前幽冥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元神消散,辗转至此,对先前的记忆全无,我,是来寻你的。” “呵!”他绯色的唇瓣哼出一个音节,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抽走,他微抬下颚,留给顾灼青一个冷漠的神情。 “你就占着我……”他唇瓣轻抿,眸色闪烁,“便这样欺骗于我。” 顾灼青:“……” 忍住骂娘的冲动,顾灼青道:“这一世,你只要寿终正寝便能回到梵镜,做你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梵镜之主。” 烛火下,他俊美无双,温醇绝色,便这样静静的看着顾灼青,那双眼底,静谧如幽潭。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无奈的低笑出声,脸上的笑容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的明媚,修长而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勾住他的指尖。 唇瓣轻启:“行吟山水,一梦千年,数百万年来,我看过姹紫嫣红,莺飞燕舞,又见竹风穿庭,碧荷生香,看过落霞孤鹫,秋水长天,又见素雪纷飞,寒梅傲枝,可唯独你,是我一生放不下的风景。” 尧泽寡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他探究的目光落到顾灼青的身上,眼睫轻颤,“你说……真的?” 顾灼青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和尚是你,莲花是你,尧泽依旧是你,只是你。” 明知她说的事情很是荒诞,可是这一刻,尧泽却不由自主的相信了。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突然问道:“青青心里有我?” 顾灼青不语,只手反手一推,将他推到在了床榻之上。 她利落的解开他的腰带,瞧着散落凌乱不堪的衣袍,她重重的在他唇上啃咬了一下。 “以后不可随意饮酒,从前,你可是滴酒不沾的。” 顿了顿,顾灼青又补了一句,“只是后来破戒了。” 尧泽面色微红。 瞧着她面上划过的害羞,突然有些很想知道从前他与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否也如现在这般旖旎缠绵。 青青说,曾经的他,是僧人。 可……破戒了。 “莲花,你在想什么?”顾灼青咬着他的耳尖,低声询问。 她嗓音魅惑动人,犹如一根羽毛轻轻在耳畔撩过。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草焉的声音,“主子,你睡了么?” 尧泽瞳孔微缩,连忙拉起衣服。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不悦的轻哼一声,“怕什么?婆婆妈妈的,是男人么?” 尧泽拉衣服的动作突然僵住。 “……”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顾灼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 尧泽幽深的黑眸缓缓看向她,双手悄无声息的握住了她的腰,翻身而起。 等了半晌都没人回答,草焉又敲了敲门,“主子,皇上传诏你和左相入宫觐见?” “等……”顾灼青的话,悉数被男人堵住。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草焉默默的抿了抿唇瓣,转身离开了。 烛火伴随着窗外吹来的微红,轻轻摇曳了几下,轻纱浮动。 尧泽一手强硬着握着顾灼青纤细的腰,在她耳边轻喘。 暗哑的喉音落在顾灼青的耳畔,像轻柔的羽毛搔弄耳根。 时而清纯,时而短促,迷离而沙哑,摇曳着性感的尾音,沙哑的嗓音低低的传来。 “是男人么?” 章节目录 第747章 青青,别咬 第747章青青,别咬 顾灼青低低的哼了一声,透着丝丝的倔强。 瞧着她这模样,尧泽漆黑的目光渐渐的沉了下去,满头青丝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的惊艳。 他目光紧紧盯着顾灼青,那握住她腰间的手突然用力,将她翻了个身。 跪伏着,顾灼青下巴微微扬起,摇曳出一抹妩媚的弧度. 尧泽指尖自身后伸来,轻轻的描绘着她的红唇,魅惑的嗓音低沉醇厚,依旧是那个让他执着的问题。 “是男人么?” “……”顾灼青有一瞬间的无语,这个男人,不就是一时失言,他至于这般揪着不放么! 想也不想,她低头便咬住了他的指尖。 男人眼睫轻颤,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错愕。 “青青,别咬。” 闻言,顾灼青松开了那咬住的手,却听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我说的,不是这。” 顾灼青:“……” …… 此刻的皇宫里,灯火通明,丝丝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偌大的御书房。 雍昭冷眼瞧着跟前的太监,“你说什么?” 太监轻轻颤抖了一下,“左相已经歇息了,说,有事明日再说。” “呵呵。”雍昭缓缓扯出一抹低笑,那笑声,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愤怒在里面。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他如果不能进宫,便给孤死在外面。” 时越叹息出声,“长公主被辱,是万不能再与祈月国和亲了。” 雍昭捏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皇姐这是釜底抽薪啊。” 为了逃避和亲,不惜败坏自己的名节。 “长公主权倾朝野,如若她想要男人,会有延绵不断的朝臣将人送进公主府。” 雍昭深邃的眸子,黯淡无光,拳头更是紧紧的捏了起来。 马上便可以将她送去祈月国和亲,少掉一个麻烦,谁知道,她居然临时来了这样一招。 眼下,恐怕那祈月国丞相已经知晓公主被辱一事了。 “那个没用的东西还没来么?”雍昭低吼出声,将所有的怒气全部都发泄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太监战战兢兢的走进来,匍匐在地,“回主君,去请左相的人还没回来。” 雍昭隐忍了片刻,突然就站了起来。 “孤倒是想去看看,他是睡死了还是残了!如果没残!孤便让他残在府里,一辈子别出来。” “……”时越默默的跟上他的脚步,不曾多说什么。 对于那个少年,他越发的看不懂了。 当初是他殷勤的想要入主朝堂,想要得到主君的重用,可这才没多久,他就开始目中无人了。 马车一路朝着顾灼青的府邸走去。 来到门口,雍昭不顾丹熏和草焉的阻拦,大步朝着顾灼青的院子走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草焉迎着头皮跑到了前头,高声道:“主君,我家主子身体不适,正在歇息,主君……” 眼看雍昭就要推开那道门,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 尧泽面色透着一丝绯色,衣服随意的披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有斑驳的吻痕。 只是一看,便知其疯狂程度。 雍昭微楞,时越也是一愣。 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里,寂静无声,谁也不曾说话。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将左相拖下去,处宫刑 第748章将左相拖下去,处宫刑 半晌之后,时越才道:“不知鱼相为何会深夜在此,还……” 时越将他上下扫了一遍,这鱼相素来矜贵雅致,可此刻的装束,实在是过于…… 魅惑了。 千顷月光之下,尧泽眸子淡淡的朝着俩人看了过来,微微额首,“见过昭月主君。” 雍昭道:“左相呢?”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衣衫**的妖冶女子含羞带怯的走了出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娇羞的捂脸,一溜烟的跑了。 丹熏和草焉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那女子,恕宣变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在这院子里。 雍昭唇角一抽,复杂的看了一眼尧泽,“想不到,鱼相居然有这癖好。” 喜欢在别人的房间与女子…… 简直不堪入目! 雍昭后退一步,和尧泽保持了一段的距离,低吼出声:“左相呢?” 丹熏和草焉面面相觑,正酝酿着说点什么,就见顾灼青拉开门走了出来。 她连忙行了一礼,而后在雍昭阴沉的目光之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主君,你怎么来了?” 时越无语,“主君传你入宫,你胆敢不遵!” 闻言,她一怔,连忙跪了下去。 尧泽眉头轻蹙。 顾灼青道:“主君,都怪鱼相带来的女子太磨人,臣居然没有听到,都怪臣天赋异禀,时间太长。” “……” 随着顾灼青一句话落下,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那一道道视线又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尧泽的身上。 这鱼相看着斯斯文文,知书识礼,却不想,背地里竟这么孟浪。 想到那个场面,时越抿了抿唇瓣,有几分不忍直视的味道在里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呵!”沉寂中,雍昭阴阳怪气的哼出一个音节,看向顾灼青的一双眸子似乎是在凉水了过了一遭。 “既然如此,那孤便帮你一下。” 顾灼人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向他。 却见他冷笑一声,“来人,将左相拖下去,处宫刑!” 顾灼青:“……” 顾灼青当时便僵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雍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尧泽上前一步,将跪在地上的顾灼青拽了起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以免她跌倒在地,这才说道。 “一朝左相,若是个阉人,呵呵……”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掩去了后面的话,只是那嘲讽的眼神,叫雍昭眸色又冷了几分。 他看向顾灼青,刚准备叫她一声,却发现,美男这俩个字,实在叫不出口。 于是,他嫌弃的皱起眉头,“换一个名字。” 顾灼青:“……” 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她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宁!”她沉着脸,不悦的吐出俩个字。 雍昭眉头轻蹙,“为何姓顾?” “好听。” 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深邃,转瞬即逝。 雍昭这次啊道:“跟朕来。” “是。”她乖巧的应了一声,临走时,之间轻轻的在尧泽手心撩过。 尧泽:“……” 章节目录 第749章 他全家都阴险 第749章他全家都阴险 顾灼青乖巧的跟在雍昭身后,却听他突然道。 “你与祈月丞相关系倒是不错。” 他的嗓音清单犹如空谷山涧的溪流,丝丝清凉,阵阵悦耳,只是那其中的讥讽之意实在是太重了。 顾灼青默默的点了点头,“还行。” “女人都可以一起分享,只是还行?”说着,雍昭脚步突然顿住,转身,他那复杂难懂的眸光悠悠的落到了顾灼青的身上。 “不嫌脏么?” “……”时越挑眉看了一眼雍昭,而后又看了顾灼青一眼。 主君,素来都不太爱管臣子的私事,今儿,是怎么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有些多管闲事了,雍昭轻咳一声,云淡风轻的将话题揭过。 “你提议让雍瑾和亲,今夜传来消息,她被一江湖人士侮辱,人已经杀了,她已经提了更换和亲人选!” “……”闻言,顾灼青差点一口气没有上得来。 所以,他深更半夜的传召,甚至还上门来,就仅仅是为了这屁大点的事儿。 沉着脸,她低低的垂着头,衣袖里的拳头微微紧了紧。 如果不是为了早日拿到边境布防图,彻底的解除这个隐患,她又何必在这里低声下去跟狗似得。 雍昭此人好战,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找理由重新开始于祈月国的战事,到时候,又是一场饿殍遍野的惨状。 而她,更不想小和尚去冒任何的险。 “你聋了?” 半晌没有听到顾灼青的回答,雍昭不悦的询问出声。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此事……” “如何?” 顾灼青看向俩人,见他们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只是那期待之下,有些许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微微一怔,顾灼青道:“主君,右相,你们为何问我?” 俩人都不是平庸之辈,此事定然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为何偏要来问她。 一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面颊,轻轻在上面摩挲着,难道,是因为觉得她太机智了么? “咳!”沉寂中,时越轻咳一声,“你素来阴险,定有出乎意料的办法,如此,才可让长公主无法设防!” “……”随着时越一句话落下,顾灼青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素来阴险! 他才阴险! 他全家都阴险! 特么! 磨了磨牙齿,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突然道:“主君让长公主和亲,真正的意图只是削减她手里的权利,若她不愿和亲,那便换人。” 清冷的月色下,雍昭和时越静静的听着,也不打断。 顾灼青继续道:“长公主失德,让皇上蒙羞,令其国寺静心。” 时越轻蹙着眉头,道出了心中的不妥之处。 “其一,此法并不能真的阻断长公主揽权之心,其二,以长公主的手段,回到朝堂再简单不过,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轻轻的垂下眼眸,顾灼青行了一礼,“臣愚昧,臣会再想办法的。” 雍昭微不可闻的轻哼一声,“行了,天色已晚,两位爱卿早些歇息吧。” 章节目录 第750章 人主莫喜强臣 第750章人主莫喜强臣 “臣,恭送主君。” 直到雍昭的身影淡出视野,顾灼青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去睡觉。 刚走出一步,时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说出来?” “呵!”凉凉的扯了下嘴角,顾灼青慵懒的看了一眼时越,眼底带着一抹了然的神色。 “人主莫喜强臣,臣下戒怀妄念。臣强则死,念妄则亡。” 话音落下,她扔下一脸惊诧的时越,大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莲花还在等她呢。 时越看着顾灼青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原以为他只是个自负的狂妄之人,却没想到,竟还有这些心思。 轻而易举的便看出,主君此举,是在试探于他。 这个少年,似乎有些……不简单。 …… 祈月国。 乌云蔽月,凉风徐徐的吹着,偌大的顾府,此刻气氛沉郁的有几分骇人。 顾怀烨一改先前万世隐忍的模样,言辞冷厉,“欧阳蕊,如若青丫头有个好歹,就是掉了一根头发,我也要你偿命!” 随着顾怀烨一句话落下,偌大的屋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欧阳蕊哭泣的动作微微一顿,似是不敢相信,向来好说话的人,竟会有这样一面,而且,还是因为一个顾灼青。 顾怀庭坐在主位上,看着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顾怀烨,衣袖底下的手微微紧了紧。 “行了,她好歹也是你的嫂子,你怎么跟她说话的,灼青素来顽劣,或许是去哪里游玩耽搁了。” “我……” “灼青是我的女儿!” 见顾怀烨还想说什么,顾怀庭便沉着一张脸打断了他的话,眼眼底,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抹冷厉。 顾怀烨狠狠的忍住心底的怒火和着急,转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片刻之后,小厮便急忙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二爷骑马出去了,说是去找小姐。” “知道了。”顾怀庭冷厉的眸子缓缓看向屋外,隐晦莫名。 这些年来,他已经足够隐忍了。 养着他和那个贱人的女儿至今! 当年,她不安分守己出宫游玩,结识了顾怀烨,春风一度却有了身孕,同一年,昭月国举兵来犯,顾怀烨带军出征,却传来身死的噩耗。 太后迫于无奈,便召见了他。 如果不是她能成就自己,他又何必在知道她有了身孕的情况下,还娶了她! 可造化弄人,大婚一个月后,顾怀烨从战场归来,原来只是受了伤,被人所救。 从那一刻起,俩人便时常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要他如何能忍。 终于,在灼青出生一段时间后,他忍无可忍,给那贱人下了慢性毒药,让她到死都只以为自己是产后虚亏。 这些年来,每每看到顾灼青在他跟前,叫他父亲,他都觉得是一侮辱。 只是,她还是郡主,宫里的主子,时刻惦记着她,否则…… 闭起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顾怀庭眼底一片阴鹜。 他绝对不能让顾怀烨毁了他的名声。 他绝对不能被世人耻笑。 如今灼青生死未卜,且是在他出征之时消失的,皇上也不好苛责于他。 只要顾怀烨消失了,那么,这个世上,便再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751章 怎么,跟我聊天让你不干净了 第751章怎么,跟我聊天让你不干净了 顾灼青回到府邸的时候,万籁寂静,所有人都已经歇下了,只有她的屋子,还亮着。 想到屋内的人,她红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莲花肯定是在等她。 这么想着,她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 推开门,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榻上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只是却看不清名字。 也不曾多计较,顾灼青大步走了过去,干脆利落的将人扑倒在了床上。 男人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静静的凝望着她。 顾灼青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菲薄的唇瓣,“你怎么还不睡?在等我么?” 也不等对方回答,顾灼青一手利落的解开了他的腰带,“你这衣服穿的倒是又快又整齐,不睡了么?” 衣服还未散开,一只手便摁住了腰间的衣带,连带着她的手。 顾灼青动作微微一顿,挑眉看向他。 迎着她疑惑的眸光,男人绯色的唇瓣轻启,“让开。”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飞快的坐起身子,离了男人一段短短的距离,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今晚天气真好。” 坐起身子,泰逢寂静无声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医书古籍,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顾灼青站在一侧,只觉得尴尬。 她没想到会是庸医。 在经过她身畔之时,泰逢脚步微微顿住,而后,冷艳高贵的瞥了她一眼,低低的吐出两个字:“轻浮!” 顾灼青:“……” 直到他的身影淡出了视野,顾灼青这才松了一口气,默默的来到床上躺下。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只是…… 顾灼青迅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庸医只认识她一个人,而且这里还是昭月国,他这大半夜的出去,是要做什么? 怀着哔了狗的心情,她穿起鞋子,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刚一出去,便看到了坐在庭院中的男人,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他用心的翻阅着手中那本古籍。 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顾灼青慢慢的来到他面前坐下。 “庸医,你还不睡么?” 他垂着眸子,仿佛不曾听到顾灼青的话一样,彻彻底底的将他漠视成了空气。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讨要的拽了拽他的衣袖,“更深露重……” 她话音未落,泰逢便面无表情的抽走了自己的衣袖。 后者眉头轻蹙,虎着一张脸再次抓起他的衣袖。 泰逢垂眸看了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度抽走。 那双眸子,含着与生俱来的清傲缓缓看向顾灼青,“你有身孕了。”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笑容便这样僵住了。 手上微微用力,泰逢的衣袖便断做了两截。 后者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吞下口水,顾灼青艰涩的扯了扯嘴角,声音都在颤抖。 “别开玩笑,我这人素来开不得玩笑,谁跟我开玩笑,我会杀他全家的。” 泰逢不语,只是寂静无声的凝望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顾灼青心慢慢的沉了下来,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那什么,我去洗个澡。” “怎么,跟我聊天让你不干净了?”泰逢低沉冷寂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带着丝丝缕缕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752章 谁让庸医喜欢 第752章谁让庸医喜欢 顾灼青轻抿唇瓣,“没有的事儿,我最喜欢和庸医聊天了,开心的跟狗一样。” 泰逢眸色又沉了几分,手边的古籍在他的掌心化为碎屑,“你骂我?” 顾灼青:“……” 她真的是太难了。 刚准备说点什么,便闻一声尖锐的“呱”传入耳膜。 俩人抬眸看去,只见一只极其笨重的鸭子尖叫着,笨重的朝着里面跑来,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小厮。 见到顾灼青,小厮行了一礼,“请主子恕罪,厨房明日要炖鸭子,这鸭子却半夜跑了……” “行了,捉走吧。”顾灼青摆了摆手,很是不想看到的模样。 小厮行了一礼,起身便要去捉那鸭子。 却见站在一侧,一身矜贵的男人俯身将鸭子抱了起来,“这鸭子,我要了。” “……”顾灼青眉头轻蹙,“你要了做什么?” 这庸医就是屁事儿多。 泰逢垂眸瞧着怀里的鸭子,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鸭子一身灰不溜秋羽毛,唇角竟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容的弧度。 曾经…… “你躲鸭子身体里做什么,幽冥帝姬?” “呵!要不是那东西,我能被封印在鸭子身体里?” “幽冥帝姬,手莫要贱。” “我再说一遍光头,本宫名唤灼青。” 顾灼青磨了磨牙齿,什么都不用说了,她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 泰逢抬眸,目光带着点点笑意的朝着她看了过来,“你记得……” “不记得!”顾灼青虎着一张脸,果断的出手,一拳将他打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小厮猛地一颤,有些惊惧的看了一眼顾灼青。 她一脸不高兴的将鸭子递了过去,“养起来,别杀了。” 谁让庸医喜欢! 小厮点了点头,颤抖的接过鸭子,迅速的跑了出去。 顾灼青一脸无奈的将人扶回了屋内。 将他放到床上,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际,一抹乌云渐渐的遮住了月亮,一抹黑影迅速的掠过枝头,最终落到了丞相府里。 那人站在窗外,瞧着床榻上熟睡的人,慢慢的张开了弓箭。 利箭破空而来,泛着幽幽的冷光,目标,正是顾灼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迅猛急速的接住了那只箭。 泰逢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灵魂正不受控制的往外被撕扯着,遍布全市,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随即,他看到自己竟脱离了尧泽的身体,那残存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 正在这个时候,而手中的箭,却像是蕴含了无上的神力,不受掌控一般的朝着顾灼青移去。 泰逢眼底浮现出一抹冷厉,像是寒冰万丈。 神族天后素来卑鄙,幽冥之境,灼青尽力护他,又是幽冥之主,早就被她所不容。 神族或是魔族落入凡尘不能使用修为,最主要的原因,是那强大的反噬之力会将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可她是天后,只要她一声令下,有的是赴死之人。 可灼青和尧泽,绝对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呵!”窗外之人低笑一声,那声音,溢满了无尽的讽刺。 章节目录 第753章 还想再遇到你 第753章还想再遇到你 一道黑影闪过,那人便出现在了屋内。 他掀开斗篷,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正死死握住灭神箭的泰逢。 他又是一声低笑,“真是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梵镜之主,竟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还真是可怜。” 泰逢轻哼,“本尊就是只剩一缕残魂,依然可阻挡这灭神箭,斩你这不知死活的蝼蚁!” “佛主不必对我大动肝火,我在凡尘用了修为,自知时日无多,只是,我即便消散于这六道之中,今儿也得完成天后娘娘的嘱托。” 泰逢不语,即便到了此刻存亡之际,他依旧保持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冷傲和沉静。 他垂眸瞧着床榻上的顾灼青,见她呼吸绵长,长睫垂下一片阴影,好看极了,一如当初那般。 “呵呵。”那人又是一声轻笑,“佛主不必等幽冥主醒来,我一早便在这屋中布下了专克魔族的灵竺,幽冥主身在凡尘,修为被压制,没有一个时辰,她醒不过来。” 泰逢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他一手尽力的握着那支灭神箭,目光却留恋的看着顾灼青。 七百万年的陪伴,明明已经很久了,可此刻,他就要消失,却觉得,短暂的像是一场梦。 轻而易举的,梦便醒了,怎么也看不够。 “佛主,归墟再见!”黑影出声打断了他。 “呵!”泰逢森冷寒凉的目光缓缓看向他,“凭你,也入得了归墟?” “哈哈哈。”黑影突然就大笑了起来,“说的是,灭神箭一出,必噬魄吞魂,归墟,俩位怕是都到不了了。” 话音落下,黑影猛地催动灭神箭。 泰逢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忍着撕扯的剧痛,在灭神箭往后移动之时,狠狠的覆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顷刻之间,灭神箭入体,将他本就单薄的魂魄打的支离破碎。 巨大的疼痛瞬间裹覆了全身,可他却仿若未觉,只是贪恋的看着那人熟睡的容颜。 手颤抖的拂过她的面颊,却什么也触不到,像是水中捞月。 他苦笑一声,唇瓣轻轻凑了过去,“灼青,如果有来世,本尊……还想再遇到你。” 哪怕,依旧无果。 尧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透明的躯体,还有这入他体内而不见的灭神箭,满脸震惊,久久不曾回神。 泰逢的灵魂慢慢的淡了。 他却缓缓看向一旁醒来的尧泽,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给……我……一滴……血……” 尧泽不曾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咬破手指,将冒着鲜血的指尖递了过去,“你是我时长梦到的那个人?” 泰逢指尖轻轻擦过,“不要告诉她,我不在了的事儿,她会难过的。” 尧泽望着这一幕,脑中像是海浪汹涌,“你是谁?” 泰逢不语,他站起身子,紧紧盯着屋中的黑影,他一声嘶吼划破苍穹,一股力量喷薄而出,震得地动山摇。 似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尧泽想要拦住他。 却见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抓住。 章节目录 第754章 青青,我们成婚 第754章青青,我们成婚 随着那巨响响起,灭神箭,连带着屋中的黑影,归于尘土,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听到动静赶来的丹熏草焉和恕宣,刚好目睹了泰逢的消散。 三人震惊的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庸医残存世间的最后一丝魂魄,没了! 可这些日子,幽冥众人还在遵主命,找寻救庸医的办法,可他却…… 用自己最后的一缕残魂,给帝姬撑起一片锦绣。 草焉轻轻的垂下眼眸,月落乌啼,经风霜千年,庸医终究还是饮醉在了七百年万前的那一场晓风残月里。 前世今生,重重轮回浮现眼前,万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全部回归于寂静。 ……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青蜓点水,柳絮飘扬,浮生若梦,静如止水。 菩提树下,一袭白衣的人端坐在那,石桌上摆放着古琴,他指尖轻轻拨过琴弦,琴音缥缈,动听。 桃花纷飞,青丝拂柳,他清绝的容颜此刻似是含了无尽的寂寥与落寞,一人独奏。 顾灼青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他跟前,自身后轻轻的将他抱住,“莲花,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琴音也戛然而止。 抬起手,他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唤了一声,“青青。” 原来,青青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是为了寻自己而来。 只是,她一个人承受的那些苦楚,却未曾言说半点。 “青青,我会好好活着,直到,寿终正寝。” 闻言,顾灼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莲花,出什么事儿了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将顾灼青牢牢地抱住,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他害怕,怕会失去青青。 也怕,让青青难受。 顾灼青伸手掐了他掐他的细腰,“莲花,我有身孕了。” 闻言,尧泽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垂眸,他不可思议的盯望着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青、青青……是真的么?” 顾灼青点了点头,“真的。” 庸医医术高明,他说的,自然便是真的。 尧泽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在这大悲大喜之下,竟一时间有些恍惚。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来了,眼里洋溢着明媚的笑,连唇角都勾起了柔和的弧度。 他道:“我们立刻归国,筹备婚事,青青,我们成亲!” 顾灼青微楞了一下。 莲花素来持重,鲜少见他这般激动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 “先不回去,我得拿到边境布防图,否则,两国迟早交战。” 她不想让眼前的人陷于危难之中。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尧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青青想要做的,他都会支持她。 只是…… “我陪你一起。” 顾灼青唇瓣轻抿,“我现在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公子了,可不想再多一个断袖之称了,毕竟,我这人还是很注重名声的。” 尧泽垂下眼眸,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顾灼青当时便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755章 你觉得本宫如何 第755章你觉得本宫如何 她警惕的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他,“你,是谁?” 庸医也不会哭啊! 尧泽重重的将她拥入怀抱,一语不发。 此刻,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无措、欣喜,还有、愧疚! 顾灼青轻咳一声,默默的拽了拽他的衣袖,“那什么,我不是不和你成亲,只是说,晚点而已。” 只要解决了昭月国和祈月国的争端,自此以后,便可高枕无忧。 尧泽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顾灼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趋于无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恕宣轻咳一声,“主子,摄政长公主来访。” 退出尧泽的怀抱,瞧着他依旧潮湿的眼泪,顾灼青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意:“我先回去,我待够了便回驿馆,若不想待在驿馆,便到府里来寻我。” 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灼青转身上马。 临走前,恕宣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 泰逢尊者陨落,帝姬至今还未知情。 若她知晓,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场汹涌的巨浪。 …… 顾灼青回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雍瑾。 她坐在正厅的主位之上,眸光幽幽的看着边上萎靡不振的丹熏和草焉,眉头轻轻蹙着。 那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唇瓣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清冷的风情。 一身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她拿起手边的茶轻轻饮了一口,而下看向丹熏和草焉:“你二人,是他的姬妾?” 丹熏和草焉行了一礼,“回公主,是。” 雍瑾还想说什么,就见顾灼青大步走了进来。 “不知长公主驾临,有何要事?” 雍瑾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眉眼间不见丝毫的情绪,似是不经意的:“怎么,没事本宫便不能来了?” “没有的事儿,长公主想去哪,便去哪。” 雍瑾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突然道:“左相倒是风流。” “……”听着这莫名的话,顾灼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公主,此言何意?” 雍瑾显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站起身子,缓步来到顾灼青身畔。 瞧着眼前过分俊美的人,雍瑾有些别扭的移开了目光。 “今晚夜宴,主君将会重新指定和亲人选,本宫要你推荐和安公主。” 顾灼青:“……” 她怕雍昭报复于她。 “顾灼青!”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雍瑾突然道:“你觉得本宫如何?” 闻言,顾灼青抬眸看了她一眼,干巴巴的吐出一个字:“好。” 雍瑾也不介意,“若本宫能留在昭月国,定许你一个锦绣前程。” 顾灼青刚准备说话,就见雍瑾道:“本宫的驸马,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 闻言,顾灼青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觉得,她还是去和亲的好。 “本宫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抉择。” 章节目录 第756章 这女子不是舞姬 第756章这女子不是舞姬 雍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脚大步离开了顾府。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顾灼青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你们怎么看?” “……” 回应她的,跟叫人窒息的静默。 不解的看向俩人,只见俩人低垂着头,像是被风霜打过的茄子,了无生机。 顾灼青:“……” 这是咋了! “主子,我们要告假。” “为……什……” 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俩人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也没在意。 沉思了片刻,顾灼青大步走了出去,来到墙角,纵身一跃,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时越的院中。 满院的奴仆见她,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仿佛早已经习惯。 顾灼青熟门熟路的朝着时越的屋子走去。 时越的屋子在清幽之地,里面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发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比如树林一般。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副烟雨图,很是别致。 此刻,时越正与自己对弈。 顾灼青来到他对面坐下,“晚上夜宴,一起去。” 时越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不曾理会半分。 她也不在意,就这样坐着,直到夜幕降临,俩人才一道去了皇宫。 远远的,丝竹乐声便传了过来。 在踏进殿门之时,时越这才侧目看了一眼顾灼青,“顾宁,你最好离长公主远一点。” “如果不想死的话。” 瞧着他这恶劣的态度,顾灼青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时越却仿佛不曾看到一般,缓步来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沉静的像是一幅画。 顾灼青虎着一张脸坐下。 此刻,大殿中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包括祈月国的使臣。 只是,今夜只来了乔云赫,不见莲花。 没有见到他,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担忧。 不知道他心情好点没。 正在这个时候,雍昭被人簇拥着来到主位坐下,整个殿内,气氛和谐,丝竹乐声不绝于耳。 美艳的舞姬上场,忘我的舞动着,像是一曲不愿终结的戏曲。 顾灼青倒了一杯酒喝下,心情莫名的有几分不悦。 “这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不堪入目!”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乐声戛然而止,一道道视线不善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左相可是觉得和安公主的舞辱没了你!”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有几无言以对。 抬眸,她朝着站在中间的女子看了过去。 她打扮的很别致,几朵零碎的花朵别于发髻之上,凸显出她高贵的气质,自头上垂下的两条缎带,在微风吹拂之下轻轻飘扬,在她高贵的气质之中又添几分犹如仙人的飘逸。 眉如弯月,眼若明星,顾盼之间端的是娇艳动人,勾人心魄。 可是此刻,她正蹙眉看着她,不悦自然流露,还有些许的委屈。 所以,这女子不是舞姬,是公主? 雍瑾让她推荐去和亲的和安公主,雍安。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太不是个东西了 第757章太不是个东西了 此刻,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 就看着个谄媚的小人怎么为自己开脱! 短暂的静默之后,顾灼青突然向了隔壁桌的时越,眉头轻蹙,满眼责怪,“右相,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她好歹是公主,你怎可无理!” 时越面色一僵,瞳孔不可置信的缩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如此倒打一耙,这天下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后者,显然没有半分陷害人的自觉,义愤填膺,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更何况,和安公主的舞姿是如此的摇曳生姿,哪里就如你说的一般不堪入目了?”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主位上的雍昭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予置否。 因为乐声的干扰,听的不太真确,所以,当听到声音的时候便本能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又刚好见时相突然看向了顾相,所以,大家都以为这话是顾相说的。 谁曾想,这种话,竟然是出自右相之口,这倒让先前质问顾灼青的人有些尴尬。 “方才,是下官失礼了,还请顾相不要见怪。”他连忙赔礼道歉。 顾灼青摆了摆手,还不等她说话,时越冷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呵!你当真失礼!” 闻言,方才给顾灼青道歉的臣子一颤,在时越冷厉的目光下,一时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瞧着时越阴郁的脸,顾灼青勾了勾红唇,“右相不必生气,也不必苛责于旁人,就当方才的话是我说的好了。” “……”时越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没有上来。 什么叫,就当做方才的话是他说的好了! 这话,本来就是他说的! 乔云赫默不作声的喝下一杯酒。 对于这个无耻小人的行径,他已经很了解了,不想多说。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时越的眼神很微妙,想不到,这堂堂的右相,说了这等不雅之话以后还推给了顾宁。 早就听说,当年这时越想娶和安公主,却被拒绝了,想来是怀恨在心,今儿出言侮辱,被人听到后,竟然还想把这个黑锅给新入朝堂的顾宁背。 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亏得他们还一直如此尊重他。 此时此刻,时越恨不得劈死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人。 他怎么敢,陷害他! 向天借胆了么? 顶着众多同情的目光,顾灼青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将那无奈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公主的舞跳的很好,让人如临仙境,方才的话,是在下一时失言,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听着她一席谦逊有礼又无比真诚的话,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顾宁真识大体,被陷害了不但不怒,还为其担下黑锅。 反观这一向刚正不阿,高风亮节的右相…… 他们不想评价。 时越:“……” 雍昭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突然轻笑一声。 见过不少聪明人,却没见过这等猥琐卑鄙的小人,倒是,有点意思。 时越素来寡言,面对这等境地,真是吃尽了亏。 章节目录 第758章 青青为何打我 第758章青青为何打我 瞧着时越愤怒的模样,顾灼青低低的笑了一声,凑近了他些许,“时相,你这名字取的真好,时越,天资卓越,独步一时。” 闻言,时越眸色又沉了几分。 扭头他黑着一张脸看向顾灼青,轻轻呢喃道:“独步一时。” “咳!”轻咳一声,顾灼青默默的端坐在自己位置上,仿佛没有说过什么一般。 “那什么,我先走了。”顾灼青还未起身,便见雍瑾站了起来。 他清冷的声音幽幽的回荡在大殿之上,“本宫与顾相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下月完婚。” 随着雍瑾一句话落下,偌大的大殿上,瞬间寂静无声。 一道道目光顷刻之间便落在了顾灼青的身上。 后者猫着身子,那副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模样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底。 雍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雍瑾竟然…… “顾卿,长公主此言当真?”雍昭的嗓音回荡在大殿,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阴鹜。 顾灼青默默的直起身子,她朝着雍瑾看了过去,见对方紧紧的盯着她,眼底,是满满的自信。 如此机遇,她就不信这顾宁不会把握。 然而,却见顾灼青委婉一笑,“抱歉了公主,我其实……是个断袖,好男风,实在配不上你。” “……你!”雍瑾狠狠的瞪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竟弃如敝履,如此糟践! 顶着众多鄙夷的视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臣心悦昭月国丞相,鱼朝遥。” 乔云赫默默的喝着酒,仿佛没有看到她这丢人现眼的样子。 大殿上寂静无声,众人面色复杂。 许久之后,雍昭才挥了挥手,“滚下去。” “臣告退。” 行了一礼,她迅速的走出了大殿,直奔驿馆。 …… 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夜色里,头顶月光的清辉洒满了大地,莫名的,有些清冷。 来到驿馆,顾灼青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 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桌边的尧泽。 她大步走了过去,今夜一时大意,喝了点酒,得找庸医看看。 尧泽抬眸看向她,眼底划过一抹意外,“青青……” 他话音未落,就见顾灼青抬起手,干脆利落的一掌将他劈晕了过去。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拍了拍他的脸颊,“庸医,庸医!” 呼唤了半晌,男人才悠悠的睁开了一双眸子,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疑惑。 “青青为何打我?”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为什么,不是庸医? 尧泽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耳畔,挥之不去,“青青?” 顾灼青尴尬的轻咳一声,“一时失手。” 尧泽轻轻的垂下眼眸,那抱住她的手紧了几分。 安静的房间内,他的嗓音再次响起,“青青,丹熏和草焉都和我说了,原来,你上次说的,都是真的。” 当时,只以为青青是在哄骗于他,可直到亲眼看到那个叫泰逢的男人消散,他才相信,原来,青青从不曾骗过他。 章节目录 第759章 她又何惧 第759章她又何惧 恕宣说,待他寿终正寝,便可回归梵镜,那时,便可与轻轻白头偕老,那些因轮回忘却的,与青青的点点滴滴,也会想起。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闻言,顾灼青眼波微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今晨开始,便觉得这莲花怪怪的,像是有很多心事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议论的声音。 “丹熏,我知道泰逢尊者消散,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不理我呀!”恕宣有些撒娇的声音传来。 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顷刻之间,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垂下眼眸,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尧泽,唇瓣开开合合,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别烦我,这是帝姬昨日就交代要送给鱼相的,现在送已经迟了。” 门被推开,丹熏脚步顿时僵住。 恕宣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瞧着门口呆若木鸡的丹熏,顾灼青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庸医消散?” 丹熏低低的垂下头,没有言语。 “怎么回事?” 丹熏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是属下护主不利,那夜,天族中人不惜以身犯险,想要帝姬的性命,是泰逢为帝姬挡下了致命的一箭,之后与天族中人一起烟消云散。” 顾灼青看着跪在地上的丹熏,脚下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难怪,难怪庸医没再出现。 难怪,莲花会满腹心事。 难怪他们个个萎靡不振。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张扬又凄凉的回荡在这偌大的驿馆中,经久不散。 庸医,那个将她一手拽出黑暗的庸医,千年的岁月,七百万年的陪伴,却蹉跎成画卷中的一滴墨晕,无声无息。 时至今日,顾灼青依旧清晰的记得,初识的他。 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骤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绿,不与群芳争艳,只是一心问佛的梵镜尊者。 如今,却因一个顾灼青,散尽一身修为,连半点影子都再寻不到。 顾灼青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房间。 她抬手望着漆黑如墨的苍穹,那双眼睛,慢慢的浮出嗜血的冷光。 天族不仁!她又何惧!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彻底的隐没在了黑暗当中,唯有那听不出喜怒的嗓音传来,“恕宣!” 恕宣一怔,他复杂的看了一眼凝望着她背影的尧泽,立即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被拉的长长的。 恕宣始终落着她一段距离,心中忐忑,他知她心情不好,不敢随意打扰。 就在这时,顾灼青的声音才传来,“恕宣,替我办一件事,事成后,我以幽冥之主的身份,允诺你一件事。” 闻言,恕宣眼睛猛地一亮,“但凭幽冥主吩咐。” 顾灼青脚步轻轻顿住,“我要你,替我偷出祈月国的边境布防图!” 这是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事儿。 这里,有小和尚。 可是,她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不为自己,只为那个陪伴了她七百万年,从至高之地跌入泥泞的梵镜之主。 章节目录 第760章 此生,我还能等到你么 第760章此生,我还能等到你么 “你是妖,不可作恶,不可违背天道法则,这件事,会让你遭受雷劫,兴许性命不保。”顾灼青认真而严肃的看着他,“若你不愿,我绝不勉强。” “我愿!”恕宣没有丝毫的犹豫。 “事后,我想娶丹熏。” 顾灼青一声轻叹,“她虽是我的护法,可我却不能以她终身大事来做交换,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于她不公,于你也一样,若她愿嫁你,我愿赐下厚礼,若不愿,我绝不会勉强于她。” 恕宣一怔。 从他还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多青蛇之时,他便认识了这幽冥主。 知晓她素来卑鄙,无耻没下限,能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无半点慈悲心肠。 可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恕宣心中百味陈杂。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何无欲无求的梵镜之主会对她真相相护。 圣洁无垢的青佛莲甘愿为她数度破戒。 也理解了那四个护法誓死追随的决心。 原来,这个人的善恶,是分人的。 恕宣低笑一声。 “这个忙,我帮你,就当是感谢你当年手下留情,没有将我吃了。” 顾灼青:“……” 她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若你死了……” “我不会死的!”恕宣拍着胸膛保证。 “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昭月国的边境防布图交到鱼相的手上,我会护着他寿终正寝,你若有事,便去办吧,不必顾虑凡尘之事,在这,我起码还有点用处。” “好。”顾灼青点了点头,默默的往前走去。 恕宣跟在身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打算何时回去?” “与莲花告别后,我便回去了。” 恕宣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 …… 第五日,雍瑾踏上了去往祈月国的路途,没人知道雍昭说了什么,竟说服了长公主。 临行前,顾灼青特意去了驿站。 她将一把琴递给了尧泽,唇角努力扯出一抹明艳的笑,“莲花,我去去就回。” 顾灼青的告别,在尧泽的预料之中。 他接过她递来的琴,牢牢地抱在怀里,那双清寂的眸子却深深望着她,修长的眼睛里,有很浅很浅,如同水雾的黯淡光芒在闪烁。 “青青,此生,我还能等到你么?” 他的嗓音沙哑,暗沉,眸子通红。 青青此去,便如微云孤月,从此,只能遥望那天涯的距离。 顾灼青抬眸看向他,伸手在他腰间轻轻的戳了戳。 “我会回来的。” 男人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骄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沉醉其中。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突然道:“若我回不来,你会娶别的女子,相守一生么?” 顾灼青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就将她拥进怀抱,唇瓣急速压下。 顾灼青想要退开,他却一把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他微微的喘息声轻轻的回荡在顾灼青耳畔,“此生如若不是你,何愁青丝配白衣。” 闻言,顾灼青突然就笑了。 踮起脚尖,一只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她在他耳畔,轻轻低语。 顷刻之间,尧泽便红了一张脸,“青青!别……别胡说……” 章节目录 第761章 通缉顾宁!生死不论 第761章通缉顾宁!生死不论 瞧着眼前男人那熟悉的眉眼,那动人的神态,顾灼青眸子划过一抹黯淡。 她轻垂眼眸,“莲花,我看着你离开。” 尧泽微怔,那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顾灼青,绯色的唇瓣微颤,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青青,我在祈月等你,等你回来,成亲。” “好。” 俩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再说话。 尧泽也踏上了回往祈月国的路途。 顾灼青就这样望着他,直到那身影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 丹熏走了上来,她叹息出声,“帝姬,我们走吧。” “你留下来。” 闻言,丹熏猛地一怔,“属下知道帝姬回幽冥是要做什么,天后素来卑鄙,帝姬回去,必定是一场恶战,属下身为护法……” “恕宣偷盗,必遭雷劫,你放心离去么?” 顾灼青一句话落下,丹熏整个人突然一怔,话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的看着顾灼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拍了拍她的肩膀,顾灼青道:“放心,我能行的。” 她要用整个天族的血,来祭奠泰逢! …… 顾灼青和草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昭月国,离开了这个花团锦簇的凡尘。 此刻,明月高悬,月凉如水。 雍昭垂眸看着桌上的奏章,下一刻,他却突然将奏章烦躁的扔下,“传顾宁!” 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来回禀,“回禀主君,顾相,他不在府里。” 雍昭眉头轻蹙,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莫非,又是在哪个秦楼楚馆厮混! 这个不知洁身自好的东西! “去找!”沉沉的吐出俩个字,雍昭面色沉郁。 “是。”太监领命而去。 雍昭来到软榻上躺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别出。 这偌大的寝殿里,一幅富贵海棠双插屏风,屏风两侧又并各色秀带,过屏风便见着一床幔,幔后便是一占了半个屋子的钳压丝紫花金丝楠木雕花大床,床面浮雕亦是繁繁复复,所雕者亦不过古今贤书上的圣人言行忠孝礼仪等,此遍不多赘言。 找了一夜,任谁也没有找到顾灼青的身影。 天明十分,急报迅速的传入皇城。 “报!边境防布图昨夜被盗!” 一句话,瞬间在这昭月皇城激起了千层浪。 似乎是想到什么,雍昭瞳孔不可思议的缩了一下,那漆黑的瞳孔,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一道浓烈的杀气。 他紧紧的握住拳头,“通缉顾宁!生死不论,拿回边境防布图!” 雍昭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这个人心怀鬼胎,必定有所图谋,只是没想到,他竟不图权,不图钱,而是图他昭月国的边境防布图。 所以,那顾宁分明就是祈月国的人! 好个祈月国,当真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前脚议和,后脚便无声无息的偷走了防布图。 可,到底是怎样的高人,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偷走,不惊动任何守卫。 雍昭突然冷笑出声。 祈月国,姓顾的,可当真不多。 算算年纪…… “……”似乎是想到什么,雍昭面色顷刻之间便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62章 可能是顾家庶女 第762章可能是顾家庶女 他看向时越,似是随意的问道:“你怎么看?” 后者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祈月国深的君王重视的,便是顾府,家主乃顾怀庭,他有一弟,顾怀烨。” 时越眉头轻蹙,“可顾府并无相关年岁的男丁,那顾宁眉宇之间颇有媚态,若是女扮男装,那顾府便只有俩姐妹符合。” “一是嫡女顾灼青,二是庶女,顾芷兰。” 雍昭眼眸微眯,“你觉得这二人,可能是谁?” 时越沉思了片刻,“我们埋在祈月国的探子来报,那顾府嫡女胸无点墨,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是一只知占着自己嫡女身份而嚣张跋扈的后宅女子。” “可那庶女顾芷兰,则是难得的才女,端庄貌美,名冠京都。”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顾宁很可能就是那顾家庶女,顾芷兰?” 时越轻轻点了下头,“臣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雍昭微不可闻的哼出一声冷哼,“派出青龙卫,将顾家庶女带来。” 顿了顿,他又吩咐了一句,“不可伤及性命,朕倒要看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打起我昭月国防布图的主意!还胆敢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 “是。” 时越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而此刻,埋在祈月国都城的暗桩正在看着桌上遗漏的信件,面面相觑。 为首的人神色复杂的拿了起来,“干什么吃的,竟把这一页遗漏了?就不怕被主君责罚么?” 里面的内容,是顾家嫡女如何一箭射死谋逆之臣的汇报。 还有她与鱼府丞相不得不说的暧昧情事。 怎的就拿漏了呢? 沉寂中,一人轻咳一声,“属下觉得,不碍事,这顾家嫡女素来荒唐,那次应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况且,若主君想要纳一祈月国女子,确实是顾家庶女比较合适。” 闻言,为首的那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将信件撕毁,“此言有理。” 几人点了点头,他们也觉得,若是纳妃,还是顾家庶女合适。 那顾家嫡女,简直一言难尽。 …… 顾府。 “小姐。”顾芷兰身边的丫鬟若茗大步跑了进来,“小姐,鱼相和乔将军都回来了,没有她的消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闻言,顾芷兰突然就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灿烂。 “若顾灼青没有与鱼相一道去战场,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否则,以二叔那样寻找,怎么会找不到人。” “恭喜小姐,往后这顾府便只有您一位小姐了!” “呵!”顾芷兰垂眸看着自己色泽嫣红的蔻丹,红唇勾起一抹艳丽的弧度。 “其实,有她没她,并无区别,她草包一个,也只会衬托我,只是,她那样的人,凭什么占着尊贵的身份,她还……不……配……”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顾芷兰突然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若茗也瘫倒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俩黑衣人迅速的走了进来,扛起顾芷兰,迅速的消失在了这深宅后院之内。 章节目录 第763章 向天后请教一个问题 第763章向天后请教一个问题 丞相府。 苍术握着剑,神情严肃的走进尧泽的院子,轻轻的推开那道紧闭的门。 窗户大开着,边上正正放着的一对掐丝芙蓉黄花梨花几,那花几上放着的两盆远观其为雨过天青,近瞧却又有不同,且具有先贤题字渺渺,并着盆中几颗将开未开的墨兰,真真一幅清雅风流。 此刻,男人正站在窗边,抬眸仰望着那浩瀚星空,久久不语。 苍术默不作声的走了上来,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禀报,“主子,方才有人来报,顾家庶女被昭月国的人掳走了。” 闻言,尧泽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语句寡淡:“知道了。” 苍术:“……” 瞧着自家主子一脸了然的神色,苍术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主子往昭月国回来之后,就变的有些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且,那顾家嫡女也不知所踪。 顾家二爷还在拼了命的找,却依旧不见踪影。 其实他是想说,那顾家嫡女会不会也被昭月国掳走,可看着主子的神情,此事,像是别有隐情一般,他便不再多问。 而此刻的天族,正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将领浑身鲜血的冲进九霄殿,神情惊恐,“启禀天后娘娘,幽冥之中不知为何,许多魔族失去约束,离开幽冥,屠戮天族,我天族中人已经有不少遭了毒手。“ 闻言,天后一拳拍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你被何人所伤?” “回天后,伤末将乃是被幽冥太玄女,狂骨……” 将领话音未落,只见一抹人影迅速的飞了进来,重重的砸到天后跟前,接着,喷出一口鲜血便不省人事了。 众人惊愕的朝着门口一看去。 只见一抹妖冶的红色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握诛月伞,那张本就倾国绝色的脸此刻沾染了几分嫣红的色泽,唯独那双眸子,妖娆诡谲,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魔。 当看清那人之后,天后瞳孔猛地一缩,当即震怒。 “灼青,你胆敢擅闯九霄殿!” “呵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不见半点暖意。 顾灼青上前一步,身后的人已经恭敬的将椅子搬了过来,她悠然落座,随意的交叠起双腿,一手随意扶着诛月伞。 在众多神族目光之下,她妖娆的眼眸微微一挑。 “灼青今日前来,是想向天后请教一个问题。” “呵!”天后发出一声冷笑,“幽冥主好大的阵仗,就是当初老魔王还在,也不会如你这般无礼放肆。” 顾灼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敢问天后,派人下凡屠杀我柴桑之主泰逢,是何道理?” 顾灼青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便炸开了锅。 瞧着底下议论的众神,天后一声冷哼。 “泰逢与魔族勾结,生出情愫,有违清规,本宫身为天后,有权处置!” 顾灼青握着诛月伞的手微微一紧。 “泰逢乃梵镜中人,更是我柴桑之主,于公于私,似乎都轮不到天后做主。” 章节目录 第764章 今日便以命偿命吧 第764章今日便以命偿命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在无形之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 “杀人偿命,天后杀我柴桑之主,今日,便以命偿命吧。” 话落,一柄泛着蓝色幽光的蛇骨剑便扔到了天后跟前,狠狠的钉在了桌上,入木几分。 “呵呵呵呵呵!”一声毛骨悚然的奸笑突然响起,那笑声,刺得众人面色沉郁。 转瞬之间,一袭紫衣,妩媚倾城的女子便走了上来,她身上裹着薄如蝉翼的紫纱,将那玲珑的身躯尽显。 神族男仙随即垂下眼眸,不去看那媚态横生的人。 倩兮女缓步走了上来,妩媚动人,那声音更是酥软娇柔。 “天后娘娘啊,这剑是我以万人之骨加剧毒之蛇练成,可摄魂夺魄,你便用这剑自裁于殿前,好宽慰我幽冥之主。” “真是笑话!”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天后突然站了起来。 “来人,魔族帝姬灼青违背天道契约,纵容底下魔族屠戮天族,造尽杀孽,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为幽冥,另择明主!” “呵呵呵呵呵!”倩兮女大笑出声,那笑声,似乎能穿透人心,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态。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有人突然上前一步,高声道:“不要听,她的声音会蛊惑人心!” 可是,已经晚了。 修为尚浅的人已经开始互相攻击,赶来的天兵天将也将矛头对准了自己人。 顾灼青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欣赏着天后此刻焦急的模样。 “呵!”一声低笑溢出红唇。 “幽冥之中,本就卧虎藏龙,他们修习之术,是神族不屑碰,却也最难抵挡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道:“灼青,若是忘殊尊者回来,见你如此大开杀戒,你以何颜面对他?” 闻言,顾灼青幽幽的瞧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尚轻的神族,看样子,刚刚飞升不久,听过她与莲花的过往。 她轻哼出声,“凭你,也配提他?” 顾灼青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鸣叫声响起,男仙随即被吞入了腹中。 瞥了一眼美餐一顿的庞然大物,顾灼青眉头轻蹙,“退下。”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兽,随即乖巧的回到她身后,不再妄动。 瞧着这群面对她幽冥众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天族,顾灼青唇角勾住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遵循天道,互不相犯,可偏偏有人要惹上来,既然如此,她便只能让她消失了。 不过片刻,偌大的天族,血流成河,到处一片衰败之像。 各种嚎叫身充斥在耳畔,惊心动魄。 而那幽冥之主,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手随意的撑着脑袋,像是与自己无关一般。 幽冥之中,全是野性难驯之人魔,鲜血的味道,让他们近乎癫狂。 瞧着这一幕,天后眼底迸发出一抹强烈的杀意! “灼青!” 她嘶吼出声,手中召唤出弓箭,朝着顾灼青便射了过来。 只是,那箭矢刚到她跟前,便被挡住,落于地面,不起丝毫波澜。 天后瞳孔微缩。 章节目录 第765章 凭你也配端坐这九霄殿 第765章凭你也配端坐这九霄殿 迎着她惊诧的眼眸,顾灼青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去。 草焉紧随其后,一脸警惕。 离得近了,顾灼青脸上的笑又明媚了几分。 “神族之中纵然不乏修为深厚之辈,只是,那些人早已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隐居仙府,不问世事,留在你身边这些谄媚小人,不过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幽冥随便一人,便可将其灰飞烟灭!” 天后狠狠的看着她,直到此刻,她的威仪、气度,不减半分。 “灼青,本宫今日便用你的血,来告慰我儿蓝曦。” 天后眉目带煞,金色的凤凰自身后展翅,嘶鸣着,似乎是要吞噬一切。 太玄女和倩兮女神色凝重的挡在顾灼青跟前,“冥主,怎么办?” 顾灼青轻哼一声。 站起身子,她随手推开了挡在跟前的二人,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迎着天后残戾的视线,她握紧了手中的诛月伞。 突然之间,天后身后的凤凰奔涌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燎原,星火甚至掉落了凡尘,引起漫天的灾祸。 顾灼青神色骤冷。 “凭你也配端坐这九霄殿,统领神族,简直是笑话!” 随着一句话落下,顾灼青手中的诛月伞突然撑开,漫天的红光映照着偌大的九霄殿。 红光与凤凰相碰,一声巨大的嘶鸣响起,凤凰无声的陨落。 天后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看向顾灼青,“你……”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天后踉跄的后退一步,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即便是灼枼,也难以与我相抗,就凭一个灼青,怎么能……” 似乎是想到什么,天后瞳孔猛地一缩,而后,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 是了!她与梵镜尊者尧泽有了肌肤之亲,那可是青佛莲所化,原该是佛光普照,而今,却只顾了这灼青一人! “哈哈哈哈!”天后仰起头大笑出声,“幽冥妖女!妖女!” 那本是护卫神族梵镜的青佛莲,如今,却成了灼青屠戮天族最大的帮凶。 无视天后癫狂的模样,顾灼青逐月伞骤然压下。 天后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那重重的一击,差点将魂魄打散。 此刻,偌大的九霄殿内,寂静无声。 幽冥众人严阵以待,神族众人却是半点声音也不曾有。 以一种俯视的目光瞧着地上的天后,顾灼青缓步走了过去,“今日你自裁于殿上,我便放你神族众生,否则,我今日便血染九霄殿。” 顾灼青的声音阴冷而又凉薄,带着风雪一般的冷厉,叫人心生畏惧。 天后仰起头,冷哼出声。 “灼青,你身为幽冥帝姬,却放任底下人大开杀戒,你必遭天道惩戒!” “呵!”轻蔑的冷哼溢出红唇,“我即便拼了被天道惩戒也要诛杀你,你可想过为何?” “本宫身为天后,如何处置不得一个犯禁……” 天后话音未落,顾灼青手中的诛月伞骤然压下。 趁着这个空档,倩兮女蛊惑的笑声回荡在殿内。 章节目录 第766章 青青已经离开一年了 第766章青青已经离开一年了 而后,蛇骨剑便在天后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狠狠的刺进心脏的位置。 顾灼青瞳孔微缩,“你……” 倩兮女握着蛇骨剑,瞧着天后的魂魄一点一点的被吸食殆尽,她才看向顾灼青,那嗓音,一如既往的轻魅,像是芙蓉帐内的低语。 “冥主如今怀有身孕,若是亲手斩杀天后,定然逃不过天道惩戒。” 说着,她轻叹出声,“可天后不愿自裁,那属下只好替冥主动手了,也好分担一二。” 顾灼青眼眸微闪,“谢谢。” 倩兮女一愣,眼底皆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幽冥之主,竟然会道谢! 无视她震惊的模样,顾灼青收起诛月伞,大步走了出去。 倩兮女连忙跟上,嗓音拖得长长的,柔柔的,“冥主~” 顾灼青神色淡然,红色的衣摆在空气中拖出完美的弧度,听见倩兮女的话,她脚步微顿,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你长得真好看。” “……”倩兮女微楞,娇媚惑人的嗓音低笑一声,“冥主过誉了,我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倩兮女原是楚国人,住在一名叫宋玉美男子的东边,她时常登上墙头偷看宋玉,那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却未得到宋玉的爱,于是郁郁而终。 死后化作美貌女鬼,通过红唇轻启,咯咯一笑,便能勾走男人的魂魄,作乱一时,神族派人下界,想要将其斩杀。 “若不是当日冥主搭救,并让我住在幽冥之界潜心修炼,如今,哪里还有我的存在。” 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把你这惑人的技能传授一二。” 她也好诱惑一下小和尚。 “呵呵呵!”捂唇轻笑,倩兮女眉目之间尽是媚态,她道:“于忘殊尊者而言,只要是冥主便好,若是换做我这般,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莲花素来慈悲,连发脾气都不会,哪里还会杀人。” 倩兮女:“……” 草焉跟在身后,眉头至始至终都未舒展。 她没有忘记,帝姬还有一场天道雷劫,她只怕…… 帝姬会挺不过去。 一道震慑六道的灾祸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天后落难,隐居神族谁也不曾搭救,似乎,她的陨落,早已就是定局。 ……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给人感觉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 残云如席,卷起这城里城外的烟尘喧哗。 那半倚妓馆门口脸上带着娇媚微笑的丰腴少女,尚未褪去酒意的娇颜上溢满了深深的风情。 这般盛世模样,谁能想到,刚刚历经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 尧泽乘坐着马车,缓缓朝着鱼府的方向驶去。 他还是当初那个显赫的当朝丞相,可如今,他依旧身居高位,可却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听着车外传来热闹的声音,尧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一年了! 青青已经离开一年了,至今未归。 那突然而至的天火也早已熄灭,可青青却没有传来半点消息。 章节目录 第767章 我想知道青青是否安好 第767章我想知道青青是否安好 尧泽沉沉的叹息一声,抬脚走进了这偌大的后院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青青的身影,而今,却不知归期。 提笔欲写相思寄,怎道相思难相诉。 ……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了进来,丹熏将切好的肉端了进来,一条绿油油的小蛇爬到桌上,吐着猩红的信子,在丹熏的手背上轻舔了一下。 后者微怔,随即摸了摸他的蛇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这都多久了。” 说着,她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帝姬现在怎么样了,她身为幽冥之主却大肆屠戮神族,必会招来天惩,唉……” 恕宣张嘴,接过丹熏喂来的肉,那漆黑的眼珠划过一抹皎洁。 丹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恕宣说着话,手上却没有停止喂他生肉的动作。 “恕宣,我本想送你回幽冥,那里有助于你恢复,可是,我怕我离开,尊者会出意外。” 闻言,恕宣在她掌心轻蹭了一下。 丹熏低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丫鬟的声音传来,“丹熏姑娘,鱼相来访!” 丹熏一愣,随即便走了出去。 院子里,尧泽临风而立,他目光瞧着院落里开的正盛的青莲,唇角,缓缓勾勒出了笑容的弧度。 丹熏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身后。 许久,尧泽才将目光自青莲上移开,他道:“劳烦你为我跑一趟幽冥,我……担心青青。” “可我若离开……” “我想知道青青是否安好。”他嗓音清淡,透着一种无法掩藏的苍凉。 丹熏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瞧着桌上因天雷而迟迟无法恢复原身的恕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即刻便去,也会速速归来的。” “劳烦了。” “不敢。”丹熏抬眸看了他一眼,走进屋内,将恕宣藏进衣袖,而后便离开了。 尧泽却孤身一人站在这院子里。 这是青青的院子,这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盛开的青莲,那阵阵清新的花香,萦绕在鼻翼,挥之不去。 尧泽突然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容里,不知道掺杂了多少的苦涩。 他想,青青一定是爱极了他的。 她绝不会留他一人在这人间,尝遍相思的苦楚。 …… 又是新的一年,离去的丹熏迟迟未归。 尧泽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他每日便是上朝,绘画,去一趟顾府,而后便将自己关进了院子里。 夜半时分,鱼夫人担心也曾去过他的院子,却听那低低的呜咽声传来,是一种拼命隐忍,却又克制不住的低泣。 鱼夫人脚步顿住,眼眶猝不及防的湿润,这么些年,何曾见过他这肝肠寸断的模样。 吐出一声叹息,她终究没去打扰。 顾灼青的突然消失,在众人眼中,已是心照不宣了的死亡了。 若是人还在世,怎会无论如何也寻不到。 也不知道今年的顾家是怎么了,连续失踪了俩位姑娘,如何也寻不到踪迹。 而远在昭月国的顾芷兰,却受尽了牢狱之灾。 她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昭月国监狱了,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在侍卫的簇拥下走进来。 章节目录 第768章 恭贺尊者,后继有人 第768章恭贺尊者,后继有人 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彻底的冷下了一张脸。 “不是她!” 时越唇瓣轻抿,“想来,那便是顾家嫡女了。” “可,那便传来消息,顾家嫡女失踪了。” 雍昭冷哼,“她定然是知道得罪了朕,不敢露面,这女子不是她的妹妹么,那便关着,且看她露不露面!” 于是,顾芷兰便被关了至今。 …… 这一年,雪落人间,满地银琼,千年古寺染一色洁白,以朴素无华淡薄风骨隐于山林水畔,仙人旧馆,几枝寒梅在飞雪中竞放,临着短松苍柏,临着古树翠竹,漫数着南北来往的飘萍踪迹。 尧泽站在顾府顾灼青的宅院里,任由飘飞大雪堆满肩头。 他目光清寡的瞧着那被积雪覆盖的青莲。 这里一切如旧,却早已物是人非,那个人,没有再回来。 “唉……”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他转身,刚准备走进屋内,一个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尊者!” 尧泽身子顿时僵住,顷刻间,一种酸涩涌遍了心间。 三年了! 青青离去已有三年。 喉结滚动,压下心底奔腾的种种情绪,他僵硬的转过了身子。 雪地里,恕宣一袭青衣,黑发在雪中飞扬,衬得他皮肤雪白。 他撑着一把油伞,遮挡住了这漫天飞雪。 怀里,赫然抱着一婴孩,此刻,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恕宣一步一步的朝着尧泽走了过来,而后将手中的婴孩递了过来。 “恭贺尊者,后继有人。”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之间便将尧泽打入了无间炼狱。 他身子轻颤,险些栽倒在地。 “青……青青……怎么样了?” 闻言,恕宣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将婴孩塞入他的怀中。 尧泽僵硬的接过,他双眸紧紧盯着恕宣,“青青呢?” 恕宣轻抿唇瓣,“幽冥主屠戮神族,招来天惩,以她的修为本可平安无事,却因这孩子……” 一句话未说完,恕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尧泽瞳孔不可置信的一缩,身子摇摇欲坠。 恕宣叹息出声,而后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这是幽冥主先前便交给我的东西,她让我带来给你。” 尧泽看着他,久久不语。 恕宣也不催促,只是这样看着他。 许久之后,尧泽才颤抖的伸出了手,接过了他递来的木匣,缓步走了出去。 在转身的瞬间,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他却只是抬手,云淡风轻的擦去。 那嫣红的血迹,将洁白的衣袖染得徒增一抹艳色。 苍术和孟槐等在门口,见他抱着一个婴孩出来,俩人对视了一眼。 这是……谁的孩子! “主子……” 俩人想问一声,却见尧泽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回府。” 俩人对视了一眼,怀着满满的疑惑,驾车离开。 尧 窗外大雪还在肆虐,屋内烧着碳火,驱散了一屋的寒冷。 屋外,鱼夫人和鱼天虞不停的在院子里踱步,满面纠结,却是没有办法推开那道紧闭的门。 尧泽看了一眼睡熟的婴孩,而后将那匣子轻轻打开。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写不尽缘起缘灭 第769章写不尽缘起缘灭 刚一打开,一股药香味便扑鼻而来。 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只是放着一味药材。 “呵呵!”尧泽突然就笑了出声,笑的荒凉,笑的几近崩溃。 独活,性温,味辛而苦。 他踉跄的后退一步,撞倒了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鱼夫人和鱼天虞连忙推门而入,瞧着他此刻颓废苍凉的模样,鱼天虞当即便怔住了。 “哥?” 尧泽静静的站在桌边,垂眸瞧着匣子里的药材,他突然笑了一声。 寡淡的嗓音温和而平静的响起。 他说:“青青离去那日,她勾着我的脖子,笑容嫣然的说‘我会回来的,而今,她绝口不提当归,却要我独活。” 说着,他又是一声低笑,笑的苦涩重重。 瞧着眼前的人,鱼天虞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他就知道那顾家嫡女是个祸害。 哥本就单纯,不近女色,若不是她蓄意接近,而今又怎会有如今的撕心裂肺的伤痛。 上前一步,他将那匣子猛地合上:“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她顾灼青一个女子,你大可另择一人,何必空首呢!” 尧泽不语,他沉默无声的将匣子紧紧的抱进怀里,似乎是此生最珍视的东西。 在鱼天虞心疼的目光之下,他低声呢喃:“若她是我梵业心魔,我又怎惧情深不寿。” “他为你熬好嗜骨蚀心的毒,却要你用余生来细细品尝,你也没有怨言么?” 一句话落下,鱼天虞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眉头轻蹙了一下,“什么梵业?” 瞳孔震惊的一缩,“你要出家?” 尧泽低笑出声,没有再解释。 鱼夫人看了一眼小床上的婴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那孩子是……” “我的。”尧泽清寡的嗓音低低的响起,简言意骇,依旧没有想要多做解释的意思。 鱼夫人轻抿唇瓣,“那孩子的母亲现在何处?是哪家的千金,母亲也好为你将人迎回来,免得让孩子生母流落在外。” 尧泽抬眸看向窗外,瞧着漫天飞雪,他苦笑一声,“她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鱼夫人和鱼天虞对视了一眼。 俩人心事重重的走了出去。 这三年来,他过的很是辛苦。 想来,顾家嫡女的死,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鱼夫人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你有空,多陪陪他吧,此生,他怕是难以走出来了。” 鱼天虞冷哼出声,“都是那顾家嫡女……” “已是逝去的人,不可再出言不逊,那姑娘,是个好孩子,只是……命苦了些,人没了,尸首也不曾找到。” “是,母亲。”应了一声,鱼天虞脚步顿住,回眸看了一眼那矗立在寒风中的院子,轻轻的叹息出声。 …… 鱼天虞和鱼夫人都以为尧泽会自此一蹶不振,他却一改常态。 泼墨成画,墨迹未干,又去厨房熏一场油烟。 他用勺子,舀起碗中温热的稀粥,喂着怀里害死他妻子的凶手,无怨无悔。 他也时常在想,如若他不曾与青青…… 她是不是就不会怀有身孕,是不是就不会因这孩子而葬送了自己。 说到底,是他的情难自禁害了青青,也害了自己。 他的余生,都将在这蚀骨噬心的相思里度过,望不穿曲终人散,写不尽缘起缘灭,看不透镜花水月,那如约盟誓终是一曲美梦绕黄梁。 章节目录 第770章 陷于泥淖之中 第770章陷于泥淖之中 昭月国。 偌大的皇城被灯火点缀的富丽堂皇,丝竹乐声回荡在耳侧,美艳的舞姬在雪中轻舞,如丽梅初绽。 雍昭仰头喝下杯中温酒,低声问道,“那女人怎么样了?” 闻言,时越微微行了一礼,“近来天气越发寒冷,那顾家庶女也是个养尊处优的,怕是受苦了。” 雍昭眼底平静无波,“有她的消息了么?” “没有,祈月国探子来报,自鱼相出征之日起,那顾家嫡女便失踪了,现下依旧未归。” 雍昭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拂过一抹浅浅的疑惑。 莫非,是认错人了。 那顾宁,根本就不是顾家嫡女?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再次看向时越,“朕记得,你可是绘的一手好画。” “臣今夜便将顾宁的模样画下来,让顾家庶女确认。” 雍昭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若不是,便让她离去吧。” “若是呢?” 雍昭低笑出声,“若是,那朕便亲自护送顾家庶女归国。” “是。”时越应了一声,将目光投向殿外雪地里舞动的舞姬身上,沉默无声。 三年来,遍寻不到顾宁的身影,想来,大概真的是方向错了吧。 一深闺女子,又如何能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前提下,悄无声息的盗走防布图。 ……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即便屋内温暖如夏,却依旧无法驱散尧泽心中的荒寒。 他一袭白衣,三千青丝随意的绾起一缕,一根白玉簪子置于乌黑的发间,俊美犹如九天神祗。 推开门,风雪夹杂着寒风铺面而来。 他仿若未觉,那双寡淡的眸子像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边那遥远的方向。 从何时开始,他开始羡慕栽种在青青身边的青莲。 虽陷于泥淖之中,却远离烟火,冰清玉洁,或许在某个日子里,莲也会寂寞,却可以清醒自持,不惊不扰,不痛彻心扉。 真的孤独了,就倚着栏杆,看南飞燕子寻觅旧巢,或跪于蒲团,听佛陀讲述菩提往事。 尧泽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他低低的垂下眼睫,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青青,大概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转身,轻轻的推开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那置于床边的小床此刻已经空了,那孩子,被母亲抱走,安心喂养。 他来到床上躺下,慢慢的蜷缩起身子,双眸紧紧的闭着,在那蚀骨的回忆里,渐渐的睡了过去。 眼泪,睡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他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眉头紧紧地蹙着,一刻的放松也不曾有。 彼岸灯火阑珊,此岸晓风冷月,他牵挂的人,生死不知。 有人说,等最后一朵花落尽,最后一盏茶凉却,最后一段情了却,光阴便没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重复。 一阵风突然刮过,刮的屋内烛火摇曳。 一抹红色的身影悄然而至,她光洁的脚在地面轻轻走过,如烟如魅,转瞬之间,便跌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纤细的指间轻轻描绘着睡梦中那人的唇瓣,而后,红唇狠狠压下。 尧泽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慢慢的,睁开了那双清寂如死灰的眸子。 章节目录 第771章 莲花啊,你怎么瘦了 第771章莲花啊,你怎么瘦了 当看清眼前这张脸时,尧泽整个人在刹那间便怔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身上的人,她眉目如初,与先前没有半分的差别。 尧泽手悄无声息的勾住了她的腰,而后,猛地压下自己。 化被动为主动,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那哽咽的声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青青!” 感受着那滴落在自己面颊的眼泪,顾灼青一颗心微微沉了一下。 当时,天惩来的太迅猛,她虽然平安生下孩子去,却也受了伤。 想到一时半会回不去,便让恕宣先将孩子送回来。 还特意加了一味中药,好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现在看来,小和尚果然是一直好好的等着她。 “青青。”沉寂中,尧泽沙哑的嗓音缓缓传入她的耳膜,“我以为,你死了。” “??”闻言,顾灼青不解的皱了起眉头。 她伸手在男人腰间掐了一下,“你这么说话,怪我触我霉头的,就是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会死的。” 尧泽没有说话,而是将她抱的紧紧的,似乎是要融入身体一般。 沉寂中,顾灼青一言不发的扯开了他的衣带。 顷刻之间,衣袍散乱,那白皙的身子便**着,缓缓呈现在了顾灼青的眼底。 瞧着他精致的锁骨,顾灼青眉头轻蹙。 “莲花啊,你怎么瘦了?” 尧泽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面色微红的将自己的衣服拢紧,“没,没有的事儿。” “本来就是,你看嘛!”说着,顾灼青再度将他的衣服拉开。 尧泽唇瓣轻轻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他又伸手去想要将自己的衣服拉起来。 顾灼青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莲花,这段时间没见我,想我了么?” 尧泽看着她,静默无语,只有那双漆黑的瞳孔,微微闪烁着。 下一刻,他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我以为,此生再也等不到青青了。” 那一声声的青青,让顾灼青微颤了一下。 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其实她想要的并不多,大概,只是想一辈子陪在小和尚的身边吧。 那一场红尘历劫,本是为了断情弃爱,更好的执掌幽冥。 谁曾想,遇到了这个人。 从前的灼青,生杀予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儿,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渐渐的贪恋这尘世间的烟火。 那一颗心,也逐渐变热了。 窗外,白雪压弯了树枝,到处一片银装素裹。 屋内,温暖如初。 顾灼青双手勾住了尧泽的脖子,双腿盘旋在他腰上,笑容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 “莲花,我想你了。” “……”尧泽心口猛地一怔,随即,唇瓣再一次压下。 百忙之中,他抬手放下了帷幔,遮挡住了那一室的春意。 “我也是,很想青青,很想很想……” 他的声音,渐渐的湮灭在了那一声声蚀骨的低吟了,如积雪消融,不见痕迹。 人生,最美的事儿,大概便是失而复得,那么美,那么,令人心醉,像是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梦里,繁花似锦,春意盎然。 章节目录 第772章 才知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 第772章才知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 光阴是灵动的,只需乘一缕飘动的清风,便可以穿越万里云层,飞度千山暮雪。 风雪还肆虐,寒冷侵袭了延绵万里的祈月国。 尧泽从睡梦中醒来,怀里的人,呼吸绵长,睡颜娟秀,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青青真的回来了。 将怀里的人揽紧,牢牢地抱进怀里,尧泽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就在这一刻,突然就被填满了起来。 那蚀骨的寒冷不在,那吞噬一切的寂寞不在。 眉眼轻轻的闭着,男人嘴角却勾勒出了笑容的弧度,“来路三千,一晃数载流年,才知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 听到他的声音,顾灼青眉头轻蹙,脑袋不满的在他身上蹭了蹭,低低的呢喃出声。 “莲花……” “青青!” 闻言,顾灼青一双妖冶的眸子轻轻睁开,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被狗莲花翻来覆去的折腾。 此刻,外面天刚亮,他居然就醒了。 不满的翻了一个身,顾灼青重新沉入了梦中。 尧泽看着她,眼底,是近乎能淹没一切的温柔,似是经年累月沉淀进骨子里,仅仅为那一人的入骨温柔。 明明早已经过了上朝的时间,尧泽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顾灼青不曾睡醒,他便就这样陪着她。 前厅,鱼夫人面容尴尬的看着芜歌,“芜歌姑娘,朝遥还在睡呢。” 芜歌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听到鱼夫人的话,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鱼夫人,我等他就是了。” “……”鱼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尴尬了一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外面。 往日里,他从不会赖床,今日,却连早朝都不曾去。 莫不是,生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芜歌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鱼夫人便也只能陪着一起等。 沉寂中,鱼夫人轻咳一声,“想必芜歌姑娘大概也饿了吧,不如……” “鱼夫人,我想去看看朝遥哥哥。” 瞧着她真挚的模样,鱼夫人想要拒绝的话便这样哽住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块去吧。” 对于芜歌,她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朝遥因顾家嫡女的失踪终日郁郁寡欢,而芜歌更是,这三年来,也不曾议婚,便一直这样苦等。 都是执着的孩子。 俩人一路朝着尧泽的院子走去。 推开那道紧闭的院门,院内一片白茫茫的,竟似世外仙境。 鱼夫人带着芜歌来到门口,刚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嗯!青青!” “……”鱼夫人想要敲门的动作便这样顿住了。 她默默的扭头看了一眼芜歌,俩人面上都拂过一抹尴尬。 一时之间,鱼夫人敲门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这孩子,莫不是,做了什么梦! 犹豫了一下,鱼夫人还是决定将他叫醒。 刚一抬起手,里面便传来一声低低的,压抑的,隐忍的低吟,娇媚无双,似哭带娇,“莲花,不、不要了!” 芜歌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抬起头,脸上害羞的绯色不再,取而代之的,皆是震惊。 那声音,是顾灼青! 那个已经失踪了三年的顾家嫡女! 章节目录 第773章 抱着你便不冷了 第773章抱着你便不冷了 芜歌怔怔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面容一片惨白。 “不,不可能的,顾灼青明明已经失踪了,不会的……” 低低的呢喃了几句,芜歌便不管不顾的对着那紧闭的门道:“朝遥哥哥,你起来了么?可是身子不适?” “嗯……” 回应她的,是那低吟婉转的轻哼。 芜歌面色煞白,愣愣的后退了一步。 鱼夫人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芜歌姑娘,不如,你今日先离去吧,他日方便了,我在请你过府。” 芜歌不语,只是执着的盯着那扇门。 见她不动,鱼夫人也不好强行赶人,便这样陪她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芜歌身上都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那紧闭的房门才被打开。 芜歌抬眸看去。 只见尧泽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面色透着一股绯色,他衣服穿的随意,隔着一段距离,芜歌却是一眼便看到了他锁骨处那些鲜明的痕迹。 她微微愣了一下,“朝遥哥哥,你是受伤了么?” “咳!”鱼夫人轻咳一声,面容有些许的尴尬,“你房中,可是有什么人?” 尧泽微微行了一礼,低声道:“母亲,青青还在歇息,我稍后再来向你请安。” “呃……好,你……不着急。” 鱼夫人有些语无伦次。 她有许多问题要问,可此刻,却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目光在尧泽身上扫过,鱼夫人掩面轻咳,“那什么,芜歌姑娘,我们……” “朝遥哥哥,马上便是你的生辰了,我……” 芜歌话音未落,一只素白的手突然就勾住了尧泽的腰,接着,那倾国绝美的面容便自尧泽身后探出。 “……”芜歌瞳孔猛地一缩,脚下踉跄,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 那乌黑的长发,妖冶的眉眼,嫣红的纯色,那一颦一笑,那恬不知耻的模样,不是顾灼青又是谁! 瞧着煞白的小脸,还有那备受打击的模样,顾灼青低笑出声,那嗓音,轻柔,却又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霸气和高高在上。 “芜歌小姐,别来无恙啊!” “……顾、顾小姐!”绞着手帕,芜歌面色僵硬。 顾灼青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双手牢牢地抱住尧泽,整个人便这样贴在他的身上,轻轻低语,“莲花,我冷。” 闻言,尧泽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啪的一声便将门关上,阻隔了肆虐的风雪,也阻隔了芜歌的视线。 将顾灼青拦腰抱起,放到床上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青青还觉得冷么?” 顾灼青伸手抱住他的细腰,脑袋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抱着你便不冷了。” 听着屋内传来的话,芜歌眼角突然就掉下了一滴清泪。 大雪还在不知疲倦的落下,堆满了她的肩头,染白了她的发丝,连带着那一颗心也似乎被冰封了一样。 她也冷,冷的一颗心几乎麻木。 她垂下眼眸,那一双手已经一片青紫。 可他的眼里,却只看到了顾灼青。 鱼夫人静静的站在一侧,瞧着这一幕,无奈的叹息出声。 章节目录 第774章 你离开已有三年 第774章你离开已有三年 这三年来,他过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无论她如何开导都不见半点效用,而今,那顾家丫头的出现,却让他仿佛在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一样。 鱼夫人欣慰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屋子。 为人父母,只要儿女好,她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只是…… 她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的芜歌,摇了摇头,缓步朝着院外走去。 有些事儿,还得靠她自己走出来才行,旁人,劝解也没用。 芜歌这一站便是许久,直到,再也受不住晕倒,被人送回了府。 而尧泽的房门,却是至始至终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顾灼青慵懒的躺在床上,一脚踢开被子,扭头看了一眼尧泽,“我不在的这几日,她日日都来骚扰你么?” 闻言,尧泽默不作声的将她帮被子拉好。 那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青青,你离开已有三年,不是几日。” “……”顾灼青轻轻抿了下唇瓣,默默的扯开了话题,“孩子你取名字了么?” 尧泽轻轻点了下头,起身,他来到案桌前,提笔,在宣纸上落下两字。 扭头,他漆黑的眸子含着脉脉深情,便这样看着顾灼青,“月卿。” “??”顾灼青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生的似乎是个男孩来着,还是……我记错了?” 尧泽垂下眼眸,面色微红,“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月卿便是取自此句。” 顾灼青眉眼微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儿,红唇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她唇瓣轻启,“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对上她揶揄的视线,尧泽连忙心虚的解释道:“月字有爱与美的象征……” 话音落下,尧泽便是一怔,随即移开了与顾灼青对视的眸子,“卿字本意是一种称谓,可用作人名时,还有谦谦君子,谦虚谨慎的美好寓意。” “我自是希望他长大成人,可谦逊谨慎,不张扬狂妄。” 顾灼青低低的笑出了声,也不去揭穿他。 “那便叫月卿吧,挺好的。” 闻言,尧泽微微点了下头,“青青觉得好,那便好。”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孟槐的声音,“主子,昭月国君主来访,还带来了顾家庶女,顾芷兰,皇上今晚设宴,命六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出席。” 顾灼青眉头轻蹙了一下,“顾芷兰?” 她何时与雍昭扯上的关系? “知道了。”尧泽低低的应了一声,而后看向顾灼青,“青青要同我一块么?” “去看看。”她从床上下来,“许久没有看到我那个二叔了,还有点想他的。” “他也找了青青许久,还以为你不在人世了,终日郁郁寡欢。” 顾灼青:“……” …… 夜晚的宫宴,千灯辉映千灯,灯火将长夜照的犹如白昼,悦耳的丝竹乐声回荡在大殿。 雍昭一袭黑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袭白衣的时越。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鱼相到!” 顷刻之间,一道道目光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75章 老牛吃嫩草 第775章老牛吃嫩草 只见往日里愁容满面的鱼相携着一女子缓缓走来,他一身素白衣服,玉颜雅致,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 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怅惘。 这个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吼了一声,“那不是顾家嫡女么?” 一句话,犹如石头忽落水面,激起涟漪阵阵。 一道道目光惊诧的看向尧泽身畔的顾灼青。 她一袭红衣倾身,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色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青丝垂肩,玉簪斜插,玉带绕臂,暗香萦际,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 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她来到殿中,缓缓行了一礼,“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齐舒玄震惊的于王座上起身,瞧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他眸子猩红,“灼,灼青?” 仰头看着齐舒玄,顾灼青红唇扯出一抹笑容的弧度,“祈月国疆域辽阔,我本想走遍祈月再回来的,可是……” 她看了一眼身畔的尧泽,“我想他了。” “胡闹!”齐舒玄突然轻嗤出声,“朕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知道……” 千言万语,当看着眼前这人时,齐舒玄终究还是忍了回去。 罢了,只要她好好的回来那便够了。 幸好,没有辜负了姐姐。 也突然发现,原来,虚惊一场这个词,竟是这么美好。 齐舒玄叹息一声,“回去坐着吧。” “是。”尧泽牵着她,回到座位,刚刚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昭月国左相盗取边境防布图之后失踪三年,今日一见,方才发现,这姑娘,竟跟我朝左相顾宁生的一模一样。” “顾姑娘,不想解释一下么?” 随着雍昭一句话落下,一道道目光顷刻之间便落在了顾灼青身上。 后者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昭月陛下,你的防布图丢失,与我何干?” “……”雍昭脸上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一下。 果然是她! “臣还真是见识到了,祈月国表面与我朝结姻亲之好,背地里却让一女子为细作,盗取布防图,如此卑鄙,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么?” 时越端着面前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呵!”尧泽轻轻吐出一声轻蔑的低笑,“我妻三年来游历天下,近日方归,何时又成了昭月国左相,昭月陛下莫不是看我妻温柔娴静,不善言辞,便想以两国邦交这么大的担子来恐吓她一个弱女子!” 此刻,大殿之上寂静无声。 听着尧泽的话,众人忍不住的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顾灼青。 温柔娴静! 不善言辞! 弱女子! 顾家嫡女是离开了三年,可他们也没有失去记忆。 雍昭看着尧泽,漆黑的眸子隐晦莫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日,便是这位鱼相与这顾宁在府邸厮混,当日他竟还天真的以为…… 想到过去的事儿,雍昭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当真是耻辱! 竟被人如此玩弄! 章节目录 第776章 此事,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是么 第776章此事,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是么 “昭月陛下是何等英明之人,又怎会随意让人入朝为相,此等官职,既能轻易授人,那定是陛下所信赖的,我妻久居祈月,怎的就让陛下信赖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尧泽清寂的眸子不含一丝情绪的看向雍昭,低低的询问出声。 雍昭唇瓣紧紧抿着。 所以,此事,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是么? 若不认,那他便是昏聩无能,不但让女子蒙骗,还让其身居高位! “呵!”拿起面前的酒,雍昭一饮而尽,“早就听闻祈月国的鱼相霁月风光,谦谦君子,今日一见……呵……” 雍昭又是一声轻哼,不多做评价。 尧泽也不在意,他静默无声的给顾灼青布菜,“只要昭月陛下不欺负我妻便好。” 雍昭:“……” 此刻,气氛有几分沉郁,芜歌突然一脸天真单纯的问道。 “顾姑娘游历祈月国,想必定然是风餐露宿的,可三年来,美貌依旧,肌肤胜雪,甚至更甚从前,不知道你保持年轻美貌的秘诀是什么?” 顾灼青张嘴吃下尧泽喂来的菜,极度敷衍的答了一句:“谎报年龄!”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 芜歌面色微僵,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尧泽。 大殿上,舞姬翩翩起舞,众人却早已经没了最初的兴致。 顾怀庭面色阴鹜。 当时,他也以为灼青是遭遇了不测,便也放过了顾怀烨,可如今,她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她既回来,那个威胁便是存在的。 所以,顾怀烨,还得死! 顾灼青吃着碗里的菜,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抬眸看了一眼尧泽。 她竟然,比莲花大了这么多! 会不会有人说她老牛吃嫩草呢? 毕竟,认识莲花之时,他还是一株不谙世事的青佛莲,未修得人形,现在想想,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放下筷子,顾灼青幽幽的叹息一声,“我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 还不等尧泽说话,她便起身走出了大殿。 踩着积雪,顾灼青随意的在大殿门口闲逛着,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顾,顾家嫡女?” 抬眸,瞧着眼前的人,顾灼青面色微沉,“年纪轻轻,就知道用脸吓唬人。” 闻言,孟槐轻抿唇瓣,“苍术说了,我现在长得不好看没关系,等过个十几年长开了也就好看了。” “……”顾灼青神色复杂的将他看了一眼,“也是,过个十几年,你即便没有长开也想开了。” 孟槐:“……” 为什么这顾家嫡女一回来便要对他进行言语辱骂! 她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讽刺! 孟槐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抱着剑便走了。 瞧着他那拽的似乎能起飞的模样,顾灼青不高兴的磨了磨牙齿。 等回了幽冥,要他好看! “顾宁!”一个声音突在身后响起,顾灼青面色微僵。 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子,瞧着不远处的时越,微微额首,面容恬静,举止优雅,“想来,这位便是昭月国赫赫有名的百官之首时相了吧?” 章节目录 第777章 主君可是薄待你了 第777章主君可是薄待你了 时越面无表情的来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单刀直入,“我知你是顾宁,你没必要掩饰,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主君可是薄待你了?”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唇瓣,“各为其主罢了,最主要的,我是不想再见战事兴起,百姓流离失所,说来,也是怪我有一颗为民着想的善心……” “行了!”时越不快的打断了她的自我褒奖。 皱着眉头,时越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而后,漠然的移开了视线,“主君说,你盗取了边境防布图,如今战事平息,难以再起争端,要你为雍瑾获得祈月皇宠爱,此事,便可既往不咎。” 闻言,顾灼青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肠胃不好把脑子给拉出来了?” “……你!” 饶是素来沉稳平和的时越,还是被她一句话气的险些翻脸。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将那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时越道:“你女扮男装入昭月,盗走边境防布图,戏耍主君……” “你没有证据,只要我不承认,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贱兮兮的声音传入耳膜,时越衣袖下的手突然一紧。 他满脸阴郁的盯着顾灼青,眼底散发着浓浓的不悦。 时越刚准备说话,身后一声低低的轻哼便响了起来,“呵!真是个厚颜无耻的!” 抬眸,顾灼青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雍昭,行了一礼,“见过昭月陛下!” 话落,她抬脚便走。 雍昭微抬下颚,那张倾国绝美的容色在雪夜里,倍显清魅。 在顾灼青经过他身旁之时,他面色淡淡的伸出了脚。 顾灼青一个不慎,突然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的拽住他的衣服。 雍昭一时不备,身上的衣服便被他扯开了些许,露出了莹白的肩膀。 顾灼青扭头看来,他沉着一张脸,冷艳高贵的将衣服拉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醒目的朱砂痣还是落入了顾灼青的眼底。 顾灼青微微一怔,神色复杂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那是…… 七星朱砂痣! 芍药身上的印记,当时父亲寿宴,漪澜殿内,他在她殿内宽衣,她惊鸿一瞥,到现在犹不能忘。 见顾灼青紧紧的盯着自己,目光犀利,似是带着无与伦比的冷厉。 在她的目光之下,雍昭轻咳一声,掩饰一般的说道:“朕,不小心的。” 顾灼青依旧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这张脸,是她所不熟悉的,可那七星朱砂痣…… 难道说,是她看错了。 见她不说话,只是以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盯着自己,雍昭突然有几分无所适从。 他没有再驻足,转身便准备进殿。 然而,刚刚踏出一步,身后一只手突然袭来。 “顾宁!”时越低吼出声。 雍昭脚步微顿,微微侧目,还来不及出手,顾灼青便快如闪电的将他摁在了积雪覆盖的石栏上,将他一只手反剪到了身后,钳制住。 时越惊愕的目光下,迅猛的将雍昭衣服自肩膀扯开,顾灼青力道很大, 章节目录 第778章 这狐狸精到底是在闹什么 第778章这狐狸精到底是在闹什么 顾灼青力道很大,扯的猛了,露出了男人精壮白皙的腰,在一大片白雪皑皑里,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冰冷的凉意骤然袭来,雍昭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萦绕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身后的人,明明只是个弱女子,此刻摁着他的力道却犹如有千斤之重,让他难以挪动分毫。 就在此刻,她微凉的指尖突然覆上他的后肩处,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感叹:“狐狸精!” 这个极尽侮辱的字眼传入耳膜,雍昭瞳孔不可置信的一缩。 为君三载,还从无人敢如此犯上! “顾宁,你大胆!”时越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迅速上前,低呵出声。 顾灼青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你吼什么吼,我能把他怎么样,不就看一下,会少块……肉……么……” 顾灼青未说完的话,再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时,那高昂的语气突然就熄灭了。 抿了抿唇瓣,她默默的将雍昭的衣服拉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嘿嘿,你身材……”在雍昭杀虐奔腾的目光注视下,顾灼青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弱弱的吐出两个字:“不错。” 雍昭冷哼一声,那眸底,闪烁着叫人心惊的冷光。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要借题发挥借机报仇的时候,却见他朝着不远处面容清冷的尧泽淡淡的投去一瞥,而后,轻哼一声,缓步朝着殿内走去。 顾灼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见他在经过尧泽身畔之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矗立在雪地里的人,他唇角勾起一抹心惊的诡笑,而后走进了殿内。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灼青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凡尘历劫了一次,这一次,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他居然没有用原来的容貌,还入了轮回。 所以,这狐狸精到底是在闹什么。 难怪她在屠戮天族之时,连他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她还以为他怂了呢。 想不到,他居然也去了凡尘。 “过来!”就在顾灼青沉思的时候,那到清冷的嗓音突然传入耳膜,往日里的温柔缱眷不在。 顾灼青回过神,默默的抬脚朝着他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顾灼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 而后,伸手去牵他的手,却见男人一脸冷漠的挪开了自己的手,让她扑了个空。 “……”顾灼青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什么,刚刚那个是意外。” 尧泽垂眸望着她,那双眸子,在雪色的映衬下,冷的犹如漂浮的碎冰。 就在顾灼青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走进了殿内,只留给她一个清绝的背影。 “……”顾灼青叹息一声。 当真是,每一次遇到芍药这个狐狸精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好好的妖界他不待,他偏偏要下界来坏她的事儿。 芜歌一直看着门口,当尧泽进来之时,她眼睛一亮,连忙整理了一下发丝,缓步来到他跟前,轻声低语,明知故问。 “顾姑娘还没回来么?” 尧泽静默无言的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所有的不悦全部都刻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779章 这大概便是你不讨喜的原因 第779章这大概便是你不讨喜的原因 雍昭端着酒杯,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芜歌掩嘴轻笑,“顾姑娘真是能言善道,与初次见面的昭月国君主、丞相、也可相谈甚欢,不像我,嘴笨,不太会与人交谈,更不敢与旁的男人亲近。” 尧泽面无表情的放下酒杯,那清寂的眸子像是没有焦距,在芜歌期盼的目光之下,他举止矜贵的放下杯盏。 “嗯,这大概便是你不讨喜的原因。” “……”芜歌脸上的笑容乍然僵住。 她尴尬的看了一眼尧泽,垂眸,掩去了眼底的苦涩,只得惺惺的回到座位上坐下。 顾灼青在殿外整理了一下表情,扯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这才走进殿内。 她乖巧的来到尧泽身畔坐下,有些讨好的给他夹了点菜:“夫君~” “!”尧泽微怔,瞳孔惊诧的缩了一下,眼底流转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顾灼青拽住他的衣袖,刚准备说话,便听雍昭的嗓音响了起来。 “早就听闻顾家嫡女倾城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鱼相真是好福气。” 闻言,尧泽面色微沉,突然就想到了方才殿外的一幕。 他清寂的眸子在顾灼青身上扫过,而后,一言不发的将被她拽住的衣袖扯了出来。 沉默不语。 虎着一张脸,顾灼青重新拽住他的衣袖,后者眉头轻蹙,终究没有再将衣袖拽走。 瞧着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雍昭面上划过一抹低笑。 “我昭月国曾出过一位左相,生的唇红齿白,面容绝色,身段风流……” 听着这些越来越过分的形容,顾灼青突然冷冷的笑了两声,“昭月陛下谬赞了,我不配和你国那风度翩翩,仪表堂堂,鹤立鸡群的左相相比。” “呵!”雍昭低笑出声,“哪里是谬赞,我昭月国那位丞相,说来也巧,竟和顾小姐有几分相似!” 顾灼青绞紧了尧泽的衣袖,眸色阴沉。 这个狐狸精,气死她了! “瞧着顾小姐这不安的模样,似乎,认识我昭月国左相啊?”时越适时的开口,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抬起头,顾灼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这人有一毛病,旁人一夸我,我就感到局促不安。” 雍昭目光扫过尧泽,低低的询问出声。 “哦?那是为何?” “因为我总觉得,他们夸我夸的还不够全面,担心夸不完我的优点,所以不安。” “……”雍昭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见尧泽站了起来,“皇上,臣身体不适,想先行离去。” 齐舒玄点了点头,似乎也看出了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准了。” 临走前,尧泽突然瞥了一眼雍昭,那模样,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有一种冷艳清华之感。 顾灼青匆忙的行了一礼,及时跟上了尧泽的脚步,至始至终,那拽住他衣袖的手,没有一刻的放松。 哒哒的马蹄声在这样的雪夜里,格外的清晰。 车内,尧泽静默无声的看着手中的古籍,不发一言,彻底的将顾灼青漠视成了空气,似乎,只有自己一人的存在。 车外,侍卫默默的赶着马车。 沉寂中,顾灼青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咳一声,“咳!那什么……” “我在看书,还望顾姑娘不要出言打扰。”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书拿反了。” 章节目录 第780章 你这是少年荒芜 第780章你这是少年荒芜 “……”尧泽微顿,而后,面色平淡的将书转了过来,默默的将身子偏移了些许。 看着他这别扭的小模样,顾灼青突然就扑了过来,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唔!”感受着突然撞进怀里的人,尧泽闷哼一声,手中的书应声而掉。 顾灼青牢牢地抱着他的腰,那明媚的面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莲花,我脱他衣服是有原因的。” 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男人突然就沉下了一张脸,“知道了,他身材好,你说过了。” 说着,他便掰开了顾灼青抱住他腰的手,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些许。 “顾姑娘喜欢,便去吧。” 他音色冷淡,像是极度不在乎的模样。 顾灼青重新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怀里,这才仰头看他。 “他伸脚绊我,我无意间见到了他肩膀的诛杀七星痣,这是妖界之主将离独有的,我以为是我花眼了,所以才想再看一次的。” 尧泽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多了丝丝柔和,却依旧不语。 顾灼青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要说身材,那定然只有你的是最好的了,我都有你了,又怎会去看旁人呢?” “我家莲花是世上最好看,身材最好,皮肤最白我最喜欢的。” 尧泽:“……” 车外,驾着马车的苍术和孟槐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生无可恋。 孟槐低低的叹息一声,小声道:“主子又被这顾家嫡女哄骗了,你说他这堂堂当朝丞相,百官之首,是何等的睿智,而今,竟被一女子的花言巧语骗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唏嘘啊。” 苍术目视着前方,神色冷淡,“你进来似乎有些掉头发。” 孟槐一惊:“你也发现了?我感觉我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在府邸门口停了下来。 苍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秃顶。” 孟槐一惊! “我苍老了?” 顾灼青掀开帘子,一声讥讽的轻哼溢出红唇,“你没有秃顶!” 闻言,孟槐惊愕的看向她,眼底燃烧着感动的情绪。 刚准备感谢顾灼青的宽慰,便见她道:“你这是少年荒芜。” “……”孟槐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他错了,不该对她抱有期待的。 临走前,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同情。 谁特么让他先前来找她,说是想少奋斗几年的,她这都让人将他的寿命划去了那么多,看来,最近便得离世了。 她也真是拒绝不了这些护法的要求。 …… 踩着地上的积雪,顾灼青与尧泽一路往院子里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寂静无声。 直到进了院子,尧泽终于没忍住的问了一句,“你与孟槐很熟?” “嗯,很熟悉!” 那孟槐和苍术都是她的护法,能不熟么? “嗯。”满身清寂的男人阴阳怪气的哼出一个音节,突然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站在原地,顾灼青一脸懵逼的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章节目录 第781章 这说的是人话么 第781章这说的是人话么 所以,又怎么了? 怀着满满的不解,顾灼青一脚踢开了那道紧闭的门,带着一身风雪,她面色不悦的走进了屋内。 却见男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衣衫**。 顾灼青复杂的看了一眼屋外纷飞的大雪,又不解的看向他。 他都不冷的么? 默默的将门关上,顾灼青来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来不及送到嘴边,男人幽幽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青青。” 顾灼青扭头看向他,“嗯?” 烛火之下,尧泽面容白皙,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胜雪一般。 “你已经有一息没有跟我说话了。” “……”听着那话里掩藏不住的控诉,顾灼青一怔,连忙解释道:“不是,我……” “唉!”一声幽凉的叹息溢出绯色的唇瓣,他默默的翻了个身,蜷缩着身子,也不盖棉被,只是留给顾灼青一个可怜兮兮的身影。 “不爱便算了,没必要冷暴力。” “……!”听着这委屈巴巴的声音,顾灼青当时便怔住了!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一脸惊愕的瞧着男人,此时此刻,顾灼青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所以,莲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拿起茶壶,顾灼青狠狠的灌了一口茶,就连不小心落到口中的茶叶也吞了下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这才来到床边。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的戳了戳他的后背,“莲花……” “在宴会上,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顾灼青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凑了过去,在他耳畔轻语:“夫君~” 那暖暖的带着无尽妖媚缠绵的声音传入耳膜,尧泽面色突然划过一抹红晕。 那双冰薄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嗯。” 瞧着他这小模样,顾灼青轻笑出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脱他衣服的,以后,要脱谁的衣服,我定让你代劳。” “青青此言当真?” 瞧着他这格外认真的模样,顾灼青狠狠的点了点头,突然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当真!”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自己一直都未曾给过他安全感。 历劫之时,她是身负血海深仇粗的一代权臣,势必要颠覆皇权天下。 而他,是心如枯木的一代名僧,以度化众生为己任,却被自己一手拽入这孽海情天。 他抛下了肩膀上的责任,抛下了自己信了许久的佛,只为她灼青一人。 即便在天界,那个最先想起来,最先承受相思煎熬的人,还是他。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爱他。 瞧着顾灼青一双漆黑的眸子,尧泽突然便沉默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饶是顾灼青,依旧被他这眼神看的有些许的心虚。 轻咳一声,她默默的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盖着点腹部,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宫寒。” 尧泽眼波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抬眸看向顾灼青,面色微红,“青青,你……亲亲我。” 他话音未落,突然就被顾灼青扑倒在了床榻上,嫣红的唇瓣如约而至。 男人大手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掌握了全局。 在一片嘤咛声中,顾灼青断断续续的问道,“莲花,你最喜欢我什么?” 男人咬着她的耳朵,在耳畔,轻轻低语,那声音,性感如妖,如魅。 “最喜欢青青吞吞吐吐,娇羞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782章 怎么不见相爷 第782章怎么不见相爷 屋内,温度升腾,一室温香。 屋外,冷杉苍松都变成了琼枝玉珂,凛风中飘飞的雪花伴着瑟缩的枯叶轻扬慢舞,于是有一片脆雪落下了,空荡的街畔便油然多了一份寒冬中蛰伏的缱绻思绪。 偌大的祈月国,犹如一幅最是绝美的画卷,却画不尽这祈月之国的半点风情。 偌大的顾府,此刻,寂静无声。 顾怀庭孤身一人坐在堂上,那双眼睛,是难以窥探的黑暗,阴沉。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眸,凝望着屋外漆黑的夜色。 顾灼青回来了,她竟没有死。 想到顾怀烨知道顾灼青回来那一刻的狂喜和激动,顾怀庭面色又沉了几分。 如果不是他找借口将他留在了家里,恐怕现在,他早已经看到了父女相认的画面。 而他顾怀庭,将会成为整个祈月国,乃至天下的笑柄! 眼底,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坚定,他呢喃出声,“顾灼青你是如今身居鱼府,更是皇上看重的外甥女,我难以下手,若你死了,这顾府皇亲的荣耀也将彻底的失去,所以……” “顾怀烨!”手捏的咯咯作响,“只能你死了!” …… 翌日,早早的,顾家早早的便来人了,让顾灼青先回顾家,皇上已经赐婚俩家,一个月之后便是个好日子。 顶着皑皑白雪,顾灼青穿着单薄的衣服,姿态逍遥的走出了鱼府。 草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主子,怎么不见相爷?” “还在睡。”神色淡淡的吐出一句,顾灼青道:“回去看看老头,好久不见他,还挺想念的。” “呵呵,奴婢也是。”草焉眉宇间浮着浅浅的笑。 这顾家二爷,长得和老魔王真的很像,有的时候,甚至都会以为,他便是老魔王。 顾灼青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走回去,顺便看看着在幽冥所看不到的皑皑白雪。 像是能涤荡一切的洁净。 祈月国的京都,即便是冬日,也依旧那么的热闹,车水马龙,贩夫走卒,应有尽有。 刑将离缓步踏过积雪,幽黑的眸子轻轻一凝,脚步微微顿住。 时越不解的朝着他目光停留之处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顾灼青。 她青丝如夜,红衣如火,道不尽的魅惑绝俗。 站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不知道为何,刑将离只觉得心底突然就升起了一种想哭的感觉,犹如附骨之疽,无法挣脱。 这是他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闯入耳膜,将那满心的寂寞瞬间驱散。 时越薄唇轻启,“主君,那是顾宁,她叫你呢,只是……” 时越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叫你陛下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雍昭唇角勾起一抹俏丽的弧度,“这祈月国女子便是不知矜持为何物。” 低笑一声,他抬眸看着走近的顾灼青。 “何事?”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个花盆便从上空掉了下来,将他砸的眼冒金星。 瞧着他额头流下的血,时越微怔。 顾灼青脚步顿住,她当时便震惊了。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用一种宛如看智障的眼神将他深深的看着刑将离。 “我还在老远便叫你避下了!你还愣着着做什么呀?反应怎么这么迟钝,你看,被砸了吧!” 章节目录 第783章 顾宁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第783章顾宁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雍昭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如果不是她乱叫,扰乱他的心神,他已经走过去了,根本就不会被这花盆砸到好么? 他算是发现了,顾宁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瞧着他额头流下的鲜血,顾灼青无奈的叹息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那有一个医馆。” 雍昭面色阴沉的难看,他也不言语,就这样盯着顾灼青。 后者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不解,“你怎么了?” 雍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抬头往上了一眼,“哼!刁妇!” 闻言,阁楼上的女人脸上划过一抹歉意:“抱歉啊这为公子,雪天湿滑,我也没想到这会突然掉下来,我这便将剩余的花拿进去,保证不会再砸到人。” “哼。”轻哼一声,雍昭抬脚便往前面走去,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他脚步微微顿住,突然问道,“我们以前,可是认识?” 这顾宁,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叹息出声,“我们认识好久了,你以前是个狐狸精……” 不等顾灼青把话说完,就见雍昭黑着一张脸,脚步没有丝毫停歇的走了。 时越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摇了摇头,也跟上了雍昭的步伐。 没有理会阴晴不定的男人,顾灼青脚步轻快的朝着顾府的方向走去。 自从知道这人便是芍药开始,她便释怀了,这男人素来便是这种性格,她早就习惯了。 不消片刻,俩人便来到了顾府。 推开门,入眼,皆是一片白色,还有下人痛哭的声音。 脚步猛然顿住,顾灼青与草焉对视了一眼,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儿了?” 草焉随手抓过一奴仆,“谁死了?” “二爷,二爷死了!” 顾灼青瞳孔猛地一缩,大步朝前前面走去。 来到厅内,她一眼便看到了矗立在正堂的棺材,还有边上抹眼泪的欧阳蕊,和顾芷兰,顾怀庭则一脸颓废的站在边上。 见顾灼青进来,顾怀庭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转瞬即逝。 “灼青,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二叔他……” 顾灼青推开他些许,而后,一掌便将棺材推开。 “你做什么?”欧阳蕊惊叫出声,“拦住她!” 家丁蜂拥而来,想要拦住顾灼青,却被草焉拔剑拦住了。 瞧着往前的顾灼青,顾怀庭道:“灼青,你二叔已死,你怎可再惊扰他!” 将周遭的声音全部忽略,顾灼青瞧着棺材里面色青紫的人,瞳孔微缩。 中毒之状! 下一刻,她突然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草焉,去黄泉!” “女儿!”顾灼青还未出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顾灼青脚步突然顿住,竟是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她僵硬的转过身子,见屋内的人神色如常,只是不满的盯着她。 “老,老头?”瞧着这熟悉的装扮,熟悉的声音,还有那称呼,顾灼青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章节目录 第784章 你怎么敢啊顾怀庭 第784章你怎么敢啊顾怀庭 “女儿,你没有让为父失望,呵……”灼枼无奈的笑了一声,“当日遭遇蓝曦偷袭,对你有诸多的不放心,倚帝与我相识一场,说日后还可遇到你,便以这种方式留下来,却不曾想,竟也这般短命。” “我……” “你别说话,为父长时间居于肉体凡胎之中,时间已经不多了,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了。” “四大护法追随你已有七百万年,他们各个对你忠心耿耿,你一定要救他们,他们每个人……” 灼枼话音未落,整个人虚影突然如雾般消散无踪。 顾灼青在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草焉伸手拽了拽她,“主子,那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了么?” “草焉。”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清晰可见的寂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轻抿唇瓣,草焉点了点头。 顾灼青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怀庭眉头轻轻一蹙,他低声对着欧阳蕊吩咐道:“你派人跟去看看,别让她察觉了什么才好。” “知道了老爷。” 欧阳蕊还来不及吩咐人跟上去,顾灼青脚步突然顿住。 雪地里,她笑容妖冶绽放,却是不见半点温度,冷的入骨入髓。 “顾怀庭,他可是你毒害的?” 闻言,顾怀庭瞳孔猛地一缩,怒斥出声,“你胡说什么呢!大夫説过了,他这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雪天寒冷复发了而已。” “呵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那面容,妖媚无双,令人看不真确。 “你怎么敢啊顾怀庭!” “灼青,他可是你父亲,你怎可直呼其名!”欧阳蕊上前一怒,那张美艳的脸上皆是刻薄。 “呵!”一声冷笑溢出红唇,顾灼青突然出手,快如闪电的拔下草焉发间的木簪,朝着顾怀庭掷了过去。 顾怀庭刚准备拔剑,却见那木簪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重重的钉在了身后的木棺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顷刻之间,整个顾府寂静无声。 欧阳蕊瞳孔震惊的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顾怀庭,双眼一翻,整个便摔倒在了地上。 顾芷兰满脸惊愕,“娘!” 扶起欧阳蕊,她连忙吼道:“来人,来人!顾灼青刺杀生父,大逆不道!” 看着满屋的狼藉,和凌乱,顾灼青冷哼一声,大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那神情,冷佞之中透着几分凉薄。 像是那俯瞰众生的王者,气度雍容。 门口,时越和雍昭惊愕的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底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知晓这女人一肚子阴谋诡计,行事作风总是另辟蹊径,叫人防不胜防,可即便如此,这女人看上去却有种无害的感觉。 总觉得,她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却没想到,今日,竟会亲眼见她做出弑父这种大逆不道有违纲常的悖逆之事。 而她,眼底不见丝毫歉疚,那出手更是干脆果决,没有半分的犹豫。 那顾怀庭在疆场之上也是一代枭雄,却不曾想,会这样轻而易举的便死在了自己女儿的手上。 直到这一刻,雍昭和时越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明媚,实则心底阴暗丛生的顾灼青。 章节目录 第785章 孟槐死了 第785章孟槐死了 仅仅一个时辰,顾灼青弑杀生父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祈月国。 齐舒玄连连发来数道诏令传她入宫,皆是无半点消息。 “砰!”齐舒玄一拳重重的砸到桌上,“来人,将她捆进宫来,真是越发的放肆了!” 皇后想说什么,可当看到他这怒气喷薄的样子,终究还是一语不发。 太监刚准备领命而去,就听见有人来报,“皇上,郡主来了。” 不消片刻,一袭素衣的顾灼青便缓步踏进了这大殿。 齐舒玄冷哼出声,“灼青!你怎敢做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闻言,顾灼青仅仅是抬了下眼皮,她容颜清艳,语气寡淡,“我的生父是顾怀烨,我杀顾怀庭,不过是报杀父之仇。” “……”齐舒玄一堆想要问责的话,就这样哽住了。 他惊愕的看着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灼青缓缓抬眸,瞧着齐舒玄微怔的模样,还有这样一句话,她突然就笑了。 原来,即便是在凡尘,那死去的顾灼青的生父,居然真的是老头。 老头一心挂念于她,想要再续父女情缘,却不想,依旧是一场空。 “灼青你糊涂啊,你弑父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祈月国,明日早朝,朝臣定会申讨于你,让朕重罚,你要朕,如何护你!” 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之内,顾灼青腰板挺的直直的,那双眸底深处,是一片清晰可见的冰冷之态。 她道:“那便,杖责一百吧,就在顾府执行,好方便我休息。” “……”仰起头,齐舒玄沉沉的叹息一声,“你这身板,一百杖下去,你如何活命。” “若不杖责,如何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明日,舅舅只管派人来就是了。” 一句舅舅,让齐舒玄一颗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顾灼青行了一礼,而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大殿、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齐舒玄跌坐在椅子上。 顾灼青一路往顾府的方向走去,草焉神色复杂的走了上来,抿了抿唇瓣,“主子,孟槐……死了。” 顾灼青脚步微顿,“他人呢?” “这便是属下疑惑之处,他并没有回到幽冥,属下,找不到他了。” 脑海里,蓦然想起了老头临去之前的话,顾灼青眼底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凝重。 “草焉,你们四人是如何到幽冥的?” 草焉摇了摇头,“以前的事儿,奴婢都不记得了,我们四人先前应该也是互不相识的,只是在成为你的护法之前才慢慢的熟识。” 点了点头,顾灼青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去,心底,却是满满的疑惑。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孟槐历劫已完,凡间寿命一到,便应当回到幽冥。 可为何,却消失了? “恕宣呢?” 提起恕宣,草焉又是一声长叹,“在顾府后院躺着养膘呢,说是冬眠。” “嗯。”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今晚给他送点好吃的。” 草焉:“……” 章节目录 第786章 她一天不作死活不下去是不是 第786章,她一天不作死活不下去是不是 此刻,恕宣正慵懒的睡在棉被里,那青色的衣袖从被子里露出一截,那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白皙如雪。 丹熏敲了下门,端着满满的肉走了进来,往桌上一放。 瞥了一眼床榻上睡的正香的恕宣,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摇晃了几下,“恕宣!” 回应她的,依旧是男人绵长的呼吸声。 无奈的叹息一声,丹熏刚准备起身,腰却突然被一只手勾住,转瞬,便被他稳稳当当的压在了身上。 他精致的眉目带了几分初醒的困顿,嗓音沙哑,“丹熏想我了么?” 闻言,丹熏赶紧摇了摇头,满脸嫌弃,“我想你做什么?” “那丹熏是想我的身子了?” 丹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时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很是暧昧。 脸一红,她立即将手移开。 “帝姬让我给你送来点吃的,怕你饿死了。” 恕宣淡淡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肉,而后移开目光,缓缓凑近了丹熏些许,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可我想吃的,是你啊。” 丹熏呼吸一窒,“胡说八……” 话音未落,唇便被恕宣吻住,那只手,熟练的褪下丹熏的衣服。 她想要阻止,却听恕宣缓缓说道,“丹熏来,不是想要我替幽冥主挨打的么?” 闻言,丹熏阻止的动作突然便僵住了。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弧度,粉色的唇瓣轻轻的勾了起来。 “丹熏是自愿的么?” 瞧着男人眼底的皎洁,丹熏咬了咬唇瓣,而后,敷衍的点了点头,“嗯。” 恕宣一只手覆在她的腰上,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衣服轻轻摩挲着,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丹熏若是不愿意,可以将我推开,毕竟,我只是一条修为低微的小蛇,不敢与幽冥护法动粗。” 丹熏:“……” 磨了磨牙齿,她双腿缠上恕宣纤细却十分有力的腰:“我自是愿意。” 他低笑,动手解开了最后一层衣物。 “那我便放心了,我们蛇素来不喜强人所难。” 随着话音落下,他猛地沉下了身子。 “嗯!”丹熏轻轻哼出一声,随即便被他吻住,将所有的声音都给吞下。 夜幕降临,丹熏看了一眼床榻上足偃睡过的男人,面上划过一抹绯色。 穿上衣服,她蹑手蹑脚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雪灌进屋子里,驱散了些许浓郁的气味儿。 也让熟睡中的男人颤动了一下眼睫,睁开眸子,看了一眼丹熏离去的方向,恕宣笑的一脸满足。 从床上坐了起来,当看到桌上那满满当当的肉时,恕宣又是一声叹息。 “这幽冥主,她一天不作死活不下去是不是!真是苦了蛇了,经常挨打!” 来到桌边,他拿起筷子便优雅的吃了起来,却依旧不忘记吐槽。 “我当初就是被她一剑砍成两半,估计也比现在好。” “不行不行,还是得活着,死了,便不会遇见丹熏了。” “呵呵呵!” 想着,恕宣便没忍住的笑了出声。 丹熏的声音,很好听,让人……沉醉其间中,不愿醒来。 章节目录 第787章 她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第787章她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第二日,早朝刚过,宫里的公公便带着皇上的圣旨和数名小太监来了顾府。 随行的,有尧泽,还有乔云赫,还有来看热闹的雍昭和时越。 听见动静,顾芷兰第一时间便要出去,却被欧阳蕊拦住了,“别出去,待在自己屋子。” “凭什么,这顾灼青被打,我是一定要去看的!” “糊涂!”欧阳蕊轻嗤出声,“她连你父亲都敢杀,行如此悖逆不孝之事,皇上也仅仅是杖责一百,如今你父亲没了,这偌大的顾府,还不是她这个郡主说了算,你是不想在顾家待了么?” 欧阳蕊的一席话,在顾芷兰心上重重的击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瓣,将那满腔的不甘和苦楚悉数咽下。 “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 …… 院子里,恕宣早已经变幻成了顾灼青的模样,等着板子加身。 可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的人。 他抿了抿唇瓣,一时之间,竟然还有点难为情。 公公上前一步,“郡主,你先趴下吧。” 恕宣皱了一下眉头,倒是乖巧的趴了下去。 雍昭和时越对视了一眼,嗤笑出声,“那日看她弑父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个忠君爱国的,今儿怎就这般逆来顺受?” 时越摇了摇头,“臣也不知。” 见太监刚准备动手,尧泽便上前一步,“公公,青青身子娇弱,待会儿还望手下留情。” “……”众人惊愕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齐齐移开了视线。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娇弱的女人,昨日刚弑杀了自己的父亲。 而众所周知,这顾怀庭,可是战场上无往不胜的猛将,却被他口中这个柔弱的人轻而易举的杀了。 可即便如此,齐舒玄身边的公公还是点了点头,“相爷放心吧,皇上交代了的,走个过场而已,不会让郡主真的受伤的。” 闻言,恕宣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郡主,奴才便开始了。” 恕宣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打吧。” 闻言,公公对着几名小太监点了点头,随即,板子就落了下来。 那力道,直接打得恕宣一个哆嗦,差点就滚到了地面。 说好的有分寸呢? 此刻,白雪纷飞,容貌姣好的几人便这样站成一排,静静的看着挨打中的人,瞧着那板子落在身上,她居然哼也不哼一声。 乔云赫眼底不禁有些折服。 还真是个狠人,不但对自己爹狠,对自己更是狠的没边了。 “慢着!”当板子又要落下时,尧泽连忙上前挡在了跟前,“剩余的板子,我替她。” 恕宣惊愕的抬眸,瞧着尧泽眼底浮现的心疼,连忙拒绝,“不必,区区一百杖而已,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快点打,打完我还要去吃饭呢。” 众人:“……” 真野! “青青!”尧泽低低的唤着她,“你素来娇弱,弱柳扶风的,怎能受这杖责之苦。” 雍昭抿了抿唇瓣,上前将尧泽拽到一旁,“鱼相,她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章节目录 第788章 孟槐是真的出事了 第788章孟槐是真的出事了 闻言,尧泽瞬间便沉了面容,“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青青,她不过是个无害的深闺女子,经不住杖责。” 恕宣急的都要哭了。 如果被善妒又爱吃醋的幽冥主看到,受苦的又是蛇了。 “你走开,别管我,我就喜欢被打,一天没有板子上身,我就浑身不自在。” 闻言,一道道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 一直沉默的乔云赫轻哼,“从前便觉得你不正常,我还不信。” 公公点了点头,“打吧。” 板子一下一下的落下,尧泽站在一侧,衣袖里的拳头紧紧的捏着,那板子就好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竟让他难以忍受。 半晌之后,行刑终于结束了。 恕宣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幸好先前回了一趟幽冥,明显没有上一次挨打那么疼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顾小姐,听说你挨打了,这是我家祖传的伤药,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芜歌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 恕宣轻哼一声,这女人是来看幽冥主笑话的吧! 没门! 于是,他骄傲的扬起头颅:“那你算是白跑一趟了,我一点都不……” 恕宣的声音,在看到缓步走来的丹熏时,突然就哽住了。 于是,他双腿一软,可怜兮兮的撑着身子,轻咳一声,整个弱柳扶风,似乎一阵清风也能将他吹散。 丹熏一惊,连忙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恕宣整个人都倚在了丹熏的身上,浅浅的哼出一句:“我好痛啊,丹熏……” 尧泽微怔,刚想上前搀扶,就见丹熏一只手勾住了恕宣的腰,“我带你去休息。” 瞧着那暧昧的模样,尧泽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尴尬的轻咳一声,而后,趋于无声。 余下的众人,便一脸复杂的瞧着那消失在视野里的“主仆”。 这俩人,是不是不正常,有病吧? “呵!”雍昭轻哼出声,“不愧是顾灼青的奴婢,跟她一个德性。” …… 此刻,顾灼青正躺在屋子的软榻上,一只手正拿着一枚铜镜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镜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满身伤痕,正处于一片漆黑的夜色当中,“帝姬,救我!” 顾灼青一惊,随即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铜镜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成了一片寂静之像,静悄悄的,仿佛刚刚孟槐的那身呼唤,仅仅是一个幻觉。 放下铜镜,顾灼青抬眸看向屋外皑皑的白雪,眼底一片清冷。 看来,孟槐是真的出事了。 只是那个地方…… 是哪里? 闭上眼睛,顾灼青努力的去回忆孟槐所处地方的景象。 有浓浓的夜色,无半点光明,还有一片清池,浮萍点点,在夜下,闪着盈盈幽光。 而孟槐,在池中,双腿深深的扎入池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走不出那个布满浮萍的清池。 看来,她得去找倚帝问一下,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 死去的孟槐没有回到幽冥,反而被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789章 青青翠竹,悉是法身 第789章青青翠竹,悉是法身 沉思了片刻,顾灼青以掌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光影浮动,不消片刻,倚帝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法印中。 “幽冥主,本座正想找你。” 顾灼青直接将他的话漠视成了空气,“我座下护法消失,倚帝可知他在何处?” 倚帝也将顾灼青的问题漠视,幽幽的说道:“灼青,你当兑现当时的诺言了。” 闻言,顾灼青脸上的神色突然就僵住了。 她望着倚帝,嫣红的唇瓣微微颤动了一下:“什,什么?” “当日你答应本座,若许你与尧泽人世一生,自此两不相干,他掌梵镜,你掌幽冥,你们再无瓜噶。” 倚帝的声音像是自那遥远的天边传来,熏染了几分不真实。 “呵!”顾灼青嗤笑出声,“凡尘一生,可如今于他而言,不过半载,怎就提起兑现诺言了?待他寿终正寝,我自会离开。” 倚帝摇了摇头,那眼底,是看透一切的清明。 “灼青,你座下护法劫难将至,你已无暇再待在他身畔,待你解救孟槐归来,于这凡尘之中已是百年之后,那时,他便带着与你的所有记忆,对你的所有眷恋回归梵镜,无人能挡。” 说着,倚帝叹息一声,“他执拗,眼底只有你一人,若你此刻不终结他对你的情,他日,他得无上道,修为深厚,若执意弃梵镜不顾,与你魔族相守,又当如何?” “我……” “灼青,本座了解你,你不是会信守承诺的人。” “本座心系梵镜,心系六道众生,你是魔,他是佛,你们注定不能相守,若你愿意成全本座,成全青佛莲,本座愿助你救出孟槐,若你不愿,那本座便只能让青佛莲消失于这六道之中,也总好过他日无法掌控。” 倚帝的话,让顾灼青周身血液似乎就此凝固。 她怔怔的看着他,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她去伤害那个一心只有她的小和尚,她怎么忍心! “灼青,时间不多了。”倚帝看着她,低低的出声提醒。 顾灼青突然就笑了,那笑声,溢满了难言的讥讽。 她问,“你们天族人总是说维护世间安宁,可多少动荡却是来自于天族的自负,梵镜修士说众生平等,却偏偏希望众生将佛拿来供奉,跪拜,岂不讽刺?” 倚帝望着她,语气平静无波。 “青青翠竹,悉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弱。” “灼青,青佛莲千年修行,是命定的梵镜之主,他肩负重责,当顶天立地,自担一切众生,无偏无颇。”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做如是观。” “灼青,梵镜若坍塌,必会对这众生造成不可估量的损伤,本座别无他法,只得以此为胁,望你切莫执迷不悟。” 法印消散,只有倚帝最后的声音回荡在耳侧。 “白水池畔过尽千年,有关因果,无关宿命。” “白水池畔。”顾灼青低低的呢喃着这四个字。 原来,孟槐是被困在了白水池。 只是…… 她的小和尚,又待如何? 章节目录 第790章 那是我与青青的孩子 第790章那是我与青青的孩子 婚期将至,鱼府早已经张灯结彩,大肆张罗。 芜歌不意外的病倒,长卧病榻。 这日,尧泽刚一回到府中,鱼夫人便面色复杂的来到了他的院子。 瞧着尧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鱼夫人叹息一声,即便有太多的为难,太多的不忍,她还是说道。 “灼青悖逆弑父,虽然被皇上杖责,可这京都,一直议论纷纷,我鱼府书香门第,若是娶了这样违背纲常伦理的人为正妻,恐有不妥,不如,便娶芜歌为正妻,灼青以贵妾之礼相迎。” 闻言,尧泽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他清寒的眉头轻轻蹙着,“青青杀人自是有她的理由,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纵使全天下对觉她不好,可她依旧是我心头的朱砂。” “可是……” “母亲。”尧泽淡淡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我心悦青青,非她不可。” ‘唉!’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退而求其次:“你婚期将至,芜歌忧思成疾,芜家来人求我给芜歌一条生路,我见她也是个可怜人,不如,便一同迎入府中,做个妾室也好。” 尧泽低垂着眉眼,轻轻的翻阅了一页泛黄的古籍。 他道:“芜歌如今只是忧思成疾,若是成为我的妾室,恐活不过一日,母亲知道的,我家青青心悦于我,最是善妒,只怕她会一怒之下杀了芜歌。” 鱼夫人:“……” 深深的看了一眼跟前中毒已深的人,鱼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三年来,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也喜欢灼青那孩子,只是,她却能做出弑父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她是怕,这鱼府会让她搅得天翻地覆。 “罢了,你既喜欢她,那便随你去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尧泽,鱼夫人朝着门外走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脚步微微顿住,“你抱回来那孩子,灼青知道么?” “那是我与青青的孩子。” 尧泽低垂着头,神色淡淡的吐出一句,鱼夫人却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当日,尧泽把孩子抱回来后便吐血,大病了一场,原以为是他在外面救助的,却不想,那孩子竟是他的孙子。 唇瓣激动的颤抖着,鱼夫人道:“孩子,可取名字了?” “月卿。” 鱼夫人:“……” 抿了抿唇瓣,鱼夫人迅速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这些日子,那个孩子都交给乳娘,倒是怠慢了。 这可是她的亲孙子。 …… 转眼,便到了顾灼青出嫁的日子。 顾府刚出了丧事,所以,她便被皇后接回了宫中,以公主之礼下嫁。 皇城之中,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尧泽一身红色喜服,衬的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如玉,如雪,他坐在马背上,公子无双,俊美不似真人。 他目光期待的看着那道殿门,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青青啊,是这个世间最美的女子。 正在这时,那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顾灼青一袭红衣倾身,素腰不盈一握,眼尾胭脂点缀了几分嫣红,竟格外的妖冶。 章节目录 第791章 我心中的人不是你 第791章我心中的人不是你 在尧泽的目光下,她神色淡然的来到马前,而后,一跃便跳上了马背。 “青青!”尧泽微楞。 喜婆大步跑了过来,噤若寒蝉,“郡主啊,你快快下来,这不合规矩,你得盖着盖头啊,否则,不吉利!” 顾灼青直接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众目睽睽之下,她贴上尧泽的后背,双臂牢牢地将他腰环抱住。 尧泽面色微红,飞雪落于唇瓣,惊艳了半载浮生。 顾灼青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脊背,那冰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传来。 “小和尚……” 听着这个称呼,尧泽微微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解,“青青?” 顾灼青抱住他腰的手紧紧收了起来,带着所有的不舍和眷恋。 小和尚必须要回到梵镜,必须得寿终正寝。 她知道,就在今日,爱与不爱,与小和尚都将结束。 闭上眼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那凉薄的嗓音,夹杂着风雪,传入尧泽耳膜。 “你知道么?其实我心中的人,一直都不是你。” “……”尧泽瞳孔剧烈的一缩,高大的身子轻轻一颤,差点跌下马背。 风雪呼啸,他犹如被冰封一般,迟疑了许久,才木那的问道:“青青,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着那人颤抖的尾音,顾灼青一颗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握住,顷刻之间,鲜血淋漓。 可是,有些事,她必须得做。 她不够强大,没有办法护小和尚一生安稳,若是迟疑,倚帝随时都会毁了小和尚。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这偌大的六道之中,她只有小和尚了。 将所有的酸涩尽数咽下,她低笑出声。 “你还不明白么?至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影子罢了,纵然你有他的佛骨,可你,始终不是他,你不是他啊!” 尧泽突然就僵住了。 他怔怔的坐在马背,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直到那人离开,身影消失在了风雪中,他也不曾回过神来。 他的长睫被风雪覆盖,身上堆积了厚厚的积雪,马儿也冷的哆嗦,可他依旧不动如雕塑。 脑海里,回荡的始终是那一句:‘你还不明白么?至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影子罢了,纵然你有他的佛骨,可你,始终不是他,你不是他啊。’ 可是,这要他如何相信,明明,青青说过的,心悦于他,他是她最喜欢的莲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他一夹马腹,迅速的朝着顾府的方向奔去。 瞧着他那不顾一切的模样,乔云赫随即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你慢点!雪天路滑,你这般不管不顾是会受伤的,顾灼青在你们大婚之日抛弃你,让你堂堂丞相沦为笑柄,你还要去找她么?” 尧泽握紧了缰绳,眼底,是无畏于一切的坚决。 他道:“青青定是有什么苦衷,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两全的为难,才会抛下我的。” 听着这话,乔云赫一噎:“你真是没脑子!” 章节目录 第792章 顾灼青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792章顾灼青你还有没有良心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俩人一路来到了顾府,却刚好遇到出门的顾灼青。 她手里握着一把猩红的伞,挡住了那飘飞的雪花,一身红衣在雪地里拖出一个炫目的弧度。 “青青!”尧泽一声轻吼,他迅速来到跟前,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青青,你要去哪?” 顾灼青垂眸,瞧着那覆在自己的手,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用力推开。 “鱼公子,此前是我认错了人,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让你……误会了。” 尧泽脸上希冀的神情慢慢的僵住了。 坐在马背上的乔云赫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幕,当听到顾灼青这渣的没有边界的话时,低低的叹息出声。 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尧泽害怕的连衣袖底下的手都在颤抖。 可以做到诀别的人,实在不多,除非彼岸有更生动的风景,更爱的人,让她有勇气抛下一切,毅然奔赴。 顾灼青这般决然的模样,让他想到了那些赶赴死亡的人,那些纵身山崖,一剑封喉,吞咽毒药的人,是因为现实绝望,还是渴望来世重生,亦或许,这大千世界,竟没有一人一物让她有留下的必要,心无眷恋。 顾灼青背对着尧泽,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感到他此刻的害怕,和崩溃。 可是…… 仰起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便走。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一袭黑衣的苍术拦住了去路。 他长剑泛着冰冷的光泽,那双眼睛竟是冷的没有温度,“顾灼青,你还有没有心?” 顿住脚步,顾灼青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矗立在风雪中,眼睛通红的人。 他是命定的梵镜之主,若没有他,梵镜将会坍塌,六道生灵涂炭,可是,这又与她何干! 唯独让她在意的,是让这个男人安然无恙的回到梵镜。 若她此时不与他诀别,倚帝定然会从中作梗,让他就此消散于六道。 这是她所不愿,也不敢去博弈的。 迎着男人猩红的眸子,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寒凉的弧度。 诛月伞于顷刻之间脱离掌心,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苍术手中的长剑无声落地,胸口被伞贯穿。 尧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乔云赫也坐直了身子,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瞧着他备受打击的模样,顾灼青猛地拔出诛月伞。 苍术高大的身躯晃动了几下,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唯有那胸口露出一个猩红而空洞的口子,有皑皑白雪灌了进来,而后,顺着血水,慢慢蜿蜒而下,染红了一地洁白。 尧泽看着她,唇角微微颤动,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嗓子沙哑,无法吐出一个音节。 顾灼青云淡风轻的撑开诛月伞,妖媚的眉眼微微一挑。 “后会……有期。” “顾灼青!” 刚一转身,男人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他似乎经历了一场风暴,步伐混乱不堪。 他拖着摇摇欲坠的脚步向前几步,撕心裂肺般的询问出声:“顾灼青,你如此处心积虑错过我,到底,是为了遇见谁?” 章节目录 第793章 你竟然用诛月伞杀我 第793章你竟然用诛月伞杀我 顾灼青脚步轻轻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彻彻底底的隐没在了风雪里,就连一眼也不曾再看过。 尧泽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几近癫狂。 遇见青青之前,一阙清词,一支玉簪,一本古籍,是他生活的全部。 后来啊,他遇上了青青,自此,他平淡无波的生活开始有了生机,有了期待。 他也曾以为,自己有乾坤在手,却不想,到头来,却是凡世一场梦。 曾经炽热如火,一转身,竟冷的毫无血色。 他从不知,她会是这样一个凉薄的人。 她说,认错了人。 原来,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么? 盯着雪地里死不瞑目的人,尧泽上前几步,俯下身子,为他抚平睁大的眼睛,沉沉的吩咐道:“厚葬了吧。” 没有再多说一句,他静默无声的朝着府邸走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有些人走了,像一缕清风,无牵无碍,有些人离开,似要将魂灵一同抽去,痛彻心骨。 …… 顾灼青回到幽冥的时候,苍术正一脸郁闷的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不悦的瞥了她一眼,而后,彻底的将她漠视成了空气。 轻咳一声,顾灼青道:“你回来的还挺早,放心吧,有倚帝,尧泽此后定万事安稳,直到寿终正寝。” 苍术沉默不语,抱着剑的手紧了紧。 顾灼青来去匆匆,见她又要离开,他才道:“你竟然用诛月伞杀我!” 诛月伞可是上古神兵利器,她竟用来对付他一个肉体凡胎,导致现在胸口处还隐隐作痛。 “当时……没有趁手的兵器。” 苍术:“……” 好强悍的理由,他竟无言以对。 别以为他看不出,她就是心里不痛快,拿他出气呢! 轻哼一声,他环顾殿内,“孟槐呢?” “白水池。” “什么?”苍术惊的站了起来,“他怎么会在那?” 丹熏沉沉的叹息一声,“认识了那么久,我竟不知,他有这么大的执念,竟会……” 恕宣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白水池是什么?” 苍术眉头紧皱,眼底带了几分严肃,解释道。 “神也好,魔也好,谁也不愿踏足白水池,它虽有着一个清澈的名字,实则,那是瘴气横生之地,腐朽,脏乱,地渊成群。” 恕宣依旧一脸茫然,“什么是地渊?” 苍术有几分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所谓地渊,便是心有执念,难以消散,最终化形,被束缚于白水池,永生无法走出,等待他们的,是窒息的暗黑,还有,同类的吞噬。” “白水池贫瘠,没有丝毫灵力滋生,不见一株草木,一只蛇虫,想要存活,便得啃噬同类身体,那是一个炼狱一般的存在,低弱的地渊,便只能任人啃食,受钻心之苦。” “……”闻言,恕宣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孟槐坠入白水池,岂不是会遭到啃噬?” 顿了顿,他又道:“我忘了,孟槐修为强大,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天真。”顾灼青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孟槐修为再强大,也抵挡不住成千上万地渊的攻击,他为魔,能很大程度的助长地渊修为,此刻,怕是好不了哪里去。” 这也便是她要匆匆赶回来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794章 倚楼卖笑的风尘女子 第794章倚楼卖笑的风尘女子 “幽冥主~”一道魅惑的嗓音响起,顷刻之间,一袭紫纱的倩兮女便来到了跟前。 抱住顾灼青的胳膊,她好看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属下想陪你一块去,可以么?” 苍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低低的吐槽出声,“真油腻!” 闻言,倩兮女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护法莫不是没感受过温柔的女人?” “哼!”苍术一声冷哼,抱着怀里的剑,满脸冷硬的看着前方。 那张脸上,皆是不待见。 见苍术不理会自己,倩兮女低低的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溢满了醉人的魅惑。 转瞬之间,她便来到了苍术身后,紧紧的贴上他的后背,那手掌在他胸膛撩拨着:“护法怎么不回答奴家呢?” 闻言,苍术脸色难看了几分。 猛地将人推开,他大步往外走去,语气里,满是嫌弃。 “就跟凡尘之中那些倚楼卖笑的风尘女子一样。” 倩兮女脸上笑容如常,倒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顾灼青摇了摇头。 看来,她的这些护法,除丹熏外,都是孤独一生的料。 …… 水寒江静,明月星疏。 一行人来到白水池,刚一踏进,一股风夹杂着腐朽难闻的气味儿铺面而来,还有嘶哑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风里,辨不清方向。 顾灼青抬着诛月伞,缓步往前走去,突然,一团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袭来。 刚一接近,便被苍术一剑挥开。 却见那被打散的黑影,不消片刻便重聚起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那声音,尖锐,令人毛骨悚然。 “大家快来啊,有好东西送上门了,闻着味道,和白水池那人一样香呢!” “呵!”顾灼青红唇发出一声冷笑,那握紧诛月伞的手猛地收紧。 一阵红光飘散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那黑影网住。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响起,“饶了我,饶了我,我只是太饿了……” “孟槐在哪里?” 那黑影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男人?” “嗯。” “往前五百里,穿过迷雾,他被困在了阵中。” 闻言,顾灼青收回诛月伞,迅速朝着前面走去。 苍术更是一脸警惕的盯着四周,那些想要上前的地渊,全部被他打退。 倩兮女抱着顾灼青的手臂,声音一如既往的魅惑众生,“幽冥主~奴家怕~” 顾灼青:“……” 穿过层层迷雾,几人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池水中心的孟槐,他的周身,萦绕着许多虎视眈眈的地渊,各个露出獠牙,发出低吼。 他的身上,衣服早已经被抓的破烂不堪,猩红的鲜血滴落而下,隐没在了水中,引得成群的地渊抢食。 瞧着这疯狂的一幕,恕宣艰难的吞了下口水,双手自身后抱住丹熏,“我怕。” “……”丹熏一噎,废了好大的力才将那抱住自己胸口的手挪开。 后者一脸惧怕的贴紧了她,双手自身后再一次将丹熏抱住,那手,依旧不太安分。 丹熏生无可恋的站着,连挣扎的心情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795章 这句话,该是我问 第795章这句话,该是我问 瞧着被绑在水中,不知生死的人,苍术瞳孔猛地一缩,“孟槐!” 他低吼出声,随即一跃而起,手中的利刃朝着那固定的铁链砍去。 “铛!”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幽黑森冷的地方,一股黑色的气流突然涌来,将苍术击退了好远。 顾灼青握着诛月伞的手微微紧了紧,眉宇之间带了几分严肃。 “这里有强大的东西,它执念太深,痴怨不散,又吞噬了太多的地渊,恐怕有些棘手!” “帝姬!”正在这时,孟槐才幽幽转醒。 瞧着岸边的一行人,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帝姬,你终于来救我了,属下还以为你见色忘义了呢!” “……”闻言,顾灼青磨了磨牙齿,“你到底有什么执念,怎么会坠入此地?” 孟槐双手被捆绑在湖中心的架子上,只露出上半身,其余的,全部都隐没在了漆黑的湖水里,看不真切。 听见顾灼青的话,他幽怨的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把我的阳寿划去了,我一时想不开,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这里。” “一股力量。”顾灼青呢喃出声,她还想说什么,倩兮女突然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冥主小心!” “呃!”倩兮女刚把顾灼青推开,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打中,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液。 草焉将人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倩兮女摇了摇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好强!” 顾灼青握着诛月伞的手微微收紧,她抬眸望着虚空,“来者何人?” “这句话,该是我问!” 一团黑影突然毕竟,那沙哑几近癫狂的嗓音回荡在白水池畔。 不消片刻,一袭黑衣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的脸上有一个十分醒目的疤痕,手臂却没了一截,她身上一袭黑衣包裹着那瘦弱不堪的身子,发丝随意的披散着,那眼睛,竟是瘆人的黑。 “你们想要救走他?” “没门!” 不等顾灼青回答,她便嘶吼出声,那声音,悲怆沙哑,又撕心裂肺。 瞧着她这模样,几人默默的看向被绑在水中的孟槐。 莫非,是孟槐杀了这东西的祖宗十八代,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苍术一脸警惕的盯着女人,“你为何要害他?” 闻言,女人突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癫狂的笑声回荡在耳畔,“我害他?害我的明明是他,是他!这个负心汉!” 几人一怔。 负心汉? 对上几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孟槐连忙摇头,“我不认识她这样的疯女人?” 孟槐的话,似乎刺中了女人某根脆弱的神经。 她发出一声嘶吼,黑色的指甲生长,突然就朝着孟槐袭去,却在刺中他命门之时,留了几分情,只是在他胸口抓出一条血痕。 “呃……”孟槐微微颤抖着:“这指甲这么长,这么黑,会不会有毒?” “闭嘴!”女人尖锐的嗓音陡然拔高,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便抽在了孟槐脸上。 章节目录 第796章 在这里给他陪葬 第796章在这里给他陪葬 “……” 瞧着这一幕,顾灼青长睫轻颤,突然道:“他囚禁于此这么长时间,却没被地渊啃食,想必,是你在护着他。” 顾灼青的话让女人眼底划过一瞬间的恍惚,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起来。 下一刻,她突然惊叫一声,黑色的衣袖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顾灼青袭来,“你们都得死!都得在这里跟他陪葬!” 诛月伞陡然撑开,手腕翻动,催动着诛月伞步步上前。 瞧着这骇人的力量,女人惊愕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你是谁?” “幽冥主,灼青!”随着一句话落下,顾灼青陡然用力。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女人突然后退一步,被诛月伞击中。 她撑着身子努力站了起来,那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孟槐,声嘶力竭的吼道:“为何要负我?” 她凄然又满腔不甘的神色让顾灼青心口微微一颤。 她当时离开之时,小和尚也是这般心情吧。 收起诛月伞,顾灼青看了一眼孟槐,这才道:“以前的事儿,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你……不是地渊?” “不记得了……”女人弱弱的垂下眼帘。 “呵呵。”她苦涩的笑了一声,“我不是地渊,我是狂骨。” “狂骨!”苍术复杂的看了一眼女人,“狂骨是井中白骨,是心中怀着极大怨念的妖怪。” 女人仰起头,看着着一望无际的黑暗,长长的叹息一声,“我名唤端月,是端国大祭司之女……” 她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处,那佝偻的身影似是年迈的老妪,溢满了难言的沧桑。 “母亲是端国最有名望的祭司,那一年,端国洪灾泛滥,流民成灾,大家都说,是要妖邪作祟,女皇下令,让母亲诛尽妖邪,也是在那一年,我遇见了……” 端月突然看向了湖中的孟槐,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只是那嗓音,沧桑至极。 “城外一棵槐树刚刚成精,还是幼年便遭到诛杀,我见他纯良,不似那般大奸大恶之人,便心生恻隐救了他。” “此后,他便一直躲在我的房中,他说没有名字,我为他名取,孟槐,借孟为猛,望他平安顺遂,遇难成祥。” 闻言,孟槐震惊的抬起头,瞧着那抹行销骨瘦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在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揪扯了一下。 “唉……”端月叹息出声,她艰难的挪动着脚步,慢慢的来到池边,却不敢低头去看自己此时的模样。 “后来啊,城中邪祟尽数除去,可洪灾并未得到缓解,女皇震怒,势必要找出藏匿的妖邪,那日,我入宫为皇女伴读,孟槐不知怎的就被母亲发现。” “幸好我赶回来的及时,才让他不至于神形俱灭,母亲见我以死要挟,便生出恻隐,将他变成一棵槐树,放在院子安心静养,就这样,我们相互陪伴度过了数载春秋。” “终于,他的存在还是被女皇发现,因此,也为我全家招来了灭顶的灾难,母亲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797章 与世无争的日子 第797章与世无争的日子 说着,端月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东西。 “我们寻了一无人的山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孟槐告诉我,往后,他便是我的亲人,他会代替母亲照顾我一生一世,可是……” 端月神情骤变,她匍匐在池边,双手深深的陷入了漆黑的池水中。 “后来有一日,他突然就离开了,未留下只言片语,直到,我无意间听到进山谷采药的药农谈话,说端国新一任的大祭司竟是个男子,名唤,孟槐……” 她的眼泪,无声的落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晶莹的泪渍,一直蔓延而去,融入了孟槐的伤口之中。 “我去皇城找他,却发现,他变了,他不要我了。” “彼时,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他修为增长,护佑端国风调雨顺,而我,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他,他违背了对我的诺言,我想到女皇面前揭穿他的身份,却被他命人将我乱棍打死,扔进了井里。” “呵呵!”端月苦笑出声,漆黑的眸子闪过猩红的冷光。 倩兮女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动容。 她叹息出声,“井为阴阳两界的通道,死于井中的尸骨就很容易在阴与阳的夹缝中,化为妖怪,你怨念太深,所以坠入白水池畔,化形为渊。” “那你的手臂?” “呵!”端月又是一声冷笑,“我以狂骨化形为渊,自是诱惑地渊的美食。” 闻言,倩兮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那手臂是被地渊咬断吞食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倩兮女往顾灼青身畔靠了靠,“冥主,谢谢你。” 当年,她因倾慕宋玉容貌与才情,便登墙偷望他三年之久,却只得他一声叹息,最终,郁郁而终,怨念不散,作乱一时,差点被神族诛杀。 如若,那时候不遇见幽冥主,她今时今日的处境,恐怕,还不如这端月。 顾灼青看了她一眼,不语。 在千古注定的命数里,所有的忧虑,所有的渴望,都是徒劳和多余,高楼望断,终是一场空芜等待。 “我……我……我是想救你的……” 孟槐颤抖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他怔怔的看着匍匐在池边的端月,眼泪,顺着下颚缓缓滴落。 “哈哈哈哈!”端月癫狂的笑声响起,“你救我,将我乱棍打死便是救我么?” 孟槐摇头,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端月,眼底,没有了开始的嫌弃,有的,皆是不舍和痛心。 “不是我,我……我没有……” 孟槐一声嘶吼,终于挣脱了钳制。 他快步来到池边,将端月牢牢地抱进怀里,心中那缺失了一角的地方,突然就圆满了。 感受着这个熟悉的怀抱,端月随即便怔住了,不知道是忘了反应,还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怀抱,不忍推开,贪恋这迟来的温度。 孟槐抱紧了她:“那时,你身子日渐虚弱,实则是与我人妖殊途,女皇有一宝物,只要得到我们便可长相厮守,你母亲故去后,再无人可堪当大祭司一职,国运衰败,女皇不知道怎么得知了你的住处,用你的性命要挟于我……” 章节目录 第798章 但愿,你永远不会懂 第798章但愿,你永远不会懂 “我日日都偷了东西与你远走高飞,那日,皇城守卫松动,我借机盗取,却不想,守卫松动,是因你起,我拿到了我们能相守一生的东西,你却……” 孟槐突然就哽咽了起来。 “我不甘心,不愿接受,便将所剩不多的修为全部渡给了你,想你起死回生,哪怕,你不再是人,却不知……” 他一只手摁住端月的头,眼泪无声的滑落。 “你怨念太深,化为狂骨,坠入白水池畔,我心如死灰,却无能为力。” “本以为我必死无疑,可却没有,醒来之时,便是在幽冥,救我的人,是……” 他看了一眼顾灼青,所有的事儿,在这一刻,悉数大白。 孟槐将她微微推开些许,双手捧起她的脸,还未看清,端月突然神情激动的垂下头,那只手抓起那散乱的头发,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脸挡住。 “别,别看我……” 孟槐坚定的将她的手拿开,“端月……” 两个字,让端月突然一怔。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曾经,她也是出水芙蓉,亭亭玉立,而今,她却如行将就木的老妪一般,哪里,还配得上他。 在这无休止的怨恨里,她每日都在努力的活着,从一开始受尽欺负,到了后来,也敢啃噬其余地渊,就只是为了,有一天,还能再遇见他。 其实,她没有恨过他。 只是,被这无休止的思念逼疯了。 她只是想问一句,孟槐是否爱过端月,哪怕,只有一刻。 可所有的执念,都在他用她入怀的那一刻,释怀了。 正在这时,身后的湖水涌动,漆黑如墨的池水开始高涨。 端月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满是惊惧。 站起身,她突然将孟槐推开,“你们快走,白水池涨了?若是晚了,出口便会被堵住,你们便不能离开了。” 孟槐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端月抬眸望着他,瞧着这张熟悉的脸,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那漆黑的眼睛慢慢的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走不了的,我已经在这里已经几百万年了,为了生存,我吞噬了太多的地渊,这六道之中,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苍术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他拽住孟槐的手,“快走!” 孟槐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动手,轻轻的推开了那苍术的手,而后看向了顾灼青,“帝姬,孟槐在此拜别,多谢帝姬百万年来的照拂,往后,还望帝姬珍重。” “你疯了!”苍术低吼出声,“你不是地渊,你在这里你要如何生存,这里没有你爱吃的鸡腿,没有你爱吃的桃子,更没有……” “苍术。”孟槐低低的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了一眼身畔的端月,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潋滟红尘,终究是没有给得起她要的那份现世安稳,可在这里,我可以,也许爱情,一定要将人伤到无以复加,才可以看得清醒明透,你不会懂的,但愿,你永远不会懂。” 章节目录 第799章 女施主,你差点踩着我的柴了 第799章女施主,你差点踩着我的柴了 苍术望着他,久久不语,眼底,有太多的不忍和挣扎。 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你可想清楚了?” “帝姬,后会有期。” 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将一片碧绿小巧的莲叶递了过去,“往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孟槐接过,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这是……忘殊尊者的东西,可净化一切白水池的污浊,让他长留此地,也不会受到地渊攻击。 感激的看了一眼顾灼青,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握紧了端月的手,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他知这里是六道皆唾弃的地方,可这里有她,他愿永生困于此。 大概,这便是归宿吧。 曾经以为会永不相见的人,终有一天会不期而遇,缘分这条河流,从容飘荡,从来不是谁能轻易把握的。 眼见出口即将被黑水淹没,端月深深的看了一眼孟槐,突然出手。 后者侧过身子,云淡风轻的伸手撩开了她额前的发丝,“端月,我不会走的。” 盯着眼前的人,端月突然就红了眼睛。 “这么做,值得么?” 孟槐将她拥入怀中,“甘之如饴。” 走过山长水远的流年,以为世事早已面目全非,生出许多无端的况味,直到今日才知,一切,都值得去等待。 失散的人,有一天会在林下重逢,错过的事儿,终会以另外的方式补偿,世事洪荒,沧溟万里,走过去了,便是山青水静,云淡风轻。 …… 幽冥· 顾灼青静默无声的躺在椅子上,双眸似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术冷着一张脸站在一侧,半晌之后,他终究是按捺不住的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摆件。 “我这便再去白水池,将孟槐带回来。” 闻言,顾灼青轻轻的抬了下眼皮,“他不会回来的。” 顿住脚步,苍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痴傻的东西!” 顾灼青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其实,那不是傻。 情爱是一杯毒酒,许多人,含着笑,义无反顾的饮下去,不是因为傻,而是……身不由己。 世界这么大,过客这么多,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你,如何能弃之于人海。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苍术眉头皱的紧紧的。 她这是,去凡尘了? …… 落霞孤鹫,秋水无尘,倚一扇老旧的轩窗,看过落花飞雨,又见明月中天。 缥缈的烟雾犹如载着云梦般的世事,无影无痕。 梵音回荡在林间庙宇。 禅门轻轻虚掩着,被一阵风不甚在意的吹开。 屋内,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床,木桌上摊开一卷经书,一盅清茶,一盏香油灯,窗下横放一把古琴。 房内整洁素净,还溢着清幽的檀香味儿。 一路过的孩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他踮起脚尖,将那门关上,这才背上背篓朝着寺外走去。 来到林中,他放下背篓,开始笨拙的拾捡柴火。 瞧着那一幕,顾灼青低笑一声,红色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他跟前。 见自己即将要捡的柴火被人踩住,他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跟前的人,奶声奶气的说道。 “女施主,你差点踩着我的柴了。” 章节目录 第800章 爹爹说,我不能白吃白住 第800章爹爹说,我不能白吃白住 听着这个称呼,顾灼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蹲下身子,她瞧着眼前的人,准确的叫出了那个名字,“月卿。” 闻言,他微楞,“你认识我?” 顾灼青也不回答,反问道:“你出家了?” 月卿不语,只是怔怔的看着顾灼青,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的模样,许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北山寺的住持认识爹爹,我和爹爹便住在了这里,爹爹说,我不能白吃白住,得干活养活自己。”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女施主,你长得和我好像啊。” 顾灼青:“……” 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顾灼青感叹出声,“你真矮!” 闻言,月卿嘟起唇,“爹爹说了,我现在还小,以后会长高的。” “你爹爹,出家了?” 月卿不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柴火,很是整齐的放在背篓里,然后,背起便准备离开。 柴火有些重,坠的他当时便坐在了地上。 顾灼青站在一侧,云淡风轻的瞧着在地上挣扎,半晌都没有爬起来的样子,无奈的抚了抚额。 “你爹爹难道没有教过你,别人问话得回答么?” 月卿靠着背篓,扭头看了她一眼,小脸气嘟嘟的。 “清风哥哥说了,最近总有女子觊觎我爹爹的美貌,让我警惕,对于那种一上来便问东问西的人,一定是想嫁给我爹爹,我告诉你,虽然你长得比那些人好看,可,爹爹已经有妻子了,便是我娘亲,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顾灼青:“……” 叹息一声,她缓步走了过来,抓住背篓将他提了起来。 “别咋咋呼呼的,吼什么吼,小心我打你。” 月卿:“……” “哼!”月卿轻哼一声,“那,看在你扶我的份上,我便向你透露一丁点,算是报答,爹爹说了,欠人人情是要还的,否则,会误了终身。” 顾灼青:“……” 什么乱七八糟的。 “爹爹说他喜静,于是便寻了这北山寺居住。” 顿了顿,月卿又奶凶奶凶的拽了一下顾灼青的衣角,“虽然爹爹没出家,可他也不会要你的,爹爹说,娘亲温柔娴静,端庄贤惠,说话更是温声细语,是这个世间最温柔最美的,你不是我娘亲的对手。” 顾灼青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脚步声,随即,她便隐身在了原地。 不消片刻,一袭白衣翩飞的尧泽便走了过来。 他对着月卿招了招手,月卿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牢牢地抱住他的双腿,“爹爹,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姐姐,她向我打听爹爹的事儿。” 顾灼青:“……” 这个大嘴巴! 尧泽也不曾在意,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 月卿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顾灼青的身影,大大的眼睛划过浅浅的疑惑。 人呢? 瞧着那人熟悉的眉眼,顾灼青眼睛突然有些酸涩,不由自主的,她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在明,她在暗。 月卿任由尧泽牵着,仰着头询问道:“爹爹,你为何住在佛寺却不出家呢?” 闻言,尧泽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怅惘。 他道:“爹爹也曾想做个超脱的僧者,幻化一身仙风道骨,归卧深山古刹栽种菩提,可是……” 可是,心底还有俗虑,无法忘却过往,也没法不去怀想将来,还要…… 等青青归来。 若此刻出家,青青若回来,会不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801章 终是他在作茧自缚 第801章终是他在作茧自缚 似是想到什么,尧泽低低的苦笑一声,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步朝着前面走去。 人呐,总是喜欢这般欺骗自己,明明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心中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这些年来,终是他在作茧自缚。 “爹爹,等我长高娘亲真的就会回来了么?” 尧泽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会回来的。” 他声音极轻,极淡,不知道是在骗月卿,还是连自己也一道骗了。 回到寺院,月卿便将柴火背去了柴房。 尧泽仰起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呢喃出声,“青青,你还会回来么?” “呵!”苦涩的笑溢出,他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顾灼青也跟了进去。 见他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他俊美的一如往昔,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心如槁木之感。 这些年来,他隐于山水,不问春秋,参禅论文,烹茶煮酒,徜徉清风,醉卧白云,一杯明月,不染俗尘。 可她却知道,他过的并不好。 一阙清词,一架古琴,一个孩童,是他生活的全部。 尧泽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那琴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片刻之后,他缓缓趴在了桌上,双眸轻轻的闭上,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顾灼青心口微怔,她上前一步,微凉的指尖温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呢喃出声,“莲花,我好想你。” 俯下身子,顾灼青唇瓣突然朝着男人吻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顾灼青一怔,身影于瞬间消失无踪。 尧泽怔怔的望着窗外,心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他指尖轻轻擦过唇瓣。 刚刚那感觉,是梦,还是… 青青? 起身,他大步走了出去,周围依旧和往昔没有半分差别。 垂下眼帘,他深深的叹息一声,原来,只是他的幻觉。 正在这个时候,月卿挑着为他特制的小木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尧泽,“爹爹,我去挑水了。” 尧泽点了点头,眸色透着几分疲惫,“去吧。” “好,那我去了爹爹。” 话落,月卿便晃着小小的身躯往外跑去,那小木桶随着他的奔跑,在空中笨拙的摇晃着,好几次险些撞到地上。 没有多做纠结,尧泽转身回了屋子。 来到床上躺下,他静默无言的看着帐顶。 那些落去的花瓣回不到枝头,就像老去的人回不到少年,决然离去的人,不会归来。 尧泽沉痛的闭上眼睛,正在这时,他的双手突然被人蛮横的举过头顶固定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同一时刻,唇被狠狠的吻住。 “……唔!”尧泽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还不待他反应,一声锦帛碎裂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房内,格外的清晰。 “青……”尧泽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她狠狠的咬了一下,不疼,却是透着难言的撩拨。 尧泽微颤了一下,突然便没了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眼眶突然就红了。 章节目录 第802章 食不言,寝不语 第802章食不言,寝不语 下一刻,他突然握住她的腰,翻身,将人牢牢地压在身下,沙哑的嗓音像是一壶久经风霜的陈酿,“青青……” “……嗯!青青!”尧泽低低的喘息一声,性感的嗓音消融在了暧昧升腾的屋内。 顾灼青勾着他的脖子,红唇缓缓凑近男人耳侧,瞧着他挂满绯色的耳垂,红唇轻勾。 “莲花,我想你了。” 尧泽瞳孔微缩,随后,深深的融入她,嗓音低沉沙哑,“我也是!” 在雾霭迷蒙的晨晓,到烟霞云敛的黄昏,窗外稀疏的星光,挂在梧桐树梢,清辉洒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声响。 月卿端着清粥和素菜小步走了进来,放到桌上,他这才往床边跑来。 尧泽还在睡熟,长长的睫毛倾泻而下,瓷白的肌肤透着丝丝红晕,衣袍,有些散乱。 “爹爹!”月卿爬上床,摇了摇尧泽,“爹爹,起来吃饭了。” 幽幽的睁开一双眸子,瞧着眼前的月卿,还有这熟悉的房间,尧泽猛地坐了起来。 入目,无她。 “呵呵!”尧泽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 原来,只是一场黄粱美梦。 他伸手揉了揉月卿的脑袋,“你先吃吧,爹爹不饿。” 月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方才我还在外面的时候,听到爹爹哼了几声,爹爹是不舒服么?” “……”瞧着月卿无辜又满是关怀的眼睛,尧泽默默的偏过了头,脸上红晕更甚。 他是,说梦话了么? 只是……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散乱的衣袍,那样的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 就好像,青青真的回来了一样。 起身,他推开紧闭的窗户,仰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叹息一声。 青青于他来说,是寻常巷陌,转角处的相遇,是征程万里,时光渡口的风雨归来,这看似简单的期盼,却总是要历经千山万水,方能圆满。 月卿吃了一口清粥,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小脸轻轻皱了起来,“爹爹,我今晚可以不读书么?” “不可以。” 月卿低头喝了一口清粥,满脸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月卿读就是了。” “爹爹……” “食不言,寝不语。”尧泽望着窗外,清寂的嗓音像是天外而来的仙乐,动听至极。 “孩儿知错了。”歉疚的吐出一句,月卿便安静的喝着清粥,半点声音也没有再发出来,静悄悄的。 他知道,爹爹是在思念娘亲了。 他也想娘亲了,可爹爹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月卿长大,她便会回来的。 若不来,爹爹便带他去寻。 想着,月卿又大大的喝了一口粥,他得快点长大,这样才能见到娘亲。 此刻,顾灼青身影如鬼魅一般落于幽冥入口,大步朝着里面走去,脖颈处,有明显的吻痕。 “幽冥主!”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匆忙的步伐,顾灼青脚步微顿,不悦的瞥了一眼跟前的蛇,“怎么了?” 恕宣默默的瞟了一眼她的脖子,而后,瞳孔微缩,“你……” 他惊恐的看着顾灼青,那眼神,还惊了顾灼青一下,而后,便听他道:“你、你偷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803章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第803章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 顾灼青看着他,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还不等她说话,就见恕宣叹息一声。 “孟槐想了一句诗来形容你,我当时还觉得不贴切。” “什么诗?” 孟槐还知道诗? 恕宣轻咳一声,默默的说道:“人面不知何处去。” 瞧着顾灼青冷下来的脸,恕宣连忙解释道:“这是孟槐当时说的,我只是代为转述。” 顾灼青不语,只是面色阴郁的盯着他,久久不语。 见她不说话,恕宣只觉得后背发凉,没再逗留,他抬脚便想走。 在经过顾灼青身畔之时,她云挡风去的伸出了脚,于是,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恕宣整个摔出了好远,半天没有爬起来。 顾灼青轻哼一声,大步往漪澜殿的方向走去。 刚一进殿,倚帝的出现了。 “灼青,你食言了!” 顾灼青半卧在软榻上,轻轻的抬了一下眼皮,“别一天比叨逼叨的,我没有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并在事后消除他身上所有的痕迹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若是把我逼急了,就让梵镜与莲花一同陪葬!” “……”闻言,倚帝只觉得胸口一紧,有些被气到了。 “那可是……” “你走吧,看着你我便烦!” 倚帝:“……” 叹息一声,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终究是没有再逗留,默默的消失在了漪澜殿内。 …… 薄光寒寒,夜风冷冷,残月已起,天上人间,灯火闪闪,那些韶华不再,旖旎梦境不成,仍是孤灯浊酒。 尧泽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有几分悲伤在浅浅的萦绕着。 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了芜歌的声音,“朝遥哥哥,我替鱼夫人来看看你,你方便么?” 尧泽拨弄琴弦的手指微顿,他抬眸看向一侧正在练字的月卿。 后者刚好看向他,四目相对,尧泽点了点头。 月卿会意,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打开门,瞧着门口的芜歌,他拱手行了一礼,“女施主,你找谁?” 瞧着眼前的月卿,芜歌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悦,转瞬即逝,“我找朝遥哥哥。” “爹爹近来身子不爽,不见客,女施主请回吧。” 芜歌眸色沉了几分,她也不理会月卿,绕过他便想进屋,月卿却皱起小脸,“女施主是在为难我一个孩子么?爹爹已经说不见客了。” 芜歌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抬眸,她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叹息一声,她将食盒留下,转身便走。 “女施主,你的东西忘拿了。” “给你了。”冷着一张脸丢下一句,芜歌抬脚便走。 “爹爹说了,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还请女施主带走。” 芜歌只觉得满腹委屈在胸膛炸开,自从顾灼青失踪后,他便一个人搬到了这深山老林在,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来看望过,可他,从未见过她,哪怕一次。 尤其…… 她目光落到眼前的月卿身上,瞧着那与顾灼青相像的眉眼…… 收回目光,芜歌有些不耐:“若是不要便扔了。” “圣贤有云,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女施主还是带走吧。”月卿奶声奶气的声音回荡在小院。 章节目录 第804章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第804章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芜歌气恼的拎起食盒,大步离开了。 月卿转身回了屋子,又安静的练起了字。 爹爹说了,娘亲写的一手好字,若他日见月卿字迹不佳,会不悦的。 写完字,月卿将桌面收拾整齐,乖巧的行了一礼,“爹爹,我去背柴了。” “嗯。”尧泽低低的吐出一个音节,没有多余的言语。 月卿来到院子,背上小巧的背篓,这才朝着院外走去。 …… 烟草连天,白云似雪翻滚。 月卿脚步踩在枯枝,发出一一声声清脆的声响,沿着小路,来到树林,月卿一眼便看到了林间一袭红衣如火的女子。 她慵懒的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面前摆放着很多精致的糕点。 见月卿,她吐掉嘴里的枯草,“小屁孩,过来!” 月卿皱着一张小脸,奶声奶气的纠正:“女施主,我叫月卿。” “呵!”顾灼青低低的哼出一声轻哼,“你既没出嫁,便不能称我为女施主。” 闻言,月卿眨了眨眼睛,“可我出生起便在寺庙之中。” “僧人都是有自己的法号的,你有么?” “我……” “僧人都已沐浴斋戒,焚香剃度,你有么?” “……”月卿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低低的垂下脑袋,“那我该叫你什么?”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明艳了几分,她大步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些糖糕都是给你带的,吃去吧。” 说着,她将月卿往前推了几步。 看着跟前精致的糖糕,月卿轻轻的舔了一下唇瓣,明明很想吃,却还是摇了摇头,“爹爹说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你一小屁孩儿,我能求你什么!” 月卿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那,我就吃一小块,但是我也不会白吃你的糖糕,这个给你。” 说着,他将自己的背篓递了过来。 顾灼青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迎上她的目光,月卿弱弱的吐出一句:“我只有这个背篓了。” “我不需要。” “哦。”月卿有些失望的将自己的背篓收了回来,“那我便不吃你的糖糕了,书中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 “……” 仰起头,顾灼青深深的叹息一声。 想她才华横溢才高八斗文思如泉笔走如飞满腹经伦博古通今学富五车风流潇洒风华绝代盖世之才风流蕴藉单特孑立风华正茂怀珠抱玉,生个儿子怎就这般迂腐! 她虎着一张脸将月卿的背篓拿了过来,“行了吧?” 闻言,月卿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立即跑到了糖糕跟前。 他垂眸看了片刻,捡了几块揣进衣服里,“这个给爹爹带回去,这个,月卿吃。” 瞧着他认真又孝顺的模样,顾灼青突然笑了一声。 还挺像自家莲花的。 可爱! 瞧着吃的正香的人,顾灼青来到他跟前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月卿啊,你若是喜欢吃,我往后经常给你带,好不好?” “……”月卿咀嚼的动作突然僵住,他愣愣的看着顾灼青,眼眶突然就红了。 章节目录 第805章 诗书礼乐,倾囊相授 第805章诗书礼乐,倾囊相授 下一刻,他将糖糕吞了下去,连忙道:“君子不受桃李之馈,你休想贿赂我,我已经有娘亲了!” “……”顾灼青默默的擦去脸上的口水,低低的吐出一口浊气,“你能不能讲究点,喷我一脸口水!” 月卿:“……” “我,我不吃了。”他将手里的半块糖糕放在盘子里,就要起身。 顾灼青伸手将他摁着坐回了原位。 她沉默的片刻,“你爹平日里都是这么教你的?” 月卿刚想说话,就见眼前的人羞涩的笑了笑,“真可爱。” 月卿眉头轻蹙,“你是说我还是说爹爹?” 顾灼青:“……” 将糕全部装入袋子,而后随意的挂在他的脖子,拍了拍手,顾灼青道:“你往后,每天采一束花送给我,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带。” 眼睛一亮,月卿随即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嗯,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顾灼青将地上的背篓捡起,随意的往肩上一挂,便朝着林间深处走去。 …… 月卿一路小跑着回到院子,尧泽正在墙角给草药浇水。 他抬眸看了一眼月卿,眉头轻蹙,“你捡的柴火呢?” 抿了抿唇瓣,月卿默默的将身上的糖糕给他递了过去,“我在树林里遇到一个大姐姐,我用背篓和她换了糖糕。” 尧泽瞥了一眼挂在他脖子上的布袋,没有多言。 瞧着沉默的他,月卿上前一步,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爹爹,你生气了么?” 瞧着这个拽衣袖的举动,尧泽动作突然僵住,眼底,浮起一抹浅浅柔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没有。”任由月卿拽着自己的衣袖,他平静无波的吐出两个字。 “背篓换了糖糕倒也无妨,只是,你答应住持每日的干柴呢?” 月卿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尧泽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继续倒弄着草药,绯色的唇瓣轻轻开启:“言必行,行必果。” “月卿知错,月卿现在便将柴火抱回来。” 话落,他将糖糕放下,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尧泽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糖糕,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他没有养过孩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养育,他怕,怕月卿品行不端,让青青不悦。 所以,这些年来,他严格要求月卿,就像当初父亲要求他的那般,他纵不是万古全才之人,只愿将毕生所学,诗书礼乐,倾囊相授。 …… 月卿小跑着将柴一点一点的抱回柴房,跑了好几遍才够,此时,已经累的额头沾满汗水。 而此刻,顾灼青正坐在软榻上,低头研究着手中的背篓。 苍术抱着剑走了进来,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硬,“找我什么事儿?” 放下背篓,顾灼青抬眸看向他,“月卿身上的禁制是你下的?” “嗯。”苍术点了点头,“他不是肉体凡胎,若不将体内的力量压制起来,会引起麻烦的,不过,我下的禁制,会随着他的成长,慢慢变弱。” “无妨,我现在便去给他加一道!” “你……” 瞧着转瞬便消失在了眼前的人,苍术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孟槐自愿受困于白水池,丹熏陪恕宣修炼,偌大的幽冥,所有的事儿,都落在了他和草焉的身上,正主却每天往返人间,开心的跟狗似得! 章节目录 第806章 姑娘错爱 第806章姑娘错爱 月卿回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屋内,聚集了许许多多衣着华丽的人,那日,让他扔掉食盒的人也来了。 月卿趴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屋里。 鱼夫人咳嗽了两声,沉沉的叹息:“孩子,回去吧,灼青是不会回来了,芜歌等你数载,如今早已经过了婚嫁年龄,你忍心让她这般枯等么?” “月卿也需要娘亲在身边,山中日子清苦,他哪里受得了?” 尧泽不语,只是轻蹙着眉头,抗拒,写满了整张脸。 一旁的芜歌突然就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朝遥哥哥,于你而言,芜歌当真就这般不堪么?甚至比不过一个弑父的顾灼青!” “朝遥哥哥,你娶了芜歌好么?” “芜歌姑娘错爱,抱歉。” 芜歌整个人瞬间僵住,眼泪决堤,还是不行,怎么都不行。 他的心就像是是冷硬的石头,只有那个大逆不道的顾灼青才可以将之焐热! 捂着脸,她迅速的冲出了屋子。 月卿弱小的缩在角落里,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娘亲明明就会回来的! 爹爹不会骗他! 鱼夫人也无奈的叹息一声,“月卿呢?我想见见他?” 当年,月卿刚刚能走,便被他带到了这深山古刹,见一面都难。 尧泽扭头看了一眼屋外,鱼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当看到月卿时,眼眶突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月,月卿,快到祖母这里来。” 月卿狐疑的看了一眼尧泽,见他点头,这才走了进来,乖巧的行了一礼,“见过祖母。” 鱼夫人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连声音都在颤抖,“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月卿摇了摇头,“我不辛苦,我有爹爹。” 瞧着他这般懂事的模样,鱼夫人只觉得心酸的厉害。 眼前的孩子,却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终于哭累了,疲惫了身子,被下人扶回了禅房休息。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尧泽和月卿的存在,他红着眼睛,“爹爹,我不喜欢那个坏女人,娘亲会回来的。” “我平日便是这么教你的?” 月卿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月卿知错了,爹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能因为自己不喜,便随意评判,谤诽他人。” “嗯。”尧泽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没有再多说什么。 月卿默默的退出屋子。 想到芜歌,他眨了眨眼睛,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所以,那个叫芜歌的女施主并不坏,只是爱慕爹爹,而爱慕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他日她想开了,便不会再缠着爹爹了。” “过来!”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月卿抬眸,当看到顾灼青之时,他脸上拂过一抹喜色,大步跑了过去,“女施主,你怎么来了?” “叫我美人!” 月卿抿了抿唇瓣,“美人。” “嗯。”顾灼青牵起他的小手,一路往林间走去,“把一滴墨水滴在一杯清水中,清水马上变黑,但是你把墨水滴在池塘里,池塘却没什么变化,懂什么道理了么?” 月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什么?” 顾灼青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明,你永远无法改变一个碧池。” 章节目录 第807章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第807章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下次再见到那个女人,就把她打出去!” 月卿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月卿乃是君子,绝不动手。” 顾灼青:“……” 隐忍了片刻,她果断的在他额头弹了一下,那力道大的,让月卿额头瞬间便红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女子便该如我娘亲一般温婉娴静,知书识礼,而不是如你这般,一肚子坏水,还爱动手打人。” “……”顾灼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你娘亲?温婉娴静,知书识礼?谁跟你说的?” “我爹爹说的。” 瞧着月卿一脸骄傲的模样,顾灼青老脸一红,“你爹说的对。” 月卿一怔,“你认识我娘亲?” “……”顾灼青脸上的神色微僵,而后,点了点头,“听过,是个如你爹说的那般清贵温婉的女子。” 闻言,月卿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他还以为,她认识娘亲呢。 月卿叹息一声,“我要回去了,我还有很多字没写呢。” “行,那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带来给你。” “你还是别来了,爹爹看到该不开心了。” “放心,我悄悄的,他发现不了我。” 犹豫了一下,月卿还是点了点头,“那,你随便带点好吃的给我,我写了字便给你。” 顾灼青:“……” 她真是好稀罕他的字。 告别了顾灼青,月卿便急忙回了院子,安静的写起了字。 夜幕渐渐的深了,顾灼青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屋内,她将买回来的一系列零食全部放到他跟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么晚还不睡。” “爹爹让我写字,没写完,我不能睡!” 顾灼青皱了下眉头,“小小年纪,该吃吃,该玩玩,写什么字!” 说着,她一把拿起桌上的宣纸,撕碎,随意的扔出了窗外。 “若是你爹问起,你便说宣纸被风刮走了。” 月卿呆呆的看着窗外四散的碎片,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我刚写完。” 顾灼青:“……” 抿了抿唇瓣,她起身大步往外走去,“我吃完便歇息吧,我该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月卿无奈的叹息一声。 …… 顾灼青一路往院外走去,却在经过一扇窗户之前,被男人熟睡的面容吸引住了目光。 他趴在案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月光照在他白皙的面容,更显清美。 伸出手,顾灼青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眉眼,最终,落于唇瓣。 他不安的皱了一下眉头,却依旧没有醒来。 趴在床边,顾灼青一手卷起他的一缕长发,便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人生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在这寥廓的人间,一个人要从开场走到落幕,有百般曲折,千般多舛。 一如,当初的青要朝。 在那个历劫的世界里,她与上了想要相守一生的小和尚。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男人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寂的眸子。 “……” 四目相对,顾灼青脸上的神情突然便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808章 幽冥只能有你一条宠物 第808章幽冥只能有你一条宠物 尧泽静默无声的望着她,眼底,有浅浅的迷茫。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就这样凝望着彼此,一人在窗内,一人在窗外。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心中顿时想过千万种办法,却见尧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又默默的趴回了桌上,闭上了眼睛。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顾灼青满脸不解。 这特么,是怎么了呢? 她都准备给他一下了,他却自己睡过去了,整的还有点尴尬。 轻咳一声,她默默的离开了。 来到门口,她扭头看了一眼,见微风拂动他的发丝,衣袂飘飘,清美的不似真人。 其实,从当初在青要朝遇见小和尚的时候,她便发现这个人长了一张让人动欲的脸,这些年来,不管是凡尘还是天界,怎么都看不腻。 收回目光,顾灼青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门口。 …… 顾灼青回到幽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恕宣。 他正抱着一只狸猫,很是兴奋的逗弄着。 在顾灼青经过他身畔之时,他逗猫的动作微顿,“最近突然喜欢养宠物,便去找了一只灵智未开的狸猫,怎么样,好看么?” 说着,他将猫举了起来。 顾灼青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 恕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 “好男不养猫。” “为何?” 顾灼青抬眸看着远处,嫣红的唇瓣甚是无谓的吐出一句:“李郎喜猫,夜必共枕,入夜,李朗春梦,尘根起伏,猫惊为鼠、捕之,尘根断,吞食。” 恕宣:“……” 恕宣默默的看了顾灼青一眼一眼又一眼,半晌之后,他默默的将猫放到一旁,任由它离去。 “那我便养狗吧。” “幽冥只能有一条宠物。” “可丹熏喜欢狼狗,我想养一条让她开心,丹熏是你的护法,你应该不忍心让她难过的对吧,幽冥主?” 恕宣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委屈,低低的传来。 顾灼青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往后,你就叫狼狗。” 恕宣:“……” 他不该和她搭话的。 幽怨的看了一眼顾灼青,恕宣叹息一声,“我本就一无所长,如果连还改了这种难听的名字,丹熏会不会不爱我了呢?” 摇了摇头,顾灼青纠正他:“你并不是一无所成,在给别人添堵的方面,你已经登峰造极了。” 恕宣:“……” 他哪里就碍着她的眼了,不就是忘殊尊者在凡尘,她嫉妒自己却有丹熏。 “这一堆公文,我是放你桌上,还是现在给你?” 一道压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顾灼青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这才抬眸看去。 只见苍术黑着一张脸,手里抱着高高的一摞公文,正面色阴沉的盯着她。 顾灼青静默无声的移开了目光,“若是人手不够,便叫倩兮女来帮你,我最近,有点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苍术道:“你是幽冥主!” “我累了。” 苍术:“……” 瞧着那抹大步朝着漪澜殿走去的人,苍术险些气的将公文砸她身上。 他是天生的劳碌命么? 章节目录 第809章 怎的对我一姑娘家家这般无情 第809章怎的对我一姑娘家家这般无情 苍术抱着厚厚的公文回到大殿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倩兮女。 她身上依旧是单薄的紫纱,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腰,裙子挂着点点流苏,在灯火下,闪烁着炫目的光晕。 苍术面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你做什么?” “呵呵呵!”倩兮女低低的笑出了身,那笑声里,依旧蕴含着满满的慵懒,入骨的媚态。 顷刻之间,她双手便攀上了苍术的胸膛,整个人隔着一层薄纱与他紧密相贴。 苍术整个身子在顷刻之间绷紧,神情僵硬:“滚开!” 倩兮女非但没有离开,一只脚突然抬了起来,在苍术铁青的面容之下,陡然勾住了他的腰。 苍术猛地一怔,手中公文落地。 他猛地用力想要推开倩兮女,对方却将他缠的更紧。 纤细的指尖撩过他冷硬的面容,在对方一脸不待见之下,低低的说道:“护法,一人孤寂千年,难道你便不想与奴家春风一度么?” 苍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闭上眼睛,下一刻,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晕。 倩兮女整个被那力道摊开,狼狈的摔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嫣红的鲜血。 撑着疼痛的身子坐了起来,倩兮女擦去嘴角的鲜血。 “护法怎的对我一姑娘家家这般无情。” 苍术面无表情的捡起地上的公文,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若再般无礼,弱水之底便是你往后的栖身之所。” “呵呵呵!”倩兮女低低的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 将眼底的失落和疼痛掩藏了起来,她拖着疼痛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出了大殿,倩兮女一眼便看到了顾灼青。 她慵懒的躺在一棵繁茂的花树底下,衬的她肌肤如雪。 “唉!”叹息一声,倩兮女捂着胸口来到她面前坐下,眼睛有些湿润,“幽冥主,你说,我是不是注定得不到所爱?” 顾灼青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以前,我是要倾覆朝纲的一代权臣,我家莲花是度化众生的一代名僧,后来,他是梵镜尊者,我是魔界帝姬,可我们,依然有了孩子。” 坐起身子,顾灼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来,好男儿多的是。” “幽冥主,其实,我时长自责,那时我既有登墙窥色之勇气,又为何不敢翻越那一墙之隔,和他吐露衷肠?” 垂下眼眸,倩兮女凄凉的看了一眼那大殿,“如果翻越了那墙,如今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勾,“你日日登墙窥探,他岂会不知你对他的倾慕之情,堂堂男儿,竟忍心一女子为他登墙三年,定是个薄情寡义的,我幽冥人才辈出,你又何必执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又或许,即便记得,他的选择也会如当初一般。” 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倩兮女对苍术的不同之处,经过询问,顾灼青才知道,原来,苍术原是那名唤宋玉的男子,只是不知为何竟被父亲选入幽冥,成了护法。 章节目录 第810章 别跟我说话,渣男 第810章别跟我说话,渣男 没去投胎转世,不是有不散的执念,便是怨恨难了。 一阵清风拂过,倩兮女只觉得胸口疼痛更甚。 顾灼青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躺了下来,心中有些感慨。 倩兮女长久的等待,只唤来宋玉一声叹息,若她当日无情,只在隔院的秋千架上看自己的风景,爬满藤蔓的重门终年落锁,素手焚香抚琴,也许,登墙窥探的人会是宋玉。 彼时,倩兮女那冷傲的风姿,纵是无情,也动人。 可终究,感情,从不由己克。 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怅惘,若那时,庸医不将她捡回梵镜,而今,他们的结局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如今,会不会依旧是那脾气暴躁如斗战胜佛一般的梵镜之主。 而她,依旧会和小和尚相遇。 …… 正在这时,草焉急急忙忙的跑了过俩,“帝姬,丹熏……丹熏……” 瞧着她专业上起不不接下气的模样,顾灼青眉心微微一挑,她一脸复杂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 “丹熏有喜了!” 半晌之后,草焉才急忙憋出了这样一句。 顾灼青沉默了片刻,“让苍术为他们筹办婚事。” 刚走出大殿,苍术便听到这样一句,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看向顾灼青,“我没空。” “反正耽误了丹熏的婚事,她会找你麻烦的,我有事……” “又去凡尘?”苍术了然的看着她。 “你真聪明,婚事便交给你了。” “我……” “别跟我说话,渣男!”见苍术还想说什么,顾灼青低吼出声。 苍术:“……” 苍术站在原地,一脸莫名的看着那抹红色淡出了自己的视野。 他下意识的看向倩兮女,眉头轻皱,满脸冷硬。 迎着他的目光,倩兮女娇笑一声,“怎的,护法见把我伤成这样,愧疚了?” “我于你素无交集,若你再乱说,休怪我不客气!” 沉着脸丢下一句,苍术便大步离去,为丹熏和恕宣筹办婚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倩兮女低低的叹息一声。 “这一次,我不会再胆怯了。” …… 凡尘,春山如黛,垂柳画桥,白云出轴,倦鸟还巢。 时间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快如梭。 芜歌今日穿了一身妖冶灼目的红色,踏入了这后院之中。 月卿眼底划过一抹喜色,连忙跑了上去,当看到那张脸时,脸上期待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 原来,是她。 芜歌俯下身子,将一壶酒递了过来,“这是你祖母让我转交你爹爹的。” 月卿摇了摇头,“爹爹不饮酒。” 芜歌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酒放下便离开了。 这酒,他会喝的,这是当时顾灼青最爱喝的酒。 没有逗留,芜歌便离开了这院落。 月卿盯着跟前的酒,陷入了沉思。 “谁来过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月卿抬眸看去,只见自家爹爹一袭白衣,清冷的站在风口处。 “那个叫芜歌的小姐送来了这酒。” 章节目录 第811章 芜歌,莲花心中无你 第811章芜歌,莲花心中无你 尧泽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去,一阵微风拂过,伴随着淡淡的酒香。 脚步停住,他转身将酒拿了起来,放到鼻尖轻嗅,而后,眼底划过一抹恍惚。 他终究还是仰头将酒喝下。 是青青喜欢的。 门外,芜歌唇角轻轻勾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的捏紧了手里的锦帕。 他喝下了,他真的喝了! 尧泽捧着手心的酒回了房间,月卿看了他的背影片刻,便回屋练字。 正在这时,芜歌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院子里。 瞧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已经不记得爱慕朝遥哥哥几个年头了,这份感情萦绕在心头,经过时间的炙烤,越发的浓重了。 他的当朝贤相,即便离京归隐,皇上依旧为他留着这丞相之位,朝臣也依旧时常拜访。 若今晚…… 芜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朝着前面走去。 若今晚成了,以他高洁的品行来说,定会娶了她,给她一个名分的。 芜歌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似乎是要跳出胸膛那般汹涌。 她颤抖的手轻轻伸出,刚触碰到门扉,身后便响了一个寒凉的声音,“你做什么?” 芜歌一惊,她猛地转身看去。 当看到那张熟悉、令人厌恨到骨子里的脸之时,芜歌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眼底燃烧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一身红色如火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纹着徘徊花的束带,手握一把短剑,剑柄之上,绘着繁复的图案,栩栩如生。 在夕阳之下,显得有些清艳。 “……你!”芜歌想说什么,她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突然拽起顾灼青的手往外走去。 刚出门,她便将顾灼青推了些许,“你还好意思回来?” 瞧着她疾言厉色的模样,顾灼青低笑一声,“我为何不敢回来,我家莲花在这。” “呵!哈哈哈!”芜歌从最初的低笑,转为讽刺的大笑,许久之后,她才停下了笑声,满脸讥讽。 “你的莲花!顾灼青,大婚之日是你抛下他的,如今,他是我的,与你,再无干系!” 话音刚落,芜歌突然拔下发间的钗子,朝着顾灼青胸口处刺了过去。 “朝遥哥哥是我的!” 随着她低吼落下,那只发钗便稳稳当当的刺进了顾灼青的胸口。 一时之间,空气似乎凝固,周遭一片寂静。 芜歌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顾灼青却将她往后推了一步,动手拔出了那支发钗,稳稳当当的插在了她的发间。 无奈的叹息一声,“芜歌,莲花心中无你,你又何必执着,难为了他,也苦了自己。” “怎么可能!”芜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胸口,脸色煞白。 “我明明刺中了你,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呵呵!”顾灼青低笑一声。 芜歌怔怔的望着她,瞳孔中倒映着顾灼青清丽的身影,她不羁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漠,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似乎是想到什么,芜歌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812章 凡夫俗物,岂能伤我分毫 第812章凡夫俗物,岂能伤我分毫 多年未见,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顾灼青,依旧明艳,甚至更胜往昔,岁月似乎格外的优待她。 在芜歌的注释下,顾灼青微凉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凑近了她些许,低语道:“凡夫俗物,岂能伤我分毫!” “……你!你说什么?”芜歌脚下一个踉跄,看向顾灼青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恐惧,“你是谁?” 迎着她惊惧的视线,顾灼青唇角勾出一抹寒凉的弧度,那嗓音,冷傲中透着丝丝缕缕的慵懒。 “幽冥之主,灼青!” “幽冥?幽冥之主……” 芜歌呢喃着这一句,满脸无措,“那是什么地方?” “魂之归路,彼岸黄泉,黄泉之上,幽冥为尊,而我,便是掌世间万千鬼灵的幽冥之主,魔界至尊!” 顾灼青一步一步的逼近芜歌,出口的话,寒凉,如冰封千里:“你区区肉体凡胎,如何与我争?” “……”芜歌脚下一软,整个人却突然跌坐在了地上。 半晌之后,她才嘶吼出生:“你既是幽冥之主,又为何缠着朝遥哥哥,我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哈哈哈!” 顾灼青张狂的笑声回荡在侧:“谁跟你说他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芜歌整个人突然就怔住了。 她呆滞的看着顾灼青,久久不语。 “哼……”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顾灼青抬脚便往里面走去。 在经过芜歌身畔之时,她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朝遥哥哥,是谁?” “梵镜之主。”垂下眼眸,顾灼青面无表情的看向芜歌,音色缓慢,“便是你们凡人日日祈求的……神佛。” 芜歌突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原来,这些年的痴恋,终究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那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人,是她自己。 仰起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扭头,她望着那紧闭的小屋,眼泪在瞬间决堤,嘴里呢喃出声,“朝遥哥哥,往后,芜歌便不能来看你了,希望,你好好的。” 转身,她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去。 这持续了十多年的痴恋,在这一刻,结束了。 …… 昏暗的屋内,斑驳的夕阳透过窗户,将木屋渲染的有几分温度,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脸部几近完美的轮廓。 此刻,男人静默无声的躺在床上,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唇瓣紧紧的抿着,额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湿透,就仿佛是一条缺水的鱼,被放逐沙岸上,濒临渴死。 顾灼青上前,悄无声息的在床榻上坐了下来。 “莲花……” 她话音未落,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震惊,他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描绘着她的红唇,声音嘶哑,“你是梦,还是青青?” 此刻,尧泽眼底染上了几分妖娆的神态,唇,不染而朱,乌黑的长发直达臀际,随意的用一根发簪绾起,扑散在身后,双肩,装点出妖魅般的美丽。 蛊惑的人,心口微颤。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灼青红唇微开,含住了他纤细的指尖,轻轻一吮。 章节目录 第813章 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得 第813章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得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勾起邪妄的笑,她微微俯身,眉目如画一般的妖冶。 在尧泽的注视之下,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这不重要。” “我……” 尧泽话音未落,便被她狠狠的吻住。 他微微一愣,随即,大掌握住了她的腰,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和苦楚、隐忍,尽数发泄。 …… 尧泽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他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收回手,他低低的叹息一声。 原来,还是梦。 掀开被子,他从床上下来,推开窗户,他负手立于窗畔,树影和月光婆娑中,整个人如青竹般挺拔,那目光仿若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 无论世事河山如何覆雨翻云,那一轮明月,始终静若琉璃,千里橙辉。 这边,顾灼青一脸铁青的走进幽冥,“丹熏怎么样了?” “幽冥主,求你救命!”恕宣双膝一软便跪在了顾灼青脚边,瞧着她此刻面色铁青的模样,他心中不由的有些忐忑。 丹熏身子突然出现异常,魔医说,需要孟婆一滴眼泪为药引,而孟婆素来桀骜,只受命于幽冥主。 所以,他才会到凡尘去把她找来。 顾灼青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恕宣,“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得。” 话落,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倩兮女见此,连忙追了上来,“幽冥主,我陪你去。” 一侧的苍术眉头轻蹙,低低的吐出一句:“跟个跟屁虫似得。” 恕宣:“……” 黄泉。 入眼皆是一片昏暗,周遭仿佛如夕阳般,天时血红的刺目。 眼前便是一座黑色的,简陋的石桥,它被尘世间人称作——奈何桥。奈何桥下流淌的是如同水银般耀眼精光的河水,鬼魂不慎掉下去,便永世不得超生。 “幽冥主,那便是孟婆么?”倩兮女指着桥上忙碌的背影,询问道。 “嗯,她便是孟婆庄的孟婆。” “那冥主,孟婆是什么身份啊?” 顾灼青看了一眼身旁的倩兮女,低低的解释道:“孟婆曾也是一介凡人,可她自小研读儒家书籍,长大后,开始念诵佛经。” “她还在世时,从不回忆过去,也绝不想未来,只是一心一意地劝人不要杀生,要吃素。” “一直到她八十一岁,依然是处女之身,她只知道自己姓孟,于是人称她为“孟婆老奶”。” “后来,孟婆入山修行,直到后汉,因为当时世人有知前世因者,往往泄露天机,因此,特命孟婆老奶为幽冥之神,并为她造筑驱忘台。” 倩兮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便见顾灼青大步走了上去。 她还未说话,孟婆便将一个精致的瓶子递了过来,“里面,便是老身的眼泪,冥主拿好。” 伸手接过,顾灼青道:“多谢。” 孟婆微微额首,又转身投入了工作当中。 顾灼青刚准备离去,却见天空血红如火,被包裹的密不透风。 转瞬,倚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灼青,你且待在黄泉,待尧泽功德圆满,接管梵镜,断去与你的情缘,你便可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814章 公子要等的人,可是她 第814章公子要等的人,可是她 顾灼青瞳孔微缩,一手召唤出诛月伞,“丹熏的病,是你捣的鬼!” “呵呵。”倚帝一声低笑,转瞬之间便拿走了顾灼青手心的玉瓶:“孟婆泪本座先带走,救你护法,你便安心待在黄泉,本座已设下禁制,你无法离开。” 话落,倚帝便彻底的消失在了眼前。 站在原地,顾灼青面色铁青,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手中诛月伞悄无声息的召唤而出。 她刚要动,倩兮女便摁住了她的手,“冥主,倚帝借黄泉之力设下的禁制,他又是长你千万年修为的天族主神,你不是他的对手,强来,只会伤了自己。” 倩兮女握住顾灼青的手,将诛月伞拿走,低声道:“反正如今丹熏性命无虞,我们不妨便先待在黄泉,人世匆匆不过幽冥一瞬,待到忘殊尊者归位,你还怕没有团聚的时候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灼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只要莲花能好好的回来,她便忍了。 顾灼青刚转身想走,孟婆苍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公子,你还是喝了这碗汤,忘却前尘往事入那轮回吧,人世早已斗转星移,你所眷恋的,放不下的,怨恨的,皆不再了。” 顾灼青闻声看去,奈何桥上,那公子一袭白衣,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孱弱的像是风一吹便能散掉一般。 他捧着孟婆递来的碗,失神的瞧着里面的孟婆汤,许久之后,他低低的叹息一声,将碗还给了孟婆。 “可我还想再等,等她,说上一句,对不起……” “唉……”孟婆一声长叹,“你日日都到这桥上等她,却不曾等到,你可曾想过,你所等的那个她,或是飞升,或,本就不是这凡世中人,自不入轮回。” 闻言,他低低的垂下了头,一声轻叹。 “冥主,怎么了?”见顾灼青看的有几分入神,倩兮女不解的问了一句。 顾灼青摇了摇头,面上划过一抹恍惚,“没什么,只是看他,有些面熟。” “走吧。”收回目光,顾灼青抬脚便要走,便听孟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幽冥主,可先到孟婆庄歇息片刻。” 转身,顾灼青抬眸看去,微微额首,“嗯。” 倩兮女拽了拽顾灼青的衣袖,“冥主,那公子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闻言,顾灼青看向那人,却见他眼底在瞬间蓄满了泪水,正怔怔的凝望着她,久久无语。 眉头轻轻一蹙,顾灼青未曾多做停歇,抬脚便走。 男人见状,便要跟上,却被孟婆拦住了去路,“公子要等的人,可是她?” 赵如雪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目追随着顾灼青离去的背影。 闻言,孟婆低笑出声,那声音,溢满了沧桑,“那公子便可释怀了,她是幽冥之主,与公子的一场相识,只是历劫罢了,过了,也便忘了。” “原来,是幽冥之主。” 他在这里的这百年里,自是听过她的名号。 “呵呵。”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原来,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接过孟婆递来的汤,他仰头,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815章 六道存亡,干我何事 第815章六道存亡,干我何事 曾经,也一度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命运,经历的多了,被无数个忍俊不禁的结局戏弄,感叹之余,不得不承认真的有命定之说。 …… 这些日子,顾灼青便一直待在黄泉,令周遭生灵战战兢兢,一连过了好长时间,那禁制才被解开。 顾灼青眉眼间带了几分喜色,连声音都愉悦了不少。 “走,我家莲花回来了。” “好。”倩兮女娇笑着跟上顾灼青的步伐,“冥主,你开心的样子真美。”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倩兮女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俩人一道去了梵镜,只是,刚到,便被一道声音拦住了去路。 “灼青……” 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声音,顾灼青抬眸看去,见倚帝嘴里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他端坐在那,周身气息薄弱,魂灵忽明忽暗,明显是即将陨落的预兆。 瞧着他这番模样,顾灼青眉心一挑,“哟!你这是要死了?” 还不等倚帝说话,她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活该你!” 倚帝狠狠稳住最后一口气,这才道:“终究是本座错了,本座只是想幻化一场你负了他的幻境,却不想,他竟打破了本座的幻境。” 说着,倚帝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是本座低估了他对你的情,不管是人也好,神也罢,一生总会有许多无法躲避的劫数,结束生命里注定的厄运是灾难,也是大限。” “灼青,这次,终是本座对你不起,还望你,救救尧泽,救救……六道!” 话音落下,他最后的一点魂灵彻彻底底的熄灭,像是从不曾出现一般。 顾灼青呆呆的站在原地,而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放眼看去,神族明媚如春,阳光抵达之处,尽是草木茏葱。 可居住者之心,竟肮脏至极。 都说她灼青卑劣,可这些自诩正大光明之人,才是真正的卑劣无耻! “冥主……”倩兮女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她的衣角,“你先进去看看忘殊尊者吧,我进不了梵镜,在这里等你。” 顾灼青踉跄着脚步,踏进了梵镜之中。 这里,依旧是她所熟悉的模样,却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华郸、夜樊和巫炎面色复杂的看着她,见她神色冷佞的推门而入。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冰床上的人,眉眼紧闭,不见半点生机。 顾灼青眼眶突然一红,她来到床边,轻轻的覆上他冰冷没有温度的手,“明明,你可以寿终正寝的。” “我做了这么多,忍了这么多,想要的,终不过是你平安归来,可为何……” 正在这时,华郸面容沉郁的走了进来。 他复杂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其实,要救尊者,救六道,还有一个办法。” 闻言,顾灼青眼睛突然一亮。 她猛然起身,诛月伞凌厉出鞘,瞬间便抵在了华郸的脖颈,她目光猩红,冷厉的低吼出声,“说!” 华郸犹豫了片刻,终是说道:“尊者冲破幻境元神受损,而你是唯一一个……与他交融的人,更是幽冥至尊,修为深厚,若你以自身修为帮他修复元神,尊者得救,六道得救。” “呵呵!”顾灼青凉凉的低笑出声,“六道存亡,干我何事?” 可是,莲花存亡,于她甚重。 章节目录 第816章 青青,我想你了 第816章青青,我想你了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顾灼青道:“你们出去吧。” 华郸一怔,愣愣的看向了她,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指望魔族帝姬会救尊者,救六道。 可此刻,她居然便轻而易举的答应了,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寻常。 犹豫了片刻,华郸道:“你可想清楚了,你……” “不就是散尽一身修为,我有何惧!”顾灼青睨眼看向华郸,一袭红衣妖娆,句句峥嵘。 在她目光注视下,华郸突然一顿。 而后,深深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屋内便只剩下了顾灼青和尧泽的存在。 她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之间描绘着他精致的眉眼。 “小和尚,从前都是你为我奋不顾身,在凡尘之时,心甘情愿入了我的复仇的局,为我犯禁,回了梵镜,你依然如此,甚至,剔除佛骨,再入轮回,这次,便让我为你一次好么?” 话落,她红唇轻轻的覆了上去。 延绵不断的修为自口中涌出,为尧泽修复着受损的元神。 她的小和尚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若失去,她便真的失去他了。 许久之后,尧泽苍白的面容逐渐恢复了红润。 他眉头轻轻蹙着,嘴里呢喃出声:“青青……我想你了……” 望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虚弱的勾起红唇。 “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寒江静,明月星疏。 过了许久,那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顾灼青大步走了上来,脚步有些虚浮。 华郸,夜樊和巫炎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三人深深的行了一礼,“拜见幽冥主。” 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顾灼青大步朝着梵镜之外走去。 倩兮女等到入口,突然见顾灼青出来,她一喜,还来不及说话,便见顾灼青脚步踉跄,整个人突然朝着地面栽了下来。 “冥主!” 倩兮女一惊,连忙将她扶住。 刹那之间,她惊愕的发现,顾灼青那原本黝黑的长发,在这一瞬,白如雪,那妖冶夺目的面容,在瞬间,皱纹横生。 倩兮女抱住顾灼青的手霎时便僵住了。 她惊愕的看着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冥主,你、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咳咳咳……”顾灼青咳了几声,那嗓音,竟如黄泉孟婆一般沙哑沧桑。 瞧着原本名动六道的幽冥之主顷刻间形如老妪的模样,倩兮女眼眶一湿。 她牢牢地抱住了顾灼青,娇媚轻柔的嗓音在此刻带上了几分哭泣的颤音。 “冥主,别,别怕,我带回幽冥,去找泰……” 似乎是想到什么,倩兮女突然一僵,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忘了,那医术第一的柴桑之主,早已陨落。 倩兮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冥主别怕,我这便带你回幽冥,定会有法子的。” 顾灼青伸手摁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骄阳之下,她缓缓抬起手,瞧着自己青筋毕露,失去弹性的手,她唇角荡出一抹苦笑。 “幽冥,我便不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817章 还望佛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第817章还望佛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若小和尚醒来看到她这般模样,她该如何自处,他又会是何等的自责。 “冥主,你在说什么胡话,幽冥,是你的家啊!” “冥主,你不该散尽一身修为的,这一定是神族的圈套,一定是……” 顾灼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六道之中,神也好,佛也罢,魔也如此,始终逃不过一场又一场的劫数,听上去像是圈套,其实何尝不是自己甘愿跳进去。” 说着,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往前几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望向倩兮女。 “倩兮女,我以幽冥之主身份命令你,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半点,无论对谁。” “冥主!” 顾灼青没有再回头,没有再驻足,便这样朝着夕阳的尽头,一步一步的离去。 倩兮女站在原地,早已泪流满面,她低低的呢喃出声:“你可是最爱美,最要强的幽冥之主,怎可为一男人散尽一身修为,落一个无处容身之地啊!” …… 凡尘。 月卿茫然的看着跟前碎裂的几个大缸,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他就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怎么就坏了呢? “谁把水缸弄坏了?” 听见声音,月卿连忙转身,“是我弄坏的,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清风看了看还没有水缸高的人,“胡说,怎么可能会是你。” “真的是我,我就是不小心碰到,所以就坏了。”说着,他抬手指了一下,顷刻之间,那盛满水的大缸便碎了。 “……”瞧着满院的狼藉,清风愣了片刻,“应该是这水缸陈旧了,我去找主持换。” 说完,也不听月卿的解释,快步离开了院子。 月卿低低的叹息一声,转身回了房间,也不知道爹爹去了什么地方,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回来。 爹爹会不会不要他了? 嫌弃他得了怪病,老是长不高。 “月卿。” 一道清寂的嗓音响起,月卿眼睛猛地一亮,扭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尧泽。 “爹爹!”他瞬间扑进尧泽的怀里,“我还以为爹爹不要月卿了呢。” 尧泽牵起他的小手,“我带你去见青青。” “娘亲?”月卿连忙点了点头,“好呀好呀,爹爹快带我去。” 尧泽垂眸,带着月卿,身影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尧泽直接带月卿去了幽冥。 站在入口处,瞧着周遭浮动的黑影,以及奇奇怪怪的东西,月卿抓紧了他的手,“爹爹,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幽冥之境,你娘亲,是这里的主人。” 月卿呆呆的看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娘亲好厉害。” 尧泽眼底难得的染上了几分笑意,他刚准备踏入,便被迟迟而来的倩兮女拦住了步伐。 “倩兮女,拜见佛主。” “我来找青青。”尧泽音色平缓,整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像是一块温润的古玉。 倩兮女神色一如既往,“佛主回归,冥主已答应倚帝,放下与佛主的情缘,而今,便不再与佛主相见了,还望佛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章节目录 第818章 青青不会不要我的 第818章青青不会不要我的 尧泽静静的牵着月卿站在那,那双清寂的眸子轻轻颤了一下,嗓音沙哑:“青青不会不要我的。” “……”倩兮女鼻头一酸,却不得不扯出一抹明艳动人的弧度,魅惑浑然:“佛主如今已是梵镜之主,倚帝陨落,偌大的六界,唯你独尊,你又何必非要来打扰幽冥主。” 顿了顿,不等尧泽说话,倩兮女又道:“幽冥主近来看上生的极美的鲛人,已离开幽冥,不知归期。” “鲛人?”尧泽修长的身子微微一晃,眼底闪过一抹酸涩,“青青不会的。” “呵呵呵~”倩兮女低低的笑了起来,“佛主未免也太不了解幽冥主了,当日会情陷于你,不也正是因为你的容貌么?” 话落,倩兮女往旁边挪动了些许,“佛主若是不信,可入幽冥查探。” 尧泽站在入口,突然失去了往前的勇气。 可是,他必须去。 牵着月卿,他抬脚便要进入幽冥,却见苍术握着剑走了出来。 见到他,尧泽眼睛一亮:“青青在哪?” 苍术面容冷硬,微微行了一礼,“帝姬,不在幽冥了。” 尧泽眼底的光,在刹那间便熄灭了。 月卿肉嘟嘟的小脸皱了起来,下一刻,便奶声奶气的喊道:“娘亲,我是月卿,你在么?娘亲……” 苍术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是,帝姬的孩子! 只是,倩兮女说,帝姬走了。 “鲛人。”尧泽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没有再逗留,他牵着月卿的手转身离开。 末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眼底,似乎酝酿了一层风暴。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倩兮女的苍术的注视下,他带着月卿彻底的离开。 苍术蹙眉看向倩兮女:“看上鲛人?” 迎着他冷漠的目光,倩兮女摇了摇头,“我胡诌的,我只是不想他打扰冥主而已,我贴心么护……” 不等倩兮女把话说完,苍术便冷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倩兮女:“……” ……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月光下的海水被波涛和狂风蹂躏着,似满地碎银,前浪引后浪,后浪推前浪,浪拍云,云吞浪,绞成一团,化作水烟细沫整个大海顿时变成一个万马奔腾、如金鼓齐鸣的战场。 此刻,顾灼青静静的坐在石头上,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衣袍,裙摆上点缀着丝丝银线,被风吹起,回荡在空中。 她的整张脸也被黑色的薄纱遮挡,只留下一双黑眸。 四周悬崖峭壁环列,峭壁下有终年奔腾咆哮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岩,如巨雷般的海潮像千军万马席地而卷,在呐喊、嘶鸣中向下游奔去。 她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出,耳畔,是动听至极的歌声,犹如天籁。 海水逐渐上涨,不消片刻,便将她坐的石头淹没了一半。 歌声戛然而止,不消片刻,一鱼尾人身的少年便游到了她跟前,仰头看着她,声音如歌声那般动听,温柔,悦耳,如泉水叮咚。 “你累了么?” 顾灼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望着沉默中的她,鬼卿幽幽的吐出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819章 鲛人,又名泉客 第819章鲛人,又名泉客 那日,他被渔夫所伤,放逐在岸,身上伤痕累累,是她救了他。 可是,他对她却是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她很是神秘,黑纱遮面,脾气暴躁,也不爱说话,每日便这样坐在礁石,久久不曾离去。 他曾疑惑的问过,“婆婆,你没有家人了么?” 可他却没想到,他的一句话,却惹恼了她。 “你才是婆婆,你全家都是婆婆,你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给老子死远点!” 自那日她发脾气之后,鬼卿便没有再问过她任何私事,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她这么暴躁,定是个孤寡老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鲛人素来有恩必报,况且,他们鲛人寿命极长,而她却已年迈,为她送终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所以,这些时日,他便没有离去,只是徘徊在她的四周,静静的陪着她,直到她死亡的那一日。 …… 尧泽把月卿带回了梵镜,月卿整个人呆呆的,还沉浸在方才倩兮女的话里。 他仰头看着尧泽,“爹爹,什么是鲛人啊?” 尧泽脚步微顿,眼底划过一抹冷光,转瞬即逝。 “鲛人,又名泉客,鱼尾人身的……一种畜生。” “……”听着这句很有分量的‘畜生’月卿默默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疑惑,爹爹这是在生气么? 他从来便教导他,不可口出恶言,怎的此刻自己却…… 呼气吸气,压下心底那些不可深究的东西,尧泽音色渐缓,“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月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鲛人长得很好看么?” 尧泽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月卿却是若有所思,“想来,那定然是好看的,否则,也不会被娘亲看上了,月卿以后长大了,也一定要好看,这样娘亲就不会不要月卿了。” “靠脸的,在凡尘被称为小白脸,及小倌。” 月卿:“……” 爹爹自幽冥回来之后,便满身怒火,怎么也压制不住,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月卿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正在这个时候,华郸迎了上来,“拜见佛主……” 尧泽将月卿推到了他跟前,一句话未曾多说,转身便离去了。 瞧着他的背影,月卿抿了抿唇瓣,仰头看着华郸,“白胡子老爷爷,我爹爹还会回来么?” 华郸一噎,“会,会的,佛主只是有事出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 华郸牵起月卿的手,“你爹爹临走前给你留下了功课,我带你去完成。” 月卿乖巧的跟在华郸身后,一路往梵镜深处走去。 那是尧泽曾居住的殿宇,暗香浮动,桌案上,是他留下的修行功法,全是适合月卿的。 …… 黑夜褪去,海面浮起了第一缕朝阳。 顾灼青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哼,目光追随着海水。 退潮时,原本激昂的海水就像打了败仗似的,销声匿迹地退转回去。 身边划过一抹银光,满头银丝的少年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了下来,他眉目精致,在朝阳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衬的整个人异常娇艳。 章节目录 第820章 我、我的尾巴呢 第820章我、我的尾巴呢 顾灼青手指尖划过他身上的衣服,喃喃低语:“早就听闻,鲛人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竟是真的。” 鬼卿唇角勾了起来,眉目温润,竟让顾灼青呆了一下,有些,熟悉。 瞧着她复杂的目光,鬼卿微楞,刚准备发问,便见她的手捧住了自己的下巴,而后,落到了他眼尾的泪痣上,轻轻摩挲着。 她嗓音沙哑,与他有着天壤之别,可在这一刻,竟让鬼卿有瞬间的晃神。 “世人言,鲛人其眼泣则能出珠,我想要……” “呵呵!”鬼卿突然就笑了,他抬手,温柔的拂开那落在自己眼尾的手。 “可我不会哭,等有朝一日,我若哭了,便将珠子给你。” 眼底划过明显的失望,顾灼青道:“那如何才能让你哭泣?打你行么?” 鬼卿微笑着,轻轻摇头。 “就是将我杀了,我也不会哭。” 顾灼青唇瓣轻抿,“看不出,你还挺坚强。” “呵呵。”鬼卿低低的笑出了声:“你也不太像这个年岁应有的……” 鬼卿未说完的话,在顾灼青凉凉的一瞥之下,默默的噤了声。 这个婆婆,讨厌被提及年岁,更讨厌被叫做婆婆,可她分明就是个老婆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 潺潺浪花低吟的北海,循着片片红枫浸染往事。 沉寂中,鬼卿幽幽的叹息:“好想知道陆地上渔民是如何生活的,想知道海里之外的人间是怎么样的?” “想知道就去看,跟我说了有什么用。”顾灼青带着火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待在这里。 若是被人认出,她是幽冥之主,以她如今这幅尊容,当真是比死还难受的。 鬼卿绯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道:“我们鲛人是没有腿的,若是离开海域,便会失去修为,任人宰割。” 垂下长睫,鬼卿掩去了眼底的向往。 从出生起便明白了,此生,都无法离开海域,无法见识到外面的世界。 瞧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垂眸,她狠狠心,而后将指尖伸进面纱底下,咬破了指尖,顷刻之间,泊泊的血液便流了出来。 鬼卿一愣,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她将血滴在了他的鱼尾上。 鬼卿惊愕的发现,自己的鱼尾竟然慢慢的变成了双腿,那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极度的修长白皙。 这突然的转变,惊的鬼卿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他才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我的尾巴呢?” 顾灼青从礁石上站了起来,黑色的衣摆在风中回旋,她淡淡的解释道:“离水既腿,沾水则尾。” 话落,她转身便要走。 鬼卿一惊,急忙起身,或许是生平第一次拥有长腿,他走路不太利索,整个人朝着顾灼青便栽了过去。 察觉到动静,顾灼青本能的往旁边一让,就见鬼卿灾进了水里。, 双腿瞬间便变成了鱼尾,轻轻摆动着,他满脸兴奋,“婆婆,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可以让我长出双腿!”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顾灼青眸色又沉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821章 可见过画中之人 第821章可见过画中之人 鬼卿低低的笑了一声,“抱歉,可我,总得称呼你吧。” “随便。” 鬼卿:“……” 见她不愿意透露,鬼卿便没有再继续询问。 只是,对顾灼青的身份却多了丝丝的疑惑和好奇,几百年来,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变出腿的人,却不曾想,会是个年迈的婆婆。 “那,你能陪我到附近的村镇逛一下么?” “不能。”顾灼青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委婉。 鬼卿抿了抿唇瓣,“我从未离开过北海,这是第一次,我怕出意外,无法招架。” “唉!”顾灼青有些无语的叹息一声,“我年纪大了,走不动。” 闻言,鬼卿立即蹲了下来,“我背你去。” 这个婆婆看上去,腿脚确实不太利索的样子,他年纪轻轻的,背他一下也无妨。 看着他连路都走不稳的模样,顾灼青有些没眼看,“算了,我便陪你去。” “谢谢婆婆!” “……”顾灼青冷着一张脸往前走去,阴测测的吐出一句,“叫奶奶。” “奶奶。”没有丝毫的犹豫,鬼卿连忙叫了一声。 顾灼青:“……” 抿了抿唇瓣,没再多言,她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往前走去。 就在她和鬼卿去往附近村镇的时候,尧泽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北海。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翻滚的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声响。 他进入海中,直达鲛人居住的深处。 那是一个以各种金银珍珠贝壳堆砌的华丽宫殿。 尧泽刚一道,一衣着华丽的女人便恭敬的迎了上来,“不知佛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佛主恕罪。” “可见过这画中之人?”尧泽将一副丹青递了过去。 里面的女子,一袭红衣妖娆,三千青丝若夜泉,妖冶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狂傲和不羁,手里撑着一把红色的伞,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似乎意识到什么,白珠猛地一愣,“这是……幽冥之主?” “嗯。”尧泽轻轻点头,眼底无声的散发出一种期待,“不知你可有见过?听闻,她与你族中鲛人在一起。” “……”白珠脸上的神情微僵,随即,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我此刻便吩咐下去,尽全力寻找幽冥主,和排查族中容貌姣好的男鲛。” “嗯。”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倩兮女说,青青与一鲛人在一起…… 鲛人族居于北海,由鲛人女王白珠统领。 没有再多说什么,尧泽转身离去,惜字如金。 “恭送佛主!” 直到尧泽离开,白珠这才站了起来,“少主呢?” “回主人,少主一直在海面玩耍,奴婢这便将他找回来。” “快去,免得冲撞了佛主。” …… 此刻,顾灼青与鬼卿正在村镇中行走着。 周遭全是贩夫走卒,多数却是卖鱼的,各种水产物。 鬼卿紧紧的拽着顾灼青的衣角,眼底露出一抹浅浅的心疼,“这些渔民,日日到北海捕鱼,屠尽我北海生灵才换来这富足的生活,偏偏,母亲却不让我等伤这渔民分毫。” “渔民也要生存,若北海中的鱼不加以捕捞,长此以往,北海危矣。” 章节目录 第822章 老人家,你可看过这女子 第822章老人家,你可看过这女子 鬼卿正准备说话,突然有人迅速的走入人群,将一张张画像贴在了周遭村镇的墙壁上。 其中一人高吼道:“若是见到此人的,便到城外的城隍庙来,赏银万两。” 顷刻之间,村镇的村民随即蜂拥而上,瞧着画中的人,议论纷纷。 “这些日子,村子里倒是有外乡人,可却不曾见过这女子。” “对啊对啊,这女子容颜上佳,我等若是见过,定然不会忘记。” “可惜了,若我看见过那该多好,这可是万两白银呐!”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尧泽轻轻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失望,抬脚离去。 正在这时,有人还在朝着画像跑去,却不小心撞到了顾灼青。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就摔倒在了地上,顷刻之间,那满地的泥泞便粘在了她的衣服上。 “奶奶!”鬼卿一声惊呼,连忙去扶顾灼青,却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一侧,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 “老人家,没事吧?”头顶突然响起有到熟悉的嗓音,似冷寂白梅,带着侵入肺腑的冷香,丝丝缕缕的萦绕而来。 顾灼青猛地一颤,她下意识的拉起面纱的一角,她也不看尧泽,只是摇了摇头,苍老的嗓音响起:“没,没事!” “奶奶!”鬼卿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于是,尧泽那准备搀扶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他也不在意,只手掏出一张画像,“老人家,你可看过这女子?” 瞧着画中一袭红衣的人,顾灼青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 不曾多言,她只是摇了摇头。 尧泽眼底划过失望,他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收了起来,“叨扰了。” 顾灼青在鬼卿的搀扶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步也不曾回头。 她怕被认出,怕被小和尚看到她如今的这般模样,更怕,他会自责,会内疚。 走出一段距离,尧泽脚步却突然顿住。 转身,他目光直直的看向离去的顾灼青,那双眸子紧紧的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转角。 “呵呵。”他苦笑一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收回目光,他缓步向前,只觉得有心里生了什么东西,不尖锐,却刺得他阵阵疼痛。 他想,一定还有什么风景他不曾抵达,否则,怎么还有那么多留人的目光令他心痛。 他深深的叹息一声,朝着前面一步一步的走去,只是,脚下的步伐却犹如千金重量,每挪动一分,都需拼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人生,仿佛注定是残缺的,上苍总是给他美好的希翼,却又限制时间,每次都仓促的令他措不及防。 …… 夜幕逐渐的降临,整个北海被遮掩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下。 夜晚的冷风刺骨的刮来,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凄厉的声音,当着听着,便有些毛骨悚然。 顾灼青依旧是那一袭黑衣,上面沾着点点泥土,她似乎不曾注意一般,只是静静的坐在礁石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别处。 鬼卿缩在水里,半截身子趴在礁石上,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奶奶,你有心事么?” 章节目录 第823章 人老了,没有指望了 第823章人老了,没有指望了 顾灼青不理会他,就是眉眼也不曾动过一下。 叹息一声,鬼卿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服,“奶奶,我去给你拿一身衣服,如我一般材质的。” 说完,他的身影便迅速的隐没在了海水深处。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海岸,他抬眸远眺,当看到礁石上坐着的人时,微微一怔。 身影微闪,顷刻之间,他便落在了礁石上。 白色的衣袍在清辉的月光下,随风轻舞。 “老人家……”他的嗓音轻轻的传来,带着似能蛊惑人心的功效。 乍然听到这个声音,顾灼青一愣,身子微微一颤,她低低的垂着头,不去看尧泽,也不让他看清她。 “什么事儿?” “老人家看起来不像附近村镇中的渔民?”尧泽盯望着她,神色复杂,“你当真没有见过一爱穿红衣的女子么?” “不曾。” 尧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顾灼青,眼底,似有浅浅的复杂在闪烁。 眼前的人,身上气息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可是,看她一眼,心中便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 生出一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尧泽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了些许,而后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凝望着远处巨浪起伏的波涛。 忍了半晌,顾灼青终究还是问道,“不知公子深夜到此,为何?” 尧泽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温柔,“寻妻。” 他的话,让顾灼青的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钝痛。 寻妻! 是啊,她是小和尚的妻,只是,自容颜衰败之后,她便无法在站在他身旁了。 他们的情缘就是几载光阴,债清之时就是缘尽之日,所以无论他们多么相爱,终抵不过人世的风刀霜剑。 “老人家,你经常都在这么?” 顾灼青点了点头,“人老了,没有指望了,在此,只为消磨时光。” 她是幽冥之主,有漫长的生命,可如今,却也只能拖着这副老态龙钟之样,度过往后那漫长无边的日子。 “呵呵。”沉寂中,尧泽突然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不知为何,人世营营众生奔走在陌上红尘,匆匆擦肩的都是陌生过客,却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我生出似曾相识之感。” 他盯着顾灼青,嗓音有丝丝的哽咽。 “老人家总让我,似觉相识。” 顾灼青拽着衣服一角的手紧了几分,她尽量压下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不那般身临其境,让自己淡然的像个局外人。 “大概,是因老身一生行善,不做恶事,才让公子觉得我慈悲似佛吧。” 尧泽淡笑不语。 他没有再她的身上感受到光明,有的,是令他难以喘息的……痛。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尧泽慢慢的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人的模样却越发的清晰。 真的,很想青青。 顾灼青撑着拐杖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拍了一下尧泽。 章节目录 第824章 公子又何必执着 第824章公子又何必执着 “人生啊,有太多的苦楚,而这些苦皆是自寻而来,就像肩上的行囊,轻重是自己把握的,离去的人不可追,公子又何必执着?” 尧泽一怔,他猛地转身,目光惊愕的落在顾灼青的手上。 这感觉,是青青! 他抬手,下意识的便去摘那面纱。 面纱掉落,顾灼青的脸便轻而易举的显现在了他的眼底。 眼前的人,满头银丝,脸布满了皱纹,黑斑丛生…… 他眼底期许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灭了。 “抱歉老人家,是我唐突了。”他将面纱递到顾灼青跟前。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她动作缓慢的重新戴上,“公子莫不是以为,老身是你要找的人。” 见被揭穿,尧泽也不掩饰,“抱歉。” “若公子要找的人,变成老身这般模样,公子还会待她如从前,心底不会半分嫌弃么?” “她不会老。”尧泽语气笃定。 他的青青啊,是幽冥第一美人,容颜精致,她不会允许自己变老,她也不会老。 若有朝一日,青青真的失去了容颜,如眼前人一般老太横生,那他也会用她入怀。 顾灼青不再言语,她只是默默的转身,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远去。 尧泽站在原地,狂风吹的他衣袂飘飘,墨发飞扬。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那眼泪,无声的滑落。 幽冥之主不老不灭,可此刻,青青却老了。 尧泽低低的啜泣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隐没在了这翻滚的海浪中。 他本该寿终正寝才可回归梵镜,可却在中途醒来。 他有诸多疑惑,可华郸却告诉他,是倚帝以自己的修为救了他。 他信以为真,直到此刻,看到青青这般模样他才明白,原来,是青青散尽修为救他复生。 于青青而言,美貌于她是何等的重要,可她却为了自己,甘愿散尽修为。 鲜衣怒马,肆意人生的幽冥之主,最终只能占一块礁石,眺望北海,想就此一人度过往后漫长岁月。 闭上眼睛,尧泽眼泪无声的掉落,从最初的隐忍,变成了抑制不住低泣。 不能让青青发现,他已经认出了她,否则,她会再次逃开的。 没有多想,尧泽身影于瞬间消失。 梵镜之中一定有可以让青青恢复的法子。 …… 顾灼青孤身一人来到村镇,寻了一还未打烊的小店,要了一杯清茶捧在掌心。 她垂眸,望着清茶中倒映出来的苍老的容颜,她手微颤,连忙移开了目光。 她这一坐,便是许久。 手上的清茶尚温,唇齿间的微涩渐淡,人生一梦,如苍云白狗。 原来在浩渺的时光风云里,众生只是一粒微小的沙尘,永远都做不了命运的主人。 以为凭借一颗心便可飞渡千山万水,可以不惧风雨来袭,以为决然离开便可以斩断千丝万缕的情愫。 实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既期待小和尚认出,却又害怕被认出,如此矛盾着,互相纠结。 将手中清茶放下,顾灼青起身,杵着拐杖,孤身一人朝着清冷的夜色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825章 降下雷劫,屠灭蛟龙 第825章降下雷劫,屠灭蛟龙 北海宫· 鬼卿乖巧的跪在地上,王座上,白珠满脸不悦,“这些日子,你跑哪里去了?” “孩儿日日都在水面,没有走远。” “你还不说实话!”白珠一拳砸到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母亲,你便饶了弟弟吧,想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往后,女儿会看好他的。” 沫凉的出现,终于让白珠脸色好了些许,她沉沉的叹息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近日,梵镜佛主亲自驾临,寻找幽冥之主,你莫再出去,徒惹一些事端。” “可是……” “弟弟!”鬼卿还想说什么,沫凉随即打断了他,“听母亲的话。” “把他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王宫半步。” 佛主慈悲,可幽冥之主却是六界之中人人皆知的狠辣,若是冲撞了她,稍不注意,鲛人族便会有灭族之危。 想着,白珠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只求那俩位能快些离开,也省的让人提心吊胆的。 鬼卿抿了抿唇瓣,默默的从地上起来,刚准备离去,便见有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蛟、蛟杀进来……呃!” 鲛人话音未落,胸膛突然多出一个血红色的口子,顷刻之间,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白珠连忙将鬼卿拽至身后,刹那间,蛟龙便成群结队的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人,却是双头。 鬼卿下意识的拽进了白珠的衣服,“娘!这是……什么啊?” 白珠来不及多跟他解释,“沫凉,稍后瞅准时机,你带你弟弟先离去!” “不行!我们不可以抛下娘……” “听话!”白珠警惕的盯着跟前的蛟龙,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们鲛人族素来与世无争,可前些日子,北海却多了蛟龙,蛟龙作恶,盘踞一方,本以为可相安无事,却不曾想,他们却发取了进宫。 白珠默默的召唤出法器:“娘会撑到你们回来的,去找梵镜之主,他如今是这六界的主人,定能降下雷劫,屠灭蛟龙。” “娘……” “快走!”随着一句话落下,白珠立即将俩人往外推去,自己则握起法器,带着其余鲛人与蛟龙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海水,惹的蛟龙杀伐肆虐。 此刻,顾灼青还坐在礁石上,海风刮过,一阵腥气传入鼻翼,她眉头轻轻一蹙。 还不待她深思,便见海里冒出两个头。 沫凉满身伤痕,努力的护着身旁的鬼卿,她艰难的看了一眼岸边,有些怜悯的看了眼鬼卿。 北海就这么大,她们无足,又能逃到哪里去? 瞧着俩人血迹斑驳,鬼卿狼狈不堪的模样,顾灼青眉头轻蹙,未曾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人拽住了衣摆。 回眸,她神色冷漠的盯望着鬼卿,“何事?” “奶奶,可否,让我姐姐长出双腿,我们要去搬救兵,若是晚了,我娘亲会没命的!” 他目光恳切,许是担心顾灼青拒绝,此刻,满脸紧张。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屠杀鲛人,为祸一方 第826章屠杀鲛人,为祸一方 沫凉却是一怔,“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鲛人天生是无法长出双腿的。” 鬼卿不多说什么,只是往礁石一跃,顷刻间,长长的鱼尾便化为了白皙的双腿。 沫凉满脸惊愕,盯着那双腿,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半晌之后,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顾灼青,深深的行了一礼,“求老人家救命,今日若我能保住鲛人一族,他日,必定不忘大恩,涌泉相报。” 顾灼青目光云淡风轻的扫过俩人,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血滴了上去。 “你上岸吧。” 怀着怀疑的心情,沫凉纵身一跃,跳出了水面,离开了水,她的鱼尾瞬间便化为了双腿。 “多谢老人家!” 话落,她连忙拽起鬼卿,深深的看了一眼鲜血翻腾的北海,“母亲,你一定要撑住,撑到佛主降下雷劫。” 话落,俩人随即朝着村镇跑去。 只是还没跑出几步,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只见双头蛟跃出海面,急速朝着俩人冲去。 顾灼青看去,眸色一紧,低低的呢喃道。 “蛇若修行百年则为虺,虺有兴风作浪之能,机缘巧合,更能化形为蛟,而眼前的双头蛟……”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顾灼青瞳孔微缩。 幽冥之境,虺伴水而生,雷劫至,死伤过半,而活下来的,都进化为蛟,凶残至极,被她镇压在弱水之底,可此刻,居然出现在了北海,屠杀鲛人,为祸一方。 “啊!”正在顾灼青沉思的时候,一声惨叫传入她的耳膜。 她随即看去,只见沫凉被摔在了一侧,嘴里吐出猩红的血迹,脸上鳞片若隐若现,显然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见沫凉受伤,鬼卿当即便怒了,他发出一声嘶吼,一水为剑,朝着蛟龙刺去。 蛟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嘴里突然喷出火焰。 “不要!”沫凉惊恐的声音响起,想要挡在鬼卿跟前,可身体却已无法挪动。 鲛人畏火,触及之灭。 眼见火焰逼近,沫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今日天要亡鲛人一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灼青手心的拐杖离手,泛着淡红色光芒的诛月伞将鬼卿笼罩其中,生生的逼退了那火焰,连带着蛟龙也震退了些许。 还不等人看轻,诛月伞便回到了顾灼青手心,幻为那在平常不过的拐杖。 鬼卿怔怔的看着顾灼青,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不解。 刚刚,是奶奶救了他。 可是,奶奶不是普通凡人么,为何能逼退蛟龙。 顾灼青一手撑着拐杖,单膝跪地,嘴里吐出一口险些,她散尽修为,身体如油尽灯枯之状,方才的奋力一搏,差点令她神魂具毁。 可…… 抬手,她云淡风轻的擦去嘴角的血迹。 以其这般不人不鬼的活着,倒不如,亲手了结了这些孽障! 见顾灼青站了起来,鬼卿连忙跑来将她扶住,“奶奶,你没事吧?” “有事!”她反手推开鬼卿,仰头看着空中的蛟龙。 神色冷佞,“孽障!竟敢逃离幽冥,作恶一方,莫不是忘了幽冥主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827章 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 第827章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 “哈哈哈哈!”蛟龙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半空:“幽冥封印松动,定是幽冥主力量衰退,我等才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顾灼青握着拐杖的手慢慢的紧了起来。 是了,幽冥之中镇压着无数凶兽,或是封印着曾犯下滔天大祸的魔头,可随着她修为散尽,封印松动。 闭上眼睛,顾灼青沉沉的叹息一声。 手中的拐杖无声的化为诛月伞,她眸子中含煞。 “莲花,接下来的幽冥,便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她突然一跃而起,她几乎是用尽自身那微薄却所剩不多的力量,直直的迎面而上。 蛟龙仰天长啸,突然朝着顾灼青冲了过来。 “奶奶!”鬼卿一声嘶吼划破天际。 就在姐弟俩以为顾灼青必死的时候,却见蛟龙与伞想触的瞬间,砰的一声炸了。 “砰!”同一时间,顾灼青从半空摔下,面纱早已散落,嘴里吐出猩红的血迹。 那血,喷溅在鬼卿的脸上,他当即便怔住了。 跟前的人,满头银丝胜雪,脸颊被血迹染得斑驳,那面纱,随着风,轻轻落下,刚好落于鬼卿身侧。 “奶奶!”惊愕的片刻,他连忙将顾灼青扶了起来,“奶奶,你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 先前他便觉得奶奶不是个普通人,今日见此一遭,更是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沫凉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鬼卿,你照顾奶奶,我去梵镜求见尊者,降下雷劫,否则,北海其余的蛟龙会毁了鲛人族的。” “姐姐你别走,我一个人我……” 鬼卿话音未落,沫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母亲还在海里浴血奋战,她必须要去求得梵镜佛主,降下雷劫。 “奶奶……” 鬼卿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风里,“我要怎么救你,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救你!” 他嗓音带着哭腔,可那眼底,却不见丝毫泪光。 他不会哭,从出生起便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大家都说他生来怪异,除了母亲和姐姐,所有的鲛人都在疏远他,奶奶是唯一一个陪伴他,跟他说话,还帮他长出双腿的人,可此刻,她命在旦夕,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咳咳……” 顾灼青咳了一声,嘴里又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 鬼卿将她抱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腿上,满面无助。 他似乎从未经历过这般离别,心中顿时有些酸涩,有些钝痛。 顾灼青只觉得浑身都在疼,疼的她近乎崩溃,可脑袋却逐渐的清明。 她颤抖的抬起手,轻轻的落在鬼卿的脸颊摩挲着,“小和尚,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 可,她自己却很清楚,她是没有来世的。 “奶、奶奶?”鬼卿任由她轻抚面颊,听着她的话,愣了一下。 顾灼青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金色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可她却努力的睁着,覆在他脸颊的手下滑,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领。 在鬼卿茫然的神色之下,她努力的撑起身子,轻轻的靠近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唇角满足的勾起笑容,而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828章 让那鲛人神魂俱灭 第828章让那鲛人神魂俱灭 “轰隆隆!” 天际传来一阵雷鸣之身,顷刻之间,数道闪电直入北海,顷刻之间,清澈的北海便被染得血红。 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伴随着雷鸣而至。 当看到躺在怀里失去了生机的人时,尧泽脚步顿时便僵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那人垂落的手,竟是上前一步也成了奢望,脚下似有千斤之中,无法挪动分毫。 他唇瓣开开合合,半晌之后才艰难的说道:“青……青青……” 尧泽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他颤抖的接过顾灼青,整个人处于崩溃之中。 他一句未说,只是颤抖的拍着顾灼青的脸,那清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声的滑落。 鬼卿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满面不解。 哭的这般伤心? 奶奶莫不是这公子的……娘亲? 鬼卿默默的扯了扯尧泽的衣袖,“这位公子……” 他话音未落,尧泽清冷的眸子便朝着他看了过来,杀气浮现,“鲛人?” 这便是引诱了青青的鲛人! 瞧着他眼底冷厉的杀意,鬼卿微楞了一下,有些不解他眼底的敌意。 他们不过第二次见面而已,第一次,便是在集市之上。 还不等鬼卿反应,尧泽冷厉的掌风突然而至,他直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就飞进了海里。 鬼卿:“……” 尧泽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抱进了怀里的顾灼青,似乎是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 他有些疼痛的俯向他,面颊提着他冰凉的脸,轻轻蹭着,那声音,近乎祈求:“青青,你若再不醒来,我便屠了北海,让那鲛人神魂俱灭……” “佛主!”匆匆而来的沫凉急忙将一个锦盒递了过去,“这是我鲛人族至宝,食之,或可救这位老人家一命!” 尧泽眼底划过一抹希冀,他立即抬眸。 甚至不等沫凉反应,他便拿走了她手里的锦盒,打开,将那泛着银润光泽的药吞入口中。 “佛主……” 沫凉瞳孔微缩,惊愕的瞧着他将那药含入口中,亲自渡到那老人口中。 “……”沫凉有些心惊的移开了目光。 都说佛主是青佛莲所化,圣洁慈悲,普度众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 蛟龙作乱,一场雷劫彻底的消除了隐患,可即便如此,北海之上依旧混着嫣红的血迹。 明月高高的悬挂在空中,月朗星疏。 微风轻轻的刮着,吹起衣袍在空中妖冶。 顾灼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双眸子,入眼,是宽阔无垠的北海,一如先前,似没有变化。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她微微侧目,一眼,便看到了身畔的男人。 他一袭白衣胜雪,墨发飞扬,眉目清寂,绯色的唇瓣轻轻抿着,而她此刻,正靠在他的肩膀。 见她看去,尧泽垂眸,迎着她惊愕的视线,轻轻勾了一下唇角,声音竟是温柔入骨。 “你醒了?” 顾灼青下意识的便去拉脸上的面纱,随即,微微一愣。 她记得,她的面纱在与蛟龙搏斗的时候明明已经掉了,此刻却完好的戴在脸上。 章节目录 第829章 我还在等一个人 第829章我还在等一个人 所以,是她幻觉了么? “你怎么会在这?”她的嗓音依旧沙哑,有些许的无力。 尧泽望着她,眼底划过淡淡的宠溺,“路过,见你晕倒在了岸边,许是饿的。” 顾灼青:“……” 她环顾四周,却不见鬼卿的存在,于是,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嘀咕道:“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听见她的话,尧泽清润的嗓音传来:“鲛人素来没心,见利忘义,冷血无情,你不必放在心上,往后离远些便是了。” 尧泽的话,让顾灼青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说鲛人素来知恩图报,极重义气么? 不过转念一想,顾灼青当即便释怀了。 她受伤差点死了,那个鲛人居然走了,骨肉按是有些没心。 于是,她点了点头。 见此,尧泽微微侧目,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似是瞬间点亮了万盏灯火,璀璨耀眼。 顾灼青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刚走出一步,腰便被男人揽住。 脚步微顿,她有些惊悚的看了一眼与自己贴在一起的男人,她低下头,复杂的瞧着那握住她老腰的手,抿了抿唇瓣。 “你……做什么?” “怕你摔倒。”尧泽面色坦荡,坦荡的将顾灼青的小心眼生生的衬托出来。 “呵呵。”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顾灼青道:“老身无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尧泽不语,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腰,双眸清澈。 顾灼青又看了他一眼,“公子还不走么?” 尧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移开了目光,“我还在等一个人。” “那你等吧。” 尧泽还想说什么,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悲戚的吟唱。 俩人对视了一眼,顾灼青眸子微凝。 这是……鲛人曲。 当统治者死亡之时,鲛人成群而来,聚在一起发出悲鸣的呜咽,这声音可传千里,闻者落泪。 沉吟了片刻,尧泽牵起顾灼青的手,一道跃进北海。 顾灼青盯望着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消片刻,俩人便来到了王宫之内。 此刻,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鲛人,鬼卿和沫凉跪在冰棺跟前,沫凉无声的泣泪,泪成珠。 而鬼卿,他静静的跪在那,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他明明悲伤至极,可是,眼底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周遭,有些许的议论声传来。 “亏得女王对他这般好,捧在手心疼爱,如今他却半点眼泪也没有。” “算了吧,他生来便不会流泪。” “什么不会流泪,我看他便是铁石心肠。” 鬼卿仿佛没有听到周遭的议论,只是跪在那,盯着冰棺,眼里酝酿了一层风暴。 他知道,往后,他便没有娘亲了。 “佛主驾临,沫凉有失远迎,叩谢佛主对北海的救命之恩。”沫凉走了上来,对着尧泽行了一礼,而后看向顾灼青。 “老人家,你身体好些了么?” 顾灼青下意识的看向鬼卿。 尧泽却不动声色的往前一站,刚好挡住了顾灼青的视线,他微微额首,“本座分内之事,无需多礼。” 沫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看了一眼被他挡在了身后的顾灼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章节目录 第830章 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第830章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沫凉道:“老人家,多谢你救了我和鬼卿,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必定会尽力满足。” 顾灼青默默的从尧泽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听闻,鲛人族有一至宝,名唤,净离珠。” 有再生之能,可救她容颜衰退,恢复修为。 闻言,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有多言。 叹息一声,沫凉看了一眼尧泽,“老人家,你与蛟龙缠斗,身受重伤,净离珠,此刻已在你体内了。” 顾灼青突然一怔,眼底希冀的光芒便这样慢慢的弱了下去。 沫凉不懂她眼底的失望,也不曾多问。 她对着尧泽行了一礼。 “母亲新丧,照顾不周,还望佛主见谅。” 趁着俩人说话的空档,顾灼青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偌大的湖底,到处碧光粼粼,她置身于此,冷的几乎窒息。 原来,传闻里的净离珠并不能救自己。 抬起手,她轻轻的拂过脸颊,净离珠却能救人于弥留,只可惜,没有复她的容颜。 回到海面,顾灼青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北海,她幽幽的叹息一声,撑着拐杖朝着前面走去。 此地,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奶奶!”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灼青转身,只见鬼卿大步走了上来,“奶奶,你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陪你。” “不必。” 鬼卿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跟上了顾灼青的步伐。 她老无所依,孤独一人,他说过,要给她送终,要陪她到生命的尽头,才可还她救命之恩。 侧目,顾灼青瞥了一眼鬼卿,“我要去山河枯竭之地,你若跟着我,会被渴死。” 闻言,鬼卿微微一愣,而后大步跟上。 “母亲已死,我已不想再活。” 顾灼青:“……” “那便走吧,若我没有吃的,还可以做烤鱼。” 鬼卿:“……”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离的北海越来越远。 …… 尧泽走出北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清辉的月亮悬挂在空中,此刻若在幽冥,青青定然躺着了。 想到沫凉的话,他沉沉的叹息一声。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周遭,竟有几分莫名的苍凉。 半晌之后,尧泽闭上了眼睛,呢喃低语:“真的救不了青青了么?” …… 夜风卷着黄沙,在山坡肆虐。 顾灼青静静的坐在高处,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梵镜的方向,鬼卿则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躲在她身后些许。 脸上,尽是若隐若现的鳞片。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北海这么长时间,连续一天的赶路,这里黄沙漫天,不见丁点水源,他快撑不下去了。 “回去吧。”顾灼青依旧望着梵镜的方向,“鲛人是离不开水的。” 鬼卿倔强的摇了摇头,“我,回不去了。” 想到自己无意间窥得的那一幕,鬼卿眼底闪过一抹冷厉,“奶奶,其实母亲是被姐姐害死的。” “母亲本来还活着,是姐姐,是姐姐杀了母亲,她是为了那个位子。” 顾灼青依旧平静无波,眼底不见丝毫的意外。 蛟龙强悍,鲛人族女王拼死抵抗,沫凉求来莲花,降下雷劫,成了整个北海的救世主,接任女王之位,实至名归。 她将净离珠给了自己,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报恩,只是,想让鲛人族女王无至宝续命,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而已。 “她是我姐姐,我不会杀她,可……”鬼卿握紧了拳头,“幽冥之主灼青放出蛟龙,不加约束,害我母亲身亡,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章节目录 第831章 佛主,说我坏话 第831章佛主,说我坏话 “……”顾灼青扭头,面色无波的盯着他,淡淡的说道:“我便是幽冥之主,灼青。” 鬼卿望着她,突然就笑出了声,笑的花枝乱颤。 顾灼青一张脸当即便冷了下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样望着他。 鬼卿的笑声在她的目光下,渐渐的弱了下来。 他望着顾灼青,见她眼底皆是漠然,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鬼卿心下微沉,笑容也终于消散,“你!当真是幽冥之主?” “你传闻里,幽冥之主乃六道第一美人,妖娆夺目,心狠手辣,动不动便叫人灰飞烟灭,乃天道都容不下的大恶人?” 顾灼青:“……” 天道不容? 那是因为她手刃了天后的惩罚好么! 气氛突然就沉了下来,谁也不说话。 顾灼青只是盯着鬼卿,所有的不悦皆浮现在了脸上。 片刻之后,鬼卿轻咳一声,“其实,母亲之死也与幽冥主无关,她掌偌大幽冥,定然也有力不从心之时,只怪权利诱人,终让姐姐失了心。” 闻言,顾灼青这移开了视线,不满的嘀咕道:“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身上扣,鲛人果然如莲花说的一般不仁不义。” 鬼卿:“……” 他不解的看了一眼顾灼青,别扭的问道:“佛主,说我坏话了?” “呵!”顾灼青凉凉的哼出一个音节,没有理会他。 鬼卿叹息一声,遥望着天边的星辰:“可你既是幽冥主,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散尽修为而已。”顾灼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是不在乎一般,也或许,是自暴自弃。 “我饿了。”沉寂中,顾灼青突然说道。 “我也饿了。” “你有钱么?” 鬼卿摇头,“没有。” “不中用啊!”叹息一声,顾灼青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若是换个鲛人带,便有珍珠换钱,可惜带着你,活像个拖油瓶。” 鬼卿跟在身后,默默的补了一句:“我是为了替你送终才跟来的。” “……”脚步一顿,顾灼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显被气的不轻。 正在这时,一道萧瑟的寒风刮过,顾灼青眸子微微一凝。 鬼卿也察觉到了异常:“是姐姐派来杀我的人么?” 鬼卿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了一人,他一袭黑衣,静静的立在夜空之下,长发在风中轻扬。 他下颚微抬,摇曳出一抹俏丽的弧度,眼眸轻垂,勾出眼角妩媚的弧度。 “鲛人?”他的嗓音轻柔,却带着丝丝的凉意。 刚好,不用去北海了! 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意,鬼卿满眼防备。 “奶奶,你先走!”他下意识的挡在了顾灼青跟前。 眼前的人,来者不善。 顾灼青却是久久不动,只是盯望着眼前的男人,许久不见了,他依旧是妖媚惑人的妖界之主,而她,却以形如老妪,即便站在眼前,也难以相认。 将离没有过多的废话,出手,便是杀招。 那日,他去往幽冥,这才听到那青莲与倩兮女的谈话,才知她散尽修为。 章节目录 第832章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第832章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回到妖界,他翻遍古籍,得知,吞食鲛人心,可暂时恢复美貌。 那个女人,最爱的便是自己的容颜,即便他不能让她恢复修为,可恢复容貌于她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一颗鲛人心可维持一月的美貌。 他愿为她挖尽整个北海之中的鲛人心,他是妖,妖本就是要做坏事的,天道,惩不了他。 转瞬之间,将离利剑已达,千钧一发之际,顾灼青手一个转身,堪堪的挡下了那一击。 温柔的血液吐出,将鬼卿的面颊染的有几分嫣色。 他扶着顾灼青,瞧着她面上的痛苦,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你……” 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搁浅在岸,是她救了他,更给了他双腿,自蛟龙底下救他。 桩桩件件,便是姐姐也不曾这样不顾一切的护过他。 他没有眼泪,流不出珍珠,即便身份尊贵,却也被看不起,从小到大,他没有玩伴。 可自遇见了她,他才发觉,原来,他的世界也可以色彩斑斓。 将离站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他好看的眉头轻轻一皱,从唇里低低的吐出一句:“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他冷厉的掌风突然而至,势要取了这鲛人心。 掌心来袭,顾灼青突然转身。 风带起她的面纱,那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将离,四目相对,他猛地后退一步。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便这样无声的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的涌动。 顾灼青整理了一下面纱,这才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将离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紧。 眼眶猩红。 他转身,留给顾灼青一个颀长的背影,嗓音沙哑,“误会,我在找一个故人。” 顾灼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曾说话,转身便要离去。 “不知,二位可有看过这人?” 转瞬,将离便来到了俩人跟前,画像悬挂于空中。 鬼卿抬眸看去,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原来,这便是奶奶原本的模样么? 那日,梵镜之主也曾拿出过画像,只是当时奶奶摔倒,他无暇顾及。 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妖冶夺目。 顾灼青目视前方,声音无波:“不曾。” “唉。”将离叹息一声,收起了画卷,他目光深深的落在顾灼青的身上。 “她是我的一个故人,从前,她行事高调张扬,唯我独尊,万千生灵在她跟前皆是俘虏,她笑起来,眼角眉梢的透着肆意跌宕的潇洒,眼里,似有万千星辰闪烁。” 顾灼青唇瓣微动,依旧不语。 刑将离步步上前,他抓紧了顾灼青的手,低低的呼吸喷洒而来。 他道:“其实我想告诉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她都是那个令人臣服的幽冥之主,桀骜难驯,肆意开怀的幽冥之主。” “我还想告诉她,此生能得此挚友,已然无憾。” 顾灼青眼波闪烁了一下,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他认出她来了。 将离叹息出声,“你且等我,我去去便回。” 将离刚刚转身,整个人突然就怔住了。 迎着他的目光,顾灼青和鬼卿转身看去。 只见千顷月光之下,一袭白袍的尧泽不知何时出现,他临风而立,脸颊、衣襟、衣袖,皆沾染了灼目的鲜血,月色之下,将他衬托的他有几分,清艳。 此刻,他的掌中正用修为温养着一颗跳动的心。 章节目录 第833章 而青青,便是他的世间疾苦 第833章而青青,便是他的世间疾苦 鬼卿瞳孔不可置信的一缩。 那是,鲛人心! “……”瞧着此刻被血迹沾染的男人,顾灼青脚下一个酿跄。 尧泽捧着心,一步一步的来到顾灼青跟前。 在她震惊、心疼的目光之下,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青青,我来接你回家了。” 随着一句话落下,他突然将掌心的跳动的心,化入顾灼青体内。 顷刻之间,她的周身萦绕起淡淡的红光,那满头的白发在月光之下,慢慢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满脸的皱褶也在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晶莹润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千顷月光之下,刮过的清风吹落她的面颊,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倾国绝色,妩媚惑人。 将离唇角荡开了一抹清浅的弧度,有些许的苦涩,却也有,释怀。 这朵莲花,确值得灼狗如此。 “这心……” 沉寂中,鬼卿的声音忐忑的响了起来。 尧泽没有要回答他话的意思,只是紧紧的盯着顾灼青,眼底荡着浅浅的忧思。 “青青,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灼青没有说话,只是复杂的看着他。 他的沉默告诉她,这颗心,是他取来的。 低低的叹息一声,顾灼青牵起他被鲜血染红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莲花!” 她的莲花,是九天圣洁的佛,是不惹尘埃的无垢青莲,怎可为了她一个魔族,手染鲜血。 顾灼青声音有些些许的哽咽,她上前一步,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怎能如此?” 感受着胸前的湿意,尧泽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抬起手,将顾灼青牢牢地拥入怀中。 嗓音透着丝丝沙哑,便这样猝不及防的传入了她的耳中:“神佛便该管世间疾苦,解人心中所念。” 而青青,便是他的世间疾苦。 “你屠杀鲛人取其心,天道之惩,你怕是躲不过了。”将离的声音自身后幽幽的传来。 顾灼青一怔,她退出尧泽的怀抱,看向将离,刚准备说话,便被一只大掌勾住,摁回了胸膛。 而后,男人清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沫凉弑母篡位,我乃替天行道,何来天惩?” 将离:“……” 鬼卿:“……” 将离看了一眼被摁在怀里的顾灼青,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次的鲛人心,便让他替灼狗取来吧。 挣扎了半晌,没有修为的顾灼青才从尧泽怀里退了出来。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狐狸精呢?” “不知道,我一直在看青青。” 顾灼青:“……” 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看了一眼身后的鬼卿。 四目相对,鬼卿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原来,传闻中的幽冥主,真的很好看。 只是,她是幽冥主,他便无法报恩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突然道:“下个月你需要心的时候,便、便拿我的……我的给你!”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沫凉已死,你是唯一的王族,你当回去担起大任。 章节目录 第834章 我与那鲛人谁好看 第834章我与那鲛人谁好看 “可我……我不知道如何担起这鲛人族大任。” 他望着顾灼青,眼底闪烁着祈求的光芒。 顾灼青幽幽的叹息一声,往前一步来到鬼卿跟前。 瞧着怀里突然离去的人,尧泽心口微荡随即将眼底的失落掩藏了起来。 青青是觉得这个鲛人长得好看么? 她想帮他?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我立刻滚回你的北海去,否则老子便吃了你!” 震天的吼声突然响起,吓得俩个男人一阵哆嗦。 吞了一下水,鬼卿连忙头也不敢回的朝着北海的方向跑去。 跑出好远,鬼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见俩人站在月光下,犹如一对璧人。 鬼卿轻轻抿了抿唇瓣,默默的转过身,朝着前面走去。 那泛着些许落寞的背影,朝迷蒙的烟雾中走去,直到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都没有回头。 尧泽突然就笑了起来,他容颜清艳,在月光下,白皙的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令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亲芳泽。 顾灼青上前一步,轻轻的擦去他面颊的血迹,“莲花,你真好看。” 闻言,他眼睛突然一亮,“那,青青觉得,我和那鲛人谁比较好看?” 顾灼青:“……” 她默默的瞥了他一眼,“你好看。” “青青喜欢青莲还是鱼?” “你。”顾灼青无语的看向远处,果断的答道。 尧泽眼底眉梢都浮上了几分喜悦。 他微微侧目,掩去了唇角的笑意。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连忙问道:“莲花,你怎知我在北海?” “倩兮女告诉我,你看上了一鲛人,去了北海,不知归期。” “……”顾灼青擦拭的动作微顿,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会往前一步,轻轻的贴在了尧泽身上。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尧泽身体于瞬间紧绷了起来,那一声声的心跳,如雷鸣贯耳。 顾灼青嫣红的唇瓣轻轻勾了起来,端的是邪肆风流,不可一世。 微微凑近男人些许,她仰头望着他,见他面色在月光之下透着丝丝缕缕的绯色,下巴微扬着。 顾灼青凑的很近,暖暖的呼吸喷洒而来,还有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他的鼻翼。 “莲花?你怎么了?”瞧着他一副急促不安的模样,顾灼青低低的询问出声。 闻言,他眼波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垂眸。 在对顾灼青那双妖异的眸子时,尧泽的心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狠狠一颤。 下一刻,他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许久未见青青……” “你紧张了,嗯?”顾灼青尾音微挑,带起蛊惑人心的旋律。 喉结滚动,男人不动如山,只是嗓音却多了几分喑哑:“青青,我是害怕。” 怕一个不小心,她便又离开了。 怕这大千世界,再也寻不到她的身影。 瞧着他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顾灼青轻垂眼眸,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莲花,你回梵镜去吧,往后别再为我手染鲜血了。” 顾灼青话音未落,突然被他拽入怀中,身上的衣服荡着清风,幽幽的落于地面。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顾灼青瞳孔微缩,“……你!这里是……” 章节目录 第835章 这是……被人撕坏的 第835章这是……被人撕坏的 “无妨……”尧泽轻轻的咬着顾灼青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难言的性感。 “……嗯!”顾灼青闷哼一声,嫣红的唇瓣轻轻开启,刚想说话,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便猝不及防的挑起她的下颚,狠狠的印了上去。 青青是妖冶靡丽的引魂花,一旦沾染,便是穷尽此生再也不发戒掉的毒。 幽冥· 苍术从一大堆处理不完的事务里抬起头,没有多长时间,此刻,他整个人却颓废至极,像是于瞬间苍老了百岁一般。 他现在就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快撑不下去了。 “护法~” 一道柔媚入骨的嗓音响起,顷刻之间,倩兮女便风情万种的走了近来,她往桌上一趴,朝着苍术投去浅浅的一瞥。 “护法!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么?” 苍术本就难看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越发的难看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倩兮女,见她一身紫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着。 乌黑如墨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只是…… 垂下头,他冷漠的移开了视线,“不适合你。” 闻言,倩兮女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失落,转瞬即逝。 “那护法喜欢我什么样的打扮,我都听你的?” 苍术:“……”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得出三个结论,这个倩兮女,不太正常。 其二,她想勾引自己。 其三。 “你需要找男人的话,我可以帮你。”他看也不看倩兮女一眼,出口的话更是句句冷硬,字字扎心。 倩兮女脸上的神情彻底的僵住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说什么,却见苍术猛地抬起手,身影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倩兮女一怔,也随即跟了上去。 俩人刚到门口,便见一袭白衣的尧泽抱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袭黑衣,脸埋在他的怀里,似是睡过去了一般,只有一截白皙的手臂落在外面。 瞧着那破碎的衣服,倩兮女和苍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这是……被人撕坏的? 俩人探究的目光朝着尧泽看了过去,迎着俩人的视线,尧泽面色微红,“青青,睡着了。” 话落,他大步朝着漪澜殿的方向走去,只是,才刚刚走出一步,苍术便道:“佛主,帝姬的衣服,是你撕掉的么?” 尧泽脚步一僵,随即,快步离开。 “诶……” 苍术还想说什么,却被倩兮女在腰上重重的拧了一下,“把冥主吵醒你就完了?” 苍术眉头轻轻蹙着,一脸冷硬的往旁边挪了些许,和倩兮女保持着一段距离。 瞧着他下意识的疏远,倩兮女眼睛晦暗了几分。 还是不行么? 不管是当年的邻家女,还是如今的倩兮女,他都一样的排斥,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让自己留下遗憾了。 章节目录 第836章 我玩腻了,佛主请回 第836章我玩腻了,佛主请回 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撑着下巴趴在桌上看着她的草焉和丹熏。 她默默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俩人此刻的模样,“谁死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立即将一摞公文放到了她跟前,“帝姬,你回来就好了,这些日子,属下们可累死了。” 丹熏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属下还怀有身孕,硬是忙前忙后的,听说,你去了北海,看上了一个鲛人?” 顾灼青:“……” “现在整个幽冥都在传这件事,大家都很同情佛主,说你被玩弄后残忍的抛弃。” 顾灼青:“……” 磨了磨牙齿,她一脸不高兴的从床上起来,“谁特么造的谣!” “倩兮女!”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轻轻抿了下唇瓣,顾灼青抬脚便往外走去,俩人随即跟上,“帝姬,你要去哪里呢?” “找倩兮女质问?” “可倩兮女住的地方不是这条道,你走的……”草焉心口一凉:“似乎是出口吧。” 俩人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她们算是看出来了,帝姬这是要去梵镜。 走出幽冥,顾灼青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华郸,似乎,他已经在那等了很久。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你是来感激我的?” 闻言,华郸面色微僵。 而后,他朝着顾灼青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幽冥主对佛主的救命之恩,我感激不尽,只是,还请幽冥主还六道一个清净,还佛主一个清白,往后,莫要再有往来。” 他望着顾灼青,目光恳切:“梵镜中人本就断情绝爱,不应沾染,尤其幽冥主你还是魔族……” “行!”不等华郸把话说完,顾灼青点一口应下:“我往后不会再与他有往来,你让他也别来找我。” “……”华郸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华郸道:“多谢幽冥主体谅。” “滚吧。” 华郸:“……” 此刻,得到答复,即便是她态度恶劣,也觉舒心。 华郸刚刚转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尧泽,他一袭白衣,静静的站在那,周身似是萦绕着一股仙气。 此刻,他清寂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意识到什么,华郸转身朝着顾灼青看了过来,却见她轻轻勾起了唇角。 “幽冥主你……” “放心,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青青!”尧泽随即上前,拽住了她的一只手,他紧张的盯着她,眼底有浅浅的水雾。 他怕,怕她真的会从此与他断了往来。 从前,他将六道众生看的比什么都要重,他是青佛莲,肩上注定担负着重责。 可后来,因那一场历劫,他方知,他想守护的,也只有那一人而已。 不管她是一株引魂花,亦或是鸭子,还是形如老妪,他都不想放手。 迎着尧泽那双清浅的目光,顾灼青红唇轻勾,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玩腻了,佛主请回。” 章节目录 第837章 你来找我,只是想说别人的么 第837章你来找我,只是想说别人的么 尧泽瞳孔微微一缩,怔怔的站在原地,而顾灼青却已经走进了幽冥。 风轻轻的拂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凉。 他抬眸望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其实懂,青青是怕自己再次犯下杀戒,怕因鲛人心而被天惩。 可,他有何惧? 他凉凉的眸子在华郸身上扫过,而后,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华郸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只要能够让幽冥主远离佛主,便是让他魂飞魄散也认了。 …… 明月高悬,梵镜之内花影飞雪,恍若隔世遥云,浮游仙境,白树梅花,竞相绽放,临水曲斜,那秀影扶风的琼枝,那暗香充盈的花瓣,无需笔墨点缀,却是十足的诗味沉酣。 一抹红色的身影无声的掠过花影,熟门熟路的闯入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绚丽的衣摆在夜色里留下一抹旖旎的光影。 顾灼青推门而入,她一眼便看到趴在案桌旁睡过去的男人。 见他眉头紧紧地蹙着,即便是梦中,也好似有许许多多的不安,和忧虑。 俯下身子,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眉头,最终,停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着。 察觉到异样,尧泽指尖微颤,他突然睁开了眼。 还不等他看清眼前的人,她便跌进他的怀里,双臂亲昵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媚眼如丝,暗香袭人。 “莲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尧泽伸手抱紧了她,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无奈。 顾灼青悠然的坐在男人怀里,“在凡尘之时,华郸陷害于我,今儿就教教他,什么叫人心险恶。” “小和尚,你看到他今日如释重负的模样了么?” 顾灼青一脸兴奋的捧住他的脸,“等他明日见到我,哈哈哈……” 尧泽:“……” “华郸那个……” “青青。”尧泽温柔的嗓音缓缓传入耳膜,带着叫人心颤的清音,回荡在耳畔,挥之不去。 “你来找我,只是想说别人的么?”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想跟你一起睡。” 屋内琉璃灯火的熏染下,男人面颊悄无声息的泛起一阵红晕,就连耳尖也悄无声息的红了起来。 在顾灼青一脸莫名的视线之下,他别扭的点了点头,“好。” 而后,指尖轻轻一挑,衣带垂落在地,露出了他莹白的双肩。 顾灼青抿了抿唇瓣,一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拂去,丝毫没有要停顿的意思。 尧泽身子微微一紧,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迷人的轻喘:“嗯!青青!别动……” 摁住她乱动的手,尧泽有几分无所适从。 “哈哈哈哈!”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双肩都在颤抖,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俏皮。 “莲花,我真是太喜欢你这害羞的小模样了。” 闻言,他眉头轻蹙,下一刻便将顾灼青放到书案上,高大的身子瞬间倾覆过来,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书掉落在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顾灼青伸手想要去够,却被他举过头顶,以腰带固定,“青青,别乱动!” 章节目录 第838章 难怪你半点长进都没有 第838章难怪你半点长进都没有 “我……”顾灼青话音未落,便被尧泽吻住,唇齿间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青莲气息,似是雨后清澈的湖泊,让人没由来的,沉醉其中。 “青青……”男人低沉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耳畔,带着低低的喘息,撩拨着心弦。 甘愿醉死在那一片妖娆当中,不愿醒来。 微风轻浮,屋内却是一片春光,衣服凌乱的散落在地,在案桌。 寂静的夜色里,院子里那颗灼目的花树,千年长成,千年开花,似一段恍若红尘的情事。 屋里,回荡着清浅的低吟。 他温热的大掌握住顾灼青的腰,缓缓凑近她的耳畔,轻柔的嗓音在这一刻沾染了几分尘埃。 “青青!” 春色渐浓,似似一曲长相厮守的乐章。 …… 翌日,顾灼青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房间里萦绕着浅浅的檀香味,熟悉的让人生出几分安全感。 顾灼青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老脸莫名的一红。 她默默的瞥了一眼案桌,却见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一如清雅的莲花那般。 瞧着自己膝盖上醒目的红印,顾灼青轻轻的抿了下唇瓣。 起身,她穿上衣服,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小的人儿正在打坐,像模像样的,他头顶一颗洁白的树,花瓣纷纷落下,似雪落人间。 舞弄如絮的轻影,穿庭弄树,推窗问阁。 正在这时,月卿突然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眼前一袭红衣的人时,他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起身,他快步跑了过来。 顾灼青垂眸打量着他,他还是如在凡尘之时见的那般,没有变化,只是,随着封印的解开,他身上灵力充沛。 “美人,你怎么会在这?”月卿仰头看着她,眼底弥漫着浅浅的疑惑,还有惊喜。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顾灼青轻抿了下唇瓣。 “你这打坐谁教的,这么不入流?” “一个叫华郸的老爷爷!他说,佛家要求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诀,无佛相,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佛道之最高造诣,归根结底,亦只此一无字诀而已。” “那个狗。”顾灼青轻轻的呢喃出声,“难怪你半点长进都没有,丢人!” 闻言,月卿默默的垂下了脑袋,“可能是我没有天赋,我……” “胡说!”顾灼青一声低吼,吓得月卿一个哆嗦。 “坐下!” 月卿乖巧的坐了下来,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望着顾灼青,便听她道。 “万法唯心,万道唯心,心为人之主宰,亦为精气神之主宰,炼精炼气炼神,均须先从炼心始。” 闻言,月卿连忙闭上了眼睛。 “心涵动静,心不动则虚极静笃,明心见性,人我两忘,心无其心,无正其心,不为名动心,无心可动则近道矣。” “对境无境,居尘无尘,动念无念,用心无心,无天无地,无人无我。” 尧泽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雪树之下,月卿静静的打坐,一袭红衣的顾灼青则站在旁边,嫣红的唇瓣吐出字字言语。 “最上乘法修,旨在炼神还虚,炼虚还无!” 章节目录 第839章 可能,因为我是你娘亲吧 第839章可能,因为我是你娘亲吧 月卿按照顾灼青的话,乖巧的修炼着。 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入耳膜,他这才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尧泽之时,他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爹爹!” 尧泽仿佛没有看到朝着自己跑来的月卿,直径走到顾灼青跟前,伸手牵起她的手,“青青怎么不再睡会儿?” “……”月卿脚步顿时一僵,他一脸疑惑的扭头看来。 眨了眨眼睛,难道爹爹没有看到他么? 而且…… 瞧着俩人握在一起的手,月卿小脸轻皱,“美人,你和爹爹认识?” 乍然听见这个称呼,尧泽眸色微沉,他不悦的看了一眼月卿。 后者一脸茫然。 月卿轻轻的绞着衣袖,他怎么觉得,爹爹好像有些不悦。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月卿小脸当即便皱了起来。 他一脸控诉的望着顾灼青:“是你!你先前在凡尘的时候用糖糕收买我,就是想接近我爹爹,我!我有娘亲的!” 顾灼青垂眸,瞧着月卿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轻轻的眨了下眼睛。 “你能不一天咋咋呼呼的吗?” “美人,你怎么能这样,你……” “谁教给你这种登徒子一般的称呼,这些年的圣贤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不等月卿把话说完,尧泽带着些许不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月卿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他拉耸着脑袋,眼睛红红的。 他明明说过自己有娘亲的,可美人却缠着爹爹。 沉寂中,顾灼青在尧泽臀部轻轻拍了一下,“我渴了!” 后者身子微僵,随即,那张清美的面容便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我去给你煮茶。” 轻轻的吐出一句,尧泽这才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月卿咬着唇瓣,不甘的望着顾灼青,“爹爹凶我!” “嗯。”她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月卿只觉得满腹委屈,亏得他还觉得美人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谁知道,她接近自己也是为了爹爹。 “爹爹都没有给我煮过茶。”一句话,蕴含了满满的委屈。 顾灼青一身红衣妖娆,衣摆在风中回旋,听到他的话,她了然的点了点头。 “可能,因为我是你娘亲吧。” “……”月卿一怔,小小的身子突然后退一步。 他惊愕的仰头望着她,而后“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顾灼青当时便懵逼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说哭就哭的人,当即便忘了反应。 他一头扎进顾灼青身上,牢牢地抱紧了她的双腿,“我还以为你不要月卿了,呜呜呜……娘亲,月卿想你!” 顾灼青揪着他的衣领将人往旁边提了提:“别哭了行么,娘们兮兮的,蹭我一身的鼻涕,在凡间时怎不见你如此爱哭!” 尧泽端着茶出来,猝不及防的便听到了这样一句。 他突然僵住,怔怔的看着顾灼青。 原来,青青从不离开过他。 原来,凡尘那些个春色旖旎的夜晚,不是他的梦,而是,青青真的来了。 她没有放下过他,甚至陪伴了月卿的成长。 垂眸,尧泽唇边荡开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的青青,真好。 章节目录 第840章 和小和尚一般容易被哄骗 第840章和小和尚一般容易被哄骗 顾灼青垂眸看着月卿哭的惨唧唧的模样,她俯下身子,妖媚的眸子冷静的凝望着他,“我说我是你娘亲,你便信了?” 和小和尚一般容易被哄骗。 往后若是遇到一个女子,那不是很轻易的便被骗走了,就如…… 顾灼青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尧泽,突然感觉有些拔凉拔凉的。 “……”月卿抹眼泪的动作突然一僵。 他茫然的看向顾灼青,瞬间,委屈溢满了眼眶,“美人,你骗我!” 这一刻,月卿心底忽然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失望。 “美人?”尧泽面色微沉,他端着茶走了过来,将茶递给顾灼青。 “你便是这么称呼她的?” 月卿轻抿唇瓣,“在凡尘的时候,她说她叫美人,让我这般称呼的。” 闻言,尧泽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你娘亲是六道第一美人,称为美人,也是事实。” 月卿:“……” 意识到什么,月卿眼睛猛地一亮,他再次拽住顾灼青的衣角,“你当真是我娘亲?” “嗯。”顾灼青将茶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了他。 月卿赶紧伸手接住,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似是溢满了无尽的欢喜。 他就知道,娘亲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他。 华郸走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 他看了看顾灼青,再看向尧泽,目光落到他脖子上的吻痕时,脚下一个酿跄。 他走了上来,不甘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行至尧泽跟前,“拜见佛主。” “嗯。”男人面无表情的哼出一个音节。 华郸抿了抿唇瓣,默默的看向顾灼青,“幽冥主,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与佛主有所牵扯!” 顾灼青勾着红唇,缓缓上前,而后,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尧泽怀里。 后者连忙伸手将她抱住。 华郸:“……” 迎着华郸难看的脸色,顾灼青低笑出声,“我为幽冥之主,从来不受你神族束缚,我便要与莲花长相厮守,尔等,奈我何?” 华郸:“……” 顾灼青步步紧逼,“或者,此后我不再踏足梵镜半步,我偌大的幽冥,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莲花。” 月卿仰头拽了拽她的衣袖,“娘亲,还有我卿。” 顾灼青敷衍的点了点头,“嗯,还有你。” 华郸被气的不轻:“可幽冥主你明知道这梵镜全靠佛主维持,若他走了,梵镜必定坍塌。” “那便闭嘴,不要干预我们恩爱,我可没有慈悲心肠,众生若不顺我意,我便屠了这众生。” 华郸:“……” 他还能说什么! 若是能从来一次,当日在凡尘历劫,她出现之时,他便该干脆利落的了解了她。 也免得累及佛主清誉。 “出去!”顾灼青勾紧了尧泽的脖子,红唇沉沉的吐出俩个字。 华郸一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一言未发,默默的走了出去。 罢了!这大概便是宿命吧。 本该断情绝欲的梵镜之主,泰逢为她动了欲念,最终落得一个魂归太虚的下场。 而今,若是再逼迫,只怕,梵镜将倾! “娘亲,你真棒!”月卿仰头望着顾灼青,眼底似有万千星辰在闪烁。 娘亲真厉害,比爹爹还厉害! 章节目录 第841章 世人万千,再难遇他 第841章世人万千,再难遇他 “乖!”顾灼青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娘亲!”月卿还想说什么,却见尧泽已经抱着顾灼青回了房间,他赶紧跟上。 回到屋,顾灼青便慵懒的往软榻上一趟,视线缓缓落在尧泽身上。 后者默默的和她对视了一眼,“青青,我有事去处理一下。” “去吧。” 尧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顾灼青,那眼底,有太多的眷恋,他真的很怕,怕自己一转身,青青便没了踪影。 顾灼青望着尧泽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垂下眼睫。 这么多年来,自己似乎从未给过莲花丁点的安全感,每一次,都是来去匆匆。 那个转身离去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却不知,被留在原地的人,看着那淡出自己视野的背影,该是如何的撕心裂肺。 往后,她不想再离开小和尚了。 哪怕,失去容颜,满头白发。 因为,寻遍世间,只有莲花是她的药。 世人万千,她再难遇见一个如小和尚这般好的人。 所以,这一次,她想用尽全力,去好好的爱他。 …… 尧泽回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向软榻的方向,当看到那一袭红衣睡颜美好的人时,这才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月卿还趴在岸边做着他留下的功课。 屋内点着檀香,丝丝缕缕的萦绕在鼻翼,让人心中满足。 “爹爹,我功课做完了。” 闻言,他缓步走了过去,垂眸。 当看到内容之时,那好看的眉头便蹙了起来,“狼狈为奸?” 尧泽吐出一声叹息,“你近来似不用心。” 瞧着尧泽眉宇间的不悦,月卿轻咬着唇瓣,“难道月卿写错了么?” “你写的是什么?” 尧泽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是怕吵醒熟睡的顾灼青。 月卿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有一天,一只狼闯入了羊群,羊对狼说,你要吃我们也可以,首先你要数清楚我们有多少只,你数对了,我们就乖乖让你吃。” 尧泽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月卿。 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着:“狼想还有这种好事,就答应了,然后羊排好队,狼就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不一会儿,狼睡着了,然后就给羊给轮了,这就是狼被围奸的典故。” “呵呵。”尧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明显是被气到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尧泽道:“凡间数载,你便学了个这般不伦不类的东西?” 月卿抿了抿唇瓣,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着尧泽,“孩儿记得,爹爹教过的,成语出自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诗翁画客狼狈为奸,怨女痴男鸳鸯并命,互相勾结干坏事……” “可是娘亲说做事不可一成不变……” 尧泽:“……” 月卿将功课收了起来,“那往后月卿不这样便是了。” “咳!”沉寂中,尧泽轻咳一声,“青青说得对。” 闻言,月卿脸上突然就露出一抹笑,他讨好的抱住尧泽的大腿,“孩儿知道娘亲是胡诌的,可是孩儿觉得有意思,更不想让娘亲觉得孩儿不听话,其实孩儿都明白其中之意的,只是,我想让娘亲开心。” 尧泽:“……” 章节目录 第842章 我只背我的宝贝 第842章我只背我的宝贝 这一觉,顾灼青睡的很沉,梦里繁花似锦,百花齐放。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尧泽趴在软榻边看着她。 默默的坐了起来,顾灼青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去凡尘逛逛行么?” 突然就有些想念起凡尘的物件来。 “好。”尧泽有些宠溺的吐出一个音节,握住了顾灼青的手。 俩人刚出门,月卿便凑了上来,“娘亲,月卿也想去。” “走!” 月卿一喜,连忙将小手递了过去,却见尧泽牵着顾灼青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抿了抿唇瓣,他又默默的跟了上去。 以前爹爹都是牵着他的,现在,牵着娘亲了。 算了算了,月卿长大了,还是让爹爹牵着娘亲吧,万一娘亲走丢就不好了。 …… 再次来到凡尘,一种怀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尧泽牵着顾灼青,默默的在前面走着,月卿乖巧的跟在身后。 在咸淡的光阴下,曾经那些个日夜,像是很遥远,又像是很近,近的,恍若昨日。 秀逸的杨柳裁剪着两岸的风景,偌大的凡尘,像是一方沉默的古砚。 顾灼青也玩的开心,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带着月卿吃了凡尘的美味佳肴,买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踩在脚下的青石砖上,顾灼青好看的眉头突然轻蹙。 尧泽见此,顺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月卿,在顾灼青跟前蹲下了身子。 没有丝毫犹豫的,顾灼青便趴在了他的背上。 这一刻,顾灼青突然便回想起历劫之时,这个男人,也是这般将她背回去的。 一路上,三人便这样缓慢的走着。 默默的跟在身后的月卿突然他跑了上来,奶声奶气的说道。 “爹爹,我也走不动了,今天都逛了一整天了,你也背我一下下嘛。” 闻言,男人绯色的唇瓣轻轻吐出一句,“我只背我的宝贝,你自己走。” “就是我。”不等月卿说话,顾灼青便悠悠的补了一句。 月卿:“……” “……”月卿默默的看了眼趴在尧泽背上的顾灼青,而后默默的将尧泽递来的东西,还有顾灼青百忙之中给他买的吃食和小玩意使劲扛在肩上,小跑着跟上尧泽的步伐。 直到天际泛黑,三人才离开了凡尘。 刚一回到梵镜,月卿便将东西放了下来,整个人往桌上一趴,他抬手拽了拽顾灼青的衣袖。 “娘亲,以后你可以不要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提不动。” 俯下身子,顾灼青揉了揉他的脸,“身为男子,便该有力拔山兮之势,怎能动不动就喊累,我的画呢?” 月卿默默的将一叠画递了过来,嘟喃道:“往后,月卿再也不跟你们去玩儿了,我今日帮你们画了一整天的画啊!” 瞧着宣纸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和尧泽,顾灼青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绚丽的弧度。 “真不错,画的真好。” 闻言,月卿眼睛一亮,“那……娘亲既然喜欢,那往后月卿还帮你画。”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尧泽,“也帮爹爹画。” 顾灼青再次揉了揉他的小脸,“早些歇息,我这便回幽冥了。” 章节目录 第843章 青青这是没看到他么 第843章青青这是没看到他么 闻言,月卿连忙跑了出去,便跑便喊道:“娘亲稍等一下。” 不消片刻,便扛着一个小包袱跑了过来,“走呀,娘亲!” “……”瞧着他这模样,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牵起他的小手,一路朝着外面走去。 尧泽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顾灼青离去的背影,纤长的眉头轻蹙,“青青这是……没看到他么?” 正在这时,眼前突然划过一抹红影,转瞬,顾灼青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仰头,她妖媚的眸子凝望着他,“我散尽修为,镇压在幽冥之底的众多魔物趁机逃出,定会为祸四方,此刻幽冥定是一片繁杂,我身为幽冥之主,不可放任,月卿我且带着,忙完便归。” “……”尧泽突然一僵。 垂眸,他怔怔的看着顾灼青,那双清寂的眸子里,溢满了漫天的惊喜和感动。 他以为,青青又会如从前一般,来的突然,走的悄无声息。 以为,等待他的,又会是一场分别。 却没想到…… 尧泽眼眶猝不及防的便红了。 他将顾灼青牢牢地拥入怀中,嗓音哽咽:“我等你。”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顾灼青掐了掐他精壮的腰,“好。”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顾灼青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承诺就是一本无字之书,想要兑现,就用要亲笔去将他填满,而她给莲花的承诺,便将一一做到。 尧泽不语,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嫣红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野。 原来,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有一个神圣的使命,看似是度化别人,其实是拯救自己。 他是青佛莲化身,从修炼化形的那一刻开始,身上便肩负着守卫六道的重则。 他从不曾预料,如他也会动情。 站着站着,尧泽突然就低笑出声。 “佛主,你笑什么呢?”枝头一只雪白的鸟,见尧泽笑的明艳,便没忍住的问了一句。 尧泽站在原地,望着顾灼青离去的方向。 他呢喃道:“我只是一株被梵音滋养的青佛莲,没有情感,更没有爱过谁,青青是第一个,我怕我做的不好,会让青青失望,让青青觉得,爱情不过如此,可眼下,我便知,青青不会再离开我了。” 雪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它不知何为情感,只是从佛主的神情,他可猜到,这应当是六道之中最美好的东西。 …… 顾灼青牵着月卿,一路回到幽冥。 刚一走近,便听里面传来杂乱的声音,“我等求见幽冥主!” “近来我族中之人莫名身死,尸骸遍野,却难以抓到凶手,还请幽冥主搭救!” “我族中近来无法点灯,若是灯火亮起,必有灾祸,听闻此物乃幽冥之烛,还望幽冥主召回,好还我族中清净。” 听着里面的声音,顾灼青叹息一声,缓步走了进去。 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垂眸看了一眼跟前的月卿。 后者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不知人心险恶。 章节目录 第844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第844章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顾灼青牵着月卿走了进去,顷刻之间,那些嘈杂的声音在瞬间便降了下来。 顶着众多视线,顾灼青往王座上悠然落座,那双妖冶的眸子扫过众人,还不等他们说话,她便道:“诸位的诉求我方才便听到了。” “那幽冥主……” 顾灼青垂眸看向身侧的月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如今祸害生灵的都是逍遥,你可以么?” “……” 顾灼青话音刚落,一道道视线便不可思议的朝着她看了过来,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幽冥主这么不是人? 小妖? 若只是区区普通的小妖,又何必惊动幽冥主,当初又为什么要镇压在幽冥之底。 如今,却让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孩童去…… 这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沉寂中,苍术轻咳一声,“你莫不是看他不顺眼,好歹也是你自己的孩子。” 闻言,顾灼青不悦的瞥了他一眼,“你懂个求!” 苍术:“……” 月卿默默的拽了拽顾灼青的衣袖,“娘亲,月卿修为尚浅,万一被败了,岂不是丢了爹爹和娘亲的脸。” 顾灼青神色淡然的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拽了出来,“放心,你可以的,去吧。” 话落,她将月卿往前一推,“你们且带他去。” 众人:“……” 月卿抿了抿唇瓣,默默的往求救的众人跟前走去,“那,便带我去吧。” 瞧着顾灼青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即便有再多的话,终究还是识相的不曾多说什么。 算了,若是这个小娃娃不成,幽冥主自会亲自前来。 跟跟随着一伙人,月卿扛着自己的小包袱,三步一回头的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时,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回头说了一句,“娘亲,若是月卿不行,你得来救月卿啊。”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快去!” 苍术站在一旁,默默的瞧着顾灼青在和一系列操作,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真是丧心病狂的可以。 “冥主~” 倩兮女酥麻入骨的嗓音自外面传来,转瞬,便见一袭紫纱撩人的倩兮女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苍术,“护法,你吃了么?” “哼!”苍术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与你无关!” 倩兮女轻轻的垂下眼眸,叹息一声,将眼底的神色全部隐藏了起来。 “冥主,需要我去陪着少主么?” “不必,他为我幽冥与梵镜之子,本就不同寻常,陪他做什么,这点风浪都撑不住,往后如何成事?” 瞧着她这慷慨激昂的模样,苍术差点就信了,若不是知她懒。 “好,那奴便告退。” 倩兮女行了一礼,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苍术。 见他俊美的脸庞依旧一脸冷硬,似乎看她一眼都嫌烦。 瞧着倩兮女离去的背影,顾灼青眉头轻皱,她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苍术,“你还真不是个东西!”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苍术面上划过一抹茫然,“属下,只想孤身一人。” 章节目录 第845章 你可以,回到北海么 第845章你可以,回到北海么 “……”顾灼青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特么带不动啊! 沉默了半晌,顾灼青突然道:“倩兮女长得这么好看,你难道就没有半点的意思?” 苍术握着佩剑,长得笔直:“属下没有。” 顾灼青又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欢孟槐?他留在白水池之后,你便心灰意冷了?” “……”苍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那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顾灼青正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却见他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脸色有几分难看。 顾灼青:“……” 现在这些护法,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顾灼青站起身,刚准备回去休息,就见草焉大步走了进来,“帝姬,有人求见。” 草焉话音刚落,就见鬼卿别扭的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顾灼青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睨眼望着鬼卿,“你来做什么?你又有什么屁事?” 鬼卿不语,他缓步走了上来,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就这样看着顾灼青。 亘古的沉默里,他突然就垂下了眼帘。 一句话,似乎经历了千难万险一般,才从嘴里吐了出来,“我,我想你了。” 顾灼青:“……” 草焉:“……”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顾灼青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 都怪她长得太好看了,鲛人都开始贪图她的美色了。 只是…… 无奈的叹息一声,顾灼青道:“几日之后,鲛人心便会失去作用,我的美貌也将不复存在,你喜欢我也是没用的。” 闻言,鬼卿一愣。 他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到你。” 顾灼青:“……” 这话说的,他竟然无言以对。 摆了摆手,顾灼青道:“你走吧,没事别来烦我。” 话落,她起身便走。 鬼卿下意识的跟上她的脚步,“我想……” “鬼卿!”停住脚步,顾灼青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如今执掌叫人一族,你便得担起这重担,鲛人属神族管辖,你没事随便入我幽冥,若是神族中人知道,定会给鲛人族带来灾难。” “可是……” 顾灼青刚刚踏出一步,鬼卿便拽住了她的手。 “你可以,回到北海么?就像从前那般?”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肩上明明有重担,可心里想的,都是曾经与她在北海的点点滴滴,每每想到,心中便难受的无以复加。 眼睛酸涩。 冷漠的抽出自己的手,顾灼青道:“传我令,往后,禁止鬼卿入幽冥半步。” 她的话,透着丝丝冷漠,便这样传入了鬼卿的耳膜。 他突然一怔,望着那道决然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野,眼睛酸疼,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晶莹剔透,顺着幽风,轻轻的飘至顾灼青身畔。 顾灼青顿住脚步,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顷刻之间,那鲛人泪便没入了体内。 这一刻,体内虚弱的感觉,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至极,蓬勃的力量。 转身,顾灼青不可思议的看向鬼卿。 原来,这便是鲛人一族最珍贵的至宝,相思泪。 章节目录 第846章 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东西 第846章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东西 沉默了片刻,顾灼青突然朝着鬼卿走了过去。 瞧着她这来势汹汹的模样,鬼卿本能的后退一步。 来到他跟前,顾灼青抬手,轻柔的拭去他眼角最后一滴眼泪,她道:“那什么,你想来便来吧。” 闻言,鬼卿突然一喜,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喜悦,他连连点头,“好!我会来的,奶奶!” “……”顾灼青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滚!” 鬼卿:“……” 瞧着她这突然就变了脸色的模样,鬼卿一噎,可得到可随时进入幽冥的允许,还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顾灼青僵在原地,垂眸,望着掌心,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当时散尽修为,去往北海,实则,也是为了寻找这相思泪。 鲛人族相思泪有奇效。 可却听闻,早已消失,不知何踪? 却不曾想,那相思泪竟被封印在了鬼卿体内,这也便是他生来不会流泪的冲动。 除非…… “除非身怀相思泪的鲛人身子清白,心中无垢,纯洁至极,动情,相思泪便出。” 尧泽清浅的嗓音低低的响起。 转身,顾灼青扭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脸上神色微僵。 尧泽走了过来,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像是裹覆了一层寒冰。 “便是欠下恩情,我自当会偿还,何须你允诺于他!” 顾灼青:“……” 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没吭气,这男人的模样,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他吃醋了,生气了,不高兴了。 “青青明知他……” “……”尧泽话音未落,顾灼青突然双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踮起脚尖,红唇快速的印了上去,发出一声暧昧的声响。 短暂的停顿之后,尧泽继续道:“青青明知他对你……” “……”他话音未落,顾灼青红唇再次印了上去,又飞快的离开。 男人轻舔唇瓣,话音还在继续,却没了最初的硬气。 “青青,明知……” 顾灼青再一次的凑了上去,干脆利落的吻了他一下。 刚准备撤退,他突然便勾住了她的腰,彻彻底底的加深了这个吻。 站在一旁的草焉:“……” 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东西! …… 抿了抿唇瓣,草焉默默的退了出去。 殿外,苍术手里抱着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棵开满了黑色花朵的树下,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硬。 来到他身旁,草焉叹息一声,“以前的事儿,你还没记起来么?” 闻言,苍术眸色微微一紧。 就在草焉以为他不准备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他说道:“记起来了。” 草焉一喜,“当真?” 这么说,苍术记起倩兮女了? 瞧着草焉眼底的喜悦,苍术眉头轻蹙。 没有再多言,他缓步朝着前面走去,那背影,却无端的透着几分孤寂的味道在里面。 似是独自一人承受了许许多多的疼痛。 草焉不解的皱了下眉头,看苍术的模样,便是恢复了记忆,记起从前的事儿,也依旧对倩兮女无感么? 如此,岂不是又辜负了倩兮女的一番痴情。 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章节目录 第847章 竟不如一个孩子 第847章竟不如一个孩子 尧泽目光在殿内环视了一圈,很是随意的问道:“月卿呢?” 顾灼青看着桌上堆积的公文,随意的答道:“我修为尽散,令镇压在幽冥之底的魔族逃散,见息族出现了幽冥之烛,我命月卿去收服。” “嗯。”尧泽点了点头,拿过手边的一本古籍翻阅了起来。 一时之间,殿内静谧无声。 顾灼青一袭红衣,静默无声的坐在琉璃灯火之下,尧泽一袭白衣,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俩人便瞧着各自手上的书籍。 嫣然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 “哎哟!” 另一边,月卿被作乱的幽冥之烛打出好远,整个小小的身子狼狈的摔倒在了墙上,在无声的滑落。 “哈哈哈哈!”那疯狂妖冶的烛火伴随着凄厉的风声,笑的满是讥讽之意。 “这哪里来的小娃娃,倒是可爱!” 见息族众人看着那一幕,无不扶额叹息,议论纷纷。 “幽冥主怎么想的,这孩子分明就不是幽冥之烛的对手!” “这是幽冥主与梵镜佛主的孩子,虽然血脉上乘,可到底年幼了。” “难道佛主和幽冥主便不怕这孩子折在这里么?” 想到方才顾灼青那随意的态度,众人又是一阵叹息。 月卿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他不高兴的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娘亲说月卿可以,那月卿便行!” 话音落下,他练气凝眸,稚嫩的小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瞧着那繁复的印结,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出声。 “这不是幽冥皇族的法印么?这孩子根本承受不了,怕是会爆体而……” 那人话音未落,就见一股青色的光晕轰的一声炸开,地动山摇,震得整座山头都摇晃了几下。 那幽冥之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瞬间便变成一支红烛掉落在地。 月卿上前一步,将它捡起放进包袱。 而后使劲将包袱往肩上一扛:“月卿已经完成娘亲的嘱托了,这便回去了。” 众人还在愣在原地,还没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见月卿已经抱着包袱一人离开了。 众人:“……” 他妈竟不如一个孩子! 月卿背着自己的包袱,往幽冥的方向赶去,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皆是喜悦。 如果娘亲见到了,定然会夸他的。 不知道娘亲现在有没有想自己了。 “唉!”停住脚步,月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娘亲想必已经想月卿了,说不定,还很担心月卿呢!” 这么想着,他又加快的赶路的步伐。 免得让娘亲担心。 月卿一路上风尘仆仆,娘亲和爹爹还没有教他瞬移之术,只得翻山越岭走回去。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幽冥。 入眼…… 娘亲悠哉的躺在爹爹的腿上,偶尔张嘴接过爹爹喂来的糖糕,好不快活。 根本就没有担心自己的模样。 小嘴一瘪,他默默的走了过去,“娘亲,爹爹,月卿回来了。” “嗯。”尧泽低低的哼出一个音节,就连头也不曾抬过一下。 瞧着这敷衍的态度,月卿默默的来到顾灼青跟前,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娘亲,月卿回来了。” 尧泽一语不发的将顾灼青的的衣袖自他手中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48章 你娘亲已知道 第848章你娘亲已知道 “你娘亲已知道。” 月卿:“……” “那娘亲不担心月卿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灼青嗤笑出声,“做为我的儿子,定是最厉害的。” 闻言,月卿笑的眉眼弯弯,“娘亲是相信月卿可以?” 百忙之中,顾灼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自然。” “那月卿……” 月卿话音未落,尧泽便将顾灼青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寝殿走了过去。 只留下一句:“你早些歇息。” …… 这一夜,苍术做了一个梦。 醒来,他扭头看向窗外,夜风轻轻的刮着,四周沉寂的有几分瘆人。 他却是再无睡意。 掀开被子,他起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一股清淡的酒香味突然扑鼻而来。 眉头轻蹙了一下,他缓步走了过去。 藤蔓之下,倩兮女抱着酒瓶,喝的面颊通红,那清淡的酒香味,正是从她那里发出来的。 眉头轻蹙了一下,他转身便要离开。 却在这时,倩兮女突然扑了过来,自后面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嘴里呢喃不清。 “护法!夜里寒凉,可否到我屋里温存片刻?” 倩兮女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妩媚,像是一根羽毛轻轻的刮过心瓣,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而苍术却面容冷硬,周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 “放手!” 倩兮女收紧了手臂,脸轻轻的在他背上轻蹭着,“护法……” “噗!”倩兮女话音刚落,苍术周身便弹出一道光晕。 硬生生的将人击飞。 连带着周围的石头也碎落了一地。 倩兮女惊愕的看向他,这一次,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整个便晕了过去。 顾灼青听见响动出来的时候,倩兮女已经被扶回了屋内。 苍术还站在原地,他轻轻的蹙着眉头,眼里不难看出有几分的内疚。 叹息一声,顾灼青缓步走了过来,“你这又是何必?” 闻言,苍术轻轻敛下眉眼。 “她又是何必?” 顾灼青叹息一声,“她痴情于你几百年了……” 说着,她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算了,反正你也不记得了,说了也白搭,你以前便是个渣男!” 话落,顾灼青扭头便走。 苍术望着她的背影,一句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过往的事,我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放弃了羽化登仙的机会,甘愿堕神成魔,入了这幽冥,只为寻仇而来! 转身,顾灼青缓缓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那你还对倩兮女如此冷漠?” 闻言,苍术眸色微沉。 “这与倩兮女何干?” “渣男!”红唇幽幽的吐出两个字,顾灼青抬脚便朝着漪澜殿内走去。 对于这俩人,她也很无奈了。 苍术不语,只是静默无声的望着顾灼青那远去的背影。 她一袭红衣,衣袂飘飘,墨色的长发在空中轻轻的回旋,冷艳孤傲,又目空一切,翻脸无情,一如…… 当初! 闭上眼,苍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原来,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久到,几乎忘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849章 青青可是想起什么了 第849章青青可是想起什么了 倩女西静静的躺在床上,也没有要请医官的意思,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帐顶。 直到,苍术推门而入。 他面无表情的将一瓶药放在了床头,默默的看了一眼倩兮女,这才道:“这药可治你的伤!” 闻言,倩兮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几百万年了,我等了你几百万年,从凡尘到幽冥,你当真没有半点心动?” “凡尘?”苍术呢喃着这两个字,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我们认识?” 倩兮女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有几分疾言厉色。 “当年凡尘,我日日趴在墙头偷看你,你不是不知道,我……” 倩兮女这话一出,苍术便愣了一下。 随即后退一步,“我原是山中一棵普普通通的药草,苍术,因无意间得道,修炼成神……” 似乎是想到什么,苍术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 “后来因种种原因,我堕神成魔,还被毁去了肉身,是老魔王见我可怜,便用苍术为我重塑肉身,依照的模样,便是凡尘赫赫有名的美男,宋玉!” “……”苍术一席话,让倩兮女当即便怔住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她才垂眸,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便是要骗我,也不该想这样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无心欺骗任何人。”苍术面容一如既往的那般冷硬,手握长剑,不苟言笑。 苍术没有再逗留,一脸冷漠的走了出去。 想到顾灼青那口口声声的渣男,他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渣男? 真正渣到没有下限的人,利用完人便一脚踢开的,难道不是她幽冥帝姬灼青么? 倩兮女坐在床上,突然就笑了起来。 有彻底结痂的伤口,已经不敢轻易触碰,毕竟,那几十载光阴,是点滴而起的日子积累而起的,又岂是一个挥别的手势,就可以将一世悲喜仓促的带过? 执着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原来,竟是认错了人。 原来,他不是宋玉。 “哈哈哈!”倩兮女苍凉的笑声回荡在屋内,经久不散。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执念在作祟。 那个人,早已经不知投胎几世,甚至是人是畜都无法得知了。 …… 苍术黑着脸离开,却没有看到树荫下,早已经僵住的顾灼青。 她手里还捏着一瓶药,整个呆呆的站在树荫底下。 身侧,尧泽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 望着她此刻的神情,男人眉头不悦的轻蹙了一下,“青青可是想起什么了?” 七百万年前,神族神月君堕神成魔,震惊六道。 众人只知,自此后,他不知行踪,更不知因何堕神。 却不曾想,他竟入了幽冥,还成了青青的护法。 顾灼青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她默默的将药塞进尧泽的掌心,脸上划过一抹心虚的笑,“年纪大了,记忆力总是不如从前。” 尧泽不语,只是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神情看着他。 那眼神,让顾灼青没由来的,感到有几分无所适从。 章节目录 第850章 魔族中人素来言而无信 第850章魔族中人素来言而无信 沉寂中,尧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清澈如泉水,带着似能抚平人心的力量。 “神月君曾执掌天界驭令,可号万兽,可后来,驭令借给了一个友人,而那人却借而不还,失约于人,神月君震怒,独闯幽冥,后不知何故,便堕神成魔。” 闻言,顾灼青默默的看了一眼身畔的尧泽,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当时我本想还他的,可我与灼琉等人打斗后,被庸医捡回了梵镜,待我出来之时,已是物是人非,这些年,我也找过他,可……” 想到苍术的话,顾灼青仰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原来,她想找的人,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此刻,他估计觉得她灼青便是那种失信于人的小人了。 真特么扎心! 当年,苍术并不想借给她驭令。 他眉目冷硬,比起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帝姬乃是魔族中人,魔族中人素来言而无信,卑鄙狡诈,驭令可号万兽,帝姬要来作何?” “我……” “不管帝姬要来作何,都不借。” “我灼青与灼琉灼鄀那等无耻之徒不一样,我幽冥的名声便是那被害群之马所累,神君今日借我驭令一用,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不必!” “神君若不借我,我便散播谣言,说你喜欢我。” 想到苍术那时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面色,顾灼青抚了抚额。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还是她言而无信了。 虽然,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尧泽牵起她的手,缓步朝着苍术的住处走去。 他低声安慰道:“神月君心境豁达,与旁人不同,你若诚心道歉,他必定不会为难你。” 顾灼青点了点头。 与尧泽一道去了苍术的院子。 七百万年了,苍术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 顾灼青来到苍术院子的时候,他正坐在石桌旁,仰头饮尽杯中之物。 见人来,他轻轻侧目。 声音冷漠,“你还敢来!” 抿了抿唇瓣,顾灼青默默的走了上来,她抬手召唤出驭令,完好无缺的放在他的身旁。 “你也知,当时我被庸医带回了梵镜,又变成了鸭子,带我从迷雾森林出来之时,早已寻不见你,都说你堕神成魔,可我翻遍幽冥也没找到你,不曾想……” 苍术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 许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 “罢了!” 他将驭令收了起来。 若是从前,他就是死,也得拉上这个不讲信用的小人。 此生,他最恨的便是不守诚信之人。 可通过这七百万年的相处,他深知眼前的人是个什么样的。 所以,他可以释怀。 只是…… 他凉凉的瞥了一眼顾灼青,“当日你没有如约归还,我大怒,独闯幽冥,因一时不备,被幽冥之鬼扰了心神,故而堕神。” 尧泽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水晶莲叶递给了他。 苍术伸手接过。 顷刻之间,那莲叶便在掌心化开,苍术周身的黑晕慢慢的消散,被一层温暖的光晕所包裹。 片刻之后,他竟褪去了一袭黑袍,身上披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袍,风度翩翩,一如,当初。 章节目录 第851章 方知何为人间 第851章方知何为人间 看着这一幕,顾灼青松了一口气,心中,却突然有些不舍。 “往后,你便不再是我幽冥护法,你可回到天界。” 苍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他朝着尧泽微微拱手,“多谢佛主!” 尧泽摇头,不语。 苍术又看了一眼顾灼青,眼底,似乎闪过一抹细微的情绪。 在他转身之际,顾灼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幽冥永远都是你的家。” 闻言,苍术脚步一顿,那张冷硬的脸庞之上,浮起了丝丝暖意。 没有逗留,他大步离去。 此事,归根结底,是他易怒的性子惹出来的祸事,这七百万年的沉淀,于他而言,却是有利无害。 可他,终究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脚步顿住,苍术头也不回的说道,“往后有需要,我,还是你的护法。” 顾灼青点了点头,目送着苍术离开。 而后,幽幽的问了一句,“月卿呢?” 尧泽默默的指了指漪澜殿旁边的寝宫,“在那。” 顾灼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突然就抱紧了尧泽的腰,抬眸望着他,那双眼里,似乎有浅浅的波光在闪烁。 “小和尚,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么?” 尧泽抬手轻轻的环住她的腰,久久不语。 青青于他而言,是心间的一点朱砂,目光所及之处,只要有青青的身影,那便是人间。 “小和尚……” 顾灼青呢喃出声“我害你被六道议论,你原是圣洁污垢的青佛莲,而今,却与我扯上关系,你可后悔?” 尧泽垂眸望着她,那双清寂的眸子里,似是蕴藏着万千星辰。 沉寂中,他温润的嗓音轻轻的回荡在顾灼青耳畔,“我走过姹紫嫣红的人间,历过千年修行的苦楚,看尽繁华,而今,放在心上的,不过一个你而已。” “纵使万劫不复,纵使身负骂名,垂首看青青一眼,方知何为人间。” 顾灼青不语,只是牢牢地将他抱住。 曾经,她想称霸六道,而今,便只想好好陪着小和尚。 …… 妖界。 窗外稀疏的星光,挂在梧桐树梢,清辉洒满了整个妖界。 将离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单手执着酒杯,面容微醺,眉宇间的妖娆自然流淌。 楚陌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复杂的禀报道。 “与冥主与梵镜之主去往了各地,收复先前因幽冥主散尽修为逃出幽冥的妖物,而今,梵镜诸事,幽冥诸事,都由月卿打理。” 顿了顿,楚陌又道:“临走前,幽冥主还给主子你留了话,让你督促月卿修炼,不可懈怠。” 闻言,将离微顿。 仰头,他将最后一杯酒饮尽,“这俩个丧心病狂的人!” 随意的吐出一句,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 此刻,已是半夜,四处一片寂静。 将离来到幽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趴在岸边看着公文的月卿。 那公文堆在桌上,高高的一摞,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挡住了。 瞧着这一幕,将离叹息一声,大步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月卿连忙起身,“狐狸精,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852章 你若喜欢这张脸,拿去便是 第852章你若喜欢这张脸,拿去便是 听见这个称呼,将离莫名的便沉了面色。 月卿默默的抿了抿唇瓣,“我听娘亲便是这般称呼你的。” 将离轻哼一声,没有过多的在意。 妖娆的眸子扫过案桌上的公文,他轻轻的叹息一声,“这些明日再处理,现在练功。” 月卿:“……” 他抬眸默默的看了一眼将离。 他还以为,是来叫他歇息的。 合上公文,月卿默默的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跟着将离走出了寝殿。 此刻,天真单纯的月卿毫不知,他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 雾霭弥漫的神族地界,青山连绵起伏,高傲地屹立在蓝天之下,薄雾犹如一层透明的纱巾,环绕在山峰上,远远望去,好似仙境一般。 山脚下,一排排绿叶稠密,俊美多姿的漓江竹,仿佛一位位身披绿纱的少女,亭亭玉立,在江边梳妆打扮。 一袭白衣的苍术静静的立在树下,抬眸望着那飞跃枝头的青鸟,眼底,似有万千愁绪。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神君,有人擅闯!” 闻言,苍术眉头轻蹙,“何人?” “俩人不似神族中人,身上有幽冥之气。” 闻言,苍术一愣,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苍术来到门口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一袭紫纱的倩兮女,此刻,她正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瞧着被围住的人,苍术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下去。” 顷刻之间,周遭的人悉数消失。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苍术静默无言的看着她,“我已说清楚,我乃神月君,并非宋玉。” 倩兮女轻轻垂眸,嘴角泛起一阵苦涩。 她道:“我恋你已几百万年了,早已分不清,到底执着的是宋玉,还是你,亦或是,这张如宋玉一般的脸。” 闻言,苍术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 “你若喜欢这张脸,拿去便是!” 话音落下,他突然抬起手,作势就要将脸皮扯下。 倩兮女一惊,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到了他跟前,焦急的抓住了他微凉的手。 苍术动作一顿,垂眸望着跟前妖娆万千的倩兮女,眼睛冷漠的像是没有温度。 “我,我不再来纠缠便是。” 倩兮女语气有几分狼狈。 自她来到幽冥之日起,便注意到了苍术。 她也知道,他与从前似乎不一样了。 可是,那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便这样过了几百万年。 而今,他却告诉自己,他是神族的神君,并非宋玉。 可他不再幽冥的那些个日夜,她开始,疯了一般的想念他。 甚至,找到了此地。 可…… 倩兮女幽幽的看了一眼他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 她道:“幽冥事务繁杂,我便,先离开了。” 苍术依旧不语。 他一袭白衣,静默无声的立在那里,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寒之气,有些高不可攀。 倩兮女心口微微抽痛了一下。 曾经,他是幽冥护法,与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尚没有可能。 而今,他是神族神君,褪去一身魔气,又怎会再与魔族中人扯上关系。 自己,也不该再来打扰才是。 没有再多言,倩兮女默默的往外走去,却突然听男人道:“她,可还好?” 章节目录 第853章 我也是,很喜欢青青 第853章我也是,很喜欢青青 倩兮女脚步一顿。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苍术,“冥主一切安好。” 苍术没有再多言,冷漠的转身,竟没有半点的留恋和不舍。 …… 茫茫的大雾四处蔓延,一朵朵如以云似絮,织成了一层层薄薄轻纱,遮住了天,铺满了地,围绕着房屋,盖住了树,眼前的一切都只显露出一片白蒙蒙的轮廓。 院子里,尧泽端坐在案桌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籍,伴随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增添了几分烟火的气息。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尧泽跟前,“莲花,今日是你生辰,这个挂面给你吃。” “……” 尧泽放下手中的估计,那双清寂的眸子默默落在了眼前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面,嘴角一抽。 “青青,在凡尘,这叫,长寿面。” 顾灼青一顿,“别整这些婆婆妈妈的,快吃吧。” 瞧着眼前的长寿面,尧泽轻轻舔了一下唇瓣,而后看了一眼顾灼青。 看着她眼底的期待,那想要拒绝的话,便默默的咽了回去。 他拿起筷子,轻轻挑起,往嘴里送去。 刚一入口,尧泽面色便是一僵。 “怎么样,好吃么?” 尧泽抬眸望她一眼,“好吃。” 一口下去,差点把人送走。 闻言,顾灼青随即将整碗面往他跟前推了推:“既然你喜欢,那你全部吃了。” 尧泽:“……” 轻轻点头,他只好挑起那黑的看不出颜色的面,往嘴里送去。 就如青青所言。 这是挂面。 在顾灼青的目光之下,尧泽终于将一碗面,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似乎是想到什么,顾灼青起身便朝着厨房跑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碟子。 里面放着一个色泽金黄的荷包蛋。 “莲花,这是我给你做的煎蛋,你尝尝。” 终于看到一个正常的食物,尧泽拿起筷子夹了起来。 却见背面黑的浓墨重彩。 他微顿,“这……焦了!” 顾灼青伸手拿过他的筷子,默默的又给鸡蛋翻了个面,“你吃这面就行了。” 尧泽:“……” 他张嘴轻轻咬了一口,“青青往后想吃什么,我为你做。” 顾灼青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仰头望着面前这张清美的面容,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莲花,我好喜欢你啊。” 闻言,男人面色微红。 他微微错开目光,“我也是,很喜欢青青。” 从前,在凡尘的时候记得青青说过,待复了仇,便寻一无人居住的山谷,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想到曾经与顾灼青的点点滴滴,尧泽唇角轻轻的勾了起来。 因为有青青,便觉这世间,不那么乏味了。 顾灼青在他怀里默默的动了下身体。 “突然有些不开心,虽然不是你惹的,你可以给我道个歉么?” 尧泽静默无声的看着她,下一刻,突然低头,吻住了她嫣红的唇瓣。 那只手,熟练的解开了她的衣带。 低低的吟哦回荡在小院之内,令人脸红心跳。 温度升腾,薄汗顺着男人精壮的小腹滑下。 他牢牢地握住顾灼青的手,将之举过头顶固定,那性感暗沉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 “这温吞世俗烟火,唯独青青,是我的江河湖泊,心之所向。” 那嗓音传入耳膜,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让顾灼青心神一荡,便见男人闷哼出声。 恍惚间,顾灼青仿佛看到了初见时的小和尚。 一身清冷,不惹尘埃。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往后,她与莲花,有漫长的岁月,共白首。 正文完结,之后是番外篇。 感谢老仙女们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854章 番外篇:我宁可不懂 第854章番外篇:我宁可不懂 曦初露,望月蛊一片飘飘渺渺,笼罩着一层轻轻的薄雾,犹如羞答答的少女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给人一种轻柔朦胧的美感。 不久,拂面的清风吹走了薄雾,映入眼帘的是迎风而立的各色草药,流淌着淡淡的碧光。 一条碧绿的青蛇从药草丛中爬了出来,身影一闪便成了一袭青衣的俊美少年。 他风流倜傥的来到苍术跟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近来幽冥事物繁杂,少主随妖界之主去往妖界修炼上乘功法,我与丹熏草焉商量,特请你回幽冥帮衬一二。” 闻言,苍术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半晌之后,他轻轻的叹息一声,“好。” 闻言,恕宣一愣,他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 毕竟,如今的他,可是天族神君。 恕宣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一起走?” 苍术轻垂眼眸,“听闻你前些日子得了一个女儿。” 说起这个,恕宣眉眼间布满了清浅的笑意,“是一个和丹熏很像的女儿,我很喜欢。” 苍术点了点头,俩人一道走出了望月谷,朝着幽冥的方向而去。 在经过一处地方之时,苍术突然低头看向脚下的白水池畔。 不知,他可还好? 恕宣察觉到苍术的异样,调笑道:“放心吧,孟槐定然会很好的。” 漠然的移开目光,苍术道:“怎会好?” 白水池是个什么地方,孟槐与那些污秽之物共处一地,暗无天日…… 恕宣摇了摇头,青色的衣服在空中摇曳出一抹轻渺的弧度。 “你如此,是因为你不曾遇到过那心中挚爱,待你遇到,便不会觉得孟槐此刻是身在地狱了。” “心中挚爱。” 苍术轻轻的呢喃着这一句,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恕宣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宁可不懂。” …… 转眼间,俩人便来到幽冥。 刚一走进大殿,恕宣便将一摞厚厚的公文丢进苍术怀里。 他默然的站在原地,那些没有接住的公文悉数掉落在了地上。 而恕宣像是不曾注意到他一般,将案桌旁的丹熏拉近怀里,“我们去看女儿,这些事儿交给他便行了。” 苍术:“……” 这便是他所谓的忙不过来? “草焉呢?” “喂马!”丹熏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与恕宣手牵着手便走了出去,留下满殿的狼藉给苍术。 瞧着这一幕,他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都和灼青一个德行! 叹息一声,他认命的来到桌边坐下,开始翻阅起公文来。 偌大的幽冥,因有灼青恶名在外,底下众多魔族,无人敢犯。 她与尧泽之事,起先,也被神族所不容,可,那人竟愿舍弃佛主之位,与灼青相守。 可他若卸下梵镜佛主之位,梵镜必会坍塌,会给六道带来灾难。 于是,神族纵有太多的不甘,也只得忍气吞声,将所有的骂名转到了灼青身上。 苍术摇了摇头,放下一本批阅过的公文。 索性那人素来便被六道唾骂,早已习惯。 章节目录 第855章 番外篇 第855章番外篇 正在这个时候,草焉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点点的汗水。 苍术抬眸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喂马回来了?” “嗯。”草焉走了过来,瞧着眼前的苍术,微楞了一下,“我觉得,你穿白衣服有些好看。” 闻言,苍术不语,只是低头处理着幽冥繁杂的事物。 沉寂中,他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整日便只喂马么?” 草焉一顿。 这是在嫌弃她? 轻抿唇瓣,她道:“我不如丹熏心思细腻,幽冥之事,我处理不来,除了练功,便也只能喂马打发下时间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草焉立马上前一步,“倩兮女快要魂飞魄散了,你快去救她!” 闻言,苍术陡然一愣,“魂飞魄散?” 那日见不是还好好的,为何才不过几日便魂飞魄散? 来不及多想,苍术立即朝着外面走去。 …… 仙雾缭绕的碧落涯坐落着一座宫阙,底座没有任何的支撑,就这样立于云里,无端的透着一股神秘,危险。 远远的,苍术便感觉到一股魂力正在消散的气息。 神色一凝,他迅速的朝着里面走去。 那扇神秘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质门果然微微开出了一道细缝,璨亮的白光透过窗户铺洒在地上,远远的投射在了门扇与地板之间的狭缝,闪烁着隐隐的光泽。 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倩兮女,她的身体正在逐渐的透明。 来不及多想,他以运转周身神力将她护住,“倩兮女!” 闻言,床榻上的人眼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苍,苍术,别管我,我本就是一缕心怀执念的怨灵,若不是幽冥主搭救,如今早已被神族炼化,我执念太深,累了……” “你可知,你若魂灵消散,便……” 瞧着眼前眼底不见半分光亮的倩兮女,苍术话音一顿,默默的改了话:“活下去,你先到凡尘等我,可好?” “我乃神族,不可与魔族结为仙侣,凡尘一世偿你心愿,自此,两不相干。” 倩兮女唇角努力的勾了起来,她紧紧地盯着苍术,而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我,凡尘等你。” 她话音落下,整个便瞬间消失于殿内。 苍术后退一步,吐出一口浊气,“稳住了。” 草焉站在门口,瞧着这一幕,无声的叹息,“我不知何为情爱,可见倩兮女求而不得,竟不惜毁灭自己,如此,我宁愿永不懂情。” 苍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草焉不会懂情的,她是当年魔后的一滴绝情泪所化,没有记忆,更不懂得何为情爱。 她只要安心待在幽冥,保护灼青便可。 叹息一声,苍术默默的到床榻上躺下,“但愿凡尘一世,倩兮女不会再执着。” 凡尘,神月国。 高门府邸,华贵的像一座大宫殿,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 突然,一阵凌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砰”门被人一脚踢开了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闷闷的,就如同此时踢门的人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856章 番外篇 第856章番外篇 倩兮女被那动静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大红衣服,还没缓过神来,一个讽刺冰冷的声音便传来过来。 “滚过来,废物!”一进门,贺宴之便冷冷的瞪了一眼坐在床上一脸呆愣的人,风风火火的坐在屋中的圆桌旁。 倩兮女呆愣的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那坐在屋中的男人。 他一手搭在桌上,眼睛看着桌上的酒壶,没有什么表情,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乌黑的头发,随意绾着其中一缕,剩余的,柔顺的铺散在背部,肩膀。 美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纤婉,却又有着独当一面,顶天立地的丈夫之风,这样矛盾的集合,却在他的身上展现出了极致的美。 只是,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正一点一点的在屋中弥漫,仿佛一个不慎便会彻底的爆发出来。 看着眼前的人,倩兮女眼底浮现出了一抹茫然。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苍术护她下了凡尘,固住了魂灵,她去了往生道,可为何此刻会出现在这,而且,这不是她的身体。 “公主,驸马,奴先退下了。” 就在倩兮女各种纠结的时候,身畔小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随即,便走了出去。 倩兮女眉头紧紧的蹙起,公主? 她是公主? 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倩兮女又是一愣。 看这个男人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她的驸马,可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会如此恶劣,他刚刚,好像在叫自己……废物!! 倩兮女眉头不悦的皱起。 不,她不是公主。 脑海里,陡然又想到了那最深刻的两句话。 活下去,你先到凡尘等我,可好? 我乃神族,不可与魔族结为仙侣,凡尘一世偿你心愿,自此,两不相干。 她愣怔了片刻,终于缕清了些许。 她像是,借用了别人的肉身。 苍术告诉她,会来找她的。 倩兮女从床上起身,大红色的喜服拖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感觉到有人靠近,贺宴之身子一颤,“刷”的抽出不知藏在哪里的剑横在了她的脖颈上,眼里明显闪烁着防备的光芒,冷酷傲然冷的眸子看着正在逼近自己身边的芷阳,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干什么?你敢碰本公子一下定废了你的双手!”贺宴之双眸凌厉的看着倩兮女,那果决的眼神丝毫不敢让人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倩兮女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横在自己面前泛着寒光的剑,嘴角不屑的勾了勾,用一种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瞟了一眼面前这个犹如刺猬的男人,就这雕虫小技,也敢在她面前卖弄。 不过…… 倩兮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说,自己要碰他?不是他叫自己过来的么? “呵!”倩兮女冷笑一声,嗓音柔媚。 丝毫不顾忌那横在自己脖子的剑,大步走到桌边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眼里却是毫无温度。 章节目录 第857章 番外篇 第857章番外篇 “你放心,对你,我可没有什么兴趣,你只需管好你自己别碰我就好!” “你说什么?”贺宴之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就连屋中也染上了压抑的怒气。 倩兮女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却从那双望一眼仿佛就要结冰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受伤,还有……自卑。 倩兮女一愣,这个一切的一切看起来近乎完美的男人也会自卑么?摇了摇头,他摒弃了心中那不切实际的猜测,眼前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也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绪。 贺宴之在短短的时间,终是收起了自己那勃发的怒气,他倨傲的看着倩兮女。 “你吃我的喝我的无所谓,谁叫你无能,但是,你不可以碰本公子,若非必要,不准出现在本公子面前,以免影响本公子心情,至于外面的男人,你可以随便找,至于钱,也是本公子的,在贺家,没本事赚钱的人是没有资格用钱的,所以,你不能用,违,家法处置!” 淡然的听着男子一席算是刻薄的话,倩兮女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没有回应一下,对她而言,面前的男人不过是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见倩兮女不回答,贺宴之神情潇然一变,“芷阳,你最好搞清楚,这里可是我贺府,你要还想呆在里面,就一切按照本公子的话来做,否则……” 贺宴之瞥了一眼满脸淡然的她,满脸的警告怒气瞬间变成了疑惑。 这,不像是她的作风啊,成亲之前,他曾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在茶楼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甚至被下人呵斥着去端茶倒水,别人每说一句话,她便弯一下腰。 第二次是在皇宫,女皇赐婚的时候,她总是如果卑微的下人一般弯着半个身子,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她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的给自己弯腰行礼,他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无能的女子,他很疑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活在世上呢? 可是…… 贺宴之眉头紧紧的蹙起,眼前的人,眉宇间丝毫不见懦弱,满脸的淡然,身上隐隐有着一股叫人高攀不起的气质。 这,是他的错觉么?这真的是那个就连下人也能随意呵斥的七公主芷阳么? 明明刚才拜堂的时候,她依旧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变了? 贺宴之心里正疑惑着,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做生意遇到的一件事,那家的当家人,先前也是懦弱不堪,连大气也不敢喘,入赘之后,竟然杀了自己的夫君,谋夺了他的家财,难道…… 贺宴之看向芷阳,她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想要借他贺宴之的财产翻身,她以为到了他贺府,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哼!贺宴之在心中冷哼一声,他可不是那么无能的人,想要在他的地盘撒野,她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贺公子放心,不管你的钱还是你的人,我都没有兴趣!” 倩兮女站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一脸傲气的贺宴之,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诡异? 章节目录 第858章 番外篇 第858章番外篇 可总算知道,原来,她占据的这身子,叫芷阳。 还挺好听,以前,她是没有名字的,只是被人称为倩兮女。 那往后,她便叫芷阳吧。 只是。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一个男人跑过来警告自己不准碰他!还不准用他的钱,钱这个她能理解,那,随便找外面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自古以来,会有哪个男人允许自己的妻子出墙的?即便是因为家族利益娶了也是不许女子出墙的。 闻言,贺宴之那双冷佞没有温度的眸子轻闪了一下,“那样最好。”说着,他长腿一迈便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你如果不想在过回从前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就最好学会什么叫安分。” 芷阳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淡然的转过身子,在贺宴之那锐利的眼神注视下,把自己往那大红色的床榻上轻轻一抛。 “哼!”贺宴之冷哼一声,满脸愤怒的走了出去。 一进屋,贺宴之便拿过面前的酒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女皇想要贺家的支持,防备着贺家,要芷阳入赘。 她虽然有着公主的身份,却是人人都能欺辱的人,甚至被女皇一道圣旨赐给了自己,权当废物利用了。 自古以来,只有无能,毫无傲骨的女人才会入赘,一般女子,情愿自杀也不会答应入赘的。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同意了入赘!真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你放心,对你,我可没有什么兴趣,你只需管好你自己别碰我就好。” “贺公子放心,不管你的钱还是你的人,我都没有兴趣!” 她方才的话如同一柄利箭一般的插在自己的心上,让他的怒火无处发泄,不过是一个活的如同狗一般的人,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跟自己说话,就凭她也敢跟外面的人用一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在他的面前颐指气使的。 仰头,贺宴之又给自己灌了满满的一口酒。 他身为男子,也想像其他人一般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妻主,也想有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父母早逝,哥哥身子又弱,为了不让家族那么庞大的生意落入别人手中,他除了接手家族生意,在女人窝里游走还能做什么? 他忘不了刚刚接手生意时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但是,他凭借着自己的不屑努力,终于成了第一首富,财力凌驾于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同时,关于他的谣言也满天飞了。 都说他如今的成就是靠身子赚来的,说他不守夫道,如今,他已经是年过二十的老男人了,要不是女皇指婚,他应该也是没人要的人吧! 贺宴羽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那在桌边独自饮酒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宴之,今日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还在这里?”轻轻的拿过贺宴之的手中的酒壶,贺宴羽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对不起,宴之,本来女皇指婚的人是我,却要让你来为我承受这些。” 贺宴羽很自责,也很内疚,从小,便是弟弟挑起了整个贺家,现在,又让弟弟替自己…… 章节目录 第859章 番外篇 第859章番外篇 “哥,我没事。”贺宴之闷闷的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哥哥身子娇弱,经不起别人的折腾,一个女人,不管她在怎么的懦弱,谁又能保证她永远这样呢?他不敢保证,要是那个女人看见自家哥哥的模样,会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他现在,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他了。 再者,反正他的名声已经这样了,那个人……也不会在娶自己,不,应该是说,没有任何人会娶自己,以其这样,不如替哥哥承了这门婚事,让哥哥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看着贺宴之此时的模样,贺宴羽一顿,眸色中闪过一抹厉色,“莫不是,那个女人欺负你了?” 看着贺宴羽的模样,贺宴之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苦涩,“哥哥放心,就那样的女人,还没有本事欺负我。” 贺宴羽轻轻的叹息一声,饱含着无尽的苦楚和无边的无奈,让自家风华无双的弟弟给那样一个女人是多大的耻辱,多大的不值,不知道那样的女人到底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娶得宴之这样的男子。 虽然外面都在说宴之不守夫道,悍夫之类的,但是,他知道,宴之的风华是何等的傲人,只是这些都不被人发现而已。 “宴之,你还是回新房去吧,要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无能女不愿碰你,这样,你的名声就更糟了。” 闻言,贺宴之仰头给自己灌了一杯酒,自己的名声已经这样了,还在乎更差么?有什么比把他许给那个女人更差的,只是,他不愿在让哥哥担心了。 “嗯。”贺宴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一口,又朝着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 芷阳扔下手中的书籍,无力的往床上一躺。 原来,这是神月国,竟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度。 男子得恪守礼仪,遵守夫道,在家相妻教子,女主外,男主内! 叹息一声,她默默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那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竟听的她湿了眼眶。 “起来,起来!” 一个极其不耐的声音回荡在芷阳的耳旁,身子也被人重重的推搡着,芷阳皱了皱眉头,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哗啦啦——” 一盆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了下来,瞬间把芷阳浇了个透心凉,也唤醒了她身体里的暴戾因子,猛地坐了起来,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一眼,伸手,猛地掐上那小侍的脖子,厉声道:“你就是找死你也不用这么找吧?” “唔……公,公子……”青山涨红了一张脸,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只掐住他脖子的大手,企图扳开她的手。 贺宴之一愣,满屋子的人也愣住了,此时,女子一袭大红色喜服,满身的水汽,头低低的垂着,那水正从她的发梢一点一点的滴下来,而她却轻而易举的掐住青山的脖子,感受不见任何的怒气,却让人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贺宴之身影一闪,白皙纤细的手腕猛地敲击上芷阳的手腕,芷阳低垂着头,眼睛却是紧紧的闭着,明显是还在熟睡。 章节目录 第860章 番外篇 第860章番外篇 感觉到有人的逼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想着,芷阳素手一扬,刚要动手,一个清冷愠怒的声音便传来进来,“芷阳,你放肆!” 这道声音如同一剂上好的清明良药,让芷阳从混混沌沌的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忘记了,她现在是芷阳,而不是幽冥的倩兮女。 伸出去的手,轻轻一转,改而握住那只向着她挥来的手。 贺宴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受气包七公主不但敢杀他的小侍,现在,居然还妄想轻薄自己,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反手一抽。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芷阳脸上瞬间便多了五个清晰的五指印。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众多小侍一脸鄙夷的看着芷阳,就这样的人,也敢高攀他们的主子,简直就是侮辱了主子。 芷阳眼眸轻轻一眯,努力忍住瞬间结果了眼前这个人的欲望。 深呼吸,再深呼吸,不要跟无知的凡人计较。 芷阳努力平复了一会,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贺公子这是在闹哪出?” 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女竟然还敢问,贺宴之心中狠狠的憋了一口气,“芷阳,本公子跟你说过的,你若还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安分点,本公子好像说过,你,不可以碰本公子的。” 芷阳揉了揉眉心,果真,凡人果真是最难相与的物种,愚昧麻烦,无理取闹。 芷阳从床上利落的跳了下来,冷冷的瞥了一眼面前趾高气扬的贺宴之,垂在衣袖的手轻轻一握,猛地扬了起来。 千金一发之际,刚才倒在地上的小侍急忙站了起来,“殿下,你快认个错,别惹主君生气了。” 看着摇晃着自己胳膊的瘦小男子,芷阳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问道:“你是谁?” 话一出口,那小侍便愣住了,呆滞了半晌,见芷阳不似是开玩笑的,他才说道:“奴是叶子,是凤君赐给殿下的贴身小侍,殿下不记得了么?” “哦,想起来了。”芷阳淡然的应对着,脸上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贺宴之站在一侧看着芷阳,眉头紧紧的蹙着,这个女人,难不成果真藏着什么心思,明明拜堂的时候还一副怯懦的模样,一转眼,便变得如此,他清晰的感受到刚刚那掐住青山脖子的手是何等的有力,这,真的是那个一无是处猪狗不如的七公主殿下? 叶子怯懦的看了眼一脸黑煞的贺宴之,又拉了拉芷阳的衣袖,“殿下,你快给主君陪个不是吧。”殿下是入赘的,按照规矩,是不能够忤逆主君的。 “呵!”冷笑一声,芷阳猛的抽出自己的衣袖,满脸的嘲讽,开什么玩笑、 她忍! “你们都下去吧。”那双冷漠不含任何情绪的眸子瞥了一眼芷阳,贺宴之淡淡的吩咐,满屋的小斯没有丝毫的犹豫,换了崭新的被子,连忙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阻隔了外界的一切,贺宴之走到床边,看了眼一旁的芷阳,“还愣着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1章 番外篇 第861章番外篇 “嗯?”芷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把芷阳的反应看在眼里,贺宴之眼里闪过一抹嘲讽,这世间,不管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无能,多么的没本事,却也始终贪恋美色,就这样的女人也敢肖想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滚出去,没本公子的命令你不准随意进来!”猛地一挥衣袖,贺宴之一脸嫌恶的看着芷阳,那模样,仿佛芷阳是什么臭虫一样。 闻言,芷阳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她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窝囊气,这么的想要杀人。 没有说话,芷阳直接黑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她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要了这个无知凡人的性命。 走在神月国的街道,芷阳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看,那就是七公主,整个神月国最没用的女人!” “哼!如此没用的人,竟然嫁给一个男子,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 “就是,要是我,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嫁给一个男人!简直是软骨头,小白脸!连乞丐都不如的东西!” “今天不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么?她怎么出来了?” “这还用说,那贺公子是何等厉害的人,怎么会容许这样一个软骨头的女人与自己欢好!这肯定是被赶出来了!” “也是,那样的悍夫,也活该配七公主这样没用的女人!” 芷阳把周围的议论声一点一滴的收进耳朵,有些无奈。 此刻,她终于感受到当日冥主身为奸臣,被人议论的心情了。 芷阳双眸在街上微微一扫,街道的全是女人,大多粗狂无比,偶尔有几个男子要不就是一脸娇滴滴的跟在女人身后,脸上还蒙着面纱。 摇了摇头,芷阳默默的朝着山中走去。 都好些日子了,苍术为何还没来。 …… 翌日,贺宴之一脸黑沉的坐在桌边,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软塌,眼里满是阴郁,本以为那个懦弱的女人会是个安分的主,没想到,入赘第一天就敢无视他的话,他明明叫他出去软塌上睡的,可是,她居然直接走了! “公子,你今天不是约了秦老板谈生意么?”青山很疑惑,平日里,公子早就出门了,怎么今日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动身。 闻言,贺宴之抬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拳头紧紧的捏起,都中午了,那个女人还没回来! “她回来让她过来找本公子!”黑着一张脸交待了一句,贺宴之便起身走了出去。 贺宴之刚刚踏出门槛,抬头,便见芷阳走来,今日的她,没有像往常那般唯唯诺诺,眉宇间皆是上位者的悠然自得,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给她增添了一层暖意的色彩,好不灵动,看着这样的芷阳,贺宴之不禁呆住了。 直到—— 芷阳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那双美眸直直的的看着前方,仿佛没有看见贺宴之一般。 贺宴之一愣,想到自己竟然看这个无能之女看得入神了,不由得有些愠怒。 章节目录 第862章 番外篇 第862章番外篇 “公子,她太放肆了,竟敢无视公子!”青山忿忿不平的盯着芷阳的背影,一脸的不悦,不过是一个入赘的无能之女,凭什么给公子脸色看,要是公子是嫁给她的,那她还不得升天了! 闻言,贺宴之没有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芷阳,却在看见芷阳那身蓝色轻灵的衣服的时候瞳孔一缩,顿时一阵怒火中烧。 “站住!” 听着后面那怒气勃发的声音,芷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脚下不停的从里面走去。 见芷阳无视他的话,贺宴之面色越来越黑,他不跟她算账就是好的了,她现在居然还敢无视他,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不考虑什么,贺宴之身子一闪便如离弦的箭支一样飞奔了出去,感受到身后的气流涌动,芷阳美眸闪过一抹意外,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还会武功,而且,看起来不弱! 芷阳嘴角蓦然勾起,她想看看,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身后的气流越来越近,芷阳猛地转过身子。 “你!”贺宴之一愣,他没有想过芷阳会突然转过身子,一时不察,贺宴之身子突然朝前扑去,看着势不可挡向自己扑来的贺宴之,芷阳也被这突来的一幕弄的愣住了。 “砰——” 尘土飞扬,贺宴之欣长的身子牢牢的扑在芷阳身上,薄唇正紧紧的贴在芷阳精致白皙的蝴蝶锁骨之上。 一时间,贺宴之呆住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般,一动不动的压在芷阳的身上,保持着从一开始倒下的动作,一阵一阵的慷锵有力的心跳声传了出来,贺宴之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心脏跳动的力量。 “嘶……”芷阳眉头紧紧的皱起,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疼,。 半晌,芷阳才从那悲愤中回过神来,见身上的男人脸色绯红的趴在自己身上,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眸子此时透着一点水雾,如同小鹿一般的纯净无辜,正呆滞的睁着。 皱了皱眉,芷阳不悦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沉声道:“起来!” 闻言,贺宴之一怔,立即手忙脚乱的从芷阳身上爬了起来,面上有些窘迫,一双眼睛四处游移着,就是不敢去看芷阳。 “芷阳你放肆,你!你竟然敢对公子不敬!” 青山如同一只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挡在脸色微红的贺宴之前面,双目防备的盯着芷阳,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直觊觎公子的美色,她居然不要脸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公子! 被一个凡人扑倒,损了一世英名的芷阳本就不爽了,此时,背部还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过来嚷嚷,芷阳本就不好的耐性瞬间没了。 “青山,你若还想要你的性命,就别三番五次的挑衅于我!” 芷阳看向青山,一双眸子蕴含着高高在上的凌厉霸气,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含着淡淡的冷漠。 见青山瑟缩了一下肩膀,一副明显被吓到了的样子,她才轻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863章 番外篇 第863章番外篇 贺宴之看着芷阳,眉头紧紧的皱起,不,他不相信这是芷阳,芷阳他是见过的,那个人,绝对没有眼前这人的傲气,绝对没有眼前这人的半点风姿,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给他的感觉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昨晚去哪了?”这时,贺宴之才想到要问她的事情,他记得,她昨日明明的穿着喜服出去的,为何?她一夜不归,今日却是一身紫衣的回来。 果真,女人都是不安分的主,才成亲不到一天,她居然就去外面找那些花花草草! 芷阳美眸轻扫了一眼贺宴之,见他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身上的衣服,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一般。 “呵!贺公子这是怎么了?若没什么事,恕我就不奉陪了!”说着,芷阳转身便要往里走去。 “芷阳,我虽说过你可以随便找外面的男子,但是,你若敢给别人知道,损了我贺府发名声,我定家法伺候!” 他当初之所以没有过多的反抗便同意她入赘,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懦弱,他想,这样一个懦弱的人,虽然不会有什么作为,但是,至少她安分,不会像其他女子一般沾花惹草,可以让他无后顾之忧的打理生意,让他名义上是个有妻主的人,而不是没人要的老男人。 没想到,他只是随便试探的一席话,她却…… 女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如此,当初就是拼着一死他也不会要她入赘。 芷阳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贺公子,你随便!” 懒得多说什么,芷阳直接转身回屋,这样的凡人,简直没法沟通!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浪费她的口水! 贺宴之眉头紧紧的蹙起,第一次没有对芷阳的无理而生气,而是带着满满一肚子的疑问出了门。 走进府邸,刚要进屋,小斯便一脸不屑的走了过来,“七公主,主君吩咐了,没他的允许,你不能私自进入他的闺房!” 闺房?芷阳看了一眼小斯,对于他的话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正好,她也不想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免得让她心烦! “那我住哪?” “跟我来。”小斯讽刺的看了眼芷阳,直接朝前走去,面上不见任何的恭敬之态,活了上千万年的芷阳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早已看惯了世间百态,对于凡人这种丑恶的嘴脸也早已习以为常。 “诺,你以后就住这!”小斯懒懒的指了指前面,瞟了一眼芷阳便转身沿路返回,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连乞丐都不如的公主,也妄想攀上他们的公子,真是不自量力。 看着眼前整个如同废墟一般的屋子,芷阳很淡定。 这也叫屋子,这特么的不就是个柴房么! 竟然敢叫她住柴房!好一个贺宴之! 只要等到苍术,她便离开这里,与他一道,逍遥一世。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是得有钱,有钱,才能活下去。 沉默了片刻,她转身又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64章 番外篇 第864章番外篇 半个时辰后,芷阳终于,深深的明白了,不是所有的公主都特么的是白富美被捧在手心宠爱的人人趋之若鹜的啊!起码她就不是! 整个大街上,讨论的,全部都是关于她入赘的事情,除了嘲讽的,不屑的,还是嘲讽的,不屑的! 幸好,不幸中的万幸是,芷阳因为懦弱,从来不敢要求出宫,都是躲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所以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一脸如同死了爹妈一样的人就是她们所谈论的主人翁,芷阳! 昨夜,那些人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她身着喜服,而那天,也就只有她成亲,所以她的身份不难猜!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讽刺,芷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收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忧伤,迈开长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芷阳一双美眸四处看着,想要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却一个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的人相撞。 “诶!” 一声煞是好听的男音传进耳膜,芷阳猛地回过头,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将那个即将摔倒的人给拦腰托住。 男子约莫二十几岁的样子,眉眼俊俏,面容姣好,倒不像这个国家一般的男子那般粉面朱唇,眼前的男子清丽素净,浑身散发着一种萧肃的气质。 在看清他容貌的第一眼,芷阳不觉心头微微跳了一跳,聚起一股难言的莫名情绪。 这个少年,长得跟贺宴之怎么如此相像! ……至少有七分肖似! 眉头轻轻的蹙起,这又是要闹哪样? 见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贺宴羽脸上闪过一抹微微的愠怒,猛地推开搂住自己腰的芷阳,红着脸后退一步,“姑娘都不看路的么?” 贺宴羽话音刚落,身旁的小斯便愣住了,“咦?” 公子一向温和,从来不会与人如此说话,怎么今日会这般的恼怒?一点也不符合公子的性子。 芷阳看了眼前的人一眼,眉眼微微一挑,不但跟贺宴之相像,就连脾气也是如此的不讨喜。 “我不看路?那公子呢?”暗含讽刺的看了眼贺宴羽,芷阳眉心突突的跳,特么的什么男人,明明是他自己不看路扎进自己怀里的,要不是她好心拉他一把,他早就摔倒了,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果真,凡人就是如此的……难以相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占公子便宜的!” 不等贺宴羽说话,那护主的小仆便张牙舞爪的挡在了贺宴羽前面,听着小斯那囔囔的话,贺宴羽眉头紧紧的皱起,“小九,别胡说!” 看着他脸色微微绯红的样子,芷阳眼里闪过一抹趣味,眨巴着一双大眼,原来,男子害羞起来是这样的,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没有再多说什么,芷阳转身便走,刚刚走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哟!公子哪家的?很面生啊?陪老娘去喝杯茶啊!” 听着身后流里流气的声音,芷阳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那脚仿佛有千金重,硬是移动不了分毫! 那是…… 调戏么? 章节目录 第865章 番外篇 第865章番外篇 芷阳表示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女调戏男!男调戏女她倒是见过不少。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轻抿了一下唇瓣。 幽冥主不算。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女人,贺宴羽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却没有像一般男子一样怯懦,“滚开!” 冰冷如腊月寒冬的声音从那薄唇中吐了出来,带着不可违抗的气势。 听着那气势十足的声音,芷阳嘴角微微勾起,好一个有趣的男人,这生气的小模样,倒还有几分尊上的感觉,她实在没想像,方才还满脸绯色害羞的男子一转眼便成了地狱使者。 这么大的前后变化,她这个小心脏还是有点激动的。 “哟!公子脾气蛮大的嘛!不过,老娘喜欢!” 女人说着便身后朝着贺宴羽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摸去,芷阳虽然没有转身,却是把后面的事情全部收于眼底。 就在芷阳满脸趣味的等着这男子接下来的应对时,他却很是淡定的转过身子,朝着芷阳一步一步的走来,芷阳眉心突兀的跳了一下,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妻主,不是要带我去喝茶的么?” 脚步刚想朝前走,手臂便被轻轻的挽住,贺宴羽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呆滞的芷阳,不由分说的便连拖带拽着她往前面的茶楼走去。 “等等!” 见到嘴的鸭子便这么没了,三个女人当然不甘心,摇着土浑圆却自以为良好的身子挡在芷阳和贺宴羽面前,那细的眯成一条缝的小眼将芷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哈哈哈……” 一声十足的讽刺大笑从三个女人的嘴里笑了出来,“我说公子,就这女人,这小身板,满足得了你么?”女人毫不避讳的囔囔着,说完,又狠狠的笑了起来。 贺宴羽没有说话,但是,他一张脸却是铁青无比,看得出他是何等的愤怒,但是,在这里,男子若是对女子不敬,则是会被人唾骂的,因为男子身份,他除了隐忍,不能再做什么? 这时,女子又把矛头指向了芷阳,“就你这样瘦小的人,连老娘一跟手指都比不过,劝你还是乖乖走开,省的自讨苦吃”!女人一脸得瑟的看着芷阳,仿佛芷阳那纤细的身子在她眼里当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是么?”两个淡定到不能在淡定的词语从芷阳红唇里吐出,无悲无怒,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忤逆,可以说自从她当了这个劳什子的无能公主之后,就没一个人不是跟她对着干的,所以芷阳觉得很不爽! 她不爽,就绝对不会让别人爽!尤其是侮辱她的人! “我觉得,你应该是活腻了!”芷阳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女子,轻描淡写的勾了勾唇角,不再说话,芷阳素手一伸,原本还呆在丝绸店里的丝绸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的直接飞进手中。 这样诡异的一幕,直接惊了所有人的眼球,贺宴羽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芷阳,好诡异的手法,他虽然不懂武术,但是,却经常听宴之说起,他敢断定,眼前这女子的身手一定比宴之高出不知多少倍。 章节目录 第866章 番外篇 第866章番外篇 “你,你……” 三个女人看着眼前的面带微笑的芷阳,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惊恐,她们没有看错吧,那绸缎庄可是隔了这里好长一段距离,她到底是怎么让那绸缎来到手里的。 芷阳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和惊诧,在她看来,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不,是最低级的,要不是顾及影响,她应该会徒手收拾了这三个女人。 “呵!”冷笑一声,芷阳素手翻转,那绸缎便灵活的缠在三个女人的身上,芷阳轻轻一抛,那绸缎便牢牢的拴在街道高高的牌匾之上,三个女人被紧紧的掉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看着芷阳轻轻松松的便把三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吊起来,小九吞了吞口水,摸着良心说道:“姑,姑娘,这天怕是快下雨了。” “那正好,我想,那雷可能会直接劈了她们吧。”说着,芷阳双眸轻轻瞟了一眼上空,满是压迫,却是一闪即逝。 她相信,他们都是聪明的神仙,知道怎么做? 芷阳看了一眼那紧紧挽住她手臂的人,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公子,你可以放手了。” “妻主,不是说去喝茶的么?”无视芷阳话的意思,贺宴羽直接挽着芷阳去了茶楼,在外人看来,俩人绝壁是你情我愿恩恩爱爱去茶楼的,但是,只有芷阳自己知道,她是被胁迫的。 虽然说以她的能力要挣脱这个男人很是容易,但是!这里可是女尊国,在二十一世纪,男人凶女人是没品,那现在反过来不也是一样的,她可不想被人在说没品。 如今的她,可是芷阳,可不是那个臭名昭着的芷阳! 其实,在这里,女人凶男人甚至是打男人都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任由贺宴羽把自己带到茶楼,看着对面款款下座的男人,芷阳一手慵懒的搭在窗户边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公子这是何意?我不是已经替你解决麻烦了么?”虽然她不是很愿意。 “我叫贺宴羽!” “公子你!”小九惊诧的捂住自己的嘴,公子把自己的闺名告诉这女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公子是想把自己嫁给这个女子?虽然说这个女子看起来不错,相貌也挺好看,也挺有正义感,但是,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要是让二公子知道大公子这么容易便将自己许给一个见面不到一个时辰的女子,那会怎样的震怒? 芷阳丝毫不知道在这个地方,男子告诉自己闺名,便是有意于你的意思。 此时,芷阳满脸淡定的看着眼前的冷美男,有些无语。 又是贺家的人,难怪她会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起初看他的气质她还感觉有点凤玺的意思,如今…… 芷阳在心里仰天长啸!特么的她到底造了什么孽,不就是游手好闲了一点么?有必要这么惩罚她么? 压抑着愤懑的心情,拿起眼前滚烫的茶水如同饮酒一般的一饮而尽,芷阳才有了些许面对对面冰山一般男人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867章 番外篇 第867章番外篇 “我叫芷阳。” 贺宴羽眉头紧紧的皱起,吩咐小九拿过一杯温水放到她的面前,“喝点凉水吧,你不烫么?”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芷阳便觉得嘴里似乎在冒烟了,手忙脚乱的喝下眼前的凉水,芷阳满脸的郁郁,这凡人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 不过……不是所有贺家的人都是贺宴之啊,至少,眼前这个冷冷的男人看起来就比贺宴之善良了那么一丢丢! 想到这里,芷阳竟然莫名地觉得窝心。 艾玛……至少还是有人待见她的!虽然待见的不是那么的明显!嘤嘤…… 静默…… 诡异一般的静默好久之后,贺宴羽终于耐着性子说道:“刚才,我叫了你妻主。”他在那么多人面前称呼她为妻主,他的名声算是毁了,他,只能嫁给她了,虽然,他对她没什么感觉,但是,至少不会像排斥一般女子一样的排斥她。 所以,凑合着算了,也好让宴之放心。 芷阳有些莫名的瞅了一眼贺宴羽,他那什么眼神,仿佛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要是喜欢,她也叫他几声妻主还回去还不行么?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噗—— 这丫的跳跃度太大了,她直接跟不上啊,刚刚说的是这个问题么?是跟这个有关的问题么?这么突然的就求婚,她完全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啊。 看着对面的贺宴之,芷阳心里隐隐跳跃起来、 这么说,至少这个芷阳也不是一无是处,这脸蛋一定是万里挑一的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在贺宴羽和小九不解的眼神下,芷阳向小二娘要来了铜镜。 颇为忐忑不安把镜子慢慢的抬起来,直到跟自己的脸同一个平行线,努力压抑着激动忐忑的心情,芷阳缓缓的睁开眼睛。 几秒钟之后。 “咔嚓——” 手中的镜子应声而裂,小九身子狠狠一抖,那可是铜镜啊,她居然轻轻松松的便捏扁了!! 芷阳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到一般,呆滞的拉耸着肩膀,太绝望了…… 简直惨不忍睹有没有?难怪那些人一个个对她弃之如敝屣,厌弃非常,难怪连她的女皇老母和老爹都如此的厌弃她! 一个人,居然能丑成那样,除了回炉重造,就连韩国闻名于世的画皮术恐怕都不能挽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特么的还以为这公主会是个绝世美女,谁知道,这尊容,居然还比不过她原本的万分之一! 其实,这身子的脸也不丑,而且,算得上精致的了,虽然芷阳不得宠,但是,毕竟是皇室之女,又怎么可能会不好看,但是,比起身为上神的芷阳那张汇聚天地精华而成的脸自然逊色了不是那么一点点。 贺宴羽不解的看着芷阳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好看的眉眼轻轻一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贺公子可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够最快赚到钱,而且是很多那种?” 她要赚钱,活下去,等苍术。 万一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个穷人,那她可以养着他。 章节目录 第868章 番外篇 第868章番外篇 见自己的话再次被无视,贺宴羽的隐隐有了暴走的冲动,但是,秉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和男子不得与女子冲突的原则,他还是很贴心的忍住了。 “你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若是暂时没那么多的话,几千万两我也是无所谓的!”芷阳笑着摇了摇手,一脸的谦虚。 小九眼睛猛地睁大,看向芷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病之人。 “哼!那你还不如去抢!”贺宴羽满脸鄙视的看着芷阳,他贺家虽然家财万贯,却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砰!”芷阳猛地一敲桌子,满脸认真的看着贺宴羽,眼里闪烁着熊熊精光,那模样,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财宝堆在面前一样,“好!主!意!” 果然啊,贺家的人都是如此有商业头脑的人,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谢谢啊,就这么决定了。”芷阳起身,对着贺宴羽甜甜一笑,立即风风火火的向楼下跑去。 行到楼梯口的时候,似是想到什么,芷阳又折了回来,“这次,就公子请客吧,下次我请你!” 虽然让美男买单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没钱啊! “下次。”看着那抹走远的芷阳身影,贺宴羽喃喃出声,那张脸依旧不见任何表情,叫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一个年纪略大的女人终于忍不住的走了过来,满脸不悦的看着芷阳,这个人,从中午开始便一直在这里徘徊,进是不进,走是不走,在让她这么晃悠下去,她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这位姑娘,我说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是没事有滚远点,别吵着我做生意!” 芷阳一听这话就火了,特么的,这是狗眼看人低是吧?当她没钱是吧?拽什么拽,不就是钱么? “我要买下这房子!”芷阳抬起头,狠狠的憋了一眼那女人,指着眼前的豪宅说道。 “呵!”那中年女人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姑娘,我这房子是要卖,可不是送!” 芷阳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说吧,少墨迹,多少钱?” 见芷阳的模样,那女人才开始睁眼打量她,见她衣料虽然看不出出自哪家,是什么布料,可她还是觉得这布料相当非凡,“姑娘里边请,我们慢慢谈。”那女人微微弯腰,笑的一脸狗腿,说不定,眼前这举止奇怪的女子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人。 芷阳心里那叫一个奔腾不息,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叫是,简直是庸俗!俗不可耐! “不用,就在这里说吧!”特么的还就不信了,她今天就非得拿下这房子。 “好。”女人脸上出现了点点尴尬,“这房子,只要一万两!”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芷阳音量陡然提高了来,一万两!这是要她卖肾? 见芷阳这反应,女人立即明白过来了,感情是没钱啊,居然还在这里装,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女人极其不屑的瞥了一眼芷阳,冷冷的直起身子,“去去去,一个穷鬼还来浪费老娘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869章 番外篇 第869章番外篇 “你说谁是穷鬼呢?”特么的,这些肤浅的凡人,不就是钱么? 好吧,钱……她确实没有,芷阳悲伤的仰起头看着上空,想不到啊,真是没想到,一文钱逼死人。 “哟!这是在哪出,七皇妹这是被贺公子赶出来了么?” 正当芷阳感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芷阳扭头看向来人,只见来人身着一袭高贵的紫衣,头上带着繁琐而复杂的珠钗,总之看上去好像很贵的样子,只是,那看向她的眼神,怎么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哦不,是在看一只卑微是牲畜。 “哟,二公主驾到,真是有失远迎啊!”不等芷阳说话,那狗腿的女人立即冲了出来,对着芷夕各种献殷勤。 芷阳抬起头,多希望现在来个雷,直接劈了这俩人! “二公主,这个女人,想要买房子,但是没钱!”见芷夕总是看向芷阳,而且一脸的探究,这女人立即狗腿的解释。 “买房?”芷夕嘴角不屑勾了勾,“多少钱,本宫给付了!” “不用!”芷阳懒懒的走了过来,“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只一眼,芷阳便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什么善茬,给她付钱,要不就是羞辱她,要不就是想利用她。 不,是想羞辱她,她可不认为以芷阳这样的性子,会有人想要利用她,这个女人不过想借着自己来寻找平衡罢了。 同样是皇家公主,一个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一个却连买房子的钱都没有,这公主,当的真特么窝囊,简直惨不忍睹! “哦?七皇妹想要拒绝本宫的好意?”芷夕满脸讽刺的看着芷阳,她就不信,这草包能有什么钱,不过,芷夕眼里闪过疑惑,这草包,看起来好像怪怪的,以前,哪次见到她不是漫步跌的弯腰行礼,战战兢兢的,哪会像今日这般…… 听见芷夕叫芷阳七皇妹,那女人眼里立即闪过一抹讽刺,原来是那个不要脸入赘的七公主啊,真是丢女人的脸。 “我说七公主,既然二公主都给你付钱了,你还假意矜持什么?” 闻言,芷阳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尼玛的,她哪只眼睛见到她矜持了,这是拿她那余额不足的智商来揣测她的行为啊! “这个够么?”芷阳手一伸,咬咬牙,忍住心中那愤慨,把手中的珠子往那女人手里一塞,这是在婚房里拿的。 “够,够了!”拿着手中的珠子,女人一脸激动的收下,防备的看了芷阳一眼又一眼,那模样,生怕芷阳反悔不给了,即便她不懂明珠,却也知道,手中这个主子确实的价值非常的。 芷夕眉头紧紧的蹙起,眼里精光闪过,“想不到,七皇妹手中居然还有这等宝物,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给皇姐看看。” 把芷夕的姿态看在眼里,芷阳不屑的冷哼一声,她那样子,就差直接说:你还有什么东西,全部交出来。 “二皇姐没有听过一句话么?好!奇!害!死!猫!”就她也想肖想她的东西,简直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870章 番外篇 第870章番外篇 对上芷阳那仿佛看破一切的感觉,芷夕瞳孔一缩,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她敢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她们那个懦弱卑微的皇妹,绝对不是,虽然是同样的一张脸,但是,性格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行,她得回去找四妹商量一下。 贺府 贺宴之看着对面一直在对烛沉思的贺宴羽,眉头紧紧的皱了皱,眼里闪过一抹不解,看向身后的小九,“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出了趟门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闻言,小九也是一脸的不解,对着贺宴之抱歉的摇摇头,他也很想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们今天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小九一怔,他好像知道公子这是怎么了?“今天公子被人调戏,结果被一个女子救了,公子还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那姑娘,还去茶楼喝了茶。” 贺宴羽还在想着今日所见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事早已被大嘴巴的小九全部给抖了出来。 贺宴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看来,大哥是心动了,只是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哥。”贺宴之挪过身子,轻轻的碰了碰贺宴羽。 “怎么了宴之?”贺宴羽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探究眼神亮丽的贺宴之,贺宴羽眼里闪过一抹不解,“你,怎么了?” “哥,你今天出去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一听贺宴之的话,贺宴羽便知道小九说了什么,眼神略带责怪的看了眼小九,贺宴羽直言不讳,“没什么,见到一个女子,很特别的人。”的确很特别,她有种独特的气质,虽然人看上去蛮不靠谱,可是,却不得不让人去相信。 “那哥可是看上人家了?”贺宴之脸上笑意更深,如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哥哥了,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公家,这样下去,哥哥岂不是要跟他一样随便配个女人了?男子,是不能不嫁人的。 “那倒没有。”贺宴羽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烛火,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公子,七公主回来了,已经去了柴房。” 小斯恭敬的走了进来,站在贺宴之身后禀报着。 闻言,贺宴之一张脸瞬间便沉了下来,一扫方才的好心情,沉声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公子。” 贺宴羽那双肃冷的眸子闪过一抹忧虑,“宴之,她毕竟是你的妻主,住柴房,恐怕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先走了,哥你早点休息。”贺宴之黑着一张脸走了出去,该死的女人,居然这么晚了才回来,她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算了。 “阿嚏——” 刚刚走进柴房的芷阳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谁在背后咒我呢?” 芷阳正寻思着看要不要施点法把这柴房改的流弊一点,至少能住人,正犹豫不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来。 章节目录 第871章 番外篇 第871章番外篇 芷阳闻声看去,当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人时,眉心突突突的痛,怎么又是这冤家? “芷阳,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疾言厉色的人,芷阳实在是累了,他的每一句话,竟然叫她无言以对,特么的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妻主,她不回来去哪?还能去哪?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 芷阳随意倚在一处,一双充满邪气的美眸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门口如同一只刺猬一般的美人,人是好看,就是脾气不怎么好?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悍夫! 闻言,贺宴之眸子一闪,一句“这是我家”如同一颗石子一般激起千层浪,她,把贺府当成她的家么? 芷阳皱眉看着贺宴之,见他一张脸几乎皱到一起,满眼的纠结之色,隐隐还夹杂着无边的感动和欣慰…… 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芷阳酝酿着要不要安慰他一下的时候,他却猛地抬起头,“以后,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家法伺候!” 接着,猛地甩上门……走了!!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这个男人就是不可理喻的主,多变的简直如同六月的天气。 芷阳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刚要开始布置柴房,动作却猛地一顿,眼睛危险的眯起,真是不自量力的东西,竟然敢偷窥她! 芷阳手猛地伸开,一股气流势不可挡的朝着黑夜里击起,在接近目标的时候,那本气流突然变作一枝利箭。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夹杂着一种利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响起,芷阳唇瓣冷冷的勾起,身子一闪便冲出了屋外,顺着那黑影气息消失的地方追去,想要在她的眼皮子低下玩猫腻,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芷阳漫不经心的跟在那酿酿跄跄的黑影身后,以她的身形,不难看出是个女子,不用猜,芷阳便知道这个人肯定跟芷夕有关,但是,她既然敢肆无忌惮的行事,就不怕别人的暗箭。 见那身影一瘸一拐的从一道门里闪了进去,芷阳冷笑一声,看来,收网的时候到,她没有兴趣在玩下去了。 身影一闪,芷阳快如鬼魅的身子立即出现在了那道门口,推开门,芷阳大咧咧的走了进去,那嚣张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跟踪的人,倒向一个高高在上的狩猎者,正玩弄着手心的猎物。 “砰!” 芷阳一脚踢开那紧闭的房门,倨傲的走了进去,却意外的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 贺宴之一袭单色镶白边的里衣,没有任何装饰与花哨,酷冷的气质逼面而来,散发着一种人畜勿近的森冷气息。 漠然的脸上是鬼斧神工的容颜,深邃的鹰眸,内敛中透着隐隐的锐利,高挺俊朗的鼻子,紧抿而薄的唇,仿若荒原上的狼王,霸气而孤傲。 泼墨般的长发简单的用簪子束在脑后,如同上等的丝绸,垂了一缕在胸前,身后的长发笔直如剑,贴在背部,延至腰际,沾着那么一点点的水汽,因为沐浴未干的原因,那薄薄的衣服正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将他欣长的身子勾画的很是明显。 章节目录 第872章 番外篇 第872章番外篇 衬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芷阳缓缓将视线下移,欣赏着对方英挺而颀长的身姿,宽肩,窄臀,屁股紧俏而充满弹性…… 芷阳有些窘迫的收回视线,“咳!走错了!”说着,芷阳便往外面退去,太巧了,这一个一个的意外,她这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住啊,这样,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怎么打击报复她。 “芷阳,是谁准你私自闯入本公子房间的?” 果不其然,这个心眼小的可以夹死一只蚂蚁的男人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芷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无所谓的转过身子,却在看见男人背后的黑衣人时顿住了。 “找死!” 芷阳刚刚上前一步,那黑衣人便一把勾住贺宴之的脖子,手中的利剑稳稳当当的横在贺宴之的脖子上,防备畏惧的看着芷阳,“你,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杀了他!”说着,手微微用力,在贺宴之脖子上划下一条血痕。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刺痛感,贺宴之眉头一皱,整个人燃烧着熊熊怒火,真是不要命的人,擅闯他的闺房不说,居然还敢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此仇不报,他便不是贺宴之。 “我不过来,你放了他。”芷阳站在原地,满脸轻松的看着黑衣人,老实说,这个男人的生死她一点也不关心,但是,在她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他是不能死的。 看着芷阳满脸轻松的样子,贺宴之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女人的样子,是巴不得他死么? 哼!想让他死,可没那么容易! “你,你先刺自己!”说着,黑衣人将手中的匕首丢到芷阳面前,“我说哪里,你刺哪里,否则,我便杀了他!” 黑衣人其实是被芷阳那轻松的模样所慑,想到方才自己隐藏的那么好,却被她轻轻松松的刺中,却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如今,要是她放了这男人,血溅当场一定是她的下场,所以,她得有所保障。 闻言,贺宴之瞳孔一缩,那个女人会为了救他而刺自己? 芷阳眼睛微微眯起,刺!自!己! 真特么当她傻是不是? 这愚蠢的人类,好心好意放她一条生路不感恩戴德的千恩万谢就算了,居然还恩将仇报。 “我看,你还是一路好走吧!” 听着芷阳的话,贺宴之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巴不得他死,又怎么会救他,从父母不再以后,他便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男人,得靠自己,其他人,不管是谁,都是不可靠的。 芷阳阴恻恻的抬起头,素手一挥,手中一个透明的气流顿时击出。 同一时间,贺宴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在女人无比防备的姿态下,全然不顾那横在自己脖颈的脖子,猛地转过身子,将那匕首刺入女人的心脏,那秀美的脖子同时也被女人的剑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唔……” 脖颈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崩塌,还没回过神,心脏处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女人无助的躺在地上,不停的抽蓄着。 章节目录 第873章 番外篇 第873章番外篇 “哼,不自量力!”贺宴之全然不顾自己脖子上鲜血淋淋的脖子,无比淡定的擦拭了一下满是鲜血的软剑,然后,将那沾满鲜血的绢子丢在女人的身上,无比淡定的拿过一旁的药粉倒在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一张脸瞬间扭曲起来,就连惨叫也没力气发出就被化作一摊血水。 纵然见惯了酷刑无数的芷阳也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太特么残酷了!悍夫之名果真不是空穴来风啊。 处理完地上的女人,贺宴之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子,倨傲的眸子漠然的看着芷阳,“你刚才想我死。”不是疑问,而是淡淡的陈述。还夹杂着“现在该跟你算账了”的感觉。 芷阳只觉得一千头草泥马从面前奔腾而过…… 看到了没?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什么叫忘恩负义到丧心病狂,眼前这男人就是典型的例子,特么的,要不是她及时割了那女人的喉咙,他还能好好的站在这么? “芷阳,你杀不了我的,就算你杀了我也得不到我的财产,你还是省省吧。”贺宴之淡淡的看着芷阳,仿佛在看一只毫无本事的老鼠,而他则是那只掌控一切的猫,永远的运筹帷幄。 芷阳觉得,就是过去的百万年,她也不曾这么的无力过,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贺公子,过分自信不是一种境界,而是病……得治!”说完,不顾贺宴之一张铁青的脸,芷阳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 清晨,贺宴之穿戴整齐,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色,“她呢?” “公子,七公主天一亮便出门了。” “又出门。”贺宴之眉头皱了皱,一张绝美的脸立即沉了下来,不用说他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去干什么了? 其实,芷阳本来想睡个天昏地暗的,奈何,人生遭逢变故,导致她彻夜难眠,但是…… 秉持着勇士就要有勇于面对惨淡人生的精神,她早早的便起床去了,为了钱而奋斗。 芷阳想着商机的事情,一路走着,发现这房子竟然有一条幽静的小道,可以通往后山,对于这房子,芷阳也听说了点,说是后山闹鬼,有脏东西,所以,那女人才会卖了的。 看着这股看不到头的小道,芷阳不禁有些好奇,她到想去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想着,芷阳便抬脚从那小道上一路走去,越是走进,芷阳便感觉到一阵阵的阴凉的气息袭来,阵阵阴风偶尔从她身边闯过,叫嚣着,忌惮着。 芷阳心里一阵阵的汹涌澎湃,商机啊!都是商机! 有了这些小妖,特么的还需要她动手么?所以,她幻想中的弑魂阁还是能成立的。 那些东西总是躁动不安的在芷阳周围游走,想要扑上前来将她撕得粉碎,却又不敢,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力量一般,想动,又不敢。 “打死他!打死他!” “就凭这种东西也敢和我们在一起,简直是自取其辱!” “还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吸干他!” “这种东西的力量你要啊,你就不怕染上人类的臭气!” 章节目录 第874章 番外篇 第874章番外篇 芷阳刚刚走进深处,便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地上,一个浑身污垢的男子被踩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身子,淤青的手臂紧紧的抱住头,任由那些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芷阳美眸微微眯起,半妖么? 妖和人类生的孩子! 妖和人类生的孩子! 半妖,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妖界都是不被接纳的,除非你够强大,有足够的本事镇压群妖,否则,就只有像这个少年一般,只能够被人欺压。 看着这一幕,芷阳没有多大的感觉,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弱者,只能被欺压,她比谁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芷阳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半妖忽然抬起头,一张小脸满是淤青,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长在头顶,拉耸着,很是可爱,然而,让芷阳注意到的却是那双眸子,纯净的令人汗颜,也叫芷阳为之一振,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纯净的没有一丝污垢,犹如破泥而出的青莲,就连她都做不到的无欲无求,而这个少年却能如此。 芷阳不禁有些震惊,一个妖和人类的孩子,身为半妖,从小必定受尽屈辱,心必定扭曲,而他,怎么能有这样一双眸子的。 “住手!” 被打扰,妖自身的戾气瞬间暴涨了出来,转过身子,狰狞的就要向着芷阳扑过去,却在芷阳十步之前停了下来。 “呵!”芷阳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薄唇亲启,“怎么,想要跟我动手?” 芷阳看了一眼身后的半妖,目光轻轻扫过眼前的一群小妖,“我觉得,有错就得罚,你们说呢?” 闻言,那群小妖立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大的人。 “雷劫吧。”芷阳风轻云淡的开口,“若是你们躲得过雷劫便来找我。” “谢,手下留情!”那群小妖战战兢兢的磕头,还没缓过神来,天空中一个霹雳响起,瞬间,数道闪电自空中而下,直直的击在小妖们的身上。 林间即刻响起了烧焦的味道还有那嘶声裂肺的惨叫声。芷阳仿若未觉一般的走过,直到站在趴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半妖面前,只见他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正不舍的看着那些正在经受雷劫的小妖。 “你没事吧?”芷阳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有爹爹在,我不会害怕的。” 爹……爹爹? 芷阳不禁回头看去,脑袋出现了一秒钟的当机,看着正在经受雷劫的众妖,芷阳问道,“谁是他爹爹?” “不,不是小妖。” “也不是小妖。” 众妖忍着钻心的疼,恭敬的解答着芷阳的疑惑。 “你爹爹……” 在想问什么的时候,就见这半妖已经晕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妖力消散了,头顶那毛茸茸的耳朵也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泼墨般的长发,扑了一地。 看着昏迷的人,哦不,昏迷的半妖,芷阳俯身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脚下不做停留的王林子外走去,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救人,居然救的还是一个半妖。 章节目录 第875章 番外篇 第875章番外篇 怀中的男孩很是轻巧,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的话,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抱着他,芷阳直接回了自己的柴房。 晚上,贺宴之回来的时候,小斯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公子,公子,你回来了。” 看着咋咋呼呼的小斯,贺宴之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七公主已经回来了。”小斯偷偷打量着贺宴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多大的情绪,又继续说道,“还带回一个男子。” “男子?”贺宴之喃喃低语,一张俊美的脸依旧不见任何的表情,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哦。”小斯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那小斯一走,贺宴之便怒气腾腾的往芷阳住的地方走去,这该死的女人,他能容许她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没容许她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男子给带回来,她真当这贺府是她的地盘了! 此时,芷阳已经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擦拭了身子,也上了药,。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芷阳微微出神,一张嫩白细致的尖尖小脸,美如远黛目若春波,那眸子就是这样紧紧的闭着,也叫人看得人心旌摇曳 可她还是觉得,苍术长得才是最好看的。 正在这时,门被“砰”的一声踢开了来。 “芷阳,你放肆!” 贺宴之怒气腾腾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见床上躺着如玉的少年,而芷阳则坐在床上,这一幕,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不正常,贺宴之猛地挥出鞭子。 那鞭子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直直的朝着芷阳卷来。 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发什么疯,芷阳身子一迈躲过了他的鞭子,心里再度把凤玺狠狠的凌迟了一遍,都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叫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 见芷阳居然躲过了,贺宴之更加的怒了,鞭子凌厉的一甩,再次袭来,眼见就要打在芷阳身上,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爬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芷阳跟前,“不准欺负我爹爹!” 噗—— 芷阳彻底的石化了,一张脸就仿佛吃了翔一般。 爹,爹爹?谁特么的是爹了? “他叫你爹爹?”芷阳不知是不是脑抽了还是被打击的太伤,抬头看向同样呆愣的贺宴之问道。 “芷阳!”一句话,瞬间又点着了贺宴之的怒火,她竟然在敢侮辱自己! “爹爹,你没受伤吧?” 眼前粉雕玉琢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芷阳,目光有些灼热,又有些怯懦,原本就有些稚嫩的嗓音因为撒娇的缘故,变得更加的奶声奶气了。 “爹爹爹爹,这个哥哥好凶,月尾害怕。” 芷阳又是一脸被雷劈的神情,他这是装的还是真的脑子抽了? 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他是半妖,虽然看上去跟凡人一样,差不十七岁左右,但是,他是半妖,年纪应该在一百岁以上了吧,能不能不要把声音捏着这么嫩,这样会让她忍不住有想要蹂躏他的冲动啊。 这是个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876章 番外篇 第876章番外篇 闻言,站在门口的贺宴之脸上一变,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拽过月尾的身子,“你说谁凶了?啊?” “……” 芷阳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想不到这男人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幕。 “贺公子,你看不出他这里有问题么?”芷阳无语的看着贺宴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月尾不开心的仰起头,“爹爹你是在嫌弃月尾么?” “咳!”看着这一幕年,贺宴之有些尴尬的站起身,鄙视的看了眼芷阳,冷冷的道:“我没想到,连一个这样的孩子你都不放过,芷阳你还是人么?”果真,懦弱什么的都是装的么?其实她的骨子里是这么的叫人厌恶。 闻言,芷阳一张脸瞬间扭曲了起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这公主的名声不是只是懦弱么?怎么,她居然还无耻节操无下限么?天啊,她到底附身于一个什么人身上了。 “贺公子,他在街上被人殴打是我救了他,麻烦你别用你那小人之心来度我君子之腹!” “哼!”贺宴之月尾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向芷阳的眼神不止厌恶,而且还不屑,还鄙视,“受伤,我怎么没看出他哪里受伤了?” 芷阳:“……” “公子,四公主前来拜访。”正当俩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小斯急急忙忙的前来禀告。 闻言,贺宴之面色一喜,上面竟然闪过一抹绯色的娇羞,“嗯,我知道了,马上过去。”说着,贺宴之狠狠的瞪了一眼芷阳,“四公主前来,你还不准备准备去拜见。” 什么叫差别待遇,这就叫!同样的公主,凭什么要她拜见! 不过,芷阳却准确的知道了一个事实,这贺宴之,喜欢的人是四公主么?她倒是很好奇,倒想看看到底那个四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这个男人秒便小绵羊。 远远的,贺宴之便见四公主芷婉站在前厅的门口,眺望着远处,贺宴之一双眼不禁染上一抹深深的眷恋,像四公主这样的人才是他心中所喜欢,所想托付终身的人,只是…… 他颓败的低下头,为什么,为什么在得知女皇要把芷阳入赘给自己的时候她不阻止,她不是说也喜欢自己的么? 摇了摇头,贺宴之故作平静的走了过去,她或许,是来向自己解释的。 “草民见过四公主。” “宴之不必多礼,跟之前一样叫我婉就好。” “嗯。”贺宴之红着脸点点头,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才没有管自己的。 抬头看了看贺宴之身后,“七皇妹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听二皇姐说那女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到想看看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爹爹!”芷阳刚刚动脚,整个人便被狠狠的抱住,月尾埋头在芷阳胸口蹭了蹭,糯糯的开口:“爹爹你要去哪,你是不要月尾了么?” “呵呵……”芷阳的意识处在游离状态,真是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早知道就不去那什么林子里,“我不去哪里,我只是随便走走,你先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877章 番外篇 第877章番外篇 芷阳拿着镜子在阳光下照了照,虽然这张脸丑是丑了点,可是,还是能看出是个女子的吧。 她到底哪一点长得像“爹”了? “七皇妹真是好兴致啊。” 芷婉远远的便看见芷阳在阳光下照镜子,眼里不禁闪过一抹不屑,她倒看不出来这傻子哪里变了,身为女子,居然大白天的舞弄男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闻言,芷阳放下镜子看向来人,如霜的雪色衣袍,宽广的长袖口有一道妖治的艳红色连云花纹,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毫无瑕疵的脸宠……也很丑,还夹杂着一丝刁钻。 芷阳将她打量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很贵! 穿的真的很贵! 看向一旁的贺宴之,见他乖巧的跟在芷婉的身后,始终慢着芷婉一步,很端庄,与平时那彪悍的模样相差甚远。 芷阳眼睛眯了眯,尼玛的,这货哪里比她好了,虽然她对这贺公子并没有什么的好感,但是,心里也特别的不舒服,芷阳恨不得仰天长啸,芷阳啊芷阳,同样都是公主,你咋就活的这么窝囊呢? “四公主。”感叹完了,芷阳方才看向芷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看不清她内心的想法。 芷婉一怔,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她每次见到她不是规规矩矩的跪倒在地请安的,眉宇间皆是害怕,是讨好,而现在,她那双眼睛充满了睿智,挑衅……不屑! “七皇妹不给本宫请安么?”努力挂起一丝微笑,芷婉满眼威胁的看向芷阳。 “爹爹爹爹……” 一个身影突然不要命的冲了过来,在三人各色不同的注视下,一下子扑进芷阳的怀里,芷阳懒懒的靠在一侧,被他这么突来的一抱就扑了个满怀,鼻子撞在他的颈项间,还能闻到幽幽的香气。 好不容易扒开身上的四只爪子,芷阳稍微喘了口气,对上那双星星似的璨亮眼眸,有种自挂东南枝的冲动…… 对于这种撵又撵不走,哄又哄不走的家伙,她除了学着怎么给人当爹,还能怎么样呢? “月尾啊,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么?你以后还要娶……嗯,嫁人的,所以,不能随意抱女子。”芷阳直接无视了那个等着让她请安的人,对着月尾酷苦口婆心的劝导。 “为什么要嫁人?”双手托着腮,月尾满眼不解的看着芷阳。 “呃……” 特么的,她竟然无言以对啊无言以对! “总之月尾,你不能随便扑进女子的怀里。” “我没有扑女子怀里,月尾只扑爹爹怀里。” “……” 完!全!无!法!沟!通! 芷阳悠远而缠绵的叹了口气,这货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么?怎么这么的难沟通? 看着芷阳萧肃的神情,月尾也不完全是白痴,大抵知道自己惹“爹爹”不高兴了,眉眼间显得有些怯懦而担心,抬眸偷偷地瞧了她两眼,继而伸手抓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可怜兮兮的语气好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街头的小狗:“都是月尾太笨了,是月尾惹爹爹生气了么?爹爹你别生气行么?别不要月尾……” 章节目录 第878章 番外篇 第878章番外篇 见芷阳还是满脸的悲戚,月尾不禁有些害怕,“爹爹爹爹,你真的不要月尾了么?” 芷阳从来都不是个心软的人,可是在对上那双清澈澄净的黑眸时,仿佛能触摸到那股来自对方内心深处最绝望的哀恸,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但却可以隐约间感受到他曾经被在乎的人所狠狠地遗弃,以至于就算失却了记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影,也无法轻易抹去。 “乖,我不会不要你的。” 算了,不就是个半妖么?不就是平白无故的有个儿子么?不就是被当成爹爹么? 没关系! 她养了! 安慰好月尾,芷阳此时仿佛才注意到芷婉的存在,抬起头,对着芷婉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四公主!” 闻言,芷婉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七皇妹莫不是忘了,你以前都是叫本宫皇姐的。” “是么?忘记了。”淡淡的应了一声,芷阳满意的欣赏着芷婉那扭曲的神情,这就是人类,如果你一直欺负一个人,就想那个人一辈子无翻身之地,想要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可是,一旦这个人发生了改变,就会暴走,会觉得这东西脱离了掌控。 人类,最丑恶的便是人心。 此时,芷婉也终于相信了芷夕的话,眼前的人,真的变了,但是,是真的变了还是一直以来都是伪装,如果是后者,那她绝对不能留,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隐忍,她绝不相信她对那个位子没有想法。 “是么,那我就先走了。”芷婉说着,身后,轻轻的揽住贺宴之的腰,一脸挑衅的看向芷阳。 没有想到芷婉会有这个突来的举动,就是以前,她也很少和他亲近的,贺宴之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急忙看向芷阳,虽然他是喜欢四公主,但是,他现在毕竟是她的夫,天下间,又会有哪个女子能够容忍得了这样的屈辱。 然而…… 当一双挑衅的眼睛和一双略显内疚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人家居然……走了! 贺宴之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说不清楚什么原因,心里就硬生生的堵了一口气。 芷婉一张脸逐渐变得阴狠起来,揽住贺宴之的手忍不住的收紧,突来的疼痛叫贺宴之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看了眼芷婉,他却是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宴之,熙儿肩膀上有个蝴蝶胎记不知道么?”芷夕看着芷阳远去的方向,隐晦莫名的问道。 闻言,贺宴之眼里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我们还未圆房。”贺宴之看着芷婉,她来,不是要跟自己解释什么的么?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真的是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她和外面的人一样看待自己的么? 察觉到贺宴之的情绪波动,芷婉歉意的笑了笑,“宴之别多想,我只是觉得熙儿怪怪的,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只是怕有人易容成她的样子,到时候会伤害你。” “嗯。”贺宴之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879章 番外篇 第879章番外篇 晚上,芷阳拼死拼活的才把月尾哄的睡着了,芷阳满脸绝望的去沐浴,她这爹当的真是太特么累人了。 芷阳刚刚泡在浴桶里,门便被砰的一声推开了来,不用想芷阳也知道,这这样没礼貌的人,一定是贺宴之。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贺宴之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向芷阳的脸有那么的一丝不自在,芷阳挑了挑眉,莫非这家伙终于良心发现,觉得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所以……特来请罪? “我来伺候你沐浴!”僵硬着身子站在浴桶面前,贺宴之一双眼睛瞟向芷阳的身子,却见她竟然在上面罩着一件衣服,贺宴之皱了皱眉,难道,真的自己亲自伺候她沐浴。 一看贺宴之的眼睛,芷阳便知道所为何事,在心里冷笑一声,要查是么?无所谓,因为她本来就是芷阳。 “不用,我洗好了。”平静的应了一声,芷阳直接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贺宴之却是一慌,连忙低下头,毕竟是个男子,一张脸瞬间羞红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芷阳瞟了他一眼,身子一歪便倒在了软塌上,衣服松松垮垮的披着,刚好露出肩膀上的一个红色印子。 看着把头埋着低低的贺宴之,芷阳道:“你腰还疼么?” “嗯?”贺宴之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呆愣的看着芷阳,“你,你说什么?”她不是走了么?怎么会知道的腰…… 看着躺在软塌上的芷阳,贺宴之不禁呆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被世人所不耻的人,居然是这么的……美! 她披着白色薄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铺于软塌,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整个人就如同那云端的仙子一般高洁不可攀。 “接着!”看了眼盯着自己发呆的男人,芷阳有些不悦,丢给贺宴之一个瓶子,他伸手接住,狐疑的看向芷阳。 “早晚各擦一次就好了。” 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瓶子,贺宴之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半晌,他才悠悠的抬起头,双眸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芷阳的肩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宴之停住了脚步,看了眼躺在唯一一张床上的睡熟的月尾,“你,你……你给他重新挑间屋子吧。”之前不注意,现在,他才发现,原本破败不堪的柴房居然变成了如此舒适的卧房。 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看见她肩上的红色印记,贺宴之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确是芷阳,但是,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他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关心自己,而自己的心里,居然也会有暖暖的感觉。 然而,贺宴之还没彻底的暖过来,芷阳毫不在意的声音便传来过来。 “不用,我可没有钱还给贺公子。” 章节目录 第880章 番外篇 第880章番外篇 “你!”原本的好心情,原本的感动,被芷阳一句话便击的粉碎,贺宴之忿忿不平的瞪着芷阳。“不识好歹!” “砰!”门被狠狠的甩上。 芷阳一脸迷茫的看着那尘土飞扬的门,又怎么了?这凡人就是多变,简直叫人看不懂。 贺宴之怒气腾腾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知好歹的主,他好心好意她居然还敢拒绝,想跟那个叫月尾的睡在一起就直说,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难道他还会在意那几个小钱么? 黑着一张脸的贺宴之丝毫不记得,在成亲的第一天自己说了什么话? 看了看手中芷阳给的药,贺宴之扬起手便要扔,扬起来的手却堪堪的停留在了半空,硬是掷不出去,半晌,冷哼一声又收了回来。 翌日,芷阳早早的便起床来,今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群受过雷劫的小妖会在宅子等她,只是…… 看着床上露出一对毛茸茸耳朵的月尾,芷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个家伙这样要怎么出去,总不能就这样把他仍在这里。 要不…… 就仍在这里如何? 正当芷阳纠结不已的时候,月尾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纯净的瞳孔满是迷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一觉,是他自出生以来睡的最好的一夜。 “爹爹。”月尾看向芷阳,奶声奶气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纵然已经听这家伙叫了不少声爹爹,芷阳还是没法习惯,特么的,她好好的一个女子,居然被当成了“爹”! 不过,既然答应会好好照顾这家伙,就不能够食言了。 “月尾,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闻言,月尾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立即蔫蔫的垂了下来,满脸的委屈仿佛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水汪汪的眸子怯怯的看了眼芷阳,“爹爹,你别不要月尾。”不知道为何,在爹爹身边,他总有一种安全感,很踏实,仿佛不会在有任何人会欺负他一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而且,爹爹很香。 “你耳朵能收起来么?”芷阳满脸无奈的看着月尾,要是她的法术不被凤玺封住了,给月尾影藏耳朵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在人界,人是不知道神和妖的存在的。 见芷阳口气有了松动,月尾那双拉耸着的耳朵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眸褶褶生辉的看着芷阳,“爹爹,能的。”只是,有时候会冒出来,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芷阳说。 如芷阳所料,当她带着月尾去到宅院的时候,昨日经过了雷劫的小妖已经毕恭毕敬的在后院等候,没有说什么,芷阳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一双睥睨天下的美眸微微扫过众妖:“很简单,你们在我这这里,只要杀了我指定的人就好。” 闻言,一个小狼妖怯怯的抬起头看了眼芷阳,“知道了。” “好了,你们都忙去吧,第一步宣传,打响我们弑魂阁的名声,这样……”芷阳眼睛冒起精光,笑的一脸猥琐,“这样,我就会有很多钱。” 章节目录 第881章 番外篇 第881章番外篇 “是,小妖们记住了。” “你们以后叫我阁主就好,自称属下。”芷阳一脸嫌弃的看着众妖,这些妖的智商也被狗吃了么?不知道这里是人间么? “属下遵命。” “去吧,快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她,只用等着收钱就好,这些妖能经过雷劫,就说明实力都是不俗的。 看着纷纷领命而去的众妖们,月尾一双大眼无辜的眨了眨,“爹爹,那月尾做什么?” 芷阳挑眉看了眼身边一脸可爱的月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今天做宣传,想必,明日里就会有人上门了,生意也正式开始,而她,明面上还是贺家入赘的妻主,是当朝七公主,自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做这杀人的勾当,所以,还是交给小妖们来做吧,她只管收钱就好。 “月尾,你会收钱算账么?” “会。”先前,他一个人在人间生活过,为了活下去,他自然是做了不少的事情,所以,人类的本事也学会了不少。 “是么?”芷阳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月尾,这家伙一看就是智商捉急的人,居然会算账,骗神呢? 见自己好像被鄙视了,月尾立即嘟起了嘴,“爹爹!” 娇嗔的叫了一声,芷阳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即阵亡。 “咳咳,月尾,那以后这里的生意交给你管理如何?”她身边没什么认识的人,那些妖杀人还行,若是管帐什么的,就真的是一窍不通了。 “爹爹是不要月尾了么?”月尾一急,那毛茸茸的耳朵一下子便露出了处在,不停的抖着。 芷阳看了一眼他头上的耳朵,伸出手摸了摸,嗯,手感不错。 “不会,你想我了就到贺家找我,我也会经常到这里的。”收钱的时候。 “月尾知道了。”月尾甜甜一笑,只要爹爹不抛弃他就好。 芷阳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先看看这家伙的能力强不强,若是不行,就叫时空之神过来。 此时,正躺在殿里的时空之神后背忍不住的闪过一缕阴凉的气息,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芷阳才悠悠的回了贺府,还没进门,青山便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一脸鄙视的看着她,“公子找你!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的!”青山瞪了一眼芷阳碎碎念念的走了进去。 忍住暴走的冲动,芷阳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夜幕降临时分,芷阳随贺宴之坐上早已等候在大门前的华丽马车,随着得得的马蹄声,驶向神月国京城的某个酒楼。大致是如此吧。 只不过,这个时候去吃饭似乎太晚了一点。贺宴之靠着软垫,手中抬着一本书看得专心致志,仿佛整个马车里只有他一人,全然把芷阳当成了空气。 芷阳一张脸黑的厉害,神经病是吧?既然这么不待见她就别带出她出来,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他。 “我说贺公子,你到底要去哪?” “……” 如先前那般,芷阳的问话石沉大海。 半晌,在芷阳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一句冰冷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悠悠传来:“废话那么多,你跟着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882章 番外篇 第882章番外篇 芷阳:“……” 卧槽!卧槽!这个男人非得挑战她忍耐极限是不是? 芷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才把头伸出窗外,想要来个眼不见为净,然而,刚刚把头伸出去,男人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进来,乡巴佬一样,别给本公子丢人。” “……”她好想撕烂他的嘴。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了下来。贺宴之也放下了手中的书,青山已经掀起了帘子,贺宴之翩翩然下了车,站在地上,见身后没有动静,贺宴之眉头轻皱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芷阳,“下来。” 猛地对上贺宴之,芷阳呼吸咻然一紧,他的眼,漆黑如黑曜石,深幽如深潭,目光流转处,星辉点点,与璀璨灯火相映生辉,仿佛一汪古井不波的深潭,充满了沧桑之感‘ ’冷硬的面庞白皙棱角分明,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起他肩膀的发丝。芷阳觉得,这个男人不做出那副惹人讨厌的样子来,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见芷阳还是不动,只是定定的坐在车上满脸色样的看着他,贺宴之眼底闪过微怒,就她也敢肖想他,简直是不自量力。 “愣着做什么,拖拖拉拉的简直不像个女人。” 好吧,她收回刚刚说过的话。 “哼!”芷阳冷冷的收回视线,身姿轻灵的跳下马车,仰头看着矗立在眼前的酒楼,“醉清风,挺文雅的名字。” 贺宴之冷睨了她一眼,斥道:“多言!” 芷阳没有理会如同刺猬一般的贺宴之,直接脚下生风的进了大门,她是看出来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错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芷阳,贺宴之一张脸更加的黑沉了,她到底是挺熟门熟路的! 芷阳刚刚走进大门便被随之而来的景象给惊呆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扭动着盈盈腰肢妩媚的笑着迎了上来,双手搭上了她的肩:“哎呀,小姐是哪家的,如此标致可人,可要奴家陪你么?” 说着他洒满香粉的身体便依了过来,紧贴在她身上,漂亮的双眼魅惑的看着她。 芷阳脑中惊雷滚滚,脑中突然蹦出自己之前在二十一世纪玩过的地方—— 泰国!! 芷阳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小倌,怎么同样是女尊国的男子,会差那么多,跟这泰国式的小倌一比,芷阳霎时觉得,贺宴之真是天仙了。 惊讶的回头去,只见贺宴之正怒视着她,眼看怒气就要控制不住喷薄而出。芷阳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这脸黑的,又怎么了? “小姐,奴家伺候你好不好?”酥媚入骨的嗓音在耳边轻拂,芷阳身子忍不住的颤了颤,马上一把推开如八爪章鱼般依附在她身上的那个年轻男子、’ 放眼看去,全是这样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小倌,而且,生意居然如此好,芷阳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下,要不,她也来开个青楼,看起来挺赚钱的。 “小姐?”被推开的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芷阳,水灵灵的大眼如泣如爽一脸的哀怨。 章节目录 第883章 番外篇 第883章番外篇 芷阳无语,刚要说点什么,手便被人紧紧的拽住,贺宴之脸色阴冷如冰,粗鲁的扯着芷阳向醉清风的主楼走去,周围,还有很多拉着各色女子的小倌儿,莺声燕语,呢哝软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糜乱的味道。 醉清风的主楼更是金碧辉煌,这是芷阳自到皓月国之后第一次逛酒楼,里面很豪华,很富丽堂皇,但是,芷阳却只想用奢侈糜烂,酒池肉林来形容此处,这里到处透着一股堕落的味道,让一向处于圣洁天界的芷阳很是反感。 收起了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芷阳不禁皱眉,这男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尽管反感,芷阳却还是到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虽然被男人大力牵扯着,步履有些凌乱,但依然不妨碍芷阳睁大了双眼嫌弃的打量这里的装饰摆设,以及各色……男的,果真是环肥燕瘦,各具风情。乱花渐欲迷人眼,只是长得不太好看。 手忽然被紧捏了一下,力道掌握得非常好,不至于很痛,但也让芷阳龇牙咧嘴了一把。欺负她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是吧? 芷阳把目光瞪向贺宴之,不悦道:“怎么?” “不许看。”他眼中升起隐隐的薄怒,恶狠狠的说,“你敢在这里给我丢脸,回家了皮鞭伺候。” 这是吃醋的了? 以前,经常见佛主吃醋,只是…… 芷阳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那笑,直笑的贺宴之背脊发凉。“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本公子只是不想你给我丢脸!” 闻言,芷阳一张脸瞬间便冷了下来。 芷阳一路被贺宴之拽着,走进一间奢华的包间,只见三个华服女子正各自搂抱着柔若无骨媚眼频抛的小倌儿在恣意调笑,真个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芷阳倒还好,倒是贺宴之,一瞬间,一张脸便红了起来。 毕竟是男子,不管再怎么的强势,在面对这些的时候难免会羞涩。 见贺宴之和芷阳进来,三个女人看着芷阳别有深意的笑着,眼里透着若有似无的嘲讽,手仍在小倌的衣内游赚惹得小倌儿挂在她们身上轻轻喘息着,眼神迷离而魅惑。 “贺公子,这位就是你家妻主吧,真是一表人才啊。”左边一个浓眉大眼肩膀五大三粗的女子上下打量着芷阳,轻佻的说。 贺宴之从容坐下,顺便把芷阳拽的坐到自己身边,微微一笑,端庄大气说:“王老板夸奖了,不过是是个平凡的女子而已。” 芷阳不满,她一点都不平凡好么? 中间那个细眉细眼中等身材的女子也看着芷阳缓缓开了口:“常听人说贺公子‘娶’了一个以夫命是从的公主做妻主,贺公子好福气。”说着略带戏谑的看着芷阳脸上的表情。 芷阳拼命的隐忍,特么的,整个神月国谁不知道七公主芷阳入赘贺家,唯夫命是从,不就是说她没骨气么?居然还说的那么好听! “哪里。”贺宴之端起眼前的茶水轻轻一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只是一个平常至极的动作,却是高雅至极。 章节目录 第884章 番外篇 第884章番外篇 那说话的女子脸上有些僵硬,尴尬的笑了笑,拿起眼前的酒水对着芷阳说道,“七公主怎么不喝呢?快快快,干了。” 芷阳看着眼前的酒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若是以前,她倒是没事,可是如今,她法术被封,是万万不能碰凡间的东西的。 “不用,我不渴!” 没想到芷阳竟然会拒绝,三个女人脸上都很不高兴,不过是一个不得宠入赘的公主而已,凭什么给她们甩脸子。 贺宴之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芷阳,“我代她喝吧,她身子不适不能饮酒。”说着,在三个女人的喝彩声中,贺宴之端起芷阳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难得见一介男子如此豪气干云的,三个女人也来了兴致,一杯一杯的灌着贺宴之酒水。 芷阳静静的看着他,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替他解围,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啊。 “贺公子好酒量啊!” “来来来,再喝!” 一滴滴的酒水顺着贺宴之的削尖的下颚留下,隐没到了胸前的衣服上,衣服被沾湿,紧紧的贴在肌肤上,芷阳见到三个女人如狼似虎的盯着身边男人露出的锁骨看,酒还在延绵不绝的灌着。 看着此时如同拼命三郎一般的贺宴之,芷阳忽然有点明白为何他的性格会如此凉薄泼辣了,在这个女子为尊的地方,男子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的,一个男子想要在女子中间打滚,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需要忍受的不只是流言蜚语,不是是别人的不屑,还得保住自己的清白,丢失的,是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一辈子。 伸手,芷阳一把抢过贺宴之即将放到嘴边的酒,对着对面女人随意勾了勾嘴角,“我突然好多了,所以,还是我喝吧。”说着,芷阳仰头猛地把一杯酒灌了下去。 一杯酒刚刚下肚,芷阳便感觉一股难言的恶心冲击着她的全身,很想……吐! “七公主好酒量,来来来,再喝!” 芷阳来者不拒的喝着三个女人斟来的酒,反正也喝了,不如就直接喝到底吧,不就是难受了一点,难不成还能要了她的命啊。 旁边,贺宴之看着芷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透着那么一丝不解,不就是喝个酒么?怎么看她的表情就仿佛正在经受什么酷刑一般,真不像个女人! 直到半夜十分,芷阳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觉得难受的厉害,却又说不出是哪里难受,一层层的虚汗爬满了整个额头。 “哈哈哈,七公主真是好酒量啊,我等自愧不如!”精瘦的女子一脸佩服的看着芷阳,真是太厉害了,喝了那么多的酒,居然毫无醉意,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芷阳摆摆手,强撑着:“小事而已。” “那贺公子,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等回来交付定金的。” “嗯,劳烦。”贺宴之淡淡的点了点头,尽显大家风范。 雅间的三个女人走后,贺宴之也站起了身子,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走了。” 章节目录 第885章 番外篇 第885章番外篇 芷阳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慢慢的站了起来,刚刚起身,脚刚刚踏出一步,一阵晕眩的感觉便传了过来,身子也摇摇欲坠的往后倒去。 就在此时,贺宴之也刚好转过身子,见芷阳摇摇欲坠的模样,不作它想的以为芷阳喝多了,见她就要摔倒,贺宴之猛地伸出手拽住了芷阳,芷阳被他这么一拽,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扑了过来。 “唔!” 贺宴之瞪大了眼睛,一张绝美孤傲的古井不波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猛地一把推开了芷阳,怒嗔道:“芷阳你无耻!”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居然敢在这个地方轻薄他! 芷阳被贺宴之那么一推,由于沾染了凡间的东西,整个人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贺宴之也被芷阳倒地的声音给换回了神,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贺宴之眉头紧紧的蹙起,难道,真醉了? 走了过去,贺宴之抬脚踢了踢芷阳,“喂,芷阳,起来,你别装醉!” “……” “哼!真没用!”冷哼一声,贺宴之弯腰粗暴的一把提起芷阳大步走了出去。 见到贺宴之出来,青山立即迎了上来,看了一眼被贺宴之轻轻松松拎在手里的芷阳,青山吞了吞口水,“公,公子,她……” “回府!”冷着脸吩咐了一句,贺宴之掀开帘子把芷阳扔进马车的软塌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幸好那个时候人已经少了一点,否则,芷阳这个模样露在外人眼中又是一番热议。 马车颠簸的前行着,芷阳眉头紧紧的皱着,红唇微微张着,一双眼睛也闭得死紧,脸色苍白的厉害,对面的贺宴之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人,真的没有一点女子风范,一般女子,哪会像她这么窝囊,一点点酒就醉的不省人事,身为女子,不但答应入赘,居然还软弱不堪,毫无作为,这样的女子,他又怎么会喜欢,就连凑合都难以做到。 将芷阳送回房间,他便回去休息。 翌日,芷阳刚刚和睡醒,青山便黑着一张脸过来,说是公子有事找她。 虽然不愿意,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是芷阳,是他入赘的妻主,什么事都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安慰了下满脸不悦的月尾,芷阳便起身去了贺宴之的屋子。 “什么事?”一进门,芷阳便风风火火的坐在桌子旁,问对面的男人。 贺宴之抬头看了眼芷阳,有些欲言又止,却又必须得说的样子,芷阳不禁蹙眉,这个男人,也会让他为难的事情么? “有什么事你便说吧?又要去哪家像酒楼的青楼?” “芷阳!”贺宴之低吼了一句,一张俊美的脸带着浓浓的风雨欲来之势,她就不会好好跟自己说话么?他上次去那个地方也是为了生意,再说,不是也带着她去了么,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芷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章节目录 第886章 番外篇 第886章番外篇 见对方很平静,反而衬托了自己小心眼,贺宴之不禁有些微怒,却还是努力的收敛了起来,再次莫名的看了眼芷阳,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今日是……凤君的生辰,按照礼仪,我们得……进宫去。” 贺宴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芷阳的表情,他知道,以前她在皇宫的时候,是任何人都能欺负的,那里,一定存在着她不愿触及的伤心事,而且,若不是因为她入赘贺府的原因,她也不能去参加宫宴的吧。 这个女人虽然不讨喜,一无是处的,但是,她现在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主,他多少也得顾一点她的感受,贺宴之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好让心里那淡淡的担心有解释的依据。 “所以呢?”芷阳不解的看着贺宴之,心中不自觉的警铃大作,难不成,要送礼,要钱!! 而且还要她出! 她的钱得留着给苍术的。 看着芷阳一张惨白起来的脸,贺宴之眉头深深的蹙了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 闻言,芷阳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好。”既然能省钱,她何乐而不为啊。 见芷阳答应的如此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就连一丁点的犹豫也没有,贺宴之脸一沉再沉,真是毫无气节,欺软怕硬的,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叫回宫就如此害怕,真是不像女人。 “出去!” 不等芷阳高兴完,贺宴之冷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嫌弃的看着芷阳。 见此,芷阳不禁一阵窝火,这男人总有让人想狠狠撕烂他嘴的冲动,她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了会摊上这样一个男人。 走出门,一阵议论声便传来。, “你看到了没,今早公子脸色好像很不好。” “能好么?今日是凤君的生辰,而凤君又不待见公子,更何况,公子已经嫁人,但是,妻主身为皇室公主却没有陪同,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公子呢。” “唉,公子也是可怜,这样一来,公子今日是少不得一台羞辱了。” 芷阳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小侍相谈的走过,眉头不禁紧紧的皱起,她怎么忘了这茬了,该死! 芷阳折了回去,见月尾已经穿戴好,那毛茸茸的耳朵已经收了起来,见芷阳进来笑意盈盈的便迎了上来,“爹爹,我们可以走了么?” “嗯,我想去皇宫一趟,月尾先去阁里好么?” 芷阳柔声轻哄着月尾,温柔的不像话,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儿子”居然还成了“爹”! 闻言,月尾立即拉耸着脑袋,满脸的委屈,却还是倔强的说道,“爹爹去吧,月尾一个人去阁里。” 看着他这小模样,芷阳一瞬间便被勾起了母性心理,咬咬牙,芷阳道,“算了,你跟我一块去吧。” “嗯,爹爹真好。” 听着月尾那声无比自然的“爹爹”芷阳脚下猛地一个酿跄,太……太……太无法接受了。 章节目录 第887章 番外篇 第887章番外篇 贺宴之和青山刚刚要踏进宫殿的时候便被人叫住了。 “宴之。”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贺宴之一喜,连忙回过了头,却在看见芷夕身边的人时淡去了嘴角的笑意,规矩的行了一礼,“四公主安好。” “宴之不必多礼。”芷夕面上一副温润的笑意,俯身扶起了贺宴之。 苏千凡不屑的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双臂环上芷夕的胳膊,示威似的看了眼贺宴之,“贺公子,你那傻子妻主没来么?” 闻言,贺宴之面色一寒,凌厉不含一点温度的眼睛看向对面的男子,“我的妻主乃是当朝七公主,不是你说的什么傻子,烦请你注意措辞。” 芷夕疑惑的看向贺宴之,眼里闪着疑惑,坊间传闻,贺家二公子脾气不好,性子火爆,是天下闻名的悍夫,但是,自相识以来,她从未见过他生气,他给她的印象永远都是温润和煦的,怎么此时…… 芷夕眼里不禁闪过一抹不屑,看来,传闻不是空穴如风,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的男人!不过是一个商人,也想妄想,要不是因为他富甲天下,这样的悍夫,她才懒得理会。 “你放肆!”苏千凡没有想到贺宴之竟敢如此大胆,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从小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哪受过此等窝囊气,说着,苏千凡一怒之下,一把抽出门口侍卫的剑便朝着贺宴之刺去。 “公子!”青山焦急的吼了一句。 贺宴之站在原地,满脸不屑的看着苏千凡,在那剑即将刺到他的时候,他却潇洒一个转身,白皙修长的手微微用力,一个翻转,那刀竟然应声二端,另一端,直接从苏千凡耳边飞过,定在不远处的墙壁之上。 “啊!”苏千凡吓得惊叫了一声,当下更是一片怒火中烧。 “你这个悍夫,不要脸,难怪连那个草包公主都不要你,都不陪你来参加宫宴,你还想肖想婉,真是不要脸,婉会喜欢你才怪!” 面对苏千凡一袭咄咄逼人的话,贺宴之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看向芷婉的时候,见她正温柔的替苏千凡整理着耳边散乱的发丝,周围也围了不少前来参加宫宴的人,都用一副不屑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他就是那个贺宴之啊。” “可不是嘛,长得挺好看,谁知道这么不要脸,都成亲了,居然还想着跟苏世子抢妻主。” “唉,就他那样的悍夫,送人都没人敢要,四公主又怎么会要他。” “就是说,连芷阳都不要的男人。” 接着,是一片哄笑声,贺宴之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地握起,心里抽痛的厉害,原来,“婉”不是只是他能叫的。 转身,贺宴之便要走进去,袖子却被人猛地拽住。 “我说,你见到本世子不该给我请安么?”苏千凡来到贺宴之跟前,步步紧逼。 贺宴之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他有他的骄傲,就算是死,他也不会给这个男人低头的。 苏千凡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如此”的表情看着贺宴之,眼里闪着残酷的光芒,“来人,平民贺宴之对本世子不敬,拉下去杖责五十!” “嘶——” 章节目录 第888章 番外篇 第888章番外篇 苏千凡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阵阵的抽气声,即便是一个体壮的女子也经不起五十杖责,这五十杖责要是打在这贺公子身上,那就算是不死也是半残了。 芷婉看了眼贺宴之,伸手把苏千凡揽紧怀里,“小凡,别闹了。” 小凡?原来,他称呼别的男子也是这么亲密的,他以为,她只会这么称呼自己,原来,自己于她而言没什么不同。 “不,他对本世子不敬,必须打。”苏千凡其嘟嘟的看着轩辕婉,刁蛮的撒娇。 对此,芷婉轻咳一声,竟是没有在说什么。 青山拉了拉贺宴之的衣角,一脸的担忧,“公子?”如果苏世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了公子,就算公子不死,也没有颜面在存活于世了。 “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本世子要亲眼看着你们打!”苏千凡得意的看着贺宴之,毫不掩饰眼里的得意。 贺宴之就这样站在原地,经受着千夫所指,是啊,这个世上,除了哥哥,没有会喜欢他,没有人会关心他在乎他,即便他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伸出援手!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侍卫,贺宴之一颗心逐渐冰冷,若不是为了贺家上下,不是为了哥哥,他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碰他一下。 “哟哟哟,这是闹哪样呢?”一道轻灵调笑的声音穿过人群传了进来,在这紧张的时刻突然传来如此轻松惬意的声音,众人不由的闻声看去。 当看见眼前的人时,众人呼吸不禁一紧,来人一袭淡蓝色淡雅长裙,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说不尽的美丽清雅,嘴角那邪肆的笑意更是衬的整张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她右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子,大概十七岁左右的年纪,依旧美的不似凡人,俩人就这样相携着缓缓走来,仿佛踏月而至,不沾尘埃俗气。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草包公主芷阳,那个以懦弱草包闻名天下的七公主。 芷阳牵着月尾大步走来,直接迈过轩芷婉,迈过侍卫来到贺宴之身旁,另一只手,淡然优雅的环上男人精瘦僵硬的腰,贺宴之扭头看向芷阳,那双眼里,有着震惊,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惊鸿一瞥的惊艳,芷阳看着他,那大大的眸子竟然染上了几分水汽,就好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突然找到包容自己的亲人一般。 看着他的模样,芷阳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怎么了?有那么感动么?” 闻言,贺宴之第一次没有与她生气,也没有反驳,的确,他想到任何的可能,或是其他人求情,或是……她,救了自己,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出现。 此时,芷阳仿佛才注意到身后的侍卫,一手揽着贺宴之的腰,淡然的转过身子,那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我家宴之胆子小,见不得刀剑。” 章节目录 第889章 番外篇 第889章番外篇 闻言,贺宴之身子猛地一抖,脸上闪过一抹绯色,很是窘迫的模样,凑近芷阳,低声道,“芷阳,你别乱说话,谁是你家的!” 芷阳没有理会他,双眸看着眼前的侍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眸子却仿佛腊月寒冰,给人一种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的错觉。 那侍卫立即垂首,对着芷阳行了一个大礼,“还望七公主见谅,是贺公子先对世子不敬的。” “哦?”芷阳挑眉看向苏千凡,“敢问世子,宴之哪里不敬了。” 对上芷阳那双漆黑邪气的眸子,苏千凡忽然心里一紧,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不给本世子请安,还用剑刺本世子!” 闻言,芷阳嘴角微微一抽,双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插在墙壁上的断剑,莞尔一笑,“我看世子没有受伤吧,至于请安,宴之乃本宫正君,按照规矩来算,你认为是你该向宴之请安还是宴之应该向你请安呢?” “你!”苏千凡不禁愕然,眯起眼睛打量着芷阳,这个人,明明之前整日被她欺负的,现在居然欺负起他来了。 “我不管,我就要打他!再多说本世子连你一起打!”见自己被芷阳一说没了什么道理,苏千凡干脆耍起了泼。 芷阳没有在理苏千凡,而是看向芷夕,“不知道四公主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芷夕眉头皱了一下,不清楚她为何有此一问,在众目睽睽之下,却还是答道:“当然是知书达理,谦逊有礼的大家闺秀,难不成……”芷夕讽刺的看了眼芷阳,反问道,“那七皇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你说说看,皇姐或许可以给你张罗一下。” 贺宴之不禁有些苦涩,她所说的这些,他没有一点的符合,现在,他也终于理解,为何当初他被女皇指婚的时候她没有阻止,不是有苦衷,而是…… 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呵呵!”芷阳轻笑一声,看向脸色不好的苏千凡,“苏公子,听到了么?”说完,直接揽着贺宴之转身便走,即将踏入殿门的时候,芷阳停了下来,却是没有回头,“我喜欢宴之这样的男子。” 闻言,贺宴之一怔,娇嗔的伸手拐了一下芷阳,“你!我告诉你,本公子可不喜欢你,你最好收起那些对本公子不切实际的想法!” 芷阳嘴角抽了抽,满脸的无语,“贺公子该不会以为我在给你示爱吧?” “哼!”贺宴之傲娇的扬起头,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那模样,就是在默认芷阳的问话。 “贺公子你放心,我刚才只是客套话!”芷阳同样的不甘示弱,这个男人没病吧,现在他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别人欺负他就是欺负她,他要这么自恋么? “你!”贺宴之一张脸瞬间便黑了下来,“芷阳,这话是随便能说的么?你说了就得负责!” “你不是叫我别打你主意,怎么现在又要我负责?”芷阳皱眉看着贺宴之,满脸的嫌弃,这个男人看起来病的不轻啊。 章节目录 第890章 番外篇 第890章番外篇 “你!闭嘴,身为女子话那么多,你不害臊!”贺宴之黑着脸傲娇的瞪了一眼芷阳,同样一脸的嫌弃。 芷阳:“……” 她可以理解为这是嫉妒么? 青山跟在俩人身后,一脸的笑意,他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女人还是不错的,对公子很好,又宽容,尤其是刚刚在外面的举动,简直震惊。 月尾安静的跟在芷阳身边,见芷阳忽略了自己,嘴巴不满的嘟了起来,丝毫不知道,后面的青山也同样直接无视了他。 在众人或惊艳,或惊诧,或不可置信的眼睛注视下,芷阳和贺宴之还有月尾,以一个十分奇特的组合来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被芷阳搂着,又被这么多人看着,贺宴之脸上透着一层绯色,有些害羞的样子。 月尾一双大眼咕噜噜的睁着,四处好奇的看着,软软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芷阳的手,芷阳芷阳则是满脸的淡然,任由这些眼光投放在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的不适应,就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注目一般,是如此的随性。 芷婉一双眼睛染上了些许凝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感受到威胁了,来自这个草包的威胁,她果真是一直在伪装么?一个人,竟然能如此伪装,她真是低估了。 那,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伪装呢? 芷婉的眸子闪过一抹厉色,是贺宴之!贺家富可敌国,若是贺宴之支持她夺位,那她的胜算就会大很多,不行,她绝不容许任何一个威胁她的存在,皇位,只能是她芷婉的! “我们进去吧。”伸手揽上脸色不善的苏千凡,四公主也跨入了大殿,来到芷阳对面的矮桌坐下。 “爹爹,这个能吃么?”月尾舔着嘴唇,满脸垂涎的看着桌上的切片的胡萝卜,芷阳忍不住的轻笑一声,忘了,这个家伙是兔子,胡萝卜是他最爱的。 按照规矩来说,女皇不到,不吩咐宴席开始,任何人是不得提前开席的,不过,她可是芷阳,可不会受凡间这些规矩所束缚。 “月尾喜欢吃什么便吃吧。”芷阳揉了揉他的头顶,满脸的宠溺,亲手把不远处的胡萝卜果盘挪到月尾面前。 贺宴之看着旁边笑靥如花满脸温柔的人,眉头轻蹙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过话。 芷阳即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赤果果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芷阳转过头,看着贺宴之,“怎么,你要吃?” 一开口,又是这种冷漠的语气,贺宴之有些恼火,她对别人就是温柔的仿佛能腻出水来,对自己则像对陌生人一般,到底谁才是她的夫君。 冷哼一声,转过头,贺宴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别处,冷声道:“没规没距的,你是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不给自己找麻烦过不去是吧!” “对我来说,贺公子才是最大的麻烦。”芷阳瞥了一眼满脸黑沉的贺宴之,淡漠的扭过头,不咸不淡的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的想要帮他。 大概,是因为某个时刻,某个表情,有些许,苍术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891章 番外篇 第891章番外篇 “哼!”贺宴之不屑的轻哼一声,“谁要你多管闲事,你管好你身边那个就好。” “不劳贺公子费心。”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在别人的眼中绝壁是恩恩爱爱的在耳鬓厮磨,也只有当事人才了解其中的剑弩拔张。 “皇上驾到——” 女官高亢的声音响起,不一会,一道身影便闯入了芷阳的视线,是一个年过不惑却风韵犹存的女人,一袭明黄色裙裹身,领口开的很低,一瞥一笑之中皆是恰到好处,那双眼睛却透着点点深沉。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美貌的男子,身姿欣长,皮肤白皙细腻,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一撇一动中含着那么一股漫不经心,有种慵懒的味道。 芷阳不由的皱眉,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凤君,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随时可能掉下来一样,那妩媚的丹凤眼更是时常流露出一种叫做不屑的东西,就连一般的妃君都比他来的庄重。 女皇站在高出,一眼便看见一脸悠然自得的芷阳,脸色咻然一沉,身边的女官见到女皇的表情,抬头看去,当看见一脸惬意坐在案桌前的芷阳,瞳孔一缩,只觉得后背都凉了。 “放肆,你是何人,皇上乃九五至尊,你胆敢不跪!” 芷阳挑眉看了眼那怒火中烧的女官,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儿臣见过母皇。” “儿臣?”女皇不解的皱了皱眉,一双眼睛紧紧的打量着芷阳,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的。 把女皇的疑惑看在眼里,芷阳在心里冷笑一声,芷阳啊芷阳,如果让你知道你站在你母皇的面前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会不会怨,书中说的果真不错,最是无情帝王家。 贺宴之早被芷阳这找死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贺宴之冒着生命危险在帝王的眼皮下颤抖的伸出那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拽了拽芷阳的衣角,“芷阳,你不要命了,快过来跪下。” 芷阳低头看了眼贺宴之,伸手,把自己的衣角从男人手中拽了出来,不顾贺宴之那瞬间铁青似是要将自己凌迟处死的脸,微微迈出一步。 “儿臣芷阳,儿时,儿臣听父君说过,在儿臣出生之前,母皇特意许诺过,以后,特许儿臣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包括三!跪!九!叩!”芷阳美眸一挑,一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毫无阻碍的迎上女皇那双深沉的眼睛。 对上芷阳那双不再熟悉,却是睥睨霸气的眼,女皇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震惊道,“你,你是芷阳。” 不,不,不可能,熙儿天性懦弱,不但毫无治国之才,就连一般的书都没法背出来,整个人唯唯诺诺的,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是,当年,在儿臣还年幼的时候便失去了父君,也是因为如此,儿臣才会一蹶不振的,成亲之后,儿臣也才幡然醒悟,若是父君在世,也万万不愿看到儿臣如今这模样的。” 章节目录 第892章 番外篇 第892章番外篇 芷阳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那睥睨的美眸微微下垂,乍一看去就像隐藏了无边无际的悲伤一般,那孤傲的脸透着无边的落寞,女皇看着芷阳渐渐出神。 脑子里,忽然想到那个巧笑嫣然却已经过世了的男子,自己,好像真的负了他,不但如此,就连他唯一的女儿也没好好照顾。 “你想通了就好,以后可万万不能在胡作非为了。”女皇叹息一口,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臣遵命。”芷阳低头,不动声色的收起眼里的算计,果真如她猜想的一般,这个女人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否承诺过芷阳父君什么,她用的,不过是用这张脸唤起女皇对那个男人的记忆,好让她愧疚。 她这辈子,只拜冥主一人! “好了,众位爱卿平身吧。”女皇叹息一声,满脸的惆怅,挥了挥手让还跪在地上的人起来,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贺宴之起身坐下,看着身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芷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知道她这举动会让整个贺家万劫不复么?芷阳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弄的跟心肌梗塞一样,吓谁呢? “你是故意的!”压低声音,贺宴之一把狠狠的勾住芷阳的后脑,一个用力,芷阳一个不慎,便被他拉了过来,由于贺宴之憋着一肚子火气,又是习武之人,力道不由的大了,就这样,电光火石之间,俩人的唇瓣紧紧的撞到一起,一切发生都太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嘶!” 大殿立即响起了一阵抽气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从刚才开始,芷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都很震惊。 一个默默无闻不被看好的七公主竟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大殿上,不但如此,不给女皇行跪拜之礼不说,居然还能平安无事,言行举止悠然自得,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之风,这,根本跟之前别人描述的那个只敢躲在自己一方残破小院吃着奴仆剩下的七公主根本不符合。 可是,大家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青山一手捂住嘴,满脸惊讶的看着贺宴之,公,公子果真忍不住对这个女人出手了,刚刚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公子看她眼神怪怪的! 贺宴之也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一张脸立即涨的通红,他,他只是想警告她的,怎么就…… 感觉到嘴里传来腥甜的气息,芷阳眉头皱了皱,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抵住贺宴之的肩膀,拉开了俩人的距离。 “贺公子,请你自重。”芷阳面无表情的的瞥了一眼贺宴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嘴唇上不断的渗出血迹,显得有些滑稽。 “你!”贺宴之气急,她那什么眼神,他又不是故意的!就她这样的女人,他贺宴之会看得上!真是笑话。 感觉到那道道探究的眼神,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美眸警告的扫过众人。 “呵呵。”刚笑几声,几个大臣立即尴尬的把头扭向一边,有几个不拘小节的人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不愧是贺公子,真是随性啊!” 章节目录 第893章 番外篇 第893章番外篇 闻言,贺宴之一张脸越加的绯红起来,恼怒的瞪了一眼身边悠然自得、一派轻松惬意的芷阳。这个女人就是个灾星,不遇到她之前,他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了。 苏千凡恨恨的瞪着一脸绯红的贺宴之,不屑道:“真是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竟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接着,又讽刺的瞥了一眼芷阳,“身为女子,居然在这种事上让男人……真是无能!” 四公主芷婉没有理会苏千凡的抱怨,而是阴郁的看着芷阳,她决定了,芷阳,绝对不能留! “婉,你说我说的对么?”半天不见芷婉应声,苏千凡不由的朝她看去,却见她一双眼睛紧紧的停留在对面,见此,苏千凡不由的一阵怒火中烧,一双眸子然山浓郁的怒火,狠狠的瞪了一眼贺宴之,猛地站起身子。 “千帆祝凤君生辰快乐,千帆没什么东西好送给凤君的,想为凤君献舞一支。” 闻言,南孤无夜微微挑起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下面的苏千凡,轻笑一声,明艳动人,只是那笑却含着不屑,含着嘲讽,“你跳吧。” “谢凤君,千帆还有个不情之请。” “……” 苏千凡问出去的话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等不到半点回应,女皇看了眼一旁玩着指甲的南孤无夜,无奈的笑了笑,满脸的宠溺,“苏世子有什么请求就说吧。” 苏千凡一喜,没有在意南孤无夜的冷漠,反正,这个凤君对谁都是这副嘴脸,习惯就好。 “刚刚在殿外,千帆和贺公子有一点误会,所以,千帆想借着给凤君跳舞也和贺公子握手和谈,所以,千帆想,不如,千帆跳舞,贺公子给千帆弹琴伴奏。” 闻言,贺宴之脸色咻然一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那张冰山一般的脸写满了抗拒。 “好,都由你吧,来人,给贺公子备琴。” 贺宴之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死死地盯着苏千凡,见此,苏千凡挑衅的冷笑一声,谁不知道这贺宴之是有名的悍夫,果真如他所料,他那样的人,恐怕什么的琴都没见过吧,就他那样的人也该肖想婉。 芷阳感觉到身边的气流涌动,倒了杯茶放到贺宴之跟前,“若是不喜欢就不弹吧。” 闻言,贺宴之眼眸微微一闪,心里陡然流过一股暖流,从来,没有人会允许他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做事,就连自己也一样,总是逼自己做着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而她…… 贺宴之慢慢的转过头,眼里不期然的染上一层水汽,她,是不明白的事情的重要性,还是太随性狂妄了,抑或……她本就有这狂妄的资本? 芷阳,为什么?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不相信之前见过的她会改变的如此彻底,即便如她刚才所说的,想通了,可是,这满身狂傲的目中无人怎么能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女能够做到的,以她现如今的身份地位,更应该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894章 番外篇 第894章番外篇 “芷阳……” 贺宴之突然叫了芷阳一声,那声音,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磁性,如同毒药一般撩拨着芷阳的心弦,一双原本清冷的眸子竟然染上了点点柔情。 对上贺宴之那眼睛,芷阳突然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看我做什么?不弹就吃东西,别那么勉强!”她已经发过毒誓了,不会在管这个男人的事,这个人一向都是恩将仇报的,就算他使用美人计她也不会上当。 芷阳一句话成功的让贺宴之沉下了脸,就连那么一丢丢的感动也瞬间消失无踪,一瞬间的功夫,贺宴之又恢复了以往那个生人勿近的高冷贵公子。 “哼!”一声不屑的轻哼从鼻翼发了出来,“你以为本公子不会?”难道,她和外面的人一般,觉得自己是个悍夫,除了彪悍,一无是处。 哼,他今天就让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起身,贺宴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中间,十分有礼的行了一礼,在众人看好戏的眼神下走到琴桌面前坐下。 “贺公子,可以开始了么?”苏千凡假意问着,眼里写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随时都行。”目光直视前方,淡漠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令人荡漾。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传了出来,琴音靡丽奢华。 鼻尖幽香阵阵,浓郁得令人晃神,芷阳抬头看向中间的贺宴之,不由的呆住了。 此时的他,一头长长的青丝挂在胸前,白色合身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玉颈下锁骨分明,如瓷白月牙般俦丽无双,凝脂似的肌肤上水珠亮晶晶地闪着彩光,偶尔有一两颗滑落滴下刻出一道细碎的银痕,仿佛雨点打在青碧色的嫩荷叶上,自成一种无以描述的高雅沉静之态。 宽广的水袖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佻地拨着琴弦,缓缓流露出令人心醉的靡靡之音。 苏千凡不由的停住了动作,嘴巴张的大大的,震惊的看着贺宴之,酿跄的后退一步,他,他怎么会弹琴的,不但会,而且弹的极好,就连他也比不了分毫。 一曲毕,贺宴之淡然起身,“宴之献丑了。” “贺公子真是让朕好生意外啊。”谁也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悍夫,竟然隐藏着如此的风姿。” 贺宴之回到位子上坐下。 芷阳看向贺宴之,只见他无比淡定的轻轻允了一口茶,整个人透着一股风轻云淡的淡雅之感。 “朕乏了,众位爱卿不用拘礼。”女皇站起身,那双眼睛在芷阳身上扫过,在众臣的恭送声中一起和南孤无夜离开了。 “七皇妹,我敬你!”女皇刚走,四公主和二公主便走了过来。 芷阳看了一眼俩人手中的酒杯,不可置否,“我不渴。” 贺宴之眼眸微闪,那日,在醉月楼,面对别人的敬酒,她也是这么回答的,“我不渴”。 “七皇妹这是在拒绝我们么?”芷夕眯起眼打量着芷阳来,早知道她一切都是在伪装,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 “我替她喝吧!”贺宴之一把夺过芷婉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快的让芷阳来不及阻止,接着,就见他“砰”的一声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直视着芷婉道:“四公主可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895章 番外篇 第895章番外篇 “宴之你……” “贺公子好大的脾气啊。”芷夕一脸阴郁的盯着贺宴之,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罢了,也敢在她面前横。 “既然贺公子想喝就多喝点吧。”芷夕伸手从身后小侍的手中拿过一壶酒,直接放到了贺宴之身边,“来,让本宫看看你的酒量。” 闻言,贺宴之冷冷的倪了一眼芷夕,“那二公主可要看好了。”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酒壶,却是没有用杯子,直接拔掉瓶塞便这样仰头喝了下去。 芷阳没有阻止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倔强的男人如同喝水一般的喝下整壶烈酒,芷阳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胜过整个女尊国所有的男人,比这里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光明磊落,霸气难当! 他不娇媚,不会像一般男子用眼泪征服女人的心,不会工于心计算计人心,或许冷漠,可又把所有的表情都表现在这张脸上,让人一眼便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不温柔,斤斤计较,还有点恩将仇报,却丝毫不亚于男尊世界里的任何一个男子。 直到一壶酒见底,贺宴之才把酒壶放到桌上,冷漠如冰的眼眸直直的看向芷夕,“不知二公主可否满意?” 芷夕微微错愕,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酒量竟然如此的好,但是…… “佩服,想必,贺公子平日里在背地里练了不少吧!哈哈哈……七皇妹,本宫好像看见你头顶绿油油的帽子了。” “就是,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玩过的脏东西。”苏千凡站在不远处,冷哼一声,一脸嘲讽的看着贺宴之。 “你……” “嗖——” 就在贺宴之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那护卫手中的长剑瞬间从芷夕脸颊前穿梭而过,洞穿了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上好檀木的大殿的壁上,插在壁面的长剑剑锋距离苏千凡的面门不到半寸,强劲的剑气甚至已经逼至他的眉心,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杀气凌厉,令人骇然! “啊!”强烈的震惊、惊吓使苏千凡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哼!”冷若冰霜地吐出一个音节,芷阳没理会惊出一身冷汗并晕倒的苏千凡,转而把锋锐如刃的目光转向了面前这个一脸惨白的芷夕身上!“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只是这么容易的事了,四!公!主!” “你!你……”芷夕早被芷阳这精湛强悍的手法吓住了,反应过来后是浓浓的杀气,不就是一个草包,凭她也敢这么对自己,她忘记她以前是如何的对她卑躬屈膝了。 “梦,七皇妹年轻气盛不懂事,别跟她计较了。”轩辕婉及时拉住轩辕梦,双眼阴霾重重的看了眼芷阳,“那,宴之就麻烦七皇妹了。” “我的夫君就不劳四公主费心了。” 闻言,四公主面色一寒,好一个不知好歹的芷阳,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告辞!”神色不悦的说完两个字,蓝鸢碗一把拽着芷夕走了出去,她等不及了,必须得尽快安排人手杀了她,她有预感,她会阻碍了她的道路。 章节目录 第896章 番外篇 第896章番外篇 贺宴之深深的凝望着芷阳冷佞的侧脸,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生气的她,就算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即便不顾及她的尊严,也不见她如此生气。贺宴之感受芷阳她浑身散发的冰凉气息,心中忽然有些苦涩,她,想在生自己的气么?她也觉得自己不干净。 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芷阳瞅了瞅贺宴之:“还能走吗?” 看着一瞬间恢复往常一般的人,贺宴之敛眉,她都不问他苏千凡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这种事情不是最重要的么?她为什么都不问,是默认了苏千凡和二公主的话,还是……她根本就觉得他贺宴之就是这样不知廉耻的男子。 “多管闲事!”皱眉淡淡的扫了一眼芷阳,他支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是一下失了力道,晃晃悠悠地就要倒回去,芷阳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身子,抱着他,芷阳只觉得柔软,除了柔软还是柔软,不敢相信,一个男子的身子居然能软到这种地步!平时看他雷厉风行,粗鲁的样子,真的不敢跟现在怀中这柔软的身子联系到一起。 看着芷阳抱着贺宴之,月尾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快,“爹爹,月尾也要抱抱。” 芷阳额头划过一条长长的黑线,“等你也像他这样我在抱你。” 闻言,贺宴之脸色一黑,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取笑他么? “芷阳,你放开本公子,不用你假好,嗯!” 芷阳毫不客气的在他的腰间扭了一下,却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发出这样的声音,脚下一个趔趄,芷阳差点摔倒,满脸的无语,她只是掐了一下他的腰,又不是对他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叫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刚刚走出宫门,月尾耳朵轻轻一颤,双眸询问的看向芷阳,“爹爹?” “去吧。”小妖来这里等候,就说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她如今还抱着贺宴之,自然脱不开身,只能让月尾先去看看了。 “公主,上马车吧。” 青山把马车赶了过来,看了眼整个人如同一滩春水挂在芷阳怀里的自家主子,嘴角忍不住的弯了弯。 “嗯。”没有在乎青山180度的态度转变,芷阳直接抱着贺宴之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进着,芷阳低头看了眼贺宴之,见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红唇微微张着,露出粉嫩的舌尖,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俩人那么一闹导致的,领口大大的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大半个白皙的胸膛。 芷阳摇了摇头,伸手便去给他拉衣服,然而,手刚刚搭上贺宴之白色里衣的时候,那睫毛颤了颤,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却突然的睁开,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如美人的那张倾国之颜…… 似乎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贺宴之低头看去,却见芷阳的手正紧紧的拽着他的里衣,眉头轻轻一皱。 芷阳忍不住的在心里嚎啕一声,要不要这么巧?她真的只是想给他拉起衣服来,不是她拉开的。 就在芷阳以为贺宴之会给自己一剑的自己的时候,却见那胭脂色的红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撩人靡丽的笑意,摄人心魂。 章节目录 第897章 番外篇 第897章番外篇 “唔!” 闷哼一声,芷阳只觉得后颈一重,整个脑袋就被摁了下去,紧紧贴上那两片比桃花还要妖娆的唇瓣,盈盈的酒香扑鼻而来,惹人头昏目眩,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芷阳一惊,一双美眸瞬间瞪得老大,下意识就想躲开,然而贺宴之的手攀在她的后脑上扣得紧紧的,动也动不了,两人的呼吸混杂在一起,温热的触感激起一阵异样的电波,让芷阳一张厚脸皮也瞬间红了起来。 这,这家伙,是在强吻她么? 当初是谁说,不让碰的? “唔……放……”芷阳越是抵抗,贺宴之就如同发了狂一般的越是霸道,强势的吻,长驱直入,风卷云狂。 芷阳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意识在刹那间被扫荡一空,甚至连喘气的都觉得困难。 听见里面的响动,青山担忧的问道,“公主,你们没事吧?”说着,一只手便挑开了车帘,一瞬间,青山整个人凌乱了。 只见一向高冷的公子正躺在公主的怀里,一手强势的扣住公主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的勾住公主纤细的小蛮腰,正在……强吻公主! 轰隆隆—— 青山只觉得自己被无数给闷雷砸中,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呵呵”一声,然后木讷的,呆滞的如同一具提线木偶一般放下车帘,转过了身子。 非礼勿视啊! 芷阳被贺宴之问的头晕目眩,呼吸不顺,心中更是郁结无比。 正准备打他一下,就见人已经睡了过去。 “……”翌日,艳阳高照,稀薄的浮云在青空中散成一缕细烟,夜风拂过花瓣,抖落一阵馨香。 “嗯~” 暗影摇曳中,一声妖娆的轻吟从饱满的红唇中袅袅娜娜地溢出,霎时旖旎了整个如水的室内。 贺宴之只觉得头昏目眩,全身疲乏无力,宛如被人扔进了石磨里狠狠捣烂了一遍,眼皮重得像是黏在了眼睑上,轻轻眨了几下,才撑开了一道细缝,合着细密的睫毛看起来像是天边挂着的一弧弯月,待他支肘撑起身子,一抬眸便对上一双碧色幽亮的眼睛,不由眸色一紧,下意识就去摸缠在腰身的剑。 然而,触及到的不是那缠在腰身的软剑,更不是衣服,而是……细腻的皮肤,就连里衣也未曾着一件。 贺宴之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起来,生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身子好好的裹起来方才抬头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芷阳。 “你脱了我的衣服……嗯?” 声音不似往常的冰冷,因为醉酒的原因,反而透着一股平日里见不到的柔媚,却完全不适合在这样的场景中出现,反而像是芙蓉暖帐之中情人间的戏语,尤其是最后那个“嗯”字,更是将一番风流媚惑发挥得淋漓尽致,叫人浮想联翩。 “唔,没有。”芷阳靠在窗前,见他精神奕奕,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想必是没什么事了,便说到:“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咻——” 章节目录 第898章 番外篇 第898章番外篇 一声利器催动气流奔涌而来,芷阳本能的迈过身子,接着,就见一把匕首插在自己方才站着的后面,芷阳想,如果自己刚刚不躲开的话,那匕首一定会插进她的眉心。 芷阳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就知道他是个恩将仇报的东西,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贺宴之,你最好别再挑战老子的忍耐极限,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芷阳大步走了过来,弯下身子,一脚搭在床边的凳子上,一手捏住贺宴之的下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双美眸瞪得很圆,胸口微微起伏着,诉说着她是何等的怒。 从未见过这样抓狂的芷阳,贺宴之不由的愣住了,他竟然……竟然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 青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来人这暧昧的姿态,青山脸一红,娇羞的看了俩人一眼,“公,公子,青山一会再来。” “过来!给你家公子好好洗洗,尤其是脑!”芷阳怒气腾腾的放开贺宴之,直接大步走了出去,她还真是有毛病,昨晚就该给那个男人爬着回去。 他强吻了她她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居然还诬陷她脱了他的衣服,他也好意思说! “呃……”青山眨了眨眼睛,刚刚,俩人不是在那啥那啥么?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难道,是因为被自己打扰了? 贺宴之看着芷阳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的蹙起,这个无耻女人,被轻薄的是他又不是她,他都没生气了,她居然还敢吼他! “公,公子,是青山的错,青山不该打扰你和公主的。” “嗯?”贺宴之眉头微皱,“谁让你允许她脱我衣服的?” “啊?”青山疑惑的看着贺宴之,半晌反应过来,吼道:“公子,七公主脱你衣服,昨晚公子喝醉了,吐得到处是,奴本来想叫公主给公子换衣服洗澡的,可是,公主居然说男女授受不亲,叫奴来做,我本以为她是正人君子,吗,,没想到,公主居然……” 青山的话逐渐淡了下去,因为此时床上的人正散发着浓郁的冰寒之气。 贺宴之拳头紧紧的捏起,男女授受不亲?她跟月尾睡在一起的时候她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 “咳!公子,青……青山去准备早膳。”不敢在停留,青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 芷阳走进里屋,一眼便锁定了那隆起的被子,眉头轻皱了一下,以这个男人拼命三郎的精神,是不会这么早睡的,难道,酒还没醒? 想着,芷阳慢慢的朝着床榻走了过去,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贺宴之则是抖得不成样子,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做错事的人不是他,他吻她是看得起她,再说,他也是喝醉了,又不是故意的,她要是敢找自己麻烦,他就…… “宴之。” 一声轻柔的声音轻轻的传进脑海,竟是如此的温柔,如同一只羽毛在心上轻轻划过的感觉。 芷阳拉开一点被子,把贺宴之的头露了出来,见男人一双美眸紧紧闭着,如同扇子一般的睫毛覆盖着眼帘,或许是因为睡多了原因,脸上带着点点绯色,芷阳视线停留在贺宴之的脸上,却忽略了他那快速的起伏的胸膛,和紧紧抓住床垫到泛白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899章 番外篇 第899章番外篇 “真喝醉了么?”看着他越发通红的脸,芷阳皱着眉头,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贺宴之的脸颊上,几乎是同时,原本“熟睡”中的男人如同触电一般的坐了起来,立马缩到角落里,双眸防备的盯着芷阳,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让芷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想对我做什么?” “原来在装睡。”芷阳瞥了一眼贺宴之,风轻云淡的偏过头。这男人莫不是有病,好好的竟然在装睡。 “你!你来做什么?”见被揭穿,贺宴之有些愠怒,要不是她想摸自己,他又怎么醒来! 芷阳看了眼贺宴之,见他其嘟嘟的缩在墙角,与自己暗自较劲,芷阳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这个样子其实很可爱。 看着芷阳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眼神,贺宴之突然又想到昨夜的吻,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急促,心虚的瞟了一眼芷阳,“看本公子做什么?本公子要睡觉了。” “呵呵……那你睡吧。” 闻言,他又默默的坐了起来。 芷阳不语,默默的来到软榻上便睡了过去。 坐在床上,贺宴之皱眉看着芷阳,眼里似乎流淌过一抹不解,女子的睡姿,怎么会这么的好呢! 只是,太没有女子气概。 芷阳敏感的察觉到一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鄙视,在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不用说也知道那道鄙视的视线来自何方? 芷阳慵懒的翻了个身,“贺公子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见被人揭穿,贺宴之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耳尖微微泛起一丝绯色,气恼的转过身子,冷着声音欲盖弥彰吐出一句:“谁看你了!不睡就滚出去,赖在本公子房间做什么?” 若是以前,芷阳一定会气的暴走,可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对这个男人真的已经免疫了,芷阳只是从软塌上淡然起身,至始至终,那双眼睛不曾在贺宴之身上停顿过一刻。 看着那被关上的房门,贺宴之冷冷的哼了一声,眼里尽是不悦的神色,真是没规没距的,是没有看见他还在坐着是么?招呼也不会打个就走! “公子,四公主正在前厅等你呢!” 青山轻轻的走了过来,给贺宴之梳妆,一双眼睛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昨夜,他明明看见七公主进了公子的房间,为什么,不在了? 贺宴之皱着眉头任由青山给自己梳妆,听见芷婉上门,不知为什么,心里,已没了最初的期待和欣喜,反而透露着丝丝的不悦。 贺宴之带着青山来到前厅的时候,芷夕正在前厅的樱花树下站着,嘴角微微勾着一个弧度,看起来有些淡雅恬静。 从前,贺宴之爱极她这温柔的模样,可如今,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十分的不顺眼,与芷阳相比,少了几分真实的味道。 察觉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那芷阳来跟芷婉比较,贺宴之一张脸瞬间便黑了下来,就她,也配跟别人比么?甩了甩头,把芷阳的身影赶出脑海。 章节目录 第900章 番外篇 第900章番外篇 “宴之,你来了?”芷婉一脸淡笑的走了过来,见贺宴之额前垂了一丝发丝,伸出手想要将那发丝扶开,贺宴之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芷婉的触碰。 看着贺宴之的下意识的举动,芷婉眼里闪过一抹戾气,一闪即逝,顷刻间,又换上了一副淡雅温柔的模样,“宴之,今天是赏荷日,你也不要老闷在家里,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完,不待贺宴之开口拒绝,芷婉拉着他的手便往门外走去。 【弑魂阁】 芷阳放下手中的账本,头疼的看着在眼前不停晃悠的月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我说月尾,你屁股长痔疮了还是怎么回事?” 月尾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之后才从牙缝中吐出一句微不可见的声音来,“今日是赏荷日,我从来没有见过。” 赏荷日是专门为达官贵人而设的节目,没有钱的平民,就连靠近镜湖的资格都没有,父母死的早,留下他一个孤苦无依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怎么还有机会见识外面大世界呢? 把月尾那隐隐伤感的模样尽收眼底,芷阳叹息一声,自己这爹当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起身,芷阳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发现月尾还木讷的站在桌边,即便看不见他的脸,芷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连绵不断散发出来的落寞。 “还不走站着做什么?” 闻言,月尾猛地抬起头,因为太过激动,头上的耳朵瞬间便露了出来,毛茸茸的在头上一晃一晃的,对上芷阳警告的眼神,又连忙弱弱的将耳朵收了回去。 芷阳带着月尾站在镜湖边上,远远看去,一片粉色的荷花和绿叶相间在一起,美不胜收。 月尾拽了拽芷阳的衣袖,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爹爹,我们为什么不上船呢?”明明给的钱就是一样,爹爹为什么非要在湖边站着。 “……咳!这里视野好!”芷阳心虚的答了一句,去湖中央,开什么玩笑,她最怕的便是水了、。 月尾观察着芷阳的举动,一双兔子眼睛大大的睁着,一脸纯洁无辜的吐出一句:“哦~原来爹爹是怕……唔……唔……” 月尾话未曾说完,便被芷阳紧紧的捂住了嘴巴,只得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一双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芷阳。 芷阳丝毫不为所动,唇瓣微微凑近月尾耳前,低声警告道:“你答应我不准说我就放开你。” 月尾点了点头,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有些时候,爹爹比他更像一个孩子吧。 得到月尾的点头,芷阳在一脸防备的放开了月尾。 月尾慢慢的跟在芷阳身后,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暖暖的感觉,还带着些许甜味,他觉得,好幸福啊,爹爹明明怕水,却还带着他来看荷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惊呼间传来一阵一阵的弹奏的声音,或是蛊惑的歌声,芷阳无趣的挑了挑嘴角,都不过是些靡靡之音罢了。 一艘华丽的画舫内,此时,正酝酿着一股火药的味道,好像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901章 番外篇 第901章番外篇 苏千凡一脸鄙夷的看着桌子对面的贺宴之,“怎么,你妻主不带你来玩,就跟着别人的妻主来了,不要脸的荡夫!” “小凡,别说了。” 看了一眼贺宴之脸色难看的模样,芷婉轻嗤了一句苏千凡,但是,也只是轻嗤。 贺宴之把头低低的埋了下去,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了,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她的心中,根本不曾有过自己半点的位置。 苏千凡恼怒的看了眼芷婉:“我说的是事实,这种日子本来就是该跟妻主一起出去的,你看看他,怎么会这么不要脸,跟着别人的妻主……”| “砰!” 贺宴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上,打断了苏千凡喋喋不休的辱骂。 芷婉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心里暗暗的肉疼了一下,这可是母皇赏给她的沉香木桌子,现在,就被他一掌给劈裂了。 贺宴之站起身子,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千凡,“苏世子,若是在有下次,这一掌就不是打在桌子上那么简单了。” 听着贺宴之明显的威胁,苏千凡愣了一下,接着,整个头埋在芷婉身上便开始了哭诉。 芷婉责怪的看了一眼贺宴之,眼里尽是不悦,“宴之,你真是太没分寸了!” 贺宴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突然觉得好讽刺,为自己那么多年的感情感到不值,曾今一度,他一直以为,她是喜欢自己的,那个时候,苏千凡和她的事情一直传入自己耳里,但是,她一直叫他相信她,如今看来…… 他贺宴之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是啊,明明是有妻主的人了,却不要脸的跟别的女人出现在赏荷日的画舫之上。 深深的看了一眼芷婉,贺宴之大步走了画舫,站在外面,一抬眼,一道紫色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人紫衣飘飘,站在镜湖边上,一双眼睛偶尔宠溺的看一眼身旁的男子。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贺宴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快的感觉了,胸腔好像被什么给压住了似得,闷得难受,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 “哼!” 贺宴之冷佞的哼了一声,看向芷阳的双眼,似乎要将芷阳给彻底的凌迟处死! 该死的芷阳,对着他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对着别的男人,就笑的跟有病似得! 听见自家公子的冷哼,青山靠了过来,看着自家公子那似乎要吃人的表情,青山弱弱的缩了一下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时候,青山也诧异了一下,“咦?是七公主!” “我们过去!”贺宴之黑着脸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刚要叫船夫拿小船,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尖叫,是苏千凡的,下一秒,便是刀剑相碰的声音。 贺宴之来不及诧异,芷婉便护着苏千凡跑了出来,一脚踢翻一个黑衣人。 “受死吧!” 一道黑衣人举着剑忽然朝着芷婉刺了过来,千金一发之际,芷婉一手护着苏千凡后退一步,顺手一把拽过身后的贺宴之挡在了前面。 “公子!” 章节目录 第902章 番外篇 第902章番外篇 贺宴之已经听见任何声音了,整个思绪,都被芷婉那毫不犹豫决绝的动作给击的体无完肤! 原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他贺宴之在她的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眼看那剑就要刺入贺宴之的胸膛,青山呼吸似乎停顿了,没有多想,跑了上来朝着贺宴之猛地一推。 “扑通”一声,贺宴之被青山推入湖里,见自己的护盾没了,芷婉伸手一把拽过青山,狠狠的挡在了胸前。 青山轻轻的闭上眼睛,只要公子能活下去他怎么都好。 就在黑衣人剑即将刺进青山身体的时候,一阵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香忽然飘进鼻翼,青山没有等到预期的疼痛,反而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脑海。 “杀人也杀的这么不专业!” 吐出一句,芷阳手腕翻转,芷婉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在回神,青山已经被芷阳拉离了危险范围。 对上芷阳那似笑非笑的眼睛,芷婉一阵气急,“芷阳,我可是你姐姐,你想要背上弑姐的名声么?” 芷阳淡淡的低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想杀你的不是我!”说着,芷阳抬手指了指画舫上和侍卫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也看出芷阳不是好惹的人,见对方并没有要出手干预的样子,便没有在去热芷阳,而是集中精力的攻击着芷婉。 青山哭着拽了拽芷阳的衣袖,“公子,公子还在水里。” “什么!” 芷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探着头朝水下看了一眼,满眼的凝重,她,不会水呀! “公主,你快救救公子,在晚就来不及了。”看出芷阳的犹豫,青山猛地跪了下来,一脸悲戚的看着芷阳。 芷阳盯着湖面,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妈的!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这都什么事!果真,只要有贺宴之在的地方就准没好事! 哪里不掉,居然掉湖里,要知道,她能来到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她下水! 咬咬牙,芷阳黑着一张脸比起了眼睛,一股浩瀚的意识如闪电一般萌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蝌蚪文一般的字符口诀绕着她的脑海于眨眼的功夫就周转了千百回…… 随着字符转动的速度,芷阳身体也逐渐的颤抖了起来,顷刻间,一张脸便布满了汗珠,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浑身上下,乃至灵魂,痛的不能自已。 那是芷阳从未经历过的疼痛,那痛,渲染的她似乎连发梢都疼了起来,好难受,就仿佛灵魂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啊……”一声惊天的尖叫忽然划破天际,稍有内力的人瞬间便震得吐血身亡。 芷婉瞬间跪倒了地上,幸好她内力不足,否则,她一定会死在芷阳这一吼声里。 再度睁开眼睛,芷阳眼里出现了一抹叫人心颤的蓝色,如同天边最蓝的天空,也如同那珍贵的珍珠。 芷阳纵声跳入水里,身上依旧是延绵不断的痛,一点一点的撕扯着她。 芷阳隐没湖底,水下忽然被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随着芷阳的走动,水似乎逃命一般的让开,从水面看去,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903章 番外篇 第903章番外篇 看着死了一地的黑衣人,芷婉眼里染上一抹凝重,那个草包,竟然有如此的爆发力!怎么会的!这怎么可能! 水底下,芷阳指尖轻轻泛出一抹蓝色,在水里来回穿梭,不一会的时间,一抹白色的声音被水托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芷阳伸手抱住贺宴之,修长的身子一跃而起,随着她的离开,水底下的水又急切的合在了一起。 芷阳把贺宴之放在画舫上,男人脸色苍白,薄唇仅仅抿着,触手的身子更是冰凉如雪,脉搏几乎不见跳动,青山跪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 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捏开贺宴之的下颚,红唇照着贺宴之苍白的唇稳稳地贴了上去,一瞬间,首遭立即响起一阵抽气声,就连青山也忘记了哭泣,愣愣的看着芷阳。 芷阳微微张嘴,嘴里的仙气连绵不断的灌输给贺宴之,渐渐的,贺宴之脸上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身子也逐渐回转,一双眼睛轻颤了几下,继而慢慢的张开。 入眼,便是芷阳在“轻薄”的自己的模样,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贺宴之眼里瞬间闪过一抹怒气,猛地坐起身子,顺便一把推开芷阳。 “你……” “啪!” 芷阳刚刚开口,贺宴之一个耳光便精准的甩在她的脸上,芷阳身子轻颤了一下,身体的绞痛还未消退,因为救治贺宴之让仙气流逝,此时,整个灵魂被撕扯的疼。 芷阳不再说话,酿跄的站起身子,嘴角缓缓的流下一条猩红的血迹,又被她不动声色的给擦去,接着,那蓝色的身影轻轻一跃,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 周遭一片喝彩,为那出神入化的“轻功”。 贺宴之愣愣的看着芷阳离开的方向,她,她怎么了?记忆中,他好像从未见过她那种模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脸色也苍白的厉害,按照往常,自己这么打她,她该反抗的才是。 “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公主,你知道么?是公主救了你!你却……” 对上青山那明显带着责怪的眼神,贺宴之心口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疼得难受。 贺宴之急急忙忙的回到府里,不顾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急急忙忙的朝芷阳的房间走去,然而,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贺宴之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什么叫疼,整个人被极致的恐慌充斥着,他,是要失去她了么? 为什么,他明明讨厌她的!可是现在,却为什么如此的害怕。 那一夜,整个贺府的人集体出动,在整个京城翻找着芷阳。 翌日 “公子,公主回来了。”青山急急忙忙的进来禀报,脸上不自觉的透露出一丝喜悦。 贺宴之猛地站起身子,急急忙忙的便往门外走去,远远的,贺宴之便见一抹紫萼的身影摇曳的走了过来,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贺宴之怔怔的看着芷阳,心中的大石猛地落地,还好,还好她回来了。 “芷阳!”叫了一声,贺宴之朝着芷阳便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04章 番外篇 第904章番外篇 看着朝自己跑来大有奔进自己怀里趋势的人,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闪,躲过了贺宴之的触碰。 见芷阳竟然躲开,贺宴之心里失落一闪而过,那是一种叫他陌生的感觉。 强压下心中的怪异,贺宴之抬头看向芷阳,“你……” “贺公子!”不等贺宴之把话说完,芷阳便开口淡漠的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一双美眸没有任何温度的凝视着贺宴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贺宴之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就听见芷阳低沉讽刺的声音传了过来。 “走不进的世界就不要硬挤了,难为了别人,作践了自己,你何必呢?” 闻言,贺宴之心里忽然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这是在吃醋么? 还不等贺宴之高兴完,芷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就算是一坨屎,也有遇见屎壳郎的那天,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今天的自己有太多担忧。” “你说谁是屎?” 芷阳一句话,瞬间便挑起了贺宴之的怒火,也让贺宴之心中升起的感动坍塌的一败涂地! 贺宴之黑着一张脸,胸口微微起伏着,一脸怨念的瞪着芷阳。 芷阳淡淡的瞟了一眼贺宴之,“贺公子,我在这里不会待得长久,所以,我希望你尽量离我的世界远一点,让我能够清静一下好么?” 说完一句,芷阳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忽略了身后那张一瞬间苍白的脸。 贺宴之衣角紧紧的搅了起来,在芷阳难听的话中,他抓住的重点却是那一句:我在这里不会待得太久。 青山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贺宴之,“公子,公主可能只是累了,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哼!谁担心她了,死了更好!”怒气腾腾的吼出一句,贺宴之转身回了屋子。 “砰!”门被重重的甩上,似乎连尘土都给震落了下来。 站在门口,青山惶恐的摸了摸鼻子,若不是自己退的及时,他就得毁容了! 不过,公子这是怎么了?虽说公子脾气不大好,可是,也不曾这么发过脾气啊!更何况,公子明明就很担心七公主,为什么还诅咒公主死呢? 青山脸上满满的都是疑惑,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不了解公子了? …… 休息了一会儿,芷阳又去了噬魂阁,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贺宴之正在院子里看着书,芷阳本想无视他直接走过,可他却将书猛地扔到桌上,“你去哪里了?” “我去哪与贺公子无关吧?”芷阳讽刺的看着贺宴之,如今,只要一看见这个男人,她就想到他给自己的一巴掌,想想,气的肉都在痛。 听着芷阳刻薄的话,贺宴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淡然,淡然的连青山都诧异起来,公子的脾气,什么时候又变的这么好了? “我告诉你芷阳,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有损贺府声誉的事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芷阳剔着眉梢看着贺宴之,她就搞不懂了,明明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温和有礼的男子,长得也蛮好看,为什么一说话,就让人有一种抽他的冲动呢? 章节目录 第905章 番外篇 第905章番外篇 正在这个时候,府中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芷婉无比自来熟的走进贺宴之的房间,叫人将一堆一堆的礼物放着,“宴之,你没事吧?” 贺宴之淡淡的扫了一眼芷婉,若说以前对这个女人还有那么一点眷恋,那么,在她将自己毫不犹豫拉过来挡剑的瞬间,便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四皇姐,这是我的房间,还请你出去。”贺宴之吧四皇姐三个字咬的极重,提醒着彼此的身份。 芷婉一反常态,并没有因为贺宴之的态度而露出任何一个不悦的表情,无比亲昵的靠近一步,“宴之,上次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正当贺宴之想说什么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踢开了来,接着,还不等俩人反应,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被人粗暴的给扔了进来。 接着,是一声霸气的命令,“给我好好看!” 芷婉和贺宴之闻声看去,只见一袭紫衣的芷阳慵懒的靠在门扉上,明明是市井的动作,却在她的身上显示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中年妇人瑟缩了一下,看了看绝美倾城的贺宴之,在看了看一脸阴郁的芷婉,最后将视线投向芷阳,“看,看谁?” 芷阳没有说话,直接抬手指了指贺宴之,自始至终,那双眼睛没有在芷婉身上停留过一刻。 见到芷阳,贺宴之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想要跟芷阳解释什么,可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人家却突然转身走了。 一瞬间,贺宴之一张脸便黑了起来,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脸恼怒的盯着芷阳离开的方向。 “公,公子,你先坐下吧,老身给你把个脉。”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弱弱的换了一句贺宴之。 闻言,贺宴之眉头一皱,眼里明显闪过一抹不耐,“我没事。” “唉!可是你家妻主明明说你脑子有……” 大夫的话在贺宴之眼神凌迟下渐渐的隐了过去,立即拿着自己东西逃一般的离开了贺府。 贺宴之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该死的芷阳,竟然说他脑子有病! “宴之!”芷婉唤了贺宴之一声,说着,便伸手来拽贺宴之却被躲开了。 提着眉梢,阴郁着一张脸,贺宴之冷冷的看着芷婉,“希望四公主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随意进我房间,这样,我妻主可是会误会的。” 冷着脸说完一句,贺宴之四号不顾芷婉那张难看的脸,起身便走了出去。 贺宴之一路沿着芷阳的房间走去,第一次觉得,原来,有那样一个妻主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 芷阳坐在桌前,一手端着杯子,看着那个露着毛茸茸耳朵在蹲在地上蹦来蹦去的某兔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货没病吧!从她进来的时候就见他蹲在地上跳了半天,这都好一会过去了,居然还在跳。 “月尾,今天没吃药么?”好一会之后,芷阳实在忍受不住了,被这货晃得眼花,这才出声提醒他,是时候该够了。 章节目录 第906章 番外篇 第906章番外篇 这时,月尾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无比哀怨的瞪了一眼芷阳,“爹爹,你多久没陪我玩了?”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给我把你的耳朵收起来。” 闻言,月尾头上的耳朵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又猛地直了起来,一掌清透的笑脸紧紧的皱着,可怜兮兮的盯着芷阳,“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耳朵了?” “……”芷阳一眼无语的看着他,特么的,这话说的就好像她以前很喜欢他这耳朵似得。 轻轻饮了一口茶,芷阳红唇风轻云淡的吐出一句,“就没喜欢过好么?” 闻言,月尾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变垂了下来,一双红红的大眼睛无比哀怨的瞪了一眼芷阳,嘀咕道:“就知道爹爹你喜新厌旧。” “啥?”芷阳眉头微微一挑,这货是在练胆子么?竟然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就在月尾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紧闭的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单看这架势,这没礼貌的举动芷阳便猜到来人是谁,眼看贺宴之就要进来,而某兔子的耳朵却还在外面一颤一颤的。 芷阳瞪了一眼月尾,伸手,在贺宴之进来的时候一把便将月尾拉近怀里,将月尾的耳朵严严实实的给遮住。 贺宴之站在门口,一双旖丽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诧,然后是震怒,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拔出的匕首,二话不说便朝着芷阳扔了过来。 芷阳瞳孔微缩了一下,抱着月尾一跃,那匕首刚好擦着芷阳的脸颊而过,削断了额前的一缕发丝。 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发丝,芷阳彻底的悲愤了,“贺宴之你没事吧?你有病还是怎么的?” 特么的这死男人,她不招他不惹他,他竟然上门来拿匕首扔她! 他欠抽是不是? 贺宴之站在门口,双眸静静的看着芷阳,对于芷阳的发火,他没有像往常一般与芷阳争吵,而是静静的看着,那双旖丽的眸子里,有着芷阳所不曾见过的复杂。 下一秒,贺宴之眼角却突然掉下一滴清泪,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喊地,无声无息的,却在一瞬间叫人心疼的无以复加。 芷阳微微愣了一下,这……不至于吧!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了,只是说一句也能哭成这样? 芷阳刚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怀里某只兔子的头还死死地埋在自己怀里,无奈的叹息一声,芷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示意他把耳朵收起来。 推开月尾,芷阳朝着贺宴之便走了过来,却忽略了身后一脸潮红泛着桃色的某只兔子的模样。 来到贺宴之跟前,芷阳抬头打量了他几眼,对着芷阳明亮的眼睛,贺宴之心微微虚了一下,随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一瞬间,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高高在上的高冷贵公子。 他睨着眉眼极其不屑的瞥了一眼芷阳,薄唇亲启:“不要脸的登徒女!” 冷冷的睨了一眼芷阳,贺宴之转身便走,留下如同被雷劈过一般的芷阳。 特么的,这贺宴之果然是有病,好好的,竟然跑过来她房间骂她!真是无法忍受!无法忍受。 章节目录 第907章 番外篇 第907章番外篇 贺宴之打不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生气,似乎是没有任何由来的,当看见那个被她亲昵抱在怀里的月尾时,几乎是瞬间,他的怒火便轻而易举的被挑了起来,没有任何原由的,就是觉得那一幕无比的刺眼。 贺宴之刚刚踏出院子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女声便响了起来,“凤后驾到——” 听着那个声音,贺宴之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仅仅片刻的时间,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影便突兀的闯进他的视野。 南孤无夜拖着长而华丽的衣摆走了进来,腰肢纤细柔软的叫人惊叹,看着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南孤无夜脸上不禁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如果他也有凤后这般倾国角色的姿容,那么…… 就在贺宴之发愣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飘入鼻翼,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南孤无夜已经十分自来熟的走进了芷阳的院子,那悠然自得熟门熟路的样子,仿佛已经来了不下百次一般。 然后,贺宴之发现,自己心中那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火气,又毫无预兆的蹿了起来,想要出去的脚,仿佛不受控制般的拐了个弯,然后又朝着芷阳的房间走了回去。 芷阳正在教训月尾,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妖媚的仿佛九天之外的夺命狐妖。 眉心蹙了蹙,当是听着这个声音,芷阳便感觉到一阵昏天地暗。 叹息一声,芷阳身子一歪便倒在了软榻之上,眉眼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南孤无夜,“凤君这样大张旗鼓的到我这里来,不知有何贵干?” 特么的,这个死男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被别人误会么?她可不想让人家以为她是那种没节操没下限连自己老母亲的男人的人都要想要的那种无耻之徒! 把芷阳这种明显不待见的表情看在眼里,南孤无夜眼里闪过一抹不悦,一闪即逝,快的叫人来不及捕捉。 “哦?公主这是不欢迎我么?”南孤无夜摇着小蛮腰上前,来到芷阳面前停住,身子微微往下俯,一双妖媚勾魂的媚眼对着芷阳轻眨了一下,“嗯?” 对上眼前这倾国角色的妖孽,芷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若不是常年待在风玺身边,见惯了他的清美,对美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此时,她一定会被眼前这虽是散发着媚态的男人把魂给勾走的。 看着俩人挨近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月尾不高兴的撇了撇嘴,“爹爹,月尾要抱抱。” 听着月尾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似乎能将人的鸡皮疙瘩都抖落一地,芷阳瞪了他一眼,见外人在却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张开双臂准备抱着他。 既然已经做了人家的爹,就得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不是! 见此,月尾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张开双臂朝着芷阳便扑了过来。 南孤无夜眉头轻皱了一下,刚要说话,身边却极快的掠过一道身影,接着,芷阳怀里一重。 章节目录 第908章 番外篇 第908章番外篇 看了一眼整个窝在自己怀里满面怒容的人,在看了一眼堪堪停在一旁的月尾,芷阳眼睛快速的眨了眨,不解的看向怀里的贺宴之:“贺公子你这是……” 贺宴之强势的窝在芷阳怀里,听着芷阳的疏离的问话,心里不舒服的同时又有些羞意,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绯色。 贺宴之扭头飞快的瞪了一眼芷阳,然后轻声低吼了一句,“多事!” 看着贺宴之这傲娇的样子,芷阳瞬间便不淡定了。 特么的贺宴之,好好的,他跑来给她抱着,她都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好,先嫌弃气她来了。 她发誓,活了好几千年,她这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相处又怪异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一巴掌拍死贺宴之的冲动,芷阳道:“贺公子,你是不是该看一下,你现在坐的地方?” 闻言,贺宴之轻轻的哼了一声,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贺宴之是她的夫君,她抱他一下怎么了? “哼!我告诉你芷阳,整个贺府都是本公子的,本公子爱坐哪就坐哪,你管不着。”一口气的吼完一通,似乎是觉得不够,贺宴之又再度补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贺宴之说完一句话,整个屋子瞬间僵硬了下来,三个人六只眼睛直溜溜的看向他,似乎是在无声的确认着什么。 后知后觉的贺宴之也终于反应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顷刻间,那张绝美的脸上立即快速的浮起一抹红晕,有些急促,胸口甚至也微微粗喘起来。 “本,本公子的意思是……是……” 不等贺宴之把话说完,南孤无夜突然低笑了一声,一脸魅惑的看着芷阳:“看起来,七公主似乎很没地位啊,怎么样?不如……”南孤无夜忽然弯下腰,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挑起芷阳的下颚,凑近她,“我养你如何?” “呵呵!”芷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凤君一个月给我多少钱呢?嘶——” 芷阳话音刚落,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明显是被人掐的,而是谁掐,也是那么的一目了然。 南孤无夜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贺宴之,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旖旎的笑来,“七公主,我们还是有时间再谈吧,我怕,再待下去,你会受重伤的。”说着,南孤无夜十分淡然的瞟了一眼芷阳的腰,然后,才扭着那柔软的小腰走了出去。 芷阳一张脸则快速的僵硬起来! 丢人了! 一把推开窝在自己怀里迟迟不起的某人,芷阳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腰,带着一脸便秘一般的表情看着贺宴之,“我说,贺公子咱能不那么作么?” 该死的死男人,他让她掐一下试试! 闻言,贺宴之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谁让你勾引凤后的?” 他贺宴之还在呢,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跟人家眉目传情,那要是他不在,那还不得直接翻天了,该死的[好][色]女人! 芷阳直接被贺宴之这惊人的逻辑给打败了,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又勾引了那什么劳什子凤后了?怎么弄的她好像很饥渴似的,她芷阳眼光很高的好么?除了凤玺那类的,其他的,根本就不会考虑好么? 章节目录 第909章 番外篇 第909章番外篇 “我告诉你芷阳,只要有我贺宴之在一天,你就休想看别的男人一眼,否则,我要你好看!”贺宴之目光凶悍的看着芷阳,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威胁。 而芷阳,除了叹气,除了忍住一巴掌拍死这个男人的冲动,就只能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了,我只看你一个行了吧。” 话音落下,她便要要往外走,却被男人拽住了衣袖。 “你想去哪?本公子陪你!”迎着芷阳清冷的目光,贺宴之强势的吐出一句,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他一定得时常跟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身边,免得他做出什么对贺府不好的事情来。 叹息一声,芷阳没有理会他,扭头便走,而那只拽住她的手却丝毫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芷阳觉得,自从来到这个神月国,自从以贺宴之妻主的身份生活开始,她的脾气性子,真的好了不是那么一点点! “站着做什么?”见男人站着不动,芷阳顺势拽着那只手,抬脚便往门外走去。 贺宴之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一双眼睛怔怔的停留在俩人交握的手上,方才,是他在握着她,现在,是她在牵着自己。 只是这么看着,贺宴之脸上冷硬的线条逐渐淡了下去,整个轮廓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 俩人的身影一出现在大街上,瞬间变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一边是以废物闻名于天下的七公主,一边是以彪悍闻名的首富公子,俩人的结合,自然是所有人所八卦的。 贺宴之傲娇的跟在芷阳身后,即便手被芷阳握着,拖着走,可他的脚步始终退后着一点。 或许,连一向骄傲的他都不曾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当中,给了芷阳作为一个妻主该有的尊重。 在这里女权主义的女尊国,男子只是女子的附属品罢了。 而芷阳,却一点也没领会其中的奥妙,反而扭头不悦的瞥了一眼贺宴之,“你怎么了?能走快点么?” 说着,就着那只握着的手,芷阳微微一个使力,于是,一时不备的贺宴之便只有毫无预兆的扑进了芷阳的怀里。 “嘶——” 大街上瞬间便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悍夫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这大庭广众的就如此放荡,还不知关起们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从一侧发了出来,女人一双眼睛带着邪恶的微光在贺宴之那窈窕的身上扫视着。 “就说是啊!看来,这贺公子欲望很强啊,也不知道七公主那小身板挨不挨得住,嘿嘿……” 贺宴之头低垂在芷阳脖颈处,静静地听着周遭传进耳朵的声音,为什么,一直以来不是已经习惯了么?为什么……这一次,好像格外的惧怕。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惧怕什么? 芷阳抬起头,一双眼睛毫毫无阻碍的看向那群正在嬉笑的人,那双眼睛闪过一瞬间的蓝色,于百步之内兴起一股叫人胆寒的杀意。 没错,她芷阳就是这么一个护短的主,即便是她不喜欢的人,也只能由她来骂,由她来教训,由不得旁人多说半句。 章节目录 第910章 番外篇 第910章番外篇 芷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扬起,刚要动手拔下头上的发钗,贺宴之却微微离得芷阳远了一点,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宫门方向走去。 芷阳眉头皱了皱,那个家伙,是生气了么?因为自己在街上拽了他。 芷阳到的时候,贺宴之已经站在宫门口等他了。 在午后的阳光下,男人一张脸上没有丝毫红晕,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无力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 芷阳眉头不禁轻皱了一下,其实,这个男人内心深处也有着脆弱的一面吧,这些,她不是早在上次宫宴的时候就知道了么?现在,为什么还要让他流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呢? 芷阳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贺宴之也算是不幸的了,那么,就让她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照顾他一下,迁就一下他的坏脾气。 芷阳刚要走进去的时候,宫门口却缓缓出现了一抹身影。 男人一袭锦绣华衫,宽绰的袖子上用的是金丝线绣成的照花流水纹,这样的纹案数遍全整个神月国也找不到如此华贵的制作,昭示着这是皇家独有的装扮。 轻轻的一拂袖,金光四射,光华流转,图纹像是流水般倾泻而下,翩然而动,别有一番缥缈之感。 那人的表情很冷,很淡,仿佛是一具没有躯壳的生物。 “宴之见过八皇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把芷阳的魂给勾了过去,芷阳闻声看去,只见贺宴之微微弯着腰,恭敬的给那人行礼。 而那个冷漠的男人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鄙夷一闪而过,“你就是那个经常出入青楼楚馆成天和女人打情骂俏的贺宴之,芷阳的夫君?” 闻言,贺宴之眼里冷光一闪而过,接着,没等芷楚说话,贺宴之便自己站起了身子。 贺宴之高了芷楚一点,他就这样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芷楚,“请八皇子注意你的措辞,若是在污蔑本公子,本公子就……” “你敢怎样?”不等贺宴之把话说完,芷楚便扬起脸,冷佞的看向贺宴之,他的表情依旧冷,冷到没有一丝的温度,面上不见刁钻,说出的话甚至平淡的让人以为只是在聊天,丝毫没法讲眼前的人和刁钻仗势欺人的皇子联系到一块。 贺宴之心情本就不是很美丽,此时的他,很想将眼前这个皇子好好教训一顿,可是,他身后还有整个贺家,他赌不起,也不能用贺家上下的身家性命来赌,所以,即便此刻有再多的不快,他也只能狠狠的压了下去。 “宴之……失礼了。” 贺宴之微微弯腰,给芷楚恭敬的行了一礼,而身后的芷阳,一张脸则在顷刻间便黑到了谷底,而那个委曲求全的男人,她知道,他这这声失礼了说的有多用力,有多艰难,那是将他自己的尊严放到地上踩踏。 “哼!”芷楚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和你那没用的草包妻主一个样!” 章节目录 第911章 番外篇 第911章番外篇 闻言,贺宴之眼里杀气蹭的就涨了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火气的由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涨起来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走在前面的芷楚扔了过去。 “嗯……”芷楚闷哼了一声,一把捂住手臂,然后,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便泊泊流下下来,瞬间染红了他华贵的衣服。 知道自己闯祸的贺宴之瞬间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芷楚流血的手臂,那小厮撕心裂肺的喊叫他似乎已经听不到了,脑中来去徘徊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芷阳彻底的傻掉了,所以,贺宴之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那个什么八皇子的骂了她。 芷阳下意识的抬头往天空瞄了一眼,这太阳没有往西边出来啊,那这贺宴之这是怎么回事?转性了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的好。 不一会的时间,大批的禁军便赶了出来,领头的直接跑过去查看了一下芷楚的伤势,直接挥手指了指贺宴之:“带走!” 贺宴之呆呆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禁军,一颗心紧紧地纠在了一起,一直以来,他一直认为,芷阳迟早会毁了贺家,只是没有想到,毁了贺家的竟然是他。 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周身的杀气忽然延绵不断的暴露了出来,她最讨厌旁人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碰她的东西,只要她一天没有离开芷阳的身体,那么,贺宴之便一直是她的。 芷阳刚刚想要出去,芷楚却冷冷的开口:“滚开,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 对于芷楚的举动,侍卫们没有多做纠结,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往皇宫里走去,仿佛对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 芷阳也微微诧异了一下,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借此机会狠狠的惩罚宴之呢。 芷阳走了上来,来到芷楚身边,伸手递给他一颗药丸,“我替宴之向你赔罪。” 闻言,芷楚冷着一张脸淡淡的瞥了一眼芷阳,冷哼一声,抱着那只受伤的手臂便往皇宫里走去。 见到芷阳,贺宴之把头垂的低低的,以前,他便听说过,七公主芷阳不与人任何人来往,却唯独总喜欢缠着八皇子,现在,他打伤了八皇子,她应该会责怪自己吧。 想着,贺宴之把头低低的垂了下去,“本公子闯下的祸,本公子会自己当着的,我现在就去找女皇请罪。” 贺宴之急吼吼的说完一句,甚至不敢去看芷阳的眼睛,抬脚便往皇宫里走。 芷阳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死男人,总是这么喜欢自作主张,性子又那么的倔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但是,既然决定在自己还是芷阳期间要好好照顾他便不能反悔了。 芷阳上前一步,一把拽过贺宴之:“瞎胡闹什么呢?走,回家去了。” 贺宴之怔怔的看着芷阳,为这这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也为那句没有任何敷衍。 等贺宴之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芷阳给拽出了好长一段距离,男人盯着芷阳绝美的侧脸,“你……你……你不怪我么?” 章节目录 第912章 番外篇 第912章番外篇 瞧着贺宴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芷阳低笑一声,停住脚步,突然转身,在贺宴之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别害怕,想杀谁,想打谁尽管出手,出了事还有我呢。” 贺宴之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惊诧的看着芷阳,此时的他,听到自己一声一声的心跳透过胸膛传了出来。 即便对方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而这玩笑,却让他万劫不复。 芷阳扭头看了一眼贺宴之,见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不知那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但,那眼神却叫她没由来的有些奇怪。 “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盯着看。” 芷阳一句话,瞬间便将贺宴之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男人脸上闪过一抹羞恼,“本公子看你怎么了?别人能看你,本公子就不能么?我告诉你芷阳,你最好弄清楚,谁才是你的夫君?” 看着贺宴之那小傲娇的样子,芷阳突然扯了一下嘴角,这个男人,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心虚的时候,声音都特别大,话也特别多。 对上芷阳隐隐含笑的眼睛,贺宴之脸上绯色一闪而过,眼里明明满满的都是害羞,可一张脸上,则是慢慢的凶悍。 “芷阳,收起你那猥琐的眼神来,看本公子做什么!” 这个该死的贺宴之,果真能轻易的挑起人的怒火,好想分分钟弄死他肿么办? “哼!”不顾芷阳一张铁青的脸,贺宴之傲娇的哼了一声,抬脚便往前面走去。 芷阳悲愤了,她还需要保护他么?这男人的样子明显就是根本不需要好么? 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她芷阳! 见芷阳没有跟上来,贺宴之又停住了脚步,微微偏头,那拽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站着做什么?” 贺宴之一脸傲娇的走在芷阳身旁,一双眼睛在周围小贩叫卖的摊位上流连忘返,偶尔伸出那粉嫩的小舌轻舔唇角。 “喂!我要吃那个。”贺宴之风轻云淡的扫了一眼芷阳,目光又重新回到那摊位之上的炒年糕上面。 芷阳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给他买了一份。 “诺,给,你迟早得跟月尾一样。” 芷阳把手中的炒年糕给贺宴之,明明是一片好心,却非要十分嘴贱的嘀咕了一句。 于是,拿着炒年糕满心欢喜的贺宴之一张脸渐渐地黑了下去。 这个不要脸的死女人,他现在是说他胖么? 他很瘦的好么? 想着,贺宴之伸手摸了一把腰间,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该死的芷阳,他哪里胖了,哪里胖了!她眼睛瞎了不成。 看了一眼手中的炒年糕,贺宴之便再也下不了口了。 他不再言语,默默的跟上了前面那人的脚步,心底,却觉得某个地方,突然就圆满了起来。 俩人一路回到府邸,芷阳便回了房间。 站在原地,男人满脸不悦。 她都不知道跟自己打个招呼么! 芷阳才闭上眼睛不到一会,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来,接着,一脸怒容的贺宴之便走了进来,直径来到芷阳床前站着。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番外篇 第913章番外篇 眼睛扫视了一圈屋子,见没有看到月尾的身影,那黑沉的脸色才微微好了一丢丢,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紧紧的盯着芷阳,越发的深邃。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小厮,他抬脚便往芷阳的房间走了过去。 芷阳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贺宴之投在她身上那炙热的眼神。 特么的!连睡个觉都不能安宁。 芷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不善的盯着贺宴之,“又要做什么?” 贺宴之不说话,就这样盯着芷阳好一会之后,薄唇才缓缓开启,却是干脆利落的吐出俩个字:“要我!” 然后,手指雷厉风行的来到胸前,手指一勾,扯掉了腰带。 芷阳一下子变呆住了! 这贺宴之这是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眼底有些不解。 就在芷阳愣神的时候,贺宴之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丢在了一侧,手指一把勾住里衣的衣带,往下一扯,然后,那丝质顺滑的衣服便顺着肩膀掉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芷阳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中邪了么? 有点害怕! 没有多想,芷阳一下子跪在床上,抓住贺宴之下滑的衣服给他提了起来,包裹住他削尖的肩膀和那如梦似幻的胸膛。 她表面淡定,内心却飞沙走石,天雷滚滚! 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虽然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却总是做一些叫人窝火的事情,自然就忽略了那脸,可是,这身材,没得说。 不知道,苍术…… 摇了摇头,她将那些想法驱逐出了脑海。 任由芷阳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上,贺宴之怔怔的站在床边,一脸阴沉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怒火,还夹杂着一些叫人窒息的痛楚。 他身为男子,都放下自己的尊严,放下一个男子该有的矜持了,可她却如此…… 难道,在她的眼中,他贺宴之也是跟外面所传的一样,不知廉耻,常年混迹女人堆,所以,她也觉得自己是被人碰过的不洁之身,她在嫌弃他? 被贺宴之那小眼神注视着,芷阳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难道被他看出来了,他难道知道自己其实看见了? “那个……” 芷阳酝酿着怎么跟他解释一下的时候,贺宴之冰凉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我……还是清白的。” 说完,贺宴之把头低低的埋了下去,一向傲娇高贵的男人,此时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容隐藏的脆弱。 “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芷阳还是敷衍的点了点头,“那个,你没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看着芷阳敷衍的态度,和那仿佛巴不得他赶快离开的催促,贺宴之长眸微眯,眉宇间无端端生出一股戾气! 伸手,贺宴之一把擒住芷阳的肩膀,另一只手拂过那双攫住他心神的眉眼,冷佞的双眸凝锁住芷阳,低沉的声,如魔咒一般,在她耳畔响起。 “我告诉你芷阳,今晚,你要本公子也得要,不要你也得要。” 章节目录 第914章 番外篇 第914章番外篇 他豁出去了,他已经受够了她对自己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了,他也怕了,怕这样的她会被其他的男子给抢走。 他不确定把自己给了她,她是否就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可是,他想赌一次。 芷阳没有说话,脸上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滔天的杀意。 看着芷阳眼里闪过的杀意,贺宴之一颗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在她的心中,是多么的可有可无。 心如死灰的表情之后,贺宴之一双眼睛逐渐被坚定所取代,带着一股不疯魔不成活的悲壮,身子猛地超前倾去,将芷阳整个人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似乎没有想到男人会有这么突然的举动,芷阳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举起手,刚想动手,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然后,她整个人又动不了。 芷阳身上的威压顷刻间退去,“贺宴之,你抽什么疯呢?快起来!” 这个死男人到底在闹什么,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体好么?他若是真的喜欢那个什么芷阳,能不能等她离开再说。 贺宴之撑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芷阳,里面含着芷阳所不曾见到过的伤痛,他说:“芷阳!我在你心中就真的那么差劲么?” 芷阳眨了眨眼睛,差点就点头了,可看着男人这双包含伤痛的眼睛,忽然有点不下那个头,反而改成了摇头。 见此,贺宴之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喜悦,几乎是下意识的,无任何的虚伪与做作,可说出口的话,依旧傲娇的不成样子,“那么,你为什么不要我?” 芷阳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别说她对这个该死的男人没有一点好感。 她喜欢的,是苍术。 叹息一声,她道:“我有深爱的人。” 闻言,男人突然一怔。 那张脸,在瞬间一片惨白。 他无力的笑了笑,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你走,马上走!去找你深爱的人,我贺府容不下你。” 没有犹豫,芷阳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也想知道,明明说好要来找她的人,为何,到现在也不见人。 他是哄骗自己活下去,还是,食言了? …… 自芷阳离开一个月,她也不曾回府。 贺宴之也从一开始的冷漠,逐渐的紧张了起来。 他坐立难安,这一个月,于他而言,无比的漫长。 芷阳,是生气了么? 还是找到了她深爱的人。 越想,贺宴之便越发的害怕,整颗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他已经……没有办法失去她了! “公子,你要去哪?”被贺宴之脸上凝重的表情吓到,青山牢牢地拉住贺宴之。 贺宴之眉宇间皆是愁云,“我要去找芷阳。 她现在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伤心呢,她那么没本事,一定会有危险的。 挣开青山的手,贺宴之二话不说便往门外走去,现在,芷阳是他的妻主,他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闪失。 芷阳回到贺府,手刚触碰到门扉,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 章节目录 第915章 番外篇 第915章番外篇 她的脸便被一阵火光照亮,接着那强烈的火光,贺宴之那张惨败的脸便暴露在了眼底。 看着贺宴之此时的样子,芷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芷阳眉头又是一皱,“贺宴之,大半夜的你穿这么少你是要去……唔……“ 芷阳一句话来未来得及说完,贺宴之欣长的身子忽然压了过来,一只手抱着芷阳的腰,将她抵在了门扉上,接着,火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洒了下来,不她阳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芷阳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都是不可思议,又,又被整个死男人调戏了! “嘶……“贺宴之身后的仆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抽气声,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门口的一幕,一些害羞的小厮则直接羞红了脸。 芷阳伸手推拒了一下贺宴之,回答她的,是唇上突来的刺痛。 “宴之!” 正当贺宴之无比情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很静,也很淡然,叫人听不出任何的起伏。 听见贺宴羽的声音,贺宴之的理智瞬间回神,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更是懊恼不已,唇瓣有些不舍的离开芷阳,一颗头则低低的垂着,耳尖的粉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贺宴羽走了上来,那双淡雅如菊的眼睛深深的看着芷阳,“你去哪了?你知道我……弟弟有多担心么?” 看着这一幕,芷阳心里又有一点温暖,原来,这便是被人关心的感觉。 芷阳低笑了一声,“宴羽,我只是有事出去了一趟,没事的,不用担心。” 贺宴羽好看的眸子轻闪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着,好想,真的好想握住她,好想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可是,他不能,这么多人看着,还有宴之,他不能这么做,她是宴之的妻主,永远不会属于他贺宴羽。 把眼里的伤痛不动声色的隐藏起来,贺宴羽悄然转身,孤傲的身子渐渐地隐没在了夜色中。 看着贺宴羽的背影,贺宴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哥哥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怪,无论他怎么问,哥哥都不曾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一日比一日的黯淡。 收回视线,贺宴之瞪了一眼芷阳,强势的一把拽住她的手,“看什么看,再看担心本公子挖了你眼睛。” 芷阳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任由贺宴之把她拽着往里面走去。 满屋子的仆人一脸石化的看着芷阳和贺宴之,不是说公子很讨厌七公主的么,为什么,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和传闻不同呢? 还有七公主,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无能懦弱啊,眉宇间,反而透着一丝上位者的霸气。 将芷阳拖进房里,贺宴之把门重重的摔上,转身,红红的眼眶便这样怒气她她的注视着芷阳,“说!你又背着本公子去哪里鬼混了,芷阳,你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芷阳看着面前如同刺猬一般的男人,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这个男人,明明就很担心自己,明明想问的是她有没有事,可出口的话,却是这么的生硬,他这么生硬倔强,以后要在怎么在这个女尊男卑的地方生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916章 番外篇 第916章番外篇 叹息了一声,芷阳突然伸手敲了一下贺宴之的眉心,“脾气怎么还是真么不讨喜呢?” 随着芷阳的举动,贺宴之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微怔了一下,摸着自己的额头,倔强的瞪着芷阳,“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 “本公子告诉你芷阳,你既然入了本公子的家门,就是我的人,我贺宴之不会休妻,也不会让妻主休了,我只能丧偶!” 把亲戚狂霸拽的丢下一句,贺宴之怒气腾腾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芷阳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这男人,真的是太不可爱了。 只是,不知道月尾怎么样了? 算了,还是自己过去看一下吧。 芷阳刚刚转身,还未走出一步,躺在床上的贺宴之忽然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含着浓浓的怒火,不高兴的盯着芷阳,“你又想抛弃本公子去哪鬼混?” 芷阳停住脚步,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个死男人,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还有,难道真的要她用跟绳子将他绑在自己裤腰带上他才满足么? 转过身子,芷阳淡淡的瞥了一眼贺宴之,“我去哪里应该和贺公子你没什么关系吧。” 芷阳话一出口,贺宴之一张脸便黑了下来,“你是本公子的妻主,本公子不许你出去。” “贺公子难道不记得成亲当日你说过什么了么?你说,外面的男人我可以随便找的,怎么,反悔了?” 芷阳修长的身子倚在一侧的屏风上,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床上如同刺猬一般的男人。 闻言,贺宴之脸上闪过一抹窘迫,却是一闪即逝。 贺宴之仰起头,一双傲娇的眼睛迎着芷阳的眸光,十分理所当然道,“是!本公子就是后悔了。” “……”这么不守信用真的能愉快的玩耍么? “过来,睡觉。” 贺宴之往里挪了挪,将床上挪出一个空位,示意芷阳过来睡着。 芷阳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不远处的软榻,她不是一直睡那里的么?这男人抽风了是么?忽然要她和他睡一块? 见芷阳犹豫,贺宴之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怒火又被点燃了起来,不知道往哪里抽出一根鞭子,放在手里慢慢的摩挲着,那诱惑的眸子却是一眼邪气的盯着芷阳,“过来,睡觉。” 芷阳嘴角抽了抽,这个死男人现在是威胁她么? 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芷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 想着,芷阳便点了的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出去,你赶快睡吧。” 说着,芷阳走到一旁的软榻前,身子一歪便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坐在床上的贺宴之瞧着躺在软榻上的芷阳,一张脸黑沉的厉害,那落在芷阳身上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骷髅来一般。 芷阳闭着眼睛的时候,却觉得身边忽然贴上一个温暖的身体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一阵的罄香。 芷阳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翻身而起,入目,便是男人一脸心安理得的样子。 芷阳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贺宴之,别告诉我你看不见这只是一张软榻!” 章节目录 第917章 番外篇 第917章番外篇 现在是怎么样,谁都看她芷阳不顺眼是吧?就连睡个觉,这死男人还要来霸占她的软榻。 贺宴之挑眉瞥了一眼芷阳,里面全是不耐烦,“话多,本公子想躺哪就躺哪,关你什么事?” 芷阳觉得,自己肺都快气痛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每说一句话,总有一种让人想抽他的冲动呢? 无视芷阳一张铁青的脸,贺宴之身子往芷阳身上挤了挤,强行把自己欣长的身子挤进软榻里,而芷阳,整个人已经侧躺着贴到软榻的壁面上了,而且,下面还是空当的,她丝毫不敢怀疑,若是她吃了东西的话,一定会被这贺宴之给挤的吐出来。 “你不睡看我做什么?”贺宴之瞪了一眼芷阳,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芷阳眉心突突的跳着,这贺宴之肯定有毛病,好好的大床他不睡,居然要跑来跟自己挤一张软榻。好吧,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她就让给他吧,她去床上睡。 想着,芷阳便翻身下去,软榻本就拥挤,芷阳的衣服大部分被贺宴之给压在了身下,正当芷阳越过贺宴之想要下去的时候,撑在软榻上的手忽然一滑,然后…… 芷阳身子重重的落在贺宴之身上,因为刚才手滑随意一抓的原因,硬生生的将贺宴之身上本就单薄的里衣给扯了下来,而红唇,则紧紧地无一丝缝隙的贴在贺宴之白皙透亮的锁骨之上。 一时间,房间的时间仿佛就此禁止,贺宴之紧张的躺在软榻上,整个身子于瞬间变得僵硬,浑身上下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芷阳直接傻了,唇瓣下的肌肤温度很高,似乎将她的唇瓣灼伤,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好一会之后,芷阳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爬起身子,刚要往一侧跑去,腰间却忽然握上来一只大手,将她的腰给牢牢地钳制住。 芷阳眉头不解的轻皱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贺宴之,“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芷阳,贺宴之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的透过胸腔传了过来,整个视野,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张倾国绝色的脸,这张曾经让他厌恶甚至憎恨的脸。 握住芷阳的腰的手微微收紧了起来,“你想要本公子的话就直说,本公子……不会反抗的。” 说完一句话,贺宴之一张脸已经红透了来,头尴尬的偏向一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只握住芷阳腰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改而垂像两边,毕竟还是一个男子啊,即便强势如贺宴之,却依旧会害羞,有着寻常男子一般的娇羞。 芷阳嘴角猛的抽搐了两下,这……贺宴之是不是误会什么? 特么的!他这就是误会了! 芷阳猛地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贺宴之,“贺宴之你脑子里整天都在装着什么呢?” 贺宴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芷阳,里面流光溢彩,光华流转,呼吸也微微的急促起来。 此时的芷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坐在贺宴之腰间的,因为方才的一番闹腾,衣服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918章 番外篇 第918章番外篇 见贺宴之呼吸逐渐的急促,后知后觉的芷阳也终于发觉到此时的不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芷阳干脆利落的翻身而下,站在地面上,芷阳尴尬的看了一眼贺宴之,“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火急火燎的说完一句,芷阳抬脚便要往门外走去,只是,才刚刚走出一步,就被男人一句话弄的停住了脚步。 “芷阳,我就那么让你难以面对么?”贺宴之问的很平静,很淡然,他的声线带着点平素里所不曾见过的靡靡之感,每一个音节的碰撞,都令人心神一荡。 “即便难面对,我也必须得面对你。”芷阳很认真的看着贺宴之,那双眸子里,是严肃,是警告。 贺宴之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沉寂二十年的一颗心抽痛了一下,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句:即便在难面对,我也必须面对你。 芷阳,在你心里,我居然成了你最不想面对的人了么? 芷阳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贺宴之,不要爱上我。” 她心中有执着了几百万年的人,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贺宴之坐在软榻上,双眸看着那道身影渐渐的淡出自己的视野。 不要爱上她么? “呵呵……”贺宴之讽刺的勾了一下嘴角,原来,她也不喜欢他,原来,他贺宴之在她心底,不过是一个路人甲的存在。 走出房门站在月光下,芷阳脸上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落寞。 “爹爹——” 正当芷阳伤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顷刻间便驱散她难得的伤感。 转过身子,当看到眼前的人时,芷阳嘴角不禁抽了抽,“你做贼去了么?” 闻言,月尾皱着一张脸瞪了一眼芷阳,手忙脚乱的将自己头上的杂草拿了下来。 芷阳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人,难怪会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头上全是树叶,杂草,那衣服更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则拉耸着垂在头上,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满是委屈的看着芷阳。 “爹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月尾了?” 看着月尾这萌蠢的样子,芷阳心里的恶作剧因子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点了点头,很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对,我早就不想要你了,你一点都不萌。” 月尾不知道萌是什么意思,可却听懂了芷阳的前半句。 于是,小嘴一撇,一双兔子眼睛倔强的看着芷阳,眼里顷刻间便溢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让掉下来,消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芷阳挑了挑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过分了。 刚想酝酿着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只兔子的时候,狼狈的兔子却突然转身,可怜兮兮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芷阳无语的摇了摇头,“月尾,站住。” 闻言,月尾一双耳朵轻轻一颤,复又整整齐齐的垂了下去,肩膀抖了一下,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想了起来,“不,月尾一点都不萌,不想给爹爹看,等月尾萌了以后爹爹在来看月尾。” 章节目录 第919章 番外篇 第919章番外篇 瞧着那委屈的小模样,芷阳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眼里宠溺一闪而过,转过身子,芷阳抬脚便往前面走去,顺便丢下一句,“别装了,回去休息。” 月尾那双皎洁的眼睛微微一闪,垂在头上的耳朵一下子竖直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追上芷阳,“爹爹,等等我。”说着,月尾强硬的将自己的手塞进芷阳的手里,这才安安静静的跟在芷阳身旁。 翌日,芷阳睁开眼睛的时候,月尾一张萌萌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底,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垂在头上,偶尔一颤一颤的,可爱的不得了。 芷阳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干啥呢?”这大清早的是有毛病还是怎么说? 月尾往芷阳身边挪了一下,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爹爹,我萌么?” 她点了点头。 草焉喜欢喂马,估计也会喜欢喂兔子,到时候,可以将这宠物送给她,她定会高兴的。 翌日,芷阳刚出门,刚好贺宴之也走到了门口,看样子是要出去。 见到芷阳好像要出去的样子,贺宴之眉头一皱,一句:“你要去哪?”就要脱口而出,可芷阳昨夜所说的话飘进脑海的时候,他突然住了嘴。 是,他们的结合不过是因为女皇的一道圣旨,当初的他不愿意,她也是不愿意的吧,不然,就不会对他说那些话了。 芷阳正酝酿着说点的时候,男人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长腿一迈,直接抬脚走了,临走前,还十分傲娇的问了青山一句:“四公主是在茶庄等我吧?” 青山不知所以的看了看芷阳,再看了看贺宴之,“呃……嗯!” 芷阳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男人又抽什么疯了?她又没有惹到他,好好的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 月尾看了看芷阳不怎么好的脸色,牵着芷阳的手微微紧了紧,“爹爹,我一定不会跟其他女子去了的。” 芷阳皱眉眉头看了他一眼,“嗯。” …… 晚间,男人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些许的酒味,淡淡的飘散而来。 芷阳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一眼,转身便要往外走,却被男人抓住了手。 “你要去哪?” 瞧着他那小人之心的样子,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模样,芷阳不禁觉得有些好看,“我不去哪,你就在我这洗,洗完再睡,” 他这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即便睡了也恐怕睡不踏实吧,只是……难道女尊国的男子都是这样的么?一旦嫁了一个人,不管喜欢与否都会像这样的关心自己的妻主。 芷阳不禁在想,其实,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时常担心着自己,牵挂着自己也挺不错的,在你忙碌一天的时候,你还有个念想,知道,在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人在等你回去。 而不是一个人,永远都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几百万年,都得不到回应。 “睡呢?” 贺宴之别扭的声音打断了芷阳的沉思,当芷阳扭过头的时候,男人立即把头低低的埋了下去,耳尖上海微微泛起一丝可疑的绯色,“本,本公子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920章 番外篇 第920章番外篇 贺宴之心里很纠结,这就是他的想法,他想要待在有她味道的地方,这样,才能好好睡觉,可是,她本来就讨厌他了,现在,会不会觉得他不知廉耻呢? 芷阳无语的笑了笑,站起身子便将贺宴之往屏风后面推,“可以,你想睡哪里睡多久都行。” 得到芷阳的首肯,还有这略带宠溺的话语,即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没出息的一幕,贺宴之嘴角还是情不自禁的扯出了一抹弧度,仿佛于瞬间点亮了万里河山。 把贺宴之推了进过屏风之后,芷阳才陡然想起来,貌似,这里没有这个男人的衣服,叹息一声,芷阳将自己的里衣挂在屏风上,“宴之,你先洗,我去叫青山给你拿件衣服。” “……” 芷阳丢出一句话,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找不到任何一点的回应,即将就要踏出门口的芷阳站住了,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宴之?” “……” 好半晌,正当芷阳忍不住要绕过屏风一趟究竟的时候,男人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芷阳仔细听的话,会发现,男人一句低低的“嗯”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羞涩感。 去贺宴之拿了衣服,芷阳一脸郁闷的往回走,脑子里,来去徘徊的都是临走前青山那暧昧的表情,好像,她对贺宴之有什么企图似的。 小小年纪,一点都不纯洁,贺宴之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她对几千岁了,难不成还会对一个十多岁的凡人有想法。 她根本就不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好么?为什么总是喜欢揣度她呢? “啊!” 芷阳才都到门口,里面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贺宴之的,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芷阳猛地推开门,直径朝着屏风后面走了过去。 不算大的屋子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自站在屏风前一身凌乱潮湿的男子身上飘了出来。还有一截白色的衣摆曳地,那双眼睛噙着一抹仿佛单纯的受惊,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芷阳,脸上,是一片无法忽视的红晕。 仿若绽放在彼岸的曼珠沙华,妖冶夺目,却又如同罂粟,引人沉堕。 贺宴之尴尬的把衣服拉了起来,头低低的垂了下去,“本,本公子只是滑了一下,会武功,摔不到。” 不得不说,芷阳所表现出来的担忧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取悦了贺宴之,高兴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一袭白色的里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小,紧紧地包裹在身上,因为水汽未干的原因,那薄薄的里衣就这样贴在了上面,将男人的身子完完全全的给勾勒了出来,妖华不可方物。 “……咳”芷阳尴尬的咳了一声,把头轻轻的扭向一边,“弄好就出来吧。” 一时间,屋子的气氛完完全全的静了下来,芷阳十分拘谨的站在一旁,贺宴之绯红着一张脸走了出来,来到床前,拖了鞋子,便往里面躺去,好一会之后,还不见芷阳又所动静,只见她背对着他,一只手在脸前扇着,也不知道在扇什么。 章节目录 第921章 番外篇 第921章番外篇 眉头轻皱了一下,“你不睡么?” “我不困。”贺宴之话音刚落芷阳一句话便接了出来,快的叫人讶异。 “你在嫌弃本公子么?”原本躺下去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他微微挑眉,浓眉之下的瞳孔,露出了芷阳所熟悉的怒意,是带着点恼怒和别扭的美感,而美态之下,透出的叫人晕眩的倔强。 贺宴之扫了芷阳一眼之后,便又高昂起下巴,以傲慢的姿态,冷傲的哼了一声,“床让给你,本公子走!” 芷阳无奈的叹息一声,不明白,为何这男人的脾气总是这么差。 转身,芷阳大步走了过来,掀开被子,一气呵成的将自己的身子躺了进去,却刻意的离贺宴之一段距离。 瞧着中间空出的一段,贺宴之眉头皱了皱,身子猛地往外挤来。 芷阳瞳孔一缩,她给贺宴之的里衣其实是很薄的,就如此刻,男人穿着那薄薄的里衣,然后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仿佛没有着衣物一般,他身上的温度连绵不断的传了过来,他的气息,将芷阳牢牢地笼罩起来。 芷阳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紧绷着,任由贺宴之将身子贴在她的身上。 好一会之后,男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更没有一点往里挪的趋势,芷阳不禁有些尴尬,“宴之,你……睡了么?” 闻言,贺宴之猛地睁开假寐的眼睛,“你……要干什么?” 贺宴之吞了吞口水,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被子,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成沉重:“你想要我么?” “……”芷阳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忍直视此时的贺宴之,他到底是凭什么得出这种结论的,她芷阳在他心中的眼神到底是有禽兽?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听说,女子的欲望都是很强的,为什么……你,你……从来都……不碰我?”一句话,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完,这句话,藏在贺宴之心中好久了。 他一直都想问她,为什么,娶了他,却从来不碰他,一般女子,不是即便讨厌自己的夫君也会和他……圆房的么?为什么,她却从不碰自己,难道,她对自己真的就那么讨厌了么? “哼!”一声重重的冷哼突然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屋子里倍显突兀,接着,还不等芷阳反应过来,男人忽然重重的翻了一个身,身子往里转去,顺便裹走了芷阳身上的被子。 瞧着男人又突然别扭起来的样子,芷阳无奈的抚了抚额,也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扯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好一会之后,缩在里面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洁白的牙齿咬着手指,眼里满是纠结,她难道不应该骂自己一顿,然后,再把被子抢走的么?跟以前一样,很粗暴,可是,为什么她都不理会自己。 “冻死了活该。”贺宴之低低的轻咒了一声,又被被子给芷阳盖上。 转过身子,贺宴之才发现芷阳已经睡着了,嘴角撇了撇,他都没睡,她居然就睡了,不过…… 章节目录 第922章 番外篇 第922章番外篇 贺宴之一双眼睛突然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芷阳的唇上,细细的研磨起来,那是两片嘴角微微上翘的菱唇,极其红润,于烛光之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十分诱人。 此刻正微微开启着,让他心中竟顿生了一种冲动,覆上那片唇,狠狠蹂躏! 贺宴之眼睛眨了眨,她睡着了,他就算亲一下也没事吧。 几天不睡的男人在今夜却出奇的精神,那精力仿佛永远不会枯竭一般。 芷阳是神族,一般来说她是不用睡觉的,就算躺在床上睡着,那也仅仅是闭着眼睛,是一个表情动作,与睡觉无关,可看着她那纹丝不动的样子,看在了男人的眼里便成了睡的很好,很深。 贺宴之轻轻地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撑在芷阳上方,一双眼睛紧紧的锁定着那叫人靠近的红唇,一声声如鼓的心跳砰砰砰的传了过来。 贺宴之的发丝扑散在芷阳的脖颈,给她带来一阵痒意,芷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这个死男人现在是想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要去哪? 突然,一阵香甜的呼吸慢慢的靠了下来,芷阳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终于睁开了那双眼睛…… 四目相对,一双错愕,一双则瞬间一缩,腾起一股滔天的懊恼。 芷阳看了看贺宴之此时的样子,心里飞快的得出一股结论,“你想偷亲我?” 闻言,贺宴之一张脸顷刻间便爆红了起来,即便被人抓住了,却还是十分淡定的躺倒床上,接着,偏头十分傲娇的瞪了一眼芷阳,那眼神,仿佛在嘲笑芷阳的自作多情。 “哼!本公子只是想要拿书看!你未免也想太多了,偷亲你,本公子就是亲头猪也不会亲你。” 芷阳脸一绿,心底于瞬间腾起一种掐死面前这个自傲嘴毒的男人,他居然说她芷阳连一个猪都不如,好想分分钟弄死他。 “贺宴之你给我好好睡觉,大半夜你看什么书。”瞪了他一眼,芷阳也学着男人的样子,重重的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贺宴之才把眼睛给闭了起来。 “本公子就想看书了。”爬起来,整个身子重重的压到芷阳的身上,然后才去够桌上的书,芷阳险些被他把胆汁给压的吐出来。 好不容易等男人把书拿走,然后,身上又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接着,耳边传来男人毫无诚意的话语,“哟!真是不好意思,本公子脚抽筋了。” 芷阳:“……” “嘶……” 芷阳正想事情,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突然给她浇了个透心凉,猛地坐起身子,芷阳捡起掉在自己身上的杯子扔到一侧,这才狠狠的瞪向坐在床上一脸无愧看着他的男人。 “贺宴之,咱还能好好的睡个觉么?你今夜打鸡血了是不是?” 伸手擦了擦身上的水,芷阳彻底被这个瞎折腾的贺宴之给打败了。 “本公子只是想喝口水,谁知道,手滑了一下,然后,杯子就掉你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923章 番外篇 第923章番外篇 芷阳觉得,自己眉心都在疼痛了,他以为她会相信他的鬼话?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个该死的男人是故意的好么? “贺宴之你再不睡小心我上了你!”怒气腾腾的吼完一句,芷阳身子一番,重重的翻了身闭着眼睛假寐了起来。 贺宴之瞳孔微微一缩,为芷阳这直白且粗暴的话而愣住了,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 好一会之后,芷阳气的肺都要炸了,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男人明显的安静了,可是,一会之后,也仅仅是一会,男人便毫无克制的闹腾起来,比刚才更甚千倍,百倍! 芷阳一脸的黑色,而男人,却依旧仿佛不会累一般的在折腾着,狭小的床上,贺宴之翻来覆去的半点睡意没有。 他里衣本就单薄,此时,又挨着芷阳,炙热的温度似要灼伤芷阳,偏偏,男人还不自知的凑过。 在男人不知第几次坐起来的时候,芷阳猛地翻身而起,干脆利落的压住仿佛疯了一般的男人,接着,在贺宴之一脸错愕之下,唇瓣带着一股惩罚的味道狠狠的压了下去。 贺宴之不是没有吻过芷阳,只是,每一次都是他在强迫她,而她,一直都在闪躲,而此时,却被她如此用力的吻着,吻得他唇瓣疼痛,然后,身体也莫名其妙的腾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就在贺宴之纠结的时候,在他唇上肆虐的柔软已经悄然离开,来不及失望,转眼,精致的耳垂便被人吻住。 “轰隆隆——”贺宴之只觉得如遭雷击,身体绷得僵直,面色也变得潮红,因为他明显的感觉道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把男人惊惧的样子看在眼里,芷阳脸上腾起一种邪笑,这个男人终于也会害怕了么?也好,就好好惩罚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在闹腾。 可这模样,却莫名的有几分可爱,让人没由来的,有些喜欢。 贺宴之第一反应便是捂住自己的嘴,通红似血的脸庞闪过一抹急促,眼睛移向一边,硬是不敢去看芷阳。 “怎么,贺公子这是在害羞么?”芷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贺宴之,眉目弯弯。 她本就长得美,后来被灼青救进幽冥,受幽冥之气滋养,容貌更艳丽,即便换了一个身子,也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双眼睛,贺宴之忽然想到那日在酒楼所见的女子,他们真的很像,那种像,不是外貌的相似,而是内在的相似。 “本,本公子会怕你!你做梦……” 不得不说,贺宴之此时的紧张的,煎熬的,可是,他却不想低头,所以,这男人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人,让人分分秒秒都想抽他。 …… 翌日,早早的,青山便来到芷阳房间面前,笑的一脸猥琐,“公主,公子让你过去用餐。” 瞧着青山连上猥琐的表情,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大清早的,笑的那么魔性做什么?看着怪叫人毛骨悚然的。 章节目录 第924章 麻烦编帮我后面的全部驳回,我修改 第924章麻烦编帮我后面的全部驳回,我修改 “我不饿。”丢出一句,芷阳抬脚便要往外面走去,虽然她现在恢复了一半的法术,但是,至于吃饭什么的还是算了,她可不想再难受一次。 青山伸手挡住芷阳的去路,一脸凝重,“公主,我观察过你,青山发现,从来没有见过喝过一口茶,吃过一碗饭,你是不是……” 一顿,她的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她就是死后执念不散的怨灵,根本无法吞下凡尘的东西。 若是强行吃了,定会痛不欲生。 是了,她是死物,即便如今占着人类的身子,依旧无法吞下任何东西。 可,不能让人怀疑的。 “好,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心虚的丢下一句,芷阳硬着头皮的便往贺宴之的院子走去。 看着前面那道仓皇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的人,青山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他只是想问公主,是不是觉得贺府的饭菜不合胃口,可是,公主跑什么呢? 芷阳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坐在丰盛的饭桌前,整个头几乎快要埋进饭里了,一双露在外面的耳朵居然还泛着一丝绯色的红晕、 芷阳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一脸不解的看着鸵鸟一般的男人,“贺宴之,你干什么呢?” 这个死男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是说请她吃饭,他这样子是待客之道么? 贺宴之的沉默是在芷阳的预料当中的。 “砰!”一碗饭重重的放到芷阳面前,以其说是放,不如说是扔。 “吃你的饭,废话那么多!”贺宴之十分傲娇的瞪了一眼芷阳,接着,微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下什么决心,接着道:“昨夜!是本公子没有准备好,晚上,晚上继续。” 芷阳:“……” “不用了。”惊诧之后,芷阳立即拒绝,昨夜,那是意外。 “砰!”贺宴之手里的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然后,芷阳便见那碗顷刻间化为了一堆碎片,接着,是男人冷冽不容抗拒的眼神,“不行!本公子就是想要,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你既然撩拨了本公子就得给本公子负责,哼!” 走到门口的男人又突然停了下来,“来人,将饭菜撤了。” 芷阳:“……” 对男儿这种偶尔性抽风的行为,芷阳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得在心里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所以说,习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芷阳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日里,自己竟然会曾近自己都讨厌的习惯思之如狂,更没有想到,竟然会对一个自己最厌恶的人产生别的感情。 看着桌上顷刻间被撤得干干净净的饭菜,芷阳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不过,撤了也好,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不吃这些东西来找借口。 贺宴之刚刚想要出府的时候,却被女皇一道圣旨召进了皇宫。 坐在马车上,贺宴之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本能的,对于皇宫这个地方,他有着天生的排斥。 章节目录 第925章 番外篇 第925章番外篇 第一次进宫,是女皇给他和芷阳赐婚,第二次进宫,是被苏千帆和四公主侮辱,第三次进宫,则刺伤了八皇子芷楚,这一次,还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 “贺公子,到了。” 女官福了福身子,提醒里面的贺宴之,皇宫到了。 点了点头,下车,贺宴之一步一步的朝着皇宫走去,走的无比认真,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出了什么乱子,那个人,一定会为自己出头,而他,不想让她对自己的事情而暴露太多的锋芒。 他怕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怕他失去她,更怕她的好被更多的发现。 “公子,到了。” “嗯。”淡然处之的丢出一个音节,贺宴之吸了一口气,抬脚便往里面走了进去。 贺宴之才刚刚走进御书房,里面便扑面而来一股酒香的味道,皱了皱眉,贺宴之仰头看去,却意外的发现,饮酒的不是女皇,女皇此刻正坐在案前,一脸宠溺的看着在她案上饮酒的南孤无夜。 女皇的案桌,是一个禁地,以前,在御书房打扫的小侍不过是将衣摆不小心拖在了案上,就被女皇直接下令处死了,而此刻,却允许凤后如此。 “贺公子要来一点么?”南孤无夜看似心情很好,往常,他的笑只是一个表情,而此时,连那双妖媚的凤眸里肉染上了一层笑意,好像真的很快慰一般。 “不用。”贺宴之没有与南孤无夜做多纠缠,毕竟,对方可是一直觊觎他妻主的人。 只是,他不懂,女皇明明就这么的宠爱他,他却为什么还要去招惹芷阳。 那个女人定力那么差,难怪轻而易举的就被吸引了,这样的南孤无夜,别说女人,就是连身为男子的他看着也不由得惊艳。 “贺公子,朕今天叫你来是和你有一件事要商量的。”女皇收回方才南孤无夜身上宠溺的表情,看向贺宴之的时候,那股独属于帝王威严的样子又漏了出来。 “皇上请讲。”贺宴之微微额首,不卑不亢。 看着贺宴之的样子,女皇满意的点了点,这才开口说道,“朕决定,让无夜下嫁芷阳,无夜身份特殊,不可能做侧君,不知道贺公子是不是能主动让出正君之位。” 贺宴之瞳孔剧烈的一缩,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女皇会让自己的凤后下嫁芷阳,而是,他绝不会把芷阳让给任何人。 看着贺宴之那张变幻莫测才脸,南孤无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如贺宴之这般的人,始终不适合待在她的身边啊,她最适合的,是他南孤无夜,而他,若是下定决心要某一样东西,便势必会得到。 “皇上恕罪,宴之万万不能从命。”要他亲眼看着芷阳成为别人的妻主,他宁愿去死。 见贺宴之这么不知好歹,竟然敢扶了自己的面子,女皇也有了些许的愠怒。 “贺公子,朕只是跟你说一声,答应与否,不是你的说的算。” 贺宴之低低的垂下眼帘,是啊,对方是权倾天下的女皇,整个天下的都她的,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商人,凭什么跟她斗争。 章节目录 第926章 番外篇 第926章番外篇 只是……他不甘心! “皇上,妻主也不会答应的。”这是他唯一的砝码,最后唯一能够紧紧拽住的东西。 在遇到芷阳之前,他以为,他最在乎的,不过是让贺家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将父母的家业延续下去,不辜负父母的在天之灵。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最在乎的,居然成了那个人。 “这么说,只要芷阳同意,贺公子也就同意了。”南孤无夜一手撑着下颚,风情万种的看着下面的贺宴之,那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运筹帷幄,好似只有他想,天下都可以在他的掌握中一般。 看着这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张倾国绝色的脸,看着女皇对他宠溺,贺宴之迟疑了,若是芷阳知道,她应该……会很高兴的答应的吧。 他能够看出来,她对南孤无夜是不同的。 “嗯。”好半晌,贺宴之才弱弱的应了一句,那颓然的样子,就仿佛一个一夕之间失去所有的人一般。 还是熟悉的都城,还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贩,贺宴之却觉得,自己与这里,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天下之大,唯独没有他贺宴之的容身之地。 不久之后,他所喜欢的人,就会成为别人的妻主了,她的宠溺,她的温情,她发火时的样子,都会属于别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他贺宴之。 可是,他已经放不开了。 走到一个酒楼,抬头看了一眼,贺宴之便失魂落魄的走了进去,或许大醉一场,会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吧,他多么的希望,在他一觉醒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梦。 “公子,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店里来了?”小二娘殷勤的迎了上来,她跟别的人不一样,她是由衷的佩服公子的。 “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贺宴之来到桌边坐着,“拿酒来。” 小二娘脸上为难一闪而过,看着公子此时的样子,她便知道,不用说,一定是为情所困了。 “公子,楼里新来了一批茶叶,要不,你试一下吧,喝酒伤身,更何况,你一个男子,喝醉了也怪不好的。” “酒。”没有与小二娘多做纠缠,男人一味的重复着自己的需要。 见贺宴之坚持,小二娘只好点了点头,心想着,既然公子要喝,那么,就给拿一点度数多的酒吧。 不知道是不是洞悉了小二娘的意图,男人冷冽的吩咐,“给我最烈的。” 店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公子今儿是怎么了,前几天明明就很开心,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芷阳找到贺宴之的时候,他已经醉了。 瞧着趴在桌上的人,她叹息一声。 好个贺宴之,她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找他,他竟然敢一个人跑去喝酒,还喝的酩酊大醉,她不好好教训她,她就特么的跟他姓。 贺宴之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一张脸上泛起一丝从前所未曾见过的媚态,贺宴之本就长得美,只是,往日里总是衣服傲娇冷漠的样子,让人不知不觉的忽视了他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927章 番外篇 第927章番外篇 而今夜的一场醉酒,让他所有的美好都赤果果的展示在了众人眼前,已过半夜,可酒楼里的生意却出奇的好,尤其是贺宴之的周围。 所以,当芷阳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男人拿着酒壶东倒西歪的,就连站也站不稳,偶尔还拿起来颇为豪迈的喝几口,后果便是酒水顺着脖颈而下,淋湿了胸前的衣服。 扫了一眼那一双双停留在贺宴之身上的视线,芷阳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怒意,那怒意来的很快,让她没有任何思考的机会。 “贺公子,酒量很不错啊,走走走,陪我们姐几个喝一杯去。“ 在芷阳愣神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去,手十分自然的扶在贺宴之腰间,而男人,居然笑眯眯的,跟着人家便往外走。 于是,芷阳冲动了,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她的笑声很低,很轻,却阴森的叫人入赘寒潭,顷刻间,整个酒楼便安静了下来。 芷阳嘴角噙着一抹浮夸的笑,慢慢的走到贺宴之身旁,在女人一脸疑惑之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妩媚一笑。 女人身子轻微的震荡了一下,好软的手,好美的笑,这……难道是男扮女装的男子? “啊——” 一声咔擦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响起,让所有人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芷阳慢条斯理的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蜷缩在地的女人,十分假意道:“怎么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要我给你诊治一下么?” “不用不用!”女人不顾自已然断掉的手,不要命的往楼下冲去,甚至忘了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打我? 芷阳彪悍的举动叫周围的人立即静了声,更是离得贺宴之远远地,有一种人便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做出的事是那么的无厘头,毫无道理,却能叫人没由来的认为,他所做的,是最对的,都是我们的错。 “唔……好喝,还要喝……”贺宴之高高的举起酒壶,笑的一脸魔性,高过头顶的酒壶偏移,于是,酒水就这样全部浇了下来,大湿了那贴身的衣服,顷刻间,芷阳似乎听见了酒楼的抽气声。 身上的威压不自觉的释放,似是从四面八方张开一张硕大的网,那网在空中无形而透明,压的人无法喘息,随着那人的眼神转变而慢慢地收束,一点一点,细细的收拢。 似要将那网中央的人,困成一个蝉蛹。彻底滞留在原地,无任何反击之地的任人宰割! 好一会之后,芷阳才收起身上的杀气,酒楼里的人无比畏惧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蜂拥而出。 此时的酒楼,就只剩下尽忠职守的店员,还有明显喝的已经短片的某傲娇,却也有一个例外。 芷阳诧异的挑了挑眉,看向坐在窗户处的男人,当看清男人脸上压抑不住的恼怒的时候,芷阳不自觉得低笑一声,这个芷楚,跟贺宴之倒是有些相似。 “喝酒!好喝……” 一声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进脑海,芷阳眉心突突的跳了几下,转身,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的酒壶,“喝喝喝,你就知道喝,你信不信我……” 章节目录 第928章 番外篇 第928章番外篇 “上了我么?” 贺宴之话音一落,芷阳明显的感觉到酒楼里为数不多人的视线直勾勾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其中最为炙热的一道,当数坐在窗前的那人。 芷阳嘴角抽了抽,这个该死的贺宴之,果真是不能喝酒,自己丢脸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来连累她。 “你骗人,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都没要我!骗子……” 贺宴之柔软的身子整个倾覆在芷阳身上,微微仰头,迷离的红唇吐出一句话,带着一点委屈的感觉,他的声线因为醉酒的原因,带着点靡靡之感,每一个音节的碰撞,都令人心神一荡。 对于面前这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芷阳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她已经能够想到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是个什么样了。 叹息一声,芷阳伸手揽住男人的腰,低语:“好了,回家了。” 本以为男人会乖乖的,可是,芷阳明显的忽略了酒精的作用,就如此刻—— “不回家,本公子……不,不想看到芷阳!” 芷阳嘴角抽了抽,特么的贺宴之,她哪里又惹到他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那么招人恨了。这个死男人,要不是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她一定分分钟弄死他丫的。 “谁以后再给贺宴之喝酒,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面前的桌子瞬间化成了碎末,站在一旁的小二娘们狠狠的抖了一下,看向芷阳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畏惧和揣摩,不应该啊,七公主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天下皆知,七公主懦弱不堪,从小到大一直过着与狗争食的日子,身为女子,却被女皇一道圣旨入赘贺府,就连不也不敢说一声,在大婚当夜,更是被公子给赶了出来,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眼前的人,一看便不是那种会委曲求全的人,抛开这一身叫人臣服的武功,当是那眼神,那气度就是一个天生上位者的人,高贵睥睨如同王者。 而公子,从一喝醉开始,念叨的,就都是七公主的名字,虽然,十句话里,十句都是骂七公主的。 若真是讨厌,公子又怎么会为了七公主而喝得烂醉如泥。 “咳!七公主,我们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给公子喝酒。” 一句话,小二娘居然是哭着说出来的,公子本就是这酒楼的老板,若是他真的要喝,她们又能说什么,可七公主这暴力的样子,又让她们不敢不从。 满意的收回视线,看着旁边闹腾的某人,芷阳闭起眼睛,一秒钟后又睁开了来。 弯腰,一把将闹腾的男人给抱了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好远之后,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滚开!就你也配抱本公子,你想死是不是?当心本公子杀了你!” 听着那暴跳如雷恨之入骨的声音,酒楼里的人面面相觑了几眼,看来,七公主在公子心中还是没有任何地位啊。 “你放开本公子,本公子要芷阳!” 众人:“……” 章节目录 第929章 番外篇 第929章番外篇 “主子,奴怎么觉得七公主好像怪怪的。”待芷阳走后,一张相有些可爱的男子才弯下腰,一脸八卦的看着坐在窗边的芷楚。 看了一眼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芷阳,芷楚收回视线,眼里带着一片凝重。 她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懦弱,害怕与人相处,因为,别人的视线会让她害怕,从小到大,喜欢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人交流,除了他。 可是现在的她,离开皇宫入赘贺府不过半年,她却变得连他都不认识了。 自她入赘之后,上次在宫门口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被贺宴之刺伤,她走了上来,他本以为,她会关心他,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一受伤,她便比任何人都紧张,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即便害怕,即便胆小,她也依旧如此照顾着他,即便他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即便,他讨厌她,讨厌有那样一个亲姐姐。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同母异父,可是,他们却是亲姐弟。父妃死后不久,他们便被其他宫的妃子打压,欺负,有一天,他他欺负的时候被先凤后遇到,所以,凤后救了他,凤后和母皇并没有子女,看他可怜便向母皇要了他,可是,她却不能要姐姐,因为,她是女子,而凤后身份敏感。 可是,凤后却还是免不了一场烟硝。 不久之后,母皇迷上了如今的凤后,南孤无夜,想到南孤无夜,芷楚眼里恨意一闪而过,之后悄无声息的隐匿了起来。 他却没有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姐姐,竟然会变成了那个样子。 所以,在后来,在宫门口遇见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想理会她的,谁知道,在他被贺宴之刺伤的时候,她竟然只是风轻云淡的给自己一颗药丸,就当做是赔礼。 她是他的姐姐,可是,她却再没有像以前一样关心他,她把关心和宠溺都给了贺宴之,他虽然讨厌她,可是,看着她对自己的漠视,不得不说,他心里的不悦的。 而就在刚刚,他几乎确定了一件事,她,根本不是他的皇姐。 皇姐的懦弱是深入骨髓的,根本不会是伪装,而且,皇姐嗜酒如命,曾今为了一口酒,她竟然会去舔宫人的鞋子,可是刚刚的皇姐,整个神月国最好的酒摆在她的面前,她就连看也不曾看一眼,而且,那武功更是高的出神入化,甚至,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好像是诧异,又好像是探究,可是,不管有什么,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关怀,甚至,带着点陌生。 难道…… 一个惊天的猜测在芷楚脑海里炸开,不,这绝对不是皇姐,难道,有人杀了她,再易容成她的样子。 这么想着,芷楚一张脸顷刻变得凝重起来,丢下手里的杯子,急急忙忙的便追了出去。 即便讨厌,可是,俩人终究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弟,有着一份天性使然。 章节目录 第930章 番外篇 第930章番外篇 芷阳拼死拼活的把男人抱回家,好不容易给他弄得睡着了,而自己,则累的腰都直不不起来了,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芷阳眉头轻皱了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竟然连睡着的时候都要弄出一副好像很忧愁的样子来。 “滚开,再拦本皇子当心你们的狗命。” “八皇子,公主眼睛歇息了,你还是晚点再来……” “砰——” 一声巨响响起,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来,芷阳扭头看去,只见门口芷楚一脸恶意的看着她,因为小跑过来的原因,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眉头轻皱了一下,对芷楚没礼貌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看在上次他没有占着身份欺负贺宴之的份上,芷阳却也没有发作,走了一步,芷阳随意的坐在软榻上,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挑:“什么事让八皇子你这么急不可耐?” 淡漠疏离的语气,还有那句“八皇子”叫芷楚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果真不是皇姐。 “你把芷阳怎么了?”站在门口,芷楚一双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芷阳身上,带着一股凌然的杀气,不管他再怎么讨厌芷阳,可是,她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闻言,芷阳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倒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只是,自己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我没怎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梦游了么?” “你不是芷阳!”一句果决干脆的话落下,芷楚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来,招招致命。 芷阳嘴角微微一挑,不是芷阳又怎么样,以为她喜欢做别人么?她只不过是想等到苍术而已。 可为什么,一个贺宴之不够,一个南孤无夜不够,现在,就连什么劳什子皇子也凑上来找她麻烦。 芷阳不躲不避,在男人过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伸出两指,将他的剑夹在指缝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没人告诉过你要分长幼的么?”说着,指尖微微一挑,芷楚手中的软剑应声而断。 瞳孔微微一缩,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明显的震惊,“你……你找死!” 丢下手中断裂剑,芷楚徒手击了过来,却被芷阳反手握住,“你不是我的对手,确定要继续?” “放手!”芷楚甩了甩被握住的手,却没有挣脱开来,只得作罢。 “你把芷阳怎么了?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人,永远……唔!” 芷阳手微微一弯,咔擦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便了过来,之后,芷阳一愣,芷楚一张脸则涨的通红,脸上还泛起阵阵薄汗,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芷阳,里面,是隐忍的泪水。 “……咳!”芷阳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放开芷楚的手,其实,她没有想过让他受伤,只是,捏着他柔软的手,就……忍不住的说想轻薄一下,也不知道是男人的手太过于柔软还是自己刚刚恢复了点法术,力道没有掌握好,就造成了此时尴尬的状况。 瞥了一眼立在一侧始终凶神恶煞盯着自己的男人,芷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931章 番外篇 第931章番外篇 “哼!狗拿耗子!” 芷楚忿忿的哼了一声,转而,又好像想起了正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保证芷阳平安无事,不然,我要你好看!” 芷阳挑眉,“你喜欢她?” “你无耻!” 男人一怒,也不顾自己被折断的手臂,挥着拳头便朝着芷阳攻击了过来,这样的力道,还没有触碰到芷阳,自己反而疼的不能自己起来。 “……”无奈的摇了摇头,芷阳走了过去,不顾男人的挣扎和那恶意的眼神,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没有用一般人接断肢时残忍的手法,只是延绵不断的输入着。 芷楚感觉到自己身子逐渐的回暖,逐渐变得轻盈,而手腕,忽然不痛了,反而充满了力道。眼睛,渐渐地停留在芷阳的脸上,这个人,冒充芷阳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只希望,她能不要伤害她。 “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哼了一声,芷楚粗暴的拉开门,才大步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芷阳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个时空的男人都是这么暴力的么?真是醉了! “唉……”叹息一声,芷阳微微扭头,当看到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某人时,狠狠的吓了一跳。 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芷阳无奈道:“贺宴之,你不要这个样子,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纯净无辜的眸子看了芷阳好一会,忽然抖出一句,“我想喝酒!” “睡觉。”芷阳无语的看着贺宴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这个男人好像格外的作啊。 “芷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贺宴之轻轻的皱起眉头,那双眼睛里,含着一股天真如孩童般可爱的无辜,看着芷阳一阵激动。 “不会,哪里有讨厌?”强迫自己把眼睛从男人身上移开。 “你就是讨厌本公子,你这个骗子,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这个……”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度,贺宴之愣住了,一双眼睛呆愣的睁着,偶尔眨一下,却没有一点的偏移,紧紧地留在芷阳的脸上。 发觉自己冲动了,芷阳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的离开,不顾男人,拼了命的往外面跑去。 回到房间,芷阳立即要了一桶凉水。 将自己的身子隐没在了浴桶中,只觉得浑身舒适。 “砰!”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来,一股冷风猝不及防的灌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脸色十分不善的贺宴之。 无奈的叹息一声,芷阳尽量把自己的身子往浴桶里缩去。 “贺宴之,你难道看不到我在洗澡么?” 芷阳深深的觉得,这死男人现在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记得初识的时候,男人为了试探自己闯进房间时那羞恼不甘的样子,哪像现在,多么的坦荡,倒是衬托的她小心眼了。 果然,男人十分傲娇的来到浴桶旁站着,一双眼睛不躲不避的朝着自己看来,“你是不是亲我了?” 芷阳:“……” 芷阳呆愣的看着面前的贺宴之,身子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禁欲的味道,眉目清寒仿佛极北之地的冰霜,如同超脱世外的高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932章 番外篇 第932章番外篇 可是,这些都是表象,表象! 芷阳额头默默的留下一滴冷汗,贺宴之,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曾近那个动不动就害羞的你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居然变了。 叹息一声,芷阳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红唇亲启,干脆利落的吐出俩个字,“没有。” “哗啦——” 男人突然一拳粗暴的砸到浴桶边缘之上,让里面的水也晃动了一下,差点让她走光。 还不待芷阳生气,男人反倒十分先入为主起来,“芷阳,你还是不是女人,你居然敢做不敢当,明明亲了本公子却不想承认!” 芷阳彻底的无语了,她已经不想跟贺宴之说话了,一句都不想了,这个男人现在的脸皮真的是刀枪不入了。 “贺宴之。”芷阳有些无语的唤他,“我有深爱的人,不会喜欢你的。” 闻言,男人突然就顿住了。 他一语不发的盯着她,神情冷漠。 就在那一刻,芷阳微怔了一下。 这模样,有些许…… 像…… 苍术! 迎上她惊愕的模样,男人微顿,“怎么了?” “苍术!”她不可思议的叫出这两个字,然后就见男人眼底的光芒在瞬间熄灭了。 他不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 贺宴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只觉得心中有些钝痛。 不一会的时间,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到处灰蒙蒙的一片,似要撕裂整个天地,吞噬所有的光明。 贺宴之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浑身湿透,从里到外传来的,都是透骨的冰凉,可是,在怎么凉,依旧凉不过心底。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真的爱了,爱上了那个他一度以她为耻的女人,爱上了那个整天欺负她的女人。 他想,不再过不久,皇上应该就会找她入宫,去商议南孤无夜和她的婚事了吧,到时候,他…… 仰起头,贺宴之闭起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蔓延的忧伤,隐隐约约间,他听到有人在唤他,他没应,也不想应,因为那个人,不是她。 可是,就在他想往前走的时候,口鼻忽然被人捂住,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等贺宴之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黑黑的屋子里,周遭,是女人嘈杂的吆喝声,咒骂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们的粗喘和男人们传来的低吟。 一瞬间,贺宴之身子一紧,心里害怕一闪而过,任由他在怎么迟钝,也知道,他被人算计了,而此时,他正面临着失去清白的危险。 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人捆住了,而身子,竟然软绵绵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正当贺宴之纠结的时候,紧闭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接着,一股冷风便猝不及防的灌了进来,其中,还包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和一股脂粉的味道,门打开了,外面的声音更是清晰地传了进来,其中最激烈的,当属男子们的哭声。 “嘿嘿!美人,你别怕,我们没恶意的。” 章节目录 第933章 番外篇 第933章番外篇 女人一双眼睛痴迷的盯着贺宴之,身后几人的眼睛也在贺宴之身上扫射着,无比的炽热。贺宴之的衣服全部被水沾湿,此时,正牢牢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姣好的曲线。 “如果不想死,最好马上放了本公子。”贺宴之并没有露出她们预想中的求饶或是害怕,一开口,便是冷冽的冻死人的强势之气。 “哟呵!美人脾气很暴躁啊,上了那么多男人,老娘还没上过这种又美脾气又暴躁的呢!”一边说着,女人便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旁边,女人们开始邪笑着,也脱了起来。 贺宴之眼里微不可见的闪过一抹害怕,之后,又无声的隐匿起来,罢了,反正都是一样的,在她的眼中,不管怎么,他都是那种不知廉耻早已不是清白之身的男子,他又何必苦苦扞卫什么,即便他是清白的,就如此刻,他也依旧不要自己的不是么? “公主,公主!” 芷阳正坐在屋子里沉思着,门外忽然响起青山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眉头轻皱了一下,芷阳一把挥开门,“何事?” 顾不得芷阳冷冽的样子,青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伸手擦了一下身上的雨水,急急忙忙道:“公主,公子今天出去了,还不让我跟,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公子还是没有回来,你说,他会不会……” “那是他自己的事。”青山话音刚落,芷阳便冷漠的吐出一句,她脸上的漠不关心让青山微微一怔,有些错愕,也有些不解,七公主虽然说脾气不大好,但是,她对公子却是极其关心和维护的,为什么此刻却…… 抿了抿唇,青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感叹道,果然,没有哪一个女人是长情的,更何况,还是皇家的公主,即便,在嫁入贺府之前,她是一个草包。 芷阳烦躁的坐在桌边,脑子里,来来去去回想的,都是白天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越想,就越发的烦躁。 “这个该死的男人!” 轻皱了一下眉头,芷阳指尖在空中微微一点,然后,映入眼帘的画面瞬间让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凭借着男人身上的气味,芷阳在最短的时间来到了他身边。 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将几近赤裸的男人包裹住,然后,伸手将满脸木讷呆滞的男人抱进怀里,手一遍一遍的搓着男人冰凉的身子,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宴之,没事了,没事了……” 好一会之后,贺宴之眼帘轻颤了一下,伸手,轻轻的推开芷阳,再将身上的衣服扯下丢在芷阳的身上,丢下一句:“你不是不想要我么?还管我做什么?” 看着男人一夕之间仿佛失去所有的样子,那脆弱却故作坚强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芷阳的心,叹息一声,芷阳一手轻轻的覆上心口,这里,似乎跳动的很厉害,也疼得厉害。 即便不远承认,即便知道,只要跨出这一步,她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她沦陷了。 章节目录 第934章 番外篇 第934章番外篇 “宴之!” 修长的身影一闪,芷阳身影瞬间窜了上去,伸手一把勾住贺宴之的腰,将他狠狠的带进怀里,接着,在男人一脸错愕之后,冰凉的红唇狠狠的印了上去,带着如同深渊一般情感狠狠的吻着他。 贺宴之瞳孔微微一缩,低头,看着怀里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人,眼睛逐渐的恢复神采,不知不觉中,垂在身侧的手臂慢慢的抬起来,环住了芷阳的腰。 感觉到男人的动作,芷阳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个男人便是这样,不管你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只要吻他,对他好,他便会原谅你,这样的男人,要她怎能不爱。 芷阳放弃了,放弃了那无谓的挣扎,就这样吧,好好的爱一场,。 不要再执着苍术了。 他不是宋玉,只是苍术。 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苍术。 正当芷阳想要撤离的时候,腰忽然被一只手钳住,一个旋转,芷阳的身子被男人抵在了墙壁上。 看着贺宴之脸颊微红的样子,芷阳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贺宴之很少见过芷阳如此温柔的对待他的样子,心里,除了欣喜还是欣喜,他就这样盯着芷阳,好一会之后,才小声的吐出一句,“我……我,我还是清白的。” “噗……”芷阳被男人这无辜的样子给逗笑了,弄出这么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他想要说什么,结果,就只是这样。 被芷阳笑的有些窘迫,贺宴之那种改不掉的傲娇脾性又袭来,于是,下了下决心,猛地低下头,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便洒了下去,芷阳被迫仰头承受着。 雨后的半夜时分清凉,冷风刮来,冷飕飕的,可是,贺宴之却觉得,今夜,是他所有以来感觉到最温暖的一刻。 裹着芷阳给他的衣服,此刻,傲娇的男人笑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芷阳,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芷阳牵着他,听到男人的问话,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嗯。”是啊,喜欢上了,即便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可是,她就这样义无反顾了。 嘴角扬起一抹绚烂的弧度,没有任何的娇柔做作,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在芷阳承认的那么一瞬间,贺宴之似乎闻到了百花齐放的感觉,终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喜欢了么? 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可男人说出话的,却依旧那么欠抽。 “哼!之前是谁说不会对本公子动情的!” 瞧着身边男人这小傲娇的样子,芷阳轻勾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贺宴之个芷阳回去的时候,青山正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翘首以盼,当看到一脸幸福走在芷阳身边的贺宴之时眼睛猛地一亮,在看到芷阳的时候,更是诧异无比,“公主你怎么?” 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看到公主出去啊!还有公主不是说不想管公子的死活,怎么现在…… 青山将眼睛黏在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纠结,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么?其实,公主是出去找公子了? 章节目录 第935章 番外篇 第935章番外篇 无视青山纠结的样子,芷阳拽着一脸别扭的男人便往里面走去。 把芷阳摁在凳子上坐着,男人一脸的神秘,“芷阳,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不准睡。” 看着莫名其妙的急急忙忙跑出去的男人,芷阳额头滑下长长的一条黑线,贺宴之这精分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呢?真是伤脑筋,心里说着男人的不好,芷阳嘴角却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带着一股百花齐放的暖意。 不消片刻,男人便回来了。 推开门,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傲娇,不明显,却衬托他十分高贵,宽绰的袍子因着他抬了抬手肘,从肩膀上滑落了些许,丝绸的质地水一样流淌到了地面上,微微轻飘,绣在衣摆处栩栩如生的黑蝴蝶,摆动着翅膀像是要飞出来一样。 完美俊逸的面容上,一双澄澈的黑眸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细碎的长发覆盖在那片光洁的额头上,垂到了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身上是一袭素洁白色里衣,里衣之下……是芷阳从未仔细端详过的俊美身躯,细腻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温润如玉,就是连女人都比之不及。 浓密纤长的眼睫毛扇子似的轻轻一合,再度张开,漆黑清亮的眸子里仿佛有一道流光划过,打在芷阳的身上,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打酥了。 满意的看着芷阳脸上所出现的惊艳,贺宴之有些紧张的来到床前坐着,表情却十分的高冷,见芷阳不动,眸色十分倨傲的瞟了她一眼,“你不睡么?” 芷阳摸了摸鼻子,“睡。” 随着芷阳一个字落下,贺宴之身子明显轻颤了一下,俩人之前多少次缠绵却未果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中,一张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只是想想,他就觉得好害羞,还紧张。紧张的同时,心里又有些窃喜,他,终于要成为她的人了么? 芷阳站起身子,目不斜视朝着软榻走去,不敢去看贺宴之,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了男人,虽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却不能够那样,因为,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她的,总有一日,她还是要离开的,私心里,不想让男人属于这具身子。 可芷阳的着举动,看在男人的眼里,则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贺宴之一张脸在一瞬间就变得黑沉起来,盯着芷阳的背影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芷阳刚坐到软榻上,便敏感的察觉到一道冷冽的眼神,抬头看去,一瞬间就撞进男人那漆黑不悦的双眸里,疑惑的皱了皱眉,芷阳满脸不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芷阳眼里了的关心叫贺宴之稍稍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芷阳,你是我的妻主。” “嗯,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要我?” “……” “我……来葵水了,等等哈……哈哈……”芷阳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接着,就见男人十分尖锐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然后,“我不信。” 章节目录 第936章 番外篇 第936章番外篇 说着,贺宴之便朝着芷阳走了过来,那架势,大有要查看一番的意思,芷阳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连忙伸手抱住乱动的男人,“宴之,我弹琴给你听吧。” 闻言,贺宴之果然停住了,去一脸怀疑的盯着芷阳,“你会么?” 瞧着那鄙夷的小眼神,芷阳嘴角抽搐了几下,来到一旁坐下,把琴拿了出来。 从前,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闺秀。 只是后来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几乎忘了自己。 看着芷阳的架势,贺宴之也被吸引了,他也想看看,她是真的会还是只是在敷衍他,若是在敷衍他…… 感觉到男人那危险的一瞥,芷阳嘴角抽了抽,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小心眼又傲娇的男人呢? 芷阳歌声刚一出口,贺宴之身子便是一颤,眼里的惊诧还不犹豫的表现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琴艺本就是天下无双,可谁曾想,她对琴艺方面的造诣竟是这么的深厚。 芷阳,这么多年,你如此辛苦的伪装自己,真的很辛苦吧。 贺宴之手慢慢的撑在桌上,一双眼睛绮丽迷亮的看着对面弹琴的女子,他贺宴之何德何能,竟然能嫁得这么好的妻主,芷阳! 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芷阳”俩个字,贺宴之嘴角大大的扯出一个弧度,配着这身装束,妖媚的如同十里桃花般妖灼。 …… 幽冥· 草焉面色复杂的看着丹熏和恕宣,头垂的低低的,似乎很不好意思。“我出现了个失误,导致倩兮女与苍术或许,或许,遇不到了。” 丹熏无奈的扶额:“为今之计,便是将倩兮女剥离凡人之体,再看看该怎么做的。” “好,我现在便去。” “别了,还是我去吧。”恕宣拦住了她。 他们已经不敢信她了。 抿了抿唇瓣,草焉道:“那我去喂马,你去。” 恕宣:“……” 凡尘·十日之后。 芷楚呆在皇宫里,越待,便越发的烦躁,他还是想去问问,那个人到底把芷阳怎么样了。 芷楚刚刚来到贺府大门的时候,便与贺宴之遇到了。俩人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眼里看到了不待见。 于是,俩人各自冷哼一声,抬脚便往门里走去,却因为一道门撞到了一起,于是,一言不合的俩人便这样打了起来。 缩在房屋角落的芷阳,忽然听见外面芷楚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跑了出去,入目,便是俩人刀光剑影的打个不停的样子,芷阳脸上出现了一抹惊恐,纠结,最后,还是冲了上去。 见芷阳走上来,芷楚无端的闪过一抹怒气,她是来帮助贺宴之的么?武功弱的是他好么? “公子,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看着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芷阳,芷楚和贺宴之都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芷阳,你这是做什么?”贺宴之眼里无端的升起一股戾气,即便知道她是在假装的,可是,他却还是无法接受她此时的样子,他喜欢的,是曾近那个不可一世的芷阳,不是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的。 章节目录 第937章 番外篇 第937章番外篇 芷楚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芷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升起一抹落寞的感觉,甚至连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就希望姐姐能够好好的,可是,现在看着眼前对一个男子卑躬屈膝的人,他心里,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为什么,他的姐姐不是那个人,如果姐姐有那个人一半的本事,她就不用再忍受别人的欺辱,甚至,还能问鼎皇位,可以杀了南孤无夜那个妖男为父后报仇,为什么,她偏偏是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 “哼!”冷哼了一声,芷楚转身便往门外走去,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芷阳的怨恨,果然是没有什么良心的女人,要走,都不来跟他打一声招呼的么? 芷阳怯怯的看了一眼芷楚走远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可又惧怕贺宴之,只得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看着此时的芷阳,贺宴之怒了,弯腰,一把粗暴的提着芷阳的衣领便将她扔进了房间,然后,将门重重的关上,“芷阳,我是你的夫,你有什么你跟我说,你为什么又突然要伪装,你认为,在你露出了那样一幕之后,现在伪装还有用么?” 闻言,芷阳怯怯的看了眼贺宴之,将身子弯了下去道:“对,对不起。” 芷阳唯唯诺诺的样子彻底惹怒了贺宴之,“砰”的一声将重重的拍上桌子,桌子立即便四分五裂起来,而芷阳,则被吓得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不停的求饶,“别,别打我,公子你别打我。” “芷阳你怎么了?”心里突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贺宴之使劲的去看看戏的眼睛,可是,却看不到除了懦弱之外的任何情绪,她是真的惧怕自己,甚至,是陌生,芷阳仿佛又看到了以前在皇宫初见时的芷阳。 叹息一声,贺宴之抬脚便走了出去,伪装么?可是未免也太成功了,感觉到一丁点原本芷阳的气质,反而,给他一种她仿佛是陌生人的感觉,连当初那种熟悉感都不存在了。 贺宴之看着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芷阳,嘴角泛出一抹苦笑,只觉得,整个人都绝望了,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几日了,可是,她依旧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他喜欢的,是原来那个她啊,是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她虽然会欺负他,气他,但是,他却无法真的生她的气,每一次他虽然暴跳如雷,可心里,却没有一点的埋怨。 可现在,看着眼前唯唯诺诺一夕之间变了的人,他除了期望和无奈便没有气他的了,他想念得很,想念曾今那个她,也无奈,好好的,她又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宣七公主和贺公子进宫觐见。” 忽然间,一个尖锐的女官声音响起,贺宴之本能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可是,站在角落里的芷阳却是猛地一抖,眼睛里的惧怕深深的刺痛了贺宴之的心。 她怎么了?难道她连在他贺宴之,面前都要伪装么?还是说,这是一种病,前段时间是病好的缘由,现在,是恶化了么? 章节目录 第938章 番外篇 第938章番外篇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贺宴之走了过去,伸手握住芷阳颤抖的手,低声道:“不要怕,有我。”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芷阳身子轻轻一颤,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木讷的看着面前这张脸,这是她第一次好好的看他这个夫。 别人都说,他是悍夫,更是不洁之身,是所有女人都排斥的,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人,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嗯。”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芷阳怯怯的跟在贺宴之身后出了门。 门口等候的女官在看到芷阳的时候,眼里不禁闪过一抹诧异,在此之前,她已经见过七公主好几次了,可是,当时的她,说是想通了,要好好的努力,怎么,这才多久,又恢复成了这唯唯诺诺的样子。 “走吧。”女官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贺宴之,率先便走了出去,有一个这种需要男子保护的妻主也是一种不幸啊。 贺宴之发现,越是走近皇宫,芷阳便抖的越发厉害,握住他的手不停的收紧,甚至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个一个的印子。 贺宴之没有喊痛,就这样任由她握住,他相信,她会恢复的,会恢复到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芷阳的,那个纵然他到极致的芷阳。 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不管芷阳是伪装的也好,生病也罢,他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她的。 走近皇宫的时候,远远的,贺宴之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闯进视线,是南孤无夜,他依旧很美,很妖媚,腰也好细,他嘴角勾着一抹迷人的笑,那是他贺宴之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南孤无夜走到芷阳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芷阳低着头,身子还微微颤抖着,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南孤无夜不悦的皱了皱眉,只当是芷阳不愿意见到他。 于是,南孤无夜伸出手,勾住芷阳的下吧,强势的把她的头抬了起来,四目相对,一双惊艳,一双暗沉。 南孤无夜握住芷阳下颚的手猛地收紧,一张脸顷刻间变得黑沉难看起来,接着,冷冷的哼了一声重重的甩下手,转身便走。 贺宴之之所以没有阻止南孤无夜的动作,就是想知道,她在面对南孤无夜如此挑衅的时候,会不会反抗,谁知道,他失望了。 她非但没有反抗,眼里反而流露出一丝痴迷来。 深吸了一口气,将眼里的苦涩掩了下去,贺宴之一步一步的往女皇御书房走去,他清楚的知道女皇今日换他和芷阳来是做什么,只是…… 芷阳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唯唯诺诺的芷阳,她说过,她喜欢的是自己,如此,她应该不会答应的吧? 怀着满满的不确定,贺宴之和芷阳一起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女皇端坐在主桌前,还未开口说话,芷阳却膝盖一软,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颤抖道:“母,母皇,芷阳参见母皇。” 好久不曾见到芷阳这个样子,女皇眼里诧异一闪而过,接着,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当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于是,口气也十分不好起来。 “朕问你,朕有意将无夜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章节目录 第939章 番外篇 第939章番外篇 贺宴之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住,面对如今的芷阳,他忽然没了信心。 果然,芷阳微微瑟缩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儿,儿臣愿意!” 贺宴之身子晃动了一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她是喜欢的还是南孤无夜,也是,那样妖媚风骚的人,只要是个女人便无法抗拒的吧。 女皇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不明白那小子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烦躁的挥了挥手手,女皇将俩个人赶了出来。 芷阳怯怯的跟在贺宴之身后,看着他一张失魂落魄的脸,有些害怕,还有些担忧,鼓着勇气,芷阳凑上前去,轻轻的拽了拽贺宴之的衣袖,“公,公子,你怎么了?” 看着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完全陌生的人,贺宴之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没有理会她。 芷阳还想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劲风刮过,突然间,喉咙便被人牢牢的锁住,无法呼吸。 南孤无夜红衣纷飞,一双眸子充满了毁灭一般的杀意,死死地捏住她的脖颈,说出来的话,更是阴冷的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般:“说!芷阳呢?” “南孤无夜,你做什么?” 贺宴之一惊,出手便想要救芷阳,可却被南孤无夜接下来的话弄的顿住了。 “你根本不是芷阳,不!或许本宫该问你,她呢?” 贺宴之一怔,思绪飞快的运转,消化着南孤无夜话语里面的意思。 在宴会上遇到那个风华万丈的人的时候,南孤无夜本来以为,什么懦弱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可是,在今日重新看到这双充满了畏惧的眼睛时,他猛地醒悟过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个人,她嚣张狂傲的不可一世,随时给人一种,只要她想,便会把整个天下踏在脚下的错觉一般,那种气质,那种风度,是伪装不出来的。 那是时间沉淀过后千锤百炼而真正溶于骨血的,任何人伪装不来,偷不走的,就如同面前的芷阳,他的懦弱的深入骨髓的,只需要一眼便能叫人看清。 她们,虽然一模一样,可是,气质却截然相反,一个耀眼如如同那白昼的太阳,一个……则卑微的如同世人脚下的泥泞。 就在芷阳快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南孤无夜才冷冷的收回手,“她呢?” “我,我不知道。”芷阳畏惧的低着头,对于南孤无夜的问话,就如同那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就在芷阳快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南孤无夜才冷冷的收回手,“她呢?” “我我我……我不知道,不要杀我!”芷阳瑟瑟发抖着,将自己的身子使劲往贺宴之身后躲去。 南孤无夜凤眸微眯,那双犀利的眸子看了芷阳一会,似乎是确定了她真的不知道,这才冷冷的收回视线,嫌弃的冷哼了一声,拖着长长的红色衣摆,南孤无夜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往自己的寝宫走去,心里,早已将芷阳骂了千百遍。 章节目录 第940章 番外篇 第940章番外篇 那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死哪里去了,她最好祈祷不要让他找到她,否则,他一定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贺宴之定定的看了芷阳好一会,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依旧无法在这张脸上看到任何一点易容的痕迹,她依旧是完美的无懈可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曾经的睥睨霸气不在了。 贺宴之不是没有想过眼前的人早已换了一个,而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更无法去解释着诡异的一幕。 他宁愿相信,眼前的人只是暂时病了,总有那么一天,她会恢复曾经原本的样子的,他一直期待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贺宴之将眼里的泪水掩藏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芷阳,我们回去吧。” 芷阳木讷的看着贺宴之,点了点头,规规矩矩的跟在贺宴之的身后,不敢上前一步,这没出息的一幕,看的宫人们不禁嘘嘘嘲讽。 原以为七公主已经长进了,原来,不过是一时的么? 贺宴之在凡间过的苦不堪言,倩兮女则在幽冥急的不成样子。 她惊讶的望着草焉丹熏还有恕宣,惊呼出声,“所以,贺宴之,便是苍术!” 三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草焉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他让我护法,送他去轮回,是我出现了偏差。” 倩兮女一怔。 难怪,难怪她时常会觉得他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还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了,却不想,原来,都是苍术。 没有多想,她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我必须回去,若他等不到我,会难过的。” “可……” 草焉话音未落,倩兮女便道:“他如今没有原来的记忆,只是一个女尊国土生土长的男子,若我不回去,他会被欺负的。” “倩兮女!”丹熏叫住了她,上前一步,她淡淡的吐出一句,“你当知,帝姬有令,幽冥众生不可随意剥夺人命,那芷阳阳寿未尽,你不可再占她身体,你只得以本体回到凡尘。” “我知道。”她轻轻垂眸,“我与苍术短短一世,纵然如何艰难,我也断然不会放弃。” “好。” 话音落下,她便朝着外面走去。 凡尘。 倩兮女来到醉月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临窗而坐的男人,对面,是芷阳。 “来,吃点这个。”贺宴之夹了菜放进芷阳碗里,她饱含情感的看了一眼贺宴之,也顺手夹了点菜放到贺宴之碗里,“宴之,你也吃。”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一般,她似乎很怕宴之,但是,眼里却有着坚定的情感。 看着这一幕,倩兮女心情又暴躁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芷阳来到桌前坐着,小二殷勤的跑上来招呼,芷阳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上菜。 贺宴之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捏着筷子的手不停的收紧,她居然,连他喜欢吃的东西也忘记了么?他一直在逼着自己接受她,不随便发脾气,可是,他真的受不了如今的她了。 她让他感觉陌生,完全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反而…… 章节目录 第941章 番外篇 第941章番外篇 越想,贺宴之便越发的烦躁,抬起面前的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急,太快,一个不小心便被呛到了,剧烈的咳了起来。 “宴之,你你,你没事吧。”芷阳手忙脚乱的给贺宴之擦着嘴角,虽然笨拙,小心翼翼的,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倩兮女看着,那抓住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起身,倩兮女缓步走了过去。 贺宴之抬起头,眸色一紧。 眼前的人,一袭轻纱遮体,勾勒出了姣好的身段,那张脸,更是倾国倾城胜莫愁。 还有,丝丝的熟悉之感。 “芷阳!”看着她,他很是坚定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倩兮女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是我。” 男人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你,你怎么?” 芷阳牵着他的手,大步离开了酒楼。 一路上,将所有的事儿和盘托出。 听着倩兮女一席话,他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那往后我们怎么办?” 在世人眼中,他是芷阳的夫君。 可这些日子与他度过的人,是倩兮女,是眼前的倩兮女。 “无妨,你与芷阳和离,我娶你。” “可那皇家赐婚。” “无妨,你将这个带在身上,去找女皇,此物能迷惑人心,她定会同意。” 男人点了点头,眼睛突然就红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瞧着眼前与从前那人不太相同的性子,倩兮女眼眶莫名的有些湿润。 …… 十日后,女皇下旨让他与芷阳和离。 一个月后,俩人正式成亲,一起经营着贺府的产业。 幸幸福福的,寿终正寝。 …… 偌大的幽冥笼罩在神秘静寂的下,如诗如画,微风轻轻拂。 一声肆意的大笑毫不掩饰的回荡在其间。 “哈哈哈哈,你也太娘了,我与小和尚凡尘历劫数载,也不如你这这一次刺激,看你那娘们兮兮的模样,哈哈哈哈……” 听着回荡在耳边的大笑,苍术眉头紧紧地皱着,面色透着几分阴冷。 抬眸,他默默的瞥了一眼草焉。 后者默默的往低下了头。 这件事吧,本来就是她做错了,不敢说话啊。 “哈哈哈……” 顾灼青毫不掩饰的笑还在继续。 倩兮女安静的立在一侧,偶尔抬头悄悄的看一眼苍术,在他看过的时候,又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他说过的,凡尘一世,便算是全了她这几百万年的执念。 悠悠的吐出一声叹息,倩兮女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纵然有太多的不甘,纵然经历凡尘一世,让自己越发的爱他了,可,她满足了。 自此,守着与他的这些回忆,便够她好好的活下去了。 他是天族神君。 就如从前,自己也多希望,与他同样出自神族,甚至,恍惚的以为自己便也是神族中人。 而今,大梦初醒。 上前一步,她来到苍术跟前,紫纱在风中回旋。 她道:“苍术,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可安心做你的神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苍术冷硬的面容上,浮起了丝丝缕缕的不悦,好看的眉头轻蹙。 眼底,在这一瞬间,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而这不快,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于是,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笑的眼泪都出来的灼青身上。 “你这般笑的跟喘鸣的驴一样,是要吓死谁?” 闻言,灼青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下一刻,尧泽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青青笑声清脆动人,如红莲花开十里。” 苍术:“……”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佛主眼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轻哼一声,苍术站了起来,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他脚步微微一顿,侧目,“还不跟上?” 倩兮女一愣,眼底流转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苍术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随后,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倩兮女的手。 瞧着俩人离去的背影,灼青狠狠的磨了磨牙:“又特么少一个苦力!” “咳!”草焉轻咳一声,将月尾往前一推,“这是倩兮女在凡尘培养的兔子,是只半妖,可做点什么的吧。” 扫过垂着脑袋的月尾,灼青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帝姬,这些……” 丹熏抱着公文走了上来,话音未落,就见灼青倒在了尧泽怀里,后者很是宠溺的将她抱了起来。 “青青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梵镜调养几日。” 丹熏:“……” 刚刚嘲笑苍术的劲儿哪里去了。 前文写错了名字,周一修改,最近听了谋妃千岁的有声,被洗脑了,一时不慎。 章节目录 第942章 番外篇 第942章番外篇 刚一回到梵镜,尧泽便被人叫走,灼青一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不知怎的,竟走到了一密闭的房门口。 被一把金色的锁扣住。 眼底划过一抹疑惑,灼青上前一步,手还未碰到,便被一个声音制止:“施主请留步。” 回眸看去,来人一袭洁净的僧袍,双手合十,面无表情。 灼青微楞:“这是何地?” “已故佛主佛堂。” 泰逢! 灼青一愣,回眸,她凝望着眼前的门,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庸医已经离开很久了,可六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知道了。”垂下眼眸,她抬脚大步离开。 那人见她离去,这才微微的摇头叹息。 梵镜之中出现的女子,大概,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幽冥之主,灼青了吧。 曾经的佛主,便是因幽冥之主而陨落。 那人离开之后,一袭红衣的灼青又出现在了门口。 瞧着跟前的锁,她手心召唤出诛月伞,手中蓄起了力量。 还不等她动手,却见那锁突然自己打开了,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灼青微楞了一下,收起诛月伞,缓步踏进了这房间。 刚一进去,一股药香味儿便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灼青眸子微微一颤。 她也看过莲花的禅房,可眼前庸医的,却和小和尚的不太一样。 小和尚的佛堂,是琳琅满目的经书,是佛像,是檀香,是菩提,是古籍,是他静心打坐,处理事务的场所。 而庸医的,放眼看去,那密密麻麻的,皆是草药,各种各样的草药,还有那尘封起来的书籍。 灼青随意的拿起一本。 轻轻打开,只见上面全是各种疑难杂症的症状及解法。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那腐蚀乌黑的烛台,灼青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为了自己的一句话,她不知道,泰逢在这里,到底度过了怎样的日子。 几乎可以想象,从前的他,是如何将自己关在这房间,仔细研读医书,只因见过她濒死的模样。 仰起头,灼青将眼底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此生,她欠庸医的,是无论如何也偿还不了了。 她在桌边坐了下来,打开抽屉,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锦盒的边缘有些许滑润,似乎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一般。 灼青有些疑惑的打开,只见里面有一瓣引魂花瓣,色泽艳丽,被一道佛光轻轻的保护着,至今,未衰。 盖起盒子,她轻轻的放回了原位。 庸医用了百万年,让自己成为了六道之中医术最高的柴桑之主。 他蓄起长发,沉默寡言。 时至今日,她依然在想,若是当年不语灼琉三姐妹逞凶斗狠,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庸医,就不会令他的修为一朝尽散,魂归太虚。 灼青起身走了过去,将那道门轻轻的关上。 这里的书籍,悉数是泰逢找来的,可更多的,则是他自己撰写出来的,不曾问世,是孤本。 随便打开一本,灼青垂眸认真的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43章 人人都言柴桑之主刻薄 第943章人人都言柴桑之主刻薄 尧泽回来的时候,遍寻不到顾灼青的身影,瞧着空荡荡的院子,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青青,是回去幽冥了么? “佛主,有人擅闯已故佛主佛堂。”正当尧泽沉思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抬眸,他清澈的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青青? “知道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泰逢佛堂的方向,而后,身影于瞬间消失不见,转瞬,便来到了门口。 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他缓缓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垂眸翻阅医书古籍的顾灼青。 记忆里,青青是很不喜欢看书的,除了春宫图,今日,是他第一次见青青如此认真的在看一本书。 “青青?”他轻唤了一声,那嗓音温柔又动听,如叮咚的泉水,沁人心脾。 放下手里的书籍,顾灼青微不可闻的叹息出声。 “小和尚,原来,真正的宝藏在这。” 泰逢之后,再无神医。 这些许许多多的古籍医书,随着泰逢的离去,便如烟消散。 起身,顾灼青来到尧泽身畔,轻轻的环抱住他的腰。 瞧着她此刻的模样,尧泽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对不起。” 如果没有他,泰逢大概便不会消散了吧。 摇了摇头,顾灼青道:“小和尚,我可能许久都不会回幽冥了。” 闻言,尧泽眼底划过一抹喜悦,还不等他说话,顾灼青的嗓音又响了起来,“我时常叫他庸医,可他却能枯骨生肉,妙手回春,可即便如此,这七百万年来,他唯一医治的人便只有我,要不,便是与我相关的人。” “六道之中,人人都说柴桑之主为人冷淡,刻薄,见死不救,呵呵……”垂眸,顾灼青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半晌之后,她又接着说道:“小和尚,这些都是庸医存在的证据,我想将古籍看完,也想学会所有的医术。” 想让人,牢牢地记住,柴桑之主,泰逢! 这些都是他无数个日夜苦心经营所得,不忍将之封尘在这,无人问津。 “所以小和尚,往后,我便在这了,待我记得所有,我便出梵镜,去往,各处。” 尧泽身子微微一颤,转瞬,便又将那所有的情绪悉数忍住。 他抱紧了顾灼青,半晌之后,沉沉的吐出一句,“好,我等你。” 尧泽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房间的。 瞧着眼前重新落锁的房门,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青青不爱看书,能躺着绝不坐着,她喜欢五彩斑斓的世界,热爱落英缤纷的晴天。 可此刻,她却画地为牢,将自己关在佛堂,整日以医书古籍为伴。 青青做的所有,他都能理解,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心底某个角落,有些怪异,不深刻,却让人无法忽视。 轻垂眼眸,他沉沉的叹息出声,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喃喃自语:“静待一树花开,盼你落叶归来。” 话落,他又叹息一声,缓步走了出去。 经此一别,不知,何年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44章 我等青青归来 第944章我等青青归来 百年修行,不过弹指一瞬。 可不知为何,而今,却觉度日如年。 梵镜之外,风雪年年飘落,一切如旧,梵镜之内,尧泽总在闲暇的时间里出现在那紧闭的房门口,可是,却不曾再推开。 静静的一站,便是许久。 时间便又这样过了许久,夜幕降临之时,尧泽又幽幽的出现在了那道紧闭的房门口。 众人议论纷纷。 都以为佛主思念前任佛主,无事之时便时常来门口怀念。 盯着月光的清辉,尧泽凝望着那把铜锁,眸光微闪。 已不见轻轻,百年了。 不知她可还安好。 他上前一步,想要推开那道紧闭的门,似乎是想到什么,却又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转身,他抬脚便要离开,却在这时,那道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他身子乍然一僵,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转身,怕失望,更怕…… “小和尚!” 那道熟悉的嗓音猝不及防的灌入耳膜,男人身子微僵,他猛地转身看去。 当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顾灼青时,他眼眶突然便有些湿润。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他绯色的唇轻轻的勾起一抹弧度,暖若三月骄阳,“青青!” 尧泽嗓音清澈,一如高山流水,动听至极。 顾灼青一袭红衣,在他的目光之下缓步走了过来。 来到他的身旁,轻轻的将他抱住。 一时之间,谁也不曾说话,许久之后,顾灼青才伸手掐了掐他的腰:“你怎么瘦了?” 闻言,他清寂的眉眼轻轻闪烁了一下,“这些年,我很想青青。” 顾灼青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一步,“这些年,看遍了庸医留下的所有古籍,我打算,出去转转。” 尧泽眼底的亮光在这一瞬间,突然便熄灭了。 青青,又要离开了。 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他道:“我等青青归来。” 只是,她此去,又不知何时会归。 可是,他们都欠了泰逢的。 青青也是在他之前遇上泰逢的,如果没有这一场红尘历劫,没有他,或许,青青与泰逢会在一起。 尧泽只觉得,心中有些苦涩,却又无法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顾灼青突然就拉住了他微凉的手,“月卿跟随狐狸精学艺多年,也该历练一番了。” 尧泽微楞。 从前,只是让他学着处理一些幽冥之事,而且,还有护法从旁协助。 而今,需要要他来撑住这偌大的梵镜,梵镜不比幽冥,幽冥之中,青青名声在外,无人敢犯禁。 而梵镜,则需靠强大的修为来修复那曾破损的结界,避免坍塌,可月卿,真的姓么? 他心中犹豫,可那只手却是坚定不移的牵起了顾灼青的手,似乎是怕她会反悔一般,牵着她的手便往外走去。 “我这便传讯给将离,让月卿回到梵镜。” 顾灼青笑的眉眼弯弯,“好。” …… 此刻,月卿听着将离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便凝固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将离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俊美妖冶的一如往昔,听见月卿不可置信的询问,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945章 遇水架桥,逢山开路 第945章遇水架桥,逢山开路 “你爹和你娘,要你去接管梵镜。” “我不行!”月卿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众人都说,是我魔族之后,神性不洁,我如何能接管梵镜!” “你爹是青佛莲,梵镜之主。”将离慵懒的嗓音低低的回荡在他耳畔。 一百年,月卿长高了些许,褪去了许许多多的稚嫩,眉宇间,多了几分尧泽的清润与温柔,嗓音淡淡,“可是……” 月卿轻垂眉眼,“我想娘亲了。” “你娘亲此刻与你爹一道,离开梵镜了。” “……”月卿一愣,他茫然的睁着一双眸子,不解的看着将离,“你为何不早说?” “哼!”将离从软榻上起身,轻轻的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便该有担当,时刻跟着一女子做什么?” 月卿委屈的看他一眼,“可我听说,当年你也跟着娘亲……” 月卿未说完的话,在他威胁的目光之下渐渐的噤了声。 他老实的站直身子,行了一礼,“徒儿知错,不该提起这些令师父难堪的往事。” 将离:“……” 他这错,还不如不认! “你且收拾,这便回梵镜。”丢下一句,将离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月卿拉耸着脑袋,还是迅速的收拾好东西,而后,招呼也打的冲出了妖界。 他想去跟娘亲道别,这一百年,娘亲都不曾来看过他。 爹爹也没有来过。 他想娘亲了。 月卿左赶右赶,还是追上了俩人。 “娘亲!”他叫了一声,扛着包袱便冲了过去,“娘亲,你要去哪里,月卿想要跟你一块。” 尧泽皱眉,“回去。” 月卿默默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爹爹,月卿修为尚浅,无法修复梵镜结界。” “生而为神,便该勇往直前,遇水架桥,逢山开路,怎有不行之说。” “可是月卿就想和娘亲在一块。” 尧泽牵着顾灼青往后退了一步,神情透着丝丝防备,“除了和你娘亲在一起,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么?” 月卿摇了摇头,想到当时在凡尘之时,人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为人生之幸,他连忙道。 “有的有的,月卿有梦想啊,我的梦想就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意,有一个当官的兄弟,我还要一个美貌如花的夫人。” 月卿话音刚落,顾灼青的嗓音便幽幽的响了起来。 “凡尘之中,北宋也有这样一个人,他姓武。” 月卿:“……” “那,月卿回去了,若是月卿不行,爹爹你一定要回来帮月卿啊。” “嗯。”尧泽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而后,牵着顾灼青的手,俩人一道离开。 站在原地,瞧着那俩人的身影渐渐的淡出了自己的视野,月卿叹息一声,默默的去往了梵镜的方向。 其实,在妖界这一百年,过的还是很开心的,只是,个子老不长,师父老是嘲笑他矮。 “唉!”月卿沉重的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娘亲开心就好。” “爹爹开心也好。” 章节目录 第946章 全文完 第946章全文完 日落西山,余晖不散。 刚修复完结界,月卿便瘫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累,真的太累了! 好半晌,他才颤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抖着腿回了房间。 华郸本来还颇有微词,对于尧泽离开梵镜之事满心不悦,可此刻,见月卿居然真的能修复结界,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佛主之后!” …… 雪落人间,舞弄如絮的轻盈,穿庭弄树,推窗问阁。 一袭黑衣男装的顾灼青与一袭白衣的尧泽伴随着雪花,漫步在幽静的梅园里,立于花影飞雪之间,恍若隔世遥云,浮游仙境。 正在这时候,一声妖媚的低笑传来,顷刻之间,一袭玄衣的将离便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缓步上前,迎着顾灼青的眉眼,他脸上的笑容浓郁了几分。 “远在妖界便听闻,凡尘之中近来出现了一位神医,柴桑之主,泰逢,我一猜便是你。” 说着,将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真是难为你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若是当日死的是孤,你当为孤做什么?” 闻言,顾灼青道:“买一千只狐狸,放生。” “……你!”将离眉头轻蹙,“你说的这是人话。” 说着,他瞥了一眼尧泽,“你素来温文尔雅,不如多教教她。” 尧泽轻轻揽住了顾灼青的腰:“青青说的对。” 将离:“……” “我与青青要去出诊,你若没事,便先行离去。” “……”瞧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将离磨了磨牙齿,这对没人性的夫妇。 …… 傍晚时分,顾灼青与尧泽这才回了院子。 此刻,将离孤身一人在屋内,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面。 而他,则挑着长长的一根面,整个人都站到了凳子上。 顾灼青推门而入,皱着眉头,视线从他碗里的面一路往上。 瞧着他这脱裤子放屁一般的举动,她有些看不下去。 狐狸精就是脑子不好使。 她大步走了过来,脚下生风,诛月伞被召唤而出。 将离刚刚吃了一口便怔住了,寒光闪动,晃得人眼睛都有些花了。 转眼之间,他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面便被她斩成了数十截,安静的躺在碗里。 在他懵逼的目光之下,顾灼青面无表情的将诛月伞收了起来,极度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吃个面而已,需要这么麻烦么?” “……”将离愣了几秒,“今儿是我的生辰,特意来这凡尘,便是想尝一下凡尘中的长寿面。” 他面色有些复杂,“你将我的长寿面砍成这样,是想做什么?” 顾灼青:“……” 偌大的屋子里有瞬间的寂静,而后,就见顾灼青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将离:“……” 果然是个灼狗! 狗的没有一点人样! 扔下筷子,他不悦的走了出去,“你们打算何时回去?” 尧泽轻轻摇了摇头,“随缘。” 叹息一声,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灼青,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这繁华世间又何尝不是一杯毒酒,以为自己早已厌倦,其实却总想一醉贪欢,大概,便是因为有了某些人的存在,对这凡尘世间才有了眷恋。 只是,有些东西,他永远也等不到。 尧泽轻轻的牵起了顾灼青的手,垂眸望着她,嗓音清澈,眼神温柔。 他身姿挺拔,仿佛雨点打在青碧色的嫩莲叶上,自成一种无以描述的高雅沉静之态,满头及腰的墨发,将他映衬得更为清远。 他道:“青青,如约而至是个很美好的词,等的很苦,却从不辜负。” 顾灼青仰头看着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笑的眉眼弯弯。 尧泽疑惑的望着她,“青青,你笑什么呢?” 顾灼青轻轻靠在他的身上,低低的吐出一句,“只是想到了凡尘历劫那一世,你说,你不近女色来着。” 闻言,尧泽面色微红,默默的移开了看向她的目光。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不敢爱你!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将这爱恋深埋心底,却不想,竟会生芽,破土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往后,青青在哪,我便在哪。” “往后,再也不会抛下小和尚。” 尧泽凝望着她,在她灼灼的目光之下,莫名的,红了脸。 他默默的移开视线,绯色的唇瓣轻抿,而后道:“青青,不如,我们再生个孩子。” 他话音刚落,顾灼青便扯出了他衣服的领子,迫使他俯下了身子。 后者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红唇势不可挡的凑了上去。 “好呀!” 经年之后。 一轮明月,打开黄昏的山水画廊,映衬着婆娑灯火树影,芳菲明媚的春天催醒一场嫣然留笑的美梦。 纷繁的街巷,柔风吹过飘逸的裙裾,发出佩环璎珞的叮当响,提着香火的众人辗转在如流的人群中,去往那香火旺盛的柴桑庙。 里面供奉的,是柴桑之主,泰逢。 梵音响起,那些宁静的音符随着菩提的幽香,洒落于红尘。 许多香客正在点烛烧香,朝拜着那供奉的雕像,朝拜着绿水青山,无比虔诚。 民间处处流传着柴桑之主泰逢行医救人的事迹,他一袭黑衣,不苟言笑,却能枯骨生肉,起死回生,造福万物苍生,令万民跪拜供奉,香火不断,延绵万世不衰。 章节目录 第947章 番外篇 第947章番外篇 说到过去,颜南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 曾经的姜月见,清纯,却傻里傻气的,哪及现在的妖美惑人。 可说到结婚,还是沈青青比较合适。 眼前的女人,只适合寻求一段刺激,不适合携手一生。 收起眼底的情绪,颜南点了点头,“都已经过去的事儿了,只是,见你过的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 “……”姜月见脸上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 看来是碰上对手了,这个演狗真的比她还能演啊。 遇到演狗怎么办,当然是比他更能演了。 上前一步,姜月见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颜南身子微颤,随即就听她说道。 “别动,我只靠一下下,找回一点曾经那不舍的感觉。” 颜南垂在身侧是手慢慢的抬了起来。 即便落到他纤细的腰间时,一声刹车的嘶鸣突然响起。 颜南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 瞧着摔出好远的人,姜月见茫然的眨了眨在眼睛。 这难道就是演狗的下场。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颜南半晌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裂了一般的疼痛。 在刺眼的车灯照耀下,车门被缓缓打开。 一身月华的陆谨笙缓缓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姜月见身旁,如被晨露浸润,又被霞光装点,矜贵清冷。 他蹙眉看了她一眼,而后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望着地上痛苦扭动的颜南,他唇瓣轻启,“抱歉颜先生,一时走神没注意。” 姜月见:“……” 多么熟悉又没有半点诚意的道歉啊。 曾经她也是被他撞到在地的,这男人眼神是有多不好。 看了一眼颜南痛苦的模样,姜月见只觉得后背一凉。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并不打算报警或者叫救护车的男人,抿了抿唇瓣。 有这样一个眼神不好,开车又爱走神的邻居怎么办,突然有点慌。 只是想着,姜月见便不由得一阵后怕。 她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要说,还是她命大,先前在马路上都没有这在小区里撞的伤。 瞧着颜南压抑的呻吟,姜月见抿了抿唇瓣。 “那什么,陆谨笙,你以后路过我门口的时候可以慢点的,这毕竟是小区里,随时会有人,比如我,还有姜小二。” 她经常就喜欢在这条道上溜达,以后都不敢了。 “姜小姐是在替他指责我么?” 陆谨笙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响起,声音温柔令人如沐春风,只是,话语里蕴含的森冷之意太重。 姜月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说着,她突然凑近男人,低声道:“干的漂亮。” 陆谨笙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移开了视线。 在姜月见看不见的角度,唇瓣轻轻勾了起来,艳若桃花。 颜南最终还是被救护车拉走了。 临走前,姜月见顺手牵羊,牵走了他身上的手机。 果然,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 姜月见带着哈士奇走进屋内,还来不及坐下,那手机就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48章 番外篇 第948章番外篇 妖媚的眉眼轻轻挑了一下,姜月见摁下了接听键。 还不等她说话,那边就传来了沈青青焦急却故作温柔的声音,“颜南,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好担心啊。” “他在洗澡呢。”姜月见躺在沙发上,神情自然,眼底带着淡淡的讥削。 乍然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沈青青努力维持的温柔,在瞬间消失无踪。 “你怎么会拿着颜南的手机,你们在干什么?他在哪里?” “我们刚刚……” 姜月见故意隐去了后面的话,“沈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说呢?” 沈青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那力道,似乎要就此把手机捏碎。 隔着电话,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狠狠的传来。 “姜月见,我没有想到你现在会变得这么贱,你就这么我用过的男人。” 相较于沈青青的狰狞,姜月见则是一副云淡风轻。 她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别人的男人。” “你!你不要脸!颜南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听着沈青青吼到破音的声音,姜月见一声低笑,而后挂断了手机,直接关机。 另一边,沈青青又打了过来。 当听到关机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啊!”她暴躁的嚎叫了一声,“姜月见,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边,姜月见很是自然的把颜南的手机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给尚明宇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你现在是不是得去医院值班了?” 听着这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声音,尚明宇叹息一声,“有事说事!” “呵呵。”姜月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正在开着车的尚明宇不悦的瞥了她一眼。 见她一头微卷的长发扎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残疾人一样的躺在沙发里,有种说不尽的妩媚可言。 他轻哼,“妖里妖气。” 姜月见也不反驳,反正他说的就是事实。 “稍后我前男友会送到医院,大概骨折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 “小心遭报应了!”不等姜月见把话说完,尚明宇便讥讽出声。 闻言,她狠狠的磨了磨牙齿,“我知道你嫉妒我的美貌,但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尚明宇:“……” 他瞥了她一眼,“美貌?要不是看你身份证,就凭你这性格,还以为你是变性人。” 姜月见:“……” 特么! 会不会聊天! 她的大姨妈就是被这个人气的失调的。 磨了磨牙齿,姜月见开门见山:“给我拍一张他的裸照。” “……”有那么一瞬间,尚明宇几乎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姜月见,“你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不够,尚明宇又补了一句:“龌龊,下流!” 姜月见静静的听着他骂:“拍好直接发我微信。” 然后,也不等尚明宇说话,直接就挂断了视频。 尚明宇:“……”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流氓同事! …… 夜,渐渐的深了,四处行人渐少。 章节目录 第949章 番外篇 第949章番外篇 繁华的夜晚褪去了浮华,整座城市沐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这些璀璨的灯光,将星月的清辉所掩盖,遮住了月色的柔美。 在一大片宁静中,姜月见打开门走了出来,驱车离开。 隔壁别墅里,陆谨笙站在宽绰的落地窗前,瞧着那淡出视野的车子,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最终,趋于无声。 此刻,沈青青一个人在家里买醉,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眼睛一亮,她立即朝着门口跑去。 “颜南!” 看着出现在门口,妖媚浑然天成的姜月见,沈青青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瞧着她这模样,姜月见轻哼一声,缓步走进了屋内。 来到沙发上坐下,她随意的把双腿交叠起来,“就知道绿茶你还没睡。” 听着这个称呼,沈青青的情绪再一次的压抑不住了。 姜月见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云淡风轻的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把玩了一圈,然后放到了桌上。 “沈青青,我来这,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姜月见眸色冷厉的看着沈青青,那一双眸子,凉的像是在冷水里过了一遭。 还不等沈青青开口拒绝,她就道:“碰过姜安歌的人,我需要一个名单,以及,个人介绍。” 提起姜安歌,沈青青面色立即变得苍白。 “我,我不知道。”低垂着头,沈青青迅速的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却不曾注意到,姜月见唇角一闪即逝的弧度。 她慵懒的往后一靠,一只手随意的撑在脑侧。 “沈青青你该知道,我这人脾气向来不好,更不喜欢麻烦,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 沈青青还想要说什么,整个人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就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惊恐的看向姜月见,“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姜月见低笑出声,却不回答沈青青的问道,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沈小姐知道么,人体组织中,血液的电阻最小,但骨电阻却可高达Ω,生成的焦耳热可高达数钱摄氏度,可使骨质融化。” 姜月见的神情慵懒,可一双眼睛却冷的不见温度,让人莫名的脊背发凉。 沈青青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却是徒劳无功。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惊恐的看向桌上的杯子,心,陡然一沉。 “姜月见,你想干什么?” 瞧着沈青青眼底的惧意,姜月见低笑一声。 红唇轻轻的吐出醉人的声音:“电流通过人体,可使人体发热,出汗,电阻降低,电流作用于机体的时间越长,通过人体的电流愈大,则后果也更严重。” 沈青青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不祥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姜月见的声音依旧在耳畔回荡,“沈小姐绣花枕头一个,应当也不知道,通电时间越长,能量积累增加,容易引起心室纤颤。” 在沈青青惊恐的目光之下,姜月见缓缓起身,来到她跟前。 俯身,她纤细微凉的手挑起她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950章 番外篇 第950章番外篇 “200~300V的电流时长时间作用于机体,却能致死亡,随着时间的延长,损伤处可出现皮肤电流斑,或者水泡,炭化,甚至露出肌肉和骨骼。” 一番科普之后,姜月见突然放开了沈青青。 她站在她跟前,眼神陡然冷了下来,音色沉郁冷佞。 “简单来说沈小姐如果不乖乖照办,我就电死你,再伪造成你是自己智商低被电死的假象。” 沈青青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姜月见。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恶魔! 她居然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哪里还有曾经半点乖巧单纯的模样。 见沈青青不动,姜月见轻哼一声,“看来,沈小姐是想死了。” 抬眸,在屋内看了一圈,她突然朝着前面走去。 沈青青一惊:“姜月见,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就不怕我之后报警说你杀人未遂么?” “呵呵呵。”姜月见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喝下的这杯掺了致幻剂的迷药?” 沈青青瞳孔猛地一缩。 看向姜月见的眼睛就仿佛在看一个冷血的恶魔,不过三年的光景,这个人居然就完完全全的变了。 变得阴暗,嗜血,又残忍。 沈青青突然觉得,她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过她。 半晌之后,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告诉你,你就能放过我么?” 姜月见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幕后推手,自然要留到最后了。 一开始就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姜月见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犹如暗夜里归来的罗刹,慑人心魄。 点了点头,沈青青终究还是妥协了,“我现在没力气,明天我整理好就发给你。” 姜月见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也没有质疑沈青青话里的真实性,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呀。” 讶异于她这么好说话,仿佛智商突然变低的样子,沈青青连忙点了点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而姜月见却已经走了过来,干脆利落的解开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沈青青满眼防备。 “沈小姐,这种事你不是很有经验么?我也学着点,拍个照片,到时候你言而无信了,我就曝光。” 沈青青:“……” 她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姜月见,心中却是一片荒寒。 她真的变了,就算是三年前被抛弃,被背叛,她也只是独自一个人躲起来抹眼泪。 只会让人觉得没用,却生不出任何怜悯和心疼。 可此时的姜月见,她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敢做,偏偏,还有万全的准备。 她脸上随时都在笑,却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下一秒做出什么。 似乎是想到什么,沈青青突然道:“颜南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啧啧啧!”瞧着眼前的身躯,姜月见摇了摇头,感叹道:“沈小姐,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想要做个手术改善一下胸围的意思么?你这也太平了点。” 沈青青:“……” 这个贱人!她狂什么! 临走前,姜月见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沈青青,笑容妩媚,带着点点轻狂:“沈小姐,你未婚夫我先用一晚,明天就还你。” 章节目录 第951章 番外篇 第951章番外篇 沈青青狠狠的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的紧紧地。 姜月见,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都能这样下去,否则…… 沈青青眼底冷光悄无声息的划过。 看着那道大开的门,她狼狈的坐在地上,半晌都没能站起身子。 …… 姜月见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孤身一人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着,远远的,便看到陆谨笙的灯还亮着。 在这样清冷的夜里,格外的醒目。 随着距离的拉近,姜月见一眼便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浴袍,此刻,就站在窗边,从上往下,神情淡漠的俯视着她。 千顷月光之下,他面如月下芙蓉,清寂绝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清贵之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姜月见突然有些触动。 在她的世界里,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没了父母,没了姜安歌。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叫陆谨笙的邻居,居然觉得没有那么孤单寂寞了。 拿出手机,姜月见默默的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起,陆谨笙眉眼轻轻挑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他眼里不见丝毫的意外,果决的摁下了接听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嗓音清澈淡雅,语气却很自然,仿佛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姜月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陆谨笙,你长得真好看。” “……”陆谨笙瞧着楼下那抹身影,听着那似乎有些调戏之意的话,眼波微闪:“嗯,我知道。” 闻言,姜月见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男人,缓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刚准备说点什么调戏他的话,脚下一滑,整个人突然就栽倒在了地上。 尖锐的疼痛顿时袭来,膝盖顿时流出了泊泊的鲜血。 姜月见仅仅是瞥了一眼,就随意的移开了目光。 算了,不说了! 疼倒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在陆谨笙眼前跌倒,觉得怪丢人现眼呢。 姜月见刚准备起身,整个人突然就被抱进了一个清冽的怀抱中,那人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翼间。 “总是冒冒失失的。” 话音落下,陆谨笙便抱着姜月见朝着自己的屋内走去,眉头轻轻蹙着,眼底带着细微的责怪还有…… 心疼。 眉头不解的皱了一下,姜月见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陆谨笙,我疼。” 闻言,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快步走进屋内。 把人放到沙发上,陆谨笙迅速的拿出了药箱。 姜月见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起她的裙子,露出了受伤的膝盖,看见上面的血迹,他眉头似乎又皱了一下。 “陆谨笙,你轻点,我怕疼。” 男人拿着棉签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他温温淡淡的吐出一个音节,“我先给你消毒。” “好。”姜月见凝望着他,一双眼睛晶亮如画。 即便不看,陆谨笙也知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何等的炽热。 章节目录 第952章 番外篇 第952章番外篇 当擦去血渍的时候,陆谨笙额头已经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蘸了药,轻轻的涂抹在她的膝盖。 “嗯……” 沉寂中,姜月见一声低吟突然溢出唇瓣,似是芙蓉帐内的吟哦,带着无尽的撩拨和惑人,在这样的夜里,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陆谨笙给她上药的手,顿时便僵住了。 俩人离得极尽,姜月见静默无言的看着他,见他面色在灯火的照耀之下,慢慢的红了起来,就连脖子也绯红一片。 顿了片刻,他又继续给她上药,这一次,那动作却是比方才又温柔、轻缓了很多。 姜月见盯着他的衣领处,渐渐的出了神。 就是不知道,这衣服底下是不是也如这面颊一般,绯红诱人。 想着,便默默的伸出了手。 指尖刚触及他的衣领,陆谨笙便抬起了头。 俩人近在咫尺,目光于空气中交汇。 姜月见的手顿时就僵住了。 迎着陆谨笙的目光,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陆谨笙默默的垂下了头,继续处理着她的伤口,绯色的薄唇轻启“姜小姐,怎么了?” 姜月见:“……” 被美色所惑了! 上完药,陆谨笙收起药箱,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陆谨笙,我害怕。” 姜月见轻魅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让陆谨笙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抬眸看向她,姜月见一双眸子水遮雾绕的,就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就在这一刻,陆谨笙心弦猛地颤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陆谨笙三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格外的好听,悦耳,像是醉人的佳酿,让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轻抿唇瓣,陆谨笙默默的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嗓音清寂淡漠的问道。 “怕什么?” 姜月见叹息一声,语气放的软软的。 “我今晚一路走来,便总觉着有人跟着我,可我回头时又看不见人了。” 说着,她低低的垂下眼眸,双手抱起膝盖,一眼看去,便给人一种脆弱不堪之感。 “最近吧,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觉得有人在看我,吓死我了,我不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陆谨笙神色寡淡的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皎洁,看着她这张嘴即来的套路,瞧着她这得心应手的装可怜。 明明知道,可却…… 抵抗不了。 在姜月见点点魅惑的眸光之下,陆谨笙默默的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低声道。 “姜小姐,不必害怕,我曾听一僧者说过,这是前世情人的一丝魂魄,前生没能好好爱你,今世来偿还的。” 姜月见轻哼。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前世既不好好爱我,今世还要来吓我,让我不得安枕。” 陆谨笙:“……” 沉寂中,姜月见突然凑了过来。 …… “陆谨笙,你怎么会喜欢黎睿昕的?他还家暴你来着。” 闻言,陆谨笙眉头轻皱。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姜月见,眼底似有无奈划过,“姜小姐,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逐客令,姜月见抿了抿唇瓣,没有再坚持,她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953章 番外篇 第953章番外篇 直到她的身影淡出了视野之外,陆谨笙唇角才轻轻的勾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 这个女人,真可爱。 …… 翌日,姜月见起床来的时候,沈青青已经把欺负过姜安歌人的名单全部发了过来,还附带了照片。 坐在电脑桌旁,姜月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打开了电脑。 刹那间,她瞳孔猛地一缩,一颗心只觉得百草丛生。 姜安歌受辱的一幕幕,让她感到了蚀骨的寒冷,犹如冬天湖面上冷冷相触的碎冰。 姜安歌绝望欺辱的模样,如同一根细细长长的铲子,誓要将她整颗脆弱的心房刨穿。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姜安歌那义无反顾的轻生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 在那个她以为可以让她成材的学校里,姜安歌过着连都不如的生活。 关上电脑,姜月见眸色渐渐的浮上了一层嗜血的光芒。 “赵薇娜!”姜月见嫣红的唇瓣低沉的吐出一个名字,红唇勾起一抹有些残戾的弧度。 那指甲几乎刺破掌心,欺辱过姜安歌的人,她谁都不会放过。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那么,她来。 …… 夕阳西沉,色彩缤纷的灯饰把夜晚的清茳市装扮得妖娆多姿,清水出芙蓉。 姜月见与叶芊雅相携而来,一同走进了天上人间。 此刻的姜月见,身上传了一件性感妖娆的短裙,脚上干跟鞋衬托的脚踝白皙,一眼看去,只觉妩媚。 看着不远处正与俩个男人调小的赵薇娜,姜月见脚步慢慢的停了下来。 叶芊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后,眼睛眯了眯,“小月月,就是那个人么?” “就是她。” 视频里,就是她按着安歌,让别人…… 瞧着灯光下恣意的女人,姜月见贝齿轻轻在唇上咬了一下,唇瓣上的血色迅速散开。 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得,依旧面容含笑。 叶芊雅合上电脑,“赵薇娜是离异家庭,母亲带着她改嫁到了清茳市的赵家,在赵家,她受尽排挤,几个月前,刚好赵家小儿子赵昭看上了姜安歌,所以,她就用姜安歌来讨好了赵昭。” 姜月见凝望着那笑的开怀的女人,面上不见丝毫的情绪,心中却好像下了一场暴风雪,似要将她彻底的溺毙其间。 她捧在掌心,大话都不曾说过一句的宝贝妹妹,却被人这样的欺负,甚至丢到了性命。 闭上眼睛,姜月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底那翻涌的浪潮。 “小月月,我随时都在,需要帮忙就叫我。” 叶芊雅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姜月见点了点头,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而后,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在一大片人声鼎沸中,赵薇娜手离端着一杯酒,正笑眯眯的朝着二楼逼近,只因那里站了一个气质高冷的男人。 她全身心都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却不曾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姜月见。 俩人相撞的瞬间,她手里的酒全数撒到了姜月见的衣服上。 章节目录 第954章 番外篇 第954章番外篇 她却只是皱着眉头轻哼一声,便若无其事的朝着楼梯口走去,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姜月见回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红唇勾起了残戾的弧度。 赵薇娜来到楼上,她特意把衣服往下拉了些许,露出了事业线,这才上前道:“你好,你是颜氏集团的总经理的弟弟……” 赵薇娜话音未落,突然就被人揪住了头发。 突如其来的疼痛袭来,她惊叫出声,随即,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音乐声好像突然就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二楼。 姜月见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也不顾她的挣扎,顺手接过了颜郁手中的酒,朝着赵薇娜妆容精致的脸就泼了过去。 赵薇娜瞬间便傻了。 “啊!哪里来的疯女人!”她怒吼着,转身看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的姜月见时,她瞳孔猛地一缩,“姜安歌!” “姜安歌,居然是你,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么?你卖身一百次也赔不起!” 赵薇娜的话,像是一柄利刃,重重的刺在了姜月见的身上。 将她那些努力压抑的愤恨,全部释放而出。 迎着赵薇娜趾高气扬的面容,姜月见突然就笑了。 暖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五官精致而又绝美,白皙的面容似是被诱惑装点,美到了极致。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抬手,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就抽到了赵薇娜的脸上。 她力度极大,像是铆足了劲儿,只是一瞬间,赵薇娜便感觉牙齿传来一阵松动。 颜郁眼底划过一抹惊愕,“姜安歌你……” 姜月见彻底把他漠视成了空气,再一次抓住了赵薇娜的头发,她将人往墙上撞去。 她动作狠厉,不留余地,可出口的话却轻飘飘的,犹如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掠过。 “就算你没有爹也该知道,撞了人就该道歉!” “啊!姜安歌你这个贱人,你知道爹地是谁么?” 姜月见云淡风轻的拽着她的头发,听见她的话,猛地往后一拽,神情至始至终淡漠如水。 “你爹是谁,这得问你妈!” 说着,她扫过赵薇娜身上的衣服,嗤笑出声,“怎么,一身的地摊货也好意思来这里泡汉子?” 见被揭穿,赵薇娜突然急了。 她一把推开姜月见,扬手就扇了过来。 瞧着她怒气腾腾的模样,姜月见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赵薇娜吃痛,整个人狼狈的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久久没有起身。 姜月见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最终停留在了她咫尺的地方。 迎着赵薇娜的目光,她打开包,随意的抽出一叠钞票扔到了她的身上。 动作随意又凌厉。 她道:“明明就是个贫民窟爬出来的小丑而已,真以为占着自己那小三的妈妈就能活的像个人了,这些钱给你看病,剩下的,换换你一身的冒牌货,免得丢人!” 赵薇娜狠狠的瞪着姜月见,眼底恨意汹涌。 “姜安歌,你会后悔的!” 姜月见刚刚走出两步,赵薇娜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955章 番外篇 第955章番外篇 脚步一顿,她微微侧目,“我是姜月见,姜安歌的……姐姐。” 赵薇娜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姜安歌! 关于姜月见这个人,她是听过的,清茳市的一个传奇。 说那个女人在医学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但凡经过她手的手术,失败率为零。 可是她没有想到,身为医生,她竟然会这么暴力。 顶着周遭鄙夷的视线,赵薇娜狼狈的遮住自己的脸,不想把自己这不堪的样子露在人前。 她撑着疼痛的身躯站了起来,迅速的朝着楼下跑去。 她是不会放过姜月见的。 “赵小姐。”刚走出天上人间,一男人就迎了上来,“陆总请你过去一趟。” 说着,梁泽指了指不远处的车。 赵薇娜顺着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陆、陆先生?” 梁泽点了点头,“赵小姐,请。” 赵薇娜谨慎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着,这才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赵薇娜刚准备坐进去,便被梁泽拦住了,“赵小姐,陆先生不习惯与人靠的太近,就在这里说吧。” 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赵薇娜点了点头,“陆先生,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儿?” 陆谨笙坐在暗淡无关的车内,一双清寂的眸子冷冷的在她身上扫过。 “赵小姐,如果你还想待在清茳市的话,不要尝试惹恼姜月见。” 陆谨笙的话,让赵薇娜霎时就白了一张脸,满眼惊愕。 “陆先生都不了解姜月见,那样的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陆谨笙凉薄的眸子在她身上扫过,“赵小姐的死活我并不关心,只是,别惹她。” “陆先生……” 赵薇娜还想要说什么,车窗便缓缓升了起来,阻绝了她的声音,她的视线。 梁泽讥讽的目光在赵薇娜身上扫过。 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一个黑化的姜医生究竟有多危险,她专业知识强悍,手段利落干脆,从不知道手软是什么。 他们认识的姜小姐,偏执,黑暗,狠厉,是报复心极强的天蝎座。 瞧着僵在原地的赵薇娜,梁泽轻轻额首,而后驱车离开。 陆谨笙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漆黑的眼底一片深邃。 那夜,她差点被颜正柯带走。 他从颜正柯手里将她抱走,在那一晚,他差点废了颜正柯。 也是在那一个晚上,他终于知道了她接近他的原因。 原来,姜安歌已经没了。 而他,成为了她怀疑的头号目标。 陆谨笙沉沉的叹息一声,那眼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痛苦。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犯错了。 如果,非这样不可,那他愿意替她拿起屠刀。 梁泽默默的开着车,自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谨笙,他抿了抿唇瓣,“陆先生,你别太担心了,听说姜小姐这些年都没做过坏事,还救了不少人呢。” 陆谨笙不语,那清寂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一样的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梁泽的话一样。 车子缓缓使劲海域蓝湾,陆谨笙还未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956章 番外篇 第956章番外篇 他好看的眉头轻蹙,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的光芒。 梁泽默默的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宋宁宁,“先生,需要再出去逛逛么?” “半夜了。”语气寡淡的吐出两个字,陆谨笙从车上下来。 宋宁宁的目光也在瞬间猛地一亮,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大步走了过来。 “谨笙,我给你煲了鸡汤,你趁热喝吧。” 保持着一段短短的距离,陆谨笙轻轻摇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必了宋小姐,我不吃宵夜。” 他的拒绝在宋宁宁的预料之中,她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恳切。 “谨笙,这个鸡汤是我煲了一整天的,如果不喝,实在是浪费了。” 陆谨笙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鸡汤。 宋宁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炫目的笑,那看向陆谨笙的一双眼睛更是在瞬间一片炙热。 上前一步,宋宁宁轻轻垂着眉眼,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谨笙我……” “姜小二!” 陆谨笙话音刚落,隔壁门缝里突然钻出了一只哈士奇。 “嗷呜!”姜小二嚎叫一声,随即朝着陆谨笙狂奔而来。 宋宁宁惊叫一声,本能的就想往陆谨笙怀里躲,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刚好上前一步,来到了哈士奇跟前。 宋宁宁动作突然僵住,怔怔的站在一旁。 陆谨笙打开保温盒,把鸡汤拿了出来,放到嘴边轻轻的吹了吹,那模样,那神态,是宋宁宁从未见过的温柔。 却没有想到,竟会因一个狗而出现。 瞧着姜小二喝着鸡汤的模样,宋宁宁面色僵硬了些许。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了那些情绪。 宋宁宁缓步上前,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抚摸着姜小二狗头的脑袋,她道。 “谨笙,今晚你可以陪我么?我最近老是做梦,醒来难过的跟条狗一样,很害怕。” 陆谨笙缓缓起身,他扭头看着身后的宋宁宁,他温柔如水,嗓音清澈,千顷月光之下,面如月下芙蓉,让宋宁宁轻易的红了脸,心跳如雷。 陆谨笙神色淡淡的看向宋宁宁,绯色的唇瓣轻启,“什么狗?” 宋宁宁:“……” 有这么一瞬间,宋宁宁是无言以对的。 她想到了他的很多种回答,最坏的,无非就是被拒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 脸上的神情僵硬,宋宁宁默默的看了一眼在喝鸡汤的姜小二,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先回去了。” “宋小姐慢走。” 宋宁宁:“……” 姜月见站在窗边,前程目睹着陆谨笙这叫人窒息的钢铁直男操作,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姜小二。 姜小二每天和他在一起,待久了,怕是连母狗都找不到,还是绝育算了。 打定主意,姜月见便转身回了卧室。 …… 翌日,姜月见还在睡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虎着一张脸,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了大门,“啥事儿?” 傅北臣一身制服,眉目严肃,带着几分冷厉之气,“是姜月见么?” 章节目录 第957章 番外篇 第957章番外篇 姜月见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是。” “你涉嫌谋杀,请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姜月见立即清醒了几分,“谋杀?” 傅北臣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不想错过她眼底的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 姜月见嗤笑出声,“傅警官三番五次的怀疑我,到底有什么证据?” 傅北臣盯着她,一身的冷毅之态:“姜小姐,我查了姜安歌,也就是你的妹妹,她早在五月三号那晚就因自杀过世了对吧?” 姜月见身上的慵懒之态在瞬间消失无踪。 抬手撩了一把垂落的头发,她突然就笑了起来,挺翘的鼻梁曲线柔和俏丽,殷红的唇瓣宛若晨光下挂着露珠的牡丹花瓣,不妖不邪,却是媚得入骨入髓。 傅北臣眸色沉了几分,“姜小姐,请你自重。” “傅警官,你这证据是不是太潦草了。” 傅北臣冷着一张脸,将一叠资料递了过来。 “经过法医尸检,死者名为赵薇娜,头面部缺氧,尸斑出现快,色浓,大小便失禁。” “血液不凝固呈流动状,内脏淤血凝固,肺、心等脏器外膜下有出血,呼吸道内有泡沫,其中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眼内有广泛的出血点。” “她是先窒息,后坠落的。” 说着,傅北臣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据我所知,姜小姐与死者曾在天上人间发生过争执。” 面对傅北臣的怀疑,姜月见也不恼,依旧笑的风情万种,“就因为这,傅警官就说我杀了人?” “据我调查所知,姜小姐是典型的犯……” “傅警官。”傅北臣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然传来,犹如一记冰雪骤然而来,驱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打断了傅北臣的话。 陆谨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单手插在口袋里,眉目俊朗,薄唇微微抿着,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站着,却是足够入画,让人沉沦。 俩个男人目光于空气中对视,一时间,静谧无声。 半晌之后,傅北臣这才移开了与陆谨笙对视的目光,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月见,低声道:“姜小姐,你最好祈祷这件事真的与你无关,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姜月见眯了眯眼睛,“傅警官,如果我真的杀人,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查到我身上的。” 姜月见嗓音柔媚,音尾略拖长,明明妩媚低吟,在此刻,却给人一种异常冰冷的感觉。 傅北臣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他眯起眼睛,严肃而凝重的看向了姜月见。 从第一次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危险,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他发现她不是个好人。 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她竟成了嫌疑人。 姜月见靠着门,慵懒的像是没有骨头。 迎着傅北臣探究的目光,她眼角上翘,俏而妖艳,水遮雾绕的,宛如有一层层的媚意荡漾开来,嫣红的薄唇微张,微微扬起,:“傅警官,我等着你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958章 番外篇 第958章番外篇 “会的,姜小姐。”傅北臣低沉的吐出一句,转身就朝着车内走去。 在经过陆谨笙身旁之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陆先生,你又是何必?” 陆谨笙清寂的眸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慢走不送。”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了姜月见和陆谨笙的存在。 姜月见目光平缓的在他身上扫过,刚准备关门,男人一只脚就踏了进来。 瞧着他这操作,姜月见好看的眉眼轻轻一挑,忍住将他脚夹断的冲动。 “陆谨笙?” “嗯。”他站在门口,不急着进屋,却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听到姜月见的话,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听着这有些宠溺的声音,姜月见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沉寂中,陆谨笙突然问了一句。 姜月见突然一怔。 她下意识的看向男人,他静静的凝望着她,犹如一页诗笺,在斑驳的午后静静的徜徉书海。 “陆谨笙。”姜月见低低的叫着他,突然上前一步。 她身上独有的气味突然袭来,陆谨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紧,仿佛全身都硬了。 “你就这么信我没有杀人?” 男人微微侧目,清晨的朝阳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整个人照在光晕里,他轮廓被清晰的勾勒了出来,俊美如神祗。 在姜月见的目光之下,他唇瓣轻启,嗓音淡淡:“只是觉得,以姜小姐的智商,做不到。” 闻言,姜月见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住了。 特么! 这个狗男人会不会聊天。 她还想要说什么,陆谨笙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转身关上门,姜月见的神色突然就冷了下来。 就在赵薇娜与她发生争执被暴揍之后,仅仅隔了一夜,她就死了。 她从来相信巧合,只信人为。 似乎是想到什么,姜月见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如果是跟她想的一样,那么,她刚好可以借刀杀人。 …… 此刻,沈青青正坐在沙发里,新闻里正播放着赵薇娜遇害的新闻。 唇瓣勾起一抹残戾的弧度,沈青青狠狠的擦了擦手指,而后随意的将消毒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会让姜月见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知道了那么些事儿,那些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姜月见报复心极重,更何况,现在被欺辱致死的可是她最后的亲人,所以,她一定会犯罪的。 只是没想到,那一夜,她竟然放过了赵薇娜,只是打了一顿出气而已。 这样,她就只好推波助澜了。 她在现场留下了姜月见的东西,想必现在,警方已经找到了吧。 而她,只需要等着姜月见被捕入狱的消息就好。 翌日,早早的,姜月见便起床去了学校,有些事儿,终究是需要做的。 刚走进学校,一道道目光便朝着她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你们听说了么?原来姜安歌在五月三号那天就已经死了,后来出现的人,都是她的姐姐,姜月见。” 章节目录 第959章 番外篇 第959章番外篇 “听说了听说了,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姜安歌前后改变这么的大,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别说了别说了,太不吉利,你们还不知道吧,赵昭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死了呢,据说前一天还在天上人间与姜月见发生过争执。” 闻言,周遭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的目光朝着姜月见看了过来。 今日的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背部,刚好若影若线的遮挡住了撩人的曲线,散发着诱惑的魅力。 听着周围的议论,梁蓉蓉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赵昭的姐姐,那不是…… 梁蓉蓉瞳孔震惊的一缩,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就此凝固。 站在原地,她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被阴霾笼罩了起来。 抬眸,她怔怔的看着那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的姜月见,当即便无法挪动脚步。 众目睽睽之下,姜月见来到了她跟前。 四目相对,姜月见缓缓勾起了红唇,笑容如血色般危险,“你准备好了么?” 梁蓉蓉脚下微微一个踉跄,随即回过了神:“姜安歌的死与我无关。” “呵!”姜月见唇瓣微不可闻的哼出一个音节,“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说着,她上前一步,最终停在了梁蓉蓉咫尺的地方。 “我和安歌不一样,想必你已经见识过了。”在梁蓉蓉即将发怒之前,姜月见突然凑近她的耳畔,“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交代后事。” 梁蓉蓉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姜月见,却见她低笑一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瞧着那抹妖娆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野,梁蓉蓉垂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 她不会让姜月见有这个机会的。 赵薇娜之所以死了,是她自己没本事,而她,不一样。 她既然敢在这个学校里霸凌,就什么也不怕。 拿出手机,梁蓉蓉迅速的拨通了颜正柯的电话,“姨父,姜月见要杀我。” 颜正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双眼瞬间划过一抹冷厉。 …… 姜月见走出学校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谨笙。 他静静的站在那,那双清寂的眸子就这样落在她的身上,矜贵的犹如那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 短暂的犹豫之后,姜月见还是走了上去,“陆谨笙,你吃了么?” 闻言,男人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没。” 抿了抿唇瓣,姜月见道:“那,要一起吃么?” 陆谨笙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她,那目光,让人莫名的觉得脊背发凉。 他道:“嗯。” 姜月见:“……” 按照惯例,难道他不是该说:抱歉姜小姐,我不习惯。 姜月见默默的瞥了他一眼,“那陆谨笙你想吃什么?” 男人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移开了目光,“随便。” 闻言,姜月见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怪气人的! 姜月见磨了磨牙齿,不悦的瞥了他一眼,“陆谨笙请问你是秋高么?我都被你气爽了!” 章节目录 第960章 番外篇 第960章番外篇 陆谨笙寡淡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突然道:“姜小姐,你的事我听说了。” 顿了顿,他低低的吐出两个字,“节哀。” 姜月见眨了眨眼睛,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她道:“我的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陆谨笙没有再说话,而是打开了车门。 瞧着眼前的车子,姜月见有一瞬间的犹豫,“你行么?” 她可没有忘记,这个男人似乎眼神不太好,开车老容易撞到人。 陆谨笙眸色微微一沉,顷刻之间,仿佛褪去了身上云淡风轻的伪装,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 他道:“姜小姐似乎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闻言,姜月见挑眉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脱口而出,“你一个受也会在意这个问题?” 就在姜月见以为他要发脾气的时候,却见他打开了车门。 “姜小姐,走吧。” 姜月见点了点头,终究还是上了车。 车子缓缓朝着前面驶去,男人安静如水,连个余光都不曾给姜月见,似乎彻彻底底的把她漠视成了空气。 姜月见也不在意,刚准备睡一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姜月见沉着一张脸摁下了接听键,“什么事儿?” “月见,我先前在国外,今天刚赶回来,你说的要分手是什么意思?” 陆谨笙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姜月见一手撑着额头,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结束了的意思,刘先生你的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么这都不懂?你是不是智商低?” “可你不是说会爱我一辈子的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恳切。 姜月见却是云淡风轻,“抱歉,我也是看了你的身份证之后才发现,原来放弃喜欢一个人这么容易。” “抱歉了刘先生,我比较喜欢原装的。” 话落,也不等对方说话,她便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车内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许的尴尬。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子就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姜月见看了一眼陆谨笙,“你喜欢吃辣?” “嗯。”微不可闻的哼出一个音节,男人便下了车。 姜月见眨了眨眼睛,默默的跟上了陆谨笙的脚步。 刚好,她也喜欢吃辣。 “哟!这不是你的前女友,姜月见么?” 刚一走进餐厅,还来不及坐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入了耳膜。 姜月见抬眸看去,只见隔壁桌坐了一对男女。 女的画着浓妆,身上一件摸胸短裙,白皙的大腿轻轻蹭着身边的男人。 “认识?”陆谨笙拉开位子,让姜月见坐了下来,似是不经意的询问出声。 后者摇了摇头,“忘了,只觉得有点眼熟。” 陆谨笙:“……” 想不起来,姜月见也没有再想,只是朝着对面打了个招呼,“你男朋友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谨笙静默无言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961章 番外篇 第961章番外篇 女人却当即沉下了一张脸,却不知道碍于什么隐忍不发,脸上勾起炫目的笑,声音依旧阴阳怪气。 “呵呵!姜小姐嘴这么甜,是有糖尿病么?” 姜月见面色微僵,随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婉转,“你嘴这么毒,是有尿毒症么?” “……” “哼!”女人不悦的哼了一声,恼羞成怒的拿起包,就朝着外面走去。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姜月见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吵架。” 陆谨笙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姜小姐就没想过找个男人安定下来?” 摇了摇头,姜月见慢条斯理的摘下耳环,低声询问:“陆先生是觉得我渣么?” “姜小姐不渣么?” 闻言,姜月见突然低笑一声,“陆谨笙,我这不是渣,我只是胸怀天下,想给每个男孩子幸福而已。” 陆谨笙眸色微紧,幽深一闪而过。 转眼之间,菜便上了上来,姜月见惊讶的发现,全部都是她喜欢的。 瞧着满桌子的菜,她有些惊叹的看向陆谨笙,“我们的口味居然一致。” 男人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神色淡然的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瞧着他这神情,姜月见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这菜是有多难吃,居然是这种表情。 怀着怀疑的心情,她默默的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却是意外的好吃。 “嗯,陆谨笙,这个菜好好吃啊。” 陆谨笙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唇角荡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一如那林中高士,清雅绝尘。 姜月见吃的开心。 自姜安歌走后,她就没有这样好好的吃过饭了。 因为那个家里,全部都是姜安歌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寝食难安。 沉寂中,陆谨笙清雅的嗓音突然传入耳膜,“姜小姐,你喜欢我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姜月见一下,那吃进嘴里的肉竟是连骨头都差点吞下去。 “啥?” 陆谨笙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正等着回答。 沉吟了片刻,姜月见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时候喜欢玩牛奶盒,是因为可以喷出牛奶,长大后发现,你也可以,而且比牛奶盒更好看,所以,我就喜欢你。” “……”刹那之间,陆谨笙俊美白皙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刚送进嘴里就咳嗽了起来。、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保持着那一身的气度和优雅。 眉头轻蹙了一下,姜月见默默的给他递过去了一杯水:“陆谨笙,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闻言,他云淡风轻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姜月见的目光之下,他一身清雅的放下筷子,轻轻擦拭过唇角,而后低声询问。 “姜小姐吃饱了么?” 姜月见点了点头,“饱了,最近减肥,吃不下太多。” 章节目录 第962章 番外篇 第962章番外篇 陆谨笙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仿佛不曾看到桌上几乎下了她肚子的菜,低声道:“走吧。” 闻言,姜月见茫然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去哪?” 陆谨笙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凌乱的衣服,眸色清淡如许:“我家,或你家。” 姜月见眼睫轻颤:“干啥呢?” “让姜小姐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姜月见微怔,她下意识的看向男人,却要从他眼里看到玩笑的成分,却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他眸色寡淡,里面噙着一抹认真,似一块菩提的温润白玉,一如清明画卷。 姜月见默默的收回目光,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啥……意思呢?” 在姜月见茫然懵逼中,陆谨笙长腿一迈就来到了她的身畔。 他身上带着清浅的冷香,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传入了鼻翼,气息干净冷冽,让人莫名的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沉寂中,他突然牵起了姜月见微凉的手,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姜小姐不是质疑我的能力么,刚好,我有空可自证清白。” 姜月见:“……” 此时此刻,姜月见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满面纠结,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愣愣的看着陆谨笙。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句听上去有些内涵的话,竟然会从这个如贵公子一般的男人嘴里说出。 陆谨笙也不急,就这样垂眸盯望着她,不骄不躁,如拂去岁月落下的尘埃,在凌乱的涟漪里,无法抽身。 姜月见默默的移开了目光,有些复杂的问了一句,“陆谨笙……” “姜月见!” 姜月见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抬眸看去,瞧着那满脸兴奋朝着她走来的男人,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瞧着帅气的脸蛋,这挺拔的身姿,这激动的眼神,都不用说,一定是她的某个前任。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姜月见叹息一声。 “姜月见,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瞧着眼前的男人,姜月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抱歉,我现在喜欢闷骚的。” 说着,她往陆谨笙身畔靠了一下,很是自然的抱起了他的手臂。 垂眸,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身畔的人,陆谨笙眸光有一瞬间的幽深。 “……”叶莫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姜月见。 芊雅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他就是跟她打个招呼,她说什么喜欢闷骚的。 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叶莫洛朝着陆谨笙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便离开了。 瞧着那离去的身影,姜月见眨了眨眼睛。 居然这么好打发! “闷骚的?” 沉寂中,陆谨笙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嗓音淡淡,却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压迫。 抿了抿唇瓣,姜月见道:“在别人面前闷,在我面前骚,简称闷骚,,明白了……” “唔!”姜月见话音未落,腰便被一只手勾住,狠狠的带进怀抱。 唇瓣顷刻之间便被狠狠的撰住。 章节目录 第963章 番外篇 第963章番外篇 接着,是猛烈如海浪席卷的吻铺天盖地的洒来,似乎要将她彻底的溺毙在这令人窒息的汹涌里。 感受着萦绕在鼻翼间清冽的气息,姜月见瞳孔震惊的一缩,双手紧紧的撑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心跳如雷! 半晌之后,陆谨笙才微微放开了些许,只是那只手依旧霸道的握在她的腰上。 垂眸,他望着她,眼底掠过无声的暗沉。 盯着姜月见殷红的唇瓣,那漆黑的眼底深邃一片。 姜月见整个人当时便惊住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她的美貌征服了这个男人。 就在这一刻,姜月见突然就觉得,这犹如高岭之花一般的男人,也就这样了吧。 索然无味,这么轻易的就…… “是这样的么,姜小姐?” 陆谨笙突然放开了她,礼貌疏离的后退了一步,那模样,似乎是嫌弃她一样,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好看的眉头轻蹙。 姜月见:“……” “呵!”瞧着他这避她如蛇蝎的模样,姜月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特么,是她误会了!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诠释一下她所谓闷骚的意思? 就在这一刻,姜月见突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瞧着她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男人寡淡的移开了目光,“姜小姐,我还有事儿,再见。” 吐出一句,他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干脆的活像一个渣男! 姜月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 这个狗男人,敢挑衅她,他完了! …… 清茳市这座城市,永远都是一副繁华盛世的模样。 陆谨笙坐在车里,一只手随意的扶着方向盘,唇角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 醉过方知真味,醒来方觉意浓。 姜月见于他而言,是穷尽这一生也无法抛开的羁绊。 第一次遇见她,是开学的第一天。 一个老人的钱包掉了,是她捡起来给对方送去。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忘记,老人一脸感激的接过她递来的钱包,连连道谢。 她背着书包,扎着马尾,一身清纯无害,面对老人递来道谢的糖果,她推了回去,“你跟我客气你妈呢!” 老人:“……” 想到那一幕,陆谨笙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看多了中规中矩的人,也见多了心怀不善的人,像她那样行为与嘴不对付的却还是第一次。 也就是这样,他记住了这个人。 …… 姜月见虎着一张脸,不悦的往家里走去。 还未进门就接到了叶芊雅的电话,“小月月,我哥哥说今日在餐厅看到你了,他跟你打招呼,你告诉他说你喜欢闷骚的,什么意思啊?” “……”听着叶芊雅的话,姜月见面色又沉了几分。 特么! 难怪总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原来是叶芊雅的哥哥,以前到他家里的时候见过几次。 抿了抿唇瓣,姜月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跟他开个玩笑呢。” 叶芊雅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小月月,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 “然后呢?”姜月见打开门,瞧着院子里的姜小二正抱着一颗仙人球啃的荡气回肠。 章节目录 第964章 番外篇 第964章番外篇 见到她,仅仅是高冷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姜月见:“……” 她一会儿就送它去绝育! “小月月,我觉得我恋爱了。”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话,姜月见眼皮也不曾抬过一下,一脸淡漠:“恭喜。” 似乎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敷衍,叶芊雅道:“你知道么小月月,我发现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能让我上一秒上天堂,下一秒下地狱。” 叶芊雅的声音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姜月见放下包,眉头不解的蹙了一下,“你是遇见地藏王菩萨了么?” 叶芊雅:“……” 姜月见还在一脸认真的等着回答,叶芊雅却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瞧着通话结束的字样,姜月见茫然的放下手机。 她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再纠结,姜月见来到沙发上坐下。 打开微信,她一眼就看到胡柠的消息。 她发来一张照片,那照片的内容却是梁蓉蓉,与以前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许许多多的保镖,不管是出进都有人跟随。 瞧着这一幕,姜月见神色突然就冷了下来。 她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桌上敲击着,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妖娆惑人,又危险肆意。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讽刺。 “真是个小丑,以为做错了事能逃避制裁么?” 姜月见神色骤冷。 她不会让自己双手染上鲜血,既然沈青青想要陷害她,那么,就让她来好了。 垂下眼眸,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突然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挥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在安静的屋内,格外的明显。 姜月见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几经疯狂。 推翻架子上名贵的摆件,她‘咚’的一声,她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心里涌起的波涛骇浪,仿佛一潭再也望不到见尽头和彼岸的水,满溢心上。 她沙哑的声音有些失控的低吼:“姜安歌,妈妈走了一趟鬼门关才有了你,你却说人间不值得,爸爸也曾把你举过头顶,可没叫你向任何事低头啊!” 姜月见低低的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双膝抱了起来,眼泪无声的滑落。 只要活着,便还有机会不是么? 她明明也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的。 听见响动,正在啃仙人球的姜小二跑了进来。 瞧着屋内一地的狼藉,它嚎叫了一声,默默的踱步走了过来,而后抬手在姜月见肩膀拍了几下。 姜月见微颤,缓缓直起身子。 侧目,看着肩膀上新鲜的刺,她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姜小二,没有说话。 偌大的客厅里,笼罩了一层孤寂,一人一狗就这样坐着,久久没有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姜月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这叫人窒息的静默。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姜月见眉头轻蹙了一下,“什么事儿?” “姜医生,医院里来了一位比较特殊的病人,急性阑尾炎,你快来看一下。” 章节目录 第965章 这个男人今晚还真是可爱 第965章这个男人今晚还真是可爱 “有多特殊?”靠在沙发上,姜月见面无表情的看着别处,低声询问。 对方尴尬的笑了一声,“是……陆黎川,他硬是不手术,说,他的身子只给你看。” “……”姜月见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得到回答,那边这才挂断了电话,急忙走进了病房。 换上衣服,姜月见又重新出了门。 陆黎川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整个身子几乎都蜷缩了起来,头上冷汗岑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拿出手机发了一张帅帅的自拍,并配文:等着女神来为我手术,激动。 姜月见一路开车去往医院,即将到达医院这才突然响起,还没有喂姜小二。 烦躁的叹息一声,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谨笙的电话。 电话刚拨通,那边就传来了淡漠的声音,“姜小姐,有事么?” 听着那疏离的过分的声音,姜月见抿了抿唇瓣。 半点都不热情,会帮她喂狗么?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的问道:“你在家么?” “嗯。” “可以帮我喂姜小二么?我忘记喂它吃饭了。” 随着姜月见一句话落下,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安静的叫人有几分尴尬。 姜月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 这个男人真的是狗都使唤不动。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之时,陆谨笙的声音又低低的传来,他嗓音清淡,似是不经意的询问:“你去约会了?” “我去手术,有急诊。” “嗯。” “……”听着那一个淡淡的音节,姜月见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就同意了。 于是,她连忙说道:“我家的钥匙在门口的垃圾桶底下,你把垃圾刨出来就可以看到了。” 陆谨笙:“……” “知道了。”他嗓音轻柔,胜过丝竹婉转的韵律,如被山峰澄洗过的明朗,透过电话传入耳膜。 挂断电话,姜月见还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今晚还真是可爱了。 …… 夜幕渐深,天空像是泼墨后的大肆渲染,洋洋洒洒地铺满,晦涩的压抑着,高楼大厦上做装饰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把整个都市照得如同白昼。 此刻,陆谨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吃相优雅的姜小二。 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竟觉得即便是一条狗也是眉清目秀的,看着便心中欢喜。 想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狗头。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姜小二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拿出手机,陆谨笙摁下了接听键,低声询问,“有什么事儿?” “你看到你弟弟的微信朋友圈了么?”黎睿昕急忙询问,语气带了几分焦急。 “他生病了,都得手术了,看起来还很严重。” 闻言,陆谨笙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而后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于是,目光便定格在了那条消息上。 ‘等着女神来为我手术,激动。’ 女神,手术! 似乎是想到什么,陆谨笙唇角微不可见的勾出一抹弧度,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章节目录 第966章 听着怎么没觉着有水分呢 第966章听着怎么没觉着有水分呢 “他又装病去缠着姜月见。” “……”闻言,黎睿昕茫然不解的皱起了眉头,难道重点不是陆黎川生病了么? “咳!”黎睿昕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打听过了,似乎是阑尾炎,这种病似乎不太好装的吧。” “要不,去看看他?我陪你。” 陆谨笙仿佛没有听到黎睿昕的话一般,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屋内灯火通明,熏染着他面色白皙,如落在遥远的雪山,散发出晶莹的气质,撩拨心扉。 沉寂中,他目光在姜小二身上幽幽的扫过,轻轻抚过它的狗头,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 南区医院。 此时,陆黎川像是虚脱了一般的躺在床上,一只手却紧紧的拽着姜月见的手。 “月月你要去哪里,你不管我了么?” 姜月见一言不发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陆黎川,你不撒娇能死么?” “你能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么?每天屁事怪多,你哥就不像你,每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你特么屁股疼么?”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顿吼,陆黎川僵硬了片刻,“我屁股倒是不疼,只是麻药过后伤口疼,月月,你帮我看看吧。” 说着,他就准备去拉开衣服。 姜月见叹息一声,无奈的俯下身子,还来不及看清,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姜医生。” 扭头看去,瞧着出现在门口的黎睿昕,姜月见好看的眉头轻蹙,“你生病了?” 摇了摇头,黎睿昕大步走了过来,“不是我,是谨笙。” “他怎么了?”姜月见微微一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还答应帮她喂狗来着。 “他不是去帮你喂狗了么?然后被你家狗推下了台阶,手臂骨折了。” 姜月见:“……” 自己养的狗,自己知道。 遛它的时候,有人不招它不惹它,它也能跳起来推人家一下。 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姜月见突然有些内疚。 忘记提醒陆谨笙小心傻狗了。 “那我去看看他吧。” 话落,她便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彻彻底底的把刚做完手术正在撒娇的陆黎川遗忘成了空气。 陆黎川还保持着撩衣服的动作,便这样茫然的看着姜月见离开了病房,连头都不回一下。 此时此刻,陆黎川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当初撩他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冷漠的。 果然,女人啊! 还有就是…… 哥什么时候那么不小心了? 听着怎么没觉着有水分呢。 …… 姜月见一路来到VIP病房,她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病房里昏暗暖色的灯光零零碎碎的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里面,男人双腿交叠而坐,正微仰着后脑闭目养神。 性感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那张如贵公子一般儒雅的面容上泛着如水一般的神情,他就随意的往那一坐就无形中让周遭的气息带上一股宁静之气。 他就好像冬夜雪地里一株冷寂白梅,淡然自若地停在那,却好像遗世独立,料峭冷漠的傲人风骨浑然天成,让人无法忽视。 章节目录 第967章 一无是处的白面小生 第967章一无是处的白面小生 见姜月见进来,那温润如水的黑眸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又闭了下去。 无声无息,仿若在黑夜盛开的昙花。 姜月见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陆谨笙,伤到的是这只手臂么?” “嗯。”他轻轻的哼出一个音节,嗓音沙哑,似乎是在忍着什么疼痛。 姜月见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便去卷她的衣袖,却发现他身上还穿着外套。 她抬眸看向他,“陆谨笙,我帮把外套脱了。” 闻言,他眸色一紧,身子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姜月见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卷起衣袖,露出了那只白皙有力的手臂,上面已经红肿一片是,伤的不轻的样子。 “姜医生,这是拍好x光片。” 姜月见接过护士地来过的,仔细看了起来,半晌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没有明显移位,用小夹板、石膏托、外固定支具就行。” “嗯,麻烦姜小姐了。” “……”瞧着他这彬彬有礼又很客气的模样,姜月见觉得自己的良心仿佛被什么重重的戳了一下。 突然,就生出一股内疚的心情。 姜月见眼睫轻颤了一下,俯身专心的观察着他的手臂,头顶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谈恋爱么?” 闻言,姜月见动作一顿,之后敷衍的“嗯”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所以她一般都是同时喜欢十几个。 陆谨笙眼眸轻轻闪烁了一下,“是陆黎川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白面小生?” “……”姜月见眉心突兀的跳了几下。 一无是处的白面小生? 这么说自己的弟弟真的好么? 而且,他的弟弟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黎睿昕站在不远处,一脸看透一切的看着他。 机智的他已经发现了,他这分明就是苦肉计。 对于别人来说还好,对于陆谨笙而言,受伤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受伤。 只是不得不说,为了膈应自己的弟弟,他真的是太拼了。 姜月见从容不迫的处理好他的手臂,额头上已经浮了一层薄薄的汗。 只因这个男人清寂的眸子一直停在她的身上,让她内疚的跟条狗一样。 好不容易处理完,姜月见这才松了一口气,“陆谨笙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姜月见。”他忽然就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和之前淡漠疏离的姜小姐。 姜月见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啥?” 陆谨笙抬眸静静的望着她,像是一湖如镜的春水,泛着剔透的清凉。 “我最近生活还能自理么?” 姜月见面色微僵,“通常情况下,是可以的,你稍微费点力也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找个护工。” 陆谨笙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移开了那看向她的目光,音色寡淡的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姜月见:“……”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姜月见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就往外面走去。 黎睿昕叹息一声,跟上了她的脚步,“姜医生,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968章 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第968章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停住脚步,姜月见目光带着一丝不耐看向了黎睿昕,“又怎么了?” 瞧着她明显不耐烦的面容,黎睿昕轻咳一声,“姜医生,你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么?” 他意有所指,暗示的瞥了一眼房中的陆谨笙。 虽然眼前的医生是个渣女,但是自己的兄弟喜欢,他还是应该推一把的。 在他的目光下,姜月见轻轻点了点头,妖美的眸子在黎睿昕的身上扫过,而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知不知道不要紧,你知道就好。” 黎睿昕:“……” 刚走出病房,姜月见便接到了沈青青的电话。 “姜月见,我劝你不要对梁蓉蓉做什么,虽然她欺负了你妹妹,也是间接害死你妹妹的人,可她是颜南的表妹,你不是喜欢颜南吗?” 沈青青的声音透着一丝祈求,还有那种她随时信手拈来的委屈和柔弱。 姜月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眼轻挑,“我还有病人,先挂了。” 姜月见随手把电话揣进兜里,却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哒哒的脚步声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沈青青叫了两声也没有听见姜月见的声音,她唇瓣满意的勾了起来。 看来,姜月见已经准备对梁蓉蓉下手了。 她刚准备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谈话声。 眸色一紧,沈青青当即就放弃了挂断电话的意思,而是静静的听着。 姜月见的声音透着疲惫,有些许的无奈,“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姜医生,抽烟有这么严重么?” “烟碱又名尼古丁,烟草中含量一般为1%~8%,有烟叶的臭气,味辛辣,易溶于热水,乙醇,乙醚,还有苯中。” “烟碱主要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和自主神经,小剂量具有兴奋作用,大剂量则具兴奋和抑制双相作用。” 姜月见尽量放慢了语速。 “它作用于自主神经节和神经肌肉连接,引起烟碱样作用,进儿使之麻痹,兴奋中枢神经系统,如呕吐中枢,血管运动中枢,交感神经节,肾上腺髓质及劲动脉化学感受引起的心动加速和血压升高,口服烟碱对消化道还有刺激作用。” “简单来说,口服40~60mg便可致死,无吸烟习惯者1mg就能引起中毒,小儿10mg即可致死。” “烟碱中毒的尸体检验所见为口鼻腔可见棕色泡沫,有烟草气味,胃粘膜急性炎症改变,其他器官淤血,水变性。” 说着,她接过患者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 “以后别吸烟了,对身体不好。” “好的,姜医生,谢谢你。” 姜月见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得多注意一点,即便只是烟,稍不注意剂量,也能轻易致人死地的。” “人的致死量是50毫克到70毫克,相当于将一只雪茄或三支香烟的尼古丁注入静脉,3到5分钟就能致人死亡。” “或者,如果香烟尼古丁含量超标,也能致人死亡。” “……”病人默默的看了一眼姜月见,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姜医生不只救人本领高超,这害人的手法也是一出一出的,佩服佩服!” 章节目录 第969章 这个狗男人他不矫情能死么 第969章这个狗男人他不矫情能死么 说着,病人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她一眼。 以后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姜医生,估计睡着都不敢闭眼了。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谁敢得罪。 仿佛没有看到病人受到惊吓的模样,姜月见淡淡的解释道:“幸好我是医生,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研究的也比较多,换做旁人就不知道了。” “哈哈。”病人低笑一声,附和道:“姜医生说的对,要是有人死于尼古丁中毒,我还真得去警局举报姜医生了。” 姜月见淡淡的笑着,也不反驳。 “我差不多该下班了,你先歇息吧。” “好的,姜医生慢走。” 听着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的脚步声,沈青青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她目光满满的看向窗外漆黑的月色,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冷厉。 脑海里划过的,全都是梁蓉蓉平日里对她的欺辱和看不起。 那些恶毒的语言,此刻就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心底。 还有姜月见对颜南的勾引,对她的威胁! 放在膝盖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沈青青整个人散发着暗黑的气息。 瞧着被保存下来的录音,沈青青眼底冷光浮现。 “梁蓉蓉,姜月见,你们就自相残杀吧!” 雁过留痕,姜月见只要杀了人,她就将这录音放出去,就算是舆论的压力也能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这样有杀人悬疑的女人,颜家更是不会接受。 届时,闭起杀人犯,她沈青青至少清清白白的。 “呵呵,姜月见,你准备好下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了么?” 沈青青的笑声尖锐的回荡在空旷的屋内,经久不散。 …… 另一边,姜月见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长,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而后揣起手机,大步朝着陆谨笙的病房走去。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因为给自己喂狗才摔成这个狗样的,她不能对他不管不顾的。 来到病房,姜月见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 推开门,目光便与男人对在了一起。 他手上打着石膏,却依旧不折损他丝毫的气度,透着一种被水乡醺然困意的清雅,他道:“姜小姐,有事?” 姜月见默默的走了过来,“陆谨笙,你要回家,还是住这里?” 闻言,他好看的眉眼轻轻一挑,在姜月见的注视下,低低的吐出两个字,“回家。” 姜月见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过来,“我扶你。” 躲过她伸来的手,他礼貌疏离的往后缩了些许,“抱歉姜小姐,我不习惯与人靠太近。” “……”姜月见磨了磨牙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狗男人他不矫情能死么? 就在姜月见不悦时,陆谨笙已经一身儒雅的往外走去。 不悦的磨了磨牙齿,姜月见默默的跟了上去。 还未走到电梯口,陆黎川的助理便小跑着过来,“姜医生,你去看看黎川吧,他现在很不好。” 闻言,姜月见一愣,还不等她说话,陆谨笙温雅的嗓音便低低的响了起来。 “他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970章 我亲自帮你手术 第970章我亲自帮你手术 “……”助理一愣,茫然不解的看了看陆谨笙。 这是黎川的哥哥,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吧,怎么,对自己的弟弟这么冷淡。 抿了抿唇瓣,他默默的摇了摇头,“那倒不是,黎川说……” “让他多喝热水。”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如一缕拂过衣襟的清风。 “这……”助理为难的看向姜月见。 恰在这时,电梯门被打开,他长腿一迈就走了进去。 眸色沉静,似烟光凝翠,明霞似锦。 “姜小姐,进来。” 姜月见点了点头,“那什么,有值班的医生,如果不舒服就按铃。” 助理:“……” 他觉得这陆先生不太对劲,对自己的弟弟也太刻薄了点吧。 …… 微风慵懒,流云自在。 姜月见小心的开着车,默默的往海域蓝湾的方向驶去。 旁边,男人静静的坐在那,不言不语,绯色的唇瓣轻轻抿着,衣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全身上下头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清素若九秋之菊。 “姜小姐,你看我做什么?” 沉寂中,他的声音突然传来,温温淡淡的,如白玉一般。 姜月见扶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看你长得好看,想被你顶撞。” 陆谨笙眸子微微一颤,夜色中,耳尖不自然的泛起一阵红晕。 正在这时,远处一亮小车突然疾驰而来,显然是失去了控制。 姜月见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千金一发之际,方向被一只手拉开,她也随即被护在了怀里。 鼻翼间传来沁人心脾的淡香,有一丝淡淡的熟悉,似乎是什么时候闻过,却又被封尘在了某个记忆的角落里,被尘埃覆盖。 一声尖锐的轰鸣在耳畔响起,刹那间,姜月见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脸上。 她惊愕的抬眸,瞬间便望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他眉头紧皱,眼底划过一抹痛苦,又在极力隐忍。 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姜月见清晰的看到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此刻布满了殷红的血迹,格外的刺目。 就在这一刹,姜月见心口猛地一窒,有什么东西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心底,不尖锐,却生涩的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陆谨笙!”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沙哑,带着些许的颤抖。 “别怕,我在。”陆谨笙低声安慰着,随即便将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摁住,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受伤的模样。 头紧紧的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声一声传来的心跳,姜月见心中百味陈杂。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面临危险的时候,有人毫不犹豫的将她护住。 像是在保护自己最珍惜的宝贝一样。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陆谨笙。 往日里疏离冷漠,嘴里随时说着:抱歉姜小姐,我不习惯与人靠太近的那个陆谨笙。 眼睛干涩,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将他胸前的衣服染得潮湿。 耳边回荡着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可真正让她安心的,是男人的怀抱。 “陆谨笙……”姜月见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别怕,待会我亲自帮你手术。” 章节目录 第971章 姜小姐,你是生气了么 第971章姜小姐,你是生气了么 闻言,男人唇角露出一抹低笑,若三月暖阳,“姜月见,只是皮外伤,被碎玻璃扎伤了,不用去医院,回家你帮我就行。” 他不喜欢医院那个地方,当年,就是在那里,她将他,将他们的过去彻彻底底的遗忘。 闻言,姜月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家里有医药箱。” “好。”陆谨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那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如泉水流过,能轻易的抚平心中的不安。 下了车,姜月见一眼就看到了另外一辆车里的中年男人,他似乎伤的不轻,此刻已经被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他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驱散了姜月见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 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姜月见抬眸看了一眼陆谨笙,“你以后开车一定要谨慎,你看看这男的,这就是技术差还要强行驾驶的原因。” “好。”他望着她,眉目温润如月。 姜月见默默的移开了目光,“走吧,我们回去了。” “嗯。”他轻轻的点了下头,那目光,落在姜月见的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 夜渐渐的深了,灯光渐渐暗淡下来,漫天的星光照耀偌大的欣江市,给这座美丽的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静谧而又美好。 屋内,陆谨笙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正紧紧的跟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姜月见提着药箱大步走了过来,瞧着男人身上殷红的血迹,眸色暗了几分。 “陆谨笙,疼么?”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姜月见也不再多问。 她小心翼翼的剪开男人的衣服。 “陆谨笙,我要给你的伤口冲洗和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顿了顿,她拿过一个毛绒玩具,“如果疼,你就咬着这个。” “……”陆谨笙目光寡淡的从玩具上移开,绯色的唇瓣轻启,“我前些日子看见姜小二咬着玩儿。” 姜月见:“……” 她默默的将玩具扔到角落里,“那你忍着点,我要给你冲洗至少三遍,把里面污染的存留物和者表面的杂质冲洗干净,然后再用碘伏消毒伤口,你不要叫,会吓到我。” 姜月见熟练的给他处理着伤口。 “陆谨笙,其实你如果不救我,就不会被玻璃扎伤了。” “姜小姐,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下次不会了。” “……”姜月见给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微顿。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暴躁,她动作粗鲁了些许。 “陆谨笙我跟你说,你这个严重了,你的皮肤边缘不规则,不整齐了,我等下就给你修剪整齐,然后再做后期的缝合处理。” 灯光下,男人的面容格外的深邃,也格外的温润。 他垂眸看着姜月见,低低的开口询问,“姜小姐,你是生气了么?” “没有!” “如果有下次,我也会救姜小姐的。” “……”姜月见眼眸微微一凝,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972章 都是瓜子仁,吃吧 第972章都是瓜子仁,吃吧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姜月见安静的为他处理伤口,陆谨笙则静静的看着她。 有多久了,他没有好好的这样看过她。 大概,是从她忘记了他开始的那一天吧。 也在那一天,她认识了颜南,然后,迅速的坠入了爱河,彻底的遗忘了陆谨笙,也抗拒了他的再一次靠近。 “姜小姐,陆黎川不适合你,他还小。” 沉寂中,陆谨笙寡淡的嗓音低低的传入耳膜,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看懂的情绪在里面。 姜月见抬眸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说他适合我。” “我只是喜欢他的脸,又不是喜欢他的人。” “那姜小姐觉得我的脸怎么样?” 姜月见微顿。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陆谨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的好看不只是那张脸,还有那种沉淀在骨子里的矜贵气质。 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世无双。 又学识渊博,在金融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只是,这样的男人太清白,也太难以接近了。 就比如俩人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换做别的男人,早就已经爱上她了。 偏偏这个男人,寡淡如水。 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说话不尖锐,待人礼貌,却总是有着距离感。 叹息一声,姜月见道:“好看。” 闻言,陆谨笙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姜小姐词汇有些匮乏。” 姜月见:“……” 这天已经被他聊死了。 给陆谨笙处理完伤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姜月见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最近不要碰到水,先不要洗澡。” 随着姜月见一句话落下,回应她的,是亘古的沉默。 尴尬的轻咳一声,她又道:“那什么,吃了么?” “还没。” “……”姜月见愣愣的看了他片刻,“那你想吃什么?” “瓜子,剥好的。” 把东西全部收进医药箱,姜月见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剥。” “好。” 临走前,姜月见深深的看了一眼陆谨笙,而后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男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那双好看的眸子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出。 姜月见回到卧室,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做完一切,才把瓜子给陆谨笙送去。 瞧着眼前剥好的瓜子,陆谨笙伸手接过,“你剥的?” 闻言,姜月见赶紧点了点头,“都是我剥的,把我的手都剥疼了,可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疼我也得忍……” 姜月见话音未落,就见陆谨笙神色寡淡的从她身上拿过一张小票。 上面写着:散称瓜子仁,金额,三十元。 姜月见:“……” 特么,她记得扔了呀,怎么就粘在身上了。 迎着男人看透一切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瓜子仁,吃吧。” 陆谨笙不语,只是默不作声的把那碟瓜子仁放到了桌上,而后起身,缓步朝着屋外走去。 姜月见:“……” 章节目录 第973章 这个女人可靠么 第973章这个女人可靠么 她就想知道,现在的男人为什么这么矫情,不都是瓜子仁么?她剥的还是买的,有个鸡毛的区别啊! …… 姜月见虎着一张脸回到卧室,刚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么晚……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拿过手机,摁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姜月见。” “今晚只是给你个警告,如果你再敢抓着姜安歌的事情不放,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颜正柯的声音透过电话张狂的传来。 威胁的话传入耳膜,姜月见瞳孔猛地一缩,“今晚的车是你……” “呵呵。”颜正柯笑的漫不经心,“姜月见,我有的是钱,只要我肯出钱,就有人肯替我做事,你不过是个医生,拿什么跟我斗,惹急了我,姜安歌那个贱人就是你的后尘!” 姜月见唇瓣突然就勾了起来,那笑容,森冷而又妩媚,全然遮挡在了阴影之下。 她不曾大闹,也没有打骂,而是温和的吐出一句,“我知道了颜先生,以后不会了。” 闻言,颜正柯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容易就认输了。 可转念一想,他就释怀了。 今晚的车祸,可是货真价实的。 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与死神见面了。 到底还是个胆小的,随便威胁一下就吓破了胆。 “这就对了嘛,毕竟你还年轻,识时务者为俊杰,抓着一个死去的人不放,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挂掉电话,透过窗外,姜月见神色阴凉的看着窗外闪烁的星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不过是个医生! “呵呵!”她低笑出声,那笑声却不见丝毫的温度。 抬手,姜月见拿过桌上摆放的照片,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在照片中人的脸颊划过。 “安歌,这一次我不会再忍让了。” 她要颜正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短暂的沉默之后,姜月见拿出手机给叶芊雅发去了一个信息:小雅,帮我找一个女人。 她要让颜正柯看看啊,她一个医生到底是怎么样毁了他的。 …… 翌日,姜月见还在睡觉,门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下床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都几点了还在睡。”叶芊雅大步朝着屋内走去,有些雷厉风行。 来到屋内,她把照片往桌上一放,“需要谁?” 姜月见立即来了几分精神,瞌睡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默不作声的扫过上面的照片,最终指了指其中一张,“这个女人可靠么?” “你想要做什么?”叶芊雅紧紧地盯着她,眼底有几分严肃。 姜月见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也没有要隐瞒对方的意思。 她道:“我想住进颜家。” 闻言,叶芊雅瞳孔惊愕的一缩,“什么?” “姜月见!”她扶着她的双肩,紧紧的盯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颜正柯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你妹妹死亡的罪魁祸首,你这样住进他家里,你会有危险的你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974章 陆氏集团加班人陆谨笙 第974章陆氏集团加班人陆谨笙 “更何况,沈青青还对你虎视眈眈,你这是疯了么?” “所以,我需要怀上颜南的孩子,让颜家任何人都不敢能动我。” “你要怀颜南的孩子!”叶芊雅嗓音陡然拔高,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姜月见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冷静冷静,我不真的要怀,我就在南区医院工作,开个假的妊娠报告很简单,只是,我需要一个女人代替我和颜南睡。”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最好是有病的那种。” “算了,还是别有病了,否则,她还以为我不是个好女人呢。” “呵呵。”叶芊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现在在他的眼中就是个好女人了。” “那你要不要帮我嘛?” 叶芊雅无奈的叹息一声,她在照片里一通翻找,最后将一张照片放到了姜月见跟前。 “这种事保密度比较高,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就选这个吧,她是迫不得已才入了这行,该有的诚信还是有的,什么时候需要,你提前告诉我。” 闻言,姜月见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一把将叶芊雅抱进怀里,“谢谢小雅,等我把颜南约出来灌醉,立即通知你。” “唉!”叶芊雅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你一定要小心点,颜家没有一个人是好相处的,包括段青萍。” “我知道,都是故人了。” 却没有想到,多年后再见,竟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做,是颜正柯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姜月见打开微信,熟练的点开了沈青青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了她发的图片和位置。 放下手机,姜月见朝着叶芊雅投去自信的一瞥,“我知道颜南在哪里了,我现在就去偶遇,你帮我把姜小二送去医院,做绝育。” 叶芊雅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奔跑的哈士奇,“你认真的?” “嗯,我为了它的寿命更长,还是绝育算了。” “行吧。”叶芊雅点了点头,熟练的找到牵引绳:“对了,你隔壁那个贵公子还有联系么?” 说着,叶芊雅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我倒是很喜欢。” “你说陆谨笙?” 闻言,叶芊雅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陆谨笙?” 陆氏集团加班人陆谨笙! 那个手段狠毒,雷厉风行的陆谨笙。 表面温润如玉,无害又温和,实则出手就是杀招,曾逼的很多企业破产的那个陆谨笙。 瞧着她僵硬的脸,姜月见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么?” 叶芊雅摇了摇头,“小月月,你还是离那个男人远点吧,他和表面不太一样。” “有多不一样?” 叹息一声,叶芊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家,当年差点就破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收手了。” 这么些年来,陆氏可是金融界巨头,无人敢挑衅。 想到当年,叶芊雅还有些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975章 不知世间险恶 第975章不知世间险恶 姜月见轻轻挑了下眉眼,“行了,别担心,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我的。” 那个男人的疏离是刻在骨子里的,接近不了。 闻言,叶芊雅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吧,你去化妆,我先带姜小二去医院,完了你自己去接它。” “知道了,快走吧。” 姜月见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回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姜小二。 它嘴里正啃着为数不多的仙人球,无忧无虑的,不知世间险恶。 ……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沈青青双手撑在桌上,眺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岸边的城市倒映在海中,水天相接,海水一片清灰,横亘连绵起伏的山峦,碧绿青色相映成趣。 只是看在她心里,却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想到段青萍打来电话说的那些侮辱的话语,她轻轻的垂下眼睫,眼底全是无力和委屈。 难道穷就该被看不起么? 今日如果她也是富家千金,她对自己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态度。 偏偏,颜南对此没有太多的维护,只是让她忍忍。 可是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多久。 三年了,他就连一次娶她也没有提过。 颜南拿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我稍后有事要去公司,你自己去逛商场,看上什么就买。” 闻言,沈青青抬手抓住了他的手,“颜南,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图这些的。” 颜南目光在她清丽的脸蛋上扫过。 抬手,他轻轻拂过她秀美的脸庞,柔声道:“乖,自己去玩。” 沈青青还想说什么,却见他起身走了出去。 坐在原位,沈青青有些泄气的垂下了头。 这三年以来,她已经试了太多讨好段青萍的手段,可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每次暗示颜正柯的时候,他却只是说,不过问这些事儿,全部看段青萍的意思。 可段青萍对她的成见真的已经太深了。 …… 颜南刚刚坐上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头微卷的长发扎了起来。 那头饰在一举一动带动间闪烁成一种流动之感,衬着白璧无瑕的肌肤,娇美的五官,风华绝华,微风轻卷,衣裙袅娜。 颜南看着姜月见,便渐渐的出了神,直到车子往她跟前驶过,猝不及防的溅了她一身的水。 姜月见好看的眸子微微一凝,红唇嘟起,一脸为难的看着那被污水打湿的衣裙。 “停车!” 颜南急忙吩咐。 车门被打开,颜南撑着伞走了过来,“月见,你怎么在这里?” 姜月见疑惑的抬眸看去,当看到眼前的人时,她眼底清晰的浮现出一抹喜色。 上前,她惊喜的扶住他的双手,“颜南,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我一直都想去看你,只是陆谨笙不让我去看。” 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还有些许粘在了长长的睫毛上,显得她格外的楚楚动人。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陆谨笙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就撞到了你,我本想陪着你一起去医院的,可陆谨笙不让,他还……还……” 章节目录 第976章 说谎都不打个草稿了么 第976章说谎都不打个草稿了么 说着,她就哭的泣不成声。 瞧着她此刻的脆弱的一碰即碎的模样,颜南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慢慢说,不着急。” 姜月见哭泣着点了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他还打我,让我不准接近你,我也受伤了,否则,我一定会到医院看你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立即惊慌的后退了一步,“我不能离你太近,否则陆谨笙知道会打我的。” 眼前的女人,脆弱的如同一只受尽折磨的小兽,哪里还有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颜南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忍了又忍,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这个混蛋!” 他虽然也不是个好人,虽然也渣,可绝对不会打女人。 姜月见低低的啜泣着,“颜南,你快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如果被陆谨笙看到,会连累你的,他那个人……” 她低头抹了一把眼泪,“不太正常。” “哼!”颜南阴郁的冷哼一声,“我不怕他,你也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颜南,你不要管我了,你已经有沈青青了,她看到会难受的,我……” 姜月见情绪激动,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突然就晕了过去。 颜南一愣,随即伸手将她接住。 瞧着她泪痕满面的脸,他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叹息。 “我的前女友,只有我可以欺负。”低低的吐出一句,她突然抱起姜月见,迅速的钻进了车内。 不远处,一辆车子静静的停在那,车窗被缓缓的伸了起来,伞也被随意的扔在了脚边。 男人淡漠的嗓音低低的响起:“走吧。” 梁泽往后视镜默默的瞥了一眼陆谨笙,抿了抿唇瓣,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那姜小姐说点话也真的是太没谱了,居然说陆先生打她! 这个年头,说谎都不打个草稿了么? …… 姜月见“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了,她揉了揉脑袋,目光在屋内扫过,最终落在了颜南身上。 她惊愕的看向他,带着浅浅的疑惑,“我这是在哪里呢?” “你晕倒了,我就把你带来酒店了,你先休息,我开完会再来看你。”说着,他将一杯水递了过来。 姜月见抬手去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似一根羽毛在心间轻轻撩过,撩的某处痒痒的。 颜南盯着姜月见,此刻,她正坐在大床上,皮肤白皙,容颜娇媚,看着便能让人轻易的失了心魂。 “这些年你变化真大。”颜南暗哑的嗓音自头顶低低的传来,姜月见藏在被子里的手微微一动。 下一刻,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颜南,你明晚可以到我家陪我么?” 闻言,颜南眸色微微一紧。 “要不今晚吧,明晚我有事。” 明晚是青青的生日。 姜月见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小脸在他胸膛轻轻蹭过,她没有再要求,只是弱弱的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章节目录 第977章 这个女人有问题 第977章这个女人有问题 说着,她轻轻的放开了他,眉宇间是掩饰不掉的失望,却在极力隐忍。 颜南心口一紧,一句话,似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好,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明晚开完会过来找你。” “真的么?”姜月见仰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含着骄阳万丈,格外的明媚。 颜南目光一凝,然后点了点头,“真的。” 得到回答,姜月见单纯可爱的笑了起来,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这模样,突然就撩动了颜南的心弦。 “那我先去开会了。” “去吧,我回家等你。” 颜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姜月见的神色也在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覆盖了一层碎冰。 颜南刚走出酒店就拨通了沈青青的电话。 “颜南,你不是刚走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青青,你的生日要不今晚提前过吧,我明晚有事。” 闻言,沈青青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什,什么?” “可是我们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在一起过的呀,你有什么事儿非要在我生日的时候去办呢?” “公司的事儿。”颜南语气蕴含了浅浅的不悦。 “可是颜南……” “青青,你知道我喜欢你哪里么?” 颜南的话,让沈青青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她听话,乖巧,从来不质疑他的决定,不管是什么。 可是,自从再一次遇见姜月见,她心中开始不安了。 那个女人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她满腹阴诡,心狠手辣,徘徊在犯罪边缘。 半晌之后,沈青青才沉沉的叹息出声,“我知道了,那就今晚先过吧。” “好,晚上等我。” 挂断电话,颜南俯身坐进了车子。 想到姜月见方才那小鸟依人的模样,他唇角笑容扩大了几分。 连陆谨笙都征服不了的女人,却被他征服了。 说起来,还是他的魅力更大一点。 …… 颜南刚走,姜月见就离开了酒店。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摇了摇头,得去接姜小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姜月见给叶芊雅去了一个电话,便来到路边准备打个车。 然后,一辆车就在跟前停了下来,车窗被摇下,萧旭尧瞥了她一眼,看着此刻灰蒙蒙的天色,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如果不是看在这个女人是陆谨笙喜欢的份上,他实在不愿意多管闲事了。 这个女人有问题,心肠太歹毒了。 居然让她妹妹表面钻火圈,接飞盘,还有什么胸口碎大石,简直一言难尽。 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姜小二有这样一个姐姐,萧旭尧便有些同情。 姜月见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送我到这个地址吧,我去接姜小二。” 闻言,萧旭尧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是良心发现了么,居然还想着要去接一下自己的妹妹。 于是,他没忍住的问道,“姜小二在那做什么?” 姜月见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听到萧旭尧的话,轻轻的抬了下眼皮,“它刚做完绝育手术,我去把它接回家。” 章节目录 第978章 她太恶毒了你知道么 第978章她太恶毒了你知道么 “……”闻言,萧旭尧猛地已经,差点连方向盘都扶不稳了。 他惊恐的看向姜月见,眼底燃烧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姜小姐,你这样,还是个人么?” “??”姜月见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萧旭尧:“我就坐你个车,你这样侮辱我合适么?” 此时此刻,萧旭尧心中百味杂陈。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简直不把自己的妹妹当人。 隐忍了片刻,萧旭尧实在没有忍住。 “姜小姐,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知道么?” 闻言,姜月见眸色微冷,缓缓朝着萧旭尧看了过去,“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特么这不可能啊,她连叶芊雅都没有说。 姜月见的表情让萧旭尧越发的心疼这从未谋面的姜小二,有这样的姐姐,一辈子算是毁了。 隐忍了片刻,车子突然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萧旭尧神情冷漠,对姜月见所有的不待见都全然写在了脸上。 “姜小姐,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跟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我觉得恶心。” “……”姜月见蹙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突然就解开了安全带。 “萧旭尧,你要是没事的话,改天到南区医院里来,我给你检查下脑子。” “呵!”萧旭尧发出一声讥讽的冷哼,“姜医生如果不是做贼心虚,怕自己的同事知道,怎么不让姜小二在南区医院做绝育手术。” 姜月见深深的看了一眼萧旭尧,做出了最终的判断,这个男人果真是不正常。 太特么吓人了! 他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宠物医院么? 让姜小二在南区医院做绝育手术,她莫不是怕死的晚! 没再逗留,姜月见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离得萧旭尧远远的。 以后还是少做这个男人的车,特么太吓人了。 他不对劲! 姜月见刚一下车,萧旭尧便一脚油门走了。 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女人,迫不及待的拨通了陆谨笙的电话。 片刻之后,那边便传来了男人清润的嗓音,如他的人一般,温温淡淡的,似是沉淀在岁月里一般的清润。 “陆谨笙,我跟你说,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她太恶毒了你知道么?” 闻言,陆谨笙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姜小姐性情温婉,楚楚可人,救死扶伤,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偏见。” “……”有那么一瞬间,萧旭尧是怀疑自己幻听了。 要不就是那个女人表演的能力太过于强大,蒙蔽了陆谨笙。 沉沉的叹息一声,萧旭尧苦口婆心的劝告,“你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非得喜欢一个三观不正,歹毒冷血的女人……” 萧旭尧话音未落,那边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呆滞了片刻,萧旭尧又重新拨了过去。 他看陆谨笙真的是中毒不浅,以前他从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挂人电话的。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机械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cannotbeconnectedforthemoment,pleaserediallater. 章节目录 第979章 它已经看透了这个卑鄙的女人 第979章它已经看透了这个卑鄙的女人 萧旭尧:“……” 他不听他的,迟早有一天是会后悔的。 一个能给自己妹妹做绝育手术的女人,会是个什么好的。 …… 姜月见回来的时候,陆谨笙也刚好回来。 姜月见使劲抱着姜小二,艰难的朝着他打了一个招呼,“陆谨笙,吃了么?” 男人开门的动作微顿,回眸,神色淡淡的朝着她看了过来,“还没。” 夕阳西下,暖色的光晕撒在他的身上,他静静的站在那,仿佛只需要一缕飘逸的清风,便可以穿越万里层云,飞度千山暮雪。 他眉目温润如初,像是岁月遗落在天山的清澈记忆。 姜月见抿了抿唇瓣,“那,你会做饭么?” 闻言,他眼睫轻颤,“会。” 姜月见当即便来了精神,“刚好我也没吃,我家冰箱有菜,你做好么?” 陆谨笙不语,只是寡淡的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不见丝毫的情绪。 就在姜月见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点了点头,“好。” 见陆谨笙过来,姜小二轻轻的抬了下眼眸,“嗷呜”的叫了一声。 只是那叫声有气无力,像是在诉苦一样。 陆谨笙接过姜小二,淡淡的瞥了一眼姜月见,“绝育了?” “嗯呐,它自己要求的。” 姜小二:“……” 它已经看透了这个卑鄙的女人。 ……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菜香味。 姜月见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 这样的陆谨笙,莫名的增添了几分暖意,竟给了人一种家的感觉。 垂眸,姜月见掩去了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再有家人了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陆谨笙,她转身走了出去。 陆谨笙煮完菜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姜月见。 她坐在餐桌前,正从榨汁机里倒出一杯色泽鲜润的果汁。 她满头的长发被扎了起来,明亮的瞳孔,炯炯有神,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一身简单的居家装束,却莫名的觉得美艳。 收回目光,陆谨笙将菜端上桌,“准备吃饭了。” 瞥了一眼桌上那倒好的果汁,陆谨笙伸手便端了起来。 刚喝到嘴里,姜月见声音便急忙响了起来,“别喝,那是我留给颜南的!” 她在里面下了药! 放到明晚,药效稍退,刚好是她要的结果。 陆谨笙动作微顿。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动作优雅的放下了果汁。 瞧着他受伤的神情,姜月见抿了抿唇瓣,刚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却见他突然俯下了身子。 在姜月见毫不准备之下,温热的大掌稳稳地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唇瓣压下,嘴里的果汁全数渡了过去。 唇齿交缠间,逼迫她一滴不漏的全部喝下。 鼻翼间萦绕着男人清冽的气息,那霸道的举动,不可抗拒的吻,让姜月见有片刻的恍惚。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瞳孔微缩,惊愕的朝着陆谨笙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80章 难道是觊觎她的狗 第980章难道是觊觎她的狗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面无表情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他给她盛了一碗饭,解释道:“抱歉姜小姐,我不知道那是为别的男人准备的,只能还给你了。” 姜月见:“……” 姜月见神色复杂的捧起跟前的碗,迅速的夹了几筷子菜吃下。 这还不还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这果汁里下了药啊!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饭。 姜月见瞥了一眼男人,却见他坐姿端正,吃相优雅,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妥妥的贵公子做派。 想到那杯果汁,姜月见自暴自弃的吃了一口饭。 正在这个时,陆谨笙温雅的嗓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姜小姐,我听说,你在外面到处说我家暴你?” “……”姜月见一惊,嘴里的菜嚼也没嚼就这样吞了下去。 她抬眸看向陆谨笙,却见他低垂着头,静静的吃着饭,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问的一样。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姜月见道:“你听错了,我不是这样无耻的人。” 抬眸,陆谨笙神色隐晦莫名的在她身上轻轻扫过,没有说话。 捧着手里的碗,姜月见只觉得仿佛有千斤重,一种莫名的尴尬在饭桌前萦绕。 “姜小姐,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么?” 沉寂中,男人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波浪一片。 姜月见瞳孔微缩,诧异的看向他。 却见他缓缓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仿佛方才的一句话只是饭桌上的玩笑一样。 姜月见眉头轻蹙了一下。 想来也是,陆谨笙这样的人,应当也不会喜欢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做我男朋友当然可以啊,但是你不能打我其他的男朋友。” 陆谨笙吃饭的动作微顿,抬眸,他视线寡淡的在姜月见身上轻轻扫过,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吃着碗里的饭,静悄悄的,像是一副尘封多年的画卷,只是看着,便看到了时光的温柔。 姜月见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刚喝下一口,陆谨笙的声音便轻轻的响了起来。 “好。”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把姜月见送走。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她惊愕的看向他,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陆谨笙,你是认真的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姜月见:“……” 机械一般的喝着碗里的汤,姜月见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个男人这特么是什么意思? 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她就是一个人渣,见一个爱一个的,他陆谨笙是谁,居然也能受这种气,怎么听着就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呢。 姜月见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别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难道是觊觎她的狗? 姜月见还想说什么,手突然一阵酸软,就连碗也端不住了。 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姜月见本能的看向墙上的时钟。 刚是药性发作的时候。 为了让颜南彻底的迷乱,乱性,她下的药可是很足的,只是没想到,会被陆谨笙全部渡给了她。 章节目录 第981章 你自找的 第981章你自找的 察觉到她的异样,陆谨笙面色微微一凝,放下了手中的碗,盯着她突然绯红的脸,他道:“姜小姐,你怎么了?” 姜月见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努力的不去看陆谨笙那美的过分的脸。 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陆谨笙,你先回去。” 陆谨笙站起身子,脚步还不曾挪动分毫,姜月见双腿突然一软,整个就倒了下去。 来不及多想,陆谨笙连忙接住她。 “姜小姐?” 闻着那传入鼻翼清冽的味道,姜月见深思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小手轻轻的在男人腰间掠过,随即又忍住。 “我刚刚喝了酒,麻烦送我回房间。” 眉头轻皱了一下,陆谨笙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楼上走去,准确的进了她的房间。 姜月见长长的眼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讶异于这个男人对她家里的熟悉程度。 陆谨笙把人放在床,刚准备起身,却发现她的双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垂眸看向她,见她媚眼如丝,双腿微微弯曲,双臂搂紧了他的脖子,暧昧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暖暖的,勾得心里某处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姜小姐?”他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丝丝缕缕的危险。 姜月见勾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突然道:“陆谨笙,你长得真好看。” 话音落下,她突然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他瞳孔乍然一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悄然炸开。 那搭在她腰间的手突然的紧了起来,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陆谨笙沙哑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在房间内回荡。 “姜小姐,自……重!” “呵呵呵。”姜月见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柔媚婉转:“喜欢的男人,迟早是要骑在身下的,陆先生何必矫情!” 话音落下,她突然就拽住了他的皮带,红唇扬起妩媚的弧度,似是古时那祸国的妖姬,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乱了分寸。 至少,此刻的陆谨笙便是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握住她纤细的腰,猛地压向自己,往日清冷的音色不再。 “姜月见,你自找的!” 昏暗的房间之内,灯光隐隐绰绰的,徒增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男人以不容抗拒的力度半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吻,轻柔的落在眉心。 姜月见浅浅的嘤咛一声。 她的鼻尖盈满了男人清冽的气息,带着令人沉醉的味道。 他缓缓描绘着她的红唇,那不起波澜的眉目在这一刻消融了全部的冷淡。 姜月见原本白皙的肌肤染上了深深的绯色。 “姜月见……” 陆谨笙凑近她的耳侧,咬着她的耳朵,低沉沙哑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刺激着她的心魂。 陆谨笙垂眸望着她,眼底,是铺天盖地的万丈深情。 瞧着身下人柔媚婉转的模样,他所有的忍耐,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崩塌。 …… 翌日,姜月见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朝阳透过窗帘光影斑驳的投射进来。 章节目录 第982章 不打算对我负责 第982章不打算对我负责 身侧,男人呼吸绵长,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揽在她的腰上,以一种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姜月见骤然惊住了。 昨晚那些记忆奋勇而至。 她给颜南下的药,被陆谨笙喂给了她,然后,在他抱她来卧室的时候,她好死不死的勾引了他。 就导致了现在这么一个直接的结果。 此时此刻,姜月见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三年前的一场买醉,让她失身于一个陌生人,当时太过青涩,居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敢看清楚。 昨夜,又莫名其妙的。 坐在床上,姜月见垂了垂脑袋,有些糟心。 她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男人,她掀开被子便准备去穿衣服。 然而,刚刚一动,那只手便勾住了她的腰,强行带回了床上。 他盯望着她,深邃的目光犹如皓月星辰,嗓音清润,带着清晨初醒的沙哑。 “姜小姐,早。” 在他的眸光之下,姜月见抿了抿唇瓣,艰涩的吐出一个音节,“早。” 陆谨笙眸光下移,在她身体上轻轻扫后,而后云淡风轻的移开了目光,耳尖微红,默默的拉过被子盖上。 “姜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啊?”姜月见一怔,茫然的看向他,随后摇了摇头,颇有些想要撇清关系的急切在里面。 “那什么,昨晚就是个意外,我不要你负责,你就当做做了一场春梦算了。” 闻言,陆谨笙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话落些许,锁骨精致。 姜月见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抓痕,和那些不知道什么痕迹的痕迹。 抿了抿唇瓣,她默默的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沉寂中,陆谨笙的声音在耳畔低低的响起,“可我需要被负责,姜小姐。” “……”闻言,姜月见不可思议的朝着他看了过去,“陆谨笙,你能不矫情么?” 姜月见的话,让他眼底划过一抹酸涩。 他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姜月见,犹如一株种在流香里的菩提。 他道:“姜小姐,陆家家规,必须从一而终,我占有了我清白的身体,那便只能和我结婚。” “……” 姜月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这陆家特么是生活在古代么? 这么封建!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姜月见瞳孔微缩。 今晚颜南就会来,她得提前准备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赶紧把陆谨笙的衣服够了过来,仍在了他的身上,“那什么,你先回去吧,结婚这个事儿,我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 瞧着她眼底的敷衍,陆谨笙好看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姜小姐是不想对我负责么?” “……”姜月见一顿。 这个男人怎么被睡了一次,跟变了个人一样,整的她就好像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一样。 一个男人,把自己包装的跟个受害者似得,他觉得合适么? 章节目录 第983章 真有活力啊 第983章真有活力啊 她很尴尬的好么? 于是,她果断的摇了摇头,“我需要冷静一下,我们明天再谈这个事儿。” 说着,她还肯定的点了下头。 瞧着她不太真诚的目光,陆谨笙眉头轻蹙,然后突然掀开了被子。 姜月见:“……” 大清早的,真有活力啊! 在姜月见的目光之下,他神色淡然的穿上衣服,转瞬之间,又成了那个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陆谨笙。 身上洋溢着犹如深海一般的俊朗气质,美貌清雅不可亵渎。 可昨夜已经亵渎了。 叹息一声,姜月见默默的移开了目光。 临走前,陆谨笙儒雅的看向她,“姜小姐,我等你明天的答复。” 姜月见:“……” 她真的是太难了! …… 陆谨笙刚走,姜月见便急忙拨通了叶芊雅的电话,“小雅,快点让那女人过来,提前准备。” “放心吧,我这就让她过来,不过你真的没有问题么?”叶芊雅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担忧。 姜月见摇了摇头,“妥妥的,搞阴的,我就没输过。” “嗯,你说的是对,的确没有人比你更阴。” 姜月见:“……” 挂断电话,叶芊雅急忙给对方发去了一个信息,而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瞧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叶芊雅微微一愣。 是林姐,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现在突然打来,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叹息一声,她摁下了接听键,“林姐,什么事儿?” “叶小姐。”那边传来女人有些为难的声音。 “先生回来了,说让你……来签一份离婚协议。” 闻言,叶芊雅当即便愣住了,那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起来,心口犹如一汪水,凉的彻骨。 唇角泛出一抹苦涩的笑,叶芊雅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想,如果是小月月的话,她此刻大概只有一句话:那狗贼终于露面了! 可对她来说,这只觉得苦涩,难受。 挂断了电话,叶芊雅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林姐呆了片刻。 叶小姐与先生是商业联姻,可实际上,她却执着的喜欢了先生好多年。 即便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有爱的人,还是不惜一切的嫁了。 三年前,原本即将破产的陆氏集团一夜之间突然死灰复燃,然后,便对其余财阀穷追猛打,不少人都因陆氏而破产。 走投无路之下,叶氏和白氏进行了联姻,形成垄断资本集团,危机也迎刃而解。 可自三年前新婚当晚,先生便搬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没想到,如今回来,却是来离婚的。 林姐低低的叹息一声,有些惆怅,不知道叶小姐得有多难过。 …… 叶芊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临走前,也不忘把姜月见需要的女人送过去,这才去了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家。 车子缓缓使劲大院,她把车停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着屋里面走去。 推开门,林姐便迎了上来。 她拉着叶芊雅的手,面色有些凝重,“叶小姐,先生在楼上。” 章节目录 第984章 要留下来吃饭 第984章要留下来吃饭 “嗯。”她点头,绕过林姐便想上去,却又被她抓住。 林姐望着叶芊雅,眼底溢满了清晰可见的同情和心疼。 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叶小姐待她特别好,人心都是肉长的,见她有事,她也会担心。 叹息一声,她道:“叶小姐,你那么漂亮,又有能力,家世也好,其实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以后,林姐给你找更好的。” 叶芊雅脸上泛出一抹苦涩的笑,她点了点头,嗓音带了一丝丝的疲惫。 “知道了,谢谢林姐。” 话落,她这才朝着楼上走去。 瞧着她那孤独的背影,林姐叹息一声。 来到楼上,叶芊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一身手工裁剪的西服,笔挺的穿在身上,见她上来,他轻轻抬了下眼眸。 昏暗的光线投在他的身上,将俊美的脸庞衬的愈发显得深邃分明。 叶芊雅大步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他道:“条件随你开,把离婚协议签了。” 叶芊雅一顿。 隔着一段短短的距离,她就这样静默无言的看着他。 三年不见,他难道连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么? 在叶芊雅沉思的时候,白裴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他说,“叶芊雅,结婚之前我就说了,我有喜欢的人,就算你跟我结婚,也只是占个白太太的名而已。” 说着,他缓缓起身,面容上带了几分的刚断果决,纤长乌黑的眉轻蹙。 “你难道守活寡的日子还没过够?” 叶芊雅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那双眸子溢满了深不见底的讥讽。 “呵呵!”叶芊雅垂下眼眸,艰涩又讥讽的扯了下嘴角,俯身将桌上的离婚协议拿了起来。 上面早已经有了他的签名:白裴熙。 她从包里拿出笔,一边签字一边说道:“我也没啥条件,这房子车子都归我就行。” 话落,她将协议一股脑的塞进他的怀里,“ok,你可以走了。” 用小月月的话来说就是,男人这种东西,听话就留着,不听话让他滚,这种又不听话还不忠诚的,留着烤着吃还是当狗遛都是个累赘。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卑微的挽留吧。 可自从认识小月月之后,她决定像她一样去潇洒。 “……”白裴熙拿着手中的协议,瞧着上面‘叶芊雅’三个字,有些恍惚,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他没有想到,这个三年前还死皮赖脸的女人竟然会这么干脆的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原本准备的一堆秀恩爱的照片,和恶毒的语言,在这一刻,突然就没了发挥的余地。 白裴熙复杂的视线落在叶芊雅的身上,眉头轻蹙。 这果决,真的是当年那个痴缠他到没有自尊的人么? 三年未见,她似乎变了。 看向他的眼神不再眷恋痴迷,甚至,带着点点嫌弃,还有……恶心? 见他愣着迟迟不动,叶芊雅眉头轻蹙,“怎么,要留下来吃饭?” 闻言,他轻哼。 原来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985章 她的狗 第985章她的狗 “叶芊雅,收起你这些心思,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你就是个浑身公主病,大小姐脾气又没自尊的女人!” “??”叶芊雅一脸懵逼的朝着他看了过去,瞧着他眉宇间的倨傲和得意,她轻扯了一下唇角。 “前夫,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叶芊雅的话,让白裴熙眸色冷了几分。 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宣告,“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 “……”听着这话,叶芊雅突然就笑了。 看向白裴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癞蛤蟆。 “痴缠你?我连你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好么!” 就算她这么多年的暗恋,全部都是付在了狗身上。 “哼!”白裴熙吐出一声轻哼,“这样最好。” 没再说话,他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不消片刻,外面便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叶芊雅跌坐在沙发,她盯望着跟前的桌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守了三年的活寡,在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吧。 …… 夜幕降临,偌大的清茳市被笼罩在一片璀璨的灯火里。 姜月见正笑里藏刀的给颜南喂下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药,颜南毫无防备的喝下。 而陆谨笙则开着车缓缓驶进了海域蓝湾。 刚把车停下,刚走到门口,就见宋宁宁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今夜,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小短裙,和姜月见曾经穿过的一模一样。 陆谨笙却觉得,这衣服穿在姜月见身上才是最好看的,似乎天生就是为她而存在一样。 从宁宁穿起来,却怎么都觉得别扭,不如她。 宋宁宁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陆谨笙,脸上露出一抹喜悦,她大步跑了上来,“谨笙,你回来了?” 陆谨笙停住脚步,隔了一段浅浅的距离,他道:“宋小姐,你有什么事儿么?” 听着这个疏离的称呼,宋宁宁脸上露出一抹委屈,“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你一起长大,只是中途我留学了,我都回来好多年了,你怎么还叫我宋小姐?” 说着,她上前一步,目光恳切,“你叫我宁宁好么?” 陆谨笙神色寡淡,态度疏离,却彬彬有礼。 他道:“宋小姐,请别让我为难。” 宋宁宁:“……” 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失落,她很是不自然的扯开了话题,“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可以么?” “抱歉宋小姐,我奶油过敏。” “我可以给你准备没有奶油的蛋糕。” “宋小姐。”陆谨笙淡淡的叫着她,音色平缓,不起波澜,却也透着无声的抗拒。 “我要陪姜小二,可能没空,提前祝宋小姐生日快乐。” “姜小二。”宋宁宁呢喃着这三个字,眼眸微闪,“是你隔壁的那个女人么?” 陆谨笙望着她,神色如旧,整个人就是站在那,什么也不做,也莫名的吸引目光。 他说:“她的狗。” 宋宁宁脸上的笑容彻底的僵住。 章节目录 第986章 这男人真是有点可爱 第986章这男人真是有点可爱 低下头,宋宁宁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眼前这个男人啊,于她而言就像是天上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他说话总是温声软语,举止儒雅,那一身气质,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成为他的人。 偏偏,他温柔之下,是骄阳也无法融化的万丈坚冰。 这么多年了,她不要自尊,不要骄傲,一门心思的扑在他的身上,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讨好,他面对她,永远都只是那寡淡的三个字:宋小姐。 “谨笙!”宋宁宁近乎绝望的看向他,“我对你的感情是怎么样的,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千顷月光之下,陆谨笙眉目冷淡,似那流淌的月华,泼洒着浅淡的水墨,展开一轴无边的温婉画卷,人间万户,他若皓月星光。 有些人的气质是嵌在骨子里的,无需姿态,便让人轻易的沉沦。 宋宁宁沉沉的叹息一声,“陆谨笙,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年了,我想做你的妻子,陪伴你一辈子。” 姜月见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就这样欣赏着底下的一幕。 面对这样深情的告白,加上这女人的相貌,她想,就是个人也该动摇了。 而陆谨笙却寡淡的一如开始,就连眸色也不见丝毫的变化。 面对宋宁宁的歇斯底里,他绯色的唇瓣轻启,“抱歉宋小姐,我明天就要领证了。” 姜月见:“……” 端着水杯的手轻轻一紧,姜月见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其实,是骗他的。 她并不想结婚,她想要的,是复仇,将那些欺辱过姜安歌的人,全部推进地狱里,谁也不放过。 可眼前的男人,清白高洁,实在不合适。 宋宁宁苦笑一声,“你就是拒绝我,也不愿意找个走心的理由。” 没有再要多说的意思,陆谨笙缓步朝着里面走去,嗓音温淡:“宋小姐,这是我的私事。” 宋宁宁刚想追上去,他便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铁门:“抱歉宋小姐,天色已晚,不太方便。” 宋宁宁:“……” 姜月见:“……” 这男人,真的是有点可爱了。 “陆谨笙!陆谨笙!” 宋宁宁站在门口,高声唤了几句,却见男人就连头也不曾回过一下,冷漠如冰。 宋宁宁隐忍了很久的眼泪,终究是在这一刻决堤了。 在见到陆谨笙之前,她从不知道,原来竟有一个男人可以长得这样好看,更不知道有人竟可以这样优雅,矜贵,像是古时贵公子,温文尔雅,让人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然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些年来,她努力模仿着他那温和淡雅的模样。 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 可不管她如何努力,还是无法赢来他的一个正眼。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姜月见的屋子,却猝不及防的,目光与阳台上的她交汇。 宋宁宁一愣,连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朝着姜月见轻轻额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姜月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丝毫没有偷看被人发现的窘迫,也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 章节目录 第987章 姜小姐,我想你了 第987章姜小姐,我想你了 宋宁宁看了一眼陆谨笙的家,这才离开了。 姜月见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女人弱弱的声音:“姜小姐。” 姜月见转身,看着身后的女人,一脸诧异,“这么快?” 闻言,女人点了点头,“是有点。” 她本想问,为何这么多金帅气的男人,她都不要,可转念一想,也就放弃了。 毕竟,她不配多问。 姜月见熟练的写了一张支票递了过去,“辛苦你了,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女人瞳孔微缩,诧异她的大方。 这一次,比得上她一个月接的客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姜月见来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女人双手接过,“我叫杨矜。”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个真实却不愿再提及的名字。 “杨矜。”姜月见呢喃着这个名字,“很好听的名字。”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小心翼翼的把支票收了起来,“姜小姐,谢谢。” 摇了摇头,姜月见道:“该道谢的人是我。” 杨矜低下头,将眼底的湿意掩藏了起来。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这样的工作,本以为,她会像别人一样看不起她,满脸厌恶。 可没想到,她竟会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话,还给她大额支票,就是一个看不起的眼神也没有。 想着,杨矜不禁多看了一眼姜月见。 见她身上穿着吊带裙,身材前凸后翘,就是同为女人的她都有些羡慕了。 “姜小姐,你真漂亮。” 闻言,姜月见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真有眼光。” 杨矜:“……”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尴尬的笑了笑,杨矜道:“姜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行。”姜月见顺手拿过一旁的披肩给她批上,“注意安全。” 杨矜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她想,姜小姐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肯定是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事儿才让她这么做的。 …… 杨矜走后,颜南还在客房里熟睡,姜月见坐在高脚椅上,从上往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姜月见摇了摇头,摁下了接听键,“陆谨笙,你有什么事儿么?” 回应她的,是亘古的沉默。 姜月见眼底划过一抹不解,在她的印象里,陆谨笙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难道是不小心拨出来的。 她刚准备挂断电话,那边便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姜小姐,我想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温柔悦耳的男音,姜月见一颗心诡异的震荡了一下,竟然有种被撩的感觉。 偏偏,她还荡漾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声音太过好听,比她听过的古琴声还要迷人。 让身为声控的她都有些难以抵抗。 姜月见轻咳一声,“那什么,你吃了么?” “还没。”他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如明 月初岫,增添了楼台水榭的幽境。 章节目录 第988章 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第988章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那你快去弄点吃吃吧,我先歇息了。”急急忙忙的姜月见挂断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陆谨笙唇角轻轻的扯出一抹笑容。 陆谨笙抬眸看着那泛黑的天际,只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好,只是看着,便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传了进来,大床上,颜南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晕晕的,有些难受。 他皱着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姜月见。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睡袍,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慵懒。 颜南愣了片刻,随即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心下微沉,他看向姜月见,“昨晚我们……” “放心吧,我不要你负责。”姜月见声音沙哑,她起身,将颜南的衣服递了过去。 “你先离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音落下,她就率先移开了与颜南对视的眸光。 就在这一刻,颜南只觉得自己的良心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戳了一下。 想要负责的话无法说出口,可若就这样走了,就真的有些不是人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我给你买辆车吧。” 闻言,姜月见低笑出声,那笑声里,不知道沉淀了多少的苦涩,“谢谢,不过不用了,房子我有,车子我也有,其实我想要的,不过一个……罢了……你走吧。” 颜南垂下目光,抿了抿唇瓣,终究是一句话也无法说出口。 瞧着姜月见走出房间的身影,他沉沉的叹息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青青。 脸上划过一抹烦躁,他直接把手机关机。 穿好衣服,颜南这才离开了姜月见的家。 出门时,他见她背对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那孤寂的背影,莫名的想要让人有拥入怀中的冲动。 颜南刚走,姜月见便将房间里的物品床上用品全部更换,眼底的嫌弃浓郁的怎么也掩藏不住。 拖着满满一大袋垃圾,姜月见有些吃力的打开门,而后,一眼就看到了陆谨笙。 今日的他,穿的很是正式,打扮的异常俊美。 朝阳之下,他温润如玉的眸光缓缓的落在她的身上,“姜月见,早。” 也许是他的气场太达于强大,又或许是因为他权倾显赫的地位,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是陆谨笙,总之,他的一举一动令万众瞩目! 仿若他就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又或者他是站在魏峨山峦顶尖的人物,一生只适合被人仰望! 姜月见看着他,渐渐的出了神。 “姜月见,我来找你去领证。”他温雅的嗓音低低的传入她的耳膜,“你说过要对我的负责的。” 姜月见愣愣的抬起头,看着面前颠倒众生的面容,她有些语噎,“领,领证?” 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心血来潮啊。 “嗯。”他轻轻额首,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只觉得耀眼、 章节目录 第989章 还挺狗血的 第989章还挺狗血的 姜月见唇瓣轻抿,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谨笙我……” 一股清茶冷香忽然飘进鼻翼。 他抬起手臂,俯下身子,见她圈在怀里,暖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姜月见,你想食言?” 陆谨笙盯望着她的眼眸,那眼底,是姜月见所不看懂的万丈深情。 在陆谨笙灼热的目光之下,姜月见轻轻的仰起头,看着停在自己咫尺地方的男人,“陆先生权倾一方,才貌双全,想要嫁给你的女人多的如同过江之鲫,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 她虽然长得好看,可以陆谨笙的身份,什么好看的人找不到,偏的娶她呢? 陆谨笙唇角轻轻的勾了起来,漫不经心的低笑出声,薄唇再次凑近了些许。 随着他开口说话,那滚烫的唇瓣突然擦过姜月见的耳垂,让她微微颤栗了一下。 “因为姜小姐你睡了我。” “……”姜月见唇瓣僵硬的扯了扯,“呵呵,你不说我都忘了。” “……”陆谨笙俊美的面容瞬间就沉了下去,仿佛漂浮着细碎的寒冰,让人如坠寒潭。 “忘了?”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那嗓音,透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酸涩。 半晌的沉寂之后,他后退了些许,留着适当的距离,转瞬之间,眼眸恢复了最初的淡漠。 他道:“知道了姜小姐。” 语气寡淡的吐出一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便离开了。 姜月见:“……” 叹息一声,她拨通了叶芊雅的电话,将发生的事儿对她说了一遍。 叶芊雅沉默片刻,“小月月,我觉得陆谨笙不错,家世显赫,人也没有那些富家子弟身上的浮躁,你如果嫁给他,应该会不错。” “小雅,我是要复仇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有未来。” 其实,她也觉得那个男人很好。 只是,自安歌死掉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只希望,她能将那些伤害安歌的人全部都毁了,再被制裁。 “小月月,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姜月见轻轻点头,“今晚一起吃饭吗?” 闻言,叶芊雅脸上划过一抹失落,她摇了摇头,“不了,今晚我妈叫我回家,说我妹妹即将订婚了。” “你妹妹?”姜月见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有个哥哥么?” “小月月,我没有跟你说过么,我小时候被绑架了,三年后才被找回来,那个时候,我妈妈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小孩,是她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我不在的三年里,是她陪伴我妈妈。” 说着,叶芊雅将眼底的苦涩藏了起来。 因为那场绑架,我小时候惧怕任何事,什么东西也学不会,丢了她的脸,所以,她就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妹妹身上。 姜月见扯了扯唇角,“还挺狗血的,祝你好运。” 叶芊雅:“你能再敷衍点么?” 姜月见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拖着满满的一袋垃圾前行。 章节目录 第990章 不要妄想打坏主意 第990章不要妄想打坏主意 陆家老宅,透着一股浓郁的古典气息。 藤蔓顺着墙壁盘旋凝结而颤,相映成趣,犹如古时的诸侯之所,极尽奢靡。 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当真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叶芊雅叹息一声,抬手摁下了门铃。 一会儿的功夫,门便被佣人从里面打开,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佣人立即道:“大小姐你回来了,快进去吧。” 叶芊雅点了点头,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来到客厅,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叶菲菲。 此时,她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模样,此时正靠在夏晚的怀里,夏晚正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叶常合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籍,却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叶菲菲,眼底的关怀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叶芊雅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明明她才是有叶家的正牌千金,却偏偏要被放逐在外,而被收养的女儿却过着属于她的生活,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父爱和母爱。 可是,她却也知道,这一切,从她被绑架的那一天开始,便就再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夫人,小姐来了。”佣人走了上来说道。 这个时候,夏晚才抬了一下头,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叶芊雅,“过来坐。” 她语气寡淡,态度更是冷漠的没有边界了。 “爷爷呢?”她今晚之所以会过来,还是因为那个唯一关心她的老人。 “呵!”夏晚似乎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嘲讽。 “等不到你,已经休息了。” 她低低的垂下头,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你知道你妹妹的未婚夫是谁么?”夏晚开门见山,说出口的话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婉。 叶芊雅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不知道。” 夏晚瞪了她一眼,身上有些不耐,“白裴熙。” 闻言,叶芊雅瞳孔猛地一缩,眼里流转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夏晚仿佛不曾注意到她的难过一般,只是吩咐道:“提前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做好准备,别到时候丢人。” 闻言,叶芊雅突然就笑了起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当年抛弃他离开,竟是因为叶菲菲,而她的妈妈和爸爸,则就这样看着她守了三年的活寡。 她目光朝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叶常和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看书,就连正眼也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你们这样,难道不觉得无耻么?”叶芊雅低吼出声,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哽咽。 夏晚眉头轻蹙。 “我不管你想打什么主意,总之,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也不要妄想打什么坏主意。” “你……” 叶芊雅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叶菲菲突然站了起来。 她红着眼睛,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认识裴熙,我不该和他产生情愫,更不该接受他的求婚,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妈妈了,她其实也很难过的,姐姐不在家,妈妈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你。” 章节目录 第991章 我没有录音 第991章我没有录音 “那真是难为她了。”吐出三个字,叶芊雅便转身朝着顾家大宅的外面走去。 “姐姐。”叶菲菲起身,大步追了上去,拽住了她的手。 “姐姐,对不起,我也想不到会喜欢上裴熙,如果早知道你也喜欢他的话,我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可是现在,我离不开他了,姐姐,你成全我们好么?” “如果我不呢?”叶芊雅满脸讥削。 她都已经签字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她? 叶菲菲一怔,脸上的楚楚可怜的神情在瞬间消失无踪。 瞧着叶芊雅,她突然冷笑一声,“叶芊雅实话跟你说吧,我知道你喜欢裴熙,所以我才去接近他的,他那样的人,就该是我的,叶芊雅,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公司,你想也不准想。” 叶芊雅垂眸,低低的吐出一声轻笑,“叶菲菲,你本身就是一个笑柄你知道么?” 听着叶芊雅的话,叶菲菲瞳孔轻轻缩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想就这样被欺负。”说着,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方才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音了。” 她想看看,夏晚苦心塑造的名媛,一旦这卷录音曝光,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对上她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叶菲菲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你,你说什么呢?” “小雅,把录音删除吧,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一直沉默的叶常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他眉头轻轻蹙着。 就在这一刻,叶芊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河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以为她不会痛的么? 以为她是没有心的么? 叶芊雅满脸失望,却瞥见叶菲菲眼里得意的笑,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像是一个宣誓着主权的女王。 而她,就像是路边的野草。 可她才是叶家的亲生女儿啊。 “啪!”夏晚突然走了上来,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抽在了叶芊雅的脸上。,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来袭,叶芊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其实最疼的,还是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知道叶菲菲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做伤害他们的事情。 可是很显然,谁都没有要相信她的意思,也没有要跟她好好说话的意思。 “手机给我。” 夏晚将她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仔细翻找了一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找到,脸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 “你存哪里去了?” 叶芊雅漠然的拿过自己的手机,那失望的眼睛就这样直视着夏晚。 “我没有录音,你自然找不到。” 夏晚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眼睛扫过她脸上的巴掌印,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最终慢慢的抬了起来,然后,又放弃了。 她就这样,一个人的身影慢慢的淡出了他们的视野。 叶芊雅三个字,对于叶家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仅仅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992章 你妈炸了吗 第992章你妈炸了吗 走出叶家,叶芊雅给姜月见发去了一个消息,“天上人间,不醉不归。” 接到消息,姜月见便知道,估计这次的回家之旅,不愉快。 化了一个美艳的妆容,姜月见便直接打车去了天上人间。 她到的时候,叶芊雅已经喝着了,那一杯接着一杯,像是永远都不会醉一样。 瞧着她的模样,姜月见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 来到叶芊雅身边坐下,姜月见指尖轻轻的戳了戳她,“怎么了呢?” 抬眸,她有些迷离的眼睛在姜月见身上扫过,而后一声低笑,“小月月,原来女孩子长大以后是没有家的。” 闻言,姜月见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了,你小时候也没有。” 叶芊雅:“真是好别致的安慰方法。” 姜月见不语,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你妈给你气受了?” “是所有人。” 姜月见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原来只以为是夏晚,却没想到,她父亲也那样。 摇了摇头,她轻轻的抚过她的头发,“找个男模吧,今晚我请客。” 闻言,叶芊雅一怔,“当真?” 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瞧着她激动兴奋的模样,姜月见还是点了点头。 “真!” 叶芊雅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便跌跌撞撞的起身朝着一个方向急忙去找男模了。 无奈的抚了抚额。 姜月见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说好的伤心不可自拔呢? “陆总今晚不喝了这杯酒就是不给我面子!”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姜月见抬眸看去,一眼就能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陆谨笙。 灯红酒绿之下,他一身清雅,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脸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目光有些水雾,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而此刻,一男人正举着酒杯,“陆总,我父亲和你父亲可是很好的朋友,你今天不喝了这杯酒,就是看不起我,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你不可靠,你家可不只有你一个儿子吧!” 陆谨笙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一只手朝着酒杯伸去。 只是,指尖还不曾触碰到酒杯,就被一只素手拿走。 他顺着那手的主人看了过去,瞳孔微缩。 姜月见端着酒杯,满脸怒容的看向劝酒的男人,“你难道看不出他不胜酒力么?” “哟哟哟!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美妞,陆总,你这艳福不浅啊!” 说着,他端着酒杯在姜月见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既然美妞要替陆总喝,那便喝吧。” 姜月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妈炸了么?” 随着她一句话落下,偌大的桌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一道道不可思议的目光朝着姜月见看了过去。 “你说什么?” 男人不可置信的询问出声,眼里已经蕴含了一层风暴。 姜月见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说,你妈!炸了!” “呵呵。”男人摩挲着酒杯,“陆总,你这女人不太懂事啊,这杯酒,你得喝了,否则就是看不起我。” 章节目录 第993章 她是被他吓到的好么 第993章她是被他吓到的好么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姜月见只觉得怒火中烧。 瞧着男人面色微红,那勉强的模样,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而后从包里掏出一包粉末倒了进去。 抬起酒杯递到男人跟前,她红唇低吼:“来,喝了这杯老鼠药,你如果不喝,就是看不起陆谨笙,如果你父亲知道了,你怕是不好交差吧。” 众人:“……” 陆谨笙盯望着姜月见,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觉得,整个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了姜月见一人。 她虎着脸去护自己的模样,竟是那样的熟悉,让她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校园时光。 “呵!”男人冷笑出声,“这是老鼠药?” 姜月见冷哼,“你试试就知道了!”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僵,“陆先生,你这女人有胆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喜欢。” 说着,他缓缓抬起姜月见递来的酒杯:“不如,跟我算了,我……” 男人话音未落,就见陆谨笙站了起来。 灯光之下,他棱角分明,俊美无双。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迈着长腿来到了男人跟前。 对方刚准备说话,却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提起了一个酒瓶。 他眉目温润如初,脸上不见丝毫的戾气。 却是果决狠厉的朝着男人的头砸下。 随着一声闷哼,男人应声倒地,头上露出鲜红的血液。 陆谨笙掏出身上的手绢漫步精神的擦着手,垂眸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地上蜷缩瞳孔挣扎的男人。 “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女人。” 对上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男人身子微颤,竟是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满桌子的人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曾想到,刚刚还彬彬有礼的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模样。 姜月见也愣住了。 陆谨笙,居然会打架,也会生气。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陆谨笙手中的手绢已经随意的扔到了男人身上。 他来到姜月见跟前,轻轻的牵起她的手,“抱歉姜小姐,让他吓到了你。” “……呵呵!”姜月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她是被他吓到的好么? 在他的目光之下,姜月见苍白的抿了下唇瓣,“你吃了么?” “还没。” 姜月见:“……” 她不该问的。 叹息一声,她道:“那,我请你去吃夜宵?” “好。” 牵着姜月见的手,他放慢脚步,陪着她一路往外走去,将身后的狼藉彻彻底底的甩在了身后。 姜月见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五官精致,轮廓绝美,身上气质如玉,只是,却不知竟还有暴戾的一幕。 沉寂中,他的嗓音突然传来。 “比起吃宵夜,我更想吃……”他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掠过。 姜月见眉心微挑,话音带了几分颤抖,“我?” “呵呵。”陆谨笙垂眸,低低的笑出了声,“水果。” 姜月见:“……” 吃个水果而已,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偌大的清茳市,霓虹灯闪烁着,将城市照耀的如同白昼。 章节目录 第994章 不是说喝醉了么 第994章不是说喝醉了么 姜月见坐在车上,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有些出神。 正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就靠了下来,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让她有一瞬间的颤栗。 “陆谨笙?”她轻轻的叫着他,回应她的,是他绵长的呼吸。 眨了眨眼睛,姜月见默默的看向了他,男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羽睫垂落而下,俊美而又魅惑。 沉寂中,他突然动了一下,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脖子。 姜月见轻颤,“陆谨笙!” 她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早死十年还不够你睡么?” 回应她的,依旧是男人绵长的呼吸,像是睡熟了一样。 姜月见沉沉的吐出一声叹息,眼底有几分的无奈,“师傅,去海域蓝湾。” …… 姜月见扶着喝醉的陆谨笙回去的时候,他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三个人。 分别是黎睿昕还有萧旭尧,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当看到她的时候,三人都是一愣。 还不等姜月见反应,萧旭尧便快步走了上来,一把将陆谨笙扶了过去,“交给我们就行了。” 瞧着他这冷漠还带着点敌意的态度,姜月见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喝醉了,给他泡个蜂蜜水。” 萧旭尧刚准备说话,就见一直沉默的女人走了上来。 她将姜月见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划过一抹明显的惊艳,“哇,你长得好漂亮啊。” 闻言,姜月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眼光真好。” 萧旭尧微顿。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 “你对学长真好,不像那个姜月见,心肠狠毒,还经常欺负学长,给学长戴绿帽,还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还……” “咳咳!”她话音未落,黎睿昕和萧旭尧便拼命的咳嗽了起来。 姜月见冷漠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扫过,她双手轻轻的环抱在胸前。 瞧着眼前打开了话匣子的女人,红唇悠悠的吐出一句:“我就是姜月见。” “……”女人脸上的神情顿时便僵住了,那些滔滔不绝数落姜月见罪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清风轻轻拂过,月亮的光晕洒向大地。 此刻,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谁也没有说话,只觉得有种难言的尴尬。 “哼!”姜月见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打开门,一条哈士奇便扑了过来,直奔陆谨笙。 “姜小二!”一声怒吼响起,哈士奇突然一个急刹,又默默的折了回来。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萧旭尧和黎睿昕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所以,这才是姜小二。 姜小二就是一条傻狗! 并不是她的妹妹! 此时此刻,俩人只觉得有几分难为情。 尤其是萧旭尧,难怪他每次说姜月见坏话的时候,有些人都极度不高兴,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 于是,三人就这样僵硬的瞧着姜月见带着哈士奇彻底的消失在了视野里。 也在这同一时间,陆谨笙面无表情的站直了身子,大步朝着屋内走去。 萧旭尧:“……” 黎睿昕:“……” 不是说喝醉了么? 章节目录 第995章 管好你的女人 第995章管好你的女人 自从那天之后,姜月见就再也没有见过陆谨笙,据说,他出了一趟远门,好几日才会回来。 转眼,十五天就过去了。 姜月见做好所有的准备,这才打车去了颜家。 今日,是颜南的生日,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今日都会与家人一起过,明日,才会宴请宾客。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姜月见眼底讥削一闪而过。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手软。 不消片刻,车子就在颜家门口停了下来。 走下车,姜月见摘下墨镜,瞧着眼前的建筑,她轻哼一声,踩着脚上的高跟鞋走了进去。 “太太,有客人到了。”佣人的话打断了正在庆祝的一桌子人。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再看到姜月见的时候,突然一怔。 颜南眉头轻蹙,他刚准备说话,就见沈青青站了起来。 她怒视着姜月见,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来做什么?这里是你该来的么?” 姜月见轻轻的垂下眼眸,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掉了下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沈青青面色黑了几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什么什么?” 姜月见捏紧了手里的报告。 她抬眸,那妖娆的眼眸早已红彤彤的,泪水打湿了睫毛,像是受惊的小鹿。 “颜南,我怀孕了!我本想打掉的,可是,这毕竟也是你的孩子,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姜月见的一句话,犹如一块石子突然落如湖面,惊起了涟漪一片。 就算是一直低垂着头慢条斯理吃着桌上菜的颜正柯也不由得抬眸看了过去。 漆黑浑浊的目光划过一抹冷厉,他隐晦莫名的瞥了一眼颜南,“怀孕了?” “姜月见你胡说什么?”沈青青一声惊叫突然响起,她狰狞着朝着姜月见打了过来。 “沈青青!”却被颜郁拦住。 瞧着眼前神情扭曲的女人,颜郁眸色微沉,“大哥,管好你的女人。” 话音,他看向姜月见,欲言又止,“你是,姜月见?” 迎着颜郁的目光,她微微额首,“嗯。” “姜安歌她?” “她死了。” 这一次,姜月见没有任何的隐瞒,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冷冷淡淡的,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意思。 颜郁微颤:“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说呢?”姜月见靠近他几分,语气冰冷的反问。 似乎是想到什么,颜郁瞳孔猛地一缩,他震惊的看向姜月见,“所以,后来出现在学校的人,都是你。” 姜月见没有理会他,只是缓步来到颜南跟前,在经过沈青青身旁之时,脚下突然一个酿跄,颜郁一把将她扶住。 他盯望着她,眼底似乎蒙上了一层阴云。 挣脱开他的手,姜月见缓步来到了颜南跟前,直视着他闪躲的眸子,“颜南,这个孩子,你要么?” “要要要!”不等颜南说话,段青萍便站了起来,目光急切的朝着姜月见的腹部看去。 当不小心瞥见她的高跟鞋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月见啊,你如今怀孕了,穿这个鞋子恐怕不太安全,我让佣人给你拿一双。” 章节目录 第996章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么 第996章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么 “拿什么拿,你怎么就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颜南的?”颜正柯将手中的饭碗重重的扔到桌上,沉声问道。 姜月见红着眼睛看向颜正柯,将那满腔委屈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若是不信,那便把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我问心无愧!” 瞧着她眼底的坚定,颜正柯眸色一紧。 难不成,这孩子还真是颜南的。 他再一次看向颜南,却见他垂下了头。 这一幕,也让沈青青彻底的凉了一颗心,她盯望着颜南,只觉得一颗心百草丛生。 “颜南……”她不可思议的叫着他,“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么?你真的和姜月见……” 颜南唇瓣轻轻抿了一下,柔声叫着她,“青青,我们,分手吧。” 颜南说出的分手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匕首在她的心瓣上划过,顷刻之间,血流如注。 “呵呵呵呵!”沈青青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濒临崩溃。 她觉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当年她费尽心力才住进了颜南的心里,将他从姜月见的身边抢了过来。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几年,她却成了那个最终被抛弃的人。 “颜南,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么?” “娶了姜月见,你会后悔的!” 姜安歌的死与颜正柯有关,与她对姜月见的了解,她进入这颜家一定是有阴谋。 “行了!”段青萍低吼出声,“我们颜家本就不会娶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配进我颜家的家门么?” 段青萍的话,让沈青青瞬间红了一双眼睛,她突然就在段青萍面前跪了下来。 “阿姨,我求你了,我真的很爱颜南,很爱很爱,姜月见并不爱他,姜月见她……” “沈小姐,这里不不欢迎你。”段青萍声音冷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得上?” 偌大的颜家,只有段青萍尖酸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内,还有沈青青卑微祈求的声音。 姜月见看向颜南,却发现,他至始至终都不曾多说什么,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般。 她眼底划过一抹讥讽,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沈青青还想说什么,段青萍突然道:“沈小姐,你如果再纠缠,就别怪大家面子上难看了。” 沈青青一怔,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临走前,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姜月见,靠在她,低声道:“姜月见,你真狠,为了报复,你竟然连自己的人生都可以舍弃。” 漫不经心的扫过沈青青痛苦不甘的模样,她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沈小姐,慢走不送。” 她的不反驳,越发坚定了沈青青的猜测。 她想,她到这里一定是想趁机给梁蓉蓉下毒,只要她找到证据,并举报她,那她姜月见便彻底的完了。 再也没有人会阻碍她的幸福。 …… 沈青青走后,偌大的颜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颜正柯起身,眼底划过明显的阴鹜,“你就先住在这里,等孩子生下来,确定是我颜家的再做打算。” “好。”姜月见轻轻点了下头,此举,很是符合她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997章 心怀不轨 第997章心怀不轨 沈青青刚出了颜家,便急急忙忙的找了梁蓉蓉。 此刻,她正在保镖的保护下蹦迪,整个人玩的激情澎湃,直到沈青青出现,她脸上喜悦的神色这才消失无踪。 “你来做什么?” 对眼前这个女人,她除了讨厌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做作,又柔弱,跟个白莲花似得,看着就来气。 沈青青看着梁蓉蓉,还没说话,就率先红了眼睛。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一天就会哭,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哪里了?” 沈青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刚刚姜月见到颜家来了,她说她怀了颜南的孩子,现在已经住进颜家了!” “你说什么?”梁蓉蓉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青青,“她怀孕了,我哥的孩子?” “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难道不知道姜月见就是姜安歌的姐姐么?” 沈青青低低的垂下头,满身无助:“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能够阻止,她住进颜家,一定是心怀不轨。” “你这个废物!” 梁蓉蓉低咒一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沈青青也在瞬间褪去了脸上那柔弱伤心的模样,她盯着梁蓉蓉离去的方向,那双眼睛逐渐的被冷厉所取代。 她想要的,谁也不能抢走。 成为颜家的少夫人,是她的梦想,她是绝对不会让姜月见毁了的。 …… 梁蓉蓉去到颜家的时候,颜正柯已经歇息了。 往常早就休息的颜郁今日却意外的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颜南不知去向。 厨房里,段青萍正煲着汤。 而那个女人,则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嘴里磕着瓜子,那模样,可以说是相当的惬意了。 这一幕,当即便刺激了梁蓉蓉。 她冷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姜月见,你怎么会在这?” 闻言,她轻轻挑了下眉眼,“颜郁,告诉她。” 瞧着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颜郁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说道,“她是你未来的,大嫂。” “呵!”梁蓉蓉一声轻哼,“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坐在这里,你肚子的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抬眸,姜月见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梁蓉蓉冷哼,“装比!” “嗯,你是真的。”将手里的瓜子扔进盘子里,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不见丝毫起伏。 梁蓉蓉愣了片刻,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姜月见,没想到她一个医生,竟然会这样说话。 颜郁唇瓣轻抿,最终也只能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 颜郁刚走,梁蓉蓉便朝着姜月见扯去,想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她,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梁蓉蓉还没反应过来,姜月见便拽住了她的衣领,往墙上狠狠一撞。 随后娇弱的倒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低低的呜咽着。 梁蓉蓉头痛欲裂,还没从她这一拨操作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段青萍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宁静。 章节目录 第998章 姜小二想你了 第998章姜小二想你了 “梁蓉蓉你做什么?” “姨妈,我……” “走开!”段青萍一把推开了梁蓉蓉,连忙拨打了120,深更半夜的,姜月见被送进了南区第一医院。 此刻,她躺在病床上,目光仿佛没有焦距的看着别出。 尚明宇推门而入,“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还怀孕,你怎么不怀哪吒!” 闻言,姜月见瞥了他一眼,“那个女人走了?” 尚明宇点头,“打发走了,倒是你,又在作什么死?” 她不言语,只是一言不发的在床上躺了下来。 只是想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明而已。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姜月见默默的摁下了接听键,“陆谨笙。” 尚明宇微微挑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走出了病房。 “姜小姐。”那边传来了陆谨笙温温淡淡的嗓音,“你还不回来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姜小二想你了。” “……”姜月见抿了抿唇瓣,突然就觉得有些不是人。 感觉良心被重重的戳了一下。 她道:“那什么,我在医院呢。” “需要我来接你么?”他的嗓音一如开始那般温雅,只是听着,便觉心安。 犹豫了一下,姜月见还是点了点头,“好。” 挂断电话,瞧着屏幕上陆谨笙三个字,姜月见眼波轻轻的闪烁了一下。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温温柔柔,像是一个贵族绅士。 不消片刻,陆谨笙便来到了医院。 姜月见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西服,笔挺而又禁欲,那衬衫的扣子更是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面。 姜月见缓步走了过来,“陆谨笙。” “嗯。”他鼻音哼出一个音节,犹如动人的乐章。 正在这个时候,护士走过来,“姜医生,这是你的妊娠报告。” 陆谨笙瞳孔惊愕的一缩,随即接过了护士手里的报告。 姜月见一怔。 这是她用别的孕妇的尿做的,这…… 瞧着上面的日期,陆谨笙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轰鸣。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姜月见,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瞧着他仿佛看红杏出墙妻子一样的眼神,姜月见尴尬的扯了嘴角,“那什么,我……” “姜小姐!”不等姜月见把话说完,男人便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男人,是谁?” 姜月见:“……” 这件事,她没法解释。 也不能解释。 在陆谨笙沉郁森冷的神情之下,她轻咳一声,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颜郁。” 陆谨笙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那拽在手心的妊娠报告被他狠狠的攥紧,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就在姜月见以为他要抛下她独自离开的时候,却见他突然把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瞧着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姜月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你了,这么为我们母子考虑。” 男人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姜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可怜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