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美食风生水起》 章节目录 第1章 醒来 二月刚过去一半，位于华国南方的亚热带海滨小城虽然常年无雪，但是早春的气温对于当地人来说还是颇有些冷的。 尤其是这两天有一股往年少见的寒潮南下，整个大坡村就像是被罩进了架在开水锅上的蒸笼里似的，睁眼看去，整个世界哪哪都是水雾。只不过那些水雾不是热蒸汽，反而冰冰凉，一直冰凉到能浸入人的骨头缝里去。 说话时嘴巴张合间居然能呵出白气来，可见是有多冷。 因为新奇，毛头小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玩闹时也不玩别的了，就搞怪地你呵我一下，我呵你一下，看着那些白气就能嘻嘻哈哈乐个不停。 就算正当午时分，也别想见到日头的踪影，只能凭着薯粉灰色的天幕上那光线的明暗来判断昼夜和大概的时间。 村南头一个用破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里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带着冰沁气息的小风一吹，俩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一边伸手紧了紧厚硬的粗布外衣，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咒骂着：“这都什么鬼天气……” 眼看又有要起风的意思，俩人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很快来到村子中间位置的一个小院门前。看着紧闭的院门，俩人扭头对视了一眼，生了一双吊梢眼和厚嘴唇的矮个子中年妇女抬手大力拍门，扬声冲着院里喊：“亲家母啊——” “我呸！”来应门的妇女比喊门女人年轻了几岁，本来暗红的肤色因为满面怒容而涨成了黑红，大有把打开的院门拍上的架势。 她狠狠剜了眼对面讨好地看着自己的黑瘦男青年，“你家常建城不要脸，我家朵丫可自爱！他俩的事十划都还没有一撇呢，姚三凤你再敢乱叫就给我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矮矮壮壮的姚三凤凭借着身材优势已经半个身子挤进院门，闻言撇撇嘴：“我说张大丫——” “妈！”常建城伸手扯住了姚三凤的袖子，成功打断她的话之后转头看向把着门没有让开意思的张大丫，低眉顺眼地叫人：“大丫婶。” 张大丫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本来还想多奉承几句的常建城马上把话吞了回去。 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逐渐陷入僵持，这时正屋门口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她扶着门框往这边望：“妈。建城。三凤婶。” 常建城眼睛马上一亮：“阿朵！” 张大丫又翻了个白眼，不过想到这母子俩的目的以及自己的盘算，还是侧身让人进了门。 三人很快进了厅堂。跟村里绝大部分的人家一样，李家的屋子也是土坯的墙、稻草顶，不过因为南方天热，为了通风疏热都特意挑高了梁，显得十分疏阔。 这间开阔的厅屋因为除了东北墙角摆了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以外，就只有门角叠着放的几张木板凳而显得空荡荡的。 张大丫用脚勾了几张板凳到门口。 天气不好，这里的光线比较亮堂一些。 四张板凳分列门口两侧，摆出两两对阵的架势，张大丫把脸色苍白的姑娘摁到板凳，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姚三风和常建城坐对面，语气十分不耐烦：“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常建城先是与姚三凤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转头看向对面的姑娘，趁着张大丫不注意冲她眨了眨眼。 姑娘抿着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不是说好了今天我们过来是谈建城和朵丫的婚事的吗？”姚三凤吊梢眼四下环顾，“怎么家里就你们俩？你们老李家就是这样对待未来亲家的？” 张大丫眼一瞪，反唇相讥：“说得你们老常家好像很讲究礼数似的。有你们这样空着手上门提亲的？” “这不是才第一次上门商量吗？难道你打算将女儿白送出去，不要彩礼了，直接定个日子这婚就成了？” “我呸！穷得饭都吃不上了，不想着怎么挣口粮，光想着白从别人家抢劳力了，你这是还没有睡醒呢？” “我呸呸！什么免费劳力，你家李朵丫才挣这么点工分，都不够自己口粮的，瘦得跟个小鸡崽似的，面无三两肉，身无四两骨。进了门还不是得靠我们家建城养？！也就建城瞎了眼才觉得她可怜想对她好点，非要逼着我上门。” 姚三凤边说边瞪了常建城一眼，后者用力点头。 张大丫气极反笑，猛地站起来：“眼瞎得治啊，你们还是赶紧看病去吧。” 姚三凤也跳了起来：“张大丫你非给脸不要脸是吧，当谁家没有女儿呢，就你们家的是宝？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家朵丫非要巴上来，我家建城还看不上她呢！” “看不上就滚远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老李家这点伎俩，故意让女儿勾搭得小青年五迷三道的，然后就趁机狮子大开口要彩礼。你们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呢……” “明明是你老常家不要脸，想空手套白狼……” 两个中年妇女就像斗鸡互啄，吵得唾沫横飞。连常建城都不自觉地被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所影响，死死地盯着张大丫，像是在寻找机会上前去啄一口助攻似的。 没有人注意到从一开始就异常沉默的姑娘脸色越来越白，她伸手摁在心口上，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 “你老李家太不要脸！” “你老常家才不要脸！！” “啪”一声闷响，姑娘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朵丫！” “阿朵！” ………… “朵丫！朵丫！” “……这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要是真的进了你们常家的门还得了？” “阿朵？你快醒醒！” “你给我滚开，离我闺女远点！” …… 那种浑身被撕扯的痛感刚缓过去，林蓁又感觉胸口憋闷得厉害，呼吸困难。 她艰难地抬起手狠揉了一把才好了些，但聒噪嘈杂的声音吵得她耳朵嗡嗡直响，头部沉涨钝痛。 她把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都集中到了眼睛，几经努力才把沉重的眼皮微微撑开。 半眯的视野里，第一个撞进眼帘的画面是昏暗的光线中半堵褐黄色的泥墙和吊了几串蜘蛛网的屋顶一角。 林蓁用力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 她这是在做梦还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是她盯着史料看太长时间了吗？ “朵丫！你醒了？！” “阿朵！” 林蓁能感觉到自己正半躺在地上，垂着的手下意识摸了一把，捻一捻，指尖都是泥尘。 有人扶住她后背，在她睁开眼又闭上之间，耳边的声音陡然拔高，而且那人还用钳子般的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摇晃她。 她本来就难受，被晃得想吐，摁住心口强忍着，转头想喝斥对方住手，下一瞬看见一张酱红色的陌生脸孔正双目圆睁地瞪着她，眼神里有着两分惊喜交加，但又夹了八分愠怒。 视线交撞的瞬间，林蓁头部的涨痛突然剧烈起来，她“啊”一声痛呼，双手紧抱头部，再次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2章 好惨一女的 大量的信息在同一个瞬间涌进林蓁的意识，堵得她脑部涨痛到发懵。 过了好一会，她梳理完那些信息后，饱涨感才像堵住河涌的淤泥被疏通般慢慢消失，思维重新运转起来。 那些信息，确切地说，其实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的记忆。 林蓁再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已经少了初醒时的那股茫然，多了几分清明和一丝防备。 “朵丫，你感觉怎么样？还晕吗？”酱红脸妇人仔细地查看她的脸色，脸上的怒意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紧张。 林蓁神色有些复杂地摇头。原身的记忆似乎已经完全被她融合了，这张脸一进眼帘，她就自然而然地意识到这人名叫张大丫，是原身的母亲，是个……势利又贪财的极品？ 张大丫的力气很大，双手一握林蓁两边的肩膀就把她拎了起来，放到旁边的板凳上。 “她能有什么事？又没人碰到她！”对面那道聒噪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看看，难道我有说错吗？身子骨这么弱，嫁了过来能当什么用？气性这么大，被说几句都能一口气上不来，要是让她挑担草，不是得去掉半条命……” 林蓁抬眼望去，认出这是原身偷偷谈的对象的母亲姚三凤，俩人今天是上门来提亲的。 林蓁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照这女人的做派，确定是来提亲的？不是来羞辱人的？ 林蓁随意地一瞥就收回了目光，余光看到姚三凤旁边坐着一个眉眼跟她有几分相似的黑瘦男青年，这会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就是原身的地下对象常建城了。 林蓁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厌恶之色。 她表面上像是被说得抬不起头来，实则心思早就飘远了。 首先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记得当时星际海盗已经登舰，她被逼退到了能源舱，看对方毫不犹豫地往秦崝的心脏位置射击，一副不打算留活口的作派，她把心一横，就把能源舱给引爆了。 你们不让我活，那就索性一起死好了。 真要找个解释，该不会是整个能源舱的能量太大了，剧烈的爆炸导致了出事地点的时空出现了严重扭曲，她的身体——被撕裂成碎片已经是过于保守的形容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被粉碎成宇宙粒子，然后…… 她的意识被卷到了这个时空，再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这具刚刚断气的身体里？ 提到这里不得不重点说一下原主，其实眼下闹的这事……有一半的责任在她。 根据林蓁梳理出来的脑部残存记忆，眼下是地球公元1973年，原主名叫李润朵，十五岁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上学了，留在家里下地挣工分，今年十八岁。 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在这个村民个头普遍受营养不|良影响的年代里十分出挑，又长了一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加上在村子里一众的灰头土脸中让人眼前一亮的白净肤色，所以虽然因为个头高从而显得格外单薄瘦削，不符合当前农村婆婆挑儿媳妇更喜欢珠圆玉润型身材的要求，但是却格外吸引同年龄层的村里村外小青年的目光。 不过让小青年们乃至林蓁都扼腕的是，他们刚蠢蠢欲动，就发现晚了一步。 村南头常老二家那个臭不要脸的大儿子常建城，特么的太有心机了，早在原身上初中时就利用跟她同班的机会猛刷好感，等到小姑娘情窦初开后又凑上去大献殷勤，成功地哄骗了她同意跟他处对象。 但是这事原身同意了没用，她妈张大丫是个势利眼，看不上常家比他们李家还要穷，发现了俩人有点苗头之后马上果断地棒打鸳鸯，逼得原身承诺跟常建城一刀两断之后还不放心，平日里也盯得死紧，禁止他们私底下有任何接触。 俩人只好偷偷地处起了对象。 不过，所谓的处对象其实在林蓁看来也只是徒有虚名，一是张大丫盯得牢，二是这个年代的人保守得很，因此俩人连小手都没有牵过，只能在上工的时候抓住机会多说两句话或多交换几个眼神。 就这，一旦被张大丫抓到，回家后还罚原身不许吃饭呢。 也许就是应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张大丫的高压无形中就从心理上把原身推向了常建城，她觉得他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所以对他十分听信。 在常建城持续的撺掇和洗脑下，原身终于鼓起勇气跟张大丫摊牌，咬定了自己非常建城不嫁，要是不能如愿她就到山上跳崖去，于是才有了眼下常建城和常母的这次上门提亲。 这充满了针锋相对与对峙的议亲场面也是常建城跟原身早有预料的，并且商量了应对之法。 常建城说张大丫本来就不同意他们的亲事，只是被原身寻死觅活逼得没办法，但是等常家人上门了肯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狠咬常家一口彩礼。 但是常家穷呀，怕是拿不出让张大丫满意的彩礼，而且就算掏空家底乃至举债把彩礼给凑齐了，回头俩人结婚时，这彩礼张大丫肯定是不会让原身带到常家的。 这样的话，她过门后要怎么生活？ 那怎样才能把彩礼钱压低呢？ 常建城拿出了一个馊主意，他说这彩礼就相当于在婆家和娘家眼中这待嫁姑娘的价值，所以想要把彩礼降下来，就得在议亲的时候死命说女方的坏话。越是把原身说得一文不值，张大丫就会越抬不起头，就会没有底气多要彩礼。 原身是对于正式议亲时会被常母挑刺有了心理准备不假，但是这心理准备明显不足，而且常母看起来可不像是作戏，嫌弃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一字一句那明晃晃的轻鄙刺得原身体无完肤。 而作为她心理支撑力量的常建城这时候不仅没有注意到她的状态，而且还绷着脸不假辞色地附和常母的话，一起拉踩她攻击她，仿佛她真是他们口中的一无是处、不要脸非要倒贴上常家门的贱骨头，他不要她就不会有人要了。 于是，原身也假戏真做了，被骂得心塞之后心梗，继而心脏骤停，最后一口气喘不上来，因此才有了林蓁在这具身体的醒来。 林蓁紧皱着眉，陌生的环境，加上周身无力的感觉，让她焦躁不安。 章节目录 第3章 结婚有米汤香吗 林蓁觉得，原身之所以会突然没了，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一时的情绪过于激动。 最大的原因应该还是一开始她并不想为了嫁人就跟娘家翻脸得太彻底，所以有了结婚的心思后就想通过增加劳动量多挣工分来讨好张大丫，长期的体力过度透支导致了她疲惫不堪，一直恢复不过来。 继而她发现这样做根本换不来她妈的松口，于是又开始以绝食来要胁，近几天都没正经进过食，身体至此被她糟蹋得濒临崩溃了——事实上，如果张大丫不是发现让她继续绝食下去会出大问题，还不会松口让常家人过来呢。 所以这会心脏问题虽然缓过来了，但是林蓁的状态还是非常不好。 摆在她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又饿又渴。 林蓁眼睛微合检索记忆，这会他们四人待着的这间土坯墙、稻草顶的屋子是原主家正屋的厅堂，屋里贴北墙放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家里不重要的吃喝通常都放在那上面。 林蓁的方向感不错，在心里略分辨就一扭头准确地找到了八仙桌，她的眼睛马上亮了——这会不是饭点，正经的吃食肯定没有，但是桌上的大搪瓷缸里还有每天早上煮粥时盛出来的米汤，她得喝点。 但是林蓁忘了身旁的张大丫一直在盯着她了，后者见她身形动了还以为她又要晕，赶紧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去抓她手臂，一把把刚起身的她扒拉回了板凳上。 林蓁：“……” 她有些不耐烦想推开张大丫的手，却“啪”地一下被后者一巴掌拍得她胳膊生疼，嘴里没好气地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乱动什么？还嫌没晕够？” 姚三凤幸灾乐祸地插嘴：“我就说吧，这样的病秧子也就我们家建城傻，才非要——” “既然觉得这么勉强……”林蓁淡淡地扫了眼并排坐着、摆出同款轻蔑表情的那对母子，“这婚就别结了吧。”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她只想快点把这俩人赶走。 “什么？！” 三脸目瞪口呆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大丫，她刷一下从板凳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林蓁看，一点都没掩饰她的惊喜，眉开眼笑地追问，“朵丫你说真的？！” 林蓁有气无力地点头。 不止饿，她感觉渴得喉咙都快冒烟了，挤出刚刚那句话就磨得嗓子生疼。 不知道那米汤什么味道？从记忆里找到原主的评价是“从小喝到大也就那样”，但是她觉得再怎么平平无奇，味道肯定也比营养液要好得多吧？ 想到营养液，林蓁心中微动，集中精神到脑部感应了下，旋即眼睛闪过一抹惊喜——她的储物空间居然跟她一起来了吗？！ 不过这会她也来不及细看，得先把眼下应付过去再说。 她放出的话就如同往在场的人中间扔了个大炮仗，不仅炸起了张大丫，还把常家母子炸了个正着。 姚三凤先似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懵逼地对上林蓁的眼神后才像被按了重启键一样，整个人原地弹起，蹦得比张大丫还高，屁|股下的板凳都被她的动作给带得飞摔到了一旁：“李朵丫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她霍地往前冲，表情狰狞又扭曲地指着林蓁破口大骂，“李朵丫，你个短命种病秧子是不是脑子坏了，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会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你不要后悔我跟你说……” 紧接着是一连串粗鄙不堪的脏话。 她一副要冲上前打林蓁的架势，不过被张大丫像个护崽母鸡一样张开双臂给挡住了去路。 张大丫可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立马跳着脚回骂，一连串粗话更加快速流畅地喷向对面：“姚三凤我X你老母#@%*！你踏马才是短命种！你踏马才是病秧子！你全家踏马都是病秧子！穷鬼！！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鬼！！！” 俩人嘴里不停对骂着，不时还有力地蹦起来，好像这样的动作能增加自己话里的攻击力似的。林蓁看着倒觉得有几分像是院子里两只正在打架互啄的母鸡，在争夺制空权寻找机会对对方发出致胜一击。 林蓁见张大丫一时半会不落下风，趁机退后几步走到八仙桌旁，急切地掀开搪瓷缸的盖子，探头果然见里面有乳白色的米汤。 她心里一喜，在桌上没见到空碗，又看直径约大半个巴掌长的缸里只剩下浅浅的一层了，索性捧起搪瓷缸直接喝了起来。 米汤也就几口的份量，林蓁咕咚咕咚没两下就喝完了。 天气寒冷，米汤被低温冻得半凝固了，黏稠度跟营养液差不多，而且入口冰凉，但是味道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充满了大米的香气——她也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味道，不过身体的本能告诉她这就是米香，比味道寡淡的营养液好多了！ 林蓁意犹未尽地放下搪瓷缸，冰凉的液体下肚虽然带来了些微不适感，但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在极度缺乏养分的时候吸收速度会变快，短短半分钟不到间她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已经开始在恢复。 林蓁恋恋不舍地放下搪瓷缸，眼睛盯着缸壁上挂着的些许米汤残浆，眼里闪着挣扎，如果不是这样做太失礼，她还真的想埋头进缸里舔个干净。这么香的米汤，就不该浪费一点一滴！ 不过她的脑子还清醒着，记得在这里米汤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资源贫乏的年代，连柴火也能省则省，专门起锅煮开水太浪费柴火还浪费时间，就在煮粥的时候多放点水，煮开后盛出来供一家子一日的水分补充。 “阿朵……”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沉浸于自己思绪的林蓁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一晃，正巧拍到了搪瓷缸上，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搪瓷缸就摔地上了。 这搪瓷缸虽然已经用到外表的漆掉到斑斑驳驳了，但是对于李家来说还是难得的好东西。以张大丫的作风，要是摔坏了，怕是会克扣她好几天的口粮，一直到把这个损失抵回来。 林蓁赶紧先若无其事地把搪瓷缸放回原处，而后才皱眉扭头，就见不知几时常建城竟然突破了张大丫的封锁线，偷摸来到了她旁边。 那头张大丫正跟常母吵得投入，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林蓁又不是原身，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哪怕只是言语上的纠缠，她一捂心口，果断召唤帮手：“阿妈！！！” 章节目录 第4章 四千年时差怎么倒 在张大丫应声冲过来之际，林蓁见常建城死死地瞪着自己，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小声：“阿朵你是不是饿傻了？！这不是谈得好好的吗？眼看……你怎么……” 说着，他还给林蓁打了一个眼色。 林蓁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都把人给骂得刺激过大猝死了，还叫“谈得好好的”？你对于“好”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蓁摇头，故作失望地看着他，口齿清晰、语速缓慢而肯定：“我说，这婚不结了。既然你们家这么不满意我，又何必勉强？我还是不高攀了。” 先前一弄清楚情况后发现自己面对修罗场她是很懊恼的，不过现在她倒觉得自己醒来的时机刚刚好了，正因为有了常母骂到她气得昏厥的先手操作，她现在把俩人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全盘推翻的态度转变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 哀莫大于心死，对吧？你们太过分，欺人太甚，所以我掀桌子不干了。 这婚谁爱结结去，反正我不结！ 林蓁的话不仅让有些激动的常建城呆滞了，也让已经冲到跟前伸手去推常建城的张大丫动作蓦地顿住。 常建城双手紧攥成拳，额间青筋隐约暴起，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林蓁：“我们不是明明——” “还是算了吧。”林蓁忙打断他的话，努力装出心灰意冷的样子，“你|妈对我不满意我不意外，但我真没想到原来你也是这样看我的，你平日装得可真好——” “都说了这婚不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大丫卡顿了一会之后成功重启，一把将常建城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她往前逼进几步，连同跑过来帮忙的常母一起挡住了往门口推去，动作利索地赶人，“姚三凤，你们可以走了！带着你家兔崽子赶紧走走走！！” “哎~哎！干嘛呢？干嘛呢！李朵丫我可跟你说，要不是建城一直求我，我还真看不上你这鸡崽样！以为自己是什么新鲜萝卜皮不成？” 常母也不知道是沉迷于可以无限踩低原身的戏份中不可自拔还是看清了现状决定破罐子破摔索性骂个够本，这会还是一脸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表情，一边往回推搡着张大丫一边抻着脖子往前够，冲着林蓁大喊大叫。 “我姚三凤今天还就把话撂这了，你确定亲事真的不谈了？这婚不结了？要是今天出了这道门，那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登门了！” 张大丫不甘示弱回呛：“我呸！谁稀罕你登门了？是你这条又老又瘪的陈年萝卜干把自己当新鲜萝卜皮了吧？” “阿妈。”眼看张大丫以一对二在身体对抗上有点落下风的趋势，林蓁自知自己这快饿晕的小身板战斗力堪忧，也不去添乱，左右看了看，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旧扫帚，马上去拿过来默默递到了张大丫的手里。 “滚滚滚！”张大丫顺手就挥动着扫帚毫不留情地往常家母子的身上拍去。 她本来就是迫于无奈才让常家人登门的，根本没打算让这事成，因此才一早就特意让家里的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只留下她一个人来打发常家母子还省事些。 作为一个出嫁过、也嫁过女儿的中老年妇女，常家母子的这番作态才刚表现出来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之所以耐着性子听常家母子在那自说自话，不过是想让自家糟心丫头看清常家人的嘴脸，好清醒清醒别在常建城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罢了。 这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糟心丫头不用劝就自己松了口，她还不赶紧把人给赶走，留着让他们再次哄骗糟心丫儿回头转意吗？ 张大丫的动作大开大合，扫帚都快要舞出残影。 常建城磨蹭着不愿意离开，被她一扫帚怼到了脸上，呼吸间还能闻到一股鸡屎的味道，整个人马上上头了，再也维持不住耐心的面具，青筋暴起地冲着林蓁吼：“李润朵！你怎么回事？！我们的事真打算吹了是吧？” 林蓁瞥了暴跳如雷的男人一眼，憋出心如死灰的脸色，扶住桌子摇摇欲坠：“阿妈，我好晕。” 张大丫赶人的动作马上更加坚决有力，并且专往常母和常建城的脸上招呼，扫帚上浓浓鸡屎味很快实力劝退了常家母子。 张大丫“嘭”一下把院门给摔上，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厅屋：“朵丫！怎么又晕了？” 本来只是装晕，但是很快真的感觉挺晕的林蓁弯着腰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掌心原本扣着的东西在张大丫跑进厅屋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林蓁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大步上前扶自己的张大丫。 别看张大丫这会好像很关心她的样子，其实都是因为怕她一言不合又寻死觅活。要是知道她完全打消轻生念头了，肯定马上恢复刻薄的本性。 林蓁拥有原身偶然间偷听到张大丫跟她外婆张大娘说话的记忆，知道张大丫为什么会突然态度大变。 张大丫的原话是这样的：“我花了多少口粮才把她养这么大？就等着收彩礼回本呢，要是人就这么没了，那些口粮不是等于白白扔进咸水海啦？还不如先哄哄，好歹等彩礼到手，她出了门子再怎么作那也是别家要烦心的事了。” 所以林蓁知道自己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出她的轻生念头已经消失了，想进食、想活命，就要表现出“饿就饿吧，饿死了正好”来，她摇摇晃晃地往原主所住的北房门口走，气若游丝地说：“我……我去躺躺应该就没事了……” 果然，一听这话张大丫就没好气地瞪她：“躺有什么用，你这都是饿的！叫你作死不吃饭！” 林蓁没给她反应，就听她在后面又说，“行了行了！你先去屋里躺着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真是讨债鬼，我是你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居然到现在还要服侍你个死丫头……” 真能有吃的？！ 林蓁眼睛微亮，自动把后面半句话过滤掉，脚下微不可察地一顿后忍住了不回头，继续往屋里走去。 本来打算进屋之后关上门躲起来偷摸喝包营养液的，但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波。反正已经喝了些米汤打底了，只要不动，体力应该还可以撑到张大丫送吃的来的。 林蓁扶着墙进了房间，看到床的那一刻她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消失，她放松对身体的控制任由自己摔上去，然而下一瞬她像被什么刺到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林蓁懵了几秒后才揉着后背苦笑，这可不是她那张柔软有弹性的液态床垫，而是实打实的硬木板床，上面只铺了一张草席！ 也好在是她本来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相当于是瘫软倒到床板上的，要是像有时候特意跳起来再花样把自己摔到床上……那结果她都不敢想象。 天知道这小身板会不会骨头都给摔断？ 林蓁摸了摸草席，虽然旧得都起毛边了但是感觉还算干净。她又循着记忆找到属于原主的粗布枕头，放轻动作直挺挺地仰躺到床上。 瞪着吊着灰尘串的屋顶看了会呆，她侧身面朝泥墙，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她这也算是如愿了吧，终于来到地球了。可是…… 算算时间，她是在新星历3029年出发的，在找到母星落脚前先辈们在宇宙中流浪了将近500年，而根据历史记载人类逃离太阳系的时间是地球历公元2638年，所以，粗略计算自己被扭曲的时空扯回到了四千多年前！ 章节目录 第5章 虾皮蒸水蛋 林蓁怎么也没想到，抵达目的地后，她要面对的不是推测中野蛮生长的自然环境和凶猛禽|兽，而是尚且处于人类驯服过程中的大自然以及包括食物在内所有资源都极度匮乏的年代。 作为地球文明后裔，《起源·地球》在家乡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而她作为一个主要研究方向为地球食材返祖的生物遗传学博士，对于地球文明史更是从智人的诞生一直到人族全面撤离太阳系期间的所有影响文明进程的大事件滚瓜烂熟。 虽然从原主截止于初中毕业所学过的历史课看来，这个时空跟她所学的史料中的那个地球文明的发展轨迹是有一定差异性的——想来这就是某人曾跟她提过的与他们生活的空间平行的另一个时空，但是总体而言两个空间的文明发展轨迹线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之前还是高度相似的。 所以未来如果没有出现什么大变数的话，资源短缺的状态还会维持一段为期不短的时间。在这里的生活条件跟林蓁在家乡相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但不得不说，虽然刚刚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时十分忐忑，但是在喝了米汤，有生之年第一次尝到传说中的食物本味后，她能够肯定并且十分确定自己的想法改变了——回到还有人时的地球还是很好啊！ 物资虽然短缺，但还是有的是不是？ 而且短缺也是一时的，根基还在就好，至少食材的本味还在不是？ 不像她的先辈，逃离太阳系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适居星球可以落地生根了，然后就悲催地发现在新星上他们找不到吃的。 雪上加霜的是，从地球上带出来的物种，在新星上繁衍迭代之后，全部都发生了变异，变得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如果不是营养成分尚在，可以提炼做成营养液，怕是他们又得再一次回到宇宙中继续流浪。 当然，对于一个讲究民以食为天的吃货民族来讲，在食物方面这么受委屈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这不，她作为其中最执着的代表，为了研究想跑回地球，本来以为就算星舰的航速加快了，怎么着这一趟旅程也得花个几十年才能到地球，谁知道刚启航没两天，就被一炸给炸了过来。 虽说星舰有自动航行系统，设置好坐标点后就可以进休眠舱，几十年也就一闭眼一睁眼睡个觉的功夫，但是闭着眼睛到的还是眼睁睁到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好吧。 唉，往事不堪回首，不如回归当下。 林蓁为了转移注意力，刻意回味了一下米汤的味道，心神很快被牵引，原来那就是曾曾曾曾曾祖母所说的米味啊…… 凉的米汤味道都那么好了，热食……一想到这个，林蓁就觉得身下硌得生疼的硬板床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至于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回去的家乡以及—— “s……丫头！快起来！！”张大丫的大嗓门在厅屋响起，声音穿过房门，嗡嗡地砸在林蓁的耳际，将她从杂思中一把扯了出来。 林蓁眼睛一亮，动作利索地爬起来，刚盘腿坐好，就见张大丫已经风风火火地用肩膀顶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林蓁有些发飘的视线瞬间定住，牢牢地黏在了她手里捧着的一个颜色发黑的木托盘上。 深色托盘中间放着一个浅口的瓷碗，白色的碗里姜汁黄色的半固态内容物随着移动颤颤巍巍，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它的软和嫩。淡黄表面上零星点缀着些粉红色的碎屑，最上面浇了几滴褐色的酱汁，随着张大丫的走动，滚过来，滚过去。 随着距离的缩近，一股浓淡相宜的香气扑鼻而来。 热食果然味道更好！林蓁的眼睛亮得都快要燃烧起来，不自觉地咽着唾沫。 “呐，你想了几个月的虾皮蒸水蛋！”张大丫把托盘往林蓁曲起的膝盖上一放。 林蓁条件反射地一手扶住托盘，另一只手拿起碗旁的白色瓷勺迅速挖了一块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刚刚出锅的蒸蛋温度还很高，舌尖刚感受到蛋羹的嫩软，随即就烫得她“嘶嘶嘶”地连连倒吸凉气，但即便泪花都被逼出来了，她却依然没舍得吐出来，只一边吸气一边拿手往嘴上一个劲扇风，用舌头倒了几下感觉没那么烫就立即往下咽。 与此同时，手已经无意识地马上舀起了第二勺。 这次好歹记得先吹吹降温再入口。 嫩滑的蛋羹在齿舌间打个卷就顺喉而下。林蓁美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想起她看过的美食纪录片里的解说词，里面所说的“入口即化”，以及“无以伦比的绵软香滑口感”，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味道吧？ 难怪老祖宗总是念念不忘那一口，总是念叨着“那时候啊，鸡有鸡味，蛋有蛋味”，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想口吃的能想到热泪盈眶，她现在吃到了也好想哭啊，实在是太好吃啦！ 想到从此以后就能过上吃啥有啥味的幸福生活，她就所有的沮丧和负面的情绪，以及独自一人身处孤立无援环境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了有没有！ “好吃吧？”一道凉凉的声音低缓地在耳边响起。 林蓁连连点头，手上挖蛋羹的动作不停。 实在是停不下来。 蒸水蛋，顾名思义，就是鸡蛋加水搅拌均匀，然后蒸熟。 做法非常简单，但是却由此更能充分体现出食材的本味。 鸡蛋本身的清香，虾皮鲜中带一点点咸，两滴农家豉油是用来点睛的，增香提味。 这样的一勺蒸蛋羹入口，香、嫩、醇、鲜几种味道糅合到了一起，再加上细滑绵软到一个孔洞都没有的口感，无敌完美。 “当然好吃了，这一碗里头我可是下了足足两颗蛋，其中一颗还是双黄蛋！”张大丫轻哼一声，“下午你也别去上工了，待在屋里好好想想。你要是死了，元宝蜡烛你都没得吃，更别说这么好吃的水蛋了，你想想清楚还要不要死。” 林蓁抱着碗有点傻眼：“……”如果她说不想死了，是不是以后就没有这蛋羹吃了？ 但是她知道，要是她敢说还想，恐怕这会她就没有蛋羹吃。 林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埋头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小半碗蒸蛋都给送进了嘴里，末了还意犹未尽地用勺子仔细地去刮碗壁，把上面挂着的一丝碎沫也给刮干净吃掉。 所以没有看到头顶上方的张大丫见到她的举动后，脸上慢慢浮现的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6章 海鲜捞粉 把碗勺收走之后张大丫就没再进屋，听那隐约传来的关院门声响应该是出门去了。 林蓁心情飞扬，在床上躺了半分钟后就躺不住了，不过她也没有起床，心里默念“开启虚拟屏”，半秒后，就见她面朝的上空约一臂距离位置的空气轻微闪动了一下，一个操作界面显现了出来。 全宇宙仅有两个的意识绑定式储物空间的独特和优势在这种时候就突显出来了，如果她装备的是普通储物空间，不管是饰物便携式还是晶片内置式，都只会在爆炸中跟她的躯体一样变成宇宙尘埃，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能被她带到异时空。 虚拟屏显示跟以往一样，没有异常，但重点在于里面的物资。 林蓁点开库存清单，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查看，她要全面盘点一遍自己现有的物资，做到心里有数。 如无意外，这些就是她以后一段时期内的依仗了。 空间的容积很大，足有一百万立方。她在家乡时不是因为专业需要会经常整个星球到处跑吗，所以平日总是喜欢随手就往里面塞东西，方便嘛。导致每次抽空整理库存时总觉得乱七八糟，现在倒觉得品种齐全。 空间库存数量最多的是一个林蓁用随手收集到的动植物资源建成的小型基因库，光是这个就已经就占用了空间的大半容积了。 数量第二多的是营养液。这次出行因为航程遥远，为免意外她准备了非常非常多的营养液，是按往返航程不休眠前提下配备的数量。可以说，只要林蓁能忍受它的味道，日后五六十年内她都不需要为获取食物而费神。 除了基因库和营养液这两样大头，其余的东西就比较零散，都是以往她出外差经常在不同的研究基地之间奔波时为了方便随手塞进空间的。 有她研究数据的备份，有她收集的珍藏版《地球食谱全书》，以及《只能追忆的绝味》等着名美食纪录片等资料，全都存在她备用的个人智脑里。 有她惯用的小电子设备。有包括衣服在内的生活用品以及少量的常用成药。 甚至有她为了学习烹饪而收集的少量食材，以及配套的餐具和使用压缩能源块的便携式厨具，不过准备好之后也没用过第二次就是了。 如果不是这次盘点整个库存，她都忘了空间里还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但是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吧，这些东西不管哪一样都是不能曝光于人前的，也只有营养液，可以避着人偷偷摸摸地啜上一包。 营养液都是浓缩型的，虽然味道寡淡，但是蕴含的能量很大，掌心大的一包能管一天不饿并且提供足够的营养所需，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能最大程度地保障着她的身体健康。对于眼下的她来说可算是最实用的了。 从原身上的记忆中看来，李家一穷二白。而从林蓁所学的历史得知，这个时期整个国家的大环境也不好，只比一穷二白的状况好一点点。 城里人上班有工资，有食物配额可以购买，而他们农村，只能靠在地里刨食过活。偏偏这个时代粮食的产量还很低，农耕手段也全靠人工劳作，集体劳动获得工分，个人凭工分获得粮食分配。 原主的劳动力跟年龄相仿的姑娘相比不上不下，壮劳力的满工分是十分，村里最能干的姑娘拿七个工分，最低的拿三个，她在透支劳力搏表现之前位于中游水平，拿的是五个工分。 林蓁不觉得自己凭体力劳动能拿比原主更高的工分。在家乡时她虽然因为专业性质会全球到处跑，但到底还是个脑力工作者，而且运动能力并不等同于劳动能力。 再者，她现在这小身板是原主的，身体素质比她原来的可差多了。 还有，原身因为嘴笨，在这个家里是处于最底层的，明明拿的工分比小女儿还多一个，分到手里的吃食份量却是全家最少的。 吃得少、干得多，那是传说中勤劳的老黄牛，她对李家可没这奉献精神。 有了这些营养液，她就有了不必为了口吃的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被榨干精力的底气，有余力可以考虑一下怎么改善生存状况—— 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林蓁条件反射地关闭了操作界面。 “朵丫！” 空气刚恢复正常，张大丫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快起来，帮我一起做晚饭！” 林蓁脸上的笑意一凝。 倒也不是她不乐意，但是她没做过呀，怕露馅引起张大丫的怀疑。 “赶紧的，我给你寻摸了好吃的。”张大丫扔下一句就转身出了去。 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林蓁就瞬间忘了先前的顾忌，十分利索地翻身下床，追了出去：“阿妈，晚上吃什么呢？” 张大丫从挨着北房西墙搭出来的小厨房里拿出个大木盆，拎起门口水缸旁一只小塑料桶往里面哗啦啦一倒：“把这些洗了，给你做海鲜捞粉。” 海鲜捞粉？听起来比虾皮蒸水蛋还好吃！林蓁黑亮的大眼睛瞬间冒星星，马上搬了小板凳过去。 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还有些暖，林蓁拿着一个猪毛刷子仔细地刷洗盆里掌心大的海贝，还有小海蛎。 盆里的小海鲜每样的份量都只有三四个，但是种类挺多，除了海贝海蛎之外，还有个头小点的花蛤，海虾，小鱿鱼，以及，虫子？！ 林蓁惊得瞳孔震了一下，翻找记忆，才知道这种肉粉色的虫子叫沙虫，生长在干净海域的沙滩里，看着丑陋，吃起来口感脆爽、滋味清甜。 林蓁根据记忆里的清理方法，找了根小树枝，从沙虫的一端戳进去，另一只手反向一撸，把沙虫的里面翻了出来，然后放水里洗干净备用。 厨房里，张大丫已经在小泥炉上生火煮上水了，探头看见林蓁慢条斯理的动作，“啧”了声，起身出来搭把手。 她舀了半勺水把砧板洗干净，放到木盆旁，拿起林蓁清洗好的小海鲜手起刀落，海贝对半剖开，小鱿鱼改刀切段，海虾剁掉刺须，海蛎撬壳取肉，跟清洗好的花蛤和沙虫放进竹篾编的笸箩里。 林蓁不用张大丫吩咐，巴巴地跟她进厨房，却被她支使出去：“你回厅屋把装着细河粉的那个碗拿过来。” 林蓁端着大海碗再回到厨房时，泥炉上铁锅里只占个锅底的水已经开了。 张大丫把水倒进大海碗里，锅重新架回泥炉上。 隔半分钟左右，碗里的河粉被烫热烫软之后她才用个盘子盖着碗，把水倾沥干净。 这时泥炉上的铁锅已经重新烧热。 就见张大丫往热锅里下了半勺油，稍微烧热后加入菜椒块、洋葱圈、葱段等配料扒拉几下，随即把笸箩里的海鲜全倒进去，稍作翻炒。接着加入一锅铲米酒去腥。 再次翻炒均匀后加水焖煮片刻，然后倒入趁着焖煮的功夫她用厨房里的瓶瓶罐罐里装着的调料配制出来的酱汁。 继续翻炒至花蛤开口，铲起浇到大海碗里温热的河粉上，撒上少许葱花点缀。 章节目录 第7章 谁偷吃了 随着海鲜下锅、翻炒、焖煮，一股极尽鲜美的味道由淡至浓，随着酱汁的加入，鲜中带香的气息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 相对于虾皮所含的浅淡鲜味而言，这一股浓郁鲜香的冲击力是以百千倍数的。 对美食没有任何阅历的土包子林蓁都被鲜呆了。 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大丫几时搬来了一张高凳墩在她面前，把大海碗往上面一放，又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喏，快吃吧！” 林蓁抬头茫然而懵懂地看着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直至张大丫凉凉地再度提醒：“只有你一个人的份，再不吃等阿江阿湖他们回来就会跟你抢。”才猛地惊醒。 海鲜浇头是特意保留了丰沛酱汁的，但是这会已经几乎全部渗进铺底的河粉里了，林蓁用筷子从底下往上翻转，来回几下之后润泽莹白的河粉完全被褐色的酱汁所包裹，光看卖相就十分诱人。 迫不及待地夹一筷子送进嘴里，舌尖瞬间被浓浓的鲜美酱香所俘虏。 最神奇的是，这么浓郁的鲜香也没能完全覆盖住河粉本身的米香。 河粉顺滑弹牙。再尝尝海鲜，海贝柔韧劲道、海蛎鲜甜肥美、沙虫爽脆清甜、鲜鱿香嫩可口、海虾Q弹紧实、花蛤嫩滑爽口。 各有特色的食材本味再佐以酱汁的醇香，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海碗差不多有林蓁的脸大，盛了七八分满的一大碗河粉加海鲜被她一口米粉一口海鲜暴风吸入。数分钟后，大海碗空空如也，高凳上另一只小碗里盛满了空壳。 太满足了！ 林蓁的眼睛闪闪发亮，向张大丫发射小星星：“阿妈，你做的饭好好吃！” 张大丫“呵呵”一声，意味深长地道：“好吃就对了。” 在林蓁一心沉迷美食不可自拔的时候，她手上不停，已经完成了洗米下锅、切备配料的过程，这会正一边烧火一边拿了个盛了半满的笸箩在摘豆角，掐头去尾，分成小指长的小段。 锅里的粥水开了，林蓁看她想起身，赶紧殷勤地把旁边盛着去皮切小块红薯的盆递给她。 张大丫接过来把红薯块倒进锅里，绷着脸提醒她：“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马上就要下工了。” 事情很明显，张大丫正在做的红薯粥以及准备做的蒜蓉炒豆角才是一家人正式的晚饭，她刚才吃的是小灶。 所以在家里其他人回来之前要销毁证据。 证据就是那些海贝、海蛎还有花蛤的壳。林蓁扒拉一下记忆就心里有数，她把所有的壳都收集起来，端到院子西南角的鸡舍那往地上一倒，完事。 以往家里吃这些小海鲜，都会把壳倒到这里，让鸡可以继续啄食壳上残留的一丝贝肉，一点能吃的也不会浪费。 大坡村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西临山，东面海，所以沾荤腥的机会除了集体养的猪一年才杀两三回分肉之外，偶尔还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不过山里的野兔可遇不可求，倒是海里的鱼虾蟹能捉到的机会多些。 虽说原则上不管是山上的还是海里的东西都归集体所有，但是下工之余抽空去赶海的那一点点收获，村里是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尤其是年节的时候，偶尔交完任务猪之后分到每家的肉实在少，还会偷摸组织村民摇着小船去远点的海面撒个几网，回头每家分一点。 这年头养猪要交任务，养鸡要留着下蛋，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鱼虾蟹肯定比不上猪肉受欢迎，但好歹也是荤腥不是？总好过一年到头不是喝红薯粥就腌渍菜，就是吃红薯饭就水煮素菜拌蒜蓉。 这不，刚过完年，家里前几天才把年前分的海产全吃完，贝壳倒进鸡舍里还没来得及清理，地上积了浅浅的一层，林蓁新倒去的就没那么显眼了。 看着小母鸡们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林蓁摸摸肚皮笑了笑，回身去刷洗碗筷，一边洗一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她吃的是小灶，那晚饭她还吃不吃？ 虽然红薯粥散发的味道也挺香甜的吧，但是刚刚吃完那么一大碗海鲜和河粉，她饱到都有些撑了有没有？ 但是不吃的话，岂不是主动暴露小灶的事？ 算了，小灶是张大丫给她开的，善后的事还是交给张大丫吧，她只要做个被失败的感情打击得了无生趣的颓靡小妹子就好了。 林蓁才把碗筷放回厨房里南墙的柜子上，院门就被推开，一行四人陆续进门。 首先进门的、走个路也不安分非要蹦蹦跳跳才舒服的那个是家里的老幺李观湖，今年十五岁的他还在上初中，不过刚过完年还没有开学，因为担心他留在家里会坏事，张大丫让他跟着下地了。 第二个进门的是这个院子的大家长李元福，黑黑瘦瘦像个憨厚小老头似的，其实才四十一岁。 第三个是老三李观江，原主的双胞胎弟弟。 最后一个是老四李润好，她今年十六，是个十分厌学的学渣，初中上了半年就主动留在家里挣工分了。虽然长了一个凶面相，但是嘴很甜，女儿当中张大丫最偏心她。 李元福和张大丫一共生了两儿三女，老大李润佳两年前出嫁了。虽然婆家只隔了两个村子，但是平日要下地，有点闲功夫也要照料家里，很少回娘家。 四人一进院子，不约而同地仰起脸吸了吸鼻子，李老幺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厨房冲：“阿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林蓁：“……” 张大丫啊张大丫，你千算万算忘了算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鲜香味道啦。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幸灾乐祸，嘿嘿。 张大丫其实时间掐得刚好，已经把煮粥的土灶上的火熄了，挖了四分之一勺凝结成洁白块状的猪油到泥炉的铁锅里准备炒豆角，闻言果断甩锅：“没有啊！是不是隔壁家煮了什么？” 李老幺差点就信了，结果一时没刹住车脚下惯性冲进了厨房，马上闻到了一股比院子里浓郁数倍的鲜美味道，他立马大声嚷嚷起来：“啊！骗人！你们趁着我们不在家偷吃了！难怪把我们支出去！” 张大丫：“……” 林蓁作事不关己状。我绝食，我失恋，我自闭，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8章 我也要吃肉 在四个嗅觉灵敏鼻子的见证下，张大丫不得不松口承认小灶的事，她神情自然，谎话张口就来：“从地里回来的时候遇到黎春花了，她挖了半簸箕花蛤，给了我一小把。你们不是都嫌那玩意肉少吗？刚好朵丫饿了，我就煮煮给她吃了。” 然而李老幺才不是要听什么解释，也不会去管这解释通不通，他只抓住了一点揪住不放：“反正你们就是偷吃了！我不管，我也要吃好吃的！” 一边冲着张大丫嚷嚷，一边眼神瞟着左右地面，大有不答应他就要找块干净的地躺下去打滚撒泼的意思，熊孩子的本性显露无遗。尽管以时下的目光看，他这岁数已经不是孩子了，可谁让家里他最小呢，别的人可不都得顺着他。 对于重男轻女的张大丫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心肝。现在这二分之一个心肝闹心了，张大丫的心里也直抽抽，不怎么挣扎就妥协了：“行行行，那明天你不用去上工了，自己挖花蛤去，挖多少给你做多少吃。” “我不要。”李老幺撇嘴，一脸的嫌弃，“谁要吃那个了。” 相比于赶海时想要捡到其它海货需要看运气，花蛤只要在退潮的时候去沙滩挖，肯卖力总会有收获的。 容易得到的总是没那么稀罕。 不仅是他，在有其它选择的前提下，李家的另两个孩子也同样不想吃这个。 看老幺开了头，本来置身事外地舀了热水兑到盆里，蹲到一旁洗手准备吃饭的李大弟和李三妹马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大弟甩甩手，起身走近李老幺，搂住了他的肩膀，利用巧劲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身体拧向厨房门口，冲着柜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撺掇道：“家里过年前做的腊肉和腊肠不是还没吃完吗？想不想吃腊味煲仔饭？” 李三妹留意着张大丫的反应呢，一见后者的脸色变了，马上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摇晃，软着声音撒娇：“阿妈，就吃我哥说的这个吧？今天在地里听老把式说这一轮降温后很快就会回暖了，要是不吃掉，留着放坏了岂不浪费？” 海城一年中大部分时间气温偏高，在自然条件下就算是晒干的腊肉也无法存放太长时间。这一轮寒潮本来湿度就不小，要是紧接着回暖，回南天潮湿得空气都能拧出水来，腊肉在这种天气下放不住，撑不过几天就会发霉。 荤油也会出现这种问题，所以张大丫才那么大方，年后隔三岔五的就舍得用猪油去炒菜。 但这不是还没有回南吗？又不是剩了一头半头猪的，怕一旦回南天来了赶不及吃完。这年头谁家不是尽量剩口肉留个盼头，真到回南天了才吃光的？ 见张大丫不为所动，李大弟的眼珠子一转，拍手：“哎呀，差点忘了，明天元宵节啊！正好吃点好的过节！” 家里的吃食都是张大丫管着，她对于还有多少份量清楚得很，一听大儿子这是盯住那点腊肉不放了，她不由抽了抽嘴角，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只有半根腊肠和一小块腊肉了，还不够一人分一块的，有什么吃头？”还不如用来炒菜呢。 随时准备撒泼的李老幺瞪大了眼睛：“那可是肉啊！怎么会没有吃头？” 李三妹接收到自家大哥使的眼色，想了想，提议：“要不明天阿湖还是去赶海，看能不能捡到些海货，到时让阿妈给做腊味海鲜煲仔饭。” 猪肉不够，海鲜来凑。 都长了一张会吃的嘴。 在几人歪缠时，真正置身事外的林蓁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着几人的讨论结果，一边默默捡起了原主以往在家里做得多说得少的人设，从厨房的柜子旁搬了折叠桌出来支好。 傍晚屋里光线不好，为了节省煤油他们通常都是在院子里支一张大|腿高的折叠小圆桌吃饭的。 见对于吃肉话题漠不关心的李元福洗完手后已经进厅屋拎板凳，她又转身进厨房去把那盘刚出锅的猪油蒜蓉炒豆角给端出来。 去拿碗筷时林蓁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拿了五组，过一遍清水后，盛上番薯粥摆好。 反正就算张大丫同意了吃掉她珍藏的腊肠腊肉，那也不会是这顿饭的事。 腊肠和腊肉啊…… 林蓁在记忆中搜索，每年晒好腊肉腊肠后张大丫都至少会做一次腊味煲仔饭，虽然原身每次只能分到切得薄薄的腊肠腊肉各一片，但那可是油滋滋的肉啊，还有香喷喷的锅巴，给原身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吃一次能回味一年的那种！ 林蓁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先前张大丫做爆炒豆角时她闻到了猪油被加热后散发出来的油脂香气呀！还有海鲜捞粉里，炒海鲜时也是下了猪油的，只是脂香刚冒出来就很快被更霸道的鲜美压了下去而已。 猪油那么香，半肥瘦的猪肉肯定更香吧！ 她也好想吃肉啊！ 摆好饭后，林蓁拿了个碗给自己盛了半碗米汤，拉了张凳子在桌前坐下。她边小口啜饮着还留有余温的米汤边期待地望着被儿女三人簇拥在中间使劲撒娇卖乖的张大丫。 她是希望熊孩子们能成功的。 肉不吃掉，放着等发霉，这不是傻吗？ 这时张大丫却忽然扭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想到张大丫做的海鲜捞粉，林蓁下意识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努力朝她发射小星星。 趁着这会张大丫以为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绝食导致了她现在对于食物异常渴望，为了打消她再度寻死的念头而打算用好吃的勾住她，让她意识到人间值得，她得好好争取好处。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让张大丫一直对她这么好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所以她要尽量在对方恢复本性之前多吃几顿好的。 俩人对视了两三秒，张大丫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林蓁本来以为大概是没戏了，却听张大丫粗声粗气地说话了：“也行，早点吃光也省得你们这些讨债鬼天天惦记着。明天阿湖和朵丫别上工了，去赶海吧，捡到东西就给你们做。你们得早点去，明天元宵，海滩那边估计人很多。” 赶海？所以她有机会直接收集食材吗？ 林蓁的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欢快地应下：“好的，吃完朝饭我们就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番薯粥也味美 李老幺一见林蓁居然比他先表态，脸上立即露出了几分不高兴。 毕竟在家里人人都听他的，尤其是这个平日里沉闷得像个鹌鹑只会缩在角落养蘑菇的二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现在居然敢抢他话了？！ 是谁给她的底气？绝食吗？ 李老幺冷哼一声就想发脾气骂人，却被张大丫一把摁到凳子上，还往他手里塞了一碗粥，警告地看他一眼：“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口水都喷到菜上了！” 李老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但这种时候跟张大丫耍横就相当于跟她说“我才不稀罕吃肉”，他很稀罕，所以只能憋着气灌了口粥把自己的嘴给堵住了。 但心里到底还是不忿的。 话让蠢二姐先说了，岂不是显得好像他要听她的话似的？ 这让他老李家话事人的脸往哪里搁？ “去什么去？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李老幺到底没忍住，决定掀桌子重新发牌，他冲林蓁嚷了一句就没再理会她了，转头跟张大丫说，“阿妈，我想让三姐跟我一起去。”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意有所指道，“三姐手脚麻利，力气也大……” 看蠢二姐那有气无力的死样，走去海滩可能都成问题，你还想指望她负责把收获挑回来？ 而不让二姐挑的话，难道这种苦力活要交你心爱的小儿子，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来做？！ 李三妹闻言偷摸看了眼张大丫，不等她说话马上一脸正气凛然地表态：“这……平整地挺费力气的，二姐现在身子弱，怕是吃不消。” 开什么玩笑，眼下这季节，海风都是带着小刀的，一刀一刀地往人的脸上身上戳，傻子才在大冷天去吹海风呢！ 李老幺张嘴想游说—— 张大丫瞪他：“你以为是去地里收粮呢，还想按担挑回来？想得美！能把小桶捡满都算你们运气好了，也不想想到时得有多少人。” 李老幺一想，可不是吗？ 那是得早点去。 毕竟晚了东西就给捡光了，他们就只能挖花蛤了。 他不想吃肉小得都不够塞牙缝的花蛤，他想啖啖肉！一口下去充盈整个口腔，让人齿颊留香、无比满足的那种！肉！！ “那阿妈你们明天朝饭早半个钟做，我们提前去守着。”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看了林蓁一眼。你老大还是你老大，你抢话又怎样？时间不还是得按我说的来！ 林蓁没搭理他。这种熊孩子，越搭理他，他越起劲。 她两口把剩下的米汤喝完，把碗涮了放回橱柜。又找出澡盆洗干净兑了热水端到院子西北角的浴室，打算简单冲个澡。 先前饿的感觉太强烈了没余力去觉察旁的，之后又吃得太饱热量充足，这会粗布外套一剥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再往身上拨水……虽然这间充当浴室加厕所的小草屋一点都不透风，但她整个人还是开始发起抖来。 三两下冲洗完，用布巾擦干身上的水，还是抖。 林蓁一把抱紧了双臂，消停了会，一放开，又重新抖起来。 林蓁：“……” 忙着往身上套衣服的动作一顿，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件纯白色的短袖打底衫。 这是自带微型温控系统的恒温衣，属于野外装备，不管是质地还是色泽都不是现今的科技水平能造出来的，肯定不能见人。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冬天睡觉时也会穿得严严实实的，只会脱掉最外面那一层粗布外套，她只要小心点别露底就没事。 快速把剩下的衣服穿好，林蓁打开门一溜烟冲回了正屋。 途中经过小圆桌，已经吃完晚饭坐着闲话的人见怪不怪，继续聊自己的。 都是抖着过来的，大哥别笑二哥。 林蓁进了厅屋门，左转进北房，第一道门是李大弟和李老幺兄弟俩的房间，进门右拐还有一道小门，那才是她和李三妹的小屋。 李家的房子跟大坡村半数村民家一样，都是黄泥土坯砌的墙、木梁上铺干稻草的顶，座东朝西的正屋三间。 正屋狭长，长度约为宽度的两倍，所以像李家这样人多屋子少的，就会把房间从中间加个隔断一分为二，分为东西两间。 南房为尊，住的是一家之主。他们家的南东间放的是家里最珍贵的财富——口粮，南西间住了原主父母李元福和张大丫两口子。 北西间住家里的男娃，北东间住家里女娃。 林蓁进了北东间，脱了外套上了床，拉过床尾属于原主的棉被盖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棉被不知道用多少年了，硬得就像一层壳子，好在林蓁身上穿了恒温衣，不然还得继续抖着御寒。 这一天的经历太曲折离奇了，又独自一人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林蓁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谁知道才放松身心，整个人很快就沉入了黑甜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还是被李三妹踢醒的。 看林蓁有些发懵半天没动弹，她“啧”了声：“还不快起来帮阿妈做朝饭！” 其实自从原主绝食以来都不沾手厨房事的，估计是昨晚看她又重新吃上家里饭了，所以李三妹又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起她了。 林蓁也没同她争辩什么。这个家里还要待下去，活始终要上手的。 况且林蓁自己对于学习做饭也很感兴趣。 她默默地把被子往床尾一卷，穿上外套出门。 西间里两兄弟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十分辣眼。 厨房里张大丫已经在土灶烧上火了，林蓁自告奋勇地去接手。 昨天她有意观察了张大丫是怎么做饭的，再结合原主的记忆，对于烧火，煮番薯粥的步骤还有炒豆角等都有印象。她的记忆力很好，依葫芦画瓢去实操，虽然手生但好歹还是成功把粥煮好了。 朝饭是没有炒豆角这么奢侈的菜式的。林蓁接手了灶上后，张大丫从挨着橱柜的墙角两个坛子里分别掏出一根咸黄瓜和几头泡蒜，切巴切巴成一碟，就是配粥的小菜了。 林蓁盛上粥时，李老幺也被张大丫从床上挖出来了，看到桌上的咸菜他撇撇嘴却到底没说什么，只夹了两筷子进粥里胡乱搅搅，就呼噜呼噜地喝下去。 林蓁不急着夹配菜，先捧着碗认真地小口品尝着她亲手熬煮出来的粥。 开花的米粒顺滑绵软，切成小块的番薯香甜粉糯。 她嗅了嗅空气中的酸咸和微微的辛辣，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动筷子。 粥就这样已经很好，再加入别的味道反而会破坏那一份甜美。 还是下次再试咸菜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腊味海鲜煲仔饭 可能是因为过节的缘故，张大丫比以往多下了米，少放番薯和水，所以粥熬得绵稠，热乎乎的一口下肚，熨烫得胃十分舒服。 林蓁喝得认真又仔细，速度就慢了，李老幺喝完自己的那碗，闲下来就看她不顺眼，用筷子当当当敲着碗催促她：“二姐你倒是喝快点啊！再磨蹭好货都被别人捡光了！” 林蓁嘴里含着粥没说话，张大丫却一巴掌呼他头上，没好气地喝斥：“乞丐才敲碗，你再敲碗以后别吃饭了，外面乞讨去。” 林蓁赶紧加快吞咽的速度。 骂完李老幺，下一个可能就是她了，她得赶紧的。 果然，见宝贝幺儿摸着头不敢出声，张大丫又转头看向林蓁。林蓁吧嗒把碗放下，起身就走：“小弟！走了走了！” 顺手拎走了两个小腿高的木桶，“小弟你扛锄头。” 李老幺：“……”不是，锄头是用来挖花蛤的，带上会不会有点不吉利？就好像预示着这一趟会捡不到别的货只能挖花蛤似的。 但是，万一呢？ 所以尽管不情不愿，他还是拎着锄头追了出去。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林蓁第一次离开李家的院子。 结合原身的记忆，林蓁怀疑最初规划大坡村整体建筑布局的人有强迫症。 她印象中记载里关于古建筑的朝向好像总是会提到座北朝南的字眼，但是这里完全不符合她的印象。 大坡村以南北横贯村子的大路为界，东片的房子面海，西片的房子面山，所有的院子大小统一。 大路不是直线，这是从建村开始就沿袭下来的，强迫症再厉害也受财力所限，不能将所有的屋子全部推倒重建。因为沿路建的第一间房的起点不能统一沿直线排列，所以横巷做不到一眼到底。 但是站在直巷的巷头要能一眼能看到巷尾，所有的墙根成一条直线。 村子现在是地多屋子少，但是规划线以内的宅基地都分到每户去了，只是一时还没有钱把房建上而已。 那地里长了树还有草，荒着难看还容易藏蛇鼠，等到真要建房时清理起来麻烦，所以各家会把自己的宅基地用篱笆围起来，种点菜或果树什么的。 但是围院子的时候如果想占便宜多占点地方，没门。 以路口第一间屋为基准，凡是敢越线的，就给你推倒拨掉！ 林蓁也有点强迫症，所以一路走过去身心舒畅。 李老幺一路摔摔打打，又粗声粗气让她到海边之后要听他指挥，她只敷衍地“嗯嗯”，完全没放心上。 从大坡村出来，要经过一片田野，然后是一小片木麻黄树林，之后再穿过一片红树林，才是海滩。 全程历时四十六分钟，到了之后已经快八点了。太阳远远悬在海平面上，像是咸蛋黄上包了一层糯米纸似的，淡淡的橙黄色透着一种糯绵绵的感觉，看着十分好吃的样子。 林蓁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跟着便宜弟弟往人少的地方走。 潮水早退尽了，海滩上不停有人到来，加入到低着头走来走去搜索的阵营，有点像满地爬的那些在沙子里钻进钻出的沙蟹。 李老幺怕肩上的锄头到最后真的得用上，扛着走得飞快，冲往远处立着几块大礁石的海滩。 林蓁虽然感觉比刚醒来时好多了，但原主的身体素质摆在那，在后头跟得气喘吁吁的。 不过好在慷慨的大海并没有辜负她的这番辛劳，在他们抢先到达的这一角沙滩里，在礁石的脚下，光是她自己，就捡到了两只巴掌大的八爪鱼，一条小一斤的石斑鱼，一只小螃蟹。 因为抓那只小螃蟹的时候差点被夹了，导致林蓁心有余悸，再见到螃蟹就不太敢伸手。 李老幺见状啧一声，动作娴熟利索地在礁石缝里抠抠揪揪，专挑个头大的螃蟹又抓了四五只，之后还陆续收获了好些个头没那么大的八爪鱼，三四两左右的石斑鱼两条，木桶很快被填了大半满。 见便宜弟弟自顾自忙活，林蓁也不想闲着，她看到礁石水线上下密密麻麻地长了不少海蛎，不由想起了昨天吃的海蛎那鲜甜味美的口感，去拿了便宜弟弟扔在一旁的锄头，挑个头大的敲了好几团下来，直接就把她的木桶给装得差不多满了。 “啊！好大一个九孔螺！” 林蓁正满意地欣赏着木桶里的收获，忽然听到便宜弟弟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她的脑海中闪过关于九孔螺的模糊印象，心中微动，抱着桶就跑过去围观。 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眼神就定住了——这不是传说中的海珍极品，鲍鱼吗？ 这可是好东西。 李老幺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眼看有人也往这边来了，他赶紧吩咐林蓁：“快快快！快点再去找找看周围还有没有！” 没有了，只有这一个。 俩人此行收获颇丰，眼看人越来越多，也就不再恋战，准备打道回道。 带来的锄头还是有用的，两个木桶被串到了中间，一人一头抬着回去。 中午一家人热了早上的粥简单填了肚子，下午不用上工，早早就开始做晚饭。 张大丫用一部分八爪鱼和两只大螃蟹，加上腊肉和腊肠一起做了一大锅煲仔饭。 两条小的石斑鱼和鲍鱼则是用来煮汤。 剩下的明天再吃。 煲仔饭在往半熟的米饭上铺海鲜和腊味之后就开始往外冒香气了，待熟了之后端上桌，一揭盖，一股浓郁的鲜美醇香扑了围坐的人满脸。 熟了之后，腊肉和腊肠的肥肉部分变得油亮通透，瘦肉部分也劲道丰润，咬一口，浓郁的肉汁在嘴里热腾腾地炸开。 主料中肥肉的脂香、瘦肉的甘香，配料中米酒的醇香、腐乳的酱香、白糖的甜香，熏制时染上的木材果香，还有被螃蟹焗煮出的汁液浸渗的鲜香，层次丰富，使口腔、齿颊、味蕾都得到了充盈的满足感。 小八爪鱼肉质软嫩弹牙，蟹肉韧实、蟹膏鲜美，又因为混和了腊味的油脂而多了一种润泽芳香的口感。 本来山水不相逢的海和陆在砂锅中乍然相遇，在热力和蒸汽的撮合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辅相成，相互成就。 晶莹剔透的动物油脂，鲜香甜美的海鲜汁液，层层渗透到饱满的米粒中，让米饭也变得肥润甘香，鲜美可口。 吃几口肉和米饭，接着来一口与米粒一样沾染上了油和汁的嫩绿生菜，爽脆清甜的口感，完美地中和了肉类吃太多带来的腻味。 而石斑略经油煎后加水煮开片刻，加入切成片的鲍鱼，煮好的汤，汤色乳白，鲜美浓郁，特别香甜。石斑鱼肉质嫩滑入口即化，鲍鱼片爽脆弹牙有嚼劲，清而不腻。 章节目录 第11章 本性 菜式简单但用料丰富的一顿晚饭，吃得李家六口皆无比满足。 就算负责分饭的张大丫平日里偏心快要偏到太平洋去，但是一来也许是原主绝食的余威尚在，二来这一顿丰盛的晚餐有林蓁的一半功劳，再加上料下得足也不缺那一口肉吃，她就不好意思苛扣得太厉害，盛给林蓁的饭里边的肉虽然还是比其他人少，但到底是比以往分给原主的份量多多了。 至少腊肠和腊肉都有各两片呢！ 林蓁不止单单馋肉，她是什么都馋，都想尝尝，所以完全不在意张大丫的偏心眼，捧着碗吃得认真又虔诚。 张大丫的视线不经意扫到她的时候都怔了下，开始在心里默默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女儿太差了，让她亏嘴得太厉害，所以才得了一口好吃的就那么珍视？ 还是说……纯粹只是因为这丫头犯贱，先前为了常建城那鳖孙学人绝食结果饿伤了，才意识到能有口吃的就已经很幸运了，还矫情不吃简直天理不容，快饿死了才懂得要惜福了？ 张大丫想来想去，最后觉得最该反省的还是林蓁。 证据是以往她就算分给这个女儿的吃食份量不如家里其他人，平日像鸡蛋这么稀罕的东西更是没这二丫头的份，但是像今天这样配料丰富的煲仔饭和鱼汤也不是没分过给她吃，她当时可不是这副有今生没来世的表现啊！ 所以只能是因为绝食带来的后遗症了。 这么一下定论，张大丫马上心不亏了，气不虚了，腰板也挺直了，有心想骂林蓁一句巩固一下自己的家长威严，可是“吃得慢点别跟饿死鬼似的”刚想出口，就看到林蓁一口一口地已经吃得很慢了，舌尖一转： “磨蹭什么不吃快点，油都要结膏了！” 林蓁闻言动作顿住，她眨了眨眼，看看碗里，还真加快了速度。 气温偏低，猪油的确是很容易凝结成白块的。 说起来也好在林蓁穿了恒温衣，早上虽然久违的太阳短暂露了下脸，但很快就被粉团那么厚的云层给挡住了，天阴沉沉的，海风虽然不大但还是吹得人满脸生寒。 海城不产棉花，一年到头冷的时间也没多少天，像大坡村整个村子就没有一件棉衣，反正抖着抖着冬就过了。 所以就算身为老李家的宝贝疙瘩，李老幺穿的也是粗布外套，照样挡不住海风丝丝缕缕往衣服里钻的寒意。 在她这里是寒气钻到恒温衣外就被隔绝了，所以没有什么感觉，但像李老幺这个便宜弟弟，别看一开始踩着小水洼摸东西威武强壮得很，后期那小身板抖得哟…… 林蓁都没好意思多看，否则会被觉得自己太丢脸的中二少年跳着脚骂。 大概是看到林蓁海也赶了，还能吃能喝，张大丫的心是彻底放下了，这一顿饭吃完之后林蓁就不再享有扔下碗洗洗睡的福利，张大丫喝完盆里剩下的最后半勺汤，手背往嘴上一抹就粗声吩咐：“朵丫洗碗，把厨房也给收拾了。” 意思是她要负责收拾整个残局，洗洗刷刷所有用过的锅碗瓢盆还有厨房里的杂七杂八？ 以往这些活一般都是由原主和李三妹分工负责的，林蓁怀疑张大丫这是对于原主先前罢工的报复性派活。 不过林蓁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露出太过意外的神情来，只遵循了原主的人设，默默地开始干活。 她忙活这些的功夫，家里的其他人轮着进浴室洗澡。 光是从排队的顺序上就能看出老李家家庭成员的地位。 李元福这个大家长，是壮劳力，拿的工分最多，是最累的，所以最先洗澡可以最早休息。 接着是李大弟或是李老幺。今天因为李老幺赶海的时候有点冷着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洗了澡，所以退出了本轮排队次序的竞逐。 从这里就能非常明显地看出来在张大丫心目中的地位差别来了：回来后，李老幺是被押着洗了热水澡然后到床上用大棉被捂着的，而林蓁这里连问都没得她问一句，才把脚冲完，鞋袜都没穿好就被张大丫催促着帮忙做饭了。 李大弟之完后是张大丫，再是李三妹。 等林蓁磕磕拌拌地把锅碗瓢盆都洗刷完，做饭时二孔土灶的第二个灶孔那一大铝锅顺带烧到快开的热水已经被用完了，反正都要重新开火，林蓁就索性烧了大半锅，兑冷水装了两大桶，洗了个痛快。 海风腥咸，在海滩上待了近三个小时，就算没有出汗，头脸也被吹得黏乎乎的，不彻底洗洗难受。 看到林蓁接连着往浴室提热水，李三妹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这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货，现在能被李三妹当枪使的张大丫和李家兄弟俩都各自进房间了，她也抖擞不起来，所以林蓁就当没看到。 只在心里琢磨着就算明天李三妹在张大丫的面前给上眼药她也不怕，不就是用了点柴火吗，大不了她到时进山去捡柴呗。 正好她也有点想进山瞧瞧。 隔天大概李三妹果然是告状了，张大丫特意进厨房与浴室之间的柴棚去巡视了一圈，出来后开始发难喷林蓁：“天气冷又不用下地，汗都没出一滴，用那么多热水当刂猪吗？” 被内涵是猪的林蓁：“……” 海城种的都是水稻，秋收的稻草晒干后，村里留下一部分给牛吃的，剩下的会按工分分下来给每家当柴火，然后再回收烧出来的草灰撒到田里当肥料。 大坡村周围地不少，分到每家的稻草也挺多，如果不需要翻新屋顶，只是用来做饭烧火的话省着点是够用的，基本上还会略有盈余。 今年晚稻的稻草才分下来没多久，昨晚进屋前她去柴棚看过了，里面还是大半满的。 而且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李家另一套围起来的宅基地那里还堆了两个大稻草垛呢！ 张大丫这是故意在找岔。 林蓁默默看她一眼，顺势应下来：“那我朝饭之后就上山捡柴去？” 山上的树不能随意砍伐，但是枯枝谁家捡了是谁的。因为泥炉烧木柴比较好使，所以枯枝很受欢迎，要运气好才能捡到，但多少是个补贴。 “不用上工吗？就会想法子偷懒。”张大丫瞪着她骂道，“要是下午下工早，你再去！” 现在还没有开始耕种，地里的活不多，多是平整地里的泥块之类的耕种前准备，做完了根据工分分配下来的地块就放人，通常四点左右就可以回了。 林蓁深深地看了张大丫一眼，点点头：“行。” 章节目录 第12章 绿茶闺蜜 见林蓁没顶嘴，张大丫只能悻悻地消停了。 没办法，被这倒霉丫头用那双暗幽幽的眸子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以往就算没人搭腔也能像大火烧开的粥水一个劲地往外溢锅的那些教训人的词，被看得闪神之后居然断片了，一时间怎么也续不起来。 真是见鬼了。 头天晚饭因为吃得太饱太满足了，以致于一点也不乐意有另外的味道来冲淡他们对于晚饭的回味，就连难得的汤圆都不行。所以准备的包汤圆材料最后并没有用上。 隔日，元宵都过了，大早上的张大丫不想吃甜腻腻的，就把本来准备做内馅用的花生和白糖收起来以后再吃，糯米粉则是揉成粉团后揪成拇指头大的小块，放进加了虾皮、丝瓜煮开的汤里，做成糯米团子汤。 汤底是咸的，虾皮鲜美，丝瓜清甜，团子香糯。 吃了一大口之后，本来嘴里不住念叨着“怎么不做汤圆”的李小弟就没再开口说话了，埋头只顾苦吃。 许是因为一早没能骂个畅快而心里存了气，分糯米团子汤的时候，轮到了林蓁的碗，张大丫手里的勺子本来就是出于以往的习惯只随手捞了半勺，而后还像是帕金森发作般抖得厉害，最后盛进她碗里的只有小半勺的料。 林蓁看看自己面前的碗，又抬头看了张大丫一眼，得到的回应是一声冷哼，还有一道“有种你跟老娘吵吵啊”的挑衅眼神。 林蓁审时度势之后选择了沉默，把自己碗里连料带汤吃得一干二净后就跟在一家人的后面一起去上工。 经过前几日的劳作，平整耕地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林蓁他们今日下地就要开始种花生。 下地对于林蓁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太难适应的事，因为在家乡她做研究时绝大部分的植物都是她亲手培植出来的，不仅在室内试验区种，跑到野外去也是常事。 所以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就对于所有的步骤大致心中有数。到时再在现场观察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跟着做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因为原主也是个才入行三年的新手呀，熟练度肯定不比那些老把式的。 根据原主挣的工分数还有自己的兴趣，林蓁在心里挑了挑，最后选择了播种。 她站在地头上等着领花生种子时，就见地里有人用一种齿牙又大又宽的木耙在已经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地垄上耙划出一道道浅沟，有已经领了种子的，就间隔一定的距离在浅沟里放上三四颗花生米…… 很快轮到林蓁，她接过装了半满的竹编小篮子刚抬步往地里走，这时一道身影匆匆地往这边跑了过来：“阿朵！” 林蓁的动作顿了顿，才扭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材相对于大坡村的人而言称得上有些胖了。 林蓁的视线落到对方那张长相略显平淡的脸上。来人的五官虽然普通，但是肤质不错，挺均匀白净的，也是因此，显得她左鼻翼斜下方的那颗痣特别显眼，乍一看去像是在那趴了一只小苍蝇似的。 林蓁的目光在黑痣上打了个转就收了回去，不咸不淡地微微颔首：“赵知青。” 这个赵梦娇是分到大坡村的下乡知青，原主跟她的关系不错。 但在林蓁冷眼旁观的角度看来，这赵梦娇就是一个有些道行的绿茶。 原主不是初中毕业就被叫回家种田了吗，她十分好学，回来时还带了一套高中的课本打算继续自学。而赵梦娇据说是高中生，得知原主在看高中课本后常常主动热心给原主辅导，帮助她学习。 原主因此与赵梦娇逐渐熟识了之后，见对方一个人孤身在外，挣的工分比她还少，常常吃不饱，所以作为对方辅导的报答，会常常找机会补贴赵梦娇一些吃的。 东西说不上多好，但在这个多数人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吃饱的年代，粮食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而且那都是从原主口中节省出来的，她自己还少有能吃饱的时候呢。 这一来二往的，俩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可以说，在原主的心目中，赵梦娇是好感度仅次于常建成的闺蜜。 但是在林蓁看来，赵梦娇给原主的所谓辅导根本就没上心，她就算是高中生怕也是个学渣，自己对于一些问题也是一知半解，被问住了要么云里雾里胡乱说一通，要么就不耐烦原主多次问同一个问题，暗示原主脑子不行。 每次原主给她塞吃的，她总是一副清高不想要只是推辞不过才不得不收下的样子，但每次碰面又总是在原主面前露出一副说话都有气无力、随时要断气的鬼样子，简直是茶气冲天。 原主没上过高中不了解那些知识点，阅历又有限，看不出来赵梦娇的接近只是为了吃的，但是林蓁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蓁所学的专业没有多少人会选，学术环境十分单纯，所以也耿直惯了，对着没有好感且无法左右她食物份量的人，一时的虚与委蛇可以，但她暂时不想勉强自己违心去表演—— 不，其实算起来赵梦娇也算是跟食物份量相关的，因为原主给赵梦娇的，就是从她自己的配额中抠出来的，给了赵梦娇之后不就相当于她自己得少吃了吗？ 这么一想，林蓁就更没法摆出什么好脸了。 赵梦娇似乎是被林蓁的冷淡态度给意外到了，愣了一下才露出个柔弱的笑脸：“阿朵，我来跟你搭档好不好？” 林蓁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 林蓁的工作是往浅沟里点下种子，所谓的搭档就是在她撒下花生之后用脚左右扫土回填，把种子盖上。 因为连腰都不用弯，所以只有三工分。 这种轻省的活通常都是分给半大的孩子的。不过赵梦娇每次一领到稍微重点的活不是拖拖拉拉完成不了，就是小脸煞白随时会晕倒的模样，时间长了生产队长也不管了，反正工分是跟口粮挂钩的，你要是吃这么点就够那少干就少干呗。 这也是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跟林蓁以往所学的历史有点偏差的地方——大坡村并不强硬要求队员上工，爱上上，不想上就别上，愿意多上工挣工分的人多得是。 但是离开镇上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哪都去不了，工人的岗位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了下地也没别的来粮食的方法，不下地闲坐着等饿死吗？ 林蓁弯腰的时间长了就有些累，她停下动作直起身揉腰歇会，一抬眼看到赵梦娇轻盈的身姿，轻快的动作，感觉不像是在田间劳作，倒像是在跳着什么欢快的舞蹈似的。 她看了一会之后露出个微妙的笑来：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来自于原主的补贴了，就是不知道少了这部分收入后赵梦娇日后还能不能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姜葱炒蟹 赵梦娇其实是有在密切注意林蓁反应的，因为碰面时林蓁的态度让她有些在意，总感觉心里有些惴惴的，只是林蓁默默做事不说话，她也不好总说话。 毕竟人家正弯腰低头在认真点着花生呢，一开口说话没准就吃一嘴泥尘，要是到时提出跟她互换一下位置怎么办？ 她可不想像李朵丫一样，上完工后就变得灰头土脸的，白瞎了那一张好脸。 想到这里，她欢快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抬眼正好看到了林蓁脸上的那抹微笑，不由自主就问了出口：“阿朵，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在开心吗？ 林蓁抿了抿嘴，用手背蹭蹭脸。 要说开心，其实还真是有点开心的。 一想到日后不再补贴赵梦娇，就算家里张大丫不给她多分吃的，在外面自己找到的那些吃食保住了也能在不用上营养液的前提下养好自己，她就忍不住开心了。 不过她开心的内容在赵梦娇那里肯定是不会有共鸣的，嘻嘻。 林蓁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赵梦娇八卦又期待的目光下却还是摇头：“没什么。” 赵梦娇看了愈发觉得心里痒痒，本来想追问到底，但是在迎上林蓁的眼神时还是闭上了嘴。 不知为什么，今日她看李朵丫的神情，隐隐地总感觉这村姑跟往常有些不一样，最明显的就是她那往日柔和的眼神变得清泠泠的，穿透力十足，仿佛能一眼看到人的心底去，让所有隐藏的想法无所遁形。 这让她平时能够自然而然地用教训口吻说出的那些居高临下的话堵在了喉咙口，总觉得要是说了就会被从中看出自己话里藏着的对于乡下人骨子里的轻视似的。 “是不是你和常……”赵梦娇凝眉想了想，试探地问出半句话，随即马上见到林蓁的脸色变沉，她立即改口，声音压得更低，“你和那谁的事成了？” 这年代作风保守，加上跟常建成的事要死死瞒着张大丫，所以原主的口风挺严密的，并没有主动跟赵梦娇提及她偷摸谈对象的事。 只是俩人被看得严，只能在下地的时候才能找机会有点接触，赵梦娇为了能找机会让原主帮忙干活又常跟原主凑一起配合，时间长了才多多少少看出了点端倪。 她先前见原主心事重重了好一段时间，这会突然变开朗了，难免就想到了结婚的事去了。毕竟十八岁的年纪，这个阶段所能遭遇到的人生大事无非就是婚姻。 “饭乱吃可以，话可不能乱说。”林蓁只不咸不淡地瞥赵梦娇一眼，“这样败坏我名声的话要是被我阿妈听到了，啧。” 这一声“啧”别具深意。 赵梦娇：？？ 林蓁又看她一眼：“还有，你别离我太近了，土都扬我嘴里了。呸！” 本还想再凑近点好方便说“悄悄话”的赵梦娇：“……” 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她的感觉错了？李朵丫和常建成这两个人还没到那一步？ 不过想想也是，张大丫那么势利，对于大坡村里出了名的最困户常家能看得上眼就怪了，就算俩人有点苗头，被张大丫外严防死守，内加强洗脑，棒打鸳鸯成功是早晚的事。 所以小村姑心情变好不是事成了，而是终于想开了放弃了？ 林蓁见赵梦娇一脸沉思总算是闭嘴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歇过晌后下午开工，赵梦娇卷土重来：“阿朵，过两天花生种完容易请假了，我们一起去赶海好不好？” 林蓁的动作一顿，这倒是可以有。 昨天去赶海，收获虽然挺丰富，但是当时跟李小弟相隔不远，海滩人又多，她都没有什么机会藏私货。 照目前张大丫这手抖的程度看来，藏私货是很有必要的。 约定好赶海的时间之后林蓁就不再闲话，经过一个上午的锻炼她已经成为一个播种熟练工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顾不上藏拙了，第一次经历这样需要一直弯着腰的劳作，还是挺累人的，能早点结束还是早点吧。 这会她有些怀念家里的医疗舱了。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把这个也塞进空间里呢？ 要是有了医疗舱，进去躺半个小时肯定马上又生龙活虎——也不对，就算医疗舱带上了，以目前这条件，也没法拿出来使。 哎~~ “朵丫！你种好了是吧？好了就赶紧回家做饭去！”张大丫的嗓门远远传过来。 林蓁被震得立马结束晃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篮子里领的种子全部都种下去了。 只是……做饭，你确定？ 她个人肯定是勇于尝试的。 反正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食材和菜式，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张大丫怎么做饭，再加上她自己看过那么多烹饪节目，多少也称得上是半个理论派了，就差付诸实践了。 林蓁欣欣然交了篮子准备走人，这时被赶鸭子上架的李小弟忽然跑过来：“二姐，我帮你！” 林蓁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 就你？确定是帮忙不是捣乱？ 在原主的记忆里就没有自家小弟做过饭的内容！ 不过看张大丫没说什么，林蓁也就没多话，大不了就当没人帮忙就是了。 她一边往村里走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菜单。 昨天赶海的收获吃了一半，还剩了八爪鱼，螃蟹，一条差不多有一斤的石斑鱼以及海蛎，那就……来个爆炒八爪鱼，姜葱炒蟹，清蒸石斑鱼和海蛎蒜段汤？ 这年头蔬菜一般都是自家种的，除了老姜、蒜头和洋葱这些耐放的，其他的都是现吃现摘。 李家的院子因为养了鸡，剩下的地方不多，张大丫就把菜种到了除了堆柴垛外还剩了大半空地的另一套宅基地里，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林蓁毫不客气地支使着李小弟“帮忙”。 主料不少，配料就不用太多，小葱和蒜只拔了一小把，一小条红萝卜，外加一把菜心，就齐活了。 在菜园的时候，李小弟已经追问过林蓁待会要给他做什么吃了，听到她报的菜单非常满意，到家之后十分乖觉地主动负责烧火。 趁着煮番薯饭的功夫，林蓁洗洗切切料理着食材和配料。 螃蟹是最后处理的，刷洗干净，揭盖，去掉蟹肺蟹胃等内脏，十字刀每个切成四块待用。 冷锅下油烧到七八成热，把螃蟹块的切面沾上木薯淀粉，然后放进油锅中小锅慢煎。 先立起来煎沾了淀粉的切口，然后放平了煎至变色，翻面继续煎，蟹块和蟹盖全部煎好后，盛出备用。 就着原来的油锅倒入葱段、姜片还有拍碎的蒜瓣，大火爆香后加入先头煎好的蟹块，略加翻炒，而后加入农家豉油、一小勺蚝油、少许白糖、料酒、盐，翻炒片刻让食材和配料味道相互渗透调和，大功告成。 章节目录 第14章 先吃了再说 小孩子总是对一些煎煎炸炸的香口食物特别感兴趣，早在林蓁煎蟹块时，李小弟已经被香得吸着鼻子不住往泥炉这边伸长着脖子张望，差一点就把饭给烧糊了。 等林蓁说土灶可以熄火让饭焖着时，姜葱蒜被爆香的气味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再把螃蟹倒进去一炒，辛香与咸鲜的味道两相冲击，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简直就钉在了那口炒锅里！ 李小弟把烧火棍一扔，不等林蓁招呼就马上拉着小板凳抱着膝盖蹲坐到泥炉前，边用手背擦着嘴角，边双眼发光地盯着锅里林蓁在作着最后翻炒调味的蟹：“二姐，我怎么感觉你做饭比阿妈还香？！阿妈只会用水把蟹煮熟！” 那肯定是因为炒蟹费油呗。 林蓁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但在心里却有些嘀咕，以家里做饭的标准，这炒蟹和炒八爪鱼用油都严重超标了。 除非这一顿饭能征服张大丫，好吃到让张大丫觉得这油用得值，否则怕是得挨顿骂。 挨骂倒也不要紧，不痛不痒的，反正她又不是原主，不会入心，但要是再以此为由扣减她的配额就很难接受了。不过绝食风波余音未了，这顿饭又是她掌勺做的，估计张大丫不至于这么过分吧？ 要是真扣了，那她以后私货就多藏些，从本来准备拿回家的份量扣回来！ 这么一想，林蓁心下变得十分淡定。 她拿了个大盘子把炒好的姜葱炒蟹盛出来，使唤蠢蠢欲动想伸出爪子的李小弟：“待会的炒八爪鱼更香，快帮我用个勺子把那小碗里的豆豉给压碎。” 李小弟居然乖乖听话，接过碗勺，板凳都不坐了，把碗放上去，自己蹲在旁边，手上机械地动作着，眼睛却还是长在被林蓁放到厨柜上的那碟炒蟹里。 耳边忽然“嗤啦”一声，拉回了李小弟的注意力。 他扭头看去，就见林蓁右手翻炒了几下油锅里刚加入的葱段、姜丝、沙姜碎还有洋葱圈，左手拿起盛着洗切好八爪鱼的笸箩往锅里一倒，随即发出了更大的“嗤啦”—— 跟声音一起传出的，还有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加热后那翻滚着喷涌而出的香味。 李小弟使劲嗅了嗅，摇头：个人认为还是姜葱炒蟹更香些。 正想着等会怎么忽悠他大哥别跟他抢蟹，手上忽然一空，原来是林蓁拿走了他无意识地握着的小碗。 她把已经捣碎的豆豉给倒进锅里，随着动作利索的翻炒，一股酱香从锅里爆出。 也许有姜葱炒蟹被盖住了影响香气散发的原因，但是这股子浓郁的酱香也确实霸道，与之相比，先前用油逼出的姜葱蒜的微辛香气都显得有些清新了。 李小弟拼命吸着鼻子，心里本来重重倾向炒蟹的天平瞬间被拉回来，又重新恢复了势均力敌的平衡。 这一次林蓁没有无视便宜弟弟那比用番薯粉熬出来的浆糊还黏乎的目光，装盘时用锅铲挑了个沾了不少黑色豆豉碎的八爪鱼须给他。 李小弟怕林蓁反悔似的，飞快地伸手捻了塞进嘴里，然后马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半的原因是烫的，另一半的原因，却是太好吃了！ 李小弟咀嚼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变慢，感受着口腔里八爪鱼与调料丰沛味道相辅相成但是又完全不会被遮挡覆盖的Q弹韧香，那双跟林蓁有几分相似的大眼睛平日没什么神采，这会却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似的，透着一股狂热的味道：“二姐，我觉得我们家以后都应该由你掌勺！” 不不不！已经决定日后自力更生给自己开小灶的林蓁实力拒绝，谦虚又委婉地道：“原来你是个重口味的……但要是没有油，是炒不出这些味道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是还有花生油？”不煮饭不知油稀罕的李小弟十分乐观。 林蓁没接他这个话，手上不停，把锅略冲洗一下，开始煮汤。 前面那两道菜都是林蓁看的食谱，这海蛎蒜段汤却是原主记忆中张大丫做过的。 当地人认为海蛎虽然鲜美，但性属寒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烹煮时都会加入一些味辛的食材去进行中和。 把汤盛进李小弟拿过来的大汤盆里，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蒸鱼。 没办法，他们家只有三口锅，大铝锅煲水，中铝锅煮主食，铁炒锅烧菜，各司其职。 好在厨房里不断在烧火，温度比外边高出不少，出锅的菜用盘子密密盖着，不会那么快冷掉。 林蓁往被绿色的葱丝覆盖住大半个鱼身上淋滚油时，张大丫几个随着跳跃的嗤啦声进了院门。 “你们回来啦？快快快！”李小弟对于开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他早就把桌子和板凳甚至碗筷都摆好了，见着人马上进厨房往外端菜，“快去洗手，开饭了！！！” 拿着盖着的盘子，被桎梏的香气马上冲出来，本来走去洗手瓦盆位置的人脚下一拐，转到餐桌探头看了眼，都睁大了眼睛！ 先是瞪着配色丰富、色香味俱全的几个盘子，又齐齐地瞪向了从厨房出来的林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耽搁菜都要凉了。 一顿风卷残云，又是口腹之欲被充分满足的一天。 张大丫本来想要由她分配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饭吃完了，就有时间算算后账了。 亲历大型真香现场的李小弟最先发表感言，他环顾一周寻找共鸣：“感觉今天的饭比过年时还好吃，你们觉得是不是？” “好吃是好吃，但是家里的油都快被用光了。”张大丫都没太敢进厨房去查看盛着猪油的小瓦坛，就怕见到的比她所想象的更刺激，得先骂一顿缓缓再说，“你个手指缝比东边海还宽的死丫头，会不会过日子了？啊……” 也好在是刚过完年没多久，家里不仅有猪油，还有年底分到每家的花生油配额还没有领过，所以张大丫只是骂了半个小时警告一番，倒没有什么实质的惩罚。 这一次家里最喜欢挑拨的李大弟和李三妹受到了实惠，对此也没去多说什么——万一让阿妈罚了人，日后蠢二姐真怕了，不敢再这样做饭了，亏的还不是他们的嘴？ 见张大丫的脸色缓和，李小弟旧话重提：“阿妈，我觉得，咱家以后可以由二姐负责做饭的——” “做你的头做！由她做饭，油没两天都给祸害光！”张大丫像炮仗般一点就爆，没好气地瞪他，“你是想吃三两顿这样的，剩下的日子就天天蒜蓉拌水煮菜？” 李小弟：“也……”不是不行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各有打算 但是掌握着橱柜钥匙的张大丫不要李小弟觉得，她要她觉得。 她觉得让林蓁这么搞，他们家本来就用油困难的情况会雪上加霜。 只要一想到左邻右里家飘着猪油香味时，他们家只能窝着吃水煮青菜，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心里更加在林蓁和厨房中间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其实她今天本来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二丫头回家做饭的，家里橱柜的钥匙她从来不轻易交给别人，都是—— 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大丫蓦地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跟林蓁说：“朵丫，你别老跟那个赵知青凑一起。你阿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一眼就能看出那姑娘面甜心苦，心眼子不正，你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回想起来，好像就是自从跟赵知青走得近之后，二丫头的心才开始大了，居然连跟常家兔崽子私定终身这种事都敢干。下午在地里，她看俩人似乎聊得挺好，当时就觉得只切断二丫头跟常兔崽子的联系是不够的，还要加上一个赵知青。 这要是换以前的原主，听了张大丫的话肯定心里多少有些不满自己交个同性朋友也要被干涉。当然，搁林蓁这也没觉得张大丫的行为是对的，她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妇人眼神还挺利的，有点识人之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张大丫不是势利吗？也许长了一双利眼也是这类人的特点，否则怎么能够更准确地趋严附势呢？ 林蓁本来就有疏远赵梦娇的打算，张大丫这相当于瞌睡送枕头，她马上顺势就应了：“阿妈，我知道了。” 这么听话？ 张大丫有些惊讶地看着林蓁，喉咙里本来准备好了要软硬兼施说到她听从的说辞有些不上不下，这让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李元福吃完之后抱着他心爱的烟筒抽了撮水烟，就默默地去提水洗澡了，剩下的人围坐在桌旁闲聊。 因为林蓁煮了饭，洗碗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李三妹的头上，不过她屁|股就像长在板凳上了一样，怎么也不挪窝。 现场五个人两两成组，张大丫跟林蓁说话，李大弟和李小弟也在眉飞色舞地讨论和回味着方才的晚饭，只剩下李三妹一个人落单，但她一点也不尴尬，时不时插一句嘴进兄弟俩的话题。 以往每次轮到她做家务时，她也是这样拖着拖着，原主看不过眼，就会帮忙替她做了。但是现在她遇到的是林蓁。 林蓁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张大丫趁机给她灌输自己的“人生经验”，等到李元福一出来，立马扭头问还在说着“没想到那红萝卜片沾了豆豉和章鱼汁后比肉还好吃”的兄弟俩：“大弟，小弟，我今天煮饭出了不少汗，能不能让我先洗？” 以往尾巴翘上天、一副我们是老根家的根的俩人，这会子好说话得很，不过还是一副上位者的派头，摆摆手：“去吧。” 李三妹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得凸出来了：林蓁洗完澡后肯定不会帮她洗碗了，这么一来她岂不是要排在最后一个洗澡？ 本来最后一个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在于最后一个，常常会没热水了。 所以这不仅仅是她洗澡排最末的地位问题，而是集末位洗澡+洗碗+重新烧热水三个问题于一身。 她感觉快窒息。 想找偏心她的张大丫出面：“阿妈，你看……” 却见张大丫看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的，不由心里一个咯噔。 张大丫通常会对于小女儿欺负二女儿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甚至会推波助澜，但不是任何时候。这会眼看二丫头没有死倔了，能听进去话了，正是笼络她的好时机，这种时候帮小女儿的忙不等于拆自己的台？这种蠢事她做不出来。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张大丫沉着脸教训小女儿，“怎么越大越懒，你名声不要了？传出去了哪里还会有好人家相中你？” 李三妹今年十六了，村里的姑娘通常在这个岁数已经开始相亲了，她的心思又不在上学上，该懂的她都懂。 所以听了张大丫的话才脸色发白，默默地收拾起来。 林蓁从浴室出来，见到李三妹还在慢吞吞地洗着碗，被对方突然抬头剜了一眼她也没在意，直接就回房用布巾把头发擦干睡了。 种了一天地，腰还是有些酸，正好躺硬板床上抻一抻。 不过增强体质还是早些提上日程才是。 沿着村道晨跑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貌似整个村子里都没有这样锻炼的人，她要是这么特立独行，到时不知道会招多少人围观。 要不爬山去？ 第二天还是种花生，林蓁正琢磨着是不是换个工种，就被张大丫一把拉过去：“朵丫，你今天跟我搭。” 张大丫点花生，林蓁负责回填土。 那感情好。三工分的活可轻松。 林蓁默默给张大丫点了个赞。才说让她别跟赵梦娇走得太近，马上就直接把一对老搭档给拆了，这行动力，杠杠的。 赵梦娇一开始不明就里，还跑过来找林蓁结队。 这事不好明白地解释，不过赵梦娇也不怎么纠结，反正她的活是最轻松的，不像做别的时还需要林蓁帮衬分走一些，很快就找了她同屋的另一个知青做搭档了。 这一天快下工的时候，今天没下地的李小弟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找林蓁：“二姐，我钓了条大鲩鱼！快回家做了它！” 被无视的张大丫：“……” 鲩鱼？！林蓁一边想着家里现有的食材可以配合这条鱼做出什么菜，一边为难地看向张大丫：“小弟，阿妈她……” 还不等她说完李小弟就猛摇头：“不要，阿妈煮鲩鱼只会剁成块跟苦瓜一起煲！” 林蓁想象了一下味道：“……”她想象不出来。 也许是当地特色的家常菜。 “要不就是放豆豉姜丝一块蒸！”李小弟继续说。 这个听起来就大众化得多。 “二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李小弟完全无视张大丫的瞪视。 林蓁想了想：“做成酸菜鱼你觉得怎样？” 李小弟马上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 “……但是要费些油。”林蓁看向张大丫，伸手比两个手指出来，“也不多，两到三勺左右吧。” 装猪油的小瓦坛放了个专用的调羹，他们说起用多少油都是以这个为基准。 李小弟：“阿妈……让二姐试试吧，明后天你做饭时再把油省下来就是。” 张大丫嘴角抽了抽：“……”她的手也痒得想抽，抽人的抽。 这倒霉孩子，照这么说，那她做的饭就别放油了，难吃这两个字岂不是缝在她身上一直甩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酸菜鱼 张大丫最终也没能拗过她最偏爱的宝贝疙瘩小儿子的央求。 她不情不愿地掏出橱柜钥匙递给林蓁：“你最好别多用了油，我可是有盯着还剩多少的！” 啧！林蓁顿时就有点不想接这钥匙了。又不是她想做这饭的，也不是全吃进她的肚子，凭什么单单她受这警告？ 但是没等她表现出“谁爱做这饭谁去，老娘不干了”的意思，李小弟已经一把夺过钥匙，从后握着她的两边肩膀推她走人了：“二姐，快快快！” 李小弟一进院子门，马上就冲到了厨房门口，有些吃力地把那只大木桶拖过来，非让林蓁先看一眼：“二姐，你看看这鱼，是不是很大？” 随着他的动作，木桶里的鱼扑腾起来，溅了他一脸的水。 林蓁探头看了眼，不由挑眉，哟，好家伙！这鲩鱼超过了半臂长，珠圆玉润的身形，怕得有三斤以上！一身晶莹的鳞片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红烧鱼般的迷人色泽。 不过林蓁是个不忘初心的人，还是决定把它做成酸菜鱼。 “小弟，你去拿棵酸菜出来。” 林蓁支使着便宜弟弟进厨房，自己则是洗干净砧板和菜刀，在脑海里回忆了下，深吸一口气把鱼捞出来，有模有样地先是一刀背拍在了鱼头上把不断挣扎的大鱼拍晕，然后开膛破肚，去除内脏，刮掉鱼腹黑膜，再彻底清洗干净。 李小弟也是个厨事生手，动作慢吞吞的，等他挖了酸菜端出来，林蓁已经把鱼身的两大块肉给起出来了，剩的鱼骨架被她咚咚咚地剁成了六公分左右的小块，鱼头对开剖成两半，放到小盆里备用。 鱼肉切成薄片，洒入淀粉、少许盐，抓匀。 回头一看，便宜弟弟的酸菜才洗了一半。 林蓁量了米下锅，又洗切好番薯块，就把他赶进厨房做他最擅长的事，让他烧火去了。 接手把酸菜处理完，就可以着手烧了。 她先直接把酸菜放进铁锅里小火炒到水分半干，盛出备用。而后下了一小勺猪油，烧融，放入姜片用锅铲压着抹了抹锅，再把鱼骨和鱼头铺下去煎。 煎至两面微微发黄时加入热水，大火烧开后放酸菜，再次煮开约五分钟之后下盐调味，连汤带料盛进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大汤盆里。 锅里加入清水再次烧开，然后往锅里下鱼片。 切成蝴蝶状的鱼片薄且透，几乎是刚下到沸腾的水里就变了颜色。 鱼片全部汆熟成白色之后用漏勺捞起，铺到汤盆的酸菜和鱼骨上面。 锅里再下一大勺猪油，烧热之后放入沙姜末。沙姜比之生姜没有那么辛辣，但是多了些奇异的甜味，随着油爆的噼里啪啦声响，一股夹着甜辣异香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 李小弟又开始拼命吸鼻子了：“好了吗？好了吗？” “差不多了。” 林蓁说着，往汤盆的鱼片上撒下一把切成小段的芫荽，然后把香味越来越浓的滚油给淋了上去。 嗤啦—— 酸菜的酸香、鱼肉的鲜香、油爆沙姜的甜辣香之中又多了一股强烈的草本清香。 再看大汤盆里，翡黄的酸菜、雪白的鱼片、翠绿的芫荽，晶莹的油花之间点缀着被炸成褐色的沙姜末，搭配得可真好看！ 香有了，色也有了，这味—— “啊！”目不转睛地看着的李小弟忽然惨叫一声，“我不吃芫荽的！” 大意了，方才只顾着开小差流口水，没注意到他二姐居然准备了芫荽！这么大一把！芫荽！！！ 正往汤盆上盖盖子的林蓁动作一顿，很快不在意地道：“没事，到时你拨开了别夹不就行了吗？” 行不行的都已经煮好了，不行也要行了。 口感脆爽的酸菜微微酸咸，让唾液迅速分泌，胃口大开。 鱼片嫩滑得来还有点Q弹，鱼骨和鱼头因为经过煎制而变得口感醇和。 在林蓁看来，比起花生油，猪油是有些偏肥腻的，酸菜虽然开胃，但叶片部位吸收了不少油脂，吃多了会有些腻味。这时候夹一点点芫荽在嘴里嚼开，就能很好地中和这种油腻感。 饭后又轮到李三妹刷碗。这一次她不用谁吩咐，最后一个吃完的张大丫刚放下筷子，她马上就开始收拾了。 李小弟则是拉着林蓁回味：“二姐，下次我钓到鱼还这样吃吧？” 这一顿才刚吃完呢就想着下一顿了。 李小弟有些脸热，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觉得下次还、还可以放芫荽。”一顿狂吃后，他算是有些能领会到芫荽出现在这里的好处了。 张大丫嗤笑一声：“下次下次，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给我好好地上学，哪都不准去！” “那周末放假了不是有空嘛。”李小弟争辩。 “你以为次次都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呢？”张大丫这会想起来了，追问他，“你那鱼是在哪里钓的？我可警告你啊，不许越界进山到大水潭，更不许下水！” 大水潭？林蓁心中微动。 大水潭她知道的。 大坡村以西的那座山叫百岭山，这山占地面积很大，据说绵延出去好几十里，里面林草密布，各种地形地貌都有。大坡村是因为位于百岭山山脚的一个隆起大土坡上而得名。 百岭山跟大坡村之间的地势呈V字形，这个V的最低点是一条从百岭山流下来的小溪。 沿着溪水深入山里，一直走出五六公里后，就是小溪的源头，一个不到三亩的水潭。 水潭的一面是个断崖，这个水潭就是由从断崖上流下来的瀑布冲击而成的。 水潭虽然不大，但是非常深。 传说百岭山的深处有咬断人喉咙跟玩儿似的的猛兽，但是靠山吃山，这年头找口吃的不容易，山里长的菇菌还有野果野菜都能补贴口粮，总不能让人守着山一点不动。人一旦饿怕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猛兽的威胁也顾不上了。 于是村里就在山脚往里两公里的范围划了一道相对安全的界线，普通村民日常可以进山在界线以内采摘菇菌、不纳入村集体所有的野果之类的，但只有村里组织的队伍才能越过两公里线以外活动，否则后果自负。 大水潭显然远远超过安全线了，不说遭遇野兽风险的问题，就是万一溺个水，想找人都来不及找。出过好几条人命后，虽然水潭里大鱼不少，但是被严令禁止接近，特别是李小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年纪的半大小子。 “鱼是在哪里钓到的？”见李小弟避而不语，张大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章节目录 第17章 挨揍 李小弟脸色踌躇。 “你说不说！”张大丫起身，大步走到门边抄起了扫帚。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小溪里也有鱼虾，但是稍微能当口肉吃的都被捞走了，大水潭的鱼偶尔也有顺着溪流下来的，但是多少人盯着呢，不到两米的水深一眼见底，基本上是鱼现身一条被逮一条，哪里轮到她家老小去钓了？ 这小子真的是欠收拾了！ 张大丫扬起扫帚就要往李小弟的腿上抽。 “我没去大水潭！”他终于憋出一句。 但张大丫的扫帚并没有因这话放下来，只挑着眉盯住他等下文，一副你要是没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这顿打你跑不掉了的架势。 “我真没去大水潭……”李小弟低着头，小小声嗫嚅着，“就是，就是过去了牛角弯一点点……” 牛角弯就是安全线在小溪的分界点。山上的溪流水深最浅处也有三米，到了那个位置拐出一个像水牛角一样的弯道，然后才变浅的。 越过了牛角弯，就算真只是一点点也是越过安全线了！就到深水区了！ 看张大丫的脸色不仅没有变好，还越来越难看，李小弟赶紧上前紧紧抱住她拿扫帚的那只手：“阿妈，你听我说！这不是鱼全被捞光了吗？我们钓了半天连条鱼毛都没钓着，小东就说往前一点点……” “然后就‘前’到牛角弯去了？”张大丫冷哼。 李小弟：“……” 李小弟最后还是挨了一下子。因为不听话的后果可能很严重，张大丫没有留手，一扫帚抽下去，痛得他眼泪都飚出来了，提起裤脚就见小腿上一道明显的红痕。 看得林蓁暗吸一口凉气，心想锻炼还是得早些安排上。 否则要是万一张大丫真想打她，她肯定是不好跟她对打的，但是至少还能跑不是？ 李小弟被张大丫清算挨打那会，李元福早在吃完饭就出门跟人扯闲篇还没回来，李三妹在旁边低头洗碗置若罔闻，李大弟和林蓁坐在桌前冷眼旁观，没有一个开口劝张大丫别动手的。 他对此怨念很大，趁着张大丫去洗澡的间隙，他拿了药酒一边往伤痕上抹一边算账：“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吃我钓的鱼吃得那么香，吃干抹净后居然眼睁睁看着阿妈打我都不拦一下，气死我了！” 现场没有人回应他。三个人难得达成了一致意见：张大丫积威已久，那谁挡打谁的气势，谁敢啊？ 李小弟更气了，大眼睛睁得溜圆，鼓着脸颊跟个田鸡似的粗着嗓子呱呱呱：“下次再钓到鱼，你们都别想吃！” 他先是指着最得最近的林蓁，林蓁同款大眼睛无辜地回看过来，他抿了下嘴居然直接把她略过了，手指一偏点向李大弟和李三妹，“你们！你们！！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倒是想说话的，但是阿妈这么生气，我就算拦，也只是多一个人挨揍而已。”李大弟眼珠一转，“但我已经想好了，明天要是吃肉，我就分一半给你补补。” 大哥居然这么大方？那可是一半肉！李小弟的脸色稍霁。 林蓁深深地看了李大弟一眼：前提是“明天”得有肉吃。明天又不赶海，鱼肯定也钓不到了，哪来的肉？ 李小弟看向李三妹，轮到她表态了。 李三妹把洗碗布丢进盆里，语重心长得像个教导主任：“小弟啊……你还不明白阿妈为什么要打你吗？她打你那是为了你好。不打你，你肯定下次还会偷摸去牛角弯钓鱼的，那多危险啊！ “我要是劝阿妈，她要是真的不打你了，你不是就记不住这一次的教训了吗？要是下次你再去，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我是一点也不想你出事呀！” 嗯，虽然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是这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 李小弟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林蓁。 林蓁说话慢悠悠的：“我要是说话了，阿妈以后就不让我掌勺了。” 啊？那不行。 酸菜鱼多好吃啊！姜葱炒蟹多好吃啊！爆炒八爪鱼多好吃啊！就连蒸鱼，都蒸得比阿妈做的好吃有没有！ “照我说，其实根本不应该做这个什么酸菜鱼……”李三妹斜了眼林蓁，阴阳怪气地道，“吃了这次小弟肯定还惦着下一次，要是到时再跑去牛角弯——” “那不会。”李小弟坚决地摆手，“又不是只有那里有鱼，要说鱼，海里不是更多？” 说到这里他转头问林蓁，“二姐，石斑也可以用来做这个酸菜鱼吧？” 林蓁：“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浪费了，个人认为还是清蒸的鲜甜滑嫩最为味美。 李小弟暂时满心满眼都被酸菜鱼给占据了，得到肯定的答案马上满意地点头：“那不就好了？”照他说鲩鱼还没有石斑好吃呢，根本就没有必要冒挨打的风险嘛！ “二姐，下次大潮我们还一起去赶海吧？”李小弟兴致勃勃地跟林蓁预约。 林蓁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别看上次赶海收获好像挺大，那都是因为赶上大潮了他们又去得巧抢前到了别人没到的位置，平时退潮是没有那么多收获可捡的。所以去海滩的人才习惯性的都带上锄头，最低限度可以挖花蛤保底嘛。 她跟赵梦娇也约了后天去赶海，一是撞撞运气，二来也是为了演练一下怎么自然而然地往空间里藏东西而不易被人发觉，压根没想到能跟元宵节那天一样大丰收。 “哼，你不上学了吗？整天惦着赶海赶海。”李三妹这话是对李小弟说的，眼睛却瞪着林蓁，正好这时候张大丫出来了，她马上告状，“阿妈，你真得说说二姐了，明知道小弟要上学，还总撺掇他去赶海，耽搁了他上学可怎么办！” 李小弟白眼快翻上天了：“才不是！” 林蓁举手：“不好意思……下一次大潮那天正好是周日呢。” 李小弟仰天长笑：“哈哈哈！” 莫名其妙的张大丫一瞪眼：“一个两个都闲坐着做什么？等我给你们洗澡呢？还不快点去洗！等会水凉了又要浪费柴火再重新烧！” “阿妈。”林蓁再次举手，“要不明天下午我请假不上工了？我想进山去捡柴，顺便捡蘑菇。” 要是正好逮到片新长出来的蘑菇，那收获可比三工分要大。 张大丫想了想，居然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上山 李小弟看看林蓁，又看张大丫，也举起了手：“阿妈，我——” “可以。”张大丫爽快点头，“那就由你代替你二姐上工。” 李小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不是，阿妈，我……” 张大丫没理他，只扭头问林蓁：“朵丫，冬菇采了回来你打算怎么吃？” 林蓁看她一眼，试探地说：“冬菇焖鸡？焖鸭？焖鹅？冬菇酿肉？” 张大丫听了，只一个接一个地翻白眼。这年头为了避免有上顿没下顿，人都不敢吃饱，哪来的粮食喂鸡鸭鹅？ 鸡是因为吃得少，自己在院子的草里就可以翻虫子，再加上菜园子里剥的长虫叶子、摘菜时不要的菜头菜梗、刮掉的番薯皮，就可以应付吃饱了。但鸡是养来生蛋的，连过年都没舍得杀，更何况是眼下。 鸭和鹅一个赛一个吃得多，又贪吃又不爱下蛋，养着一点都不划算。要是不限量，养个一两只让它们自己到溪边山上自己找食就算了，限量之后，基本上没有人养了。 猪肉就更没影了，下一次分肉估计得到夏收前后，这会春种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这死丫头是不是最近几日吃得好点就把心养大了，尽想些不着调的？居然还敢打她的鸡的主意？！！ 随着张大丫连白眼都懒得翻，林蓁最后才道，“那……要不就蚝油冬菇？” 其实她也知道之前报的那些都不现实，过过嘴瘾罢了。谁让以前看得太多，资料都印进她脑子里了，只要触及到某样食材的关键词，相关的菜谱就一个劲地往外冒？ 吃不到，想想说说总可以吧？ 不过据说蚝油冬菇这道经典菜，虽然是素菜，但要是做得好，那肉质肥厚的冬菇比肉还好吃呢。 想到这里，她就冲一脸不情愿的李小弟眨了眨眼睛：“小弟，要不你上工去？我保证这个蚝油冬菇味道肯定不比肉差，大弟不是说明天他的分一半给你吃吗？到时你就可以吃个过瘾了。” 说到这里林蓁似笑非笑地扫了李大弟一眼：让你开空头支票，到时让你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 接收到林蓁的眼神，李大弟心里两分不解，八分不屑。 什么蚝油冬菇，不就是往冬菇里下蚝油一起烧嘛，以前阿妈也不是没烧过，味道是还可以，但说到比肉还好吃就夸张了。 他倒要看看，要是到时烧出来没有她说得这么好，她要怎么应对感觉被骗的小弟。那家伙可是家里最受宠的小霸王，连他对上了都只能退让，要是换成她？呵呵…… 李大弟回了林蓁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拍胸膛冲弟弟保证：“那肯定的啊，我向来说话算话！” 李小弟沉眉一想，如果他不去上工，他阿妈肯定不同意二姐上山，那明天别说肉，连这什么蚝油冬菇都没有了。 冬菇就冬菇吧。 他看向张大丫：“那行，阿妈给我作证。” 他是不太相信惯常会耍赖的大哥的，要是别的事赖掉也就算了，那可是吃的。 “行了行了！赶紧洗洗睡了，别浪费我的灯油！”张大丫见小儿子不再作妖，也没顾上问到时又得用多少油，马上赶鸡回笼一样赶人。 隔天一早李小弟还给了林蓁一个大惊喜，为了确保她能采到更多的冬菇，他自动请缨上午也替她去上工，好让她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花在山里。 林蓁喜出望外，大力拍着便宜弟弟的肩膀，承诺：“小弟，你等着！”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家里，两个家长的地位就不说了，孩子堆里，李小弟毫无疑问是最得宠的，任谁跟他起冲突到了家长面前都是他对。他小，所以哥哥姐姐们都应该让着他。 身为李家另一个宝贝疙瘩的李大弟和享受着张大丫偶尔偏心的李三妹十分嫉妒父母对于李小弟这独一份的偏爱，但正面对抗又搞不过李小弟，就喜欢在最老实的原主身上找平衡。 李大弟油滑狡诈，李三妹嘴甜心苦，都不是喜欢光明正大行事的主，所以他们通常不会直接找原主的麻烦，而是一个作为主使，另一个推波助澜，相互配合着拿李小弟当枪使，让他去欺负原主。 这样俩人的气出了，又能给李小弟树敌，还能衬得李小弟骄横顽劣，简直是一举三得。 这俩人拿原主当成他们不是家庭食物链底层的衬托，是不会愿意让林蓁翻身的。他们那种性格，林蓁也不想与他们为伍，但是她觉得最受宠的李小弟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这货虽然骄纵又中二，但是个有肉就是爹的吃货呀，正好林蓁也打算多弄好吃的，算是志同道合的他们应该能配合得不错。 不就是拿人当枪使吗？她也会。 只要有好吃的吊着，李小弟这块盾牌就会主动挡在前面，她行事就方便多了。别说李大弟和李三妹，就是张大丫也不在话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临出门时林蓁往背篓里放了两个生番薯：“要是东西多，我中午就送回来一趟，要是没那么多，我就不回来了。”意思是不回来的话中午就生啃番薯当饭了。 当然，生啃是不可能生啃的，她打算烤着吃。她有储物空间，采集到的东西再多也不怕带不了，中午就没有必要回来了，不如把时间节省下来多些探索这座山。 出了院门，林蓁就跟一家五口分道扬镳了。他们左转，她则是往右，沿着直巷走到尽头，经过一片倾斜的草坡，下坡之后过了小溪上的简陋木板桥，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百岭山的山脚。 山脚斜坡比小溪对面那边平缓些，稀疏零落地长着好些野生的芒果树，枝头上花已经差不多落完了，结了满树黄豆大小的青色小果子。 树间的地面长了许多杂草和小灌木，不过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把这些割掉晒干了当柴火，所以高度只到膝盖。 杂草间有人走多了踩踏出来的小路，沿着这条小路往山上走，草变得越来越少，树木逐渐增多。 这一片长的多是苦楝、合|欢、凤凰木等乔木，但中间不规律地参杂了番石榴、荔枝、龙眼还有树菠萝等果树，看着像是有人经过时，把果子吃完后随手扔下种子而长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山上 林蓁在树木间穿行，偶尔会见到一两个半朽的小腿高的树墩，那是树自然枯死后，村里把树身砍了特意留下的，气温、温度合适的时候上面就会长出木耳或是蘑菇来。 不过这些“固定生长点”都有人盯着的，特别是山脚附近的那几户人家，到了菇菌生长期后会经常进山查看，上面的菌子长到能吃了就会马上被采走，基本上不会保留到别的人来摘。 不过上山的人经过附近时还是会特地拐去看一眼，万一能抢个先或是有漏网之鱼呢是不是？ 林蓁对于进山是有做准备功夫的，昨晚临睡前特意翻找了原主对山上情况的记忆，这会边走边对应着周围的环境，不过她没有浪费时间去一个一个地查看散落在树林不同位置的树墩，而是沿着原主记忆中长过冬菇的区域一路找过去。 照说前几日才刚来一波寒潮，温度低、湿度又大，正是冬菇的盛产期的，但是林蓁沿途走来，所见到最大的冬菇的个头也就小指头大小，连拇指大的都没多见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前后没什么农活，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都跑到山上找食了，但凡能吃的都没放过，所以进山大半个小时了，她的背篓还只有那两个从家里带出来的番薯。 今日是个大晴天，虽还是清晨时分，但是已经有阳光斜斜地透过并不茂密山林间的树叶空隙照到林间的地面上，视野很好。 林蓁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模糊说话声音，有时还能远远地看到一些晃动的身影。她以为她来得已经挺早的了，看来有人比她更早，他们可能已经先到了那些生长冬菇的位置了。 林蓁想了想，避开这些人的活动踪迹往相反的方向走。 又半个小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被她找到了还没有被人发现的一小片冬菇。不过新长成的菇子数量不多，全部都摘了也只填了个背篓底而已。 先不说张大丫和李小弟能不能满意，林蓁自己就先不满意了。 继续往前走不到十米，林蓁似有所感地抬头，就看到前面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凤凰木树干上绑着块大木牌，上面用红色的颜料方方正正地写着“止步”两个树菠萝那么大的字。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两公里安全区的边界。 林蓁探头往树的后面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眼周围，然后毫不犹豫地越过了凤凰木继续往前。 倒不是她的战斗力让她可以无惧传说中猛兽的威胁，但是像她这样经常往野外钻的研究人员，保命神器是绝对少不了的。 没办法，家乡星球的那些野兽太凶残了，不管是体形还是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地球原生品种，像原主记忆里老虎、狮子这一类的猛兽在家乡都是被圈在保护区的存在。因为一旦放出去，就会成为土着野兽的盘中餐。 林蓁空间里有一根米半长的多功能高压电击棒，作为武器，它硬可伸展成一至两米长的金属棍，软可拉伸成最长五米的鞭子。她一手鞭术是经过苦练的，连最凶残敏捷的血兽都逃不过她的一鞭，所以她这是有恃无恐。 越线之后走了片刻，都没有再听到声音见到人影，林蓁索性把金属棍拿了出来当登山杖用。 主要是这一带可能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树枝没有人修剪带回去当柴火，很多都长得垂下来了，很影响人在其间行走。她拿着棍子可以拨开树枝，见到枯枝了还可以从根部把它敲下来收进空间里。 没多远距离就收了一大捆枯枝，估摸着可以分两三次拿回家应付张大丫了，林蓁才停了手，开始专心寻找别的。 然后就发现了山上都是宝呀！ 好些冬菇没人采摘，大大小小的都长得连成一大片了，跟人工种出来的菜地似的！ 菇伞完全开了的那些林蓁都不稀罕了，只挑开了五到八分的那些去采摘。 七到八分的放背篓里到时带回家，五到七分的以背篓为掩饰，实际上都放进了空间。 第一片“冬菇地”时背篓就装了大半满，在第二片冬菇地还没采完，背篓就全满了。 除了冬菇之外，林蓁还找到几棵挂满黄澄澄小果子的金桔树！ 其它像是野葡萄，荔枝，龙眼，树菠萝，黄皮，杨桃等等五花八门的果树都有，有些已经开花了，林蓁特意记下了它们的位置，等到了果期之后会再过来，到时才是真正的大丰收。 林蓁被这些发现兴奋得连饿都忘记了，一直到发现一个蜂巢，想到用蜂蜜来烤冬菇味道一定不错，才记起来她本来打算中午吃烤红薯来着。 林蓁想把这个蜂巢摘了，因为记忆中原主觉得蜂蜜水很好喝，而且也可以用来烤冬菇、烤鸡翅、烤排骨，做蜜汁叉烧，做脆皮烧鹅，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但是蜂巢外飞舞着很多蜜蜂，林蓁默默看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机会下手，决定暂时放过，等回程的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在避免被蜜蜂追的前提下把蜂巢搞到手。 她找了个远离蜂巢的位置准备填肚子。 空间里她先前用了一次之后放着落灰的那堆厨房设备里本来有便携式烤箱的，不过能源块就那么多，用一块少一块，况且她本来对于原主记忆中一种叫番薯窑的烘烤方法很感兴趣，特意拿了番薯就是为了亲手试试。 林蓁物色了一块没长草的干燥泥地，从空间拿出她以前种植时用的小金属铲出来挖了个小坑，然后找了一堆干泥块来，按下大上小的顺序，用这些泥块围着小坑搭成一个拱顶的泥块窑。 然后拿出一些先前收集的枯枝，通过窑口烧火，一直到把整个窑的泥块烧得通红才熄火，把木灰扒出来，然后把番薯扔进小坑里，用铲子把泥窑推倒覆盖在番薯上，然后用铲背把烧红的泥块拍打成泥土。 这样就可以利用烧热的坑底和泥块的热量将番薯烤熟了。 番薯从生到熟需要些时间。林蓁坐在旁边等着，她摸摸有些瘪的肚子，心想用这种方法除了番薯之外，其实还可以烤花蛤、烤虾或是烤鱼，嗯，还可以烤鸡、烤……嗯？ 林蓁猛地抬眼看向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这可都是肉啊 林蓁抬手揉了揉眼睛，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在她视线余光里一晃而过的那抹影子，是不是一只鸭子或是鹅子？ 林蓁看了眼还在窑泥里焖着的番薯，先前扒拉出来的柴火灰烬都被她转移进旁边另外挖的一个小坑用土掩埋起来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火种，这时候就算走开也不要紧。 她动作轻盈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往疑似出现鹅鸭的那个方向走去。 林蓁的视力很好，判断也准，只往前走出五六米，目光就锁住了一个摇摇摆地挪动的灰白色小东西的身影——真是一只鹅！ 说是小东西，其实就鹅界本身来说，这一只应该已经处于壮年阶段了，周身的羽毛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的，毛色光滑油亮，圆滚滚的身形让人一看就想到了“膘肥体壮”这四个字。 看起来可真是做烧鹅的好材料啊！ 林蓁心头火热，往前追的脚步不由急切了几分，一个不留神，脚下就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那只灰毛大鹅本来迈着八字步左摇右摆走得十分悠闲自在的，突然听到这声响，脚下先是一顿，然后飞快地扭头看，目光正好跟动作凝固、有些懊恼地观察它动静的林蓁眼神撞上。 然后它就给她表演了个一秒炸毛。 不好！林蓁心里叫着，就见绒毛一炸起来，体型瞬间大了两圈的大鹅两只翅膀也马上张开，扑腾扑腾地往前飞蹿而去。 这么大一只鹅，目测至少十斤以上，他们家那口大铁锅一锅都未必炖得下，林蓁都已经在心里计算起把它做成烧鹅要用多少配料以及烤制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它跑掉？ 几乎是同步了大鹅的加速，她大步紧紧地追在后面。 也就是她一个外来的，对于地形不熟悉，不时还要回避那些横亘的树枝，而大肥鹅既是土着又有翅膀的动力助攻加成，几乎不受阻碍的自由奔跑速度飞快。林蓁虽然不至于被一只鹅子甩掉，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没能明显把距离拉近。 但渴望吃鹅的心永不言弃！ 林蓁方向绝佳，鹅子虽然跑得歪歪扭扭，见空隙就钻，但是她在追鹅的同时线路也记得牢牢的，完全不怕回程找不到路。 就这么一路追逃，不知不觉就离开了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林蓁发现到了一处开阔坡地，不由心里一喜，再次加快脚下的速度，眼看就要追上了，不曾想大鹅也在这时候极限爆发，也来了个瞬间加速，然后往前纵身一跃—— 嘭一声，炸起好大的水花，胖胖的它跳进了一个大水潭中。 大水潭？ 林蓁心中微动的同时反应也够快，及时收住了脚，否则就整个人收势不住跟着大鹅一起摔进水里了。 也许是看到她没下水，那大鹅终于感觉安全了，本来拼命往水潭中央游的它突然一个回身，居然往岸边摸着下巴盯它看的林蓁游近了点，见林蓁还是没动静，它伸长颈脖冲着她：“嘎？嘎！嘎！” 挑衅的意味可以说是十足了。 林蓁冷笑一声，手往衣袖一摸，突然抽出一根棍子，她双手飞快地一按一拉短棍就成了长鞭，左手松开，右手握着鞭柄一挥，柔软的鞭身往前飞快地甩去，鹅叫声戛然而止—— 长鞭直接把它的身体给卷住了，林蓁再用力往回一拽，嗖地一下它就不由自主离开水面往她飞过来。 林蓁把大鹅拎到脚下，它似乎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动作慢吞吞的，龙眼核般大的眼睛里竟然露出近似于茫然又无措的意味来。 这个大水潭应该就是张大丫明令禁止李小弟接近的那个，距离山脚的确挺远，不仅超出了普通村民的自由活动区域，就连集体组织的队伍也很少过来。 主要是因为离海近着呢，水潭太深了，想要捞里面的鱼得跟下海撒网差不多，都一样要动手，进山比下海还不方便得多，所以村民们除了李小弟那种贪玩的小子之外都不怎么稀罕水潭里骨大刺多的淡水鱼，更稀罕肉厚油脂含量高的海鱼。 林蓁一路追着大鹅过来的时候已经留意过了，知道附近没有其他人，不过这会她还是再次扭头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第三双眼睛了，才把扑腾着翅膀挣扎得毛都掉了好几根的大鹅给收进了空间里。 世界瞬间安静。 梦中情鹅到手，林蓁才开始分神打量水潭，然后就发现……这水潭是野禽的大本营还是怎么着？潭里这时候居然浮游着不少水禽，除了灰毛大山鹅之外，还有一种全身白毛的鸭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少见到人，这会看站在岸边对它们虎视眈眈的林蓁，它们居然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反而似乎很感兴趣地盯着她看，就像村里来了陌生人引发村民好奇围观似的。 林蓁也不知道它们是心大呢还是过于健忘，刚刚她还在它们的面前抓走了一个同类呢？！难不成是她动作太快了它们没看清，根本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管它呢，反正没吓着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可都是肉啊！比猪肉更难得一见的、可遇不可求的肉啊！！ 以前原主完全没听说过山里还有鹅和鸭，既然被她遇到了，那就是她与这些肉们有缘！机会难得，她不能错过这段天赐的缘分！ 不过目测了一下距离，似乎大部分的肉肉都超过了鞭子的覆盖范围。 那不行。全部都收入囊中怕是不大可能，而且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多一只是一只嘛！ 毕竟这肉不仅可以留着自己吃，还能够拿去换东西呢。 林蓁想找机会给自己开小灶，但家里的橱柜钥匙张大丫把得紧，油罐子自从林蓁用过几次之后她更是每顿饭后就差没拿笔在上面画线作标记了，没有油和基本的调料，就算林蓁能找到食材，很多菜式都做不了。 她想换点花生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常用的作料也要备齐，否则就算食材再好，要是连油盐都没有，也是白瞎好东西。 就拿眼下她刚得的大肥鹅为例，她是想做成经典名菜脆皮烧鹅的，但要想达到记载中皮脆、肉嫩、骨香、肥而不腻等等标准，不仅众多工序一道不能少，该用的作料也一样不能少，否则就不是她期待的那个味道了。 所以，眼前的这些肉，它不仅仅是肉，还相当于油盐酱醋糖豉油蚝油等等。 章节目录 第21章 鸭飞鹅跳 林蓁一手抱臂，一手指尖点着下巴，绕着水潭沿岸慢慢走着，一边仔细查看着岸边的这些水禽出没痕迹，一边心里快速推演着它们日常的活动轨迹和行为习惯。 没想到才走了十来步，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在附近的草丛刚掠过去，顿了一下后又猛地转回来，待看清草丛里的东西之后不由喜上眉梢——那里面居然卧着四五窝蛋！ 看个头的大小，应该有三窝是鸭蛋，两窝是鹅蛋。 鸭蛋呀，腌成咸鸭蛋不仅咸香可口，而且还可以用作配料做不少菜式，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起沙流油的咸蛋黄在向她招着小手！ 至于鹅蛋……鹅蛋怎么吃好呢？ 先别管了，有吃的还怕不知道怎么吃？ 不过现在倒不急着先去捡蛋，最重要的还是肉。 林蓁收回逡巡在蛋上的目光，又沿岸往前走了小半周，终于确定了动手的位置。 林蓁在行走时那些鸭子和大鹅竖着脖子，高昂的头齐刷刷地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目光好奇地看着她，样子憨傻得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它们盯得这么紧也有坏处，林蓁只要一动作，就会马上惊动它们。 所以她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脚步停下来后手一扬鞭子一甩，好家伙，离得最近的两只大灰鹅和一只白毛鸭立即被她一下子捞了住。 她甚至都没有让它们接触到地面，拽回到手边就直接塞进空间了。 “嗄嗄嗄！！” “呱呱呱！！！” 这突然的变故让水潭现场顿时一片鸭飞鹅跳。 水面上被几十双翅膀扑腾得就像是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似的，鸭鹅们乱糟糟地挤起一团。 眼睁睁地看着林蓁干脆利索地把它们同伴抓走的冲击太大，终于意识到危险的它们无比恐慌，疯狂想逃离。 然而断崖的那面是死路，紧挨着的另一边岸上零散立着几块大石头，在它们眼中就是逃跑线路被封堵住了，能离开水潭的路线除了林蓁目前所站的位置，就只有它们往常下上水潭的那个缓坡了。 条件反射加惯性，鹅鸭们不假思索，就一窝蜂地都往那里冲去。 这个人类太凶残，快逃呀！ 眼看着已经有兄弟姐妹上岸了，再跑快点就安全了，谁知道这时那人身形快速地一闪，正好堵在了跑得最快的那几个姐们的去路上。收势不住往她身上撞的小伙伴瞬间消失，勉强刹住脚步的被她手上的长鞭一卷一拽也失去了踪影。 “嘎嘎嘎！！” 凄厉的叫声中，因为跑得不够快反而幸存下来的鹅鸭眼中闪着惊恐，在林蓁的注视中步步倒退，纷纷跌回了水里。被水一泡，它们才反应过来，拼命扑腾着翅膀和划动着脚蹼，双管齐下地往远离林蓁的方向游去。 林蓁远远看着，并没有继续动手。她甚至把长鞭给收了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赶尽杀绝的，毕竟一要遵循可持续发展的原则，留下繁衍的火种。二也要考虑一下这些可怜小家伙的感受，要是族群一下子少了大部分成员，怕是它们会有心理阴影，以后转移栖息地再不来水潭这个伤心地。 她还想着等手里的存货吃完了，到时可以随时再过来捉呢。 林蓁定定地盯着水潭，鹅鸭们也惊魂未定地盯紧了她，眼神警惕又防备，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但它们不知道，其实她琢磨的已经不是水面上的它们了，而是水底下的鱼。 便宜弟弟钓的那条大鲩鱼，据说就是从这个水潭游出去的。 她其实也更喜欢海鱼，但那不是不允许自行捕捞么？况且她一没船，二没网，要靠看海潮的脸色吃饭，还要与其他赶海人竞争，捡到好鱼的几率太小了。 想到这里林蓁叹了口气。 可惜她原来的身体被毁了。 他们这一代人，呼吸细胞技术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所有婴儿在出生后就被植入这一系统。 这一项改造使得他们在水下不必携带任何辅助呼吸的设备，口鼻一旦同时淹没在水里，身体就会自动转换呼吸方式，肺部停止工作，转而由呼吸细胞在水里进行氧气与二氧化碳交换。 这让他们在水里的活动如同水生动物一样自在，进入深水区抓鱼只是手到擒来的事。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她，下这水潭里捉鱼跟玩似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空间里没有准备任何潜水装备，导致现在只能望鱼兴叹了。 游泳她是会游，但水太深了鱼的活动空间大，不好抓。而且下到水里就是鹅子们的主场，她跟它们算是结仇了，有点怕它们的报复。 想到这里林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跟鹅子还有鸭子亲切告别：“亲们，我先走啦，你们待在这里要好好的呀！”好好待着别搬家，等我再来。 林蓁说完也不看它们的反应，转身往回走，再回到藏有蛋的草丛旁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水潭，本来想去捡蛋的动作有些迟疑。 主要是这样被盯着，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些可是鹅子和鸭子们的下一代呢，捡去吃了，它就是一颗蛋，如果留着让它被孵出来，它可以是一锅肉！ 想想好像不捡比较划算？ 林蓁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些蛋，脚下一转还是走了。 走着走着，脚步不知不觉越来越快，因为把注意力收回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唤了。 本来焖番薯窑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撵着鹅来到水潭折腾一番，又过去一个多小时，能不饿吗？ 怕是番薯窑的温度都散完了，回去只能吃冷掉的烤红薯。 林蓁心中惋惜。据说烤红薯热乎乎的才最好吃，表面的皮被烤得有些发硬起皱，与里面的瓤分离，轻轻一揭，就会露出薯瓤被烤出的甜丝丝蜜汁，热腾腾，香喷喷。 林蓁往前飞奔起来。 好在烧红的泥保温效果还是不错的，扒拉出来的番薯还有些热乎气，但可能因为不是她看过的资料中所用的那个番薯品种，没有烤出蜜汁来，香倒是挺香的，口感粉糯，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林蓁吃得有些急，被噎了一下后才想起来忘记从家里带水了，只能取用空间里的储备。 这是跟营养液一起准备的，数量也不少，不过有过被炸过来的经历，这些关乎生存的重要物资她觉得还是多留些比较有安全感。 所以喝完后林蓁慎重地把空瓶妥善收起来，她打算日后找机会给里面灌上凉白开，就相当她没有消耗掉这瓶水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尸体 吃饱喝足，林蓁就开始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 她先是把早前收集的枯枝拿出来平均分成三份，用在附近找到的长藤蔓分别捆起来，再收回空间。 今天下山她会拿出一捆带回家，剩下留待以后要是上山就每次拿一捆，这样就可以把捡柴的时间给节省下来了。 紧接着她又拿出那个装了蘑菇的背篓。 背篓已经满满当当的了，不过装的东西形状不规则，中间其实有不少空隙，她抱起背篓用力晃动了几下，果然腾出了小指高的一块空当来。 林蓁本来是打算继续往上面填蘑菇的，出来一整天，要收获足够丰厚才能说服张大丫同意她下次的上山请求。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起身摘了几片大叶子，拿出两大捧金桔分别用叶子包成几个小包，小心地拨开冬菇，把叶子包贴着背篓壁放置，这样可以避免把冬菇压坏。 除了这三样，今天在山上的收获还有大灰鹅和大白鸭。 其实鹅和鸭才是大头，大灰鹅有五只，大白鸭六只，但是她没打算拿出来给李家人。 不是她小气，而是她没办法合理而妥善地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要是如实说，她擅自越过安全线的事就瞒不住，被骂事小，她有点怕会挨揍。 别看沉默寡言的李元福默认张大丫重男轻女的行为，但在关键时候——譬如在打孩子的事上，他是一视同仁的。 李家厅屋与八仙桌相对的南墙上，特别显眼地挂着一根对折的大麻绳，谁要是敢犯事，那可是一辫都不能少。 更严重的是，如果让人知道了山里竟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群大鹅还有肥鸭，肯定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届时所有人一窝蜂涌进山去抢着捕捉，人多肉少，怕是就顾不上它们的繁衍问题了。 它们供给流落异乡的她肉吃，给予她美食的慰藉，她不能给它们带去灭族之灾。 再者，李家人对原主的态度，也让她觉得白给他们肉吃太不值得。把这家人的胃口给养得越来越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东西都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拉出空间界面虚拟屏出来看眼时间，三点半了。 林蓁还惦着那个蜂巢呢，得开始往回走了，否则再一耽搁就赶不及在天黑之前下山。 林蓁本来以为，从她离开到回来，这中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那些守在蜂巢外面的蜜蜂怎么也应该散了吧？ 可谁知道回到了她先前躲起来观察的那个位置一瞅，啧，蜜蜂不仅没有少，反而还更多了！ 难道这些小东西有第六感还是怎么着，知道被她盯上了？ 林蓁又站着观察了有十几分钟，终于下定决心——还是明抢吧！ 她开始做准备功夫，计划带回家的背篓和枯枝她打算到了那棵挂着木牌的凤凰树附近再拿出来，所以这会身上其实没什么负重，主要是规划一下逃跑的路线以及行动步骤。 蜂巢高高挂在树上，目测离地面差不多五米，她的鞭子刚好能够得上。到时她会先一鞭把挂着蜂巢的树枝抽断，然后用鞭子卷着蜂巢拽着跑。 她空间里有可以装下整个蜂巢的容器，但是她打算先拎着蜂蜜跑一段。毕竟里面想必还有一些蜜蜂在辛勤酿蜜呢，她把人家的房子给抢走了，壮劳力总得给人留下。 她轻身上阵，追战斗鹅都不在话下，与蜜蜂赛跑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逃跑路线的话，一开始肯定不能往山下跑，毕竟她的鞭子不能见人，而且暂时也不想让蜂巢见人。 她辛辛苦苦冒着被蜜蜂蜇的风险到手的蜂蜜，要是上交给家里，这么难得的好东西张大丫肯定要收起来。到时只给张大丫的两个宝贝疙瘩开小灶，她连边都沾不上，那多亏啊！ 等里面的蜜蜂都飞逃出来了，她再收起蜂巢，没了目标，追着她的蜜蜂应该就会散去了，到时她再下山。很好。 时间已经容不得林蓁多耽搁了，完整的计划在脑里一成形，她马上拿出长鞭往蜂巢挥去。 开局十分顺利，林蓁在蜜蜂反应过来之前发足狂奔。 但恋家的本能让蜜蜂一窝蜂地往她涌了过去。 林蓁闷头一顿猛跑，期间她都没敢回头观察，因为身后嗡嗡嗡的声响一直如影随形，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有被拉开。 这蜜蜂比她想象的能飞啊！ 估摸着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蜂巢里的蜜蜂应该都出来了，她边跑边拿出个大收纳桶，把蜂巢扔进去后马上塞回空间。 手上一轻，林蓁的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失去了目标，这些蜜蜂应该很快就会散了。 但是之后继续跑了又十分钟，身后的蜜蜂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跟她的距离还拉得更近了的事实告诉她，这群来势汹汹的蜜蜂的目标不仅仅是蜂巢，还有她！而且它们貌似还因为家不见了而变得更加愤怒，激愤让它们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林蓁心中开始暗暗叫苦。 这具身体的底子十分一般，被她接手之后，虽然已经有意锻炼了，但是时日毕竟还短，这样的持续迅速奔跑，她的体力消耗得有些过快过猛，换句话说，她有些腿软了。 难道它们就一点都不累吗？ 林蓁的心里正恍恍惚惚，忽然感觉到一旁有阴影接近，扭头一看，居然有几只蜜蜂追上来了，这会正一个猛子往她脸上扎，距离都近到她能看见那狰狞的蜂刺了！ 林蓁：！！！ 她下意识地抱着头，赶紧拐弯往反方向跑，才跨出两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往前重重摔去。 关键时刻烙刻在意识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她抱头曲膝，整个身体弓起来往一旁翻滚，直到“啪”一下撞到一个凉嗖嗖硬梆梆的物件上。 蜂蜜趁机一下子围了上来。 “这些小东西一点也不讲武德，真是欺人太甚！”林蓁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从口袋里抽出提前准备好的压缩防水膜，飞快展开包裹住整个身体。 这种防水膜不仅防水渗，而且还抗割裂和抗腐蚀。林蓁松了口气，一边留意着蜜蜂咚咚咚撞到薄膜上的动静，一边往下掖着边角，以免有蜜蜂通过空隙钻进来。山里的蜜蜂又凶又毒，一旦被蜇，就算不致命，也得受大罪。 林蓁才掖了两下，忽然手背触碰到一样东西，然后就顿住了。她动作僵硬地扭头，仿佛生锈的机器般，一寸寸地艰难转动着脖子—— 她这会才有空想起来，她刚才滚动时是因为撞到了一个东西才停下来的，这个东西……怎么感觉那么像人的背部？再联想到冰凉的温度和僵硬的触感，啊！死人！！！ 章节目录 第23章 拦路 林蓁瞬间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连外面虎视眈眈的蜜蜂都顾不上了，裹着薄膜往反方向滚去。 没滚出两米，又“嘭”了一下。 林蓁揉了一下发疼的手臂，相似的声响让她一阵窒息：又一个！又一个！这得死了多少个啊？！ 这不是和平年代吗？难道这里是某只野兽的巢穴？食物储雪区？育婴室？ 可是也没听村里说有人失踪了啊？ 林蓁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外面的嗡嗡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开始时还有蜜蜂撞到薄膜上，但是渐渐地越来越少，再等了几分钟，居然完全没有动静了。 林蓁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诧地瞪着薄膜，恨不得瞪出一个洞来好让她看到外界：难不成蜜蜂也怕死尸？ 它们该不会智商高到会玩潜伏吧？ 再等了一分钟左右，林蓁终于等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掀开防水膜一角，探出半张脸摒住呼吸暗中观察。 确认安全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拽着防水膜站了起来，正想把这显眼的东西收起来，突然意识到什么，折叠的动作一僵：那些尸体！ 林蓁咬咬牙，低头看去。 死者为大，不管这是什么情况，但既然正好被她撞见了，她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让它们这样曝尸荒野，这是身为人族对于同类的尊重，对吧—— 林蓁：！！！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脸色也阴阴晴晴的精彩极了，最后忍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想象中的遍地横尸，原来是散落各地的冬瓜！ 跟一个成年人的躯干那么大的冬瓜！难怪一开始她以为撞到的是人体。 这看起来像是一片野生的冬瓜地，她先前被蜜蜂追得都来不及按预定路线跑，没留神就往里面跑，结果被半枯的冬瓜藤勾住了脚摔了。 不过这一摔加虚惊一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这地里卧着十几个大冬瓜！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冬瓜野生野长着，成熟了之后没有及时采收，这就么露天躺着，有的表皮不知被什么损坏自然腐败了，还有些被不知什么小动物啃咬过，表皮被划拉得满是伤痕，以林蓁的标准，也不能要的。 她仔细挑了挑，最后找出了三个外皮完好的漏网之鱼。 这一折腾，都快五点了。 林蓁顾不得歇息，赶紧下山。 她的方向感极好，也不用照着她被蜜蜂追着逃那乱七八糟的路线往回走，大大缩短了回程需要走的路，加上她轻装赶路速度也快，半个小时后已经回到了凤凰树下。 环顾过四下无人，她躲在树后拿出背篓背好，枯枝抱着，转出来往山脚走。 闷头走到小溪的木桥旁，抬眼看到对面坡上的身影，林蓁差一点就掉头回山上。 常建城？ 他在这里干什么？ 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还没等林蓁拍下去，就见黑瘦的男青年扭头看到她后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阿朵。” 林蓁不想理他。 他居然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拖着的柴火，林蓁避开：“有事吗？” 看来真的是特意在这等她的。 烦人。 常建城似乎没有看出来她的抗拒态度，不过被拒绝帮忙后脸上挂着的笑意还是收了起来，脸色严肃沉郁：“阿朵，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你说。”这属于原主遗留的问题，趁早彻底解决也好。 常建城见她爽快，倒有些迟疑了，半晌才开口：“那天——” 林蓁打断他的话，不可思议地看他：“你|妈跟我妈都撕破脸了，就差没打起来，你不会觉得两家结亲的事还有可能吧？” “主要还是要看你是怎么想的。”常建城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林蓁摊摊手：“我妈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常建城变了脸色，白中带青：“你真这样想？你怎么变了！明明我们……” 林蓁也沉了脸：“那天大家摊开了说我才知道，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一家都看不起我，我再没本事也不会这样轻贱自己。再者，两家根本就处不来，结亲就等于结仇，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只要你肯听我的就有！”常建城脸色铁青，音量失控一样越来越高，“我不是早跟你说了那只是为了让你|妈没理由开口要太多彩礼吗？你没有主见想不出来办法不要紧，但你要听我的啊！你不听我的——” 林蓁嗤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原主小姑娘，想PUA她？ “反正咱俩的事就算了吧。”背篓装满了冬菇得有大十几斤，她一路两公里多背回来挺累的，并不想站在这里说些车轱辘话。 林蓁往旁边走想绕开他，但常建城脚步一横堵住了她的去路，紧锁着眉头打量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林蓁皱眉盯着她手里拖着的柴枝看，她想找根粗的抽他！ 也许看到林蓁微垂着头一语不发，常建城以为她在示弱了，伸手就想摸她的头，不想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同时还有一声暴喝：“你干什么！” 林蓁猛地抬头，居然是李小弟！ “小弟！”林蓁马上跟冲过来的便宜弟弟告状，“小弟，这个人，拦着我不让我回家做饭！” 什么？！ 李小弟本来就得了自家阿妈吩咐日常要注意隔绝二姐跟常家兔崽子接触的，听了这话本来就愤怒的脸都快气得涨成愤怒的河豚了，整个人就像一颗随时炸开的榴莲，周身尖锐口气还冲：“不要脸！信不信我报给村支书告你耍流|氓！” 耍流|氓可是大罪。常建城脸色大变，脸黑的跟炭似的，他不看李小弟，只死死盯着林蓁：“你别后悔！” 林蓁摆摆手，轻飘飘地道：“滚。” 常建城气得转身就走。 “哈哈哈……”李小弟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嘲笑。 林蓁：“……”这下算是解决了吧？ 等常建城的身影转进巷子里消失了，李小弟马上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心急火燎地一手接过林蓁拖在地上的柴火，一手去扒拉她的背篓：“二姐，你怎么才回来？天都快黑了，我正想上山找你呢！” 林蓁拍拍他肩膀，冲他眨了眨眼：“回去再说。” 心有期待，李小弟走得飞快。 进了门把柴枝随手一扔，又急切地探头去看林蓁的背篓，“怎么样？能找到蘑菇吗？” 林蓁这两天使唤他已经有些顺手了，随口就道：“快帮我卸下来，注意重。” 李小弟一听到“重”这样的字眼马上兴奋了，哪里会在意？重才好呢！ 他眉开眼笑地托住背篓让林蓁松开，待她打开盖子把那几个包着金桔的叶子包拿出来，他就笑得只见牙不见眼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蚝油冬菇 这年头裹腹吃饱是第一目标，也没人讲究什么营养摄入全不全面的，只是吃得太寡淡了总想甜甜嘴，所以一碗白糖水都能成为待客的好东西。 但糖要糖票，带有甜味的水果在村民们的眼中就成为糖的替代品。 果树是副业，不经报批是不允许大规模种植的，但是山里散落野生着的那些果树也没人讨嫌要求一定要砍掉。 为免争执，村里把山脚下长得比较集中的果树都纳入了集体管理，到成熟期后安排人手统一采摘后分配。而村里头用地宽松的人家，也会在院里或屋头随手种上一棵。 若是夏秋季，水果并不怎么缺。按照规定是一家只能种一棵，但有相熟的人家会约定种不同的品种，还会考虑到成熟期等因素，到时各家换着吃，就能大半年都能吃到果子了。 但眼下时值冬春交接，几乎所有水果的成熟季节都过去了，这时候能吃到酸酸甜甜的金桔，还是很让人稀罕的。 李小弟都等不及洗，拿起两颗就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林蓁：“二姐，这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林蓁竖食指于唇前，故作神秘：“嘘。” 李小弟就冲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百岭山的山脚下不只有一个大坡村，围绕着这座山分布着好几个村子，基本上每个村子在山脚的活动范围已经约定成俗，悄摸摸越界不是不可以，但要是被发现就会起纠纷了。 一看到林蓁表示“不能说”，他马上就脑补到这些金桔是她悄悄摸到邻村的地界弄到的了。 那确实不能说的。 冬菇也大丰收。 李小弟已经不去问怎么来的了，反正在他看来，管她在哪里找到的，能弄回家这么多，就是林蓁的本领。 他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以前见到原主干活爱搭不理的，现在围着她转，不管她做什么都想搭把手。 一背篓冬菇有十几斤，自然不能一顿吃完，林蓁只挑个大肉厚的取了两斤多出来让便宜弟弟清洗，剩下的她找了个大簸箕倒进去，均匀摊开了放到一旁。 等饭后或是明早腾出时间了，就把伞柄沾了腐土的根部剪掉，在阳光下晒几天就成了香味更加浓郁的干货香菇了。虽然没有鲜冬菇口感嫩滑、肉质细腻，但是用来焖煮肉类，能充分吸收肉香再加上本身的鲜香，醇厚的滋味堪称一绝。 李小弟这一次的动作很快：“二姐，好啦！” 林蓁故技重施又想像往常那样把他打发进厨房去烧火煮饭，他却非要上手帮忙。她只好把砧板端进了厨房，让他负责用剪刀把菇伞的柄齐根剪掉，她则是在剪好的每朵冬菇伞底那面切十字花刀。 烧开水放进去汆一下，捞出来稍晾后用力抓握着冬菇，把水分尽量挤掉，这样可以让冬菇在烹煮时吸收更多的料汁，让味道更丰腴。 备料功夫全部准备完毕，添柴烧锅，林蓁刚拿起勺子挖了油准备往铁锅里放，张大丫等人就回来了。 都怪常建城堵路浪费了时间，否则这会应该已经可以起锅了。 这一次用的油很少，所以见到张大丫一个箭步冲进厨房时林蓁脸色坦然得很，仿佛没看到她盯着油坛和铁锅查看的动作似的，眼都没眨地放了三分之一勺猪油进锅里融开，然后投入姜片爆香，倒香菇，开始动作利索地翻炒。 炒到冬菇变软，依次加入蚝油、少许农家豉油，翻炒数下让调料均匀包裹住香菇，然后加入半碗热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 片刻后冬菇熟透，揭盖放盐炒匀，再加入小半碗调好的水淀粉勾芡，大火收汁后起锅。 汤汁浓稠、色泽晶亮的冬菇装了满满一大盆，看着像某种深色调的宝石，高雅地散发着诱人的浓香。 林蓁还十分有闲情逸致地用烫熟的菜心围着盆边摆了个盘。 洗了手被香味吸引进来的李三妹看得直翻白眼，不过林蓁没有理会她。 因为李小弟在旁边直夸好看呢，她有免死金牌，不怕有人到张大丫面前挑拨，嘿嘿。 再来个快手的蒜蓉拌绿豆芽，齐活。 饭也在这时候刚刚好煮熟。 一家人围坐于饭桌边，李小弟第一个伸筷子，夹了尖尖上个头虽然不是最大、但肉质最为肥厚的一个，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充分吸收了蚝油的菇身饱满多汁，肉质嫩滑、滋味津甜，蚝香十足。 “真好吃！真好吃！”李小弟吃得摇头晃脑，冲林蓁直竖大拇指，“二姐，你果然没骗人，蘑菇真的能做得比肉好吃啊……” “等等！”众人刚夹起第一筷子，就听李小弟忽然暴喝一声，皆被吓得手上忍不住一颤。好在冬菇上挂着汤汁，让他们在夹的时候都下意识端着碗去接着，否则被筷子无意识松开的冬菇就不是摔到碗里，而是掉在桌上了。 “阿妈，你怎么不把这冬菇给大家分一分？”李小弟无视众人谴责的目光，只笑眯眯地看着张大丫。 张大丫迟疑了一下，往常家里的确是有吃好东西时由她给每个人先分配好份量的习惯，但是这冬菇煮了这么多……如果不是看还有一大簸箕，她都想骂朵丫那个死丫头大手大脚了……所以有分的必要吗？ “有啊！”李小弟坚决用力地点头，他意有所指地看已经夹了第二筷子的李大弟一眼，“昨天我哥可是说了，他要把今天分给他的冬菇分我一半！” 林蓁微微一笑。 李大弟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李三妹一眼，对方接收到他的眼色，伸筷子夹了一个冬菇放到张大丫的碗里：“这么大一盆子，分到碗里不是把饭都盖住了吗那还怎么吃？”他们家可没有这么多盘子给每人配一个。 但是李小弟摇着手指，笑得胸有成竹：“这个好办，我洗冬菇的时候已经数过了，一共有49个。快快，阿妈快给分分，不然都凉了。” 张大丫想起来昨天就这个事她还答应给小儿子作证的，行呗，分就分。她虽然不怎么认字，但是常年算工分以及在家里分配口粮，算数还是很好的，在心里略一思忖就有了答案：“三个男丁每人十个，我七个，朵丫和好丫各六个。” 林蓁又笑了。 你看，冬菇是她从山里采回来的，就算这个功劳跟李三妹下地拿工分两相抵销了，但菜总是她烧好的吧？然后她却和坐等着吃饭的李三妹所能分到的份量一样。 这还是表面一碗水端平的情况，要是放到以往原主还在时，张大丫的分配方案应该是这样的：三个男人的份量不变，剩下的十九个，她八个，李三妹六个，原主五个。然后张大丫会从她自己的份量里再给李三妹一两个…… 张大丫的偏心能到这种程度。 章节目录 第25章 放开我的蚝油 “大哥已经吃了两个，那他就剩下三个啦！”李小弟兴高采烈地宣布，然后夹起一个蘑菇就要往林蓁碗里放，豪爽地道，“二姐，我给你分两个！” 林蓁赶紧拿手护在碗上方，冲他假笑了下：“不用不用，我吃得少，六个够了。你给阿爸吧！阿爸拿满工分，劳苦功高，应该多吃点。” 不是，能不能不要拿沾了自己口水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呢？她刚才都看到了，他还吮筷子！ 有些话说出来就行了的，不必用实际行动表达诚意的，这年头谁会对吃的客气推拒啊是不是？ “也对。”李小弟筷子一转，连接夹了两个油亮肉厚的菇到李元福的碗里，还融会贯通地给张大丫也夹了一个，“阿妈也辛苦了。”每次开小灶给他吃鸡蛋都要费尽心思避开无孔不入的某两个人，是真辛苦。 张大丫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了，只顾欣慰地看着突然懂事孝顺的宝贝小儿子，都没注意到旁边小女儿频频看向她的欲言又止的渴望眼神。 林蓁只接收了原主的认知记忆，并没有继承原主的主观情感，对于这一家人之间的矛盾感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同身受，置身事外的她只管吃她的饭。 一口蚝油冬菇，再来一口蒜蓉豆芽，醇厚鲜美与清爽脆甜在口腔中虽然永不相遇，但后至的清新正好化解前一波层层叠加的浓烈，恰到好处地让齿颊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与和谐，让人欲罢不能、意犹未尽。 一时之间，每个人都在埋头干饭，先不管分配的份量公允不公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都吃进肚子里才是正经，然后再有余力去想怎么从别人的碗里扒食。 否则争来争去好菜都凉了，连本来能品尝到的最好风味都失去，再争来冷掉的那不是舍本逐末么？ 最先停下伸往冬菇盆筷子的是李大弟，他本来分到的数量就最少，别人吃一个的时候他已经吃两个了，剩下的再怎么细嚼慢咽也很快吃完，何况面对美味还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 他停下筷子之后第一时间看向了李元福。 小弟今天好像吃错药了一样，如果他想让阿妈给他分些，小弟肯定要阻止，所以还不如找阿爸。小弟在阿爸面前不敢放肆。 但是没想到，他刚望过去，就见他阿爸也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筷子。 没错，是放下筷子，不是停下筷子。他知道阿爸吃饭的速度向来快，但是也没想到是这么快。 阿爸先后得了十二个冬菇吧？但是他居然不仅是吃完了冬菇以及小半盘豆芽，连饭都扒完了，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抹了把嘴，就拎起了他的水烟筒出了门。 李大弟：“……” 他只好又看向了李三妹。 李三妹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头发尖都透露出一股“不要找我”的意味。 这时候再厚着脸皮看张大丫已经没用了，李小弟一个一个往她碗里夹，她乐呵呵地来一个吃一个，早吃完自己的份量了。 盆里剩下的都是李小弟和林蓁的。 李小弟份量多，林蓁吃得慢，这两个讨厌鬼享受的样子真的让人牙痒痒！ 眼红，但无奈。 李大弟捏着筷子，一百个不甘心：“阿妈，二姐这次找了这么多冬菇回来，够吃好几顿了。这个蚝油冬菇的确挺好吃的，要不明天还做吧？” “好吃也不能再做了！”张大丫板着脸把筷子一拍，“哪来那么多蚝油！” 十斤牡蛎都熬不出来一斤蚝油呢，要不然蚝油怎么那么鲜呐？ 家里的这小半瓶蚝油是她去年秋天顶着大太阳撬了多少小海蛎手都快秃了才熬出来的？ 二丫头倒好，一次就给她用了一小半！ 再不能让她这么祸害了！ 想到这里她倒是记起了一件事，“先前熬蚝油晒的蚝豉还有一些，趁着园子里还有西洋菜，明天就用这个煮汤了。” 想了想，她又交待，“花生今天全部种完了，明天不用全部人上工，你们几个想干嘛干嘛去，我来做饭。”说着，还瞥了眼林蓁。 林蓁：“……”我并不会抢着做饭的，谢谢。 这原始厨灶烧起来烟熏火燎的，当谁稀罕啊？等我小厨房东西都备齐了的，到时求我进厨房我都不进你信不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大弟却还没死心，他看向一旁放着的大簸箕：“那这么多冬菇……” “冬菇我有用处。”张大丫有力地一摆手，中止这个话题。 这些冬菇肯定不能家里全都吃了。整个海城也只有这么一座百岭山，远的地方就不说了，光是镇上，想吃这一口的人也很多，鲜货干货都受欢迎。 张大丫张口就开空头支票，“明天我在家，把它们晒成干货，到时拿去供销社换点钱，攒够了以后给你们买麦乳精。” 这年头家里有一罐麦乳精，能被全村人羡慕，所以李大弟不出声了。为了麦乳精，他可以忍。就是以后可得注意不能轻易跟小弟说什么让肉给他吃的话了，容易坑到自己。 李小弟的重点却在“不用上工”上，他兴致勃勃地问林蓁：“二姐，明天我们一起上山吧？我给你背着筐，咱们多采蘑菇。” 他算是看出来了，菜好吃不一定是因为菜本身，而是因为二姐。她能烧出蚝油冬菇，肯定也能烧别的什么冬菇，不用蚝油就不用蚝油呗。 那当然不行啊！ 别说她明天约了赵梦娇去赶海了，单说那些蘑菇都是在“安全区”以外找到的这一点，她哪里敢带他去？ 被张大丫知道那可不得了，没见那盆酸菜鱼差点惹出血案？ 不过林蓁也不用为难怎么婉拒这个家里的小霸王，只需冲他露出一个羡慕的微笑：“小弟啊，请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明天开学吧？” 李小弟：“……”二姐要是不说，他一时还没想起来。 虽然他不是书呆子，但是开学第一天就逃学这种事他也做不来。当然，主要是如果他敢做，他阿妈不会打断他的腿，但是会打断一根柴，用他的腿。 “那你明天还继续上山吗？”不上山的话，二姐的手艺再好也没好吃的了呀，冬菇要给晒成干货，金桔也被阿妈没收了，说要腌咸金桔，只留了一小把。 李小弟眼睛一转盯上了他三姐，“要不你带上三姐？让她给你背东西。” 林蓁还没回答，李三妹就不干了：“我没空！我明天要去田里采田艾！” 张大丫听得眉心一跳，抬眼略带深意地打量小女儿：这三丫头，是一直惦记着元宵没做汤圆被她收起来的那些花生和白糖呢？ 章节目录 第26章 别碰我的糯米 张大丫垂下眼瞪，并不着急说话。 李三妹讨好地看向李小弟：“先前做汤圆不是还剩下花生和糖吗？放太久了东西容易坏，我去采些田艾回来，到时可以给你做甜心的田艾籺呀！” 也不知道李朵丫走的什么狗|屎运，别人上山捡蘑菇只能捡个篓底，她上趟山居然能捡到整整一背篓。 但她也是有脑子的，明天不用上工，又不是大潮，肯定大把人会往山上跑。 就算李朵丫真的发现了一片别人没发现的蘑菇地，但蘑菇是需要时间去长的，刚被采完，并不能一|夜之间就长出来下一批。 以她为主导她都不愿意上山了，还想让她去给李朵丫打下手？小弟这脑子被蚝油冬菇糊住了么？ 这几天这个二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为个臭男人饿得死去活来却还是没能成事后豁出去了？做饭居然敢这么大手大脚地用作料。 阿妈居然也没动真格的骂她，小弟还似乎被一口吃的笼络住了，晚饭竟然还主动想给二姐分两个蘑菇！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谁不知道想要从李老幺嘴里夺食跟拿他的命差不多呢！ 不就是口好吃的吗？ 她不会做吗？ 她三岁就跟阿妈学做籺，整个大坡村就没有一个姑娘比她手还巧的，谁不夸她做的田艾籺籺皮比例适中、馅料香甜可口，形状还特别饱满看着就有福气？ 等她给小弟做上一屉，到时吃得他嗷嗷叫，他就会把他现在整天挂在嘴边的二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三妹算盘打得啪啪响，不自觉地看向林蓁的眼神里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但是她没想到这时候泼她冷水的是亲妈张大丫：“都什么时候了，田艾就算还有没有被采走的，也长老了。况且也没有糯米粉，拿什么做田艾籺？” 田艾籺？林蓁把碗筷放下，一边默默地听着几人说话，一边在脑海里搜索。 田艾是每年晚稻收完之后，大坡村的稻田里长出来的一种茎上带有白色小绒毛的小草。快过年前，这种小草会进入花期，草顶上会长出一串含有绒絮的黄绿色小花苞。 据说田艾有清除体内尘垢、消腻化积的作用，村民们会择其要开未开的花苞连顶尖嫩芽一起采摘下来，捣碎之后经过去涩处理，加入糯米粉里揉成籺皮，内包用腌萝卜干或是椰丝白糖炒制的馅料，隔水蒸熟。 加入田艾绒的籺皮吃起来略带一点点苦，又具有种独属于田艾的草本清香，滋味独特。 当地人采摘这种小草通常只用来做籺，但是林蓁以前看过的资料里，这种小草还可以用来煎蛋或是煮汤…… 不过听张大丫这意思，田艾的盛产期已经过了，那还是等来年吧。目前光是那座山都已经够她探索一头半个月的了，没必要浪费功夫去田里找这么稀少的小草。 其实她最眼馋的还是那片海。可惜的是她不仅没有了呼吸细胞系统，连件潜水衣都没有，想要找机会夜里悄摸摸下海进浅水区探探都不行，只能看潮汐吃饭。 林蓁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三妹也在叹气，用一种“你变了”的眼神看张大丫：“阿妈，年底不是分了十斤糯谷吗？打了七斤多的糯米，过年时才用了两斤——” 张大丫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没好气地打断她：“那元宵不是用了一斤？清明还要不要用？端午要不要用？” 糯米不是主粮，都是用来做粽或是籺等点心的。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会想着吃点心？ 只是因为以前的年节习俗里籺是祭祀的供品之一，虽说现在不兴这个了，但是每逢过节时家家户户还保留做籺应节的习惯，所以村里划了一小块地种植糯稻，一年两季每家给分下去十斤糯谷。 打出来的七斤多糯米，要分春节、元宵、清明和端午四次用，本来已经紧巴巴的了，这死丫头还想不年不节的就做田艾籺？ 脑子被番薯糊住了吗？ 番薯吃多了人也变成番薯了？ 难怪初中才上半年不到就自己嚷嚷着要回家种地了，她以前是怎么会觉得好丫比朵丫聪明的？ “阿妈！”李三妹委屈得直抹眼泪。 主要是觉得在林蓁面前丢脸。 太丢脸了。 她平日里仗着嘴甜讨张大丫的欢心在她的面前向来比二姐得脸，哪里想到张大丫这一次居然翻脸起来直接不给她脸。 这让她以后在林蓁的面前还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地以张大丫的名义吩咐林蓁做这做那？ 一想到自己日后在张大丫的面前没有了偏爱，沦落到跟林蓁一样处于家里的最底层地位，只有最低的待遇，她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然而没有人在意她的脸色。 张大丫骂完之后就收拾那些金桔去了。 李大弟见势不妙赶紧溜去洗澡，生怕晚一步会让张大丫将矛头对准他。 李小弟则还在执着于林蓁明天的去向：“那二姐你明天自己一个人上山吗？要不要我放学后去接你？” “不上山。”林蓁摇头，“我明天约了赵知青去赶海——” 啪！张大丫把装有着洗干净金桔的笸箩重重地墩在木桶上，她拉下脸不悦地看向林蓁：“不是让你跟赵知青别走那么近？” “那是早几天就约好的。我书里有个问题不懂，想问问她。”林蓁笑眯眯的，半点没有被吓到，“正好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多敲点牡蛎回来，到时给阿妈你熬蚝油。” 张大丫冷哼了声，很是看不上眼：“你这小身板能提多少回来，白白浪费我的柴火。” 林蓁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趁着院子里点着灯，她拿出高中课本，快速翻看着里面的知识点。她准备根据这些课本的水平来设计几个问题，到时最好能问到赵梦娇答不出来。 李三妹见张大丫对林蓁同样不假辞色，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机会扳回一城的：“二姐，不是我说你，你这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怎么还总抱着那几本书不放？难道你还想回去上学是怎么着？你是不是怪家里不让你读高中了？” 上眼药我是专业的！ 我一定要保住倒数第二的地位！ “你这是吃太饱撑着了？怎么那么多话？”张大丫一筷子敲到木桶上，发出“嘭”的一声，目光沉冷恼怒，冲李三妹发出死亡凝视，“还不洗你的碗去？！”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是不是不会 李三妹“哇”一声哭出来。 她起身一脚撩开凳子，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屋里。 张大丫眼都没抬：“朵丫，你把碗洗了，明天把好丫吃的分你一半。” 林蓁想到张大丫说明天会做蚝豉西洋菜汤，心里有点欣喜，不过面上还是只平静地“嗯”一声，默默地起身收拾碗筷。 李小弟自告奋勇地跟在后面：“二姐，我帮你！” 屋里的哭声陡然变大了。 洗个碗李小弟也不消停，按着让林蓁坐在洗碗盆前别动，他跑进厨房帮舀了热水，又跑去水缸那里舀来凉水，还拿个破抹布蹲在旁边等着把她洗好的碗给擦干净水。 当然，这番殷勤绝对不是没有目的的，“二姐，明天你赶海我估计弄不到太多东西，搁家里人每个都不够分一口的。要不，给家里挖些花蛤就行了，捡到的东西我们自己弄了吃吧？” 明明是他一个人讨好的三姐，凭什么好处要让大哥和三姐共享啊是不是？他不甘心！ 林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掀起眼皮看了眼旁边。 这种话题在张大丫的面前讨论真的好？ “阿妈，可以吧？”李小弟顺着她的视线干脆直接问出来。 真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呀！ “明天看看再说吧。”见张大丫没作声，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林蓁就没有给他确定的答案，“万一没捡到东西呢？” 她才不拿主意呢，否则要是张大丫到时要是不满了，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她身上。 李小弟拿不到准话有些不满意，但是也没办法，毕竟赶海这种事是真的说不准。 隔天林蓁按约定的八点钟在村里通往海边那条小路的路口跟赵梦娇碰了头。 俩人一样的装备：一个木桶加一把锄头，头上戴一顶遮阳的草帽。 不过从身上穿的衣服就能看出来她们出身环境的区别来： 虽然都是粗布外套，但是林蓁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了，本来靛蓝色洗得褪色成了陈旧的淡蓝。 而赵梦娇身上穿的卡其绿色外衣却还有七八成新，一个补丁也没有，脖子上还围了一张红色的围巾！ 也许就是因为意识到这种差距，原主才对于赵梦娇主动帮助她学习高中课本感觉受宠若惊，才会想办法尽量补贴给赵梦娇吃食。 一路上除了林蓁和赵梦娇之外，还不时有穿戴相似的人越过她们赶到了前头，赵梦娇有些着急，脚下不由加快，林蓁却还是走得不紧不慢的姿态十分悠闲：“赵知青，我这两天看了物理课本，有一个问题想找你帮忙解答……” 说着，她就把昨晚精心设计的一个物理难题给抛了出来。 对于问题的难度林蓁有充分考虑过的，属于目前高中课程的知识点以内，如果赵梦娇的成绩像她自己所吹嘘的那么优秀，并且下乡之后还保持着学习热情经常看书的话，只要吃透过高中物理的知识点，那肯定能答出来。 但如果她只是个成绩普普通通勉强过得去的学渣的话，那就难说了。 林蓁口齿清晰地把问题叙述完，再一看赵梦娇的反应，就心里有些数了。 显然，凭着这个问题林蓁虽然还不能确定赵梦娇是学渣，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显然没有跟原主所说的那样优秀。听完问题之后赵梦娇甚至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等等！不是，课本里还有这种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课本里的。”林蓁不紧不慢地回答，“是我看了课本之后产生的问题，想要弄明白，不懂就问。” 赵梦娇一听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不是课本里的？那就是你自己乱想出来的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一天高中都没有上过，就不要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慢慢把课本看懂了才是正经——” 林蓁静静地注视着她：“所以你也不会是吗？” 赵梦娇：“？？” 林蓁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再次问她：“所以你不会对不对？” “不是，你这个人脑筋怎么这么死板？”赵梦娇脸色很差，语气也越来越不耐烦了，“你是觉得你比人家编出教材的教授还厉害？要是这个问题有意义的话人家早不编进书里，还用等你提出来？” “哦，我知道了。”林蓁点点头，也没跟她争辩。 问住了赵梦娇，她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之后的路程就有些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林蓁再问出别的让她答不出来的问题，赵梦娇突然爆发出她在原主面前表现的形象完全不相称的速度，两腿倒腾得飞快，都快成飞毛腿了。 林蓁慢吞吞地落在后面，她也没敢催，最后干脆撇下林蓁自己走了：“阿朵你怎么回事啊这么慢？今天没吃朝饭吗？再晚别人都把好东西捡走了！那我先去了，你到了之后再找我会合。” 林蓁摆摆手，示意她自便。 这条路林蓁是第二次走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就留意到海滩的南边，远处有一大片红树林。 上次跟李小弟过来的时候，她有走近观察过，那是一片长得几乎连成了整体的低矮灌木丛群，树与树之间挨挨挤挤的，人很难深入其中。 原主曾听村里老人家说过红树林里曾经栖息了不少海鸭子，但是这些年了也没人见到过，都说要么是转移了栖息地，要么是已经被抓走吃光了。 但是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意识到了危险的海鸭子学会了避人行动，人来人往的白天都躲在红树林深处轻易不现身，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悄悄出来觅食呢？ 空间里还放着好几只大肥鸭呢，林蓁并不馋海鸭子，她馋的是海鸭蛋。 她在纪录片里看过，用海鸭蛋腌出来的咸蛋，蛋黄呈金红色，起沙流油，比一般的鸭蛋腌出来的要更为肥美、口感更佳。不管是白水煮熟了佐粥，还是用来做点心或是作为菜的配料都是上佳之选，咸香沙绵。 可惜的是眼下只能想想而已…… 要不下次上山她还是跑一趟大水潭好了，趁着鸭子们不注意偷几个蛋回来腌着试试。 就算比不上海鸭蛋的滋味，应该怎么也能比咸鸡蛋好吃。 林蓁心里琢磨着事情，脚下也没停，很快就到了海滩上。 章节目录 第28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个时间点，海潮还没有退到最低位，多数人都在追逐着缓慢下移的水线走，务求在海水退开的瞬间就把搁浅的海鲜给抢先捡进自己的桶里。 不过也有人没有寄希望于没个准数的潮水，老老实实选定一个位置，挥动锄头哼哧哼哧地挖花蛤。 赵梦娇不在这些人里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蓁只粗略扫了一眼附近就没再去管，她径直朝着上一次跟李小弟去的那个有着大礁石的方向走去。 她对于那片红树林到底还是没有死心，寻思着要是在礁石那边没有收获的话，那她就索性一直往前，走到红树林去。 不亲自去查看一下现场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了任何海鸭子活动的踪迹，她就很难做到完全死心。 抱着“给自己个痛快”的心态，林蓁甚至都没有怎么仔细去搜索大礁石，只意思意思地转了一圈之后就转身往红树林去了。 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沿着红树林的边缘走了一转。 没有，是真的没有。 涨潮时海水会淹到红树林这个位置，但根据树身上海水侵蚀的痕迹来看，涨潮并没有完全覆盖整片红树林，靠海岸侧约有五分之一的面积是几乎不沾水的。 就算退潮后红树林里留下的小鱼小虾等海洋生物可以成为海鸭的食物，让它们不必离开红树林的范围觅食，但是照说遵循优生优育的生物本能，海鸭们应该会把蛋下到没有被海水泡到的位置才是。 这样一来搜索的范围就变窄了。 但是林蓁透过外围相对稀疏一些的植株往里面瞅，枝叶间隙的空地上，一个海鸭的脚丫印子都没有看到。 好吧，她死心了。 林蓁扛着锄头拎着桶，兴致不高地往回走。 快走到大礁石位置的时候正想去仔细再搜搜，赵梦娇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阿朵！” “东西我帮你一起抬吧！”赵梦娇欣喜地快步跑过来，伸手就去抓林蓁的木桶，顺势探头往里面看。 看到桶里空空如也、连沙蟹都没有一只时，也许是意外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她整个人都傻眼了，满脸呆滞地看着林蓁，“阿朵，你这是……这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怎么？” 她本来以为李朵丫自己一个人独占了这边一大片地方，收获应该一桶装不下了才是，刚才远远就看到对方拎着桶似乎挺吃力，所以她才急匆匆赶着过来帮忙“分担”的，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 赵梦娇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冲得有点太早了。要是…… “谁知道呢？我本来也是看其他地方都有人去了，就这边没人才过来碰碰运气的。”林蓁十分佛系地摊摊手，“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来这里了，也许在我之前已经来过一拨人了呗。” “你这出来半天，要是什么都没带回家，你妈会不会找你麻烦啊？”赵梦娇蹙着眉，鼻翼侧的那颗黑痣也跟着一颤，神情担忧的她茶言茶语张口就来，“怪我没用。如果我能捡到多些海货就好了，可惜的是我手脚没有她们快……” 林蓁瞥了眼被赵梦娇扔在几步开外的木桶，知道自己手脚慢还带这么大一个桶，这司马昭之心也只有原主没看明白了。 她随手指了远处潮水涨到最高时才会淹到的位置：“要不你到那里挖些花蛤去。” 赵梦娇赶海收获小，除了她手脚没有别人快这个天然的体质被碾压因素外，更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在于她自己主观上对这件事的抗拒懈怠。 她既想吃鱼吃虾改善伙食，又不想动手去碰，嫌抓得多了会满手腥味。 她总觉得自己这种文化人，到了海边，更应该做的是对着海水、海风、朝阳和云卷云舒吟诗作文章，辛辛苦苦地争着捡那点海货，那应该是没文化的村姑做的事。 而赵梦娇之所以能这样“清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以往有原主给她兜底——俩人结伴赶海，不管是分头行事还是一起行动，到最后所有的收获都会合在一起，然后再对半分。 原主要是浪费小半天出来赶海没东西拿回家，张大丫是要扣她口粮的，所以无论如今都不让自己空手而归。这么一来，赵梦娇不就不用动手也有收获了吗？ 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被现实摔打几次就好了。 “那你呢？”赵梦娇听林蓁这话的意思是不与她一起，赶紧追问。 林蓁冲着礁石的方向微抬下巴：“我去那边敲几个海蛎回去应付、不是，回去孝敬我妈。” “啊？”赵梦娇装模作样要跟着，“快涨潮了，我与你一起吧，还能帮你望——” “不用。”林蓁断然拒绝，目光在对方身上打个转，耿直得不得了地道，“你的手脚太慢，人又重，我怕涨潮速度太快了我拉不动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不过是问个你答不出来的问题，你就总明里暗里说我脑子蠢笨，那你还胖呢，你还头重脚轻呢，你还肢体不协调一跑就摔呢！ 林蓁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看赵梦娇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你怎么这么胖”的意思。 赵梦娇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不仅仅只是因为女儿家爱美的原因，兼之还有在这个人人饿得身轻如燕的大环境里，你居然胖，那得是生活有多好？ 你闺蜜像根陈年萝卜干似的瘪巴巴，你却是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大白胖萝卜，你不把食物分给闺蜜，居然还好意思总说饿收她吃的？ 她脑子里一时乱轰轰的，咬着嘴唇搜索了半晌词汇，才憋出一句：“我这是营养不均衡，有些水肿了。” “嗯嗯嗯，你肿。”林蓁敷衍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大礁石去，“赶紧上去吧。” 赵梦娇没有再试图跟上来。 林蓁脚步轻快地走到礁石群，找到上次李小弟抓了好些大青蟹和八爪鱼的缝隙里俯身仔细一瞅，马上笑了，里面居然趴着一只大海蜇！ 看个头……林蓁也不知道有多重，反正能装满她半个桶。 海蜇这东西，在水里舒展开来形状跟颗超级大冬菇似的，半透明的伞顶圆卟卟的，伞下的海蜇头和腕呈微黄色，就像冬菇的茎。 不过现在它搁浅了，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在小水洼里，看着有些萎靡。 林蓁一手把着木桶贴着水面倾侧，另一手拿锄头轻轻一勾，就把那家伙转移到了桶里。 收获到手，她意犹未尽地从这个喜欢藏东西的风水宝洞里收回目光，只不过下一瞬她又飞快地看了回去—— 林蓁：！！ 居然还有一只？！ 这是碰上躲到这里谈恋爱来了的海蜇小情侣了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秘制蒜蓉烤海蛎 新发现的这只海蜇的个头看起来比桶里那只还大些。怎么办，她的木桶都要装不下了呢。 林蓁回头迅速打量了一下附近，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摸过去……把这大海蜇收进了空间里。 收完之后她盯着礁石空腔又审视了好一会。 这回是真的没有了。 林蓁把桶放到一边，掬了几捧水浇在海蜇身上，微微皱眉盯着它看。 便宜弟弟在张大丫的面前把开小灶的事过了明路，张大丫虽然没有当面表态，但是有他出马，这事有九成的机会能成事。 她当然想抓住这个俩人光明正大吃独食的机会呀，所以虽然没有正面答应他，其实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准备今儿就挑些个头大的海蛎回去，做蒜蓉烤牡蛎。 便宜弟弟口味偏重，秘制蒜蓉酱辛辣油润，配上鲜美滑嫩的牡蛎，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小灶嘛，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便宜弟弟尝到了甜头之后，用不着撺掇，这个吃货也会惦着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牡蛎壳尖锐锋利，跟海蜇就无法亲密无间地相处。要是这俩搁一块了，等回到家里，她交给张大丫的就会是一只把自己折腾得支离破碎的半残海蜇了，中间可能还会掺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石或是小贝类颗粒。 张大丫要是清理得烦了，那她就有麻烦了。 得找东西把它们隔绝开来。空间里……能用得上的东西很多，但能放到明面上的，也只有那些枯枝了。 但是十分钟之前赵梦娇还看过她的桶，里面可是空无一物的。 海浪声隐隐约约，潮水快涨上来了。 虽说比起壳多肉少还长得慢的海蛎，多数人更愿意去挖个小但是壳薄而且往往一来就是一窝的花蛤，但也不可能对它视而不见。 而这个礁石群不止她和李小弟会过来，整个大坡村的人都有可能来过。本着不落空的心理，来到这里的人可能都会像她上次那样，来找其他海货的时候见到长得大的海蛎就顺手敲了带回去。 数量少了用来煮蒜段汤。数量多了用来炒蒜段。多少算道菜。 你几个我几个，这里不一定还能找到多少达到她标准的那种个头的海蛎。 如果没有，她还得再找找别的礁石，潮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蓁当即挽着桶绕着礁石，全转遍了才找到了六五个掌心大的。扭头见海水上涌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漫到礁石这一块了，她拎起木桶就往岸上飞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了沙滩上长有小灌木的位置，薅了七八根藤枝，先是一手拎起海蜇，另一只手伸进桶底从空间里往外放海蛎，然后铺上这些藤枝，再把海蜇扔最上面…… 这一套动作在她脑海里已经演练过几遍了，这会做出来有如行云流水，完美收尾后赵梦娇还在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阿朵，阿朵，等等我呀！” 林蓁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快加把劲呀！腿抬高点！不过你其实也不用太害怕，我觉得以你的体重就算海浪来了，也肯定带不走你的，淡定。” 赵梦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气的。 林蓁对于她红红白白又青青绿绿的脸色视而不见，只拎起桶回身就走：“快回去，不然赶不上晌饭了。” 赵梦娇被噎得心口痛，她揉了把，目光不经意地随着林蓁的动作落到她的木桶上，瞳孔陡然扩大，眼里原本盛满的恼怒就像是泡泡撞到了虾枪上一样，一下子被扎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兴奋。 她拖着自己只装了几只三指大小的螃蟹崽和一捧花蛤的木桶还有锄头赶紧撵上。 “阿朵，这……”赵梦娇喜气洋洋的，“这是海蜇吧？这么大一个，你哪来的？”她怎么就捡不到？！ 林蓁一本正经脸：“大海母亲的礼物。” 赵梦娇：“……那个，看起来好重，我帮你一起抬吧？” 林蓁避开她的手：“不用。” 拎的时间长了的确有点坠手，不过林蓁上了一趟山，已经有些练出来了，她将锄柄穿过桶的提手，用锄头勾着，半蹲下去把锄柄往肩上一扛，二十来斤，轻轻松松。 林蓁没让自己的东西给赵梦娇沾一下手，在路上对于她类似“这么大一个海蜇能吃好久吧”、“放时间长了会不会坏”之类充满暗示的话也没有反应，回到村里路口就干脆地回身跟她说再见了。 俩人并不顺路，林蓁往右，知青院在左。 赵梦娇站在路口，盯着林蓁越来越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但最后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头，只能一跺脚回了知青院。 其实再想想，倒也不能怪小村姑这一次没什么表示。 海蜇别看把桶都装满了，但其实只有一只。以往别的东西分出一部分给她也不会显眼，这海蜇要分给她的话就只能切开了。 张大丫那个女人势利又粗鄙，要知道她占了小村姑的便宜，怎么骂小村姑倒无所谓，就怕会找到知青院来找她晦气。 对，不能太怪小村姑。 下次再赶海，她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村姑好了。到时见到东西她就抢先伸手装自己桶里，估计小村姑也不好意思跟她抢。 这边赵梦娇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另一边林蓁很快回到了李家的院子。 快十二点了，张大丫在生火热早上的粥，再切点咸黄瓜就是晌饭。 李小弟头一天开学，领了课本搞完卫生就回来了，正蹲在厨房门口磨着张大丫讨准话：“阿妈，二姐带回来的海货，咱们三个弄了吃吧？不分给别人了。”他琢磨了一个上午，觉得还是应该带阿妈一个，吃人嘴软嘛。 张大丫还没回话，他听到声响抬头见是林蓁进门，马上像只愤怒的大鹅般蹿起来扑过去：“二姐！我来我来！” “阿妈，快看！二姐捡回一只大海蜇！”这玩意太大了，肯定是要上交的。 他关心的是还有没有别的。 林蓁让李小弟把桶抬到洗菜的那个大木盆边，把大海蜇倒进去，拿掉中间的树枝，把桶底的海蛎给他看，小声跟他说：“如果阿妈同意的话，我们把这个烤了吃。 “把蒜头剁碎了，加点花生油放锅里熬一会，把蒜头的辛香味全逼出来做成蒜蓉酱。海蛎烤到差不多熟的时候加上一小勺……烤的海蛎更有嚼劲，蒜蓉的些微辛辣可以衬托得海蛎更加鲜甜，怎么样？” 李小弟光是听着这番描述就已经擦两遍口水了，一个劲点头：“行的行的，可以可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冬菇也可以烤 林蓁用眼角余光去看旁边的张大丫。 被李小弟喊出来看海蜇的张大丫应该把她的话都听进了耳里，却没有开口骂人，看来是默认了。 李大弟和李三妹都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上工去了，但是肯定在晌饭前都会回来。这年头的人，错过什么都不会错过吃饭。 李小弟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挑大根的木柴折腾着要生火了，现在开始，没准刚刚烤好就撞上回来的人。 六个牡蛎，原本的分配是打算李小弟四个，她两个。 多了一个张大丫，那就从李小弟那里分一个出来。 最多她这里再分出一个给李元福。 那剩下的两个人要是闹腾着也要分，那分不分？怎么分？ 林蓁沉着眉，心念瞬间转了几道，去柴棚里找李小弟：“小弟，我们中午不在家吃了，拿两个番薯，到山脚去煨番薯窑，你觉得怎样？” 李小弟那是吃独食的鼻祖了，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当即心领神会地问她要带什么，转身找张大丫去了。 林蓁快手快脚地拿了蒜头，剥皮、剁碎，放进李小弟装了薄薄一层花生油的铝饭盒里。再把先前拿出来的藤枝重新盖到木桶的海蛎上，放下铝饭盒、番薯，装了个碗底的蜂蜜，同样装了个碗底的豉油。 再带上撬海蛎的小刀。盛蒜蓉的小勺子。一小捆可以拧成箅子的铁丝。 柴火山上有，清水可以在小溪里用木桶提。 都抱着迟则生变的心态，不到十分钟俩人就拎着木桶急匆匆地出了门。 这个时间基本上村民都回家准备吃晌饭了，山脚一个人影都没有，十分清净。 俩人物色中一棵芒果树的树底，那里的植被曾被人工清理过，先头的人可能也是在这里烤东西吃，一旁散落着好些石头和泥块。 林蓁让李小弟留下来用石头搭烧烤灶，用泥块搭番薯窑，她则是上了山去找柴火。 走到了无人的树林深处，还真的被她在长得比较高的位置找到了一些干枯的树枝。不过还是不够用，她又从空间里的枯枝捆里挑大的抽了好几根出来。 再绕到有腐树墩的位置打了个转。没漏可捡，她就摘了大树叶子，从空间里拿出八|九朵冬菇包上，转身下山。 烤海蛎只用蒜碎和油熬的蒜蓉酱就可以了，带来的蜂蜜和豉油她是打算用来烤冬菇的。 昨天在山里的时候她看到蜂巢就想到了烤冬菇，那个蜂巢暂时不能拿出来，但是她知道家里有小半瓶蜂蜜。 烤几个冬菇用不了多少蜂蜜，反正平时张大丫给李小弟冲一杯蜂蜜水也就差不多那个量了，张大丫应该不会舍不得，她就让李小弟去试着要。 结果还真的给了。 事实证明李小弟这张招牌是真好用。 李小弟在吃饭上向来积极，林蓁带着东西回到芒果树下时，就见到一个拱顶的、比那日她摸索着搭出来的漂亮得多的番薯窑已经俏生生地立于树下。 旁边是“烧烤灶”，样子简单实用，是将比较平整的石块垒到离地约三十公分，搭成高度差不的两栋相对而立，上面横放着李小弟用铁丝扭成的形状有点难以形容、但是牡蛎放上去不会往下掉的长条形箅子。 李小弟连牡蛎都一个一个给摆上去了。另外的铝饭盒、装蜂蜜和豉油的小碗等等都被他放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就等着林蓁的柴枝过来烧火了。 但是海蛎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生火去烤。 林蓁把海蛎重新收回桶里，又把包着冬菇的树叶包给李小弟，让他拿到小溪去清洗，她负责给番薯窑和烧烤灶生火。 细的枝条用来烧番薯窑，大的枝干放烧烤架下，火开始旺起来后，林蓁打开铝饭盒放到箅子的边边上，利用小火苗熬制蒜蓉酱。 随着持续的加热，饭盒里慢慢散发出了一股辛辣、略带刺激的味道，在这一块的上空就仿佛凝聚了一般，越来越浓，久久不散。 “好香啊！”李小弟拎着木桶回到半路上就闻到香气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来，探头去看饭盒，眼睛闪闪发亮，“二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蒜蓉酱吗？真的好香啊！这股味道比烧菜时用猪油爆蒜头的味道更香！” 有些夸张了。不过两者的香确实是有点区别的，爆香蒜头时是蒜香被瞬间激发，而眼下这样的熬制，是让蒜香慢慢挥发出来。没有前一种那么霸道，但是因为用了时间去酝酿而更显浓郁。 林蓁用小勺子搅动了一下，看蒜蓉已经变成了淡黄色，就用两根树枝把饭盒夹到放调料的石块。 底下的木头已经烧得半透了，箅子本来就比较贴近柴火，现在这样火舌刚刚舔到箅子上一点，林蓁就没有再添加新的木柴。 她把刷洗干净的海蛎一个个摆上去，看还有空隙，随手挑了两根大小适中的荔枝木枯枝，折断弄出个尖尖来，放桶里用水涮干净，然后把冬菇往上穿。 每根树枝串了两个冬菇，林蓁分给李小弟一串，让他跟着学怎么烤，别回回都坐等她动手。 箅子不是烧烤专用的箅子，林蓁没有把入口的东西直接往上放，举着树枝让冬菇串悬空在箅子上方，转动着稍微烤一烤就收回来，浇上薄薄的一层蜂蜜和豉油，再回到箅子上空悬在火上慢慢煨烤。 当冬菇的水分被烤得渐渐溢出，并且随之开始逸出一种丰腴甜美的香气时，海蛎的壳也被烤得稍微打开了口。 林蓁拿出小刀清洗干净，用两根树枝做成的筷子把牡蛎固定住，小刀顺着微开的壳伸进去，把牡蛎两侧与壳粘连着的肉柱贴壳割断，再轻轻一撬，盖子般的小壳就与底壳分离。 海蛎的壳里本来就带着水分，热力一烤，牡蛎肉本身也析出汁液，被烤得沸腾，随着壳子的打开，一股子鲜味冒出。 李小弟伸长脖子盯着，一时间手上的蘑菇串都忘记了转动。 林蓁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别给烤糊啦！” 他才醒神般应付性转动两下，很快又定住了。 林蓁用小刀灵活地给牡蛎肉翻面。再看那些蘑菇也差不多熟透了，用树枝筷子夹了夹试试硬度，索性让他把东西离了火。 伸手接过一串，用树枝筷子拔下来一颗，吹了吹，小口咬下一块…… 被烤过的冬菇入口柔软筋道，豉油和蜂蜜在烤制时通过伞底的褶皱渗进了菇身，一口下去丰腴得感觉就像是在大口吃肉，同时又带有一种木材的清香，香喷喷、甜丝丝、热腾腾。 跟蚝油冬菇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 林蓁吃掉半个的时候，李小弟已经一串两个都下肚了，眼里闪着狼光，紧盯着她手上剩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31章 就爱这一口 林蓁爽快地把还剩下一个蘑菇的树枝塞给李小弟：“吃吧。” 她把筷子上的半个给塞进嘴里，就拿起已经不太烫的铝饭盒，用小勺子盛了蒜蓉酱浇到牡蛎肉上。 本来水分被烤得蒸发了一半的牡蛎，被含有花生油的蒜蓉酱一润泽，马上开始滋滋作响，莹白的牡蛎肉上沾染了蒜蓉的微黄与花生油的晶莹，颤巍巍地折射出迷人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目光，看着特别可口。 与此同时，小小的海蛎还持续往外散逸一种让人闻了就感觉到仿佛身处想象中的海洋般的鲜味。既鲜美又醇厚。既清新又阔朗。 林蓁本来是想让李小弟把剩下的四颗冬菇也给串上接着烤的，但是加入了蒜蓉酱之后，她的目光也被几个海蛎给牢牢黏住了，一时之间就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能吃了吗？” “什么时候好啊？” “还不行吗？” “什么时候可以啊？” “……” 李小弟在旁边跟念经一般，音波攻势源源不断，眼睛里写满了“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的急切渴求。 向来觉得自己耐心十足的林蓁都被念叨得不淡定了。 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把颜值和滋味都达到最高峰的海蛎烤转移到大石头上，李小弟饿狠了的小狗崽见着奶了一般追过去，刚离火的物件极烫这个常识都忘了，莽莽撞撞地伸手—— 林蓁用筷子打了他手背一下，板着脸：“手不要啦？” 要是让这祖宗烫伤了，回家张大丫不得撕了她？ 向来只能他欺负别人的李小弟被打了也不生气，只嘿嘿地搓着手傻笑。 “你四个，我两个，没问题吧？”林蓁跟他再次确认。这本是来路上就说好的，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见吃忘义？ 用张大丫的话说，李小弟的脑子可能都糊在烤海蛎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话，就见他不假思索就点头：“可以可以，没问题没问题。” 林蓁顿了顿，试探地：“……是不是要给阿妈留一个？” “嗯嗯嗯。”李小弟小鸡啄米样，但没点几下突然反应过来，“啊！我才四个太少了！”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说从林蓁的份量扣的，但是再一想她才分了两个，给出一个岂不是只剩一个？ 虽然下地的时间少，但想要牛勤快耕田、草料要喂足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又下海又上山还烟熏火燎的，最后只能吃一个，搁谁肯干啊？ 将心比心，李小弟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忍住心痛，闷声闷气地道：“那我吃三个吧。” 话说好了，牡蛎也晾到壳应该不烫手了，林蓁用手背试了试，拿起最大的那个给李小弟，自己挑了个小的。 牡蛎壳里还浅浅地兜着一汪泛着油花的汁液，林蓁就着蛎壳边边小小喝了半口，一股极致的鲜甜顺喉而下，细品还能品到当中夹杂的些微蒜香与油香，余韵丰富。 再夹起牡蛎肉，要小心点连同上面覆盖的蒜蓉酱一起，整个送进口中。 牡蛎的腹腔部分口感脆嫩，肉柱部分吃起来略带嚼劲，脆而无渣、鲜而不腥。 浓郁的蒜香味既突出牡蛎的脆甜，又稍微压制了它独有的丰腴肥美，让人连续进食也不会感觉到腻味。 李小弟已经吃完第二只了。整只牡蛎塞了满嘴的那种感觉让他特别满足，吃完肉再把壳里的汁一口喝了，鲜得让他简直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他拿起了第三只，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属于他的最后一只了，动作变得慢了起来，那珍而重之的态度就像是捧起什么易碎的宝物一样，端详了好一会都没舍得下嘴，幽幽地看向林蓁：“二姐，牡蛎太少了，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百个！” 林蓁泼他冷水：“太瘦小的烤起来不好吃，像这种个头的，我们村这一片海都找不到一个百来。” 主要是这一片海滩都是平整的沙滩，就没几处礁石。 要是有船，能往海里走深些就好了，她在海滩上能遥遥看到远处有好些礁石，那里一定长了好多海蛎，可能满壁都是。 没有船，要是还有以前的水性也行啊，反而更好，因为她可以在水里一直潜泳到那些礁石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的大海蛎收于囊中。 要是空间没有位置了，那就把那些营养液给腾出来。 这不是没可能的，这大海多大啊，里面得有多少吃的啊？！ 不说远的，就说眼前，如果可以从海滩一直潜到远处礁盘，沿途有很大的几率可以遇到大龙虾、大鲍鱼、大青蟹，大龙趸，大海虾、大海参、大海胆—— 停停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是痛心，感觉错过了整个大海！ “没一百个也行。”李小弟觉得自己是个知足的人，“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再——” 林蓁懒得理他，只点点他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牡蛎：“快趁热吃，等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 一边还凉凉地提醒他别痴心妄想，“今天好像是星期三吧？”你至少还要上三天学啊老弟。 李小弟哀嚎了一声，狠狠地大口嚼着牡蛎，吃完后还是感觉三只海蛎完全无法安慰自己的失落，他将目光落在石块上硕果仅存的那只上面，语气轻得像是怕惊动了那牡蛎会长脚跑掉一样：“二姐，我记得你刚才说烤海蛎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带给阿妈？”李小弟坚决果断地伸出了魔爪。 林蓁：“……” 那，张大丫那里就真的不用管了？ 再想想张大丫平日里是怎么宝贝这个儿子的，就觉得古人说的“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似乎充满了人生哲理—— 哎，说得她都有点想吃了。 但是叉烧得要有猪肉才能做。选用上好的梅花肉，放进调制好的叉烧酱里抓匀腌制数小时至一整天不等，待充分吸收酱汁后取出烘烤，烤制的过程中先后刷上叉烧酱和蜂蜜，使其保持水分和更加入味。 蜂蜜让叉烧成品色泽鲜亮红润的表层甜蜜芬芳，里层则保留着适量的水分，吃起来肉香四溢，瘦而不柴。 如果喜欢带点肥美感觉的，可以选用五花肉，成品肥瘦相间，口感肉汁丰盈，是为“花叉”。 想要更肥点的，就做“肥叉”，用前腿肉，一口下去既有油滋滋的满足感，又肥而不腻…… 烤鸭烧鹅还要吐骨头呢，叉烧吃起来才是真正的啖啖肉。 蜂蜜她已经有了，就缺猪肉和调叉烧酱的配料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出门的理由 明天二十，正好是大坡村所属的山南公社逢十开放的圩日。 公社不给个人私下做买卖挣钱，但是为了调节需求平衡，就设立了圩日，让社员之间可以以物易物，用自家多余出来的物件换成自家需要的。 每逢圩日，公社辖下各生产大队的社员纷纷聚集到公社划分的圩市区域里，所带东西多的人就寻块空地摆摊，等感兴趣的人上前来交涉。 所带东西轻便的，或是同一家来人多的，就分出人主动出击满圩市蹓跶去物色自己的目标，找到之后报出自己有的东西，讨价还价，达成交易。 但是以物易物这种方式的弊端就是总不会每次刚好双方所拥有的东西正好是各自需要的，这一来二往，易完还要再易的，就很麻烦。 时间长了，就开始有人自由发挥，尽管那不是设立圩市的人的初衷，但钱和票那也是“物”的一种不是？ 再说公社里也不是每个人都种地分口粮自给自足的，还有拿工资和票证的公职人员呢，这圩市也不能单单把这一批人落下吧？ 还有就是进入圩市里交换又不用出示介绍信，所以虽然一开始是打算方便本公社社员的，但是慢慢地就有别公社的社员闻风而至，甚至还有来自县城的人。 他们不缺钱不缺票，就缺各种吃的用的。 圩日的东西比黑市要便宜，还不用担心被抓，来的人越来越多。 于是发展了一段时间之后，圩市的交易方式基本就变成了以钱票交易为主流了。 林蓁早就打算好了，想在明天到圩市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大鹅或是肥鸭换成她需要的钱票，然后再把她已经列好了清单的一些东西给买齐了，然后小灶就可以开起来了。 现在这个清单里又加了猪肉这一样。这东西圩市可没有，必须要去供销社的肉档买，需要一大早去排长队不说，还得有肉票。 如果明天能换到肉票，到时她就把梅花肉和五花肉都给备上。 不过肥的肉很受欢迎的，如果不是排在最前头，五花肉不一定能抢到。她还是个出门都要跟张大丫报批的小姑娘呢，想要秘密给自己藏肉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麻烦啊，要是自己能拥有一整头猪就好了，想吃什么部位就割什么部位…… 林蓁这边天马行空得开怀，一心想着她的猪，眼看已经发散到在山里偷偷圈养上一两头的可行性了，就被“哐当”一声惊醒过来。 她抬眼见李小弟把剩下的那个牡蛎动作很重地放进已经用完蒜蓉酱的铝饭盒里，抱着站起来就往村里飞奔：“二姐，你继续把剩下的冬菇烤了，我把这个送回家给阿妈就马上回来！” 哟嗬，居然悬崖勒马了。 她本来还在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剩下的冬菇烤了全补给张大丫呢。 林蓁心里想着事情，动作慢吞吞的，还没往冬菇上涂蜜，李小弟就一阵风般刮了回来。 这一次林蓁照旧只吃了一个，让他吃三个。 李小弟对此表示十分满意，在他假模假样地要让一个给林蓁但被她拒绝后，他就更满意了。 扔掉树枝筷子，李小弟一脸满足地摸着肚子：“番薯好了吧？” 林蓁：“……”不是，什么番薯？ 他是搭好了番薯窑没错，她是已经烧窑了也没错，但自从他带着清洗过的海蛎冬菇和水回来后，他们不是就一心扑在这边烤海蛎烤冬菇了吗？ 可怜的番薯窑从那会起就完全被忘到脑后，根本没有人记得往里面继续填柴烧火！ 这会再看，一开始林蓁烧的那把火早熄掉了，窑倒被熏黑了，泥块之间的缝隙不时还“噗”一下冒出缕淡浅的烟雾来，就像战火燃过后的废墟一般，苍凉极了。 好在已经吃了东西垫底，番薯还没有煨好，李小弟一点也不着急：正好留出时间再多回味一会。 捧着番薯啃的时候，他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停下来，发出衷心的感慨：“感觉以前的牡蛎都白吃了，浪费啊。” 俩人吃饱喝——这次唯一的遗漏就是忘记带水了，林蓁空间里的水又不能拿出来，所以番薯啃到一半，俩人就收拾收拾了回家找水喝。 刚进门，就被两双红眼珠子给盯住了。 林蓁不明就里。 李小弟心知肚明，甚至还冲瞪着他们的李大弟和李三妹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是在挑衅没错了。 他扔下桶，拉林蓁回厅屋里，拿两个碗倒了米汤，随手端起一碗给她，自己埋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半碗，才空出口来给她解惑。 原来，先前他把还热着的那个烤牡蛎拿回家时，李大弟和李三妹这两个吃饱了撑着的家伙居然正在跟张大丫使劲说他和她的坏话呢！哪还得了是不是？ 所以啊，他就故意把香喷喷的牡蛎拿出来，当着他俩的脸非要亲眼看着张大丫吃进嘴里，省得她记挂着大儿子，转身就给了那两个没有良心的。 如此招恨的举动，可不让俩人给记上了吗？ 她这纯粹是被牵连的。 不过有李小弟一夫当关顶着呢，林蓁淡定得很。 李大弟两个见没人理会他们，不甘心地跟着进厅屋来，四个人对坐着，开始大眼瞪小眼。 林蓁主要是被李小弟拉着留下来助阵的，她慢吞吞地啃着剩下的小半个番薯，思维早就发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她干脆找个借口再上山一趟，去偷几个野鸭蛋去？ 最好是能再找到冬菇，找不到的话也可以用空间里的来充数，这样明天就可以用拿冬菇去圩市卖掉这个理由来说服张大丫同意她出门了。 冬菇要是按张大丫先前说的送到供销社统一收购站去，省事是省事了，但鲜货的价格只有四毛钱一斤，干货是三块六。 要是拿去圩市，是需要多费点时间，但鲜货能卖五毛钱，干货能卖到四块五。 这中间的差价足以抵她一天的工分有余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摆脱李小弟这个尾巴。 这小子今天下午不用回学校了，先前在山脚那里就问过她哪里来的冬菇，被她糊弄说是在那些腐树墩里找到的，正跃跃欲试地想进山大展宏图呢。 如果不进山的话，要不她跟张大丫说一声，下午上工去？然后晚上再跟张大丫说明天去镇上，希望她看在她勤快的份上能答应？ 感觉有些难。 她的家庭地位可不比李小弟，要是没有个有力的理由，张大丫很难同意她一工分不挣“游手好闲”，还是得利诱才行…… 昨天拿回来的冬菇只晒了一天不够干，还不到卖的时候。 那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到镇上去做的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正中下怀 林蓁站起来，想把手里吃剩下的番薯皮扔到鸡舍去，走出门口时目光无意间扫到水缸旁的大木盆，眼睛当即一亮：对啊，可以把海蜇拿去卖啊！ 那海蜇起码得有十斤，给家里留个四五斤应该够吃好些天了吧？ 再好吃的东西连续着吃太多了也会腻，还不如拿到圩市里，换点钱票然后买别的东西换换口味呢。 林蓁觉得张大丫多半能同意，甚至可能她自己本身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于是扔掉番薯皮后转身正好见张大丫进门，她马上条件反射地使用眼神攻势对张大丫发射起小星星，笑容乖巧极了：“阿妈，烤海蛎好吃吗？” 张大丫：“……” 说真的，还真挺好吃。难怪小儿子看她吃的时候，满脸的舍不得。 她看到他这么舍不得，还硬要塞给她吃，顿时就觉得更美味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什么秘制蒜蓉烤海蛎虽然的确好吃，但是一想到被用掉的花生油和蜂蜜，她就很难对二丫头摆出好脸色。 张大丫绷着脸，但又说不出来“难吃死了”的话，因为小儿子正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她呢。 她只能含糊地“唔”了声，就自顾自地去收拾木盆里的海蜇。 林蓁跟到旁边，开始没话找话：“阿妈，海蜇这么大一只，咱自家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不然切一半明天拿去圩市卖了吧？” 张大丫手上的动作一顿，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脑子被蒜蓉酱糊住了？新抓的海蜇不能吃不知道？还拿去卖？” 林蓁有点傻眼：“……”不能吗？ 看在海蜇（主要是小儿子）的份上，张大丫就把花生油和蜂蜜的事给翻篇了。再看在海蜇个头的份上，她耐心不错地指点她：“这东西得用盐和明矾反复腌渍三次，前后起码要三个星期才能吃，到时才能拿去卖的。” 林蓁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用海蜇做出来的小菜，色泽棕黄，晶莹剔透，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食欲。丰厚的肉质吃起来口感脆韧，加入葱花蒜蓉和米醋去凉拌，酸香开胃。 但她没想到原来还需要经过这么一番功夫，才能得来这美味。 卖海蜇这条路被堵上了。 怎么办？ 实在不行…… “阿妈。”这时故意从李小弟身边挤出门口的李三妹从柴棚里提出一个箢子给张大丫看，“这是上午我摘的田艾。 “我们家不是没有多余的糯米粉了吗？再等下次再做田艾籺也是年底了，到时新的一茬又长出来可以采摘新鲜的用，这些晒干了也是干放着，不如明天拿去圩市卖了？” 说完，她得意地看林蓁，又道，“听说那些城里人平时也会做些点心吃，说不定就有人喜欢这一口呢！二姐，你说是吧？” 林蓁冷漠脸：“我不知道。” 李三妹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你不是整天跟赵知青黏在一起吗？她不可能没有告诉你吧？” 张大丫没管俩人话里的机锋，她沉吟了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只有这么半箢子也太少了，要不等会你们再去地里找找，凑满一箢子。” 林蓁对于去摘田艾倒不抗拒，就是出门的事她要争取到手：“明天我拿去卖吧？正好我想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两本书。” 瞟了张大丫一眼，林蓁又往上加了一个砝码，“有了书我应该就可以不用再跟赵知青请教问题了。” 嘿，刚才李三妹提起赵知青，她看到张大丫狠狠皱眉了。 果然，赵知青这个砝码起了关键性作用，张大丫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可以。但买书的钱你得自己掏。” 那是自然。林蓁一个劲点头：“好的好的。” 说说而已，她哪里会买什么书。 她用鹅和鸭子换回来的钱票，都不知道够不够买齐清单上的东西。而原主的全副身家一共六毛钱，来回坐个车都快用掉一半了，哪来的钱买书。 “李朵丫，你！”李三妹一见去圩市的机会居然被夺走了，还是当着她的话明抢，气得直跳脚。 田艾都被她从箢子里颠出来了。 三丫头这样的表现，就等于是质疑她刚刚才亲口拍板的决定了。张大丫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当即拉下了脸：“好丫，你是吃得太饱了？还是皮痒了？” 意思是：要么继续扣减一半口粮，要么被抽一顿，选一样吧。 李三妹显然两样都不想选，所以选择了噤声。 下午张大丫留在家里处理海蜇和翻晒冬菇，兼之料理菜园子和自留地，两个男娃被打发去上工了，林蓁和李三妹去摘田艾。 一出家里院子，李三妹就马上翻脸了，本来跟张大丫说的是她知道哪一片的田艾少有人采，由她领着林蓁一起干活的，结果到了地里，她随便一指就把林蓁打发了：“你就在这里摘吧，我去那边看看。” 林蓁没理会她的态度，只老老实实下地寻找，正好也给自己摘点——所有的能吃进嘴里的食材对于她而言都是新鲜的，都是紧缺的，看到什么能吃的她是都想往空间里扒拉。 结果俯身一找，才发现地里的那些田艾都被人掐了顶尖，只剩下些老茎了，看痕迹还是新鲜的。 林蓁抬头：这个便宜妹妹是故意把她带到上午自己到过的地方了，怕不是想让她两手空空回去，然后藉机显示她懒？或是蠢？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李三妹这会已经不见了，消失得这么快很难解释她不是早有预谋。 林蓁仁至义尽地往她先前指的方向找过去，索性就没见着人影。 怕是不知道溜哪里玩去了。 啧，真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明知道张大丫已经不满了，这是宁愿自己再被张大丫扣口粮，也要把她拉下水吗？ 什么仇什么怨，罪魁祸首难道不是李小弟吗？ 嘀咕归嘀咕，但发现李三妹的消失，林蓁其实心里挺乐呵：人不见了好啊，没有人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蹓蹓跶跶的，转身就从另一条小路拐上了山。 田艾这东西虽然有人会感兴趣，但是不能当主粮也不能当菜的，在饮食结构里就只能当是一个点缀，所以，卖不太起价。 不然张大丫怎么让她们捡满一箢子再去呢？就因为这玩意一斤也就两三分钱，不弄满一箢子，不够五斤的话连一毛钱都换不回来，白白浪费一个五工分的劳力。 也就是眼下还没有正式开始忙春耕，有剩余的劳动力，不然专门采摘了去卖，是妥妥的亏。 但要是采到的是冬菇的话，那又两话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出门准备 林蓁想，反正和对她充满莫名恶意的李三妹关系已经不可能好了，那她就索性在张大丫那里再卖个好。 张大丫不是贪财势利吗？那她就用更多的钱票去糊住她的双眼，彻底将她眼中的李三妹和她的位置调个个。 她不爱计较，但不是没脾气：我可以差不多就过去，但你要是非要找茬，那我也不介意多看看你嫉妒我讨厌我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进了山，林蓁辨别了一下方向，就直奔大水潭而去。 正式的春耕还未开始，只有一些壮劳力被队里叫去疏通灌溉用的土沟渠，作着早稻的插秧前准备了，多数人不用下地都闲在家里，这会不少都上了山。 林蓁一路远远避着人急行，大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大水潭附近。 偷蛋的行动很顺利。 本来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那些鹅子和鸭子们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已经不在水里捕食嬉戏，而是回到岸上抱窝了，这样她想拿到鸭蛋可能就有点阻滞了。 她甚至还想到了上一次遇到那只头一个栽在她手里的大鹅时是在山林里，估摸着没准它们是不是偶尔也会到山里吃吃草或是虫子改善伙食？ 那样的话也许割些草或是抓点虫子就能把它们引开。 连引它们往哪条路线走都在脑海里演练过了，结果到了的时候发现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在水潭里玩得不知多开心，跟开竞赛会似的，齐齐一个猛子往水里扎下去好久，回到水面时一个也没落空地嘴里叼了一条鱼上来。 嘴里叼着鱼却一点也不着急吃，长脖子转来转去左顾右盼，脑袋一晃一晃地甩着鱼身上的水花，似乎在冲着附近的鹅（鸭）显摆，比一比谁抓到的鱼大。 林蓁悄悄摸到草丛里，鹅不知鸭不觉的，别说一个窝里摸走一颗蛋了，估计就算全给摸走它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上次她只是随眼一瞥，只见到了五个蛋窝，这次摸进草丛里一搜索，才发现远远不止，起码有十五六个窝。她也不管鹅蛋还是鸭蛋了，只管一窝一个摸走。 林蓁不会看新蛋跟老蛋，只挑着看着最干净的那颗，琢磨着越是干净的应该就是下出来时间最短的吧。 十几窝捡完也不过是五六分钟的事。 她猫在草丛里悄咪|咪往水潭看，发现虽然上次她抓走了共计十一只鹅和鸭，怎么这会看着又是满水潭都是了？好像都没怎么少似的？ 她要不要再抓走一些呢？ 但想了想刚刚塞进空间里那装满了一个小整理箱的蛋们，良心到底有点疼……算了算了，留着多下些蛋吧，至少把她捡走的数量给补回来。 蛋顺利到手，看看天色还早，她就去了昨天捡到蘑菇的那些地方走了一遍，有一些昨天还没达到她采摘标准的今天长大了一圈，正好可以采了拿回去给张大丫交差。 走走停停，一箢子就满了，多的放空间里，也有四五斤，她打算明天一起卖掉，换成自己的私房钱。 接下来她拽了些坚韧的藤条，把准备明天拎出来卖的一只鸭和一只鹅的脚给先绑好，免得明天临时操作起来手忙脚乱。 一只肥野鸭差不多有七斤，大鹅更是十斤以上，差不多了，再多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做好这些，她就下山回家。 过了小溪和土坡，转入巷子时正好看李元福父子三人从东头转进来。 本来拖着脚步一脸沉重地走在最后面的李小弟一见林蓁，马上雀跃地一个蹦跶往前蹿：“二姐！” 但是只跑出两三步他就顿住了。因为他想到下午二姐跟三姐被安排去摘田艾了，这玩意现在又不能吃，他高兴错了—— 哎，也不对啊，去地里不应该是从这个方向回来的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小期待又蹿了起来，几步过去伸手去接林蓁挎着的箢子，扫了眼，嘴巴就笑得咧出了一口大白牙：“哈哈哈，大冬菇！” 林蓁：“……”不是，你高兴得会不会有点夸张了？杏核那么大一双眼睛愣是只剩下一条缝！ 李元福和李大弟都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先进了院门。 打开的院门传来一阵匆匆接近的脚步声，有个人边冲出来边吼：“李润朵！！！” 大坡村的人称呼家里女娃娃的小名，总喜欢用名的最后一个字加个“丫”，相熟或带着善意的人家也跟着这么叫，不怎么往来的或是相互有嫌隙的会在这小名前头加上姓，大名一般是在学校里的老师同学或是陌生人才会叫的。 这会李三妹连名带姓吼出她的大名，可见心里是有多恼怒。 可是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林蓁有一箢子冬菇护体，淡淡定定：“……李润好，你有事？” 李三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暴躁得就像焖在铁罐里加热的玉米粒似的，噼里啪啦一顿爆：“你死哪里去了？！啊？不是说了去地里摘田艾？怎么半道你人不见了？偷溜到山上去玩了吧？你可真行啊！都敢不把阿妈的话当话了！” 她已经看到箢子里的冬菇了，所以更要抢先开口，就算有带东西回来那也不能掩盖李润朵不听阿妈话的事实！ “朵丫，怎么回事？”在厨房里烧火的张大丫果然过问了。 林蓁接过李小弟手里的箢子，拎进厨房放到张大丫的面前，不紧不慢地解释：“三妹带我去的地方只有田艾根了，我想问她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结果她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整片北田都没找见。 “我找不到她人，想着这田艾也不怎么值钱，有这功夫不如进山去碰碰运气。” 说到这里她把箢子再往前推了推，“阿妈，这一箢子起码有三斤多，明天拿去圩市，能换至少一块五呢！” 这时候的猪肉，厚膘的上等肉一斤才八毛一，这都快能买两斤肉了。虽然真要买肉的话还得加上肉票，但算起来就是这个数不是？ 张大丫算数这么精，一块五跟也许不到一毛钱的区别如何取舍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况且还有李小弟这个神助攻：“一块五！阿妈，这都能买三斤鸡蛋了！一天一颗蛋都能吃一个月呢！” 可不是吗？被他这么一对比，张大丫就想起了要是照原来她说的那样听三丫头的摘田艾去卖，一箢子才一毛钱，等于两个鸡蛋，但坐牛车去公社圩市就要花一个鸡蛋了…… 这么一算，这田艾拿去卖还不如晒干着留着呢！搭个人力半天才得五分钱，跟白干有什么两样？ 她都是被三丫头说得好像那点田艾卖了能发财似的好听话给一时误导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进城 张大丫一想到李三妹在她当初根本没同意、结果这死丫头非要倔着去地里折腾一个上午，才得相当于五分钱、都不够坐牛车的那点破田艾，接着还敢油嘴滑舌差点把自己带坑里，脸色就开始发黑，有点恼羞成怒。 就这样这死丫头还好意思到她的面前说二丫头不听话？ 三丫头真是越来越不长进，还总喜欢拖别的长进的人后腿，听俩人对质的话，三丫头分明是不忿于去圩市的机会被夺走所以自己半途溜去玩了，还想把黑锅扣到二丫头的头上。 相比之下，不说二丫头今天这挣的一块五，昨天的才是大头呢，十几斤的冬菇自家吃了两三斤，还剩下十斤多，晒干了要是拿到圩市，能卖差不多五块！ 啧，前后六块五跟五分钱的对比，再加上那只十斤大海蜇…… 张大丫越想越热血沸腾得想抽人。她暴喝一声，冲追过来杵在厨房门口还想争辩的李三妹吼：“死丫头，整天游手好闲的干吃饭、干活不多话最多的就是你！还不给我滚过来烧火！当自己是祖宗呢还坐等着别人伺候你？” 李三妹浑身的气焰顿时就像是滚油里浇水炸得厉害的锅被用盖子闷上了一样，一腔子火气都给堵在了心口。 她好气啊啊啊！ 怎么现在阿妈总是站在二姐那边！说好的三个女儿当中最疼的就是她呢？！ 但是在张大丫这么难看的脸色下，她也不敢再像昨晚那样摔凳走人，只能委委屈屈地挪进来。中间经过林蓁和那个刺痛她眼的箢子，差点没忍住伸脚踢过去。 要是真踢，她就完蛋了。 这个认知虽然让她悬崖勒马，但心里更憋屈了，坐下来抓起一大把稻草就狠狠怼进灶孔里。 火差点被她怼熄，然后适应了两秒后就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死丫头你作死啊！要是把饭烧糊了看我不抽死你！”张大丫骂骂咧咧，说着又忍不住将俩人对比，“你二姐进山里，还能拖回来一捆柴呢，你出去疯玩连根草都不晓得带回来！你今年都多大了？这是想以后找个懒汉凑作堆……” 林蓁早在李三妹进来时就拎起箢子拍拍李小弟的肩膀示意他出去：“小弟，过来帮我整理一下，明天……” “明天给我带好吃的？”李小弟不假思索就接话道。 林蓁看着他眼睛里货真价实的惊喜：“……我尽量、吧。” 卖冬菇的钱肯定是不能动的，明面上她只有六毛钱的私房，能买到啥？到时候看情况吧。 李小弟也不穷追猛打，对于她的穷应该也是心照不宣了。 晚饭是张大丫张罗的，只有一个菜，就是她之前说的西洋菜蚝豉汤，装了老大一盆。 李小弟这两天嘴吃得有点刁了，上桌就撇着嘴小声抱怨：“今天这也太简单太清淡了吧……” 臭小子这么不给面子，真是再偏心他都没法忍。张大丫横他一眼：“哪里清淡了？哪里简单了？西洋菜是素，蚝豉是荤，还有这汤，算起来就是一荤一素一汤了。谁家不年不节的吃得有这么丰富的你说？” 李小弟被这满分的逻辑怼得无言以对。 林蓁倒是吃喝得挺香甜的，看在张大丫的眼里就更觉得越看越顺眼。没看其他人最多只能面无表情地忍住了不吐槽吗？真是惯得他们！ 因为头一天晚饭的捧场，第二天林蓁除了跟别人一样吃番薯粥就咸瓜之外，出门前还获得了张大丫一个煮番薯的奖励。 番薯还冒着热气，用树叶包着，林蓁出门后借着放进背篓的动作直接放进空间里。 牛车已经在村南头的路口等着，林蓁到时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就还剩下两个空位，林蓁一上车，负责赶车的老牛头就马上鞋子一甩，吆喝着牛开始出发。 村里人总一起下地，时间长了就算没有往来也混个脸熟，林蓁上车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她这个最后到的人身上。她回视这些人，虽然觉得眼熟却没有一个是能叫出名字来的，只礼貌地点头笑了笑。 这一笑，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旁边坐着的一个国字脸的老婶子，冲林蓁一笑露出少了半颗的大门牙，直接伸手就想去打开她放到脚边的背篓的盖子：“朵丫，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去圩市啊？” 冬菇这些东西就长在山上，先到先得，倒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就是这个人完全不讲究社交距离的态度让林蓁非常不习惯。 林蓁下意识地伸手按在了背篓盖子上。 面对那老婶子的诧异，林蓁笑了笑，把背篓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才主动打开盖子甚至微微倾侧了好方便车上看过来的目光都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是一些田艾和冬菇。” “这么多冬菇？”好几个人的眼睛当即就直了。一个背篓都快满了，怕不是得有十斤八斤？天啊，那能卖多少钱？！ 林蓁在众人恨不得把东西扒拉到自己箢子里的目光把盖子合上，谦虚地摆摆手：“只有上面一层而已，下面垫着的都是田艾呢。” 围观的目光有明显不信的，林蓁可不负责给人解惑到底，反正爱信不信的，又不是去你家采的冬菇，是吧？ 不过因为这个插曲，她心里就琢磨开了： 本来她是打算先在公社的圩市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准备好的鹅和鸭出手的，反正只要钱票到位，供销社里她要的东西都有。要是找不到卖家，再去县城。 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一个圩市就那么大，人来人往的难保不被这些“熟人”好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盯着，就算避开了她们交易了，到时还要到供销社里大采购呢，看这些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回到村里不得拿这个当谈资说嘴？ 要是传到了张大丫耳里…… 林蓁心里咯噔了下。 她目前是弱势群体，还是要小心谨慎点行事为好。 老祖宗的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牛车在各种田地间的土路中穿行，摇晃了半个小时有余后才驶进一处明显热闹许多的聚居点。这里的建筑基本以砖瓦房为主，生活水准瞧着比大坡村高出一大截。 牛车在一处人群熙熙攘攘所在的外围停下来，老牛头招呼众人下车：“到了。” 这就是山南公社的圩市了。 林蓁下了车，随着一众人进入圩市，不过她只在门口打了个转就转身出来了，径直往记忆中有去往县城公共汽车经过的路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卖冬菇的小女孩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才看到一辆外漆斑驳到看起来应该报废了的汽车摇摇晃晃地从路的另一头慢吞吞地开过来。 现场还有三个人跟林蓁一样在等着这辆公共汽车，见车停后忙拎着大包小包一涌而上，那车门看着倒不像是售票员打开的，而是他们给撞开的。 坐在对着车门座位的售票员脸色很臭，虽然车上没有人要下来，但她还是曲起手指把挂在她前座椅侧的木牌敲得梆梆响，骂道：“先下后上！先下后上没看到吗！你们这是不识字还是没坐过公共汽车？” 头两个人被她骂得缩着脑袋赶紧拖着东西跑到车尾找位置坐下，第三个是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青年，嘻皮笑脸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我既不识字，也没坐过公共汽车啊！” 售票员大概是从没遇到还敢顶撞她的，一时语塞：“……” 流气青年的脸色一绷倒有几分威严：“倒是你，你这同志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通过考验才得到这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的吗？你就是这样为我们人民服务的啊？” 售票员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前不久顶了家里人的这个职位，对着乘客呼来喝去也是在大环境中耳濡目染学来的，一直以来被骂的人都只有受着，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这会不知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刺头，竟然这么认真地拿服务条规来质问她，她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应该怎么回击，脸色红白交加，场面一时像被突然冰封了一样僵住了。 车上的司机不知道是不是和售票员有什么龌龊，见状也不开口解围，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麻烦让让。”尴尬难言的氛围突然被林蓁的这一声打破。 她迎着齐刷刷往她看来的目光，尤其是售票员和流气青年的，心里叹气，她也不想出这个头的啊，就是这个人就这样堵住了半边车门，她没法上车！ 还有这车停在这里不开了是怎么回事？她还赶着去县城呢。 在林蓁坦荡荡的目光下，男青年有些尴尬地让开位置。 林蓁扫了车厢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乘客们对于售票员的嘴炮功夫心有余悸，选择位置时都纷纷不约而同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在没有满载的情况下，售票员身周的一圈位置都是空的。但其实这一块离车门近，下车方便，所以她想也没想就选了售票员身后的座位。 林蓁把背篓挪下来挨着座位放下，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毛钱递给售票员：“同志你好，我去大浦公社。” 大浦公社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公社，就相当于县城的郊外，也是设了圩市的。因为离县城近，骑自行车用不了十五分钟就能到，所以是县城人逛圩市的首选。 可以说，通常公开说想要把东西拿到县城出手的，基本上默认就是拿到大浦圩市来。 各大公社的圩日不尽相同，但是正好大浦公社的圩日也是逢十开放。原主只在初中时参加比赛被老师带着去过一趟县城，连黑市的边都没摸着过，林蓁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大浦公社。 东西卖掉了再进县城的供销社去，把清单上的东西都购置齐全，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公社供销社没有的稀罕东西。 售票员一半是因为林蓁无意间帮她化解了尴尬，另一半是因为刚被男青年怼了她服务态度不好，这会对着林蓁脸色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模样。 熟悉这路车的乘客看到她这样子，纷纷都瞪大眼睛跟看到鬼似的，不仅没有感觉到春风拂面，反而默默将坐姿调整得尽量将她更远一些。 见后面没人上车，司机就轰隆隆地启动车子继续往县城方向慢悠悠地摇晃。没办法，车残是一方面，关键是这路也破，要是开快了，那坑坑洼洼能将人都给颠出去。 售票员见林蓁还站着，就赶紧让坐下免得摔了。 她接了钱，一边给林蓁撕车票，一边随口问她：“同志，你这是去大蒲公社……是带了什么东西过去换吗？” 只有在供销社才能用“买卖”字，其它地方得用“交换”。 林蓁迟疑了下，点点头，把背篓的盖打开一条缝给她看眼：“带了些刚从山里采的冬菇，看看能不能给家里换点糖盐酱醋火柴什么的……” 要是这些冬菇能在车上就卖掉，那到了大浦公社的圩市里，她就只需要卖自己的那份了。不过车上人多眼杂，谁知道会不会有那眼红的做出举报她什么的事来，所以这点事她不想省。 售票员日常对着乘客大声呼喝着说话习惯了，这会跟林蓁说话也没收着嗓门，车上的人正被晃得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有点能提神的话题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卯着劲好奇得伸长了脖子，巴不得一下把头探到背篓上空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虽然林蓁只掀了下盖就放下了，但是她的话还是被附近的人听到了，而且还有大嗓门播放呢：“哎呦，这冬菇看着真水灵！” 马上就有好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他们是到隔壁公社走完亲戚后回县城的。临走前本来想顺便到山南公社圩市去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带回去，但是又担心下一班公共汽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错过饭点了还要在外面吃饭浪费，所以刚才就没有下车。 这年头，大家的口粮都紧张，走亲戚要是留下吃饭一般都自带口粮或是粮票的。 别看村里的亲戚每季收成后能分到现兜兜的口粮，不像他们拿着粮票还要花钱去买，但是这口粮多是以粗粮为主，而且也刚够糊口的，除了过年可能能有一顿饱饭，其余时间能有六七成饱就算是生活水平不错的了。 副食品的配额更是少得可怜，用完了想要添点什么，都要靠自留地里种的那些瓜瓜果果，从嘴里省下来一部分拿去换。 他们带点白糖什么的回村里，每每亲戚都会回不少瓜菜让他们带走，但是本来他们留下来吃饭对方已经不肯收粮票了，瓜菜他们哪里好意思要太多。 而且那些瓜瓜菜菜也不比冬菇呀！ 章节目录 第37章 交易意向 眼睛灼灼地盯着林蓁看的这几个人心思转得飞快：冬菇这东西晒干了可以存放很久，还特别香，烧肉的时候放进去一把，滋味跟肉也不差什么了。价格比肉便宜成倍，买一斤肉还能吃出三斤的效果，谁不欢迎？ 偌大个海城，只有山南公社有座山，这些紧俏的山货就算山脚的大队社员舍不得吃都送去收购站，但是还得分出一部分送往市府以及别的县城的供销社呢，留给本县城的数量就可想而知有多少了。 所以供销社里虽说是有冬菇可买，却常常处于缺货的状态，一旦有售，通常才挂个牌子出来马上就被抢完了。 再者，跟社员直接拿到圩市里交易的售价比起来，供销社里既要副食品票，价格还贵上差不多两成。 因此圩市里要是有人摆出冬菇，那可不得了，基本上周围的人就跟见到了免费的肉似的，一哄而上，比在供销社里抢得还猛。 眼下居然在进圩市前就逮住一个卖菇人，他们岂可错过？ 不过有心达成交易的人心里的顾虑跟林蓁差不多，车里这么多双眼睛，明着用钱票交易被有心人抓住了说事可不得了，再心急再怕被别人抢先那也得暂且忍着。 也不知道这背篓里装了多少，如果是鲜货，装满的话怕不是也得有十斤八斤？如果是干货，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不过后面一种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可能。 圩市的入口是有管理人员守着检查带进去的东西的，原则上只允许以家庭为单位把自家“过剩”的物资拿出来换成需要的，是有划分出来一个合理份量的。 要是超出了这个合理量，那就会让人怀疑你这是不是跟别家以较低的价格收购了然后再拿到圩市变卖获取厚利的？ 这就涉嫌投机倒把了，是被严格禁止的。 你说你家因为特殊原因，种出来的东西自家舍不得吃用，需要全部都卖了换成别的急需的？ 就算如此，拿到圩市也是违反规定了。 因为按规定这种大宗的交易应该送去供销社才是，由那里的收购站统一收购上去然后再分配到全市的供销社销售。 否则都知道收购价比拿去圩市的价格低，岂不是全部都拿去圩市里私下交易了？ 众人都眼馋地盯着背篓，恨不得把背篓给盯出个洞来，心里翻滚的念头变来变去，忽然又想到小姑娘背着背篓看起来挺轻松，不像是有多大重量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马上就有人坐不住了，冲林蓁一个劲使眼色暗示：“小同志，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打算在大浦公社下车呢，到时互相提醒一下啊？” “我也是！” “我也是啊！” “我也……” 没有抢到头一个说话的人纷纷跟着开口，坚决不让那个嘴快的家伙独占鳌头。 单纯的小姑娘林蓁眼神无辜且茫然，因为不熟悉这种情况要怎么应对而只管露出客气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太受欢迎了也是一种烦恼呢，你说等会把冬菇先卖给谁？要怎么跟他们说她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更多的冬菇，只是需要等一会或是约个圩市外的地方交易？ 但是这些人都是跟她同一班车从山南公社过来的，很清楚她只带了一个背篓，这一趟公共汽车据说最少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只隔个半小时几十分钟，飞都没有那么快能回家拿来更多的冬菇。 就算约在两个小时以后，那她还要在几人之中周旋，分别避开其他人与每个人各自约时间地点呢…… 算了算了，她不擅长长袖善舞，还是别勉强了。 反正冬菇这么受欢迎，就算没了这一批顾客，还会有更多的顾客的。 “嘁！”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在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中显得特别突兀。 众人下意识扭头找声音的来源，发现是那个衣服不好好穿、大冷天非要把衣袖撸起来一截而在一众正经人中显得有些流里流气的男青年。 小伙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地站起来，换坐到与卖冬菇的小姑娘隔着过道的那个座位上，呲牙露出一个他自己也许觉得挺和善的笑容：“同志你好啊，我叫陈卓尔。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林蓁抱紧了她的小背篓：“？？我姓……林？” 陈卓尔看起来是个自来熟，像是没有看到林蓁眼神中的防备似的，用一种跟老朋友聊天的语气继续笑呵呵地道：“林同志，我刚好打算去大浦圩市找找看有没有冬菇，没想到你就正好带了冬菇想去换，你说巧不巧？” 林蓁：……呵呵。 众人：艹！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人！看这意思居然想截糊！！ 陈卓尔清清嗓子：“林同志，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些冬菇就跟我换吧？我小姑就住在县城里，小姑父刚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全家都特别想感谢他。这不，家里特地命我到大浦圩市去看能不能换到些实用又不失体面的谢礼…… “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冬菇才足以表达我对小姑一家的感激之情。林同志，你帮帮我吧？” 林蓁看了眼他脚边的箩筐。 陈卓尔马上意会，打开了箩筐怼到林蓁面前：“林同志你看，我这有豆角干！白菜干！新鲜的卷心菜！菠菜！芹菜！韭菜！蒜苗！” 一边报他一边观察着林蓁的脸，发现她毫无波动，顿时心里明白，同是农民，这些对于她来说不够吸引力。他咬咬牙，“我还有白酒……可以给你匀一斤。另外还有糖。” 说着他冲她使了个眼色：这些都不行的话，咱到时给你钱票呀！到时你想买啥就买啥！ 林蓁听到白酒眼神就微微定了：白酒是她清单里要买的，腌咸蛋时需要用到。不过用不上一斤那么多，她估摸着有个三两或半斤就行了，反正泡完蛋后也喝不成了，多了浪费。 林蓁也很爽快：“那……到了圩市里我们再详谈？” 陈卓尔赶紧点头：“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完了之后还挑衅般环视了众人一眼。 众人：……！！ 俩人的对话节奏过于神速，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被陈卓尔那目光一看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大意了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只要不是在车里就跟小同志拿出钱票来达成交易，就没有什么把柄可被人抓的，大可以大大方方地提前约定好，到时进了圩市再谈细节不就行了吗？ 太大意了，居然被这小子后来居上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失策 深觉自己太过于老实，以致于被陈卓尔这个滑头的小年轻给欺负了的众人心里十分憋屈。 关键是他们手里现成的瓜瓜菜菜也是从村里带出来的，跟那小子的相比不仅没有任何优势，反而还在品种上落于下风，在车上又不能摆明车马用价值更高的钱票去砸他，于是心里就更觉得憋屈了。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去治那小子的嚣张，他们只好巴巴地看着林蓁，一副等她主持公道的模样。 林蓁早就打算最多只在这车上的人里选一个作为本次的交易对象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已经跟陈卓尔达成了初步的意向，那就别再给其他人希望，见状冲众人抱歉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抱歉啊，这位陈同志刚好有我想要换的东西。” 说完她没有去看那些人的反应，抱着背篓貌似在发呆，其实是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腌咸蛋她只打算用二到三两白酒，但是可以要半斤，没用上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些水果硬糖就算了，多了她不需要，少了也不好算钱。到时要是备齐了其他东西还有剩余钱的话，就在供销社里买点尝个味道。 这三斤多的冬菇张大丫说了直接换成钱的，不过，如果这人有票的话她会优先考虑换票，毕竟后面还有一只鸭和一只鹅要出手，到时再把冬菇钱给匀出来就是了。否则要是后面的人手里票不足，那她拿着钱去供销社也买不到东西。 主意拿定，售票员也开始提醒大浦圩市快到了。 林蓁刚把背篓背好，车就在圩市入口对开的路侧停下，她跟陈卓尔对视一眼，俩人一前一后下车。 马路上多是行色匆匆的人，只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叮铃铃”地拨着响铃提醒行人避让，俩人很快横穿过去。边往圩市入口走，林蓁边小声问陈卓尔：“我需要油票、副食品票、糖票、肉票，你有吗？” 陈卓尔看着眼前这做事透着一股爽利劲的小姑娘：“我……” 小姑娘一点都不像他印象中的村里姑娘，白净的脸庞清丽灵秀，一双大眼睛特别黑亮，清泠泠的仿佛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着它，会让人不自觉地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我有副食品票三斤……还有钱！”陈卓尔有点羞愧。 先前在车上，为了争取她的交易，他用了点不光彩的话术，暗示他的票和钱十分充裕，但是其实并没有。他明天才开始在县里上班呢，兜里的五块钱和副食品票是家里人凑的，让他到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好东西一起带到小姑家。 说完话他有些心虚，把视线挪开不太敢看她。 林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脑筋一转，小|嘴叭叭叭地算起来：“我的冬菇三斤多，暂时算三斤，换成钱就是一块五。 “你那白酒是散装酒吧？送人的应该是一块钱一斤的那种？我要半斤，算五毛钱。剩下的一块钱，你的副食品票作价一毛一斤，另外给我七毛现钱，这样行不行？” 卖完这冬菇她还想在圩市里转一转呢，为了避免骚动引起圩市管理人员的注意，鸭和鹅得分开出手。尤其是那只鹅，能一下子拿出八|九块钱的卖家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她估计没个两小时完不了事。 眼下都九点多了，再耽搁下去要赶不上县城国营饭店的饭点了。 提前谈好，进了圩市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争取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交易，大家都省事省时。 估计这小子也是知道她有冬菇之后临时起意才说要在这里下车的。没看另外那几人本来也说要互相提醒搁这下车呢，结果她和陈卓尔下车时，就没见他们有一个起身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担心在圩市里会遇到“熟人”而束手束脚。 林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字字含着信息量，陈卓尔因为分神在开始时听漏了一些，刚凝神就见她已经说完了，抬着一双坦荡澄澈的大眼睛瞅着自己。 他拳头抵着鼻子清咳了声，联想了一下上下文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赶紧点头：“行。行。” 反正到时她让给什么就给什么吧，谁让自己理亏呢？ 说话间俩人就到了圩市门口，林蓁把背篓解下来交给管理人员检查。 她脸上一直笑眯眯的，守着门的黑脸中年妇女和打开她背篓准备翻看的国字脸男青年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她所带的东西再简单不过，一目了然，管理员翻了翻，递给中年女子看一眼，就摆摆手放人。 陈卓尔虽然是打算来买东西的不是卖东西的，但是他带着的筐也免不了得按规矩打开检查，好在他带的东西每样的份量也不多，很快也顺利通行。 这个时间点，圩市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林蓁左右看了看，找了个人不是很多的摆着甜豆和韭菜的摊位，抓了把冬菇递过去给摊主：“您好，婶子，你的称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陈卓尔看得眼角直抽抽，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冬菇给拦回来。他心疼啊，那都是本来要卖给他的冬菇！那一把不得有四五个？那就是四五口肉啊！ 但是林同志的动作太快了，那大婶的动作也快得离谱，他还想着说其实可以拿他的蒜苗作这个人情呢，大婶已经眼睛一亮，一手快速地把冬菇接下另一手把称给了林同志，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陈卓尔：“……” 林蓁利索地把底下的田艾扒出来，连背篓一起称了给陈卓尔看：五斤九两。 再把冬菇倒他筐里，称背篓的重量：两斤七两。 两相一减就是冬菇的重量：“三斤二两，算成钱就是一块六。半斤白酒，三斤副食品票，八毛钱。” 在等陈卓尔拿钱票的功夫，林蓁看了眼那些田艾，索性团成团放他筐里，特别豪爽地道：“这个送你了。”不过是五分钱的东西，懒得费功夫找买家了。 接过陈卓尔数出来的钱票，就只剩白酒了。林蓁安静地等着，陈卓尔伸向筐里坛子的手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她。 俩人一个对视，都有些傻眼—— 不对啊！他没有量酒的提篓，她也没有装酒的容器！ 章节目录 第39章 都好想吃啊 林蓁也干脆，不等陈卓尔开口就快刀斩乱麻，伸手：“那你该再给我五毛。” 有了副食品票，酒可以到供销社买，就是要多花半斤量的票，算起来也不过五分钱，相当于多送他一把田艾了，没事，她贴得起。 陈卓尔掏出钱，林蓁伸手想接过就转身走人，他却突然缩回了手。 林蓁脸上挂着的笑意就没有了：这人怎么回事？ 陈卓尔被她忽然变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强顶着，小声道：“我以后在县城上班，认识的人不少都是对山货有需求的。你以后有冬菇或是别的什么，可以直接带来这里找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着，他快速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陈卓尔限时报幕般倍速一溜嘴地把话说完后，紧着的心里才大大松了口气，再看林蓁如常的脸色，不由开始怀疑难道刚才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是自己的错觉？ 林蓁对于他的话并不置可否，接过钱后摆摆手离开：“再说吧。” 虽然她已经决定了以后要来就来大浦圩市，但是她现在连出趟门都要费尽心思找理由呢！除非她能多给张大丫弄能换钱票的好东西，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出门来卖掉，顺便假公济私。 可冬菇的季节快过去了，大水潭那个秘密的产蛋和产肉基地反正她是怎么也不会主动透露出去的。 那就只能靠赶海的收成。 想想那片海随心所欲的出息，啧—— 你说她一个研究生物遗传学的，私人生物基因库都弄出来了，怎么就没有在里面备一份呼吸细胞的样本呢？！ 林蓁叹了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维，得先专注于眼前事。 她打算先在圩市逛一逛，看看别人都卖的什么，哪些卖得最好最值钱，但也不是纯粹在作无用功—— 她昨晚再思考了一遍怎么顺利而安全地出手鹅鸭的问题，最后在它们的身上薅了一把毛。现在她把那毛拿出来插在了背篓上，看起来就像是里面装着活鸭活鹅似的。 不在意的人就算觉得里面装着活禽也不会在意，但要是有心人看到了，就会主动上前找她详谈。到时要鹅给鹅，要鸭给鸭。 要是管理人员或是不怀好意的人看到了想为难，哈哈，打开给你们看看又怎样——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毛是不小心沾上去的不可以吗？我喜欢它们的羽毛所以插在背篓上作装饰不可以吗？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蓁背着“装饰”好的背篓满圩市晃悠，前后花了一个半小时，两只肥嘟嘟的小可爱就先后出了手。 肉档上光鸭的价格是九毛钱一斤，光鹅是一块钱一斤，都要肉票，她也照着这个价出，但不要票。 鸭子连毛称了七斤三两，按七成半的出肉率算，净重5.475斤她算了五斤四两，价格应该是四块八毛六分。 大鹅连毛重十一斤六两，按七成的出肉率算，净重8.12斤按八斤一两算，计价八块一毛。 不过她最终收到手的现钱是十块三毛六，剩下的钱换成了粮票、油票、副食品票、糖票、肉票和布票若干。 布票本来是她这一次没想着要的，不过那人想用这个抵一部分钱，她想到了自己每件衣服都有补丁，就同意了。 布买了短时间内也不能拿出来，而且她也不会做衣服，就先收着。 肉票这个时间肉档估计都关了，一时也用不上。 算算其它需要用钱的，这十块多应该尽够了，林蓁就没有再拿出其它的东西来。 所以说她怎么舍得暴露大水潭，那不仅仅是她的蛋库和肉库，简直就是个小金库呀！ 全部都搞定，背着空背篓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最近一班公共汽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而且这么点路就要收五分钱太不划算，反正没有负重，她决定走过去。 沿着走了得有二十分钟，进了县城后她问清了路就直奔国营饭店去。 又过去了二十分钟才到饭店，这时已经过十二点半了。 照说还在国营饭店午市的饭点时间内，不过她还是来晚了。 林蓁两眼发亮地看着柜台收钱票的服务员身后挂着木牌上的粉笔字，上面的“今日供应”大字下用小一号的字体写着南乳五花肉、香芋扣肉、红烧排骨、手撕鸡、清蒸海鲈、白米饭、鸡油饭、白粥、豆芽炒河粉、菜包籺，一共十种。 她心里有些意外，菜式比她想象的要丰富啊！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她都想吃怎么办？ 然而，难以取舍间目光在木牌上多徘徊了几眼，才发现上面大多数的字都用横线划掉了，只剩下最下面三样：白粥、豆芽炒河粉、菜包籺。 林蓁：“……” 是了，这时候国营饭店里的肉应该每一顿都是定量的，很多人来这里就是奔着肉来的，通常早早就来排队，把肉都给点光了。 她想了想，问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态度很好的服务员小哥：“同志，请问这菜包籺是什么馅的？” 菜包籺，是用糯米粉皮子包上馅，团成大团子，再用烫软的生菜叶子裹起来蒸熟的点心，里面的馅料有咸有甜，用料十分灵活多样。 当作午饭的话，她不想吃甜的。 服务员小哥肤色有些深，但正好衬得他的牙齿特别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特别爱笑：“是虾米萝卜干粒的哎！” 林蓁：“那要一碗白粥，一……两个菜包籺吧。” 小哥解释得特别详细清楚：“一碗白粥两分钱一两粮票，菜包籺每个五分钱一两粮票，一共三两粮票，一毛两分钱。” 林蓁一边数出钱票递给他，一边心里暗想真该让公共汽车上那个售票员同志来看看这位小哥的服务态度，人家这简直是服务业的典范了吧？ 店里的座位有九成满了，但是该上菜已经上了，林蓁要的又是已经做好在锅里温着的成品，所以才坐下来，随即另一个服务员就把她点的东西送过来。 白粥跟家里煮的差不多，不过因为里面没有放番薯而少了两分糯甜，多了米香。 菜包籺个头比她的拳头小一圈，翠绿的菜叶子看着十分清新可口，皮捏得很薄，夹起来咬一小口，马上就露出了里面包着的内馅。 肉粉色带点微红的虾米，棕黄色的萝卜干，吃起来口感咸鲜，再加上糯香的粉皮，脆嫩清甜的生菜，两口下来，吃不到肉的遗憾好像就被抚平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买买买 走出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林蓁的购物清单上又往上增添了品种，她决定去供销社买齐原清单上的东西之后，还要去菜站看一看还有没有白萝卜。 如果有的话，她要买个十斤八斤来腌上。 这萝卜干不仅可以用来做各种籺的内馅配料，还可以剁碎了加入蛋里煎，或是加入蘸料里增加风味。 嗯，这样的话陶瓷坛子也要多买才行。就买三个好了，一个用来腌咸蛋，一个腌萝卜干，还有一个留着备用，免得有需要了又非要跑一趟耽误事。 供销社离国营饭店不远，就在相邻的街道，出门右拐二十来米转右，往前走三十米左右就是了。 今天并非周末，又不是什么特殊或稀缺商品的到货日，县城里的供销社里的寥寥几个顾客比原主记忆中公社供销社里的人山人海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冷清了。 林蓁先是直奔副食品柜台，细盐、白糖、蚝油、豉油、南乳、豆豉、陈皮、胡椒、桂皮、花椒、八角等调料，通通都要一份。 售货员看她一副誓要买遍全柜台的模样，怕她太年轻对于调味品的了解不够全面，指着玻璃柜台摆着的几个小坛子笑着提醒她：“小同志，还有虾酱、虾膏、蟛蜞酱、沙蟹酱，这些你要不要来点呀？” 林蓁看了眼价格，不贵，来来来！ 虾皮虾米鱿鱼干？林蓁马上想到了前不久刚吃的菜包籺，要要要！ 齐膝高的陶瓷坛子五毛一个，来三个。 供销社出门左边挨着粮站，去打一斤花生油。 供销社的右侧是肉档，不过这会东西卖光已经关门停止营业了。 肉档的旁边就是菜站，白萝卜是吧？有！ 那来十斤。 再顺便看看其它的，又买了沙姜、生姜、良姜、蒜头等等，看到紫苏时，林蓁有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下，这个紫苏村里好像有啊……很多人家屋前屋后都有长，随意得就跟野草似的。 先前是用不着，因为她只记得这种草可以入药，没想起来还可以作为香料食用。眼下在这里看到，脑子里的原主记忆马上就提取出来——张大丫在炒田螺的时候就会用到这个。 那回去薅点就行。 一顿买买买下来，十块多就只剩下五块多了。 她的背篓就那么点大，这么多东西本来是放不下的，不过她考虑到十斤萝卜可能会把她的背篓整个塞满，所以在离开供销社后已经利着背篓盖子的掩护把里面装着的东西都转移到空间里了。 称了萝卜之后往里面一装，好家伙，背篓都装满了还没装完！她手里还得抱着一个！ 不过她在出了菜站门之后，又依样画葫芦，把一部分萝卜给挪走了，等走回国营饭店那条街去等回山南公社的公共汽车时，全部的东西都转移好，背篓又变成了空的。 空等了五六分钟，车没来，林蓁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前面从大浦公社往县城走来的一路她还在琢磨着要不要给李小弟带东西，带什么东西，结论是进了城再看看，结果自从进了国营饭店之后她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年头出门给家里的孩子带东西，无非就是些糕点糖果之类的零食。 她刚在副食品柜台买东西时，往摆放点心零食的另一半柜台扫过一眼，看到大大的玻璃罐在售货员身后的木架子上摆放了两层。 罐身分别贴着纸，品种大概就是桃仁酥、鸡蛋糕、大白兔、水晶糖、花生酥、糖冬瓜、糖莲藕、糖椰角、糖霜花生还有瓜子等等这些。 副食品票她有，手里的钱虽然没法财大气粗，但只是选择其中一样带个半斤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她觉得这钱花在这个能带给自己不少方便的便宜弟弟身上还是值得的。 但，关键是她明面上的私房钱只有六毛钱，往返县城还用掉了两毛，剩下四毛钱能买什么？ 那种最便宜的水晶硬糖也要两三分一颗呢，这点钱能买个十颗八颗的？ 人家供销社也不做这么小的生意啊，论颗算的得找副食品代销点才行。 否决否决。 林蓁心里琢磨着事情，视线不经意地在街上扫来扫去，在扫过斜对面的国营饭店时，顿了下又转了回来，定在了国营饭店的招牌上。 先前在圩市换的两斤粮票，在国营饭店用了三两，要不她现在回头去粮店，把剩下的那一斤七两都买了糯米？ 她吃了国营饭店的菜包籺之后就萌生了自己动手做要划算得多的念头，只是因为才买了萝卜，要腌制成萝卜干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而手里的粮票太少了，她就不急着买糯米。 但是家里有萝卜干啊，要是这糯米过了明面，到时就可以让便宜弟弟找便宜妈要萝卜干了呀！ 就说她在县城里帮了别人的忙，对方送了一小包糯米给她作谢礼？ 她觉得可以。 现在才两点半，就算她离开之后错过了随即经过这里的车，后面还有班次的。而这糯米，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回家晚了了。 一去一回，也就十五分钟不到，巧合的是，林蓁刚回来等了不到五分钟，那辆眼熟的破汽车就摇摇晃晃停在了她旁边。 回程的车上还是上午那售票员，林蓁看到她就不由想起了对面国营饭店的大白牙小哥。 不过跟第一眼看到时相比，售票员还是发生了点改变的，居然还跟林蓁主动打招呼了，努力地堆出满面笑容，但因为可能不常做这样的表情而显得表情有点扭曲：“林同志，你事情办完了啊？” 这姑娘的脸有点圆，笑起来就像一个放大版的剥了生菜叶子的菜包籺，本应特别和气。 但是旁人看到却心惊肉跳的：她笑就算了，她还笑成这样！怎么这么吓人！！ 别说其他人，林蓁都觉得有点惊诧和莫名——这姑娘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难不成她去大采购的这段时间里，售票员小姐去找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小哥取过经了？ 否则……老祖宗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林蓁抱紧她的小背篓，默默地选择了与这售票员隔开两排的座位。 “哎呀，你怎么坐那边去了？”对方还语气熟稔地嗔她。 林蓁抱臂搓了搓，露出一个假笑：“那边的窗口有风进来，我冷。” “砰”一下，窗被关上，林蓁看到圆圆的菜包籺团子冲她咧开嘴：“来来，坐这来，我们说点悄悄话。” 林蓁：……不是，能不这样吗？我害怕。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晚一步了 见林蓁一时僵住没动，团子脸售票员心急地离开她的御|用宝座，坐到林蓁那一排去，冲她伸出手掌：“林同志，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陶白莲。” 林蓁迟疑了下，盯着对方的手掌看了好几眼，才抬手跟她轻轻握了握，眨眨眼：“你好，陶同志。”陶白莲，白莲……花吗？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意思，看起来都跟陶白莲本人的气质挺不像的。 “我妈说，她当年临盆前有事和我爸回了老家。老家的房子不远处是一个长满了莲藕的池塘，她回去的第二天，开了满池白色的莲花，然后我就出生了。”陶白莲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一脸骄傲地道，“我父母期望我跟白莲花一样，清雅无暇。” 我有点觉得你父母的期望落空了…… “嗯嗯。”林蓁随意地点着头：“可真是个好名字。” 她的心思早飞到莲藕上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翻来覆去地看过相关资料太多遍，她的记性又好，导致现在每在地球上新验证一样食材，她就会想起用这种食材能做出的菜式来，俨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会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莲藕呀，做成糖莲藕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照她看最好还是用来煲汤，配以上好的一字排，剁长段—— 余光突然感觉有光影在接近，她猛地回过神：“！！！” 陶白莲不知几时伸长了脖子，往她这边靠得特别近，脸距离都快不到一掌长了吧？！ 林蓁吓得砰一下后仰，背部狠狠地撞到椅背上。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旁边留意到这一幕的人都想笑又忍住了不敢笑。 得罪陶白莲这只母老虎可没好处。 “你果然在走神！”陶白莲还反过来先告状了呢，“我发现你好像特别爱走神！” 说得好像她们不是只有两面之缘似的。 林蓁往旁边的空座位挪了挪：“陶同志，你这是……找我有事？” 她很不习惯跟人这么接近。特别是与陌生人。 在家乡，母星“新星”虽然有一半的表面积是他们从不轻易涉足的充满危险的原始自然地貌和植被，剩下的一半又有一半是凶猛的原生野兽的地盘，但是总的来说因为整个星球只有他们这一个品种的智慧生物，四分之一的表面积人均下来还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据。 而这四分之一又不是连在一起的整片大陆，而是先辈在新星着陆之后，以着陆点为据点，不断向外拓展地盘，从而先后建立起来的星罗棋布分布在星球表面的安全聚居区。 这些聚居区每一个都有因地制宜规划的特色和功能，地广人稀，每个人都可以凭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条件或是生活环境选择去进驻哪一个区。 所以即便是家人，除非是刚好处于同一个聚居区工作或是上学，否则很少有生活在一起的。只会在假期或是约好的时间回到长者所在的家族祖居去，才一家团聚，平时都是通过通讯工具沟通联络。 一脉相承的家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是这样了。科技的发达让很多事情都不必面对面交流，不管是上课还是上班，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足够了。 至于社交，虽然人的寿命增长了，但是需要做的事情也多，大部分使命感强的人觉得实现自我价值比较重要。而且日常通过通讯工具不也可以交流感情？ 从出生开始就潜移默化出来的习惯，让她心目中的安全社交距离跟这里人的标准不是一个量级的。鉴于接手身份的问题，她对于原主的社交网不得不全盘接手，但是对于陌路人就完全没有必要去勉强和委屈自己了。 所以有事说事就好了，又没有交情可叙，直来直往最省事。 大概是没想到林蓁这么眉清目秀的一个小姑娘，行事竟然如此耿直粗暴，陶白莲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见林蓁又拉开了距离，她就想接着往前凑。 林蓁赶紧做了个“停”的手势：“你说。” 陶白莲这才终于意识到了林蓁对于她的“亲近”很是抗拒。 这让她的心里有些郁闷，觉得自己是吃供应粮的县城户口，放下身段跟个乡下人示好居然还被嫌弃了，好没面子。 但再想想待会要说的事情，她还是依林蓁的意思缩回了座位上，连脖子都控制在椅背以内不再过界。 陶白莲整个人贴在椅背上，用手挡住嘴边，压低声音说话：“你们大队那边是不是离山很近？不时就能采到山货吧？ “早上我没反应过来，其实我也想要冬菇的，或者其它山货也可以。不瞒你说，我家里人就爱这一口，我大伯父二姨三叔他们家也都在县城呢，你带多少过来我都能帮你内部消化的。” 她看林同志这瘦成闪电的身板，估计也就能背动装满整个背篓的东西，这个份量她不用事前跟家人商量都没问题的。 林蓁幽幽地看了陶白莲一眼：她就说觉得陶白莲这二话不说上来就自我介绍套交情的行事风格似曾相识，果然跟陈卓尔的目的一样。 她犹豫了下，贯来清透坚定的黑亮眼睛这会带着为难无措看着陶白莲：“可是陈同志上午跟我约定好了，以后我再去县城的话要是有带东西他都给包圆了，他好像说他家也很多县城的亲戚想要换山货呢。” 跟陶白莲这种因为工作而认识者众，看似群星捧月、实质无论做什么都容易被注意到的买家相比，她觉得还是只要收起嬉皮笑脸就像是个正经青年的陈卓尔那边靠谱些。 至少人家的交易地址隐蔽不是？他直接报了他小姑的住址还是很有诚意的。她出现在那里，完全可以当成上门走亲戚的老家人，就算有心人盯着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但看陶白莲脸上压也压不住的傲慢，意思怕不是为了省事想让她在车上就完成交收？认为没人敢举报她，或者举报了也不会成功？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她又不是有多少东西在手里压着亟待卖出，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需要钱票买那些在山海里得不到的油盐调料等等，她还不准备拿食材去换钱票呢！留着自己吃不香吗？ 连陈卓尔那边她都暂时不确定会不会去了，更何况是陶白莲的要求？这种风险她可不愿意冒。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为所动 陶白莲本来看到林蓁的神情还在心里撇嘴，觉得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别看有点冷淡防备心重，但其实挺好拿捏的——再有小性子不还得为利益折腰不是？谁知道随即就听到了林蓁后面的话，一下子有点懵了：“什、什么？” 陈同志又是什么玩意儿？ 啊！是那个穿得像个小流|氓的家伙！早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横插一脚，买下林同志的冬菇的人就是她了！ 当时她听到了那些人暗示要跟着林同志一起在大浦圩市下车，心里非常不屑于他们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的行为，想直接开口跟林同志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卖给她不就好了吗？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那个家伙抢了先！ 接下来俩人一人一句很快就把事情敲定下来，她连插嘴的空隙都没找到。 因为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太好惹，她只能暂时忍耐，在心里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她每天都会跟这一趟车，只要林同志再来县城，她半路截货的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 就在刚才，她在看到林同志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与其守株待兔等着林同志不知几时才会进一次城，还不如事前就作好约定，让林同志把手里的东西都优先供给她。 毕竟从公社到县城一程的车票钱就要一毛，如果可以在公社圩市完成交换就不用跑县城，前后能节省下两毛钱。 对于乡下人来说，两毛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就拿日常必需品火柴来算，两毛就可以买三盒还剩钱了呢。 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林同志应该是不会到县城去的，否则她之前怎么一次都没有见到她？ 她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向来敏|感，林同志一个乡下姑娘那白净的模样跟她们城里的姑娘也不差什么，她甚至觉得林同志的五官长得比初中时那些眼睛瞎了的男同学追捧的那个校花更顺眼。这样的人她要是见到了，一定印象深刻。 所以如果林同志之前有坐过她的车，那她肯定不会认不出那张脸的。 因此可见提前约好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下一次再见到有可能就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她正觉得自己可真是想得周到，结果……真是晴天霹雳。 那陈流|氓居然又早了她一步！ 这可真是旧恨新仇……如果那家伙这会站在她面前，她肯定忍不住跟他唇枪舌战一番，趁机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太憋屈了！ 林蓁看着陶白莲张着嘴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脸色青青红红像信标的灯似的不住闪烁，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无辜的眼神看回去。 陶白莲好不容易从自己被再次截糊的懊恼中回神，但是怎么想也不能甘心，于是决定来个反截糊操作：“不是，林同志，你听我说……” 她觉得应该首先破坏那家伙在林同志心目中的形象，只要林同志不信任他，那交易就没有基础了嘛！ 反正那小子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她人身攻击得毫无愧疚感，用一种查户口的语气低声急促地问道：“那个陈同志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他真的可信吗？他家有多少亲戚在县城？真的能全部吃下你带出来的东西？别到时是耍着你玩的？” 林蓁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村里活多，家里人多消耗也大，其实我应该不会太常出门。” 这年代的交通太不方便了，有过这一次的体验后，就算出门不需要跟张大丫申请，她其实自己本身也懒得出来。 陶白莲瞪着林蓁，脸色更精彩了：“……”不是，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啊！我还没有开始发挥呢，你这样让我怎么继续往下讲？ 一肚子的话堵着出不来憋得太难受了，谁憋谁知道！ “那、那万一呢？”半晌，陶白莲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林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幽幽地看她：“做人要言而有信。”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做那个先毁约的人。 先是对于乡下人不识抬举的不快，再是挖墙角不成的憋闷，陶白莲再怎么想吃冬菇也再掩饰不住她骨子里在对着乡下人时的那股优越感，对林蓁像是翻书一样翻了脸：“哼！” 她霍地起身回自己的“宝座”，看着窗外连一丝余光也不分给林蓁了。 林蓁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挡回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有些不解。 她用家里的破镜子看过自己这张脸，没觉得很有亲和力呀！不笑的时候，甚至冷冷清清的很有距离感。 怎么出一趟门，这么多人好像觉得她是个喜欢交际的人似的？ 难道是…… ——身处陌生环境时，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周围陌生人的目光，笑就行了。与人为善总不会有错。 难道问题就出在老祖宗的这句话上？ 她搓了把脸。 陶白莲瞪着一会车窗，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捕捉林蓁的动静，见到她这个动作还以为她是为得罪自己而懊恼了，再次傲娇地冷哼了声。 你个小村姑，知道自己错了吧？还不快求我收你的货！你求我啊，求到第三、不，我不跟你个乡下人一般见识，求到第二次我就可以当前面的事没有发生，收货的事就可以继续。 可她一直等到汽车在山南公社停下来，都没等来林蓁的开口。 她盯着林蓁背起背篓、下车，居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啧，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 “哎！姓林的——”陶白莲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林蓁脚步顿下，回身笑了笑，摆手：“再见了。” 陶白莲：“……” 不是，你倒是约一下，什么时候再见啊？ …… 每逢圩日，村里的牛车会在早上和午后分别往返公社一趟。下午的那趟如果人没提前到齐，牛马会等到五点才走。 眼下还不到四点，还赶得及。 林蓁回想了一下没到点时牛车所停的位置，过了马路就往圩市入口的左侧走。 沿着圩市被围起来的栅栏走了约五分钟，就来到了一小片空地。里面停了七八辆牛车，都是不同生产大队送社员过来圩市的。 靠着栅栏的角落还搭了个草棚里，里面是供停放自行车的，有一个大爷坐在棚口看管着。 只要付五分钱，就可以帮忙看一天。 林蓁环顾空地一眼，很快找到老牛头，她脸露微笑走过去：“牛大叔。” 章节目录 第43章 菜包籺可以的 牛车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老牛头正端着水烟筒美滋滋地抽着，看到林蓁他抬起手臂挥了挥，一边说话口鼻还一边往外冒着烟：“你这丫头跑哪里去了？晌午的时候就等不着你，我还以为你走回去了？” 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想帮她把背篓接过去放车上。 林蓁摆摆手，拎着背篓晃晃：“不重。” 里面只放了那一斤七两的糯米。 本来盯着她看，想知道背篓里面装了什么的几个大娘小媳妇就纷纷收回了目光。 这几个人倒是林蓁不眼熟的。 午后才出门的人少，林蓁坐到车上不到二十分钟，又有一中一少母女俩回来，老牛头逡巡一眼确认了人数，就挥起鞭子开始赶车回村。 离村口还有一大段距离，远远地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往这边翘首以盼。 近了一看，居然是李小弟。 这家伙可真是对她……不是，可真是对他自己有信心啊！ 就知道他开口了，她就肯定会给他带东西？ 下了车，林蓁主动把背篓递给他：“喏，给你带的好东西。” 李小弟惊喜得不敢相信：“真的？！” 手上已经去揭背篓的盖。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呆了呆，慢慢地转头看林蓁，“二姐，这是什么？” 米？难道是想着他们自己开小灶，煮白米饭吃？ 可是想吃白米饭的话，他去多求求阿妈也可以吃上啊！他不稀罕这个！ 他惊喜得太早了！！！ “糯米。”林蓁小声跟他说，“我们用这个做菜包籺吃怎么样？一部分做萝卜干虾皮馅的，我在公社那里看到有人吃，可香了！ “明天上午我去海滩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八爪鱼或是虾，再做点海鲜馅的，蒸的时候被包着的八爪鱼和虾仁会焗出汁来，小口咬开，那口汤又香又鲜……” 一斤七的糯米不多，但是可以加入一定比例的粘米，弄成两斤半应该在口感上不会有太大影响。 “别说了二姐！”李小弟用手背使劲擦了把嘴，“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他很喜欢听二姐说吃的，总感觉本来八|九分的味道经过她一形容，就能到十二分。以前交流得少，都不知道原来她有这样一副好口才！ 就是现在快到饭点了，他肚子空空，再听她说下去，他饿得慌。 林蓁：“就是不知道阿妈那边——” “阿朵！” 俩人走到一个巷口时，突然一道人影冲出来，差一点就跟他们撞上了。 “常建城！你踏马有病啊？”对于吃的畅想被打断，李小弟很暴躁，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就更暴躁了。 常建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死死地盯着林蓁，眼睛有些微微发红：“阿朵，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蓁看了眼李小弟，大大方方地道：“你说。” 常建城这才看向了李小弟：“李观湖，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李小弟板着脸：“不能。” “事无不可对人言。”林蓁看到走在他们前面的那几个妇女脚下明显变慢，有两个还倒退着走了几步，她才不想给人听闲话，不然不知道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你如果没想好怎么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赶时间。” 回去还要面临着怎么说服张大丫的问题呢，她要抓紧时间给李小弟暗示暗示。 常建城抿着唇不语，但是看林蓁真的举步就走，徘徊在舌底的话就冲口而出：“我要结婚了！” 嗯？真的吗？ 林蓁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恭喜你！” 太好了！这人结了婚，就代表着他跟原主的羁绊彻底断了，她感觉一身轻松！ “你……”常建城脸上的神情难过，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不过被李小弟警惕地半挡在了林蓁的身前，他只好停在原地，眼睛黏在林蓁脸上，欲言又止，“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林蓁想了想：“祝你幸福？” “你！”常建城的脸涨得通红，气得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他咬着牙根，话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你真的不后悔？” 林蓁点点头，回忆了下看到过的结婚公告上的贺词，追加道：“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这是她自己私人送他的。 原主应该不会给他祝福的。不过她倒是觉得原主应该谢谢他的不娶之恩。 那常家，一看就是个坑啊！ 常建城转身跑了。 李小弟目瞪口呆。 林蓁拍拍他肩膀：“快回家！这点糯米如果要做给全家吃有点儿少，不过加个七八两的粘米进去我估计应该就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粘米就要靠你跟阿妈要啦！ 如果家里不支援粘米，咱就不分给其他人了，就咱俩自己吃。 她觉得张大丫多半会同意。 本来想就常建城的出现和消失发表点什么的李小弟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他拎起装糯米的小布袋掂了掂：“这应该超过一斤半了，加八两粘米可以的。我先前看阿妈做籺时糯米和粘米的配比好像就是二比一。” 多加点就能多做点，嘿嘿！ 回到家，张大丫在厨房里做饭，李三妹一边帮忙烧火，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跟她在说什么。 林蓁先把一块六毛递给看到她就拉下脸的张大丫：“阿妈，卖冬菇的钱。” 李三妹眼神一闪：“卖田艾的呢？” 林蓁垂下眼睑：“冬菇差一点到三斤一两重，我把田艾搭了作添头，算三斤二两。” 李三妹一听居然把她辛苦了一上午的成果搭着送人？心里马上不舒服，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挑拨：“果然阿妈说把冬菇送到收购站才是对的。二姐，你看你去卖这么点冬菇花了差不多一整天，一个工分都没挣到，多不划算啊！” 林蓁一脸认真地反驳：“还是划算的吧？就算我今天一整天都去上工了，得的十个工分按去年的分红，是一毛五分钱。但是今天卖的钱比送去收购站多了三毛。” 李三妹：“……”就你会算数是吧？ 她看向了张大丫。 李老二说得她无话可说不算，能说服阿妈才算过关。 李小弟看了看三人，在张大丫开口之前机灵地拿出背篓的那小包糯米怼到她面前：“阿妈，你快看！” “哪来的？”张大丫诧异地看林蓁。 李小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啊！卖冬菇的钱都给阿妈了，这糯米哪来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庆祝庆祝 “我到县城找书去了……”林蓁把事先编好的她帮别人忙然后得了谢礼的借口说了，“那大婶说如果不是我提醒她米袋破了个洞的话，等她骑着车回到家米全漏掉了，就非要把这些给我。” “阿妈，明天我们就用这个糯米做菜包籺吃吧？”李小弟迫不及待地提出。 张大丫还没开口，李三妹眼睛亮了，抢着说：“有糯米了，要不我明天再去采田艾，做成田艾皮的？” “不要。”李小弟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么点糯米，如果做纯糯米皮的，做不了几个，得加些粘米进去，要是再加田艾，皮就太硬了！” 说着，他看向了林蓁，意思是让她开口帮腔。 林蓁笑眯眯地看张大丫：“阿妈你觉得呢？是加粘米还是加田艾呢？” 张大丫：“加粘米吧！”小儿子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 哎不对，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两样里面选一样？她完全可以全盘否决，选择不做籺的啊？ 不年不节的做什么籺？！ 张大丫的脸色有点精彩。 林蓁一见不好，马上道：“阿妈，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常建城，他说他定了亲，很快就要结婚了，问我有什么想法……” 张大丫马上紧张地看着她。 林蓁却住了嘴，只叹了口气，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能满足我吃个籺的心愿嘛？ 李小弟：“阿妈，做吧！多做一些！”最好吃到二姐再也想不起那个贱|人。 张大丫坚持地看林蓁：“那你是怎么想的？”要是还想不开，别说籺了，连生菜叶子都别想吃！ “我二姐说祝他幸福，把他气跑啦！”李小弟抢着说。 这是真的下定决心断了。张大丫满意地点头：“等会就把糯米泡了，睡觉前捞起沥水，明天拿去舂粉。” 她看李小弟和林蓁闲着，支使他们：“你俩，趁着天没黑，到山脚那几棵树菠萝那摘些叶子回来。” “阿妈，做菜包籺用不上树菠萝叶子吧？”李小弟提醒她，“要用的是生菜叶子。” 张大丫眼睛一瞪：“我就喜欢吃树叶籺不行啊？” 李小弟：行行行！ 拎起箢子就拉林蓁跑路。 要他说，就那么点米，菜包籺就算一人只两个就已经用掉一半粉啦，剩下的就算做成树叶籺又能做几个？多余折腾的。 李小弟估摸着有个十几二十片叶子尽够了，随便撸点就行，前后用不上半小时，这还包括了来回路上花的时间。 出来一趟只做这么点事四舍五入就相当白跑。李小弟索性撺掇林蓁上山：“二姐，到山里去摘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冬菇。”万一又有漏网之鱼了呢，是不是？ 他就不信他就没个幸运的时候！ 更何况这一次还有二姐这个百岭山宠儿呢！ 他听人说过什么“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照他看来，他家二姐才应该是“情场失意、吃运得意”。自从她跟常家那兔崽子闹翻了之后，每次上山就没有空手而回过。 他今天就要沾沾这运气！反正他还小，娶媳妇还早着呢！ 林蓁看看天色，试图劝阻异想天开的中二少年：“小弟，这都五点了，眼看就要天黑了，晚上山里乌漆麻黑的危险，不如还是在山下摘了就回吧？”虽说外围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但是一不小心踩空叉错脚的，多受罪啊！ “我把火柴带来了，天黑了我们可以做火把照着路。”李小弟嘿嘿笑着，自信地把单薄的胸膛拍得嘭嘭响，“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火把不是拿根柴烧着一头就行了呢？这样会迎风就灭的啊，小老弟！燃烧端得有助燃物啊，你是想贡献出你这件一个补丁都没有的新外套吗？ 林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信过头的少年：“小弟你知道火把怎么做啊？那你可真厉害。” 完全不加掩饰的没有灵魂夸赞并不能让李家向来说一不二的宝贝疙瘩悬崖勒马，林蓁只好使出杀手锏，幽幽地道：“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回去，万一阿妈不给加米呢？现在想想，她好像故意支我们出来……为什么呢？” 李小弟：“！！！” 这还真的说不准。他阿妈看着有事好商量，但其实经常阳奉阴违，答应得好好的事，结果转个头就“忘了”、“一时没想起来”、“有这回事吗”…… 运气什么时候沾都可以，但是这菜包籺的数量坚决不能少了！ 李小弟被说得有点待不住了，林蓁看他蹿来蹿去跟只猴似的，索性冲他摆摆手：“要不你先回去？” “不行。”李小弟却坚定地摇头。 那常建城当着他的面都敢拦她，她一个人落单岂不是更危险？ 林蓁不明白便宜弟弟的脑回路，但是她也想快些摘完叶子好走人，免得这货又突然改变主意拗着要上山。 俩人很快找到了一棵树菠萝，各自扯下一条枝条，三两下就薅了几十片。别说一个籺只需要用一片叶子盛着了，用三片都足够的。 回到巷口后李小弟才放心撒开腿往家里飞奔。 等林蓁进门的时候，他就过来神秘兮兮地拉她去看泡米的桶，捂着嘴小小声：“阿妈一定往里面加糯米了，我看这起码得有五斤。” 他嘿嘿笑着，“阿妈说要庆祝庆祝你的脑子终于清醒，不再非要往火坑里跳……” 林蓁：“……” 好在他们的叶子是往多里准备的，否则以张大丫那张嘴，肯定骂他们“是不是赶着去投胎啊只摘这么几片”？ 第二天照常是李元福一个人去上工，李小弟一步一回头地出门上学，林蓁因为要去一趟海滩寻摸东西，就由李三妹跟张大丫去舂粉，李大弟以前两天连续下地有点累着了为由也跟着看舂粉去了。 林蓁在海滩没有找到虾，八爪鱼也只有两只，不过她捡了好些小海参！ 又到上次找到海蜇的那个礁石夹洞里瞧了瞧，居然又发现了一只海蜇！ 她差点都想钻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存在着一个地下空腔，当中生活着一群海蜇，偶尔觉得生活单调想冒头出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就非常倒霉地撞见了她？ 回程的时候她听到旁边人的讨论说抓到了虾，马上提出可以用海蜇换。 还不到一斤的虾换七八斤的海蜇，当然愿意了。 到家时，张大丫他们早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有活在忙。 章节目录 第45章 包籺 张大丫已经把白糖煮化成了糖水，开始往木盆里掏出窝形的米粉里倒，一手每往窝里倒半勺，另一只手就配合着往窝里拨米粉往下填，全部倒完后一边用力揉，一边把剩下的干粉拔进去，慢慢和成粉团。 李大弟在当当当卖力地剁萝卜干。 李三妹则是将早上就已经炒制去皮拿去顺便舂碎的花生仁和芝麻一起加入盆中，再加白糖，拌成甜口馅料。 林蓁找来了剪刀，给虾去壳、小海参去内脏剪成粒状，还有把八爪鱼也料理成比虾仁小些的碎段。 四个人分工，很快就可以动手开始包。 当地做籺虽然跟用面粉做包子的流程差不多，但没有擀皮的习惯，揉好的粉团搓成长条状，然后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拿起一个小剂子，先置于两手掌心搓成圆球，然后双掌相对用力把圆球压扁，再从外至内，用手指转着圈迅速捏成一张圆形薄片，就是籺皮了。 捏好后把皮子握在手心成“臼”状，舀馅料放至其中，把空余的饼皮捏合收口，再用烫软的生菜叶子包裹起来。 树叶籺的做法前面都一样，只是最后一道包裹菜叶的工序换成把团子收口的部分压在菠萝叶上。因为糯米绵软的特性，蒸熟之后会呈扁平的半球状。 包籺的时候，手里忙着，嘴巴却闲，看到林蓁三人都在认真地干活不用督促，张大丫就有耐心跟他们传授一下自己的生活智慧：“菜包籺不用剥皮可以直接吃，好像很方便是不是？ “但外面这层菜叶子容易坏啊，放不了两天的。现在天还冷着倒是可以多放一天，但冷吃会坏肚子得蒸热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环视三人，似乎在等着他们的回应。 林蓁三个赶紧点头。 “那你们想想。”张大丫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要是蒸第二次第三次，那菜叶都蒸得都快融了，吃起来就跟吃鼻涕鱼差不多……” 认真捏着粉皮的林蓁手上一抖：鼻涕……鱼？吃？！是吃鼻涕……鱼？还是吃……鼻涕鱼？ 她被自己成功恶心到了。 “难怪阿妈说不要包太多。”李三妹拍张大丫马屁也是驾轻就熟，“最好是一顿就吃完的量就够了，剩下的全做成树叶籺，可以吃很长时间！” 张大丫点头，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要不怎么说她以前在三个女儿当中最偏疼这一个呢，瞧瞧多会说话呀是不是？ 林蓁排除杂念，低头继续一丝不苟地学习捏籺皮，表示并不想参与这种讨论鼻涕口感的话题。 李大弟在旁边一副谁也不爱搭理的架势，一言不发，就差把“老子就是这么高冷怎么地”写在脸上了。 但林蓁知道这都是因为李小弟不在场的缘故。李小弟不在，他就是现场老大，压根不屑于跟两个女娃争表现。 “那我还知道！”李三妹得意地看了眼林蓁，又举手，大声道，“树叶籺虽然需要剥叶麻烦点，但是可以放好些天不坏，适宜留着后面慢慢吃。” 这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蓁叹口气，扭身侧对她。说话就说话，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大声的，瞧瞧口水都喷出来了。 糯米加粘米合共五斤的米粉，最后做出来20个菜包籺、36个树叶籺。 两种都分别包了数量不等的萝卜干虾皮咸香馅、芝麻花生白糖甜馅、还有虾仁八爪鱼和海参香葱两种海鲜馅的。 20个菜包籺先是给一家六口平均每人分了三个，多出来的两个，一个给李小弟，另一个给带了糯米回来的大功臣林蓁。 正好每种馅来一个。 虾皮萝卜干馅的跟她在县城国营饭店吃的虾米萝卜干馅的差不多，虾皮淡鲜、萝卜干咸中带点点甘甜，粉皮软糯中充满米香，生菜叶子蒸得不是那么脆了，但还是清甜的。 虾仁八爪鱼的跟她给李小弟形容的一样，已经蒸焗出了浓浓的海鲜汁，吃的时候要像吃灌汤包一样，需要小口咬出一个孔，把鲜美的汤汁先嘬了，然后再品尝嫩香弹牙的八爪子与虾仁跟粉皮之间相得益彰的交融。 海参馅的，新鲜海参的口感爽脆，味道鲜美中夹杂了浓浓的葱香，滋味无穷。 李小弟吃得美滋滋，一边吃一边跟林蓁交流他的感受： “姐，以前我总觉得别人家做的纯糯米籺比较好吃，但是现在我发现粉皮里加粘米粉的好处了，虽然不像全用糯米做的皮那么软，但是这样吃起来感觉弹弹的，一咬就断不会粘牙，但软又还是有些软的，真好吃啊！” 林蓁想起她在国营饭店吃的，口感上的确有些不同，但是确实也是各有优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加了粘米，冷了之后时间一长就会变硬。”李小弟有点遗憾。 不过林蓁的一句话让他很快又高兴起来：“可以用点油煎一下，把外皮煎得有点焦脆焦脆的，里面也会被热得软乎起来。” “对啊！”李小弟一拍桌子，看到众人都朝他看过来，他敷衍地笑了下，附耳过去跟林蓁小声咬耳朵，“阿妈就从来没有想到可以这样做。”感觉以往的十五年里他错过了好多！ 二姐也是！以前只顾着臭男人，无心厨艺，让家里都糟蹋了多少好东西！ 面对李小弟瞬间变得气愤的眼神，林蓁：“……” 李小弟最近喜欢跟林蓁学，这次也跟着每样馅料要一个。这次他学乖了，面对好吃的不再狼吞虎咽，小口小口地吃的比林蓁还要仔细，而且他话还多。 于是等他吃完三个咸香口味的，看着碗里剩下的一个芝麻花生馅就有些为难。他不用下嘴，只要想到了以往吃的糖心籺就清楚它的味道。虽然香甜口的籺也难得一吃，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用甜把嘴里的鲜香冲淡半分！ 他本能地看向了近来跟他关系最好的自家二姐：“二姐，不如……” 只消看眼神，林蓁就明白了便宜弟弟的意思，只是她也无能为力啊。 林蓁示意他看自己碗里也剩下了唯一的一只：“我还想说用这个跟你换呢……” 张大丫“啧”一声，对于他们居然敢嫌弃起食物来简直是出离不满：“不吃你们都给我！” 林蓁和李小弟不约而同地探头看她的碗。 章节目录 第46章 烧鹅，我来啦！ “给”是不想给的，“换”倒可以。 林蓁还没吃过甜馅的籺呢，这年头护食才是正常的，所以她非常理直气壮地无视了张大丫的话，去找两块先前洗干净没用上的树菠萝叶子把碗里剩下的那个籺小心地包起来，小心地揣进了外套的兜里。 林蓁：“……”其实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甚至有点洁癖，她是借用这个动作把东西放进空间里！ 李小弟马上有样学样。 张大丫看得嘴角直抽抽。 总感觉小儿子好像越来越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儿子了，被神经兮兮的二丫头带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以往属于他的那些吃食，他暂时不吃的都是大摇大摆地放碗里直接就搁厅屋的八仙桌用盘子盖着，连橱柜都不用放，因为谁敢去动他的啊？ 而现在……算不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小弟半点没觉察自家亲妈那微妙的目光，也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大哥和三姐总是贼眉鼠眼地觊觎着他的好吃的，他得防着点！ 光吃不干活，那不符合他们家优良的劳动人民传统美德，下午除了李小弟揣着剩下的那个籺到学校里显摆之外，李家的其余五口人都下地了。 花生播种了这些天，刚刚开始冒芽，但是芽芽的旁边也争先恐后地钻出了各种野草。 这些草有的长得比花生苗还要高，如果不除掉，不仅会抢走花生幼苗的养分，而且影响它们吸收光照。 林蓁认认真真地拔着草，偶尔蹲得腰酸了站起来放松放松，总能感觉到张大丫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怎么回事？盯梢呢？ 林蓁在心里略一转，乌溜溜的大眼睛就亮了：难不成是因为常建城结婚的事？张大丫这是担心她表面没事，其实心里有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 吃完晚饭后，林蓁就跟张大丫提出明天她想上山。 抓了那几只鸭子和鹅子这么久，她还一口都还没尝过味道，决定明天就进山去做念想了很久的烧鹅！ 顺便还要把咸蛋给腌上，萝卜干和冬菇都给晒了。 “我弟说他想吃香蕉。”林蓁一副大坡村最好家姐的表现，拿便宜弟弟当筏子的事已经做得非常顺手，“我想起来先前在山里找冬菇时看到过几棵，结了不少果，算算时间应该长得差不多了，我看能不能弄些回来。” 张大丫的眉梢微动，看向了一旁念叨着明天要带两个树叶籺回学校当早饭的李小弟。 在这个家里，都知道林蓁口中的“我弟”特指的是李小弟，李大弟在林蓁那是“大弟”、“阿江”。 李小弟马上认领：“对对对！是我想吃！” 对于林蓁把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事记挂到了心里，李小弟表示十分感动。 感动到他把从将树叶籺锁在橱柜非要过两天才拿出来吃的张大丫手里抠出来的三个里面分出一个给林蓁，又叮嘱她多带两个番薯，千万别饿着了，不然没有力气就背不动香蕉下山。 现在都习惯了林蓁上山基本上都会泡在里面一整天。没有人想到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敢进深山，都以为她最多就是横向发展，悄悄摸到别村的地盘去呢！ 林蓁这一趟进山，照旧是先直奔大水潭，去看望一下她的鸭子和鹅子们最近玩得怎样、吃得可好、有没有长肥，有没有增加新成员或是新未来成员。 摸到它们大本营里视察蛋窝，发现两天没来，不仅原来蛋窝里蛋的数量增加了两三个，而且还出现了新的蛋窝，里面居然有四五颗蛋！ 这是怎么的？这群鹅鸭里终于出了好些能一天下两颗蛋的天才，还是初生母鹅（鸭）都喜欢跟闺蜜共用一个蛋窝？ 虽然两种情况都有点让人大开眼界，但想来即便它们在这里天生天养已经放飞天性，但也不至于天赋异禀至此吧？所以应该后一种情况比较有可能？ 那这些小东西可真有合作精神（也太懒了）啊！ 既然它们这么勤快，那林蓁也领这份心意，再次雨露均沾，每窝摸了一个蛋走。正好她也觉得先前的蛋装不满一坛不太符合她向来讲究高效的原则，现在好了，应该能装满坛子还有剩的，改天可以尝试用新鲜的鹅蛋或是鸭蛋做菜吃。 不管是腌咸蛋，还是晒萝卜干和冬菇，要在山里找一片阳光充足的位置其实都不算难。但是林蓁以大水潭为起点，一路深入山里，一直走了差不多三公里之后，才终于物色中了满意的位置停下来。 这一片山谷岩壁的地貌十分符合她对于充足阳光的要求，但最终让她决定“就是这里了”的还是岩壁离地面两米多的位置，藏着一个隐蔽的小山洞。 山洞的洞口被攀着崖壁生长的藤蔓遮住了大半，里面干燥阴凉，没有动物活动过的痕迹。 正是她对于想要找的山洞的最理想要求。 都是为了腌咸蛋和萝卜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的储物空间呀，细数起来优点很多，最大的优点就是所有的东西进去之后都会进入锁时状态。也就是东西说放进去什么样，无论过了多长时间，取出来还是当初的状态。 但是这个最大的优点如果放到像腌咸蛋呀，腌萝卜干呀，酿酒呀这些需要时间来静待食物内部发生反应才最终完成整个加工过程的面前，就成缺点了。 因为东西放进了空间，它的状态就被封存了！ 你把刚处理好装入坛的鸭蛋放里面十年之后再拿出来，它也不会变成咸蛋。 所以她才需要费力气找到隐蔽安全的山洞，把开始腌制的咸蛋和萝卜干给藏里面，等腌制成功之后再搬走。 今天的活安排了很多，她要抓紧时间。 观看过山洞和周围的环境后，林蓁就回到百来米以外她方才经过的一条水清沙净的小溪去，洗洗切切都需要水，在那里方便。 她先是把坛子都清洗了一遍，放到旁边干净的大石头上倒置等待晾干水分。 然后把所有要腌制的蛋给洗了，用沥水盆装着放到坛子旁边晾着。 再就是萝卜，洗干净后一个切成两段，再刷刷两刀切成四等分的萝卜条。 这些都做完了，她看坛子的水分还没有完全晾干，就拿出来了两只鹅和两只鸭准备宰杀。 章节目录 第47章 青香蕉焖鹅 那些厨房用具她其实大部分连碰都没有碰过，购买时是直接委托厨具商店的卖手给配的。 当时人家问她想要有什么功能，她的回答好像是“想做什么都能做”？于是常用的不常用的，反正商店里有的都给她齐齐配上了。 这会她调出说明书，才发觉这只多功能大煮锅不仅可以烧开水碌鹅好脱毛，而且直接就有脱毛的功能！ 不过林蓁还是想给这个锅的生产厂家差评。 为什么就不设计成一体式的呢？ 就是那种只要把活禽扔进去，出来的就已经是干净整齐的毛、肉、血、心、肝、胗、肠等等，分门别类用不同的容器放置好，直接就能放下锅去烹煮的。 这一届的厨械设计师不太行啊！ 因为心里不满，林蓁差一点就想彻底唾弃它，自己享受一把原始的拔毛乐趣了，不过由于时间的关系，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省事。 内脏取出来后暂时没功夫去料理，而且她在心理上也有些抗拒：沾了满手血已经是她的极限的，料理胗和肠这些部位要清理掉里面的内容物……她暂时不行。 索性就拿容器装起来塞进空间了，日后再出门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张大丫吧，就说在外面换的？捡的？别人送的？ 全部收拾好，坛子也干了。 回到山洞附近的空地，她在阳光最好的位置铺开防水膜，把萝卜块和冬菇平铺上去先晒着。 转身到树荫下，拿出一系列的家伙什，开始制作咸蛋： 把已经晾干水分的鸭蛋和鹅蛋放到白酒泡一泡，整个蛋身打湿，然后放到盐里滚一滚，让蛋身全部沾上细盐，然后再用小块的保鲜膜包裹好，放到防水膜的一角去，排成几排晾晒。 需要晒两个小时才能装进坛子里封存，一个月后才算完全腌好。 做完这些之后快十点了，该给自己准备午饭了。 林蓁拿出一小盆已经斩成块状的鹅肉，还有两根青香蕉。 鹅肉是在小溪边处理好的，别看装了这么满一盆，其实才是一只鹅的四分之一。 青香蕉则是在离开大水潭之后，她拐去前几天途经时记下位置的小香蕉林给便宜弟弟找香蕉时得的。 其实林蓁原本的打算是今天进山就做烧鹅的。她印象中这道粤省经典名菜的制作工序复杂、用料多样，费时颇长，但她初步的估摸是有两三个小时尽够了。 然而进山后她认真查阅了一遍完整的做法，才意识到不计把鹅宰杀料理干净的时间，接下来还需要经过配调料汁、灌料进鹅腔、封口、吹填气体、焯烫表皮、冷却、刷脆皮水、通风晾干等等工序才到烤制这一步。前前后后加起来最少五个小时，多了七个小时也不算多！ 她今天进山来是带着腌制和洗洗晒晒任务的，要做烧鹅的至少午饭是肯定赶不上了。 她也不纠结，反正不做烧鹅还可以做其它嘛，譬如卤鹅、白斩鹅、碌鹅、焖鹅、煲仔啫啫鹅…… 卤鹅需要的时间也没能短多少，用时最短的其实是白斩鹅。 白斩鹅不仅简单省时，而且最能品尝到食材的原味，也是林蓁还排在烧鹅前面的首选。 但她上次抓到的那些鹅和鸭个个膘肥体壮的，有点过于丰腴了，不太适合用白斩这个吃法。 她琢磨着改日机会合适的话再挑体型纤瘦的鹅和鸭抓点，到时才专门留着做白斩鹅和白斩鸭。 卤鹅也被否决，她当时已经开始仔细回忆碌鹅所需要的配料了，然后香蕉林就到了。看到那些已经长得十分饱满的青香蕉，她的脑子里即时冒出了一系列用青香蕉作为食材的菜式，其中一道就是焖鹅。 于是她决定——就青香蕉焖鹅了！ 移动式灶具点上，大炒锅油热后放入姜片蒜碎爆香，然后倒进鹅块翻炒，继而加入豉油和蚝油继续炒至鹅肉变色。倒进刚好盖住鹅肉的热水，加盖大火烧开，小火焖煮。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开盖翻动几下，再焖五分钟。 然后加入削掉青皮后只剩白嫩果肉的香蕉片，再加盖焖个五六分钟，撒上盐，轻轻翻炒均匀就可以起锅装盘，最后撒上一小把切碎的芫荽。 青香蕉生硬涩嘴，但是这样焖熟后口感会变软，吃起来跟芋头差不多，但在味道上又自带本身独特的清爽甘甜。由胶汁转化而来的粘糯绵密与芋头的粉糯芳香各具特色。 鹅肉厚实丰腴，长时间的焖煮使得肉质松软，用牙齿轻轻一咬合骨头就能分离出来。 韧香弹牙的鹅肉饱吸了酱汁，在咀嚼时会溢出来，使得口感更加丰满。 肥瘦相宜，香而不腻。 林蓁觉得她往里面加的芫荽碎是点睛之笔，有了它充满存在感的浓烈香气中和，让这一顿虽然只有一个肉菜，也不会因为一直吃肉而感觉腻味。 主食是卖冬菇那日张大丫给她的番薯，还冒着热气呢，正好不用浪费能源再煮了。 一大盘青香蕉焖鹅，一个差不多俩拳头大的番薯，吃到一半她就饱了。剩下的收了起来，打算放到下午加餐。 把锅盘等涮完回来，咸蛋就晾晒得差不多了，林蓁收回来装坛，封好后放进山洞里。 又冬菇和萝卜块翻了一遍面，之后就没有什么事了。 光是坐在旁边等着未免太浪费时间，她留意过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小动物，应该不用盯守，就起身打算顺便把附近给探索一下。 她的打算是每次进山都争取探索一部分新区域，争取慢慢地把整座山给摸遍。 这可是个宝库，如果她不是在这里有身份的话，直接住在山里她也可以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大水潭的鸭群和鹅群，以及高大的树上偶尔听到鸟鸣，她还没有在到达的地方见过别的什么动物。 也许是再前些年时，吃食上更加紧缺，靠山吃山得太厉害，山里的动物都往深处撤了，轻易不出来。 因为记挂着晾晒的东西，林蓁没有离开太远，只在周围几十米的范围活动。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找到了一丛山药，挖出了三根胖乎乎的一臂长、胳膊粗的新鲜山药，另外还附赠了一小篮山药蛋。 她不是那种一味索取的人，很懂得可持续发展的，所以摘完山药蛋后，特地选了十个发育得最好的给种到了周围，这样明年就能收获更多的山药和山药蛋啦！ 因为怕弄伤山药，挖的时候她十分小心，花了不少时间，等她种完山药蛋之后，日头已经开始西斜，该下山了。 路上又耽搁了些时间，等她到山脚时，天已经擦黑了。 但是背篓里满满的香蕉，外加怀里抱着那还带着蕉蕾的大半串，让她的晚归解释特别有说服力。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上百斤的功劳 连晚饭都没吃，坚持要等林蓁回来再一起吃的李小弟，心急地等在上次他们烤海蛎的那棵芒果树下。 在看清林蓁的一瞬，他马上冲了上前迎接，然后跟个凯旋的英雄一样和林蓁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到了李家院子。 一进院门，李小弟的大嗓门就开始呱呱呱：“阿妈！阿爸！大家！！你们快来看啊！！！” 李三妹正在洗碗，被他的声音震得手一抖，碗摔回了盆里，磕到水里的其他碗碟上，如果不是有水的缓冲，就直接磕破了！ 她瞬间怒了，把洗碗的丝瓜络一摔，站起来就开喷：“李观湖你作死啊！叫什么叫！把碗摔破了你以后用手抓饭吃啊？” “噔噔噔噔……”李小弟没理会狂性大发的李三妹，他往旁边一跳，把有意遮挡住身影的林蓁给露出来，“你们看！香蕉！！这么多的香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蕉什么蕉！”又被忽视，李三妹气疯了，“这么晚才回，让一家人都等她吃饭，还好意思骄傲不成？！知不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啊？” 突如其来的愤怒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对于林蓁放到地上的一大串以及卸下的背篓里满满的香蕉视而不见。 等话骂完了，她的声音停下来，才发现整个院子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她愣住，一个个看过去，才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黏在了那一大堆香蕉上了。 她自己的视线也有些扯不回来，看，那一梳有一半蕉皮已经开始变黄了呢，这树上熟的香蕉得有多甜…… 李小弟却不肯让他的“英雄”受累了还要受委屈，本来迫不及待地拎起一梳蕉想掰一根完全变黄的来尝尝都顾不上了，跳着脚回喷李三妹：“你是不是傻？我姐得了一整串的香蕉诶！要是天还早时大摇大摆地回来，岂不是让人家都看到了？” 就算他年纪小，他都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虽说山里没有划进集体所有的那些零星野长着的香蕉得了就算自己的，但是那么大一串呢！怕得有上百斤呢！谁知道被看到了会不会招人嫉妒？会不会对他们家使坏？ 傻子才会不防着的吧？！ “你可真是个大傻子！！！” 李小弟挥舞着手里的香蕉，看样子就像是气愤到想往李三妹身上砸过去似的，张大丫赶紧朝他招招手：“幺儿，快拿过来给阿妈看看！” 李小弟直接把那完整的大半串都提了过去，小心地横放到饭桌上。 饭桌是那种他们家六个人围坐都嫌有些挤的小圆桌，这么一大串香蕉占了一大半位置，他再继续把背篓里的给拿出来摆上去，顿时把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坐在板凳上那个角度看去，视线冲击力十足！ 摆完香蕉，他看着眼神发直、嘴角禁不住上扬的几人有些得意，但很快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一家人等二姐吃饭？你们不都已经吃过饭了吗？只有我一个等二姐而已，怎么就说得好像你们也有功劳似的！ 他忙提醒把身上拍了拍去洗手的林蓁，“姐，你别听三姐胡说，大家都吃过饭了，只有我还没吃，我等你回去再一起吃。” 林蓁冲他笑了笑，随手拿了旁边放着的藤编小笸箩，从外套的两个衣兜里掏出两捧金桔放进去递给他。 李小弟一把将笸箩抱进怀里，警惕地转头看他|妈：“阿妈，这点就不腌咸金桔了吧？这是我姐特地带给我的！”香蕉带回家，每个人都可以分到，没理由他饿着肚子等二姐，一点优待都没有的！ “二姐你饿不饿？”想到饿字李小弟不等张大丫说话，赶紧问林蓁。 林蓁想了想，点头：“有点。”动身下山之前她把剩下的青香蕉焖鹅和番薯都吃了呢，晚饭其实不吃也行的。 “那我们赶紧吃饭！”李小弟转身就要亲自张罗。 嫌抱着笸箩占手，他干脆把金桔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样还感觉不是绝对安全，两只手又状似无意地压在上面。 张大丫：……我是真的没眼看。 李大弟睁大眼睛瞪着李小弟：“……”他最看不得小弟独占，都是家里的儿子凭什么啊？但是他又确实没有等二姐吃饭，没有立场从小弟的手里抠食。 要是他开了口，肯定会被揪住这一点攻击，那样反而提醒了二姐他俩的关系不怎么样。要是被她记仇，下次有好处一样没有他的份。 他忍。 李三妹却忍不住。 她看到李元福伸手在黄了一半的那梳蕉上掰了一根，打开薄薄的蕉皮，露出了白嫩的果肉，他掰了一半递给张大丫，那断口……怎么形容呢？绵软中含点黏稠湿度的感觉，看着就甜津津的充满了糖分。 她把还滴着水的手往身上擦了擦，讪笑一下：“我也来试一下甜不甜——” “啪”一声。李小弟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李三妹的手拍开了：“碗你洗好了吗？就只顾着吃！知不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 李三妹脸色涨得通红，“你”了半天见张大丫根本不帮她，只能悻悻地坐回去洗碗，手上的丝瓜络用了死劲，把碗当成了李小弟的脸去擦似的。 李小弟怼到李三妹焉了，才满意地想进厨房搬出锅里的饭菜，林蓁忙道：“不急，我想先洗了澡再吃饭。” 抱着那串香蕉，外套上感觉蹭了不少脏东西，拍也拍不掉，得换下来洗了才行。 “那你去拿衣服，我帮你打热水。”李小弟马上说。 其实他还不怎么饿，因为放学时，趁着其他人还没回，他磨着张大丫拿了个树叶籺放在饭里蒸热给他吃了。 “那麻烦小弟你啦。”林蓁点点头，进了屋。 张大丫这时却从屋里拿了两个筐和一把镰刀出来：“他爸、阿江，你们把全部都青的那些割了放一个筐里，已经有开始黄的放另一筐。” 她准备去把饭热一下。 她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奖罚分明的家长，大几十甚至过百斤的功劳，在家里不应该得到吃冷饭的待遇。 更何况还有小儿子也要一起吃呢。 “阿妈，给我和二姐用这个蕉蕾做煎蛋吧？”李小弟抱起李元福刚割下放到一旁的蕉蕾递到张大丫面前。 张大丫破天荒地没有马上拒绝，但是最喜欢在这方面叽歪的大儿子和三女儿还在现场呢，为了服众她还是板起脸：“这得费多少鸡蛋！那你到时要少吃几根香蕉，好留着拿到圩市换鸡蛋去。” 点明了今天用的鸡蛋日后会用香蕉换回来，那俩人就没话说了。 “没问题，最重要的是能让我二姐吃上鸡蛋！”看到林蓁出来，李小弟故意大声说。 其他人都见鬼似的瞅着他，觉得这小霸王是不是撞邪了？以往对着这个二姐，他可是最喜欢呼呼喝喝的，现在居然开始低姿态讨好？看着怎么那么惊悚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蕉蕾煎蛋 看李大弟和李三妹都没有要作妖的意思，张大丫就开始处理蕉蕾。 先是把蕉蕾外层的红皮剥掉，一直剥到最里面只剩下黄白色、形状有点像冬笋的嫩蕉蕾。 清洗干净后对半切开，再切成丝，然后放进开水里焯一分钟左右，捞起泡到凉水里片刻，再倒掉水，把焯好的蕉蕾丝用力挤干水分，这样就可以去除掉它原有的苦涩。 张大丫往海碗里磕下三个鸡蛋，再加上几小勺番薯淀粉、适量水，搅拌到薯粉完全不会结块，最后加入蕉蕾丝搅拌均匀。 起热油锅，把包裹着蕉蕾丝的蛋液倒进锅里，两手端起锅耳轻轻摇晃，把蛋液摊成一张厚薄适中的蛋饼。一面煎至焦黄后翻面，另一面也煎到变成金黄色，就可以起锅装盘了。 林蓁从浴室出来时，刚好李小弟就把香喷喷的蕉蕾煎蛋端到已经把香蕉整理好空出来的饭桌上。 “姐，快来吃！”李小弟招手。 林蓁过去坐下，手上马上被塞了碗筷，她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碗里的饭比往常要少了小半，再看看李小弟，他的碗居然也没装满？ 该不会压根没有给她留饭吧？这两碗饭加起来，照往日就是李小弟吃的份量啊！ 李小弟注意到林蓁的目光，凑近了小声跟她说话：“晚饭的时候大哥说他下地太饿了，多盛了一碗，然后拨了一半给三姐……” 那两个家伙使坏呢！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提要求让阿妈多做一个煎蛋时她才那么痛快地同意，大哥和三姐也没话说。 林蓁了然地点头，用自己没用过的筷子，把碗里的饭给便宜弟弟拨了一小半，自己剩下小半碗，并且在他开口前阻止了他的推让：“你早上不是给我挑了两个大番薯吗？我中午只吃了一个半，下山时吃了半个，这会还不太饿。” 李小弟已经端起碗了，闻言放下，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在山里跑一天还负重这么多两个番薯哪里够消耗的？二姐这都是因为疼自己这个弟弟啊！以前那样对她真的是太不懂事太不应该，以后要对她更好些。 “那你多吃煎蛋。”他把盘子往林蓁那边推了推。 林蓁也不瞎客气，扒了一口米饭之后就夹起一块用锅铲切割成三角状的蛋块送进嘴里。 这还是林蓁第二次吃鸡蛋呢，第一次吃的那碗虾皮蒸水蛋是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顿饭，蛋羹本身的美味再加上它独特的意义，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这个蕉蕾煎蛋跟上次的虾皮蒸蛋在口感上截然不同。 有别于水蛋的嫩滑细腻，这个煎蛋的口感韧实许多。 鸡蛋被猪油煎至金黄的油滋滋的焦香，薯粉的柔韧中带着糯香，最让她意外的是蕉蕾，既有如春笋般嫩脆，又仿似秋葵般黏滑，与鸡蛋和薯粉的配合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让整个煎蛋不管是在味觉还是在口感上都得到了丰富与升华。 “好吃吧？”李小弟在旁边笑嘻嘻地问。这个蕉蕾煎蛋以前家里也做过一次，不过那会鸡蛋金贵得很，只分给家里的三个男丁吃了，二姐一口也没捞着。 想到这里，见林蓁点头的他又道，“好吃那姐你多吃点。” 李三妹早把碗洗好了，坐在一旁跟李大弟一样拖拉着就是不愿去洗澡睡觉，美名其曰等林蓁他们吃完之后再帮忙把碗给洗了。 除了李小弟告状她和李大弟使坏的话、其余的她是一字都没有错过地听进耳里，再看到他居然还会给林蓁让吃的，她这心里就酸溜溜的难受得紧。 她一个劲给她大哥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找阿妈，想办法分一些来吃。 就算她吃不到，她也不想让老二吃到太多！ 再者，她也没有吃过蕉蕾煎蛋呢！上次阿妈自己都没舍得吃，搞到她想尝一下是什么味道都没理由。这一次鸡蛋放得更多感觉更香！想吃！！！ 可惜的是李大弟已经打定了主意暂时不跟二姐作对了。 谁知道她下次进山还会带回来什么？ 他也想吃金桔，新鲜的那种，而不是腌得齁咸、只有喉咙不舒服时他|妈才肯夹一个出来给泡水喝，泡到没什么味道了才捞出来吃掉的那种！ 林蓁本来不想多吃的，但是这种软糯焦香又脆嫩黏滑的奇异口感让她有点停不下筷子，不知不觉半盘子都给她吃了下去。 今天番薯饭配的菜是蒜蓉拌生菜，想想张大丫那天说的生菜多次加热后的口感问题，她就楞是一筷子都没有夹，看便宜弟弟吃得毫无异常，就全让给他吃了。 李小弟：我二姐怕我吃不饱，宁愿自己不吃！ 等李小弟变脸一般傲慢地用施舍的语气跟李三妹说“行了，你可以洗碗了”时，张大丫才跟李元福在南东间把香蕉都妥善放好出来。 张大丫手上拿着个笸箩，里面放了七八根熟了的香蕉，他们应该是把已经变黄的全掰下来了。 张大丫一人给发一根，顺便宣布：“那几梳有部分树上熟的留着自家吃，剩下的放着等下次圩日时应该开始熟了，到时拿去圩市换点东西。” “换什么？”李小弟马上问，突然异想天开，“这么多的香蕉，能不能换只鸡啊？” 最近吃得不错，他有些膨胀了，但做人总要有梦想的不是？ 老底子话不是常说，无鸡不成宴？年夜饭这个最大的“宴”都没能吃上鸡，实在太不应该！如果可以补上的话，就得补上嘛对不对？ “换钱或者票啊！”张大丫就当他在说糊话，完全不接茬，只打量他两眼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你跟你大哥都长成大小伙了，眼看就快可以娶媳妇了。我不得开始给你们攒老婆本啊？不然日后你打光棍啊？” 说着，还给林蓁分了个眼神过去。 林蓁：请问……有我什么事吗？常建城不都要另娶他人了吗？这事还不算过去了？秋后算账也没有这样算的。 李小弟嬉皮笑脸的，跟他|妈说好听话：“我初中还没上完，接下来还要上高中呢！而且这种事哪里能全靠阿妈和阿爸啊？我觉得！真男人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娶媳妇！是吧，大哥？” 反正他一点也不急，嘿嘿！ 最近家里的伙食好不容易才开始有点改善，他一个人还吃不够的呢，家里再来个人，岂不是要分走他一部分？大哥娶了媳妇，他媳妇的吃食总不会就从大哥的份额里扣吧？其他人也会受影响的！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李大弟：“……”不是，我又不用上学，现在想想娶媳妇的事也差不多了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哇！这么多海胆 但不管李小弟怎么说，换鸡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换鸡，那他也就不太关心换的其它什么东西了。 林蓁也不关心。东西都落张大丫手里了，再想从里面抠回什么好处，不可能的。 但在不触动张大丫把控权的前提下，在其它方面她会比往常好说话，这一个空子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钻钻。 转眼就到月底，李小弟期待的大潮来了。 一大早，五点不到他就把东西隔间之间的门板子给敲得梆梆响，嗓门能把屋顶上吊着的灰尘串震下来：“二姐！二姐！起床了！快起来啊！！” 李大弟想一脚把他踹出门去，可惜的是那家伙一早就蹿下了床，他够不着。 烦躁地扭头看着李小弟那蹲在门边上跟个小流|氓似的猥猥琐琐的身影，他伸手摸过旁边枕头就想扔过去。 不过才刚抓到手里，北东间的门就开了。可惜了，他手应该再快点的。 有赶海收入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林蓁本来也没想赖床的意思，只是睡得比较沉，反应有些慢而已。先半分钟被吵醒的李三妹就摔摔打打，耍性子用手掌拍着床板催促她赶紧走人。 这个时间，张大丫还没起来做早饭呢！不过李小弟是不可能委屈自己饿肚子的，他从八仙桌的桌盖下摸出个碗递给林蓁：“姐，给，热一下我们带着路上吃。” 这是昨晚临睡前他跟张大丫要的。 外头天还黑着，李小弟嫌点马灯天亮后没法随身携带、还得专门腾出手来去到哪拎到哪太麻烦，偷偷摸了家里的手电筒带出来。电筒的尾端有个铁环，用绳子一头绑上了，另一头系到电筒脖上，不用的时候就可以像背挎包一样斜背着了。 李小弟觉得林蓁昨晚吃得少，坚持要自己用锄头挑着两个木桶，打着电筒，让林蓁先吃。 李小弟上学家里有给他配一个旧到掉了小半漆的行军水壶，昨晚他让林蓁帮忙涮了，还煮了开水灌满。这会水已经凉了，不过籺是热的，中间喝一小口顺顺喉咙倒也不至于闹肚子。 林蓁吃得很慢，吃完之后小小喝了口水，心里就琢磨着下次再出门，她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弄票也买上一个？ 虽说这水壶是她亲手涮的，水也是她先喝，嘴唇并不会接触到壶口，但跟别人共用一样东西她还是非常不习惯。 不过转念想到就算买了水壶，多半也不能拿出人前来用。但若要是避开人，她直接用自己的保温杯就行了，又何必费钱买这玩意？ 所以还是把钱票省下来多备些吃的才是正经。 实在不行，她看能不能寻点什么材料来自己做一个简易的装水容器好了。反正这样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李小弟拉出门的情况还是很少的，有个一次性的能备不时之需就行。 林蓁吃完就把木桶和电筒接过来换李小弟吃，等他也吃完后海滩就到了。 这时候其实还不到六点钟，海滩还处于退潮的过程中，但他们竟然不是第一个到的。 不远处已经有两处灯光在晃动了！ 这个发现让李小弟积极反省之余，更是激起了奇奇怪怪的好胜心：“看来我们起得还是不够早啊……下次再提早半个钟起好了，我就不信我们拿不到第一！” 那不是得四点半前就起床？ 林蓁赶紧试图打消他这个可怕的念头：“这片海滩这么大呢，又不是第一个到的人就能承包所有的海货了，关键还是要看谁的手脚快。” 都是太闲了才有空瞎想，赶紧开始干活忙起来就好了。 姐弟俩还是选择往大礁石那边去，不过因为一目了然，目前海滩上只有他们三拨人，另两拨跟他们不是同个方向的，所以就不像上次过来那样直奔目标，可以一路逐着下退的水线往那边走。 只有一个手电筒，俩人就没法分开行动。李小弟觉得自己的眼神比较犀利，就让林蓁挑着木桶，他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快速搜索沙滩上可能存在的潮水没来得及带走的海货，没多久就被他捡到了两只试图回到海水里的大螃蟹。 首战告捷，他忍不住单手叉腰像个茶壶一样在那里得瑟。 “小弟，快看看那是什么！”林蓁忽然伸手握住李小弟的手腕，让手电筒的光定在旁边的海水上。 刚才他的电筒光芒扫过这个位置，她看到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毛刺刺的，是不是海胆？ 还真的是海胆！ 李小弟马上就想过去捡，林蓁拉住他：“小弟，我去吧。” 虽说最近天气已经开始在转暖，但是没有太阳的时候海水还是偏冰寒的。她穿了整套的恒温衣，只是脚上沾几分钟冷水没什么事。 李小弟别看他平时蹦跶得欢，但其实挺怕冷的。这才刚开始赶海呢，她可不想等会又被他恼羞成怒勒令不许看到发抖的他。 再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暗流正好把生活在同一块海域的海胆给卷了上来，她一眼掠过去，海水里黑乎乎的一团团，起码得有二三十只。她估摸着给家里带回去十来只就够了，后面还有其它的收获呢，其余的她想收点进空间里。 当然，她不会直接地跟李小弟说因为他怕冷，否则以这家伙的中二劲，为了逞强非拗着要下水不可。她这样跟他说，“这海胆刺容易扎手，要手被扎肿了你回学校怎么写字？还是我来，我慢慢抓，小心点就行。” 李小弟果然毫不怀疑地同意了。 果然是个憨憨。 林蓁数了数，一共二十八只海胆，她往木桶里捡了十二个。 她连晌饭的菜单都想好了：六只用来做海胆蒸蛋，一家六口每人一份。另六只做海胆炒饭。 有饭有菜，就是完整的一顿饭了。 太经济实惠了有没有？ 剩下的她就自己笑纳了。 随着天色发亮，来到海滩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林蓁二人因为早来一步，很快就收获满了两个木桶开始往回走。 美中不足的是李小弟念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烤海蛎吃不成，因为根本找不到个头大的海蛎。 回程时他一路充满了怨念：“到底是谁？连这么小的海蛎都不放过？” 从沙滩转入回程的路口时，居然迎面撞见了常建城跟一个矮胖的姑娘说说笑笑并排走过来。 李小弟立马有点紧张地看向林蓁，见她的脸色无动于衷，仿佛就不认识对面的人似的，才暗松了口气。 双方都目不斜视地错身而过。 章节目录 第51章 海胆蒸蛋 李小弟一路上若有所思，不怎么开口说话。 一直到走近菜园子的时候，他突然扯住林蓁手腕，一脸苦大仇深地看她：“姐，别往炒饭里放芫荽了行不？” 林蓁挑了挑眉：“……你这么一提醒，好像的确可以试试放一些？” 海胆再新鲜也多少带些腥气，是要想办法压压。 李小弟急了：“……不是，这芫荽它是、”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它是上辈子得罪你了吗？你这辈子才见到它就想消灭它全家？” 破除封建迷信呢，有些话可不能说了被别人听去。 尤其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又是籺，又是金桔又是香蕉的，总有稀罕东西带到学校，好些人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这当中包括了村里三四个也同在初中上学的小子。 他得防着点。 话说回来，对，芫荽。先前酸菜鱼的鱼肉吃多了有些腻，嚼点芫荽他觉得还是不错的，但是现在好好的干嘛这么想不开要加这玩意啊？ 炒饭诶，肯定是切得碎碎的放进去，炒匀了用捡豆子的功夫都别想全挑出来！ 林蓁只是逗逗他而已，看到他一脸的绝望不由“扑哧”笑出来：“行叭，那就不加了吧。” 可别真把他给得罪了。不管是海胆蒸蛋还是海胆炒饭，都要用鸡蛋，张大丫把鸡蛋把得死紧，锁在橱柜里，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那小瓮里有多少。要从她手里抠出蛋来，非得李小弟上阵不可。 供六个人吃一顿饭的量呢，理想的数量至少得十颗，四颗用来做蒸蛋，六颗用来做炒饭。太少了滋味打折逊色，还不如不做。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李元福和李大弟下地去了。 张大丫和李三妹一人背着半篓香蕉去了圩市，也不知道卖得怎样。 还没到正午，但李小弟一进家门就开始催促：“二姐，你不是说这些海胆清理起来费时间，不如现在就开始？” 在路上他听她解说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恨不得能马上吃进嘴里。 林蓁故作迟疑：“要用不少鸡蛋，不知阿妈能不能同意？” 李小弟马上拍胸膛保证：“肯定能同意的。有我出马，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的就是这句话。林蓁一脸信任地看着他：“行，那我就开始了啊。” 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了赵梦娇几分功力了呢，哈哈！ 她把那六只准备用来炒饭的海胆直接撬开一分为二，用小勺子把橙黄色的海胆肉挖出来，壳直接扔了就行。 另六只准备做海胆蒸蛋的，就用剪刀把外面的刺剪得尽量短，接着从海胆的头部开始慢慢剪开一道口子，然后一点点耐心地往边上转着圈剪出一个圆形的盖子来。轻轻取出五瓣海胆肉，清理干净放小盘里。把海胆壳和先剪开的盖子都清洗干净待用。 林蓁开始清理准备用来炒饭的海胆肉时，张大丫和李三妹就进了门。 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李小弟马上一跃而起冲上前，他边伸手去接张大丫的背篓边问：“阿妈，香蕉卖得怎样？都卖完了吧？” “刚好被一个县城人给包圆了，还觉得有些不够呢！”李三妹一脸得意地抢着回答，“一斤卖了一毛五，一共卖了两块五毛！” 说得好像香蕉能卖钱她是有多大功劳似的。李小弟赤果果地表示鄙视：“卖了再多钱那也不是你挣来的啊，是二姐。” 李三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继续插刀，“其实你不过是个背香蕉的工具人而已。” 李三妹凝固的笑容裂开，片片碎落：“……”气死她了！这个死老幺真是越来越会气人！ 李小弟无心恋战，翻了个白眼就不再理会快炸裂了的李三妹，他接过张大丫的背篓感觉手感有些不对，心里一喜忙掀开盖子探头看，伸手就把里面一个草编小篓拎出来：“鸡蛋！” 他扭头朝林蓁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容：“姐，有蛋了！” “什么有蛋了？”张大丫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非常不对劲！ 张大丫伸手就下意识想把鸡蛋抢回来再说，谁知道李小弟却已经像只野兔似的蹦向了林蓁：“姐，这些鸡蛋够了吧？” 林蓁看了眼，点点头：“够的。” 这种专门编来装鸡蛋的小草篓，通常都是一斤或十个装一篓的。刚刚好就是她原计划用的份量。 她都不用去看张大丫的脸色，就可以想象到那是怎样的精彩。 她也是有意地故意不去看的。 不知道好端端的张大丫为什么要往家里换鸡蛋，也许是因为昨晚的蕉蕾煎蛋用了家里鸡蛋，所以特地换来堵李大弟二人嘴的？ 但不管怎样，一下子整篓鸡蛋都要霍霍完，定必将张大丫刺激得不轻。 这时候要是她敢有眼神接触，张大丫肯定敢马上迁怒到她身上。更何况，算起来她还真的跟“罪魁祸首”沾边呢！ 李小弟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根本就用不着张大丫点头，他已经先下手为强地拿出两个碗来，开始往里面磕鸡蛋了：“一份六个，一份四个，对吧？” 张大丫不仅脸色精彩得厉害，心里也抽得厉害。 在牛车上她小心地护着刚换回来的这一斤鸡蛋，在那些七大姑八婶子的羡慕嫉妒目光中心里美着呢：以往家里得攒下鸡蛋拿去圩市换东西，现在终于轮到她也往家里换鸡蛋了。 结果一进门就全没了，心疼得她脸绿了，眼珠子也发绿。 败家小儿子还有脸催促她呢：“阿妈，快去拿米出来把饭煮上。要纯米的，别加番薯啊！我姐要做海胆炒饭！” 张大丫只想狠狠把这小子的耳朵拧掉：整天我姐、我姐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妈？！ 但是鸡蛋都给磕了，她再气也只能暂时按下，转身进屋去拿米。已经是该做饭的时间了，再耽搁下去老头子他们都到家了，可不能饿着壮劳力。 林蓁先做蒸蛋。 她让李小弟去用泥炉铁锅烧水，自己拿过磕了四个鸡蛋的那个碗，用蛋壳舀着往碗里加入差不多等鸡蛋量的水，然后加进提前挤好的几滴姜汁，少许豉油，用筷子快速打匀。 搅好的蛋液倒进海胆壳中，水开后放进锅里蒸笼上，把剪出来的海胆盖子给合上，中火蒸五分钟后揭盖加入海胆肉，再蒸五分钟即成。 林蓁刚熄了火，李小弟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锅盖，被一股鲜美甘甜的热气扑了一脸。 他摸了摸脑门，觉得自己上头了。鲜得醉了，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52章 海胆炒饭 锅要腾出来炒饭，林蓁拿来托盘，让李小弟把蒸笼整个移到上面。 他接过去随手就搁到橱柜顶，顾不上烫手，马上拿了一个海胆放到旁边他早就准备好的碗里。 拨开盖子，就能看到几乎与开口齐平的蛋羹呈嫩生生的鹅黄色，中间隐约露出橙黄的海胆肉，凑近了嗅一嗅，刚才让他上头的那股鲜香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 一个海胆也就直径跟横放的鸡蛋般大小，李小弟拿了家里最小的勺子，就这样都觉得太大了，感觉一勺就能整个挖光似的。 他珍惜地只挖了小半勺，急切又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蒸蛋入口，唇舌首先感受到的是蛋羹的顺滑，轻轻一咬合，就能吃到包裹在里面的有明显颗粒感的海胆肉，细嚼慢咽，初味清香甘甜，余韵柔和醇厚。 海胆肉本身带着咸鲜味道，蛋液里又加了几滴豉油，让整个海胆蒸蛋咸淡适中。海胆本身略带的一点点腥气也被姜汁中和了，李小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羹！滑嫩得来又有嚼劲，鲜美得来又带着甘香！ 阿妈最拿手的虾皮蒸水蛋也比不上！ 李小弟的动作太快，几乎是接过蒸笼就立马吃上了，张大丫想让他等一下都来不及开口。 张大丫“啧”了声，李三妹察言观色一流，马上责问：“小弟你怎么先吃上了？阿爸和大哥还没有回来呢！” 李小弟本来不想理会她的，但是看到旁边张大丫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就捂着嘴含含糊糊地道：“……这个蒸蛋要热热的才能吃出最好的味道！” 他还腾出手来给张大丫拿了一个，“阿妈，你也趁热吃。” 张大丫：“……”好想打这臭小子有没有？ “什么趁热吃？！” 李大弟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 张大丫探头一看，干脆把整个蒸笼端出去搁饭桌上：“快洗手，过来吃饭了。” 煮好的米饭其实林蓁才拨松了在摊凉，等会再开始炒，但蒸蛋的确是可以趁热吃了。 李小弟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那个吃完了，仔仔细细地刮干净海胆壳内壁，一点点碎屑也没放过。 看到蒸笼才放桌上，李三妹已经伸手抢着拿了最大的一个，他赶紧过去给林蓁也拿个大的，还过来说要喂暂时腾不出手来的她吃，否则等她空下来后都凉了。 “我马上就好。”林蓁看了眼视线黏在了蛋羹上的李小弟，随口道，“我的分你一半吧？” 她空间里还有十几个海胆呢，下次出门换几斤鸡蛋，到时找机会进山里蒸上十个八个，再吃个够也行。 “那怎么好意思？说好一人一个的。”李小弟嘴里客气得很，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客气地已经马上用林蓁的勺子挖走一半，放到自己吃空了的壳里，“那等会二姐你炒饭多吃点哈。” 林蓁：“……好的。”我还以为要再劝你一下呢。 好在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把海胆肉全挖走，起码给她剩了有三块，让她能充分尝到海胆蒸蛋的味道——只是尝个味而已，吃到第三口已经没有啦！ 张大丫等四人围坐饭桌旁也在吃，所有人的指定结尾动作都是用勺子去仔细刮海胆壁。 林蓁把壳给李小弟，开始炒饭。 热锅放油，稍微加热后倒入海胆肉、做蒸蛋时用来挤姜汁剩下的姜蓉，翻炒至半熟微微发出焦香的味道后倒入蛋液，快速翻炒至鸡蛋半凝固，用锅铲轻轻分剁成絮块状，起锅盛出。 再往锅里加少许油，放入胡萝卜粒和菜心梗粒，翻炒到快熟时加入摊凉了的米饭，洒入鼓油，翻炒至色泽均匀，倒入先前盛出的海胆炒蛋，炒到米饭松散至粒粒分明、其它材料均匀分布其中，就可以出锅了。 盛进盆里的炒饭，除了散发着鲜香甘美的诱人气息外，在色彩上也十分丰富：米饭褐黄、海胆焦黄、鸡蛋嫩黄，加上胡萝卜的橙红、菜心梗的碧绿，让人食指大动。 其实林蓁私下认为再往最上面放一小撮芫荽碎更有画龙点睛之效的。可惜的是她让李小弟去菜园割菜心时顺便带一小棵芫荽，还特别说明了到时不会给他吃的，结果这货还是当作听漏了。 李小弟把炒饭端出去后，张大丫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打开橱柜从小瓮里摸出个鸡蛋来塞给林蓁：“再做个紫菜蛋花汤，多放点水。”不然光吃炒饭不噎得慌？ 一人一碗饭，外加一大碗汤。 林蓁端着汤出来看到张大丫分好的饭，就明白为什么她会主动要求煮汤了——饭少，打算多喝汤混个水饱？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大丫煮米饭用的米量可能跟煮番薯饭时是一样的，就算多也没多出多少，一大锅炒的时候没留意，分给每个人时就很明显了。 三个男丁一大碗，三个女人一小碗，其中李三妹的小碗还没装满。 不过以往他们晌饭其实都吃的粥，煮饭前还从碗里盛了一小盆出来呢，听李三妹嘟囔着不够吃，张大丫横她一眼：“不够就吃粥！” 李三妹这才闭嘴了。 李小弟吃饭也不消停，一下子暴风吸入了小半碗，想起来应该慢点吃细尝味道了，他嘴里开始闲点又去撩张大丫说话：“阿妈，海胆蒸胆好吃吗？海胆炒饭也好吃吧？” 好吃是好吃，但是想到还没来得及进橱柜就已经消失的那一斤鸡蛋——整整十个啊！她就十分烦躁：“这玩意直接开了生吃不就行了吗？还要费这么多蛋，这是吃海胆呢还是吃鸡蛋呢？” 林蓁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开小差总结着这次的估计不足，饭里的海胆还是有些少了，下次再炒的话海胆的比例要增加……乍一听到张大丫来了这么一句差点呛到，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一副“没想到你竟是个茹毛饮血之人”的表情。 其实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人，她当然知道脍食这种吃法，但她个人属于有点接受不了生食的那种。就觉得……生肉的口感，会有点奇怪吧？ 她觉得现阶段她先尝试食材烹熟后的原味就行，鲜活时的原味……等她先适应适应，再说。她的饮食阅历相对于家里这些人来说还是个宝宝呢，不宜一步登天的。 张大丫：“……” 李小弟：“阿妈，你不如先吃完了再骂？不然边骂饭边喷出来，好浪费啊！” 张大丫：“……”我拿碗堵住你的嘴你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53章 找谁 除了已经被吃掉的海胆之外，林蓁二人还带回来了大螃蟹两只，没那么大的螃蟹若干，不大不小的海蜇一个，小石斑鱼若干，斤来重的小海鳗三条。 饭后张大丫腾出空来翻看，很快就决定干脆下午再去一趟圩市好了，把这些卖了，顺便可以再带几梳蕉过去。 香蕉这种水果一旦完全熟了保存期就会大大缩短，趁着还没有全变黄越快卖掉越好。 听闻张大丫的打算后，李小弟无比震惊：“啊？我还想着这些晚上做了，可以再吃一顿荤的呢！” 张大丫冷酷地看了他一眼，无情地宣布：“晚上吃中午剩的粥。” 简直是晴天霹雳！李小弟自闭了。 张大丫对他硬不起心肠太久：“那要不……下午不是还有一次退潮？你们再去一趟海边？” “这个可以有！”李小弟一秒复活过来。 他正觉得海胆没吃够，如果下午能再捡个一桶、不，最好是两桶回来就好了！ 早上天太黑了，光凭一个手电筒的光照不了多远，也许还有好些被二姐错过了呢，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惜。 要是下午还有的话换他来捡，一定一个不漏！ 想到这里，他忙交待张大丫：“阿妈，下午再换两斤、不，三斤鸡蛋回来吧？” 一斤肯定不够吃，两斤差不多。但是再次把刚买回来的鸡蛋全部用完好像有点过分，阿妈在心理上怕是承受不了，没见中午她那脸色……啧啧。 那就换三斤好了，有一斤存在橱柜里，估计他|妈心理就能好受了。 张大丫手里的水瓢都掉了：“……” 虽说她并不看好下午他们还能捡回来海胆，但是万一呢？ 她立即改口道：“要不下午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圩市吧？你三姐没力气，背不了多少东西，早上那些蕉压得我肩膀可疼。” 说着，她还一手压在肩膀上转动了下胳膊，倒抽一口气。 李小弟马上去给她捏捏：“哪里疼？是这里吗？这里？” 林蓁对于母子情深的戏码有点消化不|良，漱了口准备去午睡补会觉，却被李小弟叫住：“二姐！” “姐，下午你去趟海滩嘛！”他冲林蓁挤眉弄眼，当着张大丫的面说“悄悄话”，“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圩市看看有没有好吃的，顺便看着让阿妈多换鸡蛋！” 张大丫：“……” 她站在李小弟的身后，一个劲地冲林蓁使眼色——你要是敢再霍霍我的鸡蛋你试试！ 林蓁了然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接收到她的威胁，并且会妥协。 李小弟却以为林蓁这点头是冲着他的，高高兴兴地就同意了和张大丫出门的事，还非常积极地找了个大背篓出来：“这一次我们多带点！不是我吹牛，我能一次背五十斤不带喘气的！ “妈，五十斤能卖掉吧？这么好的香蕉，又香又甜，怕不是一放下人家就冲过来抢？”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李三妹一眼，那意思——找到香蕉不是你的功劳，甚至卖出去也跟你没多大关系，那都是因为香蕉本身够好。 李三妹一梗脖子：“阿妈，下午我也去海滩吧？”有什么了不起，老二好像很能干似的总出风头，那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出马？！ “随你。”张大丫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一转赶紧去拦拿着大背篓要进南东间装香蕉的李小弟，“哎呦小祖宗，阿妈知道你能背很多，但是圩市的规定是一个人不能带超过十斤！” “哈哈哈！这都不知道……”李三妹可算是抓住机会了，使劲嘲笑。 李小弟白她一眼：“你还有脸笑，你自己根本也不知道！你早上才去过一趟圩市呢，自己都不带脑子出门，还好意思笑别人？”否则哪里会等到阿妈说了才笑话他？ 李三妹好不容易才占一次上风，死鸭子嘴硬也要硬撑到底：“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 “你们俩人小声点，别吵到人睡觉了！”张大丫压低声音吼他们。 她可不是怕俩人吵到了林蓁午睡，而是在林蓁之前，李元福和李大弟已经回房午休了。 林蓁上午起得太早了，中午这一觉睡到了三点多，起来后发现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下地的下地，去圩市的去圩市也就算了，李三妹明明也是要去赶海的，却也先走了都没叫醒她一起出发。 林蓁也不着急，慢吞吞地简单洗漱完才拿小锄头勾着小木桶出门。 到了海滩，海水还没有退到最低潮呢！她也不跟大多数人那样去凑逐浪的热闹，老老实实地找了片安静的海滩挥锄挖花蛤。 她不知道为什么李小弟总是一副对于花蛤深恶痛绝的态度，李家其他人似乎也不是很待见的样子，但是张大丫给她煮海鲜捞粉时她吃过一次，觉得这东西虽然肉小，但是鲜美脆嫩，明明很好吃啊！ 林蓁其实并不会找花蛤窝，但是她运气不错，胡乱地挖了几锄头就挖到了一大捧。她再接再厉，半个小时的功夫，小木桶差最上面两掌厚的一层就装满了。这小玩意重量足，这么一桶没有十斤也有八|九斤。 她没再去别的位置，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到了家还没到五点，其他人依然没回来。她找了个盆，把木桶里的花蛤倒了三斤左右进去，剩下的半桶多就拎着出了门往大队部走去。 林蓁去了知青院。 知青院是队里专门建给下乡知青的住所，在大队部旁边的空地圈了个大院子，跟普通村民家一样，也是土坯砌的墙，木梁上盖干稻草。 不过虽然村里习惯称这个大院子为知青院，但是进了院门之后里面其实是一分为二变成两个紧挨着的院子的。左边通道是名副其实的知青院，右边通道进去的小院里住的是下放的教授等知识分子，要区分时村里人都俗称为教授院。 林蓁刚进大院子的门，迎面就见左侧有人从小院子出来，看到她之后愣了下，脸上很快切换出惊喜的笑容：“阿朵？你有空来找我啦？” 来人可不正是赵梦娇？ 自从半个月前俩人一起去赶海，回到知青院后她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榆木疙瘩脑袋没救了，再无心学习，反正李朵丫这个小村姑真是越来越不识相。 本来她还打算等李朵丫再来找她时，她要好好拿捏拿捏的，没想到等了半个月都没有动静。 她自降身份主动找上门去是不可能的，现在已经不是她刚到大坡村的时候了。但她想趁着下地的功夫试探一下，谁知道李朵丫要么是被她那个母老虎的妈盯着干活，要么就是干脆不来上工。 现在这是反省出来点东西，上门陪罪了？ 赵梦娇的目光很快从林蓁左手的书转移到她右手的小木桶上，笑着伸手去接：“你有问题直接来问我就是了，怎么还带东西真是客气……” 林蓁整个人往右边挪了一步，避开赵梦娇的手，她老实地摇摇头：“我不找你。” 赵梦娇：“？？?” 章节目录 第54章 学费 林蓁举步就往右边小院子走去，赵梦娇追在后面，不敢置信：“阿朵，你最近怎么都没有上工？你怎么不是来找我的？！” 林蓁扭头，一脸认真地问她：“我上次问你的那个物理题，你不是不会？我琢磨了很久，都没弄懂。教授院这边的董先生以前不是教物理的吗？我来找他问问看。” “那你这是……”赵梦娇的目光落到她拎着的桶上。 她刚才已经看到了，里面装的都是花蛤！花蛤虽小，但是这么多也好多肉啊！难道完全没有她的份？ 林蓁理直气壮地提桶展示一下：“学费呀！” 以前找你请教的时候不是也有交“学费”的吗？ 本来想厚着脸皮开口问是不是可以给她匀两斤的赵梦娇：“……” 自从上次赶海得的那一小把花蛤和两只小螃蟹之后，她就再没有吃过荤腥了。 她们不比当地人一家能抱团，在农闲的时候，活计少，如果主动报名上工的人多，分配下来到手的工分就少，有些村民就干脆不去上工了，趁这功夫做点别的事，反正口粮有家里的其他人补贴嘛！ 但对于她们这类只能靠自己挣工分换口粮的人来说，工分再少，那也能分到口粮。就算是农闲时期，偶尔歇一天那也代表着在未来可能有好几天得少吃几口饭了，再别说长时间不上工，手停口停，年底分口粮后就要有段时间忍饥捱饿了。 赵梦娇愣在那里，林蓁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自己的，很快就到了“教授院”的门口。 院门是打开的，不过院里只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他坐着小板凳，上半身趴在用破木板随便钉成的简易方桌上，手里捏着一截短到不及小指长的铅笔，抿着小|嘴，神色认真地写着什么。 林蓁认得他，那是她跟赵梦娇说要找的董教授的孙子，好像叫董衍彦？ 城里来的小孩本来比村里从小吹着海风长大的孩子肤色普遍要白净的，不过跟着爷爷奶奶到了大坡村几年，天天跟着上工，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注意做防晒，他的肤色已经跟村里的小孩相差不大了，油黑油黑的。 林蓁抬手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小衍彦抬头望过来。这孩子长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黑亮的眼瞳清澈澄透，就像从百岭山上流下来的那条小溪，林蓁冲他笑了笑：“小彦，你爷爷或是奶奶在家吗？” 董教授是原京大的物理教授，董教授的夫人姓陈，也是一位大学教授，要解答她拿来难住赵梦娇的那个问题绰绰有余。 她只是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跟赵梦娇疏远而已，找谁都可以。 小衍彦并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脸上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或是回忆着什么，几瞬后有些不确定地盯着林蓁的脸问：“你是那个……阿朵、姐姐？”跟赵知青好、经常给她送吃的然后被赵知青私下嘀咕她傻的那个？ 林蓁笑着点点头，五六斤的花蛤加上木桶还挺沉的，一直拎着不动有点累手：“我可以进来说话吗？” 小衍彦脸上就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已经习惯了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推门就进了，门开着还这么礼貌地先问询主人家允许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扭身冲着厨房的方向喊话：“爷爷！奶奶！阿朵姐姐找你们！” 话音未落，厨房里就先后走出一对年过半百的男女，都是瘦高瘦高的身形，气质儒雅，但是神色有点憔悴，脸苍白得厉害，都快没有血色了。 其实他们被下放到生产大队来参与劳动，也没有人会故意为难他们，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不擅长体力劳动的知识分子来说，靠种地吃饭太吃力了，累个精疲力竭也只能勉强糊口，营养均衡什么的是想也别想。也没有功夫去想。 这年头体力比他们好的村民都精瘦精瘦的，他们吃得比村民还差，营养不|良就更正常了。如果不是有以往打的底子，没准早已经撑不住了。 村里虽然不会为难这些知识分子，但是村民对他们多少也有些避讳，原主以往跟他们就从来没有往来过的。 林蓁见俩人脸色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等他们开口就先扬了扬手里的书：“董先生，我听说您是物理教授。正好，我最近看物理课本，有个难题弄不懂，想来请教请教您。” 又把脚下的木桶往前推了推，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的学费。” 小衍彦已经忍不住探头去看了，这会压着声音发出小小的惊呼：“花蛤！这么多吗？” 两位教授愣了愣，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摇头：“问问题直接来就可以，这东西……” 不等他们说出推辞的话来，林蓁抢着道：“以往我找赵知青，也是这样付‘学费’的，你们别客气啦！” 俩人又对视了眼，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意动。 他们今天其实有上工，不过一个是五工分，一个是三工分的活，所以早早地就下工回来了，方才在厨房里正有点发愁晚饭吃什么呢！今天是小孙子的生日，他们想要给他做点好的改善一下，无奈条件实在太有限。 他们都一个多月没有沾过荤腥了，他们大人能把肚子骗饱就行，就是小孙子还这么小，越来越瘦巴让他们每每想起这个问题就忧虑不已。要是能有点荤腥给补补…… 林蓁拎起木桶就上前，把书塞到董教授手上：“董先生，问题我写在纸上夹在书里了，麻烦你看看，最好是能把答案写在纸的后面，等会我看着答案听您讲解应该会比较容易明白。” 不等他反应，又把木桶给陈教授，“陈先生，天色不早了，该开始做饭了吧？” 说着，她伸手进桶里，往花蛤底下掏了两下，掏出来一个草编的小箱子。 打开，里面是三个那种装汽水的小玻璃瓶，另外还有一个树叶包。玻璃瓶里分别装的是花生油、米酒和豉油，树叶包里有一头蒜、一块姜、一个包着盐的纸包。 她腼腆地笑了笑，“我刚琢磨出一道新菜式，用紫苏叶炒花蛤。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材料齐全不齐全，就带过来了，我怕材料不齐全出不了那个味……” 从县城的菜站有紫苏看来，利用紫苏入菜应该不罕见。不过在大坡村里，紫苏对于当地人来说就是一种感冒时煮发汗药汤时能用上的药草，还没有人用来做菜的，所以她的说法没什么问题。 陈教授：“……”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这孩子…… 除了不要钱随便出门就能薅一大把的紫苏，其它的都给准备了，这哪里是怕调料不齐全，这是在想着法子补贴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抢生意 最迟六点前她得回去，所以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太长。林蓁见两个大人似乎到现在还不怎么反应得过来的样子，就反客为主上了。 她朝先认真仔细地把本子和笔收起来，才好奇地走过来蹲在桶边，用食指尖戳着花蛤玩的小衍彦道：“小彦，晚上吃炒花蛤好不好？你能帮忙到外面去摘一把紫苏叶子回来吗？” 林蓁双手合捧，比了个手势，“大概这么多就够了。” 小衍彦黑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噌一下子站起来，挺着小胸膛：“当然可以！”说着就像一溜黑烟一样往院子外吹了出去。 林蓁把挨着水缸侧放的木盆摆平了，把木桶里的花蛤倒了一半进去：“陈先生，我先帮你让花蛤吐会沙哈。” 她动作迅速，很快就用水把花蛤洗了两遍，把从沙里挖出来时所沾的沙子都给淘洗干净了，再往盆里放两水瓢清水，撒上一小撮盐，然后拿起一个玻璃瓶打开塞子，倒了两三滴花生油进去。 一般放盐静置让花蛤吐沙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样往里面滴些油据说只需要半小时就完成吐沙过程了。 陈教授却在旁边心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这做饭都舍不得放油，这孩子往水里倒！ 这也太浪费了吧？！！ 她一下子感觉被卡住的脑筋开始恢复了转动，忙接手：“小李同志，你看老董那边好像已经给你写好题了，不如你去听听他跟你解说解说？” 董教授坐在小衍彦先前坐着写字的那张简陋的木桌旁，闻言抬手冲林蓁招了招：“小李同志，你来。” 反正花蛤吐沙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林蓁就把东西都移交给了陈教授。 林蓁过去坐在小板凳上，董教授马上进入了给学生讲题的老师角色，开始讲解：“小李同志，这道题是这样的……” 说到尾声的时候，院子陆续回来人，先是抱着一把紫苏叶子的小衍彦欢喜地跑进门，紧随其后的是教授院里的另两个成员——年约五十但鬓角已经开始染白霜的那位是阮教授，另一位身材比较圆润的张教授大概四十五六岁上下。 林蓁先开口打了招呼：“阮先生，张先生。” 他们已经不在学校任教，叫老师或是教授都不太合适，大环境下这样的称呼反而像是带了点或是调侃讽刺或是敬而远之的疏远意味——啊！看，他们就是因为不接地气而被下放到农村来接地气的那些“知识分子”。 俩人应该是外头就和小衍彦会合上，已经听他说过林蓁送花蛤过来的前因后果了，所以见到她出现在院子里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但以往也着实是没有往来并不熟悉，于是只朝她点了点头，“你好”了声。 阮教授性格比较严肃点，打过招呼之后就绷着脸到水缸舀了水，仔仔细细地洗手。 张教授却很活泼的样子，简单冲了冲手就拉了张破板凳坐到破桌前，好奇地冲已经跟董教授说自己明白了的林蓁问道：“小李同志，小彦说的都是真的？你来请教问题要用吃的当学费？那你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我是教机械制造的，老阮是教应用教学的。”张教授就像个保险经纪一样积极地进行着自我推销，“你在这些方面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想要问我们？” 甩了甩手上的水正想进屋的阮教授：“……” 林蓁想了想原主的学习进度：“……目前暂时还没有？” 张教授就探手拿起她面前桌上放着的物理课本：“你在自学高中课程是吧？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有上进精神！物理找老董，生物可以找老陈，数学可以找老阮，嘿嘿，剩下的科目都可以找我啊！” 林蓁腼腆地笑了笑：“真的吗？那太好了。”这张教授可是个妙人，有了他这话，日后她不再去知青院就更顺理成章了。毕业有了一流的老师辅导，谁还稀罕那些冒充有学问还态度不好的啊？ 张教授似有若无地往水缸旁边盆桶里的花蛤瞟了眼：“不是我吹牛，别说大坡村，整个山南公社，你再找不到别的专业水平比我们高的老师……” 他边说边朝坐在旁边脸色有些一言难尽的老董飞了个眼色，想让对方把自己光鲜的履历亮一亮，谁知对方却不为所动，不由挠头。 这老董说起学术问题来滔滔不绝，不涉及到专业知识就是闷嘴葫芦。这些老伙计都不配合，他决定要不还是自己上阵好了，“其实物理数学我也没问题的，我全科全能！” 他在路口已经听小衍彦说过了，关于这个小李同志和赵知青的二三事。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小李同志这姑娘人傻番薯多！手指缝宽得像东边海！ 进了门之后，有了眼神接触，他的第一印象就有了颠覆性的改变：你看看这姑娘那双灵秀剔透的眸子，傻的人怎么可能长出这样一双眼睛来？ 他就觉得这姑娘就算在学业上暂时不出色，那也肯定是因为进门没被领对路！ 再看到书里夹着的那道题，啧啧，要只是一味死读书没点思考的，哪里提得出来这种问题，是吧？ 他就说赵梦娇那个年轻人太浮躁，不学无术还总爱显摆，整天在知青群里吹嘘自己可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拿了高中毕业证的，果然一遇到个认真请教学问的人就见真章了。 居然被小李同志这么道题给问得答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她被小李同志问到有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觉得莫名解气有没有？ 难怪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就见到她守在那走来走去不知道干嘛，端着一张便秘脸。 所以！要是跟小李同志没接触机会就算了，他也不会去拆赵知青的台给自己惹麻烦。要知道在生产队里，他们这些劳动能力低下的教授地位还不如年轻力壮的知青呢！ 可现在是小李同志自己送上门了！ 那必须要抓紧机会抢下这笔生意啊！必须抢！！ 他也不是说就是为了口吃的，是吧？而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李同志这颗好苗子被带歪了啊！ 章节目录 第56章 紫苏炒花蛤 “小李看来物理学得很认真，是比较喜欢理科吗？”张教授试探着问。 他琢磨着，也许可以直接把这个学生拐到自己手下来，机械设计多有前途啊，是不是？ 接下来，他花了十几二十分钟，给林蓁阐述了一通机械设计的前景和选择这个专业的前途，最后道：“你要是先跟我学了，等下次队里有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的时候，你争取到名额，入学就可以一鸣惊人，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更好的机会。” 林蓁摸下巴：听起来好像真很不错的样了，就是…… 其实她跑来教授院的目的非常单纯，真的就只是为了疏远赵梦娇这个绿茶假闺蜜，重新恢复到保持距离的位置而已。 要说她在大坡村醒来之后除了对吃的感兴趣还对什么感兴趣，那自然是她原有的专业——生物研究。 但她目前对于在这里求学完全没有计划。 因为研究的大环境根本不存在。她已经博士毕业快两年了，就算对于她来说在家乡所研究的物种跟这里的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所有生物对于她来说都可以作为新的课题，但是进研究所前的基础她已经非常扎实了。 你说要是很快可以进入实验研究阶段，那让她装作跟随这些老师学习个几个月半载的基础知识那她可以忍受，但是现在这种大环境，如果时间线没偏离的话，这会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多，不能这么浪费时间的。 再说如果她真的手痒的话，与其在这些教授的面前装新手，她还不如直接收集样本自己研究呢！ 她敢肯定，要说实验装置，别说现在这些教授手里只有锄头畚箕，就算他们还在学校那会，实验室里的装置也未必能比得上她手里的。 算了算了，她还是把时间省省下来吃吃喝喝好了。 这么大一个地球呢，得有多少吃的？现在她身体成了当地人，寿命大概率也会跟随了这个身体的极限，人生短短几十载，不抓紧时间吃，怕都来不及将所有的食材都尝一遍。 所以，说真的，她对机械设计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林蓁也不忍心那么直接地打击张教授，对于他们来说，这几年来所受到的打击已经很大了。 她正在脑子里飞速地琢磨着要怎么婉拒他的好意，随即注意到他的视线已经第四次往厨房门口瞟，脑里忽然叮地一声灵光闪现：“张教授，你说的事等我把高中的课程全部都掌握了再决定。现在，不如我跟你说说这紫苏炒花蛤的做法吧？” 张教授：“？？” 只懵了一下之后，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喜意来：要不他怎么说这个小姑娘聪慧呢，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呢，她就已经看出来了他对美食有研究！ 看来很有机会是同道中人！ “行，那你给说说？”张教授毫不犹豫地点头。 旁边一直听得微张着嘴巴合不拢的董教授不由捂了把脸。 林蓁看看天色——其实是在看空间操作面板上的时间，花蛤吐沙已经满半个小时了，她撑着膝盖站起来：“不如我直接做一遍吧？” 张教授简直晋身捧场王，马上道：“好啊好啊！” 董教授：“……” 他想说只是解答了一道题而已，人家小姑娘提了这么多花蛤过来收下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现在还要让人家给烧好，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可是那两个人已经起身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陈教授和小衍彦一边在烧火煮着番薯饭，一边在摘着笸箩里的菠菜和豆角。 如果没有这些花蛤，他们今天晚饭为小衍彦生日而加的菜就是用一小块豆腐去煮个菠菜豆腐汤，然后就是蒜蓉拌水煮豆角。 看到林蓁端着装了从油盐水里捞起再淘洗过一遍花蛤的笸箩进来，小衍彦的眼睛马上亮得比灶膛里的火光更盛两分，陈教授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站起来：“小李同志，还是让我来吧？” 下放前家里都是请的保姆做饭，她连碗都没有洗过，但在下放之后，她的厨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由本来连烧火都不会进步到现在已经可以一边烧火一边煮菜独当一面做饭了。 虽然这什么紫苏炒花蛤她从没做过，但是只要听一遍做法，应该也能差不离做出来。至于好不好吃的，里面放了油水，能不好吃吗？ 林蓁摆摆手：“不要紧的，我示范一次。” 她当然不是信不过陈教授的厨艺，只是生产队每年按工分分配的花生油配额并不多，李家的工分比这些教授可多多了，张大丫做饭都舍不得放油，她有些担心陈教授更舍不得放。要是只滴两滴油然后加水去焖煮，那就不是那个味了。 刚才过来厨房时张教授提了一嘴今天是小衍彦的生日，她本来看他那双纯净澄澈的漂亮眼睛就对这孩子挺有好感，再想到小衍彦听她说起这个菜时眼里的光，就更加不想让那双眼睛露出失望了。 锅已经洗干净了，林蓁准备给泥炉生火。 小衍彦噔噔噔地跑到厨房一角拖来几根木柴，陈教授接过去放进土灶燃烧着的稻草杆里点着后再转移到泥炉上，小衍彦把土灶旁他原本坐着的矮板凳拖过来，坐在一旁盯着。 张教授本来是想帮忙烧火的结果完全插不上手，他也搬了个板凳在旁边坐着，打算等林蓁开始炒菜有需要了他就把旁边的配料递过去。 铁锅烧热，林蓁往里面放了有三分之一玻璃瓶的花生油，油热后加入姜蒜爆香，然后把切成段的紫苏叶放了大半下锅，翻炒几下有点出味后就把花蛤倒入，哗啦啦一顿猛火翻炒，沿着锅沿淋入一勺米酒，加盖焖烧。 片刻后开盖，可见花蛤已经微微开口，往里加入豉油和剩下的紫苏，转中小火继续翻炒一会，撒上一点海盐，加盖再焖片刻，至盐融化、花蛤完全张开口就可以起锅。 出锅后的炒花蛤盛了满满一大盘，色泽油光水滑，冒出阵阵鲜美又夹带着极浓烈霸道香气的味道。 不管是小衍彦还是张教授，从花蛤出锅的那一刻到林蓁端出厨房放到院子的桌上，眼神都牢牢地黏在了盘子里挪不开了，整个人都跟着盘子的移动而挪动。 盘子放下，他们也坐到了桌边上，一老一小动作划一，双手托着腮支在桌面上，望着盘子直咽口水。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她的目的 而原本进了屋的董教授和阮教授，这会都被那股香味勾了出来，一个十分自觉地拿了碗筷去过水，另一个则是深深看了眼盘子里堆得高高的花蛤，转身进了厨房——他要去给妻子搭把手做接下来的菜，好让她可以尽快脱手出来吃饭。 阮教授很快把干净的碗筷拿过来，林蓁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个胖嘟嘟的花蛤递到小衍彦的嘴边：“小彦快帮忙尝一尝味道？” 小衍彦被教得餐桌礼仪很好，先前就算再想吃，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也只拼命咽着唾沫没动手——大家还没到齐呢，他不能先吃的。 可是这会是阿朵姐姐给他夹的……花蛤是她带来的，也是她烧出来的，现在让他帮忙试试味道，他不应该拒绝才是礼貌的好孩子？ 所以他只迟疑了一下下后，就张嘴接下了。 花蛤小小的一个，饱满的肉里包着一汪汤汁，入口是一股他以往没有吃过的前所未有的浓烈鲜香。小衍彦把花蛤肉抿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舍得咽下，眼睛亮得快要烧起来：“好香！好好吃！！！” 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上饭桌规矩的事了，只想着跟带来好吃的的姐姐一同分享他心中的美味：“阿朵姐姐，你也快尝尝！” 林蓁却是把筷子搁到了盘子边上，她再度看了眼天色，摇头笑道：“你们吃，我该回去啦！” “啊？” 小衍彦和张教授意外得异口同声地小声惊呼起来，阮教授也盯着林蓁看。 小衍彦拧着他还有些疏淡的小刀眉：“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张教授更直接，给拿了碗筷放到林蓁所站这一边的桌面：“老陈肯定把你的那份饭也煮了，你不留下来吃岂不是浪费？” 如果不是没熟到那个程度，他都想直接按她坐板凳上了。 林蓁已经拿起她的课本还有带过来的小木桶，摆摆手：“真不了，我还要回家帮忙做饭呢！我过来时家人都不在，到点不回去他们该急了。” 她相信陈教授煮了她的饭，但是怎么可能会浪费，口粮都是有数的。像李家平时吃个七八分饱，教授院这里最多吃个六七分，这一顿饭为了省出她的口粮，可能就吃个五分，她不吃，他们也不过恢复差不多六七分，刚刚好。 小衍彦一见她真不留下，连香喷喷的花蛤都顾不上了，依依不舍地拉着林蓁的手跟她走了几步，仰着黑乎乎的小脸小声道：“姐姐，今天是我生日呢……” 林蓁撸了把他头顶细软的小卷毛：“这样呀，姐姐都没准备，改日给你补上鸡蛋哈。”大坡村的生日习俗就是吃水煮蛋。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小孩急得直摆手。 鸡蛋多金贵啊！他们这个小院里不许养鸡，爷爷奶奶每次为了让他吃上鸡蛋，都得饿肚子把口粮省出来换呢，不能要的。他不爱吃鸡蛋，嗯，一点也不爱吃。 “没事，我先回去啦。”林蓁再摸摸他头，又抬手跟张教授他们挥了挥，“我改天再过来。” 转身就出了门。 林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通道，木桌前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不是，单单只是问个问题，就带配料齐全的东西过来，把菜炒了就走，一口都不尝，这一系列的行为怎么让人觉得那么摸不太着头脑呢？ 想到她好像说改天再来……会不会是好学的小李同志其实非常馋他们所会的知识，但是为人腼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笨办法？ 小衍彦歪着脑袋瓜想了想，转身就跑往厨房，他要告诉爷爷奶奶，阿朵姐姐回家了。 约七八分钟后，“教授院”里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围坐在破木桌前。 番薯饭已经盛好了，紫苏炒花蛤散发着诱人香气，但没有人急着开吃。 张教授嗅了嗅空气中的弥漫不散的异香，一拍桌子：“不管了！我非得把我这一身学问都教给小李不可！” 董教授点头：“我看小李同志对物理很感兴趣。” 阮教授手指头拨了拨筷子：“都教，多学些总没坏。” 陈教授赞同这说法。 小衍彦悄悄捏起了筷子，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犹豫地道：“……不是，我们还不开始吃饭吗？再不吃都凉啦！” …… 教授们下定决心要把毕生所学尽数塞进林蓁脑子里的时间点，作为当事人的她才刚刚回到李家的院门。 还没开门就能听到里面李三妹大声在那显摆呢：“……你再看看这条大鳗鱼，比上午你们捡到的那两条是不是大得多？一条顶你们两条还有余呢有没有……” 林蓁推门而进，李小弟看见她的那刻第一时间从板凳上弹起来，不耐烦的表情在见到林蓁之后肉眼可见地换成了委屈：“姐，你怎么……说好的海胆咧？” “下午海滩人太多了，你不在我抢不过他们啊。”林蓁随口就给他戴上了一顶大大的高帽子。 听得本来拧眉抱怨的少年瞬间眉开眼笑的，一脸得瑟挺挺胸膛：“那是，我们家就数我的力气最——”他顿了下，看眼坐在桌边正抽着水烟的李元福，“除了阿爸之外，我们家就数我的力气最大了！” 林蓁过去看她先前倒在木盆里养着的花蛤，她临走前加了水和盐进去吐沙，这会应该洗洗就已经可以直接炒了。 李小弟跟过去，苦着脸盯着盆里：“二姐，你怎么挖这玩意回来？” “炒着吃啊！”林蓁拿个笸箩把花蛤捞起来，再倒进一瓢水冲一下，放到一边架着沥水。 她正想把回来时在路上薅的紫苏叶拿出来清洗，就听张大丫在厨房里喊人：“好丫，拿个盘过来把八爪鱼捞起来就行了。” 她把锅铲一搁就拉着张黑脸走出来：“你早从海滩回来了干嘛不留在家里做饭？跑哪里去了？” 林蓁就把手里的紫苏叶往盆里一搁，又从小木桶里掏出一个装了大半澄黄色液体的汽水瓶给她看：“阿妈，你看这是什么？花生油！” 晚霞的柔光中，张大丫黑沉的脸都似乎被这澄亮的油色给映照得灿烂了起来。 林蓁继续解释：“我这次挖了不少花蛤回来，家里人不是不大爱吃嘛？我到‘教授院’那边找董先生他们问个物理题，就顺便送了一些过去。我答应了以后还挖或是得了其它海货的话继续给送几次，就跟他们换了这么些花生油……” 留意到张大丫的眼神接触到油瓶后有一瞬间的小小发直，林蓁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想进城 一回来见张大丫舍不得炒八爪鱼，而是用水简单白灼了打算蘸沙姜豉油吃，林蓁就知道这一小瓶油拿出来拿对了。 张大丫的确是个精于计算的人，对于随后林蓁表示要用这油的三分之一去炒什么紫苏花蛤，她也默许了——那必须没问题，反正油是二丫头想办法淘换回来的，用了一小半，还能给家里剩下大半瓶呢！要是阻止，那还想不想有下回了？ 林蓁重复了一遍在教授院厨房里的炒制过程。 李小弟是在花蛤紫苏和米酒在经过一轮焖烧之后，开盖往里面加豉油和剩下的小半紫苏时宣布自己对花蛤这小玩意改观的。 因为他又感觉上头了。 浓香浓香的紫苏炒花蛤一端上桌，所有人包括李三妹的筷子都第一时间伸了过去。 小小的花蛤肉鲜美脆嫩。 紫苏去腥又提味，在高温下释放出独特的浓烈香气，在提升花蛤鲜味香味的同时强势地冲开人的胃口。 米酒不仅去腥，经过焖煮之后酒精蒸发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残存在花蛤肉与酱汁里，淡淡的酒香加倍叠升着紫苏的浓香，以及花蛤的鲜美。 估计是极对胃口，李元福吃得头也不抬，一个接一个地磕。 李小弟伸筷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再也没有人抱怨说花蛤那一点点肉不够塞牙缝，吃起来费劲都不够累手夹的。 很快，在桌上那盘蒜蓉拌菜心还完完整整、白灼八爪鱼就只林蓁夹了两筷子时，一大盘紫苏炒花蛤的存在痕迹已经只剩桌上堆着的壳了。 盘子里的紫苏等配料都要夹起来放嘴里吮一下才扔掉，残存的一点汤汁更是被倒进碗里拌饭吃。 “姐，这个花蛤有点少了。”李小弟这一次说起花蛤时就不是嫌弃的态度了。 他看看盘子里还挂了一点点汤汁倒不干净，索性把碗里的饭倒进去，细细搅动一下，让饭粒把盘子上的汤汁都给吸收干净了，再倒回碗里，美美地吃上一口：“不如明天放学我去挖，到时多炒些！” “不了吧。”林蓁夹了根八爪鱼须直接送嘴里慢慢嚼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张大丫一眼，“挺费油的。” 李小弟：“……” “说到这个！”他忽然一拍大|腿，开始忆苦思甜，“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这么讨厌吃花蛤吗？就是因为缺油闹的！ “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村里的猪养死了几头，剩下的全交任务了，那一整年村里都没有分过猪肉！花生油一年只有那么一小瓶，阿妈再省上半年也用完了。 “下半年吃什么都没有一点油星，每次我们吃花蛤，就是直接烚熟了就吃，连豉油都没得蘸，最多烚的时候水里加几粒盐……” 李小弟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林蓁却很茫然：“我怎么不记得……”原主怎么完全没有这个记忆？照说原主年纪比他大了三岁，记忆比他清晰才是。 李小弟“你”了一下忽然顿住，脸色开始有些尴尬，对上林蓁的视线不太自在地道：“算了，都过去了，这么难吃的东西不要再提。” 林蓁再看其他人在听到这一段的时候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在对上她眼神的时候多少有些闪避，很快就意会过来：原主位于家庭食物链底端，就算没有油吃起来味道不好，但是荤腥也没机会分到她手里。 所以对于她来讲，用油炒还是用水烚的花蛤并没有什么两样，她都没尝到味道，又怎么知道差别多大？ 这种事追究起来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看李小弟他们打马虎眼，她也直接翻篇不提。 她就看他将话题拉回到最初，给张大丫夹了一筷子八爪鱼，笑嘻嘻地露出讨好的笑容：“阿妈，那油……不是我二姐弄回来的吗？又没费钱——” “没费钱？”张大丫眼一瞪，“那你没有听到，以后她还要给那边送一段时间的海货，才抵了这瓶油？她去挖花蛤赶海那些时间原本不是能用来下地挣工分的？捡回来的海货原本不是可以拿去换钱的？怎么就没费钱了？” 李小弟：“……”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他看向林蓁，寻求外援。 林蓁能有什么办法？ 她微拧着眉，在李小弟就像是抽筋般的眨眼中，忽然灵光一闪，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转向了张大丫：“阿妈，明天我想去趟县城。” 张大丫眼神一下子充满了防备：“去做什么？又找书？” 我怀疑你在找借口，只是我暂时没有证据。 “阿妈，香蕉还剩下多少？差不多每梳都开始有变黄的了吧？”林蓁给她算一笔账，“这些天家里吃了有四五斤？今天拿到了圩市算三十斤，那至少还剩了有五六十斤？ “已经等不及下个圩日卖了吧？再不处理就只能送供销社收购站了吧？收购站的价格是一毛钱一斤，不划算啊……” 张大丫听得眉角直抽：她也知道不划算啊！ 所以这不？今天跑了两趟圩市，又是香蕉又是海货，换了差不多五块钱，要是平时靠菜园子那点菜根本就不敢想有这个收入，但是她还是有些笑不出来。为什么？不还是为了这本来能卖七块五的，结果可能只可以卖五块而心疼了？ 那可是整整两块五毛钱啊，要是有票的话，都能买三斤一等猪肉了。 林蓁这时低声跟她说：“我上次去卖冬菇的时候，那个人说了有其它什么山货也可以找他，他县城里亲戚朋友多，需求大。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背二三十斤到县城去试试？你想想，二十斤的差额就有一块钱了，坐公共汽车来回才两毛钱……” 张大丫心动了：“你能背得动三十斤不？”那样能多赚一块五呢。 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再跑一趟，那就是三块钱！ 短时间背是没问题的，再说必要时她还可以做做手脚减负。林蓁想了想：“借个自行车，明天早上阿爸载我到山南公社？” 非圩日没有牛车搭，从大坡村走到山南公社那可得一个多小时，能争取还是争取别走路吧。 张大丫平时很注意除了下地之外尽量别劳驾老头这个壮劳力，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她心道骑个车来回公社快的话也就半小时，驮个人加香蕉也就百来斤，算不上多费劲，毕竟那天朵丫一个人就把上百斤的香蕉从山上弄下来……哎？当时她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不是宝贝儿子，所以张大丫只心里称奇了一下就没放在心上了，只琢磨着借生产队长家的自行车，给送几斤香蕉合适？ 章节目录 第59章 再进城 隔天，赶在上工前，李元福就用自行车把林蓁还有她怀里的一大背篓香蕉给送到了山南公社圩市附近的公共汽车停靠点。 路上他一贯的沉默寡言，把她送到之后话都没留一句，扔下人和背篓转身就急匆匆地骑车走了，还要赶回去上工。 至于约下午的时间？ 别想了，没有的。 能搭出去一斤香蕉借自行车把林蓁送到公社本就不是因为她人本身，而是因为那三十斤香蕉。 如果她背着香蕉走这么远的路，平时一个多小时可能得走出两个多小时来，那样得错过几班公共汽车？ 一班车通常相隔一个半小时至两个小时，要是耽搁了时间，怕得午后才能到县城。到时找人要时间，要是人家吃不下这么多还需要点时间到别处转悠看能不能卖掉，实在不行就得去供销社收购站，时间太晚了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回来的车。 而太早起来赶路对于她一个毕竟能被村里小伙子偷偷评为村花的小姑娘不安全。用张大丫的话说，花了这么多口粮养到能换彩礼钱，要是被二流子欺负了，就算流|氓抓去枪毙，那失了清白损失的彩礼钱也补偿不回来了啊！ 所以才给她骑车送过来的。 李元福平日在家里基本上只管吃饭睡觉，在外下地时会教教两个男丁一些种地的经验等等，在管教孩子方面没到出动鞭子抽人那一步都用不着他上阵，所以跟孩子的交流很少，跟原主这个存在感低的更是基本上零交流。 林蓁来到这里大半个月，已经习惯了，所以被扔下也不以为意，把背篓往路边挪挪挨靠在小腿前，从兜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番薯就啃起来。 出门前她只喝了一碗番薯稀粥，这个番薯还是张大丫给她中午吃的。中午林蓁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吃番薯，是吧？正好早饭没吃饱，就索性补充点。 也许因为今日不是圩日，人少，山南公社这里等车的人只有林蓁一个。 那辆掉漆公共汽车远远开过来时，林蓁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脚站得有些累，正绕着背篓转悠着缓缓呢，她刚好绕到背对着汽车过来的方向，就听到后面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远远在叫着：“林同志！林同志！” 林蓁脚下的动作就顿住了：这大嗓门…… 扭头一看，在车窗探了出来的那张脸可不就是陶白莲？ 林蓁上车，已经回到车门对开座位的陶白莲冲她一个劲招手，想让林蓁在她旁边坐下，谁知这时她后面隔了两排有个人站起来，几大步走到车门把林蓁抱着的背篓给接了过去：“林同志，跟我来！” 林蓁：“……”这不是陈卓尔？这么巧？ 陶白莲：“！！！” 她刚才在九坊公社见到这家伙上车，心里就在暗暗警惕上了，所以看到林同志在等车后马上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截人，可是？可是？还带这样强抢的啊？！ 林蓁并不参与这俩人的明争暗斗，反正她的背篓在哪她在哪嘛！不过她坐的陈卓尔前一排座位离陶白莲也不远，只相隔了一排并不影响说话。 陶白莲在第一回合交锋中落了下风，看林蓁坐下，她白了陈卓尔一眼，抢在他开口前没话找话：“林同志，我上次就想说了，你这头发养得可真好！你看你这辫子又粗又长又黑又亮，真让人羡慕啊！那些收头发的就喜欢你这样的……” 本来低头整理背篓的林蓁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陶同志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收头发？” 长头发洗头真的太麻烦了，尤其是在这里，李家人的头发都是用淘米水洗的！为了省事，她都是洗澡的时候用空间里的免洗洗发水顺便给头发作清洁的。 她空间里也就这么一瓶，而且本来就只剩小半了。这东西本来就是放着以备在野外不方便洗头时应付着用的，如果是按以前她还是短发状态，用的量少再加上用的频率低，起码能用半年，结果在这里她用了三次就已经空了。 原主的头发都留到了后腰的长度，用淘米水洗真的痛苦，而且她总感觉洗不干净。 所以早就琢磨着剪掉头发了，只是没个合适的理由——毕竟突然把原主那么宝贝地养护着的头发剪掉显得太奇怪，她可不想用什么因为常建城要结婚了而受情伤要断发明志这样老掉牙的烂理由。 这会陶白莲的话可算是给她灵感了——还有什么比钱这个理由更强大？ 她给李小弟的说法是出门帮家里把香蕉卖掉，多挣了钱就能说服张大丫同意给油炒花蛤，但是如果能卖掉头发的话，她手里放在明面上的私房钱就不仅仅只有四毛了，直接就能自己再买点油回去，就交给李小弟保管当作他们的“私房油”也行。 而且手里有钱，她有时候想要再拿出点别的东西来也名正言顺。 林蓁仔细回忆一下：张大丫应该不至于要她上交卖头发的钱吧？ 好像先前李三妹、还有更早之前的李大姐都有卖过，都攥自己手里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她要把这头长发剪掉！卖钱！！！ 林蓁这头盘算得开心，看着陶白莲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着一沓钱似的。 那头陶白莲却有点傻眼了：自己只是找个话题占用林同志的注意力，让她没空去搭理姓陈的而已，卖头发也是今早出门时听到隔壁院子的钱婶跟闺女念叨的，她当时走得急也没听太清，好像是有“理发”、“师傅”之类的字眼？ “嗯，你看到街上有那些理发的铺子可以进去问一问，一般都会收头发的。”陶白莲煞有其事地指点道。 林蓁想想觉得应该也是这样，反正总要进理发铺子正经剪一下的嘛，那到时就去问问能开什么价钱。 她认真地冲陶白莲道了谢，并且打开背篓，掰了两根香蕉送她作为谢礼。 “这么多香蕉！”陶白莲的大嗓门这时候又开始发挥播报的功能。 “嗯嗯。”林蓁老实地点头，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最近山上有香蕉成熟，我们家分了些，就想着送点到县里二姑家让表弟表妹们也尝尝。” 不过她说完的时候特意看了陈卓尔一眼。 见他一脸笑意地冲她点头，她就知道：妥了这是。 章节目录 第60章 卖卖卖 下车时，陈卓尔一手拎着自己的筐，另一只手就要去帮林蓁拿她的背篓：“我帮你——”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林蓁坚决地谢绝了他的好意。 不纯粹是不好意思自己两手空空而让别人出力，主要是因为她还得从中动点手脚，把本来满背篓的香蕉换成底下的一半是她自己想要出手的私人货。 原本她没想到在车上就会遇到陈卓尔，打算到了县城之后先看看在路上能不能把背篓里的香蕉卖掉一些，然后再在里面装上自己的东西，才找去他给的那个地址的。 眼下计划有变，就得现换一下。 她估计陈卓尔家亲戚再多，也吃不下三十斤香蕉吧？ 毕竟这是水果它不当饭吃，又不是必需品，手里宽裕的想要尝尝一般买个一斤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要是他们家真的要得多，那也不打紧，不是还有明天吗？只要他们吃得下，不止三十斤，三百斤她都能给他们送来。 原先她在山上不是一下子给砍了五大串香蕉吗？串串都上百斤的那种，一串带回了家，空间里本来还剩了四串的。 后面她每隔几天就找机会上一趟山，除了固定去探访鹅鸭群摸点鹅蛋鸭蛋、以及去山洞那瞅瞅她藏着的咸蛋和萝卜干有没有被什么误闯的动物破坏之外，还跑了香蕉林那去一趟，又砍了两串。 所以不算张大丫让她带出来的，光是她自己在空间里的就有差不多六百斤了。 给自己留一串不管是当水果吃还是入菜都尽够了，其它的只要有人要，她都可以先卖掉的。 反正那小香蕉林里十几棵树都结了果，除了两棵太熟了她发现时已经坏掉的之外，不计她已砍了七串，还有六串在树上长着呢，过不了多久又可以收获了。 不过她估计够呛能全卖掉，反正放空间里也不会坏，就放着呗。 从下车到陈卓尔小姑家的路并不算远，下车后林蓁被带着拐进一条巷子里，再转了两个弯，一共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才见陈卓尔在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老院子门前停了下来。 这期间已经足够林蓁趁着整理背篓的功夫把该换的都换了，等陈卓尔带她进了院子关上门，来到一个石桌前迫不及待地盯着背篓说“快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好东西”时，她从容地打开背篓盖子一样一样往外拿—— 最顶上放的是三梳香蕉。 然后是三包用报纸包着的干冬菇，每包一斤。 最开始捡的三十多斤冬菇晒干了也就得了三斤半左右，本来她是舍不得拿出来换钱的，但前两天进山的时候又捡了不少，估计晒干了也有两斤多的样子，她给自己留三斤，剩下的就拿出来了。 毕竟有了钱和票才能换其它食材嘛，别的不说，米她总要屯些，不然光是拿番薯作主食也不是个事。况且这番薯也只有两个呢，都是上山时当响饭带的，多了张大丫也不肯给。 把冬菇放下，她接着一口气拿出了二十个大鸭蛋——一开始她其实是没打算拿出来这个的，不过上车的时候她不是一下子没想太多让陈卓尔过手了她的背篓吗？除了那三梳蕉之外要是再没点坠手的物什在里面，重量差得太多他该觉得奇怪了，所以得挑点重的。 然后是树叶子包着的三斤多金桔。 最后还有一只宰杀好、褪光了毛的鸭子，五斤多重的！ 陈卓尔是每看林蓁拿出一样，他的眼神就亮一分，到最后拿出光鸭时，他的眼睛里都已经像是燃起一小堆篝火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破本子还有一支用到剩一半的铅笔就趴在桌上开始写写划划：“我给算一下总数哈……” 圩市里的物价其实并没有明确规定的，反正以物易物嘛，只要双方觉得值那就值。不过时间长了，都约定成俗地私下里流传着一个标准价，俩人都默认跟着这个走，在价格上完全省了啰嗦的时间。 干冬菇按四块五每斤算，金桔三毛，鸭蛋一毛一个…… 最后陈卓尔算出来这些东西全收下之后，应该付给林蓁二十二块五毛。 但是林蓁不想只要现钱，有钱没票她买不到大米啊！ 陈卓尔就让她留下来等一等，他悄么出了门，过了二十来分钟才一头汗地回来，给带回来了十五斤粮票、十斤副食品票、三斤肉票，折合起来就扣了四块九毛，应该再给她十七块六毛。 林蓁接了票，等着他数钱。 陈卓尔摸了摸口袋，犹豫一下问她：“工业券你要不？” 林蓁想到买暖壶、自行车等工业品都得要这个，点头：“可以。” 十张工业券抵了五块钱。 钱票两讫后，林蓁背着个空背篓，先去找理发铺子。 她不用陈卓尔送，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回到了下车的位置，然后往路的另一头走去。到了路口找了个面善的大婶问路，随着她的指点左转，走出四十多米后转进另一条路，不远处就有一个理发铺子了。 卖头发的过程也很顺利，因为她一进门，理发师傅就眼馋上她那一头柔顺黑亮的秀发了，她还没开口，对方就把她往这个话题上引：“……你别说，别处还真没有我这儿能出的价高，我敢打赌，别家最多能给你出八块钱，我出十块！” 十块？那就算肉票钱算进去，也能买十斤肉了吧？ “你有肉票吗？”林蓁顺嘴就问了出来。 圆脸师傅“啧”了声，一脸肉疼地告诉她：“三斤！最多只能加三斤肉票了！” 行叭。看到他有些紧张的眼神，林蓁把本来想要争取能不能五斤的试探话给咽了回去。 当然，剪发也是免费的。 “五毛的头，送你了！”得了秀发的师傅笑得眼睛半眯，豪气干云地一摆手。 顶着长度刚盖住耳朵的短发出门，林蓁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问了路离供销社不远，就先去了供销社，首先进粮店，买了十斤大米，五斤糯米。 鸡蛋也买了三斤。 本来还想买油的。上次进城买的那斤花生油，焖鹅用了一点，给陈教授还有家里分出去两小瓶，就只剩下半斤了。 但是这一次没换到油票，只能作罢。心里默默记下：明天得重点指定要油票和粮票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南乳肉 说起粮票，林蓁就一脸泪。 刚才进了粮店一时没想起，把所有的粮票都用掉了，出得门来才想起来：没有粮票，她等会去国营饭店怎么吃饭啊？！ 她本来还打算得好好的，在供销社出来十一点半，肯定能赶在十二点之前就到国营饭店去，排在队伍的前列，这一次一定要吃上南乳五花肉，结果……没粮票她也不能光吃肉啊？ 不知道主食能不能像肉菜那样，如果不交肉票，直接加钱也行。 实在不行……林蓁转身又回了供销社，花了一张工业券和两块五毛钱买了一个铝饭盒。 实在不行，就打包带走，改天到山上再煮了米饭配着吃！ 林蓁到国营饭店时，尽管来得早，前面也已经排了五个人了。也是巧，她往队伍的最后面一站，人家饭店的门就打开了。 柜台里坐着的还是那个大白牙小哥，隔着五个人，她看到小哥背后挂着的那个木板，黑底白字，除了她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之外，还多了一个白切羊肉！ 她也想吃！ 那就两个都要了。反正钱她有，肉票也有！ 就是接下来又有新的犯难——这些肉的份量都是一斤，两个肉菜她肯定一顿吃不完，但是饭盒又只有一个，没法各吃一半然后打包，所以得现吃一个，另一个打包带走。那么问题来了：她要现吃哪个打包哪个呢？ 南乳五花肉，一块钱加一斤肉票。 白切羊肉，一块二毛，加一斤肉票。 一碟蒜蓉生菜，一毛钱。 一碗白米饭，本来是五分钱加二两粮票，没有粮票，一毛钱。 这么一顿饭就花了她两块四！ 全部都上桌后，林蓁看着晶莹的白米饭，觉得还是跟南乳肉更配，就趁热把白切羊肉给装进刚借了饭店的水洗干净的饭盒里。 她本来是想借着把饭盒放进背篓里的动作直接收进空间的，但是一抬眼看到旁边两桌的人视线都似有若无地往她这桌飘，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没做小动作。 心里不由可惜，羊肉凉了之后可以再热，但味道可能就不是刚出锅热腾腾切好端上来的那个味了呢！ 算了，还是认真吃饭，不然连这南乳肉也吃不上热乎的。 南乳肉，林蓁是知道做法的，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回去之后还专门查了查。 用料和做法看起来都非常简单，就是往水里加南**还有适量的白糖，烧沸之后就把五花肉放进去，大火炖煮20分钟，然后改成小火再煮20分钟。 后期汤汁越煮越少，不能覆盖住五花肉，就要注意翻面，或是一手夹起来，另一手用勺子舀起汤汁不断浇上去，让肉身均匀入味。 到最后汤汁变浓稠，五花肉也煮好了，就起锅切片摆盘，浇上汤汁。 一斤五花肉切成了薄片，在长条形的盘子上码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整条五花肉炖煮的时候外层被南**浸润得成了酱红的色泽，里层却还保持着半透明的白，此时被红艳艳的浓稠酱汁一浇，白里染红，诱人至极。 而且极香。 是那种南乳的风味独特的带有点微辛的酱香加豉香。 再尝一口味道，嗯……肉质鲜嫩入味、酥软不烂，裹着咸香浓郁的酱汁，感觉两三片就能下一碗饭。 林蓁估摸着一斤肉她应该吃一半左右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就着白米饭还有烫得刚好断生的清甜脆嫩生菜，一口一口的，不知不觉竟然全部都吃光了！ 放下碗筷的她瞪着空盘子难以置信，她竟然这么能吃的吗？ 以往在家里，晌饭都是喝粥就不提了，一天份量最重的那顿晚饭她吃的份量也就相当于这一碗饭加半碟青菜，难道是因为番薯特别饱腹？ 林蓁没有纠结太久。是不是的吧，反正都已经吃进肚子里了是事实，现在她倒是感觉肚腹挺饱的，比在家里吃的晚饭饱得多。 乃至于离开国营饭店后按计划在街上蹓跶都有点慢吞吞的，原本她是打算像以前卖鹅卖鸭那样往背篓外面露根香蕉，看看有没有愿者上钩主动上前问的，结果……吃得这么饱不宜负重过量吧？ 她干脆蹓跶到公共汽车停靠点那里，转悠了会见有车过来，索性就上车回去了。 路上车里陶白莲的打探和拉拢暂且不提。 回到山南公社是两点半左右，没有牛车，她也不认识经过大坡村附近的什么顺风车，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路。 反正离天黑还早，林蓁走得很慢，信步闲庭似的走了两个小时，快四点半了才远远看到村南路口的那棵大树……有个谁站在大树下那里张望？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那道人影也眼熟得很。 “姐！” 林蓁刚眯起眼，就见那身影已经蹿了出来，直奔她。 “真是你！”李小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林蓁的面前，看清她的样子后本来气喘吁吁的他突然“嗝”了下，瞪着眼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她的发尾，“你头发呢？” “你……这么早放学了吗？”她记得好像是五点出头？ “对啊，今天老师有事请假了，少上了一堂课。”李小弟兴奋得蹦蹦跳跳，“刚才回到这里时，我想着在这等会看看能不能等着你，果然等着了！” 但是我没带油回来啊老弟。 “香蕉那人都收了吗？”李小弟边跟着林蓁往回走，眼睛边黏在背篓上，然后不由自主地又被那头短发给牵引了过去，“姐，你的头发呢？” 林蓁轻描淡写：“刚好看到有人收辫子，我就干脆把头发卖了，换钱买油——” 油没买到。林蓁想了想，从背篓里掏出那盒放凉了的白切羊肉给他看，“结果没换到油票，我买了这个！” 头发没了，回去肯定会被问，卖头发的钱攥手里，不管是李三妹还是张大丫，肯定都惦着，还不如放明面上花了。 这羊肉今天给李小弟他们吃，明天她再去国营饭店吃去！ “饭盒？”林蓁没说得太明白，李小弟以为饭盒只是饭盒，非常不解，“可是我有饭盒了啊？你……”平时也用不着带饭盒吧？ 林蓁只打开饭盒盖递到他眼前。 “肉！！”李小弟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嚎叫。 震得林蓁都连退了两步。 李小弟就像是被饭盒里的羊肉伸出来的无形绳子拴住了一样，也跟着进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62章 白切羊 林蓁干脆把饭盒给盖上，整个塞给了李小弟，并且对试图打开盖要一直捧着看回家的他警告道：“别不看路，要是一跟头摔了，到时就不是白切羊蘸沙姜豉油，而是蘸泥巴了。” “这就是羊肉吗？”李小弟咽了咽口水，视线挪不开，“难怪我说这味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林蓁：“……”也是，印象中不仅李家，整个大坡村就没有听说过吃羊肉这样的话题。 林蓁想了想，“我就是看咱家都没有吃过羊肉，刚好路过国营饭店，看到里面的人吃得很香，才买的。”瞧瞧，她可真是一个一心为家人的傻姑娘。 “姐，你真傻。”李小弟果然也有同感，他一脸不赞同地道，“你卖自己的头发得的钱，就自己攒着，偶尔买点好吃的给咱俩开开小灶就行了，最多带阿爸阿妈一份，怎么往家里买？我跟你说，给大哥和三姐那两个白眼狼吃了也是白吃……” 现在他是自动自发地把林蓁划拉到了自己的阵营，有时候就会站在林蓁的角度看问题，对于李大弟和李三妹两个人的观感就越来越不好。 “要不我们把这羊肉藏起来吧？”李小弟突发奇想，“明天中午我回来，我们上山吃晌饭去！到时我们俩吃大半，剩下小半带给阿爸阿妈？” “这不太好吧……”林蓁心想这样的话还怎么让张大丫他们知道她把卖头发的钱花大半了，那这肉不是白拿出来了？“而且我明天还要去县城呢！” 李小弟也想起来了这一码，但他是真的不甘心：“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们啦？上学前我还听三姐跟大哥嘀咕，说是晚饭做她抓的鳗鱼，到时让阿妈多给他俩分肉，少给我们俩呢！” 主要是那俩货居然商量着要抓住他是个“只会吃的没奉献”这一点来说事，逼阿妈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偏心他。 鳗鱼不鳗鱼的林蓁倒不是很有所谓，因为张大丫煮饭为了省油省调料通常都会比较糊弄事，尤其是对这种不用花钱、赶海就可以捡回来的，完全不珍惜，简直是白瞎好食材。 她已经不是初来乍到那会了，眼下她觉得自己基因里对于食物味道的那种本能的挑剔已经被唤醒。给她少分就少分吧，改日她去赶海捡到了鳗鱼，她再自己做就是。 不过对于李小弟跟她站同一边，她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要不周日等你放假了，我们再去一趟县城，到时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换了钱不就是为了用来吃的嘛？全用完了拉掉。 林蓁这话对于李小弟来说冲击太大，他兴奋得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差点手里的饭盒就脱手摔了，他赶紧牢牢抱在怀里，眼睛冒着小火苗地盯着林蓁：“姐，你说真的？不是骗人？”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县城呢，去的最远地方就是到公社去上学。 林蓁就“啧”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李小弟笑得见牙不见嘴，仿佛已经坐在气派的国营饭店里等着上菜。 到了家，看到林蓁换了个短发形象，一家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的脑袋看了又看。 不过那饭盒白切羊肉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到桌上之后，众人的视线立马被转移。 “头发卖了八块钱。用五毛钱跟人换了工业券，饭盒两块五，白切羊肉一块五。”林蓁一笔一笔算给张大丫听，“只剩三块五了。” 张大丫：……看来真不能让这倒霉丫头手里拿钱，这是真败家啊！才得八块转眼就花掉四块五，手指缝真是比东边海还宽啊！ “那三块五呢？” 林蓁避而不答，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四块三交给她：“卖香蕉的钱。” 张大丫一数，不高兴地拉下脸：“怎么只有四块三？” 林蓁理直气壮道：“坐公共汽车用了两毛。” “你不是还剩三块五？” “妈，那是我姐卖头发的钱！”不等林蓁说话呢，李小弟就抢着答了，“我姐帮家里卖香蕉，来回的车费当然是家里出啊！” 一定不能让阿妈找借口二姐的钱给没收了，否则星期日他们还怎么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毛钱也不少了，据二姐说一毛钱可以没有粮票买一个籺呢！ 听二姐说还看到有人在吃油滋滋的扣肉，真是想想那场景都恨不得明天马上就是星期日！ 绝对要保住二姐手里的钱！ 见张大丫瞪眼一副想骂人的样子，他赶紧转移话题，“阿妈，这白切羊肉要怎么热一热？听我姐说人家都是蘸沙姜豉油的，是不是赶紧给做个蘸酱啊？” 李元福破天荒点评了一句：“是要配沙姜豉油。” 一家之主都开口了，张大丫才暂时按下没继续追究，急匆匆地拿着饭盒进厨房打算蒸热。 进去后看到泥炉冷灶冷锅的才想起来——今天时间还早呢，才只煮了饭而已，本来打算晚饭吃的那条鳗鱼刚才正打算杀来着，结果就被二丫头的头和这盒肉给打断了。 得，那也别杀什么鳗鱼了，把肉热一热，再拌个菜心就完事。 羊肉是带着皮的，皮下一层脂肪，然后才是羊瘦肉，蘸上沙姜豉油后送进嘴里，咬合间先感受到的是带点韧劲的羊皮，然后是饱含肉汁的羊脂，瘦而不柴的羊肉，配以沙姜豉油的甜辣，完全化解了羊肉略微的腥膻，咽下之后还满嘴生香。 继在山里悄摸养猪的可行性后，林蓁又开始思考起在山里悄摸养羊的可行性。 或者说，能不能干脆山里其实是有羊的呢？ 她决定了，下次进山，要尽量往深处再探探。万一呢，是吧？ 重口味的李小弟是完全被白切羊给迷倒了，抢完最后一块羊肉，找林蓁嘀咕：“我觉得咱还是别吃梅菜扣肉了，还是吃白切羊最划算。你想想，猪肉虽然不能常吃，但是村里分肉总能分到，而且有肉票也可以去买，但是羊肉多难得啊？” 林蓁这一刻壕气冲天：“都吃。” 李小弟看她立马出现她当初看着给做海鲜捞粉时的张大丫同款星星眼。 张大丫：“嘀咕什么？嘀咕什么？再把饭喷出来别吃了！” 李小弟捂住嘴：“嘿嘿嘿！”抱歉啊，实在控制不住。 一想到到时没大哥和三姐的份，就更忍不住乐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真要结婚 隔天林蓁去给陈卓尔送头天提前说好的二十斤香蕉时，他看着她的新发型也多看了好几眼。 这一次陈卓尔在票据方面的准备十分充足，三块钱林蓁全要了票，粮票八斤，糖票四斤，油票五斤。 转身就先去了供销社买了两斤油，还有两斤白糖。 第一次进城时买的一斤白糖其实基本上还没怎么用，之所以再买两斤，是因为剩下的香蕉林蓁不打算卖了，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把手上的香蕉做成存放期更长的香蕉片。 作为水果，香蕉买回去如果不及时吃完会坏得很快，所以买的份量通常都不会太多。 但是作为零嘴，香蕉片是只要能给它密封就能放好长一段时间，而且据说十分酥脆香甜，那样在口感上跟新鲜的香蕉相较又是另一种风味。 林蓁觉得香蕉片应该会比新鲜香蕉更受欢迎。而且她在供销社里没见到有香蕉片的存在，新产品加上又是独一份的生意应该会很有市场。 当然，到底有没有她推测的这么好，还得等她把香蕉片做出来，下次进城时给陈卓尔带些试试水才知。 第二日，除了李小弟之外，一家五口都去地里上工。 可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句话，这一次张大丫依然把林蓁带在身边，俩人去到她们所分到的那块地后竟然发现常建城他|妈居然正好就在相邻的地里。 明明分属于不同的生产队的，不说是孽缘都说不过去。 大坡村这个生产大队底下一共分了九个生产队，估摸一开始应该是按各家所住的位置分的，李家住在村中间，属于六队，常家在村南头，属于九队。 除非大队开全体社员大会，否则基本上是各生产队管各生产队的事，所以李常两家本来几乎是没有往来的，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姚三凤带着常建城登李家门谈亲事，不欢而散后有时候上工遇到就算走迎面张大丫和姚三凤也要挪开眼神当没看见彼此。 张大丫本来不明白姚三凤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当作没事发生，是因为对方登门的事传了出去，对自家丫头的名声不好。但是常家那个是小子，照说不应该这么避忌的，现在她明白了—— 常建城是真的跟人正在议亲呢！ 常家那么穷，能有人看得上他们家，已经要烧高香，要是这种时候传出点什么……节外生枝的风险常家承受不了，谁知道错过了这一次，常建城要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 张大丫走向地头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视线跟姚三凤撞了个正着，见对方一脸的喜气洋洋，貌似还故意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就多少有了点预感。 果然，才蹲下去拔了几棵草，邻地里挨着姚三凤那垄的一个婆娘开口就是恭喜：“……听我二嫂说是定在了十二？那不是还有不到十天的事了吗？都准备好啦？” “现在都讲究艰苦朴素，我们也响应号召，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多准备的。”姚三凤说这话的时候又故意看张大丫一眼，“陈家那姑娘好得很，一心看中了我们家建城人可靠，说嫁的是人不是钱。 “人陈家也说了，只要进了门，小夫妻一起努力就会什么都有，到时如果有心，建城再好好孝顺岳家就是了，他们家又不是眼下就指着那点彩礼过活。” 婆娘惊讶了：“这么说，彩礼要得很少？” 姚三凤“呵”一声笑了：“是完全没有要！” 林蓁就看到张大丫薅草的手指用力捏得骨节都突出了，动作大到差点把好好的花生苗也给薅掉，正想自己动作得快点，远离是非中心，就见张大丫猛地抬头看向她。 好在林蓁的一脸冷漠是真的一脸冷漠，否则被张大丫这么一瞪还真的藏不住什么。 林蓁完全事不关己的表现似乎安慰到了张大丫，让她整个人都淡定了下来。 但是隔壁的姚三凤她们还没完呢，最先开口那婆娘八卦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三凤，那你这未来儿媳和亲家真挺好的。我只是听二嫂她们提过一嘴，也没说清，那陈家是个什么情况？听他们这语气家里条件一定不错啊！” 姚三凤的倾诉欲也不遑多让，一点也不矜持地大夸特夸：“是挺好。我这未来儿媳呀，家里三个哥哥，就她这么个女儿，还是最小的，虽然家也是生产队的……喏，就小坡村再过去两个村的那个浦北村。 “他们家里壮劳力多啊，也用不着她干什么活。不过这姑娘勤快，家里用不着她挣工分，她就把家里的自留地、自家的院子还有家里拾掇得妥妥当当的，做的饭还特别好吃，相看那日还亲自下厨给我们露了一手。 “姑娘人长得还很有福气，胖乎胖乎的一看就好生养，我家建城一眼就相中了。” 婆娘：“挺好挺好，我这一开始听还以为是个被家里惯得什么也不干的呢。” 姚三凤：“那不会，有我给把着关呢，懒懒散散的可进不了我家的门。一家人，可不是要齐齐整整一起下地才算一起过日子？可不兴等着别人养的，自己又不是没长手脚，对吧？” “对对对……” 不对不对。林蓁在心里暗暗腹诽，大婶，你应该问她“那你家常春兰？”的，常家这个小女儿也不怎么下地啊？难道手脚上有什么问题？ 张大丫听得脸上不时抽一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隔壁才拔了半垄，她负责的这垄已经把自己的一大半给拔完了。 如果按以往，她应该是会换到旁边垄去继续的，但是这一次她调头就到林蓁负责的半垄去了，很快把林蓁剩下的小半垄地给清理完杂草，拽着她到旁边的旁边的旁边去，一下子隔了三垄，那边说话的声音终于没有那么明显了。 大概是在外头说话不方便，张大丫也没拽着林蓁多说什么，只总时不时就盯着她看一眼。 林蓁不以为意，还非常敏锐地从中找到了机会，下工的时候就跟张大丫商量：“阿妈，这几天都是拔草，我动作慢，才挣五工分，不如……我继续上山寻摸去？” 鸡蛋买回来了，海胆蒸蛋可以吃起来了。另外还有冬菇要晒、香蕉片要烤，先前在山里捡的三个大冬瓜，她也打算把其中两个或两个半都做成冬瓜干。 还有最近两次上山她抓住空隙时间把烧鹅的工序进行到晾干了，接下来只需要放烤箱里就可以坐等着吃了。 所以要多创造进山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64章 烧鹅 林蓁估摸着，这会张大丫的想法应该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先头原主就是因为被姚三凤嘴毒一顿数落，才一口气上不来的，你说张大丫怕不怕姚三凤继续故意说那些刺激人的话？ 不得不说，林蓁还真的将张大丫的脉摸得准准的。 张大丫不仅怕自家二丫头死心眼，再被刺激得心气郁结一头栽地里，到时要是传出身体不好的名声就会影响她的卖——不是，是会影响她的彩礼价。 再则，她自己也是真心希望常家能赶快把媳妇娶回来。因为在她看来，这婚真结了，才是成定局了。 毕竟，不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吗？换个说法，就是见到真结婚了这心才会真死了。 年轻人嘛，她也年轻过的，没见二丫头总想装没事，装一点也不受影响已经跟常建城一刀两断，结果还不是没忍住找她说不想下地？说白了，不就是不想听到姚三凤那张破嘴在那叨叨烦心？ “也行。”因为“心里有数”，张大丫这回眉头也不皱就批准了林蓁的申请，还随口给帮找了个理由，“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香蕉。” 这个月份，山上的冬菇已经差不多绝迹了，果子又多半才开花或是干脆连花都还没开，能找到的能值点钱的也就是轮长轮收的香蕉了。 第二天早上，张大丫破天荒地主动给了林蓁两个番薯，还问她要她的新饭盒：“给你装些萝卜干带上，一直单吃番薯你不腻味？” 估计如果不是因为山上天黑了不安全，她都巴不得林蓁在山上住到常建城结好婚了再回来。 林蓁接过东西，上山的脚步是越走越轻快：烧鹅啊烧鹅，这次我是真的来啦！ 以前每次上山固定的第一站大水潭她也没去，一路直奔她藏腌咸蛋坛的那个山洞附近，小溪边的树荫下。 拿出一张长桌来，当操作台。 然后把烤箱取出来，预热。 再取出挂在用粗树枝丫做成的简易架子上的整鹅。 被剁掉鹅掌和翅尖的整鹅已经先后经历灌料封肚、充填气体、汆烫鹅皮、冷却浇淋、通风晾干等历时六小时的工序了。 浇了用麦芽糖、蜂蜜、米酒和醋调配出来的脆皮水的鹅身在通风晾干后，周身泛着微微晶莹的光泽，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化身金红诱人的烧鹅。 这一脚，就是进烤炉。 送进炉箱里，先是小火微烤，烤至鹅身干爽时取出，晾凉之后再进烤箱大火烘烤，一直烤至表皮金红润泽，就能大功告成。 这起码是一个小时以上的事，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林蓁先拿出海胆和鸡蛋，做了六个海胆蒸胆，吃了两个垫一垫肚子，剩下的四个放空间里先收着。 她现在用那些设备时都会计算一番，务求要将能源利用最大效益化。就像这一次做海胆蒸蛋，她是按小蒸屉的最大容量来做的，一次做六个，比起每次做两个、一共做三次，就可以节省两次的能源。 还譬如她用白水烚蛋，干脆一锅咕嘟咕嘟的把剩下的二十四个全煮了。 在家里吃的饭油水少，分给她的份量也不多，虽然她现在是逮着机会就开小灶，但是在她之前原主可没办法，所以才营养不|良瘦成这样。她打算不上山的时候，就拿这些水煮蛋当成点心，尽量补充营养，争取再长高一些。 因为虽说她这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在大坡村的同龄姑娘中已经算鹤立鸡群了，但是她原来可是超过一米八的个头啊，不求能长到一米八，再长个三四公分也成。 把鸡蛋清洗好放进锅里开煮，观察两眼烤箱里的烧鹅——才刚刚开始变色。 时间还早，她把半干的冬菇拿出来铺到阳光下的防水膜上，又拿出来冬瓜。先是分切成大块，去皮、去瓤，然后刨成薄片，一条条搭到挂鹅的那个木架上去晒。 今日阳光不错，山里还有风不时吹拂，这样晒个两三天就能收起来保存。 处理完小半个冬瓜，林蓁才想起来还没有煮饭，又赶紧拿上米和电饭锅把饭给焖上，接着继续刨冬瓜。等把所有的冬瓜片都晒上之后，烧鹅也差不多了。 林蓁拿出在供销社买的半斤酸梅来开始做酸梅酱：把酸梅清洗一下放锅里，加入盖过酸梅的水，大火烧开，煮到酸梅软透，用勺子把梅肉压烂，之后改用中火熬煮，加入白糖边煮边搅拌，一直到成为浓稠的酱状，熄火。 拿小碗盛上小半碗，剩下的装进罐子里密封收起。 烫一碟她在家里菜园子摘菜时悄摸放进空间里的生菜。 然后就可以取出烧鹅来斩件。 烤好的烧鹅通身色泽金红，形态饱满，打开封起来的腹部，里面的卤汁一下子涌出，香气醇厚绵长。 这是只上十斤的鹅，林蓁这一次照样只取了四分之一。鉴于上次焖鹅吃的是二分之一个上半身，这一次她取用的是带鹅腿的部分。 剁过好几次肉，林蓁的刀工已经练得不错，她将烧鹅腿先起出来，剩下的竖着一刀分成两半，然后依次横剁成均匀的小块。 撑开野外用的简易桌椅，一盘子烧鹅，一碟生菜，一碗白米饭，小半碗酸梅酱。 本来烧鹅腹腔里的卤汁可以浇到斩好件的烧鹅上作调味的，但是她没用，先收了起来。 因为听说酸梅酱才是烧鹅的绝配。 夹一块腿肉，放到酸梅酱里轻轻一醮，送进嘴里。 本来含有较多脂肪的鹅皮被烤得多余的油脂都被逼了出来，脆香脆香的还带了些蜂蜜和麦芽糖的微甜。 活动量大的鹅腿肉质滑嫩但又带着韧劲，越嚼越香，相当有质感。 充满耐心的准备功夫与长时间烘烤让骨头都入味了，带着香让人有点舍不得吐出来。 其他部位的口感又有所不同，鹅皮和鹅肉都较为丰腴些，但是酸梅酱的微酸起到很好的中和作用，吃再多也只觉得肥而不腻。 林蓁一口气吃了大半盘，才放下筷子。 不是觉得腻了，而是饱了，肚子再也装不下。 把东西收拾收拾、清洗清洗，林蓁想了想，干脆把剩下的三个四分之一都拿了出来，分别斩成小块，装进不同的容器里。这样就算她不进山，想吃也随时可以拿。 章节目录 第65章 骚操作 转眼就到了周末。 林蓁从吃烧鹅那天起连续两天上山，都只拖了一小把干柴回家，张大丫脸色虽然不好，但是到底没说什么，甚至连骂一句都没有。只在第二天下午时说了句既然山上找不到什么，就暂时别去了。 搞得林蓁都有些不习惯了，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常家那件事的副作用真的这么大？ 她发现相对于原主，张大丫对她似乎宽容不少，难道是她特别有人格魅力的缘故？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手里虽然没有可以拿去县城换钱的东西，周日想进城张大丫应该也能同意？ 两个人加在一起往返县城的车费就要四毛，如果张大丫这都能同意，那她就真信了张大丫的宽容的确是因为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然而现实告诉她，她想多了。 当林蓁试探性地跟张大丫提出说周日想去一趟县城时，张大丫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否决：“又没有事，去县城做什么？” 林蓁是特意在晚饭后跟张大丫提这件事的，第二手的准备就是考虑到如果张大丫不同意，李小弟当场就可以帮忙争取。所以张大丫一不同意，她马上看向了李小弟，想示意他：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在涉及到吃这方面事情时，李小弟还是非常给力的，林蓁看过去连眼色都没来不及使，他已经自动自发地跟张大丫争取上了：“阿妈，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县城呢！ “等我明年初中毕业的时候，是要去县城读高中的。我要是不提前一些去熟悉熟悉一下县城的环境，到时候我一个人过去不得抓瞎？” 但是张大丫不为所动：“离那时还有快一年半的时间，什么时候队里休息不用上工了再去也不迟，怎么就非得要赶在这个星期天去了？” 李小弟：“当然是因为我只有星期天不上课啊！” 张大丫还是摇头：“那也不是定要赶在这一个星期天吧？这个星期天队里要上工，你三姐上一天工加起来也能拿到十个公分。 “你已经不挣口粮了，你三姐赚的就算少，也多少能补贴一部分，否则我们家的工分不够填口粮的缺口，到时分红的钱都拿去补口粮钱了，还哪来的钱给你念高中？”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的就是，两个人往返县城车票加起来就要四毛钱，如果没有带着东西拿到县城去换钱，那这四毛钱就等于是白白花掉了，完全没有回报的那种。 不仅没有挣钱反而还要贴钱出去，这一来二往的不就是双重损失了吗？ 就算平时最宠信小儿子，那也不能这样霍霍钱的。 但李小弟这会对于张大丫的解释已经完全不感兴趣，因为他一听到张大丫说他不挣口粮这句话之后立马炸了，猛地将目光射向了李大弟和李三妹。 阿妈以前是完全不会跟他说这种话的。况且这话也不合理极了，什么叫做他不挣口粮钱？ 他现在不是在念书吗？说的好像大哥跟三姐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没有上学似的。 对，三姐是没有上。 但她那时候不是自己要退学的吗？ 李小弟一脸怒容地瞪着俩人：“你们在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不也是在学校里上课的吗？什么叫做我不挣口粮？你们当时就有挣？” 他已经在心里认定这些坏话都是李大弟和李三妹跟张大丫说的了，毕竟他们先前就跟张大丫说过类似的话，想让她少给他分肉吃。 早知道那日就坚决拦住二姐不让她把羊肉带回家了，果然是喂了白眼狼！ 真是岂有此理！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时张大丫还帮俩人说话：“不关他俩的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心里越来越生气，怒火之下李小弟已经不想文绉绉地讲道理了，他觉得跟他们讲不通，还不如使出绝招快刀斩乱麻。 于是在林蓁以及张大丫和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下，李小弟突然一言不合往地上躺，并且开始打滚：“不管！我不管！反正我明天一定要去县城！” 林蓁：……她都有点惊呆了这是。 接下来更让她惊呆的是张大丫，竟然好像就吃这一套。 李大弟一开始被李小弟责问的时候，还有点被吓一跳。 他一心想着要怎么摘清自己，没想到一转眼李小弟竟做出这样的事来。于是趁机跟旁边坐着、额角青筋直跳的李元福上眼药：“小弟这真的是……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跟小孩子一样，啧……” 同样作为家里的男丁，李大弟虽然在张大丫这里地位略逊于李小弟，但是在当家人李元福那里却恰恰相反。因为他是长子，相对于李小弟来说，李元福其实是比较偏向他的。 果然李元福被李大弟火上一浇油，立马就站起来，探头到处看，想找根粗麻绳出来抽人。 张大丫本来看到打滚的小儿子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但是看到李元福不耐烦得要揍人了，她就赶紧起来拦住他，同时示意李小弟：“还不赶紧起来，想挨揍吗？你就老老实实说想到县城要去干嘛不就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转头剜了林蓁一眼。 “这都是谁给你带坏的？话不好好说，非要找谁听了都不能信的理由。提前一年半去看新学校？这有什么好看的？考上了直接到学校去不就是了？整个县城也就那一个高中，你还想考上了，但是看人家环境不行就不去上学了是怎么地？” 林蓁无辜地回望张大丫。她是真的无辜啊，让她再怎么想，她也想不到李小弟会想出这样的理由啊！她发现她有些完全摸不透李小弟这脑回路。 想来还是因为仗着平时张大丫最疼他，所以连找理由都不愿意好好开动脑筋去想，随口就敷衍？简直是侮辱别人的智商。 哪怕你直接说想去县城国营饭店吃肉呢！用的是她的钱张大丫估计也不会心疼。 但是偏偏张大丫到最后还真同意了。 不过是在李元福拎着水烟筒出门找人聊天之后才表态的：“你们想去县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车票钱可别找我。” 她这话特指的是李小弟的车票，至于林蓁的车票她当然不可能会负责。 “可以！自己给就自己给！”李小弟回答得可底气十足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新零嘴 但是其实李小弟的手里哪里有钱啊？他又没有长头发可卖，张大丫会给他吃的但是绝对不会给他钱，所以他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过年时收的压岁钱，但年后没多久就被他用来买吃的花光了。 他底气这么足，不过是相信林蓁能给他包圆。 毕竟头发卖了八块钱，花了四块多，手里还不是剩下三块多吗？ 他已经给算好了，油滋滋的扣肉这次就算了，他们还是只吃那个白切羊肉，再加上一两碟青菜，三碗白米饭或籺。他估摸着再怎么着有个两块五左右就足够吃这一顿了，那样的话，二姐手里还能剩下一块多，要付车费尽够了。 当然，其实他也可惜那四毛钱，毕竟那可是能买八个鸡蛋的，但那也是没有办法能省下来的不是？ 总不能直接从家里走路到县城。 你看，就这从大坡村走到山南公社这一个多小时的路，他都走到脚麻了。 以前就很少走过这么远的路。这两年虽说几乎天天到公社上学，但那都有村里几户有要上学的人家合在一起低价雇的大队牛车每天接送。细数起来，他走着去过的最远地方应该就是海滩那边了。 要是真的走去县城，花多少时间先不说，八个鸡蛋肯定不够补脚的。 林蓁因为经常在山上转悠，已经锻炼出来了，走这点路虽然不至于跟散步似的，但是也比李小弟轻松得多，她把人带到等车那位置，李小弟都想直接往地上一坐了，她却还在小步原地徘徊着。 李小弟是觉得自己脚麻眼也晕，忍不住问她：“姐，你脚不累吗？” 林蓁：“直挺挺地站着不是更费脚？” 好像也有点道理的样子。 不过没等他倒腾几下腿，那大车就到了。 这一次车上没有陈卓尔，而且陶白莲也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一见林蓁出现在车门，马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她的背篓给拽了过来。 只是…… 陶白莲有些不敢相信地还颠了颠背篓：感觉怎么轻飘飘的？ 林蓁：你的感觉没错，的确是轻，因为里面连个番薯都没有。 林蓁和李小弟不是“不听话”自己非要出门吗？张大丫就把他们的午饭省下来抵工分损失了。 林蓁背个空背篓出来，给李小弟的说法是：“万一在县城路上见到有卖鸡蛋的，看看能不能买点。” 李小弟：又是鸡蛋。好像从海胆蒸蛋之后，二姐是跟鸡蛋过不去了。 不过他能明白，家里的鸡蛋以前阿妈都是要攒着去换钱买火柴煤油之类的，也只有他跟大哥才能偶尔吃上——当然，他能吃到的机会多些，所以，二姐肯定馋鸡蛋啊！先前一直没吃上就算了，那回吃了，还是跟海胆一起蒸的，香上加鲜，肯定念念不忘。 他还非常体贴地主动小声建议：“真买到鸡蛋了别带回家里交给阿妈，你藏起来，到时自己吃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他自己算在吃蛋人里面，是因为近来用山上的收获换了不少钱，家里的鸡蛋都留了下来吃还不止，阿妈还往家里买鸡蛋，不管晚饭有没有做鸡蛋，反正他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一个。 都有点吃腻了。 当然，实质上，林蓁拿个背篓主要还是给自己打掩护的，不然到时从哪里往外给陈卓尔拿香蕉片啊是不是？ 这些内情陶白莲不可能知道，所以满心欢喜地想着“这一次怎么着我也要把‘货’给截下来”，结果……真是一颗期待的心碎得稀巴烂。 她十分委屈地看着林蓁：“林同志，你这是……今天空手去看亲戚啊？” 林蓁：“……” 她回头看看李小弟，很好，他晕车，扒着车窗半个脑袋伸出去拼命呼吸新鲜空气呢，并没有听到陶白莲对她的称呼。 下车之后，林蓁主动给李小弟解释：“我来县城这边卖东西，化姓林，要是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你别大惊小怪，免得给我露馅了。” 只懂得吃的李小弟居然秒懂，一脸了然地点头：“明白明白。” 才九点半不到，她直接把人带到国营饭店门口扔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一下‘那个人’，应该能赶在开门前回来。如果没回，你就在这排队，想吃什么直接点。” 说着，她掏出了“仅有”的私房钱，一共三块七，她给李小弟数了两块五。 这小子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听要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由流露出几分惶恐：“姐，不能我俩一起去吗？应该赶得及回来吃饭吧？” 林蓁没有跟他解释这种“暗箱交易”都讲究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大家交易完后碰面不相识，但她只平淡地看着他：“肉很抢手的，如果没排在队伍的前面，有钱也买不到。” 李小弟马上消停了。只是等而已，又不用做旁的什么，他可以的。 不然特地跑一趟县城，结果肉没吃着，昨晚在家里就白闹了，差点就挨揍了呢。 林蓁走得很小心的，特意拐了远路，多走了半条街，在离开李小弟的视线之后才转进陈卓尔曾经给她带过的路去。 敲开那座小院的门，来应门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一张圆脸长得很和气，但是眼神带着警惕。 路上有两三个行人路过，好奇的目光扫过来。 林蓁在妇女张口问出“你找谁”之前，冲她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二姑，阿爸让我过来看看你和表妹。” 长相跟陈卓尔有五分相似的妇女：“……” 不过只懵了一下之后她就把林蓁让进了门。 把院门关上她才仔细打量了林蓁两眼，了然地道：“你是来找陈卓尔的吧？他上班去了。” 周日也要上班？ 不过不要紧，林蓁从背篓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两香蕉片——多了舍不得，这已经是用一斤新鲜香蕉做的呢：“我就是最近弄了种新零嘴出来，拿来给他尝尝。” 说着她直接把纸包打开，放到石桌上示意陈小姑试试：“或者您也给一下意见？” 陈小姐看清纸包里的内容物之后愣了下，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捻起了一片，仔细打量：“这是香蕉做的？” 香蕉她熟悉啊，前两天侄子才往家里带了两斤回来，香甜绵软，她都忍不住吃了两根，除了不经放没毛病。 要是做成这样的…… 林蓁已经点头：“是香蕉片。” 章节目录 第67章 抢亲的 陈小姑在林蓁鼓励的目光下把香蕉片送到嘴里，轻咬下半块。 跟吃新鲜香蕉的绵软口感截然不同，香蕉片是酥脆的，轻轻一咬合，能给人一种会掉渣的感觉。当然啦，那么小的一片，如果不是为了细品味道，一整片可轻松塞进嘴里，掉渣是不会掉渣的，吃起来一点都不会浪费。 除了酥脆之外，那股子香甜跟新鲜香蕉多吃几口之后能感觉香甜中带点微微的酸味也有区别。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是陈卓尔跟陈小姑有过交待，所以她知道林蓁跟陈卓尔是怎么回事。她对于自家侄儿在做的事虽然没有明白参与但也心里有数，赚钱的事自然是迟早不迟宜，所以她直接就帮忙问了：“这个怎么卖？” 已经打算告辞的林蓁眨了眨眼。 跟烧鹅比起来，香蕉片的制作简单到几乎没有技术含量：就是将香蕉去皮，斜刀切成均匀的薄片，然后两面撒上白糖，放到烤箱中烘烤一段时间。 出炉后冷却下来，本来绵软的新鲜香蕉就会变成了酥脆的香蕉片了。 那天在山里，吃完烧鹅之后，她切了二十斤新鲜香蕉，用完了两斤白糖，才制成了六斤香蕉片。 算起来成本相当于一斤香蕉片约七毛三分多，再加上她用烤箱时能源块的损耗，怎么也要卖一块钱才划算？而且这还没算她的人工费呢，要不还是卖一块二吧？ 林蓁清了清嗓子：“每斤一块二。” 一斤新鲜香蕉才一毛五，听起来好像有点贵了。 但是，真贵吗？完全不贵的，那种最便宜的没有包装纸的糖块也要这个价了，而在林蓁看来口味一般、包了透明塑料纸的那种水果硬糖也卖到两块五。 脆甜的香蕉片不输糖，一块二哪里贵？ 而且香蕉片它轻，一斤的份量看起来可比糖多不少。 陈小姑不愧是见识广的，心里略一掂量就已经算明白了这笔账，她伸手又捻了一块送进嘴里：“你带了多少过来？” 林蓁有些意外地抬眼：“六斤？”直接交易吗？本来她还以为陈小姑多少会议一下价的。 不愧是能养出陈卓尔那种只头一次见面就敢谈合作大胆人的家里人。 不等陈小姑继续问，她就道，“除了钱之外，我也收票，最好是能钱一半票一半。” 毕竟想要在供销社买点什么，这两样缺一不可啊。 陈小姑很爽快地点头：“你等等。” 她转身进了屋，很快就拿着一沓小纸片出来，摊开在石桌上给林蓁看，“我这里有布票、粮票、糖票、副食品票还有肉票，你看看要哪样？” 林蓁全部都要了些，外加四块一毛钱。 出门后去供销社继续买白糖。 回到国营饭店之后，李小弟已经点好菜了，她一进门坐下，菜就送了上来。 林蓁看肉菜只有白切羊，有些意外：“没点梅菜扣肉吗？” 她本来以为难得一次机会，他会可劲点肉呢？给了他三块，钱方面应该够的，没有肉票和糖票，羊肉一块五，扣肉一块三，还剩下两毛钱可以要两碗米饭，刚刚好嘛。 尽管前两天才吃过一次白切羊，但李小弟的目光还是牢牢地被那盘子冒着热气的肉给勾了住，他盯着肉摇头，主动把剩下的钱还给她：“羊肉一块五，青菜一毛，米饭两毛，还剩下一块二。” 林蓁拿出自己先前拿走的五毛钱：“没有买到鸡蛋，要不要再点一个扣肉？”呃，不对，刚才进门她看到黑板，上面的“梅菜扣肉”已经被划掉啦！ 行吧，不吃就不吃，其实她自己也能做，就是买不到肉。 也不对，肉票她有，其实山南公社那边的肉档她应该是能赶上早上排队去买的，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来。 想吃个猪肉怎么这么难？ 李小弟照说不知道已经不能再点扣肉的，不过他还是摇头：“那么大一盘我们俩吃够了。你不是想吃鸡蛋吗？还是留点钱，在这里买不到等圩日去公社买也行。不然换点油也可以啊！” 没想到李老幺在吃肉上还有见好就收的那一日！ 林蓁不由想到自己上次过来一个人吃掉了一盘南乳肉：“……” 没办法，她这身体还是太缺营养缺油水了啊！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补补。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蓁还真的跟人打听到高中的位置。周末放假不让进校，他们就在校门口转了转，然后才搭车回去。 可能因为吃了肉，回来的时候再走公社到村里的那段路，李小弟就觉得腿有劲多了，路上故意遥遥领先于林蓁。她才走到能看到村口大树的位置，他就已经到树下了。 但是很快又冲了回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林蓁。 林蓁：“怎么了？” 这时候她也快到村口了，隐约听到村里传出的喧哗声音，挑了挑眉，“有人在打架？群架？” 不然不会这么紧张，怕被打红了眼的人波及呗。 林蓁左右看了看，随手把路边田埂上那个被风吹日晒得稻草都秃了的稻草人拔了起来，多余的东西扯掉，留下手腕粗的木棍，递给李小弟：“给。” 不主动打人，拿着也能防身。 李小弟：“……” 林蓁已经依样画葫芦，制作出了另一个武器给自己。 看到李小弟紧绷的脸色，还挽了一个漂亮的棍花，安抚他：“没事，见到我们拿着棍子，应该不会有人撞上来找揍的。” 也是她的长鞭不便见人，不然…… 李小弟：“……” 不是，拿着棍子过去，更不合适吧？ 人家会不会以为？就是？嗯？ 迟疑间，林蓁已经领着他走进了村里。 不远处的一个刚新扎过篱笆的院子里哗啦啦涌出来的一群人，看到手持棍子，脸色严阵以待的林蓁姐弟俩都有些愣住，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双方面面相觑。 有人的脸色阴晴不定，还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蓁扭头去看李小弟：弟啊，什么情况？ 李小弟苦着脸：他就说拿着棍子出现太奇怪吧？！ 一个五六岁的黑黝黝男娃忽然从人群后蹦了出来，叉着腰瞪着林蓁二人：“哼！我表姑婚已经结好了，你们现在来抢亲也没用了！！” 林蓁：“……”卧槽，她就说那院子好像有点眼熟，这是撞上常建城的结婚现场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推让 “不对啊……”林蓁回到家之后还找了张大丫证实，因为那天她俩不是一起在地里听到的嘛，“今天不还是初七吗？那日明明听到说是“十二”的好日子的吧？” “可能等不及了吧。”张大丫说得意味深长。 林蓁在她略显微妙的表情中居然秒懂：哪里等不及？怕不是肚子吧？ 林蓁：“……”我是不是不该懂？ 林蓁一脸纯洁地出门：“我去找陈教授问个问题。” 顺手把空着回来的背篓又提上了。 张大丫也没提醒她。想想上次带回来的油，万一这次也能装点什么回来呢？ 教授院这边。 距离林蓁上一次过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中间她不是忙上山就是忙下地，光是县城就跑了三趟。 如果不是小衍彦留了几个漂亮的花蛤壳常常拿出来玩，边玩还边念叨着阿朵姐姐几时来，张教授几个几乎要以为林蓁来过的事是不是只是他们臆想出来的？ 林蓁进门时小衍彦跟她上次过来一样，正趴在桌上写字呢，左手无意识地抓着几个小贝壳在转着玩，听到敲门声后扭头只看一眼就蹦了起来：“阿朵姐姐！” 林蓁笑眯眯地进门，手从衣兜里掏出来，张开的掌心里是一个还热乎着的煮鸡蛋：“来，小彦，补你的生辰蛋。” 小衍彦咽了咽唾沫：“……” 眼珠子快黏蛋上了，却小脑袋摇得快出残影，“不用的，阿朵姐姐，你吃。” “我这还有呢。”林蓁直接拉起他小手就把鸡蛋往上塞，又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鸡蛋给他看。 “小李，你来啦！”陈教授急匆匆地从屋子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个装了半把菜心的笸箩。 知青院和教授院都不像村民那样可以分自留地或是有宅基地，只能利用上屋前屋后的院子边边角角种些瓜果吃，她刚才就在后院摘菜来着。 “陈教授。”林蓁跟陈教授摇摇手打招呼，就一点不见外地往厨房走去，还反客为主地招手，“陈教授你来一下。” “奶奶！”小衍彦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鸡蛋，就像是捧着一颗手雷似的，迈着小短腿一脸紧张地向陈教授跑去，“奶奶你快看！”鸡蛋！ 陈教授含笑的目光扫到鸡蛋上时不由凝住，她快速地扭头看了眼林蓁已经走进厨房的背影，声音略带干涩：“哪来的？” 小家伙还懂得防着隔墙有耳，往院门看过了没人，才小声说：“姐姐给的。” 果然。小李这同志真的是…… 她看了眼孙儿，狠狠心，还是把鸡蛋拿走，追进厨房去给林蓁：“小李，鸡蛋这么贵，你还是自己收着吃……” 林蓁已经在柴堆旁边找到了一个木盆，正从背篓往外一个一个地掏树叶包，边掏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出门了，刚好见到有人卖这个，便宜到跟不要钱没区别，就要了两副，希望你们别嫌弃……” 啊？又给带了什么？ 陈教授本来想直接婉拒的，毕竟无功不受禄，而且哪有真的给讲一次题就要收一次礼的，那样太不合适。但是见林蓁不太自在的神色还有让她不要嫌弃的话，要是她真看也不看就不要，就成“嫌弃”啦？ 但是看过了之后再拒绝，岂不是真成嫌弃了？陈教授在心中踌躇了下，迟疑地道：“小李，只是讲个题而已，对于我们来说又不费什么事，上次你已经给了那么多花蛤，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这两天老张和老董他们还在念叨着说小李同志怎么一直不出现了，再看看这一上门就掏东西的架势，会不会是因为觉得手里没拿着东西不好意思上门？ “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平常比较难撞上而已。”林蓁最后掏出的是一个大海碗，直接递给陈教授，“你看。” 是一碗鹅血。 陈教授看得一愣。 趁着她愣神，林蓁把被塞手里的鸡蛋往门上磕磕，三两下就把蛋壳给剥了小半，怼到站在门边认真听她们交谈的小衍彦面前，趁他没反应过来往他嘴上蹭了蹭：“啊，这蛋已经盖了小彦的章了。上面有你口水你好意思让我吃吗？” 小衍彦：“……” “快去洗洗手。”林蓁拍拍他脑袋的小呆毛。 小家伙真呆呆怔怔地跑去水缸旁的小盆里涮手去了，又梦游一般回来。 林蓁手一捻蛋壳把剥好的鸡蛋倒到他手里，蛋壳扔进厨房门口充当垃圾桶的小破桶，才回身冲已经打开树叶包的陈教授笑了笑：“真不值钱，而且都是还没有处理过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弄？” 先前她不是宰了两只鹅和两只鸭吗，那些肠啊胗啊心啊肝的和鹅血等等她都装了起来没处理，这会把两副鹅脏拿出来，也算是给陈教授他们添点荤腥。虽然比不上正经的肉吧，但总比吃连点油星都没有的青菜强。 人是杂食性动物，不能总吃草。 陈教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还是推拒：“再便宜那也得花钱，你还是带回家——” “你看我头发。”林蓁打断她的话，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发尾，“天快热了，洗头太麻烦，我把头发卖啦！刚好那买我头发的师傅有亲戚是屠宰组的，可以自己处理那些内脏，半卖半送的，我给家里也带了两副。” 没想到给人送吃的还需要这么费劲，还得现编善意的谎言。 “才刚我就想问了你头发了，剪得这么短。”陈教授仔仔细细打量一下，点头，“不过短头发衬得人精神。” 小衍彦在旁边一边啃鸡蛋一边也点着小脑袋：他也有注意到来着，就在刚打完照面那会，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姐姐就掏出了鸡蛋，把他的注意力给转移了。热乎乎的鸡蛋可真香啊！ “是吧？”林蓁摸摸头发，有些高兴：这可是她让理发师傅按她以前的发型剪的。 “你花了多少钱？”陈教授掏口袋，拿出一块折起来的旧手帕，层层打开，里面包着几张纸币，“多少钱也是钱，我们不能让你吃亏，就当是你帮我们买的——” “啧。”林蓁转身就走，“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登门求教了。” 为了送点东西现编就算了，还推让来推让去可真麻烦。 她琢磨着要不还是改天偶尔有机会悄么给小衍彦塞个鸡蛋算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鸭血薯粉汤 尽管知道几年之后这些知识分子都会回归到原岗位的历史进程，但是林蓁一不谋求他们的学识，二不谋求日后他们的提携，如果不是见这小孩瘦得吓人，那细胳膊就跟她在山上折的那些都不用怎么费力掰一下就会断的枯枝似的，让人忍不住就想给喂得长点肉，她若只是为了应付赵梦娇的话其实不一定会来这里第二次。 “哎，小李，你别啊——”陈教授见林蓁突然转身就走，一时间都有点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抢步上前想拦，但她追的速度没林蓁走得快。 还是小衍彦在林蓁走出厨房门口时一把抱住她大|腿：“姐姐你别走！” 别看他先前双手捧着鸡蛋啃得那么认真，其实每口只舍得用门牙轻轻嗑一小块，以致于吃了好一会了，鸡蛋才只缺了一个小口子。 这会他一手要去揽林蓁的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鸡蛋，怕抓不稳所以用了大力气，结果反而坏了——鸡蛋直接哧溜一下就滑了出去。 “啊，我的蛋！”小衍彦惊叫着往蛋飞的方向扑。 林蓁眼疾手快地一手捞回蛋，一手拽住人，才避免了人摔蛋飞的结果。 这么一耽搁，陈教授也追了上来，她紧紧拽住了林蓁的手臂，脸色无奈：“小李，你这孩子脾气也太急了，有话好好说么……” 林蓁：我不急，你也不会“好好说”啊，只会在那磨叽来磨叽去的，多浪费时间呐？ “不是，我还要回家做饭呢！”林蓁摆摆手，“那些鹅肠什么的清理应该需要不少时间，陈先生你先忙去吧，改天我再过来。” 做饭之说不全是托辞，只不过不是“要”，而是“想”。 她过来，除了想给陈教授他们送两副鹅下水改善一下伙食之外，也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另外那些鸭下水拿回家去，让张大丫去清理，然后她想用来做个鸭血粉丝汤。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鸭血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鸭血粉丝汤。 可是家里连现成的粉丝都没有，还得回去现做，所以得早些。 如果林蓁用的是别的理由，那陈教授怎么也得极力留她吃饭，但是用的是要回家干活的理由，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放她走人。 跟上次一样，林蓁将鸭下水的来处归结于教授院那边，张大丫一句都没有多问。 对于不用花钱得来的东西，她向来不会纠结太多。尤其是看到鸭肠上附带着不少肥油，都有点合不拢嘴了：“不错，有了这个炒的时候就不用再另外下油了。” 林蓁趁她心情好，跟她打商量：“阿妈，给我舀些番薯粉，今晚我们别做饭了，做粉丝汤吃行不？” “做粉丝？”张大丫诧异地看着她，“用番薯粉做粉丝？怎么做？” 也难怪她这样意外，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由于粮食紧缺，每年分到的番薯这些粗粮都是加在米里一起煮粥或是煮饭吃掉的，就没有多余的。 除非是存放出了岔子，番薯放不住快要坏了，否则没有谁会费劲巴拉地先把新鲜的番薯擦搅成碎末、然后用水搓洗、过滤，得出来的番薯粉水用容器静置，等淀粉沉到下层后把水倒掉，然后暴晒才得出那点番薯淀粉。 这东西通常都是加点热水和一和然后揪成小块扔水里做成薯粉疙瘩汤吃的，做成粉丝她还是第一次听。 林蓁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地给张大丫大致解释一下。 张大丫听得时而点头：从来没有就代表着新奇，新奇就代表着也许能卖出好价，可以试试！ 她十分爽快地给林蓁舀了两斤番薯淀粉，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表演就表演。林蓁先是往锅里加了三碗水，然后舀了小半碗番薯淀粉倒进去，加入几粒碎盐，一边慢火熬煮一边搅拌以防粘底，直到熬成粘稠的透明糊糊，就倒进盆里干的番薯淀粉里揉和均匀，做成放进漏勺里不会卡住的半流质粉糊糊。 另外烧开一锅水，椰壳做成的漏勺置于开水上方，再把粉糊糊倒进漏勺里，用勺子往下轻轻一压，白色的粉条就漏了出来，掉进开水里。 等番薯粉条全部都煮成了透明后，就用漏勺捞起，放到凉水里过冷河，再捞起待用。 大功告成。 林蓁拍拍手，看向张大丫：我的表演完成啦！你的到哪了？ 张大丫也已经把鸭肠和鸭胗都清理干净，用盐搓洗过了，其它的部件也全部都改刀完毕。 林蓁就着泥炉的火再煮半锅清水，放入两片姜，水开后放进鸭血汆一下捞起，再放下切段的鸭肠、切花刀的鸭胗、对剖的鸭心还有切片的鸭肝，都汆一下去去杂质和腥气。 接着洗干净炒锅重新烧热，用一点点油作为引子，爆香沙姜，先把鸭肠倒进去，小火慢慢煸炒出鸭油，然后再依次倒入鸭心、鸭肝，轻轻翻炒，最后倒入鸭胗，加盖焖两三分钟。 开盖时就可以看到鸭肠上的油已经尽数被逼出来了，把鸭肝、鸭心那些都浸润得油汪汪的，醇厚的香气直往外冒。 加少许蚝油还有盐调味，翻炒均匀之后盛起。 不用清洗，直接往锅里加水烧开，放入番薯粉条、芫荽碎、氽过的鸭血，再度烧开之后放盐和少许胡椒粉，就可以起锅。 由张大丫给分成份量不等的六碗，最底下是薯粉，往上是鸭血，鸭血上铺两三根焯熟的小青菜，最后浇上油润醇香的鸭杂。 吃的时候可以用筷子把底下的薯粉往上翻一翻，将所有的材料拌匀。 已经到往常吃饭的时间点了，但是另外四个人还没有回来。 林蓁把筷子和调羹给每一碗摆上，被香气勾得连咽几下唾沫，她试探地问张大丫：“阿妈，哪一碗是我的，要不我先尝尝？” 张大丫瞪她一眼，不过还是指了指份量第三多的那碗。 林蓁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被面前的食物给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鸭肠爽脆、鸭心鲜香、鸭胗劲道、鸭肝绵粉、鸭血滑嫩，再吸溜一口软糯软糯的粉条，喝两口带有芫荽碎奇香和沙姜、胡椒粉清甜微辣的汤，感觉胃部瞬间熨帖了，让人简直不能更满足。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低调 “谁家做了什么啊？这么香！” “该不会是我们家？” “你想得真美！” “啧……” 张大丫见林蓁吃得投入，本来想自己出门看看怎么那四个都还不回来的，这时听到院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又重新坐了下来，并且顺手把放在桌子中间的那些大海碗属于自己的那个给挪到面前。 院门被打开，李元福打头走了进来，刚进门就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鼻子。 “啊！真的是——”李小弟对于肉香味可敏|感了，自打那次张大丫给林蓁偷偷开小社做海鲜捞粉还试图隐瞒后，他只要在家里闻着个香，就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不过随着吃肉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已经学会了低调。 所以不等张大丫开口呵斥，他已经主动压低了声音，“真是我们家。” 闷声吃大肉嘛，他懂的。像他中午跟二姐到国营饭厅吃的羊肉，那么大一盘子，他起码吃了得有七两，而且吃独食感觉比那天在家里吃的还香，但回来后他就一个字都没有说。 说多了就会惹嫉妒，他现在已经过了那种喜欢显摆到直至别人露出羡慕嫉妒恨嘴脸的阶段了。 真男人，要以肉显肉。 嘴里说吃了再多肉也没有，脱了上衣数数谁的排骨少才见真章！ “姐，你在吃什么？”闻着味道香，看他二姐吃的更香！ 李小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探头去看，林蓁刚好夹起根鸭肠，冲他晃了晃：“鸭杂粉丝汤。” 他只看一眼就迅速伸手把装得第二满的那碗忍着烫给捧到自己座位上，才甩着手去舀水洗手。 二姐说得有道理，要不洗手，就算不直接用手抓东西吃，但手上的灰土也可能会掉到碗里一起被吃掉，本来就调味简单，再掺了土，那味道不有一半都是土的味道啊？ 张大丫看了眼他端走的那碗，没说什么，只伸手把装得最满的那碗放到李元福的位置，剩下的两碗不用她分剩下的俩人也知道该怎么拿。 李家现在在饭桌上坐的位置几乎是固定的，李元福的左手是张大丫，接着依次是李大弟和李三妹。右手是李小弟，然后是林蓁。 李元福几步走到缸前，伸手理所当然地让刚舀出水的小儿子先给他冲冲。 李大弟和李三妹跟李小弟的动作一样，都是先冲到餐桌前，看了眼给他们剩的两碗，又眼神微闪地看向林蓁。 林蓁已经呼噜噜吃掉一半了，现在她的碗里就是现场份量最少的，李三妹看看她碗又看看她脸，欲言又止。 说什么呢？我怀疑阿妈不公平，给你分到的份量比我多？ 没证据呀！ 林蓁：呼噜噜~呼噜噜~ 十几分钟后。 “没想到鸭下水也能煮得那么香！感觉比起羊肉也不差什么。”李小弟摸着肚皮：“真饱！” 其实这一顿的份量比平日里吃番薯饭要少，但是重要的是里面有油水啊，油润润的一口口下去，汤底也喝得一干二净，胃口就感觉到十分的满足，而不是平时吃完后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大碗饭。 “还是吃肉好啊……”李小弟一脸严谨地说出自己的结论，“能省口粮。” 李大弟在旁边嗤笑了声：当谁不知道似的，但肉从哪里来？家里连张肉票都没有！ 李三妹觉得又被林蓁的表现压了一次，嘴唇微动不知无声地在嘀咕什么，到底没忍住问：“这鸭下水哪里来的？我们村好像都没有人养鸭子吧？” 问这话的时候她是看着林蓁的，因为林蓁出门了嘛，而且手里还有卖头发剩下的钱。 但林蓁只笑不语。她怕照跟张大丫那样说了，喜欢跟她别苗头的李三妹就会跑到教授院去卖乖讨好，但陈教授他们哪里有东西可给她啊？ 张大丫也没有说的意思，白李三妹一眼：“有得吃你就吃，问那么多做什么？手里钱多？那给我，我想办法换成肉吃啊？” 当她傻啊？教授院那些老家伙虽然听说被赶到乡下前家产都被没收了，但是照这么看来烂船还有三斤钉，只是平日里收着掩着而已。 村里人看他们表面落魄就都不敢接近，生怕被套交情借粮借这个那个——毕竟来时看他们是真的惨，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就只得一个包袱皮。 现在要是把实话告诉了三丫头他们，他们再一个嘴不严漏说了出去，村里的人不得个个都争着抢着挤去教授院蹭好处？ 她自己都决定要注意保持原状，打算再见到那些人时跟以前一样不给好脸色呐！ 还有，张大丫转头眯着眼睛看林蓁—— 二丫头先前做薯粉的时候跟她说了：“如果不是立即要吃，粉浆下水成形之后捞起晒干，只要封好，就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这不就跟米粉河粉的差不多了吗？ 大米这些细粮煮成粥饭吃都还不够，要是口粮不足也是直接拿去换番薯，毕竟一斤可以换六到八斤呢，总之他们乡下没人会用来做成米粉的。一斤米做出来的米粉丝晒干了都不足一斤，不仅费事，感觉还亏了。 只家里特别纵孩子的，看小崽实在馋才磨了粉浆出来蒸成粉皮切作河粉，换一点花样，谁让没钱买糖呢。 番薯粉条她是真觉得可以做点试试的。 她刚才吃的时候虽然因为太香了而吸溜得有些急，但还是有特意去细尝那番薯粉条滋味的，糯软得来又有嚼劲，还带着番薯独有的香气，她是真心觉得并不比大米做成的粉丝差，而且比粉丝耐煮，又饱腹。 如果卖的价格差不多，将心比心，要她是那个采买的人，不说会把原想买的十斤米粉都换成番薯粉条吧，那也会把其中五斤买成薯粉尝尝新鲜。 而且番薯价比大米便宜那么多，薯粉的价格肯定比米粉有优势！ 城里人应该也能喜欢，因为第一它耐放，第二城里人爱面子，买薯粉不像买番薯作口粮会被人讲究日子过得差是不是？ 就这么办了，明天等家里人都撒出去了，她就拉二丫头跟她在家把存的番薯淀粉给做成粉条，下个圩日拿去试试。 如果卖得可以的话，她就再在村里寻摸寻摸，前几日好像还听说村里的谁家**薯太多了想卖掉一些的？那她就买下来，到时统统做成粉条。 张大丫琢磨着这些的时候，眼睛是直楞楞地盯着当事人林蓁的，可把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着胳膊举手：“我要报名第一个洗澡！” 章节目录 第71章 给你订了个亲 李元福吃饱后就拎着他心爱的水烟筒去大队部小广场了。村里的老头特别喜欢端着水烟筒聚在那里，口水花喷喷聊天的多，真抽烟的少，毕竟烟丝它也费钱嘛。 林蓁是发现了，别看李元福沉默寡言的，但其实骨子里颇有些闷|骚，具体表现在家里每次吃肉，他肯定吃完后第一时间拎着水烟筒出门。 她觉得他肯定是无声地显摆去了。 咱虽不说咱吃肉了，但是一开口就是浓浓的肉香味，无声胜有声，是不是？ 林蓁想象了下那场面，当下懊恼地拍了把自个脑门。 怎么什么恶心的都敢想？ 李小弟轻推动作忽然呆滞住的林蓁：“去吧去吧，洗完了早些睡，今天起得早，知道你困了。” 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 张大丫：我小儿子这是不是心理成长得太着急了？ 第二天，张大丫拉着林蓁，把家里的十二斤番薯淀粉全部都制成了粉条。 晒干之后约十斤八两。 把粉条收进缸里，张大丫就拿出个算盘给林蓁：“朵丫，你快给划拉一下，给我算算成本。” 林蓁傻眼：可我不会打算盘啊！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阿妈，你先说说，一斤新鲜番薯能出多少番薯粉？然后一斤新鲜番薯多少钱？” 张大丫在第一个问题就被卡住了：以前做番薯粉也是看到哪些瞅着就快要坏了就挑出来，有多少做多少，也没人故意去秤一秤啊？ 那行吧，先称十斤番薯出来，做出一批淀粉看看呗。 “用白薯。”张大丫胸有成竹地说，“红薯虽然吃起来甜些，但是论出粉不如白薯。白薯水分少，出粉多，吃着又噎得慌，家里分的那些几乎没动，而且还便宜。” 最后一句是关键，“红薯两分钱一斤，白薯才一分八。”别看只是两三厘的差别，但是架不住小数怕长计啊！ 二十斤白薯做出来了四斤多一点点干淀粉，按一斤淀粉做出约九两的干粉条来算…… 用不着算盘，林蓁直接在心里快速一划拉，张口就来：“成本大概是每斤一毛左右的样子。” 张大丫一拍桌子：“做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口火热——不，已经开始滚烫滚烫的了，虽然没买过，但是去供销社是看过的，那些用大米做的粉丝可是要卖到四毛一斤，那还是要粮票的呢。 她也不求跟米粉持平价格了，“卖个三毛，不要粮票，应该能卖得动吧？” “可以的。”林蓁很肯定地告诉她，“一斤的粮票都值两毛钱了，算起来买我们家的薯粉相当于每斤只用了一毛。” 其实根据她学过的历史，红薯粉条那是几百年以前就已经有了，但她公社供销社和县城供销社都去过，却不见有卖薯粉的。 也许是因为眼下这个年代人多地少、粮食的产量又低，地里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作为口粮嚼用的，再加上仓储条件落后，运输条件也不好，新鲜的番薯运送损耗太大，所以没有列入加工成农副产品的考虑？ 又或是番薯又不能抵公粮数，所以生产队都是先保证了稻谷的产量，只剩下小部分旱田用来种番薯作为口粮的补充，分到每家之后搭配着大米刚刚够嚼用，没有多余的可以拿出来折腾，也就没有人搞出粉条来。 总而言之，她们弄出来的薯粉，短时间之内在这里是独一份的。 在定价上有话事权，可以灵活着来。 张大丫也真是够灵活，一听她这样说，马上就改变了主意：“那要不干脆卖三毛五算了，我先前看有人卖米粉也是三毛五，趁着别人还没有搞出来的机会，多挣五分是五分，一个鸡蛋呢。” 所以虽然在吃鸭杂薯粉汤之前她没见过番薯粉条，但是也没有以为这薯粉是林蓁原创的。她没细问，只觉得会不会是去教授院时偷的师？毕竟以前她也没见原主做过。 而且，张大丫从来没有认为二女儿有什么聪明过人之处，既然二女儿能做出来，一旦知道这粉条是用番薯淀粉做的之后，别的人早晚能仿做出来，所以要趁着别人没有时先多挣点。 “你立功了。”张大丫拍林蓁的肩膀，承诺她，“明天我拿两斤去圩市试试水，要是卖得好，我给你个大奖励。” 然后第二天中午张大丫从公社回来，吃完晌饭后，就把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林蓁一个，一副要跟她谈心里话的架势：“朵丫，我跟你说个事。” 林蓁：“你说？” 张大丫用一种“我买了一斤鸡蛋”的语气说话：“我给你订了个亲。” 林蓁：“？？？谁？”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给我？订亲？ “是村北二队程大山家的三儿子，程皓。” 看得出来张大丫努力想维持平静的语气，但是多少还是泄露了些许兴奋出来，她抿了抿唇想压一压，最后选择了放飞，眉飞色舞道，“我跟你说，我给你定的这一家可是个福窝，人家程皓是省无线电厂的技术主管！据说一个月工资大好几十！” 林蓁听得张着嘴合不拢，她抖着手做了个暂停手势：“不是，你等等。” 你这流程是不是哪里不对啊？什么叫订了个亲？ 如果她的记忆没错的话，在这里谈婚事不是应该先是介绍人上门预热一下，双方都觉得可以看看了，再安排当事人相看，看对眼之后才订亲？ 而不是这样突然就用“我给你煮了碗粉快来吃”的语气说的吧？那不是“终身大事”吗？ 这么随意的吗？ “哪里随意了？”张大丫不服气，跟她说，“你以为人家程家一开始就指定你了？人家那是把附近几个公社的适龄姑娘都筛过一遍，觉得你下地卖力是个勤快人，长得可以性格老实，这才定的你。而且问过程皓也知道你——” “但是我不知道他啊！”是真的，林蓁翻过原主记忆，对程皓压根就没有印象！ “你懂什么？”张大丫一脸嫌弃的表情，“你的眼光太差，有我帮你把关就行了。”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和你祖宗八代了。 林蓁脸一撇：“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用。”张大丫绷着脸，“我聘金都已经收了。” “那退回去呗！”多大点事。 “晚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谈判 “晚了。”张大丫语气轻飘飘，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特别冷酷，“我已经用那聘金给阿江定了亲，是公社小学的老师。” 怕林蓁不相信似的，她说得特别详细，“你未来大弟媳叫董春梅，今年十八，比你们小两个月。家里一个大姐，三个哥哥，她最小。全家人除了你弟未来岳母留在家里做饭料理家务之外，其余人全部都有工作。 “你弟他岳父是公社供销社肉档的组长，他还答应了结婚后会把你弟弄进供销社去，先做临时工，等有机会了就转正……” 林蓁越听越不解：这样的人家，能看上他们家？ 张大丫笑了笑：“我给了180块钱的聘金，还答应了正式过礼时会有三响一转的至少两样。” 林蓁：哪来的钱？ 她认真地打量了张大丫两眼。她从原主记忆里知道，李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只有每年的大队分红，大概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多块，这当中除了口粮和两三斤花生油之外，其它的所有从火柴到布等等支出基本上都靠这分红。 别提家里养了鸡下不少蛋，那些鸡蛋除了给三个男丁开小灶之外剩下的，换的钱也差不多够个买盐钱吧。 就算是家里最受宠的李小弟，想让张大丫花不必要的钱也十有八|九不会得到允许，说没钱。最优待他的就是给他吃家里的鸡蛋或是赶海捡来的不要钱的海货在分配时偏心他。 就这么穷的家庭，能拿出在当下来说已经相当体面、差一点就算顶配的彩礼？ 张大丫说的这三样加起来都四百多块了吧？也就是全家三年多的收入。 没想到啊，这张大丫抠是真抠，省也是真能省！ 诶，不是，既然家里有这么些钱，那干嘛还非要卖她？ 张大丫像是看明白了林蓁此时此刻内心翻滚的念头似的：“给董家的那一百八十，就是程家给你的聘金。” 林蓁咬住牙根：“我也能给你180块，你去退婚？”180块听着是不少，但靠着这座山她不是有来钱手段吗？最多以后弄到的钱大半都给张大丫，分期付款“赎身”，总可以吧。 再说这百岭山这么大，虽然在她探索过的已知区域里都没发现什么值钱的药材，万一深山里有什么奇珍的人参之类的呢？ “不，不是180。”乍一听林蓁说能拿出一百八十，张大丫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反应，只摇头，“是500。除了这聘金之外，程家还答应了会给三响一转的聘礼。退了这婚，就等于损失了五百多块。 “这年头，也就是程家那三儿子有本事，他家才能这么大手笔，否则有哪家能出这么些彩礼的？多的是像常家那样巴不得一分钱不出白得一媳妇的。” 感情给李大弟娶老婆的所有支出全靠从她身上薅。 她就说，这段时间看张大丫的行事总透着莫名的怪异，原来真不是她的错觉，人家一直酝酿着要卖她呢！ “五百就五百！”林蓁尽量心平气和，“你看这段时间以来，我就已经帮家里挣了二十多块钱了吧？”别忘了，不管冬菇还是香蕉，那可都是她弄回家的。 看眼张大丫似乎不为所动的神色，她加码，“以后我会更勤快地上山，万一能在山上找到人参灵芝什么的呢？” 张大丫突然扑哧笑了，看着林蓁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笑话一样：“人参什么的你就别妄想了。大坡村在这山脚住了三百多年了，以前不限制人上山，村里还有猎户的，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山里有人参，药材都不如溪边那坡长得多。” “那我多捡山货和海货一笔笔攒。”林蓁第一次用那种请求的眼神看眼前这个便宜妈，“我一定能攒够的，你别那么着急把我卖——把我嫁出去。不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要是嫁人了，我再找到东西，就不是我们家的了。” 张大丫断然拒绝：“那不行。五百块，你要一笔过给我。要是在我给你弟订的日子之前能做到，我就给你把婚退了，以后什么时候结都随你。” 张大丫其实心里也有些可惜，但是程家那边那真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了，“你想做老姑娘随你的便，但是你弟不能等成老光棍。” 谈判失败。林蓁深深地看张大丫一眼：“行，你等着。” 张大丫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劝说：“人家程家那条件摆在那里，比我们家好不知道多少，程皓又长得又高又俊，白净斯文，多少姑娘都削尖了脑袋想嫁过去都没那福气，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等程皓在省城那边分配到房子你就可以一起到省城享福了，在去省城之前你进了程家也就是干点活而已，在哪干不是干？吃的还比在家吃的好，你就说你还有什么不满？” 林蓁懒得跟她说话，反正说了也没用，不过是在浪费唾沫而已。 第二天，以“我想静静”为由，林蓁一早就上了山。 说她不挣工分到时分不到口粮吃饭是占了家里人便宜？ 她连番薯都没拿，洗漱完就直接走了。 不是逼她一次性掏五百块吗？那她以后再不往家里带东西了，带也只能足够抵她口粮价值就行，多一分也没有的，要攒着“赎身”呢。 只是在上山的路上，林蓁盘了这段时间以来的账，脸上不由露出苦笑：扣除明面上卖完头发剩下的一块五毛钱私房，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收入中现金只剩了五块多，其它的都换成票或是食材了。 不过就算是全部都没换，加起来应该也没超过五十块，离五百块差得远。 路上吃了三个鸡蛋当早饭，先去大水潭摸鸭蛋鹅蛋，刚好在草丛撞见两只落单的鹅，她顺手给捉进了空间里。 捉的时候心里冒出念头：实在不行，把这一水潭的鹅鸭全抓了去卖，应该凑不到五百也能凑个三四百。就是这么大批量的要短时间内出手挺有难度，容易被人盯上。 到了老地方继续烤香蕉片。 整理一下手里还有什么可以拿去换钱的，看来看去哪样都没舍得，又计算一番所有的食材就算全卖了也凑不够五百的零头，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那钱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73章 椒盐虾蛄 想起早饭只吃水煮蛋，吃少了容易饿，但一气吃三个又有些腻味的事，林蓁就把以前在山里挖的山药拿了两根出来，打算做成山药粉。 这样只要用开水一冲就可以做成山药糊糊，用来配鸡蛋吃应该不错。 山药粉做起来比番薯淀粉要简单省事得多，先是刨掉表皮，分成一段段，然后隔水蒸二十分钟左右，熟透之后取出切成薄片，晒个两三天就干得透透的了。最后再用料理机的粉碎功能把山药片打成粉就行。 但今天是肯定吃不着了。 林蓁想了想，把同时得的那些山药蛋给煮熟了，这个吃起来方便，饿时可以充饥，平时也可以当零嘴吃。 手里一边忙着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还是会绕到跟五百块有关的事情上。 林蓁想来想去，觉得就算她不能在张大丫规定的日期前交上五百块，这件事应该还是可以商量的。不过突破口不在张大丫这里，而是程皓那边。 原主对程皓没有记忆，那应该是俩人之间没有过往来，那样他都能面也不碰就同意结婚，可见他是对于妻子是谁不在意，应该就是那种传统的死脑筋，抱着有个人给他传宗接代就行的观念。 那既然不在意是谁了，是她或是其他什么别的人选也无所谓了是不是？ 而看张大丫的分析，程家这么急娶媳妇其实就是想给家里增加一个干活的？ 再结合原主记忆里的家长里短，好像是程家的前两个儿媳一个泼辣一个心眼多，程母支使不了她们。所以，反正早晚娶媳妇也是要花彩礼的，程母相中了老实的原主，让尽快结婚，就是想早些多个温顺的使唤人？ 反正，综合以上这些因素，林蓁得出了一个结论——程家只是想要个免费的劳力，程皓只要一个人给他生孩子。 她琢磨着，实在不行，等程皓回来的时候，就找机会跟他谈谈看能不能达成一个双赢的协议： 具体内容是她跟他假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她帮他给家里干活，除了自己的口粮外多出来的部分就算是她给程家的房租了，同时她会努力攒钱，等离婚的时候她会把彩礼钱还给他。 她觉得成功率还是有一大半的，因为算起来程皓占便宜了啊——他眼下不是说在省城还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没法带妻子一起到省城吗？长期两地分居算什么夫妻是吧？ 她虽然没经验，但是有常识，俩人不在一起这孩子也生不出来啊！ 所以还不如等有了房子之后再娶一个有感情基础、好生养的，这样才能更好地传宗接代嘛是不是？ 要是到时钱不够退不了婚，协议也达不成，那她就只有最后一招了：离家出走逃婚！ 不过这年代走不远，出门没有介绍信连旅馆都住不了，去远点的地方得坐火车，那更是要有介绍信才能买票。真到离家出走这步那就只能往山里躲了。 这是下下策。 上策还是挣够五百，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林蓁给张大丫交了一梳香蕉。 在山里的香蕉大到能割之后就不会有人只割一梳的，由此联想到林蓁应该又找到了一串香蕉，张大丫对于一梳蕉就看不上眼了，嫌少。 林蓁笑眯眯地就把她蹶了回去：“不少了，这一梳香蕉两斤多，换算成钱就是三毛多，大米都不到一毛五一斤呢！我一天都吃不到二两米，多出来的那些就当是菜钱了。” 张大丫被噎到吃饭的时候楞是多灌了两碗米汤。 第二日，林蓁就去县城。 从陈卓尔见到香蕉片之后的惊喜就知道先前的那些卖得不错。 这一次林蓁只要钱和糖票或是工业券。 糖票是因为继续做香蕉片得用不少白糖，工业券则是为了防止张大丫作妖，别到时钱凑齐了又说要工业券才能买三响一转，不给她退婚。 林蓁到供销社又买了十斤白糖，离开的时候经过菜站，发现门口摆了个大木盆，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盆的虾蛄。 眼下还不到虾蛄最肥美的时间，所以卖得便宜，两毛钱一斤，还不要票！ 林蓁本来想说“来十斤”的，不过很快想到了自己要攒五百块！就改口只要了五斤。 回去后直奔教授院。 怕五斤全部拿出来陈教授他们不肯收，她只拿出来了三斤。 就这样陈教授还想继续推让呢，只不过听她说了张大丫想把她“卖”了换彩礼钱给李大弟娶媳妇、所以她目前跟家里算是半闹翻状态，今天想在他们这里蹭饭后，才没再继续拒收了。 接下来林蓁拿出来自备的做椒盐虾蛄的材料，陈教授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边没有，想推都推不了。 椒盐是林蓁现做的，把花椒跟盐放到一起炒制两分钟左右至香气逸出，盛起碾碎，就是椒盐。 小衍彦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山药蛋一边给小泥炉烧火。 林蓁摸摸他的头，开始往洗净的锅里添水—— 先是烧开水，下少许盐，把剪掉多余小足和须刺的虾蛄放进去汆两分钟左右，煮个七八成熟。 然后往锅里倒入小半斤的油，把沥好水的虾蛄放进去炸半分钟至几乎全熟。 因为油少虾多，林蓁是分批炸的。 虾蛄炸好后，她又把用了三头蒜剁成的蒜碎放进油里炸成金黄色捞起。 之后把油倒出大部分，锅里留一小部分，放入洋葱碎和葱段稍作翻炒，爆出香味后把炸好的虾蛄再次下锅，大火翻炒半分钟左右。 撒入三分之一的椒盐，翻炒均匀。 再一次撒入三分之一的椒盐，再翻炒。 如此重复操作三次，直至让虾蛄的身上非常均匀地沾上椒盐末。 最后放入炸蒜，再次翻炒均匀沾到虾蛄上后起锅。 从开始油炸虾蛄起，厨房里就开始飘出鲜香，吸引得本来坐在院里木桌边上讨论今天谁教林蓁的张教授他们都不由得聚集到了厨房的门口，一边张望着，一边默默咽着唾沫。 等到起锅正式炒，洋葱的辛香，还有椒盐浓郁的麻香、咸香迅猛地弥漫开来，张教授直接就去把院门给关上了。 他不是防着别人，他防的是赵梦娇。 上次小李送来鹅下水，老陈做了酱爆鹅杂，她就摸进了他们院里，问也没问就冲进厨房里，嚷嚷着要看看他们做什么这么香，还差点就上手了，美名其曰帮忙试试味道。 这一次小李在，跟她还“曾经”是好朋友，谁知道她会不会脸皮厚到直接拿着饭盒过来挤在桌上坐了，说要陪小李一起吃饭？那到时她真要冲他们的菜下筷子，他们还能拦着把人撵出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落荒而逃 三斤多的虾蛄装了满满一大盘，油亮红润的虾身上沾了点点的棕黄色椒盐末和金褐色炸蒜碎，浓郁的香气一个劲地往围坐在桌边的人的鼻腔里钻。 夹一个到碗里，剥壳前先将虾身上将融未融的椒盐和炸蒜往洁白的米饭和澄黄的番薯块蹭蹭，然后送进嘴里轻吮一下，让调料也不浪费。 最后加入的炸蒜将本来表面沾了椒盐的虾蛄的麻香咸鲜再度强化了，虾肉还未入嘴，嚼着那细碎的酥脆，就已经满嘴生香。 而油炸的步骤则只是把虾蛄表面的水分收干，鲜美的汁液却很好地封锁在肉里。 两个指头宽的虾蛄肉拆出来，整条往嘴里一塞，轻轻嚼动，就有肉汁滋了出来，盈满整个口腔，那种满足感无法形容。 咸香、麻香、酥香，再加上虾蛄肉的鲜香，小衍彦吃得感觉自己都要美到冒泡了，鼓着腮帮子，晃着小脑袋，摇着小身子。 林蓁却不是十分满意，不知道是不是月份不对虾蛄没有长到最好的缘故，她觉得虾蛄的肉还是有些偏“虚”了，在口感上不如海虾肉的那种韧实弹牙，心里盘算着等下次有机会买到海虾，到时要再做一个椒盐虾，比较比较。 吃饱喝足，教授们表示：该学习了。 董教授去洗碗，剩下的张、陈、阮三位教授分别列坐于桌子的三面，剩下的一面长板凳上坐着林蓁和小衍彦。 被三位脸色严肃的教授围着问“你课本学得怎样了，有没有什么问题”的场面真的是……林蓁因为身高的优势还有本身的底气在，倒没有觉得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小衍彦真的是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可怜弱小又无助。 平日其实很爱学习的他，捧着半根香蕉一边啃着一边想：何必呢，刚刚吃完好饭，是吧？吃完好饭要做的就是好好回味，学习应该等到饿肚子的时候才做嘛，那样就可以忘记肚饿了。时间就该这样合理分配才对嘛！ “都看懂了。”林蓁脸色如常地给众人发香蕉作为“饭后果”，边笑嘻嘻地道，“自从上次董教授给我讲了那个困惑我很久的问题之后，我就茅塞顿开，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她之前拿出来虾蛄和配料之后背篓就放到了厨房的一角，也没有人去翻动，所以这会动动手脚也没人知晓，除了早就放在里面的新鲜香蕉之外，她还现从空间里拿了一小包香蕉片出来。 那是上一批做香蕉片的时候，整数凑了十五斤后剩下的零头，约摸小半斤。不过香蕉片重量轻，小半斤看起来份量已经很壮观，纸包塞了小衍彦满怀。 刚吃完香蕉，还在陶醉于香甜之中的他下意识地双手抱着，仰起的小脸上大眼睛里盛满好奇：“姐姐，这是什么呀？” 林蓁很喜欢他那头细软到有些卷曲的头发的手感，揉了把，索性打开纸包拿了一片塞进他嘴里：“香蕉片，你尝尝好不好吃？” “脆脆的！甜！！”小衍彦眼中溢出惊喜，凑过去看桌上打开的纸包。 林蓁示意张教授他们也尝尝，他们齐齐摆手：零嘴还是留给小崽子吃。 本来手里的香蕉他们都没舍得吃，打算省下来给小衍彦呢，不过小衍彦有了零嘴，那他们也尝尝鲜。呵呵，很久没有吃过水果了。 向来话不多的阮教授不仅吃东西的速度快，说话也语出惊人，他几口把香蕉吃了，放下蕉皮，一脸认真地看向林蓁：“高中课本都学完了的话，可以接下来继续学习大学的课程，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 林蓁：“……” 她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好像没有说过已经学完了？说的是学得很顺畅，微笑，“那个，好的，我还在学，等学完了我就来找先生们。” 阮教授：“那你顺便可以想想比较想深入学习哪个专业了。” 林蓁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她怕再被追问，赶紧转移话题，问正把香蕉片的纸包重新包好的陈教授，“陈先生，明天小衍彦跟我一起去赶海吧？”把他带上，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把收获分给教授院这边一部分了。也能理所当然地在这边“蹭饭”。 突然想去赶海，主要是想看看明天能不能捡到蟹。 因为晚上做椒盐虾蛄不是用了炸蒜碎了吗？这让她想到另外一个也用炸蒜的比较经典的菜式了，就是避风塘炒蟹。 就是缺了另一样材料面包糠，不知道做了能不能好吃。 但不管怎样，先把蟹弄回来再说嘛。 “他这么小，去海边只会玩。”陈教授不太赞同，不想总占林蓁的便宜，“别到时帮不了什么忙，还要你分神看着。” 小衍彦一听竟说他不能干活，马上抗议了，握着小拳头：“奶奶，我可以的！我可以帮姐姐找，我眼神很好的，看到了再叫姐姐去抓！” “对啊对啊！”林蓁快刀斩乱麻式地决定，“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来接小衍彦。” 说完她就打算撤了。 不溜不行，她怕说完正事闲下来后会被抓住问功课。那些基础虽然她都会，但是被正儿八经地提出一个个知识点来，还要认真作答，费神。 没见大学生再回头做高中的功课往往都费劲巴拉的嘛？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挣钱。五百块哪！ 陈教授作为女性，比其他几位要心细，先前虽不说，但是显然把这事放心上了，叫住林蓁低声问她：“小李，那、就是你|妈逼你的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蓁脚下一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林蓁只说了这段时间跟家里关系僵了，但没有提过五百块的事，陈教授就以为事情真不大：“那你好好跟家里说说。” 她没问她能不能帮忙出面劝说的事情，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帮忙出声反而会连累。 林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家里已经吃完晚饭，李元福不在，李三妹在洗碗，张大丫和李大弟还有李小弟在桌前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她进门，张大丫只瞥了一眼就继续说她的了。 李大弟跟张大丫差不多的反应。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是会捉住晚归这一点顺嘴挑拨一下的，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能定下公社媳妇是因为林蓁的彩礼钱，现在的他是最想林蓁情绪保持平稳的。 所以听到李三妹语带讽刺地说了声“二姐”，他马上喝斥着打断她后续的话：“好好洗你的碗！”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吃醋 李小弟的反应最大：“姐！” 他跑过去迎接林蓁，边习惯性地伸手接背篓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你怎么不回来吃饭？我本来想先把你的饭留出来的，但是阿妈说没煮你的份……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偷拿个番薯。 “我吃过了。”林蓁打断他的话，背篓也自己拿下来，并没有顺手交给他。 李小弟敏|感地蹙起还不浓密的眉：二姐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怪怪的，经常不见人影，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是不是不跟他好了？ 不要啊！他还想吃好吃的呢！ 不行！ “你在哪里吃的？”李小弟追问。 难不成是跟别人好了？要把他撇下？他试探地提出，“明天星期日我不用上课，姐，我们去赶海吧？” 让我们重拾一起赶海、一起开小灶的美好时光啊！ “嘘~”林蓁并不正面回答他，只把她那个新买的饭盒掏出来塞他手里，“给你带的。”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小弟带着几分心不在焉打开盖子，愣了下，眼睛蓦地亮了！ 饭盒里面装了三只虾蛄，上面撒着蒜碎，煤油灯光有些昏暗，他们又站得离放着灯的餐桌有些距离，所以看得不真切，但是香味却是真真切切的。 李小弟捧着饭盒凑近了嗅嗅，忽然淡定了：二姐出去也不忘给他带好吃的，应该还是跟他最好！ “灶上还有没有火？”林蓁也不跟张大丫打招呼，俩人之间有五百块的恩怨嘛，谈判失败目前正在冷战的状态。她往厨房走，“饭盒放在火上烤烤，弄热了再吃味道会好些。” 虾蛄是在刚炒好的时候装进饭盒的，她在那边吃完饭又是饭后果外加还聊了会天，早凉透了。不然香气不只这么点。 李小弟这会很听林蓁的，觉得他二姐说的都有道理：“有有有，刚烧完热水准备洗澡，火应该还没全灭。”又张罗着，“姐你要洗澡吗？我给你舀热水啊？” 正好把热水舀出来一部分，他拔锅也轻松些，饭盒要放灶孔上烤嘛。 姐弟俩旁若无人，看得旁人抽嘴角的抽嘴角，蹦青筋的蹦青筋。 张大丫是抽嘴角的那个，她看骄纵的小儿子对着林蓁居然有点低声下气的感觉，心里就不舒服了，开口本来想说林蓁晚饭不帮忙烧，怎么好意思白白用烧好的水？ 但是她转念马上想到，到时林蓁可能会这么回她：“我不是交了香蕉，晚饭都没吃还抵不了这点热水？” 她自己给自己噎住了。 李大弟是额角青筋猛跳的其中之一，不过他不是不满林蓁，而是嫉妒李小弟：以前阿妈偏心他，现在二姐也偏心他！只给他塞饭盒！里面肯定装了好吃的！ 他好像都闻到香味了！二姐给小弟又带了什么？ 他是在心里念叨着彩礼钱，才压下了想说话的冲动的。 另一个青筋蹦的李三妹对林蓁“无欲无求”，说话就没有顾忌，而且刚才想说话被李大弟镇压了，让她这会反弹得更厉害：“谁也不准用我烧的水！想要用水自己烧去！” “你烧的水只能你用？”李小弟挑眉，“那你赶紧倒了去啊！别占着锅，我要给我姐烧水！” 李三妹：“……” 李小弟看见林蓁的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下手干脆极了，拎着了大木桶过来，冲李三妹喊：“那我直接倒这了啊！” 张大丫：“……吵吵什么？！” 要是光吵吵，她可以装作没听到不理会，但这要用到柴，她就不能看着他们胡闹了。她睨着李三妹，“什么叫你烧的水别人不能动？那你用的柴和水还是我的呢！你事怎么一天天的就这么多？” “我只是说不给李朵丫用，又没说不经其他人用。”李三妹小小声反驳。 “那姐你用我的份量好了。”李小弟爽快地给一下子舀出去半锅水，“赶紧洗完早些睡，明天早点起床我们去赶海啊？！” 林蓁：“……”她不准备带他到教授院的，这小子有吃就是娘，是个变数。 “啊，是我弄错日子了。”林蓁装作才想起来，慢吞吞地道，“我忘了，明天才十四，后天才是大潮日。我明天还是上工吧，后天再去。” 李小弟：“……” 等林蓁洗好澡出来，李小弟已经热好虾蛄吃完了，嗅着院子上空飘着的余香，他在心里琢磨起逃课的代价和收获。 他不想吃冷掉之后再热的，感觉到就像是剩饭似的。而且啊，冷掉重热的都这味道，那新鲜出锅的得好吃成什么样？他就要吃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林蓁看他闪烁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打着什么主意，不过她懒得理会，同样也懒得理会眼睛快冒出火的李三妹和装深沉的李大弟，早早地回屋躺着。一边打开空间库存界面，看着“现金”数量那里可怜巴巴的14.26元，一边心里叹了口气。 目前除了香蕉之外，空间里的其他食材零零碎碎的，种类虽多但是其实每一样的份量都少，一是用来换钱也没能回款多少，二是她自己也要吃呢，这一部分要留着。 所以如果没找到新的来钱道的话，目前唯一能重复来钱的就只有做香蕉片。 不计陈卓尔那里市场饱和的前提下，循环着卖香蕉片、买白糖、做香蕉片的过程，将手上的、还有小香蕉林陆续长好的香蕉都算上，这一些香蕉全部做完估计能得到利润160多块。 而这个细水长流的过程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 这样不行啊。钱不够，时间也拖得太长。 还是得想想有没有快速来大钱又安全的法子。 …… 十五那天，没有李小弟鬼哭狼嚎的叫早服务，林蓁也早早就起了床。 她没在家里吃早饭，简单洗漱完就带着装备出门了。到了教授院门口，才刚抬手想敲门，里面的人就已经打开，小衍彦拎着马灯从上往上照着自己的脸，白惨惨的光映得脸色特别白，差点吓林蓁一跳。 院子里陈教授也起了，因为要陪着小衍彦起来，索性准备做早饭。 林蓁跟她打了招呼，就一手接过小衍彦的马灯，另一只手牵着他走。 一路上可以见到村里有些院子陆续亮起了微弱的灯光，应该都是准备出门赶海的。 小衍彦人小腿短走不快，林蓁也不着急，配合着他的速度慢慢走着，边小声地问他饿不饿。她准备到了海滩大家都避免扎堆，自觉地分散行动的时候才拿出鸡蛋来吃，免得被人看到了说嘴。 眼看就要转入去往海滩路口，忽然一道黑影往林蓁二人扑了过来：“嘿！还抓不到你？！” 小衍彦吓得“啊”一声，腿都软了，直往地上坐。 林蓁一手拎着他，一手攥紧了锄头，没忍住朝来人吼了声：“你有病啊！” 差一点她就条件反射直接一锄头挥过去了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76章 想怎么吃 李小弟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你跟别人去赶海！让个小破孩跟，都不让我跟！” 林蓁：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不是要上学？要不你现在回去跟阿妈说你要逃学去赶海？” 李小弟：“……我又不是有毛病。” 林蓁斜睨他一眼：“你不去，那我们走了啊？” 李小弟：“……” “走。”林蓁拍拍发现跳出来的是人之后已经能站稳的小衍彦。 小衍彦乖巧地点头：“好的，姐姐。”他回头认认真真地看李小弟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样子记住似的。 李小弟冲他直呲牙：不要脸，那是我姐姐！！ 但是他不敢再开口恐吓。方才把这小破孩吓够呛，他看到他姐脸色很不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姐，有好吃的记得给我带啊！” 林蓁头也不回，只抬手冲后面摆了摆。 等人走到没影了，林蓁才从口袋里往外掏鸡蛋，用湿帕子给小衍彦擦手，剥好壳让他自己拿着吃。 可别把小家伙吓坏了，快吃个鸡蛋补补。 在吃不饱的年代，唯有食物最能抚慰人心。 吃完鸡蛋，又给喝半竹筒特意多加水冲得稀一些的山药糊糊。 果然，在吃饱喝足后，小家伙又恢复了精神，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难得跟个真正的小孩一样活泼，好几次如果不是林蓁反应快给他衣领拎着，就被地面上的小凸起拌摔了。 到了海滩更是生猛，小短腿倒腾着都不用林蓁迁就他的速度，所到之处充满了他清脆又兴奋的小嗓门：“姐姐，那有一只！” “这里，这里！” “啊！快快快！它要跑啦！” “哇！又一只~” …… 林蓁是可着螃蟹逮的，不过看到了别的海货也不会放过，到后面，战利品除了七八只巴掌大的蟹之外，还有八爪鱼、小石斑、海螺若干。 林蓁甚至捡到了十几个小海参，因为当时跟小衍彦刚好没挨在一处走，她就趁他没看过来直接放进空间了。心里再次可惜自己换了身体，要是以前…… 结合地理资料记载中的海域位置，以眼前真的有小海参被卷到了这一片海滩作为印证，说明了海岸不远的那些海岛周围真的生长着不少这一类海货。 被海潮带过来的是小海参、小鲍鱼、小虾，那那些大海参、大鲍鱼和大龙虾是不是因为生活经验更足，好好地待在了栖息地？ 如果她还能在水底如覆平地……真不能想，到时这些传说中的海珍岂不是得把她的空间全给塞满？五百块完全不在话下—— 也不对。这个年代里，这些还是“海货”，远远称不上“珍”，什么海参鲍鱼，还不如那些脂肪含量大的海鱼受欢迎价格贵。 但也可以捞了自个存着慢慢吃啊！ 算了，别想，想也是白想。 还是集中精神抓螃蟹吧，刚就差点被夹了，直楞楞地冲那张开的蟹螯伸手，好在小衍彦提醒得及时。 一大一小从海滩的这面到那面，从天黑乎着到天大亮，如果不是林蓁不时往空间揣点，带来的木桶早满了。 天色大白后，越来越多人聚集，也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了，满海滩蹿着，谁抢先抓到手就是谁的。林蓁看看已经八|九成满的桶，就觉得没必要再掺和。 而且小衍彦跟着走走停停将近三个小时，虽然很懂事的没喊过累，但是看他走路拖着步子的样估计体力已经有点透支，先前是她忽略了。 林蓁又拿出半竹筒的山药糊糊给他喝点补充补充：“我们现在回去，你还能走得动吗？” 山药糊糊还热乎乎的，喝进肚子里很舒服，小衍彦吨吨吨地小|嘴闲不下来，小脑袋一个劲点着。 等他喝完俩人就踏上归程。 中途还遇到了和另一个女知青一块的赵梦娇，她一见到林蓁立即跑近过来，看清被林蓁牵着的小衍彦后脚步又猛地一顿，眼睛带着委屈：“阿朵，你怎么带个……董衍彦一起啊？” 以小村姑的憨厚，这不摆明被占便宜吗？这么个小不点能顶什么用，但是她敢肯定，回去之后李朵丫肯定分一半收获给他。 真是……让人嫉妒死了！可是她不能明说，明说了李朵丫会直戳戳地说她讲不明白高中题，让她更心塞！ 被目光灼灼盯着的小衍彦现在可自信了，挺着小胸膛：“我能跟阿朵姐姐合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看，我们这么快就捡满了一大桶螃蟹！” 赵梦娇本来也有伸长着脖子想不动声色地看看林蓁捡了什么的，就是因为身高差异的缘故难度有些大。 好不容易掂着脚尖看到桶面，谁知道上面竟然放了一把带叶的树枝给遮住了。这下听到小衍彦自曝，眼珠子一转：“是吗？除了螃蟹还有什么呀？” 有什么也不会给你分啊！林蓁：“咳咳。” “阿朵姐姐，我们还是要快走！”小衍彦拉着林蓁，“这桶这么重，扛着不动更累的，早些回去放下。” 林蓁顺势被他拉着走。 说实话，她也有些饿了。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蟹怎么做了吃。 回到了教授院后终于有了主意，决定还是推翻做避风塘炒蟹的决定，材料不齐，做出来也不是最正宗的，那就不是原本想要的味道，还不如先别做了。 林蓁先把所有的螃蟹和小衍彦放到教授院，之后把锄头、木桶连着里面的八爪鱼和石斑一起送回李家后再过来。 这会才十点半不到，陈教授他们都下地了还没回来，林蓁打算中午饭由她来煮，小衍彦也有装粮食的陈教授屋子的钥匙，不过现在还早，她要给她和小衍彦补吃个早饭。 林蓁把一饭盒稠稠的白粥还有一个咸鸭蛋拿出来的时候，小衍彦张着嘴巴好久合不拢。 林蓁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人大半碗粥，加半个林蓁自己腌的咸鸭蛋。 蛋白有点偏咸，不过就粥吃刚刚好，林蓁最喜欢那起沙流油的蛋黄，太香了！口感沙沙的，腌得太成功了！她在这方面简直是天才有没有？ 吃完之后就开始处理那些螃蟹。 林蓁时间掐得刚好，番薯饭刚煮好，陈教授四人就回到了院子。 张教授进门最早，第一个洗好手进厨房，他最近越来越想把这个学生抢到自己麾下，趁其他人还在洗手，他立马抓住时机游说林蓁：“小李啊，我跟你说，学物理最好——” “张先生。”林蓁指着泥炉旁放着的笸箩，“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想问你觉得这蟹是油焖好还是盐焗好？” 张教授马上跑偏，认真地犹豫起来：“……那个，油焖？还是盐焗？” 章节目录 第77章 油焗蟹 不用怎么挣扎，就决定了——油焗。 理由很简单：盐焗蟹太费盐啦！ 八只螃蟹，那只大铁锅勉强能全部装下，盐焗是需要用盐把螃蟹上下左右360度全面包裹起来用盐温用螃蟹逼熟的，那得用多少盐？ 别说家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盐（就算林蓁的空间里也没有这么多），就算有，那也太浪费了。盐焗用过之后，短时间内再做盐焗菜倒是可以重复利用那盐，但是却不能再拿来作正常的调味料用了，哪来的那么多好东西可盐焗？ 还是油焗的好，只需要放浅浅的一层油，烧热后把螃蟹盖朝下铺在锅里，加盖焖煎，过七八分钟之后把螃蟹翻面继续再焖煎七八分钟，青色的蟹盖完全变成橙红，就可以上桌了。 林蓁今天抓的这些螃蟹看个头是青蟹的未成年体，俗称奄仔蟹，肉质比起成年体更嫩滑鲜甜，轻轻从中间掰开成两半，断口位置马上露出了澄黄柔滑的蟹膏，把白嫩的蟹肉都覆盖住。 半流质的蟹膏看起来就像是流油起沙的咸蛋黄，用筷子挑起一块送进口中，马上能感受到那种与咸蛋黄迥异的顺滑鲜甜，再连着剩下的蟹膏啃一口蟹肉，所谓脂香肉嫩、温香软玉，大抵就是形容吃奄仔蟹的这种口感了。 林蓁照例在起锅的时候先装起一只打算带给李小弟，剩下的七只六个人分，多余出来的一只以五比一的票数分给了林蓁。 林蓁刚吃完了第一只有些不太过瘾，也没有太谦让，美美地吃掉第二只。 李小弟也吃得很不过瘾。 吃完嚷嚷着：“姐，我跟你说，下次去抓螃蟹一定要叫上我！那个小破孩不顶用！才抓这么点！” 这一次林蓁点了头：“好啊！下次我们试着做盐焗蟹，那个更香！”到时就让他想办法弄盐，嘿嘿。 “没问题！”李小弟把胸口拍得梆梆响。 第二天，林蓁本来是打算上山的，准备出门前却被张大丫叫了住：“你先别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林蓁心里忽然涌出不太好的预感，正想装作没听见赶紧溜走，一开门被一个人堵了个正着。 “朵丫！”一个年纪跟张大丫相仿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一张白白胖胖的圆脸上笑容满面，她上下打量林蓁两眼，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么早就出门去上工啦？” “嗯嗯。”林蓁随意地点头，看白胖妇女侧身，她就想赶紧从那空隙钻出去，却被妇女一把握住了手臂，“你阿妈还没有跟你说吗？今天你请假不去上工……” 林蓁不由心里一惊：她想起来了，这大白胖不是先前张大丫所说的那个程大山家的妻子，黎春花吗？ 黎春花，程皓的妈！ 糟糕，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黎春花找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但是这会她的手臂被握着，也不好强硬地挣开，只好试探性地问黎春花：“程婶，您这么早就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黎春花本来就长得胖，尤其是那张脸，满满的感觉都是肉，就像一个发好的包子似的，眼睛在脸上占的比例就小，听到林蓁的话之后，她再一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对，今天过来，真是有事跟你们母女俩商量商量……” 林蓁的心里都快翻起白眼了，心道你们俩在定亲这种大事上都用不着当事人在场，这会要商量什么需要假惺惺地问我的意见吗？ 不过既然事情跟她有关，那么留下来听听也好。否则都不知道张大丫又跟黎春花能达成什么协议，别到时更被动。 跟先前常建城母子俩来的时候一样，双方在厅屋门口的两旁摆阵，张大丫和林蓁一头，黎春花在另一头相对而坐。 黎春花刚坐定就开门见山，一脸喜意地对张大丫和林蓁母女俩说：“亲家母，朵丫，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九，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林蓁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月的二十九？今天都已经十六了，那岂不是十三天后的事？ 就算这个年代不讲究繁文缛节，事事要求简单便捷，但是从知道要结婚到办婚礼，只有不到两个星期天是不是太短了？ 先前他们还说常建城那边才刚传出定亲的消息，好像没过几日子就办婚礼了，怎么这么等不及？但这一次她这个婚事确定得比常建城他们好像时间还要更短啊！ “这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林蓁试探性地说。 其实何止是仓促？她先前想好的，打算把手上所有的香蕉做成香蕉片卖掉，所得的钱加起来才一百多块，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十三天的时间，就算她等一下下狠手到大水潭那里把那些鹅和鸭都抓住了，那也不够时间把它们分销出去啊！ 想要卖掉鹅鸭，只能走类似于跟陈卓尔合作的渠道才稳妥。因为虽然供销社的收购站也能收，而且还可以大批量地收，但是价格低两成以上不说，而且她面临的更大问题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这些鹅和鸭的来源。 东西送到收购站也不是直接带上东西就行的，这么大数量的家禽，人家收购站会要求出具大队开的介绍信。毕竟每个家庭能养的家禽数量是有限制的，这么多数量的鹅鸭要是出自一家那就很有问题了。 她是疯了才会去找大队开介绍信。不用去试都知道到时不仅介绍信开不成，反而还极大可能会被扣一个侵占集体资产的罪名。 而先前琢磨的短时间内一次来钱多些的法子，本来隐隐约约的有些想法的，现在被这么一吓，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 跟林蓁的反应不一样，张大丫听到黎春花的话后却脸露喜色。 对于她而言，时间上越仓促越好啊！就要这样，才能够更好地解释为什么她这边没有什么陪嫁让二丫头带到程家去。 因为时间太仓促了，来不及置办呀！ 张大丫抢在黎春花回应林蓁的话前就点头：“其实也不算仓促……主要是因为两个孩子现在都不小了，早点成家，我们作为父母的也能早点放下心来。” 林蓁差一点气笑了。你话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是想早些收到所有的聘礼，然后利用这些东西跟董家把亲事定下来，让李大弟早些成婚的真实意图。 不过以这两个人的一意孤行劲，就算她把大实话摆出来说得再明白也没有用，该怎么决定她们还是怎么决定，不然也做不出来前面直接定亲的事。 果然，一听到张大丫的话，黎春花笑得就更像一朵发面花了。 不过笑了几秒之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有些为难地对张大丫说：“亲家母呀，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想得美 “是这样。”黎春花带有几分局促道，“我在选好日子之后，不是就打了电话通知我家阿皓回来结婚吗？但是他没在，听他们厂里人说，邻省那边的兄弟厂好像出了什么技术问题，需要他们过去支援。 “你们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找人定出适合结婚的好日子可费了我大功夫。好不容易看好了，那索性还是能够按照这个日子过门算了，省得到时再次找人又要费钱费物，你们觉得呢？” 什么？林蓁的眼睛亮了起来。 别误会，她兴奋的当然不是可以按期结婚，而是程皓没空回来结婚。 至少黎春花的提议，想什么呢，现在又不是古代，新郎官不在，难道抱只公鸡行礼啊？当破四|旧是白说的啊？ 不过她并没有太急着说话。 从张大丫坚持要她陪同着商量这件事的举动可以看出来，虽然张大丫对于程家的这一份彩礼钱志在必得，但是也不敢真的逼得她太紧。应该是怕逼得太紧了，会反弹，到时候再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 像是原主说过的什么到山上跳崖？ 她要等张大丫问她，要让张大丫等着她的回答，主动权才算是倾斜到她这边。 “这……”张大丫果然没有马上自己答应下来，而是看向了林蓁，“朵丫，这结婚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我什么都不想。 林蓁露出天真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结婚证不是需要双方一起去领的吗？” 她太知道这眼前这两个人了：张大丫想她早点出门子，然后三响一转就能早些到手，好送去董家作聘礼。黎春花是盘算着反正早进门晚进门都要花彩礼，不如早些让人进门好尽早做牛做马，恨不得把彩礼钱抵回去。 “领结婚证归结婚证，办席归办席，我们都是按办席的时间算结婚日子的。”黎春花冲张大丫看了眼，“亲家母，你说对吧？咱可以在二十九办席，等阿皓回来再一起去领结婚证嘛。” “噗~”林蓁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单一个人就结婚办席的……阿妈，你年纪大阅历足，有听说过谁家是这样的吗？” 张大丫张了张嘴：“……”她倒是有听说过，就是——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也是有的……”林蓁意味深长地看着黎春花，微微一笑，“小时候好像依稀听老人们说过，老底子时好像是有人这样办……就是一个人抱着公鸡或是画像拜堂？难道程婶你是打算照这样做？” 这话一出，黎春花脸色马上大变，本来浮白的脸变得一片漆黑——李朵丫说的那是冥|婚！这不是在诅咒她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吗！ 她腾地站起来，一双眼睛里厉光有如实质，像利刃一般，深深地刺在林蓁身上。 林蓁仿似毫无所觉，只一脸率真地摇头，接着道：“那也不行啊，我们年轻人只认结婚证的，没有结婚证那哪算结婚？我可不会没名没分就住到别人家去，让人知道了拿什么眼神看我？我可丢不起那脸。” 张大丫的脸色也黑得可以。 这丫头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好像就是说了将她定给程家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似的，以前为常建城那兔崽子都没这样过。 那时候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人的话很多却迟迟不会真去做，可现在是话少，净实际行动了。 说要自己攒钱退婚，就每天真的交一点点东西当工分口粮钱，一副一分钱的便宜都不给家里占的架势！ 平时一副懒得说话的死样子就算了，逮着程家人上门这会倒能言善道了，一字字一句句就跟小钉子似的，戳心戳肺。 就冲她这张嘴说了这话，要不是已经给了聘金，估计黎春花都能立马改变主意换人当儿媳妇。 为什么？就你眼下这副样子一看就是不好拿捏的。人家本来冲的就是你李朵丫的憨，是被骂也不会回嘴的老实人，结果现在可好，人还没开始骂呢就已经被怼了一通，真娶了回家还怎么磋磨？ 她也是开始寻摸儿媳妇的人了，能不理解黎春花的想法吗？ 黎春花脑子里的想法确实不少，以致于一时零乱到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用压迫性的目光直勾勾盯了林蓁半晌，见林蓁脸色坦然丝毫不见局促，心里头也有些摸不准这丫头到底是在指桑骂槐呢还是生性耿直，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 在黎春花的心目中是完全不觉得林蓁有不想跟自己儿子结婚的可能的。因为以程家这条件，她家三儿子那本事，别说整个大坡村，放到整个山南公社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都不满意，你还想嫁给什么人？ 所以她觉得这丫头要说有不满，肯定也是觉得这样办婚礼太草率，怕以后被人拿住这一点取笑。同一个村的差不多大的姑娘，互相之间总是少不了攀比，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那她就能理解了，自家这边在这件事上的确是不占理的。 也能理解就算条件不好，一切需要从简，但嫁娶也是一辈子的事、至少新郎不能缺席这种心理。 另外一个就是，她突然想到既然家里条件差到应该自卑的这丫头都这样想，那她三儿子呢？ 她儿子条件这么好，这种一辈子一次的事肯定更不愿意将就吧？ 黎春花马上想到了儿子的孝顺，她说想要他娶个媳妇放村里孝顺她，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那她是不是不应该在没有跟他说的情况下先帮他把婚席办了？ 想到这里，黎春花脸色的神情转为缓和，甚至还冲林蓁笑了笑：“先前是我太心急想让你进门，想岔了，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等阿皓回来，你们去领了证再办席。” 林蓁眨了眨眼：不是，她连暗讽他们家是不是要办冥|婚这样的刻薄话都出来了，这程婶不是应该很生气、气到拂袖而去，事后想想觉得晦气，索性换了儿媳人选才对吗？ 再怎么有心眼，能忍，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一副和善样啊？ “好的好的，就等阿皓回来。”看黎春花有要走的意思，张大丫赶紧站起身送客。 她是真怕黎春花再继续待下去，林蓁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 看林蓁对未来婆婆的离开无动于衷，站起来送一送的意思都没有，她狠狠地瞪林蓁一眼：我给我等着！看等一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等张大丫回来，还没等她发难，林蓁就问她一脸：“阿妈，我到时结婚，你给多少陪嫁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方法 不等张大丫说话，林蓁自己就算了起来：“你说给大弟媳妇的聘礼要有‘三响一转’之中的两样，那就是还有两样让我带走对吧？” 她虽然用的是疑问之烊的字眼，语气却是肯定的。 她不知道张大丫具体是怎么跟黎春花谈的，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程家不是冤大头，不可能同意花这么多钱置办的彩礼，到最后一样都不带回程家。 那可是五百多块钱啊，还得搭上很多很多的工业券。 原主再老实肯干，光靠挣工分做家务，什么时候才能抵上这差不多五百块钱？ 这可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城里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只有三十来块的年代。 张大丫有些瞠目地瞪了林蓁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倒是，只是？” 是就行了。 林蓁马上道：“那这样算起来，这婚就算真结成了，你从里面抠出来的钱也没有五百块那么多啊，应该只有三百多而已。照这么说，那我应该给你三百六十块就够了吧？” 这死丫头还在打着这主意？ 张大丫把脸一拉：“反正你想要不嫁，就给我五百！” 年纪小想事情就是简单，其实那数目哪里是这样算的？从彩礼里她的确扣下的只有三百多，但是以后呢？ 这嫁去程家又不等于跟娘家断绝关系了，都在同一个村子里，当娘家开口需要帮补一下，当女儿的能不伸手？ 程皓以前光棍一个，工资自然是全交给老母，但是成了家之后就要顾一下小家了。再有一个，小两口始终都要一起到省城生活的，工资不得至少有一半交给媳妇保管？ 她这边平时注意给笼络笼络，每隔一段时间抠一点，积年累月下来就不少了。 如果不是担心数目说得太大刺激到死丫头，她都想说一千两千的。 不过反正都是做不到，正好算了彩礼加起来值五百多，所以顺口就报了这个数目而已。 再者，“我以后还会从你手里抠钱”这种话它也不好直说哇。 一串香蕉能卖十到十五块，多少香蕉才能攒到五百？而且这山上的香蕉也不是二丫头能包圆了的啊！ 不然何至于长这么大没少跑山里，就前头才第一次往家里带香蕉？ 别说做番薯粉条可以挣钱，那番薯根本就是家里的。 除了这个，二丫头还能有啥来钱法子？赶海那点东西都不够吃的，卖头发它也要时间去长不是？ 她想折腾那就折腾吧，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 张大丫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扔下话、甩着脸转身就进了房，也忘了本来想要问责林蓁对于未来婆婆的态度消极问题。 林蓁趁机赶紧溜出门，上山。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时间里，林蓁在山上又探索出去很大一片区域，能吃的东西找到不少，不过依然没有见到能卖贵价的人参之类。 让她特别惊喜的是，她找到了除了飞鸟之外的动物活动痕迹，顺着追过去，抓到了好几窝野兔！ 料草充足，野兔长得特别肥，跟大鹅差不多，都长到了十斤以上。 野生野长的兔跟人工养殖出来的兔子是有区别的，保险起见，林蓁都是直接把兔子杀好了才给陈卓尔。 不过，从她最早时卖蘑菇，对方就已经知道了她家就在山脚附近，所以第一次见她拿出兔子，不管有没有毛，陈卓尔的第一反应是：“山里抓的？” 林蓁只说不是，并没有多解释。 反正你联想归联想，我是不会留给人任何把柄的。 兔肉跟鹅一样，一块钱一斤的卖价，半个月内卖了五六只，得了五十多块钱。 钱来得还是慢啊！ 林蓁每次进山除了会抽一半的时间去探索新区域之外，另一半时间除了吃饭，她就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快速来钱的法子。 她思来想去，觉得如果找不到珍贵药材的话，这样一样一样卖掉手里的其它东西，能来钱是能来钱，但是太慢了。有可能撵不过程皓回来的时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关键的是现在这个年代不许做生意，她卖什么东西都得偷偷摸摸的。 再一个，陈卓尔在县城的人脉虽然不错，但是他的能量也不至于大到来多少货他都能吃下。 因为他那边其实也面临着风险的问题，做的应该基本上都是熟人生意，或者熟人再搭一层熟人，这样的话就存在一个饱和度的问题。像是最开始很受欢迎的香蕉片，他在收了几十斤之后就跟她说香蕉片可以暂时停一停了。 所以手里的东西就算多，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陈卓尔那边。 最好是能够找到一个实力更强的人合作。 而她的手里又有什么是可以跟更强者合作的呢？ 这一天，林蓁又去了县城。 给陈卓尔送完兔子后，时间还早，林蓁就沿着路漫无目的地乱逛着。 为了省钱，她现在已经很少去国营饭店吃饭了。走到有些饿的时候，她就直接拿出她在山里的时候做好的饭团出来啃。 两个饭团吃完，林蓁找到垃圾桶扔掉包着饭团的树叶，然后拿出杯子来喝了一小口水，这一仰头，本来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的眼神，忽然一凝。 顺水县糖果点心厂。 林蓁条件反射地马上想起了她在供销社里所看到的那些糖果点心。 东西一样一样地在她脑子里打了一个转之后，她忽然福至心灵—— 对呀，像她目前这样一样一样地“零售”，自然是费时费力，但是如果能够跟这些国营工厂或是供销社合作的话……人家根本就不是小打小闹地买个一斤两斤的点心，人家一出手就是买方子！ 能卖方子最好啊，那就能够一次性得到比较大的一笔钱了。 至于方子珍贵不轻易外传的问题，在她这里没有的，她手里的方子多得是。 想到这里，林蓁马上行动。 她先是再一次进了供销社，这一次她看得十分认真，记下了里面卖的都是什么样的糕点。 其次就是回去之后马上翻阅食谱全书。 她想找出几款符合当地人口味，同时在材料上也能够轻易备齐的点心。 比方说那些用面粉制作的点心，她首先就把这样的排除在外了。因为她在公社的供销社以及县城的供销社里都没找到面粉。 说起面粉这还有个小插曲，一开始她发现找不到这东西的时候，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时空里没有小麦的存在。 不过后来她留意到有些点心是要用到面粉的，然后才到粮油站那里问工作人员，得知原因：一方面因为他们这个县城里住的都是当地人，都是吃大米长大的，很少吃面食，对面粉的需求很小。 另一方面是他们县相对偏远，路况不太好，要把面粉运过来不仅费人还费车，成本大大增加，等于卖多少亏多少。再加上卖得慢，面粉里还长小虫子了，干脆就不上货了，想要的人自己到市里的大供销社买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米制糕点 糕点厂自然是有面粉的，没看有桃仁酥、芝麻酥饼、鸡蛋糕那些吗？ 但她虽然要卖的是方子，也不能直楞楞地上门说要找负责人谈买卖，门卫是不会理睬她的。 而且个人不允许做生意，大摇大摆地上门，没准还会被人举报。所以她是肯定不能自荐的，得迂回想办法让别人注意到她的糕点。 想出什么样的吸收注意方法先不说，首先她自己就要先按照方子去把成品做出来。 一是她自己其实也只是看资料纸上谈兵而已，根本没试过那是什么味道，总得自己先尝一尝，是吧？真吃才是检验味道的唯一标准嘛。 二是手里要有个样本，才有依据好说大实话。 不然，就算让见到人了，手里没打样，你干巴巴地跟人家形容得再好听，人也只觉得你夸夸其谈，没有说服力。 她暂时没有面粉，只能在米制点心上着手。 这就有点难度了。 若要说米制的点心，她随随便便都能报出十几二十种来。 但是顺水县是个相对偏僻的小城，她不知道糕点厂有没有冷库，但进过供销社，里面是什么冷柜冰箱统统没有。眼下当地就快要入夏了，她能数出来的点心都属于现制现吃类的，基本上都不适合放到供销社去卖。 林蓁微拧着眉，半躺在树荫下的木制沙滩椅上拨拨点点—— 随着对这山的探索范围越来越广，她现在又有了新的“基地”，活动的范围比先前那个藏咸蛋的山洞又往山里移了三公里左右。 大坡村因为地处亚热带，半只脚都快跨入热带了，所以虽然还是春夏交接之际，但是天气已经有些热辣辣的感觉了。不过山里绿荫成团，隔绝了阳光的大部分热量，偶尔还有山风拂过，还是很舒服的。 山里十分安静，只偶尔有鸟鸣声，给自己做完饭吃之后，躺到以前随手塞到空间的休息椅上小憩片刻，真的很惬意。 如果不是有五百块的压力背着，这进山简直就跟度假似的。 不过头上还压着五百块呢，所以这会还没有到饭后小憩的时间，林蓁就躺上了。 林蓁半坐半躺着，在她眼前上空的半臂位置是打开了的智脑空气虚拟屏，界面正显示的是她珍藏的宝贝《地球食谱全书》，搜索项——米制糕点。 光是林蓁有印象的都能数出来二十种以上，在《全书》这种典籍中能搜索出来有多少可想而知，那页数都用上省略号了。林蓁一页一页地拨过去，基本上只一眼扫过，就已经能判断出有没有能用上的。 原材料是当地没有且目前不易得到的，都不用细看，全部否。 符合当地特色的各种籺，一来当地人就可以自制，生活条件不好能省则省基本上不会选择在外面买，二来不能久放。否。 南瓜饼，番薯饼…… 做好之后下油锅煎至外层焦香，内层软糯，照说应该会受欢迎。 但是煎过之后放置的时间一长就容易回油，不仅焦香没有了反而会有一种……用当地话来形容就是会有油益味，不仅影响味道而且可能会吃坏人。否。 萝卜糕，香芋糕…… 蒸熟之后可直接吃，也可以香煎。 既可以当点心，也可以充饥。 里面加了腊肠、虾米之类的，大批量制作出售的成本较低，售价应该比自己在家里做要低些，而且重点是里面有肉！虽然只是肉丁，但那也是肉！！ 这个应该可以，但还是有个保存期的问题。先待定。 椰子糕……嗯？这个好像可以。她记得供销社里的椰子制品只有糖椰角。不过眼下不是椰子成熟的季节，而且据她所知，本县内也没有专门种植椰子的。待定。 冰皮馅饼？ 这个是据称从冰皮月饼演化来的，区别就是不像月饼那样使用月饼模具做造型。 做冰皮要用的材料她手上都有，糯米粉、粘米粉……澄面没有的话可以用木薯淀粉代替。没有液态牛奶，可以用奶粉加水来代替。内馅根据个人喜好而定…… 如果不是成品需要冷藏这一点有限制，那简直是太可以了！ 不要紧，她可以先做一些自己试吃。 糯米糍？这个也可以啊！外皮要用的材料跟冰皮差不多，甚至还简单些，就是比例方面稍有变化。内馅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嘛！可以可以，这个非常可以！ 那就这个糯米糍了！ 林蓁仔细通读了一遍糯米糍和冰皮馅饼的做法，把所有的要点都记在脑子里，就把虚拟屏关了，打算马上拿出盆碗杯称等用具开工。 但她才从那种聚精会神的状态中一抽离，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马上改变主意——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先吃饱了再说。 吃完之后林蓁连碗都先不涮了，把所有用过的锅碗瓢盆统统放进大整理箱里往空间一塞，把操作长桌的东西都清空了，然后往外拿做两样点心需要的配料和用具。 为了省事，她一次过把两种点心的材料都准备了出来。 外表的原材料差不多，都需要糯米粉、淀粉、白糖、油、以及奶粉和水，冰皮多了一个粘米粉。 馅料方面她打算做一样的，这样也能更好地区别出两种点心的特点嘛。 至于做什么馅，配甜口的点心，她手上能用来作馅的也就那几样：红薯、香蕉、金桔、冬瓜、山药。 金桔最先出局。因为没有经过腌渍处理的金桔鲜果带着微酸和微涩的味道，直接生吃没问题，但是用作馅料，因为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可参考，也没有时间给她慢慢去试，她怕做出来味道会一言难尽。 鲜冬瓜不能单独用来做馅料，不过因为冬瓜纤维口感不错，可以取纤维加入一部分果肉和果汁调成馅料，像做香蕉馅的话就可以用上。 但是最简单的还是做薯泥馅，只需要蒸熟捣成泥，加入由少量热水和白糖、奶粉化成的甜奶液搅拌均匀就成。 那就这个了。第一次操作，越简单越好。 首先红薯去皮下锅蒸。 拿出两个碗，一份里面放糯米粉、淀粉、白糖、油、奶粉和水，另一份放的是糯米粉、粘米粉、淀粉、白糖、奶粉、水和油，各自搅拌均匀至糊状。 碗面蒙上保鲜膜，然后在保鲜膜上扎出小孔。 这时红薯也蒸好了，取出，换两碗粉糊下锅蒸。 蒸十来分钟，打开搅拌一下，继续蒸。 等把红薯处理成薯泥馅，粉糊也蒸好了。 把碗取出，再一次搅拌蒸好的粉糊至顺滑，然后倒进隔热食品袋里，趁热揉成长条状。 粉团条摊凉后分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手上沾些炒熟的糯米粉，取剂子先是搓圆、然后按扁，像做籺一样捏成带点臼形的圆片，放馅料，捏合封口。 章节目录 第81章 糯米糍 冰皮馅饼——其实要林蓁说叫冰皮糯米糍或是冰皮大团子可能更贴切些——每个做成两口可以吃完的大小，约摸半个掌心般的大团子，一共做了十二个。 刚好把两层的保鲜盒摆满，拿出小型冷柜放进去冰着。 接着包糯米糍，方法是一样的，只是最后一道工序不是冷藏，而是放进装有椰蓉的碗里滚一圈，让糯米粉表皮沾满细碎的椰蓉。 然后，就可以开吃啦！ 拿起一个，凑近了还未入口，首先就是表层椰蓉散发的独有清润椰香扑鼻，轻轻咬个小口子，入口先是虽细碎但充满质感的椰蓉，然后是香甜软糯的糯米皮，最后是颗粒感分明并且在红薯的甜润中带有丝丝奶香的薯泥。 看一眼，饱满的黄色薯泥馅外包裹着厚薄适中的略带晶莹感的糯米皮，最外面是洁白的椰蓉，单是视觉上这明丽的颜色就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眼下做好就吃，糯米皮是这种黏糯到有拉丝感的状态，放置一段时间后，表皮的口感会变成香糯Q弹。 明明是两三口就可以吃完的大小，林蓁愣是小口小口地咬了七八下才吃光。完了之后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拿下一个。 不过伸到一半她想起来了什么，依依不舍地把盒子盖起来收进空间里，打开冷柜，拿出装冰皮团子的保鲜盒，轻轻取出了一个。 经过近半小时的低温保存，冰皮已经变得名副其实的沁凉沁凉的，雪白的粉皮比之糯米糍更显晶莹剔透，送到嘴边轻轻咬上一口…… 哇！林蓁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这个冰皮馅饼的第一口就将她征服了！ 不具有黏性的粘米粉的加入，让冰皮的口感不像糯米糍那么软糯。而木薯淀粉则是让冰皮更有韧性以及嚼劲。整个饼皮的口感冰凉清爽，清甜软糯而略有弹性，舌尖刚接触到微甜滋味的下一瞬薯泥馅料的沁甜清香也加入了进来。 这一次，林蓁没控制住，连吃了两个才意犹未尽地合上盖子。 其实她还可以吃更多而不会腻的，但是没办法，她先前自制备用的粘米粉和糯米粉都用完了，大米和糯米也没剩下多少，得下次去县城再买了回来才能做成米粉。 但下一次进城，谁知道会不会刚好就找到机会把它们送出去呢？ 嗯嗯，就是在包装上还要下点功夫。她现在用的保鲜盒等器皿，都是不能拿出去的，但是直接用饭盒装也太廉价了。 而饭盒它实际上不廉价啊，一个算起来就要三块钱！ 还有什么比用贵价的包装然后包出廉价的感觉更让人呕气呢？ 所以能想办法弄点花俏但是又不用花什么钱的包装就最好了。 是的，她觉得这个冰皮馅饼真的不容错过，很有心想要分享。 实在不行，就算没有冰柜，不也可以直接在柜子里放冰块吗？街上有卖雪糕冰棍的，类似的方法也可以用于保存冰皮。 反正有机会这个也送吧。只要东西够好，自然会有人想办法解决保存条件的。 不过只有一种薯泥馅料还是过于单调，等补充了糯米粉和粘米粉之后，她想多做几种馅料的，争取一盒六个团子，每个都包着不同的馅料。 想到这里林蓁就收拾收拾，把痕迹抹抹，往树林的一个方向走去。 最近菠萝，芒果，番石榴都陆续进入成熟期了，山脚的那些果树是属于村里集体的，山上安全线以内的那几棵也被人长期盯着，但林蓁在山里发现了零散生长的一些果树，当中就有芒果和番石榴。 山里的果树成熟得比山脚附近的那些慢，但是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也差不多了。 林蓁去找的是两棵并排长着的芒果树。两棵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树干差不多有两人合抱大，树高更是超过了二十米，结了满树的果子，如果不知道“硕果累累”这个词的具象化是怎样的，过来看看这两棵芒果树就能瞬间明白。 快到芒果树位置的时候林蓁拐到一个小山坡的坡脚，看到那里的几棵结了果的菠萝果实长差不多了，就顺手拧了走。 再到芒果树下一看，果然有小半的芒果已经由青色向澄黄转变了。 在家乡的时候，林蓁在野外也经历过摸爬滚打，为了避险更是苦练过爬树技巧，当时没用上，这会却派上了大用场。 就见她搓了搓手，三两下就像猴般灵活地上了树。 先是站在承重力比较好的枝丫去摘周围成熟的芒果，等整个树转过一周，只剩下那些高到真够不着的，她才拿出她的多功能电击棒，很快拉成一条长鞭，刷刷刷地把长有成熟芒果的枝头给勾下来。 离得实在远而枝丫又短的，林蓁就直接用长鞭把芒果给摘了下来。 最后，两棵一共摘了136个芒果，个个比巴掌还大些，全都是超过了一斤的！ 林蓁摸着下巴：芒果在圩市里好像卖两毛钱一斤，眼下摘的这些差不多相当三分之一，如果两棵树的果子都能换出去，那得有八|九十块钱了啊！ 隔天林蓁就非常积极地背着一背篓的芒果找陈卓尔去了。 换完了芒果，她就直奔糕点厂。在门口附近等了好一会才到下班时间，一小拨的工人涌出来，很快又散去。 林蓁仔细看过每一个人，穿的都是同一种制服，看这数量应该是车间工人，看来里面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当然，她其实也不知道她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可以看穿着嘛，糕点厂的负责人，总不可能跟车间工人穿同一种制服吧？ 林蓁一直在街角等到把自己的自备午餐烧鹅饭吃完，再等到那些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工人重新回到厂里，也没等到什么气质上跟她想象中要找的人契合的身影。 不过她对这种情况已经有预料了，本来也没有抱着只来一次就能见着人的希望。 眼看着糕点厂的人又开始上班了，再看看那鼻子快要翻到天上去的门卫，林蓁暂时撤退。 心里琢磨着不如还是先想办法打听打听糕点厂的情况再说。比方说能拿主意的都有哪些人，什么长相，性格怎样。都说相由心生，这样就算没有照片，她应该也能大致认出人来。 再一个，最好是可以顺便打听打听对方的家庭情况。 如果在负责人那里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也可以尝试从他爱人孩子之类比较亲近的亲戚着手嘛。她只是打算给他们送好吃的，并不是特意利用他们做什么坏事，所以完全不心虚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人选 想到要打听县城里的情况，头一个出现在林蓁脑海里的人就是陈卓尔。 不过再一细想，就有些犹豫。 为了安全，俩人一直以来都是当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方式，对于彼此的信息都是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的。 陈卓尔最开始透露出他小姑家的地址，估计是那时还只是纯粹想给自家买些吃食，没有想到后来发展成偷摸做生意。没见他后来就丝毫不提关于个人信息方面了吗？ 林蓁这边就更加谨慎了，认识两个多月，她用的还是个假姓呢（对于别人而言）。如果去找陈卓尔打听，那开口之前为示诚意，是不是得主动点透露自己的信息？ 不行。 但是除了陈卓尔，她也不认识别的县城人了——嗯？不是，好像还认识一个？ 说起陶白莲这位小姐姐，在撬墙角方面可以说是非常锲而不舍了，每次林蓁去县城在车上遇到她时，每一次都会经历： 进城车上陶白莲热情洋溢想打听凌蓁都给“亲戚”带了什么能不能给她分点、遭到林蓁礼貌婉拒之后恼羞成怒、回程的时候对林蓁吹胡子瞪眼，等下一次进城同样的程序重复一遍这样的过程。 其实林蓁也不是非要全部东西都留给陈卓尔那边，只是陶白莲真的不懂谨慎两个字怎么写，当着乘客的面大大咧咧表示想要换她的东西不说，但你能不能别总是想扒拉开我的背篓看啊？ 为了省力，她背篓里通常都只放一点点东西而已。 要是总给陶白莲扒了看，回头陶白莲再跟陈卓尔撞上了，谁知道互相看不顺眼的俩人能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万一吵吵起来拿她说嘴，她背篓空荡荡的进城后却能掏出满背篓的东西给陈卓尔，要怎么解释？ 林蓁不愿意自己受累，那就只能对陶白莲敬而远之了。 但是就对县城的了解而已，想要不动声色地套话，陶白莲毫无疑问是比陈卓尔更适合的人选。心眼多和少的先不论，单论陶白莲是从小在县城长大的这一点就秒赢了。 想到这点林蓁也不闲逛了，收拾收拾就去坐公共汽车。 上车就见陶白莲果然处于“吹胡子瞪眼”阶段，对她没有好脸色。林蓁想了想，也没主动往上凑。 她本来是打算给陶白莲送个大芒果缓和一下关系的，但是忽然想到这回不行。 同样的顾虑：她今天也当着陈卓尔的面掏空背篓了，她不能留隐患。 但是可以去教授院那边给小衍彦送一个。 然后回到李家发给李小弟一个。 李小弟高兴得差点把床给蹦塌：“这么大个的芒果！哪来的？” 林蓁笑了笑。 每次见到林蓁这种笑，李小弟就知道是“不方便透露”的意思，一脸了然地不再追问，抱着他的芒果高兴得在床上翻滚。 成熟后的芒果散发着一股非常浓烈的香味，李小弟非要放在床头盯着睡，还一个劲地跟李大弟显摆，嘴里不停地哼着“我的大芒哥”、“我的大芒哥啊”，魔音贯耳得李大弟直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但他咬咬牙还是忍了下来。因为芒果是林蓁给李小弟的，骂李小弟为个芒果疯魔，这里面不就带上林蓁了吗？ 他结婚的事还系在林蓁身上呢，至少在把媳妇娶进门之前，他对林蓁都是避其锋芒、能忍则忍的态度。 只要有好吃的，李三妹也能忍，但她不甘心讨好林蓁，只想从李小弟身上着手，给他多说好话蹭点吃。 其实他们家在几天前才从生产队里分回来了两斤芒果，就是个头没这么大，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林蓁带回来的一个。但是当时张大丫都收了起来，只拿一个切了给家里六个人分分，每人一小片尝下味，剩下的她要带去圩市换钱。 不然李小弟也不至于兴奋成这样。就本来已经失望了，然后就突然来个超级惊喜的感觉，懂不懂？ 现在林蓁没给家里挣钱了，张大丫又跟以前一样抠门得厉害了。芒果只是其中一样而已，让除了林蓁之外的人暗暗叫苦的还数家里的饭，又恢复成数着滴用油的作风了。 李小弟还好些，林蓁隔几日会给他带点儿好吃的。但也是因此，他能将就着吃那些饭菜。 少了他的抗议，张大丫就更加不会想着要去改善伙食了。 不克扣就不错了。 因为她先前想着要做薯粉去卖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她让林蓁一起做，林蓁说她收了聘金那自己已经是半个程家人了，才不要帮老李家，要等过门后把这手艺带到婆家去，你说气人不气人？ 虽然那天她全程盯着林蓁做，已经记住了工序，还有大致的配比，就算没有完全记下来多试试也能行，就是一个人做起来太慢了。而有了林蓁这个“前车之鉴”，张大丫都不敢信李三妹了，怕教会了到时又带到婆家。 她只能抽空就做一点存起来，然后盼着等儿媳妇娶回来了再带着一起做。 想到造成林蓁几乎跟家里翻脸的现状都是因为她劳心劳力想给大儿子娶个条件好的媳妇造成的，有时候她看李大弟都开始有些不顺眼起来。 所以说，张大丫在林蓁这里碰壁的怨气，不知不觉都转移到了李三妹和李大弟的身上了。 而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还被林蓁“另眼相看”的李小弟，要说李大弟和李三妹以前对他是羡慕嫉妒恨，现在是双倍的羡慕嫉妒恨。 李大弟因为有结婚的事在前头吊着，十分能忍。 最难受的是李三妹，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她得给自己蹭好处。 林蓁现在已经在明面上完全把李家当成一个住宿的地方了，吃饭经常都是跑到教授院去的，每天回来就洗澡，睡觉。 工也不去上。张大丫还得在队内给她找补，说是要备嫁。 隔日林蓁又往山里钻。 她打算用新得的菠萝和芒果再做一批糯米糍，让馅料的品种更丰富些。 另外新鲜芒果没几个就能塞满背篓，像这次带给陈卓尔的，就只有十几个。这样卖起来太慢了，她打算尝试把一部分做成芒果干，这样鲜果跟果干算起来是两个品种了，应该能卖得快些。 还有就是芒果每天都有成熟的，她又去摘了一批，否则熟得厉害了掉地上就太浪费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里隐隐的越来越有紧迫感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打听 大概就是林蓁这边迟迟还没有挣够五百块的退婚钱，对于她来说程皓的归来就相当于一个炸弹。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就让人每一想到就不由头皮一紧。 隔了三天，林蓁才再次去县城。 陶白莲果然又把前面的“恩怨”翻篇了，一见林蓁就露出热情的笑容。 林蓁回了她一个笑，主动到她旁边坐下时，她还因为林蓁居然回应了而发了下怔。 这一次进城林蓁不打算带太多东西给陈卓尔，所以大大方方地在陶白莲的眼皮子下掀开了背篓盖子。 陶白莲的目光正盯着背篓犹豫着要不要不矜持地探头去看真切，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芒果。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芒果！ 她一下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芒果吸收住了，好不容易拔开视线看向林同志：这是几个意思？ 就见到林同志冲她一笑：“送给你的。” 完全没有过脑子的，她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 好坠手！感觉比她昨天帮家里带的那把青菜还重。青菜一斤三两，这个芒果怕不是也得有一斤多？一个一斤多！ 陶白莲才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砸得脑子里像狂风过境似的一片七零八落，连意思意思推辞一下都忘了，就见林蓁继续往外拿出两个小牛皮纸包。 “这又是什么？”陶白莲捧着芒果喃喃地问。 林蓁打开给她看：“是我做的芒果干，你要不要尝尝看？” 林蓁这次做了两种芒果干，一种是浸泡了糖液然后晒干的，另一种是不添加任何东西直接晒干的。 前面一种虽然加了糖，但是成品有保持一定量的水分。后面一种不用糖但水分含量少，较轻。 每斤算起来成本差不多。 她分别做了一斤多，想看一下哪一种比较受欢迎。 陶白莲被芒果干的香甜味道一冲击，才像刚醒过来一样神思归位。她定了定神，开始了假客套：“这怎么好意思啊？你还给我送这么大的礼物？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抱着芒果的手臂却没有放松一点。 林蓁配合她：“是村里的芒果树摘了下来分的，不值什么钱。我带点到大姑家，顺便给你尝尝，你给个意见，我的手艺怎样？” 陶白莲的目光在两个纸包上打了个转，伸手先拿了无添加芒果干，还跟林蓁解释一下：“另外一个甜津津的，我怕先吃的话再吃别个就没什么味道了。” 是个懂吃的。 陶白莲特意挑了块小的，一口就咬去半块，先是慢嚼了几下之后就加速，很快把剩下的一半也吃了。接下来她试浸了糖的那种。 林蓁向来讲求效率，糖浸和无添加两种是同一批做的，鲜切的时候芒果片的厚度都一样，但是无添加的那种晒的时间长些，水分已经比较少了，就显得薄一些，同时口感上也干硬些。 糖浸芒果干表面挂着薄薄一层糖霜，内含一定的水分让芒果片看起来较肥厚，一看就十分有食欲。 旁边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看着陶白莲手上拿着的那一大片芒果干在默默地咽着口水。看她拿着看来看去就是不下口，差点恨不得伸手推一把帮她塞进嘴里，好眼不见为净。 陶白莲很快就如他们的愿，芒果干送进嘴里……却只小小咬了一口。 尼玛！更折磨人了有没有！你看看那被牙齿咬出来的切口，晶莹金红得让人好想咬一口！ 再看陶白莲，什么味道你倒是形容形容啊！你别只顾着露出美的表情啊！到底滋味是怎么美？啊？ “好吃！”陶白莲终于说话。 不过只扔出这两个字，她又迫不及待地咬了第二口。 这一块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品尝，当她终于吃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暗暗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可算是吃完了。 “这种跟供销社里卖的芒果干差不多。”陶白莲先点评第一种，平平淡淡的，看来平时没少吃。 谈到第二种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两眼放光，“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吃！不像一般的芒果干那样硬巴巴的有时候咬不开，这个湿度刚刚好。芒果吃多了会感觉有些酸，但是外层有点糖霜，吃起来就完全感觉不到酸了，又香又甜！” “你很厉害啊！”陶白莲激动地冲林蓁双手比大拇指，一个不小心怀里的芒果差点掉了，她赶紧抱住，冲林蓁“嘿嘿”傻笑。 林蓁的心思都在“供销社”、“卖”这些点上面，可终于聊到这一块了。她试探地问陶白莲：“供销社里也有卖芒果干吗？是我们县里有厂子在做的么？是不是糕点糖果厂？” “不是，糕点糖果厂，人家是专做糕点和糖果的，怎么会做这个？”陶白莲给林蓁一个“看，你的见识不如我了吧”的眼神，“是食品厂啦！” 这么个小县城还有个食品厂？看来找陶白莲真的找对了，没准还多了预期以外的惊喜。 食品厂，不就是做吃食的厂子？只要是跟吃的有关，她就感兴趣啊！ 她不是打算卖方子吗？没准食品厂也能成为她的另一个客户呢。 再说糕点厂那边不是也没准吗？虽说她自己觉得很有信心，但是不得不说，备不住就有那不识货的。 多做几手准备总不会错。 到时候东边不亮西边亮，万一糕点厂没搞定，还可以试试食品厂，又或者是双管齐下。 想到这里，林蓁连忙顺势问陶白莲：“陶同志，这食品厂又是做什么的？除了做芒果干之外还有做别的吗？” 陶白莲所说的芒果干她在供销社里也有看过，但是没有看到过有香蕉片。要这么说的话，她所做的香蕉片是不是有可能让食品厂那边感兴趣？ 林蓁想到这里，目光往背篓里扫了下。 这一次出来找陈卓尔只是顺便而已，所以她没准备太多东西，除了已经给了陶白莲的芒果和两个牛皮纸包的芒果干之外，背篓里只剩下一个新鲜的芒果和两个牛皮纸包，那是带给陈卓尔的芒果干样版。 东西太少，一目了然。 刚刚陶白莲已经看过她的背篓了，所以不好做手脚再拿出香蕉片。不过也没事，这一次还是以先打听情况为主，就算现在能拿出香蕉片，但一时半会能发挥的作用估计也不大，等打听好了情况再看怎么做也不迟。 林蓁请教的语气听得陶白莲心情可愉快了，她堂堂一个县城人可算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她马上滔滔不绝的给林蓁介绍了起来：“食品厂呀……” 章节目录 第84章 戛然而止 陶白莲滔滔不绝地介绍道：“我们县食品厂呀，做的东西可多了。基本上吃的东西，除了糕点厂做的糕点和糖果之外，其它类的食品厂都有做一些，是分季节而定的。 “像是任务猪收上来的时候就做腊肠腊肉啦，打回来的鱼多了没全卖掉就做咸鱼熏鱼啦，芒果成熟了就做芒果干，荔枝、龙眼那些成熟了就晒荔枝干、龙眼干等等。” 这回换林蓁冲她比大拇指：“陶同志，你好厉害，知道的真多！” “嘿嘿。”陶白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因为我有一个亲戚在食品厂上班啦。” 有人在食品厂上班？那就更好了。 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香蕉呢？”林蓁问她。 “嗯？”陶白莲脸露疑惑看向林蓁，好像没听懂。 “香蕉成熟后，会怎么处理？” 陶白莲：“哦，我们县里种香蕉的少，送到收购站的，应该都放菜站那边卖掉了吧？” 她想了想，又道，“听说南极县那边种香蕉的很多，成熟后往内陆运，除了当鲜果吃之外，还会做成香蕉味的饼干、雪糕和糖果。” 林蓁有些漫不经心地点头：“哦这样呀。” 两个重点：一是没有人做香蕉片。二是本县的食品厂并不加工香蕉。 结论：香蕉片暂时派不上用场。 行吧。回头她再琢磨一下能在食品厂派上用场的。 那重点要先转移回糕点厂那边了。 林蓁看着陶白莲，目光微闪，忽然小声问她：“不知道如果在糕点厂有朋友的话，能不能有内部员工价？”来吧，说说你家在糕点厂有没有人脉。 “你想买什么？”陶白莲同样小声问她。 “目前暂时没有什么要买的，就是先问一问，如果能有内部价的话，万一以后想要买就可以想办法找厂里的人帮忙嘛。”林蓁随口道，“挣钱不易，能省则省对不对？” “太对了！”觉得每个月工资根本不够花用的陶白莲深有同感地点头，她凑近了，把声音压得更低，“食品厂里的员工买厂里的东西可以买‘处理品’，比‘合格品’品相差些但不影响吃，重要的是不用票，价格也比在供销社买的低…… “糕点厂那边我估计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你如果想买腊肉鱼干那些，可以找我！但是糕点厂我家没熟人。” 了解。 “或者等我回去，我问一下我妈他们，他们认识的人比我多。”陶白莲见难得林蓁终于主动表现出点跟她交好的意思，有点担心自己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会被嫌弃。 再说，拿人手软，她还收了林同志礼物呐！ 这样的进展已经不错了。林蓁真心实意地跟她道谢：“谢谢你啊陶同志。” 要是陶白莲这边真有熟人，到时她根本就不用主动找上厂门去，甚至可能都不用透露那意思，只要多给陶白莲送好吃的，陶白莲就能主动给牵线。 毕竟她一个乡下姑娘，手里的原材料有限，分给陶白莲的只会更加有限，哪里有工厂大量生产尽管买回去吃的过瘾？ 陶白莲再次笑成个特大版菜包籺团子，眼睛里闪过得意之色：嘿嘿，这算不算是撬墙脚成功了？ 那陈卓尔充其量也就是勉强算个新县城人，想要跟她这个县城地头蛇斗，道行还浅了点，哼。 这边被陶白莲一天念叨好几回的陈卓尔试吃过两种芒果干之后，也觉得糖浸版芒果干更有市场潜力。 最初的几次交易之后，林蓁从知道他拿了东西还会转一手，就主动降价让了三分之一利润出去，让他有小赚的空间。陈卓尔如今在她面前对售价方面十分坦诚：“供销社里的芒果干卖三块钱一斤，我们这个也可以卖相同的价格。 “不要票等于比供销社低了一毛钱，还占了口味新鲜这个特点，我觉得先来个二十斤完全没问题，你下次什么时候能过来？” 二十斤芒果干，所用到的鲜果就需要将近一百斤。 林蓁算了下手头上的芒果足够这个量，就点了头：“制作需要时间，四到六天吧。” 陈卓尔：“行。” 俩人之间除了交易从来不多话，确定好数量之后林蓁就离开了。时间还未过午，早得很，到了外面路上，林蓁拦了个面相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妇女问她食品厂的位置，顺便打听一下县里还有什么厂。 对方探问了得知林蓁是下面公社进城的，以为她问这些是为了参加招工争取进城上班的机会，所以也没觉得奇怪，非常热心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林蓁，并且怕她不了解这些工厂的规矩，好心提醒她别浪费时间： “那些有发出招工消息的可以去问问试一试，但是没有发招工消息的就不用浪费时间了。去了也是碰壁，老岗位都是家里人一个传一个的，不传也会卖出去，只在有增加新的工位才会对外招工的……” 林蓁也不解释，只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领下了大婶的好意。道别时她顺手打开背篓，本来想送个芒果或是半梳香蕉作为谢礼的，但是看到背篓是空的她才想起来东西都送出去了。 她略一沉吟，伸手进衣兜想从空间里掏出个煮鸡蛋，但是随即想到煮好的鸡蛋没几颗了，就改成拿了个煮好的咸鸭蛋出来，塞到大婶手里：“谢谢你啦，婶儿。” 看这大婶能对一个路人的求助热情回应就知道她是个热心人，平时大概都习惯了随口帮人得声感谢就成了，没想到林蓁表达谢意的方式这么实惠，手里握着咸鸭蛋往林蓁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哎~小姑娘？哎？” 林蓁回身冲她摆摆手，示意她留步就大步去往食品厂。 虽然陶白莲明白说了在食品厂有人，对于那厂子里的业务情况也说了个大概，但是反正有时间，她觉得还是可以实地去看一眼。 虽然到了也只能隔着围墙往里面瞅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要自己亲眼看到了才踏实的感觉。 大概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独立，寄希望予谁都不如靠自己的观念深刻在潜意识里。 林蓁到食品厂打了个转后就坐车回去了。因为除了食品厂和糖果点心厂，另外的日化厂、雪糕厂、屠宰场甚至盐场都暂时不是她的目标。 这一趟出门主要是精神层次的收获颇丰，回来的一路上林蓁心情颇好。 谁知刚回到李家，头顶就咔嚓嚓一个晴天霹雳劈下来，让她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85章 该来的始终会来 “什么？”林蓁声音都变了。 张大丫拉下着脸这些天后难得居然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程皓要回来了，就在三天后。” 看她那喜气洋洋的模样，就好像聘礼已经到手，她大儿媳妇已经就要进门似的。 还喜滋滋味地跟林蓁解剖内心，“他自己本人回来，由他亲自操办聘礼，我就放心多了。不然谁知道黎春花会不会净做表面功夫，买些质量次等的糊弄我们？” 林蓁：呵呵。 请原谅她笑不出来。 不是归期未定吗？这才几天呀，什么技术问题就解决了？ “哪里只是几天？”张大丫这段时间以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过的，就盼着程皓早点回来把二丫头这个刺头给娶走，“都快一个月了。” 林蓁：“……”她想静静。 不能静。她得进山。 要做陈卓尔的芒果干，还要把两种糯米糍给准备好。 过两天她就进城，如果陶白莲那边顺利的话，她就把两盒糯米糍送出去。 也顾不得放长线钓鱼了，到时直接说吧，她急需钱。 也没时间磨价格了，她手里已经攒了有一百五十多块，只要那边能出三百五十块以上，她都能同意。 两种点心她已经给统一命好名了，简单点，一种叫椰蓉糯米糍，另一种就叫冰皮糯米糍。 馅料分别有薯泥、香蕉、芒果、菠萝四种。主要是目前她手上适合做成馅料的就这几种，等芋头什么的当季了，还可以做芋泥啊、椰蓉啊、红豆啊绿豆啊之类的，随机增加，灵活变动。 纸盒她买了现成的来用，底和面各垫一层牛皮纸，还用牛皮纸折成了丰字状，形成工整的八个格子，每样馅料两个，一盒共装八个。 如果糕点厂想要在包装方面做得更高档些，还可以把每一个糯米糍都独立包装起来，这样既干净卫生，又方便分拣和运输。具体怎么操作就是糕点厂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在山里泡了两天，第三天的早上，林蓁才急匆匆地出门。 坐上公共汽车，背篓就不打开了，林蓁直接掏了个煮鸡蛋给陶白莲：“当个早饭的补充。” 陶白莲今天正好起晚了，急匆匆地抓了个包子塞嘴里就赶往车站。到了之后没来得及买其它吃的就出车了，这会肚子正开始打鼓呢！见到鸡蛋她也没多推辞，直接剥了就吃。 林蓁看她吃得狼吞虎咽的，不由又拿出了一颗：“再来一个？” 陶白莲这下是真不好意思，脸热地把鸡蛋推回去：“这本来是你的早饭吧？我吃一个就够啦，全吃了你岂不是要饿肚子？”以她的家庭条件也就一天一个鸡蛋，林同志个乡下姑娘，两个鸡蛋不知道攒了多久。 林蓁说：“我已经吃过了。” 陶白莲只当她是故意这样说宽自己心的。 林蓁不习惯也不耐烦推来推去，见她真不打算吃就重新揣回了衣兜里。 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直接开口问糕点厂的事，就见陶白莲拿水杯喝了两口之后倒先提了起来：“林同志，你上次不是问我糕点厂那边…… “我回去之后问了我妈，这事说起来可真是巧，县城里像其它的什么雪糕厂、日化厂之类的我家都有沾亲带顾的人在，就是糕点厂，连个拐着弯的熟人都没有。” 这叫巧？ 林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指望别人果然不靠谱。 她的脑筋转得飞快：食品厂一时指望不上，糕点厂这边又没有走捷径的门路，程皓这两天就到家，看来不得不出下策了。 她在记忆里搜索来搜索去，对于这个程皓真的是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听村子里提起程家的这个三儿子时总是一种羡慕的语气，说程家出了他是祖坟冒青烟了。 还有就是张大丫这几天逮着她在家就在耳边叨叨：“你别总是觉得我是为了彩礼非要把你推进火坑似的，你就算不打听应该也知道程皓是个什么情况。 “人家高中时就自学那什么技术，高中刚毕业就被老师推荐到省城无线电厂去了。才五年时间，工资就从二十几块涨到了六十块，还成了技术组长还是什么，程家单靠他一个就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我是你|妈我能坑你吗？谁不说进了程家门就跟进了福窝似的？知不知道多少姑娘削尖了脑袋想钻他们家门里去？就是你傻人有傻福，才被看上了。你还不给好脸，嘁~”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程皓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好不好说话。 不过林蓁觉得要说服他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结婚时她不是还会带两样聘礼回程家吗？加起来怎么也有两百多了。她要真到了程家，除了自己挣自己的口粮，还做白工给黎春花这个婆婆使唤替程皓尽孝，走之前还会把当初程家花的五百块彩礼钱还给他，算起来短短几个月——或许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他就相当于白赚两百多块钱！ 就算程皓再能干，两百多也相当于他四个月以上的工资了，他能不动心？ 三个月的时间完全不耽搁黎春花再找一个新儿媳。完全当是前面一直没找着，三个月后才找到嘛！ 林蓁越想越有把握，回程的时候心里就开始淡定下来。 她一上车就见陶白莲在给她挤眉弄眼。 她不解地看对方，就见陶白莲示意她往后看。 什么呀？ 林蓁顺着陶白莲努嘴的方向瞥过去，只一眼就顿住了。 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不算壮实，但虽然坐着也能看出来很高，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抵着前面椅背，五感十分敏锐，林蓁才看过去就被他觉察。 两双眼睛目光交撞，对方眼中的黑沉冰凉让林蓁心里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这什么人啊，好冷的眼神。 好在她面上端得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就仿佛刚才只是随意地往那边扫了一眼似的。 陶白莲偷偷摸摸往后瞧了好几眼，后半程坐得端端正正的，就像刚进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喘气都小心翼翼。 林蓁：“……” 到了山南公社下车，看到这人居然也跟着下车了，林蓁心里顿时微妙起来，不会吧…… 等离开山南公社拐进回大坡村那条路的路口，后面一辆牛车超前来，老牛头回头，那张长满褶子的脸冲她露出一个菊花般的笑容：“朵丫，上车。”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板车上坐着那个年轻人时，心里已经有八|九成确定了—— 这人还真的是程皓啊？！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人约大清早 再一看老牛头看看她，又扭头看看程皓，那一脸微妙的笑，林蓁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黎春花找他来接人的时候，肯定说了程皓是回来结婚的。 至于对象是谁…… 那还用说吗？肯定全都漏出去了。 林蓁不由偷瞄在板车上也身板挺直正襟危坐的程皓一眼。 心里忍不住嘀咕：瞧他那一张像是刚从速冻箱出来的散发丝丝冷气的脸，尤其是那像藏了无数小刀子的锐利眼神，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是个能接受盲婚哑嫁、会听从家里的意思随便娶个人当媳妇那么没主意的…… 面相正派，仪表堂堂，那应该更不会做出勉强别人的事来。 再看他毫无喜气，也许可能心里并不高兴家里安排的这门亲事？ 这样才对啊是不是？长得俊工作好，也不是说不能娶个村里姑娘，但是总得情投意合吧？ 林蓁闷头琢磨了一会，开始翻衣兜，拿出原主用的铅笔和自己装订的小本子来，一手手掌垫着本子，另一手抓笔飞快地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下车的同时，趁着老牛头看着前面没注意，她飞快地将纸条塞到了程皓手里。 ——我是李润朵。明天早上六点，山上西溪荔枝林碰头。 林蓁塞完纸条就蹿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走。 一进门张大丫就招手让她进厨房说悄悄话，说是也是程家的事：“你未来婆婆上午过来了，拿了几个日子过来，说是今天程皓就能到家，想让你早些过门……” 林蓁：幸好递小纸条了。 就见张大丫说着说着神色迟疑起来，“黎春花说这次去邻省，程皓受了点伤，这眼看不是要开始农忙了吗？我猜他们是盘算着你要是过了门就可以照顾他，其他人可以照常下地……就是这伤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林蓁：受伤了？倒是没太看得出来。 张大丫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往林蓁手里塞：“她说程皓回了来，聘礼的事就交由你们两个去办了。 “程家要办的是‘三响一转’，咱家也要置办些陪嫁，像是暖壶、脸盆、毛巾那些，不过家里没能攒下什么票，你到时问问程皓手里有没有，我们给钱，跟他买……” 林蓁：这是打程皓不会收那些票钱的主意呢。 张大丫恋恋不舍地看着林蓁手里的五张大团结：“你别都给大手大脚花了，剩下多少那就是你出门的压箱钱了。” 林蓁：我想一分钱都不花，就怕你不乐意。 林蓁把钱塞回张大丫的手里：“五十块够干嘛的，反正也是寒寒酸酸的不如寒酸到底，别要什么陪嫁的了，进了程家门后让程皓买，让他出票也出钱！” 既然可能要假装嫁过去，那能从张大丫手里挖多少就挖多少，多挖些她要再挣的钱就少些，走的时间就可以早些。 手一接触到钱张大丫就下意识地攥了起来，心道：她倒是想，但是黎春花肯定不干。 等反应过来张大丫赶紧将皱巴巴的纸币拿出来一张一张展开抚平，打量了两眼林蓁的脸色，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似乎是真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咬咬牙：“……那你觉得要多少钱才够？” 好不容易这死丫头松嘴不口口声声说要退婚了，不这把落实了她怕她明天又反口。 林蓁扫了眼张大丫的口袋：“一百吧。” 她就不相信张大丫自己之前一点都没攒李大弟结婚的钱，怎么可能让她娶个儿媳妇家里一分钱都不动用。 而且以张大丫的性格，不可能一上来就给露底线，她猜张大丫这是打了对折，留下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不过，怕一下子就升到心理预期天花板会刺激过大，在张大丫开口想要骂人之前，她还是好心给解释一下，“五十办陪嫁，五十压箱钱。” 张大丫脸色还是十分不好，一张酱红的脸这会黑黢黢的：“办什么陪嫁要五十这么多？” 林蓁根据原主看过和听说过的别人嫁妆随口道：“什么柜桌箱椅就不说了，但除了暖壶脸盆毛巾搪瓷缸子，新被面不要一套？新枕头不要一对？梳妆镜不要一面？子孙桶……”这都什么？ 最后，“我不要两身新衣服？难道出门那日就穿着这身？” 林蓁给张大丫展示一下身上衣服明晃晃的两个补丁，就这已经是她补得最少的一件衣服了呢。 张大丫撇嘴：“除了衣服之外，别的程家应该都有……” 林蓁摊摊手：“所以我说干脆不用陪嫁了嘛，他肯定全都有，放心吧。” 张大丫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往外一张张抽钱，一、二、三，：“……八十怎么也够了吧？” 林蓁摆摆手，去拿脸盆手巾洗脸洗手冲脚：“我有点累了，先睡会。” 一副一口价没得商量的架势。 张大丫恨得牙痒痒。 真想一毛钱也不给！可是……张大丫突然想起来什么，她盯住林蓁：“你不是说要自己攒五百块？到现在攒多少了？”这段时间可真的是一毛钱也没给家里挣过。 “没有。”林蓁一脸无所谓地道，“我放弃了。时间不够啊，要是再给我一个月，肯定可以的，没准比五百块还多呢。” 张大丫又“嘁”了，一副“你觉得我会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呢”的表情。 林蓁脸色平淡地把毛巾挂好：“晚饭我在家吃哈。”就转身进了房间。 什么激将法到了她这里都不好使，想让她拿出自己挣的钱花在这破事上面？信不信她能比张大丫还抠。 张大丫跟林蓁玩心理战一直扛到了晚饭后，看着林蓁若无其事地吃完饭、洗洗又准备回房睡觉，她才终于扛不住了，把林蓁叫到一边，像挖掉自己的心肝肉一样痛得脸都扭曲了，动作艰难地把一百钱塞到林蓁手上。 不给又不行。看黎春花那一副雷厉风行的架势，万一明天一早程皓就过来找死丫头一起进城呢？ 而且她自己也想早些收到聘礼，以免夜长梦多！ 晚上张大丫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才迷糊睡过去，然后就开始做梦，梦见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张张大团结飘飘扬扬到了空中，渐渐离她而去，她怎么跳着去抓也够不着，急得她一个劲地骂林蓁。个不孝女。个败家精。个讨债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梦里骂个不停的人，在她心痛得捶胸顿足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离开了家，摸着黑沿巷西行，跨过坡、越过溪、进了山，去赴那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应邀的约去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暗号 山上树虽多，但是果树却基本没有长成林的。所谓的荔枝林，其实就是村西的小溪上游在李小弟那次去钓了条大鲩鱼回来差点挨揍的牛角弯再往前十来米的位置，那里长了七八棵荔枝树，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叫的，反正就约定成俗用了这叫法。 因为那里刚好越过了传统安全线，好几棵果树一季能出不少荔枝，所以被划入了集体所有的范围，会在荔枝的成熟期再安排人手来采摘，平时是没什么人会过来这边的。 林蓁昨天经过的时候看过了，离荔枝成熟还早，按往年起码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才选在了这里见面。到时谈好了各自往山里一走，再随便找个位置下山就是了。 林蓁自从在原主的身体里醒来之后，泡在山里的时间比在其它任何地方都多，沿着溪流去往大水潭的路更是几乎每次都走，早就熟到不用看路都能走得如履平地了，她一路摸黑走到了牛角弯时还不到五点半。 并不是她的时间管理得不好，她是特地早来的。 昨天她经过的时候，在荔枝树附近的地面见到好些疑似菌尖尖，她怀疑那是传说中的荔枝菌，如果真是的话，那今早应该会长出来了。那可是传说中鲜美至极的菌王之一，她怎么可以错过？！ 荔枝菌会长在一些杂草的掩盖下，草丛里可能藏着蛇，乌漆嘛黑的视野不好，反应起来也慢，她要是直接用手去拨不仅危险而且费腰，林蓁就趁着黑从空间里拿出根三四个手指粗的木棍，然后才打开了电筒。 六点钟天才开始发白，这会还黑着呢。 林蓁首先直奔昨天看到菌丝的位置，棍尖轻轻拨开杂长的草—— 哎呦喂！林蓁的眼睛都快赶上手电筒的亮度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如朝阳。 草下躲着好些还未打开的小伞，俏生生的还带着露珠呢。 林蓁把木棍放一旁，电筒放腋下夹着，拿出早准备好的形状跟一张16开纸似的柔性屏阅读器，打开资料图片仔细跟眼前的小伞作对比。 真的是荔枝菌！ 林蓁“嘻嘻”傻笑了几声，把阅读器揣回空间，抓紧时间开始一手拿电筒，一手采了荔枝菌就往她挎来的篮子里放。 荔枝菌采摘后鲜味会随着时间递减，为免错过最佳赏味期，林蓁实际上是直接把东西送进空间里好凝住它刚离土那一刻的状态的。这么难得的美味，没有条件保存就罢了，既然有条件，怎么能不吃滋味最好时的味道？ 整个“荔枝林”只有几棵树，虽然树间隔的距离比较疏，但是也不过百来平米的范围，但林蓁翻找得很仔细，争取一朵小伞也不错过。 林蓁欢快地采集着荔枝菌的时候，因为太兴奋和放松，以致于到后来都忘记了自己与人有约了，所以也完全没有觉察到当她在心里“哇，好多”、“哇又一窝”时，程皓正半掩着身形站在一棵树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矮了，也瘦了，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是昨天在车上打过照面了，五官长得很精致，但并不会给人明艳的感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丽，一抿唇一挑眉之间充满了直击人心的灵秀，这种气质他以往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会是她吗？ 昨天收到小纸条时，他有考虑过要不要来的。毕竟六点钟，天才擦亮，又约在树林里，这要是她有心想藉此跟他攀扯上什么，会很难说得清。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谁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打算跟她说清婚约只是家里误解他的意思所弄出来的闹剧，他本人没有首肯所以不作准的。那么在她的心目中，这会俩人已经差不多是未婚夫妻了，压根就用不上那些手段的。 而且再深想一层，如果她对于婚事也是乐意的，光明正大就可以见面，为什么还要约偷偷摸摸地见面？ 所以说，会不会？呢？ 反正不管她是什么情况，在他这边而言，早晚也是要约见这一回说清楚的，于是他才来了。 一来就……程皓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咳咳。” 林蓁被这一声咳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天啊，她居然忘记约了程皓在这里谈判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菇菌，又僵硬地扭头看向右侧的程皓，勉勉强强扯出一抹笑：“那个……你来多久了？” “刚到。” 程皓大步往林蓁走去，几步就到她跟前，不说话眼睛先看向她放在旁边的篮子。 这一看眉头不由一挑，这篮底可怜兮兮的三四朵蘑菇，不是他故意弄出动静之后她手里拿着的吗？ 现身之前他站在树后看了近十分钟，可是亲眼目睹的她没少采，也没少往篮子放。所以东西呢？ 扑通扑通本来跳得有点快的心里一定，他的眼角眉梢就不由染上了笑意。 林蓁被那黑黢黢瞳眸里的笑意看得心里一突：完蛋，她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她已经很小心了，你看就算周围没有人她还是坚持用篮子作为掩护把荔枝菌送进空间，而不是直接就放，除非……他一早就来了，那样见到篮子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林蓁下意识地就把篮子扒拉到自己的背后藏住。 程皓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另一手伸到林蓁的面前：“起来说话？” 林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蹲地下采蘑菇的姿势呢，难怪总感觉脚跟怎么酸得慌。 不过她没接程皓又往前递了递的手，自己拄着篮子十分利索地站了起来。海拔的接近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昨天第一次见时的那种随时捅人一刀的锐利锋芒已经不见了，这会他的眼神虽然还是那么清亮，但却透着一股子柔和。 林蓁心中越发惊疑，不太明白眼前是什么状况？ 还有他说话怎么是这么一副熟稔的语气？他能冻死人的高冷呢？ 莫非昨天不知道她是谁，然后眼下已经知道她是谁……完蛋，他该不会是以前真看上原主了吧？ “那个——” “蓁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蓁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的惊诧藏也藏不住：是她所听到的那个“蓁蓁”吗？她来到这里之后可没跟任何人透露过她的名字，跟陶白莲和陈卓尔也只用了个姓，那他？ “蓁蓁。”这一次程皓的语气是肯定的。 “蓁蓁。”他清亮的眼睛专注地看住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你还记得‘深蓝号’上的阿崝吗？” 林蓁：“……”扑哧~ 章节目录 第88章 是我 林蓁扑哧一下笑出来，看着程皓的眼睛清透得如同雨后初晴的碧空，她试探地：“秦崝？”是你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慢慢地笑起来。 真好啊，真好啊。 这可真是个大惊喜。 如果“程皓”是秦崝，那俩人婚约的事就完全不用头疼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呀——秦崝可是家乡的智能大数据系统根据血缘规避原则和基因契合度等优生因素匹配给她的准配偶。 这一次前往地球的远航，她本来是打算单独行动的，也不知秦崝从哪里知晓了她的出行计划，态度坚决地非要跟她一起走，他的理由还相当充分有力——航程太长，如果她一个人离开，就会错过他们的最佳繁育期。 而根据《新星法》的优生优育条款，非客观不可抗力因素，是禁止在可以避免的前提下错失最佳繁育期的——当然，如果不能接受这一条款，也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参与基因匹配。 所以她就算后悔，早知道就等从地球回来后再报名参与基因匹配也晚了，只能拖家带口把人带上。 谁知道出发才两个标准日不到，当时他们交流完对于地球现状的推测，双双进入休眠状态却突然被唤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星际海盗袭击了他们的深蓝号，星舰受损严重。 秦崝一个技术宅，这时候非常冷静地挺身而出，尝试跟星际海盗周旋。然而才打照面就被击伤了心脉。 她看这些海盗一副铁了心杀人夺舰的架势，又焦灼于秦崝是跟着她出来的，眼看着就永远也无法再回到家乡，所以……毁灭吧，引爆能源舱，把海盗最想要的以及他们本身都毁了。 想要带走星舰是不可能了，她把他们一波带走倒是可以实现。 醒来后刚梳理完原主的记忆那会，她就抱有希望——既然她被扭曲的时空扯到了这里，秦崝呢？ 他当时伤重，如果不马上进入治疗舱的话很快就会不治，如果不是如此她也不会那么快下决心引爆能源舱——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于她面前，所以他意识离体的时间应该跟她一样是在剧烈的冲击波撕碎身体时才对。 那他会不会跟她一样也被时空之力扯到这里呢？ 就是一来受限于原主的身份和经济状况，二来受限于这个没有介绍信无法出远门的年代，想找人也无从找起。 只能暂时按捺，先站稳脚跟，等待时机。 既然没死，那就要积极生活。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已经故意不去想，但是很难做到。 因为能完整地被她带过来的全宇宙只有两个的储物空间，就是秦崝送的。只要使用空间，脑海里就难免冷不丁地闪过他的形象。 没想到，先找过来的人反倒是他…… 对上林蓁饱噙惊喜的眼睛，秦崝忍不住又伸手去按住胸口。 不按不行，那颗心脏这一刻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似的欢腾得要蹦出胸腔扑向她。还有心底那一波接一波涌起的情绪，冲击得他眼眶潮乎乎的。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真好。 林蓁看着秦崝微微发红的眼眶，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她能理解，这是吓坏了吧。 在家乡这人就是个不是宅在研究所就是宅在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不像她野外经验十足，行事风格也比较独立。 再说即便是她，对于流落异乡的意外也要缓好一段时间才看开，更何况是他？ 突然被扔到了这个离家乡不仅隔着遥远的空间距离，而且还隔着难以回溯的时间距离的陌生之地，孤立无援的感觉肯定比她要强烈多了。 “跟我来。”林蓁有很多话想问秦崝，不过这里虽然已经是安全线边界以外，但始终没那么方便说话，她把人往山里她的“基地”引。 秦崝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一双眼睛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 不过没走几步林蓁忽然停了下来，她回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秦崝：“听说你受伤了？伤哪里了？心脏吗？” 她看见他捂胸口好几回了。 “不是。”秦崝往前一步跟她并排，伸手想接过她的篮子，“我来拿。” 林蓁摇摇头挡住他的手，怎么能让一个伤者负重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蓁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明显放缓了。 秦崝边走边侧着脑袋看她，笑了笑：“程皓受重伤的时候……” 林蓁睁大眼睛看他，她一听到“重伤”这样的字眼就禁不住想起在星舰的最后一刻，有点余悸未消。 “他这一趟到邻省出差有不少野外作业，有一天在外面耽搁到深夜，摸黑赶回驻地时在山道转弯得太急翻到山崖下去了……” 这么惊险的场景，秦崝叙述时表情却是平淡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先给同事扣上了安全带，自己被抛到了车外。我醒来时发现只剩一口气了，马上用了生命液……” 林蓁本来下意识地提着的心听到这里终于放下来。 生命液是他们家乡每个人从出生时就配发的防意外保命药剂，只要不是像林蓁那样直接引爆能源舱瞬间将身体炸成粒子的，但凡吊着一口气原则上都能救回来。 当然，如果是像在星舰被海盗击穿心脉的那种伤，就需要配合治疗舱一起进行躯体修复才行。 林蓁定定神，听秦崝用微凉的声线继续说：“后来就来了救援的人，把我们送进医院抢救。我身上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医生说恢复的情况很理想，就同意了我出院。厂子那边给我批了带薪病假，等我完全康复之后再回去上班。” “所以你就顺便回来结个婚？”林蓁戏谑地看他。 “没有，没有。”秦崝忙摆手，“我这一次回来主要是养伤的。我来之前，程皓的确是同意了黎春花提的人选，但是没确定什么时候结婚啊！我本来是打算用这点拖一拖的，其次就是回来了也好找对方说清楚。另外……” 秦崝用指背碰碰微热的脸，清亮的眼睛里仿佛藏了整个星团，“其实那会我就有点预感，程皓有个未婚妻，我成了程皓，那程皓的未婚妻……所以要回来看一看，万一是你呢？” “这么说你的骨头还没长好？”林蓁再次停下，上下审视秦崝，就差伸手将他拨得转个圈了。 她一下子捕捉到“养伤”这个关键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骨头没长好还跟她一起爬山？ 章节目录 第89章 清蒸菌王 “是——不是，我本来就要进山的。”秦崝下意识地避开林蓁有些严厉的目光，但是很快又转回来，恳切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解释，“用了生命液，性命是无虞了，但恢复得太慢。我想找个地方用医疗舱，加快恢复的速度。 “在省城那边我住的是集体宿舍用不了，程家虽然我一个房间，但是总有人打扰也不方便用，所以我想着得进山找个隐蔽的山洞。” “那你能走这么长的路吗？要不要歇歇？”林蓁扫了眼他的大长腿，“要不我背你一段？”她虽然没有以前高，但是他也变矮了些，应该能背起来脚不沾地吧？要是脚拖地那她可尴尬了。 秦崝：“……” 他隐蔽地打量了两眼她瘦不拉叽的身板，抿抿唇，将“你确定能背得动我？”的质疑咽了回去。 “你可以扶我一下吗？”秦崝抬起右手。 林蓁毫不犹豫地走近了，篮子塞进空间里，她把他手臂搭在肩膀上，右手扶抓着他的小臂，左手横放在他后腰上。其实本意是想伸到左侧环住他的，但没办法，手短，只能扶住左腰。 秦崝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完全不敢乱动，只随着她的移动机械地跟着挪脚。 林蓁紧挨着把人扶住了才感觉到秦崝行走间的滞涩，不由瞪他一眼：明明还这么严重，路都走不好了，还逞什么强？ 秦崝恍恍惚惚的，沿途路过的风景是一点都没看进眼里，直到林蓁说：“到了。”他被放开，才回过神来，转身打量着周围。 林蓁直接把人带到她目前藏腌菜咸蛋的山洞。 这个山洞很大，放医疗舱绰绰有余。 钛银色的长方形舱室被放出来。 林蓁伸手轻轻摸了摸，这冰凉冷硬的手感可真让人怀念，她先前下地做农活累得腰酸背痛时总是惋惜自己怎么竟然忘了把医疗舱带上，因此对秦崝很是佩服：“你怎么把这个也带上了？” “有备无患嘛。”秦崝点了启动，又点了几下操作屏，屏幕上显示让他躺进舱位进行扫描。 秦崝扭头看向洞口。 “放心。”林蓁明白他意思，“这里对于村里人算是深山了，就算是村里的青壮队都不会到这个位置的。你快进去，我等会就去洞口守着。” 秦崝马上照做，只在舱门关上前忽然飞快地伸手出来抓住林蓁的手握了握，又快速地缩回去。 林蓁觉得他好像第一次被送到幼儿园的三岁幼崽，既舍不得家长想多相处一会，又怕被批评胆小，只好暗示一下不舍。 可怜的家伙，看来真吓得不轻啊。 林蓁到洞口坐下，拿出阅读器搜索荔枝菌的烹饪方法，浏览了约十分钟之后，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轻轻的“叮”，她马上起身走过去。 秦崝已经出来了，俩人肩并肩看显示屏上的伤情报告。 除了还未完全康复的骨骼外，内脏和肌肉方面都有好些小问题，不影响行动能力，但是活动的同时会伴随着不同程度的疼痛。 林蓁扭头看秦崝一眼：难得这人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治疗方案的可选项分别有“连贯式治疗”和“片断式治疗”。 原则上进入医疗舱休眠时间越长，修复的程度和效率就会越高，最好的选择是“连贯式治疗”模式，伤者进入治疗舱后一直休眠到身体全面修复再唤醒。 但是这里显示连贯式治疗的时长需要36个小时，算起来就是需要在山里度过两个夜晚。 这个年代里夜不归宿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关键是他俩跟家里人还完全没有交待。 不过秦崝也从开始就没打算选这个模式，他点开片断式治疗的说明。 采用片断式治疗模式的话效率会变低，治疗的总时长比连贯治疗模式多，具体多多少，要看中断治疗期间身体的状况。 对于秦崝的这次伤势，系统建议的治疗时长为第一期3-6小时。 秦崝修长的手指一刻没有停顿地点到了“3”上，林蓁连忙拉住他：“现在还不到十点，你选三小时够干嘛的？选六吧。六小时后才四点，还够时间吃完晚饭再下山的。” 秦崝眼眸微垂，看了眼她拉着他衣袖的手：“可是我想——”多留些时间跟你说说话。 “不，你不想。”林蓁直接伸手把治疗方案关掉，拍拍他，“先收起来，我们去吃点东西再进舱。” 秦崝脸上带着疑惑，却还是把医疗舱收了回去。 “你早饭吃了吗？”林蓁摸摸肚子，她没吃。 “没。”秦崝摇摇头。 “那我们干脆吃午饭吧。”进了医疗舱要六个小时后才出来，配套的营养药剂不会再有补给，泡点少点，所以能省则省。营养液不吃也罢，还不如多吃点饭，“我给你做清蒸菌王啊？” “菌王？” “就是早上在荔枝林我采的那个。”林蓁边往山洞外走边拿出一朵给秦崝看，“你别看它长得好像其貌不扬，其实这是大名鼎鼎的岭南菌王，至鲜至美得让无数老饕趋之若鹜……” 到了林蓁惯常做饭的那棵大树荫下，她拿出休息椅让秦崝在这里坐着等，他却非要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她到溪边处理食材，看他行动间不算勉强她就没多管。 林蓁边用小猪毛刷轻轻刷掉荔枝菌根部的泥，放进清澈的溪水里小心地清洗，边冲蹲在旁边的秦崝笑：“今天赶时间，先做简单的油盐清蒸，改天再做其它的试试。” 秦崝小鸡啄米般点头，挽起袖子也想帮忙：“还有什么要洗的吗？” “不用不用。”林蓁没用他沾手。要用到的食材有些是以前已经处理好放在空间里的，除了荔枝菌之外，只需要洗切个山药还有青香蕉就行，对于已经熟手的她来说就是十分钟之内可以处理完的小事情。 这顿提早了的午饭林蓁打算尽量缩短时间，除了清蒸荔枝菌之外，还想做青香蕉焖鹅以及金沙蛋黄焗山药。 清蒸荔枝菌的做法简单极了，清洗好的菌子从根部撕成两半，整齐码放在碟子里，撒上一点盐，浇上几滴油，水开后放进蒸锅里隔水蒸个几分钟，一碟散发着清雅鲜甜香气的油盐荔枝菌就可以出锅了。 肉菜方面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吃空间里剩的那四分之一只烧鹅的，那更省事。但是想到秦崝身上还有伤，用当地人的话来说这种身体状态下吃烧鹅容易产生“热毒”，不仅不利于恢复，一个万一还会让伤势恶化，所以就改成了青香蕉焖鹅。 章节目录 第90章 金沙山药 这金沙咸蛋黄焗山药，林蓁还是第一次做。 不过她早就在咸蛋腌好之后就有打算要做这道菜了，因此操作起来也是十分流畅。 山药切成小段蒸熟，均匀裹上淀粉，然后放进油锅里炸至脆皮捞起。倒出多余的油，锅里只剩少许，倒入压碎的咸蛋黄，推搅至咕嘟冒泡后倒进炸好的山药块，轻轻翻炒均匀，就可以起锅。 成品的金沙山药外表裹着一层金黄色的咸蛋黄沫，口感沙沙的，颗粒感分明的咸香之下，是薄薄的一层脆皮，脆皮之下是满口的绵粉香糯。越嚼越香！ 再尝尝用料和步骤皆简单的清蒸荔枝菌，口感脆嫩无渣，滋味清鲜甜美至极。菌王果然名不虚传，蒸出来的汤汁都鲜到让人想吞掉舌头。 对于林蓁而言，荔枝菌和金沙山药这两种新菜式的吸引力远胜于她已经吃过两回的青香蕉焖鹅。 不过秦崝还是第一次吃，也许是个人口味的喜好，也许是身体所需发出的信号，兼之他见林蓁更喜欢另外两个菜，总而言之，肉类的醇厚滋味他表示很喜欢。 但林蓁见他盯着一个菜夹，就不赞同地拿出双没用过的筷子来给他夹荔枝菌和山药，想想这人吃饭的经验比她还不足，就多了几分耐心：“你别只吃肉，蔬菜也要多吃些。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荔枝菌和山药也好吃的……” “嗯，都好吃！”秦崝毫不吝惜夸赞之辞，他也没用公筷，直接就用自己的筷子给林蓁夹了块鹅脯肉，“蓁蓁你真厉害，厨艺天分果然很高。” 林蓁看着碗里的肉，握着筷子的手指捻了捻，心里有些不自在：他为什么总是“蓁蓁”、“蓁蓁”的啊？以往他叫她都是直呼其名的。 秦崝对林蓁的些微异样毫无所觉，还在夸她呢，“难怪你总是心心念念想来，地球不愧是我们人类的祖星，在这里长出来的食物果然最适合我们的胃口……不过原材料再好，也得蓁蓁你会煮才能发挥出它们的好味道，所以还是你心灵手巧！” 林蓁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确挺心灵手巧的，毫无下厨经验（在家乡的那次烹饪初体验就别提了），又没有人教导（听说这里国营饭店的学徒都要跟大师傅学好几年才能出师呢），自己看着资料就鼓捣出来了，这不是天分出众是什么？！ 她露出谦虚又不失自信的笑，但细想秦崝的话又觉得有些不对：“你回来之前，没有吃过这里的饭吗？”都来到地球了还吃营养液，也太惨了点吧。 “吃过……”秦崝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摇头，“但那时候心里挂着事，没觉察吃进去是什么滋味。” 林蓁默默地给他又夹了两筷子菜：“那你多吃点。” 秦崝继续美美地大口吃着，表情愉悦而享受，看在林蓁这个做出这些食物的人眼里实在是舒心。她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着晚饭做些什么了。 饭后秦崝帮忙收拾了碗筷，还想帮忙到溪边清洗，林蓁直接把他摁到休息椅上了：“别闹，你快歇一会，马上就要进舱了。” 刚吃饱，其实她没准备马上洗碗，主要是肚子刚进食完，溪边蹲着会压迫得胃部难受。想到洗碗她心里也是觉得悲催又委屈：洗碗机这种基本配置其实她空间里是有的，无奈的是这里没有自来水啊。 郁闷的心情需要点甜食缓缓。她把装着待洗锅碗瓢盆碗的大整理箱往旁边一扔，挨着休息椅放了张小方桌，又拿出张椅子给自己坐，最后往小方桌上摆一个保鲜盒。 秦崝好奇地探头来看。 林蓁把盖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四个胖团子，椰蓉糯米糍和冰皮糯米糍各两枚，是她新做的奶黄馅的。 捻起一个，小咬一口，清甜柔糯的粉皮包裹着香滑细腻的半流质内馅，浓郁的蛋奶甜香盈满口腔，让人既有些留恋着这一刻的滋味，又迫不及待地想咬下一口。 林蓁不忘收集食客意见：“你更喜欢哪一种？” “这种。”秦崝把拿在手上仔细打量的最后一口糯米糍珍惜地送进嘴里。 嘿，跟她一样，比较喜欢冰皮。 “很好吃对不对？”林蓁捂着嘴笑，“其实我还做了另外四种馅料的哦，等晚饭时我再给你尝尝其它的。” 秦崝很感兴趣：“哦？都有什么馅的？” “薯泥馅，就是用红薯加奶粉……”林蓁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边做边研究，难得有个听众，她解说得耐心又细致，“还有芒果馅是这样做的……菠萝馅……香蕉馅……你比较喜欢吃什么味道？到时我都可以试着给你做一下。 “我想过了，除了馅料的变化之外，外面包着的那层粉皮其实也可以灵活组合，往里面添加不同的蔬果汁或是蔬果粉之类，不仅可以让颜色丰富，还可以改变味道……” 最开始在这上面动这么多脑筋，是因为想要增加砝码多卖钱。她给想得越细致，卖点越多，买家就越能意识到这个方子的前景和份量，最好是能一次过给她五百块以上。 不过现在她不用挣钱退婚了，卖方子的事就不急了。 当然卖肯定还是要卖的，不需要钱退婚，她还需要钱买很多东西呢，仅仅只有赶海的那点收获还有山货，她的食材品种还单调乏味得很，没见要吃肉她只能拿出鹅和鸭么？她要买买买！ “蓁蓁想得真周到。”秦崝冲她笑，露出期待的表情，“下次做时带我一起啊？我能帮很多忙的。” 林蓁重重点头：“可以的。”有人帮忙那当然好啊，到时就让他负责洗碗，嘻嘻。 看秦崝眼巴巴的模样，林蓁就想给他再拿一个冰皮，不过扭头时眼角余光闪过树荫下逐渐强烈的阳光，她马上打住。还是晚餐再给多拿几种口味好了，现在该进舱治疗啦。 身上有伤连那么香的烧鹅都吃不得，错失多少美味。 秦崝磨蹭着不肯起来，试探地对林蓁说：“要不……” 林蓁一脸严肃地摇头：“不要。” “下次进山再治？”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 “快去快去。”林蓁赶人，还用刚征服了他味蕾的食物威胁他，“再耽搁时间就赶不及吃晚饭了啊！到时我自己一个人吃，你出来就只能看到剩饭残羹啦！好吃的冰皮糯米糍也不会有你的份咯！” 把秦崝塞进治疗舱，林蓁到溪边洗刷完厨具，再回到树荫下小小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晚饭就差不多可以准备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白斩鸭 晚饭林蓁打算做白斩鸭、虾皮蒸水蛋还有蒜蓉小白菜这三种。 她为了省事，清理起来比较麻烦的鹅和鸭通常都是一次杀几只放着备用的，正好空间里就有一只比较瘦的是她先前准备做白斩鸭的，不然光是烧水拔毛清理内脏的就费不少时间。 林蓁把东西收拾收拾，先去摘小白菜。 因为嫌在菜园里偷偷薅菜藏进空间太麻烦，林蓁去县城时索性买了好些菜籽回来，在山里她较常活动的区域看到适合蔬菜生长的位置就撒一把，任由其野长着。反正她进山的时候顺便看一下，长好了就摘，摘没了再种。 小溪从这个位置往下游约二十米的位置就有她撒过的小白菜，早上她扶秦崝过来时看到绿油油的长势非常不错，虽然还没长到通常意义的成熟期那么大，但是也可以吃了。扔进开水里白灼一下捞起，淋上蒜蓉油拌一拌，嫩生生的脆甜又爽口。 秦崝进舱之前林蓁跟他保证了会在洞口外盯着的，不过在小白菜地的位置依然能看到山洞这边，她快去快回应该没事。 林蓁飞奔过去，随手薅了半篮子，又紧着跑回来，站在小溪边撑着膝盖喘气时回想刚才的场景不由被自己逗乐了：她这不像是去自己的“自留地”摘菜，倒像是去偷了谁家的菜怕被狗撵上似的。 待她不紧不慢地把所有的食材还有配料都准备妥当，看看时间，正正好三点半。 秦崝完成疗程的时间是四点半，时间还充裕，林蓁就拿出了几根红萝卜，榨了一壶红萝卜汁，拿出小制冷柜放进去。 因为食材不足，她都没有做汤，先拿红萝卜汁顶一顶。 然后才开始做用时最长的白斩鸭。鸭子冷水下锅，放两片姜，大火烧开后转中小火慢慢浸煮。 这只鸭的个头比较大，预计需要煮差不多三十五分钟才能熟透，调好火候后林蓁就先扔到一边不用管了。 接下来用蒸锅做虾皮水蛋，打蛋时林蓁想起了空间里还有海胆，就拿了两个出来起了肉，等水蛋蒸到将将凝固时再将海胆肉铺在上面。 拌好小白菜，鸭子也煮了三十分钟出头了，林蓁拿根筷子去戳鸭身，不用太费力就能穿透而且拔出来没有血水，这是已经熟了。 捞出来放一边，等摊凉再斩件。 林蓁开始做白斩鸭的蘸料时，山洞口终于有了动静，身量挺拔的年轻男子神采奕奕地走出来，眼里眉间俱是笑意，整个人柔和得没有一丝锋芒。 跟那天与林蓁同车从县城回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完成啦？感觉怎样？”其实看神色就知道疗效明显，林蓁轻抬下巴示意秦崝看冷柜，“那里有红萝卜汁，你倒点尝尝看喝不喝得习惯？”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不停，把拍碎剁成蓉的沙姜和蒜末各分成两半放进两个碟子里，其中一碟还往里面撒了一小撮芫荽碎。 然后往巴掌大的小锅加入豉油、少许花生油、鸭汤、盐、一点点白糖煮开，浇到装沙姜和蒜蓉的碟子里。 因为不是滚油，没有嗤啦声，但是热烫的温度还是将沙姜的甜香和蒜蓉的辛辣逼得四下散溢。 本来听林蓁的话老老实实地去倒红萝卜汁的秦崝被香气吸引了过来，他端着小半杯红萝卜汁，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凑近了蘸料碟子，用手往鼻下扇了扇：“好香！” 林蓁把蘸料碟端到旁边的小餐桌上，这一次不用秦崝问就支使他：“喝完把饭盛一下。” 她把料理台清出来，换了另一个专门用来处理熟食的砧板，手起刀落地把已经不烫的鸭子一分为二，半只再一分成二，然后竖剁一刀，再横剁成大小均匀的长方块。 本来拿了碗准备盛饭的秦崝听到动静转过来，看着她那利索劲半晌挪不开目光。 “嘿嘿。”林蓁得意地冲他笑，“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你以后有口福啦我跟你说！” “惊喜。”秦崝赞同地点头，慢慢地绽开一个微笑，“很惊喜。” 林蓁看他一眼，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很快收回，继续低头咚咚咚：“盛饭啦，盛饭啦。” 这张脸真的是，不笑的时候冷峻得吓人，笑的时候又跟正午的阳光似的，炫目得灼人。 细看还有点傻。 傻这个字眼居然有一天能安到秦崝的身上，林蓁越想越忍不住笑。 “蓁蓁在想什么这么开心？”摆好饭的秦崝好奇地走过来准备端盘子。 “在想——”嗯？林蓁眨眨眼，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大实话收回，“在想应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完全康复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蓁蓁，能不能让我试试？”秦崝蠢蠢欲动地盯着她手里的大菜刀。 “可以啊！”林蓁是从来不吝于把活分摊出去的，傻瓜才自己抓着活不放呢。她把刀调个方向刀柄递给他，“不过你第一次操作，记得宁愿慢些也不要急，剁得不好也不要紧，熟得生巧嘛，你还是生手，最重要的是仔细手别伤了。” 她的视线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打了个转，心想如果上面被划了口子得多可惜？ 秦崝听得十分认真：“嗯嗯。” 林蓁又把围裙解下来给他围上，别给这么周整的一身衣服溅上肉沫油星，到时一团团的暗影洗不掉，衣服就废了。 啧啧，看看人家穿的这身份这待遇，人靠衣装，雾霭蓝厚棉布衬衫配黑色长裤，虽然只有六成新，但重点是上面一个补丁也没有，衬得整个人又精神又俊朗。 “咚咚咚”的声音拉回了林蓁的思绪，她赶紧盯着指点：“你的左手再往旁边挪挪……” 动作虽然有些不利索，但是慢工出细活，秦崝剁出来的那半只鸭就像是复刻出来林蓁的刀工似的。 快五点时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 这只用来白斩的鸭子是林蓁特意挑的还没有开始发福长肥膘的仔鸭，慢火浸煮出来的肉质十分细滑鲜嫩。 先是煮的过程中加了姜片去腥，吃时所蘸的酱汁里沙姜、芫荽都可以去膻增鲜，蒜蓉的加入增添一分醇厚，香润清甜的滋味让人多食不腻。 就算林蓁已经没那么馋肉了也吃得筷子不停。 秦崝吃饭的同时，目光总是忍不住看向林蓁，吃了几块之后忽然发现不对：“蓁蓁，你的蘸汁为什么跟我的不一样？” 林蓁：“……我的加了芫荽，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这个味道，所以没给你加。” 秦崝就像个好奇宝宝，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吗？”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天，这么多肉 试呗。林蓁把自己的碟子往前推了推，示意秦崝自便。 秦崝还是很注意餐桌礼仪的，蘸的时候有注意没让筷子浸到酱汁里，只轻轻蘸了鸭块的两端，塞进嘴里后眼睛马上亮了：“加了这个更香！” 看来是能吃得习惯，林蓁就把装她用剩芫荽碎的小盒子拿出来，让他想要多少自己加。 秦崝看了看林蓁的蘸碟：“我觉得你这个配比刚好。” 林蓁：“……那你加一半进去。” 不知不觉，一盘子蒜蓉小白菜吃完，大半海碗的虾皮海胆水蛋也吃光，白斩鸭吃了大半只。 林蓁都吃撑了。 秦崝也跟她差不多，他打量几眼四周，提议：“不如我们在附近溜达溜达，散散食再下山？” 林蓁非常赞同这个建议，她慢吞吞地起来，拿出了两个整理箱。秦崝见过她用这个装东西，忙接过来：“我来收拾，你再歇会。” 林蓁也不跟他瞎客气，她负责做饭，他负责清理，分工很合理嘛。 “料理桌左边放的那堆是处理生食的，右边那堆是处理熟食的，你分开装，别弄混了啊。” 用消毒碗柜会消耗能源块，能省则省，她都是每隔几次才进行一次消毒的，所以生熟分开就很重要了。 林蓁重新坐回椅子去，打开了空间管理界面虚拟屏，专门设立了一个“待清洁”项目。今天时间不早了，消完食就该抓紧时间下山，脏的餐厨用具来不及洗就收起来放到这个项目下，等下次进山再拿出来给秦崝洗，嘿嘿。 林蓁也没有真坐看着秦崝一个人劳动，她设立好新项目后也起身，把鸭骨头等食物残渣收集起来，拿到她专门选来处理厨余垃圾的小溪往下游走约五六米位置的凹地，挖个小坑把东西埋了。 这个位置的泥土有些贫瘠，养分不足，连草都不爱长。厨余垃圾埋在这里，等这些残渣降解之后，就可以顺便肥一下这块地。 收拾妥当，林蓁带秦崝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她当初挖到了山药的那片树木稀疏的沙土地。 她指着那些已经往她用树枝搭的架子上爬的绿色苗苗让他看：“这就是金沙山药的那个山药。这些都是我种的，等到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就可以收获一大堆的山药啦。” “到时候叫上我一起。”秦崝目光从林蓁脸上收回来，伸出食指戳戳攀在竹竿上昂着头的山药苗尖尖。 他本人虽然对植物的生长情况并不怎么了解，但他有原主的记忆。山药竖着长在沙土里，挖起来很费劲很累的，他到时一起来，可以负责重活。 “好啊。”那当然好的，现成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林蓁伸手往前虚虚一个划拉动作，“到时收了山药蛋我们再多种一些，争取把这一片地都给种满了。” 秦崝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个劲地往外漫着笑意：“好。”这种被心上人规划在未来之内的感觉实在太好。 “对了。”提起种山药，林蓁就想起她空间里还有煮熟的山药蛋，拿了一个出来给秦崝，“你有没有吃过这个，要不要尝尝？” “好。”秦崝伸手接过。 记忆里原主吃过，但他没有。 学着记忆里的做法先撕掉皮，再送进嘴里，挑眉：“跟山药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好像……” 他有些费力地去想形容词。 “没有山药那种粉粉的香糯口感，这个水分含量高些，有点浆浆的。”林蓁帮他讲出来。 “对。”秦崝笑着点头：“蓁蓁懂我。” 林蓁：“……” 不知道为什么脸忽然热乎乎的，她用有些凉的手贴了贴脸，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对了，程家是不是有自行车？明天早上你过来接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到公社买肉去？” 可怜她手里握着十几斤肉票，因为担心在公社那边遇到熟人不好解释肉票的来源，尤其是自从张大丫告诉她李大弟的准岳父是肉档的组长后，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搞得是有票有钱，但是一口猪肉也没吃着。 现在好了，有“程皓”这个挡箭牌，肉票什么的直接往他身上安就是了。 “肉？”秦崝脸露疑惑，“你想买什么肉？我这里有，在省城回来前买了不少，应该暂时不用买。我们去买布，给你做几身衣服，还有——” “你买了肉？买了多少？”林蓁一听到肉就两眼放光了，惊喜地看着他，小伙子可以啊！ 省城物资应该没有这么紧张，有机会的话是应该多买些，买完就走，也不会引来太多目光。懂灵活变通，不错不错。 她以前还以为秦崝这样的理科男木讷刻板呢，这一刻颠覆性改观了有没有？ “除了肉还有买其它吗？”林蓁好奇。 “有的。”秦崝左右看看，“但在这里不方便拿出来，我们回去。” 俩人回到他们吃饭休息的大树下，秦崝让林蓁把那张长桌拿出来，然后一样一样往上面摆那种60升的标准收纳箱：“这三箱都是猪肉，分别是一等肉、二等肉、三等肉，我不知道你比较喜欢吃哪种，所以各买了20斤。” 林蓁先打开那个贴着“三等肉”纸标签的箱盖，里面有全瘦的，也有梅花肉。 “二等肉”里有五花肉。 林蓁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哈哈哈，她要做叉烧的原材料有啦！ “这一箱是两个金华火腿，据说是用猪腿做的。” “这一箱是鸡，老母鸡和肉鸡我各买了十只。” “这一箱是鸭和鹅，卖得少，只有各两只。” “这一箱是腊味，样样都有些。” “这一箱是虾。” “这一箱是鱼。” “这一箱是……” …… 林蓁从一开始的眉开眼笑到后来已经目瞪口呆：秦崝这家伙是把整个圩市都买下了吗？ 难怪方才在山药地那里说不方便看，这一箱箱的，就算是码起来，她的超长料理桌也要摆不下了。 “你都收起来。”秦崝示意。 “啊？” 秦崝看着林蓁笑：“我又不会做饭，这些在买的时候就是准备给你的。你喜欢吗？” “喜欢。”林蓁猛点头，“那你算算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除了张大丫的那一百块外，她自己也攒了一百多，付这些应该够了。 可秦崝听了这话后，本来笑意盈盈的脸肉眼可见地变黑了，一脸不高兴地道：“我不要钱。我还有钱要给你呢！” “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的都是你的 “你先把这些收起来。”秦崝催促，“别放外面太久变质了。” “啊！对。”林蓁一听会变质的字眼，就有些急了，先照着办收进空间再说。 这可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食材，要是变质了可心疼死人了。 林蓁刚收完，就见秦崝紧接着将两个手帕包递到她面前。 “蓝色帕子里有五百块。是程皓工作五年以来，工资除了寄回家三分之二，自己手上留的三分之一生活费花剩下的。” “灰色帕子里有八百块。是程皓舍己为人，厂里发的奖金和工伤补偿。” “本来另外还有一百二十块的，是上个月的工资还有养伤这个月厂里的带薪假补贴，我用来买了那些吃的，还剩了几块我收起来了。” 秦崝一板一眼地解释着这些钱的来历和去处，林蓁虽然“嗯嗯”地听，但是心里却有些茫然：他干嘛要跟我说这些？我干嘛要听得这么煞有其事啊？ 秦崝说完伸手把林蓁的手抓起，把手帕包塞到她手掌上：“你收着。” “……不不不。”林蓁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 反正钱又不会变质，在外面放多久都不打紧。 “蓁蓁。”秦崝的唇形本来就薄，这会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黑白分明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你别跟我见外，我们……” “你快收起来。”为了让他别在这件事上磨缠，林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为男人，口袋里怎么能没有钱？你说你要是想买个东西，还得转身找我拿钱才能付款，在外人面前多没有面子啊是不是？” 秦崝心道我在别人面前要面子做什么。不过他想想明天俩人还要去供销社，就听她的把布包收了回去：“行吧，那明天买完东西剩下的再给你收着。” 林蓁：“……”明天我也不要啊。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林蓁松口气，才留意到太阳已经西斜得十分厉害了，再看时间，五点五十！ 快快快！再不下山天都要黑了！ 好在秦崝经过医疗舱的治疗，身体康复了不少，在下山时不仅不用林蓁再扶着，速度上也完全不输于她。 俩人紧赶慢赶，到山脚时也已经七点半。早在下山前天就黑了，好在林蓁空间里有她自己在供销社买的手电筒，否则她就算有家乡带来的人工照明设备也不能在可能有其他人出现的区域里使用，就只能摸黑走山路了。 过了小溪，俩人停下了脚步。秦崝：“我送你回去。” 林蓁想说我有电筒你没有，要送也是我送你，不过转念一想明天俩人还会碰头，电筒先放他那里也行，就没拒绝。 等回到家，她更是庆幸自己没拒绝秦崝，因为一推开院子，张大丫猛地就扑了上来，还扬手就想扇她巴掌：“你死哪里去了？一整天不着家也没个交待。” 好在秦崝的反应够快，一把拉住林蓁往后连退了几大步，又将她拨到自己身后护住，皱着眉看张大丫：“你谁？怎么打人？” 林蓁默默地把手电筒给秦崝。 秦崝接过来就举起照张大丫的脸。 “你又是谁——”张大丫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还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被美貌震住了的恍惚，“你是……” 他们大坡村什么时候来了这么高这么俊的精神小伙？最近也没说有新知青要来啊？ 看看他穿的这身体面的衣着，款式虽然跟男青年的差不多，但能把人衬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便宜。家境应该是顶顶的好。 就是太凶了些，眉头皱着时那眼睛里的小刀子是嗖嗖嗖地往外射，分分钟把人扎成刺猬。真的，短短一个对视，她就感觉到周身都疼！ 这样的人怎么跟死丫头走在一起了？ 完蛋！死丫头先前听说定了程家就一脸不乐意，还要自己攒钱退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青年？ “Q——”秦崝差点就冲口而出自曝本名，好在林蓁抢了话，“程皓，他是程皓。” “哎呦~”张大丫一拍大|腿，表情夸张，伸手就想把人拉进院子，“程皓啊，你怎么跟朵丫撞上了？快快快！快进家里坐坐。” 这下可算是能放下心了。她谁都没敢说，今早起来发现二丫头的被窝早就凉透时，她的心也差点快凉透了。她是从清早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生怕这死丫头是不是想歪了，拿了她给的一百块钱就偷偷跑掉逃婚，以致于一见到人就手痒极了。 面对张大丫的热情，秦崝的反应却是又拉着林蓁退了两步：“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林蓁：“……”哈哈哈。 张大丫：“……” 她只好自己先往里面走，边走边叫人：“老头子，你快看看，咱未来女婿来了！”她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啊，老头子快顶上。 秦崝看了眼张大丫的背影，又回头垂眸看林蓁：“不如……”跟我回家去。 他怕他没在跟前，那女人还会打林蓁。 但是显然让她跟他回程家这主意也不实际。这里的人保守，他们还没结婚呢！程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 林蓁看他眼神苦恼，不由扑哧笑了：“没事的。要不你先回去吧？明——” 前面张大丫明明已经走出好几米了，林蓁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猛地蹿了回来，瞪着林蓁：“朵丫你干嘛赶未来女婿走？” 秦崝一听到“未来女婿”四个字就不由心喜得想笑，不过再看张大丫对林蓁横眉竖眼的，心想在我的面前你都这样，在背后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蓁蓁呢，马上抿了抿嘴，端住了高冷的表情：“已经很晚了，我是该回家了。” 他看了眼张大丫，见她竟不识趣避开，只能直接地开口，“我想跟蓁蓁单独说几句话。” 真真？哎呦喂，张大丫的眉毛高高挑起，这才多长时间啊？连私底下两个人互相称呼的小名都有啦？这俩人什么时候碰的面？是不是一早上？这一整天都跑哪里做什么去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没有眼力见就讨人嫌了，加上看着他那张丝丝往外冒冷气的脸实在让人有压力，张大丫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行行行，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 她还好意地把往外冲的小儿子给拦回去了。 结果你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她是这种人吗？ 是，她的确是这种人。 但那是以前，现在二丫头眼看就要嫁棵摇钱树了，她是傻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她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小气 看着秦崝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林蓁回身进院子，一走近就见坐在桌子旁的张大丫用一种“你可以啊”的表情看她。 林蓁：？？？ “姐！”李小弟把他旁边那张板凳拍得嘭嘭响，招手示意林蓁过去坐，“你今天怎么一早就出门了？阿妈刚才说什么‘未来女婿’？你是跟程家那个谁出去啦？他有请你吃什么好吃的吗？都吃了什么你给说说……” 张大丫一开始听李小弟的问题还在旁边暗暗点头，问的正是她也想知道的，谁知道越到后面越跑偏，她赶紧：“咳咳咳。” 林蓁早上倒记得拿了个篮子出门作掩护采蘑菇，但下山时忘记拿出来了，所以这会两手空空也没法凭空变出东西来，只好昧着良心摇头：“没有。” 因为是她请他吃的呀，快到山脚时还把原本准备当饭后甜点的糯米糍也给他了。他给的那些都还是食材，暂时吃不进嘴里呢。 李小弟就“嘁”了下，小声嘀咕：“什么人啊，这么小气……” 林蓁想起那堆料理桌摆不下的整理箱，心想这个人可不小气。 不过想想张大丫那看到秦崝就像看到摇钱树的狂热目光，她就觉得这种优点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他又不是理所当然要给这些人好处，是吧？ 对于林蓁消失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李元福什么都不关心，李小弟只关心吃的，剩下的李大弟和李三妹虽然关注点不同，但与张大丫一样还是挺好奇当中细节的。但是林蓁不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好奇憋回肚子。 一个两个的都不急着去做别的，只拿眼睛瞅着林蓁，就想让她忍不住自曝点什么。 林蓁对此恍若未觉，她只觉得晚饭吃得太饱，就算经历了下山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连续活动的消耗，这会也不觉得饿，反而刚吃完饭时有些撑得慌的那种感觉消失了，身体状况轻松而充满了活力。 林蓁觉得自己可以出去沿着村里大路再跑两圈。不过想想明天要出门，那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吧。 林蓁自顾自拎水洗澡去了。 李元福见不用他去找人了，吸完他的饭后一口神仙烟就进房睡了，他明天也要早起下地。 剩下的四个人，李三妹跟李小弟、李大弟跟张大丫，俩俩面面相觑着。 前一对的眼神是：我不信她外出一天什么好处也没得！放弃幻想吧那就是个小气鬼，我姐要是真有吃到好吃的，肯定会给我带，没带就是没有！ 后一对的眼神是：看样子俩人这是对上眼了？婚约应该是稳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收齐彩礼，把人扫地嫁出门了？ …… 不对啊！张大丫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一点：她看程家小子一副对她家二丫头满意到不得了的模样，却带人出门一天连朵不要钱的花都没给她带回来，这是光说不练呢？ 这是假把式啊！ 那这满意是真满意还是带有什么目的而故意表露出来的满意？！ 不行！ 然后林蓁一出浴室，就被张大丫扯到屋角悄声叮嘱：“朵丫，你听我说，就算你现在愿意嫁了……” 她边说边心道这么精神的小伙可不姑娘见了都想嫁么，“但是你可千万记住了，结婚之前一点便宜都别给占去！要让他一直惦着，这样他才会想着要早日把你娶回家……” 林蓁眨眨眼：“……”这是在教他怎么勾搭住秦崝？ 他不用她这样的啊！ 林蓁伸手挡住嘴唇秀气地打了个呵欠：“阿妈，我要先睡了，明天还要早点出门——” “明天还要出去？”张大丫声音猛地拔高，“跟程皓？” “嗯。”林蓁随意地点点头，“Q……程皓说明天我俩到县城去一趟。” 因为秦崝已经买了很多肉，俩人商量，本来打算去公社买肉的计划就变了，改成去县城，那里的供销社东西品种比公社供销社多，质量也有更好的，菜站有时候还会有随到随卖的海鲜，说不准能捡个漏。 张大丫一听俩人要去县城眼睛就开始放光。在她的观念中去县城就是买东西的，否则花两毛钱车费跑那么远做什么？ 她隐晦地用眼角余光去留意餐桌那边坐着的三人有没有靠近了偷听，边冲林蓁使个眼色：“那你那一百块……可要仔细点花。” 她其实想说最好是能不花就不花，看中东西了就让程皓掏钱，反正他们是对象客气啥？又怕说了之后林蓁怼她“这么寒酸不买了”，只好变通一下，“你花得越少，留在心里的压箱钱越多。 “他们程家还没分家，收入都要交给黎春花的，只有新媳妇进门时自己带来的压箱钱就不用交……” 这样吗？林蓁若有所思地点头。 张大丫以为她听进去了，放心地放人：“行了，赶紧去睡吧，好好养足精神。”最好养到粉面桃腮的，把程家小子给迷昏头，看中什么都给主动掏钱。 林蓁的睡眠质量向来好，一躺到床上完全不用酝酿就进入了浅度睡眠，正往中度睡眠状态过渡，迷糊间突然听到“啪”一下巨响，同时感觉到整张床都震了一下，她快要消失的意识瞬间回归，眼睛张开的同时身体也蓦地坐了起来。 林蓁快速扫视几眼观察环境，很快微眯着眼睛往床脚望去—— 李三妹还在那里动作很大地拍自己的枕头，没好气地瞪林蓁：“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脚都搁我枕头上了！让我还怎么枕！！” 林蓁虽然刚醒，但是脑子转得很快，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三妹：“我头抵在这边床沿，脚能伸到你枕头上？你的意思是我腿长一米八吗？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啊！” 这怕不是觉得她有“程皓”这个冤大头给掏钱了想趁机敲诈，让她赔新枕巾，甚至是新枕头？ 小小年纪，胃口是真大啊！ 李三妹还梗着脖子，大声冲林蓁吼道：“反正我枕头就是脏了，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不是你弄的是谁？” 林蓁不为所动，只静静地看着她，轻飘飘开口：“证据呢？并不是声音大就是事实啊，谁知道你枕头是什么时候脏的，我今天可是一整天都不在家。” “咚！” 北东与北西间中间的隔板被重重捶了一下，李大弟不耐烦的声音隐约传来：“还要不要睡了？李好丫，你不睡的话出去嚷嚷去！” 章节目录 第95章 诬蔑 李三妹连续受挫，哇一下哭出来，边哭边捶着她的枕头：“又不是只有我吵！！！” 林蓁见李三妹手里捶着枕头，眼睛却是朝自己看的，不由抱住手臂搓了搓，感觉李三妹肯定是在想象打的对象是她…… 本来没开口的李小弟听到这里却不干了，也咚地捶了墙板一下：“二姐又没吵，你干嘛老是扯上她！” 他干脆起身冲到门边，象征性地敲了敲，得林蓁应声“进来”后，就开门冲到李三妹的跟前，压低声音狠狠地瞪着她道，“李好丫你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就总是在阿妈面前说二姐的坏话，她厚道又忙，没空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二姐是长得高，但是也没高到跟床一样长吧？你撒谎能不能打打草稿啊？能不能用点脑子啊？没有脑子你坑什么人啊？” 林蓁：“……”有点解气啊。 李三妹放声大哭：“哇哇~~” 外面忽然“砰”地一声。 李三妹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大丫黑着脸冲进来：“做什么？做什么？” “二姐把我枕头弄脏了，还不肯承认！”李三妹马上告状，还把枕头拿来给张大丫看。 林蓁也是这时候才看清那枕头上居然还有个脚印？ 准确来说，应该是个鞋印。 李小弟夸张地“哈哈”两声，指着李三妹：“我就说你说谎不打草稿，二姐睡觉又没穿着鞋——” 话音未落，就见张大丫毫不迟疑地一巴掌扇在李三妹的脸上，压着声音骂：“小小年纪就学坏，不如我现在打死你。你枕头怎么脏的你心里不清楚？ “难道不是你嫌太破太旧了，扔到地上还踩了一脚？这是你自己的枕头，你自己爱脏着用我不管你，你现在拿来诬蔑你二姐？” 中午她是亲眼看到三丫头往枕头上踩那脚的，反正家里是没有多余枕头的，嫌家里给的不好，那自己有本事就攒钱去买，她不会管。结果三丫头嫌家里穷自己又好吃懒做就算了，还学会下手害人了，这还得了？！ 二丫头都快要出门子了，她嫁得好，对娘家来说理应是天大的好事。这种时候搞事情让她不痛快，不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以后还要不要她心里记挂着娘家了？ 李三妹本来只是干嚎，眼眶是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被张大丫狠狠掴了一巴掌后觉得委屈倒是眼里包着泪了，却被张大丫威胁着不许哭：“你还好意思哭？既然这么不满意家里，就没必要待着，要不我也给你找户人家嫁出去算了？ “你说得对，家里枕头被子都又破又旧的，正好，你牺牲一回，用嫁你的彩礼钱来给家里把这些都统统换一遍……” 这个年纪嫁人，彩礼钱还足够把家里的枕头被子等等统统换成新的，这不是嫁，而是把她卖给人当童养媳吧？所以也不必考虑要置办嫁妆什么的了，钱全部都截留在了娘家。 李三妹的脸色苍白，想说不公平，凭什么给李朵丫找个福窝，轮到她了就是童养媳，但她更明白敢再犟嘴只会引来张大丫更大的反感，万一本来只是吓吓她的但是因为烦她而作了实，那她就是真的作死了。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默默地把脏了的枕套换掉，没有新的枕套，枕巾也被她甩到地上了，她就找出一件衣服来包住枕头。 夜已经深了，张大丫见李三妹已经被打服，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把李小弟拉了出去。 有这么一出插曲在，林蓁的睡眠多少受了点影响，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一直在起作用，长时间保持在了浅度睡眠区。 好在她自从能找到食材之后就很注重给自己补充营养，身体这段时间以来被调养来越来越健康，一个晚上睡不好影响不大，第二天起来一样神采奕奕。 秦崝七点整到的。 李家的早饭还没有做好，但张大丫想留他吃早饭：“阿皓，你先坐，等十分钟左右就能吃了。”吃人嘴软，吃了她家的饭，给她女儿花钱方面应该就会不好意思不大方了吧？ 秦崝看向林蓁，正在刷牙的林蓁跟他比了个“别”的手势。 “不了。”他摇头，“我带她到公社的国营饭店去吃。” 洗好脸，林蓁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就拎起背篓：“走了，阿……崝？” 用别人的名字称呼秦崝她有些不习惯，但要是像他们私底下连名带姓那样叫，肯定会有人觉得奇怪，用这是专属于对象之间的昵称来解释也牵强，哪有昵称还起个不同姓的别名的？又不是化名。 她以后就要改成这个称呼了，免得有时候叫他总是“Q……”地起了头才意识到不对。 张大丫却对林蓁这样的称呼不满，横她一眼：“阿皓比你大，又是你对象，你怎么乱叫？” 林蓁：“？” 秦崝嘴角微翘：“不要紧的。”从“秦崝”到“阿崝”，已经是个进步了。 林蓁想了想，张嘴就来：“崝……崝哥？” 秦崝在外人面前那种矜持的淡笑马上破功了，忍不住笑得咧开了嘴：“哎。”一步登天啊。 张大丫一抬眼见到他这个笑容，先是被吓一跳，然后拍胸口：哎呦，程家这差点让人以为是用冰块刻出来的小子对着她朵丫能笑这样，稳了稳了！ 秦崝去扶自行车，他大长腿从后往前一扫直接跨坐在车鞍上，等着林蓁坐上后座就出发。 李小弟就是在这个时候趿着鞋冲出来的：“姐！姐！” 刚把背篓背好的林蓁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们要去国营饭厅啊？”李小弟搓搓手，看了眼秦崝，没打招呼，只附在林蓁耳边小声说，“那你到时多点些好吃的，他应该能付钱请你吃饭吧？” 林蓁点头：“应该能。” 李小弟看了看她：“那……” 她拍拍背篓：“放心，到时有机会一定给你带好吃的，我连饭盒都带上了。” 李小弟一下子笑开，不由有些得意地往秦崝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曾想正好跟秦崝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撞上了，他的笑容顿时凝滞。 跟林蓁摆摆手，目送着俩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李小弟在心里重重叹气。 唉，这个未来姐夫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日后他姐要是被他娶走了，肯定不能再光明正大地给他带好吃的了，就连偷摸给带都够呛。 以前阿妈每天给他吃一个鸡蛋，连大哥都没这待遇，那时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但是现在只要想到每天只有一个水煮蛋，再没有别的小灶，他就觉得人生好灰暗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坐车 林蓁想到上次跟秦崝坐同一班车从县城回来时，陶白莲总往秦崝那里看，心想这回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后，陶白莲肯定会促狭地冲她挤眉弄眼搞小动作。 不曾想公共汽车到了之后，车门打开，坐在门对面老位置等着收钱给票的人却不是老熟人陶白莲，而是一张二十五六岁的新面孔。 林蓁脚步顿了顿，迟疑着要不要问问陶白莲什么情况，毕竟相识一场，是吧？ 结果那售票员不等她开口就对着她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拉长脸尖声嚷道：“喂！你到底要不要买票的啊？要买票就掏钱，没钱就下车！” 林蓁：“……”这声音可真难听。 她看对方边说边探头往她的身后瞧……这肢体语言嘛，她懂，不就是恨不得伸手将她拨拉开，好让秦崝近前吗？ 林蓁不由回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秦崝一双带着凌厉锋芒的剑眉正紧皱着，他听了那些话对这个售票员不满极了，接收到林蓁的眼神，以为她是在找他撑腰，心里不由一甜，虚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前轻推，柔声道：“蓁蓁，你先去找座位坐下，我来买票。” 等林蓁走开，他对着售票员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面无表情地拿出两毛钱，本来微凉的声线愈发“冻”人：“同志，两张票，到县城。” 售票员在看到秦崝手扶在林蓁肩膀上时已经焉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俩人肯定是对象关系啊！ 再对上年青男人那森寒沉冷的死亡注视，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战，本来还想挑拨两句的话堵在了喉咙眼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赶紧收钱撕票，那动作利索得恨不得秦崝或是她自己立马原地消失。 感觉到了对方的畏惧，秦崝自己却并不满意呢。他抬腕看了下表，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时间。对方没有直接用过分的话骂人，回骂不占理，他琢磨着到了县城等带蓁蓁买好东西后，干脆找到汽车公司去，投诉她。 服务态度太差，缺乏“为人民服务”的心，就别占用服务的位置了。 车上的空位不少，但是并排空着的座位却不多，这时候的生产队社员一门心思扑在田地里，要是进城的话，不是要卖东西就是要买东西，因此不是背着篓就是挑着筐，喜欢挑挨着过道的座位，因为方便放置和看着自己的东西。 林蓁看到只有前排有几个并排的空位，就过去选了司机后面的第二排，她坐在过道侧，把背篓放下去把着。 秦崝就算跟别人说着话，眼角余光也一直将林蓁的身影笼罩在他的视野内，拿了票之后就去找她，他腿长，几大步就到了。站在林蓁旁边，他一手扶着她倚着的椅背，微微弯腰垂眸看她：“蓁蓁，你坐里面，我来看着这篓。” 林蓁歪着头看看他，挪进去。 秦崝忍不住伸手摸摸她发顶。 “哎呀。”林蓁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别把我发型弄乱了。”短发就是这点不好，容易乱。 秦崝抿嘴看着她笑。 “哎，姑娘~”这时前面的司机忽然看着后视镜对林蓁说话，“陶白莲这几天有事请假了，那个是暂时代她班的。”他留意到刚才林蓁的停顿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糙汉，因为林蓁每次上车陶白莲都格外热情，本来眼高于顶的人在对着林蓁都开始有点低声下气的感觉了，即便这样林蓁该拒绝还是拒绝，他看着觉得特别解气，就对林蓁特别有印象。 他跟陶白莲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所以爆起她的隐私来毫无心理负担，“她家里好像给她安排了相亲，好几场呢。” 林蓁张着嘴，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跟她说话：“啊，是吗？”一下子相好几个，陶白莲家里是有多着急给她找对象？哈哈哈。 秦崝微凉的视线往前看去，司机在后视镜跟他对上视线也不悚，如果林同志是一个人来的，那他突然搭话是有撩逗之嫌，但她是跟这个对象来的，他这话就说得大大方方了，对不对？ 司机还冲秦崝咧嘴笑了笑。 秦崝：“……” 临下车前，因为司机主动表露的友善，林蓁习惯性地想送点什么东西来回应，她想了想，利用背篓的掩护掏了个芒果出来给他：“师傅，谢谢你告诉我陶同志的事。这个拿着尝尝，队里发的，不值钱。” 不是她给陶白莲的那种一个一斤多的大芒果，是后面她又在山里发现的另一种，大概三个一斤，是比较常见的个头。 对于司机这样的实在人来说，粮食最贵重，水果可有可无，所以也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了：“谢谢你啦林同志。” 秦崝看了看他，又看看林蓁。 下车之后没忍住低声问她：“林同志？” 林蓁就告诉他，一开始她帮家里拿东西去大浦圩市卖，为了方便用了林这个“假姓”的事情。 秦崝笑着看她：“那到需要用化名的时候，我就用‘秦’这个姓。” 林蓁也笑了：“可以可以。” 到了供销社的门口，林蓁不急着进去，习惯性地先去看看左边的肉档。 今天来得早，肉档还没关，看着还有不少肉，但是排队的人也多。 “蓁蓁？”秦崝有些不解。 他不是买了很多肉回来吗？ “你买的没有排骨。”林蓁小声告诉他，“我看看如果有的话，再买些排骨，到时煲汤也行，还可以做蒜香排骨、糖醋排骨那些。” 秦崝听得默默咽了几下唾沫。 他是听那些同事都说肉最好最实惠，骨头没什么吃头，所以当时见没有，也没特意去找。但是现在光是听蓁蓁说，就觉得好吃。 不过林蓁只看了两眼之后就拉秦崝到另一侧的菜铺了，并没有排在队伍后面，她边走边跟他解释，“这会排队，到轮到的时候要是都卖光了，那就白瞎时间了。我们先去买别的，等会回来看看要是有剩下的就买。” 如果没有就算啦，反正还有好多种肉，可以吃一段时间不重复呢。 一进菜铺就有惊喜：门口对着的位置摆了一个塑料水箱，里面七八只青色的大龙虾游来游去，十分生猛。 林蓁刚惊喜地走过去，后面就有人越过了他们，人还没到水箱，声音已经先冲着一旁的售货员叫上了：“同志，给我来五只龙虾！” 哎呀！那就只剩下两三只了！林蓁赶紧跟进：“我也要三只！” 结果只有两只。那水箱里的龙虾是七只。 林蓁有点可惜，要是早来一步或是早些开口就好了。 不过这龙虾的个头一只一斤多，两只也够吃一顿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买 买完龙虾，出了菜铺再看看肉档那里的队伍连一半的人都没有少，林蓁就跟秦崝先进了供销社。 “多买些，你做几身衣服。”秦崝看林蓁是哪哪都好，但是看她身上的衣服就十分不顺眼，他拉她到卖布的柜台前，给她指他觉得不错的颜色，“蓁蓁，这个、这个、这个……都要了吧？” 林蓁：“……” 除了那些印着小碎花的他一个也没看上，净色棉布里除了黑和灰，他把其它所有颜色的都给指了。 站在柜台前的售货员王芳：“……” 如果是别的什么普通人，她肯定要用不屑的语气问一句“这些全都要了需要多少布票和钱你知道吗”，但是对着秦崝那张脸再加他这身上的气度，她说不出口。 “这么多，这得多少布票！”林蓁说出了她的心声。 尽管没有人看她，王芳还是一个劲点头。 “布票我有20尺，你有多少？”林蓁一边打量着柜台里摆的布一边有些好奇地问秦崝。 20尺做两身衣服够了，所以后来她就没特意跟陈卓尔说要布票，但是如果秦崝手里布票多的话，那她多买一点放空间里存着也行。反正这物价肯定是越来越走涨的，净色布又不怕过季落伍什么的。 王芳：“……”不是，你有20尺布票你穿这么多补丁的衣服？如果你不是丐帮的高层，那你就是故意等着这跟英俊青年出门逛供销社的机会让他给你掏钱咯？ 没想到你这眉清目秀的小同志竟然是这种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瞬间看透了一切。 秦崝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纸票递给林蓁，不太确定：“应该……好像是……20丈？” 王芳：“……” “你哪来的这么多的布票？”林蓁再一次说出了王芳的心声。 “我跟……同事换的。”秦崝解释，“我听他们说，女同志最喜欢穿新衣服。反正布票又不贵，我多换一些，你就可以多做些新衣服，每天都穿不一样的……” 林蓁：“可是……”我不会做啊！就算学会了，能做出两套不一样的就已经超常发挥了，还天天不一样？ 她这么自信的人都不敢作这样的想象。 而且，布票不贵，布它不便宜吧？按最便宜的一尺布五毛钱来算，二十丈买下来也得一百块钱啦！ 果然秦崝这种长期待实验室不出门的，就是对钱财没有概念，要么一个子不花，要么就大手大脚地撒钱！ “20丈是不够一个月不重复的。”秦崝点点头，“我会再找机会——” “不用不用。”林蓁忙拦住他这可怕的想法，“厂里有发的你拿着就行，千万不用特地去换！这些布我都不太喜欢！” 她冲秦崝使了个眼色。他觉得自己懂了：觉得这些织物的工艺和强度都太落后了呗。 “好吧。”要不改天他研究一下织物好了，看能不能给她做出些跟家乡的衣服布料差不多的。 “就要这个和这个，各五尺，这个十尺。”林蓁指着白色、淡青和宝蓝色的棉布跟王芳说完，把秦崝的票还给他，她要掏出自己的票。 “你拿着。”秦崝不肯接，他眼睛晶晶亮，期待地看着她，“据说对象之间都喜欢相互送礼物。我布票送你，你送我一套新衣服吧？做一套跟你的衣服一样颜色的，到时我俩一起穿出来。” 一对对象穿着一模一样款式的衣服站在一起，还是俩人这种相貌的……那得多赏心悦目啊！王芳不由隐蔽地打量两眼秦崝，眼神都变了：看你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会啊？！ “可以。”林蓁也不矫情，很大方地答应了。其实就算他不给她布票，看在那些肉的份上，她给他做一身衣服也不过分。只是她的票不够了，还是要用他的。 那既然有票，就不要一身了，两身吧，跟她的一样。 “我不会做衣服，回去后要现学才行。”林蓁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你耐心等哈，做好了我就拿给你。”潜台词是：别催。 对哦，他都忘记这一点了。秦崝想了想：“自己做速度肯定慢，要不明天我们去市里吧？百货商店里有成衣，给你买两身，先应付穿着。” 他没说的是，万一做坏了呢？有两身衣服穿着，做坏了就当没想要自己做衣服这回事就是。 林蓁还是自信的，她就从来不会想自己有做坏衣服的可能：“不急，我先自己做，成衣太不划算了。” 蓁蓁说什么都是对的。秦崝点头：“好。” 因为背篓里放了龙虾，布再放进去容易弄脏，就先由秦崝拿着。他单手抱着布，又拉林蓁到旁边的鞋子柜台，指着柜台里仅有的两双小皮鞋：“这个皮鞋一样来一双好不好？换着穿。” “不好，皮鞋我穿着不习惯。”林蓁看都没看那鞋一眼就摇头，以前她经常在外面跑，一直穿适合长时间行走的户外运动鞋，时间长了一点不喜欢那种有跟的鞋，“我买布鞋。” 秦崝马上点头：“好，那买布鞋。” 鞋柜售货员瞟林蓁一眼：骗鬼呢，看你这一身寒酸样，还皮鞋穿着不习惯？在对象面前撑面子也不是这样撑的。撑了面子瘪了荷包，何必呢？ 林蓁左右扫视了一眼，很快锁定一样，她指着柜台左侧：“同志，麻烦你这个款给我拿双38码的。” 那是一对黑色的系带回力鞋。 秦崝对于这个颜色不是很满意，但是他又不能作林蓁的主，只能迂回建议一下：“蓁蓁，这双白色的要不也买了？” 白底上面缝着红色的图案，多好看啊！蓁蓁就应该穿这种漂漂亮亮的，而不是像他这种糙男人不是黑就是灰。 林蓁看了眼，摇头：“白色不耐脏。” “那出门的时候穿？” “我只买一双就够了。”林蓁看了看秦崝，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话，“要是我有两双新鞋子，张大丫肯定会让我分一双给李三妹的……” 秦崝皱眉：“她怎么这样？” 林蓁摊摊手：有什么办法，这身体的亲人就是这样。 而且不是她乌鸦嘴，她觉得黎春花可能也差不多。以前程皓只一个人，对亲妈的话言听计从，黎春花就没怎么着。现在换成了秦崝，他肯定不像程皓那样亲妈说什么就是什么，黎春花很快就能亲妈变后妈的。 章节目录 第98章 媳妇管钱 买完鞋子，旁边就是卖雪花膏、蛤蜊油等擦脸膏的柜台。 秦崝又凑过去，认认真真一样样地看。不过这个他完全不懂，也不乱给意见了，招招手让林蓁快来：“蓁蓁，你看看要买哪样？” “哪样都不买。”林蓁摸了摸脸。原主就什么也不擦，完全是天生丽质在撑着颜值。 秦崝脸上露出点疑惑：“怎么不买？”又不贵。 难道是怕又会被家里人抢去？他学林蓁的样子给她使个眼色，“你可以每次擦完之后，就放那里……”放空间，就谁也找不到。 懒得踮脚，林蓁招招手让他弯腰附耳过来：“这种质量不好的。我如果要用的话，可以自己做。” 她学的地球古生物遗传学专业虽然主要是走食材返祖方向的，但是也有辅修药理，对于中药材是有深入研究的。 毕竟中药材虽跟从地球带出来的生物一样，味道和形态都有所改变了，但是药效却大同小异，反而他们对于药草的接受度比食材高。 原因也简单，因为药材要是做成药丸，通常没尝到味道就吞进肚子里了。煲成药液的话，不过是从一种难喝换成另一种难喝而已，反正都是一言难尽的味道，没差了。 而且这些玩意又不当饭当菜每天吃，很偶然才喝一次。 林蓁每次在正专业上的研究停滞不前时，就爱去研究副专业换换脑子。当然，药不能乱吃，正好她经常跑野外，装备再齐全也总免不了风吹日晒的，就学以致用用中草药给自己做护肤品。 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捡起这门手艺，一是暂时不需要，二来是变异后药草和变异前的还是有些区别的，她得调整一下自己知识体系的主副位置，再弄点实物来对应研究。前面不是一门心思要挣五百块换自由吗？所以这事就耽搁了。 秦崝不知道这些内情，不过林蓁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的理由也简单粗暴得很：说得再多也不如拿出实例来有说服力，而蓁蓁白净柔腻的脸不就是最好的她在这方面拥有决定性发言权的证明吗？ 那行，这个不买，去买别的，他还有好多东西想给她买。秦崝早在进门时环顾一周就一眼捕捉到买表的柜台了，他拉林蓁过去：“那我们去买手表。” 这个林蓁倒是赞同，她自己早就想买一块手表了，只是工业券和钱都暂时没有攒够而已。 毕竟没手表挺不方便的，每次看时间都得调出空间管理界面。在山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还行，要是在人前，那就只能看头顶的太阳估摸着大概的时间了。 这时候的手表就只有一个单纯的显时功能，多一个日历显示已经算是功能强大了，跟她在家乡时集显时、通讯和信息交换等功能于一身的多功能腕表没法比，可惜的是那只表也已经随着爆炸灰飞烟灭了。 现在就算是一只功能简单至极的手表，她也稀罕。 毕竟连时间的流失都没有概念，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失控感。 一只手表不便宜，得120块钱加60张工业券，不过想到程家答应了张大丫要买三响一转，手表就是其中之一，林蓁就点了头：“行，就当是聘礼了。” 她早就想过了，聘礼中有两样能带到程家，手表她是肯定要带走的。 林蓁说得很小声，几乎是自言自语，秦崝却听清了，他不同意地摇头：“聘礼归聘礼，现在就买了先戴着，到时下聘再买一个。” 林蓁侧头看他：……这么大手大脚可不行啊。 “在这里挣钱不易，你别乱花。”她忍不住叮嘱他一句。 一千多块看着不少，要是总是这么随手就往外撒……虽说依山傍海的他们吃方面不愁，怎么也能填饱肚子。但是手里还是要攥着点现钱的，不提买食材有用，别的方面也离不开钱呀！就看她想买个手表，攒到现在还没有攒够钱票就知道了。 要留着备不时之需。 “那我以后注意。”工业券在林蓁那里，秦崝拿出手帕包后，干脆递给她，理直气壮地说，“但你能不能现在帮我先收着这个？我怕我忍不住乱花。钱放你那里，我要用的时候再跟你拿，这样如果是不该买的你就可以阻止我。” 林蓁略迟疑：“……”虽然只一起逛了一小会街，但能看出来他的确是对钱不太在意…… 林蓁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让秦崝觉得看到了希望，他再接再厉地道：“蓁蓁，你拿着嘛！我看这里好多人家里都是媳妇在管钱的。” “可是？”我还不是你媳妇啊！ 秦崝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会说话极了：“反正我们已经定亲了，未来媳妇不就是媳妇嘛？” 林蓁不由微微点头：说得也有道理。就好像系统匹配结果出来之后，他们也默认了彼此会是配偶。 “结婚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了，理应管钱的，现在只不过是早点接手。”秦崝越说越顺畅，“你拿着吧，以后我再挣了钱，也都上交给你，你给我发零花钱。” 林蓁：“……”明明加上在家乡时的相处时间，他们也不过是匹配后中规中矩地见过几次面作婚前感情培养而已，应该正处于由“生”至“熟”的过程中，是怎么就突然进入一种老夫老妻的氛围了的呢？ 林蓁还是有点犹豫，不过她对上秦崝明澈的眼神，不知怎么就想到那天下山时他俩闲聊，她提起在家乡还有好多积分浪费了——整个新星只有他们一族，都是自家人也不搞贸易，就没建立货币体系，都是根据贡献值给发的积分，然后用积分换资源，那时秦崝就说出发的一有，他就把积分全花了…… “行吧。”林蓁把手帕包接过来。 秦崝连忙再去掏口袋，把另一个手帕包也给她。 手表柜台的以及邻近几个柜台断断续续听到秦崝和林蓁交谈的售货员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就像是被新打开的醋坛那味兜头兜脸给冲着了：“……” 她们也好想有这样求着把钱给她们管的对象啊！嫁进门就是一家之主！不是，这还没进门呢就把着钱，跟一家之主有什么区别？！ 这男青年一眼扫过来的时候看着冷肃又疏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想到在对象面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居然还会撒娇，反差也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敌意 选好了款式交了钱票，秦崝拿起售货员小心翼翼放在柜面上的手表就帮林蓁套手腕上。 还欣赏了好几眼，点头：“好看。”蓁蓁的手腕子纤细白净，配这手表真好看。 就是瘦了些。还要多给她吃肉养养才行。 买完手表，林蓁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毕竟他们这一次出门她的原计划就是买两块布，再看看有没有好的食材买些，现在又是布又是鞋，连手表都买了，已经超额！这会再出去看看，要是肉档里还有排骨，那本次行程就完美了。 至于张大丫叮嘱的如何花一百块钱的问题，她又不是出来给准备结婚办货的，才不会去买那些林林杂杂的结婚必备品之类。离结婚还早着呢，急什么？ 秦崝却意犹未尽，满意地欣赏完手表和手之后又往旁边的柜台看去，那架势，像是要整个供销社都买一遍似的。 林蓁忙拉住他：“该去肉档看看了，排骨。” 啊对！蒜香排骨、糖醋排骨、排骨汤！秦崝：“那等会再回来。” 可不回来了。肉档里铁钩子上还挂着几条排骨，另外还有些其它部位的骨头，看到后面又有人要来，林蓁吸取了买龙虾的教训，赶紧快走几步上前：“师傅，那个排骨我全要了，麻烦你称一称……” 除了排骨之外，还有半块扇骨林蓁也指了让包上。 还有两斤脊骨，也要了。虽然肉不多，但都是煲汤的好材料。 买完了统统放背篓里，换成了秦崝在背，布也由他抱着。 肩背手抱的他还想继续进供销社，林蓁忙拽住，将他拨了个方向推着他去菜铺，再买些时令的蔬菜，就差不多中午，可以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离开了供销社的人多眼杂，有些东西就方便转移进空间了。天气开始热，青菜、肉骨头和龙虾这些食材常温放置的时间长了会变味变质，往国营饭厅走的时候，林蓁就趁着整理的动作把这些都挪走。 背篓虽然空了，不过装了那些东西多多少少有些痕迹和味道，布放进去会蹭脏，所以还是放在外面抱着。 林蓁和秦崝并排走进国营饭店的门口，坐在柜台收银的大白牙小哥一见林蓁眼睛微亮，热情地冲她挥手打招呼：“同志，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林蓁冲他点头。可不是吗？这一个多月以来，为了省钱她可拼了。快让她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有没有都被这坐了半个饭厅的人都给点光了？ 林蓁忙着看板子，秦崝站在她旁边，英挺的眉微拧，瞥了眼大白牙。 他这么高这么大个人，这个服务员只看林蓁不看他，是什么意思？ “看好想吃什么了吗？”秦崝微微低头在林蓁耳边问。 林蓁歪头看他，伸手摸了摸耳朵：“吃白切羊肉、香煎马鲛鱼、盐水菜心，好不好？” “好。”林蓁说什么秦崝都说好。 他的右手轻飘飘地搭在她的右肩上，看着就好像把她整个人搂住一样，他说，“那你先去找桌子坐下，我来……” 没等他说完林蓁就拽拽他衣袖，小声说：“可你的钱票不是都放我这里了吗？” 秦崝：“……”看来身上还是要带点钱票的，关键时刻也许就能用上。嗯，下次再进国营饭店前，先管蓁蓁要了放身上。 饭店里还有近半的桌子是空的，秦崝并不急着去占位，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蓁的旁边，等着她付完钱票再与她一起去找地方落座。 他选的是面向柜台方向的位子，坐下后又状似不经意地往柜台看了一眼，刚好跟大白牙正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他直直地注视着对方，数秒后大白牙小哥先有些不自在地缩回了目光。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秦崝在心里笃定地下了判断。 对着蓁蓁时恨不得把整副牙都笑得露出来，对着他只露小半，甚至恨不得不露。 看到他跟蓁蓁举止亲昵时本来放亮的眼神马上变黯淡了。 这还不是对蓁蓁心怀不轨？ 好在他回来得及时，没在省城多耽搁。 “那是谁？”他不动声色地打听林蓁对大白牙的观感。 “谁？” 秦崝没有再看过去，只冲柜台的位置努努嘴：“收钱票的那个。” “不就是收钱票的吗？”林蓁不解地看他，其它的咱也不知道啊！ 她对这小哥最有印象的就是那口牙，显得笑容特别爽朗。 难不成秦崝还看中了人家小伙子一脸憨厚的，想扒拉回自家给便宜妹妹？他是会操这种心的人吗？ 林蓁看秦崝的眼神渐渐变了，有些意味深长。 秦崝很敏锐：“怎么？” “你该不会想给你妹找相亲对象吧？”林蓁意有所指地使了个眼色，也是指向柜台的方向。 秦崝：“你说程小妹？她不是结婚了吗？” 林蓁：“……”打扰了。 肯定是因为听到陶白莲一下子相看好几个对象，所以有点上头了。 看来蓁蓁对那小子没有任何特殊好感，那傻子才会继续把话题绕对方身上呢，秦崝果断转移话题：“你以前过来就有吃过这个白切羊肉和煎鱼吗？” “白切羊肉吃过，蘸的那个沙姜豉油是特色，你等会尝尝。”林蓁一手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另一只手也搭在桌子上，五根手指有些无聊地轮番轻点着桌面，发出“嘚嘚嘚”的声响，“马鲛鱼我也没吃过呢，试一下，好吃的话有机会我们也买些马鲛鱼自己做着吃。” 秦崝认同地点头：“还是你做的比较好吃。” 林蓁扑哧笑了：“你还没有在这里吃过饭吧？怎么就知道是什么味道？其实我都是照……学着来的，哪能比得过人家大师傅的手艺呀！” “比得过。”秦崝坚持，“我就是知道。” “真的呀？” 秦崝认真地点头：“真的。” “有眼光，哈哈。”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手艺不输大师傅来着。 主要还是她手里的食谱是这个时间点再往后六百多年的产物，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差，那些从这个时代就存在的菜式，肯定是以这个时间点的为基础，再经过了长达六百多年不断的完善和改进，才最后形成了她手里的版本。 她这是站在巨人的肩上了。这么一想，好像就没有什么可太骄傲的。 林蓁清清嗓子，谦虚道：“各有各的特色，都尝尝嘛。” 秦崝顺从地点头。菜送了上桌，他第一筷子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蘸了酱汁放林蓁碗里，然后才自己开吃。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白斩鸡 白切羊肉薄薄的一层脂肪连接着羊皮与瘦肉，配上甜辣咸鲜的油姜豉油，整块肉塞进嘴里，不腥不膻，越嚼越是满口生香，百吃不腻。 香煎马鲛鱼，是那种个头很大的马鲛鱼，横切成大半节手指厚度的一片片，用了重油去煎得焦香。 马鲛鱼本身的脂肪含量就比林蓁他们赶海时最常捡到的小石斑鱼的高，在猪油的高温作用下，鱼肉都有点离骨了，被一条主骨分成四瓣。两个切面被煎得焦脆焦脆的，里面是一种口感厚重带着脂香的软，吃起来十分有质感。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油脂摄入量不足，吃这煎鱼就感觉比吃猪肉还能满足嘴瘾。 一盘煎鱼有三大片，林蓁吃了一片的四分之三，剩下的都给秦崝包圆了。 白切羊肉也是她吃小半，秦崝承包大半。 盐水菜心林蓁倒是吃了一半，另一半有半数是她给秦崝夹的，这家伙好像不太爱吃素菜。那怎么行？就算缺油缺肉，饮食也要均衡的，不然照样会营养不|良。 明明吃了不少，到最后秦崝给的结论依然是：“我还是觉得蓁蓁你做的饭最好吃。” 行吧行吧，明白了：“那回去给你做排骨吃啊。” 吃完饭他们慢慢散着步走到公共汽车停靠点，就坐最近一班车回去了。 到公社时两点半，取了寄存的自行车，回到大坡村才三点。排骨当然不会是在李家做，不过林蓁也没准备上山，而是让秦崝直接骑到教授院去。 林蓁有段时间没给教授院送东西了，她近来忙于挣钱赶海都去少。进城回去时也给他们带过肉，但他们都知道她要攒钱，无论如何都不肯收。 这一次把秦崝带过去大家认识认识，顺便让他们知道她攒钱的压力没有了。 当然，带着一个胃口老好了的大男人来蹭饭呢，这肉肯定不能真的只有一“点”，林蓁拿出了一只鸡、两斤排骨还有三条以前赶海捡的小石斑，以及杂七杂八搭着配菜的用料。 她回来的途中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鸡用加入药材、香料和海味干货等调煮而成的白卤水浸熟后白斩，蘸沙姜芫荽鼓油或是姜葱酱汁。 排骨剁成约小指长的段，冷水下锅煮开烚出血沫后，和切大块的红萝卜、玉米一起放入烧开水的陶瓷汤锅里，小火慢煲一个半小时，就是一锅靓汤。 个头不到半斤的石斑，鱼肉有点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吃头，但是吃的重点本来就不是鱼肉。到时用她晒的冬瓜干铺底，上面盖着石斑，在清蒸的过程中，石斑的鱼汁会浸透冬瓜干，这才是重点。 最后，再来一个气味霸道的虾膏炒通心菜。浓烈的虾膏香气一冲出厨房，本来烹煮过程中鸡、猪、鱼肉层层散发出来的肉香就都会被遮盖住。保证知青院的人（特指赵梦娇）就算扒在院门使劲嗅也只能嗅到喷香喷香的虾膏味。 林蓁一进门就这么大手笔一个劲从背篓往外拿肉，甚至还自备了陶瓷汤锅，可把陈教授他们都看愣了，这么多肉那得花多少钱票？不成不成！ 看出来了他们又准备推拒，林蓁一边继续往外拿东西一边说了：“不多带点不行的。嗯，程皓吃得多，菜要是少了，到时口粮就要吃很多。” 秦崝一本正经地在旁边点头：“对，我吃得多。” “……”教授们这才将目光落到默默站在林蓁身旁的年轻男人身上。先前看见了人都没来得及好奇，就被林蓁豪爽的行为给吓忘了来着。 对了，刚小李说他叫什么？程皓？ 那不是张大丫为了彩礼，完全不顾小李的意愿，直接给她跟程家订了亲的那个对象吗？ 除了不了解内情的小衍彦看秦崝的大眼睛里盛满的是单纯的好奇外，陈教授他们四个想到“原来就是小李的那个订亲对象”的都蓦地睁大了眼睛。 林蓁给双方互相作了简单的介绍，就起身想把背篓拿到院子一角停着的自行车旁放着，不过她还没站起来呢，秦崝的大手已经轻按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拿背篓：“我去吧。” 教授们本来是尽量隐晦地打量秦崝的，这会人走开了，他们是从背后光明正大地审视。 原来程皓是个这么精神的小伙子，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照说是姑娘家很容易会喜欢上的类型。 但如果真是这么好的小伙子，小李先前怎么跟家里闹矛盾不愿意嫁？ 那他肯定是哪里不够好。 不过，审视了一会后，在秦崝放下东西转身回来时，他们突然又想到了：不对啊，小李现在既然能把人带过来，看来是应该是接受他了吧？ 那大概是先前有什么误解。 知道人没问题，他们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柔和慈祥起来。 煲汤需要时间，这会就可以开始了，否则烧菜时小泥炉被占着耽误事。 林蓁要去处理食材，陈教授跟她一起。小衍彦本来每次林蓁过来他都会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的，这次却一反常态，挨靠在董教授身边，一双大眼睛不时往秦崝脸上打转。 “小程啊……”留在桌前坐着的张教授三人开始跟秦崝聊天，打听小伙子的情况。虽然林蓁还没有正式选定了要学什么专业，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认她是学生了，对于学生的对象，肯定要了解了解，关心关心。 程皓长期待在省城，只有过年才回家几天，这几天时间单是待在家里见上门的亲戚都有些不够用了，因此对于村子里情况的了解基本上就限于黎春花跟他提及的。 下放的学者和下乡的知青这种跟他们家没有利益关系的，并不在黎春花的关心序列之内。 不过，在从公社回大坡村的路上，林蓁已经告诉过秦崝教授院的情况了。她说初衷是为了那个瘦得厉害的小孩，后来看那些教授过得难也顺手接济了。虽然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也是赞同的。 要是没能力就算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要先顾着自己。但要是有余力，同为人类本不就该守望相助么？ 再说再过几年这些知识分子还要回到原岗位呢，要是这会撑不住出了什么差池，就太浪费了。 “……高中毕业后老师推荐去考省无线电厂，后来就在那里上班了，前段时间出差受了点伤，申请了回来养伤。”秦崝认真回答着张教授问他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红萝卜玉米排骨汤 “受伤了？”张教授被吓一跳，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崝，恨不得叫他站起来上手检查一番，“伤哪了？恢复得怎样？” 阮教授细心，记得秦崝进门时行动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问了句：“内脏没事吧？” 还真有事。秦崝轻轻摇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是有过事。 几个教授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他受伤时的事情上去，听到秦崝说车子冲出山道外，他是因为先帮吓得不会动的同事先扣安全带才自己受伤这么严重时，现场沉默了下来。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张教授才抬手拍拍秦崝的肩膀：“你以后就是有媳妇的人了，做什么决定前可要三思。” 他不方便说让秦崝不要管他人，但是人总是有亲疏远近的嘛！他听秦崝说起车祸的事都觉得心惊肉跳的，要是这俩人结婚了秦崝再搞这么一出，到时林蓁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啊不对！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准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万一已经有了呢是不是？ 秦崝这会除了林蓁，对这里的一切都还没有产生什么认同感，而且不管什么时候，林蓁毫无疑问都是最重要的。他十分郑重地点头：“我知道的。” 并且他还因为这一点而对张教授好感陡增了，觉得在三观方面俩人还挺有默契的。 三个教授关心完秦崝的受伤情况，很快就关心起俩人的未来来。 因为秦崝不是说他一直在省无线电厂那边上班吗？ 听林蓁说之前张大丫那么着急给她定亲，那肯定会趁秦崝这次回来的机会把婚结了，要是这俩人结了婚，秦崝会不会把林蓁带到省城去呢？ 张教授说话最直，这个问题还是他最先忍不住问出来。 秦崝听到之后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迟疑着要不要说实话？毕竟这个决定他连程家人都还没有说，也还没有跟蓁蓁说起过，而眼前的人不过只是头一次见面而已，没有理由越过蓁蓁去。再说，这种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和蓁蓁商量过后再决定的。 但是秦崝的犹豫看在张教授他们的眼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因为林蓁曾跟陈教授说过张大丫的那个推测，觉得程家是想找一个软包子儿媳留在家里给黎春花使唤。 否则以程皓的条件为什么要在乡下找媳妇呢？ 没见像李家，张大丫要找儿媳都想找个公社里的吗？ 所以见秦崝沉默，张教授就不由有点急：“程皓啊，这夫妻俩呢，尤其是你们这种小年轻，刚刚结婚就分开，是不是不大好？新婚的夫妻呢，还是多要在一起才能培养好感情。你说对不对？” 那肯定的呀！秦崝想也不想就点头。 同时心里也有点意外。本来他以为林蓁一段时间以来给教授院送了不少东西接济，让他们从吃个鸡蛋都是奢侈的情况进入到偶尔能吃上几口肉，不再营养不|良到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头。 他还以为他们会舍不得林蓁离开呢！ 因为林蓁一旦离开，远在省城的她肯定没有办法再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用过来蹭饭的理由给他们送肉吃了。到时他们的生活又会恢复到先前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口肉的境地。 秦崝没想到张教授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为了林蓁着想，宁愿自己的境况变差。 这样也不错。他在心里微微点头。不枉费林蓁主动接近他们的一番心意。 面对张教授三人有些着急的目光，秦崝略一沉吟，就一脸认真地保证：“等结了婚，我在哪，蓁蓁就在哪。或者说，蓁蓁在哪，我就在哪。” “真真？”张教授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呆了呆。 秦崝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看到那温煦的笑容，教授们在心里“啊”一声，明白了。都已经是过来人了，爱人之间起一个独属于彼此的昵称，那不是寻常操作嘛！ 只有唯一不是过来人的小衍彦睁着一双大眼睛，天真地仰头问：“珍珍是说阿朵姐姐吗？阿朵姐姐还有一个小名叫珍珍？珍珍姐姐？” “不是。”秦崝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小衍彦，耐心解释，“蓁蓁不是你叫的。” 教授们：“……” 小衍彦一脸疑惑，站在那里侧头看看这个大人，又转过去看看另一个大人，但是现场的大人都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 他挠了挠脑袋，想起秦崝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很是郑重其事，而且那双黑沉的眼眸让他不由自主地就觉得这个人的话一定要听。要是跟他对着干的话，后果也许可能很严重。 而且他那样说的时候爷爷他们也没有反驳，那……就算他暂时不明白，也代表了这件事上程皓哥哥是对的。 他早就学会了，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记起来，等到日后他懂得更多之后，就自然而然能明白了。这一次他也是这样做的。 疑惑得不到解答，小衍彦对于大人这边的交谈就不感兴趣了，他转身跑向厨房，觉得还是去看阿朵姐姐做饭比较有意思。他还小，还不懂怎么做饭，就是觉得看阿朵姐姐做饭时那不紧不慢的动作，是又好看又好香又好吃。 小衍彦进厨房时，林蓁已经把各种汤料给处理好了。 她拿过来的陶瓷锅里盛了大半锅的水，放在小泥炉上大火刚刚烧开。 就见她将处理好的排骨、红萝卜和玉米等等一样样轻轻放进锅里，然后盖上盖子继续烧。 很快大火又将加入汤料后快要涨到锅顶的水烧开，保持这样的火候再烧了五六分钟之后，林蓁把一部分柴抽出，将火调小。 之后每隔几分钟去看一下，柴烧得差不多了就给添上一小根柴就行。 林蓁见小衍彦感兴趣，就搬了一张板凳放在厨房的门口，招手：“小彦，过来这里，你坐在一边帮忙看火好不好？” 往右看可以看火，往左看可以看到她与陈教授处理食材，小家伙就不会觉得无聊。 院子里，教授们和秦崝的聊天还在持续。 了解完秦崝后，他们纷纷自我介绍，自报专业。 张教授对于自己的专业向来自信：“小程，我跟你说，机械制造那是很有前途的……” 特地报出专业为的是什么？就为了秦崝虽然没有上大学，但已经高中毕业，还有过实际工作经验，更明白自己想要学什么，可以直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大学专业内容。 吃了林蓁这么多肉，又一时教不了她，就教她男人，一样的嘛！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冬瓜干蒸石斑 “我倒是觉得我这应用物理挺适合小程的。”等张教授热情澎湃地说完，董教授才慢悠悠地接口道，“小程你现在从事的是无线电行业，跟我这专业多少能对应上——” “好像谁的对应不上似的。”张教授心急地插话，“我的机械，老阮的应用数学，哪个是小程用不上的？都能用上的嘛！就是你俩能教的，他本来就会了，哪有我这个新的领域新奇有趣？” 他不管，小李和小程，他是一定要收一个的。小李做饭这么好吃，有老师的名头，吃起来更加理直气壮，没准还能商量着点个菜什么的。 他老张也没打算占年轻人的便宜，他还有些老本藏起来了，到时等他们的活动能自由些了，就去取出来给小李他们一部分。 如果这边一直走不开，那就直接让小程和小李去取。反正现在形势所迫没办法，但不能真让孩子养。 “话不是这么说的。”董教授说话慢，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半点不轻慢，“正是因为学过，眼前又用得上，所以才理应把这方面的基础打得更扎实更牢固，然后再涉猎新的领域嘛！ “不然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学得太杂了，对于他在本专业领域深耕没好处的，要循序渐进嘛！” 张教授尽管心里已经有些被说服了，但依然一脸的“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教”：“基础的物理和数学我也会，我全才！” “是是是。”董教授点头，“你全，你最全。” “要不我们互相出题考校一下，再让小程自己选？”阮教授无声无息的，突然放大招。 “哈哈哈！好！”董教授冲阮教授比大拇指。 张教授不满地瞪着“狼狈为奸”的俩人。 他是全才没错，但是论专精，怎么考得过他们专业的？ 好哇，这俩人居然联合起来排挤他，是不是想把他踢出老师的候选队伍，好独霸小李的好厨艺？！ 想得美，就算没有小程，他还可以抢小李呢！小李可是一张白纸！ 秦崝看着三人争论得热闹，眼底和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个……”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医生说了，在我伤愈之前，要安心养伤，不能太费脑子。”秦崝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所以……这些事不如还是迟些再说？” 饭桌支得离厨房门口又不远，林蓁和陈教授坐在板凳上处理着食材，但对那边的交谈也是一字不落都听进了耳里。秦崝这话一说，林蓁忽然“噗”一声笑出来。 秦崝整个身体不易觉察地僵了一下，慢慢地转头过去看向她。 林蓁却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就好像她笑的跟他的话完全无关似的，她还欲盖弥彰地给陈教授看她手里的鸡脚：“陈先生，你看这爪子像不像人翘兰花指的样子？” 饭桌这边正好白争论了一番正觉得有些尴尬，闻言马上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张教授起身大步走过去看“热闹”，煞有介事地点评：“还真的是，想当年……” 他说到这里看了眼已经被小衍彦关起来的院门，才继续说，“老陈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两家的院子斜对门那家的小姑娘有段时间不是学起了唱戏吗？经常在院子里咿咿呀呀地翘着兰花指练唱？” 陈教授笑着点头：“是有这回事来着。” “这样吗？”小衍彦抬着小手，照着鸡爪子比划了一个。 张教授：“哈哈，有点像了！” 董教授有些怀念地加入了群聊：“说起来他们家也……” 林蓁这时才寻了个间隙看向秦崝，笑嘻嘻地跟他对视一眼，还俏皮地挑了挑眉。 秦崝：“……”他就知道，她刚才一定是听到他的话才笑了的。 能把人逗笑也好。秦崝乐观地往好里想：他还怕自己性子沉闷一时改不过来，会被她嫌弃呢，能笑，肯定是觉得有趣，四舍五入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有趣了啊！ 秦崝想着想着就自己嘴角上弯笑起来。 “小程，你乐啥呢？”张教授冷不丁地扭头问。 秦崝下意识地敛去了笑意，重新变成最常挂着的表情冷淡的脸。 “小程啊……”张教授轻拍他的手臂指点，“你就要像方才那样多笑笑才是，不然总冷着一张脸会吓着女同志的。” 秦崝看了看他。 张教授居然秒懂——你又不是蓁蓁。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还没吃饭就开始觉得有些撑了怎么搞？ 张教授往旁边挪了几步。他要离小程远点，免得一会饭好了他再撑得吃不下，那可亏大了。 “暖壶里还有没有热水了？”张教授干脆转身进屋，“上次小李拿来的金桔果干放哪了，我去拿点来泡茶。”喝那个开胃。 茶泡好了，林蓁他们这边土灶的大锅也把鸡浸熟了，把鸡捞起来腾出锅煮红薯饭，泥炉这边由小衍彦负责烧火，林蓁蒸鱼炒菜。 秦崝小口尝了金桔干泡的茶，酸酸甜甜的还挺可口，就端了茶杯进厨房找林蓁：“蓁蓁，你渴不渴？” 别说，还真的有点。林蓁二话不说接过茶杯吨吨吨一口气喝完，塞回秦崝手里就把他往屋外推：“你快出去，等会炒起菜来油烟大，别熏着你。” 厨房小小一个，土灶占了三分之一，柴也占了三分之一，还塞了泥炉和破橱柜，人再多就太挤了。 十几分钟之后，最后一道虾膏炒通心菜不负众望，身在院子里摆桌的洗碗的拿筷子的，无一例外都被那股直击灵魂的香气冲击得动作停顿了下。 七个人团团围坐下来吃饭，一人先来半碗汤。 林蓁端起碗抿了口，长时间的小火慢熬，红萝卜和玉米的清甜、排骨的醇厚肉香都融进了汤里，又香又甜。她连喝了两口，然后伸筷子去夹冬瓜干。 晒干之后再用水浸泡恢复过来的冬瓜干已经是跟新鲜冬瓜完全不同的质感，变得柔韧，垫在石斑底下蒸，饱吸了鱼汁的冬瓜干鲜美顺滑中又不失冬瓜的清香，比鱼肉还好吃！ 林蓁吃完了这筷子很快又夹了第二筷子。边吃边在心里点头：冬瓜干这种食材太百搭了，除了鱼之外，还可以跟鸡、排骨这些搭着蒸，饱吸肉汁后味道丰盈润滑，完全不逊色于肉食。在她的心目中都能跟冬菇媲美了。 吃完第二筷子，她正想着鸡肉她还没有吃过，下一个就试这个，旁边秦崝就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放碗里，小声道：“蓁蓁，你别只吃蔬菜呀。” 林蓁一笑，也给他夹冬瓜干，同样小声：“你也别只吃肉呀，多多吃蔬菜。”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想蹭饭的 小衍彦坐在林蓁与陈教授之间，刚啃完一段排骨的他本来想接着啃玉米的，但是听到秦崝和林蓁的对话，他看了看玉米，大眼睛里露出疑惑：那玉米是不是蔬菜呢？红萝卜算不算？ 他又看俩人互相夹菜，想了想，也伸筷子夹了一条沾着虾膏的通心菜放到陈教授的汤碗里：“奶奶，你要多吃蔬菜呀！” 陈教授眼睁睁看着味道浓郁的虾膏跟清鲜的汤融为一体：“……好。” 小家伙见奶奶把通心菜夹起来吃掉之后又继续喝汤，有些着急地抬起手臂去蹭蹭她的：“不对呀，奶奶，该你给我夹了。”他还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正想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林蓁让她多吃肉的秦崝动作微微一顿。 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本来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教授仨则是齐齐地看向了秦崝二人：年轻人，悠着点呐，别教坏小孩啦。 秦崝悻悻地夹起排骨送进自己嘴里。 林蓁毫无所觉，还招呼大家快动筷子别愣着呢：“快趁热吃呀，肉凉了就不好吃啦。” 其实潜台词是，快趁热把肉吃啦，不然等会有人厚着脸皮来拍门，看见肉了涎着脸开口说很久没尝过肉味了想要一块尝尝，你给的话自己舍不得又因为被道德绑架而憋屈，不给的话日后相处起来就会尴尬，早吃完早消灭麻烦隐患。 可别以为不会有这种人，像—— 笃~笃~笃~ 林蓁的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敲响了。 几人面面相觑，反应最快的还是小衍彦，他咽下嘴里的菜，清清嗓子，忽然扬起声音大声喊道：“啊！奶奶别开门，等我洗完澡再给开！” 陈教授配合默契地跟上：“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才扬声冲着院门问，“谁呀？有什么事吗？” 其实想也知道会是谁。村子里除了林蓁之外，其他人在上工时有些需要配合的工种都尽量避免跟教授院的人分到一块，除非是没有办法，在村子里跟他们是完全没有交集的，就连同属一个大院子的知青院的人，也对他们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只除了一个赵梦娇。自从林蓁跟教授院有了来往之后，赵梦娇就很喜欢盯着教授院，时不时就找借口来一下，费心心思想看看林蓁有没有给他们带什么好东西。其实就算知道了也吃不出她的嘴里，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心理。 这会在外面的肯定也是她。 现场唯一不了解情况的秦崝转头看林蓁，眼里带着疑问。 林蓁冲他笑了笑，筷子上夹着的鸡肉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转了个弯放到他碗里：“你这个鸡买得真不错！” 不是她乱夸，这种专门养来吃肉的鸡，这个大小刚好长到肥瘦适中，肉质结实但又不会发硬，用白卤水浸熟，捞起过冷河，斩件后再用卤汤淋一下保持水分，吃起来口感皮爽肉滑，连骨头啃起来都别有一番滋味，好鸡。 被夸了……秦崝忍不住咧嘴笑：“那……”他本来想说“那你多吃”的，但是想到他们可以借进山的机会做肉吃，而教授院的人却只能指望这顿饭，就把话收了回去。 他把板凳挪了挪，靠近一点在她耳朵小声说话，“那‘到时’你再多吃些。” 林蓁点头：要的要的。她心里已经决定下次再过来这边就改拿老母鸡了。 老母鸡也好吃的，在营养上跟肉鸡一样，重点是大只，比肉鸡大差不多一倍，肉多。 教授院里人多，拿这个也更合适。 虽然老母鸡不适合白斩，但是可以用来煲汤呀！煲两个小时，本来韧实的鸡肉就会软烂，啃起来不费力，教授们和小衍彦的牙口都能吃得轻轻松松。 “我找朵丫说点事，她是不是来了？”外面的人这才说话，听声音果然是赵梦娇。 被点名的林蓁差点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直到接收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冲小衍彦用力摆摆手，小衍彦点点头表示明白，马上又叫起来：“不行！阿朵姐姐也不给看我洗澡！” 秦崝忍不住看他一眼。就不能找个别的借口？ 旁边陈教授又冲门外说话了：“小李同志正在厅屋里听老董他们讲题呢，晚点吧，等我给小彦洗好澡，到时跟小李说一声，让她过去找你。” 门外似乎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院里的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秦崝看林蓁不说话，知道她这会不方便解释，也不再问。 其实他心里也大概能猜明白，毕竟他有原主的记忆，知道眼下是个什么大环境，口粮自己吃饱肚子都困难，哪有多的可以分给不相干的人。一般人都尽量避免在饭点登门做客，外面那个，专门挑在饭点过来，目的可想而知，不受欢迎也正常。 这一顿饭每个人都吃得十分尽兴，收拾时陈教授直接把骨头都给收集了拿去后院菜地埋了。 一来可以肥地，二来免得被赵梦娇看到了说三道四。 收拾完后天也快黑了，林蓁和程皓取了自行车准备回去。 陈教授虽说会把赵梦娇来找的事情告诉林蓁，但是后续林蓁会不会去找赵梦娇可不是她能控制的。在院子里林蓁就坐到了秦崝车后座上，他长腿一蹬，车子出了教授院的门很快就到了大门，林蓁没有交待什么，秦崝就直接离开了。 在村道上，秦崝踩得并不快，不过李家离得不远，几分钟之后自行车就在李家的院子前停下。 林蓁拿了背篓在门口就跟他道别了，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没必要。他不在场，也方便她怼张大丫。否则要是张大丫觍着脸跟秦崝说想借票，你说为难不为难人家老实人？ “你会不会饿？”林蓁见秦崝在教授院吃的没有在山里或是中午在国营饭店吃得多，觉得他应该是在故意收着量，“要不要我再给你拿点……” 她空间里能直接吃的不少，但是新鲜水果和芒果干、香蕉干那些又不能充饥，能的除了给秦崝的糯米糍之外，还有水煮鸡蛋和咸鸭蛋。咸鸭蛋没粥配着单独吃太齁咸了，所以适合充饥的就是水煮蛋和糯米糍。 林蓁正想两样都给他拿些，就见秦崝摇头：“我还有。”他指的是昨天林蓁给的那些，回程家后他不饿，还没有吃。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菠萝咕噜肉 这会天还没黑，东西给了秦崝，他确实也不方便往空间里藏，那就算了。 林蓁抬起手晃了晃，示意秦崝可以回去了。 秦崝一手把着车，默默地站了两三秒，在林蓁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犹豫着开口：“蓁蓁，明天……” “明天我要在家里研究一下怎么做衣服。”林蓁明白他是问明天要不要进山的意思，她上下扫视一眼他的身体，凑近一点小声问，“你有感觉到特别不舒服吗？” 但是很快转念想到，使用医疗舱肯定是越连贯恢复的进度就越好，今天已经耽搁一天了，最好明天能继续，她舌尖一转，“要不明天我们还是再上一趟山吧？我弄点东西带回来，不然李大弟他们该眼红该要张大丫让我去下地了。” 秦崝笑着点点头：“好。那明天七点，我过来找你？” “行。”林蓁想了想，叮嘱他，“你明天要不也从家里带个背篓什么的出来？到时也带点东西回去。”毕竟进山一整天结果出来时两手空空，也是有点奇怪。 秦崝：“好。” 蓁蓁的话是要听的。至于带什么回，明天到了山上再说呗。 林蓁再次摆手，秦崝看了眼她拎着的背篓，把他一直抱着的布捆递到她怀里：“小心重。” 对于背着大几十斤香蕉从山脚走回来粗气都不喘几下的林蓁来说，20几尺布的重量抱起来轻轻松松，她单手揽着布：“快回去吧，晚上早些休息。” 身上有伤，就应该多休息，睡觉时间对于身体来说就是休整和修复时间。虽然对于伤势的修复效果肯定不如使用医疗舱，但是总比醒着耗费精神强。 看着人走了林蓁才去开院门。她的两只手被占着，直接用肩膀去顶门，门往里一动，里面就传出“啪”一声闷响，然后是“哎哟”的叫声—— 听这声音应该是李小弟。 这家伙早就知道她回来了，趴在门上偷听呢？ 林蓁从打开小半的门缝里钻进去，无语地看着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李小弟一手揉着脑门，还不忘探头看着背篓呢：“姐，那、那谁有没有？有没有？” “人家没有名字给你叫的吗？”林蓁白他一眼，直接把背篓给他。 李小弟也学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不接话题，只接了背篓就跑了。 等林蓁回到厅屋门口摆着的晚饭桌前时，就见桌上只放了一沓干净的碗筷。以林蓁的经验，这个时间点就算李家已经吃了晚饭，拖延症中度患者李三妹也绝不可能已经把碗筷都洗干净了的，所以这是……六点多了还没有吃呢？ 林蓁只跟坐在桌旁的李元福打了声招呼，李大弟不跟她打招呼她就当没看见，先进屋把布放下。再出来时李小弟正找她呢，手里拿着个红通通的番茄：“姐，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像苹果啊？” “这是番茄。可以当水果吃，也可以做菜炒了吃。”林蓁随口解释着，顺嘴问他，“你们怎么这么晚都没有吃饭？” “还不是小弟非说你会带肉回来！”从厨房出来的李三妹没好气地接话。 “真的啊？”那幸好她给拿了一斤肉出来，太有先见之明！ 林蓁拍拍李小弟的肩膀，“还是我弟了解我。我特地买了菠萝和这个番茄，就是为了给你做菠萝咕噜肉吃的。” “菠萝咕噜肉？”李小弟两眼放光，“是不是国营饭店的那个？”上次跟林蓁去县城，那点菜的板子上就写着这个，他记得的。 林蓁点点头：“嗯，就是那个，我偷师学了两手——”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小弟往厨房里冲，边跑边喊：“阿妈，先别动那块肉……” 李三妹在旁边小声嘀咕：“嘁~以为自己多能呢，还菠萝——” 林蓁没理会她，跟在李小弟后面进了厨房，回到家还是要找张大丫报到一下的。不过才进门就接收到张大丫一个白眼：“还知道回来！都几点了？要我教你多少次，姑娘家要矜持不懂？” 林蓁：“……帮张教授他们带了些东西，送过去的时候他们留我们喝了碗粥，我顺便问了几个问题，才晚了。” “你早回来了不早点送肉回来？” 林蓁嘻嘻笑了：“我这不是怕你们不会做吗？” 李小弟在旁边：“对对对，做坏了那不是浪费肉吗？阿妈，你快做你的蒜蓉青瓜吧，让我姐做这个菠萝咕噜肉！” 张大丫：“……”这儿子简直没法要了。好在这会帮着说话的是二丫头，要是日后结了婚，再帮自己媳妇这么顶撞她……到时娶儿媳她真得睁大眼睛好好把关才行！ 她没好气地把背篓塞给李小弟手里。 林蓁一个人在山里不时给自己煮饭，已经练出来了，这会有李小弟在旁边帮忙清洗和递个东西什么的，就更加顺手。 快速把五花肉去皮，切薄片，再下豉油、白酒和盐抓匀。本来皮是不要的，不过这会也没有冰箱冻起来，扔了浪费，她就切切也放进去了。 趁着腌肉的功夫处理菠萝、番茄。还让李小弟找张大丫要了一小段青瓜和红萝卜。 准备妥当之后张大丫已经腾出锅来了，听到林蓁问她要油炸肉片，心都揪起来了，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李小弟就在旁边先来一句：“阿妈，先前二姐不是有带油回来吗？” 林蓁也没有多用油，只倒了个锅底，能让肉片全泡进去就行。把腌好的肉片先裹了蛋液，然后裹上淀粉，分批下锅油炸。 经过初炸和复炸，肉片变成了金黄色，捞起沥油，并且多余的油也倒出来。 锅里剩点底油，下蒜片爆香，然后下红萝卜片和青瓜片，再是去皮后切得碎碎的番茄，炒得番茄成了番茄酱，加菠萝块，加用醋、糖、盐调的水淀粉勾芡，最后下炸好的肉片，翻炒均匀沾上酱汁后就可以出锅。 成品的菠萝咕噜肉散发着酸甜可口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再看色泽，酱黄色的肉块、鲜黄色的菠萝、翠绿色的青瓜、橙红色的红萝卜——食谱里一般用的是青红菜椒，不过她去了几次县城供销社的菜铺里都没有这玩意，就改成了青瓜和红萝卜。 缤纷的色彩，诱人的香气，清新又开胃。 林蓁已经吃过饭了，只拿空碗和筷子坐下，每样食材尝了一块试味。 肉块的表层均匀裹着糖醋番茄汁，味道酸甜，口感外酥里嫩。 菠萝被加热后酸味激发，不过外层裹了糖醋汁，又让口感变得柔和。 青瓜片和红萝卜片还没有炒彻底断生，甜甜脆脆的也十分可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计算落空 尝了菠萝咕噜肉之后，林蓁就先回房间去了。 既然明天要上山，她打算今晚就翻出原主现成的衣服来把尺寸量一下，顺便研究一下衣服的结构，明天就将这些布片的展开平面图画出来，再根据那个来裁剪，最后沿着边边缝起来，应该差不多是这样的操作？ 摆弄到差不多的时候，张大丫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随手放在属于她的那个破木箱上面的布料。 张大丫加快了脚步，有些急切地边走过去边问：“还买了布？谁给的钱票？” “当然是我啊！这新衣服不是陪嫁吗？票是我用市价跟他买的。”林蓁理所当然地道。 张大丫却眼一瞪：“你是不是傻？不是教过你了，如果他要帮着给钱，就让他给好了——” “那他没有要帮给呢？”被张大丫知道秦崝手指缝松得像大海那还得了？今天同意帮他收着钱票是收对了，不然以张大丫这见缝插针的作风，谁知道哪天就逮着机会管秦崝要东西了？ 现在好了，他手上要啥都没有，问也没用！ 看张大丫还想说什么，林蓁抢话道，“那他现在不花，剩下的钱日后不也是我的钱？” 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我的钱了呢。拿在我手里，四舍五入也相当是我的了嘛。 “怎么可能？”张大丫想也不想就否定，“程皓又不傻！” 主要是黎春花更不傻。她要了这么多彩礼，黎春花肯定会叮嘱程皓让他自己把着钱，别给了二丫头免得她拿来补贴娘家。看看现在俩人第一次出门，二丫头买身新衣服布料程皓一点表示都没有就知道了。 林蓁：“呵呵。” “哇~你还买了那么多布？”这时李三妹也进了来，看到那些布第一时间扑过去伸手摸。 林蓁赶紧挡了下：“别乱碰！” 李三妹应该是刚洗完碗，那手上还有水呢，直接就摸布料，留下水渍不说，谁知道有没有油渍。 这会可没有什么洗涤剂，洗有油的碗筷都是用热水加灶里掏出来的稻草灰，有一定的除油功能，但是并不彻底，尤其是李三妹惯常喜欢偷工减料，能洗得干干净净就怪了。 要是她这手上有油印，那多膈应啊？！ “有什么了不起！”李三妹撇嘴。 却扯了扯后面被她的叫声吸引进来的李大弟的衣角。 “怎么有三个颜色的？”李大弟看向张大丫，“能做多少衣服啊？” 张大丫毕竟生活阅历足，光看这些布的厚度就大概知道量了，她的眼神闪了闪：“你这是能做两身衣服的布料吧？其实这新衣服有一身就够了，多出来的——” “我衣服的布是我买的，但这里面还有程皓一身衣服的量，是他给的钱票。”林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大丫，“阿妈你是想直接拿走程皓那身衣服的量呢？还是我照样给他做，然后我别穿新衣服了，挪给大弟？” “还有这事得先说说清楚啊！要是改日我再买了什么回来，家里谁看中了都想挪用，你这钱票不补回来给我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跟程家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三响一转的其中之一折算成钱给我置办嫁妆算了？” “想得美！”张大丫啐了声，“当初就说好了的聘礼，少一样我都不让你出门子。” “那你们签了协议了吗？”林蓁闲闲地问，“你收了他们家聘金有人证吧？要是这件事谈不拢，这婚不结了，你那礼金得退回去给人家吧？实在不行我不嫁了呗？留在家里多孝顺你几年不好吗？” 张大丫瞪着她的眼睛直冒火：“你是皮痒了是吧？你——” “砰”一下，林蓁把淡青的布分出来，拍到李三妹那个箱子的箱面上，又去拿尺子，扯开藏蓝色的布开始量，“这里面有五尺是我的，我剪出来给你，剩下的我明天就拿去还给人家。至于那一百块钱，买了肉和布，还剩下91块9毛——” “不拿你的！不拿你的就是！”张大丫把布扔下，“这么斤斤计较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都是跟你学的啊！”林蓁笑了笑，“不是你强调的吗？一定要为自己多打算。” 张大丫：“……”她是这样教的没错，但是教的是要多从程皓那里占好处，那样多剩下的钱就都是她自己的，可没叫跟家里人算得那么清楚。 这死丫头先前给钱少了不松嘴，她还想着这一百块她起码得慢慢从里面抠至少二十块回来呢，方法就是从死丫头买回来的东西里面腾，结果这一下子就给她把路给封死了。 一想到这一点，这屋子张大丫就呆不下去了，太憋闷太气人！ 她一个转身就走人，脚步踩得很重，噔噔噔的。 李大弟见从林蓁这里占不到便宜，也跟着张大丫走了，他还想着磨一磨，拿到钱票好给自己做一身衣服好去见对象。 他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是也旧了。 “你的破布别压坏我的箱子！”李三妹边说边伸手去拨那块布，看样子是直接往地下扫的。 可惜林蓁的手比她快，在她扫到之前已经把布拿了回来，而且还收进了自己的箱子里，不仅如此，还当着李三妹的面，把在县城买的锁头郑重其事地把箱子的搭扣扣好锁了起来。 就李三妹这表现，她就摆明防着她使坏怎么啦？ 不说布了，从明天开始她觉得枕头和被子都要收进箱子里才是。 嫉妒让一个善妒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第二天，当林蓁从箱里拿出新买的那双回力鞋穿上时，果然，李三妹眼睛的忌妒之色都快化成实质的小火苗了，巴不得火星子弹出来，跳到林蓁脚上的鞋子去，把鞋子给烧毁。 昨天张大丫几人看布料的时候，李小弟洗澡去了，没凑上热闹，但这会一见林蓁的新鞋，眼睛里也开始冒光。不过他跟李三妹不一样，他眼睛里冒的是羡慕的光：“姐，你这鞋真漂亮！” 张大丫骂骂咧咧：“就知道臭美，新鞋子现在就上脚，到出门子那日不是变旧鞋了？” 林蓁毫不在意：“真那样，到时再买一双呗。” 张大丫眼一瞪：“还买？” 林蓁：“反正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张大丫：“……”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金沙龙虾 这一次秦崝出现的时候，张大丫已经没有前一天的热情邀吃早饭举动了。 那意思，估计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休想她拔一根毛。 不过秦崝也没有一点要蹭饭的意思，人家连院门口都没进，招呼林蓁出来就带人走了。 这次进山，主要还是以秦崝治疗为主的，上山走出一段距离后，就完全避开了山上零星的人影，林蓁拿出来一个带吸管的杯子递给秦崝：“秦崝，早餐。” 秦崝抿了抿唇：“好。”人前叫崝哥，人后就还是秦崝秦崝的。 杯里是林蓁冲好的山药糊糊，她跟他解释：“上山消耗体力，我们先喝点糊糊补充补充。等到了地方之后就马上做饭吃，然后你进舱治疗，我研究一下怎么做衣服什么的。等你出来之后我们在山上走走看，到时吃完饭再下山。” 一整天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秦崝一听还安排了俩人一起在山里探索的内容，马上就没有任何意见了。 秦崝对于自己又要一下子进舱好几个小时本来还是有点心里不太乐意的，但是他告诉自己，又不是小孩了，还不懂事抗拒治疗时的无聊。 早些好利索了，也能早些陪她在山里探索更多的地方。或者不进山，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呀，反正身体恢复了，她去哪里他都能跟着。 林蓁不知道秦崝边喝着糊糊边不时地看她一眼，心里已经琢磨到日后跟她一起出门旅游到处吃吃玩玩的事情了，她的心里想着还是眼前—— 那就是等会到了“厨房”之后她做点什么饭吃？ 林蓁打算做点简单省时又有营养的，免得折腾的时间太长，秦崝要是晚进舱就晚出来，到时就没有多少时间再给他们在山里乱逛了。 她看秦崝先前给她的箱子里有个头不小的对虾，本来是打算做白灼虾的。直接烧开了水灼熟，吃时剥壳蘸豉油吃，原汁原味，又鲜又甜。不过她又想起了昨天去县城买到的那两只大龙虾，有点想吃，心里就拿不定主意。 不过等到了之后，她拿出来的还是大龙虾。 因为路上她想过了，做白灼虾还要挑虾线也费时间呢，大龙虾起肉费时肯定比挑眼线短的。 一到地方，秦崝就撸起袖子说要帮忙。正好，林蓁就非常痛快地把上次过来时还没有清洗的那些锅碗瓢盆都给他了，还特意给他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溪边慢慢洗。 林蓁先是洗米下锅煮饭，然后从标着“鱼”的箱子里找出一条海鲈鱼来，收拾好往鱼腹塞入姜丝和葱段起蒸锅清蒸。 这时候才开始料理大龙虾。 大龙虾只取虾身肉，头壳不要，虾肉先开边，然后切成段，加少许盐和料酒调味。 这时候蒸了将近十分钟的鲈鱼可以倒入豉油调味了，再蒸两分钟就加入芫荽段，倒入滚油嗤啦嗤啦~ 继续料理龙虾，用鸡蛋淀粉还有少许油调成粉糊，把腌了一会的龙虾肉放进去抓匀，下油锅炸两三分钟至虾肉变色即捞起，另外起锅将熟咸蛋黄炒至起沙冒泡状态后将炸虾肉放入，快速翻炒让每一个虾球都均匀裹上咸蛋黄酱汁。 出锅后的金沙龙虾表层酥脆甘香，内里依然嫩滑。 林蓁夹了一小块尝了一下味道，转头见秦崝眼巴巴地看着，也夹了一块让他尝尝，作为他辛苦洗碗的奖励。 秦崝的眼睛亮得好像藏了山里夜空的星河，明亮又璀璨：“这个比咸蛋黄山药好吃！” 林蓁只点头：确定是个肉食动物无疑了。 秦崝花了林蓁做一顿饭的功夫，才完成了交给他的任务，把所有该清洗的都洗完。他第一次做这种家务手生得很，手里一边洗着，心里一边用劲，额头上都见汗了。 林蓁一边拿手帕让他擦擦，一边试探问他：“洗碗是不是又累又麻烦？” “是有点。”秦崝老实地点头，“以后这些脏盘子之类要洗的，蓁蓁都留着，我来洗。” 林蓁忍不住笑开了。不错不错，家务这种事就是要分担的嘛，她做饭他洗盘子，各司其职多公平是不是？不过她还是解释一下：“其实主要是没有自来水，否则有洗碗机可以用的。” 秦崝听得心中微动：“那可以找一下有没有那种小瀑布之类的水源，要用的时候接个水管通到洗碗机里？” 林蓁把清洗完的东西先收起来，等空了再一一放进洗碗机里消毒，一边回答秦崝：“可以的呀！其实我先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事多就没特地去做这个，那这个任务就正式分配给你啦？” 秦崝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林蓁给他手里塞上干净的筷子：“忙了这么久也饿了，快吃饭。吃好了就进医疗舱去。给洗碗机接水源的事也得等你身体康复了再说，没好之前你可不能爬高俯低的折腾。” “嗯嗯。”秦崝喜滋滋地吃着林蓁特意放到他面前的金沙龙虾。 自己吃一个，给林蓁夹一个。 林蓁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吃个饭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不过看到他洗碗洗得这么开心她就放心了。 强人所难总归不美，凡事都要讲究个心甘情愿嘛。 看来家乡的那个大数据系统真的是相当靠谱，他们俩不仅是基因契合度高（但是这会换了身体已经成成浮云啦），看来连性格方面的匹配也很互补。 难怪很少听过接受基因匹配的夫妻在生完孩子之后解除配偶关系的。 吃完饭后秦崝还想再接再厉地表现，提出洗完碗后再去治疗来着，不过林蓁的话很轻易就是说服了他：“不着急，先放着吧，等晚饭后我们俩再一起洗也行。” 他倒不是想让蓁蓁跟他一起劳动，而是对于那种两个人配合着做一件事的情景很期待。 到时哪怕只让蓁蓁给洗好的碟碗擦干净水呢！ 就像看到她做饭的时候，其实他也想在旁边看着给她及时递上她要用的材料什么的。 等到进山洞里看着秦崝进入医治舱开始第二个疗程之后，林蓁的忙碌也才算真真正正地开始。 别看秦崝一进去她要外边要守六个小时好像挺长的，但是她要做的事情也多，六个小时其实也才堪堪够用。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酸梅鹅 林蓁首先拿出收纳箱来取猪肉。 一等肉里取一斤带着厚厚一层白油的前腿肉。 二等肉里取一斤五花肉。 三等肉里则是梅花肉和猪颈肉各一斤。 这些猪肉她是打算用来做叉烧的，前腿肉、五花肉和梅花肉做叉烧，猪颈肉是用来做叉烧包的。 把挑出来的肉清洗好，该去皮的去皮，留下猪颈肉，其余的放进她早就调制好的叉烧酱里抓匀，然后放进小制冷柜冷藏腌制。 从这个时间开始腌到下山前，明天上山后再拿出来，等到午饭前就可以进行烤制了。 再量面粉出来，准备叉烧包的皮。 发面的时候，开始处理馅料。 把猪颈肉切成几大块，先汆水，沥干后稍微油炸，然后放进锅里，加入米酒、豉油、白糖和叉烧酱汁，反复翻炒至色泽暗红，浓郁的酱汁完全包裹住猪肉。 将炒制好的猪颈肉切成均匀的肉碎，就可以包了。包好的叉烧包二次发酵，然后再入蒸笼。 上午那顿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煲汤，趁着等待发酵和蒸制的这段时间，林蓁拿出材料，准备煲一个清润的山药排骨汤下午喝。 往汤锅里下完材料后，设定好时间，叉烧包也蒸好了。 锅盖顶是透明可视的，不用打开都可以看到包子顶端裂开了花，从外形上来看跟食谱上的图片十分相似，包子皮做得是成功的。 林蓁本来想取一个试吃看看味道是不是也很行，手都伸到盖子上了，忽然转头看了眼洞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莫名心虚，一咬牙就把整个蒸锅都直接揣进了空间里。 算了，还是等秦崝在场的时候再一起试吃吧。材料是他提供的，而且他还洗碗了，试吃应该等他的。 林蓁想起切肉馅时那肥瘦适中、色泽诱人的肉块，不由咽了咽口水。为了避免乱想，她马上拿出了昨晚量衣服时记录下来的数据，开启了虚拟屏，开始画构成衣服的每个布片的平面图。 画完之后审核了一遍确认无误，就拿出布裁剪了，她准备先做一件衬衫出来试试手。 不过才缝了一道边，汤锅那里就传来提示音——汤煲好了。 而时间上也来到了下午三点，离秦崝出来还有约一小时，该想想晚饭吃什么了。 林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起了布片和针线，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然才刚开个头，但她真觉得做衣服可比做饭难多了！ 除了生物之外，她的业余天分可能真的长在厨艺上，所以才觉得摆弄鸡鸭鱼虾比摆弄布轻松得多。 这两天鸡和猪肉吃了，鱼和虾也吃了，明天吃的叉烧也是猪肉，林蓁盘算着，下午这一顿不如吃鸭或鹅？ 前天吃的白斩鸭还有小半剩下，但她和秦崝俩人吃一顿是肯定不够的。烧鹅倒是有现成的，半只烧鹅肯定够了，但秦崝有伤在身暂时还是别吃。 那就除了白斩鸭，再做个肉菜。 要不做个酸梅焖鹅？ 整只鹅太大了，就做半只。小火油锅爆香姜片，将鹅块放进去煎至表面金黄，加水将将淹住鹅身，加入豉油、蚝油、老抽、盐、糖和酸梅酱，大火烧开转中小火焖二十分钟左右，翻个面继续再焖二十来分钟。 斩件时淋上锅底剩下的酱汁。 鹅皮厚脂肪多，吃起来口感比较肥腴，搭配酸甜开胃的酸梅酱，滋味醇厚中带着清新，丝毫不觉肥腻。 然后再来一个清清甜甜的蒜蓉炒丝瓜。 秦崝从山洞出来时，就见树下的餐桌上，两荤一素、还有一盆汤，摆得整整齐齐。 他不自觉就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来。这场景，真像丈夫出门办事去了，妻子在家里做好饭等他回来一起吃有没有？ 他看过厨具厨电设备的公司打的广告，里面就是这样的情景。 当然，也有妻子出门办事，丈夫在家把饭煮好的。 所以蓁蓁做饭时他要在旁边多帮忙，顺便学一学，那样改日他就可以给蓁蓁做饭吃了。 林蓁刚摆好碗筷和勺子，抬眼就见到秦崝，顺手就拿起了碗给他盛汤：“先喝些汤润一润肠胃。” 给他盛完，给自己盛，连勺子都没用，双手捧起来埋头就着碗沿喝了一大口：“……好喝！” 滋味是真好。新鲜的淮生炖煮得表面一层已经有些化了，融到汤里，口感顺滑浓稠，清润又香甜。 颜色也好看，浅棕灰色的排骨、润白色的山药，半透明的汤色间点缀着几粒鲜红的枸杞。 秦崝就细细看了好几眼才下勺子。 一口肉、一口淮生，再来一口汤，空空的胃部马上服服帖帖，稍后的扒饭夹菜的动作都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林蓁很喜欢汤里的淮生，吃了不少，结果有意少盛的米饭还是剩下小半碗。 不能浪费粮食，林蓁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吃着，秦崝看出来了，直接伸手把她的碗拿走了，换成自己的空碗给她。 林蓁瞅了瞅那碗：“……”虽说吃的干干净净的，一颗饭粒都没有吧…… 秦崝抿抿嘴：“那你再拿一个新的用。” 他伸手要把碗拿回来。先前只想着他拿走了她的碗，她就没碗用了，就自然而然地作了交换，一时都忘了她可是给他夹菜都特地弄一双公筷的。 林蓁：“……不用。”别那么矫情，人家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舔到碗了不是？再拿一个出来，到时又要多洗一个。 她直接往碗里盛了一勺汤。 饭和菜是吃不下了，汤还是可以喝半碗的，汤不占肚子。 慢慢喝着，闲着的筷子不时给秦崝夹一块丝瓜，不然他能一口都不吃。 不过跟他一块吃饭还是挺开胃的，因为他吃什么都好香的样子，就算不是他主动夹的蔬菜，你给放进他碗里，他也能美美地吃下去，叫人看着是眼里舒服心里也舒服。 可能是秦崝在医疗舱里治疗时能量的消耗大，这一次准备的饭菜他全部给清光了，最后只剩下半锅汤。 不过这汤也是林蓁故意多煲的一些份量。因为这会才四点多他们就吃完晚饭了，到下山前还有段时间呢，他们又准备往山的深处走走，消耗肯定大，等下山前还要再补充一点的，不然晚上会饿。 收拾好后俩人就以散步般的速度慢慢往深山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起赶海去 前一个小时走的那一片区域其实林蓁已经探索过了，之后他们再往前走了约一个小时，就要转身返回了。 这一个小时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他们发现了好几棵果树。都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长了很多年头的老树，树繁叶茂、硕果累累，就是还没有到可以摘的时候。 但是他们这次所能到达的范围离百岭山的中心地带依然很远，秦崝把他占用的六个小时治疗时间也给换算进来，摇头：“就算我们进山后闷头深入，不煮饭了，只吃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半日时间也不足以让我们到达中心，除非……” 除非可以在山里过夜。 在他们结婚之前这是不可能的。 秦崝的目光落到林蓁的身上，他等着她问“除非什么”，那样他就可以…… 结果林蓁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觉察到他的目光，倒是转头跟他说话了：“那几棵黄皮，大概还有十天就开始成熟了，到时我们记得过来摘！” 秦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黄皮？” 林蓁眨了眨眼，心道他们家乡基本没有直接吃的水果，也没有任何一种营养液做成黄皮果口味的，所以他不认识也正常。 不过来到地球，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她耐心地解释：“就是我们回来之前找到的那几棵呀！结了很多拇指头大的小果子的，那个叫黄皮果。” 其实秦崝在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明白了，他是不认识，但有记忆嘛，村里就长了不少。只是听了林蓁的解释，他也不辩驳，只认认真真地点头，态度满分。 回程他们没有特地回到“活动基地”，但是在另一条小溪旁停了下来暂时休整，把剩下的汤喝了。当然，选择这里最主要是为了把积下来的脏盘子和碗筷给洗了。 这次进山没有实质性的收获，不过背篓都带了，时间也花了，到家的时候肯定不能空着手。林蓁就把先前摘的小芒果往自己背篓和秦崝背篓各塞了十几斤，到山脚的时候反复确认了几次他背着那个背篓真的没有问题，才搭把手帮他背好。 这么连续又进了两日山，林蓁的衬衫已经做出个雏形来了，只剩下最后的锁边。虽然做得慢，但是慢工出细活，她试穿了一下，尺寸方面完全复刻了她原来的衣服，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不过一直穿着原主多半已经洗到发皱变形的衣服习惯了没太留意，穿上新衬衫就明显发现她比刚来的时候长肉了。 刚来时穿衣服就像衣服里支着竹竿，现在可算是能撑起衣服了。 而秦崝疗伤的进度也相当喜人，已经达到了70%的，剩下的30%大概还需要四个疗程就能完全康复。 这一天刚好是大潮，林蓁就决定暂时先不进山了，带秦崝赶海去。 也不知道是俩人出门得够早还是怎样，这一次赶海可以说是林蓁来到这里以来收获最丰富的一次。 尤其是螃蟹，一口气抓了十几只，只只都是大膏蟹，起码两斤以上的个头。 小石斑也抓了不少，以前林蓁嫌它肉少，但是开发了蒸冬瓜干这个新吃法后，她对于这些小个头的也一条不落地捡起来。 最大的惊喜是海参。先前林蓁赶海时也捡到了海参，不过都是个头极小的，这一次不一样！ 秦崝在最开始时并不知道那是海参，就见到水退之后，本来在水里随着波浪浮浮沉沉的一截烂木头似的东西在沙滩上留了下来，定晴细看才发现那约有半臂长的居然是一条红彤彤的虫子！身上布满了分支状的肉刺！ 那种对于软体事物的厌恶和抗拒让他不仅没有如获至宝地把东西捡起来，反而下意识地避开了。 还是林蓁转头想看一下他那边的情况怎样，然后才发现那条大海参的。 这个品种的海参跟先前她捡到的那种黑乎乎的小海参显然是两个不同的品种。 林蓁在确定了海城的位置之后，是有了解过这一片海域延伸出去各个海域都存在什么品种的海鲜的，因此略一对应脑海里的记忆就认了出来这种叫梅花参。 这种海参据说最大的个头能长到一米，而眼下这一条，已经超过了五十公分，就算做成干货也挺大的了。 仗着天还黑着，之前他们所捡到的东西都是直接收进空间的，木桶里只放了两只螃蟹做做样子。这条梅花参也一样，林蓁也是直接就往空间里放。 看到她像得到什么大宝贝的样子，秦崝心中不由好奇：“蓁蓁，这是什么东西？很稀罕的吗？” 林蓁笑容满面，白净的巴掌小脸在夜色中仿佛会发光似的，吸引住秦崝所有的目光：“稀罕！可稀罕了！这叫梅花参，照说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知怎么地就被海浪卷了过来。我们有口福啦！” 秦崝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那我们今天要把这个做了吃吗？” 林蓁想了想，摇头。 其实也难怪秦崝一开始见到梅花参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因为活的梅花参看起来是有点太吓人，她刚才收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头的尖尖去轻碰一下收的。 分类品种的时候她不得不认真仔细地观察这海参的样子和特征，但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暂时还不想再次面对那种冲击，得给她点时间再做做心理建设才行。 而且现吃新鲜的总感觉不太对，她记得食谱提到的海参都泡发这个步骤，这个应该是先做成干货，然后再泡发来烹煮的吧？ 秦崝就是见林蓁高兴，便对于吃梅花参也有些期待起来。但是见林蓁否决了提议，他再回想一下那条大肉虫的样子，又开始有些庆幸林蓁没有马上答应给他做这个吃了，总感觉画面会相当刺激有没有？ 林蓁得了甜头，就追着那个方向的海浪找东西，想着如果能再找到几个就发达了。 可惜的就像她所说的，梅花参出现在这里的机会太偶然了，真就那么一条。 林蓁还特意带秦崝到她先前捡过好几个海蜇的那个礁石空洞里，不过这一次没有见到海蜇，倒是有很多螃蟹。又是膏蟹，可能被海水留下之后觉得躲在这个“世外桃源”很安全，没想到却被林蓁和秦崝给一窝端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戏 “中午就吃全蟹宴好了……”林蓁想起先前想做而因为材料不齐没有做的菜式，兴致勃勃地道，“可以做一个避风塘炒蟹，然后再做一个盐焗蟹，再来一个清蒸膏蟹！你觉得怎样？” 秦崝点头：“好。” 林蓁看着干净得连一只小海螺都没有的海滩，有点遗憾：“先前那几次我还捡过八爪鱼和海胆来着，海胆蒸蛋你吃过了，如果能再捡到些，可以做海胆炒饭你尝尝。还有八爪鱼，用姜蒜去爆炒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秦崝很乐观：“没事，下次我们再来，总能捡到的。”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也是。”林蓁点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是难掩遗憾，“可惜我们的身体不再跟以前那样适水了，其实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深水里没有被卷上来……” 秦崝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林蓁敏锐地看住他：“怎么？” 秦崝迟疑了下：“……我好像可以？” 林蓁难以置信地看他：“为什么你可以？”不应该啊！ 秦崝提醒她：“生命药剂。” 林蓁睁大眼睛。 秦崝继续说：“你的副专业不是有学医理吗？应该对这个有了解。生命药剂在制作时，考虑到了身体系统遭受最严重损毁的情况，致力于重建整个身体维持运作的各大系统，其中就包括了呼吸系统……” 如果不是功效如此强大，制作原材料的难得，也不会小气到每人只配发一剂，用掉之后才能申请新的，而且还需要支付高额的积分。 不过大多数的人基本上连原始配发的那剂都用不上就是了。 看林蓁实在是羡慕，那明晃晃的渴求目光看得他心都快软成一滩水了，秦崝试探地提议：“要不……”她那里还有一剂的。 “不能用。”林蓁果断摇头，“只剩我这剂了，我会想办法弄明白配方和制作，在我研制出来前，最好别动用。”未雨绸缪是很重要的，虽然她希望永远也不会有需要用上的一天，但是万一呢？ 仅仅只是为了下海捞鱼虾而用掉，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秦崝用商量的口吻：“改日我们跟队里借条小船说出海玩，到时我到海底给你抓？” 这个倒是可以有。 不过林蓁还是摆了摆手：“不急，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再说。” 她没有忘记他的内脏还有伤没有完全好呢，这时候贸然进入深水区，那水压也许会加剧他的伤，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再待下去眼看也没什么更大收获了，俩人开始往回走，林蓁琢磨着中午“蟹宴”需要用到的数量：“这蟹个头大，盐焗两只，清蒸两只，再炒三只，算起来刚好一人一只应该差不多了。 “等下回去我先给家里送两只蟹和几条鱼，崝哥你家要不要送些？” 秦崝十分干脆地摇头：“不用。”他是拿着工资回来养伤的，粮油关系根本不在大坡村，又不用给程家挣工分，再说他也基本上没在程家吃饭。 “行。”这方面秦崝自己拿捏就行，林蓁不会去管。 这样的话，往外放九只蟹就够了，捡的小石斑腾一半出来。 李家这个时间点只有张大丫在家，秦崝等在院门外，林蓁进了门把木桶放下，跟她说一声就走了。张大丫见她没忘拿东西回家，又不在家吃饭，勉勉强强满意，不过还是多问了句：“又去哪？” 林蓁面不改色道：“去给教授院那边送两只螃蟹，看看能不能顺便蹭顿饭吃。” 张大丫就没说话了，还作了个“赶紧走”的动作。在她看来，口粮比两只捡来的螃蟹贵重得多，这种摆明了占便宜的事，她自然不会阻拦。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赵梦娇算好逢大潮时间林蓁会去赶海，然后就会来教授院这边一趟送点海获，因此早早就守在了院门那里。 反正林蓁和秦崝一进大院门，赵梦娇就跟之前的好几次制造跟林蓁的偶遇那样，非常及时地从知青院那院门跑了出来：“阿朵~” 跑就算了，还跌跌撞撞，居然跑到他们跟前就左脚拌了右脚，“哎呀”一声就往秦崝的身上摔去—— 林蓁眯起了眼睛，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赵梦娇这又是玩的什么花样。 先前赵梦娇多次跟她说已经重温了高中课本，暗示让她可以像以前一样找她。但是她为了杜绝赵梦娇的纠缠，故意说教授院这边的教授水平高，什么问题到了他们那里都能很快得到解答，不想退而求其次了，气得赵梦娇要命。 现在赵梦娇故意选在秦崝在场时来这么一出，是觉得有秦崝在场，她为了保持善良的形象会不好意思眼看着赵梦娇这个“闺蜜”饿到腿软了而一毛不拨？ 林蓁心里正呵呵，忽觉眼前身影一闪，秦崝动作迅速地闪离了原来的位置，还顺带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带往一边……然后“啪叽”一下赵梦娇摔在了秦崝原来的位置上。 听声音摔得不轻。 而且当赵梦娇抬起脸的时候，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下来，在脸上沾满的泥尘上冲出了一条小溪，看着怪狼狈的。 “快扶我一下。”赵梦娇柔弱地冲秦崝伸出手。 林蓁：“……”是不是我哪里想的不对？ 秦崝却目不斜视，低头查看林蓁手臂先前被他握住的位置：“蓁蓁，你没事吧？我刚才又没有弄疼你？” “我没事。”林蓁摇摇头，她这会也有些反应过来了，反过来握着秦崝两手手腕上下打量他，“你呢？有没有被撞到？”她刚才一时没想起来，秦崝身上还有伤呢，要是被赵梦娇这猛地一撞，好不容易养好些的伤恶化了怎么办？ 这好在是秦崝反应及时，要是反应不及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蓁看向赵梦娇的眼神就变了，本来看戏的笑眯眯变成了蕴含着怒意的凉嗖嗖：“赵知青你怎么走路不看路的？ “这一次好在路面平坦你才只摔了一脸泥，要是走在田埂或是水塘旁边你再这么摔，到时旁边没有人，那可就危险了……” 秦崝这时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蓁蓁，蟹是不是不能离水太长时间？” “对对对。”林蓁一拍脑门，直接拉秦崝转身走了。 至于还半趴地上的赵梦娇，只是脸上蹭到了些泥，鼻血都没有流能有多严重？演完腿软演全身软，这么爱演就继续多演些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全蟹宴 林蓁如今在教授院吃饭比在李家的次数还多，油和调料什么的早就放了不少在这边，每隔两三次也带主食，这一次，除了七只大膏蟹之外，林蓁还拿出了一大包粗盐。 粗盐是用来做盐焗蟹的。干锅下盐，翻炒至盐热，再把膏蟹放进去，用盐360度覆盖住蟹身，焖焗十五分钟左右，盐汲取自柴火的高温就能把膏蟹逼熟。 清蒸膏蟹就更简单了，蟹码在盘子里，上面覆盖几块姜片，开水下锅蒸十五分钟左右。 只有避风塘炒蟹的做法稍微复杂。 先前缺的面包糠林蓁在前两天做好了。那日她不是做叉烧包吗？馅包完了面皮剂子还剩几个，她就重新揉了做成馒头，馒头切片之后烤干，再粉碎就是面包糠了。 油锅先炸碎蒜和面包糠，再炸蟹块，然后锅里留底油炒香姜片、葱段、豆豉，加入蟹块，再下白糖、生抽、米酒和盐，翻炒入味后再倒入炸蒜和面包糠快速炒匀。 秦崝和阮教授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避风塘炒蟹，觉得蒜蓉和面包糠甘口香脆，蟹块外酥里嫩，蒜香味与豉香味十足。 林蓁和小衍彦更喜欢的则是盐焗蟹，橙红的蟹膏鲜味浓郁，雪白的蟹肉咸香可口。 陈教授和董教授夫妻俩口味清淡，更喜欢清蒸蟹。 张教授最博爱，三样都喜欢，说是振振有词：“三样做法各有各的特色，恰好老张我全都懂得欣赏！” 林蓁边啃着秦崝给她剥好壳的蟹螯边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觉得来着，只是她比较专一，同一顿之内只挑一样来侧重欣赏。 自从下放之后越来越懂精打细算的陈教授有点可惜那锅盐：“那盐起码得有三斤吧？就这么不要了有些浪费了，要不……” “不浪费，明天我们再弄些别的继续盐焗，起码能再用两次。”林蓁去逗小衍彦，“小彦想吃什么呀？盐焗虾还是盐焗鸡？或者盐焗鸡蛋也可以的呀！” “这样不太好……”陈教授看了看知青院的方向。 他们总不能每一次吃荤腥都用虾膏炒青菜来遮盖味道，如果不用，离得远的那些人不知道，但是知青院要是有心的话，总能注意到教授院这些飘着肉香的，她有些担心有人使坏。 这些年以来的经历让她有些像惊弓之鸟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很警惕。 自从小李跟他们往来而疏远了赵知青，那人好像就盯上这边了。 要是每隔一段时间吃一次肉，虽然也让人眼热，但可以说是改善生活。要是天天都吃，有人使坏的话就会有麻烦上门，他们都担心会连累根正苗红的小李和小程。 “还有这说法？”林蓁愣了愣。 不知道是时空发展轨迹的差异还是大坡村地处偏僻，所以比较平静，但单就生产队里的上工政策来说，她觉得这个时空比她在母空间所读过的相关史书里的记载是有差别的，眼下的环境比历史记载宽松了不少。 她本以为……不过也是，小鬼难缠这句话放在哪个环境里都是适用的。 林蓁倒不怕什么连累不连累，就像陈教授所说的，他们根正苗红。但是会给教授院带来麻烦那就还是算了：“那这个盐我带走，晚上让我家也做盐焗蟹去。” 她是有些想做盐焗鸡的，但是想到这个盐已经用过来做焗蟹了，多少沾染上了蟹的味道，用来做同是海鲜的虾可以忽略，要是用来做盐焗鸡，那味道就有点被“污染”了。 还是改天到公社供销社去再多买十斤八斤粗盐屯着，到时再做好了。 半下午的时候告别出来，还有三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天黑了，上山都不够走出多远的，林蓁就提议：“不如到公社去，买盐。” 俩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着，也没留意知青院那边的动静，所以也完全不知道这会赵梦娇正扒在知青院的门后面，透着门上的一条缝盯着林蓁和秦崝。 边盯边咬牙切齿。 上次李朵丫带着传说中跟她订了婚的对象程皓过来，她就想见见那是什么样子的人。中午在门后看清程皓的样子后，她就觉这个男青年工作好人又长得那么俊，为什么偏偏眼瞎，以他那样的条件居然甘心娶个村姑？！ 有这样暴殄天物的吗？！！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跑过去往那程皓的身上撞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人一起走进来说说笑笑的样子，就感觉到刺眼，就想膈应膈应李朵丫。 有什么比未婚夫当着面怀里抱着另一女人更膈应人的呢？ 谁知道那程皓那么愣，居然那么没有风度的直接躲开了，害她摔了一跤狠的。 最没有风度的是她开口求助了他居然当没有听到。 不帮忙就算了，李朵丫居然还敢骂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梦娇一边回想着中午的事，一边在心里掂量着要是她现在再冲出去故技重施，秦崝能不能扶她？ 想到中午对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的冷漠样子，心里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 出了教授院，秦崝跟林蓁同行到李家院门，然后回家拿自行车去。 程家的规矩，自行车的钥匙是黎春花把着的，家里谁要用车得跟她“申请”。 见程皓这个时间点拿车，黎春花少不得多问几句：“这时候拿车去哪里做什么？” 秦崝倒也老实：“跟朵、朵丫去公社买盐。” 黎春花欲言又止。 秦崝：“阿妈，快点，她在等着呢！” 黎春花：“……” 她深呼吸一口气，“晚饭回来吃吧？” 秦崝有些迟疑：他没问蓁蓁。 “回来吧！”黎春花习惯性地直接替儿子做决定，“你回来是养伤的，哪有天天不着家的？回来这么些天，你都没抓过家里筷子几回呢。” 秦崝想了想：“行吧。钥匙呢？” 黎春花握着钥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早不是说去赶海吗？没捡到东西？咱家桶呢？” 秦崝耐着性子：“……放朵丫那里呢。” 黎春花气笑了。 但是秦崝没看出来，拿了钥匙就急匆匆地推车出来骑走了。 黎春花盯着关上了的院门看了半晌，心里琢磨着照这么下去，情况好像跟她想像的有点不一样啊！小儿子对李家那丫头是不是有点过于上心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盘问 黎春花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先头跟儿子提起李朵丫这个人选的时候，他是听她提了这姑娘的好处之后才同意的，怎么回来见了之后就变了？ 在定下人选之前，她连续观察了小两个月，那姑娘勤快又老实，从来不像那种会利用长了一张好脸就迷惑小伙子帮忙做活自己躲懒的。她就是看中了这一份憨实，好拿捏。 可是现在看看儿子这副上头样，天天早出晚归的，又是上山又是下海，回来的时候从来两手空空，今天更是连从家里带出去的桶都给人家了。李朵丫是贪他们一个桶吗？肯定不是，还不是他巴巴地把海获都给了人家，所以要用桶装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李朵丫是个老实的，但是她那个妈，那张大丫可不是省油的灯。 别不是傻儿子巴巴地送上门去，被张大丫用话给拿住了吧？ 黎春花本来抱着自家是儿子，跟对象不管去哪里总归不会是吃亏的一个那想法变了。先前是她想岔了，人是不会吃亏，但是钱包会吃亏呀！ 等秦崝回来的时候，借着他从拿回来的木桶里拿出来一包糖给她的机会，黎春花就试探着问：“阿皓，你就只买了这一袋？有没有给朵丫也买一包带家里？” 秦崝看了看她：“是朵丫给家里买，顺带给了我一包。” 说是哄一下她那个小弟，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哄。 不过蓁蓁说这样那小子会在张大丫的面前站在她这边，不过是一包糖，带就带吧。 还有这等好事？黎春花马上来了兴致，跟在秦崝的后面追问：“朵丫买的？她哪来的钱票？” 秦崝舀水洗手的动作顿了顿：“这我哪里知道？家里给的吧？” 黎春花“啧”了声，换了个试探角度：“你每天早早出门，是先去李家跟朵丫会合再一起出门的吧？她家有没有留你吃饭？” 先前她见儿子没在家吃早饭就出门了，就想当然觉得肯定在李家吃了。但是再想想总觉得不对路，张大丫就不是个大方人，别不是留吃饭倒是留吃饭了，但是她儿子是给了粮票和钱补贴的吧？ 这种事张大丫肯定做得出来。看看张大丫要的彩礼，分明是借着嫁这个女儿的机会不用花自己钱就给儿子娶回来一媳妇。 说起来她其实也不想同意张大丫条件的，但是没办法。她的确是可以少花钱娶别的姑娘，但是要让在省城工作的儿子接受一个村里姑娘做媳妇，这姑娘总得有一样特别突出的优势吧？ 她想让小儿媳留在家里，勤快老实什么的这些内在优势对于回家来去匆匆的儿子来说短时间内体会不了，所以要来点直观的。一副好相貌最直观最具说服力不是？ 只是秦崝的回答又一次出乎黎春花的意料：“没在她家吃饭。” “那你早饭在哪里吃的？”黎春花瞪大眼睛，“别不是不吃吧？” “朵丫给我带点心。”想起叉烧包的味道，秦崝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他空间里还有呢。蓁蓁怕他半夜会饿，给装了三个。 他在省城的无线电厂食堂里也吃过包子，但是跟蓁蓁做的不一样。 蓁蓁做的叉烧包外皮雪白雪白的，包子顶端绽开了花但又不会露出内馅。一口咬掉小半个，外皮喷香松软，内馅甜润饱满，从露出的缺口里可以见到饱含酱汁的叉烧馅，看着就滋味无穷。 黎春花观察着秦崝的表情，觉得有些没眼看：“什么点心这么好吃？” 在村里能吃到什么好点心，要么是在公社供销社买的，最多去县城供销社买，还能比省城供销社里的点心更好吃？ 他在省城好几年，什么点心没吃过？所以让他觉得好吃的不是点心本身，而是给他准备点心的人那份心意吧。 啧！ 这话题没法继续了。这些年轻人真不懂收敛。 “你们天天泡在一起，有没有提过几时结婚啊？”不等秦崝开口，黎春花又换了个话题。 她肯定是想早点的，反正彩礼钱早晚要出的，早些出了早些把人划拉进家门。 就是……她儿子不是受伤了吗？她也不知道这时候适合不适合结婚，别那什么，娶了回来能看不能吃让人更上火是吧？ 直接问吧，一来实在不好开口，二来也怕伤他自尊。所以这些天了她才一直忍着没提。 现在反正也说起关于李朵丫的话题了，话赶话的就借机问出来。看小儿子这上心样子，如果可以，他肯定跟她的想法一样，也想早点把人划拉回家吧？ 秦崝听到黎春花这问题明显愣了下：“……还没有。” 黎春花看着他：然后呢？没有了？这话让她再怎么顺着往下问？就不能多说两句，比如说说为什么还没有之类的？ 无语的同时，黎春花的心里也微微发沉，该不会真的让她猜中了，儿子这伤暂时不方便结婚吧？ 说起来，当时问及伤势时他只说了身上多处骨折正在恢复中，内脏也受了些冲击，所以平时行动会比常人慢一些，别不是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伤吧？ 那什么时候才方便结婚啊？ 黎春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她怕一不小心戳中了小儿子的痛处。 要是平日里她对他倒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她的儿子当然要听她的是不是？差不多的事她都能直接帮他拿主意。 但是眼下的这个话题有些太敏|感了，她不想惹他不高兴。小儿子可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家里的大钱都是他寄回来的，可不能在他马上就要娶媳妇之际跟他离了心，否则那不是推着他跟媳妇一条心吗？ 她可不愿意看到在面对她的时候，小儿子跟小儿媳一条心。 所以有些话她得先交待他，免得他稀里糊涂的就给李家人笼络去了。 黎春花稍微铺垫了情绪，才开口：“阿皓啊……” 黎春花这明显接下来要长篇大论了的语气让秦崝心生抗拒。 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他自己的性格摆在这，在家乡时跟自己真正的家人的相处都没有多亲近，更何况对着这个便宜母亲？ 再说，在原主的记忆里，跟家人也不亲近啊！ 每次黎春花对原主态度软和的时候，就是对他有什么要求——多半是过分要求的时候。他才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阿妈，饭做好了吗？”秦崝打断她的话，“我有些饿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撺掇 黎春花已经铺垫顺了的一口气愣是被秦崝这打断堵得硬生生打了个嗝。 一直到吃完晚饭，她本来想跟秦崝再继续晚饭前那个话题的，结果一开口：“嗝~” 一开口，“嗝~” 喝了整整一搪瓷缸水，再开口，“阿皓——嗝~” 再喝一缸，“阿皓我跟你说、嗝~” 这嗝来嗝去的，不仅说话的人难受，听的人也难受。 秦崝听得皱眉：“不如你暂时还是别说话了吧？” 黎春花这一次的“嗝”闷在了喉咙里，憋得她眼泛泪光。 秦崝：“不如你早点去睡？” 睡着了应该不会再“嗝”了吧？ 黎春花想趁热打铁，但是她摸了摸鼓胀的肚皮，只能放弃，她不能再喝水了，再喝肚子要兜不住了！ 睡着了应该是不会再嗝，但是躺在床上后黎春花发现她“嗝”到睡不着！ 好不容易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终于熬睡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她想找人时，就发现秦崝又不见了！ 秦崝跟林蓁又到了海滩。 这一次不是专门为了捡海货，林蓁是特地过来挖沙虫的。 秦崝一听她说“虫”，就想到了那天像巨型肉虫的梅花参。 林蓁教他认海滩上的沙虫洞：“你看，就是这种，一个孔一个孔的，往下挖就能找到沙虫了……” 他看她示范，挥着锄头的动作利索极了，一下，两下，三下，俯身伸手去在沙里拨拨点点，手上多了三根沾着沙子的肉粉色不断蠕动着的虫子！ 秦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咽了咽唾沫：“蓁、蓁蓁，这个可以吃？” 林蓁把沙虫丢进桶了，扭头扬着眉看他：“秦崝，你怕虫子？” “我……”秦崝的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那种软趴趴的触感不会很奇怪吗？ “我给你找一对手套？”林蓁也不勉强他，“或者你挖到了让我去捡？实在不行你别挖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捡的？” 秦崝马上摇头：“不去。我……”他犹豫一下，“那你别挖了，等我挖到了再叫你捡？” 林蓁没同意：“我挖我的，你要是挖到了再叫我就是。” 主要是单靠秦崝一个得挖到什么时候去才能凑够一顿的量？与其这样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挖呢，还节省了他发现沙虫后叫她、她过来捡走之后他再下锄头这中间的时间呢！ 林蓁环顾了眼四周，她指着沙滩往上一点的位置：“我记得那一带好像有花蛤，要不——” “我戴手套可以的。”秦崝马上说。 何必呢？林蓁不给他找手套，她哄他：“要不你在旁边看着我挖？你可能就是以前见得少，等我多挖一些，你看到习惯了到时可能就不会觉得这虫子恶心了。” 秦崝唇线抿直：“我好像有手套。” 他低头去翻口袋。 林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她其实不懂他这是什么心理，明明是真怕吧？干嘛要跟自己的本能较劲？ 要说是出事后的后遗症导致他在这陌生的平行空间里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想离她太远，那每天晚上他不是也好好地回程家睡觉了？ “行吧。”既然要跟自己较劲，那就较去。真接受不了的话，自然就不会再勉强自己了。 秦崝还真的掏出一对乳胶手套来。他一边往手上套一边跟林蓁解释：“这还是我大三首次进实验室之前备的，谁知道后来一直没用上。”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好在是放在空间里，否则可能早就老化掉了。 手套本来是乳白色的，但是戴到手上后，慢慢地就变成了透明的，里面的手指显露出来，看着就跟没戴着手套一样。 为了试试手感，秦崝还特地去抓起桶里林蓁给挖的沙虫来捏了捏。 林蓁见状：“……”男人的心思她不懂。 …… 程家院子。 吃完早饭之后，该下地的该下地，只剩下黎春花婆媳三人。 黎春花搬了张躺椅放在屋檐下准备眯一会补个觉，程大嫂和程二嫂一个在拆洗，一个在缝补。 趁着黎春花没看过来，程大嫂和程二嫂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程二嫂试探地开口：“阿妈，小叔他又跟那李朵丫出去啦？” 黎春花白了她一眼：“这关你什么事？”虽然说昨天傍晚跟儿子的谈话让她有点糟心，但是她这个当妈的都没说什么，几时轮到身为二嫂的说话了？ 程二嫂又跟程大嫂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轮到程大嫂讪笑着开口：“不是，阿妈，我们就是想起来先前不是因为小叔他工作忙没有空，所以都没有让李朵丫来我们家相看就匆忙定婚了吗？ “现在小叔他回来了，是不是把这一个程序给补回来好些？” 程二嫂在旁边帮腔道：“对啊，阿妈。其实这一个相看的程序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记不记得三队的那个陆家，本来看中的姑娘觉得很满意的，在家的时候可勤快了，但是相看的时候就发现她是个甩手掌柜，见到豉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原来相看前看她勤快，是因为在家的时候她阿妈压着她干活，她才不得不干的。到了陆家来相看，女方家的人不好当面提醒她眼里有活，然后陆家才知道她的勤快是装出来的。” “听你们这么说是觉得我眼光不好，跟陆家的一样看走眼了？”黎春花没好气地瞪俩人，“而且我这礼金都已经给了人家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后悔不打算结婚了，人家也不会把钱还回来的，这时候还叫人来相看又有什么用？” 程二嫂撇撇嘴：“就当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下我们家？阿妈你可以趁机教教她怎么当我们程家的媳妇嘛。” 她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还不是因为见到小叔回来之后天天去李家那边报到？ 本来以他们程家的条件，应该是低眼看李家，结果小叔却一副上赶着的样子，让她们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小叔这么捧着李朵丫那个未来媳妇，等到将来李朵丫进门之后，他真的肯将人留在家里吗？ 虽然说她们自己也硬气，在家里该是她们干的活她们就干，要是婆婆过分，她们肯定会拒绝，不像有些家的儿媳那么劳累。 但是如果家里多一个地位比她们低的人，她们也可以跟着使唤啊！那样的话不仅不属于她们份内的活可以不去理会，有时候还可以把本应由她们干的活压给李朵丫，谁不想少干多吃呢？ 但要是小叔被媳妇拿捏住的话，到时一旦结了婚，肯定把会把人带到省城去的。那样家里多花的彩礼钱不是白花了？ 那彩礼可比她们进门的时候多了一倍呢！ 这个时候程二嫂她们完全想不起来，那些彩礼钱其实完全是小叔自己挣的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沙虫 程大嫂和程二嫂就是想着，让婆婆跟李朵丫提前对上，把她们所担心的事情提前引爆出来，好留出充足的时间让婆婆跟小叔母子之间较量和妥协。 她们相信小叔就算对李朵丫上心，那时间也还短，才回来处了几天对象，怎么可能比得上听话已经听了二十几年的婆婆？ 提前把该掰扯的掰扯了，好过等到李朵丫真正过门了，小叔又急匆匆地要回省城，直接把人带走的好。 而对于黎春花来说，虽然不满儿媳在她面前指手画脚，但是有些话还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有些事情是得提前说好。 比如重新跟小儿子确认一下结婚之后媳妇留在家这个问题。 ****** 海滩上。 林蓁也不知道秦崝是怎么克服的。 也许就像她所说的，他可能只是以前没有见过沙虫的样子一时之间冲击太大，看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又也许是因为手套隔绝了直接触感。 反正戴上手套之后，秦崝的动作慢慢就由生疏变熟练，很快就似模似样，桶里沙虫增加的速度一点也不落后于她了。 俩人挖了一个上午，每人才挖了半桶多一点，差不多十来斤的样子。 秦崝虽然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抗拒这玩意了，但是看到那么多的虫子在桶里蠕动还是让人浑身寒毛直竖的。他只扫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干巴巴地问林蓁：“蓁蓁，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是肯定不算够的。因为林蓁挖这些沙虫最主要不是为了现在吃，而是用来做沙虫干的。十斤新鲜沙虫才晒出一斤沙虫干呢！ 不过就今天来说，挖了这么长时间是应该停手了，因为这活还挺累人的。 “那今天就不挖了。”林蓁冲秦崝笑。 晒沙虫干需要到时拿到山上去，所以当中打算做成沙虫干的那部分她得先收起来。 木桶还要带回家去的，所以不能整个木桶直接收进空间里。而林蓁从外面往空间里收东西的操作是需要手直接接触到东西的，沙虫这么小，她想要把这大半桶都收进空间里的话，可不像先前桶里装的是蟹或鱼那么大个的东西，只要摸一下就可以收走。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把手插进桶里的沙虫堆里搅和，通过这样的动作能把手指所接触到的沙虫都收进空间里。只要搅和的动作够快的话，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主要是……这么多的虫子，别说秦崝，就算是林蓁自己看的时间长了，都感觉有点生生要被逼出密集恐惧症来。你让她清理沙虫，一根一根地来翻洗，她肯定没问题。但是一想到把手伸进沙虫堆里拨来拨去，她竖起来的汗毛并不会比秦崝少。 所以想了想后，林蓁先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借着裤子口袋的掩护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收纳袋来。 沙滩上虽然不时有人走动，但是挖沙虫也好，挖花蛤也罢，大家都是自觉地划定出一片区域自有自挖的。否则所有人都挤到一堆抢着下锄头，收获肯定少得可怜。 所以附近就算有人离得也不近，距离他们位置最近的人看过来也只能依稀看到林蓁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袋子，但是看不清袋子的材质，只会以为她拿的就是供销社拿出装糖的那种白袋子。 林蓁把袋口撑开，示意秦崝把其中一个桶装着的沙虫直接倒进去，另一个桶也倒了一半。 装了半满的袋子把多余的空间卷起来再放进木桶里刚刚好放得下。林蓁就借着把袋子放进去的时机，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这样木桶里大概只剩下三斤左右的沙虫，是她打算今天带回去做了吃的。 只是如此一来今天明面上的收获就少得有些过分了。于是停下挖沙虫之后，林蓁又带秦崝往海滩上面走出一段距离，到她先前指着秦崝过去挖花蛤的位置，挥动锄头又挖了一个多小时，把空着的一个木桶填了大半满，然后两人才施施然地从沙滩离开。 回到村里之后照例直奔教授院。 教授院这边正好陈教授带着小衍彦回来准备做饭。 见到陈教授和小衍彦接过了清理沙虫的任务，熟练地拿根细木枝一捅一卷，动作非常利索的样子，秦崝在旁边看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这两个人帮忙料理，他就不用动手了。 他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洗别的，不过林蓁暂时用不上他。 她把花蛤倒进木盆里，往里面加了水又加了一些盐加速吐沙。 做完后抬眼看到秦崝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她，本来想随口给他分配一个活，让他出去外面摘一把紫苏回来的。但是只喊了一声“崝哥”，她很快又想起了对面知青院那个赵梦娇上次见到他们时不管不顾地往秦崝身上撞的场景。 她马上收住了话头，舀了半勺水冲了冲手，冲秦崝招招手：“崝哥，走，我们去采紫苏去。这些沙虫我打算拿来做蒜蓉粉丝蒸沙虫，怕你会吃不习惯，所以再做一个紫苏炒花蛤，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所谓的不习惯，其实潜台词是“我怕你不敢吃”，不过要是林蓁真的说出口，以秦崝那性子没准会勉强自己非要吃一吃证明自己。那又何必呢？美食是用来享受的。 好不容易来活，秦崝也没有说什么采一把紫苏而已，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这种话。他又不傻。 摘完紫苏回来，林蓁又带秦崝去后院陈教授他们种菜的位置去，摘了一大把菜心以及两条丝瓜。 丝瓜是打算拿来做汤的。丝瓜花蛤汤不像老火汤那样需要花长时间去熬制，只需要在水开之后把丝瓜和花蛤放进去，大火烧开之后再转中火煮个十分钟就可以喝上清润又鲜甜的快手汤了。 紫苏炒花蛤的味道则浓郁得多，带着酱香的味道让人磕完一个又一个，欲罢不能。 带过来的沙虫，林蓁打算分别做成两个菜。除了先前跟秦崝说过的蒜蓉粉丝蒸沙虫之外，她还打算做一个油炸沙虫。就是把清理好的沙虫裹进面粉液里，然后再放进油里炸，口感外酥内脆，沙虫在酥香之余又不失本身的清甜。 这个是林蓁专门做出来打算给秦崝吃的。因为外面有一层面糊裹着，这样就看不到沙虫的样子，吃的时候看不到，应该就不会感觉自己在吃虫子那么别扭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犹豫 林蓁最后才做蒜蓉粉丝蒸沙虫。 把泡软的绿豆粉丝铺在盘子的最底下，然后把清洗好的沙虫一条一条平铺在粉丝上，最后撒上蒜蓉，少许盐，开水下锅，蒸个七八分钟就行了。 蒸好后的沙虫鲜甜又爽脆。粉丝也非常鲜香，因为在猛火蒸制的过程中，蒜蓉还有沙虫被逼出来的汁液统统渗进了底层的粉丝当中，拿筷子搅拌均匀，尝一口，绿豆粉丝的软滑之中夹杂了沙虫的鲜美以及蒜蓉汁的辛香。 林蓁觉得如果秦崝能吃得习惯的话，改日他们进山，也可以直接这样蒸两大盘子。粉丝是主食，沙虫是菜，可以当早餐，或是有时候需要尽量多挤出时间在山里探索新区域，就可以吃这个当正餐节省时间。 这么想着，林蓁就给秦崝夹了一筷子沙虫加粉丝：“崝哥，你快尝尝看觉得好吃不？” 秦崝看了看碗里的沙虫，又看向了林蓁。 林蓁冲他鼓励地笑笑：“你看看想不想试一试？如果你不想吃这个的话，就吃其它的。就像刚刚那个油炸沙虫你觉得怎么样？” 她就是看他刚才吃油炸沙虫吃得好像还挺香的，所以才让他试一试这个，也不笃定林蓁敢吃。毕竟油炸沙虫是看不到样子的，要入口肯定容易些。人不都喜欢说眼不见为净嘛，吃的时候没看着真实样子，就可以当做吃另外一种东西。 秦崝又看了一眼坐在林蓁左手边的小衍彦。 小家伙筷子使得很好，自己夹了粉丝和沙虫到碗里拌一拌就吃得香喷喷的，边吃还边往这边望过来，大眼睛里闪着的疑惑明晃晃，仿佛是在问：你这么大个人还怕吃沙虫？ 秦崝把心一横，就在林蓁伸筷子过来把给他的沙虫夹回去之前，先夹起了送进嘴里。 他本来是打算塞进嘴里后随便嚼两下就囫囵吞进肚子里的，不过刚开始嚼了第一口，他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蓁蓁说得对，这种虫子虽然看起来有一点点恶心，但是吃起来味道是真好，清甜又爽脆。 他自己主动又伸筷子去夹了一个。 这一次他还夹到面前多看了几眼才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着，本来那虫子外表肉粉色看起来有点恶心，但是在洗的时候完全翻过来，里面却是白色的，让人心里好受了许多。 看他连吃了两筷子，脸上也没有什么勉强的神色，林蓁就心里有数了。 她也不跟秦崝说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好吃吧之类讨巧的话，只帮筷子使得有点不太顺手的他又夹了小半碗粉丝。 秦崝一口粉丝，一口沙虫，再不时夹几个紫苏炒的花蛤。这一顿饭可以说是自从他跟林蓁相认之后最为简单的一顿了，只有沙虫跟花蛤这两样在沙滩上只要肯付出力气就能轻易获得的食材。但是他吃得很开怀。 吃过午饭之后，林蓁和秦崝俩人就告别出来。 林蓁打算回去补个觉，因为早上出来得太早了。 秦崝把她送到院门之后，转身也回了程家。结果一进门就被黎春花拉到了一边小声说话。 黎春花把昨天程大嫂和程二嫂的话润色一下，转述给秦崝：“阿皓，先前不是因为你在省城那边没空，所以我也没叫朵丫到我们家来相看相看，就直接找她阿妈直接把这婚给定了吗？ “现在你回来了，我在想是不是结婚前还是让她过来我们家一趟好些？” “相看？什么是相看？”秦崝有点好奇地问。 “就是……要相看的姑娘过来男方家这边聊聊天，吃个饭，然后借着这些事的机会看看这个姑娘性格怎么样？勤不勤快？家务活干得怎么样……” 秦崝一听这话马上就想起了先前林蓁跟他说，她说黎春花愿意付这么多彩礼钱娶李朵丫，就是为了找一个免费的佣人在家里服侍她。 而且秦崝也想起了在最开始的时候，黎春花跟程皓商量过了，她说他在省城住的也是集体宿舍，要是把媳妇带过去，就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如此一来开销就大了，所以不如先留在家，等他能分到房子再说。 如果他回省城，带不带走林蓁这个问题根本想也不用想。但是…… 早在第一次去教授院的时候，张教授他们就提过要不要带林蓁回省城的问题，那时他心里就划过一个念头。 其实在回来之前，他去找了厂领导提过想把工作卖掉，以后不准备回无线电厂那边上班的。 当时会有这样的决定，是想着先回大坡村这边看看，万一林蓁就是未婚妻，那他和她就暂时待在村里，因为他对于原主的工作内容并不感兴趣。而如果林蓁不是，那他肯定要想别的办法去找她，所以就更加不能被束缚在电子厂那边了。 不过当时可能厂领导觉得太过突然了，又觉得他是先前受了重伤，一直在养伤行动不便，难免生出什么沮丧的情绪之类，反正厂领导就是觉得他这个决定冲动了，好言劝他先安心回来养伤，等伤好之后再做决定。 别说，他现在真的有点迟疑了。 如果真的像他的第一选择那样，暂时留在大坡村这边蛰伏的话，他跟蓁蓁一起住在程家，当着他的面，肯定不能任由黎春花使唤蓁蓁把别人的活也干了。 但是他肯定也有不能24小时跟蓁蓁黏在一起的时候，要是黎春花专门逮着这样的时机为难蓁蓁，然后在蓁蓁据理力争的时候给她扣上不孝顺的帽子之类，就算蓁蓁身体上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也会心累的。 而如果他选择回到省城的话，带着蓁蓁一走了之，从此山高皇帝远，管黎春花原本的想法是什么，人不在身边，她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当然现在对着黎春花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念头在他脑海里转转就行了，具体的决定肯定要先跟蓁蓁商量后再说的。 只不过，听话听音，他听黎春花的话，还想着没结婚前就让蓁蓁来程家干活？ 那怎么行？！ 秦崝诧异地看着黎春花：“考察会不会干家务活？不是都已经定下来了吗？还考察？不来干家务活就悔婚？我们家这么缺干家务活的人吗？你不是说她比城里姑娘都长得好看吗？要是总干家务活，累得不好看了我干嘛还要娶个村里姑娘？”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康复 黎春花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显然被秦崝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了。 倒不是她答不出来这些问题的缘故，而是秦崝的态度让她意外。 她的想法本来跟两个儿媳大同小异，本以为就算小儿子回来之后一直跟在李朵丫后面跑来跑去，但是年轻人嘛，一开始的时候总是黏黏糊糊的，一旦到了这个才热乎几天的未来媳妇跟自己这个亲妈之间有什么矛盾的时候，作为儿子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听她的。 更何况对于结婚之后儿媳妇留在家里这件事，他们两个不是早有默契了吗？既然连儿媳妇都舍得留在家里，那自己让她做点家务怎么了？ 但是秦崝的态度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倒让黎春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了片刻，才终于挤出了一句：“那你明天要是再去找她，就把什么时候结婚这事给确定一下。” 得，结婚前不能让人到家里来干家务，那等到结婚了之后总可以吧？！ “什么时候结婚？”秦崝眨了眨眼睛。 他和蓁蓁在家乡是刚匹配不久的未来配偶，到了这里之后，俩人的状态也算是订过婚了，按照家乡的流程，他们目前应该正处于培养感情的阶段。这个阶段起码有一至两年的时间。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蓁蓁，对于俩人以后会结婚这件事是有默契的，但是一直没有提上日程，这不是还早着呢吗？ 不过，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里的人对于结婚的流程好像不是这样的。 虽然有自由恋爱，培养出感情之后才结婚的，但是很多都是相完亲之后，觉得彼此之间的条件适合了，就约定好日期，摆个喜宴，然后就生活在一起了。这培养感情的阶段，多数都挪到婚后了。 他倒也不是不想如此，但关键是蓁蓁那边的意见。 他看蓁蓁的表现，目前的心思恐怕只有吃。 想到这里，秦崝开口就回绝了黎春花：“我们这不是已经定婚了吗，结婚肯定是早晚的事。顺其自然，然后水到渠成吧。” 黎春花一听小儿子在这里给她拽词，就有点想翻白眼，不过总算是忍住了。她耐心地劝说：“反正你们不是每天都喜欢腻歪在一起吗？那就干脆早点结婚住一起好了，不然村里的人都看到你们经常在一起进进出出，会说闲话的。” “闲话？什么闲话？”秦崝好奇地看着黎春花，“我们两个婚都定了，接下来就要准备结婚，又不是耍流|氓怕什么别人说闲话？再说定婚之后谈对象不都是这样的吗？ “别说我们现在已经有婚约了，就说别人，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好多人都是先彼此看对眼，相处一段时间之后觉得合适了才决定结婚的。谁让阿妈你就看中个我以前都没有往来过的姑娘了？我不得多花些时间跟她培养感情？ “我跟别人的流程是反过来的不要紧，但是该有的程序总要补上吧？不然多遗憾啊？” 黎春花：“……” 行吧，她无话可说。几时结婚他也懒得管了，反正看他这个黏糊劲，肯定巴不得早日把媳妇娶回家的。 秦崝把黎春花给堵了回去，第二天跟林蓁一起上山的时候，就略带邀功语气地跟她说了这件事。 他见提起结婚话题的时候，林蓁除了笑之外没有多说什么，就知道她的确是暂时没什么想法，于是也打消了本来想问她一下的念头。 接下来的连续三天，俩人都一起进了山。 除了每次固定六个小时的疗程之外，在山里的时间俩人都是跑到早前发现小黄皮果林那里，把成熟的黄皮果都给收了。粗略估算加起来了起码得有五六百斤。 这果子秦崝吃不习惯。他觉得这比葡萄还要小的玩意，个头小也就算了，然后还厚厚的一层皮，剥完之后里面半透明的果肉就那么一点点。 而且就味道而言，秦崝觉得有点偏酸了。 吃起来麻烦，他都不耐烦剥那些果皮。 林蓁就跟他说起黄皮果：“其实那个果皮才是最有益处的。黄皮果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正气果你知不知道？比起一般的水果来，它除了可以甜个嘴之外，还有消滞化痰，止咳顺气功效的。” 秦崝听得直摇头。让他像她样直接把果皮吃下去，他就更不习惯了。因为相对果肉来说，那果皮不紧比较粗糙，重点是它苦呀。他的口味不喜欢酸也不喜欢苦，所以对于林蓁来说只有一点点酸和苦，到了他这里起码放大了好几倍。 其实林蓁觉得带皮吃味道还挺特别的，果肉酸甜之中带点辛辣和苦涩，嚼多了会逐渐回甘。不说别的大功效，就说在热腾腾的夏天吃了，它就能生津止渴开胃。 林蓁翻了翻资料，秦崝真不喜欢吃鲜果，那她就做成蜜饯给他吃好了。 像是黄皮甘草蜜饯。把黄皮洗干净之后，去壳沥干水，入锅里加水翻炒，在翻炒的过程中陆续加入甘草粉和川贝粉，然后不停地搅拌，熬到浓稠软烂，盛出来晾晒个两三天就好了。 这样的蜜饯除了好吃之外，还有润喉止咳的功效。 单吃可以，还可以入菜。 比如用来焖鸭。除了跟用酸梅酱一样，能够使焖鸭的味道变得酸甜开胃之外，还可以辟除腥味。 林蓁觉得秦崝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她翻找了一下库存，先前去买杂七杂八汤料的时候，有买到甘草，但是却没有买川贝。所以还得改天他们买了川贝回来，才能开始。 这三天里除了这五六百斤黄皮果之外，另一个他们最大的收获就是秦崝终于恢复健康的身体。 最后一个疗程的最后，林蓁特意等在了治疗舱的外面，等秦崝出仓之后让他再次进行了一次健康扫描，得出完全康复了结论之后，她直接把他带到了大水潭那边去。 “崝哥在下海之前不如先用这个湖试一下，看使用生命药剂进行修复改造之后，是不是跟我们一开始就植入的呼吸系统系统效果一样。” 可能是因为林蓁手里没有拿着鞭子，没有打算抓鸭抓鹅的她可能也少了那一股杀气，所以正在水里嬉戏的鹅群和鸭群见到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类之后，虽然有出现小小的骚动，但是很快本来往一旁躲开的它们又恢复了淡定，甚至好奇地往回游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抓鱼 见到林蓁和秦崝不理会它们，这些长这么大此前可能唯一二次见到的人只有林蓁的它们又没有对人类的那种畏惧，见没有危险，就没有远远躲开。 说起来林蓁虽然到过大水潭这边好多次，但是除了第一二次直接在湖面上用鞭子去抓鹅鸭之外，后面抓的鹅和鸭都是凑巧在草丛里遇到了落单的，然后不知不觉地抓走的，完全没有惊动到其他鹅和鸭。 还有她每次过来拿蛋的时候更是悄咪|咪的。不幸撞见她偷蛋行为的鹅和鸭们都被她抓了，剩下的鹅和鸭已经完全不记得林蓁拿了鞭子一卷就卷走好几个同类的英姿。 于是慢慢地，观望的鹅鸭们不仅围了过来，甚至见到秦崝下水之后，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入侵它们地盘的敌人，对他充满敌意了。 鸭子还好些，只敢围在秦崝的周围呱呱呱的乱叫，至于鹅子那可厉害了，一个个扑腾着翅膀上要起飞般冲向秦崝。 秦崝正觉得有些头大，就听到岸上传来一阵咔嚓嚓的声音。他转头就看到林蓁已经把她那根多功能电棍拿了出来，一拧一拽，短短两个眨眼间一根长鞭出现在手。 他看得愣了愣：“蓁蓁，这是什么？” 林蓁没来得及跟他多说话，手中的长鞭往前一甩，刚刚擦过他的身体甩到了旁边的水面上，在回来的时候已经捆了一只大肥鹅。林蓁看都不看，直接往空间里揣，然后又飞快地出手。 秦崝都不知道林蓁原来还有这一手。 他在水里看得整个人都有些呆了。林蓁一边抓鹅一边冲他喊道：“崝哥你别不动呀，要么你直接往水下面钻，要么你左右避让一下。冲过来的鹅太多了，可别不小心真的被叼一下。被鹅叼可疼了我跟你说。” 秦崝赶紧听她的避了开去。 这些鹅不知道是不是被林蓁的利索动作给刺激到了，不退反进，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往前冲锋着。 然而它们没想到的是，林蓁越抓越顺手，也越说越开心。 一开始她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平白对鹅鸭们出手，无奈它们非要往前冲。连续抓走了十几只之后，才算是止住了鹅群扑向秦崝的趋势。 一个两个的从一开始朝着秦崝叼就变成了齐齐对着岸上的林蓁叫。 林蓁抓着鞭子，也冲着鹅群讲话：“来，让你们来呀。看看你们谁还想欺负我们崝哥。哪只冲过来，我就把哪只给带走吃掉，信不信？” 它们本来是不可能相信的，不过在现实的冲击下不得不信。 很快秦崝的周围就出现了真空地带。 但是没一会，那些心有不甘的又包围在周围。 鹅群就齐齐惊讶了：因为它们看到秦崝往水里一沉之后，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上来。 有鹅子本来好奇地想冲到秦崝消失的位置去看，但是碍于岸上虎视眈眈的盯着的人，就没敢往前多半步。 有一些比较灵活的，直接原地一个猛子也扎到水里去。 一个开头这样做了，它旁边的互相看了看，也通通一个猛子往水里扎。 除了鹅群之外，好奇心爆棚的鸭群也跟着做了，一时之间，林蓁只看到了湖面上一大片鹅掌和鸭掌。 好奇的鹅子和鸭子们只扎了一会，就不得不重新恢复脚朝下头朝天的方便呼吸的姿势了。 人和鹅鸭双方于是又恢复到对峙的状态。 林蓁在岸上拿着长鞭，也不知道站那看了多久，就见了水面上哗啦哗啦，秦崝终于冒了出来。 他一冒头就第一时间扭头找林蓁，待见到人之后，笑容马上灿烂起来：“蓁蓁！” 说着他本来自然垂在水下的双手举了起来，又是哗啦一声，就见他双手捧着一条好大的鱼！ 一条大鲩鱼，也不知道在这个水潭里长了多少年了，整个鱼身都有一根胳膊臂长了，肚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特别肥壮。 “哇！”林蓁两眼放光，“我就说这里面有好多大鱼！” 秦崝一手扣着鱼，另外一只手划动着往岸边游了过来。 不过这样一来，扣着的鱼难免沾水，那条鲩鱼到了水里又极力挣扎了起来。秦崝不得不停下，他抬头有点无奈地对林蓁说：“蓁蓁，帮下忙。” “好的没问题。”话音未落，林蓁的长鞭往前一甩，鞭梢直接卷住了秦崝的手臂，然后手上一个用力，拉着鞭子直接把他往岸上扯了过来。 秦崝：…… 秦崝看林蓁的眼神好笑又无奈。 等到把鱼接到手上，林蓁才更真切地感受到重量。她一下子笑开来：“看这个头，这鱼长得得都有十年了吧？” 她在这方面上的估计有点不太确定，毕竟在母空间里，那些从地球上带到母星上的物种其中一项变异就是体积上都变大了。 不过管它长了多少年了，这鱼本身并不罕见，难得的只是它的个头而已。 看到林蓁把鱼接过去之后，秦崝没有马上出水，他回身看着水潭，跟林蓁说：“要不我再回去看看多抓几条？我看到水底下像这种个头的还有好几条呢！” 林蓁看着他有点好奇：“这个鱼好抓吗？在水里下会不会游得太快了？” 秦崝摇摇头：“不算难抓。” 林蓁就有点奇怪了：“那你刚才怎么不顺便把别的也一起抓了然后再上来？” 如果是普通人抓了一条之后，就没有手再去拿别的了，但是他们不一样，抓到了直接往空间里一揣就行了。 秦崝听了这话，一愣，脸上就露了点尴尬的神色来。他挠了挠头：“那个……我抓到这个之后，想着你还在岸上等着，见了鱼这么大肯定很高兴，所以没有多想，就马上先把这条给送过来给你看看了。” 林蓁：“……是这样吗？” 她看到这鱼的确挺高兴的。 不过没有同意他继续下水去捞：“今天就先这样吧，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下水挺费力气的，你别在水里待太长时间，我们先回去把这条鱼先做了吃看看好不好吃？如果不好吃的话，下次就不费那个劲去捞了。” 虽说在这个年代只要能入口的都挺珍贵的，不过这又不是赶海似的能直接在海滩捡东西。抓这个鱼是要耗费时间和体力的，如果性价比不好，他们又有别的选择的话，就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捞这个根本不好吃的鱼嘛。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鱼六吃 其实林蓁吃过鲩鱼的。先前李小弟抓了一条三斤多大的，做了酸菜鱼吃。 不过眼下这条鲩鱼的个头比那条可大了起码两倍，应该年纪也比那条大了不少。家禽家畜那些不都是长的年份越多个头也越大，但是相对的，肉质就会变得老韧咬不动，她不知道老鱼会不会也是这样？ 老鸡肉老牛肉焖炖的时间长一些能变得软烂易嚼，但是鱼炖那么久，肉会不会都化了大半剩些渣渣了？ 鱼好吃，老鱼肉糊糊，还是炖化了的那种，还是算了。 顾虑是那么顾虑，林蓁还是按照正常的鱼去做的。 这鱼大，一条能做出好多菜式来，林蓁把不同的部位一一分解，鱼头、鱼背肉、鱼腩肉、鱼骨、鱼肠、鱼皮。 就算这样，也没有全都用完，鱼太大了，肯定会吃不完，林蓁不想下顿吃剩菜，因此每样只用了一半的份量。 半边的鱼头用来清蒸，底下垫着姜丝，铺上鱼头，撒上豆豉，蒸到八|九成熟撤一把芫荽段，浇两勺豉油，最后淋上滚油。 鱼背肉切薄薄的蝴蝶片，和酸菜做成酸菜鱼片。这一次林蓁往里面加了些白胡椒，成品酸香微辣，闻着这气息就开胃。 鱼腩肉顺着鱼刺的走向切成一条一条的，用姜丝腌制，下到快煮好的白米粥里，最后撒一小把菜叶子切成的丝。大米煮得快化成半透明，鱼肉雪白，姜丝亮黄，青菜丝翠绿，缤纷又和谐。 还带着部分鱼肉粘连的鱼骨剁成段，用重油煎焗，还没开吃，光从味道上闻就不亚于那天在国营饭店里吃的香煎马鲛鱼。 鱼肠清理干净后放进开水里汆烫至七八成熟，捞出切成小段，加入打好的鸡蛋里，再加切碎的葱花、姜蓉、少许胡椒粉以及盐，搅拌均匀后下锅煎熟。 撕下的鱼皮经过泡洗，开水汆熟，放进凉白开里过冷河，用芫荽段、白芝麻、熟油拌匀，爽脆鲜香。 林蓁把最后一道菜做好时，秦崝提前盛出来的鱼腩粥已经凉好了。喝了一口粥润润喉咙，林蓁的第一筷子夹的是鱼肠煎蛋。 所有的备料中清理鱼肠是最费功夫的，先是把鱼肠所粘连的鱼油鱼胆那些杂七杂八的全部都小心地剪除，然后再把鱼肠剪开，把里面的脏东西清洗干净后还要用生粉和盐揉搓清洗反复好几次。 先前那些鸭和鹅的下水她都是直接放到一边然后拿给陈教授或是张大丫她们清理的，今天为了试试鱼肠煎蛋什么味道也是拼了。 好在回报不错，裹着鱼肠的煎蛋甘香清鲜。因为这一顿的主食是粥，所有的菜她在调料时都重手了点，煎蛋单着吃有一点咸，但是配粥就刚刚好。 她第二样试的是酸菜鱼片。可能到底是有些年头的鱼了，肉质少了一分鲜嫩，多了一份脆韧，口感跟那次李小弟逮的鲩鱼不同，但是更饱满，并没有出现林蓁一开始担心的那种老到咬不动的情况。 煎焗鱼骨更是下粥的绝配。 爽脆的鱼皮配上芫荽，越嚼越香。也是时间有点不够，否则炸些花生放进去会更脆脆的更香。 清蒸鱼头照说相对有点清淡了，不过豉香十足，面颊那块肉鲜香嫩滑，林蓁夹了起来送进嘴里，抬眼就见秦崝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蓁：“……”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她夹什么他就跟着夹什么，如果不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还以为他是等着她先试毒呢。现在好了，鱼头只做了半个，所以只有一块面颊肉，她夹了之后，他没得夹了。 林蓁忍着笑把眼睛夹了给他：“这个也好吃的。下次换你吃面颊肉我吃眼睛？” 秦崝自然听话。只是嚼了几下，皱眉：“有点硬……” “吐出来，那个是嚼不烂的。”林蓁赶紧提醒。因为她上次试过了。 最先喝的是鱼腩粥，但最后才尝的鱼腩。 说是鱼腩，其实是整个鱼腹鱼，切成条的鱼肉，靠近鱼背的部分韧实有嚼劲，靠近腹底的部分软滑柔嫩。 大鱼的肉质是有些不同，但是远没有林蓁设想中的跟老母鸡似的老韧，可以多捞些。 吃完之后歇了半个多小时，趁着五点钟太阳光线还很足，秦崝再一次下湖。 这一次他下的时间长了些，带上来的鱼也多。除了鲩鱼之外，还有大头鱼，鲮鱼、鲤鱼，乌头鱼。也不是每条都那么大，但是最小的也有五六斤。 秦崝抓鱼的起点太高了，小于五斤的他都觉得长得不够大。 大大小小的鱼一共抓了十条，每样两条。 秦崝：“凑个整数。” 林蓁深深地看他一眼。她有点怀疑他可能也有强迫症。 她跟他商量：“明天是圩日，我们去一趟公社？去看看肉档能不能买到猪蹄。我昨天翻到一个南乳猪手，到时做给你吃？另外到时拿出三条鱼来，就说是在圩市买的，一条送到教授院，另外你家一条我家一条。” 主要是如果说鱼是在山里抓的，肯定会让人第一时间想到大水潭。 秦崝点头：“好。” 林蓁：“鲩鱼太大了，吓人，还是留着。教授院给鲮鱼，我家给乌头鱼，你家给哪种？” 秦崝茫然地看她：“……你帮我选一个吧？”他唯一有概念的就是刚刚吃过的鲩鱼。 林蓁想了想：“鲤鱼刺多，大头鱼虽然刺也不少，但是主要吃头，那就大头鱼？” 其实鲮鱼刺也很多，她准备建议陈教授处理时剔掉刺把鱼肉刮下来做成鱼丸、鱼豆腐或是鱼滑，适合小衍彦吃。 秦崝想也不想就点头：“行。” 隔天一早就出门去山南公社，圩日里可以坐牛车，但是秦崝还是骑了自行车来接林蓁，比牛车出发的早，到了供销社旁边的肉档时前面只排了三个人，不过肉档还没有开。 前面人少，他们选择的余地就大了。 秦崝给的票里没有肉票，他在省城时都用了。林蓁手里倒是有八斤的票，如果是在县城，她直接就全用了。但是这个肉档的组长是李家的未来亲家，现在不认识，日后他们到李家时见到就可能会有印象，所以也不能买太多，否则跟拿回家的相差太远。 林蓁就跟秦崝商量，除了猪手之外还多买些什么：“排骨可以再买两斤，另外买个肘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酸菜炒大肠 俩人最后除了买两个各一斤的猪手之外，还买了一个近三斤的肘子和两斤排骨。 另外还买了一副猪大肠，林蓁打算拿回家让张大丫做的，上次听李小弟说过张大丫做的酸菜炒大肠很好吃，她有点想吃。 秦崝也想试林蓁想试的，所以这一次到李家，张大丫问了林蓁得知这么大一条乌头鱼是他给的钱后再度邀请吃饭，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可能是先前一直遭到了婉拒，这一次未来女婿肯赏脸留下来吃饭，张大丫摩拳擦掌地要大显身手。 不过林蓁觉得她应该更多的应该是抱着“吃人嘴软”的心理，觉得秦崝在家里吃过饭，以后跟他更好开口了。 林蓁带回家的乌头鱼挑了条小的，但是也有六斤多，张大丫虽然不像先前林蓁那样一条鲩鱼做了六样菜，但也做了三样。 整条鱼被她分成了三部分，三分之一用姜片加水煮，三分之一用豉油老抽红烧，靠近鱼尾的三分之一用油香煎。 张大丫还有些遗憾：“如果有肥肉或是五花肉，切一些放进去跟鱼一起煮，会更香。” 林蓁挑了挑眉：看看，这么快就提要求了。 林蓁心心念念的酸菜大肠处理起来果然费力费时，清理起来比她清理鱼肠费的功夫有过之而无不及，用生粉、盐和醋搓洗好几次，一直到去掉所有的异味。 张大丫信不过李三妹，觉得她做事太马虎，本来想把这个重任交给林蓁的，但是林蓁见势不妙，马上拉了秦崝去参观家里的鸡舍去了，她只好自己来。 清理好后放进加了姜片的水里烚半个小时左右捞起切段，起油锅下姜片、蒜头、花椒炒香，加入大肠段，再加酸菜，最后下盐调味。 猪大肠经过半个小时的水煮已经变得软腍，进油锅里翻炒片刻后外皮又被高温的油煎得有点焦脆，沾了花椒的微辛加酸菜的酸香，吃起来口感丰腴而不肥腻。 林蓁边吃边想，有机会的话可以再买一副，她自己煮。反正已经清理过鱼肠了，最多戴个手套操作，或者让秦崝来。反正她看秦崝也挺喜欢这一口的，而且他不是总想帮忙吗，就帮忙洗猪大肠好了。 林蓁一边打着主意的时候眼睛就不自觉地看向秦崝，这人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顺便低声问她：“怎么了？” 餐桌上这么多眼睛和耳朵，又都挨着做，就算说得多小心都有被听去的可能。林蓁摇摇头：“没事呀。” 秦崝看她，她冲他眨了眨眼，他就明白了：不方便说。 一抬眼对上李小弟看过来的眼神，他在心里点头：的确是不方便。 因为林蓁和秦崝进门时是他开的门，六斤大乌头的冲击有点大，他对于秦崝的敌意没有以前明显了，不过还是时不时盯一下，也不知道他在盯什么。 吃完饭之后李小弟对于那么大一条乌头鱼还是念念不忘，他不敢在张大丫的面前提大水潭，就找林蓁说话：“姐，你说这么大的鱼会不会是那人进山在大水潭抓的？” 还没有说完他就自己先否定了，“不对，听说大水潭很深，下网都未必能逮着这么大的。会不会是去了牛角弯啊？” 他先前抓的那条就是在牛角弯再过去一点点的位置。 “应该不是。”林蓁面不改色地糊弄他，“那是外公社的人拿过来卖的，听说他们公社有个水库，往常起鱼都是用网，因为水太深所以不少漏网之鱼。这一次是把水倒腾出去了，才能抓到这么大的。” 李小弟听得一脸向往：“有水库真好啊！” “你是不是傻？”李大弟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跟董春梅闹了什么矛盾，整天没什么好脸色，逮着机会就向李小弟开火，“你以为水库里养了鱼就想捉就捉？还不得统一网鱼统一分配？比得上我们有一片海滩？” 这一点林蓁倒是比较同意李大弟的看法。 “姐，你是站在哪边的？”李小弟见林蓁居然同意李大弟的话不同意他的，立马不干了，伸手搭在林蓁的手臂上就晃她，“水库里养出来的鱼多大啊！我们去赶海，从来没有捡过这么大的鱼，就算队里让人撑船去网，也没网过这么大的吧？” 才摇了两下，李小弟就感觉到身上忽然被一股冰凉而带着刺骨感觉所笼罩，他心想难道变天了，一抬眼却对上了秦崝的视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他飞快地挪开视线不敢跟秦崝对视，但马上又感觉有点丢面子，硬撑着转回来，结果秦崝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看他姐了，那目光……让他不由得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按林蓁短短三个多月的地球生活所得到的经验和总结，她本人是觉得海鱼比淡水鱼好吃的。 不过个人口味的问题见人见智，尤其李小弟这个口味重的，吃清蒸鱼还要另外准备专门用来姜葱豉油来蘸，可能觉得吃起来都差不多，所以个头上就越大越好了。 林蓁懒得掺和那兄弟俩无谓的口舌之争，对秦崝使了个眼色：“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张大丫偷偷地瞪她：你也知道天不早了，一个姑娘家去送个牛高马大的男人？ 林蓁马上改口，对秦崝说：“吃太饱了我们去散散步，然后你送我回来？” 张大丫：“……” 不过看到林蓁说什么秦崝都点头，她心里还是觉得欣慰的。不过在欣慰完后，见林蓁和秦崝俩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了，她转头就叮嘱李大弟：“阿江，你可不要跟程皓学，你得有自己的主意，不能董春梅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小弟在旁边看得白眼快翻上天：这是不是就是他二姐所说的“大型双标现场”？ 他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给我姐再买好吃的……” 李三妹嗤笑：“明天又不是圩日，上哪买东西去？除非是有票去供销社或是肉档买。” 李小弟一听肉档就“啪”地猛拍了下大|腿：“对啊！他们出门这么早，怎么只买到猪大肠，没买到肉？果然是小气鬼！” 等林蓁回来后他还追着她问这个问题，林蓁眨了眨眼：“不是你先前说的吗？你说酸菜炒大肠好吃呀！而且你别光看鱼比猪肉便宜，这鱼大啊，这一条要一块八毛钱呢，要是买猪肉都可以买两斤多了，哪里小气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裹蒸粽 李小弟撇撇嘴：“那我倒宁愿你们买两斤肉回来呢！” 他还是比较馋肉，毕竟周不五时赶海就算捡不到大鱼，几两重的小鱼总能捡到一些，虽然这么大的鱼一顿吃了很是过瘾吧，但是相较而言他没那么馋鱼。 “酸菜白肉吗？”林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什么酸菜白肉？”李小弟随口嘟囔了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按桌子，直起身子盯着林蓁看，眼睛里冒出惊喜又被他摁了回去，试探地问，“如果能买两斤肉，那当然要做扣肉啊！现在芋头还没有熟，可以做梅菜扣肉！” 林蓁眨了眨眼。 “我们家就有梅菜！”李小弟再接再厉地，用尽他所有的语文功底描述，“姐，你还没有吃过梅菜扣肉吧？那五花肉的肥肉蒸得油都流出来了，全部都渗透到梅菜里，本来干巴巴的梅菜泡着猪油别提多香了！” 林蓁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啊！看着真香啊……” 过年时分到猪肉后张大丫抵不过李小弟的缠磨有时会分出一点来做一小碗这个梅菜扣肉，肉少梅菜多，但是原主只能望着止馋。 正因为连梅菜都被油浸得喷香，所以全给家里三个男丁吃了，张大丫和李三妹最多能用碗底剩下一点油拌饭，原主是连一点油星都沾不到的。 李小弟接触到林蓁的眼神，本来还准备了的滔滔不绝话语就有点卡壳，噎了一下之后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以往吃梅菜扣肉时的情景，不由咽了咽口水，祸水东引得十分顺手：“姐，以前都是因为阿妈太小气了，梅菜扣肉里才放三块肉，我不是太小了不懂事吗？所以直接就吃了，要是下次再做，我肯定分你一半！” “分我一半？”林蓁看了看他，又用余光瞟了两边竖着耳朵的李三妹和李大弟一眼，“还是不要了，肉可不好买，得要肉票。” “那谁，程皓连斤肉票都没有？”李小弟满眼不信。他想要拽林蓁袖子撒下娇，但天气热了都开始穿短袖，他只能抓住她小臂摇晃，“我想吃肉。” “怕是不行。”林蓁面不改色地打太极，“他的肉票不得攒着以后办喜席吗？” 李小弟呆了呆：“……”听着好像也对。 林蓁：对就对了。她也不是一定不往家里带肉，但是被动地有求必应是不可能的，这样会把提要求的人养得胃口越来越大。 等着吧，这一次给了鱼，半个月后她再考虑带一次肉。 隔天进山，林蓁拿出装肉的收纳箱出来，挑出了两斤五花肉，又搬出装腌好的咸鸭蛋的小瓮，一口气掏出了二十个咸蛋。 秦崝还以为她是像以前那样一次多煮一些放着，却见她拿出个大海碗来，啪啪地一气把二十个蛋都打进了碗里。 “蓁蓁……”他想要帮忙，却有些无从下手，“你这是？” “端午节不是快到了吗？我们包粽子。”林蓁抬起手腕示意他看表上的日历。 随着天气，手表不能藏在衣服里，所以她在家的时候都收了起来，只有在进山的时候才戴了方便看时间。 “粽子？”秦崝在记忆里翻找出了记忆，“家里不是会包——”他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目露期待地看着林蓁，“我们包肉粽吗？” “对呀。”林蓁手上不停，把糯米和去皮绿豆量了出来，分别用水泡着，又给五花肉洗切好，调味：往里面加入五香粉、蚝油、豉油、糖、盐等拌匀腌制。 她一边忙着一边有些好奇地看他，“程皓吃过肉粽吗？” 因为缺肉，肉粽在当地就是个传说，大坡村里包的都是碱水粽，不喜欢吃碱水粽的，就往糯米里面加花生，总而言之都是素粽子。 但是程皓在省城，应该没那么缺肉，端午节的时候食堂里没准有提供肉粽。 秦崝点点头：“有的。”用的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些材料，好像没用绿豆？ 而且用料的份量远没有他家蓁蓁这么实诚，他记得那粽子里只包了半个咸蛋黄，一小块冬菇，一节手指大小的五花肉，外面包着一大团糯米。 至于味道……他对于原主的记忆只能查到认知印象，主观感受是经历那一瞬间的，所以他只能搜索到个“好吃”的印象。 但是他觉得一定没有蓁蓁包的好吃。 你看看蓁蓁用料多大方：三张粽叶互相搭连着，垫在倒金字塔容器里，往里面加一层糯米，然后一层绿豆，放入的五花肉有两节手指见方、一节手指高，一整颗的咸蛋黄，再一层绿豆，一层糯米，顺着粽叶的纹理往内折，然后头尾再内折，倒出来，用草绳绑好，就成了大半个巴掌大的金字塔型。 跟程皓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秦崝表示想学，林蓁再给他示范包一个，一边解释：“我包的这种不是本地的粽子，是端城那边的裹蒸粽，非常有名的小吃。” 食谱里粽子的做法有很多种，但她在看纪录片时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这种，所以第一次就包它了。别的以后有机会再尝试。 林蓁还泡了一小撮虾米，二十只粽子里有十只里面多放了虾米，也没做标记：“留个惊喜。” 秦崝重重点头。 包好之后林蓁收起来，打算隔天进山再开煮。 因为要煮十个小时呢，当天肯定赶不及。 第二天一进山就煮上了，到吃完晚饭下山前才关火，林蓁戴着隔热手套拎了一只出来，层层解开，切成两半跟秦崝分享。 从粽子的横切面可以看到，十个小时的烹煮让五花肉的肥肉都快化了，呈晶莹剔透的半透明，一部分油脂渗进了咸蛋黄和绿豆甚至糯米里，用筷子夹一小块送进嘴里，糯米口感绵滑，有绿豆的中和，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蛋黄咸香。 若用一个四字词来总结形容，那就是——香糯醇厚。 只吃半个，真让人意犹未尽。 将心比心，林蓁问秦崝：“放你那边两个，晚上饿了吃？”哎，他自己一个房间可真方便，她跟李三妹一个房间，想要偷偷吃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秦崝却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太香了，我怕在屋子吃会有人来拍门。”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行叭。”林蓁笑眯眯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微妙地平衡了，“那明天我们早餐就吃这个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礼 二十只粽子，林蓁不是全准备给她和秦崝吃的，她打算给教授院送三只，李家三只，程家…… “你拿回去三只会不会太少？”林蓁问秦崝。 教授院五个人，李家六个人，算起来一人能分半只。 但是程家人多，除了程父程母，程皓的两个哥早就结婚了，大哥生了一女两儿，二哥一个儿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十一口。 但要是按每人半只的量分配，那得拿回去六只才行。 倒不是她小气舍不得，而是出手不能这么大方。 人都是贪心的，要是轻轻松松给这么多，他们可能就会想：这么舍得，肯定是因为手里捏着大把钱。 然后就想方设法抠出来更多。 秦崝也是同样的看法：“三个够了。这个粽子个头大，一个等于三个碱水粽了，一个切成四块分着吃肯定够了。而且家里不也会包粽子吗？” 端午前一天，俩人就去教授院送粽子。 张教授一见这粽子的形状和个头眼睛就亮了：“这个是端城的裹蒸粽吧？” 嗯？林蓁看向他。张教授以前不是在首都清大吗？端城在南粤，一南一北隔着的距离可远。 张教授似乎看出来了林蓁的疑问，笑嘻嘻地解释：“以前我们院里有一个同事是端城人，每年端午节他家就包裹蒸粽，每次都给我们送。”他看着桌上的粽子，目光怀念，“说起来也好些年没吃过了。” 除了双手抱着粽子一脸“哇”的小衍彦之外，另三个大人脸色都有一瞬间的黯然。是啊，一转眼，他们被下放已经快五年了。 “那您帮忙尝尝这个味正宗不正宗。”林蓁笑着打破沉默。 反正她自己觉得挺好吃的。 那肯定没问题的。张教授忙不迭地点头：“我这个人最有尝新精神了，试吃尽管找我！” 今天除了粽子之外，林蓁还送了点别的过来，陈教授看到面粉呆了呆，很是意外：“小李，怎么还特地买这个？” 粮食本来就贵重，面粉就更是稀罕，因为本地不种小麦，也极少吃面食，在县城都买不到。 只有市里才可能有面粉。 而林蓁这次就给他们带了三斤面粉和一斤五花肉。 “是给你们包饺子的。”林蓁就记得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个说法，是华国北方好像每个节日都是喜欢吃饺子，不确定陈教授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就给准备了。 反正不当应节，平时也可以吃的嘛。 “哎哟~”张教授见到面粉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面粉！饺子！” 虽然来到海城五年，已经习惯了主食变成大米加番薯了，但是对于这一口还是很怀念的。 他看向秦崝的目光愈发欣赏，伸手去拍拍他肩膀：“年轻人，有前途啊。”因为县城里没有面粉，那肯定是秦崝在省城或是市里买了带回来的呀！ 不过他欣赏的对象也没有错，面粉的确是秦崝带回来的。他在省城里“采购”的时候，想着主粮必不可少，所以面粉和米各买了一百斤，甚至还买了好些番薯。 不过该辩解的还是要辩解：“我们端午也吃粽子，不吃饺子。”这话也是为接下来的这句服务的，“索性今天就包饺子好了，天气热，东西放到明天万一要是不小心坏了就太浪费了。” “那你们吃什么粽子呀？”林蓁有些好奇地问。 张教授回忆了下：“我们多数吃甜粽，通常在糯米里面包着豆沙或是蜜枣。”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来到这里之后，吃饱都成问题，哪来的材料包粽子过端午。 “听起来挺好吃的。”林蓁笑眯眯地捧场，她记得看过的就有这种，“那教授你们要不要自己包一些？缺哪些材料我到时给你们找找送过来，豆沙应该是用红豆熬的吧？白糖应该也要？” 其实她的空间里就有红豆和白糖，只是不方便马上拿出来而已。林蓁想了想，“要不我明天早上送过来。” “不用不用。”陈教授他们不约而同地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蓁说，“主要是我们不会包……” 在座的这四个知识分子在被下放之前家里要么有家人煮饭，要么就请了保姆，自己基本都没怎么下过厨的。也就是来到这里之后，不得不自己开伙，才学了怎么做饭。但是包粽子对于他们来说难度就有点过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林蓁就不再提这岔。 “不会包粽子不要紧，会包饺子就可以了。”林蓁对于面粉摩拳擦掌。 一直以来她都是看着食谱或是烹饪纪录片来自己鼓捣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真人教学，她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像是一些食材的配比，烹饪的步骤什么的，她完全没问题。因为只要根据食谱的指导一步一步来就可以了。但是包饺子有些不一样，就比如说擀那个饺子皮，不是光看一下视频就能学会的。 先前她做叉烧包的时候已经学会了揉面发面等方法，叉烧包因为包得比较大，做皮的剂子也大，感觉擀起来容易些。 而且她第一次做的时候擀出来的并不是太美观。她是粗略擀了一下之后，又参考了本地做籺皮的手法直接用手指辅助捏出形状的。 饺子那么小一个，剂子也是小小的，要把它擀成圆圆薄薄的一小张，她觉得可比叉烧包的皮难度要大多了。 如果这一次能跟着陈教授他们学会了擀饺子皮，那到时候再做别的就能举一反三了。 她最近正想做煎饺和虾饺呢。 主要是早餐的品种有些单调，他们现在吃的是粽子和叉烧包，虽然好吃，但是天天都吃未免过于单调乏味，早就想增加多一些品种了。 而且煎饺和虾饺只是一个开始，现在她手里有了面粉，很多糕点都可以做了。很多都需要擀面的。 不过这样一来，面粉的消耗量可不小，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得再多买一点面粉才行。不然这一百斤其实都不够她折腾多久的。 就是买面粉得到市里去，这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重要——得有粮票。 秦崝先前塞给她的那些票据她看过了，里面没有粮票。大概是他当时全部都用来买了面和米了。 林蓁自己手里的粮票只有十几斤，比起秦崝一出手就是百斤这样的量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看来她要开始多收集一些粮票了……想到这里，林蓁心里突然“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游说 自从跟秦崝相认之后，赚钱退婚的压力没有了，而且秦崝还给林蓁塞了不少钱和票，重点是很多很多食材，所以她这段时间连挣钱买食材的动力也暂时卸了，以致于她都忘记了跟陈卓尔的交易这回事了。 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其实应该给他送个音讯的。特意跑一趟就算没有必要，至少上次跟秦崝去县城的时候，可以顺便去说一声。 林蓁琢磨着，找个时间还是要去一趟县城。要去的话也不白去，她想想看带点什么去给他。 虽说她现在手上是“宽裕”了，但不说这些都是秦崝的，就算是她自己的，那也没有坐吃山空的道理。 不过既然不等着挣钱去干什么，那接下来她准备用什么去交易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了。 最好是能够挣到钱票但是又不用太费她时间的。 林蓁一边听陈教授的点拨学着擀皮，包饺子，心里一边开着小差，其他人看不出来什么，秦崝却很敏锐，一边拿着饺子皮慢吞吞地学着捏合，一边靠近她小声问：“蓁蓁，怎么了？” “没事啊。”林蓁眨眨眼，抬起胳膊想用手背把不听话沾在脸上的那几根头发给接捋到耳后去。 秦崝看到她眼神的小动作，以为意思是在这里不方便说，就不再追问。他见她蹭了两下都没成功，边随便一捏把饺子放下：“蓁蓁，我帮你。” 他有注意着不用直接接触到饺子皮的手指正面去碰她脸，却忘了先前为了避免粘手所以包饺子之前往手上扑了些干面粉，指背上也有，这一帮她拨头发，面粉直接就蹭到林蓁的脸上了。 从脸颊到耳朵，抹了一道，像抹胭脂似的，不过颜色却是白的。 帮林蓁把头发弄好，秦崝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不由呆了呆。 他想帮她拨掉，但是再看自己的手…… 林蓁注意到了他这瞬间的停顿，目露不解：“怎么啦？” “我去洗个手。”秦崝赶紧起身。 秦崝的动作有点突然，引来了本来正在专心捏他的小鸭子的小衍彦的目光，他的视线一扫定在林蓁的脸上，突然“哈哈哈”起来：“阿朵姐姐，你的脸！” 林蓁也觉得脸上有些异样呢，一见小衍彦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还没等她自己动手，秦崝就回来了。他拿手帕把手上的水擦干，冲林蓁讨好地笑：“蓁蓁，我马上帮你弄干净。” 林蓁看看他的手帕，又看他伸过来的手指，转动一下头，把脏了的那边脸对着他。 刚沾过水的手指微凉，就跟秦崝的声线一样，但偶尔也会带些温度，就像他往她脸上擦的第二下，手指已经恢复了温热，熨烫得她不由轻轻一颤，不自觉地往旁边避开了点距离，下一瞬，眼睛跟秦崝的眼睛对上。 清亮对上柔和，心跳不知怎地忽然漏了一拍。 林蓁下意识地想捂一下心口，不过真这样衣服就弄脏了，她只好快速地移开了目光，动作有些不自然地接着包饺子。 秦崝倒是真的伸手摁了一下突然跳得又重又快的胸口。 其余人都沉浸在几年来头一次能吃上饺子的喜悦当中，包饺子的动作是珍视而仔细，仿佛连每一条皱褶都一样，誓要包出完美的形状来。所以除了林蓁被小衍彦笑话时看过去一眼之外，倒没有留意到后面俩人的眉眼官司。 一斤肉馅被分别加了白菜和紫菜，包了猪肉白菜和猪肉紫菜两种口味的饺子。 林蓁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觉得除了这两种之外，还可以包玉米的。秦崝在省城买了十斤玉米，都是那种用来直接煮熟啃或是用来煲汤的嫩玉米，脆脆甜甜的，做馅肯定好吃。 冬菇虾米馅的肯定也不错。 还有鱼肉馅的，虾仁馅的，各种海鲜馅的，真是一想就停不下来。 林蓁吃得美滋滋的，也没留意到秦崝的眼神总往她这边飘。 吃过饺子后，董教授和阮教授去洗碗，其余人在桌边喝着林蓁用在山里摘的薄荷晒的薄荷茶，张教授吸溜一小口，回想起刚刚吃的饺子，从心里美到脸上，再看林蓁和秦崝越看越喜欢。 他趁着林蓁和陈教授说话，拉秦崝坐桌子的另一边说他们的悄悄话：“小程啊，小李还是学机械好啊！你想想，等她学好了，不就可以考到省机械厂去，到时你们俩不就可以一起在省城上班了吗？双职工，多好是不是？” 这事还是得找小程说才行，跟小李说不着。因为经过这么多次，他终于发现了，别看小李对于自学高中课程充满热情，但是她对于研究吃的更热情！反正他只要一起话头想跟她谈谈学习，她三两句就能跟他扯回吃的去。 最吓人的是他每次都会给带偏了。 整一个无心学习、只想着吃的吃货，好吃程度不亚于他。 美食是肯定要研究的，但是年轻人脑子灵活精力充沛，还可以多学些，为未来的事业作准备的嘛！ 小程在省城上班好几年，在见识上肯定比小李要广远，有他加入游说，小李应该能听。 张教授想到这里心里就多了三分把握，结果却见秦崝十分冷静地摇头：“她应该对机械不感兴趣。” 张教授：“……”不是，小李起码含蓄一点，小程你太直白了吧！ 秦崝看着他：“但我想学。” 张教授反应不及，望着秦崝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啊？啊！” 张教授一拍大|腿，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吸收了过来，他没有理会，只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崝：“小程，你说真的？年轻人，眼力果然好嘛！哈哈哈！” 秦崝一脸认真地点头：“说真的。” 自从找到了蓁蓁之后，他就开始考虑俩人的未来。一直窝在这个小村子里是肯定不会的，离开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张教授所说的考进工厂也是一种路子。 但是他想来想去，最靠谱的一条路还是等那个时间节点的到来。 他们都是做研究的，不可能日后把时间都费在做普通工人上面，但是以往所学的专业在这个年代太过于超前，如果还想走学术路子的话，就算到了那个时间节点也暂时没有发挥的空间，所以要“与时俱进”，再学一些目前这个年代能用得上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布局 在家乡时，秦崝在跟林蓁匹配成功之前，生活非常单调乏味，每天不是在研究所就是在住所，在住所的时候做得最多的就是看书。 虽然学的是计算机技术以及电子信息科技，但是他对于其它很多领域都感兴趣，业余时间看的有一半是专业以外的“杂书”，因此，就像林蓁基于自己的专业和兴奋给自己搞了个小型基因库一样，他也给自己弄了个小图书馆。 他的收藏包括了专业的典籍以及所有能公开获得的文献资料，其中也包括了从地球带出来的基础学科知识。 需要再学新专业的问题早在秦崝第一次来教授院时就已经在考虑了，第一要他感兴趣，第二要有用。 张教授的话是有道理的，目前来说学机械是有用。老实说，目前国内算是百废待兴，几乎就没有没用的专业，但是，他对机械感兴趣！ 这方面他的小图书馆里有相关的典籍可读，他在程家每天早早进房间，说是要早睡早觉养伤，其实睡前利用了一部分时间，已经把系统的知识点的相关资料整理出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把那些书学完，专业水平就已经略微超过当前。 不过，张教授刚才的提议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按他先前的计划，因为没法解释学习资料的来源和“无师自通”，就算他们提前学了相关的知识，那个时间节点之后考到大学去，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肯定要先装一下勤奋学习，然后才顺理成章地在学习进度上超越旁人。 但是，如果现在有拜教授为师的经历，日后到了大学，自己的学术水平就有了出处，就能直接拔高，节省掉“通过勤奋学习短时间内掌握了所有的基础理论知识”的本科时间，直接通过考试提前拿到学分然后跳级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 所以他才顺着张教授的话头应了。 至于林蓁，他之所以会替她拒绝张教授，是因为他们在山里时有讨论过未来发展的问题，知道她还是对于生物方面的领域最感兴趣。 主要是她在家乡虽然就是相关专业的，但是当时对于地球原生生物的学习只限于历史记录的死记硬背，根本就没有研究过实物。现在到了地球，有了这个条件，她自然要在这方面深耕。 所以，如果她真的要拜师的话，那也是跟生物专业的陈教授。 地球原生生物的资料，林蓁自己就有，不过那都是“历史记载”，眼下结合陈教授的实物教学，更能事半功倍。 另一方面，选这专业其实还是跟吃的有关。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尤其是他们所在的大坡村，除了在山里能够获得一些资源之外，像是村子里所种植的主粮等农作物品种非常少。 水田里种植一年两造的水稻，沙土地春种花生、秋种番薯，除此之外就是自留地里种植一些蔬菜，青菜的品种也十分单调。 但是如果林蓁从事的是生物方面的研究的话，不说在所有人的面前光明正大地去收集那些当地没有的植物，但是可以偷摸去找啊！找到了就能在教授们的面前过明路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丰富她新建起来的地球原生生物基因库以及她的食材库了。 再有就是这个时候其实有一些农作物的品种还没有培育出来，如果林蓁从事的是相关方面研究的话，就能够理所当然地把一些比较优良的品种提前培育出来，比如紫薯。 别看林蓁做糯米糍的时候用的是薯泥，但是内馅是用红薯做的，她一直感觉不够正宗。 她在食谱里看到各式用到薯泥点心所用的都是紫薯，跟紫薯的香糯粉甜比起来。红薯的水分其实有点偏多，吃起来口感不如紫薯。 接下来关于这个品种要怎么培育出来，林蓁已经有些眉目了。 紫薯也分好些品种，林蓁的基因库里就有好几种。秦崝从省城买回来的粮食里面也有好些番薯，正好也是各种品种都有。 虽然每一样的数量不过几斤，但是用来培植秧苗的话就绝对足够了。 她基因库里的紫薯品种虽然多，但是那全部都是已经变异了的，肯定不能直接用，但可以用来跟秦崝买到的番薯品种嫁接啊。到时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新的更好吃的品种。 林蓁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育苗了，所以当张教授跟秦崝这边确定下来，陈教授只略一提，她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那爽快劲看得张教授嘴角直抽，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因为在此之前他劝了林蓁多少次了，林蓁不是顾左右就是言它，没想到这会秦崝不过只劝了一句，林蓁马上二话不说立即改口了，简直是双标现场。 他这话也是没有直说出来让林蓁知道，她如果知道的话，肯定理直气壮地回应：先前她的确是不想浪费时间来着，但是现在她手里挣了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理论知识快速地过一遍，紧接着就可以去买更多品种的食材了啊！ 再加上未来她还是要想办法挣钱的，不一定有专门的时间单纯地用来学习，只能利用碎片的时间。要是这样算起来，现在也不算早了。 俩人终于确定下来了老师人选，可谓是皆大欢喜。 等俩人分别回到李家和程家，各拿出肉粽子时，有人就更欢喜了。 李小弟看到那三个沉甸甸的大肉粽时，眼睛都直了，像小狗一样围着林蓁打转：“姐！这真的是肉粽子吗？里面包了肉吗？你哪里来的？” 林蓁面不改色地说出跟秦崝统一口径的说辞，她做了个让他过来的手势，低声说话：“在县城买的。不是供销社，是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偷摸卖粽子，我一看这个头就觉得应该不错，那人还说里面包了肉，就买几个回来家里尝尝。 “如果好吃的话，以后我们也可以弄些肉照着包。” “好吃吗？”李小弟眼巴巴地盯着那粽子看，那目光粘得估计拿铲子都铲不下来。 林蓁睁着眼睛说瞎话：“应该挺好吃的吧？当时那个人拿了一个粽子出来切开试吃，但是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了，我尝过那味道，觉得……”她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比家里阿妈包的好吃。” “那当然呀！”李小弟骄纵惯了，一点都没有压低音量的自觉，依然保持着他的大嗓门说话，“阿妈包的粽子那都是敷衍人的。就是用糯米跟花生拌一拌，用粽叶一包……里面都不知道有没有十颗花生，吃起来没劲。怎么能跟里面包了肉的相比？” “什么包了肉？”张大丫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暗示 “包了肉的粽子呀！”说坏话被抓包，李小弟一点不怯，还拎着那三个比拳头还大的粽子在张大丫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话里话外还透着一股“你怎么这么没有见识”的轻忽意味。 张大丫一听这话也顾不上生气，眼睛微微睁大，眼珠子随着不断晃悠的粽子来回转动：“肉粽子？” 她倒没有表现出跟李小弟一样没见识的模样来，看了好几眼后就别开了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林蓁，第一句话就是：“谁给的钱？” “……他给的。”林蓁一边说，一边往厨房张望，“我们家的呢，包好了吗？” 她这话完全没毛病。包粽子所用的材料，肉是秦崝提供的，除了肉之外的材料是她提供的，算起来，差不多是一人一半吧。 她这边跟张大丫说粽子是秦崝给的钱，秦崝在程家的时候会说这只是她给的钱，算起来不就是他们一人出一半了吗？ 到时就算两边人对上话说漏嘴，也能圆过去。总比她现在跟张大丫说是自己出的钱，然后被好一顿唠叨，然后不厌其烦地教她怎么不着痕迹地去占秦崝的便宜好。 林蓁张望间见到厨房门口里笸箩上放着的粽叶，眼里一喜快步过去：“还没有开始包吗？那我帮忙吧，顺便学一下。” 她记得大坡村包的粽子跟她包的裹蒸粽形状不一样，艺多不压身嘛，有机会的话，她顺手多学点总没坏处。 张大丫想把李小弟手里的肉粽接过来收进橱柜，结果他不肯放手，最多只能接受用盘子装了放在他视线范围内。 见林蓁已经洗好手到厨房门口围着摆放的包粽物料坐下，他也拖个两张板凳过来，一张自己坐，另一张用来放装了粽子的盘子，挨他放着。 从来都是饭好端碗吃、吃完扔碗跑的人，这会说他要帮忙包粽子。 张大丫：“……” 不过林蓁主动提出学包粽子跟她还是不谋而合的。不谋而合归不谋而合，瞪还是要瞪林蓁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迟都没有开始包？还不是等你？整天往外跑去哪里了也不给句话。” “等我？”林蓁惊讶了。 再看看盆里已经拌好花生的糯米，又觉得有些了然。 以往张大丫端午都只会包十个粽子意思意思，她自己一下子就包好了，自然用不上帮忙，用她的话说，一点点东西多一个人沾手连洗手水都浪费了，嫌挑水不费劲吗？完全没必要。 今天要帮手了，是因为张大丫准备了不少糯米，这么一盆糯米目测起码能包三十个以上。 突然这么大方？ 林蓁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外看得张大丫心口一堵，没好气地骂：“多包一些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讨债的？你快过门了还不多学点，正好也给程家送几个过去，让你婆家也看看你手艺？ “总不能日后你进门了，程家包粽子的时候其它妯娌都动手了你在一旁看着，一问说，不会？” 这么会为她着想啊？不是用这些粽子来暗示黎春花“我家女儿心灵手巧干活利索你们还不快点把她娶回家干活去”啊？ “你笑成这个鬼样子是什么意思？”张大丫又瞪眼。 “我感动啊，太感动了。”林蓁面无表情，“阿妈你可真会替我着想。” “我也要学，阿妈快教我！”李小弟催促，看脸上的神情还真的是很迫切地想学。 只因为他刚才在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姐不是说要是吃了这个肉粽好吃的话，改日自己买肉回来包吗？那样岂不是又便宜了什么都没做光坐着捡便宜的大哥和三姐了？ 他自己努的力，为什么要便宜别人？还是便宜整天想占他便宜的人！ 所以不能再被占便宜！ 等他学会了包粽子，到时就说服他姐，弄到肉和糯米后，他们自己包了自己吃就行了，可以分给阿爸阿妈一个，但是绝对不分给那总想坐享其成的俩人。 吃独食的快乐二姐肯定会喜欢的。要是他能在旁边多帮忙那就更保险了，所以他得多学点。 张大丫平日舍不得小儿子干活，不过他要主动学她也不置可否，她的重点放到了林蓁身上，从拿粽叶开始一步一步地慢动作示范，让林蓁看清楚记明白。 张大丫包的是一种类似于圆锥体的形状，跟甜筒雪糕似的，不过本来是平面圆的那一端，到粽子这里收口一盖一折成了个三角体。 林蓁记得有的人家是包成了那种圆柱体枕头状的，就问张大丫。 张大丫白她一眼：“哪来那么多米那样包？” 林蓁愣了下，很快意会过来：哦，枕头状的差不多等于两个圆锥体头尾相连并排，可不是费糯米吗？本来能包十个雪糕筒的，包成枕头状就只能包五个了。 难怪村里很少人那样包，她印象中那么包的好像正是村里的宽裕人家，家里一堆壮劳力的那种。 “包成什么样子不还是花生和糯米，还不是那个味？”李小弟忽然一针见血，把他五花大绑的粽子扔进笸箩里，眼神又粘到肉粽上，“反正家里也有包，放着明天应节可以了，要不我们今天先把肉粽吃了吧？” “可以啊。”林蓁是无所谓的，顺手做个人情。 “可以什么可以！”张大丫突然伸手把盘子给整个端走，“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呢！哪有这样吃独食的！” 李小弟都愣住了，顿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跳起来想抢回来：“阿妈，你怎么能这样？” 张大丫做惯了农活，力气和速度都不慢，一下子就把盘子塞进橱柜锁了起来：“我哪样了？” 李小弟目瞪口呆，扁着嘴转头用眼神去找林蓁。 林蓁：“……反正也是一人分半个，只要凑够两个人同意就热了吃呗。又没有吃别人的份量，怎么算是吃独食？” 李小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啊对啊！就热一个，我跟我姐两个吃。” 张大丫啧了声，看李小弟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那你先吃完了自己那半个，等明天别人吃的时候，你能管住嘴不闹着要吃？” 李小弟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拽住她手臂晃了晃：“阿妈，要不这样，今天我给你分一半，明天你给我分一半？” 张大丫不想同意，不过她拗不过他，只好松口：“行吧，等会煮粽子的时候你自己放里面热去！” 李小弟扭头，冲林蓁得意地眨眨眼：搞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钓鱼 张大丫那样说其实是想忽悠住李小弟的，因为粽子包好之后就开始做晚饭，然后才腾出锅来煲粽子，到时候晚饭都吃饱了，还吃什么粽子？ 但是她明显看轻了她宝贝小儿子的消化速度和执念了，粽子开煮的时候都不用她提醒，他就已经拿了盘子，示意她开橱柜给他拿他的大肉粽了。 他还撺掇李大弟和李三妹呢：“你俩要不要也热？我可先说了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份，你们现在不吃，等会可别见我们吃得香就说什么尝一口啊，一粒米都不给尝的啊！” 李小弟和李三妹对视一眼，挣扎都不挣扎一下马上就点头了：“那我们的也热吧。” 他们也不傻，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小弟怕吃亏，他们还怕呢——小弟今晚就吃完他的量了，要是明天闹着要“尝一尝”，阿妈最后肯定是会顺着他的，到时吃亏的岂不是变成了他们？ 张大丫：“……” 她表示没眼看，然后干脆把剩下的那个也扔进了锅里。 吃了吧都吃了吧，都吃干净了事。不然明天等她和老头吃时，几个崽子还不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这一年到头的省吃俭用尽为小崽子们着想了，吃半个肉粽怎么啦？ 于是吃完晚饭之后，李家六人楞是一人再吃了半个粽子。 这可不是张大丫包的那种小雪糕筒粽子，半个就相当于一个半的雪糕筒份量了，而且人家里面还有油润润的五花肉呢，一整个的咸蛋黄呢，还有虾米，还有去了皮煮到成了沙的绿豆，就连糯米的口感都不同，特别绵滑。 当然不一样了，当地煮粽子一般煮个三四小时就算长的了，林蓁煮的裹蒸粽那可是足足煮了十个小时。时间长得她都心疼能源块了，决定以后再煮的话还是搭个灶算了，反正山里什么不多，柴火最多。 李小弟本来一听是肉粽就已经期待到不得了，再一吃之后彻底沦陷：“这粽子这么包也太好吃了吧？” 他一副“阿妈你真该好好学学人家”的表情看张大丫。 张大丫虽然也有同感，但还是没好气地反瞪他：“哪来的肉？” 李小弟看向了林蓁。 林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她分到的半个粽子从中间夹断，一半给他。 李小弟马上忘记自己看她的目的了。 李大弟有样学样地看向李三妹。 李三妹趁着众人说话，已经把她的那半个粽子吃掉一半了，一见李大弟的眼神，马上夹起剩下的咬了一大口。 …… 第二天一早，张大丫就收拾了一提粽子（包粽子时在粽叶里预留了一根细草茎，从圆稚的尖尖延伸出来，每六个凑一起绑起来为一提）给林蓁：“你给程家送去。” 林蓁接了随手放一边：“等程皓过来的时候给他带回去就是。” “你们今天还要出门？”张大丫收拾粽子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看她。 那就要看“出门”的定义是广还是狭了。山是不进了，她倒是可以待在家里做衣服，但是秦崝不喜欢在程家待着，不好去远的地方，那就在小溪那边转悠。 他早就观察好地形了，在靠近山脚的那一段正在溪边有几棵大树，坐在树下钓鱼打发时间最惬意。也别说秦崝闲，他回来就是“养伤”的，游手好闲就对了。 林蓁也不清楚张大丫具体的意思，只点头：“对啊，我们准备到溪边钓鱼。” 一听钓鱼，李小弟可就感兴趣了，本来在屋子懒趴趴地往身上套衣服的他都没顾上扣扣子就冲出来，跑到林蓁面前：“姐，你们真的要去钓鱼？带我一个吧？我的钓秆可好用了！你看上次我抓回来的鱼多大对不对？” 林蓁也没有质疑他“抓”到大鱼跟钓竿有什么关系，只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李小弟跟着去的话秦崝会不会不太高兴？ 她虽然没有特意观察过，但这俩人真的好像不是很对付的样子。 主要还是李小弟总是嘀咕秦崝小气不给买肉什么的。 她琢磨着真让李小弟去的话，是不是事前约法三章好些？别到时他在秦崝的面前说人家舍不得买肉钱什么的。 当然，这不是事实，就算说了秦崝也不虚，但是她不想澄清秦崝的钱票放在她这里呀！让张大丫知道不得了。 但是她又不想让秦崝背着这些坏话。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林蓁好声好气地跟李小弟商量，“那处就只有一小片树荫，都凑到一起钓太挤了。” “！！！”李小弟用一种“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有对象没弟弟的二姐”的受伤眼神看林蓁。 林蓁想了想，小声跟他说：“下次要是再看到卖肉粽的，我给你自己买一个，不给别人？” 吃独食的快乐让李小弟迅速忘记了不能垂钓的乐趣，尽管这还是张空头支票，但他还是决定马上发挥余热：“那不去就不去吧，要不要我给你们挖蚯蚓？我知道哪里蚯蚓多！” 是的，他们钓鱼可没有专门调配什么鱼饵，都是往湿泥土里刨几锄头，就能挖到蚯蚓，截成一段段勾到鱼钩上，往水里扔，等着鱼咬钩子就行。 钓鱼的通常也是贪玩的孩子，因为小溪的水浅，大人见到鱼就直接干脆跳进水里抓了，哪有耐心和时间坐在旁边等着鱼上钩？ 但是秦崝要玩肯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一来他在省城上班，整个大坡村可只有他这么一个，在村民的眼中就自发地给他套上了高大上的光环，见到了他跟村里人不一样的行为只会往“省城人可能就是这样的”这方面上去想。 二来，他不是要休养吗？钓鱼可以打发时间嘛。 就像他平时进山是“因为山里空气清新，找个地方坐坐”，所以下山时才手里没收获一样。 李小弟的这份好意，林蓁接受了。 虽说最后把蚯蚓往钓钩上穿的人还是她吧，但是挖蚯蚓和截蚯蚓段这种环节如果有人代劳也挺不错的，蚯蚓可比沙虫瘆人。 得了林蓁的首肯，李小弟早饭也先不吃了，扛着锄头就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后回来，在门口外刚好跟手里拎着一串粽子的秦崝走了个对面，他脸色马上一变，本来想冷哼一声的，但是随即想到了昨天吃的肉粽，及时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坏话 秦崝进了门，张大丫见到他拎着的那串枕头粽子马上笑了，忙把林蓁放一边的花生粽给他：“这是朵丫包的，你也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秦崝看了林蓁一眼：“好，谢谢阿婶。” 他接过来，随手递给林蓁，“蓁蓁，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提醒我吧？” “行。”林蓁接了，拿个盘子装着，进了厨房放到橱柜顶上。 家里早饭吃的就是昨天下午包的粽子，张大丫邀请秦崝一起吃，秦崝婉拒后还给他塞了两个，让俩人到了溪边要是饿了可以补充补充。 李大弟和李三妹吃得心不在焉的，偷眼看得暗暗撇嘴。 李小弟倒是有想好好吃饭，就是昨晚吃过肉粽之后再吃这花生粽总感觉“除却巫山不是云”，皱着鼻子瞪着啃出一个缺口的粽子：“淡得都没有味道的……” 林蓁给他提了个建议：“要不蘸白糖或是豉油试试？” 李小弟“嗯”了声：“豉油？” 虽然平时也缺糖吃，但是正经吃饭蘸白糖甜腻腻的他不试都觉得不是自己好的那口，但是豉油的话他就有兴趣了。 平平无奇的荔枝蘸了豉油之后不也变好吃了吗？ 粽子肯定也是这样！ 林蓁没有等李小弟的试吃结果，秦崝把钓竿给了她，自己一手拎着木桶，另一只手又夹又拿着两张折叠椅子，俩人出门往西走去。 本来李小弟表示可以亲情赞助出他的钓竿给林蓁用的，不过昨天已经说好了秦崝带两支钓竿，暂时就用不上他的了。 端午节本来是没有假期的，不过因为地里的活不是那么赶，大队也很人性化地没有在今天硬性要求上工。 一般来说逢这样的节假不少人都会趁机到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着什么吃的的，不过可能时间尚早，人都在家里吃粽子呢，林蓁和秦崝一路过了草坡和桥，沿着小溪往上游走到那棵大树下，沿途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到了之后，秦崝把木桶随手放到一边，先在树荫下找了最平整的一块区域把椅子排排安置好，他选好的位置离小溪的距离并不能时刻盯着钓竿的动静，摆明了就不是为了钓鱼来的。 林蓁随他鼓捣，自己兢兢业业地到溪边打开了钓竿，穿上铒，然后把钓钩往水里一扔，钓竿往地上一插，转身就回到树荫坐下。 秦崝特意从程家带出来的折叠椅子打开之后不是普通的那种板板正正的椅子，而是类似于沙滩椅那样的躺椅。 林蓁坐下之后调整了一下椅背的高度，往后微仰，靠着椅背半坐半躺着。 清晨有微风轻轻拂面而过，吹得人感觉十分舒适。林蓁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就把她准备好的俩人份早餐拿了出来。 今天他们吃的是叉烧包和素菜包子配豆浆。 林蓁先拿起一个素菜包子啃着，一边有些恍惚地想：这个树荫跟她山里秘密基地的那颗大树好像……她也喜欢在山里那大树的树荫下躺着小憩，眼下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秦崝看出来了，吃完早餐之后把东西一收，他顺手就把起身想要到溪边看看钓竿什么情况的林蓁轻轻摁回了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昨天是不是晚睡了？要不再睡会吧？钓竿那里我去看。” 其实看不看都行，反正也没指望着钓这鱼回去下锅。 林蓁知道秦崝说他负责看着钓竿，其实也有他负责看着周围的意思，因为就算是在自己村子的范围里，也不能两个人毫无防备地在野外说睡全都睡。有了他这句话，她就真的放松身心睡了过去。 临睡前还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晚睡。 昨晚临睡前她突然想起了给秦崝做的其中一套衣服快好了，只有那衬衫缺一点点工序就能完成了，就想着不如赶出来，隔天给他。 谁知道到了堂屋点了煤油灯，却做到了夜里十二点多才收好尾的。 等一下醒了之后可要记得拿出来给他。 秦崝看着林蓁快速睡了过去，很快就打消了去看钓竿的念头。 他也躺到躺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清晨的山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远处的树上传来鸟叫声，声音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层层递减得十分微弱了，不仅不吵，反而还有点催眠。 不过最近秦峥睡得都很好，这会就算有意想睡觉也睡不着，更何况他心里还记挂着要照看林蓁，就更加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了。 秦崝闭了会眼，很快又睁开，往右扭头，看向了林蓁。 他跟林蓁虽然近来相处的时间很多，但是像这样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瞧的机会几乎没有。 可能因为以前经常跑野外的缘故，在山里时，林蓁的感觉比他还要敏锐，每次他的视线盯着她超过两秒，她的目光马上就会追过来。 而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他压根不能很自然地跟她长时间对视。 每次对视时间稍微长一点，他在那双黑亮坦荡的眼眸之下，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想想真是有点没出息啊！秦崝笑了笑。他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睛，耳朵下意识地去捕捉周围的声音。 那树上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还挺好听的。 不过只听了不到10分钟，秦崝本来舒展的眉头就开始微微皱了起来。 他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不是沿着溪边走过来的，而是在山里往他们这边走。应该是有人上了山找什么东西找到了这边。 他倒不是怕有人看到他跟蓁蓁两个在这里，但是他不想有人打扰到她睡觉。 正当秦崝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起身去把来人截住时，来人开始说话。 听了几句，他蓦地睁开了眼睛，一个挺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扭头往说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来人的谈话内容跟他和林蓁有关，而且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跟那个李朵丫真的闹翻了吗？她好像很久没有过来找你了。反而我有时候见到她往教授院那边去，每次都拎着东西呢。如果不是闹翻的话，那些东西应该都是送给你的了。” “人家硬要去跟那些老学究凑作一堆，那我有什么办法？不过她最近好像连教授院都没怎么去了，人家忙着和对象钻小树林呢。” “什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钻小树林的意思是……天哪！虽然说已经订婚了，但是这婚不是还没结吗？怎么就急成了这样？实在不行就早些结婚好了，这样幕天席地的，严格来说就是耍流|氓啊！” 如果说因为原主的记忆不是秦崝自己的，对于钻小树林虽然有点模糊的概念，但是并不能确定，再一听到幕天席地，两相结合起来，他想不明白那个意思都难。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流言 秦崝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蓁，就见本来呼吸匀称的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开始微颤，他心里一紧，下一瞬就见她睁开了眼睛。 林蓁的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懵懂，对上秦崝目光上流露出疑惑。事已至此，秦崝只好食指竖于唇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大树后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林蓁眨了眨眼睛。她就是被人说话的声音扰醒的，不等清醒的意识下指令，耳朵已经自动自发地捕捉住声音。 “……可不是吗？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这么说来幸亏她突然不找你了，要不然你的名声岂不是会被她拖累……所以说教授院那些老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这李朵丫就知道了，本来见她为人还挺老实的，一跟教授院接触，居然……” “不然你以为程皓都差不多是省城人了，工作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一个连县城都没有出过的村姑？我跟你说，有时候不声不响的人才心机深重，手段了得。就是她靠勾|引硬巴上人家，等程皓新鲜感过去之后……呵呵。” 林蓁坐直了身体。前面的话没有指名道姓，她听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这俩人在讨论的人是她？ 林蓁看着树干，眼睛微眯，仿佛穿透了树身看到了后面的场景。 两道声音里，那道说话特别刻薄的就是赵梦娇的。另一道她听不出来，但是赵梦娇跟村里人没往来，估计也是知青院的人。 林蓁听到旁边传来“咯咯咯”的声响，微微侧头看去，就见秦崝的双拳紧紧攥起，视线沿着手臂往上，见到他的脸色黑如墨炭。 对上林蓁的视线，秦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已经大步往树后走了过去。 “啊！” “啊~” 树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但才叫出声就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等林蓁慢吞吞地绕过树干，就见到秦崝就站在眼前，脸上就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森寒的视线落在前方，锁住了五六米开外的赵梦娇以及另一个身材中等、有点眼熟的女青年。 女青年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半旧的绿衣黑裤，林蓁的视线定在她身上片刻，脑海中跳出一个名字来——储月。 “你俩。”秦崝声音冰寒，一字一顿地说，“造谣败坏我和蓁、李润朵的名声，对我们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我会上报给大队长，誓必严惩，包括但不限于无限期取消返城资格、工农兵大学生报名资格，以儆效尤。” 本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作惊恐状的赵梦娇和储月脸白得像纸，赵梦娇尖声叫道：“不！你不能这样？！这是迫害！我们要去公社举报你！” 秦崝冷冷道：“奉陪到底。” 他扭头看向林蓁，“蓁蓁，去把桶里的绳子拿过来。” 桶里哪有什么绳子，他的意思是让她在空间里拿绳子，把俩人绑上带走。 木桶就挨着树旁边的躺椅放着。林蓁答应一声，转回树后，伸手往桶里一探拿了一捆绳子出来，再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赵梦娇和储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转身撒腿就跑。 “唰”的一声，林蓁手上的绳子往前蹿了出去，就像是套马一样，绳子前端的大绳结兜头罩中了赵梦娇，卡在了她的手臂位置上。 林蓁这头手往回一拽，绳套缩紧，赵梦娇被捆住整个上半身动弹不得，脚虽然还在往前倒腾，但是林蓁的力气比她大，她怎么使劲都不能再逃离半分。 至于储月，林蓁和秦崝都没有理会。 跑了就跑了，抓住一个就行。又不是多牢不可破的关系，到时自然会咬出另一个来。 林蓁拽着绳子不动，只扭头交待秦崝：“崝哥，要不要把东西收拾收拾一起带走送回家里？等会到了大队部短时间可能完不了，别我们不在，东西给别人浑水摸鱼摸走了。” 秦崝照做。 再看赵梦娇，一听林蓁的意思是就这样用绳子像牵牛一样把她拽到大队部，本来纸白的脸马上变得涨红，刚才用语言强硬威胁被秦崝硬刚回去，这会选择了来软的，她不再试图逃脱了，回身跑向林蓁：“阿朵，你先放开我，听我解释……” 林蓁淡淡地看着赵梦娇，目光里前所未有的淡漠硬生生把冲她跑过来的赵梦娇看得脚步变慢，停脚不前。 赵梦娇惊疑不定地立在了原地，但没等她想出什么话来回旋自己此前的言论，秦崝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跟来时一样，林蓁拎着木桶，他拿其它。 看到林蓁只单手松松地拽着绳子，赵梦娇眼神微闪，突然伸手拽住自己这头的绳子一个箭步反向猛地跑开。 秦崝的黑眸瞬间沉得有如深海之渊，幽沉得让人见之胆颤。 赵梦娇的动作又快又猛，如果林蓁反应不及没松开绳子，可能会被她拽得摔倒，不松开的话甚至会被拖行。 林蓁却身形不动，只手肘微弯。 绳子很快绷直。 秦崝知道她有把握，但是他却不能看着她冒风险，把钓竿扔下，他用那只手握住了绳子。 他也没用力，就只是拽住绳子不让那赵梦娇前冲的力量作用到林蓁那里而已。 绳子绷直到极限后，赵梦娇还在跑动，只是腿已经往前了，身体却被绳子拽在后面，最后“啪”一下身体后仰摔了下去。 如果不是秦崝手腕调整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都要贯到地上。 真那样，就不是仿佛浑身的骨头都碎一遍了，而是脑袋开花。 林蓁看了他一眼，秦崝小声解释：“要是真伤了，到时还得赖我们头上。” 如果不是蓁蓁的绳子正绑着，他才不管这个恶毒的女人脑袋开没开瓢呢。 赵梦娇半天没动弹，也不知道是摔懵了还是装死拖延时间。 “实在不行，我直接把她绑树上算了，免得折腾来折腾去的。”林蓁拽了下绳子，把赵梦娇拖了半米，轻飘飘地跟秦崝说，“你回大队部去，叫上大队长，最好把知青院的人也叫上，她造谣，肯定不止找了储月，谁知道还有多少人……” 最后干脆道，“不行让大队长喇叭广播，把人都叫过来吧。” 赵梦娇猛地抬头，怨毒的眼神深深地刺向林蓁。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是谁 林蓁定定地迎视赵梦娇的目光，眼里古井无波，半点不为赵梦娇的凶狠之意所动，她甚至又拽了一下绳子把对方往前拖行了半米：“不然这样直接拖回去，有点费力气。” 秦崝问也不问，立即把东西放下：“那我先帮你把人绑好，别把你手勒伤了。” 说着，他伸手把绳子往回收了一半。 赵梦娇感觉自己的裤子都快被地面刮破了。 她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虽然这身衣服已经半旧了，但是她可没有布票了，要是真坏了只能打补丁。到时不仅难看，而且一被人看到就会想起“啊，那就是她当日说人坏话被拖破的”这一段经历来。 “放开我！”赵梦娇使劲挣扎一下，想解开绳子。她不想被绑牛一样拽回去，再不想被绑在树下示众，“你们凭什么绑住我？你们就是钻小树林了，凭什么我不能说？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我们当场抓住了你造谣。”林蓁平静地看着赵梦娇，一点都被激怒的波动都没有，“你当场撞见了我们钻小树林了吗？当场看到了我勾|引程皓了吗？” 她给秦崝示意了眼，就拽着人往村里走了。 “又不是我撞见的！”赵梦娇被拽得踉踉跄跄，想耍赖又怕再被拖行，比力气又比不过林蓁，只能被拽着走，“是别人撞见了！” 林蓁：“谁？” “我也是听说的！” 林蓁：“谁？” “都说了是‘听说’！听说！听的！” “哦……”林蓁快步了几步，“那就是你在无中生有，造谣诽谤。” 她看向走在旁边的秦崝，“崝哥，我被这么诽谤污蔑，心情糟糕透了，以后出门肯定会被人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指指点点，如果不是溪水太浅，我都想跳溪自尽了。你刚才提出的那两样惩罚，完全弥补不了我所受的心理伤害。” 秦崝点头：“那就请大队长开全队大会，让造谣者登台当众道歉澄清。另外还要有实质赔偿，你觉得一百块的精神损失费够不够？不用担心钱到不了手，到时大队长会直接扣工分的，一年的不够扣就两年，反正按时间计算利息……” 赵梦娇一听这是直接就按头了，不由急了：“你们这是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林蓁好笑地睨她一眼：“是不是冤枉，你到大队长面前再说，现在不如先省省口水。”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今天不用上工，眼下又是水果成熟的高峰期，吃完粽子之后还是有不少人进山的。先前在大树那边比较偏僻一些，但是林蓁拽着赵梦娇快到过小溪的木桥时，迎面就正正好撞见了三个要进山的人。 那是三个青年妇女，林蓁一个也不认识，不过没有错过对方看到林蓁跟秦崝走在一起之后那并不算隐蔽的眼神交换。 不过再看到他们后面拽着的赵梦娇后，那眼神就由隐晦变得明晃晃的了。林蓁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并不妨碍对方的好奇围观：“这是……怎么了？” “她造谣我勾|引程皓钻小树林，被我们当场抓住了。”林蓁大大方方地说，“正要去找大队长主持公道。” “啊？”三人惊诧地瞪大眼睛。 林蓁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继续拽着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戴个头套的赵梦娇往前走。 三人不由自主地让出路来，等林蓁他们过去之后，三人再度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进山了，转身跟了上去。 与其进山跟那么多人抢发现水果漏网之鱼的机会，还不如去看一下热闹。 一边走，林蓁还有心情一边跟她们打听呢：“赵知青说好多人都在说我勾搭程皓钻小树林，你们有听说吗？”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齐齐摇头：“没有。没有。”心道：听说倒是有听说……但是看李朵丫这么大方坦荡的态度，十有八|九是谣言。不然，做了这种事被人曝出来后还不没脸见人到躲家里不敢出门？ “那应该就是她个人造谣。”林蓁面露了然地点点头，“那行，精神损失费就找她一个人要了。” “精神损失费？”三人当中穿着小碎花上衣的那个试探地问，“什么精神损失费？” “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轻轻松松就编出出能逼到我跳海的谣言来。”林蓁绷着脸，三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收回目光半垂着眼皮，“就算后面她承认了造谣，前面我被指指点点的罪不能白受……不然人人都张嘴就来，很容易死人的。” 林蓁声音不大，但是当中所饱含的难以言喻的寒意让听着的人不由打激灵，碎花上衣使劲搓着胳膊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立场鲜明地狠瞪赵梦娇一眼，一个劲点头：“那要的，肯定要的！” 反正又不关她们的事，这些女知青整天干活不积极老想着哄村里的男青年帮忙，工分却自己拿，让她赔就对了。 抱着这样幸灾乐祸的心理，过了草坡，遥遥见到有人时，碎花上衣三个主动招手，大嗓门能顶半个喇叭：“快来！都来看看哎，这个赵知青造谣李朵丫和程皓被当场抓住，现在要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开大会批判了哎……” 那满脸兴奋的表情，不太像围观人家对质，倒像是去围观人家捉|奸似的。 赵梦娇头都要垂到脖子里面了，眼看被说得越来越难听，生怕走不到大队部那顶帽子在脑袋上摁实，顾不得被人围观的羞耻，尖声辩驳：“我没有！不是我！我也是听说的！” “哦？那你是听谁说的？”不等林蓁问，跟在后面往大队部走去的人已经在追问了。 “我……”赵梦娇语结。 “说不出来，那肯定是你了。”住在知青院马路对面那家的大婶啧啧啧，“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李朵丫啊？亏她跟你关系那么好，总是给你送东西吃，你居然嫉妒她找了好对象，怎么这么恶毒？” “我呸！”一提到这个赵梦娇心里藏着的怨气都爆发出来了，“她早就跟教授院的老东西混到一起去了，哪里还有给我送吃的？” “哦……”大婶点点头，“那我更加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李朵丫现在不给你送吃的了，所以你故意报复她啊！那你这女娃就更加人品不行啊，嫉妒心太厉害了，好在我没同意我家阿磊娶你，不然肯定搅得我们家家宅不宁。”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对质 “你放P！”赵梦娇忍不住爆粗，“陈大磊长得丑行为又猥琐恶心，还你不同意他娶呢？当初你是怎么想逼我跟他结婚的这么快就忘了？真是可怜，这岁数就老年痴呆了！” 林蓁听得津津有味，一双杏眸里满是好奇，在大婶与赵梦娇之间来回逡巡：还有这故事呢？继续啊继续啊！ 先前走得慢是因为要等把东西送到李家去的秦崝赶上来，这会虽然秦崝已经回来了，但她见大婶似乎被噎住了只眼睛冒火地瞪着赵梦娇一时说不出话，她就没有恢复速度，还是维持着慢速前进，给大婶思考反击之辞的空当。 大婶也不负所望，很快思路就倒腾过来，指着赵梦娇的鼻子开喷：“明明是你这小贱|人勾搭我家阿磊！可别说是我冤枉你，大家都长着眼睛呢！你要证人，我马上给你找五六个出来都有！ “你要是没谈对象结婚的意思，你勾搭他做什么？想找人白替你干活？现在倒好，勾搭得他三迷五道了，倒说不是想跟他谈对象了，反而还倒打一耙说我们逼你？你有那么大的脸吗？ “好意思说人家李朵丫用手段，我看是你对我家阿磊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自己用习惯了手段就看谁都有手段了，还让他死心眼还替你遮挡？我今天非要撕下你那层人皮不可……” “啊？伟大的领袖可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对象都是耍流|氓呢！”林蓁伸手拽拽秦崝的手臂，“崝哥，那不以谈对象为目的的勾搭，是什么？” 精彩啊，她自从醒来之后就只顾着找吃的做吃的吃吃的，原主又没有什么好友找她聊八卦，看看都错过了村里原来还有这么些热闹事！ 秦崝看着林蓁，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啊…… “是不要脸呗。”周围的人群有人高声说。 不用说，又是一个对赵梦娇或是女青年中的某人有意见但是又奈何不了的。 “我没有！我不是！都是他主动的！”赵梦娇怒视着陈大磊他|妈何大婶，双手紧攥成拳，那架势，就像是如果不是被绳子捆住的话她就冲上前揍人了。 “他主动个P！”何大婶连呸了好几下，一抬眼见前面就是大队部院子，冲上前抢了林蓁手里的绳子，使劲扯着人往里走，“今天不止李朵丫他们要找大队长，我也要找大队长评评理！ “看看他还要不要给社员作主了，没得让咱村里的好青年都被你个整天不干正事只会到处造谣生事的祸害给祸害了……” 林蓁在何大婶冲过来的时候已经半松开绳子了，让她顺顺利利地抢了去。这会由何大婶打头，其他人簇拥着一窝蜂进挤进大队院子，她和秦崝反而落在了后面。 等俩人慢悠悠地进去，走到大队办公室外面的大树石墩下，何大婶已经巴拉巴拉跟大队长说过一遍了。 赵梦娇倒是如愿终于被解开了绳子，但是周围围着的人没有里三层外三层，也密密地拢成了一圈，她想冲开缺口跑掉不大可能，而且也已经到这里了，再跑也没有了意义，她只紧紧咬着下唇，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跟何大婶一千响鞭炮似的发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大婶还是很具备先来后到观念的，自己家的事先压了没说，说了赵梦娇造谣林蓁和秦崝。大队长看看她又看看赵梦娇，一副头疼模样，抬眼见到正主到了，马上打断何大婶的噼里啪啦：“好了好了，这事还是听朵丫他们的。” 听他们的？ 秦崝上前一步，目光如剑一般扫了赵梦娇一眼，又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我要举报赵知青造谣诽谤……” 他把在大树那里跟赵梦娇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说，“一队的陈大东家可以证明，早在我回来之前，我阿妈就已经跟朵丫家张婶把我俩的亲事定了。 “我之所以还没有回来相看就同意，是因为我一早已经相中了她，所以完全不存在她主动的事，因为完全没有那个时间，什么勾勾搭搭从理论上就不存在。 “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朵丫的名誉，严重伤害了她的精神，她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跟我提出想要取消婚事……” 林蓁眨眨眼。 秦崝伸手捏了她手一下，继续脸不改色地道：“赵知青这是在肆意破坏别人的婚姻和家庭，这种行为太过于卑劣，要是不加以制止，以后村里得有多少家庭被破坏？因此我申请予以严惩，不仅取消各种评审和返城资格，而且记录在个人档案里。” 大队长有些犹豫：“这……”程皓的请求对于知青来说后果太严惩了，他不得不慎重。 赵梦娇猛地抬头，死死要盯着秦崝：“我不服！这些都是你跟李朵丫自己说的，我没有说过那些话！都是他们自己编的！” “有没有说过，多问问几个人不就知道了吗？”秦崝笑了笑，“今天在山脚下赵梦娇是跟一个叫储月的知青说了，可以把她找过来对质。另外，看她这闲不住嘴的样子，可能不止跟一个人这样说过，要不把知青院的人都叫过来。” “在此之前……”秦崝看了眼站在最前面虽然没说话但对赵梦娇横眉竖眼的何大婶，“为了避免赵知青串供和威胁证人，有必要让她闭嘴。” 何大婶低头扫了眼，马上抬手把一直拿着的那块破毛巾举起来：“用这个！” 她刚才正准备擦八仙桌，就听到外面传来热闹，来不及放下这抹布就拿着跑了出来，倒是派上了用场。 “你敢！”赵梦娇瞪视着大队长，“大队长，我们知青下乡来是帮忙建设的，可不是来受折辱的！如果你们敢，那我一定要向上面投诉！” 大队长一脸为难。 林蓁：“那要不这样，让何大婶站在旁边监督，只要赵知青违反约定开口，她就负责把赵知青的嘴堵上？” 大队长这回没犹豫：“可以。” 赵梦娇也没话说。要是再反对，那你是什么意思？摆明了想要串供？ 叫储月等人过来需要时间等待，赵梦娇的眼神乱飘，每次飘到林蓁这边，目光一接触上马上闪了开去。 她自己知自己事，要是真的对质，自己休想推得一干二净。因为除了储月之外，她还跟其他人说过，虽然每次都先强调了是听说的，但是不追究时还好，一旦追根究底要把源头挖出来，她难道要供出后面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源头 赵梦娇倒不是那么那么有骨气或是讲义气，不肯供述出后面那个人，就是……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储月和知青院的其他人也来了，一共十五个人，乌泱泱地进来。 事件的第二关键人储月肯定被叫到跟前问话。 秦崝瞥她一眼：“大队长，包庇赵知青，知情不报了，应该跟她共罪，同样取消工农兵资格审批和返城资格申请，记入档案才是。” 储月蓦地地瞪大了眼睛。 她跑掉之后一口气跑回了知青院，把自己关进她跟赵梦娇的房间里，还惊魂未定又被提溜到这里来，看到赵梦娇站在那里被人看守着，而秦崝的那一眼更是刺得她整个人惊跳了一下，战战兢兢地站在那，一只脚不自觉地不时划拉着地面。 大队长的口吻公事公办：“李同志和程同志举报，你跟赵知青在山脚那里诽谤他们……耍流|氓，意图破坏他们的婚姻家庭，造成恶劣影响。你老实说，有没有？” 因为差点被现场抓住，储月心虚得不敢四下乱看，但能感觉到大队长问话后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嗫嚅着开口：“我没有、我没有说。” “你没有说？意思是那些话都是赵知青说的？”大队长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储月抬头迅速看了一眼赵梦娇。 赵梦娇见她像是遭不住问想开口，心里一急，忍不住张嘴想提醒两句：“你——” “啪”一下，何大婶眼疾手快地把破毛巾一把捂在了赵梦娇的嘴上，把“你想清楚再说”给摁了回去。 “呕……” 那破毛巾虽然洗了之后还没擦到桌子，但到底是抹布，洗碗都是用稻草灰了，洗个破毛巾更不讲究，上面一股异味，熏得赵梦娇反胃。 而且何大婶还公报私仇了，捂得死紧，赵梦娇想躲都躲不开，如果不是呼吸不畅会出问题，巴不得连鼻子也给她捂上。 可就算鼻子能呼吸，她也被熏得呼吸不畅了。 她弯腰想吐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索性白眼一翻，身体软倒在地。 “哎呀，是不是该掐她人中？”林蓁在旁边提醒。 秦崝盯着储月让大队长继续：“储知青还没回答。” “啊！”本来半躺的赵梦娇被何大婶掐得跳起来。 何大婶下手可狠，她人中位置都有血丝渗出来了。 储月看得一颤，将目光收回来，低眉顺眼地小声说话：“是、是赵知青跟我说的……她说李朵丫被教授院的老、老教授给教坏了，学了手段去勾、勾搭男人，所以才能跟程皓结婚。不、不然他肯定看不上一个村姑。” “咯咯咯……”是秦崝捏手指的声音。 “村姑？这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围观村民哗然了，“你们不是村姑，那你们有本事别下乡啊！有你们没你们我们的地就那么多，让你们在这落户就等于把我们的工分口粮都分薄了，抢我们口粮还好意思嫌弃我们？” “还偷懒耍奸！”何大婶可逮着机会了，“勾搭我们村里的小青年给白干活。” “说别人耍流|氓，其实她们才是在耍流|氓呢！” “就是啊！把自己做的事情安在别人头上……” “那你还有听赵知青跟其他人说过这些话吗？”秦崝把话题扯了回来。他环视着一眼进来之后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知青，冷锐的眼神看得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都力持淡定的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只有两个人。”林蓁在旁边慢吞吞地说话，“那一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就由她们两个承担吧，赵梦娇是主犯，赔八十，储月是从犯，赔二十。” “我没钱！”储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裤袋，仿佛下一瞬就有人要来硬抢似的，她眼神乱飘，在知青人群里扫来扫去，忽然定住，伸手往前一指，大声道，“不止是跟我说了，还有史雪菲、杜雯，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也跟她们说了！” 被点到名的是两个二十三四岁的女青年，她们面露惊恐，齐齐摇头：“我们只是听到赵梦娇说而已，一句话都没有参与，要赔钱可找不着我们！” “你们听到了什么？”大队长冷肃地看着她们。 “就、就是储月说的那些。” “赵知青，你还有什么说的？”大队长转头看向正跟何大婶对瞪的赵梦娇。 赵梦娇：“我……反正不是我最先说的！” “那是谁？” 赵梦娇：“……” “那就……”大队长顿了顿，“证言确凿，赵知青的言论造成的影响确实恶劣，必须进行惩罚。那就按照苦主要求的，开全大队会议，赵知青当众承认错误并且公开道歉，同时取消返城申请资格——” 还没等大队长宣布完，赵梦娇尖声打断他：“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听常老二家的姚三凤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都快凉透了：你当她为什么一定撑到现在才爆出来？还不是因为姚三凤跟她说的时候没有旁人在场，给她的五块钱不仅没有记号而且被她花掉了！但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把话传开去的，所有人的指认源头都只到她这里！ 姚三凤？ 林蓁眼前浮现一张吊梢眼、厚嘴唇的脸。她刚来那天，还挨了那女人骂。 秦崝看向她，马上发现她的神色有异，用眼神问：是谁？ 他虽然有程皓的记忆，但程皓也不知道姚三凤是哪个。 林蓁冲他眨了眨眼，示意随后说。原主跟常建城之间的纠葛是得跟秦崝说一下，打个预防针。 先前因为常建城结婚后常家人就消失于她生活中了，她也没在意，没想到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既然有了新的进展，大队长就让治保主任去常家把姚三凤叫过来当面对质。 结果治保主任没得带回来人：“姚三凤说了，这事跟她没关系，不能赵知青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有证据的话再去直接抓她。” 别的人还没有反应，赵梦娇先崩溃了：“真的是她！我没说谎！” 她笔筒倒豆子般全爆了出来，“姚三凤先前去找张大丫为常建城给李朵丫提亲，结果张大丫没同意。回头她见李朵丫跟程皓定亲了，心气就不顺，所以给了我五块钱，让我照她的意思传出那些话。” 为了五块钱要赔出去一百块，她亏大了！当时也是昏了头，一听让李朵丫不好过，还有钱拿，她想也没想就做了，谁知道还能被当面抓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处罚 赵梦娇越说越慌：她哪来的一百块啊？而且比一百块钱更重要的是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以及返城申请资格！钱没了可以再攒，但是那两样没了那可就完了！ 而且还记入档案！以后就算能够离开这破村子，她曾经造谣破坏别人婚姻的黑历史也会一直跟着她！新环境里的人先入为主，到时肯定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有什么坏事会先想到她，有什么好事却会把她排除在外！ 怎么办？怎么办！ 赵梦娇一边声泪俱下地辩解一边观察林蓁和秦崝的神情，见俩人看过来的视线如出一辙的清冷疏淡，不由心里一个咯噔，那些喊冤的话不知不觉就凝在了喉咙，舌尖生生打了个转，说出的话就变成了：“我愿意付两百块！两百！！ “我可以公开道歉，但是能不能不要开大会，不要记入档案，不要取消工农兵大学生和返城申请资格……阿朵，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话真不是我编造出来的，我只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轻信了别人。 “为了弥补，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阿朵，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回，别把我前途全毁了？” “毁掉你前途的，不是你自己么？”秦崝挡在林蓁的前面，垂眸看着哭得站不住蹲到地上的赵梦娇，那睥睨无波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蝼蚁般，“别想把自己作的孽硬按在别人头上。” 他的目光淡淡，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甚至没有一点凌厉，但赵梦娇在他的注视之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仿佛有一种深入到骨髓的冷由内至外地蔓延出来。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高，气场更是强大…… 下一瞬，嫉妒马上啃咬住她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李朵丫就能让这样的男人看上？ 她垂着眼睛，小心地掩饰好自己眼里的情绪，才重新抬头看向秦崝，用自己用镜头观察了很多遍找出来的最好看的角度冲着他： “是我的错，我不该错听错信。你说得对，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我愿意负责。我愿意用大队的喇叭每天公开给阿朵道歉，持续一个月。” 这种公开道歉最多在村子里丢脸，出了大坡村，别人知道她是谁？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记入档案。 秦崝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处于最美角度的她，只扭头垂询地看向林蓁：“蓁蓁？” “两百块钱现金。喇叭公开道歉一个月。”林蓁的目光从赵梦娇松了一口气的脸上撤回来，“外加亲手写的认罚书，里面要真实反映出整件事的始末，没有真凭实据的就不要写进去了。”这东西在手就是一个极好的震慑。 那岂不是让她承认了自己是造谣的始作俑者？ “不行！”赵梦娇想也不想马上拒绝。 林蓁也不跟她争辩，她只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既然和解不了，那就公事公办吧。我们的诉求就是先前所说的那些，您看什么时候我们过来对接好？” 她直接就不跟赵梦娇打交道了。 处罚和罚款都交给大队来执行，他们作为苦主，直接等结果就行了，根本就没有必要跟赵梦娇这个嫌犯拉什么锯。 大队长搓着手：“其它的直接执行就是了，这钱的话还要看赵知青什么时候交上来……” 林蓁对于钱倒是一点也不急：“行，那大队长您看着办。如果拿不出来，不还有工分的分红吗？我的要求是，不超过两年还清。但是迟还有迟还的方案，每迟半年多加十块钱，就比如到今年年底分红才还清，就是110块，到明年年底，就是130块。” 大队长点头：“应当的。”这罚款要是迟交不加惩罚，岂不是拖着一直不还？ “我不同意！”赵梦娇急了，她霍地从地上蹦起来，“你们这是强——” “你如果不服，可以去公社或是更高一级部门去告。”林蓁表情平淡地看着她，“不管去到哪里，我的要求都是一样的。我也相信公道和正义自在人心，不管去到哪里，都没有人会姑息蓄意破坏革命伴侣的阴暗心思。” “都说了不是我！”因为过于用力，赵梦娇面容都有些扭曲了。事情的后果太严重，知青院里就算平时跟她关系过得去的，这会也隐隐地提防着离她远一点，以防被波及，让她更加感觉到孤立无援，这种感觉让她濒临崩溃。 “回去吧？”林蓁拉拉秦崝的衣角，冲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有些累了。” 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是李朵丫被造谣扯皮累得身心俱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丢了，可怜的哟！ 秦崝一个字也没有多说，沉着脸虚扶着林蓁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写认罚书！” 在林蓁和秦崝头也不回地眼看就要走出院门，赵梦娇终于沉不住气松了口。 “麻烦大队长了。”林蓁回头冲大队长道谢。 大队长摆摆手：“赶紧回去歇着吧，别想太多，我看谁还敢胡说八道的，就照着赵知青这处罚来。” 他做大队长好些年了，积威已深，一双抓到人犯错就要扣工分的利眼环视一周，众人不管心虚不心虚的，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生怕那双眼睛定格在自己身上。 林蓁和秦崝一路慢吞吞地走回李家，偶尔低语几句，推开院门前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经过这么一遭，这鱼也没法继续钓了，林蓁“身心俱疲”既不好上山，这会就算秦崝去公社也买不到什么肉了，本来他们说好今天吃南乳猪手和煲鸡汤的，家里没这个条件，秦崝就中和了一下，一进门，他冲张大丫说：“阿婶，给朵丫杀只鸡补一补吧。” 张大丫一直待在家里做番薯粉，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呢，听了这么不见外的话，她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的表情。 “朵丫今天可受罪了……”秦崝把在钓鱼时他们抓到赵梦娇说话难听，后来一起到大队部对质，挑头去尾地给张大丫说了一遍。 但是这些话都不是说服张大丫同意杀鸡的最主要理由，重点在他的最后一句话，“给朵丫先杀一只鸡补补，改天我再买两只回来，一只养，一只吃。”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豉油鸡 如果是这么算的话，那她可就大方了。 张大丫瞬间点头，大手一挥：“想吃哪只？” 林蓁看都不用看：“就杀‘黄毛’吧！” 家里就两只鸡，一只被染了一撮红毛，一只被染了一撮黄。红毛养了快一年了，黄毛还差几天才到半年，这个年龄刚刚好，肉质已经开始结实了但是又不会过韧，皮爽肉滑，正是口感好的时候。 张大丫的脸色凝滞了下，心里其实有一点不舍，因为养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就可以下蛋了…… 但是她也想得开：黄毛还不知道几天后才下蛋呢，红毛是一直都在下蛋的，到时让未来女婿就买那种已经开始下蛋的鸡，还比留着黄毛多下好些蛋呢！杀黄毛划算的。 这鸡就算是为了给朵丫补身吃的，但她也不会吃独食。这么一想，张大丫连番薯粉也不做了，自告奋勇从给鸡抹脖子到收拾干净一条龙服务。 她拎着砧板出来想当当把鸡剁了，让林蓁去清理鸡下水时，林蓁及时阻止了她：“阿妈，这只鸡我想做成豉油鸡，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看了一眼秦崝。 张大丫秒懂：不就是想在程皓面前露一手吗？ 清理下水对于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倒不觉得林蓁是故意推脱的。 有肉吃还嫌脏不想沾手，哪来的这么矫情？ 林蓁不管别的，只管做好这只豉油鸡。把鸡连盆一起端进厨房，她淋了些豉油到鸡身上，涂涂抹抹均匀后先放到一边腌制，然后准备需要的材料。 秦崝在山里的时候已经习惯给她打下手了，这会也自然而然地跟在她旁边想搭把手，不过这豉油鸡用料简单（主要是厨房里的调料也就那些，想复杂也复杂不起来），暂时用不着他，林蓁让他去帮忙在小泥炉上烧火。 锅烧热放油，下姜片和红葱头爆香，倒入豉油加入水，加冰糖烧开，然后放鸡。大火烧开转小火，不断用勺子舀起酱汁浇到鸡身上，隔几分钟给鸡翻个身以及粘底，这样做出来的豉油鸡色泽酱红、油光水滑，格外漂亮。 稍微晾凉后剁了上碟，吃起来更是嫩滑可口，浓浓的土鸡香中带有豉油的酱香，虽然用了不少豉油，但是丝毫不会过咸，反而因为酱汁里加了糖，鸡皮带有一丝清甜。 剁块的时候，看到秦崝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蓁随手拿了一块就塞他嘴里，秦崝马上眉开眼笑。 张大丫一不小心瞟了眼正好看到了，顿时觉得眼睛辣辣地有些痛，太亮了方才那情景，就当烈日当空时往天上看似的。 “阿妈！今天煮什么好吃——的？” 吃完早饭后跑出去疯玩的李小弟推门进来，看到秦崝也在时哑炮了下，再一见到秦崝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而旁边他的二姐正在剁鸡——嗯？鸡？！ 他马上也跑过去：“姐！我也要吃！”哼！别以为他没看到就猜不到，秦崝肯定偷吃鸡肉了！ 鸡肉啊！多香啊！他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这个程皓居然跑他家来抢肉吃！ 林蓁挡住他往砧板伸的手，示意他去看秦崝：“这鸡是崝哥带过来的，你想吃，应该说什么？” 李小弟：“？？” “下次再买鸡的话我们还是在外面做了吃好了。”林蓁一边继续利索地剁着鸡一边跟秦崝说话，“没有锅也不要紧，还可以做烤鸡或是叫化鸡。 “叫化鸡可好吃了我跟你说，往鸡肚子里塞上葱蒜等调料，用荷叶包紧，然后再在外面糊上一层泥，扔到番薯窑里，用烧红的泥包裹住，焖熟之后直接用手撕着吃，又嫩又香，味道完全不差这个豉油鸡……” 李小弟在旁边听得不断吸溜口水，好几次想插话插不上。 他瞪了好几眼占据离林蓁最近距离的秦崝，想让这不长眼的家伙走开，无奈秦崝只有些紧张地紧紧盯着林蓁手起刀落，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巴不得出门去借那个有喇叭之前村里用来给村民通知重大事件时所用的铜锣，对着秦崝敲：做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哪有围着主人家的砧板转的？ 这也太不见外了。 等他无意间转眼看到院子里红毛在吃鸡食吃得欢的时候，忽然才想起了一个问题，倏地噔噔跑到鸡舍前一看，又猛地扭头看林蓁他们：“姐！黄毛呢？你不是说这鸡是程、程皓带来的话？黄毛在哪？” 林蓁轻抬下巴让他看已经剁好在盘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鸡块：“黄毛一号被我们先预支了，改日再给阿妈送回来黄毛二号和三号。” 李小弟本来想骂人的话瞬间顿住了，一换二，这算法就连他这个数学不好的人都算得明明白白的谁吃亏谁得益。 难怪黄毛没了，阿妈还能若无其事地给清理鸡杂，吃人嘴软嘛。 说到鸡杂，这鸡杂被张大站用来炒了菜心。菜心脆甜，鸡杂爽口。 鸡血也没有浪费，被用来加上葱段做成了汤。 张大丫见秦崝吃得香，把盘子往他面前推推，问他：“怎么样？还可以吧？” 秦崝由衷感叹：“比我家里人做的好吃得多。” 张大丫乐了：“那以后你多来家里吃饭。” 除了林蓁和秦崝这两个知道怎么回事之外，其余本来吃得头也不抬的人齐齐抬头看向了张大丫，眼里满是意外和不解。 这年头谁敢张口就让别人多些来家里吃饭啊！ 那是穷大方。 张大丫不是这样的人。 心知肚明的林蓁和秦崝交换了个眼神，秦崝一脸感谢地点头：“那先谢谢阿婶款待了。”先应下来，到时不吃就是了。 他跟蓁蓁两个人一只鸡不香吗？干嘛要七个人分一只？ 瞧瞧，说好是给蓁蓁“补身体”的，结果一端上桌就马上少了一半。这些人的筷子动得这么快，他和蓁蓁慢条斯理地吃饭，他们啃完一块，李小弟他们已经吃第三块了，太吃亏了。 …… 吃完饭，俩人以吃得太饱为由出门散步消食。 其实是还有些话，在李家时不方便交流，要出来说一说。 俩人沿着巷子走向山脚，因为怕隔墙有被别人把交谈听了去，林蓁把声音压到很低：“赵梦娇的话应该是真的，谣言的源头另有其人，应该就是姚三凤……” 说到这里，她想到先前打算给秦崝打预防针的事，就把原主跟常建城的恩怨纠葛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说服 秦崝听得脸色有些发沉。 倒不是说吃上了莫须有的醋，他心里明白跟常建城有旧的不是他家蓁蓁。他就是觉得常家不厚道想骗婚，都导致原主送了命了，蓁蓁醒来后丑拒了他，在常家人眼中就算觉得被摆了一道，那也只算是双方扯平了。结果看到蓁蓁跟他在一起，那家人还敢暗中造谣破坏他们，实在是欠教训。 他与蓁蓁知根知底，自然不会被谣言所困扰。但是如果面对这一切的是原来的李润朵，这又是一个保守的年代，像她那样能被姚三凤骂到一口气背过去续不上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又会闹出人命的。 所以那个姚三凤简直是其心可诛。 他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他也懒得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人身上，所以打算要么不出手，要么就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至于具体怎么做，还要从长计议。眼下他还有另外一件更要紧的事…… “赵梦娇归赵梦娇，常家人归常家人。赵梦娇是为自己的蠢毒买了单，但是常家人还除了五块钱之外一点代价都没有付。”林蓁跟秦崝想到一起去了。 这会俩人正好走到了溪边，她随手薅了一把齐腿高小灌木结的青色小果子，一个接一个往溪里甩，她微侧着身体本来想玩打水漂的，但溪面太窄了，只在水面上弹一下，第二下已经弹到对岸去了，林蓁：“……” 她索性把手里剩下的全撒进水里，走到溪水边沿洗手，“得想个办法。”搞搞他们。 不然心里这口气堵着不舒服。 “好……”秦崝目光微闪，“那我们今晚回去静下来各自想一想，明天在山上会合之后合计一下可行性？” “今晚？”林蓁看了看还没明显西斜的日头，那现在干嘛？ 秦崝清了清喉咙：“蓁蓁……” 林蓁看过去。 秦崝不自在地摸了摸喉咙，突如其来的干涩……他又“嗯嗯”清了下，在她又黑又亮的目光下把心一横，藏了半天的话冲口而出：“蓁蓁，不如我们早些结婚吧？” 林蓁的眼睛意外地睁大：“嗯？” “我说我们可不可以早些结婚？”话已经说出来了，最难开口的那一刻已经过去，秦崝像是嘴上被解开了封印一般，越说越顺畅，“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已经订婚了不是吗？早些结婚，我们还可以在山里过夜。 “你不是一直想进山的更深处看看吗？如果我们结了婚，就可以以外出的名义不回村里，到时想在山里留几天留几天。” 林蓁：“可是……” 她想起还没出意外之前在家乡匹配结婚出了没多久，他就找她商量办结婚手续的事，当时她怎么跟他说的？ ——我们才二十六岁，还没到最佳繁殖期吧？ “可是我现在才十八岁呀！”比以前还小呢。 “不一样的。”在家乡一听林蓁提繁殖期话题整张脸就红得跟刺莓似的的秦崝，这会已经进步到只红耳朵了，“你有留意这里的人平均寿命吗？才65岁左右。” 林蓁有些吃惊：“这么短？” 秦崝没有往下说得更多，但是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家乡，他们人类已经进化到平均寿命两百岁，算起来相当于眼下这个年代平均寿命的三倍。照这么换算过来，那她现在的十八岁，岂不是相当于以前的五十五岁？！ 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结了婚，你就可以有单独的房间，不用再跟别人合住了。”秦崝还在费尽心思想理由说服她。 但是他这句话林蓁就不是很同意了，她斜了他一眼：“到时你不是跟我住同一个房间？” “我跟那些外人怎么一样？”秦崝理直气壮地说。 林蓁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微微点头。这话倒是真的，对于她来说，李三妹肯定是外人，自从上次相当于撕破脸把矛盾摆到明面上之后，她一直防着李三妹给她挖坑使绊，每天一离开房间就把东西收起来锁好，日日如此其实也挺累的。 睡觉时还要防着李三妹假装睡相不好踢她。林蓁打量了秦崝一眼，如果住一起的人是他，应该不会睡相差到在床上打拳吧？ 而且张大丫话里话外也在暗示着想她尽快嫁，她明白，只有这样，张大丫才能留下两样大件聘礼，好让李大弟早些娶到媳妇嘛。 要真只是这样，她倒是想故意拖一拖，让张大丫急自己的。 但让她有些受不了的是张大丫逮着机会就会在她耳边叨叨，试图给她灌输总体意思大概是“扶弟魔是做姐姐的最佳价值体现”之类的观念，就差让她发誓日后嫁出去了要记得把夫家搬空补贴李大弟他们了。 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张大丫摆明了“卖”她换彩礼给李大弟娶老婆，居然还想她继续发挥余热？ 这都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 “蓁蓁？”见林蓁久久不开口，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崝不由有些急切地晃了晃她手臂。 看林蓁看过来，他直直地凝视她的眼睛，“结婚吧好不好？我们搬到一起住，还可以跟村里申请一块地建个房子我们搬出去自己住。到时要吃什么煮什么也方便，不用特地跑到山里……” 这个好。她不能无节制地使用空间里的设备，能源块能省则省。 林蓁点头：“行吧。” 程家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何况黎春花本来就打着使唤她的主意下了血本。但是在程家她有秦崝呀！独自孤军奋战跟有人并肩作战还是不一样的。 “那我们现在去找队长开结婚证明。”秦崝捞起林蓁的手腕握住就往大队部走，“明天就可以去公社领证了。” “不对啊……”林蓁反拉住他，“不是要定日子什么的吗？”她还记得常建城结婚是要定什么日子的，上次黎春花也来了李家说什么找人定了结婚日子希望不要改什么的。 “那个是摆喜席的日子。”秦崝早了解清楚了，“都是先领证，然后摆喜席的。” “就算明天不急着去领证，那先开证明也可以的嘛！趁着今天没上工，大队长肯定在大队部，我们先去把结婚证明开了。”见林蓁没说话，秦崝马上退一步。 饭要一口一口吃。他早就懂这个道理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领证啦 “不用。” 看到林蓁摇头，秦崝的眼里不由暗淡了几分。 不过她的下一句话让他重新心跳加速起来，“反正都已经开结婚证明了，那就还是去把证给领了好了。免得一件事还要分两次办，没得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都可以进山一趟，或者做很多好吃的啦！ “对对对。”秦崝高兴得眉飞色舞，一个劲地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蓁蓁，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林蓁冲他笑了笑。秦崝就重新拉起了她的手。 这一次不仅仅是松松地抓住手腕，而是握住了她的手掌，他摆弄着她的手指跟他十指紧扣：“我们走。” 林蓁一开始顺着他，反正他们都要领证了嘛，都即将在法律意义上成为真正的夫妻了，牵个手算什么？不过等回到了村里建筑的范围内，她还是让他松开手。没办法，这个年代保守，特别是在公社大队这些地方，公开拉手也会被人打小报告说他俩不注意影响， 秦崝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暂时也没有挑战旧俗的意思。离他们成为正式的夫妻只剩下临门一脚了，他不允许自己有一分的行差踏错。为了逞一时之气，要是搅和了领证的事，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所以这会林蓁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影响不好要松开，他就乖乖的松开了手。 俩人一路并肩走着，他们都属于那种人长得高腿也长的身量，迈开的步子一步抵别人一步半，很快就来到了大队部。 不知道大队长和赵梦娇那边关于罚款的事谈成怎么样了，不过这会大队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已经散开了，院内十分安静。 屋子里，木桌前摆的好几张椅子上坐满了村里的生产队队长以及治保主妇等人，不知道他们此前在聊些什么，在林蓁和秦崝出现之后，都停下了话头，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他们。 秦崝利索地表明来意：“大队长，我们来开结婚证明。” “啊？”大队长也好，其余的生产队长等人也好，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过大队长不愧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啊！好的好的。” 都是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的孩子，大队长这边也不需要林蓁他们再提供其他的什么证明，拿起笔来刷刷刷就在印有大坡村生产大队的信笺上写了一张证明俩人是双方自愿结成夫妻的书面证明。 他抬手把信笺给了秦崝：“好了，到时你拿着这张证明到公社去，就可以办领证手续了。” 这也是最近几年新出的规定，要是在之前他们那会，要么就是办了喜席后搬到一起住，要么就是在所在的大队里开一张结婚证明，这一张纸就相当于他们的结婚证了，哪里用得着还要再跑一趟公社去。 甚至于现在还有人是直接办了席或是在村里开张证明就算正式结婚了的。 因为到他这里拿这张证明是不用钱的，但是如果到公社那边登记领证的话，还需要出结婚证的工本费等等，以及还要花钱拍照片，有些人就舍不得钱或者是不耐烦办那么多手续。 不过那都是别人。对于需要办的这些手续，秦崝不仅不会不耐烦，反而还相当乐在其中。 他不在乎手续繁琐不繁琐，他在乎的是“法定”这两个字。 他跟蓁蓁领了结婚证之后，就是法定的夫妻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里发烫，有一种非常熨帖的感觉。盼了多少年的事情，眼看终于要如愿以偿啦！ 把结婚证明小心地折好放在裤袋里，秦崝还用手按了按。 他的心情实在太激动，以致于都忘了林蓁的嘱咐，在离开的时候都快要走出院子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一把握住了林蓁的手，用力地攥了攥。 林蓁虽然没有秦崝那么激动，但是人生就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心里还是油然而生出一种比较微妙而隐秘的激动感觉来——从此以后俩人真的就绑定在一起啦！ 她向来独立，从小学毕业开始就一个人去往别的安全区就读中学，然后一路升学，直到进入研究所。早已经习惯了干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别看她来到这里之后待在李家，身边总是一大家子人好像挺热闹的样子，其实对于她而言，在心理上仍然是自己一个人的。 结婚之后搬到程家去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唯一的不同程家里有一个秦崝，她才终于有了一种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又冲秦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余生，就请多关照啦！” 秦崝呆呆地看着林蓁，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睛定定地黏在她的脸上，眼神幽深专注，眼底不时还往外冒出一朵朵小火花。 林蓁见他大有想要伸手过来摸她脸一把的意思，赶紧“嗯嗯嗯”地假装清了好几下嗓子提醒他：咱们还在大队部的院里呢！ 秦崝听林蓁又是清嗓子，又是打眼色的，终于回过神来。 他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下意识地又压在了装结婚证明的口袋上。轻轻一摸，确定它的存在后才回了林蓁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容。 样子有点憨傻憨傻的，跟他本身平日里流露的气质反差极大。这让林蓁不由想起了当初俩人在牛角弯附近的小树林相认时，他的笑容也差不多是这样。 两人没有做约定，但是在回到家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都没有跟最盼着他们早些结婚的张大丫以及黎春花提已经开了结婚证明的事。 第二天一早，秦崝又骑着自行车过来接林蓁。 李小弟这一次见到他，不仅没像以前那样吹胡子瞪眼，反倒两眼放光。他满脸期盼地看着他俩：“你们这是要去公社买鸡吗？” 秦崝呆了呆，被林蓁扯了下衣摆才轻笑着点头。 对了，昨天说好了的，吃了张大丫一只鸡，要给她带两只回来。 如果不是李小弟这么一提醒，他都忘了还有这事了。没办法，自从林蓁答应了他同意结婚以及拿到那张结婚证明之后，他的心思全都在这上面了。根本就分不出神来，再去考虑其他。 不过今天不是圩日，能不能买到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去往公社的路上，秦崝把车子踏得飞快，结果到了公社办公室的时候，人家还没有开门。 秦崝也不浪费时间去等，转身拉林蓁先到旁边一个照相馆去，把要贴在结婚证上的照片拍了。 照片要过三日才能领。不过这时候领证的手续还比较简单，也没有说非要先贴合照然后在上面盖个戳什么的，反正发了结婚证之后自己什么时候拍了照片往上面一贴就行了。 拍了照片再回来，果然工作人员就到位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庆祝宴 工作人员照着林蓁他们提供的大队结婚证明做了登记，结婚证的格式又是固定的，只需要填上他们的名字以及一些简单的身份信息，盖上公社这边的章就算是完成了。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拿到手之后，秦崝是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地看。 好不容易暂时看够了，也舍不得对折，就利用从背篓里拿水给林蓁喝的动作送进了空间里。 然后他也改变主意不去圩市附近转转看能不能遇到一些急着换钱的人拿鸡出来卖了，转身跟林蓁要了一斤她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水果硬糖请工作人员吃喜糖，然后就去取自行车打算直接回大坡村。 途经供销社，林蓁问：“我手里的糖没多少了，要不要再买些？”水果硬糖她一共就准备了两斤，其他的奶糖什么的有两三斤，但是这么贵的用来作为无差别派发的喜糖，有些浪费了。 “不用买。”秦崝拉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村里发喜糖也是办喜席那日，到时我去接你还有吃席的时候都需要，我们迟些去办结婚用品的时候再一起买就行。” 林蓁点点头：“好。” 他这么心急火燎地要回大坡村，她还以为他赶回去宣布俩人领好证了，然后像给公社工作人员那样发糖呢。 赶得这么急，他们甚至连早饭都没有吃。 已经坐到自行车后座的林蓁想到这里摸了摸肚子，拿出来一个素菜包子，啊呜啃了一大口。 虽然是素馅的，但是拌馅时用了猪油，热乎乎的也香得很。 那香味直往秦崝的鼻端钻：“蓁蓁，也给我吃一口。” 很快，一个包子从后面递到他的嘴边。 秦崝看着白白胖胖的整个包子，微微皱眉。他说的是“吃一口”，不是“吃一个”，蓁蓁却想也不想就给他拿了一个新的，看来在她的心目中跟他的亲密度还没有更深一步。 他们都已经是法定配偶了，还不能同吃一个包子吗？ “蓁蓁，这路不平，你不能两只手都松开。”秦崝语气平和地叮嘱。 话音刚落，车子就经过一个小凹陷位置，颠了林蓁一下。 “那……”林蓁看了看包子，没有把“你一只手把着车一只手拿包子不就行了吗”这话说出口，她自己这身体连自行车都没有骑过呢。没有实践和了解，就没有发言权。 她看着左手上还剩下一半的包子，快速地两口吃完，再把右手的包子重新递给秦崝，“好了。” 秦崝：“……” 平日一顿早饭能吃三四个大包子一碗粥的秦崝只吃了一个素菜包子就吃不下了，蓁蓁还以为他是因为村子快到了，呵呵。其实他是心堵。 快到大坡村时，林蓁才知道秦崝这么急着赶回来，是想上山。 上山好啊。林蓁一脸赞同地点头。结婚证领完了，是时候商量一下怎么搞常家了。 昨晚说是整理思路，但是后反劲过来的张大丫焦点放到赵梦娇要赔给她的那两百块钱上，一个劲地问赵梦娇能立马拿出来多少，言辞间大有如果能从赵梦娇那里拿到钱，她原先给林蓁的那一百块置办嫁妆的钱就该还给她的意思。 她用赔偿具体怎么支付由大队长跟赵梦娇对接，她这边也还在等通知来搪塞，张大丫还不赞同地教训她心太大，说什么都不要求赵梦娇一直赖着不给怎么办，怎么也要让对方先一次性给一百块才行。 听听，一百块！ 她巴不得赵梦娇多拖一段时间呢，否则张大丫肯定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就想烦到她自己主动开口把一百块嫁妆钱给退回去。 那怎么可能？她倒不是死守着一百块舍不得——这不是因为秦崝给的钱而有的底气，而是她自己也能挣，但是绝对不能开那个缺口。否则张大丫见这样做有用，以后总想使这招，后患无穷。 山上好啊，山上清静，能好好整理思路、商量事情。 秦崝直接载着人到了溪边，放下林蓁之后把车子骑回程家放下，很快就过来跟她会合。 大岭山虽然山势平缓，但是进山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秦崝本来憋着的胃口很快恢复了，一到地方就巴巴地看着林蓁：“蓁蓁，我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不给他饭吃似的。 林蓁只给拿了一个叉烧还有一杯豆浆：“少吃一点，等会我们吃晌饭了。” 秦崝坐在一边吃他的早饭，她则是拿出材料构思他们的午饭。 今日怎么说也是他们领证的日子，日后摆喜席那是两家人的喜事，今天他们两个可以自己先庆祝一下。 庆祝的大餐，应该丰盛一些。 肉菜的话，除了早就买好材料的南乳猪手，再拿一只鸡出来。 无鸡不成宴嘛。 白切鸡和豉油鸡都吃过了，这一次她打算做一个口味咸香鲜嫩的盐焗鸡。 鱼要来一条，清蒸海鲈鱼鲜甜滑爽。 素菜就来一个蒜蓉清炒丝瓜，清甜爽口，正好中和肉吃多了的腻味。 汤是必须有的，就拿一块瘦肉出来，简简单单煲一个健脾祛湿的五指毛桃瘦肉汤。天气越来越热，人贪凉又没有胃口，喝这个汤正好。 五指毛桃也是从秦崝买的那堆整理箱里翻出来的，里面有一箱装的是一个个的纸包，她整理出来后发现一包包全是各种煲汤的材料。除了五指毛桃之外，还有什么党参啦、北芪啦、土茯苓啦、木棉花啦，连灵芝都有。 定下了菜单，林蓁问秦崝的意见。 秦崝哪可能有什么意见，反正给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觉得好吃，除了经常不会主动夹素菜之外没毛病。 秦崝把自己用的碗筷利索地洗了，就上前来帮忙，端了林蓁放到一旁的丝瓜和芫荽等等就去洗。 林蓁基本上不让他动刀子。 主要不是以前在家乡时他别说做饭了，连饭都没吃过吗？摆弄虚拟屏倒是多，刀子估计摸都没摸过。 从程皓的人生轨迹看来，估计也像李小弟几个一样，没沾手过做饭的事。 哪像她，正儿八经学过解剖的，变异后的鸡就像这里的大灰鹅，猪跟这里的牛似的，所以她杀个鱼宰只鸭的真不悚。如果有需要，直接把骨头一根根拆了剩下保持了完整形状的肉都没问题。 秦崝也不是没有觉得杀鱼宰鸭切肉剁骨这些活比较脏和累，想分担过去，但林蓁让他先把菜洗明白了再说。先学好洗菜，然后就可以学习切切瓜什么的，熟悉一下手感再说。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嘛，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南乳猪手 一斤瘦肉切成五小块，凉水下锅煮开，持续几分钟把血沫都煮出来，捞起洗干净。 汤锅加水烧开之后再把五指毛桃和飞过水的瘦肉放入，大火烧开转小火煲煮一个半小时。 等汤成的时间刚好用来做其它菜。 南乳猪手也是一道费时菜。 剁成块的猪手同样经过飞水去血沫的步骤，然后起油锅，把姜片、蒜头、葱段、八角、香叶等爆香，放入猪手块，稍加翻炒，尽量让每一块猪手都接触到锅底油煎片刻。 接着往里加盐、米酒、南乳、冰糖，翻炒一下，注入盖过猪手块的热水，加少许老抽，大火煮开转小火，煮15分钟左右开盖加入花生仁。 等再焖一个小时左右后，猪手就会变得软腍，轻轻一咬就骨皮分离，就可以中火收汁出锅了。 接着做盐焗鸡。将盐炒去水分，一部分盛进锅里，放入用纱纸包裹起来的鸡，然后再加入剩下的盐把鸡纸包覆盖起来，加盖小火焖煮四十五分钟左右。 如果鸡比较小，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这只鸡稍微大了些，时间短了林蓁怕没熟透，就加了些时间。 一样一样做下来，到最后出锅的时间差不多持平。也好在是林蓁的锅多，要不像在教授院和李家似的，一口饭锅一口炒锅，等做完这些菜都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清蒸海鲈。 炒丝瓜。 然后陆续将盐焗鸡、南乳花生猪手起锅。 秦崝盛汤，林蓁戴了手套把盐焗鸡顺着肌肉纤维走向撕成小块。 坐下来，先喝一口汤。用五指毛桃煲出来的汤带有淡淡的椰香和奶香味，清润甜美，是林蓁喜欢的口味。她又连喝了两口，对秦崝说：“改天有机会，这个五指毛桃可以多买些屯些。” 秦崝嘴里含着汤：“嗯嗯。” 试吃一块带着鸡皮的鸡肉。高温的粗盐将鸡身上的水分抽走了一部分，鸡肉本身的鲜美却被牢牢锁住，让鸡肉的口感紧致而富有弹性，滋味咸香中带有浓郁的鲜美。 南乳猪手油润红亮，带有独属于南乳的浓浓香气，瘦肉不多，皮和筋已经被炖煮得软腍但又不至于太过烂熟，用牙齿轻轻一咬合，连皮带筋啃下来，一点都不费劲，口感软腍中又带有嚼劲，越嚼越香。 花生仁也被焖炖得耙软了，粉粉的糯糯的，酱香味十足。 这一道简直是下饭神菜。 林蓁发现秦崝除了比起素菜来更喜欢吃肉之外，口味还有点儿偏重口，比起清蒸鱼来更喜欢盐焗鸡和南乳猪手，跟他平日里流露出来的高冷疏朗气质反差还挺大的。 林蓁一边吃一边乐。 “蓁蓁，你笑什么？”秦崝突然问她。 还问她呢，他自己不还是笑眯眯的。 难道也是发现了她的什么反差吗？哈哈。 林蓁当然不会明说，谁知道他会不会地恼羞成怒呢，这家伙有时候脸皮还挺薄的。她忍着笑道：“我们领证啦，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秦崝本来的微笑如果像是一朵微微绽开的花骨朵，那听了林蓁的话之后就笑得像是盛放的花了，明明已经入夏，他笑得就跟还在春天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真这么高兴吗？” 林蓁就“啧”了声，嗔他一眼：这还能有假？ 秦崝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吃得也更多。 起菜时林蓁算着量，把一半的南乳花生猪手和半只盐焗鸡另外装起来收空间里了，剩下的这些本来她还以为可能会剩下一些的，没想到吃了个干干净净不止，秦崝看着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了眼他平平的腹部，这么多吃下去都装哪啦？ 汤里还有瘦肉，她捞出来，撕成一丝一丝的，给他蘸着南乳猪手的酱汁吃。 秦崝喝一口汤，吃一口林蓁给他撕的瘦肉丝，简直不能更满足。 林蓁自己也吃得很饱。她抬手打量了一下，光是从手臂上，已经能明显看出来现在的她这身板比刚刚醒来那会长肉了。 也是，自从她来了之后，伙食跟原主那会吃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跟秦崝会合之后，那伙食条件更是突飞猛进。 得亏她经常进山，爬高走低还上树，运动量够够的，所以吃进去的热量没有积聚脂肪，而是练出了薄薄的肌肉线条。 再看看秦崝，他在省城的大厂上班，工资也不低，照说应该吃得比一般人好了，但是她刚见到他时，他还是偏瘦削的。这段日子以来，在她的投喂下，他也看得出来长肉了。 还挺有成就感的。 吃完饭休息了会，林蓁带秦崝去她以前发现的一个小坡地去摘刺莓。 她四月中发现那一大丛刺莓时正开着花，算算时间这两天差不多是成熟期了。 “刺莓的枝条上长了很多硬刺，你摘的时候小心点。”林蓁半路上一边走一边叮嘱着秦崝注意事项，到了现场后她刚拉过一根结了很多刺莓的枝条想摘，下一瞬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尽管有了心理防范，还是被扎了一下。 林蓁当机立断地拿出来两双手套，“要不我们还是戴手套吧。” 这具身体比她原来的矮了，手也变小了些，手套她戴着有点松，秦崝倒是刚好。 俩人分工合作，一人把刺莓的枝条拉离原来的位置固定住，另一个迅速把上面的刺莓果给摘下来放进容器里。 俩人的动作很快，林蓁摘了快一半，秦崝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已经会了，马上自告奋勇换着来。林蓁看他先前摘的那些，基本上没有弄破的，就随了他。 一大丛刺莓树采下的刺莓果不到十斤。还有一些没成熟的，过一段时间应该还能采收一批。 林蓁抓了两把洗干净用盐水泡着当水果吃了，剩下的她分出一半来做成果酱，跟秦崝解释：“到时可以用来做糯米糍的馅。” 秦崝想着刚刚吃过的酸酸甜甜的味道，点头：“可能要加一点糖，鲜吃的味道我觉得有一点偏酸。” 林蓁也有同感，既然都不爱吃新鲜的，那就索性全部都做成果酱好了。 熬果酱的功夫，俩人彻底闲下来，才忽然想起他们进山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们本来打算商量着怎么回击常家人啊，差点给忘记了。 秦崝开口就是爆炸性的信息：“昨天回去的时候，我听到隔壁家的妇女在跟程二嫂八卦，说是看着常建城的媳妇那肚子大得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猜想 林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叫‘大得不正常’？会不会里面是双胞胎？” 秦崝摇头道：“不确定。但是她们的话给了我一条思路……” 什么思路？林蓁目光热切地看着秦崝，她想，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也能看到自己眼睛里那封印不住的八卦之光。 这会再提起，她隐隐地想起了当初听到常建城光速结婚之后心里的怪异感，但是那会只顾着高兴了，也没多想，现在的话…… 秦崝慢慢地一句一句地往外爆： “肚子大得不正常。” “陈家不要彩礼。” “刚相亲就马上定下不到两个星期之后结婚。” “中间还改了婚期，提早了，赶时间似的。” 秦崝的语调很平淡，在说别人的事时他一定是这个调调。但是林蓁听得心里“哎哟哟”不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你就品啊，如果是正常处着对象的，这样的操作会让人想到什么？ ——肚子等不及了。 是不是？ 但是常建城跟陈秀梅没有处过对象，他们一相亲，不到十天之后就结婚了。 就算俩人见第一面就干柴遇烈火烧起来了，也没那么快知道肚子里揣没揣着的，那怎么会等不及？ 就怕……是吧？ “好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好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碧、翠、葱、青是真绿……又绿又大亮瞎眼……” 下山时，林蓁就不断地低哼着这调调。 秦崝微凝着眉将自己毕生所听过的歌曲库搜索了一遍，快到山脚后才恍然大悟：这调调是《茉莉花》吧？被她这么魔性地哼哼，这歌原来的歌词是什么来着？ 秦崝：“……蓁蓁，还没确定呢。” 林蓁抬头：“嗯嗯嗯。好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说着说着，忍不住继续哼起来。 她知道，俩人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秦崝，他会找人去浦北村暗中打听陈秀梅的事，如果真有情况的话，再见机行事。 但是她以她这么多年来在野外每次在凶兽意图袭击前就能及时觉察到危险的敏锐度来看，他俩那心照不宣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虽然不在意常建城，但是看到他恶人自有恶人磨，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当然，账得一笔一笔算。常建城娶了陈秀梅，对应的是他哄骗原主的下场。常家人死心不息得不到的想要毁掉，对应的又是新的后果了。 既然他们不想安静生活，非要闹腾，那他俩可以还常家人一个波澜壮阔呀！ 想到这里，林蓁拍拍秦崝的手臂，语重心长地道：“崝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有没有热闹可看，焦点转移得成功与否，就看崝哥的线人给不给力了。 秦崝把她的手拉下来，顺势攥住：“蓁蓁？” 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陌生的桎梏感与微妙的触感本来让林蓁下意识地想挣脱秦崝手掌的，但是才动了一下，俩人今天已经领了证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她就没继续动。 他们已经是合法配偶，连生崽子的事都可以做了，何况只是握个手。 林蓁的另一只自由的手捂了捂脸，有些热。 “蓁蓁？” 秦崝又叫，在她微微侧头看过去时，他冲她傻呵呵地笑：“那回去之后我就跟程妈说，让她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我们摆喜席啦？” 按照村里的规矩，不管摆多少桌，哪怕只有一桌只请了村里的干部和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呢，总之只有摆了喜席才算是正式结了婚，才可以搬到一起住而不被人指指点点的。 林蓁也没矫情，很快就点头：“好。”领证本来不也是为了搬到程家去吗？ 得了准信，秦崝一直到把林蓁送回了家，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区别只在于只有林蓁时外放，见到其他人时矜持些。但是对于平时见惯他高冷样的人来说也已经足够惊愕了。 在院门口时，一见到秦崝就习惯性挑刺的李小弟，见到俩人两手空空地回来，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在秦崝离开后不解地看着林蓁：“程……他怎么笑着这个傻样？” “怎么说话的？”林蓁伸手弹了下他脑门，“那是你二姐夫。” 李小弟拨开她手，瞪大眼睛反驳：“什——” “没错。”林蓁点点头，云淡风清地道，“我和他今天去领证了。” “什么？！”李小弟的反应就像个乍然得知女儿偷了户口本去结婚的老父亲，惊愕、意外又痛心疾首，“姐，你怎么能这样？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就……”他的梅菜扣肉白斩鸡啊，都还没有吃到嘴呢！ 张大丫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却与他恰恰相反，完美地演绎出了什么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状态。 本来因为经常板着脸而没有什么皱纹的，这会笑得脸上跟灌汤包似的满脸褶子，整个人更是荡漾到像是古时候的风月场所里的老|鸨子，刚开了个惊天大价钱给姑娘挂牌，然后就得知那牌子被不知哪来的傻子摘了，天下掉个大馅饼！ 李大弟跟张大丫是同款的高兴，毕竟他是利益相关人，而且是最大的得益人。 对于张大丫来说，嫁这个二女儿就是左手腾右手不用花钱还有赚就能娶来一个公社户口儿媳的故事。 而对于李大弟来说，这不仅仅是用一个关系并不那么好的姐姐换回来一个媳妇的问题，随之而来的还有送过去没花钱的两大件换回来三转一响四大件、他日后不用再刨地了可以到公社上班还有机会转正成为城镇户口等等好事。 虽然平日里因为林蓁他也算得过好处，至少跟着家里伙食吃得比以前好了，但是因为完全不能跟被她偏心的小弟比，所以在他的心里不仅不感谢反而还怨上了。因为这样的心态，林蓁要嫁出去的消息对他来说更是双倍的快乐。 看着小弟不高兴的脸，李大弟心里高兴极了：日后看你还怎么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大吃二喝的！嫁了之后就是程家人，二姐就不可能再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给你开小灶了，看你哪来的好吃的在我面前得瑟！ 李元福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吸着水烟，完全置身事外。这个二女儿也好二女婿也罢，没一个给他买烟丝的，嫁不嫁的对于他来说没影响。 李三妹也是高兴居多。因为林蓁嫁出去了，她自己就能独霸一个房间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试过自己一个房间，房里所有的空间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东西爱怎么放就怎么放，想想就兴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婚期 不过下一刻，李三妹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因为李小弟突然问：“大哥要是娶回来新媳妇，住哪？” 李三妹愣住：对啊！住哪？他俩是夫妻，总得占一个房间吧？要是他们一个房间，那小弟住哪？总不可能搬来跟她一个房间。那就只剩下放粮的南东间剩下的那点位置了，以阿爸和阿妈对小弟的偏心，能让他委屈地挤在那里？ 如果不是小弟委屈，那就是她委屈了。 李三妹拉下脸，心里的那点兴奋全没了。 “到时在南东间那里支一张小竹床。”张大丫果然说到粮仓了，李三妹表面装作不在意，上半身却挺得笔直，耳朵竖着，就听张大丫继续说，“你们嫂子不会经常在家里住的。 “他们结婚之后，你们大哥岳丈会给他在供销社找一份临时工，他上班时会住在公社岳家那边，回来的话就住你们现在的北西间。” 她对李小弟说，“到时你就到粮仓小竹床挤一挤。再过两年你三姐嫁了，到时你就搬到北东间去。” 连李小弟娶媳妇后的住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林蓁在旁边听着，心想如果是原主，自己还没嫁呢家里人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在家里住过的痕迹抹了，也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不过这年代住房条件就这样，宅基地李家倒还有一块，但是张大丫提都没提过一句盖一套新房搬开来好住得松动些，实在是钱是个大问题。 就盖个跟他们家这样格局的，砖瓦房的话得大好几百。 还是盖土坯房的话倒是能便宜些，那也得至少一半的钱，三四百总要的。 这里面不仅仅是盖房需要买的土坯、木梁和其他材料需要钱的问题，还有人工。人工虽然可以不用给现钱，可以在日后用人工去还人情，但是要管饭啊！这年头，粮食最值钱。 像李家这样，家里壮劳力以前只有李元福一个，这两年李大弟算是成长起来了，基本上也能拿高工分了，这钱慢慢攒了些，但是紧接着就要花钱给他娶媳妇了。 虽说刚好瞎猫遇到了死耗子，有个程家撞上门来送聘礼，娶这个媳妇基本不花钱，但还有个小儿子没几年也能娶媳妇了呢！ 再一个，林蓁觉得一些人家手里捏着可以盖土坯房的钱却没有动，应该是都有住砖瓦房的梦想。 反正挤一挤也能住下，那就多委屈几年，用几年换以后能舒心地住上砖瓦房，值得的。 尤其是张大丫，还有着气难平的因素在呢。 原主虽然对于小时候的事没记忆，但是能记事之后总听到张大丫跟李元福说，跟邻居说，拼凑出了自从张大丫生了李大姐之后，李家就闹分家，把这老旧破的土坯房留给李元福这老大，带着其他人去住新建的砖瓦房的老黄历。 据说当时还放话了，说李元福和张大丫要是能争气的话，就自己挣砖瓦房，而不是想着跟家里伸手要。 张大丫从那时候开始就憋着一口气呢。 想到这里，林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大丫。 你说你，要是当初让你不要跟程家订这门亲时肯听我的，这会砖瓦房应该都差不多可以准备材料了。 张大丫觉察到了林蓁的眼神，以为她是不满房间分配，眼一翻：“是谁说都没说一声就悄悄去领证了，着急嫁人的难道不是你自己？” 随便吧。林蓁无所谓地点头：“是我，是我。是我急着早点让程家把聘礼给过来，好让大弟下聘，是我急着快点出门子，好给大弟媳腾屋子。” 张大丫：“……那程家几时把聘礼送过来？” “这不应该是你们亲家母之间要商量的事情吗？”林蓁理直气壮极了，“我哪知道？”她才不会给张大丫省事呢。 张大丫：“……” …… 林蓁不上心，秦崝却上心得紧，第二天午后碰上面就跟她说起了婚期的事。 “程妈为了省事，在我回来之后就请人把今年之内的好日子都合了。”秦崝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两个日期，一个是六月十六，另一个是七月初七，“这是最近的两个日子了。程妈是想赶在六月十六，但我觉得七月初七好些……” 林蓁听到了这里扬了扬眉：她还以为他会赶在最近的好日子呢，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迫不及待啊…… “六月十六之后没过几天就该夏收了，夏收完就要‘双抢’。”俩人正往四面开阔、说话不会被无意间被挡住身形的人听到的田地走去，因为路上还有其他的人，秦崝不好直接说出口，只意有所指地冲林蓁眨了眨眼。 林蓁“啊”了一声，她秒懂了秦崝的意思——夏收前！黎春花这是想着她赶在夏收前进门，然后好跟着一起去夏收呢！ 好在秦崝足够清醒，识破黎春花的意图！ 想到这里，林蓁看向秦崝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欣赏。小伙子不错哟！ 秦崝见林蓁对于后面的日子没别的反应，提醒她：“七月七，是七夕，牛郎和织女……”传说中这是一个象征了爱情的节日。 一年只能见一次面那个？林蓁眨眨眼，没有煞风景地把这话说出口。因为看秦崝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就在七夕这一日子摆席，好不好？”秦崝把小纸条从中间撕开，把写着七月初七的那一半给了林蓁拿着，另一半被他撕碎扔进经过的小水渠里，低声仿佛呢喃般道，“后世有传说，在这个象征爱情的日子里结婚，能长长久久……” 林蓁看他一眼：那应该把领证也放在这日才是吧？ 秦崝已经想好了自圆其说的说法了：“我们入乡随俗，领证只是补全手续，正式的结婚纪念日也定在摆喜席这日好了。” “行。”林蓁点头表示赞同。虽说就算夏收前进门她也不是没办法拒绝黎春花的安排吧，但是不必要的冲突能晚点就晚点，能少点就少点嘛。 七夕挺好的，不仅象征意义好，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办嫁妆什么的，不必匆匆忙忙。 “你在家里，不知道李妈会不会觉得你马上就要出门子了而趁机让你最后一次给家里多挣工分。”秦崝不放心地叮嘱她，“如果真这样的话，你就跟她说我们定了时间你陪我去医院检查和复诊。” 林蓁抬头：“还可以说需要去买聘礼？”这说法肯定能应付住张大丫。 秦崝想也不想地点头：“也行。”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反击 商量好婚期的事之后，俩人就分开各自回去了。 主要是秦崝那边安排了人去浦北村打听事情，应该差不多的时候回来了，他得接收一下收集到的信息。 林蓁也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继续做衣服去。 说好给秦崝做的第二套衣服还差点收尾功夫，最好这两天能做完了，因为再之后可能就要往外跑去办结婚用品了。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是很多水果的成熟期，进山的间隔也不能太长了，否则水果成熟后来不及收就会掉地下太浪费。 另外结婚按习俗应该穿红衣服，她打算下次出去时买一块红色的棉布，给自己做一条连衣裙摆席的当天穿。但是原主从来没有过连衣裙，所以她还要抽时间研究一下尺寸和剪裁，要设计款式，还要时间做…… 都说古代的待嫁姑娘要亲手绣嫁衣，她这亲手缝裙子难度也差不多了。 结个婚可真费劲。 她得叮嘱一下秦崝，这一套新衣服做好了给他，可暂时别上身，等到结婚那天穿好了，不然摆席前要是让她再做出一套，她怕赶不出来。 第二天是俩人约好的上山时间，因为前几天林蓁估摸着日子带他到她先前发现的几棵木瓜树那里看过，预计今天能成熟大部分，这要及时采收走，否则就算没那么快会掉地上，但是太熟了挂在树上也会坏的。 路上，林蓁把昨晚缝到九点钟才终于完工的新衬衫和裤子给秦崝，顺便把让他留着摆席那天再穿的话说了，秦崝拉起她的手查看她手指：“要不红裙子别自己缝了吧？我们去市里百货商店买成衣。” “不要。”林蓁想也不想就否决这个提议，她冲他笑了笑，“我想穿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 其实主要是她听他说过成衣的价格，太贵了，比自己买布做的贵出起码一倍来。要是她现在不差钱、时间很宝贵的话那肯定是买成衣划算，但现在她穷且闲，时间不用来做衣服也没别的事情赶着去做，自己做就等于把成衣那一部分溢价挣回来了。 她也知道为什么秦崝会这样说，她翻动着手让他细看指头：“一开始那是不熟，所以才会不小心扎到的，做完一件之后其实就很少再被扎到了。你看看，我给你做这套一针都没有扎到对不对？” 对是对……秦崝其实后来心里有后悔当初让她帮他做衣服了，那时只想着想要有一套她亲手做出来的，但是没想到做衣服这么难…… 第一次见到她被扎的手指头时他的心好像也被扎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手太笨的话，他都想自己给她缝了，现在—— “对了，浦北村那边什么情况？”林蓁不想看他纠结于这个问题，索性直接转移话题，“人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秦崝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主要是他一开始时也没想到后续真这么精彩：“果然有情况，你知道吗？陈秀梅在跟常建城相亲之前有一年的时间跟村里新来的男知青打得火热，都说他们在谈对象…… “咳咳，据说他们村里很多人见到他们经常‘钻小树林’，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俩人就掰了，差不多两个月后，陈秀梅就火速嫁到了大坡村常家。” 关于“钻小树木”还有很多浦北村村民的道听途说，他听着觉得不堪入耳都没让继续往下说，就不跟蓁蓁提了，免得污了她耳朵。 但现在他很有理由怀疑他跟蓁蓁的那些谣言背后不止是姚三凤，更有陈秀梅的手笔，不然怎么动辄就说别人钻小树林呢，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事做得熟门熟路了？ 林蓁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秦崝：“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小心点。”秦崝见林蓁只顾着看他不看路，差点被地上的小凸起绊了，索性攥住了她的手不放开，感觉到林蓁一下也没有挣动，特别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满意地翘了翘嘴角，“已经有人在浦北村传话了…… “陈秀梅才嫁到大坡村三个多月，那孕肚就跟别人四五个月似的大，难怪当时那么着急过门。这些传言估计很快会被去浦北村走亲戚的人带回到大坡村来。” 说完他发现林蓁看着他的眼神特别微妙，愣了愣，很快想到什么，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听程大嫂她们说的。” 不然他从哪里知道陈秀梅怀孕多久、肚子像西瓜还是冬瓜？ 他连陈秀梅这个名字都不会知道！ 秦崝看着林蓁的眼睛，特别诚恳地保证，“真的！” 林蓁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连要散播的传言都提前准备好了让人带过去见机行事，怎么会不提前查清楚那些细节？ 她略有感触的是，一开始想搞事情的时候她也有设想过具体怎么操作，肯定要一步一步地来，没想到秦崝就这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如行云流水，她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只需要坐等着看好戏就行。 对于向来习惯了做什么都靠自己的她就稍微有那么点点不太习惯。 她本来想把陌生的感觉忽略掉，将这个话题直接带过的，但是看着秦崝那双平时总冒着嗖嗖冷光的黑眸这会巴巴地看着自己，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脚尖，伸手去揉了他头发一把：“我知道。我知道你平时一点都不会主动八卦的。” 他想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这哄小孩的语气和动作，秦崝：“……” 行吧，反正她没误会他除了她之外还会关注别的异性就好。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木瓜树所在的坡顶。 “蓁蓁，那么多木瓜我们怎么吃？”秦崝是第二次看到这三棵木瓜树了，仍然觉得这硕果累累的场景十分震撼。 木瓜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高度差不多达到了六米，从树顶上往下至离地不到一米，中间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瓜，单是一棵，就有一百个以上！ 三棵就是三百多个。 想到林蓁先前做了香蕉、菠萝和芒果馅的糯米糍，他好奇地猜测，“也用来做糯米糍吗？” 林蓁愣了下：“这要试一试才行。”粗略一想，好像没看到木瓜馅的什么。 别的吃法她倒是可以如数家珍，“我们有条件，留着鲜吃其实最好。也可以用来煮糖水，木瓜炖牛奶，木瓜西米露，木瓜酸奶……可多啦！”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虾仁菠萝炒饭 说到这里，林蓁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微妙。 秦崝很敏锐，马上看着她：“怎么了？” “没有。”关于木瓜牛奶的传说有点不好意思对他说，林蓁装作若无其事，赶紧支使他干活，免得他继续问，“你负责这棵，我这棵，先把底下的摘了，上面的我们到时砍点粗树丫来搭个简单的梯子。” 木瓜不像先前摘的荔枝、芒果那样树有横枝有分杈，可以爬树踩在上面，木瓜树只有直溜溜的一根主干，没有落脚的位置，必须要借助工具才行。 秦崝对于林蓁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动手之前多看了她好几眼，心里有些莫名委屈：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蓁蓁跟他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因为带了点心事，所以动作就慢了几分，林蓁已经摘完小半棵树了，他的进度才到她的一半。林蓁离开去砍了树丫和藤蔓回来，快手快脚地绑了一个简陋的梯子架在了树上，摘完了手能够到位置木瓜的秦崝才如梦初醒地去找林蓁。 然后就见到她已经站在梯子上，动作顺畅地左手虚托着木瓜，右手挥着小刀利索地将挂着的那端齐蒂切割，然后手上的木瓜就消失于掌心，接着去对下一个木瓜作相同的操作…… 秦崝看那梯子特别简陋，怕吓着了她一个踩不稳再摔下来，只敢小小声地叫人：“蓁蓁？” 林蓁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怎么啦”的疑问。 “梯子给我，我来处理上面的这些，你去那边先把下边的收了。”秦崝指着他旁边的那棵。 “不用，你去吧。”她一点都不意外秦崝的动作比她慢，毕竟不管是原来的他还是他的这个身体，从事的都是那种活动量不大的工种，要么泡在研究室要么泡在办公间，劳动能力肯定偏弱。 她已经算过了，以秦崝的速度，自己收完这两半棵，他可能刚刚收完第三棵的一半，到时她就接手，时间上衔接得刚刚好。 当然，林蓁再耿直，也知道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明白，毕竟当着一个人的面说他的能力不如自己，会比较伤人自尊。 如果是外人，她可能不会顾及对方面子，自己人的话那肯定要照顾的。 所以林蓁特别委婉地说：“这个梯子扎得太随意了，承重有限，你对于它来说有些过重了。” 硬件所限，就没办法了是不是？ 果然，秦崝听了之后就没再继续坚持让他来，但他想了个折衷法子：“那你在上面摘着，我在下面，万一这梯子散架了，我也能接着你。” 林蓁：“！！！”这么看不起她的手艺？ 她赶紧让他打消这种浪费时间的念头：“我扎的时候是按照我的体重来算的，所以只我用的话不会散架的。你放心——还有，你快些动手，不然都要赶不上吃午饭了。” 说完，她不再多跟他讨论这个问题，而是直接以实际行动演绎什么叫“抓紧时间”。 秦崝在树下站了一会，见她站得确实稳当，才挪开按林蓁说的到了第三棵树下。 不过这一次他收敛心神，速度就快了许多，他收完半棵树后，林蓁这边才刚好把第一棵树给全部清完，顶上还有好些还没有开始熟的青木瓜，她给他解释：“青木瓜也能吃的，可以腌成酸木瓜当零食吃，还可以用来煲汤！” 秦崝已经把林蓁分配给她的任务都完成了，后续他不放心非要站在梯子下面盯着，她就没有再说什么。 到底是耽搁了些时间，完了后找到最近的一个水源点都过十二点了。 这一顿晌饭林蓁就打算吃得简单点，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菠萝来，对半剖开，让秦崝用小刀小心地把里面的肉挖出来。 又拿了一斤虾出来，去头剥壳。 玉米棒，把玉米粒剥出来。 另外红萝卜、青瓜切丁。 本来还有一个青豆的，但是这会她手上没有，就用豆角切成丁来代替。 空间里有现成的饭，她拿出来，拨松，见秦崝那里已经把菠萝起好了，交待他把三分之一的量切成丁，就起锅开始炒饭。 先将虾仁炒断生。再炒鸡蛋。往锅里加少许油，先把炒熟的时间相对慢些的豆角丁下锅先翻炒至断生后倒进青瓜丁、红萝卜丁、玉米粒和菠萝丁，翻炒至八成熟后放入米饭，倒入虾仁和鸡蛋碎，下盐和豉油调味，全部翻炒均匀之后起锅盛进被挖空成容器的菠萝里，放进烤箱稍微烤一烤。 烤箱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特别鲜明的酸酸甜甜味道迅速破闸出来。 再一看那五彩缤纷的炒饭，连林蓁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虾仁鲜香弹牙，胡萝卜脆甜、青瓜清爽，还有清甜的玉米粒、豆角丁，酸甜的菠萝丁，喷香的炒蛋，不同的味道共冶一盘，滋味比炒饭的颜色还要更丰富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因为没有再准备其他菜，炒饭的份量林蓁预算得很足，结果吃的时候还剩下小半她已经有些吃不动了，先一步吃完的秦崝意犹未尽的目光却落在她面前的菠萝上：“蓁蓁，需要帮忙吗？” “啊？”林蓁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吃不吃？”秦崝已经伸手去端了。 “我……”林蓁有些愣住。她是吃不下了，“可是……”这是她吃剩的呀，会不会有点？ “浪费不好。”秦崝直接用她用过的勺子挖了一口炒饭送嘴里，细嚼慢咽地吞下，才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道。 林蓁：“……”她当然知道浪费不好啊，所以刚才才吃饱了之后还继续吃了好几口嘛！如果早知道他不介意接手，她就不勉强自己了，导致现在……林蓁摸摸肚子，饱到都有些撑了。 这一次饭后歇的时间不亚于那次吃白斩鸭吃撑了时，休息好后林蓁也不试图再往新的区域走了，带着秦崝继续去巡视那些她发现果树的地方。 已经被她“标记”了的果树没有再遇到当天就可以摘的，不过倒是眼尖的秦崝在龙眼树附近的山壁上发现了一丛先前林蓁没有发现的野葡萄藤，摘了很多紫红色的葡萄。 这野葡萄的味道其实不错，甜味大酸味小，就是个头有点小，林蓁不耐烦剥皮，吃了几个就不吃了，她打算改日多买些糖，将大部分都用来酿葡萄酒好了，小部分留着秦崝吃。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转移 “明天不是要去市里吗？”林蓁小算盘打得叭叭响，已经安排上了，“我们到时多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圩市或是农贸市场之类的，找下有没有那种结大颗葡萄的品种，买几株苗回来栽到山里，明后年就有更水灵的葡萄吃了。” 村里的自留地的确有限，而且果树也不给多种，可他们不是坐拥着一座大山吗？这么大面积的“自留地”，不种点东西可惜了。反正种了就算被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那是“野果”而已。 “好。”秦崝默默地把“找新葡萄苗或其它果苗”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不对……”下山的路上，林蓁的脚步忽然顿住，“就快夏收了，忙完双抢之后，村里肯定会组织壮劳力队伍越过安全线进山打野兔和采摘水果的，到时大水潭是必去的！那那里的鸭子和鹅子们岂不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她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是顺其自然地让乡亲们吃到肉，还是想办法把它们迁移走换个地方生活？ 并不是她想一个人独占这群鸭鹅，而是这群鸭鹅的路明显只有两条，要么转移到村民特派队伍也不会踏足的山的更深处，要么一旦被发现，就几乎没有再存在的可能。 “转移走吧。”秦崝知道她的纠结，直接给了意见，“那个水潭也不是独属于大坡村的，就算第一个发现鹅鸭群的是大坡村的人，就算村里人有留下一部分猎物让它们可以持续繁衍的意识，但后面还有其他村的队伍进山呢！ “但凡一样东西归属权不清晰的时候，就会引发争先恐后的争抢，如果不转移走，不管哪个村首先发现，都只会一只不剩。” 林蓁被说得马上下定决心：“那后天我们进山一趟吧？到时把它们转移到半月湖去。” 半月湖是在他们目前在山里探索到的最靠近中心区域的范围了，那个湖的形状近似于一个半圆，半月湖是林蓁和秦崝俩人给起的名。 在靠近半月湖之前的百来米范围内野兽的脚印明显变多了，村里队伍就算有往这个方向来，应该也不会选择深入的。 秦崝：“就明天吧，事不宜迟。” 嗯？林蓁头微侧看他：“明天不是说好了去市里采购吗？” “买东西反正每天都有车去市里，不差在那一天两天。”秦崝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先把紧要事给处理了，免得明天出了门心里还记挂着。” 林蓁晃了晃手，带动着他的手也跟着晃，歪头看着他笑：“那好吧。” 夕阳西斜，蛋黄般橙红水润的霞光辉映在她的眼睛里，本来黑亮的瞳仁里就像是跳动着一簇小火苗似的，不炙热但让人觉得有暖意自心底漫出。 秦崝不自觉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眼睛纤长的睫毛尾端。 林蓁的眼睛早在他的手指逼近时已经先于大脑作出判断前基于规避危险的本能闭上了。 下一瞬，意识到其实并没有危险的她再睁开眼，视野里充满的却是秦崝放大的脸。 林蓁心里“咚”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不曾想手腕还被握着，不仅没成功后退，反而因为惯性往前摔进他怀里。 林蓁：“……” “呵……”秦崝笑起来时胸腔里的震颤传到脸上，林蓁将他推离了点距离，捂了捂那半边脸，感觉都有些麻了。也分不清是热麻了还是震麻的。 “你看看你，走路总是不看路。”秦崝攥住她手不放，“来，我牵着你。” 林蓁：“……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自如。” “好吧。”秦崝马上改口，“是我对这路不熟，光线不好看不清，我怕我会摔了，你牵着我。” 林蓁：“……” …… 隔天俩人一大早就赶到了大水潭。 因为林蓁有段时间不过来了，鹅群和鸭群都增添了不少新成员，有已经换了羽毛下水游得欢快自如的，也有刚破壳没多少还一身黄色毛绒绒的。 毛绒绒们在窝里啾啾啾，活动能力并不太强，林蓁和秦崝先悄悄摸到草丛里，连窝带蛋外加这些小家伙先一起收了，以免稍后的场面太过激烈它们会被乱跑的成年同类踏坏。 因为有林蓁的前期消耗，中期秦崝下水潭抓鱼的时候那些攻击他的又都被林蓁给抓了，所以这会鹅群的成员数量大概在三十左右，鸭群多一些，大概有四十多。 俩人蹲在草丛里分工合作，最后根据俩人各自的优势分工：秦崝水性好，由他悄悄潜入湖，近距离接触时能收多少收多少。而林蓁则是守在它们在离开水潭到窝里的那条必经之道，同时兼顾鸭飞鹅走时可能会选择的突破口。 原则上尽量不要有任何的漏网之鱼，否则他们还要浪费时间多跑几趟。 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的，蹲完草丛后，俩人一个对视就分头行事，秦崝像一条鱼一样滑入了水潭中，从离鹅鸭还有段距离的时间就已经潜进了水底。 然后，蹲在离岸边最近的一个草丛里的林蓁就见到水面上，从外圈至内，本来游动的鹅鸭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 家禽简单的头脑里可能并不能很快弄懂这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是以为同伴像往常一样扎猛子进水里追点小鱼小虾吃什么的。 照秦崝这速度，没准她在这边轻轻松松，可能连出手都不用出手他那边就能搞定全部。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当亲眼目睹湖面上的同伴消失了大半并且还在持续消失之后，鸭鹅群还是警惕了起来。 在最后只剩下十只左右时终于意识到水里有问题了，炸锅了一样拼命往岸上游去。 然后……就被等了它们很久的林蓁两三鞭子一网打尽。 林蓁拦截鹅群的时候秦崝已经在水里冒头了，他原本是想尽快赶到岸上去帮她的忙，结果一抬眼见到林蓁如臂使指地挥动着鞭子捉鸭的情况，看得他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蓁一回头接触上他写满“你好厉害啊”的眼神，失笑：“还不快上来？我们还要赶到半月湖去给它们安家呢！” 秦崝看看她，又回头看了看水面：“来都来了，要不要我再在湖里捉一些鱼？我先前潜下去的时候，看到不少鱼。” 听到这话，林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烤鱼 秦崝早知道林蓁他们这些经常离开安全聚居区跑野外的生物研究员，基本上都有一样防身的绝招，也知道林蓁的防身武器是一根可以变形的电击棍，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蓁在实战中使用它。 受目睹林蓁大展身手的刺激，秦崝在水里也是施展出浑身解数，可能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因素，程皓在上高中之前在家里也经常参加劳动，这具身体的体魄以及运动能力比他原来的要出色得多，他在水底越是活动越是如鱼得水。 如果不是时间关系，他觉得他能把湖底的大鱼都给捞走。 上岸之后，他手一扬噼里啪啦地往草地上放鱼，短短瞬间地上的鱼堆成了一座小山丘，他的笑容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孩子气的小得意：“蓁蓁你看，我抓了好多鱼！” “嗯嗯嗯。”林蓁像个大家长般，赞许地看他，“崝哥厉害的，这下我们摆席那天的主菜食材就齐活啦！” 就差没摸摸狗头了。 秦崝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但是一听这是为了摆喜席而准备的，想到蓁蓁对喜席这么上心，心里的那一点点小别扭马上又烟消云散了。 “够了吗？”秦崝高兴得望着已经恢复了波平如镜的水潭蠢蠢欲动，“不够的话我再下去捞些。” 林蓁把那些还在草地上活蹦乱跳的鱼分成了两类收进空间里，一类是五斤以上的，一类是四斤左右的，她数了数四斤左右的有十五六条，点头：“够啦！程妈应该有跟你说过到时摆几桌吧？应该顶多就十桌？” 这年代吃食珍贵，就算结婚摆席也多数以意思意思为主。 生活条件不好，村民们去吃席送礼也只是意思意思，要么几毛钱的礼金，有实在拿不出来的送两把青菜也是有的，属于喜席的规模越大菜式越好主家越亏本。黎春花花了这么多彩礼钱，肯定不愿意再在摆席上再血亏。 果然，秦崝一听林蓁的话，就露出几分错愕的神色：“蓁蓁，你太聪明了，她说摆十桌。十全十美。” 林蓁一点也中意外：“那就对了。” 鱼收拾好，林蓁示意秦崝出发前往半月湖。 因为今天要下水，秦崝出门前就在里面穿了防水面料的衣服，这会在山里没有其他人，他也不往外套衣服了，直接就穿着基础款的日常服，等下山前再换就是。 秦崝一边走还一边操心着席面的事：“到时只用鱼就够了吗？其他的肉呢？” “每桌一条鱼尽够了。”原主虽然没有什么机会去吃喜席，但是听也听过别人的形容，“选这种四斤多的，做成烤鱼，大大的一盘看起来已经很体面。这个季节蔬菜多，再用猪油渣什么的炒几样蔬菜，就已经很丰盛了。” 秦崝只抓住了一样重点：“烤鱼？怎么烤？” 他吃得最多就是蒸鱼，虽然也十分鲜甜美味，但是想想白斩鸭和烧鸭的区别，他对于烤鱼不由十分期待。 林蓁看出来了他的期待：“到了半月湖之后我做一个给你尝尝？” “好啊好啊！”秦崝点头的样子乖顺无比，让人不由想起身形巨大但性情就跟身上的毛发一般平滑温顺的金毛大狗子。 抵达半月湖已经是四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好在秦崝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并且这一个多月以来在林蓁营养丰富全面投喂以及总在山里行走，进补与锻炼并重，体魄变得更强健，否则这么远的距离，时间得增加近半。 到了之后林蓁和秦崝把早上抓到的鸭子和鹅尽数放出，这些小东西恢复意识之后发现来得陌生的环境里，嘎嘎嘎地一边交谈一边四处打量。 看到秦崝这个“水下黑手”时声音只仿佛有什么疑问似的提高了一点点，待看清他旁边姨母笑地观察着它们的林蓁之后，嘎嘎的音量骤然提高了一倍，受到了惊吓般拼命往湖水中央游去。 发现林蓁和秦崝只站在湖岸边并没有下水的意思，它们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最后在湖上游来游去，看样子还挺悠闲的。 在适应方面看来没任何问题了。 林蓁和秦崝早已观察好，湖岸靠北侧有一片长满水草的水泽地，质地十分松软，人或是野兽行走在其中会泥足深陷，但是对于长着脚蹼的鸭子和鹅却能够行走自如，最是适合水禽安家。 把它们的窝安置在那里，就算半月湖这边常有凶猛的野兽会出现，也能保持着族群的繁衍。 由秦崝下水，从水面这一端把那些用枯草做成的窝以及里面的蛋给安置在水泽草丛里，然后俩人就打算离开了。 林蓁将百岭山分为了三个区域，以山脚周围的村庄所划定的两公里线为“安全区域”，两公里线以外一直到野兽踪迹罕至的范围为“中间区域”，而从野兽开始出没频繁的范围往里，为“中心区域”。 林蓁能分辨野兽的脚印，他们在“中心区域”活动时，都是远远避开了野兽的踪迹行走的，所以就算深入过几次，但是一次都没有跟野兽打过照面。 这一次就算把鹅群们安置完了之后已经一点多，但是他们也没打算留在湖边吃完午饭再走。 在这种中心区域，在同一个位置停留的时间过长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因为遭遇野兽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俩人最后在离半月湖约两百米开外的一个小瀑布前停下，林蓁挑了一条四斤左右的鲩鱼出来，给最近刀功已经大有长进的秦崝：“你从背脊下刀剖开，肚子让它连着，鱼肠放这个小盒子里，其它内脏挖个小坑埋了。” 一手按住鱼，一手拿刀的秦崝一脸严肃地点头。 林蓁则是准备着做烤鱼的配料。 姜葱蒜，豉油、料酒、豆豉、花椒等等，还有秦崝在省城买的尖椒、洋葱等调料。 配菜则是准备了莲藕、茄瓜、青瓜、芹菜、鲜冬菇、椰菜花等等，洗洗切切的准备好，秦崝也把鱼给清理好了送过来。 林蓁翻看了一下发现清理得很干净，连她交待的要在鱼身上切几道花刀都一样不落地做到了，冲他比个大拇指：“很棒！” 秦崝想矜持点抿着嘴笑，但是没成功，咧开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挨着林蓁越发积极：“蓁蓁，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林蓁便指点他往鱼身上撒细盐、姜丝，还有料酒，先抹匀了腌制片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虚惊 等鱼腌制好，烤箱也预热好了，将鱼展开平铺在烤盘里开烤。 趁着烤鱼的功夫另起油锅开始炒配料。 油锅爆香姜、蒜和花椒，加入豆豉还有尖椒，炒到辣味飘出来。 林蓁准备的配料不少，但只用了一小根尖椒而已，到最后吃起来可能只有一点点微辣的味道。因为他们都没有吃过辣椒，太辣了她有些担心胃会受不了。 要是照食谱上的介绍，里面应该用到红椒辣，然后炒到这些酱汁出红油才是，成品看起来也是红艳艳的，不过条件有限就没办法。再说她想象了一下，觉得成品上面撒上一大把芫荽，翠绿清爽的也挺好不是？ 林蓁把莲藕和椰菜花等配料往锅里加，炒到均匀沾上酱汁后焖一下，然后加入一碗鸡汤和一碗热水，大火烧开，转中小火煮至配料熟透，然后连汤带料浇在烤好的鱼上，在最上面放上一把切成两切的芫荽。 秦崝在林蓁炒配料的时候就不断地吸鼻子：“好香！” 等林蓁往鱼上浇配料的时候，他不用她开口已经去盛饭了，坐在饭桌上乖巧地等着林蓁把烤盘转移过来。 等林蓁一坐下，他马上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然后就有点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夹鱼—— 还没等秦崝的筷子接蟹到鱼块，林蓁忽然伸手，将他的筷子按住。 秦崝抬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竖起食指“嘘”了声，然后手里突然出现了他早上才见过一次的电击棍。 秦崝：！！！ 他就算对于危险的感知有些迟钝也明白有情况发生，赶紧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一看，目光就凝住了—— 十来米开外，就在他们的取水点下游，小瀑布冲出来的小水潭外溢所形成的小溪流对岸，一只黄底黑花纹毛色、额头生了“王”字斑纹的小牛犊般的野兽正抬头往这边望过来。 “这是……老虎？”秦崝整个人瞬间进入紧绷状态，轻声问。 他对于动物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这一只的额头辨识度太高了。 “嗯。” 林蓁的声音同样轻，摁住他筷子的手松开，开始一节节地拉伸着电击棍，慢慢地扯成长鞭。 尽管已经见识过林蓁使用这根长鞭时的英姿，但秦崝心里的担心并没有减少多少，毕竟这是老虎，是猛兽，跟大鹅的区别太大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体型，鞭子卷入鹅之后，林蓁可以轻松把大鹅扯回来，但是老虎可重多了！ 而且那是老虎，远离它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往身边扯的？ 不扯就要抛离，这么重的老虎，抛离比扯近所需要的力量更大！ 秦崝实在是不能不紧张。 甚至都已经在心底盘算过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选一样武器练起来了？ 思绪翻飞间，那与他们隔着溪流以眼神对峙的老虎见他们不动，竟然没离开，而是迈着脚步这边逼近过来，轻轻一跃，就越过了小溪。 林蓁也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对秦崝说：“崝哥，你留在这里别动。” 本来也想跟着站起来的秦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他手无寸铁，上前去对局势毫无帮忙，只会拖后腿，不能添乱。 应该相信蓁蓁的，就算打不过，在它近身的时候直接收进空间好了。 秦崝还是站了起来，他紧握着双拳，紧紧盯着林蓁的背影与老虎的行动，就见林蓁迎着老虎走过去，在老虎摆出蓄势待发的姿势时先一步出手甩出灵蛇一般的金属鞭子……嗯？ 眼看着鞭梢刚接触到老虎，本来已经呈跳踩之姿的老虎忽然啪一声往地上倒的时候，秦崝才突然想起了，林蓁用的是一根电击棍，变形了之后就是电击鞭，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扯近或是抛离，只要一接触上就已经能用高压电流制服猎物！ 难怪在家乡时面对比老虎还要凶猛的凶兽她也毫发无损。 秦崝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老虎倒下之后还在往前走，一直到了老虎的旁边，伸手去摁在了老虎身上似乎是探心跳的林蓁。 摸了一会老虎后她走到小溪边仔细洗了手，再回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好啦！可以吃了，好饿！” 看秦崝的目光不时还往老虎那边看，她冲他笑了笑：“没事，我算过的，输入的电流不大，一个半小时后就会醒的，时间足够我们吃完饭的。有这老虎的气息在这一带，虽的猛兽不会再过来。” 秦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她碗里：“蓁蓁，改日有空能不能教我练鞭子？” 尽管知道她应该没问题，但是再想想那情景还是难免有些后怕，如果他会用这长鞭就好了，他就可以挡在前面。 “没问题的呀。”林蓁拍拍他放在桌上的手，“先吃饭，不然鱼都凉了。” 秦崝条件反射地顺势把她她反握住。 林蓁无奈地看他：“先吃饭呀。” 秦崝不好意思地笑笑。 自从领了证，俩人的关系彻底确定下来，他渴望与她亲近的念头就再也压制不住，仿佛已经成为他潜意识的本能，就像刚刚，脑子还没有下指令，手自然而然地已经作出了反应。 林蓁也给他夹了一块鱼腹肉，上面有两根刺，她细心地先夹走再放到她碗里。 不然以他那傻样，她实在怕他连看也不看就直接送嘴里。 不得不说，相对于石斑与海鲈宜清蒸，鲩鱼其实更适合于这种味道浓重的烘烤吃法。 烤鱼失了几分鲜美，但是多了鱼肉的醇香，十分下饭。还有那些配菜，莲藕甜脆、青瓜清爽、冬菇鲜美、芹菜清香，茄瓜吸收了醇厚的鱼香，但是与此同时也比其它配菜多吸收了尖椒盐的辣味，刚入口时林蓁因为毫无防备被呛了一下。 “本地人吃不习惯辣，到时把这个去掉好了。”林蓁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调整着用料。 秦崝看看旁边还没有收起来的烤箱：“但是这里没有烤箱吧，怎么烤？” “那个简单。”林蓁胸有成竹地道，“改天我给你画个图纸，在家里垒一个老式的窑烤面包炉，到时就说是你在省城时在书上看到的。” 秦崝：“……好。” “或者出图后我先在我家砌一个出来试试。”林蓁想起秦崝在这方面上并不擅长，要是实际操作时出了什么问题他自己未免能弄明白怎么回事，不如还是先学了之后回去再教人。 秦崝：“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忽悠 砌面包窑是需要砖的。 这年头，盖房子想要弄红砖都没那门路或是钱，专门为了砌个面包窑去买砖是不可能的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但是有替代品。 农村里盖房用的都是那种大的土坯砖，但是有时候要砌土灶之类在某些位置也需要用到大小跟红砖差不多的土砖，林蓁觉得用这两种应该可能应付。 没见用这些土坯砖砌出来的房子能经历风吹雨打还有小型的台风吗？ 这个年代放眼全球工业化的程度还很低，人类的活动对于大气层的影响还很微弱，极少出现日后那种极端天气。从原主的记忆看来，她长这么大，经历的最大一次台风也只吹塌了村里两个没有人住的老土坯房而已。 秦崝一听林蓁想弄土砖马上拍胸膛应下：“我来搞。” 他本来想说程家院子里好像先前盖房子有剩下一些砖的，但是转念马上想到家里也要砌一个，那些砖还不知道够不够呢。而且再过不到一个月蓁蓁就要搬到程家了，要用也是用程家的这个，所以那些砖还是该留给程家的面包窑用。 林蓁却摇头：“不用。” 她晃了晃提着的背篓里打算拿回家的大鲩鱼，“让我小弟去搞。想要吃到好吃的总得付出点什么才行，有付出才有收获嘛。你到时过去‘帮’我把窑给砌出来就行了。” 秦崝欣然同意，有了在李家砌过的经验，回头他在程家自己一个人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为了解释鱼的来处，俩人没在大坡村这边的山脚下来，而是特地绕了个弯拐到邻村的地盘，所以在村里人看来，他们是在村南头方向回来的。 先前的流言虽然平息得很快，但是在李家和程家心里还是有疙瘩的，所以秦崝和林蓁商量好婚期后，张大丫和黎春花都有意地传了出去。 因此这会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已经领了证，就等着下个月初正式摆席了，所以见到俩人出双入对都一脸的见惯不怪。 不过，林蓁边走边伸手扯了扯秦崝的衣摆：“崝哥，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些怪？” 秦崝的目光从左侧院子三个站在门口前一脸八卦地讨论着什么的中年妇女面前收回来。 方才对方的目光对上他的时没有闪缩，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应该不是在说他们俩。 除了他们之外，村里最近还有什么热门话题？ 嗯—— 林蓁的眼睛忽然亮了，小幅度地招了招手让秦崝低头附耳过来：“会不会？有传言从浦北村传过来了？” 秦崝直起身，捂着耳朵看她，露出会心一笑：“说不定。” 待俩人回到了李家院子，还没开口问就已经收到了李小弟的第二手消息：“张梅婶下午来找阿妈时我听了一点，说是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秦崝，又看向林蓁，见她没有异色才继续道，“有人说常建城娶的那个陈秀梅，之所以连彩礼都不要急里忙慌地嫁过来，一进门就有了，是因为早在娘家就跟知青搅和到了一起，那肚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村里人都说难怪先前就看陈秀梅那肚子大得厉害，怀疑过会不会是双胎的，现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都在暗地里笑常建城要给别人养龟儿子呢哈哈哈！” 林蓁默默地与秦崝对视了一眼：很好，那传言不仅传了回来，而且还是经过发酵版本的。 要的不就是这个想象力嘛？ “阿妈可高兴了你都不知道，先前陈秀梅有了之后姚三凤故意在阿妈面前炫耀，结果……哈哈哈！”李小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姐，你说这么大的喜事，阿妈能不能同意杀鸡啊？” 上次秦崝让张大丫杀的鸡说过要补回给她两个，但不是没去圩市买到嘛，看张大丫老是念叨着她亏多少个鸡蛋了，那天林蓁问她多少钱一只，给了钱让秦崝给她自己去买了。 张大丫本来想只买一只，另一只的钱就相当赚了的，但她身边跟着一个早就防着她来这招的李小弟，最后还是买了两个回来。这样算起来家里的鸡就超额了一只，但她偷偷地养着，拖着不杀，李小弟一直盯着鸡窝蠢蠢欲动呢。 林蓁想了想要砌的面包窑，决定给他先画大饼，双手握着他手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弟，你想不想吃烤鸡？” 李小弟重重点头，盯着鸡窝：“我想吃‘红毛’很久了……要不趁着阿妈不在，我们把鸡杀了，让程……让未来姐夫杀，这样阿妈就不敢骂人了。” 啧啧，为了口吃的，一口一个的“程皓”都可以变成“未来姐夫”了。 秦崝默默地把林蓁还搭在李小弟手上的手拉回来：“好，我来。蓁蓁帮我挽下袖子。” 林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神色似是认真的不由更无语：“……不急。就算现在杀了鸡，没有烤炉也没法烤啊！” 她冲他使了个眼色：重点是面包窑啊大哥。 “什么烤炉？”李小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是拿根棍子穿着鸡放在火堆上面烤吗？” “不是。”林蓁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本子，打开，把下山前她随手画的烤炉简笔图给李小弟看，“你看，就是这种，除了烤鸡之外，还可以烤鱼……”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那条还在背篓里的鲩鱼，赶紧打开背篓看一下，见它还非常顽强地在有气无力地扑腾，马上拿个木桶过来把鱼倒进去。 都说如鱼得水，这条垂死挣扎的鲩鱼在得了水之后马上生猛了起来，尾巴一扇哗啦啦拍了张着嘴的李小弟一脸水。 李小弟呆呆地抬手抹了把脸，噗噗往外吐水：“哪来的大鱼？啊——” 他刚想问是不是在大水潭抓的？就见林蓁点头：“嗯，就是跟上次那个村里有水库的人买的。” 李小弟：“……” “弟，我跟你说，烤鱼可香了。”林蓁开始信口忽悠模式，“崝、你未来姐夫在省城就见人这么吃过——把鱼剖开平铺在盘里烤，另外把莲藕、青瓜、茄瓜豆角那些重油炒过加水煮开，浇到烤好的鱼上，鱼被烤得外脆里嫩，香极了！吃到后面鱼肉被浸得吸收了汤汁的味道，别提多惹味。” 李小弟听得直舔嘴唇，感觉烤鱼好像比他心心念念的鸡更好吃的他当机立断：“那我们就烤鱼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墙脚 林蓁一拍便宜小弟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真识货”的赞赏眼神：“得弄点土坯砖才能把烤炉砌起来啊老弟。” “要多少？”李小弟想也没想就问。 林蓁冲秦崝挑眉：你看，我就说找他就行。 林蓁给李小弟报了一个数，大土坯砖多少，土砖多少。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你去哪里弄？不是会明天开始自己做吧？那鱼可等不了这么久呀，别给饿瘦了。”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村里的田地靠近水库那一带有片以前是水草丛生的沼泽，后来水被晒干了，村里人做土砖都在那里取材挖泥，那泥的粘性很大。 但那块地属于集体所有，村里人在那里挖泥是需要跟大队申请的，大队会按挖的泥量扣工分或者付钱。 “不用现做。”李小弟摇头，胸有成竹地道，“杨东河家、就是我同去公社上学的同学，他家准备再盖一间房给他哥结婚，在做土坯砖，我可以找他买现成的。 “不过价钱应该比大队的会高一点点，因为大队价格就是那些泥方的价格，做出来也要花费人力和时间呢。” 林蓁做了个“OK”的手势：“可以。你算一下多少钱，我拿给你，你现在就去找你同学，最好是今天晚上拉回来，明天一早就把烤炉砌上。” 如此一来，去市里的行程又得拖一天了。 林蓁看向秦崝，他点点头。 他是真无所谓，反正晚一天晚几天的，到时还是他俩一起出门就成。 有烤鱼在前面吊着，李小弟拿了钱立马跑了，再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拉着一个平板车，后面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子，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同学杨东河。 这时候秦崝已经回程家了，家里的其他人这会也回了来，除了林蓁之外，其余人看到那车大大小小的砖都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因为板车是自家的，进了院子之后，杨东河见没有人上前帮忙卸车，就上手跟李小弟一起，问了林蓁位置之后很快就把砖卸掉走人了。 李家人包括李元福围观了一会那堆砖，又去围着李小弟：“你弄这些砖回来做什么？” 李小弟老老实实的：“砌烤炉啊！” “烤炉？” “嗯！”李小弟得意极了，“看到桶里的那条鱼没有？等明天烤炉砌好了，我们就烤了它吃！” 众人都觉得为了烤一条鱼花钱买这么些砖太浪费太不会过日子了。 但钱是林蓁花的，要心疼也轮不到他们。 算了，还有不到一个月林蓁都要出门了，何必在这个时间惹她不快，还是让程家到时头疼去吧！ 因为那条鱼不让杀，林蓁难得在家吃的这顿饭还是跟以往那样清汤寡水的，林蓁很快就吃完了。 晚饭之后，秦崝再次过来找林蓁，说是有事要商量。 李家人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虽然心里都嘀咕着有什么事商量白天腻歪在一起的时候不能说，偏偏这都天都黑了才过来把人找出去，但心里嘀咕归心里嘀咕，眼下俩人都已经领了证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小俩口了，那晚上一起出去一会，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连张大丫，也不会因为晚上出去而拉住林蓁叮嘱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让对方占便宜”之类的话了。恰恰相反，她还挺愿意秦崝过来找林蓁商量事情的。 多商量好啊，最好能早点商量出什么时候去把彩礼买回来。 跟众人心里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俩人出了李家院子之后，不仅没有说话，反而还特意保持着安静，悄摸摸地往并不明亮的月光打在院墙上所形成的阴影中走。 林蓁的方向感不错，看似是乱七八糟的一通乱走，实际上避开了所有院墙低矮而可能被人发现他们经过的院子，一路上顺顺利利地就来到了常家的院子外面。 俩人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人或任何小动物了，才直接就藏身在最黑的那道阴影中。 常家的院子跟别家不同，他们的院子不像别家一样直接用土坯砖围起来，只用了篱笆，而且修得很懒散，所以比起别家的院子来不仅破败，而且要低矮了许多。 也因此，被光照所形成的阴影也狭小了许多，林蓁和秦崝两个人藏身于阴影里，为了彻底遮住身形挨得很紧，基本上算是秦崝把林蓁拢在怀里的姿势。 跟他们在外面的默不作声相比，院子里面现在可热闹多了。 其中有一把女声最突出：“……没证没据的外面那些人乱说你们也信，是不是太可笑了？” 从说话的内容来看，这个人应该是陈秀梅。 她的话刚落，就听姚三凤的声音紧接着说话：“那你在嫁过来之前，跟你们村子里的知青搅和了很长时间，这个没有冤枉你吧？ “你可别忙着抵赖，当初人家刚到你们村时，因为水土不服在床上躺着，你可是巴巴地偷了家里的鸡蛋煮给他吃，你们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 “村里多少人嫉妒我们家条件好。”陈秀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嫉妒我们家过的好，所以故意散播谣言污蔑我，想败坏我的名声。 “什么巴巴的给人家送鸡蛋，完全是没有的事，当初是因为有知青刚到，他的个子虽然长得高，但是在劳动力方面却很差，毕竟以前那是抓笔杆子的，居然刚下地做了几天农活之后就病倒了。 “我家是见他一个人实在是可怜，才煮了鸡蛋让我送过去给他补充一下营养的。” “话都是你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姚三凤的声音又响起。 陈秀梅声音带着哭腔吼道：“常建城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老实说，你信不信我！” “你们都少说两句。”常建城终于开口，“秀梅说的对，这些都是人家传言而已，又没有真凭实据。” “怎么没有真凭实据了？就凭他们家的条件那么好，结果嫁唯一的女儿时却一样彩礼也不要。在订婚期的时候直接看也不看就定了最近的一个好日子。都这样了后面还要把婚期提前，你想想这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又一把非常尖锐的声音响起。 虽然林蓁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把声音，但是可以推测出来，常家就那几个人，那应该属于常家的小女儿常春兰的，“怎么？都这样了还不足够真凭实据吗？” 很快，她就从咄咄逼人的语气转成了苦口婆心，“哥，你可别傻乎乎的给别人养孩子啊！人家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虽然结婚时没有要彩礼钱，但是将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养到不用给他花钱，这里面加起来的钱难道不比彩礼钱多？” “你胡说！我没有！”陈秀梅“啊”一声大哭起来，哭喊，“常建城你是死的啊？就让你妹妹这么欺负我，都觉得我陈家没人了是吧？好，既然常家容不下我，那我就回去，让我爸和我哥来跟你们对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烤炉 “秀梅！秀梅！你别这么激动，这天乌漆嘛黑的，晚上走路容易摔，你多想想你的肚子……”常建城的声音追着哭声越来越远，应该是和陈秀梅一起进屋了。 但是院子里的声音并没有平息下来，常春兰嗤笑一声：“听听，听听，这是急了吧？解释不了了就拿娘家来压人了，不正好说明了心里有鬼？”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喝斥：“行了行了，别拱火了。建城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还有谁能比他清楚？” “那可不一定。”姚三凤阴阳怪气地道，“你忘了前些年小坡村有一家人了？那小媳妇——” “咳咳！！” “等生下来看看像不像我哥不就知道了？” “别说了！”中年男声怒道，“现在外面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自家人还不帮着点自家人，是想外面越传越难听？” 常春兰抽泣起来：“还说呢，人家一见就指指点点，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那些人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就算我们家不承认，人家也会盯着孩子生下来，盯着看他长得像谁……” 林蓁觉得衣摆被拽了一下，扭头，就见黑暗中秦崝的眼睛熠熠生辉。 “走吧？”秦崝用气音问。 林蓁搓搓酥酥麻麻的耳朵，动作非常小心地猫腰走到另一家的院墙阴影下，等秦崝也过去，俩人再一起往大路走去。 大路上无遮无挡，像猪网油一样稀薄的云层无法完全遮盖住月亮的清辉，柔和的月晖下，俩人相视一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差不多达成。 姚三凤想让村里人见到林蓁就指指点点，因为有了大队对赵梦娇那两百块钱的赔偿镇着，就算还有在心里嘀咕的也不敢放到明面来。而且跟陈秀梅这操作比起来，林蓁这小两口的事在热闹级别上根本不是同级的。 日后村里的眼睛都会盯着常家看了，眼下盯陈秀梅大得过分的肚子，等孩子生下来至长大，会盯孩子的面容，眼耳口鼻地一样样跟常家人作对比。 就问你糟心不糟心？ “解气不？”秦崝用肩膀撞撞林蓁的肩膀。 林蓁笑：“有点。哈哈哈……” 隔天秦崝吃过了早饭才过来，李小弟早把林蓁要的泥浆弄回来了，林蓁本来要和秦崝一起动手砌砖的，被他拦住了：“不用，你就在旁边帮忙对照着图片，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就行了。” 林蓁想想：“也行。”让他全部上手一遍，以他的脑子，要重新独立完成一个新的烤炉肯定没问题。 除了颇有点灵魂画手气质的图纸，其实林蓁还给秦崝看过资料里的面包窑实物图，包括内部结构的分解图等等，实操的时候又有林蓁在旁边一步一步对照着，因此虽然手有些生动作有些笨拙，但是烤炉还是砌得蛮顺利的。 午饭之前全部完工。 不过因为要先烧烧火去去泥浆的湿气，所以没马上放鱼进去烤。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在李小弟一小时跑去看三遍的望眼欲穿中林蓁终于点了头：“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准备起来。” 秦崝习惯性地跟着林蓁给她打下手，不过他在山里时用惯了那些从林蓁空间里拿出来的工具，这会不管是操作平台还是刀具都有些不顺手。 林蓁怕他不小心划到手，让他慢慢来，李小弟却性子急得很，巴不得能马上把鱼吃到嘴里，急哄哄地把活抢过去：“我来我来！” 秦崝看向林蓁，林蓁冲李小弟招招手：“小弟，你帮我把这些鱼肠清理了。怎么清理你知道吧？就是外面的油给剪掉，然后顺着挑开，把鱼肠里面的脏东西洗掉……” 李小弟露出嫌弃的神情。 林蓁：“你不知道，这个鱼肠腌一下之后烤得焦香焦香的，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哟——” 事实上她也没烤过，就是刚才灵光一闪觉得也可以放进去烤了试试，滋味方面应该比起鱼肠煎蛋来不会差。 李小弟马上去拿剪刀：“没问题的。我可以的。” 因为林蓁和李小弟在家里搞烤鱼，张大丫让他们把晚饭也做了，林蓁把鱼放进去烤后不忙着炒料，先在土灶开始煮番薯饭，支使了坐不定总想手痒去揭烤炉火口挡看眼的李小弟坐下来烧火。 然后让秦崝在小泥炉帮忙生火，她简单拌了一个蒜蓉卷心菜，再用咸蛋黄炒了一个金沙豆角，最后才炒烤鱼的配菜。 配菜炒好，烤鱼也可以出炉了。张大丫他们就像是在院子里装了监控似的，刚好赶在鱼出炉香气四溢的时候进的门。 烤鱼被放到餐桌的中间，林蓁让李小弟和秦崝把炒锅抬了出来，连汤带料地一勺勺均匀烧到鱼上。 连对吃的态度总风清云淡的李元福都忍不住走近了一个劲吸鼻子。 “快擦擦口水，别滴鱼上！”李小弟一副扬眉吐气的得瑟样，指挥着众人，“快洗洗好开饭了，别把鱼都看凉了。” 最疼他的张大丫都没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子：“那你还不快去盛饭？” 秦崝默默地把锅放回了泥炉上，又回去默默地坐到了林蓁旁边的板凳上，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正式女婿，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完全不用虚客套的那种。 所有人的第一筷子都伸去了烤鱼，包括林蓁和秦崝。 他俩主要是想试一试用面包窑烤出来的跟用烤箱烤出来的味道有没有什么区别，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试过味之后林蓁都想给自己翘大拇指，秦崝看她的眼神里也明晃晃地写着“厨艺小天才”五个字。 李小弟对他的“犀利姐”更是毫不吝于用最好的词汇去形容：“香不香？好吃不好吃？果然听我姐的没错吧？这一个烤炉砌得是不是太有价值了？！ “我告诉你们，除了烤鱼之外，还可以烤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的！尤其是烤鸡！阿妈，明天把‘红毛’杀了烤吧？” 差点点头的张大丫：“……” “今天才吃这么大一条鱼，明天就吃鸡？你脑子是想被肉塞满吗？”张大丫骂骂咧咧，“既然什么都可以烤，你不会去海边找找有没有鱼虾什么的回来烤？” 林蓁打了个响指，冲李小弟点头：“可以挖点花蛤回来，加上紫苏碎或是蒜蓉去烤应该味道不错。”不像煮汤那样会把鲜味流失在水里，也不像炒那样会多了油去混合味道，应该会是很能充分品尝到鲜的一种吃法。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防备 “我明天要上学啊！”李小弟苦着脸，他看看秦崝，“不如你们……” “不能。”林蓁冷酷地打断他的希望，“明天我们要出门去买东西。” 李小弟：“可是——” “阿湖你放学后不是也可以去挖？”张大丫板着脸不让李小弟胡搅蛮缠，心底里其实已经笑开了。 这俩人整天在村里也不知道晃悠什么，这下总算是知道该去买东西准备结婚了，她可不能让小儿子拖后腿。 正因为张大丫平日最偏心他，李小弟也熟知张大丫的底线在哪里，就像是眼下张大丫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知道再磨也没有用了，也就不再作无用功，只努力地吃鱼。 这烤炉是他跟二姐砌的，功劳最大自然应该吃最多！ …… 隔天一早，秦崝骑着自行车来接林蓁，到了公社把车寄存之后去换乘公共汽车。 林蓁一上车，本来日常拉着脸的陶白莲的眼睛就亮子，惊喜得霍地站起来：“林同志？！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县城？都两个月了！” 见到这个过分热情的售票员伸手想把林蓁拉到她所坐的那排去，紧跟着林蓁上画的秦崝默默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陶白莲没拽动人，有些奇怪地看去，见到林蓁后面的秦崝，眼中的亮度增加了起码三成，再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到林蓁……以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陶白莲的眼睛瞪得快要超过了极限，盯着俩人：“你、你们、你们？？” 林蓁看着都有点担心她的眼珠子会不会掉下来，她回头看看秦崝，他的手不仅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坐好啦！坐好啦！”司机的声音冒出来，“要开车啦！别给摔喽！” 林蓁指指陶白莲原本所坐位置的前面一排座位，用另一只手去握秦崝抓她的那只手：“我们坐那吧？” 秦崝顺从地被她带过去。 各自坐好后，陶白莲的目光还一直惊愕不已在林蓁和秦崝之间来回打量着。 一出门，秦崝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面孔，这会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前面没有要理人的意思，林蓁主动给陶白莲介绍：“这是我对象。” 陶白莲倒抽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啊？我还以为你会跟陈卓尔——” 这时秦崝突然回头看了陶白莲一眼。 陶白莲本来还有很多没说的话愣是被那冰冷的视线生生冻在了喉咙里，哽得她气都感觉有些喘不顺。 这青年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这眼神也未免太吓人了！ 她的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比如说明明上一次林同志也跟这个青年同车回去，那时俩人还是陌生人呢，怎么突然就凑成一对了？又比如说她看林同志老是拒绝她、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送到县城去给陈卓尔，他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而且林同志这么长时间不出现，陈卓尔本来跟她差不多算是水火不容，见面恨不得调头就走开的那种，居然跑来低姿态地找她打听林同志，难免不是因为俩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但是现在？ 偏偏林同志的对象就坐在旁边，她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咽回去。 不过，有一样是她可以说的：“林同志，陈卓尔让我给你带个口信，他说你要是进城了，别忘了去找他一趟，他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话音刚落，就见秦崝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冻得陶白莲觉得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心里又有些庆幸，好在她嘴快，一下子就把话给说全了，否则这会肯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早前也想过抽个时间进县城，跟陈卓尔那边说一声抱歉的。毕竟之前怎么也算是有合作关系，突然招呼也没打一个就消失，有些不厚道。 一开始是忘记了就算了，这回可算是出门了，还收到了陈卓尔的口信，是不是应该去找一下？ 但是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到站之后，直接坐去市里的车的。 林蓁下意识地看向秦崝，正好撞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个……”林蓁想说一下陈卓尔的事，但是眼下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毕竟俩人的合作不是可以公开的，陶白莲就坐在二十厘米不到的后面呢，就算是已经心知胆明，但是把柄不能送到另人手里。她冲秦崝笑笑，“等下到了县城我再跟你细说。” 秦崝伸手摸摸她脸：“好。” 这段时间以来，秦崝对她“动手动脚”的次数不少，她已经有些习惯了，一时间间都忘了这个年代的特殊性，对他的动作很坦然。 直到听到后面陶白莲小声惊呼了一下才意识到秦崝这动作在大庭广众下有些过于亲昵了，不由嗔他一眼，小声跟他说：“你收敛点，小心别人说你耍流|氓。” “不怕。”秦崝挑眉，“结婚证我随身带着呢！” 林蓁：“……” 到县城，下车之后林蓁才把自己刚醒来后为了换取物资跟陈卓尔搭上了线，用在山里收获的东西换钱票的始末告诉秦崝：“……不过我考虑过了那样来钱太慢，所以打算找机会跟糕点厂接触一下，看能不能直接卖方子给他们。” “你想得对。”秦崝支持她的看法，“反正现在我们又不缺小钱，这种风险你别冒。我们要挣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正规的工厂合作。” “能光明正大地卖方子吗？”林蓁好奇地看他。 “到时接触上了问一下就知。”秦崝冲她眨眨眼，“如果方子对于糕点厂有足够的吸引力，他们会自动自觉提出折衷方法的，到时我们只要提要求就可以了。” 林蓁点头：“有道理。” “下个月我们就结婚了。”秦崝握住她手，“你做你喜欢做的事就行。钱方面有我，我也会负责养家养媳妇的。” 媳妇？林蓁被这个新鲜的称呼逗笑了。 “我们今天先不去市里了，就去找陈卓尔。”秦崝主动提议，“把停掉交易的事告诉他。” 跟常建城这种原主的烂桃花不一样，他对于跟林蓁本人来往的男性是很防备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跟林蓁这未婚夫妻的名分是系统匹配的结果，而在系统开始匹配之前，他对系统作了点小手脚，在一开始就干扰了匹配。 尽管他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没有感情基础是事实，所以他没有足够的底气放任她去多跟别的异性接触。至少在他确定她对他有了深厚的感情之前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再见 林蓁本来就想跟秦崝商量今天在县城先留一下顺便去找趟陈卓尔，听到秦崝的提议自然是不无赞同。 “这边。”出了汽车站的大门口，林蓁左右看看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带着秦崝拐进一条小巷里。 因为先前为了推销糕点方子而作的准备，林蓁在县城转悠了好几次，县城这地头她已经很熟了。带着秦崝进了小巷，左拐拐右拐拐，再出来的时候就走到国营饭店所在的那条大马路上。 往前走了一段，再次拐进一条横巷里。 林蓁前后看看没人，就跟秦崝商量：“我觉得陈卓尔那条线没有必要完全断了……” 这话一出，就觉得身边秦崝的气息变了。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本来很随和温顺的，突然间变得紧绷了起来。 “不用这么紧张。”她以为他是因为她要继续做“冒险生意”而紧张，就拉起他的手拍了拍手背安抚，“你先听我说说。” 秦崝顺势反握住了她手，抿着唇看她：“你说。” 林蓁疑惑地看他两眼，怎么总感觉他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但是眼看着离陈卓尔家不远了，她就没多想，抓紧时间说正事：“反正如果我们一直待在大坡村，一些山货总是不断的，我们自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不如把一小部分交给他处理。 “一来我们可以用换来的钱票去买其他我们短缺的东西，二来县城里有需要的人可以买到他们想要的，算是资源置换……” 说到这里林蓁觉察到秦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看四下没人，干脆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你放心，就算继续送东西过去我也不会再像先前那样频繁的。那时不是不知道是你，所以想尽快挣了钱好退婚嘛？” 这句话奇妙地安抚了秦崝心里突然而起的焦躁，他紧紧地盯着她看的眼睛像藏了星：“好吧。” 听着像是有些无奈，但其实心里的那点小疙瘩已经被熨得平平的了，本来有些绷着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林蓁暗暗点头。 俩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前，出了这条小巷之后也有遇到过零星经过的人。迎面而来的人对于俩人牵在一起的手无不注目，不过林蓁和秦崝表现得太坦然了，反而让对方自我怀疑是不是太过于大惊小怪了？ 小俩口看这年纪肯定是才新婚，感情好最黏乎的时候牵个手好像也没什么，是吧？ 俩人一直牵到了陈卓尔小姑那院子前才放开，主要是院门前的台阶不宽，林蓁要上前去敲门，秦崝就落后一步站在她的身后。 来应门的人正巧就是陈卓尔，他一看到林蓁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不过目光扫到她身后的秦崝时那笑容就凝住了，有些惊疑地来回看着秦崝与林蓁：“这是……” “我对象。”林蓁开口见山。 秦崝的笑容真诚不少。 陈卓尔一听，脸上也缓和不少，同时还有些欣喜。连对象都带来了，那是不是证明了林同志对于跟他的生意很是认可，所以才把他介绍给她最亲近的人？ 但是之前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 陈卓尔看林蓁和秦崝两手空空，反正今天也没带东西过来了，干脆问她什么时候送东西过来，然后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时日后还会继续合作。 坏消息是过来县城的次数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频繁。 陈卓尔本来还以为林蓁把对象带过来，是因为日后会加大“供货量”，所以需要多一个人帮忙带东西过来呢！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们明天要去市里，你这边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带一批东西过来。”林蓁装作没看到陈卓尔的长吁短叹，“不过需要你到汽车站附近接应才行，我们不能在县城耽搁太长时间，否则到市里就太晚了。” 要是说到有关于挣钱事的话，陈卓尔的精神就来了。他马上收到惋惜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谈起了生意：“你那里攒了很多东西？都有什么？”也是，都两个月没来县城，肯定积了不少“货”。 “有……”林蓁估摸了下，“香蕉、荔枝、龙眼、李子、木瓜这些鲜水果，还有以前做过的香蕉片、芒果脯那些。鲜果太重太占位置了，晚些我会把那些鲜果也制成果干的。另外还有几条大头鱼和鲤鱼。” 大头鱼和鲤鱼肉里太多刺了，她觉得吃起来麻烦，秦崝也不喜欢，喜席上也没打算用，可以卖掉一些。 她想了想，“咸鹅蛋或是鲜鹅蛋有没有人要？” 她先前不是每次去大水潭都会去草丛里捡一波鹅蛋和鸭蛋吗？有一半的数量都被她腌成了咸蛋，咸鸭蛋吃得多些，鹅蛋没怎么吃。反正现在鹅群和鸭群被她挪到半月湖去了，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下蛋，可以给陈卓尔带一些。 “那就咸鹅蛋有多少都要了，香蕉片和芒果脯各来十斤，其他鲜果你看着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他是估摸着林蓁日后过来的次数变少，为了避免没货的空窗期太长，所以得能多屯些就多屯些，“鱼我都要了，但是方便带过来吗？” “要不过几天吧？”这时秦崝忽然插话，“三天后是大浦公社的圩日，到时在那里约个地方交接。我看日后也可以约就按大浦圩日作交接的日子，这样比较不会引人注意。” “有道理。”陈卓尔首先表示赞同。 对于当今形势，他比外来人士林蓁要了解。虽说先前用林蓁是他小姑家亲戚这个理由来掩饰，但是，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什么亲戚会老是往这里送吃的啊？儿子举报老子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人心难测，还是多防备些好。 林蓁看了秦崝一眼，点头：“可以。” 秦崝在石桌底下的手握了握她的，对她使了个眼色，见林蓁有些疑惑地回看，他小声提醒：“那鱼？多大？” 啊，是了。林蓁回忆了下，问陈卓尔：“那鱼有点大……大头鱼最小的五斤多，有一条大的差不多十斤。鲤鱼小的四斤多，大的八斤左右。好卖吗？” 陈卓尔张着嘴：“……长几年了这么大？” 他很快回过神来，猛点头，“可以的，没问题。大不了分开卖嘛！” 他已经想好了大头鱼那么大一个头可以卖给谁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抢椰子 林蓁从口袋里拿出她的小本子和笔，刷刷开始写明天会带过来的东西以及数量，跟陈卓尔确认了价格，把总价算出来交给他：“老规矩，一部分要票，一部分要钱。鱼三天后大浦圩日再送来，钱票到时再给。” 陈卓尔接过去：“明天你们大概几点到？” 他今天刚好休假，明天是要上班的，不过临时工请假方便些。 “约摸八点前？”今天到车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到时就在车站斜对着的那个青水巷巷口碰头。” 该谈的已经谈好，林蓁站起来，“我们还要去买东西，就先走了。” 秦崝马上跟着起来。 陈卓尔送他们到门口，依依不舍：“明天见。” 林蓁摆摆手，出了门之后和秦崝直奔供销社。 他们来得早，这会才九点多些，去供销社应该还能买到紧俏品。 当然，除了肉。 肉档的肉看起来还有很多，但是排着队的人更多。 手里有肉，心中不慌，林蓁没浪费时间去排队，差不多的时间再看看能不能捡漏就行了。 办嫁妆需要的那些箱匣、搪瓷盆什么的，不像吃食那些日常消耗品那么紧俏，林蓁路过肉档之后也不急着进供销社的大门，而是去了隔壁的菜铺。 她发现捡漏还是菜铺这里比较多漏可捡。 比如先前的大龙虾。 一进门她就直奔中间的货架去，因为通常菜铺有什么新鲜货都会摆在这个货款的前面位置，这会那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林蓁走近了看才发现那里堆了好些椰子，她立马来了兴趣。 当地也有椰子树，不过因为结出来的果比寻常的椰子小很多又没有什么肉，时间一长都没人打理，让它们自生自灭。只有嘴馋的小孩用长竹竿去捅小椰子，当个零嘴。 这些椰子应该是岛省那边过来的。 林蓁上前，秦崝跟着她也在椰子堆前占了一个位置：“蓁蓁，我来拿，你指给我拿哪个？” 林蓁看了看旁边的人，好像挑的都是个头大的？ 也是，椰子堆旁边放了个牌子，不论大小，一律六毛钱一个，那当然是越大越划算。 当即叮嘱他：“挑个大的。” 她没有让秦崝一个人动手，毕竟还有其他人在挑呢，多一个人手挑到大个头的几率就高一份嘛。他俩也不像旁边的几个人一样，把看中的椰子扒拉到跟前之后还两两放一起比对着哪个大一点，他们是看准了就拿，很快身后就堆了一小堆。 “你干什么？”秦崝忽然回身，伸手抓住了一个梳着大油头、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伸向他们挑好的椰子的手腕。 “买椰子啊！”中山装还十分理直气壮。 “这是我们挑好的。”秦崝语气淡冷，人却存在感十足。 中山装瞪着他，大嗓门嚷嚷：“你买这么多？是不是想买回去投机倒把？” 秦崝眯起眼，本来柔和的神情变得冷峻。 “菜铺里并没有说买椰子要限量吧？”林蓁把新挑到手的一个椰子砸到那小堆椰子上面，慢悠悠地道，“至于是不是投机倒把，你空口白牙的污蔑我们的可不算。要不你跟着我们回家去看着我们什么时候吃？吃多少？ “还是你认识什么人傻钱多的人，放菜铺这里的椰子不买，非要买别人加过价的？想买到大些的，就早点来，既然来晚了那就挑别人剩下的，而不是动歪脑筋从别人的手里抢。这么大个人了，付出跟收获成正比的道理都没弄懂？” 林蓁一般是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重的，可谁让这个油头中山装一开口就是给盖“投机倒把”的帽子，可见平日里也习惯了这样的伎俩。别的人会不会上当她不管，但他们可不吃这亏。 听到旁边有人“扑哧”笑了出来，中山装涨红着脸，恼羞成怒地跳脚：“售货员！售货员！” 售货员早知道到这边的争执了，不过事不关己，他们就不想理会，反正他们只负责收钱，谁抢到了都得给他们交钱就是了。不过被叫，他们也不能不应，当下就有一个女青年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做什么？做什么？” “一共三十个，十八块钱对吧？”林蓁从口袋里摸着一小沓钱，数出十八块，塞到那售货员的手里，再拿出两毛钱，“麻烦你再给我两个大网兜。”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那还不甘心地盯着小椰子堆的中山装，嘱咐秦崝，“崝哥，这椰子我们已经付过钱了，要是再有人想拿，那就是抢劫了。到时你逮住他，我们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就是不知道抢劫会是什么样的罪罚？” “到时候问一问。”秦崝扫了眼椰子堆，又拿了两个放进去，“反正不管公安局是什么样的处罚，工作单位给处分是肯定的，限期内不得升职、降工资等级什么的，力度还是可以的。” 林蓁一脸欣慰地点头：“那还好。” 售货员很快就拿了两个大网兜过来，一个装十五只椰子刚好，除了有点重没毛病。 本来林蓁还想再多买一些的，就是考虑到再多就拿不了了，所以才住了手。 他们不打算每人背着个装了十五只椰子的大网兜去逛供销社，倒是可以先寄存在菜铺这里，但是林蓁看那中山装滴溜溜转着冒着贼光的眼睛，就不太放心，万一这人趁着售货员不注意或是用什么手段把她们的大椰子换走了呢？ 坚决不能便宜这大油头！ 林蓁跟秦崝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拎着网兜走人。 先往陈卓尔小姑家的方向走，进了巷口继续往前走一段，四下环顾无人，就把椰子给收进了空间里。打个转又重新回了供销社。 真是冤家路窄。在买布柜台又看到那油头中山装，他一见到林蓁二人，马上警惕地把所有拿出来的布都扒拉到他怀里：“先来后到懂不懂？” 林蓁想买红色的棉布，他紧张护着的布里并没有这个颜色的，不过有机会她还是想吓吓对方：“先来后到指的是付款吧？没付钱就不是你的。” “多少钱！”中山装拍柜台，惹得售货员翻白眼，“你确定这三匹剩下的全要了？先拿三十尺的布票来。” 中山装愣住。看到那两个小年轻之后他气糊涂，都忘了买布还需要布票了，他兜里只有五尺布票，那是准备给他家小子做衣服穿的。再说他家里一共也没有三十尺布票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椰子煲鸡 看到大油头丢下一句“布给我留着，我回家拿布票”就溜走，林蓁摇摇头也离开。 来都来了，林蓁拿出列好的清单，把上面零零碎碎去到哪个供销社买都是一样款式的暖壶啊、搪瓷盆啊、搪瓷杯和牙刷毛巾之类的都买了。 除了三转一响之外，其实一个家境尚可的家庭给姑娘的嫁妆应该至少还有手工打造的衣柜或是装衣服和个人财物的木箱的，但是看张大丫是没陪嫁这些的意思，林蓁就买了个藤箱做做样子，反正真正重要的东西她都会放进空间的。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布准备做一个被套。按习俗陪嫁中是要有被子的，但本地没有种棉花，一张棉被可不便宜，因此一般都是做个被套意思意思。 林蓁他们倒不缺一张被子钱，但是秦崝说他那张棉被是前年打的，他又回来得少没用过几天，九成新是有的，再加上现场天气热也有不上棉被，所以就不买了。 上面那些都算是小件，真正的大件是三转一响，手表早前已经买了，又是林蓁打算带走的，这一个不用再买，剩下的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因为买的人少，基本上都是交了工业券后才调货过来的，到时付钱提货。 市里的供销社的优点就是比较常有现货，不过考虑到如果在市里买的话，运送回来是一个问题。所以俩人在供销社问过调货所需要的时间赶得及在摆席前，就直接交了票下定了。 今天所买到的那些虽说是小件，但是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挺多的。 林蓁直接像装椰子那样也买了个大网兜，把东西通通放进去，直接往身上一背走路就方便了许多。 东西买完之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国营饭店午市的时间，俩人也没有太讲究，直接从空间里拿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出来配着吃了，之后就坐车回了大坡村。 回到村里之后，秦崝先是把林蓁和今天买的东西送到李家，然后才提着在回家的路上林蓁从空间里挑出来的一条鲩鱼回程家去了。 他今天打算把那个面包窑给砌出来，然后给程家人烤一个鱼试吃下，之后才好跟黎春花商量喜席的主食就用烤鱼。 李家这边，李小弟看到秦崝提着一条大鱼回去，只给留了两个椰子在他们家，十分眼馋地看着秦崝的背影。 但是再想到前两天拿回来的鱼放在李家这边吃了，那就算再想他把鱼留下，也开不了口，总不能让人家什么好处都放李家吧，这还没有结婚呢。 但李小弟又是真的馋了，虽然说前两天刚吃过烤鱼，但是吃过之后还想再吃呀！ 他是个有话就直接问的，手里托着两个椰子，他就去找林蓁：“姐，你弄两个椰子回来怎么吃呀？撬开了喝里面的椰子水吗？这种老椰子的椰肉倒是挺香的。” “对，没错，就是用来喝椰子水吃椰肉的，不过不是直接撬开了吃。”林蓁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鸡窝，忽然笑呵呵地问他，“你有没有吃过椰子煲鸡？” 李小弟听得咽了咽口水，椰子他吃过鸡，他也吃过，椰子煲鸡的话…… 听着就感觉很好吃啊！ 林蓁看他的样子，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你不是想吃那只红毛很久了吗？看红毛的肉质正好可以用来做椰子煲鸡。才开始下蛋的小母鸡，肉质还十分滑嫩的，被一只一组把清甜味道都渗透进去了。怎么样？想不想。” 想他当然是想呀，就是阿妈那里不知道怎么说服她。早说这鸡早应该杀了吃了，但是她就是拖着有什么办法。 “先斩后奏呗。”林蓁冲他眨了眨眼睛。 李小弟心头一跳：“怎么个先斩后奏法？” “就是字面上那样理解。”说着，林蓁默默地递给了她一把菜刀。 也许是刀壮人胆，也许是椰子煲鸡的魔力越来越大，反正握着那刀之后，李小弟就觉得那刀仿佛有自主意识似的，驱使着他扑到鸡窝里，一把把“红毛”给拎了出来。 天子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常规操作，放血、褪毛、清内脏等等的内容，一直到全部清理完之后，他在林蓁的指导下，把鸡肉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林蓁先用刀的尖尖去砍椰子，那两个孔的位置先是砍开了一道口子，把椰子汁倒到碗里。 然后才拿了一个撬子过来把椰肉从椰壳上分离出来。 两只椰子的水直接用来喝的话不少，但是用来煲鸡的话还少了点。所以林蓁往里面加了一勺清水。 加入椰肉，大火烧开之后，把剁好的鸡肉放进去，煮过十来分钟就可以开始捞来吃了。 等到张大丫他们回来时，一大锅的椰子煲鸡已经煮好，一股充满着椰香的清甜鲜美的气息弥漫在院子里。 别的人都还在吸鼻子分辨那味道，感觉到大事不妙的张大丫四下环顾，马上看到旁边的地上有几根红色的鸡毛，难以置信地瞪着林蓁和李小弟，指着他们的手指抖啊抖：“你们、你们……” 李小弟乖巧极了：“我把鸡给杀了呀！阿妈，你听我说。再过几天就夏收了，到时候公社那边就会有人过来巡查，要是发现咱家的鸡多了一只，到时岂不是白白被别人抢了去？还不如现在早早地就把它吃了，刚我姐买了椰子回来……” 他一副理直气壮为了家里着想才把鸡杀了吃的样子，看得张大丫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再看其他人，李大弟、李三妹和李元福根本没多话，拿了碗筷已经坐到桌子旁边了。 这椰子煲鸡像火锅一样连锅上，椰子水煲出来的汤清甜极了，首先每个人先来大半碗汤。 然后再往碗里夹鸡肉，用椰子汁煮过的鸡肉跟白切鸡不同，除了嫩滑之外，还多了一份鲜甜。 林蓁跟李小弟一边吃还一边低声在讨论呢，李小弟有点可惜：“早知道不杀红毛了，杀那只绿毛，长得那么大只，肉一定能吃个过瘾。”绿毛养得久，比红毛大了差不多一倍。 林蓁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不过绿毛有点老了，到时最好是先煲大半个小时，然后再加入椰汁和椰肉，这样吃起来口感最好。” 李三妹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依依不舍 虽然感觉完全没有吃过瘾吧，但是能有肉吃，就已经算是生活条件很好了，想要再杀一只重新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连李小弟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奢望。 饭后张大丫少不得找林蓁问一下今天出门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她看了林蓁随手放到房间里的那一大堆东西，一样一样对过。 那都是林蓁根据记忆里别人的嫁妆置办的。别家一般都会根据家境的好与没那么好酌情增减，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反正钱已经给林蓁了。 而且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 把东西放回原位，张大丫才说起了自己最主要关心的话题：“另外那三转一响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货？” 这是李大弟还有他未来岳家那边都很关心的话题，上次那边还特地让别人过来暗示过，问他们是不是工业票不太够，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帮忙准备一些。 但她缺的只是工业票吗？她还缺钱！所以只能从林蓁这边薅。 她看林蓁的脸上没有什么消极的神色，其实也知道应该能赶在8月5号摆席前到货。 但她还是想知道具体的时间。 毕竟三转一响买回来之后，到时送到程家的只要有两样就行了，所以说只要东西一买到就马上可以给李大弟他们下聘礼。 这样李大弟的婚期就可以往前面提一提。 别说黎春花了，就算是张大丫自己，抱着的观念也是儿媳妇能早点娶就早点娶，进门宜早不宜迟。 因为不管早进门晚进门所需要付过去的彩礼钱都是一样的，所以还不如早点娶进门就能早点帮忙干活挣工分。 如果林蓁他们的三转一响能够早点到的话，那她马上就送到董家去，没准还能赶在夏收前让董春梅进门。到时候家里就会多了一个人挣公分，到了年底的时候，家里的新成员的口粮也出来了。 她这也是没办法。本来吧，家里娶儿媳妇增加新成员之前，女儿嫁出去了，在嫁人之前女儿参加劳动挣的工分，总不能在嫁人之后还专门拨过去，所以女儿在前半年挣的公分应该是足够后面娶过来的媳妇口粮的。 但关键是林蓁过来之后她不老实参加劳动挣工分呀！ 虽然说那些工分所值的钱和口粮她都用找来的东西或是钱抵了，但是带回来的东西都吃到肚子里了，钱也藏了起来，到了年底的时候，没有她的工分，到时候口粮分回来就会缺一个人的。 这半年的缺口已经有点大了。所以赶紧让新媳妇过来自己挣工分换口粮是正经。 林蓁能明白张大丫的打算，不过没打算太配合。 反正她也不拖延，就跟供销社那边到货的时间走呗。 因为明天还打算去市里，所以她没有把三大件真正到货的时间说得很清楚，不然怎么顺理成章地到市里去呢，他们连介绍信都开好了，准备万一逛得好的话也许就在那边住一晚的。 林蓁给张大丫的说辞是：“我们去供销社问了，好像说刚好也有别人定了还没到，我们的要等再下一批到货的时间，可能有点晚。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去市里看一看，听说那边的供销社经常有现货。如果有现货的话，到时直接买了拉回来。” 张大丫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对的对的。可千万不要误了喜席的时间。” 第二天林蓁和秦崝又坐车到了县城。到站之后也差不多到跟陈卓约定的时间了，俩人出了车站门口就往横巷走去。 时间更灵活自如的陈卓尔来的比他们早了些，碰头之后双方都没有多说话，观察过四下没人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票。 甚至连清点都没有，更没有多说什么就各自分道扬镳了。 也不是说他们之间已经信任到那种程度了，而是都想着日后还会往来的，没必要搞小动作。正好赶时间，所以就不耽误功夫了，等回去之后再一样一样清点也不晚。 坐上去往市里的客车时，林蓁特意坐了靠车窗的位置，秦崝则是坐在过道口的这边，有他高大的身影在旁边挡着，林蓁就拿出钱票来数了数。 这一次钱票的搭配大概是一半一半。 算起来林蓁的私房钱又多了几十块。秦崝可说了，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花的钱就在他先前给她的里面扣。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林蓁想象了一下，要是日后她自己挣的都存起来不动，那岂不是越来越可观？ 客车会直接经过供销社的门口，秦崝和林蓁在司机的提示下了车。 说是来办结婚大件的，不过下车的第一时间他们不是进供销社，而是去了肉档。 市里的工人更多，收入也更高，因此在肉档里排队的人比县城的也要多不少。 不过市里肉档所供应的肉类品种以及量都比县城多了许多。县城一般供应的就是猪肉，市里的，远远看过去，除了猪肉，看着还有羊肉和牛肉。 林蓁看着实在眼馋。 因为先前秦崝在省城那边虽然也买了羊肉和牛肉，不过只买了一条羊腿，还有十斤普通牛肉而已。其他部位的她也想买，不同部位有不同的口感和味道，她都想尝尝。 不过人太多了，林蓁依依不舍地望着肉档上面钩子挂着的肉肉，还是转身去了菜站。 市里菜站的供应品种也比县城要多。 至少像秦崝在省城时才买到的玉米，在县城里没有，在市里却有不少。 林蓁进门之后看到玉米首先就过去一口气挑了五十个。 这里卖的玉米都是那种嫩玉米，直接用水煮熟了吃，口感十分清甜软糯，林蓁喜欢在早餐的时候啃一根。 除了玉米之外，她还买了一些县城没有品种的蔬菜。 因为城里的人也是平时要上班，不能抽太多的时间花在买菜上，所以每次过来的时候在数量上总是要买够至少一周的量，所以林蓁一下子就来五十个玉米，也没有太引人注目。 大概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一下，这姑娘怎么这么爱吃玉米，或者这个姑娘家里人看来不少。 林蓁对于肉档里琳琅满目的肉类品种太念念不忘了，出了菜站之后脚步一转，又拐到了肉档去。 隔着人山人海的距离望着牛腩咽口水：“等排到我们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买肉吗 “哔~哔~” 两人正有些望眼欲穿地遥遥看着肉档，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蓁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青年，长得黑瘦黑瘦的，本来浓眉大眼的脸上这会表情有些鬼祟。 他左顾右盼的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眼睛虽然没有看着林蓁他们，但是在林蓁转头看他的时候，他马上转头过来捕捉住她的视线。 目光接触两秒左右，他往林蓁的身前凑了凑—— 一见对方动作，秦崝马上揽着林蓁往自己那边带了带，一脸防备地看着小青年。 林蓁安抚地拍了拍秦崝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新略带好奇地看向小青年。 小青年其实也被秦崝的动作吓了一小跳，本来是想着会不会遇到找茬的，他都做好了随时溜走的姿势了，见秦崝不想是想动手的样子，他的动作才顿了顿。 他再打量了林蓁一眼，这次没有再凑太近，只压低着声音极其小声地说话：“想不想买肉？” 林蓁：“……” 如果不是他们正站在肉档的对面，这青年这样的语气和举动，这个“买肉”听起来真的有点歧义。 林蓁当然是感兴趣的，她扭头跟秦崝对视了一眼。 ——想去。 ——先问问看。 林蓁点头，用同样低的声音问小青年：“都有些什么肉？什么价钱？” 她本来以为像这种私人交易的肉类应该都会是鸡鸭等家禽，因为像猪那种体型大的，每个村里养的数量都是有数的，平时除了交够任务的数量，剩下的村里人分都不够了，应该不会还有能够拿出来卖的。 结果却听到这小青年说：“牛肉、羊肉、猪肉，还有鸡鸭。按肉档的市价算，不要票。” 越听，林蓁眼睛睁得越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他：“这些肉都哪里来的？” 小青年愣了愣，眼睛也睁大了，似乎是意外林蓁怎么这种问题也问得出来？ 他脸色微凝，认真打量了一下林蓁的神色，看她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顺口，也打消了拔腿就走的决定，意味深长地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蓁再看了看肉档那边。前面排队的人虽然变少了，但是摊位上的肉也变少了，看这个样子也许排在最后的人轮到的时候已经没肉了，更不用说他们这两个想捡漏的了。 她拽了拽秦崝的衣摆，用眼神示意：要不咱们就过去看一看？ 反正只是看而已，又不是一定要买。到时候弄清楚东西的来源，没有问题再买也不迟。 秦崝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与林蓁朝夕相处。对于她的眼神很熟悉，简单的交流眼神完全可以替代语言。他对林蓁微微点头。 林蓁就微扬下巴，对黑瘦小青年笑道：“那就换个方便说的地方说。” 其实在这里之所以不方便说，只是因为这是肉档，又是供销社门前，人来人往的容易隔墙有耳。那小青年带着林蓁他们往一条小巷子走去的时候前，左右看看没人，他就抓紧时间开始解释： “其实是因为我们有人有亲戚在养殖场那里上班，养殖也是有任务量的，他们就在这上面动脑筋，偷偷挟带私货弄了些进去一起养。反正平时也不会清点，到时候出栏就按照报的数量来就行了，剩下的那些他们就偷摸运出来卖。 “那……”林蓁眼珠子一转，“因为我们是准备买来摆喜席的，需要的数量比较大，像是羊那些我们可以整头的买，这样的话能不能直接买活羊，然后你们帮忙宰杀？那样比较新鲜。” 其实林蓁开始听到小青年说能弄来那么多肉，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就是想到了养殖场。不过她觉得他卖的那些会不会是病死了打算处理掉，然后被养殖厂的员工拿出来偷偷卖掉的？ 但是听他说养殖场的人所钻的空子，听起来倒是有一定的合理性。再如果有活的可以直接调过来就更具可信度了。 毕竟她是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的，如果情况不像他所说的，那他肯定无法通知那个地方事前准备好羊，而且如果不是手里真有货的话，像这种紧缺的物资他也没办法临时找过来对不对？ 小青年一听林蓁说羊要整头整头地买，脸色就一喜，马上充满了对大主顾的热情，喜洋洋地道：“没问题的，就是地方有点远。你知道的，那些不好弄到闹市里来卖，我们在市郊那边有小院子，每一次所选的地方都不一样，很安全。” “市郊？那离现在这地方有多远？我们走路过去吗？”秦崝停下了脚步。 老实说，对于这样突然冒出来，又想把他们往偏僻处引的人，他的心里有些警惕。 虽说这年头做私人买卖的都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但他还是得防着对方起歹念。 他先前说跟着林蓁学用鞭子不是说笑的，有认真在学，不过现在耍得还不太熟，但是他在空间里准备了一根用来防身的木棍，要是过去了真是一个抢夺财物的陷阱的话，其实他们也不太悚。 因为除了他的木棍之外，还有林蓁手里的大杀器呢！ 就她那根电击棍，就连凶猛的老虎也不过是触碰一下就昏过去，对付人类更加没有问题！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淡定了下来。 他之所以会隐隐抗拒步行，是因为市区的范围肯定比县城大得多，就算在县城从中心街道走到郊外的位置也得一个多小时，换成市区的话那岂不是需要更长时间？ 如果能有公共汽车什么的直达的话，那肯定要坐车去。走那么久的人都累透了，万一到时真出现个什么问题，走得太累的话，跑的不快可怎么办？ “也不算太远，大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那小青年说到，“你们应该是从下面县里过来的吧？对市里这边可能不太熟。咱们这里的供销社不是在最热闹的市中心，而是本来就设置在偏近郊区那边多一点的。 “因为离肉联厂还有其它一些厂的位置比较近，这样有些东西运送过来比较方便。” 大半个小时那倒可以接受。 主要是林蓁他们往山里走常常一走就是两三个小时，而且还是翻越山路，比起在平地上行走来说耗费体力多了。 就是赶路的时候比较无聊。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大生意 林蓁趁着这个机会没话找话地跟小青年打听消息：“你们那里除了家畜和家禽那些，有没有别的了？就比如大一点的海鱼啊，虾啊那些？” 小青年先前就听林蓁他们说买东西是为了回去摆喜席的，连羊都是整头地买，那席面怎么不也得五六桌？ 而且羊肉比猪肉贵，一开口就要羊肉了，肯定是摆得很大，想要丰盛些，再加一些海鲜做菜那也正常。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呀！ 他乐呵得好像这会已经拿到了提成钱似的，知无不言地给林蓁介绍：“海鲜也有，不过每次都不一样，今天我还没有过去看，所以还不知道送了什么过去。” 林蓁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理解。海货嘛，每网放下去再拖上来之前也很难确定能收获多少以及收获的是什么。这会还没有什么海产养殖，都是看天吃饭的。 而且接下来小青年的的话让她更感兴趣：“新鲜的海货是不能确定，不过我们也有一些干货。 “主要是有时候收货了之后不方便马上拿出来卖，又或者是有时候收获太多估计卖不完，就会分出一部分来做成干货，那样能存放的时间比较长些。” 林蓁的眼睛亮了—— 海鲜干货好呀！大坡村虽然临海，但是又不允许私人捕捞，村里集体捕捞的时候多数都是为了分给村民们。平时想要吃海货的话就只有赶海的那点收获，光吃都不够了，哪里有剩下可以做成干货的？ 而且赶海的收获，很多都不适合做成干货啊。 她兴致勃勃地跟小青年继续打听：“干货都有些什么？” 小青年：“这可有点多了，林林总总的，最寻常的比如虾皮啦，虾干啦，还有各种鱼干，像是马鲛鱼干、鳗鱼干都有。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章鱼干，紫菜，鱼胶等等这些。” 林蓁再次拽秦崝的衣摆，很是雀跃。 脚下更是加快了几分。如果不是需要小青年在前面带路的话，她早早的都能把他抛在身后了。 不过尽管她没有开口，那亦步亦趋的利索也在无形中给伙计施加压力，让对方脚下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看着都有点像是想要小跑起来了。 林蓁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秦崝在旁边看得也直摇头。 趁着这落单的机会商量事情，比如这私人交易不限量，他们到了地方之后，每样东西要买多少？ “全羊的话买两只吧？”林蓁跟秦崝商量。 在那里买肉不要票，主要还是给钱，到了地方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多卖点肉囤着更好。 尤其是猪肉之外的那些肉类，平时难得有机会。 林蓁的话，秦崝基本上就没有不赞同的，不过这会他有疑问：“两只够了吗？” “也不能买的太多。”林蓁小声地跟他说，“第一是财不露白，第二是买太多的话，我们不好运走呀！不知道买的多的话，他们能不能送货到指定的地方。” 秦崝：“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林蓁继续说：“牛肉也好吃的，而且还难买。如果有牛肉的话，也可以多买一点。像是牛腱子呀，牛肉条呀，牛腩呀，这些都有不少经典菜式，到时候可以多买点。嗯，还可以买牛杂，牛杂也好吃的。” “牛杂？”秦崝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像是牛腱子啊，牛肋条啊这些直接听名称就能想明白大概是什么部位的肉，这个牛杂的话，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就是那些下水、内脏。你别看好像脏兮兮的不好清理，但是如果做好的话，能比其他正经部位的肉还要好吃呢！”虽然林蓁自己还没有吃过，不过她说得十分有自信，“不只是牛杂，其实像羊杂呀，猪杂呀，那些都可以用来做出一些特色的美食来。” 秦崝又连连点头。 这时一直走在前面的小青年停下了脚步：“前面差不多就是了。” 听了这话，林蓁他们停了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跟市中心那些街道通常带有商铺的建筑结构相比，这里的建筑有明显变化，基本上都是独门独院。而且院与院之间的距离还挺远的，的确是方便做买卖。 小青年继续往前，他带着他们一直走到一个围墙用的是红砖，砌得很高的院子。那院墙起码有两米多，看着都快有三米了。 院子门口的外面有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在玩着小石子，但应该是领了放哨任务的。因为一见到有人过来，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林蓁和秦崝这两张陌生面孔了，状态看起来也有点绷紧。 小青年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一人分了两颗，然后这两个孩子就起身跑到了院子门前去拍门喊人：“奶奶！表哥和表姐来了。” 林蓁和秦崝对视了一眼，挺谨慎的，还有暗号呢。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就来应了门。 她先是探出一个头来打量四周，见到小青年后，脸上的防备也没有退减，只开了一个供侧身进去的门缝。 小青年回头朝落后了四五步的林蓁和秦崝招手：“快进来。” 林蓁和秦崝学着小年轻的动作进了门。 虽然都是卖肉的地方，但是跟肉档的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相比，这里可冷清多了。 这应该只是前院，除了给他们开门的妇人外，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一颗黄槿树下，拿着蒲扇在乘凉。看到有人进来，眼皮子只抬了抬。很快就合上了继续假寐。 隐隐约约能听到后院那里似乎有些声响。 开门的妇人丢下人自顾自走进厨房去了，小青年领着林蓁他们绕过正屋往后面走。 后面的院子比前院大了许多，里面搭了一个有点像山南公社用来保管自行车那样的草棚子。里面放了三张长桌，每个桌前都有一个人拿着刀在忙活着把肉分切开。 从桌上被切肉块的大小、皮色看，可以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猪肉，另一个应该是牛肉，还有一个就是羊肉了。 除了这三人，另外还有一个身材不高，但是体型很是精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 除此之外，棚子的后面好像还有空间。 小青年上前去跟中年男子耳语了一番，中年男子朝林蓁二人望过来，点点头。 小青年就冲林蓁他们招招手：“羊在后面，你们可以过来挑。”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大收获 林蓁和秦崝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小青年绕过棚子，很快就看到草棚后面的空间是几个用粗大的树枝围成的圈。 其中一个圈里面就有三头黑黝黝的山羊。 大概是为了避免它们发出声响，山羊的嘴都给上了嘴套。 林蓁走近了，近距离全角度查看了羊的状态，虽然不像吃饱了的牛那样肚子鼓胀看起来就膘肥体壮，但是这黑山羊的身上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健美，一看就很健康。 “嗯，长得真不错。”林蓁回身跟秦崝商量，“崝哥，要不这三头都要了吧？” 秦崝完全没意见。他想得很简单，烤全羊一次都需要用一头了，三头也就烤三次，哪里算多？ 小青年却大喜过望。 虽说因为他们这里的肉不收票，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一般人过来都会能多买就多买些，但是手头宽裕到天天吃肉的毕竟是少数，再者，这天气热了，肉也不好存放呀，所以一般就买个三斤五斤，反正他见到买最多的也就十斤，据说还是帮亲戚一起买的。 这两个人一买就是三头。一头羊大概能出肉三十七八斤，三头就是一百一十多斤！ 他的眼光怎么这么好？ 在肉档那里这俩人一出现其实他就留意上了，见他们进了菜站之后出来又盯着肉档，他就觉得稳了，路上听他们说要整头羊买，心里其实只信了一半，他琢磨这也有可能是这俩人为了压价才说了大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止整头买，还买了三头！ 事实上，他的惊喜还不止这些。 让小青年安排人杀羊，林蓁和秦崝又到草棚那边去，看着猪肉和牛肉都新鲜，猪排骨就要了两扇，牛肉因为平时少有卖的就要得多些，牛肋条和牛腩都要了各十斤，牛腱四个都要了。 因为还差点钱才够一百六十块，还搭了一副牛下水凑够。 今天还没有海货送来，干货也剩得不多了，林蓁只买了两斤章鱼干和一斤虾皮。 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收进空间，这么多的肉林蓁俩人也拎不走，就说好了一个半小时后送到三十米开外的一个小树林去。 趁着这空档时间，林蓁和秦崝提前到小树林那边转悠一下提前踩点，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顺便把午饭吃了。饭吃完没多久，小青年就带着人推着木板车把东西运送了过来，称过了重量无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精悍男在数钱，小青年跟林蓁二人说话：“明天有鸡，你们要吗？” 林蓁感兴趣的：“什么鸡？” “三黄鸡，光鸭大概两斤半左右的。”小青年迎视着林蓁明亮的眼睛没两秒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快挪开了目光。 秦崝看得眼睛眯起来，不动声色地牵住了林蓁的手。 林蓁点头：“那要十只。” 小青年愣住：“啊？” 林蓁眨了眨眼：“没有吗？那——” “有。”精悍男已经数好了钱。 “那明天相同的时间在这里碰头。”秦崝利索地赶人，“不耽搁你们了。” 他们手里有介绍信，可以在市里找招待所住下，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有必要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晚。 使用空间要谨慎，看着俩人走远后，秦崝又四周看过一遍，才让林蓁把东西收起来，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出了小树林，拐了一个弯才往城区走去。 他们找人问了路，去了百货商店逛了逛。对于这个年代的土着来说，那里面的商品时髦又齐全，但对于林蓁和秦崝这两个“未来人”来讲，没有刚需，那些商品都没法勾起他们的购买欲。 秦崝倒是看到一件红裙子，问林蓁喜不喜欢来着，她看款式还不如她自己设计的，而且价格还高得离谱，想也不想就完全不考虑了。 有那差价，都可以多买四五只鸡了，白切鸡豉油鸡盐焗鸡焖鸡炖鸡脆皮烧鸡它不香吗？ 离开百货商店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俩人还意外撞见了疑似黑市，有人偷偷摸摸地交易，俩人往那巷子里走了一转，因为两手空空，好几个人问他们买不买东西，只不过他们拿出来的林蓁都不缺，就没有要。 晚饭是去国营饭店吃的，回招待所后，林蓁本来自然而然地以为每人一个房间的，谁知道到了柜台那里秦崝拿出了他们的结婚证，告诉人家开一个房间。 林蓁：“……” 因为他已经把结婚证给那服务员看了，这会她要是再反对，夫妻俩各住各的更会让人觉得奇怪，林蓁进了房间之后才问他。 秦崝理直气壮着呢：“一个房间一晚上要一块钱呢，都能够买差不多半只鸡了，鸡肉不香吗？” 林蓁：“…………” 林蓁是有些洁癖的，觉得招待所的被子床单那些很多人用过，她空间里有现成的床品，就把那些都移到椅子去，第二天再挪回床上，结果退房时来检查房间的服务员看着那皱巴成一团的床单被子，再看看林蓁和秦崝，眼神意味深长极了。 林蓁：“……”我怀疑她肯定乱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服务员：虽然是新婚，但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秦崝一脸坦然地从背后双手握住林蓁的肩膀，半推着她往前走，那声音柔得可以滴出水来：“蓁蓁，早餐我们吃什么？” 被他影响到，林蓁的声音也柔和不少：“要不要去国营饭店吃海鲜捞粉？” 服务员跟在后面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对话内容很正常，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么没耳听呢？！ 他们打算午后就坐车回县城，没有再乱逛，吃完早餐后先是去供销社，买了林蓁做裙子的红色棉布和几斤县城供销社没有的糖果，想起来做萝卜牛腩还缺萝卜的林蓁又去菜站买了几斤白萝卜，然后就去昨天的小树林去收鸡。 收完之后照例在那里来了个野餐，才赶往汽车站坐车。 回到大坡村已经下午快五点了，面对张大丫的问询，林蓁：“市里供销社只有手表，另外三件也没有现货了。” 张大丫自然失望，不过李小弟就很惊喜了，因为林蓁不仅给他买了市里才有的奶糖，还有肥滋滋油汪汪的肥叉烧肉！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李小弟义正辞严地对张大丫提出抗议：“阿妈，你怎么老是问老是问我姐什么聘礼嫁妆的？你难道就这么想快点把我姐嫁出去吗？”他真的一点也不想他姐嫁人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出海 有了结婚和即将摆喜席这个事由，在村里做许多事都师出有名了。 从市里回来两天后，秦崝就去村委找大队长商量想租用一下村里的一条小渔船和渔网。 这在以前是没有先例的，秦崝跟大队长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大队长干脆宣布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为了减少年轻人成家的负担，同时也相当于是给村民创收，但凡村里的男丁要结婚了，只要付五块钱的使用金就可以用村里的小渔船和渔网一天。 至于这一天内，使用渔网能不能网到东西或者网到多少，村里不会去管。 这条规定一宣布，有觉得不错的，但是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太划算。 因为那小渔船不大，最多也只能装三四个人，而且动力全靠人手划拉，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以往村里要给村民弄点鱼打牙祭的时候，这样的小渔船起码要出去六艘，打渔队的成员还是以往家里做过渔民的。 所以说虽然看着五块钱好像挺划算的，但是对于没有打渔经验的人来说，也许在海上飘荡一天都网不到几条鱼的。 得知秦崝和林蓁第一个租用小船，也没有人觉得大队长偏心或心里觉得不平衡，反正这渔不能说打就打，小渔船泊在那里一年也用不上几次，收了这五块钱使用费，到了年底的时候是算在他们的分红里面的。 最多有的人在心里嘀咕一下，秦崝不愧是在省城当工人的，就是财大气粗。 尤其是看到他们扛着钓竿，就更加觉得俩人出海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希望能打到多少鱼，而是是秦崝想带林蓁出海去玩的。俩人根本就不懂打渔，所以才带了钓竿打算在海上垂钓。 就连两家的家长张大丫和黎春花都是这样想的，还念叨着说秦崝他们不会过日子。 反正不管她们怎么说，隔天一早林蓁和秦崝便划着小渔船出发了。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赶海时林蓁远远地看到的那些礁石群。 不愧是长期人迹罕至的地方，附生在礁石上的牡蛎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大大小小的一层挨着一层。 最大的撬开壳之后里面的牡蛎肉得有林蓁的巴掌大。 礁石周围的水较浅些，林蓁虽然失去了在水里长时间潜行的能力，但游泳还是会的。俩人撬了两个多小时的牡蛎，大的牡蛎基本都撬走了，就在礁石的附近搜寻其他海鲜。 一般这个位置会有龙虾、鲍鱼还有海刺之类的聚集生长。 天气晴朗，海水的能见度很高，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底下。 林蓁想分工合作：“崝哥，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你要不往远处潜一下看看深一些的水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秦崝没同意：“我们两个不要分得太开行动，先一起把礁石周围过一遍，然后再往远处去。到时候你不要下水了，就在船上等着，我绑着绳子下去，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拉绳子，你把我往上拉就可以了。” 林蓁想了想，点头：“可以。” 还是因为平时没有人往这边过来，俩人在礁石群周围的海底找到了龙虾、海胆，还有海螺等等，而且数量还不少，可以说是大丰收。 美中不足的是林蓁想找的鲍鱼没有找到。 但她知道哪里有：“崝哥，不知道我们去岛上方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摆完喜席之后出去玩玩当蜜月旅行，如果这里的地形没变的话，三十多公里开外有个龙鲍岛，海岛附近的海域盛产龙虾和鲍鱼。 “这个年代这些贵价的海鲜还没有盛行起来，如果我们能过去捡一波漏就好了，收获肯定不会比现在少。” 秦崝若有所思：“我来想想办法。” 不管是游泳还是潜水都很消耗体力，这会差不多到中午，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准备回到船上吃些东西。 看到林蓁往船上爬得有些费力，秦崝双手往她两边的腰侧一握，顺着水的浮力往上一托，林蓁的腿再往船上一挪，整个人就翻进了船舱里。 秦崝紧随其后。 林蓁本来是准备了萝卜牛腩的，但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今天收获了不少海鲜，反正空间里又备有淡水，她准备弄个海鲜蒸锅吃。 坐在船上，吹着海风，看着海景，好像跟海鲜更配一些。 蒸海鲜简单得很，不需要准备什么配料，锅里放清水，烧开后往蒸架上放清理好的海鲜，熟得很快。 林蓁往上面摆了开边的青龙虾，牡蛎，还以海胆壳作为容器做了海胆蒸蛋。海螺需要把肉挑出来，吃起来麻烦，林蓁没下，下了空间里库存的花蛤，还有满肚子都是蛋的小乌贼。 原汁原味蒸出来，然后蘸沙姜豉油，真是鲜到让人连舌头都想吞掉。 吃饱喝足后俩人还在船上午睡了会，等到太阳没那么猛烈之后，才离开礁石群把船划到比较深的海水里。 秦崝让林蓁待在船上，自己拿了渔网往深水区潜去。 从船上往海面撒渔网，这种技术他暂时还不会，不过他可以到了水底之后见到鱼群再释放渔网。 这件事其实如果由两个人来做更简单易操作些。如果操作得好，网够大的话。往往将一整个小型鱼群一网打尽也不在话下。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收获肯定不如两个人操作。 不过也不少了，主要是秦崝耐性好，又有沉在海水里不用上去换气的能力，遇到鱼群之后不用急着冲上去撒网，而是很有耐心地判断它们前进的路线，用海草或是石头之类的固定住一侧，然后自己拉着渔网的另一侧。 第一网的收获就颇丰。 从海底往上面看光线比较昏暗，秦崝拉着渔网上浮，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如果蓁蓁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两个人配合，一来能有更大的收获，二来还能增加默契。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提醒蓁蓁，就算生命药剂没那么轻易能复制出来，但是也可以在呼吸细胞系统上用用功夫。 村里提供的渔网是用透明丝线所织的那种，比起用绿色塑料绳织出来的大渔网，这种透明渔网弹性好一些，但是也相对容易断。 他们可没打算回去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大丰收。 一方面是他们并没有打算真的将在海里收获的鱼用在喜席上。 另一方面是，千万不能低估人的嫉妒心。比起花了五块钱占了大便宜，带回来几十上百斤鱼相比，村里的人不管好心肠还是坏心肠，肯定更能接受他们花了五块钱，结果只钓了几条鱼回去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收获 所以林蓁他们解渔网取鱼的动作就十分小心，顺着鱼刺的方向一个一个撸出来。否则要是把渔网弄破了，那还得想办法补呢，不然不是都知道他们网到了不少鱼了吗？ 他们倒不是说只能他们薅大海的羊毛，不许别人这样做。主要是目前离时间节点不还有三四年时间吗？ 海边的小村庄虽然地处偏远受影响没那么大，但要是他们租小渔船满载而归了，别人有样学样却差不多等于空手而回，你说别人嫉妒不嫉妒？ 会不会有见不得别人好的人透露风声出去？ 与其这样，还不如扮作省城工人秦崝有钱任性，为了讨林蓁欢心花钱出海去玩呢！ 见到他俩白花钱，说笑两天就过去了，不会有人继续盯着。 俩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熟手，又要注意别破坏看着就脆弱的渔网，最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鱼给解出来，这功夫都差不多比上在礁石周围敲一圈牡蛎所用的时间了。 不过收获也是大的，这一网上来，上百斤夸张了点，但两斤多三斤重的石斑差不多三十条，怎么也得有六七十斤。 仅仅这一网鱼，所收获的就已经远超支付的租金啦！ 撸完鱼，看看天色还有点时间，林蓁又拉秦崝去敲牡蛎，虽然没有巴掌那么大的了，但是大半个巴掌大的也不小了！ 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往回划，把船划回大坡村专属的用木头做的简易泊船码头锁好，扛着渔网拎着鱼回村里。 林蓁和秦崝一出海就是差不多一整天，因为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无论在村子里还是地头上，从早上到黄昏，俩人都是话题的中心。 林蓁二人到达村里之前，众人已经翘首以盼了一段时间，纷纷猜测俩人回来能带回多少收获。因此俩人一从路口转入村子大道，马上就成了全村目光聚焦点。 有那些脸皮比较厚或爱凑热闹的，忍不住自来熟地上前，直愣愣地就问林蓁他们：“怎么样？捞到了多少鱼？” 林蓁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探头看自己拎着的木桶，里面放着两条石斑。 反正除此之外就只有他们扛着的渔网和钓竿了。 那人看到桶里的鱼，愣神了好一瞬才讪笑：“其实也不错啦！这鱼看起来得有两斤多吧。平时去赶海可没有这么大的石斑。” 林蓁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和秦崝扛着渔网回到大队部。 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队部门口，那些本来对于俩人出海这一趟能收获到什么特别关注的人，已经纷纷议论开了。 “只有两条鱼，加起来大概五六斤的样子？这种石斑拿到圩市去大概能卖5毛钱一斤。算起来大概就两块五不到三块钱吧。亏大发了。” “我就说嘛。平时外海都没有出过，哪里能打到什么鱼。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该偷笑了。” “可不是吗？我看那鱼的嘴巴，有钩子的痕迹，这两条鱼应该还是钓上来的。” “可是那鱼网看起来不像没用过……” “是啊，用过啦。但是谁能保证一网撒下去就肯定能捞到鱼呢？” “也是。哈哈哈……” “说起来，程家要娶的这个媳妇可真败家哟，这一下子就五块钱花出去了。” “那不是程皓去跟大队长那边说要用的吗？” “嘁~你看平时朵丫到哪程皓就跟到哪，一看就是个怕老婆的。而且就算他事前没有问过朵丫的意见，不也说明了朵丫管束不住自己男人？” “好了好了，他们要出来了，别说了。” 林蓁他们听不真切，但从路遇到的人脸色上也能猜到这些人在议论着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俩人去了大队部把渔网交回之后，就拎着木桶和钓竿出来，先回了李家。 两条鱼正好一人一条。 快到晚饭的时间，一家人齐齐整整的都在家。除了再过一会就能吃饭之外，也是他们都太好奇得想知道林蓁能带什么回来了。 结果就看到院门开了，期望的目光中林蓁拎着一条鱼特别潇洒地进门。所有人都看得有些呆了，一时间难以置信、但是又觉得好像在意料之中的那种感觉。 本来嘛，两个打渔菜鸟的第一次出海，能管好不翻船已经算厉害了，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要求？ 李小弟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藏话的人，他平日里又跟林蓁的关系好，向来都是有话说话那种。 这次依然是他第一个冲上前，不过不是像以往那样上前去就接过林蓁手里的东西，而是走过去围着她订那条鱼打量，嘴里还是不太敢相信：“姐，你这出去了一整天，就只打到了这一条鱼？” “不是。”林蓁笑着摇头。 李家人的眼睛又开始冒出了期待，然后就听见林蓁说，“打到了两条的，另一条给你未来姐夫拿回家去了。” 所有人听得都呆了呆才反应过来。 这回开口的是张大丫，她的嗓门一下子拔高：“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什么自己出海捞鱼完全不切实际！这次之前你们连渔网都没有摸过呢，多会想肯一下子花出去五块钱。 “现在好了，只拿回了这么两条鱼，加起来都不到三块钱，喜席的材料不见，还亏了两块钱。要是早听我说的多好，用那五块钱去圩市买鱼能买到不少，足够体体面面的摆席了，你们就是不听！” 这些话从昨天下午知道他们租了小船之后就在她耳边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林蓁都听得不耐烦了。只淡淡地指出一个事实，“反正花的又不是家里的钱。” 张大丫果然被噎住，不过只顿了一下他很快又重新骂起来：“你这死丫头就是不识好人心。这只是钱的问题吗？这是钱怎么花的问题？ “你们这么大手大脚的。责任至少有一半在你那。但是你知不知道在黎春花的眼中，会觉得她儿子平时是听你的，全部都是你的错？ “这人都还没进门呢，就被婆家那边嫌弃和有意见了，到时候等你进了门。就会受到他们的排挤，你知不知道？” “也还好吧，虱子多了不痒。”林蓁吊儿郎当地说，“反正都花了那么多彩礼钱娶我这个媳妇了，区区五块钱不过只是个零头而已。而且我还带了鱼回来了，花了还不到五块钱呢。” 张大丫这一次是真的噎到无话可说了，她的脸一会白一会红，最后瞪着林蓁冷哼了一声，就转身回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萝卜牛腩 “二姐，你怎么这样跟阿妈说话？”李三妹用手肘碰了碰李大弟的。 以前俩人配合默契，每遇到可以挑拨的机会总能抓住，然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张大丫的面前把原主挤兑到让张大丫越来越嫌弃。 这回眼看机会出现了，李三妹就想故伎重施，谁知道李大弟却没反应。 李三妹又动作加重地撞他一下，一转头，就见她大哥对她怒目而视：“干什么？” 林蓁看过去。 李大弟的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 林真却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元福还在吨吨地抽着他的水烟，头都没抬。 家里儿女的婚事基本上都是由张大丫做主的，她挑完之后在答应别人之前跟他说一声就行了，反正以张大丫的性子不可能吃亏。 这会听到林蓁跟张大丫的对话，他也完全不入心，因为照他说张大丫这完全是自己找来的。 本来将这个女儿嫁到程家去，换回来的聘礼转手就可以替大儿子娶个媳妇进来，给家里省了老大一笔钱。 在他看来这种占了便宜的事。默默捂着就行了，哪有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收到聘礼之后，留下那两大件的价值比起他们把女儿养到这么大的成本来只多不少了，所以完全没必要多管闲事对人家指手画脚。 有些话说了一遍就够了。要是不听，到了站撞南墙的时候。她就能够领悟过来，何必这么急于一时呢？ 他不是不想摆父亲的威严，可是如果他也帮着人责问，女儿也像对张大丫那样反讽过来，那他多没面子？ 见到李元福不出声，李大弟哪里敢出声，直接就打算先装糊涂混过去算了，引起林蓁的注意力是万万不想的。 全场只有李小弟完全不受影响了，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这，脑子里一直转着的是那么多钱，能买多少斤肉？ 在当事人的刻意淡化下，顶嘴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第二天，林蓁和秦崝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进了山。 昨天他们不是撬了很多牡蛎吗？今天进山就是打算把其中的一部分牡蛎做成金蚝干。 这是她在有关于牡蛎的资料介绍中看到的，跟新鲜的牡蛎相比，经过晾晒之后的牡蛎肉质上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风味独特。 林蓁当时只看了眼配图，马上就喜欢了，看起来真的很美味！ 能得到长到这么大的牡蛎机会可没那么多，如果晾晒的过程中，山里的小动物跑来糟蹋了，那损失可大了。 再加上陆续开始夏收了，夏收过后，不仅仅是大坡村，其他山脚下的村子也会派人进到山的中间地带来打猎。到时候如果他们再在山里活动，就很容易被撞见。 林蓁他们打算在那段时间就不进山了。 所以今天不去别的位置，就泡在“营地”守着，把牡蛎肉都起好晾晒完，她又做了一些鱼干啊，还有用山里收获的水果做蜜饯等等。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不少菜。这是准备给不进山时开小灶的。 第一次做的萝卜牛腩算是试味，只用了一斤多的牛腩。在昨天下午回来之前他们吃了补充体力，林蓁打算再做一份。 因为昨天吃得很满意，这一锅就做的比较多了，用了三斤牛腩，和三根萝卜。 别看萝卜牛腩吃起来滋味无穷，但是做出来跟煲汤差不多简单。 把需要用到的材料配好后，秦崝握住她手：“蓁蓁，你忙了半天了，这个让我做吧？我想学。” 有她在旁边看着，想出错都难。林蓁略一沉吟就答应他。 她完全不插手，就跟以往他跟在她身边打下手一样，她一步一步出言提醒，秦崝动手操作。 林蓁：“先把牛腩切成约四厘米的方块。” 秦崝想了想，伸手食指比了比，按一节半手指的长度，横着、竖着，先用刀浅浅地拉了一刀定位，然后才下手慢慢切。 林蓁：“白萝卜去皮切成滚刀块。” 秦崝已经知道什么是滚刀块了，但是：“切几厘米的？” “……比牛腩块大20%。” 秦崝手起刀落。 然后就是将牛腩凉水下锅煮出血沫，白萝卜也放进水里焯几分钟，这样可以去掉辣味和涩味。 起油锅，放入蒜蓉姜片爆香，加入腐乳等配料，在翻炒的过程中用锅铲把腐乳压碎，然后倒入牛腩，炒到每块牛腩都沾到腐乳。再往锅里加比牛腩高的热水，放料酒、少许老抽和桂皮八角等。 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这样炖煮一个小时之后往里面加入萝卜，继续再炖大约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牛腩和萝卜都足够软腍入味了，加盐翻匀后就可以出锅。 秦崝的动作有些慢还有些笨拙，不过他不急躁，一板一眼跟着林蓁的提示做，还挺有条理。 关火之后，他盛了一碗出来：“蓁蓁，你尝一下我的手艺。” 说到手艺两个字时底气可足了。 林蓁看他只盛了一碗和拿了一双筷子，不解地看着他：“你不吃吗？” “吃呀！”秦崝看她的目光落到碗筷上，理直气壮地说，“咱俩什么关系，用一只碗一双筷子有什么问题？正好可以省洗一套碗筷的洗涤剂。” 如果秦崝说这样可以省下洗一套碗筷的功夫，她肯定要挤兑他一下，但说到省的是洗涤剂，不由有些在意。 跟她出差时用剩下的半瓶洗发水不一样，现在清洗碗筷用的洗涤剂都是那家厨具商店第一次送货的时候忽悠她配置的。 可能难得一次遇到像林蓁这样没有具体的目标，由得他们推荐什么就买什么的冤大头，当时光是洗涤剂，就给她配了一大堆，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但是这么持续不停地用，按体积来算这些洗涤剂减少的速度比能源块还要快。 林蓁在心里有了计较，就冲秦崝露出微笑：“等过门之后，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做出来。” 要是做出来效果好的话。没准又是一张可以用来换钱的方子。 这个可以容后再说。秦崝提醒林蓁：“先试吃，不然要凉了。” 萝卜已经变得非常酥烂了，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分成两段，已经快炖到入口即化了。 牛腩本来算是比较韧的部位，很难嚼开，但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后，已经变得非常软腍。甚至用筷子能够顺着肌肉的纹理，一条一条的撕下来。看着就过瘾，吃起来就更过瘾。 两样食材都充分吸收了配料的味道，非常入味，但是又完全抢不了牛腩本身的肉香。 除了秦崝放盐时抖手的幅度大了些，盐下多了导致有点咸之外，完全没别的毛病。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莲藕排骨汤 夏收正式开始，就连李小弟都开始放农忙假。 大队长更是恨不得所有社员整天都泡在地里，直至把水稻全部收割完、晚稻的秧苗全部插下田才回家。 全村都忙得昏天暗地，这时林蓁和秦崝这两个不下地的就很显眼了。 秦崝还好些，他本来户口和粮油关系就不在村里，再加上是回来养伤的，不能劳累合情合理，就连黎春花都不会说什么。她心里是有一本帐的，要是为了这点工分再把人给累出个好歹，挣的工分都不够误工损失的呢。 但林蓁这边，张大丫还没说什么，李三妹就开始闹腾了。 这天她嫌包得严实太热，任性了一回，结果被盛夏毒辣的阳光晒得皮肤感觉都快裂开了，露出的半截小臂黑了好几个色号，中午一回来她就发脾气找张大丫要说法：“凭什么啊？她是快要嫁人了，又不是已经嫁人了，凭什么不上工？” 林蓁把盖在瓦盆上的笸箩挪开，露出里面放着的几条排骨：“大概是因为我不白吃家里的饭，还能往家里带肉？” “而且我姐还做饭了。”李小弟一看到肉就两眼放光，一下子蹦到瓦盆边上，盯着排骨一副恨不得埋脸进去直接啃的样子，“姐，晚上这排骨怎么吃呢？” 他这几天吃得满嘴流油，感觉如果天天都能这么吃，让他天天放农忙假下地干活都行。 本来脸色不太好的张大丫和李元福见到排骨也缓和不少。 毕竟林蓁虽然不下地，但是跟往年相比，今年从夏收开始，吃了林蓁补贴买的肉，就算当天干了活感觉疲累，但是第二天能明显感觉到身上恢复力气。 而不像往年那样，那种疲惫一天一天累积，越到后期越是要咬牙才能撑，等种完晚稻，简直去了半条命。 张大丫也为林蓁说话：“你姐时不时还要跑县城催那三大件呢，不然耽误了过门的好日子怎么行？” 她偏帮林蓁，除了因为有肉吃之外，还因为那肉是林蓁补贴买的，她给林蓁置嫁妆的那一百块反正已经说好了把备嫁妆和压箱钱都包括在内了，这会林蓁自己买肉给家里人吃，那就是家里占便宜了。 对于无时不刻不想着从林蓁手里往回抠钱的她来说，就算肉没吃进嘴里，这抠出钱的快乐已经足以让她满意了。 而且大儿子的好日子她已经让人合了，就在8月中旬，更不能误！如果没有时不时去供销社催一催，要是到货了被别人截糊，到时找谁说理去？ “谁稀罕吃肉了？嫁人就了不起吗？我也可以！”李三妹一个人在那里无能狂怒，却哪怕李大弟都没有站在她这边说话，她越想越气，双手一倒握住饭桌就想掀了。 好在李元福正好看过去，及时伸手按住。 但即使是这样，盛好的粥也被被晃悠得有小半溅了起来，最远处的那碗更是直接就滑到了地上。好在院子的地面虽然夯实了但依然是泥地，碗没有被摔碎。 张大丫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李好丫！既然不想好好吃饭，那就别吃了。” 又转头吩咐林蓁：“她既然不稀罕吃肉，那晚饭别煮她的份。中午剩的粥留到晚上给她吃。” 盛夏天气严热，加上劳作辛苦，午饭又几乎是最热的时候，胃口难开，就算有条件吃肉，也食之寡味，这样岂不是把肉浪费了？所以他们的午饭还是煮的粥，一天之中最丰盛的一顿还是放在了太阳下山后的晚饭。 别看李三妹嘴里不在意，晚饭抢肉她是最积极的一个。张大丫这样的惩罚，简直是双倍攻击。 李三妹还不服气，觉得自己抓到了点上：“既然我不吃她买的肉，那她就得下地。” 李小弟嗤笑：“你下地挣的是你自己的口粮，又不是挣你二姐的口粮，你吃不吃肉跟她下不下地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哧溜哧溜地喝几口粥，夹一筷子咸菜，嚼了几下冲林蓁比大拇指，“姐，你炒的这个超好吃！” 林蓁用在供销社买的泡子姜切成细丁炒酸菜，考虑到夏天容易上火，只用了很少的份量，但是酸酸辣辣的在夏天十分开胃，就着粥就算本来没胃口也能多喝半碗。 李三妹张嘴还想说什么，张大丫目光如箭地看着她，直接就盖棺定论：“你挣的工分连你自己吃掉的口粮都不够，哪来的别人吃你的？” “哇……”李三妹哭着冲回了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没有一个人因为她而动容，继续吃自己的。 张大丫还挑事般跟林蓁说：“等会回去看看房门有没有被她碰坏，多一条裂缝就罚她一天不许吃肉。” 林蓁：“……” …… 下午除了林蓁之外的人出门上工。本来李三妹还不想去的，张大丫也不骂她，只说：“这么说是你也想嫁人了？我听说小坡村那个快四十岁的张跛子正想找媳妇，能出三百块彩礼钱，你要是想嫁人我就让人去找他了？” 吓得李三妹老鼠似的一下子蹿了出去。 不久后秦崝就过来找林蓁。 不外出的时候，他也自告奋勇地负责了程家的午饭和晚饭。 午饭是直接煮个粥切个咸菜就应付掉的，晚饭他过来找林蓁一起做，做好了之后他分一半带回去。 因为用了李家的柴火，他俩还有借口时不时上山去捡柴。 秦崝过来的时候，林蓁在缝嫁妆被子。他先是给她打了一会扇子，时间差不多了就根据林蓁的指示去洗洗切切，处理晚饭的食材。 他很喜欢这样小俩口分工合作的感觉，做得十分起劲。 他现在连煲汤都学会了，瓷锅里的水开后，把切成大滚刀块的莲藕和汆过水的排骨放进去，还往汤里撒了一把绿豆，大火烧开后抽了一部分木柴来转成小火，出了厨房才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蓁蓁，为什么莲藕汤里要加绿豆？” 说到煲汤技巧，林蓁就有心得了。她扬眉：“当地人说莲藕生吃性凉，熟吃性热，而绿豆性凉，所以煲莲藕汤的话就下一把绿豆去中和一下，免得汤喝多了燥热。” 秦崝切菜的刀一顿：“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忒讲究的感觉。 林蓁头也不抬地飞针走线：“反正是这么多年的饮食经验总结出来的心得，错是肯定没错的。” 反正汤里加了绿豆之后，喝起来口感变得更醇厚，光是味道就比没下绿豆要好喝，就不必太细究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梅香咸鱼茄瓜煲 汤煲好之后就可以烧菜了。 今天林蓁准备做一个梅香咸鱼茄瓜煲，加一个清淡口的清炒丝瓜。 当地人所说的丝瓜，特指的是那种棱角丝瓜，而外地通常说的那种丝瓜当地人称为水瓜。 水瓜煮熟之后有一种很奇特的味道，林蓁不是很喜欢。但她很喜欢丝瓜，不管是滚快手汤还是清炒，柔嫩爽滑、清清甜甜的很好吃。 梅香咸鱼茄瓜煲用的时间长，先做这个。 这个菜要重油些才好吃，所以主料里是有五花肉的。不过鉴于汤里已经有排骨了，林蓁就减了份量，只割了小半斤。 因为还是第一次做，林蓁总不能把被子带到油烟缭绕的厨房来缝，所以还是让她来掌勺。 热锅下油，爆香姜丝和蒜蓉，加入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片炒至冒油，再加入切块的咸鱼，翻炒片刻后加入切成条状的茄瓜，继续翻炒至茄条变软，就盛到砂锅里，小火再煲十分钟左右。 开盖的那一刻，一股异香直冲天灵盖！ 在不喜欢咸鱼的人看来，这种腌制品天然带有一种咸臭味。但在喜爱咸鱼的人眼中，这味道就是这种食材本身的特色。 而经过热油烹煮，咸鱼特有的味道就转化成为这种奇妙的异香，当地人称之为梅香。 秦崝适时地递上了干净的筷子，林蓁先夹了一块茄瓜尝了尝。茄瓜是很吸油的，这个菜一开始爆香姜蒜时用了油，再加上五花肉，让茄瓜变得油润咸香。 林蓁正想把筷子上剩下的半块吃掉再夹别的试试，就听到旁边秦崝忽然发出“啊”声。她扭头看去，就见他像嗷嗷待哺的小动物一样，张着嘴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林蓁看看筷子，秦崝又“啊”了声。 她无语地把茄瓜喂进他嘴里。 “嗯，好吃！”秦崝一本正经地评论。 五花肉少，林蓁就不试了，只吃了一小块咸鱼，这么小，秦崝还非要分一半！想了想，林蓁还是夹了五花肉也试了下味道，当然，没有意外地也得跟他平分。 咸鱼的腥味被姜和蒜祛除了，而五花肉的油脂也被咸鱼和茄瓜所平衡，让味道和口味都达到了极佳的状态。 整个梅香咸鱼茄瓜煲的口味就是咸香油润，味道醇厚，下饭效果比萝卜牛腩还要更胜一筹。 所以再用一个清炒丝瓜去搭配最好不过了。 因为来李家一起做饭再把菜拿回去这件事，秦崝特意买了一个单层的和一个双层的竹编篮子。林蓁把汤和菜分好后装进篮子里，秦崝没有待太久就回去了，因为回去之后他还要自己煮饭呢。 林蓁也一样还有米饭没煮，煮好后张大丫他们也回来了。 每人先来一碗汤，里面有两块排骨，两大块莲藕。 哦，李三妹除外，根据张大丫的特别吩咐，她的碗里是中午剩的番薯粥。因为担心天气热粥放到晚饭时会馊了，到时李三妹就有理由改成吃饭，林蓁特意放到空间里，在煮饭时才拿出来的。 俨然已经化身为林蓁特级迷弟的李小弟从喝汤开始就夸，茄瓜煲简直是重口的他的至爱，爱屋及乌到炒丝瓜都得到了他的好评。 其它人也对茄瓜煲赞不绝口，连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最懂烧菜的人的张大丫都点头：“茄瓜这样做味道不错。” 咸鱼他们是不缺的，村里分鱼的时候留两条就能腌。一条就能做好几顿了。 茄瓜煲底剩下的一点点汁都用饭拌了吃掉之后，再来一碗汤，作为这顿晚饭的完满落幕。 “完美！太完美了！”李小弟摸着有些鼓起来的肚子，脸朝着正屋门口大声说话，“今天的晚饭是夏收以后最好吃的！” 他是特意说给李三妹听的。 也许是为了给李三妹一个深刻的教训，李小弟从开始吃饭就针对李三妹花式炫耀晚饭的美味，要是平时张大丫会让他收敛点，但这次管都没管，让他发挥了个尽兴。 李三妹本来还很有骨气地埋头光喝粥的，可能李小弟施展毕生所学的描述太过吸收人，她忍不住试探去夹菜，结果被张大丫毫不留情地敲掉筷子。她才愤愤地三两口把粥喝完就回房了。 有过这一次的教训，李三妹之后都不敢再在张大丫的面前作妖，只敢私下里不断给林蓁白眼。 林蓁才不惯着她呢，李三妹敢冲她翻白眼，她就不买肉了，你们继续吃草吧。 是的，是你们，因为她会以去县城为理由，饭点之后才回来。 次数多了，李小弟就觉得不对劲，他去问林蓁，林蓁也不瞒他。 害他不能吃肉，那跟害他性命有什么区别？不让他吃肉，还让他干活，他感觉生活没有了奔头！ 于是李小弟转头就开撕李三妹，其他人也知道了林蓁是因为在家里不痛快所以才在县城多转悠的，李三妹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李三妹不敢翻白眼了，只常在屋里对着她打开的木箱嘀嘀咕咕，一见林蓁进来马上关上箱子。 林蓁有理由怀疑李三妹缝了她的小人在用针扎，担心李三妹心理变态到在床上放针，每次睡觉前她都先检查了两遍才躺下去。 终于到了7月28日那天，林蓁和秦崝才雇了车把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拉了回来。 这时离林蓁结婚没几日了，张大丫又突然想通，觉得虽说早就说好了三转一响要留两样，但要是结婚那天来家的人没看到留的那两样，肯定会说他们用女儿的彩礼给儿子过礼的闲话，虽说别人都能想到这结果，但是亲眼看到了总归不好看。 于是也不急着把东西拉到董家了，只跟林蓁商量了她到时带走手表和收音机，留下程家本来就有的缝纫机和自行车。 张大丫对此很满意，因为她觉得这两样更实用。 而且还大件！拉过去得用牛车！够显眼！ 许是因为夏收时吃了不少林蓁买的肉，再加上林蓁留下的彩礼让她太满意，又或者没几天林蓁就要离开了想让她念着娘家的好，张大丫在接下来的时间对林蓁一直采用了怀柔政策，对她比对李小弟还要百依百顺。 林蓁是懒得折腾了，否则还真想多提些过分的要求来给张大丫费费脑筋。 终于在林蓁不紧不慢、秦崝天天关心的结婚那天要穿的红裙子被缝好的第三天，七夕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成婚 秦崝是真急切，天刚亮就骑着自行车领着人跑来接新娘了。 自从那什么之后，盛行艰苦朴素，结婚自然也是一切从简。据说一开始很多都是开了证明后直接借辆牛车将女方的东西搬到男方家，请大队干部或是族中德高望重的吃顿饭就算礼成了。 到了这两年，变得讲究一些了，但是也不可能大办，接亲的仪式偷偷摸摸恢复了个七缺八漏，什么迎亲唢呐奏喜乐是没有的，喜婆牵引新娘子也没有的，拦门考验姑爷更没有的，只有一个带人来接嫁妆。 秦崝自己骑了自行车过来，回去的时候林蓁坐他后座。另外还请了老牛头和程家隔壁一个小伙子。 照习俗，接亲的车头应该挂由红色布整编成的大红花。 但布多贵呀，做这么一朵花用的布料不上不下，过后想拆了做成别的都难，有些人就直接省了。不过大坡村的人就没这个烦恼，因为大队部那个院子里就长了好几棵朱槿，村里人都俗称为大红花，接亲前跟大队长申请，就可以摘一些。 这会，秦崝的自行车车头，以及牛的脑袋上都绑了一个用朱槿束成的花球，红艳艳的，可比用红布做的更好看。 秦崝来到的时候，张大丫才刚做好了一碗荷包蛋糖水端进房间让林蓁吃。 林蓁刚夹起鸡蛋咬了口，秦崝就进房间门了。第一次见到林蓁穿上红色连衣裙的他眼睛一亮，匆匆跟张大丫打了招呼之后就快步往林蓁跟前走过去：“蓁蓁。” 林蓁这身体原本肤色就天生白净，再加上她来了之后更加注意防晒，而且又没下过两回地，养得皮肤不仅白皙细腻，而且柔莹得似乎散发着珠光一般。红色的裙子，更加衬托得她的肌肤欺霜赛雪。 对上林蓁看过来的目光，秦崝心跳加速，视线牢牢黏上了就扯不回来。 房间里除了张大丫之外，还有几个小姑娘。可是秦崝觉得，不管他家蓁蓁身处多少个人当中，都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吃了吗？”林蓁看着一身崭新白衬衫黑裤子的英俊男青年意气风发地走到自己跟前，半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秦崝摇摇头：“本来想着接你回去之后一起吃。” 一想到从此以后从早到晚每一顿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与她一起吃，唇角就抿不住笑意。 林蓁顺手把筷子上的半个鸡蛋送他嘴边，秦崝自然而然地啊呜一口接了。 张大丫等人：“……”我还没有吃早饭，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饱？！ “咱俩一人一半吧？”坐在长凳上的林蓁示意他起来坐她旁边，给他看碗里，“你三个我三个。” 张大丫今天可真重手，一下就打了六个鸡蛋。 但她是有说法的：好事要成双，不能单数。两个怕不够撑到下午吃饭，四个四四四的不好听，那不就得六个？六六大顺。 所以她一听林蓁要给秦崝分鸡蛋，马上就想拦着：“哎不行，这样不就成单数了吗？” “行的。”林蓁一本正经地解释，“不都说夫妻一体吗？我可以代表他、他可以代表我，所以要算就算我们一起吃的数量嘛！再说了，三谐生，生，多好意头呀是不是？” 张大丫：……为什么听着好像是这个理？ 说话间，秦崝接过碗，夹起鸡蛋他一半给林蓁喂一半，如此几番就把鸡蛋给吃完了，他咕噜咕噜喝了半碗糖水，剩半碗给林蓁喝完，把碗筷一放：“好了，我们走吧。” 张大丫有点傻眼，她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似的，是不是省了什么流程，但是细想又没有，别人家接亲好像也是这样的程序吧…… 秦崝起身牵林蓁的手，林蓁顺着力度就站了起来跟他往外走。 房间里的“小姊妹”面面相觑。 一般姑娘结婚前和接亲当日，都会有闺中小姊妹添妆、作陪，但是原主本来在村里就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同龄的姑娘基本上都嫁人了，这几个是原主三叔和小姑家的女儿。 自从被分家之后，李元福和张大丫就跟那边几乎等于翻脸了，除了中秋和除夕时过去吃顿饭，平时基本上没有往来的。 这回林蓁结婚，张大丫都没有通知那边，不知道她们怎么得了消息，在今天早上自己过来了。而且还是空手来的。要不是没有“小姊妹”不好看，张大丫也不会让她们留在房里。 原主跟这些小姑娘都没有交情，更别说林蓁了，她们在房间里除了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的连衣裙上之外，就是窃窃私语，跟她那是零交流。 时间长了林蓁都忽略几人的存在了，所以走的时候也没跟她们打什么招呼。 几步就出了房间。 李元福和李大弟、李小弟都在正屋里，还有两个平时常跟李元福凑一起分享水烟的小老头，几人在喝茶，见一对新人出来，齐齐望了过来。 “姐！”李小弟蹦过来，眼睛红红地看看林蓁，又瞪瞪秦崝。 秦崝笑得志得意满，人生赢家不跟小毛猴子计较。 林蓁的嫁妆本来放在正屋里，这会已经被老牛头和秦崝带来的青年搬到牛车上了。 林蓁跟李元福、张大丫正式告个别，就随秦崝出了门。 从李家到程家，村中到村北，距离只有半条村子。 以往如果村里两家人结亲，一般都会故意多绕一些路，不过因为村里除了横贯的一条大路，剩下的通道都是巷子，所以如果类比到秦崝和林蓁的情况中，应该出了李家院子之后先转向南，一直到了村南路口那里才调头，回到村北程家。 尤其是那些聘礼或是陪嫁多或贵的，基本上都会绕。 本来黎春花头一天晚上跟秦崝也是这样嘱咐的，但是他没同意。黎春花强调这样可以多晒晒他们家的聘礼，秦崝见她坚持才松口来了个折衷：“到时我骑车接了人直接回来，运嫁妆的就让他们绕吧。” 黎春花：“……” 所以出了门之后，秦崝就真像黎春花说的就跟怕谁能在半路把他新娘抢走似的，出了巷口就转左，脚下生风地载着林蓁回程家了，老牛头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转右。 围观群众：“……” 秦崝直接把自行车骑进了程家院子里。 喜席是在中午摆，眼下九点还不到，但这会院子里也有不少人。这些都是来帮忙的左邻右里，正忙着洗洗切切，见新娘子到了，齐齐暂停了手里的事情，跟着把林蓁领回房间的秦崝后面，说要看看新娘子。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程家 程家早在两年前就建了砖瓦房，总体格局跟李家其实差不多，不过正房在规划时就有意建四间房的，所以每个房间的门都是面厅的独立房间，面积比林蓁他们那由房间一分为二的要大。 但是大也大不了多少。 大坡村每一套宅基地的面积都是统一的，而黎春花和程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前两年已经嫁人了，但是家里还有个老母亲也跟着他这个老大住，所以光是住房就得有五间，要是房间大的话，那院子都得给占没有了。 农家怎么能没有院子呢？ 就算北边紧挨着的那一套宅基地也是程家的，但是像厨房、浴室和鸡舍肯定不能放那边的，只能放放柴这些不怕被人惦记的。 正屋四个房间，那还缺一间住人的，所以挨着北西间、相当于李家厨房位置的那间也是建来住人的，就是面积比正屋房间要小个三四平方。 其实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到了晚上，厅屋的门是要关起来的，那时候正屋跟偏房就隔绝开了，就感觉被正房里住的人排除在外似的。 程大山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是和黎春花住在南东房的。 程奶奶算是家里的老祖宗，照说也应该住正屋。 但三个儿子也不能厚此薄彼，因为建房钱来自秦崝，他理应能分一间正屋的房，那剩下的一间，是给程大哥还是程二哥？ 虽说有养老跟长子的说法，但是程大山还不到五十呢，还养着母亲的老呢，离被养老还远。程二哥不自动让，程大哥也没法拿这一点来作为自己要住正屋的理由。 程大哥说自己有一女两儿三个孩子，小房间住不下，程二哥说虽然眼下他才一个儿子，但是很快又会再继续生，房间小了也住不下。 最后吵来吵去，竟然提出不如让程奶奶住到那个小房间去，反正她一个人，用不着住那么大间。 最后还是程皓开了口，说自己一年也没在家住半个月，让程奶奶住正屋，偏房给他。 这才成了现在程大山他们住南东房、程奶奶住南西房、程大哥一家住北东房、程二哥一家住房北西房的分配。 程家的这些问题秦崝早跟林蓁说过了，俩人反而觉得偏房相对独立，比住正房好。而且有需要时也可以以这个房间太小了为理由分家。 秦崝的房间里虽然不会放什么贵重东西，但是他很讨厌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入侵，所以自从他回来之后，自己要是不在家都会把房门锁上。不然那些便宜侄女侄子进去乱翻，能让他想把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换掉。 今天是结婚的日子，他更是严防死守。领着林蓁到房门后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来把房门的锁打开，他挡着后面跟着的人让林蓁先进去，低声跟她说话：“蓁蓁，把门后的糖拿一袋给我。” 林蓁往他说的位置一看，那里放着两包糖，还是去提三大件的时候买的，每包五斤。 她提了一包出来给他。 秦崝打开了给跟过来的人一人抓一大把：“我请大家吃糖。新娘子昨晚没睡好，我让她补个觉，大家先别去吵她。” 林蓁：“……” 众人：“……” “你睡会。”秦崝低声跟林蓁说话，“等会嫁妆到了，我来叫门你再开。别的人不用管，我会留意着房门口的。” 外面这么吵哪里睡得着？林蓁看了眼逐渐散去，面色还有些一言难尽的人：“其实也不用这么……”严防死守吧？ “要的。”秦崝一脸严肃，“他们没有分寸感的，进了房间问也没问就这里摸摸哪里碰碰……” 林蓁一听马上道：“那我还是睡吧。” 想了想，又道，“但是再晚点那些吃席的来了，会不会又说要见见新娘子看看嫁妆什么的？”她记得记忆中别人结婚就有这样的流程。 “见什么见，看什么看！等开席后你出来吃饭，不就能见了吗？”秦崝理直气壮地说，“嫁妆又不是给他们用的，有什么好看的。” 秦崝刚提醒完林蓁从里面把门拴上，院门口就传来一声：“皓哥。” 他看是他请的青年和老牛头，俩人正一人一边抬着用席子和被子枕头等卷的一个长条状的铺盖进门。 秦崝把铺盖接过来，自己进房放到了床尾。 随后老牛头他们又陆续搬了其它东西进来，秦崝全部都是在房门口就接了，重的自己送进去，轻的递给林蓁让她安置，总之不给别人进他们房间的机会。 全部都搬完后，他把门后的另一包糖拿出来给老牛头二人：“今天多谢你们的帮忙，这个你俩分分，中午记得过来吃饭。” 俩人乐呵呵地拿着糖走了。 如果不是新郎一直不露面会被人说，秦崝都恨不得跟林蓁一起关在房间里了，让林蓁关好门，秦崝转身就去了“厨房”。 程家的院子不大，为了喜席的主菜而准备的那个土烤炉被安排砌在了旁边的程家宅基地那边，其他炒菜之类的反正程家厨房里一个土灶加一个泥炉也搞不定，索性也在宅基地那边砌了几个。 秦崝是过去找黎春花的，他要跟她说一声人已经接回来，不然她过后肯定会就这个问题唠叨。 他之前烤了一次鱼给家里人试吃之后，顺便把方法教了给黎春花她们，本想着喜席这么多桌由她们教那些来帮厨的人，谁知道妯娌俩却统一了口径，她俩包办烤鱼了，不让这个“秘方”便宜别人。 然后今天早上过来娘家的程小妹也被拉过去帮忙了，一家子女眷都泡在了这里。 虽然只有一个烤炉，但天气热菜不怕凉，再加上烤鱼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浇炒好的配料，所以程大嫂她们早上起来就开始烤了，秦崝过去时见到已经烤好了六份。 黎春花也是过来巡视菜准备到什么进度的，不待秦崝开口，只见到人就知道林蓁已经被他接来了，转身就跟他回了程家。 小儿子结婚，她是家里最忙的那个，不仅要盯着喜席备菜的进度，而且要张罗着招呼家里已经来了的村干部和程家长辈等客人。程大山面凶嘴笨，大儿子和二儿子又是小辈，还是得她出面才行。 秦崝也被她拉去厅屋了，作为今天的主角，他一直不露脸那怎么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怀好意 过了十一点半，来吃席的人差不多到齐了，秦崝才舍得把藏在房间里一个上午的林蓁给领出来，一边带她往外走一边小声问：“饿了吧？有没有自己吃点东西？” 程家院子不大，摆不下十桌，干脆摆在了巷子里。程家院子门口旁是主桌，再往两边延伸开去。 “没吃。”林蓁用没被拉住的手摸了摸腹部，一大早就着甜津津的糖水吃了三个鸡蛋她有点腻着了，不过过了几个小时，这会也开始饿了。 “马上就开席。”秦崝注意到林蓁的动作，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正想加快脚步，就见院门那边迎面进来一个人。 “阿朵……” 林蓁抬眸，见到来人不由挑眉，居然是赵梦娇。 她微微侧头看向秦崝，眨了眨眼：她也是被邀请过来的？ 照说不应该啊，程家没有任何人跟赵梦娇有交情，唯一跟赵梦娇有往来的应该是她，但她前段时间都跟赵梦娇翻脸成那样了，而且她这么要请些什么人，秦崝早就问过她意见了。 秦崝摇摇头：“不是。” 他微眯着眼，有些不善看赵梦娇——不请自来，那是来捣乱的？想搅和他的婚宴，那他就不必客气了，找个人把她扔出去…… 秦崝左右看看，赵梦娇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危险，赶紧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递给林蓁：“阿朵，给你。” 林蓁看那钱的厚度，惊讶：“这是礼金？” 会不会太客气了些？ 赵梦娇的手一僵，几乎条件反射地缩回去，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钱，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蓁：“……这是我还欠你的那一百五十块钱当中的一百，还了这笔，就只剩五十了。”在大队出赔款结果的隔天她已经给过一次五十了。 这种日子上门，没给礼金只还钱，那就是过来蹭饭的？ “那过两天我去教授院时你再给我吧。”林蓁摆摆手，她才不会让赵梦娇的小心思得逞，“今天这么忙，可没空给你改欠条。”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地看赵梦娇，“又或者你这么信得过我，直接给了钱日后再处理欠条的事？” 在她的婚宴里拿些无关的事来烦扰她，这不仅是想蹭席，而且还故意打断她的好心情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蓁的目光也变了。 赵梦娇在这样的眼神下直接攥着钱退后一步：“那不行！” 这可是一百块钱！她想借口问家里要的，家里兄妹对于父母一下子补贴她这么多意见大得很，从她妈的信里看来，这补贴是最后一次了。要是林蓁过后赖掉不认，那她再去哪里找一百块还给她？ 林蓁也不在意：“哦，那你走吧。”想让她顺口邀请留下吃席？想得倒是美。 赵梦娇咬着唇盯着林蓁看，也不说话又不退开，秦崝不耐烦：“别挡着路。”蓁蓁都饿了。 赵梦娇只好退开了到一侧，她想转身出去找黎春花，毕竟来都来了，就这样回去她丢不起那脸。 但是在转身的瞬间，她眼角余光瞄到院门又有人进来，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眼睛包着眼泪，一副委屈到哽咽的表情：“阿朵，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是来祝福你的。以前是我傻听人挑唆，但你一定要赶我走……” “没有啊。”林蓁一脸无辜，“我只是告诉你，礼金统一给黎婶，别给我。” 她认真地打量了赵梦娇几眼，点头，“你真的只是耳朵不好使？先是别人挑唆什么信什么，又生生把我的话听成了另外的话，别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吧？ “这方面我知道一点的，脑部管着全身神经包括听觉神经，你这种应该已经算幻听和臆想了。我建议你还是早些去检查检查，不然拖到以后没得医就完蛋了。” “你……”赵梦娇涨红着脸，她看向秦崝，咬着唇一副“难道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负人”的表情。 秦崝早就对这女人不耐烦了，他嗤笑一声，瞥了赵梦娇一眼就半扶半搂着林蓁就往外走，边嘀嘀咕咕：“我们快去吃饭，别给我媳妇饿坏了。” 赵梦娇扭曲着脸咬着牙扭头，就看到刚才进来的那个大婶明目张胆地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再想到自己本来想借着路过的宾客败林蓁的好感，谁知道反而被人看了笑话，脸顿时臊得像被塞进了柴火正旺的灶里烧似的。 那大婶还好奇地凑上前来：“赵知青，你真的脑子不好使了？” 赵梦娇：“……”你才脑子不好使，你全家都脑子不好使！ 她想骂对方一顿然后跑掉，但一看对方这满脸八卦，要是她骂人还跑了就更加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了。她只好尽量调整成自然的表情：“你别听阿朵说笑，她这人最喜欢开玩笑了。” 大婶神色古怪笑了两声，也没继续说什么就走开了。 赵梦娇肢体僵硬地挪着脚步，出了门，找到了黎春花，从口袋里抠了一块钱出来，然后被安排到了巷子最里面还没有被坐满的那桌。 在递礼金到被安排坐席的过程中她盯着主桌坐着的林蓁和秦崝，见俩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这里，心里屈辱又愤懑，有心想闹出点什么来给林蓁添堵，但再想到秦崝临离开前的那个眼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那个男人，真的表里如一，心真的跟外表一样冷硬得让人生畏。 但是他对于自己人的维护又让人羡慕到恨不得能以身替之…… 主桌上坐的除了林蓁和秦崝这两个喜席的主角，林蓁的右边挨着坐的是程奶奶，再过去是程家在村里的长辈，程皓叫三叔公和六叔公，林蓁的左手依次是秦崝、黎春花、程大山，然后是大队长，大队会计，程家所在的生产二队的队长。 可以说一桌都是长辈。 好在这年代没有铺张浪费的陋习，黎春花在彩礼钱大出血，喜席上能省则省，并没有提供酒。秦崝也就不用给这些长辈们敬酒，只在程大山宣布喜席开始后以汤代酒敬了全场半碗，就进入了开吃的环节了。 虽说到了这时候才开始上菜，但是总有那些好打听的在坐下来之前找理由去“厨房”打量打量都有些什么菜式，那烤鱼新奇又特别，很快就传开了，到最后就算没有亲眼去看过的人都有听说，纷纷期待起程家这与众不同的主菜。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喜席 六斤大的鲩鱼本来就不小，剖开了平铺，视觉效果更是加倍，只一盘放在桌子中间就占了大半的位置，旁边围着摆放五个素菜，分别是猪油炒包菜、蒜蓉清炒丝瓜、蟛蜞酱炒豆角、凉拌蒸茄瓜、虾酱炒通心菜，另外还有一大盆汤。 汤是清火消暑的冬瓜老鸭汤，虽然那么大盆的汤一共十盆才用了两只老鸭，但是总归是用肉炖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汤面上浮着浅浅的油星，入口顺滑清润。 汤一上桌，所有人都先盛了半碗润润喉，然后才开始对烤鱼大快朵颐。 八月可以算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月份，这种天气里吃加了姜和花椒这些性辛调料的烤鱼，本来是很容易上火的。 但是在其它菜的搭配上林蓁是花了心思的，所有的蔬菜不是性凉就是性平的，再加上用了半个大冬瓜和两只老鸭熬的汤，能保证吃完这一顿回去不会闹出什么嗓子痛之类的毛病。 否则要是来吃完喜席就病，那就好事变坏事了。 林蓁不知道过后这些吃得正开怀的村民会不会留意到这里面的窍门，但眼下都只顾着讨论这烤鱼怎么做的还有程家那个土烤炉的他们应该无暇往这方面想。 烤鱼林蓁和秦崝俩人私底下吃过好几次了，她不馋肉，因此只吃了秦崝给她夹的一块挑掉刺的鱼腹肉，每样蔬菜都吃了几筷子，然后就盛了半碗汤慢慢抿着。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程奶奶忽然碰了碰她手臂，林蓁侧头看过去，程奶奶小声跟她说话：“朵丫，阿皓说今天这菜单是你写的？” 林蓁对她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点头：“是的。” 虽然跟老太太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林蓁听秦崝说过程家里他只对这位的观感好些。 而且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挣不了工分，家里其他人都觉得她是个坐等白吃饭的，然而实际上她除了可以帮忙看几个孩子之外，还表示可以做饭的。 明明是黎春花他们因为怕老太太偷吃不肯让她做饭，却以她干不了活为理由分给她的食物往往少又差。 是个可怜人，白养程大山那么大一个儿子了。 程奶奶看到林蓁灿烂的笑容愣神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冲林蓁比大拇指：“这个搭配刚刚好。” 林蓁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你听听，不是说味道好，而是说“搭配”，莫非是同道中人？ 林蓁放下碗：“奶奶对吃食也有研究？” 秦崝见她只顾着说话，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林蓁冲他笑笑把鱼吃了，示意他附耳过来：“你自己吃，我差不多饱了。” 觉察到一道视线，她眸光微转，就见秦崝旁边黎春花正瞪着她。 林蓁笑笑并不在意，转头与程奶奶继续刚才的话题：“奶奶喜欢吃鱼吗？比较喜欢什么鱼？” 瞧瞧程家这一家子个个身材男人壮实女人圆润，单单一个老太太瘦不拉叽的，她一见到她就跟先前见到小衍彦似的，有一种想要喂得长出点肉来才顺眼的感觉。 她看看自己的筷子，已经用过了，而且老人家也不好吃太多烤鱼，就没给老太太夹菜。 但程奶奶大概是平时难得可着量吃，这儿趁着菜量还算丰富又给夹了一块鱼肉。不过鱼腹肉都给夹光了，她夹的鱼背肉有零星的刺，她一边挑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忽然多了丝怀念：“我喜欢吃的啊……大头鱼的头？” 那可巧了，正好她手里有。 那鱼头可大了。八|九斤的大头鱼，鱼头不得差不多有三斤？ 林蓁看老太太把鱼吃完，拿起她的碗给盛了半碗汤：“这烤鱼吃多了容易上火，奶奶少吃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改天我给你弄个大鱼头回来清蒸。” 鱼头只是过过嘴瘾，她琢磨着还是应该弄点肉给老太太补补。叉烧包就不错，又有肉又有面粉，吃起来方便，实在是开小灶的必备良品，改日进山她多蒸些几屉备着。 程奶奶抿汤抿出了大口喝酒的气场，把碗一放笑起来竟带有几分豪爽：“要加一大把芫荽，切成三段的那种，一口鱼头一口芫荽，那个香哟~” 虽说她对于孙媳妇的话其实不抱希望，就算真能弄鱼头回来，又哪里轮到分给她？但光是想象一下也满足啊。 居然喜欢芫荽，不错不错。 正心里暗暗点头，就听程奶奶又道：“朵丫讨厌芫荽吗？家里的其他人都不喜欢芫荽，菜园子连种都不种。” “没事，我家有种。”林蓁完全没有已经身为程家人的自觉，事实上，她连秦崝都没有划在真正的程家人行列，反而是程奶奶被她从程家人行列中划出来了，她笑眯眯地道，“到时想吃了过去拔一把就是。” 几棵芫荽相信张大丫还是舍得的，不过小数怕长计，而且她也不想欠张大丫的情，到时提一斤肉去换，去拔芫荽时也能心安理得些。 程奶奶乐呵呵地道谢后继续吃饭，但是筷子已经不往烤鱼上去了。 林蓁见她吃得这么香，食欲不由又有点上来，拿起筷子也准备再吃两口，就觉左手忽然被握住了，低头看了眼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又抬头看看大手的主人。 大手主人眉眼温和，笑微微地着看她：“你跟奶奶好像聊得很好的样子……” 明明是带着温软笑意的眸子，细看里面却似包着几分委屈似的，更像忽闪着大圆眼睛蹲在主人面前用眼神默默撒娇的大金毛犬了。 林蓁差点没忍住摸摸他狗头，好在身高差距及时让她悬崖勒马。 “你吃饱了吗？”林蓁见他放下了筷子。 “饱了。”秦崝乖巧点头。 他们是主家，又坐在主桌，总不能主途离开不回来，只能留下来等大家都吃好喝好。 不过也没有等多久，难得有次机会吃席面，大家都风卷残云似的，一点钟不到就都吃完了。有的人离开，有人还意犹未尽地坐在那里讨论。 主桌这一行则是又被请进了程家的厅屋去喝茶。 秦崝看厅屋人多，就没跟进去，拉着林蓁打开他们所住的偏房门，美名其曰俩人一起归置东西。 偏房约二十来平方大，进门的右手边床头靠南墙、床侧挨着东墙放置的木床。 床尾方向是贴着北墙放置的原木双开门衣柜。 衣柜左侧是窗口，窗口的左侧是一张贴着西墙放置的带了三个抽屉的书桌。 书桌的左侧是一个三层的脚盆架……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归置 上午自己一个人在房间时，林蓁已经把带过来的嫁妆按秦崝原来的同类型用品摆放习惯归置大半了，只剩下一个藤箱没有打开，还有就是那个卷成长条状的铺盖还在床尾放着。 铺盖是按当地习俗打包的，喜婆打包时林蓁还很感兴趣地围观了全程。 先是在最底层铺藤席，然后铺上被子，被头位置放两个枕头，枕头底下压着一些包着零钱的红封，还放了什么植物的嫩枝，然后像卷猪肠粉一样卷成一个长条，用红绳子在中间位置捆起来，再往两边打蜈蚣结。 好像说是结越打得多，就越是多子多福？ 反正林蓁看着这些手法复杂又用力实在的绳结就头疼。 照她说，偷偷摸摸用剪刀剪掉算了，反正他们也多半循环利用不上这根红绳子。 她这样想，这会也是这么跟秦崝说的，秦崝却好笑地捏了她因为气闷而鼓起来的脸颊，在她挑眉看过去时又转移到头上摸摸她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没事，有时间，我们先把别的放好了再慢慢解。” 林蓁只能点头：“也行吧。”一个人解起来费劲，本来也是想等秦崝有空了再商量一下怎么处理的，不剪掉，那他帮忙也还好。 藤箱没动是因为里面是林蓁的衣服还有个人用品，这些东西照说是应该归置到衣柜和书桌的抽屉去的。 但她觉得这两个位置本来只有秦崝一个人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们就算早就有未婚夫妻的名义，但是毕竟没有任何在一起生活的经验，所以还是需要商量一下分配一下使用空间再归置好些。 谁知道秦崝一听到她的问话竟然露出委屈的神情：“蓁蓁这时候还跟我见外……” 林蓁有些懵：不是，这好像不是见不见外的问题吧？ 好在秦崝并没有太纠结于这一点，一手拎着藤箱一手拉着她到衣柜前打开门：“我只用了一个格屉，东西该怎么放蓁蓁看着办就好，把我的挪到别的位置也行的。” 双开门的空间挺大的，分成了一个格一个格，有大有小。秦崝因为原身一直住在省城，在程家只有他这次回来带的三身衣服，另加林蓁给做的两身，夏衣单薄，一个格屉都没放满一半。 林蓁带的是原主所有的衣服，虽然所有的衣服加一起也就能塞满一个格子的，但是反正空间多嘛，她就占用了两个格子，一个放夏秋的薄衣服，一个放春冬厚一些的衣服。 此外还剩下两个一般用来放棉被和藤席等“大件”的大格子和一个小格子。林蓁回头看着床尾的铺盖：“待会我们把这个拆了，明天洗一洗，之后把你现在用的换了。” 秦崝点头：“好。” 见林蓁走向书桌，他跟在后面把藤箱挪过去，“这三个抽屉只有一个我往里面放了些书和笔，另外两个空的。不过三个你都可以用的。” 程皓回来得少，房间里的应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多。 相比程皓，林蓁更身无长物。所以别看这屋子不大家具更少，但是再多了一个林蓁在里面生活，收纳空间依然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崝用的是左侧的抽屉，林蓁打开看了眼，把她用的本子和钢笔也放了进去。 原主十分珍惜的高中课本则放到右边的抽屉里。 中间的那个用起来最就手，她就往里面放了每天都会用到的护肤露和还没有开封的牙膏和牙刷。护肤露是她自己做的，装在供销社能买到的雪花膏罐子里。 虽说俩人有空间，在山里时也习惯了随用随取，用完也是随手收进空间，避免遗漏。但是眼下需要跟这么些人住在一起，前有门后有窗的，多少有意无意的视线，所以得改改习惯，把会用到的能见人的都放到外面来。 秦崝不能独自占用一个抽屉，反而开心，他把空了的藤箱合上先放一旁，拉着林蓁兴致勃勃地去解绳结：“我们一人一边比赛，谁解得慢就亲对方一口好不好？” 林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就见他更加理直气壮地道，“按小局赛，以单个绳结来论胜负。” 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发展到亲一亲阶段可算是费尽心思了。 林蓁拨着绳结的手一顿，试探地问：“要不……我亲你一口，你就帮我解一个结？”他们都这关系了，赢或输不都会那什么吗？ 秦崝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真的？” 林蓁这种热腾腾的视线下不知怎么竟有些怂了：“先记着账？” 秦崝正想说也行，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该不会是还有人不开心想闹新房？秦崝防备地看着门：“谁啊？” “我们看新娘子来啦！”七嘴八舌的，听不出来是谁。 秦崝冲林蓁笑笑，扬声：“我们正忙着呢，不方便。” 外面所有的声音突然瞬间消失。 秦崝对此表示很满意，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活动着，没几下就已经解开了一个结。 林蓁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来得及细想，秦崝就让她看他的手：“一口啦！” 林蓁：“……”她好像没答应什么吧？ 不过看他这么开心，那不如等全部都解好了再来辩解这个问题好了。 之后再没有外力打扰，俩人开始专心解绳，大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把绳子全须全尾给还原成本来的样子。 下午还要上工，这会外面的人应该都散了，俩人索性收拾收拾，把藤席和被子、枕头套的都塞进桶和盆里，打算拎到公共水井那边去洗。 俩人一个拎着桶，一个端着盆，开门出来，就见院子果然安静下来了，厅屋和院子里都没有人，院子外面倒传来交谈的声音。 出去一看，原来是黎春花带着程大嫂妯娌、程奶奶，还有程小妹在洗借来的碗筷呢。 黎春花听到动静看过来，一见是秦崝俩人，张口想让林蓁过去洗碗，却听秦崝说：“阿妈，我跟朵丫去把她带来的铺盖给洗了。” “别人都是直接铺上就用，反正是新的怕什么……”黎春花抱怨，“瞎折腾。” “那什么行？”秦崝一脸认真地反驳，“就算是新东西，但在生产的过程中不知道多少手摸过了，多脏啊怎么能直接用？” “……”黎春花气笑了。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儿子对房门严防死守不给人进去了，感情是怕别人踏进他房间门一步就踩脏了他地了？ 省城工资高是高，学来的臭毛病也不少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五花茶 东西都是新的，也不用怎么费力去洗，林蓁把肥皂放在装满清水的盆里涮涮，调成比例较低的肥皂水。一半洒在草席上，用硬毛刷刷一遍再过清水，剩下的一半则是把被子和枕巾放进去搓洗后过水。 清洗的时候一人负责一样，过清水时就俩人合作，再回到程家院子时才三点半多些。 阳光还很猛烈，把东西晾好，秦崝拉林蓁进房：“等到了晚上应该就干了，今天应该能用上。早上起那么早，我有点困，你也该困了吧？我们先回去睡会。” 林蓁脚下有些迟疑。黎春花她们不在，应该是把洗好的碗筷送还给邻居了，等一下就该做晚饭了，他们这时候“午觉”会不会有点？ 秦崝误会了她的犹豫，忙解释：“平时我的房间也跟今天这样，都锁着不让人进的，我的床只有我坐过，别人碰都没碰到的。”他有时抱抱她都不抗拒，他用过的被子她应该也不会嫌弃吧？ 刚走到院门口的黎春花：“……” 林蓁的确是有些困了，一想反正有秦崝顶着也不怕黎春花发作，就点头：“那就睡一个小时，到时可能还要帮忙做饭——” “不用。”秦崝搂着人往房间带，“今天下午家里人都不上工，有阿妈她们做就行了。明天开始我们再负责做饭。” 林蓁：“那衣服呢？” “衣服？这么私人的物品当然是自己负责自己的啊！”秦崝理所当然地道。 黎春花：“…………” 没有闹钟，再加上林蓁每每朦胧醒来想起身看一看表时总被秦崝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困住，她也没坚持就继续睡了……总之，等俩人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秦崝倒是记得第一时间起来出去收被子了。 收完被子那些，他又拿了脸盆和林蓁挂在脸盆架上面两条新毛巾出去，很快端着水回去，把盆里其中浅绿色的那条毛巾捞起拧干了递给坐在写字桌前椅子上还有些呆的林蓁：“蓁蓁，先洗个脸清醒清醒。” 秦崝也用盆里剩下的那条毛巾洗了把脸，重新洗干净后晾到架子上，又接了林蓁的洗了晾好。 秦崝端了水出去倒，林蓁想了想，拎起放在书桌旁的暖壶跟着走了出去。 偏房紧挨着的就是厨房，林蓁信步走了进去，就见程奶奶正坐在灶前烧着火，看到林蓁进来她的眼睛一亮，冲她招招手：“朵丫来啦？水刚刚烧开。” 林蓁露出乖巧笑容：“奶奶。” “哎。”灶旁已经放了三个暖壶，程奶奶伸要接林蓁手里的那个，“我先帮你装满了。” 林蓁哪能这么劳烦老人家？她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暖壶是新的，第一次用据说要用开水泡一天，林蓁把水灌满了盖好放一边，又顺手把那三个暖壶也给装满了。也不用老太太动，她一手拎两个，问老太太：“奶奶，都放厅屋吗？” “嗯，放厅屋就行，他们会自己拿进房的。”老太太还是上前伸手，“朵丫，我拿一个吧，你别一下子拿太多，小心抻着手了。” 拿进房？林蓁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微闪：“那哪个是奶奶的？我给你送进房里。” 老太太指指放在厨房门侧柜子上面的一个带盖的半旧搪瓷杯：“我晚上喝水不多，装一杯就够了。” 现在天气热，就算有暖壶，也是把水倒出来晾凉了再喝。林蓁没再说什么，拎着暖壶往外走：“奶奶你把杯子装好了拿回去就行。” 出了厨房门，秦崝已经放好脸盆了，一出门口见林蓁拎这么多，大步赶过来接，林蓁分了他两个：“放厅屋的八仙桌下面就行。” 她进了房间的门口放下自己的新暖壶，另一个拎往厅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门传来动静，一看是黎春花，她拎着一个林蓁有些眼熟的篮子，多打量几眼后才想起来——那不是秦崝先前去李家煮饭用来装汤和菜的那个么？ 黎春花的后面跟着各捧着一个大托盘的程大嫂和程二嫂。 她说厨房怎么没有人呢，原来又烤鱼去了。 再后面是拎着一个扁肚子带盖箢子程小妹。 黎春花一见林蓁就没好气地瞪眼：“还不快来帮忙接过去！” 本来出来想接过林蓁手里暖壶的秦崝拍拍她手臂，示意她进屋不用管黎春花，边走过去：“朵丫给屋子送暖壶呢，我来拿。” 为了省煤油，程家的晚饭也是在院子里吃的。十个大人，四个小娃有三个被大人抱在怀里，围坐着一张大圆桌。 菜跟中午喜席上的差不多。备菜时为了以防万一十条鱼不够，准备的是十两条烤鱼，剩下的两条都在这里了。 蔬菜有豆角和通心菜，虽然只有两样，但量大，各装了两大盘。 汤是鸡蛋丝瓜汤。 也不知道是油用完了还是怎的，那两样蔬菜几乎算是加水煮熟的，只有一点点油星，林蓁本来想少吃烤鱼多吃青菜的，结果只吃了两筷子就改吃鱼和鱼里面的配菜了。 吃完饭林蓁跟程奶奶一起洗了碗后回到房间，把门一关，让秦崝把窗关好窗帘拉上：“我拿些东西出来。” 秦崝照办之后，林蓁把一个整理箱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个透明袋子，她找出标注着金银花，菊花，槐花，木棉花，鸡蛋花的，一样抓了一小把出来，放在书桌上铺着的牛皮纸上，想了想，又铺开一张牛皮纸，照着又抓了一份。 秦崝好奇地拿张一朵干花打量：“这是什么？” “五花茶。”林蓁折好纸包，其中一个收进抽屉里，“晚上烤鱼吃多了，我怕明天大家会嗓子痛，煮点凉茶每人喝一碗。” 秦崝马上化身捧场王：“蓁蓁你想得太周到了，我正觉得喉咙有点儿干呢！” 林蓁和秦崝都对于程家厨房里锅的用途不熟悉，先去找黎春花问一问：“婶，烤鱼吃多了会上火，我想煮点五花茶大家喝，该用哪个锅？” 当地娶儿媳妇不兴改口，一般刚结婚都是叔婶地叫，等有了孩子之后就叫“XX阿爷”或“XX阿奶”。 黎春花本来正坐在院子里瞪着林蓁二人房间的门，腹诽着刚吃完饭这俩人又进房关门，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房里藏了金子，但是秦崝也在她就不好当着他面骂他刚进门的媳妇，憋得她调息了两瞬才维持住脸色。 结果一听林蓁这话，差点就脸崩——只是拿包凉茶你们关什么房门？！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黏乎 五花茶洗干净下锅后还要浸泡十分钟才能开始煮，林蓁就回房间收拾一下等会洗澡要换的干净衣服。一抬眼见跟进来的秦崝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托着腮侧头笑眯眯地看她，不由想起刚才清洗干花时他也跟只小奶狗般围着她转悠。 为此黎春花翻了好几个白眼。 这么黏人的秦崝，林蓁有些吃不消，就哄他：“崝哥，不如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了凉茶也煮好了，我就接着洗，出来后正好把我俩衣服洗了。”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放回去，去看放他衣服的那个格屉，“你要穿哪件衣服？我帮你拿？” 秦崝本来想说“不用，我自己拿就可以”的，但是这种心上人贴心帮忙打理生活细节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他不知不觉就已经应了：“好。” 还福至心灵地补了句，“蓁蓁给我选哪件我穿哪件，我不挑的。” 林蓁就给他选了她给他做的另一套浅绿上衣黑裤子的组合，放进她准备的专门用来放洗澡衣服、毛巾之类用品的小藤篮里，递给他：“去吧。” 她在心里盘算着改日要再做套家居服才行，宽松一点的，专门晚上睡觉时穿。不然这些衣服穿着睡一晚第二天都皱巴巴的，还要脱了大力甩几下才能不怎么皱。 其实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还在李家时，每个人都是那样穿的，还有别人跟她同个房间，不好搞例外。现在做什么都有秦崝一起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大不了都推到秦崝学了省城人习惯上去嘛。 林蓁在心里琢磨得自己都乐了，看秦崝的目光就含着笑意，接过藤篮的秦崝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在笑什么？” 温热的指腹触到脸上烫烫的，林蓁不太自在地拉下他手，把人拨了面朝外，从背后双手把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快去快去。” 五花茶浸泡的时间也到了，她把人推到房门外，转身去厨房，秦崝也转身跟到厨房门口，才像要出远门似的：“那我去啦？” 林蓁：“……” 水开后要煮十五分钟左右，药性才能出来，差不多十三分钟左右，林蓁往里面加了冰糖，然后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加速冰糖的融化。 才刚刚熄火，想着进房间拿杯子来盛呢，秦崝就拿着她嫁妆带过来的两个新的搪瓷杯出现了：“已经洗干净了。” 本来天黑之后气温已经没有午后时高了，但是烧了火之后的厨房还是很热的，待几分钟就要浑身冒汗的那种。林蓁接过杯子就赶人：“你去门口等着。”不然澡就白洗了。 她快手快脚地盛好，端出来交给秦崝，边洗手边招呼着还在院子里摇着蒲扇乘凉的黎春花几个：“阿婶，凉茶煮好了，可以去盛了。” “怎么不直接把锅和碗端出来？”黎春花抱怨，“厨房里多热啊！” “是啊，多热啊！”秦崝从房门探个头出来接话，“朵丫在里面烧火闷了一身汗，得赶紧洗洗。”他朝林蓁招手，“衣服给你收拾好了，快来。” 凉茶都给煮好了还得给盛好，要不要直接给灌嘴里啊？真是惯得他们。 林蓁自然不会惯着，这才嫁进门的第一天就忍气吞声服侍一整家子，以后岂不是会被顺理成章往身上压事？ 有秦崝开口，她根本不接黎春花的话，洗完手过去接过小藤篮，打开看看里面是她先前拿好的衣物，还有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她自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给秦崝比了个大拇指，就进浴室了。 洗完澡趁着身上的那股凉劲，俩人把今天刚洗好的新藤席和新被子枕头换了。 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院子里聊天的聊天，哄孩子的哄孩子，俩人也不急着睡觉，并排坐在书桌前看专业书，秦崝拿了蒲扇在俩人中间摇着。 一直到外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没有了，再一看都十点多了，秦崝立即起身去关上窗子拉上窗帘，林蓁默契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个齐膝高、一掌宽的白色设备来：“26度开三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是一个气温调节器。林蓁因为跑野外时会住帐篷得用上，所以顺手给揣空间了，像秦崝这种不去野外的就没这些小设备。 秦崝凑过来看着林蓁操作，边赞同点头：“差不多了，一直开到明天上午的话打开房间会有凉气冒出去，到时容易露馅。” 林蓁在设备的顶上一个位置摁了下，整个顶部变成了液晶显示面板，她点了几下把参数调好，再点“确认”后设备就开始工作。 “好了。” 俩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这一句，转头过来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后氛围忽然有点微妙起来。 “睡觉吧？”秦崝小声问，试探地伸手捉住林蓁的手，林蓁不自觉地挣动了一下，被他攥得更紧。 他看着她，原来跟她对视的时间稍长些就会如受惊小鹿一样挪开目光的青年，这一次却坚定地追着她的眼睛看。 而原来清亮得如同藏着星星的眼睛，此刻黑黢黢的幽深专注得如同黑洞，紧紧地攫住了她的一切，让她哪怕是一丝思绪都无法逃逸。 …… 翌日清早，被秦崝搂在怀里的林蓁在公鸡的鸣叫声中悠悠醒转，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了动静，她想着是不是应该起来搭把手一起做早饭，谁知手一伸出被子就让还闭着眼睛的秦崝拉回来按住：“再睡会。” 这会房间的温度已经恢复常温了，林蓁觉得有点热，往外推推他：“我得去把气温器收起来……” 秦崝把人摁得更紧，看起来迷糊，实则逻辑清晰：“不急。门窗关着，没人能看到。” 愣是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放人。 看着林蓁把东西收起来，秦崝把两个口杯给林蓁拿着，自己拿了脸盆和毛巾开门出去，就见院子里只有程奶奶和坐在竹编儿童椅上的程大哥家才一岁的三儿子了。 小家伙看到小叔小婶，啊啊啊地叫起来。 已经过了八点，大家应该都上工去了。 林蓁伸杯子去接秦崝盛的水，刚把牙刷塞嘴里，就见程小妹从厅屋走出来，阴阳怪气地道：“哎哟，这太阳都快到树顶了，大小姐才肯起床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作妖 程皓五年前就离开家到省城去上班了，在此之前，他跟程小妹这个年龄相差了五岁的妹妹关系也一般。 而对于秦崝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原主的这位小妹，更加毫无感情可言。一听到对方竟然敢对他家蓁蓁阴阳怪气，想也不想就反唇相讥：“关你什么事！” “三哥。”程小妹一见秦崝帮着林蓁说话，气得脸都胀红了，跺着脚气得不行。 她以为秦崝这么反驳她，是以为她把他也说在“这么晚才肯起床”的行列内，所以生气了。 忙解释道，“三哥，我不是在说你。你受伤是回来养伤的，那自然要多些休息。但是李朵丫她嫁过来，没有跟着家里其他人一起去上工就算了，居然做早饭也不起来搭把手，睡到这个时间才起来吃现成的，太懒了！” “你三嫂她要照顾我，自然是跟着我的时间作息。”秦崝面无表情地道，“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 看到林蓁刷完牙了，他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浅绿毛巾放进脸盆里打湿，拧干了递给她。 林蓁也很自然地接过去用。 程小妹看到这情景，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到地上了。这样子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她心里这么想，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就见秦崝一脸冷淡：“我说过了，这事不归你管。你有空还是管自己的事吧，别管的太宽了，自己顾不上。” 黎春花虽然总想着磋磨儿媳妇，但是对于这个小女儿还是很好的。 尤其是程皓自从到了省城上班之后，每个月都会把三分之二的工资寄回来，手头上宽裕了，家里也就这么一个小孩，所以对于程小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黎春花都会满足。这就导致了程小妹的性子比起村里的其他姑娘来要骄纵。 程皓每年基本上只有过年才回来，前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当中还要减去他出去跟老师拜年，跟老同学聚一聚的时间，剩下跟家里人真正聚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跟程小妹就更加没有什么认真交谈的机会了。 也因此程小妹对于这个三哥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只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所有的人都应该顺着她，包括三哥。 谁知道这次回来只不过是想嘲讽一下这个懒嫂子而已，居然被三哥骂了，这让她有些受不了。 “三哥！”她喊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骂我？” 秦崝把脸一拉：“你听不懂人说话？你三嫂不是外人，她是我内人。” “内人”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了所包含的另一层含义。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程小妹，十分耿直地说，“对于我们来说，你才是外人。”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这“外人”二字也被赋予了双层的含义—— 听在他和林蓁的耳中，那意思就是他俩其实并不是程家人，跟程小妹这样不可能是自家人。 而听在程小妹的耳中，秦崝的话，那意思就是说她已经嫁人了，她这个外嫁人已经是婆家人了，算不得程家人，所以才是外人。 程小妹一听秦崝对自己如此冷淡，心里的委屈马上爆了，“哇”一声哭起来，哭喊着说：“三哥，你这一娶了媳妇就忘了……小妹了。这么没有良心，我要跟阿妈说！” “说去呗。”秦崝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他刷了牙，洗了脸，进厨房打开橱柜拿黎春花给他们留的吃的。 程家跟李家不一样的是没有在早上煮一大锅粥、吃剩下留到中午当午饭的习惯，而是每一顿都是重新下锅煮，所以这会锅里只剩下两碗绿豆粥了。 而橱柜里也只剩下堪堪一个碗底的萝卜干。 秦崝看得神色微敛。剩下的这点东西都不够平时给他一个人份量留的多，黎春花他们肯定是有意的。 不过他暂时也没准备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反正多留了咸菜也吃不了太多。平日子里他们本来就吃得少，多两口少两口无所谓，就是得把这反常的情况记下了，万一日后用得上呢。 程家只有吃晚饭的时候才会架上那个大圆桌，平时早饭和午饭，因为吃的都是粥和咸菜等小菜什么的，上不上桌其实没多大区别，所以一般都是支着那张上面只能放两三盘咸菜的小桌。 洗漱得早的人就围着桌子吃，桌子边没空位了，就端着碗，夹两筷子咸菜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吃也一样。 秦崝把粥盛好，把咸菜拿出来，为了方便一次拿，找了个托盘放在上面。 到了院子后他把托盘给了林蓁，然后他去了厅屋，把门后放着的那张折叠小圆桌搬出来支上。 谁知道林蓁刚刚把托盘放到桌上，程小妹就动作迅速地搬了张板凳过来一屁|股坐下，她伸手就端起一碗粥，喝了两口才放下，调|戏戏似的看着：“李朵丫，我们程家的规矩就是起晚了，没饭吃。” 程奶奶似乎是对程小妹有什么顾忌，先前林蓁和秦崝刚出来的时候，她本来还笑着跟俩人打招呼交待厨房里留了吃食的，自从看到程小妹出来之后就变得沉默了。不过这会她见程小妹抢了粥就喝，忍不住道：“阿叶，你早上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我现在又饿了不行吗？”程小妹转头没好口气顶撞。 从她这态度看，可想而知平日里她对于自家奶奶是如何毫无尊重可言。 程奶奶张嘴还想说什么，秦崝冷笑一声：“让她吃。” 他把林蓁拉到身边：“蓁蓁，去把房门锁上。” 然后他就到厅屋里把自行车给推了出来，对林蓁侧了侧脑袋，“上车，我带你去吃早饭去。” “那我们先出去了。”林蓁礼貌地跟程奶奶道别。 自从秦崝回来之后，经常天刚亮起床就跑去找林蓁，因此程奶奶对于他不在家吃早饭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手一摆就差潇洒地说一路顺风了。 程小妹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一见秦崝骑自行车又说出去吃早饭，马上想到俩人肯定是跑到公社的国营饭店吃去了。 她心想自己长这么大三哥还没有请她到过国营饭店吃过饭，现在居然吃个早饭就带林蓁去，心里马上不是滋味起来。她把碗一放，喊道：“我也要去！” 但不管是秦崝还是林蓁都没有管她话的意思，秦崝脚一蹬，骑车就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冲突 林蓁则是冲着程奶奶摆摆手：“奶奶，回来给你带鱼头哈。” 正好昨天她还想着今天想什么理由出门弄一条大头鱼回来，陈小妹这样作妖反倒好，他们“被逼”到公社去找早饭吃，回来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鱼头带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程小妹那会回去没有。 方才林蓁冷眼旁观着程小妹咋咋呼呼的无理取闹模样，对她由无感成功进阶成了反感，并不想便宜她。 肉这种大菜一般来说都是留在晚饭这一顿吃的。 原本林蓁是觉得程小妹孩子都有两个了，听说小的那个才八个月大，昨晚能留在程家住一晚已经是极限，午饭前、最多也就吃过午饭怎么也得回婆家，所以才故意跟程奶奶说了带鱼头的事，有心馋程小妹一下的。 毕竟她不是那种面对这种无缘无故的恶意也不回敬一下的软包子。 但是出门后，她再一想，万一程小妹愣是要留到下午吃晚饭才走，又或是在黎春花的面前扮可怜让把鱼中午就煮了招待她这个客人呢？ 俩人离开大坡村，也没有真直接就到公社进国营饭厅去吃早餐，而是在路上就解决了。别说公社的国营饭厅因为物资的缺乏跟以前的公共食堂差不多，就算是县城和市里的国营饭厅，秦崝也觉得做得没有他家蓁蓁做的好吃。 之后到了公社，俩人也不急着回去，到供销社去认真逛了逛，补充了不少调味料之类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该回去做午饭了，俩人才骑车往回走。 秦崝对于程小妹更不满，一听林蓁说起程小妹不知道会不会特意还留在程家等着吃鱼头，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挑一条最小的，程小妹那一个人抵三个人吃的量，到时其他人不会同意午饭就吃的。” 林蓁一听：“有道理。” 就特意挑了那条先前秦崝在水潭里收另一条大鱼时顺手收进空间的才三斤的“小鱼”。本来她在整理库存发现这条鱼时，还想着下次回到水潭那边的时候扔回去再养养的，现在既然能派上用场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俩人慢悠悠地骑着车回到陈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被林蓁猜中，程小妹这会真的还没走。 而黎春花也在家里。不知道听程小妹说了什么，一见到秦崝和林蓁进门，就没好气地指桑骂槐：“家里这么多活，也不知道伸把手干一干，整天就知道出去游手好闲。要是眼里没活的话，明天就跟我下地挣工分去！” 她也没说名道姓，所以林蓁完全不接她的话。但是秦崝却忍不了林蓁受这委屈，他也不直接顶撞黎春花，而是看着程小妹皱着眉：“你怎么还没走？” 黎春花本来就不高兴，一听秦崝对小女儿这么不假辞色，声音拔高，不满地看着三儿子：“你这媳妇刚进门就容不下你小妹了？” “阿妈，小妹这婆家是缺她饭吃吗？”秦崝忽然问。 黎春花怔了怔。什么意思？ “你看，昨天就不说了，毕竟烤鱼新奇，没吃过的多吃几口不奇怪。”秦崝瞥了眼程小妹，“但是早上那会，她明明跟你们已经吃过一顿了，到我和朵丫吃时，她又把我们的粥给抢了，这是平日里嘴得多亏着了才会这么失礼？” 程小妹本来因为早上秦崝带着林蓁跑了，完全不理会她也想去公社的要求，坐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所以特意去地里找了黎春花回来控诉俩人的。 而且说起来林蓁太低估她了，程小妹听到林蓁说会买鱼回来，人压根就没想到在这里赖到晚上吃饭，也没想过中午就撺掇黎春花做鱼吃，而是打算等秦崝二人把鱼拿回来之后，直接就让黎春花做主，把整条鱼都给了她带回婆家。 本来看到俩人回来、坐在后座的林蓁抱着一个竹篮后，程小妹心里正窃喜，还想提醒黎春花尽快把话题扭回来，好赶紧给她拿了鱼就回去，免得程家其他人回来，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从娘家往婆家搬东西。 谁知道秦崝一开口就给她压了这么一顶帽子，她一下子就恼羞成怒了，大声道：“我哪有？” “你没有？”秦崝冷冷地看向她，“早上我们把粥摆上来的时候，你没有把粥抢了就喝进自己嘴里？” “我没有。”程小妹坚决不承认。 反正当时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只有李朵丫和阿奶，以及一个小屁孩在场。 一岁大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完全可以忽略。 而李朵丫的话，只要她坚决否认，阿妈肯定是站在她这边，而不是李朵丫那边。 至于阿奶，以前她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在家里说一不二习惯了，而这个祖母毫无存在感，每次家里就算是小辈起什么争执的时候，她为了明哲保身统统不参与。 所以程小妹觉得她这次也不会乱说话的。这样，只要她咬定了不认，谁有证据？ 可是秦崝根本不需要证据呀！ 他见程小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生气，只冷笑一声，淡淡点头：“你这是在说我无中生有污蔑你是吗？很好。” 他冷着脸看向黎春花：“看来阿妈也是相信她多于相信我。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继续母女情深了。” 他把车随手支好了往院子一放，拉着还拎着篮子的林蓁转身就走，边走还边交待她说：“看这样子，明天回门礼我们也不能太指望家里了，不如还是进山去看看能不能摘点水果什么的，明天回去也不至于太失礼。” 这是连一片鱼鳞也不要留在这里便宜程小妹的意思了。 林蓁心里呵呵直乐，顺从地被他拉着走。 俩人的步子不慢，没等黎春花反应过来就已经出了院子门。 等程小妹舍不得那篮子里的鱼，所以提醒黎春花出门去追时，俩人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巷子的尽头。 “鱼头我们自己煮着吃吧。”秦崝动作自然地把篮子接过来，另一只手拉着林蓁的手往山里走，一边跟林蓁说，“到时候用饭盒盛一些回来，明天再找机会给程奶奶就行了。否则就算在家里煮了，她可能也只能分到一两块。” 林蓁一想也成。 “就只有一个问题。”林蓁提醒秦崝，“现在进山的话，我们得深入一些才行了，可能要去到半月湖那边。” 因为大坡村这边的打猎队这两天还在组建，应该过两天才开始进山，但是其他山脚下的村子可能已经有人进山了。 对于其他村里的人来说他们是生面孔，进山只要不是遇到本村人倒没有什么所谓，但要在他们发现他俩在山里正儿八经地煮东西吃，就太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煎焗鱼头 早说半月湖已经被他们列入百岭山的中心地带，也就是会出现能危及生命级别野兽的区域，不过上次的老虎事件给了秦崝不少的信心。 况且半月湖那边虽然有猛兽出现的踪迹，但他们去过那么多次，还没有一次遇见，这也证明了那可能只是它们偶尔路过才留下的痕迹。 他们只过去停留大约一两个小时，煮个饭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真遇上了，只要不是一个族群来兽多欺负人少，都能和平应付过去。 既然是进山煮给自己吃的，而且还准备带程奶奶一份，那就没必要搞那么小的鱼了。 林蓁挑了最大的一条大头鱼出来，分切后鱼身收起来备用，光是剩下要用的这个鱼头就差不多五斤重。 鱼头很大，林蓁本来准备做成两种吃法，一种清蒸，一种煎焗，一淡一浓的。但也是因为鱼头太大了，如果整块清蒸的话，需要的时间长而且难熟。 而且一整块程奶奶也吃不完，总不能他们先吃一半，吃剩下的再拿回去给她吃吧？ 所以林蓁让秦崝把鱼头对半剖开后给剁成了小块。这次只用半个鱼头的量。 而原先打算拿回去程家的那条鱼，也被她再次拿了出来，取了鱼头，同样是对半剖开分成两份进行清蒸。 清蒸大头鱼的步骤跟清蒸鱼差不多。把鱼头处理干净之后，用少许盐抹均匀放到一旁腌制。 然后开始处理配料，姜切成姜片和姜丝，葱撕成一条条的卷曲葱丝，准备好后把姜片铺在盘底，然后把腌制好的鱼头放上去，再在鱼头上面铺一些姜丝，往上均匀地淋一小勺料酒，然后放进水开后的锅里进行蒸制。 根据鱼头的大小，这一个蒸了十五分钟左右，然后就可以出锅了。 蒸制时有不少水蒸汽掉进盘里，把那些水倒掉，再往鱼头身上淋上豉油，铺上葱丝，然后把烧热的油再往上一浇就大功告成。 煎焗鱼头的步骤其实也没有复杂多少，只是用料多一些。 往剁成小块的鱼头里加入蒜片、姜片、料酒、盐、豉油、蚝油、白糖，抓匀腌制，再加些糯米粉和淀粉抓匀，然后下锅油煎至两面金黄。 另外起锅爆香姜末和蒜蓉，倒入煎好的鱼块，加入用料酒、豉油、蚝油、白胡椒粉、白糖等调成的料汁，加盖大火焗两分钟，就可以收汁起锅。 成品的煎焗鱼头外焦里嫩，表层因为沾了生粉和糯米粉口感有点脆脆的，吃起来异常香。而内层则是十分滑嫩，鱼香味十足。 林蓁本来觉得做一半鱼头他们两个应该一顿吃不完，所以在出锅后就拿饭盒先盛了一部分出来。但是实际上他们越吃越是意犹未尽，最后把盛出来的那些也给吃了。 趁着秦崝洗碗的功夫，林蓁又把剩下的半个鱼头也给做成了煎焗鱼头。 因为今天比较深入，所以离开的时间也要提早些。 吃完饭之后，林蓁跟秦崝商量了一下带些什么水果出去，最后还是决定带他们先前在山里找到的一些野葡萄。 因为相对于其他果树来说，野葡萄所生长的位置比较容易被人忽略，而且对成熟的要求比较明显。 就比如他们摘的这个品种的葡萄是变成紫红色才算成熟的，就算有人先前发现了，但是因为还没变色，总不会把绿色青涩的那些摘走，这样一来捡漏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他们本来也没多少存货，只拿了大概三斤左右，就用中午回去林蓁拿来装鱼的那个竹篮装着。 下山路上，他们的确见到山里有其他人在活动，不过因为距离较远，他们只保持着距离很快就路过了。等回到程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程小妹居然还在。 林蓁和秦崝都乐笑了。 黎春花倒是不见人了。 程奶奶还在看着曾孙。 也不知道黎春花是怎么想的，听说先前程奶奶主动表示可以每天帮忙做饭，黎春花都怕她会偷吃，这会倒是把厨房的钥匙交给她了。程奶奶一见林蓁他们回来就招招手，把钥匙拿出来：“你们阿妈让你们回来了就把晚饭做一做。” 林蓁上前来接过钥匙。程小妹一见林蓁拎着的那个篮子，马上眼睛一亮凑上前去，伸手想拿走，结果还没接触上呢，秦崝就先她的手一步把篮子接过去了。 程小妹气得直跺脚：“三哥！阿妈可说了，看看你们从山上能带下来什么，分一部分给我拿回婆家给她的两个外孙子吃。” “呵呵。”秦崝冷笑，讽刺地看着她，“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去找。我们找到的是准备明天回门用的。你想要也行，给钱我们再用钱去供销社重新买。” 程小妹的脸上青一阵白红一阵，站在那里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看秦崝，见他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拎着篮子从口袋里拿了钥匙去开房门，把篮子藏起来。 她气得转身就跑：“我去找阿妈！” 那边林蓁在问陈奶奶：“奶奶。阿妈有没有说做多少个人的饭或者下多少米呀？” 程奶奶愣了愣：“这倒是没有。” 不过煮多少饭她还是知道的，因为黎春花虽然不让她自己一个人做饭，但是有人回来做饭了往往都要找她搭把手烧火或者煮米饭的。 “现在没有番薯了，一般下三杯米，两杯眉豆。”程奶奶道。 林蓁很爽快地应下来：“好的，没问题。”事实上，眉豆跟大米一起煮成饭，这种组合林蓁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关于眉豆，她倒是想起来另一个，眉豆花生鸡脚汤。 正好先前吃的那些鸡，鸡脚都被她剁下来了，算起来也有十来个了，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把那些还没吃的的脚剁来用。 心里琢磨着事情，行动上林蓁也没迟疑，她拿了钥匙要去开厨房的门，秦崝马上跟过去要帮忙。 她看着那钥匙一共有三把，猜测一把是厨房门的，最小的一把应该是橱柜锁的，那剩下一把……最大的可能是菜园子门的？ 她用不大不小的那把去是开厨房的门锁，果然成功打开了，就把剩下那把大的拆下来给秦崝：“崝哥你看看想吃什么青菜，去菜园子那边摘一些回来。” “好。”秦崝一边接过钥匙，一边跟林蓁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好米后我来烧火。” 他想的很好，等他摘好菜回来之后，他烧火，然后蓁蓁就坐在旁边陪他，俩人一起择菜…… 总而言之，热不要紧，俩人得黏糊在一起行动。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想错了 秦崝设想得很好，谁知道等他从菜园子回来之后的现实却是这样的： 他匆匆进了厨房接手烧火，林蓁去外面拿笸箩择菜时却被程奶奶招手叫了去，说是给她帮忙两个人择得更快。于是那一老一少就坐在院子里，一边看着坐在儿童椅上吃手指的小屁孩，一边愉快地聊着天、择着菜了。 院子里气氛一派轻松愉悦，秦崝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厨房里烧火，倍感萧瑟。 心情正郁闷着，却听外面程小妹又把黎春花拉回来了，大呼小叫的：“阿妈你果然没说错，我三哥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他说他在山里找到的东西都要拿回到李家去，一点都不给咱家里留！” 秦崝脸色一变，拿着烧火棍就站了起来，不过他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林蓁开口了，脚步顿了顿马上又加快大步走出去。 就见“啊”了一声的林蓁一脸惊讶，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程小妹：“小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怎么有东西不给你拿回婆家就等于娶了媳妇忘了娘了呢？不听你的就是忘娘，那你拿咱阿妈当谁了？” 秦崝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已经到了厨房门口的他一个转身回到灶前去继续烧火。 而院子里不管是程小妹还是黎春花的脸色都变了。 程小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就只有她欺负嫂子、对那些嫂子颐指气使的份。 那些嫂子卖没卖账是一回事，但是也没从来没有这样直接用不带脏话的方式来明目张胆地骂她的，所以她这会一时之间想骂回去，却想不到什么词能用，只能气得胀红着脸指着林蓁：“你！你！你！……” 黎春花也被林蓁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给弄得有些愣了。 但是一见女儿这样一副被欺负得不知道怎么反抗了的模样，她心里的新愁旧恨就一起涌上心头。 本来虽说家里的现钱几乎都是小儿子挣回来的，给他娶的媳妇所需要的彩礼钱比两个哥哥多，她也认了。但是让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张大丫那狮子大开口的，还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由她亲自物色的儿媳妇是个好拿捏的。 谁知道人还没有娶进门，儿子倒是像是搭出去给李家了。自从他受伤回来之后，虽然看着还是那样，但是在涉及到他媳妇的事情时，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短短两天内，她已经看出来了，她这个阿妈跟他媳妇两个人相比较，在他的心目中明显是媳妇占的比重大。 这一点其实自从她那次提议摆喜席前让李朵丫来家，但是却被儿子拒绝时已经有些苗头了。 但她当时还想着这可能是儿子对于要娶的媳妇有新鲜劲，等过了那一段时间就好了。谁知道一直等到了现在，他不仅没有像她所预想的对媳妇失去那股新鲜之后会重新听她的话，反而还越来越维护他媳妇，为此不惜跟她这个阿妈顶嘴。 对于妹妹就更不用说了，一点兄妹情都没有。 而李朵丫的表现也让她吃惊得很。 她还记得先前她刚刚帮儿子相看姑娘的时候，李朵丫还是个老实话少的，儿子回来跟李朵丫接触之后，她基本上就比较少见到李朵丫了。因为儿子说要培养感情整天拉着李朵丫周围去，李朵丫后来基本就没再上过工。 再正式的见面就是昨天摆喜席的时候了。他看着李朵丫就觉得这姑娘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性格方面明显变得大方了不少。 现在再看看她那强势的样子，黎春花不由在心里冒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难不成是儿子那伤还有什么内情或隐疾之类？ 所以才会让他在李朵丫的面前抬不起头来，才会那么听李朵丫的话，那么维护她？ 这种事情其实在先前小儿子说不急着订婚期的时候，黎春花已经有一点怀疑了。但是有些问题就算她是他阿妈也不好问出口的…… 黎春花的心里有点乱。不过女儿是她宝贝了那么多年的，眼下这不可忽略的哭声让她不及多想，第一反应还是要维护女儿。 黎春花黑着脸看着林蓁：“朵丫，你是怎么说话的？我们程家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管的那种人家。小妹是阿皓的小妹，你既然嫁了进来，那她也是你的小妹，你应该疼爱她才是。哪有才过门第二天就把小妹欺负哭的道理？你的名声不要了？” 林蓁不以为意，反而还一脸疑惑不解：“阿妈，你说我欺负她了，那我是怎么欺负她了？是我不应该让她把我的粥抢了去，还是应该把从山里摘下来的那两三斤野葡萄都给了她，然后我两手空空回娘家去，这样对我的名声就有利啦？” “本来我还琢磨着，咱家最近又是彩礼钱又是摆喜席的，花了钱不少，所以能省则省。能在山上找到几串葡萄，那明天的回门礼又可以省下一样的钱了。那既然阿妈你这样说的话，那野葡萄就给她吧，我跟阿皓去供销社多买些东西就是。” 黎春花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你们去了山上这半天，才摘两三串野葡萄？” “不然呢？”林蓁反问，“这山上见天都有人上去，如果不是因为葡萄先前还没有成熟，这次那么巧被我们遇上了，那两三串还没有呢！我们中午连饭都没有吃就跑山上去了，现在饿得很，阿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们就该做饭了。 “不然我怕时间拖久了，我饿到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到时还得麻烦你和小妹。” 程小妹听到这里条件反射地反驳：“想让我给你做饭吃，做梦！” 林蓁根本不跟她对线，只笑了笑，转身就要进厨房。 这时候程小妹伸手拽住李春花的手臂晃了晃。 黎春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林蓁：“朵丫，你先等等。你说你跟阿皓中午在山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吃，那鱼呢？你们中午带回来的鱼呢？” “什么鱼？”林蓁一脸茫然地回看她，“哪来的鱼？” 黎春花转头看向了程小妹。 程小妹跳着脚：“你还不承认？明明上午出去的时候你就跟阿奶说中午会带鱼头回来！中午的时候你还拎了个篮子，里面放的不就是鱼？该不会送到你娘家去了吧？” “我的确是想买鱼来着。”林蓁淡淡地道，“但是今天又不是圩日，菜档那里的鱼又一早被人卖光了，哪来的鱼？哦，我知道了，你在家里一直等，是想着我们买了鱼，要招待你晚上吃饭？”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警告 “你想多了。”林蓁一脸认真地跟程小妹解释，“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两个小孩，离不得人，本来想着你早饭吃完应该就回家去了。所以就算打算买鱼，也不是为了招待你的，而是为了给家里人吃。 “不过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根本就没有鱼卖。让你白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蓁的态度很诚恳，所说的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小妹就愣是觉得这这人是在讽刺她。 不过她算是明白了，不管中午有没有鱼，这会都是没有的。又想到林蓁说从山上只摘了两三斤葡萄，她回忆起林蓁他们回来时，那个篮子的确是里面的东西都没冒尖，现在想想那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真的不多。 既然只有两三斤葡萄的话，那她就没有那么稀罕了，还不如阿妈给她多拿两斤糖啊！ 反正昨天才摆完喜席，像糖果和花生那些摆在喜席上给客人吃的肯定有多准备一些，她还是多要些花生和糖果好了。 这么想着，再加上天色的确是晚了，程小妹果断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头跟黎春花说，：妈。我的确是该回去了……” 黎春华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一听就把她往屋里拉：“那我给你收拾一点东西带回去。” 程小妹听了连客套的推让都没有，只跟黎春花说：“那阿妈你要快点，不然等一会都要天黑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珠子一转，又说，“我脚程慢，这会我要是走路回去的话，说不定走到半路就要天黑了，我一个人晚上不敢走。阿妈，要么叫三哥骑自行车把我送回去吧？” 说到这里，程小妹见林蓁抬眼看了过来，还故意冲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林蓁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她一个，只把择好的菜拿到水缸那边去清洗。 还没把一个菜清洗完，就见黎春花已经拿了大包小包出来，可见是先前其实已经收拾好的。 黎春花把东西拿出来之后，正好秦崝那边已经把饭煮好了，出来帮林蓁洗菜。 “阿皓，你过来。”黎春花叫秦崝，“你小妹现在要回去了，你送一下。你骑车快把她送到家再回来。快点，不然天黑了。” 秦崝连头都没抬，手上洗菜的动作不停。 “阿妈，你还是叫大哥或是二哥去送吧，我才不送。我可没忘记她中午的时候还想污蔑我，早上把我们的早饭抢了去吃，中午又逼得我们出去连饭都吃不了。我肚子饿得很，没有力气去送她。”他理直气壮地说。 如果秦崝仅仅只是说兄妹矛盾，黎春花可能还要多劝几句，但是他说自己没有力气，踩不动自行车，那黎春花想强求也强求不了了。 正好这时下地的其他人回来了。程大哥第一个进了院门，黎春花就跟他说了：“阿晖，你送你小妹回家。” 程小妹自从嫁了之后，每次一个人回娘家的时候，总是磨蹭到时间比较晚，然后让两个哥哥骑车送回去，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程大哥听了之后也没有多想，顺手就推了停在院子的自行车，招呼程小妹：“快上来，不然等一下我回来都天黑了。” 程大嫂这时才进门，就见丈夫推车要出去。 下地了一天，虽然没有双抢的时候那么累，但是整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落后几步进院门的她见丈夫推着自行车，后面跟着程小妹，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 程大嫂心疼丈夫，马上道：“阿妈，阿晖都在地里忙活了一天了，正指着回到家之后歇一歇呢，要送小妹回去，怎么不叫阿皓去？” 黎春花怎么好说中午小儿子两口子被陈小妹气走了，连饭都没有吃，身上没有力气呢？ 平时她就觉得这个大儿媳对自己不够尊重，在对方的面前不能发挥婆婆的权威，眼下听大儿媳再毫不客气地问到脸上，立即哼了一声：“我想叫谁去就叫谁去，怎么？你还想管到我头上了？” 这回家里所有人都在，包括公公，程大嫂对黎春花没那么怕，但是对着公公那张凶恶的脸还是有些怵的，她环视了一周，目光就落到了秦崝的身上：“阿皓，要不你去送吧？” “阿皓没有力气啊！”林蓁回答她，“我们中午没有吃饭，这会都不够力气炒菜呢，大嫂你们回来的正好，这重任就交给你了。饭我们已经煮好了，这会蹲在这里洗菜，正觉得有点头晕，我们先歇一歇，你只要炒饭就行。” 猝不及防给自己揽了事，程大嫂一时之间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就没有吃饭呢？” “没有办法。”林蓁一点都没有给程小妹留面子的意思，“早上我们的早饭给小妹抢去吃了，只好到公社的国营饭店去吃了顿。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又说我们污蔑她，我们不想留在家里继续拉扯这件事，就出去了。 “但是早上已经花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中午我们舍不得再花那个钱，这不就饿了一顿了吗？中午没地方可去，我们上山了，找了好久才找了几串野葡萄，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程大哥其实也并不是很心甘情愿地送程小妹回去的。他本来已经推着自行车快到院门了，听媳妇这么一争取，就顺势停下来没有走。导致程小妹这会也还留在院子里。 林蓁的这番话一说出来，就见除了黎春花之外，家里的其他人都看向了程小妹。 虽然众人的目光多数都是惊讶和有点不可置信的意味，但是看在程小妹的眼中，却觉得大家是在指责她。 这回她也不记得要否认了，跺脚哭喊着说：“我又没有全部都抢，只是抢了一碗而已！我抢的是李朵丫的，又不是我三哥的！” “啪”一声，秦崝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摔，拉着脸站起来，冷厉地盯着程小妹：“我结婚摆喜席让你过来，是祝福我们的，而不是作搅屎棍的。我这才刚结婚，你把我媳妇的粥抢了，说剩下的我吃，那不是在撺掇着让我虐待我媳妇吗？有你这样做人妹妹的吗？我这刚结婚，你就不盼着我跟你嫂子好好的？ “我现在就跟你说了，但凡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可能让我媳妇空着口！你把她的食物抢走了，就相当于是抢走了我的。 “下次再这样你就别回来端娘家的饭碗了。如果谁非要同意你这样回来搅局，那我就不端家里的饭碗了。” 这话太重了，程小妹听得脸色惨白，本能地转头寻求黎春花的支持：“阿妈，你看看我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这真的是有了媳妇，心里就没有家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程家的饭 “程叶，你少说两句。”程大山忽然开口。 他的面相比较凶，脸上不用特别做出表情就能把小孩吓哭的那种，程家的四个小孩子，不管是大至五岁的还是小至一岁的都见到他就恨不得贴墙走，不管先前怎么玩闹，跟他对视一眼立马噤声。 程小妹对着这个父亲时比侄女侄子们也好不了多少，被程大山扫一眼，马上闭嘴不说，连眼泪都不敢流了，用手背一抹，咬着下唇忍着。 “阿皓，阿皓媳妇。”程大山又看向了秦崝和林蓁。 秦崝面无表情，林蓁倒是冲程大山笑了笑。 程大山怔了下。 程大山下意识地想回一个笑的，但是他可能不习惯笑，努力挤出来笑容反而让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林蓁是没什么感觉，坐在童车上的程大哥的小儿子却“哇”一声哭了起来。 程大山：“……” 好严肃的氛围愣是被破坏了。 “老大送程叶回去吧。”程大山转身跟大儿子说。 有他开口，程大嫂再不敢说什么让别人去的话，反而还努力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刚刚的话被公公不喜，再拎她出来教训，她赶紧过去抱着被吓哭的小儿子哄着，一副抱着盾牌的样子。 程二嫂更是乖觉地接手林蓁他们洗到一半的菜：“我来做饭，我来做饭。” 有人接手，林蓁就真撒手不管了。 她已经打开厨房那个柜子看过了，里面除了装米和眉豆的两个小瓮，就只有一小瓶花生油，还有就是白糖、豉油等常见的调料，据说那瓮里的米和眉豆都是头天晚上黎春花量好的次日一整天的量，哪一顿饭多下了，下一顿就不够。 主要九个大人、四个小孩，烧这么多人的菜，每人半斤的份量都五六斤，程奶奶却提醒她晚饭只能用那种喝汤的小调羹一小勺的油，那个汽水瓶的油是他们家一个月的量。她还没见识程家这边是怎么做的，正好可以看看程二嫂示范示范。 “二嫂，我给你烧火。”见程大嫂只顾哄儿子，林蓁跟着程二嫂进厨房。 厨房太热了，秦崝还拿了把浦扇想给她扇风，她没让，他就拉了张板凳坐在厨房的门口，一副盯着“谁也别想再欺负我媳妇”的模样。 程二嫂一开始跟林蓁说不用帮忙很快完事时，林蓁还以为她在客气，然后她就发现—— 程二嫂往小泥炉上的大铁锅里倒了大半锅的水，水开后先是把豆角放进去，烫熟透了捞出来，又把卷心菜放进去，同样烫熟，最后放丝瓜，烫熟捞出…… 每盆菜里放小半调羹的花生油，然后拿一头蒜掰开，拍碎剥皮再剁成蒜蓉，分成三份撒进盆里，各淋上两调羹豉油，用筷子上下翻动拌匀。 一边拌，程二嫂还一边指点林蓁说：“老三家的，以后每顿饭只摘一样菜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一次下到锅里，省功夫，还省柴火。” 林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程家这饭做得，比起张大丫来可太不讲究了啊！ 难怪秦崝每次说到在程家吃饭都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连吃早饭都要跟她一起。 这顿晚饭林蓁也是吃得一言难尽。主要是好久没这么吃过了——不，应该说是就没这么吃过。 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开始那段时间张大丫为了让她留恋人间的美好，破例给她开了不少小灶，之后她自力更生，往家里扒拉好东西，白水煮菜加点蒜蓉豉油捞一捞的吃法已经离她很远了。 如果是配粥还好些，配饭吃干巴巴的，连口汤都没有，就干咽。幸好她早有准备，只给自己盛了半碗饭。 问就是她中午饿过头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秦崝饭量也见减。 晚上夜深人静时就喊饿，拿出空间里的存货出来吃了一顿宵夜。 吃饱之后精力过剩，折腾到天快亮才睡，九点多时被拍门声吵醒。 是程奶奶：“阿皓，朵丫，你们怎么还没起？今天不是回门吗？” 林蓁：“……”还真忘了。 早饭有给他们留粥，但已经凉了，再加上咸津津的咸瓜，林蓁和秦崝都不想吃。 不能凭空变出热腾腾的包子来，林蓁就拿了一盒椰蓉糯米糍出来，他俩一人三个，请程奶奶吃两个：“这是我们上次去县城时买的点心，味道还不错，奶你也尝尝喜不喜欢？” 一盒装了八个，每个馅料都是不同的口味，用的是林蓁前段时间在山里摘的水果。程奶奶吃到的分别是芒果馅还有桑葚，本来有点浑浊的眼睛都神采奕奕了：“这是什么点心，软乎乎的，可真好吃！” 她今年六十五了，因为注意保养，牙齿倒是还齐全，但是就喜欢吃软乎的，不然怕牙齿受不了。 这点头除了软之外，它还甜得刚刚好，不像有一次有邻居结婚发的糖冬瓜那样齁甜，也不像那种用米粉烘的糕那样干巴巴。 程奶奶吃完后才想起来：“哎呀，忘了留点给大囡她们……” 林蓁劝她：“奶，就是给你一个人吃的。这点心不好买，一个这么小，除了一岁的小礼不能吃，大囡还有小诚和小信都可以吃，要分开每个人才得一两口，他们吃过了肯定会闹着继续要，到时可没地方给他们买去。” 要是是在供销社能买到的糖果点心，分给他们些倒无所谓，但是糯米糍是外界还没有的，除了她和秦崝之外，程奶奶还是第三个吃到的人。她还准备用这个配方去换钱呢，暂时不准备外再传的。 程奶奶一听留了反而麻烦，安心了：“也行吧，反正他们也不缺点心吃。” 林蓁也觉得是，因为这两天她看家里几个小孩，除了一岁的那个，另三个除了吃饭之外的时间里嘴也是不停的，基本上不是吃糖，就是吃芝麻酥饼什么的。 吃完东西，该出门回李家了。 东西是昨天就收拾好的，当然不止那三斤野葡萄，还准备了两斤奶糖两斤水果糖，还有两斤冰糖，其实按习俗其实还有一斤猪肉的，但是买猪肉要票就算了，还要早早去排队而且不一定能买到。一般我都把这一样给警力了，他们就也省了。 等日后再出门去县城再给带一斤回来就行。 到了李家时，只有李小弟和张大丫在，不过等做好午饭之后，李元福几个也回来了，齐齐坐下来吃了一顿尚算丰盛的午饭。 虽然用的鱼和花蛤都是赶海免费得来的，但是比起昨晚程家那顿晚饭来已经好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金纱鱼腐 午饭之后，林蓁和秦崝就离开李家回去了。 但是出得门来，俩人想起今天程家的晚饭还是得他们做，要是照着昨天程二嫂那样的操作，估计俩人有很大的几率饭量可能还是跟昨天差不多吃那点量。 秦崝倒不是太有所谓，大不了到了晚上再补一顿宵夜嘛。 但是林蓁觉得不成啊！不说空间里做好的成品菜存货还多不多吧，就昨天晚上吃饱喝足之后秦臻那精神劲，她还有点心有余悸。这家伙真的太能折腾了。 所以今天的晚餐一定得吃饱才行。林蓁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理由我们自己做的饭自己都吃不饱肚子，说出去让人笑话！” 但是程家能吃的就是菜园子里的那些菜，所以要改善伙食还是得找点其它吃的来补充补充。 这个时间点去赶海已经来不及了，供销社那边的话，猪肉肯定是没有了，菜站那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鱼。 不过就算有，做给一大家子吃的，应该由黎春花这个管钱的大家长给钱票让他们出来买才对。 他们不是没有这点钱票，但是自掏腰包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次数多了就会让程家的人觉得他们自掏腰包理所应当，日后要是他们不补贴，反而会被认为不对。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这个头不能开。 俩人一路往程家走，一边合计，最后决定还是拿那条小溪做文章。 俩人回到程家拿了钓竿和桶，跟程奶奶说要到小溪边钓鱼去。 当然钓鱼只是个说法。要是真的能钓上鱼固然好，钓不上的话他们也做好了从空间里拿鱼出来就当是钓上来的准备。 俩人溜溜达达，又到了有两棵大树的那个位置。说起来先前那次他们也是在同一个位置钓的鱼，只是才刚刚开始，就被赵梦娇散播谣言的行为给打断了。 想到这个人，林蓁就想起了摆喜席那天的事，跟秦崝说：“崝哥，明天我们到教授院那边一趟好不好？那天赵梦娇不是说要还我一百块吗？明天就去找她要钱。 “这两天村里的打猎队要进山了，我们不方便进山，索性找机会再到一趟市里。面粉做点心做包子饺子都用，消耗得快，可以再补充多一些。反正主粮屯多一些不要紧。 “还有就是海鲜。在县城能买到的海鲜有限，上次‘那个地方’不是说出海没回来，结果我们都没买到什么鱼吗？这一次的话看看有没有，有我们就多买一些。趁着这个时候海洋还干净的没有污染，可以多囤一些海鲜。” 一百块应该又能多买不少吃的呢！ 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 秦崝虽然不是相关专业的，但是这都是历史基础课的内容，他当然也有了解，当下就应道：“也不用只限着一百块买，你觉得好的就都要了吧。” 林蓁点头：“好啊好啊！” 俩人过来钓鱼，本来没抱多少能真钓到的希望，结果却正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老话，钩子放下去之后，本来连蚯蚓都没有钩子只敷衍地用了一点鱼肠上的油，结果那浮标却接二连三地抖动。 一个下午，愣是给他们钓上来了十几条鲮鱼来。 不过当然不是秦崝在水潭深处所抓到的超级大条那种，钓上来的每条约六七两上下，但数量多，看起来挨挨挤挤的也有半桶了。 这么小的鱼要处理起来需要时间，所以俩人四点多就开始回去了。 到了家里，程奶奶看到有荤腥自然高兴。 不过鲮鱼刺多，吃起来是真麻烦。 “除非先把整个鱼给炸透了……”程奶奶说，“然后放豆豉、糖和油等调料去细火慢炖，把里面的鱼刺都给炖化了，吃起来酥酥香香的，还不用吐鱼刺。” 林蓁被她说得直流口水。 但把鱼刺鱼骨炖化所需要的时间最少要三四个小时？这个时间点到晚饭显然不够时间这样做了，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做法。 那是她以前在食谱上一看到就喜欢上的，叫做金纱鱼腐。 那需要的功夫也不少，所以要抓紧时间。 林蓁把菜刀和砧板给秦崝，让现在已经是熟手的他把鱼给去鳞开腹、清理干净，她则用另一把“借”来的刀把鱼从背部开始剖成两半，去掉中间的主骨，去掉皮，起出来鱼肉，然后剁碎成茸。 两人的动作很快，配合默契。程奶奶在旁边倒是看着一愣一愣的。 把所有的鱼肉都做成鱼茸后，往里面加入少量淀粉，还有蛋清，搅拌摔打成鱼糜。 油锅烧热，把鱼糜挤成丸状放入油锅，鱼丸炸制的过程不停搅拌，待到丸子金黄、膨胀成乒乓球大小就可以捞起放到一旁冷却。 冷却后，“乒乓球”就像漏气一般，光滑的表皮坍缩起皱，颜色金黄就像是金纱一般。 炸好的金纱鱼腐并不直接吃，林蓁用了一半来做成鱼腐丝瓜汤。 将去皮切滚刀般的丝瓜下锅炒软，加水煮数分钟，再放入鱼腐，调味就可以出锅。 鱼腐因为是炸制的，多吃容易燥热，用性凉的丝瓜去中和再好不过。 剩下的一半，林蓁做酿鱼腐。 就地取材，馅料用了豆角粒、香菇粒，翻炒至半熟，加入用半根腊肠切成的肉沫，再加适量淀粉去混合拌匀，塞进剪开小口的鱼腐里，先隔水蒸熟，再起锅把鱼腐放进调好的酱汁里，焖煮入味，起锅前撒点葱花和芫荽碎。 随着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程奶奶一开始是期待的，但是再一深想，很快就变得发愁起来：“朵丫，你们这一下子就把家里一个月吃的油给用掉了，等会你春花婶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说你呢！” 对于这点林蓁倒是没什么所谓：“没事的，奶。” 不就是一小汽水瓶的油吗？她有。 而且其实那么一汽水瓶还不满的油能干什么？ 厨房里炸鱼腐的时候所用的油有大半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炸鱼腐时被吸走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如果盛回玻璃瓶里的话，不仅能把那个汽水瓶给装满，甚至还有剩下的。 其实站在健康的角度来看炸过东西的油应该不能再用了，所以她在炸完鱼腐之后，只拿原来装油的玻璃瓶给装了个瓶底留下，其它的全部都放回空间里了。 她在用这个油之前心里已经准备好怎么应对黎春花的说法，其实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在剩下的油用完之前她会想办法再买一些油回家补回去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后悔莫及 菜热腾腾地摆上桌不久，黎春花一行人就回来了。 “哎哟，这不年不节的谁家在做煎堆呢？这么香！”程大嫂的大嗓门人未到声先至。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我们家院子传出来的？”程二嫂的声音在程大嫂的映衬下显得柔细多了。 “哎哟我的油！”黎春花倒是反应快，急匆匆地就推开院门冲了进来。 进了院子油香味更浓，再一看饭桌上除了一盘青菜之外还摆了一大盆鱼腐丝瓜汤和两大盘红烧酿鱼腐……当然，这会黎春花并不知道这颜色金黄的叫鱼腐，就知道饭桌上散发着油香与另一种属于肉的香气，肯定是用了不少油了！ 看黎春花拉着脸，本来还因为林蓁盛了小半碗鱼腐丝瓜汤给她试试味道而吃得一脸满足的程奶奶小心地收敛住脸色。 随后进门的程大山等三个男人粗心些，一闻到油香首先想到好吃的，有好吃的那当然是赶紧吃进肚子里再讨论啊！所以进门后都忙着洗手冲脚准备上桌吃饭，一点没觉察到黎春花那风雨欲来的脸色。 程大嫂和程二嫂看着黎春花越来越黑的脸色，脸上闪着幸灾乐祸的神色。 只有林蓁和秦崝两口子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莫名紧张氛围的影响，秦崝神色自若地把用开水烫过的碗筷端上桌，林蓁随手拿起碗就盛鱼腐丝瓜汤，第一碗是给程奶奶的：“奶，人都回来了，吃饭啦！” 说到这里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哎不对，小淑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大嫂二嫂，你们知道他们平时跑那里玩吧？要不去叫一下？” 俩人其实一点都不想出去，想留下来看看黎春花怎么给这个新三弟妹下马威，所以程二嫂抢先开口：“大嫂去吧，小信都是跟在小淑和小诚这哥哥姐姐后面跑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会去哪……” 自己家两个，程二嫂只有一个，程大嫂只好不情不愿地磨蹭着出门，也没走远，出了院门没多远就扯开大嗓门喊起来：“程淑！程诚！程信！再不快回家吃饭，等会只有米汤了！” 黎春花绷着的情绪就像是被这喊声戳爆了一样，终于冷着脸沉声问已经盛到第五碗汤的林蓁：“朵丫，你这做的是什么？用了多少油？” 这会程大山和两个儿子已经上桌端起碗就吃了，听到这里程二哥插嘴：“这好像是用鱼做的？鱼肉有点清甜，像是……是不是鲮鱼？” 这都能吃出来，林蓁有些意外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二哥会吃。” 程二哥一听可得意上了：“那是！”还非常上道地商业互吹起来，“阿皓家的做饭也很有一手啊！这鲮鱼刺多，大人吃都很容易哽到，小信他们更是试都不敢让他们试，就怕有细刺没挑干净……这样做好，他们也能吃了——” “吃吃吃！”已经进了厨房查看过油瓶的黎春花拎着只剩下个底的汽水瓶出来，一听程二哥的话马上转移火力对准二儿子，“你脑子是被吃的塞住了吗？你看看这一顿都用了多少油！这个月还有26天，你是打算光吃白水煮菜了？” 秦崝一听这话虽然是骂的程二哥，实则却是冲着林蓁来的，虽然林蓁早就跟他商量了改天去趟供销社把油补回来，但还是立马不干了：“不就是大半汽水瓶油？” 想了想又说，“像昨天那样一盘菜放四五滴油，跟没放有什么区别？” 黎春花没理他，只盯着林蓁看，见到后者继续拿着空碗盛汤，自如到好像她先前说的话对林蓁没有丝毫影响的样子，额角的青筋猛跳，指着林蓁骂秦崝：“你看你娶回来的都是个什么败家娘们！” 这话林蓁就不同意了：“婶，不是你先相中我的，然后让阿皓娶的吗？” 黎春花：“……” 程二哥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程大山瞪他一眼，又看黎春花：“行了，不就是几两油？用了就用了，老三家的不也是想让家里人吃顿好的？这油又不是她自己喝了。” 黎春花并不想就这么揭过，要是就这么算了，她的权威岂不是被削弱了？ 但是她才想开口，程大嫂带着三个小皮猴就进门了，两个三岁男娃一个五岁女娃，玩得正觉得饿得不行，一回家就闻到香喷喷的好吃的，马上扑过来趴桌沿上，一阵哇哇怪叫：“这是什么？看起来真好吃！” 程大哥家的程诚伸出小泥爪就想上手抓，被林蓁挡住：“先去洗手，不然你手上这些泥吃进肚子里都变成虫子哦。” 大坡村的卫生宣传做得还可以，只是小孩自律性不强而已，但饭前洗手这个观念还是记住的。小孩子敏|感，跟林蓁这个“陌生人”不熟，看她笑眯眯的，眼中虽然没有凶意，但是也没有纵容，马上乖乖听话了。 程大哥还看得啧啧称奇：“真是怪了，平时他|妈那么大声吼他都照样皮，居然这么听三弟妹的话……” 然后被程大嫂拍了一巴掌。 秦崝拿过林蓁手里的汤勺放回盆里，拉她坐下：“别盛了，他们有手。” 又看着脸色还是沉着的黎春花，“行了，不就是三两油？明天我们去买了回来补上不就行了？” 他就说程家这些人根本不值得给他们开小灶，一个个光想问责油用多了，就没有一个问鲮鱼是怎么来的？吃着林蓁做的好吃的，还想让黎春花骂她，都是白眼狼。 林蓁也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把盛得最多鱼腐和丝瓜的一碗汤递到旁边的程奶奶手里：“奶，吃饭。” 主动盛汤当然是她故意的，不然等到黎春花动手分配，到了程奶奶可能只有丝瓜没有鱼腐了。 她不仅给程奶奶盛汤，等程奶奶吃完汤之后还拿了碗给了盛了大半碗饭，然后用调羹给她盛了三个红烧鱼腐：“奶，吃点肉，看你瘦的。” 程奶奶这一顿吃得可真舒心，她从林蓁和秦崝用完整瓶油后黎春花只能无能狂怒中敏|感地觉察出了什么，反正孙媳妇让吃什么吃什么，吃进肚子了黎春花还能从她嘴里抠出来不成？ 她是舒心了，可黎春花真是越来越呕气。程大山已经表态要息事宁人了她不好当场下他面子，但是当晚回了房后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又扒拉着程大山不让他睡：“当家的，我后悔了，早知道……”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脸皮比萝卜糕还厚 “有早知，冇乞儿！”程大山不等黎春花说完就打断道，“睡你的觉吧，别想没用的。” 这会后悔替三儿娶了李二？难不成还能当这婚没结？ 就算真能逼得他们离婚，哪来的彩礼钱娶第二个？ 琢磨了也没用的事情不是白白浪费精神吗？有这精神不如多挣几个工分换油。 隔天秦崝和林蓁还真去供销社买了半斤油，大半灌进程家空了的油瓶里，剩下的拿到了李家去。 林蓁跟张大丫说要借用厨房。 借不是白借的，张大丫自然乐意。不过对于林蓁已经成了程家人了还跑回娘家来借用厨房，她还是很乐于刨根问底的。 林蓁也没瞒她的意思，言简意赅地解释：“春花婶不让我们多用油。” 张大丫就秒懂了。 而且马上表示了支持的态度：“那你们想开小灶的时候就尽管回这边来。” 反正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不管是朵丫作主还是女婿作主，反正这俩人都是有来有往，不会占便宜那种。 顺着他们，还会有好处。 像这次，说过来做萝卜糕，萝卜糕的材料自带，还带了差不多一瓶油。做萝卜糕要炒料，但是那才用多少油？这剩下的就留这里了，这就是好处。 而且做好了能全部带走？至少会给小儿子留些的。 这样一来，她不就省了给小儿子开小灶的料和功夫了吗？也免得大儿子总是说她偏心什么的。 林蓁想做萝卜糕，也是因为最近白萝卜正合时令，水灵灵的引起来的食欲。 本来她还想做萝卜牛腩的。先前做的萝卜牛腩已经吃完了，但是最近山里不方便进去煮饭，而在村里的话，牛肉不好买，他们最近又没有去县城，不好拿出来。 再说就算好拿出来了，不管是程家还是李家，一斤牛腩他们能吃个二两就算不错了，实在不想白白拿肉去喂这些对他们不安好心的白眼狼。拿去教授院煮吧，牛肉的味道太大了，隔壁院子还有一个喜欢盯着教授院的赵梦娇呢！ 还是做萝卜糕比较划得来，反正她之前还没有做过，用料便宜，还能吃个新鲜。 虾米、泡发的冬菇、腊肉全部都切成碎粒，萝卜擦成丝，然后干锅炒出水分挤干。 再起油锅，把切成碎粒的材料放下去爆炒得香喷喷的，盛出冷却待用。 接着就进行到调兑粉浆的步骤，粘米粉和红薯淀粉约3.5比1的比例，加入适量的水搅拌成粉浆后再加入炒好的粒粒、萝卜丝，再放入盐、胡椒粉等调味，搅拌均匀后倒进抹了油的蒸盘里，蒸半个小时左右。 因为蒸盘里抹了油，待萝卜糕冷却之后把蒸盘反倒过来，轻磕几下就整块脱出了。 萝卜糕已经熟透，可以切了直接吃，口感比较糯软，中间夹着萝卜丝还有腊肉和虾米冬菇粒等，滋味丰富。 但他们更喜欢切成片油煎，把外皮两边煎得焦黄，吃起来外皮香脆、内里糯软。 林蓁一共蒸了直径三十公分的圆盘两大盘。他俩就着豆浆又是原味又是油煎的吃了差不多半盘，剩下多半盘的留给李家。 另外一盘切了三分之一的出来，一半原味、一半油煎，放进饭盒里准备到时带给程奶奶，剩下的三分之二他们带去了教授院。 教授院里只有小衍彦一个在，教授们都去上工了。林蓁二人把萝卜糕留下，又跟小衍彦说了午饭后会过来，才回了程家。 时间还早，程家人上工的上工，跑出去的跑出去玩，又只剩下程奶奶和个没断奶的一岁娃。 林蓁从空间里拿出来那个装着萝卜糕的饭盒，萝卜糕还是热的：“奶，我从娘家带回来的，你趁热吃。” “这么多？”程奶奶吃惊。 “吃剩下的放你房里，晚上要是饿了用热水温一温吃。”林蓁把暖壶也给了程奶奶，“现在天热，我们喝凉的水也没问题，过几天我和阿皓去市里医院复查，到时再买一个就行。” 就算是他们想喝热水也没问题，用搪瓷杯盛了水回房，倒进保温杯再放进空间里就行了。 午饭林蓁他们就照着程家的“标准”，煮了绿豆粥，再把上午吃剩下的酸菜热一热。 俩人吃了不少萝卜糕，中午只喝了大半碗绿豆粥。 之后到教授院去。 林蓁让秦崝进教授院，她先去知青院找赵梦娇拿钱。 拿了钱之后去教授院，秦崝刚被张教授“考校”完，正好轮到陈教授考校她。 临走前林蓁说明天会去市里，问陈教授他们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让他们帮忙带的，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结果出了教授院，迎面就见赵梦娇在离开的路上等着，开口就让林蓁帮忙带东西：“阿朵，你们明天去市里，能不能帮我带两斤桃仁酥和一罐麦乳精？” “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去市里？你偷听我们讲话？”林蓁看向赵梦娇的目光变得有些凛冽。 “我不是故意的！”赵梦娇忙摆手，“就是刚好我想过来找你，正好听到了……” 林蓁审视地打量她：“你有钱买点心买麦乳精，没钱给我？” 还欠着五十块钱呢！ “我没钱！真的没了！”赵梦娇直接把口袋翻给林蓁看。 林蓁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钱你让我帮你买东西？” “那不是我刚给你一百吗？”赵梦娇冲口而出，“你先帮我买了，就当是我借你的，到时我会一起还你。” “不借。”林蓁举步就走。 “阿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么势利？”赵梦娇冲着她的背影喊，“以前我有钱的时候，你就跟我玩，现在我没钱了，你就避之不及？” “怎么可能？你有钱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再有钱我也没占过你半分便宜啊！反而是我不断给你吃的。”林蓁一脸莫名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上下打量赵梦娇几眼，“说起来，我以前跟你玩的时候，你是有钱的吗？ “我怎么记得你当时总是跟我说其他人都有钱买吃的改善生活，就你没有，所以经常饿肚子？所以每次我赶海或是得了什么吃的都会省下一半送给你……原来你是骗我的？其实你手里有钱？” “那难怪了……”林蓁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赵梦娇，“我就说你总饿着肚子，照说吃的比我还少，但是却比我胖这么多，原来其实是手里有钱改善生活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程奶奶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蓁那眼睛没有任何利意，赵梦娇却觉得自己在那样的目光下如坐针毡，周身被刺得生痛，就感觉好像自己的隐形防护被破了似的。 而且还说她胖！赵梦娇最讨厌别人说她胖了。 都说能吃是福，她这明明是福气相。别的人就算嫉妒，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说，那些酸话只要没有当面说到她跟前，赵梦娇就当做别人羡慕嫉妒恨了。有时候还会故意在说酸话那个人面前吃好吃的，让对方更加嫉妒。 这已经是李朵丫第二次当着她的面说她胖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海边，虽然当时李朵丫的嘴巴更坏，说海浪也带不走她，但那时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去，听了之后她忍忍还能忍过去。这一次却是当着程皓的面这样说。 她下乡好几年以来，在这村子里虽然看不上当地的乡下人，甚至一开始对于程皓也看不上眼，因为听说他在省城的工作虽然不错，但住的还是单位的单身宿舍，那就意味着就算跟他结婚也不可能跟着他回城去。 但是眼看着李朵丫从跟程皓定了亲开始，一直到这会俩人结婚，她留意到李朵丫已经很长时间都不用下地挣工分了，这样的底气肯定是因为跟程皓定亲才有的。 而且程皓那相貌和身板又是长得十里八乡里头一份的好。 如果让她嫁给程皓她还不一定会同意，但是眼看着那人对李朵丫那么好，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凭什么自己每天都在地里累死累活的才仅够糊口，而李朵丫什么都不干就能吃好喝好？ 还不是靠着程皓？李朵丫怎么就那么命好？ 赵梦娇心里愤愤不平，所以找着机会就想给李朵丫挖坑。 这一次李朵丫过来找她要钱，跟秦崝一起来的，她就故意托李朵丫帮忙买东西。本来是想着当着程皓的面，李朵丫好歹要顾及形象，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得不答应的。 当然，如果不答应，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不答应更好，能让程皓看清他的这个新娶的媳妇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和善憨厚，为人刻薄得很。 没想到李朵丫真的那么毫无顾忌，直接当着程皓的面就说出了直接拒绝的话。这让她的心里恼怒之余，又有一种正中下怀的爽快感。 当着程皓的面，她咬着牙忍住了回骂回去的话。 她故意在心里放大了自己的憋屈，然后再偷眼看着旁边的程皓，更添了几分莫名委屈，于是不用怎么挤，那眼泪珠子一串串地就往外掉了。 她也不说话，只委委屈屈地看着程皓，用柔弱的眼神控诉：看看你娶的这个女人都是什么恶劣的性格。 “蓁蓁，我们回去吧？早点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要赶早去坐车呢！”秦崝搓搓手臂，对林蓁说道。 他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因为那个赵梦娇的目光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秦崝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林蓁的手。 林蓁的手指从他的手背拂过，微微一顿后低头看去，就见他手背上面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由抿嘴笑了：“好吧，回家去。” 小两口手牵着手出了大院的门口，背影成双成对。林蓁在转进路口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赵梦娇那死死盯着俩人的怨毒眼神。 目光撞上，赵梦娇一愣，赶紧快速眨了两下眼，重新换回了伤心失望的眼神。 而林蓁则是若无其事地回以一笑。 俩人很快回到了程家院子。 才下午三点半左右，不过中午吃那点粥，这会补一顿也差不多了。林蓁进门就从手上提着的篮子里往外拿饭盒。 饭盒递给程奶奶：“奶，你想吃的清蒸鱼头。” 这鱼头还是上次进山的时候做的。本来当时就是打算给程奶奶的，只是现在才有机会拿出来。 除了用饭盒装着的加了很多芫荽的半个清蒸鱼头之外，林蓁还拿出了一个加了玉米汁去和面的馒头给她做主食配着吃。 其实林蓁的空间里粥和饭都还有，主要是没有装的容器了。她之前买了一个饭盒，上午用来装萝卜糕给了程奶奶了。这会用的这个饭盒还是秦崝的。馒头不用容器盛着，方便。 程奶奶看她像变魔术一样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都有些傻眼了，反应过来之后一边有些警惕地看着院门一边小声问：“朵丫，哪儿来的？” “鱼头是回我娘家做的。娘家离得近就是这点好。”林蓁笑嘻嘻地说，“这馒头是我们在教授院用别的东西换的。我们这里都是吃的大米，馒头挺新鲜的，就换了几个。你吃吃看觉得喜不喜欢？ “要喜欢的话，我们这次去市里顺便买点面粉回来，到时还可以做饺子吃。” 程奶奶也没有继续深究，反正是孙子和孙媳妇孝敬的，她就吃呗。 林蓁以为老太太先前说喜欢吃鱼头，很久没吃到了一定很怀念。当然老太太吃鱼头的时候其实也一脸怀念的，不过让她露出更复杂表情的是那个馒头。一口一口吃得那么珍惜，看着就有故事。 在程奶奶这里食不言、寝不语是没有的，不过这明显是开的小灶，肯定要抓紧时间吃。 老太太吃完之后才目露怀念地跟林蓁说话：“说起来，我真的是很久没有吃过馒头了……大概得有差不多六十年了吧？” 林蓁一听这里面好像真有点故事啊？立马搬了小板凳凑近了，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程奶奶吃得十分满足，谈兴也十分足。不等林蓁细问，就已经和盘托出：“想当年呀……其实小时候我不是在海城这边长大的。我娘年轻时练了一手好厨艺，到省城讨生活，进了一个大户人家做厨娘。 “所以我小时候是在省城那边长大的。从我懂事开始，我娘就有意教我一些厨艺方面的技巧，不过在我还只有几岁的时候，动乱开始了，那户人家搬离省城，我娘才带着我们回了海城这边。 “在那之后，连找点吃的都难，更加不像以前那样有充足的食材可以动手尝试，所以我不是很懂做饭。但我娘在有空的时候就喜欢说当年一些做过的菜式还有烹饪的技巧等等，所以虽然我未必能做出很好吃的，但是对于饮食理论我还挺很熟的。” 难怪了。林蓁在心里点头。她就说虽然跟程奶奶这边谈吃的次数虽然没有很多，但是总感觉她有些头头是道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程奶奶的故事2 一听程奶奶小时候在省城大户人家生活，林蓁就想起了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些大户人家食不厌精的记载，很感兴趣地问程奶奶：“那奶奶小时候都吃过些什么好吃的？你说说看，如果能搜罗到材料的话，我们也可以做来试试呀！” 程奶奶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藏在层层时光之后的当年：“我小时候呀？吃到的好吃的还真挺多的。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那会讲究，肉可不像现在这样难买。但是十分讲究荤素搭配，一顿正餐除了肉之外，青菜也是必不可少的，除了青菜还要有汤。那汤可不像现在多数都是煮个十几分钟就快手滚出来的汤，都得是在灶上炖了两至三个小时的。 “有一些药膳类的汤，为了让里面的药材发挥药性，炖个五六小时也是有的。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一道椰子鸡汤。不是那种普通的鸡和椰子一起放在锅里煮的，而是原只的椰子顶上开孔，然后往里面放竹丝鸡，还配上圆肉啊，还有一些菇菌类的，盖上盖子炖几个小时，可清甜鲜美了。” “主食方面，也不单单只是纯大米饭。不过也不像现在这样不是往里面加番薯，就是往里面加豆子。像我吃过的就有鸡油饭啦。黄鳝饭啦，香芋虾仁饭等等。 “米饭吃腻了，还可以吃各种河粉米线，还有用米浆蒸的糕。那会面食也吃得多，除了跟米饭一样当主食的馒头之外，早饭或是下午茶，有好多点心都是用面粉做的。 “单包子就有很多种，比如奶黄包啦，叉烧包啦，生肉包啦等等，但是我最喜欢吃的是水晶虾饺。那面皮是透明的，蒸好之后能看到里面包着的整颗的粉红色大虾仁，浅黄色的玉米…… “你们中午做的萝卜糕也吃。除了萝卜糕之外还有芋头糕、马蹄糕、黄金糕等等。” 林蓁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手里有的材料。多数都是有的，缺的那些明天去市里看看有没有，都补齐了，到时一样一样做来尝尝看。 秦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搬了凳子过来，在旁边默默地听着。看到林蓁看过去，他小声地跟她说话：“听起来那个椰子炖竹丝鸡汤好像不错，不过什么是竹丝鸡？” 林蓁当然知道。不过她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竹丝鸡呢，所以李朵丫不应该知道，听到这里她只顺势问程奶奶奶：“奶，什么是竹丝鸡呀？长什么样子的？” 这一问也有点把程奶奶问住了：“我也没见过，就吃过。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就知道这个竹丝鸡的鸡皮是黑色的。” 秦崝听得一眼茫然。 林蓁拍拍他：“行，到时到了市里我们再跟肉档那边打听一下，如果有的话就买一只回来。上次我们过去的时候不是有看到椰子吗？正好材料都齐了，回来就炖。”主要是那样山里应该没有人了，进山方便。 程奶奶听到这里又扭头谨慎地看了一眼院门，小声地跟林蓁二人说：“你们在外面如果能寻摸到好东西，你们想办法煮了吃就可以了，不用每次都拿回来。你们还年轻，需要多补补身体，奶都这个岁数了，吃什么不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你说你每次都拿东西回来给我吃，要是给你大嫂他们看到那不得了，肯定要闹的。” “那有什么好闹的，我又不是用家里的钱。”林蓁不以为意，“没事，到时候我光明正大地带回来给你都行，就说是我娘家给我的呗！家里在吃食上抠抠搜搜，还不许我娘家心疼我，给我送些好吃的呀！” 她这话真的没有冤枉黎春花。 相比李家是不得已才抠抠搜搜的——毕竟李家没有什么来钱的门路，只靠挣公分分红的那点钱，而且李大弟、李二弟要娶媳妇，就算不给兄弟俩另外起房子搬出去，但是彩礼钱总要准备吧？其实林蓁对于张大丫抠搜方面是没有意见的，她有意见的是张大丫偏心而已。 但是黎春花这边是真抠搜。 一来程家的壮劳力多，本来在挣工分分红上在村子里就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再加上有程皓在外工作五年源源不断寄回来的工资，你说早期抠搜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眼下黎家三个儿子都结婚了，孙子又还小，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学业上的负担，你要说从这时候就给才三岁的孙子攒老婆本是不是太早了？ 再说给儿子攒老婆本那也是陈大嫂陈二嫂的事嘛！ 这情况下程家的伙食却跟李家差不多。不，甚至还因为程家壮劳力都去下地了，孩子又还小，不能去赶海啊什么的捡点吃的补贴，所以有时候伙食条件还不如李家。 这也是为什么在结婚前，秦崝就给家里打了预防针表明林蓁嫁过来之后主要还是以照顾他为主，短时间内不下地，只负责给家里煮一日三餐的原因。吃得这么差还要卖力气干活，他给蓁蓁养的这点肉都要掉了。 眼下关于秦崝的伤势，对外的说辞是别看他现在可以行走自如，但是实际上断掉的骨头还很脆弱，稍微重一点的活或是动作都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必须有人全程跟着。 黎春花本来想说看着不像的，先前李朵丫没有嫁进门之前不是一样过？但是再想起儿子自从回来之后，虽然在家里是不需要有人特别照顾，但那不是因为他整天都跑过去跟李朵丫泡在一起了吗？ 反正就算几乎全家都觉得林蓁进门之后不下地心里有些不顺气，但是秦崝非那么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你要是说起口粮的事，秦崝还说了，他先前回来了快两个月基本上都不在家里吃饭，这段时期内属于他的两个月口粮换他媳妇两个月内不下地挣公分，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现在黎春花他们心里估计想的都是反正等程皓伤愈之后再回省城去，事情就会回到正轨了，所以才没在明面上闹出什么来。 本来林蓁还想着，领着这轻松的活，就算不在明面上补贴家里的伙食，偶尔还是可以用去赶海或者在溪边钓鱼这种免费的方式去改善家里的伙食。 谁知道昨天才第一次试探着做，就被黎春花给指责了。 而家里的其他人除了程大山之外，就没有一个帮着说一句话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小灶 程奶奶就不说了，她在这个家里就处于食物链的底端，没有什么话语权，平时都是尽量少说多做，才避免了黎春花扣她口粮的机会。 但是程大嫂和程二嫂那两个，她们对黎春花可没有多恭顺。 再说昨天做的那金纱鱼腐，她们俩本来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就算鲮鱼多刺，大人们该吃还不是一样吃？只有她们俩的孩子是因为把鱼做成了鱼腐才因此吃到鱼肉了，结果她们倒好，看到黎春花想找茬，不劝不说，眼睛里闪的都是幸灾乐祸。 既然好心没有好报，那就收回来，大家一起继续吃寡淡无味的蒜蓉油星拌白水煮青菜吧。 程家人多，用起蒜头来也要计算呢不能多用呢。 这样煮饭反而变得更加轻松了，就像程二嫂所说的，一顿只吃一样蔬菜，摘洗干净之后等大锅里的水一开，统统往里面一扔，烫熟了之后捞出来放一大盆里，撒些蒜蓉洒两调羹，再拌一拌就完事。 这一天太阳快下山后程家人回来，三个小的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进院之前所有人有说有笑的，不会掩饰的三个小娃一进院门先跑来趴饭桌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结果就看到一大盆水煮苋菜，嘴顿时就扁了。 其他人在看清饭桌的同时神情也有瞬间的呆愣。 “吃饭啦！”这一次林蓁只给程奶奶、秦崝和她自己盛饭。 看众人的神色，她还冲黎春花笑了笑：“这一次绝对没有多用油哟，就用了两调羹，不信婶儿你去看油瓶！” 黎春花听了之后是什么脸色不说，程大嫂和程二嫂暗中交换眼神，看得出来先前的愉悦一下子消失了。 眉豆绵粉，煮出来的豆子饭有点噎人，那就吃慢点，配上青菜清清淡淡的，其实在不缺油水的前提下，小口慢慢吃着也能吃出几分滋味来。 反正林蓁和秦崝吃得十分安然淡定，就是食量都有点小，照这么算两口子加一起吃的口粮都没一个成年男人多的。 但是吃得这么少还这么精神，就让人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私底下开小灶了。 但是这方面是没人顾得着的。 秦崝的工资自己留下三分之一，程大嫂他们其实在每年年底分红时，黎春花也会把他们所挣工分分红的三分之一给他们自己手里捏着。 秦崝这边，因为养伤的时间延长了，这两个月到手的工资只有一半（其实还没有去领）。 这样算起来五、六月份秦崝该交给黎春花共八十，七、八月份交四十。 但是先前购置彩礼时给林蓁买的那个手表花了一百五十块钱，按说这是应该由黎春花给钱的，结果是秦崝给了，那就相当于不仅给了前面那四个月，还多出来接出来一个半月的份额了。 人家就算是开小灶又怎样？ 林蓁还明目张胆地往家里端吃的呢！ 用陪秦崝到市里医院去复查身体的理由，俩人又到市里待了两天，程奶奶所说的竹丝鸡买了十只，还买了不少林蓁心心念念的海鲜以及干货，还有跑了三家粮店买了三百斤面粉。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从赵梦娇那里刚拿的一百块用完了不止，还另外用了近两百。 回到家的第二天，吃过早饭林蓁和秦崝就跑到李家去借厨房。 一个椰子肯定塞不下一只竹丝鸡的，一共炖了三个椰子。给周末放假在家积极帮忙开椰子的李小弟留了一个，另两个带回程家。 秦崝一个，林蓁和程奶奶俩人分一个。 隔天是淮生排骨汤。不过这次没有借用李家厨房了，用的是空间里的存货。 去李家不是长久之策，张大丫有好处是无所谓他们回去多少次的，但是李三妹那眼神瘆人，而且李大弟离娶媳妇没几天了，林蓁也懒得掺和李家这边的事。 主要还是因为村里的打猎队进山了还没出来，他们不方便进山，又想满足老太太想喝原只椰子炖鸡汤的心愿，才临时去一下的。 天天肉汤不好解释肉的来处，有时候就改成点心。 糯米糍又给了程奶奶三个新的口味，让她放房里，晚上饿了吃。 林蓁从市里回来那天还给程奶奶带了一袋子奶粉，让老人家每天喝半搪瓷杯，补补钙。 不到一个星期，程奶奶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本来没有什么精气神透着一股消沉劲的老太太，变得脸上总是挂着慈眉善目的笑容，看得程家的人直嘀咕：“那一顿兔子肉这么补？” 村里的打猎队进山三天后回来了，带回了不少兔子，平均每家约分了半只，程家因为人多，加了工分要了一整只。这时候又没有冰箱，天气热放不住，一顿就做了吃。 林蓁还煞有其事地点评呢：“这身体不怎么缺某样营养的，补充这方面的营养也看不太出来效果。但是如果身体比较缺的，一旦营养补上了，效果就很明显了。” 这不是在暗示老太太很久没吃过肉了吗？ 但林蓁又没有摆在明面上说，直接跟她掰扯这件事不等于心虚么？ 程大山大大咧咧、程大哥憨厚、程二哥粗心，对于林蓁的话都没往心里去深想，但是黎春花、程大嫂、程二嫂这婆媳三个就不服了，不仅不服，还想着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而且决心揭出来。 于是那天林蓁端了盅眉豆花生鸡脚汤出来，刚给程奶奶盛出一碗来，就见程大嫂和程二嫂拉着黎春花冲进院子来，指着林蓁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犯罪现场似的闹起来：“这次还不给当场捉住？！ “程诚他奶，我们没说错吧？就说他们肯定在家里偷偷开小灶了！” 林蓁偏偏坦坦荡荡的，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开小灶有什么问题吗？” 想起了什么，她可认真地解释，“我可没有用到家里的柴火，连一粒盐都没有用家里的。” “但是你们偷吃！”程大嫂冲上前就想抢汤盅。 林蓁伸手把她一推：“什么叫偷吃？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吃啊。” 程大嫂一屁|股坐地上哭起来。程二嫂说是去劝她，字里行间却无一不在挑拨拱火的。 “老三家的，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黎春花拉着脸。 林蓁叹了口气：“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个做妈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还不兴我心疼心疼我男人了？我男人几个月之前出了车祸，死里逃生后身子骨一直弱得不行，我能不给他补一补？我还想他长长久久地跟我一起白头呐！”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激动 秦崝本来在林蓁推开程大嫂的时候就已经起身站在她旁边随时准备护着人，听了她这话，默默地伸手紧紧地攥住她的手。 “阿皓……”黎春花听了林蓁的话却是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地就去看秦崝。 秦崝抿着嘴没说话，只微微低垂了眼脸看着地下。 他的脑海里有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并没有继承原主的情感，因此不管黎春花眼下是漠然还是愧疚，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会没有理会黎春花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的心情正激荡着呢！ 自从被爆炸送到这里以来，一开始没找到林蓁时，他心神不定。等找到了人之后，其实他的内心也并没有平定下来。 以前当他们还在他们的家乡时，林蓁一门心思都投入在自己的专业里了，之所以参与匹配，是因为她想要一个基因传承优秀的孩子。他知道那时对于林蓁来说，孩子基因的另一半提供者是不是他，她都不会在意，她只是遵循系统匹配的最优结果。 但是在到了这里之后，他们俩人的身体都换了，这就意味着，在家乡时的匹配结果在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而且，林蓁这会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研究环境。也就是说，目前已经没有学术研究来占据她的全部心神。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省城，省城那边的氛围跟这里还不一样，结婚都讲究恋爱自由和婚姻自由，要是接触到这样的环境时间长了，林蓁会不会还跟以前一样，在感情的面前保持咸鱼的态度？ 还是说那本来投入研究而如今无处安放的精力会发生突变，突然就对于追求感情产生兴趣？ 所以他才在俩人重遇之后，在林蓁还什么都没有变、还默认他们是官方匹配的配偶，就当机立断地占据她几乎所有的时间空隙，隔绝她与别的异性多接触的机会，又趁机再一次落实了俩人的关系。 俩人结婚登记之后，他的心里才算稍微安稳了下来，但其实心里还只是抱着保持耐心徐徐图之的盘算。因为根据他对她的观察，她对他的放任和默认态度，很有可能只是基于他们是配偶的这个事实前提。 他从来没有敢想过惊喜会来得这么早。 虽然林蓁说那些话，有用来堵黎春花他们的故意，但是这其中带有几分真心还是完全是敷衍假意，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觉得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真诚。一时间，脑子里轮番不断地闪过她说他心疼我、她想跟我长长久久、她想跟我一起白头这些念头。所以他哪里还顾得上黎春花？ 林蓁也不知道秦崝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得激动了，他这样紧握着她的手，她还以为他是在用实行行动来为她的话背书，在向黎春花表示他支持她的态度。 不仅仅林蓁是这么想的，其实黎春花也是这么想的。 黎春花心里暗暗叫遭。这么些年来，她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习惯了家里所有人都听她的了。突然出现林蓁这么一个异数，而且还是她本来以为是最好掌控的一个，反差过大让她心里特别的不平衡。 所以一听大儿媳和二儿媳找到她的面前说小儿媳肯定是瞒着她做什么了，心里的那把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没想到这会倒是一下子就被将军了。 再回想小儿子回来的这两个多月来，一开始她有过问他吃药之类的情况，后来他经常往外跑，几乎不着家，她也乐得把担子都推出去，时间长了，心里关于病人要补身体的常识都淡了。 林蓁的话让黎春花心虚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想得起来先前气势汹汹地想要林蓁解释为什么要瞒着家人开小灶的事情。 这一心虚，头脑冷静了下来，终于想起来了：对呀，老三他们开小灶关她什么事呀？关其他人什么事？ 你要说如果是她这个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妈要是拿公中的钱给其中某个儿子或孙子开小灶，那表示了她偏心，的确算是个事。 但是如果是三个儿子无论哪一个拿自己手里的钱给自己多买些吃的，那不是稀疏平常的事吗？ 现在老三家的用自己的钱买东西给老三补身体，跟大儿媳和二儿媳平日里自己去供销社买糕点糖果藏在房间里只给自己的儿女吃，有什么区别？ 这在本质上不是一样的事情吗？ 这么一想清楚，黎春花对于撺掇她的大儿媳和二儿媳就特别不顺眼了，觉得如果不是她们一个劲地在面前煽风点火的话，自己也不至于没看明白这一点。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你自己房里藏了多少糕点糖果，也不见你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吃，这会你好意思说老三家的啦？你那些买糕点的钱不也可以拿去买肉？”黎春花骂大儿媳，看到杵在旁边的二儿媳也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你房里也藏了不少！” 程大嫂本来越来越大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睛周围乱转，一下子落到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程奶奶身上，指着她，“既然是给老三补身体的，那为什么他曾奶也在吃？我看他们就是自私，一点都没想起来分给小淑他们。” 林蓁又叹气了：“话非要说的这么清楚吗？为什么？你觉得除了因为小淑他们有你们这些当妈的给塞吃的，而奶没有。还有其他的什么理由？除了小淑他们不缺营养，而奶营养不|良，还有什么理由？” 程大嫂一下子语塞了。 眼看出头鸟吃瘪，程二嫂马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当自己不在。 黎春花在林蓁平淡的目光下，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辣辣的，就像是谁往上面扇了一巴掌似的。 老三家的那些话，可不正是在往她的脸上扇巴掌吗？第一巴掌是说她不关心老三这个儿子，第二巴掌是指控她不孝顺老家伙这个婆婆。 但是这话你想要辩驳吧，你偏偏还无可辩驳。要追究起来，难道老三家的说的不是事实吗？ 有些事它就经不起考究。 黎春花恨不得从来没有回来这一遭。 你说如果单单只是说她不够孝顺，没把程奶奶养得白白胖胖的吧，她是一点不虚的。毕竟家里人吃的都是那些东西，在明面上她又不是不给老家伙饭吃，老家伙这吃了饭还是瘦成这样，关她什么事？ 虽然说她分配给老家伙的口粮是少，但是她又不怕老家伙跟她离心，表面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在儿子面前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得挣钱 黎春花可不想跟儿子离心，毕竟等将来老了之后，养老还要靠儿子呢！虽说这个儿子并不是她最喜爱的，但不正是因此，她才更要抓住他，好减轻其他两个儿子的负担吗？ 另一方面，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黎春花自己明白，程大山对于她漠视老家伙无动于衷，肯定有她这么些年来一步步潜移默化影响的作用，在他的心里已经默认了这是因为老家伙挣不了口粮全凭供养——要是有余力那还好，但是这家里的口粮不是只勉强够糊口么？ 但话虽这么说，这个话题如果要翻出来细细掰扯的话，有老三家的那把利嘴，事就不是那个事了，她的行为完全经不起细究—— 母养子幼，子养母老，是不是应该？ 家里三个满工分的壮劳力，虽说挣得多吃得多，还有四个小的要养，但老三不是每个月寄钱回来？口粮不够，有钱总能买到些，你手里死捏着钱，让婆婆饿肚子也不肯多买几斤口粮，能说不是刻薄？ 要还在早年时，那会老三还没去省城上班时，家里的确是困难过，那时家里按劳分配口粮，老太太不能挣就少吃点这的确说得过去，但后来境况不是慢慢变好了吗？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还不快回地里去！”黎春花回头狠狠地瞪着两个儿媳，“要是真被扣一半工分了，你俩今晚就吃一半的饭！” 赶紧把这俩人给轰走，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蓁也不在意，只让秦崝和程奶奶赶紧喝汤：“快把汤喝了，耽搁这么久，都快凉透了。明天圩日，到时看看能不能买到鸡，还是鸡汤滋补些……” 从黎春花到程二嫂，快要跨出院门的身形不约而同地都僵了下。 老火汤里煲到开花的眉豆口感跟煮豆饭时的迥异，在汤的润泽作用下，绵粉得来又顺滑醇厚，花生是煮不烂的，吃起来有点香脆，但又不是炸出来的那种，鸡爪子没有肉，但是炖煮得腍烂了，入口只需轻抿就骨皮分离。 林蓁一边啃一边已经安排上了：“改天再弄点鸭掌或是鹅掌卤来当零嘴。” 先前吃的那些鸭和鹅的爪子她也攒起来了，差不多可以卤一锅的……嗯？如果卤出来的味道可以的话，那卤制的方子也许也能换钱？ 现在这些家禽可不同于往后规模化饲料养殖的那些，用日后的概念来讲，都是些走地鸡走地鸭走地鹅，那爪子硬得很，一般的炒制或是白斩做法，爪子难啃得很。 如果在屠宰的时候就把爪子另外分出来，卤制了再往外卖，肯定比卖时作为不要钱的添头好。 而且如果能稍微解决一下包装问题的话，还可以卖到外县去，甚至是送到市里。 像这样的小食你说它不是正经的肉吧，但是多少是荤腥，但因为是用不值钱的边角料来做的，在类型上完全可以归类为零嘴，如此一来就可以用副食品票来买，而不需要用到肉票。 但是实际上多买一些，盛到盘里端上饭桌，它又是一道肉菜。 本城虽然地处亚热带，但是因为临海，而且淡水资源也丰富，从事跟水有关工种的人不少。这些人接触水的时间多了，体内难免积了一些湿气，所以不少都有平日里吃饭喝个半两一两米酒的习惯。 像程大山，别看他长得跟猎户似的，但他还年轻的时候是做船工的，虽然这会只种地，但从年轻那时也养成了喝小酒的习惯。虽然不是每日都喝，但隔个一两天就会喝一小盅。 不过程家那样天天吃水煮青菜，哪里下酒？林蓁看他喝得并不过瘾。 如果有了这些卤鸭掌、卤鹅掌，估计一个都能下一顿酒！ 所以这个方子怎么想都是有前途的，就看看怎么能跟副食品厂那边搭上线了。 一琢磨到这个，林蓁就想起来，先前想要跟糕点厂那边搭线，还没摸着门路呢！ 别看秦崝那时一下子给她塞了一千多块钱，不算平时在公社或是县城所买的零零碎碎花用的，那两次去市里可是前后花了大好几百。 那天从市里回来之后，林蓁算了算手里剩下的钱，突然就产生了要快点挣钱的紧迫感，不然手里没钱，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遇到想买的食材都买不了。 她可是准备在环境还处于半原生态的时候多收集一些食材的。跟日后各种食材的产量大增时、反而受到热捧的绿色种植相比，眼下这个环境中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而且她跟秦崝本来商量好了暂时要留在村子里生活，那样的话分家自己另外起房子搬开来生活早晚要提上日程的。 总不能天天都开小灶。这样在程家的其他人眼里看来太过于败家倒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以她的陪嫁还有秦崝目前的收入，也支撑不起这见天的开小灶呀！他们的小灶可不是吃个鸡蛋什么的，那可是顿顿都是肉。 再就是，再过三年他们不是准备以上大学为跳板离开大坡村吗？要到别处去安顿，总得手里有些钱才行。房子总要买吧？总不能到时两个人分别住宿舍去吧？这个钱越早准备好越有底气。 心里惦念着挣钱的事，正好地里的活最近又多了起来，估摸着别村的打猎队应该也撤走了，林蓁又拉着秦崝进山里，开始专心地琢磨起各种吃食来。 主要也是这山里才刚刚被各村的队伍几乎地毯式搜索过一遍，就算有些区域他们之前还没有搜索到的，能带走的吃的应该也都被那些队伍给寻摸走了，除非他们要深入到中心区域，否则这中间地带暂时没有探索的必要了。 最近进山除了当天要吃的之外，林蓁还做了不少储备粮，持续的开伙使得能量块的消耗也加快了。虽然说消耗的量跟林蓁库存的比还只是小数目，但是关键是这东西它暂时没法再生啊！ 林蓁把以前攒的工业票拿出来数了数，然后跟秦崝商量：“下次去给陈卓尔送东西的时候，得让他再准备一些工业票，我想买几口锅。” 她空间里的厨具虽然多，但是那些都是跟压缩能源配套的用的，基本上不能直接用明火。 她想节省能源，就能重新购置厨具。那种炒菜焖煮的大铁锅得有一个，另外就是要有一个可以做卤味的锅，她想买那种可以在最上面加蒸笼架的，一锅两用，省事又省钱。 但她先前在供销社看过，这种锅所需要的工业票，比一般的锅要多几乎一倍。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搞事业 “行，那算算还缺多少，下次过去的时候把数量报给他。”秦崝十分爽快地说道。 现在可不比刚刚知道陈卓尔存在的时候了，那时的他不够自信，对于林蓁身边出现的其他异性有点过分防备。但是经过那一次，他知道他在林蓁心目中的份量跟别人不一样，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草木皆兵了。 再说了，林蓁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去跟陈卓尔送东西啊，反而因为在明面上她如果只有一个人出门，每次能带过去的东西数量就有限，所以每次不用他开口，林蓁已经主动拉上他，因为这样就可以每次多送一倍多。 不过提到陈卓尔，林蓁的心中灵感一闪。对呀！那卤制的方子其实也不用只盯着做副食品的厂子，其实可以先考虑陈卓尔的，那小子在县城应该挺有门路，想拿到一些鸡脚鸭脚的边角料应该也不难。 这供货来源不成问题了，再看他应该已经打通了县城的特殊销售门路，如此一来，他完全可以自己卤好了再往外卖嘛！ 林蓁把自己的想法跟秦崝一说，秦崝愣了下，倒是没有反对。不过他还是跟林蓁说：“那下次过去的时候给他带点卤鸭爪和卤鹅掌，但是就算不成也不要着急，我这边其实已经在研究一些现在的农用机械之类了，很多都可以改进，我还打算设计新的出来，到时候也可以换钱。” “行。”林蓁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她也嘱咐秦崝，“你那个更不用急，技术性的东西可以慢慢打磨，反正我这边方子多的很，只要找到合适的渠道，就有源源不断的钱。” 林蓁想了想，“如果在县城这边摸不着门路的话，其实我觉得到时候还可以去市里，我看小苗那边应该有些门路。” 小苗就是他们在市里供销社望肉兴叹时给他们引路去买羊的那个黑黑瘦瘦的男青年。 你想啊，他那边竟然都能从养殖场那边直接弄出来活羊活猪，可见那关系网应该搭建得不错，没准当中就有一些跟食品厂有关的。 林蓁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崝哥，要是陈卓尔这边没有门路的话，过些天我们到市里找小苗去。” 秦崝是赞同的：“我觉得可以。我们去了那边两次，差不多把他们地盘摸清了，运送活物不易，要是真的撕破脸了一拍两散，他们遭受的损失肯定比我们大，所以能成固然好，不成也不怕对方把我们坑了。” 俩人把鸭掌和鹅掌卤好之后，不仅带回去给程奶奶尝了，而且还给程大山留了两个。 当天晚饭时，林蓁拿出一个油纸包来给程大山：“叔，你尝尝这个，今天去公社的时候看到有人卖，我们见很多人都说下酒好。” 程大山一打开油纸包，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马上眼睛一亮：“不错！” 本来没打算喝酒的他，愣是喝了一大碗，美滋滋的那叫一个舒坦惬意。 因为鸭掌和鹅掌只有各一个，程大山要是自己吃一个，另外一个分谁似乎也不对头，这玩意又没有多少肉，孙子最大才三岁不会啃、给他们吃了就是浪费，索性两个都吃了。 会啃的大人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鼻端闻着隐约飘来的那种香味，嘴里吃着淡而无味的水煮青菜，眼神总不自觉地飘向程大山捏着鸭掌的手，不自觉地咽口水。 黎春花看得有些冒火，瞪着拿出油纸包的林蓁：“怎么也不多买几个？”鸡一只一只地买，鸭掌只买两个，这不是成心馋人？ “没钱了呀！”林蓁先是哭穷，又解释道，“而且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再多的。本来人家就没拿多少出来卖，而且还有别人呢，买到的四个已经是靠抢的了。” 什么？抢到了四个，那为什么拿出来的只有两个？ 那当然是因为有一个孝敬给了程奶奶，另一个他们小两口分了吃尝尝味道啊！怎么？我花了自己的私房钱买吃的，我自己还不能尝个味道呀？ 黎春花被堵得哑口无言。 程大山因为要不偏不倚，所以每个儿子都干脆不分也没错，但完全可以分给她这个妻子啊。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反而见到她多盯几眼，还下意识地把油纸包往他自己那边挪了挪。真是叫她气笑不得。 程大山倒是吩咐了林蓁和秦崝：“下次如果再见到了，如果可以就多买几个，争取咱家每人来一个！到时候回来找你阿妈要钱就是。” 黎春花听了偷偷翻白眼。 她不想给钱，人林蓁还不想往家里带呢，给程大山试吃，不过是想多一个人尝尝味道，看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建议而已。现在他既然都能说让家里出钱买了，那就意味着他认可这个味道。 隔天就是跟陈卓尔约好的交易日。两人早上就乘车去大浦公社。 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还是贺白莲，她见俩人去大浦公社，因为是圩日也没多想，还以为他俩是准备拿东西到大浦公社卖的。 俩人下车之后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见陈卓尔已经等在路口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门路，据他所说是有亲戚住在这边，反正跟在县城一样，这边他也是把林蓁他们带到一个院子去交易的。 那感情好。比在大街上或者往公社以外找林子碰面安全得多。 这一次林蓁除了带上一次陈卓尔给她列了清单所需要的东西之外，还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这是我最近在家里试着卤的，你尝一下味道。” 里面是三个卤鸭掌和三个卤鹅掌。林蓁想了想又给他拿了一盒椰丝糯米糍。 既然都让他试卤味了，索性也让他试一试糯米糍的接受度好了，毕竟先前除了他俩，就只有一个程奶奶说好。 大家都说好，才是真的好嘛。 上次林蓁他们本来没有要求工业票的，不过陈卓尔收东西，会习惯性地在身上多准备一些钱票，林蓁问了他说有，就减少了一些钱，把他身上带的二十多张工业票都要了。 钱货两讫后告辞出来，俩人就索性进县城去，他们要到供销社去买锅。 工业票还是有点不够，秦崝就跟林蓁商量着：“要不大炒锅先不买，买那个带蒸屉的锅吧？” 林蓁点头，不用他说出来她也明白他的意思——主要是炒锅通常用来烧菜，烹煮的时间会短一些。而卤煮东西动辄两三个小时起步，消耗的能源比较大，反正山里的柴多，就先买了这个用柴火来代替能源消耗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怎么合作 买了锅，林蓁就决定隔天进山，用新锅做卤鹅：“正好先前做的卤鹅掌那些用的就是做卤鹅的方子，把那卤汤腾到这锅里就可以直接用。” 林蓁摸了摸秦崝拎着的锅，有点可惜地道，“这锅还是不太够大，卤一只鹅绰绰有余，两只就有点太挤了。不过还可以放些鸡蛋下去卤，剩下的空间倒也不会浪费。” 这是习惯了让能源利用率尽量达到最大化呢，秦崝笑：“好。鹅蛋也可以卤些，鹅蛋大，一两个切了就能抵一盘菜，到时可以给教授他们送几个……” 他话锋一转，“卤鹅的方子，你打算给陈卓尔开什么价？” 林蓁眨了眨眼，跟他请教：“你觉得呢？” 她这个身体的原主连县城都没有去过，见识有限，她以前也不了解这些商业方面的知识，来这里了之后虽然县城去了市里也去了，还跟陈卓尔做买卖了，但卖的都是有价可以参考的实物，一张方子……她还真的有点拿捏不准。 秦崝有程皓去了省城五年的记忆，省城呀，一省之会，花花世界，肯定见多识广。 但秦崝告诉她：“我也没有太多头绪……程皓虽然在省城里，但生活单调得很，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宿舍。实在不行让陈卓尔那边先提供条件？ “我猜真要合作的话，无非就是两种方式，一种是一次性买断方子，另一种是你出方子他出本钱，按各自谈好所占比例来分红。我们可以提前想一下更倾向于哪一种？” 林蓁沉吟一下：“那还是一次性买断吧。” 她记得他说过尽量还是以不出格的方式来挣钱，如果方子是给了糕点厂，那是可以正规做买卖的厂家，用了她的方子，可以有很多种变通方式把相关的报酬以合理合法的途径到达她的手里。 但是陈卓尔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扑腾，如果以分红方式的话，那这合作期……如果他们没有中途闹掰，那肯定是默认一直合作下去的，但时间一长就牵扯多，然后容易暴露出问题。 “我倒是觉得可能以分红的方式更好一些。”眼下心里对陈卓尔隐隐的敌意没有了，秦崝又换了一个说法。 但林蓁不知道呀！听了这话十分讶异地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散着清凌凌的光，里面是明明白白的疑问——你先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秦崝抱着锅笑起来有点憨，他扭头看了看，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主要是现在这个……离那个时间节点不是很长了，大概三年后他的生意就变成了合法。 “我们两个初来乍到，肯定不如他这种地头蛇了解这些做生意方面的门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用这个方子来观察一下他，如果是个可靠的人的话，将来或许就可以长期合作。 “我们不是都决定了将来还是继续往研究的路上走吗？到时肯定没有那么多精力投入到买卖方面了。” 但是钱总是要挣的。研究本身就十分烧钱，而且她还有一个搜集这里的生物资源信息建立一个基因库的打算呢！还有要满足她的“业余爱好”收集喜欢的食材囤起来，这林林总总的，没一样不是需要用钱堆砌的。 林蓁若有所思地摸下巴：“你说的对。” 她想起了先前急着挣五百块钱脱身的时候，手里有方子想要跟糕点厂合作却完全摸不到门槛。 但是如果这个人换成陈卓尔的话，他在县城有关系网，没准还真有这方面的人脉。 这样好啊！其实她的兴趣只在于美食本身，她喜欢吃，也能接受将食材变成美食的过程，但跟人谈生意并不是她擅长的，也不是她的兴趣。有一个代理人肯定好啊！ 想到这里她茅塞顿开，重重点头再次强调：“崝哥，你说的太对了。” “但是人心难测。所以在初期时合作模式方面还是要注意，你别图省事直接把那些方子给他，让他跟别人交易。”秦崝谨慎地道，“初期他只需要起到一个牵桥搭线的作用就可以了，事成之后可以给他提成。” 主要也是目前私人交易没有保障，万一对方是个黑心的，到时候直接把方子拿去了不还，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告他去。这种风险肯定要避免。 说话间俩人回到了大浦公社。先是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把大锅给收进了空间里。然后才往后公共汽车的上下车点走去。 林蓁就公共汽车的大概时刻安排问过贺白莲，是看着时间过来坐车的。大浦公社是公共汽车从县城出来的第一站，时间还是很准的。林蓁他们没等几分钟，那车就到了。 秦崝对于每次过来坐车时从上车到下车整段时间贺白莲一直霸着林蓁说话有些不满，他问了林蓁跟贺白莲的关系，知道俩人之间并不像贺白莲所表露出来的那么亲近，所以上车后总是拉林蓁坐得离贺白莲远一点，而且还摆出一副俩人有私密话要谈的姿态。 次数多了，贺白莲就有点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对他开始不满，以往因为他这张脸而产生的好感荡然无存。有一次抓住机会了，还跟林蓁吐槽：“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跟与你关系好的男同志都犯冲！”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先前那个陈卓尔是这样，现在这个秦同志又是这样。 不过陈卓尔因为对林同志没有那个意思，先前又托过她来俏口信，俩人最近的关系有所改善，最起码陈卓尔坐车的时候跟她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了，有时候还会给她带根香蕉捎个包子什么的。 但是这个秦同志就不一样了。秦同志是林同志的对象，每次对于别人看着林同志的目光都是一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战斗抢人的样子，就像是别人跟他对象多说一句话，都会有拐跑他对象的意图。 反正贺白莲觉得自己有预感，跟这个秦同志的关系可能永远也改善不了了。 恋爱脑的男人简直没有理智可言。她算是见识了。 这会见到一上车之后，秦崝就像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拉着林蓁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去，她看得直叹气，并没有往前追。 主要也是她跟那个司机不是有点不和吗？她要是真的为了斗气真的追到前面去，到时候这家伙又该跟公司告状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先给钱 也不知道是大人教的，还是自己真那么机灵，林蓁和秦崝刚回到程家，本来往日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疯玩的程淑等三个小孩，守在村里路上，一见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就跟着跑了回来。 还没等自行车停定，三人就冲上前，伸手往下扯林蓁抱着的那个背篓，嘴里一边嚷嚷着：“吃的呢？好吃的呢？” 林蓁赶紧避开了他们的手。这个背篓可不能这会被扒开，她本来想拿出来的东西还没有从空间放进去呢！要是被他们翻了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到时她还怎么往外拿东西？ 林蓁身形灵活地避了三人的围堵，就把背篓给拎到房间去了。 程淑他们“哇”一声哭出来，不仅哭，他们还在地上打滚，本来就已经脏的衣服更是雪上加霜，变得跟泥猴没有什么两样。 林蓁本来还想进了房间之后摸两把糖出来给他们的，一看这样子，那当然不惯着他们，连糖都省了。 反正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再继续滚也不差什么，爱滚就滚着玩吧。 等到程大嫂他们回来后，也不知道小东西们是怎么告状的，程大嫂和程二嫂对林蓁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自从林蓁他们公然开小灶以来，俩人的脸色已经是那样了，林蓁早就习惯，完全不在意。又不痛又不痒的，爱瞪就瞪着呗。 林蓁这边还盘算着明天就进山去卤鹅，结果刚吃完晚饭没多久，李小弟就过来找她，说是明天是李大弟给董春梅下聘的日子，张大丫让林蓁明天回娘家帮忙。 只是下聘而已，又不是结婚。况且下聘就是从男方家把东西运到女方家去，重点应该在女方家才是，那明天让她过去那边干什么？她完全是莫名其妙。 但是秦崝有点猜测：“会不会找你回去是商量摆喜席时候的事？” 毕竟是结过婚的人了，有经验。 林蓁先是一愣：“摆喜事有我什么事？” 不过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过来：该不会是找她哭穷，想让她这边出一部分钱给李大弟摆席吧？ 林蓁眼睛都眯起来了，看来张大丫牙到这会还对于她手里那几十块钱贼心不死呀！ 不过张大丫都过来叫人了，不回去也不太好。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那是她的娘家，无缘无故疏远，村里人被戳脊梁的。 隔天俩人踩着点，按照张大丫昨天所说的时间去李家，到了十分钟不到，就有喜婆跟李大弟一起把林蓁那会留下来的缝纫机和自行车，还有一些布之类的，搬上了牛车送往董家。 林蓁本来以为这样就完事了，接下来没她什么事了，起身拉着秦崝就准备离开。这会才九点多，上山还来得及。 结果才走了两步，被张大丫叫住了：“朵丫，阿皓，上次你们摆喜席时买的那些鱼是跟哪个生产队买的？我看村里的人都觉得鱼烤成那样吃着不错，我琢磨着要不阿江他们的喜席就参考你们喜席的菜式好了。” “这样，我知道那些人应该是私下里拿鱼出来卖的……”张大丫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看着秦崝，“你那些鱼肯定不是在供销社买的吧？那些人私自拿东西出来买，可能对于生面孔比较防备。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到时帮忙给买十条。” 秦崝就看向了林蓁，用眼神问她：应不应该帮忙？ 林蓁心里一乐：没问题呀，大水潭的那些鱼，他们自己其实吃得不多，现在基本上都是捞出来送到陈卓尔那的。卖给谁都是卖，直接送到李家这边还省了坐车去大浦公社的功夫了呢！ 不过这会林蓁也看明白了张大丫的意图了，这一门心思占便宜的肯定是想来个空手套白狼。 反正让林蓁他们帮忙把鱼买回来了，把喜席摆了，再要钱她就耍赖拖延着不还。他们这身为女儿女婿的，难道还能为了这个闯进她房里搜钱呀？ 那他们必须不吃这亏啊！ 想到这里，林蓁问张大丫：“那个鱼大概每条五至六斤左右的个头。十条的话大概就是五十至六十斤，我们先按五斤的来算，每斤鱼的价格是两毛钱，一条就是一块钱，十条大概十块至十二块的样子……你先给我十块好了，等鱼到了之后，到时再多退少补？” 张大丫听到这话，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着林蓁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村里的其他人帮忙让人定些鱼，也不用开口闭口都是钱钱钱的！难道你还怕我赖你的帐不成？” 还真的是怕你赖了。林蓁听了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化，继续笑眯眯地道：“瞧你这话说的，这钱又不是我拿的放进自己口袋里的。 “你要预定那么多鱼，不得提前跟人家说，然后交定金立约？否则人家到时候准备了这么多鱼，冒着风险运出来，我们没有过去接货的话怎么办？如果我手里有钱，那肯定我这边垫付就垫付了，可我手里没钱啊！” “怎么可能没钱？”张大丫冷笑，“当初你开始办嫁妆前，我不是给了你一百块？” “对呀！”林蓁也不否认，“可那一百块不是办了嫁妆了吗？” ”办了嫁妆那也没有用完呀！”张大丫目露精光，语气笃定极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那些嫁妆加起来最多就花了五十多块，我就算你花了六十，你手里起码还捏着四十块钱。” 林蓁就笑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们经常开小灶呀！四十块够买几只鸡的？” 这话就让张大丫一下子哑声了。 毕竟上次林蓁还把买回来的鸡拿到李家来做，留了一份下来给娘家。她尝过一点，那鸡的味道很好，也不知道俩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要是总是买这样的鸡来吃，那四十块的确是不顶什么用的…… 张大丫心里点着头，忍着心疼从口袋里数出十块钱塞给林蓁，这时候她一抬眼看到站在林蓁旁边的秦崝，瞬间回神——她的这个二女婿一看就是有将朵丫放在心上的，这样的人会用老婆的压箱钱？ 她后悔想把钱拿回来，林蓁已经手快快地塞进自己口袋了。 早在林蓁还没嫁的时候，张大丫已经领教过了，钱一旦到了这个女儿手里，再想抠出来就难了。她再看了眼秦崝，心道下次直接让女婿帮忙买东西好了，女婿面皮薄，应该不好意思问丈母娘要钱。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卤鹅 林蓁和秦崝从李家出来之后，行程不变，还是决定上山。 进山后直接去了大水潭。 他们过来是打算捞鱼的，给张大丫，顺便也多捞些下一次给陈卓尔。 秦崝没有急着下水，先在周围找了石头，在岸边砌了个可以架着大煮锅的灶，林蓁的空间里有柴火，就先不另外找了，俩人搭着手把卤汤倒腾掉清理干净的新锅里，然后生火。 但也没有直接往锅里下鹅，因为放进去卤之前，清理干净的鹅还需要抹上盐腌制一段时间呢！ 而且这卤汤虽说是倒腾出来就能用的，但是真倒腾到煮锅里之后就发现，上次卤完之后，有一部分的卤汤被蒸发了，剩下的不够一锅的，所以还要往里面加水，加按比例配的内含八角、桂皮、甘草、丁香和花椒等香料的料包，也要再加入一定份量的姜、葱、豉油、米酒和糖等调味料，重新煮成一锅新汤。 因为进山的时间稍微有点晚了，到了大水潭这边已经十点多，而卤鹅下锅之前的腌制也要一个多两个小时的，中午这顿林蓁就没打算再另煮，反正空间里有存货，先拿来吃就行。这样算手上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把灶砌好，再帮忙生了火，秦崝就下水了。 林蓁先是备好料包投进加了水的锅里，然后是处理腌鹅，煮鸡蛋和鹅蛋。等把煮好的蛋剥好壳，差不多可以给卤汤调味了，然后往腌制好的鹅肚子里塞上姜葱蒜和芫荽头，就可以下到汤里去卤制。 先是大火烧开，然后中火慢卤，从下锅到出锅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中途每隔二十分钟左右翻动一下鹅身，让整只鹅充分和均匀吸收卤汤的味道。 鹅下锅翻第一次身的时候，秦崝回来了。 林蓁拿出餐桌和椅子摆上，问甩着水的秦崝：“想吃米饭还是馒头？” 她现在每次煮饭都会多煮至少一顿的量，一来二往的在空间里囤了不少现成吃的，就是给眼下这种没有时间煮或是懒得煮而准备的。 主食方面林蓁除了准备米饭之外，自从买了面粉，也蒸了不少馒头。 主要是馒头吃起来比米饭方便，可以直接上手拿出来就啃。 不仅在上餐桌吃饭的时候可以省下两个碗不用洗，而且有时出门在外饿了需要垫一垫肚子时吃起来也比米饭方便多了。就比如像骑自行车的时候，或是在路上走的时候，在路上手里抓个馒头吃并不会太引人注目，但是你试试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端着碗，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米饭看看？ 秦崝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虽然身上所穿的衣服防水，但是架不住水底那三百六十度的阴凉包裹透过衣服传递到身上。离了水之后回到岸上，身周的环境从阴凉变成了闷热，但是身体一时之间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秦崝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答非所问：“蓁蓁，我有点想吃羊肉……” 先前他听她说过的，羊肉可以驱寒嘛。 林蓁一听大热天地想吃羊肉，意外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仔细打量了秦崝的脸色，一拍脑门：“怪我。忙着忙着都忘记给你煮姜汤了。” 之前秦崝下水的时间较长时，她都会给他准备热饮的，有时候是姜汤，有时候是别的带点驱寒功效的茶饮。 “吃羊肉也行。”林蓁点点头。 做好的羊肉也有的，他们第一次去市里的时候不是买了三只整羊吗？前几天她切了半扇肉出来，一半做了白切羊，另一半则是做成了羊排羊腩煲。 白切羊原汁原味，羊排羊腩煲里面加了不少像是南乳之类的味道比较浓的配料，还用了腐竹。腐竹充满吸收了羊腩煲的酱汁，口感饱满，滋味浓厚，比起里面的羊排和羊腩这些肉类来也不差什么，简直是下饭利器。 林蓁把白切羊和羊腩煲都摆了出来，再挑了个咸蛋节瓜汤，然后是米饭，两人相对而坐，悠闲地吃起午饭来。 等到午饭吃完，卤鹅也差不多成了。 林蓁去处理锅里的事，秦崝帮忙收拾了碟筷，然后又下了水潭。 这大水潭目前他们也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就尽量多捞些鱼，这样就能避免临时急需的时候得特意往这里来跑一趟。 等到秦崝再次离水回到岸边来，林蓁都开始卤今天的第三只鹅了。 第一只出锅的鹅被她分了半只出来，手起刀落地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鹅块，装了满满一大盘子，对秦崝说：“崝哥，晚饭我们就吃这个卤鹅了好不好？” 除了卤鹅肉，还有先前一起卤出来的卤鸡蛋和卤鹅蛋，也被她拿了几颗出来。鸡蛋对半切开，鹅蛋对半剖开之后再切成一片片摆盘。 看着让人十分容易产生食欲。 卤鹅也是那种口味稍微偏重的菜，正合秦崝的品味。 照说这种长得比较大只的鹅的皮下脂肪可不少，不过卤出来的鹅肉却一点都不显得肥腻。 经过了长时间的卤煮，整只鹅由内到外都入味了，别说鹅肉和鹅皮，就连骨头都别有一番滋味。 秦崝吃得可开胃了，还觉得吃饱之后自己还可以再下水捞一趟鱼。 不过林蓁没有让他再下水：“够了，今天捞了这么多，未来几个月都可以不用再来，也正好让水潭里的鱼多一点休养生息的时间。” 再者她觉得这些鱼不能太源源不断了，下次之后，再给陈卓尔供鱼不能按照他的要求数量给了，份量减半，往后慢慢断供。 否则时间长了人家该觉得奇怪了，毕竟长到这么大的鱼，就算是整个水库都任捞，但是数量也是有限的。况且水库肯定是集体所有的，不可能给个人捞上这么多鱼去卖。那他们这鱼是怎么来的？ 真要细究起来，肯定经不起推敲。 吃完饭俩人溜溜达达地下山，回到程家继续做没滋没味的晚饭。 今天因为到程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本来准备给程奶奶的鹅腿就没有拿出来。免得正在吃的时候家里的小孩跑回来，到时如果撞个正着，程奶奶是给他们还是不给他们？ 林蓁觉得程家那三个小孩肯定是被大人教过了，不然以前晚饭前都没影的人，怎么现在会在他们煮饭的时段里，每隔一小段时间就出现在院子门口，往里探头探脑，一脸我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背着我偷吃东西的表情，看的人直犯膈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捣乱 但是很快林蓁发现那还不是最让人膈应的。 当天晚上，洗漱好之后，林蓁和秦崝照例回到房间里。林蓁窝在床上看书，把书桌让给摊开纸画机械设备图的秦崝。 正看得入神，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拍响了：“开门！快开门！” 那不止一个人的声音，能听出来是程淑和程诚、程信那三个小孩。 林蓁嫁进来这么些天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要说只是因为小孩调皮，这谁相信？ 反正她是不信的。 她这边只是看书还好些，打断思路就打断思路了，秦崝在书桌画图画得正专注，被这突然的响声一吵，笔尖一滑，笔下的线条都歪不知哪去了，脸顿时黑得不行。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也没有把温度调节器拿出来，这个时间点还远不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预防有人半途找他们，所以有留意着在这个时间点没让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房里。 不过秦崝还是巡视一周房里，然后把笔一撂，漆黑着一张脸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听见程淑大声问道：“三叔三婶，你们在房里吃什么好吃的？” 说着就想从秦崝的身旁挤进屋里。秦崝伸手一挡，把三小只拎起起来墩到门外去，而后把门一带，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程淑三个被秦崝拎出来，扁着嘴想要哭闹，被秦崝一瞪眼，赶紧转身就跑。 院子里坐着的人除了这三小孩，还有黎春花、程大嫂、程二嫂和程二哥。程淑已经五岁了，说话利索得很，跑过去抱着程大嫂就告状：“阿妈，三叔三婶偷吃好吃的，不肯给我们吃！” 程大嫂的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 秦崝也不管他，他只看向黎春花：“阿妈，怎么回事？” 程大嫂和程陈二嫂隐晦地对视了一眼，脸色不由更尴尬了。 你说要是秦崝问这话的时候神色尴尬，她们还可以打个哈哈，直接用小孩子不懂事来糊弄过去。偏偏秦崝的神情十分坦然，她们能说是因为下午没见到他们开小灶，所以私下讨论会不会是晚上的时候在房间里偷摸吃什么东西。 结果这三个倒霉馋鬼就去拍门了。 这事黎春花也正懵着呢。她刚才正在和程二哥说着话，另一边程大嫂和程二嫂凑在一起，三个孩子都是在她们跟前玩的，谁知道玩着玩着突然就起身，冲到林蓁他们的房门去拍门，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听到程淑冲程大嫂喊着的话内容，黎春花脸色都变了。主要是感觉到自己的权威遭受了严重的挑战，你说还年轻那会她总是想着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了，还花钱给他娶回来了媳妇，那不是该享福了？ 那这些身为儿媳妇的。偶尔被她使唤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先进门的两个媳妇，不肯百分百听她的也就算了。但是这回又是怎么回事，先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她又没有让所有人的钱都上交给家里，每一个小家都是有自己私房钱的，也说了开小灶只要使的是自己的钱，那别人也管不着。 眼热更是要不得，你眼热别人吃好东西了，那你自己也可以拿钱去买呀！结果，他们还纠结在小灶这件事出不来了。 小孩子贪吃是正常的。但是程家这几个，可从来没有被饿着过，虽然说是跟着大人吃饭的，但是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大和老二房里都长期准备着糕点，还有麦乳精。 每次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偷偷摸摸地在房里冲了麦乳精，那味道都飘出来了，让人想忽略都难。 而且还有家里的鸡蛋。家里四只鸡，每天收四个蛋，早上她都至少拿出一个鸡蛋来，给他们打鸡蛋粥吃。 那可是连他们回来养伤的三叔都没有的待遇。 结果都这样了，还一味嫉妒别人的小灶，叫黎春花心里怎么能舒服？那天大儿媳和二儿媳都在场，明明都知道她有把小灶的事忽略过去的意思，这会再闹起来，那岂不是又要烧到她身上？ 先前就是因为小灶的事，让她跟老三都差点离心，这会心里还在琢磨着可以怎么修补一下，结果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这些不安分的又开始闯祸了。 黎春花虽然没有亲耳听到程大嫂她们撺掇孩子去捣乱，但心理上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跟秦崝想的一样——平日里乖巧的孩子，如果不是被人教唆，怎么会突然变得调皮顽劣？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刺在程大嫂和程二嫂的身上。 “小孩子不懂事。”程大嫂在秦崝以及黎春花的双重目光凌迟之下徒劳地想要辩解一二。 黎春花一听这话就冒火，指着程大嫂骂开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房门都关上了，那就是不想被打扰的意思，这个道理你不懂？” 程二哥向来是不太管老娘跟媳妇之间龌龊的，他先前没有听到妯娌两个人在那边嘀咕的事，也就不知道他儿子怎么突然就调皮了，跑去拍门。 但是这么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遇到什么事先维护自己的老婆孩子是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事。 他首先看向黎春花，见她一脸怒气冲冲的，怕贸然插话会让她把矛头转移到他头上，想了想他又看向了秦崝，心想这件事是因为孩子不懂事去拍他的门开始的，只要他这个当事人表示不追究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三——”结果程二哥还没来是及开口，就见秦崝转身回了房，“啪”一下把房门给关上了。 程二哥一肚子的话涌到了喉咙口，结果却被硬生生噎了住，憋得他这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秦崝回到房间，也不继续画图了，爬到床上，伸手把林蓁手里的书拿走，放到床头叠着充当床头柜的藤箱上面，又把她拉到怀里搂住了小声说话：“还是得想个办法，早点分家搬出去住才行。” “是早分早好。”单薄的木门隔音不好，林蓁小声说话。 虽然他们目前手里的钱在县城里应该够买一个小院子的，而且就算不够，晚些时候方子卖出去之后应该也能挣够，但是，村里这一座平时少有人涉足的山，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个宝库一样，能从中得到不少东西，所以她暂时舍不得离开大坡村。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分家打算 林蓁觉得，在以大学为跳板离开之前，目前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可以人猫在大坡村，偶尔出外卖张方子换钱，然后用那些钱悄悄地换在大坡村弄不到的资源。 这么多人都想到城里生活，那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别的不说，就说这资源吧，小地方跟大地方真的差别不小。 大坡村在林蓁他们看来真不错，偏安一隅，只要能腾出时间来去赶赶海，一点荤腥总是能弄到的。但是人要吃饱靠的还是主粮，这水稻的产量不高，交完公粮之后所剩无几，一年当中有大半的口粮要靠番薯，这样就等于把人几乎都钉在土地上了。 况且还有规矩摆在那，村里人守着海也只能望洋兴叹。因为守着海的不只有你一个村子，要是有船出了海，别村的人看到了肯定要往上闹，告你侵占集体财产的。 逢年过节的偷偷出海其实也不是一个村子的决定，而且沿海的几个村子商量出的约定成俗，然后公社方面睁只眼闭只眼。反正那船那么小，也不敢划太远，否则要是一个浪头打来人掉海里，都赶不及叫人去捞。 只能卖力气在地里刨食，整日都为怎么填饱肚子而劳心劳力，挨着海也顾不上。 县城里有工厂，手里拿着工资，比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宽裕，但购买力还是有限的，所以像陈卓尔那些倒腾东西，但是规模远不可以跟市里小苗他们那个摊子比。 这一点其实从供销社和菜站也能看出区别来。 县城的菜站，就算偶尔有海鲜放到那边卖，那数量和种类都是极少的。 市里供销社的菜站就不一样了，虽然林蓁他们两次过去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太多的海鲜，但那都是因为他们去的时间比较晚了，东西都给别人买光了，去得早的话还是有很多鱼虾的。 听小苗说他们那里的海鲜是跟供应给供销社的货是一样的渠道，都是市里的大船出海然后运回来的。难怪上次林蓁他们去，刚好有船回来，光是虾就有好多种。要不然第二次过去他们也不至于比第一次买了那么多肉花的钱还要多。 买了好多海鲜，光是虾就买了两大箱子，另外还有不少海鲜干货。 一般的人如果手里不缺钱和票的话，那肯定是生活在城里比较方便。但是林蓁他们不一样呀！ 你像城里的人现在都没有冰箱，所以菜都是一顿饭一顿饭买的。海城的冬天温度又没有冰箱的效果，所以就算到冬天买了肉也不能长时间存放，买了鲜肉最多就放个两天，除非做成腊肠腊肉，但海鲜做成干的了它就不“鲜”了。 而林蓁他们的空间比冰箱还要好用，而且还大。对于没有食物储存方面压力的他们来说，最好的生活状态还是采购了足量的食材之后，就回到大坡村这种小地方生活比较悠闲自在。 闲了就进百岭山这个天然的植物资源宝库里巡逻，而且相比于如果住进城里，最多也就自家买个院子在里面折腾，在大坡村可是可以把整个百岭山都可以作为试验地的。 分家的事情其实在俩人结婚之前，秦崝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过了。跟林蓁相比，其实他的性情更加清冷和纯粹，放到现实场景中就表现为其实他对于程家人比林蓁还要不耐烦应付。 黎春花那些人在他的心目中，不亚于一千瓦的大灯泡。 而且跟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在生活上太不方便了。 在出事之前，跟林蓁成功匹配后，他对于两个人的婚后生活是这样设想的—— 两个人还没有结婚之前，都是离开家族单独生活的，在结婚之后，俩人的生活空间就会更加排他。婚后不管是他搬去林蓁的住所，还是林蓁搬到他那里，总而言之，二人世界里，情到浓时就可以随时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是来到眼下，俩人的空间只剩下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小房间，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还要注意着隔墙有耳。一时的不便他忍忍也就算了，等到有人在外面故意捣乱影响到他们，他就觉得不能再忍了，必须要改变现状。 其实要跟程家人分开生活，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秦崝回到省无线电厂那边去上班，然后把林蓁带过去。 虽说原主先前跟答应了黎春花结婚之后会让林蓁留在大坡村，但是秦崝直接反悔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他想要把人带走的话，黎春花也没办法把林蓁给绑在家里。 但是眼下程家这边每个月能从秦崝手里拿四十块，要是他还有这个收入的话，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分家的。 再者，再过两三年俩人要考大学，以眼下人的目光来看大学生前途无限，上学的时候有补助，毕业之后国家会分配工作，相当于捧着铁饭碗，到了那时再想分家就难度更大了，至少分家的代价肯定比眼下要重大许多的。 与其等到那时候复杂又麻烦，还不如早点打算。 林蓁觉得至少在她跟正规的工厂达成合作之前，就得把家分了。否则按程家的规定，分家之前家庭成员的收入，其中的三分之二都要交给黎春花的，她可不想辛苦找路子挣钱，一转眼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虽然说他们就算合作了也可以要求保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日后不小心漏出他们挣了钱瞒着家里的收起来了，那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再者秦崝这边是打算再过个把月就回省城那边正式把工作卖掉，然后回到大坡村的。到时候两口子在明面上都没有工作，他们又不打算跟着村里的人一起下地挣工分换口粮，要是还生活得滋润，没有恶意的人会觉得疑惑，心怀恶意的人会嫉妒，会胡乱猜测，到时又会徒惹麻烦。 所以到时明面上最好还是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收入途径。 而有了收入途径的话，又会陷入程家人不同意分家这一个死循环里了。 所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分没分家都不会影响跟陈卓尔那边的合作就是了。因为本身陈卓尔那边做的就不是能够公然拿出来说的生意，只要他们小心点，只跟他一个人接触，他们合作的事情就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对于陈卓尔那边有没有合作的心思，在林蓁这边还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的。 主要是两人交易的时候，虽然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交换个人真实情况的必要，但是林蓁对于陈卓尔沉迷挣钱这个属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只要是能挣钱的事他都感兴趣，做这种卤味操作得好的话，挣钱不是问题。 果然，在紧跟着的那次约定交易日期时，三人碰面后，陈卓尔一脸兴奋：“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合作达成 “怎么回事呢？”林蓁跟秦崝悄悄对视了一眼。 虽然说俩人对于林蓁做的卤味都很有信心，觉得陈卓尔这边合作意向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但是眼下他这副迫不及待的表现就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这次过来林蓁还给带了一些卤蛋了。主要也是怕陈卓尔这边万一没有门道去弄那些禽爪，鸡蛋总是很容易能够收购到的，这会看陈卓尔似乎对于合作很期待，那这蛋暂时可以先不拿出来了，听听他怎么说再说。 “上次你给试的那些卤鸭掌和卤鹅掌……”陈卓尔一开口果然是说这件事情，“这种天气这些熟食应该不能放太长时间，如果我要货的话，是不是每天都接发一次比较好？” 林蓁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肯定不能呀！” 她在陈卓尔有些着急地想开口说什么时摆摆手，“你先听我说。这不是我想要多少天交易的问题，而是我这边根本没有这些资源。这些鸭脚鸡脚什么的，只有屠宰场那边才有，我这边没有那个门路，就是闲了的时候琢磨出了一个方子而已。” 陈卓尔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就听林蓁继续说道：“我看你在县城这边挺有能量的，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陈卓尔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我这边给你倒腾鸡爪鸭爪，然后你拿回去把它卤出来之后再把它倒腾回来给我？” 林蓁一下笑了：“这样不会太麻烦了吗？我的意思是你对这个方子感不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啊！”陈卓也不瞒她，“其实这件事我已经琢磨了有小十天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方子作价多少？” 林蓁跟秦崝又对视了一眼：“你这边觉得值多少钱呢？”他俩真的没有什么概念。 这会三人正坐在陈卓尔在大浦公社那边找的那个小院子里。 院子是空院子，平时应该没有住人的，陈卓尔只收拾了正屋的厅堂出来，三人围坐在中间的圆桌旁。 之前林蓁都是进来之后把货放下，把钱票拿了就离开，因此这里也没有多余准备什么。 这会陈卓尔口干得直咽唾沫，有些艰涩地道：“我琢磨了这么一个合作方式，你们听听看能不能接受？ “是这样的，我这边在县城的确是有一些关系网，不过林同志应该也知道，我才从乡下到县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从林同志的手里倒腾了一些东西，说实话也有小赚，但是这些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你这个方子的。 “再加上到时不是也要本钱去买材料吗？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这样？我们合伙干，主要是林同志你这边出方子，我这边的话就负责制作和销售，卖掉之后减了成本，剩下的利润我们按五五分成。你们觉得怎样？” 林蓁觉得挺好的。她跟秦崝之前商量过，觉得最好的合作方式就是这个。她这边出技术沉着，那边出工、出迟到，五五分成可以接受。 不过明面上林蓁还是略略沉吟了片刻才点了头：“我觉得可以。” 合作意见达成，按照正常的合作流程，接下来就是要签订协议。 不过这毕竟不是什么能放到明面上谈的合作，林蓁自然不会给日后留下隐患，所以在陈卓尔主动提出把合作的条款等罗列出来，双方签名的时候，林蓁摇头了：“我信得过你。到时我们每半个月结一次账就可以了。” 不过只是一张方子而已，给了陈卓尔这边又不相当于卖断了。要是事实发现她真的是看走眼了，陈卓尔把方子拿过去做了生意之后就毁约，不给她分成，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样能把方子给他，那也可以把方子给别人嘛。而除了在县城这边卖掉方子之外，她还可以去市里卖的嘛。 陈卓尔这边看林蓁态度随意，他脸上的神色却愈发郑重。他也是个懂得变通的人，对于林蓁他们为什么不签协议也隐约明白。 但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明显是保障多于风险的。对方无视风险，只会让他意识到林蓁他们的底气很足。 陈卓尔一脸认真地保证：“那行，每隔半个月我们碰一次头。到时候我会把账本带过来，核对之后我们把利润分一分。至于先前我们合作的——” 林蓁摆摆手打断他：“现在我手里没有那么多东西了，要么那些就停了吧！” 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鸡蛋和鹅蛋，“其实蛋也可以放进卤汤里一起卤的，你尝一下味道。除了这个之外，把鹅整只放进去卤也是可以的……” 陈卓尔就点头笑道：“其实尝鸭爪和鹅掌的时候，我还想过能不能把那些猪下水之类的也放进去卤。你知道好多人觉得下水容易有味道，这个卤味吃着香，就算有点味道也给辟了。” “卤猪下水的话……”林蓁沉吟了一下，才道，“你可以先用少点试一下，看看味道如何，如果不理想的话，我这边看看怎么调整一下方子。” 陈卓尔就笑着点头：“好的。” 说完正事，林蓁和秦崝就打算离开了，不过还没开口告别就听陈卓尔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俩人本来按在桌面上的手又放了下去，看着他：什么事？ 陈卓尔在俩人的目光当中瑟瑟发抖：“是这样的，你上次不是还给了我一盒点心吗？” 对呀！如果不是陈卓尔提起的话，林蓁差点都忘记这事了。先前她是打算让陈卓尔尝一下糯米糍，好收集一下口味方面的意见的。 她点点头：“那点心你觉得怎样？” 陈卓尔一听就苦着脸：“我觉不了怎么样。” 嗯？林蓁微微睁大眼睛看他。 “是这样的。”陈卓尔忙解释，一脸是痛心疾首，“那盒点心我连一口都没有尝到！ “那天我从这里回去之后，把东西都散了就把卤味还有点心带回我小姑家那边，刚好那天我小姑父的老朋友过来找他说点事情，我琢磨着把卤鹅掌也给他们尝尝，就出去打了点酒。谁知道回来之后那盒点心已经叫他们吃完了！” 林蓁和秦崝面面相觑。林蓁道：“那你有没有问他俩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他们觉得味道太好了。”陈卓尔一拍大|腿，“你知道我小姑父那个老朋友是什么人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无心插柳 不等林蓁他们说话，陈卓尔继续道：“他是市点心糖果厂的厂长。那点心，他吃了之后就喜欢上了，问我是从哪里买的。我说是你做的，他很感兴趣，说是市里百货公司那边都没有这种点心，就让我问问你那个方子能不能……” 林蓁听着也笑了。 这可真的是没有想到啊！先前她是有想过找县城的糕点厂合作的，只不过是当时没找到门道，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只是想给陈卓尔尝一下味道，却打通了市糕点厂的门路。 只不过，这合作机会来得比她预期的早了。 林蓁看向秦崝，按照先前他们的思路，本来是准备成功分家之后再拿出方子跟这些糕点厂寻求合作的，没想到这一次陈卓尔无意中帮她把路给铺了。那眼下机会已经到了跟前，是合作呢？还是暂时不合作呢？ “方子……”秦崝问陈卓尔，“你说的那个负责人他是准备怎么买这个方子？是一笔过支付费用吗？目前允许厂里跟个人以这种方式来做买卖？还是还有别的合作方式？” 陈卓尔一时之间答不上来。因为这方面的政策他还真的没有了解过。那天他只不过出门了几分钟，回来之后一整盒点心都没有了，他在心疼的同时见到那个伯父笑眯眯的，不由觉得更心疼了，老实说，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他都不想传这个话。 “我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我小姑父老朋友说了，合作的事情你们可以面谈。他留下了一个电话，或者你们打电话跟他联系联系，看看具体到时候怎么操作。”陈卓尔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秦崝伸手接了过来，随口问道：“这会他已经回到市里了吧？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过来县城？那或者等我们再迟几天到市里的时候再联系他。” 陈卓尔点着头：“可以可以！” 糕点厂那边他又沾不到手，因此不感兴趣，眼下只关心他的卤味配方。 陈卓尔又问林蓁：“除了这个卤味方子之外，你觉得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方子或点子适合我们合作的？” 林蓁有点讶异：一个方子还不够？ 陈卓尔解释：“我看最近好像不少人都偷偷拿了东西出来卖，只要有人留意那些管理人员的动向，不要给他们抓住了，就完全没有问题。我是琢磨着除了卤味之外，是不是还可以做点别的？能多挣些就多挣些嘛！” 林蓁一听就有点感兴趣：“那些人都卖些什么？你在这方面还有什么别的思路吗？” “卖什么的都有。”陈卓尔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我是觉得首先用的材料成本要低。这样卖出的价格不用太贵，就比较能吸引人。 “就像卤味用的鸡爪鸭爪什么的，屠宰场那边以往给供销社送货，这些都算是添头，不算钱的，所以让他们特意把这些留出来，不用给多少钱就能拿到一大包。” “真这么便宜吗？”林蓁好奇地问他，“那在屠宰场那边拿猪下水和牛下水那些贵不贵？” 陈卓尔马上联想道：“你的意思是牛下水和猪下水都可以放进去一起卤？” “这倒不是。”林蓁摇摇头，“不过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弄一点试试。” 她只是先前听陈卓尔说想试一下卤猪下水的时候，突然想起猪下水可以用来煮猪杂粥而已。 牛下水的话，可以做萝卜牛杂锅。不过这会天还热着，牛杂吃了容易燥热，不能多吃。 林蓁摆摆手：“我有一个设想，如果你那边能弄来牛杂的话，帮我弄一点，我试做了到时候带点到县城那边给你尝尝。这个其实也不急，等天气凉了之后再卖也不迟。 “猪杂的话纯粹是我个人想要的，我打算弄一点来煮猪杂粥改善一下生活。这些粥粥水水，卖起来应该不方便吧？”主要是不方便跑路。 陈卓尔爽快地点头：“没问题。那过两天你们到县城的时候，就去我小姑家那边找我。” 其实上次林蓁他们去市里的时候，买了一副牛下水，现在让陈卓尔帮忙买，也是顺便给这些下水找了个明面上的来处而已。除了牛下水，上次买了三头羊，宰杀后那些羊下水还有羊血也一起给她了。不过因为天气的问题，她一直都没有做了吃。 约定好了两天之后的见面时间，看看天色不早，下一班公共汽车差不多到大浦公社这边了，林蓁就拉着秦崝跟陈卓尔告别。 回家之后当天晚上，秦崝就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画图来。 他先前构想设计了一款更适合海城本地这边使用的多功能耕种机，既可以打水稻田，又可以收割水稻的那种。 张教授那边虽说被下放到大坡村来了，但是听他说他还有个老朋友在市农机厂。秦崝跟张教授提及新设计的构想时，张教授说了秦崝这边设计图什么的出来之后，他就给老朋友写一封信，让秦崝到农机厂那边找他那个老朋友。 秦崝本来觉得这件事不用急，可以慢慢做的。但是昨天晚上程家那三个小辈拍门捣乱，再加上今天林蓁先是跟陈卓尔达成了合作，又收到了市糕点厂那边的合作意向，让他一下子就有了紧迫感起来。 虽然说他从省无线电厂那边回来时带了不少钱，以后把工作卖掉之后还会有一笔收入，目前也算是用他的钱在养着家。但是他没有忘记，实际上这些钱都是原主程皓的。 钱目前捏在他手里先用着，但是实际上这些钱他还是准备变相交回到黎春花他们手中的。 所以他想着他也要尽快挣钱，那才是真正的用他自己的钱养家。如果他不快些努力，他这边真正属于自己挣的钱还没有，而林蓁那边已经收入一笔又一笔，较真起来他不就是在吃软饭了吗？ 虽然他并没有大男人主义，但是要是他连挣钱养家养媳妇的能力都没有，蓁蓁嫌弃他怎么办？ 其实除了正在设计的这农用机械之外，他还隐隐有另外一个构想，只是还需要收集更多的资料，才能落到实处。 反正一步一步来吧。 这一天的晚上，倒是没有再受到拍门噪音打扰。 在黎春花的严厉警告下，程大嫂她们有意拘着几个小孩。 不过小孩子这种生物的脑回路有时候很清奇又很固执，大人的某些话引起他们的兴趣了，之后再想用别的话来转移注意力，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反正就认定了某一种印象。 所以当程大嫂他们在场的时候，几个小孩老老实实的。一旦她们走开，程淑就带着两个弟弟蹲在林蓁他们房门口，见到有人开门出来就探头探脑的。 叫人看着心里不舒服极了。 秦崝画了两个小时图，放下笔出门去上厕所，就遭遇了这样的窥探。回来之后他就拉林蓁又开始商量：“程家除了隔壁的那套宅基地之外，另外还有一套在最北边，紧挨着田地的。你觉得我们要那套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争论 住到村子的边边去？ 好啊！那当然好了。 那边也有一条路是穿过田地连接到通往公社的大路上的，要是住到了那头，这进进出出的，可就更方便了。想不想让人知道的，还不由他们自己掌控？ 至于那一带离得远了黎春花能不能同意，这个问题更是不大。 一来程家旁边的这一套宅基地是用了多年的现成菜园子，既近便，把作物都铲平了也浪费。二来最北沿的宅基地离得远，要是菜园子放那边，摘棵菜还得跑老远，对于方便惯了的程家人来说太不习惯。 但现在离选择哪一套宅基地还远着呢，在这之前，还有两件事，一是怎么让程家人同意分家，二是拿了宅基地之后自己建房子的准备。 两样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第一件事，得让程家人认为他们没有了“钱”途。 第二件事，得闷声发财，手里准备好建新房的钱，同时还要想办法解决砖瓦和房梁檩条等木材的问题。 分家的事其实他们有点思路了，但还需要时间去酝酿那个时机，那目前还是专注于挣钱。 在家里安生待了两天，也没上山，正好程家的菜园子收了不少萝卜，黎春花留了二十多斤出来，让程奶奶和林蓁切了晒萝卜干。别看二十几斤好像很多似的，腌好之后其实只剩下四斤多而已。 当地气候温热，一年到头都能种出绿色蔬菜，其实不缺新鲜的菜吃。但是也有不少腌渍菜，除了萝卜干之外，还有酸菜、咸瓜、泡蒜之类，甚至还有泡蒜叶、泡芋苗的，主要是酸酸咸咸的，下粥又节省了做菜的功夫和柴火。 两天时间里秦崝的图也画好了，他献宝似的拿给林蓁看：“过两天去市里时顺便送去市农机厂……” 林蓁却有不同意见，她看了看房门，小声说：“你现在不还是省无线电厂的人吗？图给了市农机厂，报酬怎么走明路给你？” 秦崝眉头蹙起，沉吟道：“这还真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 好办，暂时别把图送过去呗，林蓁眨眨眼：“没事，我们厚积薄发，图纸先收好，你再研究研究点别的，到时一起拿出来，一鸣惊人！” “可是……”我想挣钱养家！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蓁替他拍板，又摸摸他的脸安抚道，“也没多少时间了，你不是决定下个月回省城处理工作的事了吗？省城那边处理完，农机厂这边就可以合作了嘛，仔细算算其实也不用等多长时间是不是？” 秦崝很喜欢林蓁亲近他的小动作，她的手一贴上来，他就自动自发地把脸往她手上蹭蹭，他一边半眯着眼一边心道蓁蓁好像挺喜欢摸他的脸，脸……小白脸！秦崝猛地坐了起来，脸色有些发黑。 哪里都有懒人，他们家乡也不例外。在家乡有一些年轻男子不想工作，就找一些喜欢他们容貌的人养着他们，这一类人，就会被称为小白脸。 林蓁都不知道秦崝这脑袋瓜里短短时间想的东西就已经偏到十万八千里开外了，见他面色不太好，不由又摸了摸他脸：“怎么了？” 秦崝本来瞪眼看林蓁，但眼睛一对上她的，脸色就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莫名委屈：“我不想做小白脸……” 什么？林蓁先是不解，然后在秦崝欲言又止的神色中似乎意会到了什么，趴在他肩膀“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秦崝都被笑得快恼羞成怒了，见还笑个不停，一个转身把人扯进怀里，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林蓁神思恍惚间还在想着，这里的紫外线这么强烈，是得想办法做点防晒的才行。 隔天是跟陈卓尔约好的时间，俩人一大早起来，跟黎春花说一声就出了门。 起得有点晚了正赶着往嘴里扒拉粥的程大嫂和程二嫂实在眼热：“程诚他奶，我看老三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吧？都能帮他媳妇洗衣服了，整天跑进跑去的，听过还上过山？都这样了哪里还用得着老三媳妇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算老三下不得地，老三媳妇下地也能多挣一个人的口粮出来啊！” 盯着俩人背影看的黎春花转头过来眼一瞪：“老三说了，他回来后到结婚前那段时间一直没在家吃饭，他那口粮抵他媳妇的还不够？那几口吃的值当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你们是不是傻？老三还在跟前呢你们就想着支使他媳妇干活了，他好了之后能安心一个人回省城去？” 她也看不习惯的好吧，但是该忍还是要忍，否则到时老三非要把人带回省城了，她们这才是“人财”两空呢！ 但她这两个儿媳还真的是死脑筋，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大儿媳还撇着嘴：“但是以前老三在省城上班时，根本就没在家吃饭，交的也是那个钱啊！反而他这次回来交的钱还少了，凭什么还要家里出口粮？” “老三一个月交四十，你们算起来一年都只给家里四十，他交这么多是该你们的欠你们的？”黎春花来回深呼吸，把心里的怒气先压下来，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其实不应该给你们工分分红的三分之一的。 “你们口粮是自己挣的，但是在家里吃饭用的那些油盐酱醋还有肉不是啊，应该把这一部分的支出从里面减出来才是……” 老三要欠，也是欠她和他阿爸的，什么时候轮到她们这做嫂子的挑他的刺了？ “话不是这么说。”程大嫂见话已经说破了，不掰扯出个结果来黎春花肯定饶不了她，索性一不说二不休，“老三能挣这么多，那不是因为他读了高中吗？孩子他阿爸可没能读高中。” 黎春花冷笑：“你以为是家里不让老大老二读高中的？那是他们没考上！” 程大嫂暗示程二嫂帮腔，程二嫂就跟没接收到似的，她只能自己顶上，硬着头发争辩：“但事实上老三上高中那两年是家里供了他，所以他多给家里钱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供他的是我和他阿爸，跟老大老二可没关系，那会他们半大小子，自己挣的口粮还不够自己吃的呢！照这么说，他给家里多少钱应该比照着你们每年扣给家里的分红钱才是，我们父母供他读书，他应该在养老的时候才反过来供我们——” 黎春花说得自己都愣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次跟老大家的这么一争，她自己都觉得老三每个月给家里交三分之二的工资是应当应分的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猪杂粥 亏她先前一直想的都是老三挣得多，所以她要多攥一些在手里，这样到时兄弟分家时就平分，也算是补偿了老大老二没能上高中的亏。然后她也不是没想到，因为老三挣得多，日后在养老的时候让他多负担一些…… 黎春花想到这里狠狠瞪了程大嫂一眼。就因为这个倒霉催的这么一闹，她怎么觉得先前的打算有些不厚道了？ 她倒不是因此而主动改变了原本打算，但是这话一说明白，她是觉得老三两口子不会这么傻，不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到时肯定也能看明白，拿她今天跟老大家的所说的这些话来反驳她，而她……还真的想不到什么说辞去理直气壮。 先前糊里糊涂的也就混着过去了，但是现在她自己先想清了，再想怎么去要求老家两口子的时候这心里就透着一股子心虚了啊！ 都是这倒霉催的！黎春花又瞪了程大嫂一眼。 刚心道幸好老三两口子出门了没听到她们的话，一抬眼就看到程奶奶慢吞吞地翻晒着萝卜干的身影，心口就是一窒。 一想到由她一手挑选、坚持娶回来的老三媳妇，不想着怎么去孝敬她这个婆母，而是有点好吃的都想着眼前这个老家伙，黎春花就心塞的不行。 就像先前三儿媳说要给老三补身体，三不五时地开小灶，那些东西都是买回来给老三吃的，她虽说是长辈，但是也不能抢了儿子补身体的吃食不是？要是东西全都是给老三吃了，她也没觉得怎样，关键是每次老三家的都不忘分一碗给老家伙。 她这个做妈的还不能有意见。要是为此酸句什么，老三家的就会暗戳戳地提醒都是因为她对婆母不好，所以才会在给老三补身体的同时。也给老太太补一补。 有老三家的这么补贴，老家伙吃得比她还要好。气色好得让人嫉妒，原本整天拉着一张死鱼脸，现在是一见到老三两口子就眉开眼笑的。老张家的嫁过来还未满一个月，俩人就好的跟什么似的。 所以刚才她那些话要是被老太太听到了，那跟老三家的直接听到有什么两样？真是想想就觉得头痛，心口闷。 而跟郁闷的黎春花恰恰相反，到了县城的林蓁他们心情却很好。 陈卓尔的确给力，林蓁他们赶了早上的第一班车到县城，找到陈小姑家时，陈卓尔已经把猪下水和牛下水都准备好了。俩人也没有多耽搁，拿了东西付了钱就走人。 这些下水，不管是煮粥还是生炒，其实都讲求个新鲜，怕放久了就会有异味了。 陈卓尔理解地挥挥手，像个阅历的领导般：“回吧。” 其实他自己正忙着呢。 毕竟筹备的卤味生意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所以他在明面上的那个临时工的工作还要继续做着。不过这也算是给他打了一层掩护，所以他每天还是需要去上班的。好不容易等到放假了，他就赶紧根据林蓁所给的那张方子，把需要的材料全买回来。 这不，陈卓尔现在是在忙着这件事呢，他的心可没有林蓁他们那么大，这些卤味的生意关乎到他的身家和性命，他自然不会假手艺人。 因此连第一次尝试的事情都没有教给别人怎么做。 林蓁这边当初把方子交易出去时就说好了她不掺和买卖的事，陈卓尔没有主动求助，那就代表着他没遇到问题，她当然不去闻管了，多一句话都没有的，只拎着猪杂和牛杂离开。 离开陈小姑的院子之后，俩人很快找了个地方，先把东西放进了空间里。 然后才施施然地去坐公共汽车。 俩人来去匆匆，赶在差不多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回到了大坡村。 还赶得及午饭吃。 回家之后，俩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开始分工合作。 秦崝去煮粥，林蓁收拾这些猪下水。 即便只是半副下水，但是也不少了，林蓁收拾的时候，分了一半出来煮粥，另一半打算晚些时候做点别的。 猪粉肠用白醋和淀粉抓洗，去掉黏液和腥味，切段，加胡椒粉和料酒拌匀备用。 另外还有猪心、猪喉、猪肝、猪腰等切薄片，加盐、糖、胡椒粉、豉油、料酒、生粉等等，搅拌均匀后腌制十分钟左右。 林蓁收拾得差不多时，秦崝那边粥也煮得差不多了。 因为时间比较紧，秦崝烧的火比较猛，只半个多小时已经把粥熬至米粒开花出油了。海城当地人煮的粥跟省城里那种熬到米粒融化、绵滑到看不到米粒形状的那种老火粥不一样，这样就已经算是煮好了。 林蓁就往里面先是倒入粉肠，一边慢慢搅拌，差不多五分钟后下姜丝和其它猪杂，大火煮开后关火焖两分钟，撒入生菜丝，下盐调料…… 粥煮好之后，林蓁照例只盛了他们两个以及程奶奶的。反正喝粥都是每人一碗，又不用夹菜，盛了之后粥开始入口了程家人还没回来，她也招呼着程奶奶先吃了。 反正平时午饭也是这样的，黎春花为此还说过她一次。林蓁可振振有词了：“这不是肚子饿了吗？如果婶儿觉得不放心我做饭，怕我多吃的，那大可以把钥匙收回去呀，到时候另外安排人做饭就是。” 黎春花当然没同意。她觉得老三家的又不用去上工，整天待在家里看那什么什么书白费功夫，好不容易能让她做点什么了，哪能让她借着机会推脱煮饭的事？ 但那都是先前，这一天中午回来，见到林蓁三人在吃猪杂粥时，黎春花都有点后悔当时怎么给老三他们挡了回去呢？你看看这一找着机会不就偷吃了吗？ 看到林蓁他们吃的香甜，黎春花的心里充满着恼怒，这让她一向精于计算的脑子都一时忽略了，如果不是林蓁负责煮饭的话，那她得了肉也不一定会回家里开火啊！ 林蓁才不管黎春花他们的脸色怎样，她一边吃还一边跟程奶奶那边点评着：“这样煮出来的粥果然鲜甜吧？就是这猪肝切的有点厚了……猪心这样刚刚好，口感很实在，比吃肉还好吃，猪腰也挺爽脆的。” 程奶奶在旁边不时附和：“这些生菜丝也下得好，脆脆甜甜的，下这个感觉比芫荽好。阿皓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秦崝把嘴里含着的粥咽下去，点头：“是。” 看到这淡然自在的场景，黎春花都被恼火冲昏头脑了，更何况是嫉妒心一向强的程大嫂和程二嫂，都没去洗手就已经嚷嚷开了：“老三，朵丫，你们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就已经吃了？” 程大嫂皮笑肉不笑：“家里难得吃沾一回荤腥，吃肉应该由程信他奶分配才是？你们这样自己先吃了，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毕竟别的人也不知道你盛了多少肉不是？” 林蓁眼一眯，这还没完没了了？她点头：“是不公平，这些猪杂又没花家里的钱，照说不应该煮给家里人吃才是，算起来的确是我亏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也没有人让你买啊！”程大嫂还倔嘴。 反正已经煮进锅里吃进嘴里了，难不成还能把肉捞出来不让吃了？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正在喝粥的秦崝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程大嫂一眼。 他放下碗，慢条斯理地对林蓁说：“我就说吧，留下一半拿回你娘家那边是对的。” 煮粥时不是只下了一半的猪杂吗，另一半林蓁打算晚饭时用来做铁板猪杂的，当时可没想着拿回李家。不过都被程大嫂这么说了，要是晚上真再把这猪杂给程家人吃，岂不是显得林蓁性格太软人太傻？ 本来也可以拿到教授院去的，但教授院那边毕竟处境微妙，不宜聚集太多的目光，所以不管是在程家人还是李家人的面前，他们都不会表露出对教授院的关照，反而有时候有些有些东西的出处都推到了张教授他们身上，做出的都是他们占了人家便宜的姿态。 不然以黎春花和张大丫这俩只有她们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占她们便宜的厉害性子，肯定会盯住了张教授他们为难不可。 黎春花和程大嫂她们，还是留给张大丫来顶好些。 黎春花一听到说回娘家的话，心里就不痛快：“回娘家！回娘家！哪有人嫁进婆家门之后还整天回娘家的？别人家的媳妇要是这样挖婆家的墙角去补贴娘家，那可是要被打的！” “可这猪杂是朵丫花自己钱买的呀！”秦崝摊摊手，“她这花了钱给大家买肉吃，在家里还得不到一句好，拿回娘家肯定不会这样。” 可不是吗？这猪杂要是拿回娘家，别人不说，李小弟肯定围在旁边一个劲夸她的。 话都起头了，林蓁他们就顺势表示晚饭就在李家吃了，你们找个人做晚饭吧。 其实倒不是单纯想送猪杂回去，而是李大弟结婚的日子就在后天，林蓁他们回去也是顺便跟张大丫那边约一下把鱼带回来的时间。 吃完饭之后，林蓁二人就端着装猪杂的盆前往李家。 带着肉上门，而且表示可以帮忙做晚饭，张大丫自然是无任欢迎。不过这天下午，她也没有去上工，待在家里，拉着林蓁细细地问她做薯粉的事情。 林蓁刚来不久的时候不是跟张大丫用番薯做红薯粉条了吗？当时还拿去圩市去卖来着。 张大丫本来想把这个当成一个来钱的路子，谁知道后来她自己作死把林蓁许到程家了，而且还无视林蓁的反对意见，林蓁就直接撂挑子了。 张大丫先前都是在林蓁旁边打下手的，对一些用量的比例之类掌控的不好，本来还觉得有大概的流程，就算林蓁不管，她自己多试几下也能试出来。但她自己试是试了，做出来的不知怎么就是跟林蓁做的不一样，口感没有那么好。 眼下她看二丫头嫁到程家后，跟女婿挺和美的样子，心想林蓁心里的那点气应该消了，赶紧趁机让她教。 前两天队里已经挖了几亩早熟的番薯了。番薯不能用于交公粮，而且大队的库房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储存番薯的，所以挖了之后，会很快就分到各家的手中，李家那天分到就铺了张大丫房间里床的一个床底。 当地是没有挖地窖习惯的，一般都是堆放到床底下，那也算是整个屋子里最阴凉的位置了。张大丫打算趁着林蓁今天在，留下家里吃三四天的量，其他的全部都做成薯粉。 番薯的产量还挺高的，要说番薯搭配着大米吃，煮成番薯粥或番薯饭，这口粮不说能吃到十分饱，但是七八分饱总是有的。 弊端在于番薯的储存期有限。 这东西你前期想省着吃也没用，因为留到后面的时候，放久了的番薯就会发芽，长出藤苗，那样就不能吃了。 所以今年张大丫的计划就是番薯收回来之后。先把一半的数量都做成薯粉。 做成薯粉之后储存期会增加，到时留一部分来吃，另一部分拿去卖。完了之后还可以跟别家买一些，因为吃到最后只能眼看着那些番薯发芽别家同样面临着，如果有人要买，相信是很乐意卖的。 过两天她媳妇不是就要娶回来了吗？所以这方子她得尽快学会了，到时等儿媳一回来她就可以带着她一起做薯粉去卖了。 至于小女儿，张大丫完全没有考虑她。主要也是再过两年这丫头就要嫁人了，到时如果嫁得远一些还好，如果嫁的还是他们山南公社这边，那不是给自家培养出一个竞争对手来抢生意吗？ 一个薯粉而已。林蓁毫不在意。 张大丫想要尽快掌握，林蓁也就乐得不用动手。她就在旁边当个指导的，每一步都由张大丫来，这跟学习别的其实一样。有时候光听着或光看着别人做，记得没那么深刻，但只要自己上手实际操作过一遍。就容易记得清清楚楚。 秦崝对这个也有点兴趣，先前林蓁他们做薯粉的时候，他还在省城躺着养伤没有回来呢，感觉新鲜的他也跟着在旁边学，听着林蓁一个又一个的指令操作每一步。 张大丫虽然说觉得林蓁说的让她实际动手操作一次，会更容易记住这个法子有道理吧，但是她今天想要做的番薯虽说没有一百斤，也有大几十斤，要是这些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操作，那得累成什么样了？ 她有些明白二女儿看来还是对于结亲的事有疙瘩，但是眼下是自己求着人她又不敢跟林蓁翻脸，只好改变计划，先做它个二三十斤算了。 后面见秦崝有兴趣动手帮忙，她又想把所有的番薯都搬出来，林蓁看着她似笑非笑：“程皓的身体还没有全好，帮忙做个三五斤是没问题，多了你可别预他的份。要是这伤又变重了。到时的误工费可不是今天做出来的这些薯粉可以补偿的。” 张大丫只好作罢。心道之前她总听村里的老秀才老是念叨着什么女生外向，果然是有道理的。 就比方说她生的这三个，老大嫁人之后心里就只有婆家了。老二这一个，看着跟婆家那边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但关键是她眼里也没有多有娘家呀！至于三女儿。更不用说了，比两个姐姐都凉薄，这还没嫁人呢，就只顾着自己不管娘家了。 想到这里张大丫心里直叹气，觉得自己重视两个儿子果然是没错的，她也不想想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平日里那么重男轻女。还想让女儿只顾娘家，不顾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铁板猪杂 张大丫是看着林蓁直叹气，但是放学回来的李小弟看到了林蓁那可却欢迎得很：“姐，你回来了！” 他从院门进来一看到林蓁就眼睛一亮，紧接着大步冲过来。 秦崝看他一副要扑过来抱住林蓁的样子，赶紧站起来轻咳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蓁蓁可不给别人碰，就算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弟弟也一样。 好在李小弟还算机灵，一见到秦崝，马上就是响亮的一声：“姐夫，你也来了？” 秦崝本来抿着的嘴就忍不住唇角上翘，他笑着点头：“明天我们要出门去一趟县城，你有什么东西想要的吗？” “啊？”李小弟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惊喜，马上星星眼看秦崝，“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那当然不行呀！万一你说想要个自行车，难道我还能给你买？秦崝非常严谨地回答：“要我们能买到的吃的。” 他记得蓁蓁说这个便宜弟弟是个吃货。 “那就……”李小弟挠挠后脑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能不能看国营饭店有什么好吃的肉买一个回来？” 其实一开始他本来想的是在供销社买点什么好吃的呢？但是再想想供销社的在公社这边也有，手里有票也能买到。但是国营饭店不是呀，不但手里要有钱，还要有肉票，有肉票也还不行，还得去的够早，否则里面的肉都给别人买光了。 秦崝看着他，心想这个小屁孩还是没见识，还国营饭店的肉呢，国营饭店卖的那些肉哪里有蓁蓁做的好吃？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肯定是因为这小孩没有吃过太多蓁蓁亲手做的吃食，只有他才能尝到弎做的那么多好吃的。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好。看李小弟也顺眼了很多，十分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李小弟马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狗腿的姐夫前姐夫后，又邀请秦崝：“后天家里摆喜白席，姐夫早点来。” 秦崝还煞有其事地点了头。 后天李大弟结婚，林蓁这个身为姐姐的是应该回娘家帮忙，一般如果嫁的远的话，这姑爷自然是跟妻子一起过来娘家的。但是程家离得近呀，不仅是在同一个村子里住着的，且两家相隔都没有超过半条村子的距离。 本来林蓁还想说到时候让秦崝晚点来了，主要是估摸着他跟村子里的人有点格格不入，到时真被李元福这个老丈人拉着一起招呼客人，估计多半是大眼瞪小眼。 不过当着李家人的面了，现在不好说这个。 张大丫还在忙着她的薯粉呢，林蓁看看时间就准备开始做饭。以前林蓁还在李家的时候，做饭时李小弟经常跟她搭伙，这会他见到林蓁做饭，就自然而然地跟在后面去帮忙烧火，谁知道刚过去就被秦崝往手里塞了个番薯：“你帮婶儿吧。” 然后当仁不让地接了给林蓁打下手的位置。 李小弟看着不管是在外面择菜还是在厨房里忙活时都双双在一处的两个身影，从来没有这一刻更真切地感觉到自家二姐真的是被人抢走了。 不过他再想想明天秦崝会给他带国营饭店的肉，又觉得这也不全是坏事。 他数学虽然分数不高，但这点数还是会算的。 自家二姐虽然是可以给他开小灶，做饭还特好吃，关键是她没什么钱呀！ 哪像二姐夫，那可是在省城那里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的能人。虽然听说大半都交给家里了，但是手里不是还剩下小半吗？ 这小半对于他们来说也很多了，听说县城那里有的工人一个月也才二十多块呢！是的，不管是他还是李家的人，都觉得林蓁的收入就是那次卖头发的几块钱，其它的钱应该都是秦崝塞给他的。 林蓁和秦崝回来吃饭，加起来也就七个人。除了他带回来的猪杂之外，他还问了张大丫，然后去摘了些茄子和生菜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大弟的老丈人是公供社肉档组长，平时这个月份家里应该是没有荤油的，但是林蓁看厨房里那个存猪油的小罐里有小半罐的猪油。 她也不客气，直接用猪油炒生菜。 茄子是先蒸熟了，然后手撕成一条一条的，再用蒜蓉和熟油去拌。 猪杂本来是想说做铁板猪杂的，本来应该将猪杂汆水后，起油锅加姜葱爆香，倒进猪杂，猛火爆炒约半分钟，然后起锅盛进烧热的铁板上，利用铁板的温度继续加热的。但是李家没有铁板，所以最后做成了爆炒猪杂。 上午在程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猪杂清理干净了，现在林蓁直接拿出来先切成小块，然后冷水下锅汆了六七成熟，然后另起油锅加入姜葱去爆香，再倒入猪杂，中火爆炒了约两分钟，加入蒜段，再炒个半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炒出来的猪杂，跟中午煮的猪杂粥口感又不一样。浸润在中水的猪杂鲜甜软糯，而爆炒猪杂熟得刚刚好。十分爽脆。 重口味的李小弟吃的赞不绝口，聒噪到最偏心他的张大丫也恨不得把他扔出去，祸害别人去。 林蓁离开时，李小弟依依不舍地送到院门口后还要继续往外送，一副恨不能跟着林蓁回家的模样。 看得秦崝在心里哼道：明天都不想给他买肉了。 回到程家，家里人刚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碗筷，一见到林蓁和秦崝他们就想到了错失的爆炒猪杂，除了程奶奶之外，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林蓁和秦崝完全不受影响，该干嘛干嘛。 看到他们坦然的态度，又让程家人不得不在心里反省：这事难道不是他们的错？不是他们错还是谁的错？ 然后，众人的目光就若有若无的落到了程大嫂的身上了。 如果不是她嘴巴贱，怎么会气得老三家的把猪杂拿回到娘家去呢？ 你别看老三的话好像说他们早就准备把东西带回娘家，但是这根本不合常理。如果老三家的早就想把猪杂给娘家，那应该在买回来的时候经过娘家时就先给了，而不用回了程家这边都收拾干净了，然后再送过去。 程大嫂竟然就连自己都有些懊恼和心虚，其他人目光看过来，她马上对号入座了，心里怄气的要命。 这次算起来是她一个人的错吗？她不过是那个把话说出口的人而已。 枪打出头鸟，她现在可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 突然灵光一闪的程大嫂看向了程二嫂，目光闪过一丝恼怒。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牛杂煲 都是因为老二家的！程大嫂现在细一回想，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蠢，每次都是老二家的撺掇，然后自己就冲在了前面，要是成功了好处是俩人一起得，撞板了，疼的是自己一个人的脸，人家老二家的还是好好的。 程大嫂的目光太直白，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程二嫂几乎是马上就觉察到了，她看向跟秦崝相携着走回房间的林蓁，目光闪过一抹幽暗。 程二嫂略一思索，扭身回了房，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手里留了两个，剩下的平均分给了她儿子程信以及正跟程信玩在一起的大房的程诚和程淑。她没理会欢呼起来的小孩，只拉着程大嫂在一旁的板凳坐下，往后者手心里塞了一颗糖：“我们也甜甜嘴。” 程大嫂神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大嫂。”程二嫂胳膊碰了碰程大嫂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来，“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程大嫂嘴一撇就要发火，但是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黎春花，好歹忍了忍，只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话来质问：“中午吃粥的时候，你不是说老三他们先吃会不会把好料都捞走了，为什么不跟……说？” 说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黎春花那边看了眼。 “嗐。”程二嫂一脸恍然大悟，脸露羞愧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嘴笨吗？说话本来就慢半拍，我这边正想说呢，大嫂你就先开口了，我再跟着说那不成了学舌的了吗？” 真是这样？程大嫂怀疑地打量着处了四年多的妯娌。细一回想，平日里这人说话是慢吞吞的，但是…… “这李朵丫还真是会装。”程二嫂小声说，“他奶不是打听了清楚了李朵丫做姑娘时都是什么性情，觉得是个憨厚听话的吗？这眼可真瘸得厉害，经过今天这一遭，可算是能看清楚了，那位的性子啊，是个厉害的。” “而且还会拿捏人！”一提这个程大嫂可就有话说了，立马把先前跟程二嫂的龌龊忘了，“其实还没进门时就能看出来了，老三刚回来就被勾得天天追在她的后面跑，这真正进了门……啧啧，简直了，亲妈的话都不如她的有份量！” 程二嫂看了眼紧闭的偏房门，又看了眼黎春花：“那些彩礼钱可算是白花了。”语气忍不住带点幸灾乐祸。 程大嫂把糖嚼得啧啧作响：“可不是，早知道应该坚决反对的。”彩礼钱多出一分，他们将来分家时不就少分一分？ 说起来，她们就是错信了黎春花的眼光，还以为她挑来挑去的挑到个多听话的回来，啧…… 俩人嘀嘀咕咕的，黎春花若有所感地回头一瞪，马上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程二嫂扬声问：“程信他婶儿，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程大嫂心领神会：“你先你先，我还要给那两个泥猴洗呢……” …… 隔天，天还没有亮，林蓁和秦崝就起床了。 因为头一天晚上说了他们要去县城，程家人起来后见他们房静悄悄的，都以为他们赶早车走了，其实他们是进了山。 进山干嘛？ 今天他们不是进县城给陈卓尔送牛杂煲吗？昨天没进山，还没有煮呢！ 这么早，山里没人，他们也没有太深入，直接就去大水潭了。 牛杂要足够新鲜，做出来的才能没有异味，昨天在陈卓尔那边拿到牛杂后，出门他们就转移进空间了，这边在水潭边打了照明灯，把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照得亮堂堂的，俩人蹲在水潭边清理着牛下水。 牛肠、牛肺、牛百叶、牛肚、牛喉、牛膀等用盐和醋多次搓洗，剪干净多余的肥油和杂质，冷水下锅，汆到血沫都浮出来后捞出，再次清洗掉所有杂质，再分切成小块。 热锅下油爆香姜片，然后放入牛肚翻炒，加入柱侯酱、蒜瓣、八角、桂皮等香料以及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煮约十分钟后，把牛膀、牛肠等其它的下水加进去，翻搅均匀后焖一个半小时就可以熄火。 林蓁拿出碗筷，每样都夹了一小块出来跟秦崝尝了尝。经过充分的焖煮，牛杂已经十分入味。 牛肠与牛肺弹牙耐嚼，牛肚和牛喉爽脆入味，牛膀松软甘香，不同的部位共冶一锅，但又各自保持了本身独有的口感和味道。 分装了一砂锅出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全程都把砂锅放空间里带到县城再拿出来，否则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还滚烫着有点吓人。 俩人这样除了背篓之外还带了个篮子，等车的时候就把砂锅放篮子里提着了。牛杂煲的香气有些霸道，就算是有锅盖盖着，上面还盖了一层屉布，还是隐隐在香气传了出来。 一路上贺白莲的目光黏在那篮子都扯不开，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一开始不是用这个砂锅煮的，所以到陈卓尔小姑的院子时，牛杂已经凉到只有一点点余温了，林蓁让陈卓尔重新煮开了再吃。 随着加热，香气逐渐弥漫开来，煮开之后端到院子的石桌上，锅盖打开，香味的冲击着实有点大。 隔壁院子的大概跟陈卓尔关系不错，一道男声隔着墙冲着这边喊话：“哎老陈，你又在煮什么好吃的？这个香哟……”随着声音，一个男青年趴在墙头上往这边望过来，跟石桌旁坐着的林蓁的视线不期然地对上，“啊——哎呦！” 听声音是摔回去了。 林蓁：“……” 秦崝伸手过来捏住了她手，脸上多了丝防备。 林蓁：“……”结婚之前还不觉得，结婚之后，这个人的独占欲就毫不掩饰了。 林蓁目不斜视，跟拿了碗筷边试吃边眼睛发亮的陈卓尔小声解说：“如果是煮来自家吃的，想吃萝卜的话，在出锅前半小时可以加入萝卜。但如果是拿到外面…… “可以用汤汁另起一锅焖萝卜，到时可以要纯牛杂的，也可以要纯素的或是混合的，分别定价——” 陈卓尔嘴里塞着牛杂，听得连连点头。 林蓁：“不过天太热了吃这个可能会有点燥，眼看就要天凉了，趁着这段时间谈到材料来源，到时再卖不迟……” 方子林蓁早就写好了，她找出递给陈卓尔。 陈卓尔作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把话里的东西咽下去，说：“卤味已经开始了，卖得不错，要不要看看账本？” “不用。”林蓁看了秦崝一眼，俩人起身，“等月底结算的时候再看不迟。”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黄鳝啫啫煲 因为煮牛杂煲费时，这一次进县城的时间比较晚，到了之后林蓁二人是先去了国营饭店吃了饭再去找陈卓尔的，离开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出门后林蓁和秦崝就去了供销社。 现在他们倒没有什么是急着要买的，就是来一趟就顺便去看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她目前还没有收集到的食材。尤其是菜站那边不是偶尔会有海鲜之类的吗？林蓁就是冲着那个去的。 结果到了一看，还真的有惊喜。他们前脚刚进菜站，后脚就有人送来了一大桶黄鳝！ 黄鳝可是十分滋补的好食材，有补气血强筋骨的功效，而且这些个头还不小，条条都有三四根手指粗，林蓁是想着全都包圆了的，肉票也够，但是看着反应速度很快、已经朝桶边围过来的人，估计如果说全要了怕是会犯众怒。 于是也没废话，当机立断地和秦崝用桶边的小盆舀了两盆，直接把小半桶给舀走了。 一称，五斤六两。 回到大坡村后，直奔教授院。 张教授他们被下放的早期，处境比如今差很多，当时身体亏得厉害，后来又经常吃不饱，就算林蓁来了之后时而补贴，但还是没怎么补过来，他们看起来就比常人要体弱，正需要滋补。 四个教授要六点才下工，不过小衍彦在看家。 他比李小弟看到林蓁时还热情，见人就飞扑过来：“阿朵姐姐！” 正在停自行车的秦崝飞速地把车支好，堪堪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冲过来，把你姐撞摔了怎么办？” 林蓁摸摸小家伙细软的头发，因为见天的跟着陈教授他们到地里，肤色还是那么黑不溜秋的，不过已经没那么瘦了，胳膊和小脸长了点肉，有点向虎头虎脑发展的趋势。 林蓁把拎着的篮子拿给他看：“小彦，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篮子装了三斤黄鳝，因为刚从空间里拿出来不久，还十分生猛。 小衍彦吓得往外一弹：“啊！蛇！” 来了农村好几年了，禾虾和田鸡抓得起劲，对于有攻击性的蛇还是怕的。 林蓁赶紧把篮子收回来：“……别怕，这是黄鳝，先前村里不是在东片的水塘里抓过吗？还给每家分了来着？”那是原主的记忆了，那时她跟教授院这些完全没有交集，“难道没给你们分？” “这么大？”小衍彦瞪大了眼睛，一副想再看看但又有点怕的表情。 林蓁就想起当时村里分的黄鳝的确都是筷子大小的，这么大的不知道长了多久。 尽管已经相信是黄鳝，看这个头小衍彦还是敬而远之。别说他，就连秦崝，对着这滑不溜手的黄鳝也有些心有戚戚，第一次没有主动提出帮忙。 林蓁让他到饭桌那边给小衍彦讲题，自己处理。 黄鳝开腹去掉内脏，加入淀粉揉搓清洗去掉鳝身的黏液，去掉头，剁成鳝段。 大砂锅热锅冷油，下蒜头，慢慢煎黄至煸出蒜香，加入姜片、洋葱，爆香后放入黄鳝段。 慢火翻炒让黄鳝的香味慢慢爆出，约七成熟后加入用柱侯酱、蚝油、豉油等和水调配出来的酱汁，和鳝段翻炒均匀后，放入芫荽段、葱段，加盖，沿盖边倒入少许白酒，焖焗五分钟左右，关火再焗上片刻，等到开饭的时候再开盖。 陈教授他们回来时已经熄火了，即便还没有开盖，院子里也弥漫着翻炒时的香味。 张教授还没进厨房，就已经知道：“小李和小程过来啦？” 声先至，人很快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先探头进去深嗅了一口：“小李煮了什么好吃的？”得了答案之后才满意地退出去，一边哼着歌，一边舀水洗手洗脚。 秦崝已经煮好番薯饭了，又过来给小泥炉烧火，林蓁快手快脚地炒了两盘青菜，就可以开饭。 黄鳝煲开盖的瞬间，因为锅里还有热量，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道随着啫啫作响的声音冲进围坐在饭桌前的人的鼻腔。 三斤黄鳝煮了满满一大砂锅，林蓁给李小弟和程奶奶各盛了半饭盒，然后众人就开始开吃。 林蓁一向偏爱海鲜多于河鲜，但是这黄鳝改变了她的看法，才尝了一口，在她心目中已经升到了石斑的地位。 熟度刚刚好的黄鳝肉质嫩滑，味道鲜美浓郁，而且十分下饭。 “这个黄鳝比那次分的好吃很多！”小衍彦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那种小黄鳝没什么肉，要炸到骨头都脆了，吃的时候可以连着骨头一起嚼碎了吃下去才好。但是谁家肯费这么多油？这骨头比肉还要多，可不就难吃了吗？！ 饭后林蓁他们也没有多待，因为还要给家里送黄鳝呢。 有了这个，他们就不拿空间里囤的现成菜给李小弟了。 俩人也没进李家，只有院门外叫了李小弟出去。 李小弟虽然对于没吃到期待了一天的大肉有些遗憾，但一听下次赶得及的话还给他买肉，又随手打开了饭盒闻到了黄鳝那股味道浓郁的香味，马上就乐意了。 回到程家时，晚饭已经到尾声了，还端着饭碗的只有习惯了细嚼慢咽的程奶奶，还剩小半碗饭，桌上的盘子全部都光溜溜的，一片菜叶子都没有了，她在干吃着饭和番薯。 林蓁拿出饭盒打开了放到她面前：“奶，吃点菜。” 这是“菜”吗？这是肉啊！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程大嫂给程淑他们使个眼色，小姑娘拉着两个弟弟跑近饭桌，林蓁马上给拦了：“有刺呢，可不适合小娃吃，万一卡到喉咙就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硬要给几个娃吃，真卡到了算谁的？ 程大嫂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墨菲定律，却觉得林蓁提前说了这话不祥，总觉得要是真给程淑他们吃了就会卡到似的。 至于大人，饭都吃完了，还要跟没菜吃的老太太抢着吃？脸呢？ 林蓁眼睛转了转，又拿出了个油纸包，里面有三个卤鹅掌，是她上次卤的。她把油纸包递给程大山：“叔，这是给你买的，下酒神器。” 下酒神器？程大山被这个说法逗乐了，黑沉沉的脸看着凶，却笑得呲出了一排牙齿：“哈哈哈，正好今天觉得嘴巴有点淡！” 说着，他拿了个空碗，进厅堂倒出半碗酒，打开油纸包啃起了鹅掌，边啃还边点评，“嗯，不错，这一次比上次的还要入味！”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李大姐 大家长的下酒菜，自然是没人敢肖想的，包括牙齿还没有长齐的两个孙子和开始换牙的孙女。 黎春花觉得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自己总特殊些，看了程大山一眼，又看一眼，就见他啃得那个香那个专注啊，眼角都不往自己这边瞥一下的，气得她啪一下把浦扇摔了，回房去了。 临进门前还狠狠瞪了林蓁他们房间的门一眼。 …… 隔天就是李大弟的大喜日子。 一大早秦崝骑着车离开村子，回来的时候驮了两大桶鱼回来，送到了李家。 林蓁掐着点跟他前后脚进的门。 娶媳妇和嫁女儿区别还是很大的，跟林蓁结婚那天相比，今天李家可热闹多了。 李元福的父母，也就是原主的爷爷奶奶还在，俩人生了李元福五个兄弟姐妹，最大和最小的都是女儿，儿子中李元福最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李双禄和李三寿。 现在李家所住的是家里的老房子。两个老人太偏心，李三寿结婚前，家里建了砖瓦房，两个老人带着李双禄一家子和李三寿搬了过去，以他们要跟着小儿子住让他养老为由，把老土坯房留给李元福就算是分了家了。 分给李元福和张大丫的口粮都不够俩人吃到下一季分粮的，更别说当时原主和李大弟还没满一岁，还是张大丫跟娘家借了粮，才让一家五口没饿出个好歹。 所以逢年过节要给两边的长辈送孝敬钱粮时，张大丫总会不甘心地在儿女面前把当年分家的旧事重复一遍，让他们多念着外婆家的好，记住爷奶家的坏。所以家里的孩子跟爷奶叔婶家那边是半分不亲近。 上次林蓁结婚时，那边只打发了两个堂妹过来，其余人一个没冒头。这一次吧……虽说李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但可能老一辈的思想对于长孙嫡孙还是重视的，所以李爷爷和李奶奶都来了。 李大弟去接新娘了还没回来，两老坐在厅堂里，记忆中总是拉着的脸上微带喜意。林蓁刚进去打了个招呼就被张大丫给叫走了，让她到路边的空地临时搭的炉灶去帮忙烤鱼呢！ 本来秦崝这个姑爷只需要在厅堂帮忙招呼客人的，但是秦崝才不干，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蓁的后面帮着打下手去了。 张大丫反而更满意。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把孩子都拉扯大了，最小的一个眼看就快上高中了，负担没那么重了，老李家再想亲近她家孩子？没门！ 尤其是有本事能挣钱的二姑爷，更加不想让老李家的人沾边！ 林蓁没管张大丫打什么算盘，反正让她烤鱼就烤鱼吧，娘家弟弟结婚，她这个作为姐姐的，理应回家出一分力的。 没见她结婚时都没回来的李大姐也回来了吗？ 李大姐今年二十岁，个子随了张大丫，一米六往下的个头，身板跟林蓁刚来时原主的差不多，瘪瘦瘪瘦的，肤色也随了张大丫长了一张黑红脸，身上的衣服半新不旧，但是洗得很干净。 她十七岁时嫁到了跟大坡村隔了两个村的陈家村，生了个女儿刚满两岁。 她在娘家的时候跟原主的关系一般，所以林蓁跟她打照面之前叫了声“大姐”，她只“嗯”了一声，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林蓁见状也没介绍秦崝，反正结婚时这大姐都没回来，想来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吧。 她倒是看到李大姐，才想起来先前在厅堂里拎着大茶壶招呼客人喝水的那个瘦高的青年是大姐夫陈斌。 李大姐也被张大丫指派到临时厨房帮忙，做的是剥蒜剁沙姜茸之类的功夫。 林蓁跟秦崝只管烤鱼这一块，拎着木桶到了之后一人一个砧板，给鱼刮鳞、去除内脏，俩人清理十条鱼，每人分了五条，林蓁领先了秦崝一条鱼，完成之后她就开始搭配着配菜。 烤炉早就生好火了，嫌一条一条地烤太慢，林蓁让李元福用铁丝扭了个双层的架子，一次可以烤两条鱼，所以虽然只用了一个烤炉，但是烤制的速度跟程家那时用两个烤炉是一样的。 边上帮厨的人还有不少，都是跟张大丫年纪差不多的邻居婶子，一边手上不停地忙活着，嘴里也没闲着，看到秦崝给林蓁打下手十分稀奇，因为村里的男人很少有下厨的，更别说在这种只有女人的场合里掺和了。 其他跟程家不熟、跟程皓更不熟的婶子不知他脾性如何，倒没有出言调侃，只相互间挤眉弄眼，让对方去看小两口配合还挺默契。 里面有一个也是本村嫁到李家这附近的，娘家就跟程家隔了一家的三十来岁的妇人，小时候是看着程皓长大的，自觉挺熟，就开口了：“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啊……朵丫你可能不知道，阿皓去省城之前，进厨房都只是为了盛粥的。” 秦崝只笑了笑，没搭腔。 林蓁就不能也不说话了：“都是锻炼出来的。他这次回来不是养伤吗？家里人都下地去了，我一个人一时没习惯煮那么多个人的饭，他就给搭把手。” 旁人还没说话呢，李大姐就“嘁”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就见李大姐一脸的不赞同：“男人干重活这一天天的这么累，只有一点都不懂心疼人的婆娘才会让自家男人进厨房。” 旁边一个方脸的婶子就提醒道：“人家程三是省城大厂的干部，哪里用得着干重活？” “那也是挣钱养家的一家之主！”李大姐瞥了林蓁一眼，“而且不是说养伤吗？这伤都要养着了还让干活，这不是耽误恢复吗？哪有这样做人媳妇的？” “我媳妇挺好的。”秦崝笑眯眯的，看着林蓁的眼神里像淌着蜜，“等我全学会了，天天给她做饭吃。” “哎呦喂……”围观的大婶们都表示有被腻到，哈哈哈笑着，“不能再看了，别等会好菜上桌咱腻歪得吃不下。” 秦崝跟林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秦崝抬腕看了看表，提醒林蓁：“时间差不多了。” 小两口一个去取出烤好的鱼，另一个把准备好的鱼又放到架上送进烤炉，中间不用多交流什么，一看就是平时配合习惯了的。 众人善意地取笑：“看来脑子好使的人学什么都快呀！阿皓这熟手的样，应该很快就可以给朵丫做饭吃了。” 李大姐剁沙姜的声音砰砰砰的，听动静不像是剁调料的，倒像是劈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鸡仔饼 林蓁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两姐妹的关系一般，但是以前也没有这样针锋相对的。 要是秦崝跟村里其他男人是差不多的观念，李大姐这不是在挑拨人家小夫妻俩的感情吗？ 看明白这一点的林蓁对李大姐就直接无视了。 听张大丫平日话里话外的意思，李大姐自从嫁人之后一心就向着婆家了，你心里把自己的男人捧得高高的那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求别人跟你一样？ 而且这也不单纯是想说服别人接受她的观念啊！真是为自己的妹妹好，大可以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私下叮嘱妹妹，这当着妹夫的面说这样的话，挑拨之意还不明晃晃的吗？ 林蓁心里明白着呢，对这种喜欢找茬的人，越是跟她呛呛她就越是来劲，还不如漠视她，让她无能狂怒。 果然，见到林蓁根本不理会她，李大姐剁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的大婶都看不下去了，主要是这个砧板是她家的：“佳丫，你这是吃了大力丸了？ “就算吃了什么丸也要收着点力呀！我看人家肉档剁大骨的用的力气都没有你这样大的，就算不怕把砧板都给劈了。这样剁也能把砧板木给剁掉不少，可人家要吃的是沙姜，不是沙姜木屑啊！” 李大姐的动作一下子像被按了暂停似的，不过她很快又重启，动作倒是收敛了不少。 只要李大姐不跳出来找存在感，林蓁基本上把她当成周围的大婶，布景板一般的存在。 十条鱼全部烤好，再把所有的配菜浇上去，林蓁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正好这时前面的人过来通知开席准备上菜了，林蓁和秦崝就到喜席上吃饭去了。 本来李大姐还有陈斌也被安排坐在这一桌的，不过这位才坐下剥了几颗花生，看着来回穿梭的上菜大婶就坐不住了，起身走来走去，大声指挥着人家上菜先上哪一桌后上哪一桌，托盘怎么端，上菜应该在哪个位置…… 林蓁坐在那里，明明没有跟李大姐有交集，却还是从对方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中领会到了对方较劲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较劲的？ 林蓁不解了一瞬，才从对方略带挑衅的眼神中想明白，这是在显摆她在娘家能说上话呢？想显示她跟娘家的关系比自己跟娘家的关系好呢？ 可是林蓁不稀罕啊！ 连坐在旁边的李小弟都看出了李大姐的意思，跟林蓁说：“姐，吃饭，别理会她。这些婶子一年里去喜席上帮忙没有十次也有五六次，该怎么上菜早有章程，哪里用得着她瞎指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省口气吃饭呢！” 语气间好像对李大姐很看不上眼的样子。林蓁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有找到李小弟跟李大姐关系不好的印象，看来一段时间以来的投喂还是有效果的，他应该是看出了李大姐要跟她较劲的意思，所以才站在她这边不屑李大姐吧。 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喜席是在中午摆的，其实十一点就开始入席了，吃完之后大概十二点多还不到一点的光景。 林蓁没有多留，吃完之后跟张大丫和李元福说一声就先离开了。 主要是俩人还要进山。 进山做什么呢？ 明天他们不是准备到市里跟陈卓小姑父的那个老朋友接触吗？林蓁就琢磨着只有一个糯米糍分量可能有些不够，她准备多做一个小点心，到时候好增加谈判的砝码。 林蓁考虑过了，糯米糍口味清甜，外形美观，走的是清新雅致的路线。她准备另外做的这个鸡仔饼走的是重油咸甜的大众口味路线。 鸡仔饼的用料同样非常大众化，其中一样非常重要的配料是冰肉。 冰肉其实就是猪肥肉。 冰肉的制作非常简单，把肥肉切丁，冷水下锅汆熟后沥干水，晾凉后加白糖和白酒拌匀，放进密封容器里放进冰箱冷藏两个星期就做好了。做时间费时，不久时间越长冰肉吃起来就会越爽脆，这是肥而不腻的关键。 林蓁这次所用的冰肉就是两个星期前她腌制的，为了这她还特地把小型冰箱拿了出来藏在他们房间的床底下。 拿出来的冰肉要再汆一次水，汆水的过程中配齐其它用料。 先是把花生、芝麻等果仁炒香之后碾碎。 面粉放盆里，倒入溶化好的麦芽糖，拌开了再加入果仁碎、白糖、南乳、枧水、五香粉、胡椒粉等和沥干水的冰肉，全部和均匀后，平均分成约半个掌心大的剂子。 把剂子搓成小圆球，然后压扁，表面刷上蛋黄液，放进烤箱180度先烤十分钟，再转165度烤五分钟左右，停火后在烤箱里放凉再取出。 刚烤好的鸡仔饼口感偏脆，但还不是最好吃的时候，放个一两天后等有些回软了会比刚出炉时更好吃。 所以鸡仔饼做好之后，林蓁他们也不急着品尝，先收了起来。 下山后先到大队部去找队长开介绍信，用的理由还是秦崝要到市里医院去复查。拿到介绍信回了程家，林蓁马上把鸡仔饼拿出来放在房间里摊凉，到了晚上再分装到一个一个的小盒里，没急着放回空间，留待第二天出门前再收。 主要是空间里时间不会流逝，无法促进鸡仔饼的回软反应。他们明天不是准备带着这个去找市糕点厂的厂长吗？这样放在外面大半天，明天再带过去就差不多达到口感最好的时候了。 第二天出发的路上，林蓁拿了一个出来尝了尝。 甘、香、酥、脆、化。 甜中带咸、甘香酥脆，肥而不腻。风味的确独特。 到了市里，出车站后林蓁他们就找了电话，照着陈卓尔给的号码打过去。 本来他们是觉得一厂之长可能比较忙，没法随时抽身见他们，所以特意早点打电话过去约个见面的时间。而他们在中间这段时间里还可以去供销社那边转一圈。 结果没想到电话通了之后，这位谢厂长迫不及待地让他们马上过去，还贴心地连从车站这边到糕点厂所需要坐的公共汽车路线都给打听好了。 俩人放下电话，只好马上出发。 坐了半个小时左右的公交车，就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往前走约三十来米，就见到了市糕点厂的大门。 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胸|前口袋插着一支钢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你们好，我是谢宇。欢迎欢迎！”中年男人见到林蓁和秦崝俩人马上往前走了两步迎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讨价 谢宇伸出双手来跟林蓁他们握手，不过手伸到一半，目光就被秦崝手里提着的三个盒子吸引了，直勾勾地盯着看。 谢宇认得这盒子。 那天老朋友的外侄子拿回来的装着新式点心的就是这种盒子。 谢宇不笑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的，一笑起来，什么矜持自重都成了浮云，本来伸向林蓁的手半道改向伸往秦崝手……上的盒子：“哈哈哈，这是？” “要不？进去谈？”秦崝把盒子给他。 三个盒子，最上面的一个是先前给过陈卓尔的椰蓉糯米糍，中间的是冰皮糯米糍，最底下的才是鸡仔饼。 把林蓁俩人带到办公室请他俩在沙发坐下，谢宇一落座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把绑着三个盒子的草绳解开，手都搭在盒子上要打开了，亲自送水进来的管生产的副厂长见状“咳咳”了两下，谢宇的手才顿住—— 对，这盒子里的内容物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这两个客人手里的方子！ 他把手收了回来，调整了一下坐姿，给在路上已经交换过姓名的林蓁和秦崝介绍副厂长：“来来来，认识一下……” “小李，小程，这是我的副手，温宏利，主管生产方面的副厂长。” 又指着林蓁对温宏利道，“这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小李。”那天他还不知道有个小程呢，又介绍，“这是小李的爱人，小程。” 爱人。秦崝的嘴角弧度不自觉地上扬，目光缠到坐在旁边的林蓁身上，比弦月的光还柔和。 谢宇看得老脸都有些热起来，这些年轻人，真是…… 温宏利是个四十五六岁的黑脸壮汉，不知道表里不一是不是市糕点厂领导层的特色，厂厂谢宇外表严肃性格欢脱，这个副厂长看着像是个粗人，但是性格肯定有细腻的一面，从他方才以声音提醒谢宇就能看出来。 相互握手问好之后，开始进入正题。 谢宇这才打开纸盒，眼睛一亮之后就招呼温宏利看：“就是这个。” 林蓁示意他继续打开第二盒第三盒。 谢宇就“咦”了声，温宏利也看过来。 第二盒做的冰皮糯米糍是林蓁后来做的，不同内馅的粉皮中加入了少量内馅所用材料的原汁，所以谢宇看到的是每一个糯米糍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乳白、淡黄、浅黄、紫色、浅红、酒红……缤纷的颜色，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爽感觉。 “是在做粉皮的时候我加了少量的果蔬汁。”林蓁从容不迫地解释，“可以用来区分馅料的品种。如果是大规模的生产，可以改成加入更方便制作和存放的果蔬粉……” 先前做的糯米糍跟那盒椰蓉的一样全部统统都是莹白的外皮，反正自家吃嘛，在没咬到馅料之前都不是知道是什么馅的，玩玩惊喜。 但是如果是用来出售的话，为了方便在包装和售卖时分辨，还是很有必要在表皮上弄点新花样的。 而且一盒全是白胖胖的能给人可爱的感觉没错，改成五彩缤纷也别有一番清新意境嘛，各有各的卖点。 林蓁把这一点也跟谢宇说了：“我的个人意见是，一般人可能喜欢一目了然能知道里面是什么馅料的，但是也有一些人就喜欢那一份惊喜，对吧？” 谢宇听得连连点头。 他那天在陈卓尔那边只吃过椰蓉糯米糍，别的还没有尝过，问过了林蓁之后，就跟温宏利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地分吃起来。 谢宇首先试的是冰皮糯米糍，吃完之后一个劲点头。然后目光略带着审视地看向了鸡仔饼。 他先前通过陈卓尔递出了橄榄枝，而林蓁和秦崝也过来找他了，所以他对于俩人是过来谈关于糯米糍方子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这个鸡仔饼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谢宇没有第一时间就试味，而是看向了笑微微地坐在旁边的林蓁。 “这个叫鸡仔饼。”林蓁把装着鸡仔饺的纸盒往俩人面前推了推，“两位先试试。” 谢宇捻起了一块，没有急着送进嘴里，而是先翻动着打量了几眼。在他眼中，这个鸡仔饼看起来跟目前供销社普遍在卖的桃酥有点像，只不过是个头小一点。 等到真正吃到嘴里了，他马上有了一种内有乾坤的感觉，不管是口感上还是味道上都跟桃酥有着不容错辨的区别。 “这个不错。”谢宇点着头，“宏利你也试试，是真不错。”他强调了一遍。 主要是这块小点心它能明显吃出了油润的感觉，而且还不腻。 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啊！就算是城里人，每个月能分到几两的肉票，也未必真能买到肉，因为去排队的人太多了。要是幸运买到了，你那几两肉做了吃，切开了能有几片？ 但是这个鸡仔饼不一样呀，虽然跟油滋滋的肥肉含油量不能比，但就算是他这种情况相对于一般工人来说应该好上不少的，也吃出了一种如同吃肉一般的满足感觉。 他有预感，这个一经推出，必定会比市面上的这个酥那个饼的要受欢迎得多。 想到这里，谢宇的心里都火热了，迫不及待想知道这里面都用了什么配料：“小李，这个——”说到这里他突然刹住了车，这是人家的秘方，怎么可能这么直白的告诉自己？ 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不错。这两样点心，我觉得都可以，就是不知道这方子的价格……” 林蓁看了一眼秦崝，收到后者的鼓励眼神，就笑道：“我们也不了解行情，还是请谢厂长这边估个价？” 谢宇这边也与温宏利对视了一眼。 其实从他那天动念想要拿下这个方子给厂里生产到今天已经好几天了，说实话他在心里是有琢磨过这个方子的价值的，自己这边已经有了心理价位，不过因为当时温宏利没有尝过实际产品的味道，所以两人也没法事前商量。 这回温宏利该尝的也尝过了，他就打算跟老伙计交换一下意见，于是跟林蓁和秦崝告了一声罪，让他们在这里坐着，他和温宏利出门右转到了隔壁办公室去商量。 林蓁和秦崝这边淡定得很，两人也在小声商量着事情。不过不是商量这两个方子一共能卖多少钱，该商量的昨天晚上已经商量过了，这会他们商量的是今晚要不要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再逛一天再回去？ 小苗那里短时间内他们不打算过去了，毕竟连续去了两次，加起来在那边花的钱都超过百五块了，有点惹眼。 俩人主要是想看看其它地方会不会也有类似私人交易的场所。 俩人刚决定好留下，谢宇和温宏利就推门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变通 谢宇还是开门见山的说话风格：“每个方子八百，你们觉得怎样？” 温宏利在旁边都有些没眼看。 明明刚才在隔壁办公室里商量的不是这样的，不是明明说了要讨价还价一下，先报六百，实在不行最好才一口价八百？ 哪有一上来就直接掀底牌的。 但是林蓁和秦崝这种喜欢习惯看直接数据的科研人员就是喜欢这个风格。俩人对视一眼，秦崝微微点头，林蓁就道：“我们接受。不过……” 她看了门口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也不大了解这方面的政策，现在政策是允许私人这样出售配方的吗？” 谢宇和温宏利就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知道啊，厂里在这方面没有先例，像是他们厂现在所做的那些点心方子基本上都是是公开的，国内所有的糕点厂做的都是这些，根本就不用买卖配方。 谢宇本来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去问一下，免得真犯错误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呢，旁边的温宏利就对林蓁道：“能提出这个问题，是不是在这方面上你们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林蓁就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琢磨的是，这买卖方式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 “这不是新方子吗？你们看是不是可以让我在糕点厂这边挂一个类似于新品研发顾问之类的职位？这方子的钱我也不要求一步到位了，只需要每个月以工资的形式下发给我就行。 “就每个月给我发五十块钱。两个方子是一千六百块，算起来要发三十二个月。要么这样，就按三十个月算。第一个月发一百五十，其中一百块就当成新品研发的奖金。这样你们觉得如何？” 谢宇他们其实觉得挺好的。 在外面买方子回来这种形式，他们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花出去一千六百块钱，在他们这边还是挺有压力的。毕竟他们是觉得好，但也要糕点生产出来放到供销社去看一下具体的销售情况才能确定是不是真是受欢迎？ 如果只需要每个月支付五十块的话，有时候请两个临时工都差不多要这个价格，就显得没那么显眼了。 但是他们还有个为难的地方。 那就是厂里的正式工编制几乎是永久性的，一旦一个职位给出去，不仅本人可以做到退休，而且还可以传给指定的人。说实话，他们糕点厂虽然不是全市福利最好的，但是怎么也能到中游的水平，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都进不来。 这么轻易地把一个岗位舍出去的话，他怕不能说服其他的领导层，也怕工人知道之后会闹出什么事。 林蓁现在的确是说只需要发放三十个月“工资”，但是一旦编制给了，万一到时她的想法有什么改变，非要拿岗位永久性这一点来说事，可就不太好收场。 两人面面相觑后反倒让我看到了为难。 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总不好说我们要防着以后你们有什么歪心思这样的话吧？要是真说出来，这合作哪里还能继续。 不过林蓁和秦崝是何等聪明的人，看到俩人的神情有异，心里略一细思，就有些明白了他们的顾虑，林蓁就道：“我们可以签订合同，就签一份为期两年半的临时工合同嘛。” “这个倒是可以有。”谢宇马上同意了。 这个时候本来也还没有标准化的用工合同，只是将买卖的形式临时变通一下而已，因此这合同的条款十分简单。双方把意思一商量，温宏利就拿起笔刷刷刷地写好了一式两份的协议。 双方签名之后一方一份，然后林蓁就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两张纸。方子里面不仅把两样点心的用料配比等等详细标注出来，制作的每一步都写得很详尽，只需要跟着做就可以了。 当然，这个人家庭版的制作方法，跟工厂使用生产线制作的应该会有些区别。不过糕点厂里有经验丰富的师傅，应该很快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和设计好生产流程的。 收好合同，谢宇让会计过来，顺便把林蓁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一百五十块让她领了。 都办妥后都快到中午了，两位厂长还盛情邀请了林蓁和秦崝到他们糕点厂的食堂去尝一尝。 吃完饭后送林蓁两个离开时谢宇还叮嘱：“小李，如果你那边还鼓捣出什么新糕点的话，到时还拿来厂里，厂里会另外付钱的。”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所谓的研发顾问只是一个名头而已。根据协议的规定，这两年半期间对于临床研发别的新产品是没有要求的。如果没有另外付钱的话，人家凭什么免费把方子给厂里？这协议没有动歪心思的空间。因为人家完全可以不用林蓁的名义而用林蓁的名义跟别的糕点厂合作呀。 林蓁这边则是心领神会地点头：“没问题。” 两人便被高高兴兴地送了出来。 手里拿着钱，林蓁就想买买买。所以出了糕点厂的大门就直奔供销社。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的肉档已经关门了，旁边的菜站倒是品种齐全，不过还是有惊喜的。 林蓁刚进门就见到了菜档中间的位置放了好几个大麻袋，麻袋的旁边围着好几个人在挑拣，近前一看，原来是栗子！ 据说是从别的市过来的，今年大丰收，往这边分了不少数量。 栗子好啊，生吃脆甜，可以当一种水果。熟吃既可以当零食，也可以入菜。 而且还能用来做糕点，像是先前的糯米糍，其实就可以做一个板栗馅的，又或者做成栗蓉饼。 总之，是非常多用的食材。林蓁简直想直接买下一大麻袋，不过不过这毕竟是在市里，他们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麻袋收进空间里。靠两个人手抬的话，这么大一个麻袋太重了！ 就算能临时租用板车之类的，没有自己的地方。就无法彻底避免隔墙有眼。那么大一个麻袋轻易不见了，还是很打眼的，他们还是不敢轻易使用空间。 所以林蓁还是乖乖的，取了旧网兜，跟别人一样稍微挑了就往网兜里捧。 两个人买了两大网兜，一共三十斤。正好把他们拿来的一个背篓给装满。 这个背篓是他们特意带出来打掩护的。买到东西的时候往里面一钻，离开卖东西的地方时，看到的人都知道背篓里面是装着东西的，但是穿街走巷之后，到入住的招待所时，谁还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 等到回到房间了，才把板栗收进空间，隔天再背着空背篓出去。别人看了还以为这背篓一直是空的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板栗焖鸡 当天晚上林蓁试吃了几个生板栗，十分清甜爽脆，马上又捡了两斤做了糖烤板栗。 本来想着时间晚了，吃几个尝尝剩下的留着明天再吃的，谁知秦崝给剥壳，你一个我一个地，愣是吃掉了大半。 第二天起来林蓁头一样惦记的还是板栗，出了门就往供销社那边走：“只有三十斤、不，现在只有二十多斤了太不够了，我们再过去买三十斤吧。” 秦崝赶紧伸手把人拉住了：“先别去那边。不是说这板栗是外市运过来分配到供销社卖的吗？底下的县城不确定有没有分到，但市里应该每个供销社都能分配到的，我们去别的供销社买，多走几家。” 整个市区那么大，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供销社，林蓁他们先前去的那个供销社位于最老的城区，不近处就是市里唯一一个百货商店，是市里的第一个供销社，被称为“第一供销社”。 后来按区又陆续开了好几个供销社，按开办的时间来命名，排下去就是第二供销社、第三供销社这样，整个市里一共有六个供销社。 供销社是民众购买物资的最重要场所，哪里交通不便供销社都不会不方便，每一个供销社都有公交路线到达的，林蓁他们倒也没有太过于费劲，大半天下来，跑了四个供销社，每个买三十斤，加上昨天的就一百五十斤了。 林蓁也不觉得多，回程的路上跟秦崝小声嘀嘀咕咕：“这一百来斤得吃一年呢，哪里多了，一点不多的。” 秦崝只管点头就是了。 又听她说：“也不知道百岭山里能不能种板栗树？我想试种一些……” 种吧种吧。 这次回来也不是空手而回的，带着的背篓里装了半满。里面分别是三份半只的鸡，各份配了两斤油润饱满的板栗。 从村南头回来，按顺序先去的教授院，给小衍彦留下半只鸡两斤板栗，另外给了一个油纸包的糖烤栗子给他。 然后是李家。结婚后，李大弟得了供销社的临时工，每天早出晚归，用原来是林蓁彩礼的那辆自行车戴着新娶的媳妇董春梅去公社上班。 林蓁到时两口子可能刚到家不久，自行车还停在院子里，不过没见人。李小弟也放学回家了，在院子里逗着鸡，林蓁没进门，只推开了院门叫了他：“小弟！” “哎！姐！”这货就像兔子一样蹦出了门，满脸都是那种马上就可以吃到大肉了的期待，他也毫不掩饰，笑嘻嘻地看着她，又看眼她身后脚支着地还骑在自行车上的秦崝，“姐，姐夫，你们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林蓁把鸡和板栗给他，又另外拿出一个油纸包：“这个说是糖烤栗子，给你吃。” 隔着纸，李小弟都能闻到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顿时笑容更大了。 林蓁不确定张大丫会不会做板栗焖鸡，因为记忆中李家都没出现过板栗这种东西，当时不种嘛。她就给李小弟重复了一遍在教授院时跟小衍彦说过的做法： “生栗子的皮不好剥，你跟妈说，用刀在每个上面切一个小口子，烧开水放进去烫几分钟，再捞出来过水，就容易剥了……完了之后先炒鸡……再把板栗放进去焖二十分钟左右……” “是不是这样……”李小弟快速地把林蓁的话重复了一遍。 别看这小子据说读书成绩一般，但是涉及到吃的，脑子很是灵光，不能说只字不差吧，但那意思差不离。 林蓁也没有多待，她也还要回程家烧这个板栗焖鸡呢。 黎春花最近对大儿媳和二儿媳都不太待见，家里如果林蓁他们不在家没人煮饭，她就自己上阵。 林蓁二人回到的时候，黎春花正在洗米准备煮饭呢。 这一次看到林蓁他们带回来的鸡和板栗，黎春花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怕像程大嫂那样口花嘴贱，撩|拨得这小儿媳一言不合又犯倔，再把东西收起来送到娘家去。 她花这么多钱娶回来的儿媳，凭什么便宜张大丫啊是不是？ 等林蓁再拿出油纸包，把里面包着的糖烤板栗给坐在土灶前烧火的程奶奶和准备出去看孩子的黎春花一人分一半，黎春花脸上终于没拉得那么绷了。 又见林蓁还从背篓包掏出另一个油纸包，说是给老头子带的卤鸭掌和卤花生米，她的心里就更舒服。 就是嘛，她掌着家里的钱，其实才是隐形的一家之主，东西就该先给到她手里，再分下去才对。 回来的时候林蓁给小衍彦和李小弟讲解板栗焖鸡的做法，秦崝已经记在心里了，到家之后林蓁一把鸡和板栗拿出来，他就默默地先把板栗拿到水缸旁处理，给板栗一一用刀切口子。 等林蓁在泥炉上烧开了水，正好全部处理完可以下锅。 煮了大概三四钟，林蓁把板栗捞起来，她和秦崝就开始给板栗剥皮。 两斤板栗数量可不少，不过这种板栗的品质不错，不仅好吃而且皮薄，剥起来不是很费劲。 剥了大半后，她准备起身去把鸡处理了，秦崝摁住了她手：“我去剁吧。” 鸡剁好了就可以开始烧菜。油锅姜葱蒜爆香，加入鸡块煸炒，加少许酒，稍微炒炒，加豉油，煸炒至鸡块上色后放入剥清干净的黄澄澄的板栗，翻炒两三分钟后加入能淹住鸡块和板栗的热水，大火烧开，加盖小火焖煮。 焖个二十钟就差不多了，下适量的糖和盐调味。 出锅后的板栗焖鸡光是黄亮油润的色彩就让人胃口大开，一大盘地放到饭桌上，鸡肉与板栗混合在一起的馥郁香气一个劲往鼻腔里钻，黎春花看孩子都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等到林蓁用水过了碗筷，拿起一个碗往里面夹了一块鸡肉两个板栗给递给她：“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得怎样，婶儿，你尝尝？” 黎春花下意识地接到了手里，那就没有立场再去质疑林蓁为什么也给程奶奶夹了“试味”了。 焖过的板栗口感粉糯细腻，质地比烤板栗要松散一些，更适合程奶奶的牙口。这也是林蓁为什么把油纸包里的板栗给黎春花分一半的原因。 程家人多，半只鸡一人分不到几块，但是板栗甘香可口，吃起来味道并不比鸡差多少，而且还没有骨头呢，也受欢迎得很。 吃完之后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一听是他们当地没有的，第一个念头也是他们能不能种一棵？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香芋扣肉 听秦崝说了他们这边的气候和水土就算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结出好果，而想种的话得把他们的黄皮果铲掉一棵，程家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程家的黄皮果树种了好几年了，一棵每年也能结二三十斤的果呢，要是没有了，岂不可惜？ 隔天林蓁和秦崝又上了山。 先前林蓁在山里的时候不是撒出去不少种子吗？这会很多蔬菜都到了成熟期，她进山去就是为了收获这些蔬菜的。 山里地方太大了。林蓁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去买蔬菜种子的时候是每一样都要了一些，在山里见到比较肥的空地就随手洒下。 所以这一次要收获的品种也挺多的，像是芋头啊、芋艿啊、南瓜啊、冬瓜等等，豆子也种了不少，绿豆，黄豆，红豆，黑豆什么都有，全都扎堆在秋天成熟了。 俩人在山上连续忙了好几天，才把这些全都收好。 豆类的在摘了豆荚之后经过暴晒，然后摔打，让里面的豆子都脱落出来，晒好之后她收了起来，也就是大概每样五六斤的样子。 冬瓜也给林蓁做成了冬瓜干。 这会村里的菜园里也是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少蔬菜，简直是大丰收，并不缺新鲜的菜吃。所以那些豆角她只留了两斤，准备以后用来做金沙豆角的，其余的都晒成了豆角干。 秦崝对于林蓁有新鲜的蔬菜不吃非要晒成菜干的行为有些不大理解。 林蓁就跟他解释：“有些蔬菜新鲜的状态跟变成菜干之后的状态……反正经过烹煮之后。口感和味道都截然不同，有时候就是吃那个味。” 像她就觉得豆角干焖肉吃起来比新鲜的豆角炒肉要好吃。冬瓜干就更不用说了，清蒸、凉抖，怎么做都好吃。 林蓁准备把这一次收获的的十几个大冬瓜留下三个，剩下的全部都做成冬瓜干。 剩下的其中一个，她打算用来熬冬瓜茶。 豆子的用处也安排了。 像绿豆可以用来煲汤，也可以用来煮糖水，还可以用来发豆芽。 黄豆也是这样，发豆芽也行，但林蓁主要想用它来打豆浆。到时还可以在里面加一些其它的比如说豆类或者是花生核桃，口感和营养会更加丰富。 这一次除了冬瓜大丰收之外，南瓜她也收了不少。有一些是她撒下的种子长出来的，还有一些是这山里本来就有的，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别人种下的，还是纯粹野生的。这东西做点心的时候可以作为内馅还挺受欢迎的。再多也不嫌多。 全部都收完之后，林蓁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现场只剩下了一个……芋头。 因为看到芋头，她马上想起了香芋扣肉了。 相比板栗焖鸡，香芋扣肉做起来工序就多了许多。 现成的五花肉林蓁空间里还有，她挑了一块方形的，先是冷水下锅煮出肉的血沫，煮到筷子能戳进去的程度后，就取出来沥干水分。 用牙签在猪皮上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然后起油锅，将猪肉放进去油炸至猪皮金黄，捞出泡冷水晾凉后切成大约一公分厚度的大肉片，放进用姜葱蒜水、胡椒粉、豉油、蚝油、腐乳等调出来的酱汁里腌制。 去皮的香芋也切成和内片差不多大的片状。放进油里稍微炸一下。 取一个海碗，将肉片皮朝下，然后一块肉片一块芋头依次码进碗里，全部码好后把腌肉的酱汁均匀浇上去，然后放进烧开的水里隔水蒸半个小时左右。 取出蒸好的扣肉，用盘子倒扣住海碗，然后翻转过来，把碗拿掉之后，五花肉的皮变得朝上，褐红色的猪皮里隐约可见中间夹着白中透着紫粉色的香芋。 香芋已经被蒸制得粉糯可口，吸收了一部分的油脂，在口感上变得更顺滑。 而通过长时间的蒸制，五花肉变得十分腍软，有点入口即化的感觉，肥而不腻。 林蓁想起李小弟好几次说过想吃扣肉，就拿出饭盒来给他捡了大半个饭盒。 对面秦崝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幽怨地看着她，暗示地说：“蓁其余，我觉得这个挺好吃的。” “对呀，我也这样觉得。”林蓁边应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她还跟秦崝说呢，“先前李小弟说想吃的其实是梅菜扣肉。不过我这边没有买梅干菜，等以后买了梅干菜，我给你做梅菜扣肉吃。” 这是在给他画大饼吗？ 秦崝还是盯着她手里的饭盒看：“可是我现在想吃香芋扣肉。” 林蓁看他的目光就有点奇怪了，心说我也没让你不吃呀！想了想，她动手给他夹了一块放他碗里：“吃吧。” 秦崝的脸色马上就多云转晴了，眼睛亮得就像小太阳一样。 不过秦崝肚子里毕竟不缺油水，吃着头一块的时候觉得太好吃了！林蓁给他夹了第二块，他觉得味道简直不能再棒！等到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咬了两口就有些腻味了。 这五花肉虽然肥而不腻，但是到底占了个肥字不是？ 秦崝吃腻了之后，马上变得大方起来，看到盘子里还剩下不少，主动提出：“要不要留一些，到时候送到教授院去？” 他倒没有提起送回程家，从来就没想过这样做。 在秦崝看来，程家人行事太过让他不敢恭维。 他的小本本一直记着呢，上次蓁蓁好心给家里煮猪杂粥吃，居然得了程大嫂一句“也没有人让你往家里拿肉啊”，在他的心里对程家人本来就热乎不起来，程大嫂那样的言辞更是让他唯一的一口温气都跑掉了。 太频繁地往家里拿肉不仅没用。而且多了还容易惹麻烦。他也不是说一点都不让程家人沾光，但是昨天他们从城里回去的时候不是已经带了鸡和板栗了吗？那样就够了。 太频繁往程家带肉，只会喂饱了白眼狼，有些人吃饱了闲着就容易生事。 林蓁闻言先看向了秦崝：“你不要吃了吗？” 秦崝往碗里夹青菜的手一顿：“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肉，蓁蓁你说要荤素结合，我记着呢！” 林蓁就赞许地点头：“好。本来我还想着改天专门做一份给他们送过去呢。” 俩人的餐桌礼仪都很好，夹菜的时候都是从一边夹起的，因此虽然算是剩菜，但是跟新出炉的相比只是没有那么热乎了而已。 林蓁拿出另外一个饭盒来装了半饭盒，扣肉和香芋各半，盘子里还是给秦崝留了肉片以及香芋各两片，万一等会这位又想吃了呢？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酿鲮鱼 李小弟这个人，贪嘴是贪嘴了些，但看起来还是能喂熟的。这不，收到了林蓁给他香芋扣肉的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林蓁在家里跟程奶奶一起晒豆角干，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跑了过来，在院门外叫她：“姐~姐~” 林蓁出去，还还站定，就被他往手里塞了用草茎串起来的三条鱼：“给你和姐夫吃。” 林蓁提起来看了眼：鲮鱼？ 一斤多的个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哪来的？”林蓁目光落到李小弟身上打量了两眼，挑眉，这小子身上还斜背着书包，裤脚挽到膝盖位置像是忘了放下，一副老农民刚下完地的装扮，“到小溪那边捞的？” “不是。”李小弟笑得露出了大板牙，他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小声说，“昨天的扣肉，我带到学校今天中午吃的时候我同学看到了，我给他们分了一块芋头，他们就带我到学校北边的水沟去，说那里有鱼，捞了出来他们一人一条，给我三条……” 林蓁就明白了。入秋后白天的气温虽然还是热，但是晚上已经开始有些凉了，扣肉放一晚上并不会坏。这小子向来喜欢吃独食，所以收到扣肉后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吃，第二天才带到了学校跟饭一起蒸。 在基本上都是吃番薯饭配咸菜，少数条件后的能有几块肉片的饭里，这半盒香芋扣肉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行。”林蓁看着这鱼，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我明天把鱼做了，到时给你一条。” 今天做其实也来得及，但今天给李小弟的话，明天周日放假，他这鱼不就得放在家里吃了嘛？林蓁可了解他了，旁的人还好说些，最不想给李大弟占便宜。 李小弟听了果然“嘿嘿”笑起来，也不推辞：“好啊！” 又说，“如果能做得好吃的话，我下次还捞去！” “可别。”林蓁赶紧阻止，“少点下水，危险。”不用说那所谓的水沟肯定不浅，否则这鱼哪里还轮到他们去捞？早就像他们村的小溪一样被附近的人给捞得一干二净了。 要是下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张大丫不得找上门？ 为了让他彻底打消念头，林蓁就忽悠他道：“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去赶下海，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些的牡蛎……到时我们烤牡蛎吃，还有茄瓜最近不是熟了很多，那个也可以烤……” 李小弟是吃过烤牡蛎的，可以说就是那一口彻底征服了他的味蕾，让他认定跟着林蓁混就有好吃的，可惜的是后来在海滩上很难再找到稍微大些的牡蛎了……一想到烤牡蛎的那股子鲜甜，他马上振奋起来，小点就小点吧：“保证完成任务！” “找不到也不要紧，花蛤有点小了，可以挖些文蛤，到时也可以烤。”让他找牡蛎不过是找个理由罢了，她先前跟秦崝租了村里的船，敲了一大堆牡蛎，一半晒成了金蚝干了，还有一半新鲜的呢，到时说是在圩市买的，拿十几个出来一点不起眼。 “行！”李小弟往院子里看了看，“那明天我们在哪里……”烤？ 林蓁挑挑眉：“老地方！” 李小弟就心领神会了，那就是他们第一次烤牡蛎的那棵树下呗。他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林蓁反应，拔腿就跑了。 因为李小弟跑回来得快，那鲮鱼离水的时间不是很长，剪掉草茎后放进桶里，很快又活蹦乱跳的了。 程家人下地回来之后，见到桶里有鲮鱼，想问林蓁为什么不做又有点怕被蹶回来，还是程奶奶说的：“朵丫她小弟送过来的。” 小孩子就没有那样的顾忌了，童言无忌嘛，程淑和程诚程信围着木桶看，又追着林蓁问：“三婶，什么时候给做鱼吃啊？” “明天吧。” 隔天上午带着秦崝去和李小弟玩烧烤，下午林蓁才开始动手做鱼。这一次做的不是金纱鱼腐了，她准备做酿鲮鱼。 鲮鱼腹部竖切开，清理掉内脏，在鱼腹处轻轻下刀，把鱼皮给鱼肉分离开，然后一点一点地从鱼腹往鱼背慢慢撕，到背鳍的位置用刀砍断脊骨，这样，就保留着头和尾，把鱼身的整张皮给起出来。 剥出来的鱼身，把肉给剔出来，然后加入盐、糖、胡椒粉等调味，搅拌均匀之后摔打起胶，然后加入入腊味粒、虾米、冬菇粒、木耳粒、芫荽碎等还有剁成碎段的绿豆粉丝，把鱼胶和这些配料再次搅拌均匀，然后塞回到鱼皮里，恢复成饱满的整条鱼的形状。 热锅重油，把酿好的鲮鱼煎至两面金黄，加入用剔出来的鱼骨熬的鱼汤，加入盐、糖、豉油等调味后，小火焖十五分钟左右就大功告成啦！ 为了吃起来更方便，可以把鲮鱼取出来分切成段，然后再浇上锅里的酱汁。 林蓁先切好一条，放进饭盒里留给李小弟，剩下的每条装一盘。 坐下来吃饭时程大嫂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怎么只有两条？” 林蓁坦坦荡荡地告诉她：“留了一条给我小弟。” 你能说不吗？ 那鱼都是人家送过来的。 吃完饭，林蓁还和秦崝大大方方地到李家去送鱼。 “还能做成这样？”李小弟打开饭后十分惊奇，这次没忍住吃了一块，“不用吐骨头太好了！味道也好，里面还有肉！” 把饭盒珍惜地抱在怀里，他老成地拍了拍秦崝的胳膊，叹气：“姐夫，你真好福气啊！”能天天都有他姐给做饭吃，这福气真是没谁了。先前还觉得要姐夫能挣钱才能买肉回来做好吃的，但是现在看看，小鲮鱼也能做成这样！ 秦崝认真地点头：“是啊！” 李小弟看着他那自豪样不由有些嫉妒，如果不是这个人急着娶，他姐就能留在家里多几年，几年那得能多吃多少好吃的？！ 秦崝才不管他咧，对小毛孩没兴趣，见鱼已经送到了，拽了拽林蓁的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看着昏暗的光线下俩人手牵手（主要是程皓那个不要脸的非要抓着他姐！）的身影渐渐走远，盯着看的李小弟脸都热了——恼火恼的。 这两次给送吃的这二姐夫都在场，让他觉得给他送吃的有二姐夫的一份功劳，都忘了重点——如果不是这个人，二姐何至于给他送点吃的还要偷偷摸摸？他们应该像第一次去烧烤那样只有两个人，二姐还会给他让吃的！ 而不像上午那样，烤好了，第一份程皓就给他姐，第二份自己吃了，第三份才轮到他！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育种 李小弟心里怎么想的，林蓁和秦崝一样，都没空去理会。 先前只是为了进山做饭时方便而随手撒下的种子都有了收获，将林蓁对于在山里种点什么的兴趣都钩了起来。 跟糕点厂的合作已经开始，陈卓尔那边也很顺利，最近她的心思都放在琢磨着还能怎么更好地利用这座山上，单单只种种些瓜瓜菜菜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然后程家人就发现，这两天林蓁和秦崝都是吃完饭后外出散步半个小时，然后回来洗澡，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是真的睡觉的那种，而不像以前进了房间还看书的看书，作图的作图。 俩人从八点睡到了凌晨四点，在别人睡意最浓的时候，他俩就起来忙活开了。 别误会，并不是要做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而是林蓁调出了空间操作界面的空气虚拟屏，在查看库存呢！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调出已经被她改名为“母空间基因库”的库存大类。 她直接筛选出“番薯”类。 跟目前番薯的单调品种相比，时间线发育到他们的祖辈离开地球，番薯的品种已经多达上千种。到了新星落脚后，这些品种种到地里后跟其它地球原生生物一样全部都变异了。 但是因为这种作物的产量高，是营养液的其中一样重要材料来源，所以种植的量很大。 林蓁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最后挑出记忆中家里那位曾吃过还没有完全变异番薯的老祖宗说过最好吃的“紫薯266”号：“就这个了。” 首选之所以是紫薯，是有原因的。她先前做糯米糍，用了红薯泥作内馅，虽然觉得味道还可以，但是她看菜谱里的点心，用到番薯做内馅时，用的基本上都是“紫薯”。 既然方子里都用的紫薯，那肯定是用紫薯的效果比红薯好。而她之所以觉得红薯泥的不错，想来是因为她没有吃过紫薯的，才无从比较。 据她所知，这个时候国内还只有红薯和白薯，并没有紫薯这个品种，想要紫薯的话，就得自己来种了。 母空间里从地球带走的番薯种到新星上时，并不是第一批就直接变异到她小基因库所收集到的最终形态和味道的，所以她并不觉得拿出来种到目前的环境里又会变成从地球带走时的形态和味道。 就算变换了生长环境后番薯能逐渐反变异回原来的生长在地球时的样子，但是根据变异的过程来推演，那肯定需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过程，太慢了。 她要两条线同时进行。一条是直接种下“紫薯266”，让它自然地一代一代反变异。另一条则是用“紫薯266”来跟目前现有的红薯和白薯品种进行各种不同搭配的杂交育种，看看能不能直接培育出新的紫薯品种出来，再择优留存。 因为材料并不难寻，所以林蓁不仅收集了篮球大小的一整颗紫薯，还收集了可以直接插到土里就能长的番薯藤。不过番薯藤只有两根独苗苗，不够用，林蓁就直接把那个大番薯给取了出来，交给说要帮忙的秦崝：“崝哥，帮忙切三分之一出来。” 第一次试验，不能全部都用了，得留点底牌和后路。 番薯给了秦崝，林蓁又拿出来了一个像是给牛喂草料时用的那种长条形的木槽来。那是在山上的时候俩人自己找木头做的，直接用一根原木掏出来的，里面已经装了在山上收集到的有肥力的沙土。 秦崝按林蓁的要求切下了小半番薯，随手把三分之二还给她。林蓁接了收进空间里，又拿出了一竹筐的土。 秦崝把番薯切成一块块，放进林蓁事先调好的溶液里，稍加浸泡之后林蓁就取出薯块放到木槽里，再在上面撒上土。 搞好之后就往床底塞。 冰肉腌好后床底的小冰箱已经被林蓁收起来了，现在正好把木槽给藏进去。 又是沙又是土的折腾，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味道，现在晚上的气温已经不高了，开着窗不必再用气温调节器，把木槽藏到在窗外看进来看不到的角度后，林蓁就打开了窗去通风。 看看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俩人索性起床。 先去厨房煮好番薯粥，酸菜切丝，用花生油炒了，还加了点糖，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挺开胃。 俩人的动作尽量小心，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声响，吃到尾声的时候轮到今天做早饭的程大嫂也起来了，一打开大门看到坐在饭桌前的俩人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都快赶上荔枝的大小了。 不过能够吃现成的还是让人高兴的，尤其是林蓁居然用油去炒酸菜还加糖！ 程大嫂也知道这样做好吃，但是黎春花不是不给用油和糖么！ 林蓁之所以敢用，是因为她往家里带油了还带糖了。 “朵丫做的好吃！”程大嫂抱着坑冤大头的心理真心实意地夸林蓁，“要不以后都由你做早饭算了。” 扭脸对上秦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讷讷地解释：“这不是婶儿不让我们用家里的油糖么……” 林蓁只说：“圩市里有不要票的油和糖卖。”我是因为自己买了才用的，所以凭什么我要自己花钱来补贴你们？ 但程大嫂装糊涂：“我有三条化骨龙要养，哪有这个闲钱？” 秦崝眼皮微抬：“大嫂刚嫁进来时的压箱钱全都补贴给家里了？” 怎么可能？程大嫂瞪眼。 所以咯！秦崝没有再说话，只收起自己和林蓁用的碗，对林蓁说：“去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他自己把碗筷刷了，就进厅屋里推出自行车，等林蓁锁好房门过来就上车走人。 其实俩人还是准备上山，只不过总不能每次都从村里直接上山，被人看到了会觉得奇怪：天天上山，一待就是一天，里面有什么宝贝？ 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骑车出门，到了与邻村之间的两不沾边位置才悄悄进的山。 这次进山是种番薯去的。 种本地的红薯和白薯就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在村里挖番薯时割下来的番薯藤里截的嫩藤，就种在靠近半月糊附近的那条小河旁边。 那个位置因为已经比较深入了，就算有人越过了安全线偷摸打猎，一般也不会到这么深入的位置来。这可是老虎来过的区域，而且自从把老虎电晕的那次之后，他们还发现过几次它活动的痕迹。 这个位置是林蓁他们深思熟虑过的，番薯种到这里比较不容易被发现和破坏。毕竟人迹不至，老虎也不吃草。 有老虎的气息在，吃草的动物也不会往这边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虾仁菜脯 在河边种了一小片番薯后，连着几天林蓁二人都没有进山。 他们物色中的那片河边土地水分含量还可以，几日不浇水也完全没有问题的，等房里的紫薯苗冒芽之后再进山不迟。 林蓁留在家里也没有闲着，萝卜刚开始收获时腌的萝卜干不是可以吃了吗？那天听程奶奶提了一嘴她以前吃过一种虾仁菜脯，就是用虾米和萝卜干做的，林蓁就放在心上了。 查了资料，的确是有这个吃法，不过林蓁还是去请教了老太太。老太太自己没下手做过，也记不清具体的步骤了：“……就记得里面有虾仁，有油，还有点甜？” “得。多试试味道应该也差不多了。”林蓁在程奶奶的面前表现得十分自信。 虾米是林蓁在房里拿出来的。这程家厨房木柜里的除了黎春花提前一天晚上放的粮食以外，就只有少量的油、盐、糖和豉油等调料，像是虾米、腊肠那些，可能有，那也被黎春花藏到她屋里的柜子去了。 林蓁考虑到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肯定要关紧门窗，在程家人在家时那样做难看，好像有多宝贝那口吃的藏得死紧似的，所以她就索性把一些干冬菇和虾米之类在供销社比较容易买到的拿一部分出来放在房间书桌的抽屉里，随用随取。 这在程家做的萝卜干，那肯定有一部分要放在程家这边吃的。 而所有材料中花费最大的就是虾米了，虾米由林蓁这边出了，其它的材料肯定全部用家里的。 程家这么多口人呢，量少了都不够塞牙缝的，而且林蓁还打算带一罐子给李小弟，然后留一罐给程奶奶，再就是他们自己吃的可以进山时再做一批，但这边明面上也要留一罐，到时可以带给教授院那边。 做出来她要分出三罐，如此一来留给程家人吃的起码也要两至三罐的量吧？ 这么盘算着要用虾米的数量，林蓁就改变了本来用比较大的虾仁的打算，改用小半截小指头那种大小的虾米了。 煮之前，萝卜干洗净切成丁后要用水浸泡片刻去掉过咸的味道。 热锅下重油，先把清洗好沥干水的虾米放进去翻炒出香味之后再放萝卜干丁，翻炒均匀后加入少许热水，让虾米的质地变软一些，同时也让两种食材的味道相互交融。炒到完全没有水分后，放入少许蒜蓉，炒出蒜香后再加少许糖调味，炒至糖融化了味道均匀就可以摊凉了装瓶了。 瓶子是林蓁收集的空罐头瓶，全部都用开水煮过消毒、沥干水分的了，油滋滋的虾仁菜脯放里面，在渐凉的天气里能放上好些天。 林蓁装了三罐头，要给程奶奶的时候还被她推辞了：“反正我吃吃喝喝的都是在家里，这个下粥最好，跟家里一起吃就可以了。 “如果家里的吃完了，到时候我自己一个人拿出来吃也不是个事不是？干脆你们留着，有时候出门的时候可以带出去。听说在国营饭店吃饭可贵了，你们带着这个，如果在外面能买到馒头又或是吃素汤粉的时候，你可以加一些下去拌嘛，味道肯定好。” 其实也就刚炒好的时候，林蓁给她挑了两筷子试味道，拌着馒头和汤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林蓁听得若有所思。馒头什么的，她空间里有现成的，不过如果没有外出这个借口，不方便拿出来。 而米粉和河粉那些需要把米泡软了，磨成粉浆才能蒸出来。这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磨这种器具，像先前张大丫做的那些米粉和河粉，都是邻村有人做出来，然后别家可以拿粮食去换的。 不过想换换口味嗦粉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做薯粉呀！ 就是眼下没法做。番薯也是家里的口粮，她跟秦崝两人都没有挣工分，虽然说用工资补贴了那一部分的口粮吧，但是可能黎春花他们默认了大队里分来的口粮跟他俩无关，所以拉回来之后只铺到正屋里他们房间的床底下了。 这会林蓁手上没法弄来番薯。 要说找黎春花商量，让她分一部分的番茄出来做成薯粉吧……想到这个，林蓁就想起了张大丫。 张大丫还指着做这个去圩市那边换钱票呢，如果她这边跟程家人相处十分融洽，那她还可能会尝试去教教程家人。但是程家这边从黎春花到程二嫂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林蓁就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而跟张大丫那边交恶了。 而只要她表态不在程家这边做薯粉，相信回到李家跟张大丫一说，就能要来现成的薯粉，压根不用自己动手做的。 这么想着，林蓁还真的回了一趟李家那边找张大丫去了。 李家的院门紧闭着，她上前拍门。明明拍门前听到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的，结果她拍了门之后里面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应门也没有出声。还是林蓁喊人了：“阿妈，在家吗？” 张大丫这才将院门开了小半，像做贼似的一样探头左右打量外面，别了别头，示意林蓁从她留的缝隙钻进去。 林蓁进了门一看，果然院子里的空地上摆着好几个木架子，上面挂着一条一条的薯粉，正在晾晒。 而董春梅坐在院子里，正在大力搓洗着放在大木盆里的番薯丝，见到林蓁进门了，头也不抬，也没打个招呼什么的。 林蓁自然也不会主动跟董春梅打招呼。 照说张大丫为了把董春梅娶回家，用的是林蓁婆家给下的彩礼，为此还不顾林蓁的意愿打算强娶强嫁，要论不自在，那也是她恼董春梅才是…… 所以林蓁不理会起董春梅来完全没有负担。她只跟张大丫说话：“阿妈，给我一些番薯粉吧？” 张大丫一听这盆泼出去的水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她要吃的，还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就瞪老大了。正想说你的脑袋是不是被薯粉给塞满了，居然这种胡话都敢说出口！ 然后就听林蓁说了：“我们家的番薯都给放到春花婶他们的房间了，我这一时半会手上没有番茄，做不出来，你给我一些呗？” 张大丫本来想说你不会直接找她要？但是转念一想，不由打了个激灵，本来大张着的嘴想要骂人的那些一下子给咽了回去。 张大丫心里狂跳着想，如果朵丫在程家也做这个番薯粉的话，那这手艺岂不是不再是他独家的？ 她赶紧拉住了林蓁的手臂，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样子，坚决地道：“给！你想吃多少，我这边给你！这个做起来多麻烦呀，你在那边就不要做了。” “两斤够不够？先拿着！”张大丫还非常主动地往林蓁手里塞。 林蓁一脸矜持地点头：“暂时够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回头再找你拿。” 张大丫本来脸上正堆着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抠搜 张大丫在心里其实已经咬牙切齿、把林蓁给骂个狗血淋头了，但是表面上还是逼自己露出了一副慈爱的笑容：“行，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回来拿。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索性开门见山，“你不能教程家那些人做这个薯粉。” 她这边都已经跟一些相熟的人家说过了，用家里添了董春梅这口人缺粮食为由跟别家买了不少红薯。可别到了临门一脚，突然冒出来个竞争对手。 要是那薯粉卖不出好价格，那多买回来的那些番薯也算是砸在她手里了。 反正林蓁本来也没有教程家人的意思，至于这两斤薯粉，就当是张大丫交给她的学费好了，她拿的还是很坦然的。 说以后会再过来拿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想吃的话她自己进山里也可以做不是？ 别看两斤薯粉听着好像没多少的样子，但因为是干货，还是装了一大袋子的。回去之后林蓁拿了半斤左右出来，煮好了捞出来平均装了三个碗大半满，再把虾仁菜脯就当成浇头一样放进去拌匀了吃。 虾仁因为用的是干虾米，在保有虾的鲜味之余口感还带了一份紧实，越嚼劲越鲜香，里面沾染了萝卜干的咸甜，滋味丰富。 而因为加了水煮过一会，萝卜干粒也沾了虾的鲜美味道。 本来只是简单放进白水里煮出来的薯粉，除了轻微的番薯本味外吃起来是非常寡淡的，但加入了虾仁菜脯之后，立马改头换面了，味道丰满立体，比起海鲜捞粉层层堆叠的鲜来又是另一种感觉，鲜中带咸，咸中带甜。 滑溜溜的薯粉嗦起来的时候呼噜噜的，秦崝很快就把大半碗的薯粉拌虾仁菜脯给汲溜完。 他放下筷子，就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林蓁，一副还没有吃够的模样。林蓁见状把自己只吃了几口的那碗端到他面前，把他的空碗换过来。 秦崝有些高兴，但也迟疑，想把碗给换回去：“还是蓁蓁吃吧，下次我们再多煮点。” 林蓁按住了他手不让动：“你只管吃。没事，我就是想先尝尝个味道，吃两口就行了。这不是快吃午饭了吗？我午饭正好可以试试这个拌粥吃着怎样。等到下午的时候如果想吃了可以再做嘛。” 程奶奶只管吃自己的，也没提什么把她的份让出来的话。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俩孩子是讲究人了。两口子是夫妻，秦崝给吃林蓁的剩饭无所谓，但是他们除了彼此之外，对于别人的筷子沾过的东西，那是坚决不入口的。 程奶奶吃完了刚把碗洗好，黎春花他们就回来了。 那一盘虾仁菜谱果然大受欢迎。黎春花现在也不会去追问厨房柜子里没有的东西是哪里来的这种蠢问题了，因为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老三家的用自己的压箱钱买回来补贴给家里的，何必自讨没趣呢。 林蓁留下来的虾仁菜脯份量装上三个罐头瓶比较勉强，但是装两个还是能满满当当的，平均分了每个人能有小半碗左右。但是有黎春花在，一顿就让全吃了那是不可能的。 黎春花不去管林蓁和秦崝，对程大山她也不敢去管，但是其他人的话就不好意思了，她把住盘子，一人就只给分了一小调羹，给舀了放进碗里。 谁敢多看她一眼，她就瞪眼：“吃粥嘛，你还想要多少菜配着？这里面又是油又是虾米的，这一勺还不够你喝上两大碗的？” 她给自己也是分了这么这一勺，就问有谁不服。 分完之后黎春花也没顾上吃，回房间里摸出两个干净的空罐头瓶来，留了个盘底给林蓁他们，其余的通通扒拉进瓶里，收进她屋里锁起来了。 程奶奶跟林蓁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晚上吃完饭后林蓁和秦崝外出散步的时候，顺便到李家去找李小弟，把一罐头瓶的虾仁菜脯给他。 李小弟接了，没有急着打开，只把罐头瓶拿高了，从透明的瓶身去看里面的内容物。看到那一整个一整个的虾仁，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都亮堂了，咧着嘴冲着林蓁笑。 虽然那虾仁也不算很大吧，但那再小它也是肉啊！而且里面还有这么多油泡着。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嗅了一下：“哇！”瞬间整个人的表情变得陶醉又荡漾，“天哪，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还没吃进嘴里呢，真吃了会是什么反应？ 林蓁顿时觉得没眼看，拉着秦崝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小弟拿回去的时候得瑟了，有人对于林蓁只把好吃的给李小弟有意见得很。 第二天林蓁去教授院送虾仁菜脯的时候，迎面撞见了董春梅，因为对方装作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打招呼。走近了要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董春梅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而且还小声说了一句：“不过就是点虾仁和油，有什么了不起！” 林蓁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她先前不是还有些嘀咕董春梅凭什么不给她好脸，现在总算是找到根源了，肯定是李小弟每次拿到好吃的在家里炫耀了，然后让董春梅嫉妒了。 其实一开始林蓁也没有说因为张大丫截留了她的嫁妆给娶回的董春梅而迁怒于这个人，只是觉得对方没有立场去怪自己而已。 本来吧，张大丫这也算是歪打正着，让她跟秦崝成功聚头，所以她已经决定不计前嫌了。但是只限于她跟张大丫的恩怨而已。 至于李大弟和董春梅等人，以前原主可没少受他们的欺负，所以想让她像对李小弟一样对他们是不可能的。 明知道董春梅这副做派是想借机跟她吵吵起来，林蓁才不理会她呢，就当做是没有听出来对方的意思，脸色如常得走远。只是听到一个神经病自言自语而已，谁会在意？ 时间又往前滑了几天，藏在床底下的紫薯块钻出表面土层的苗苗已经不短了，林蓁俩人把足够插杆种到地里的那些够长度的番薯苗都给剪了出来。 攒了几天，又看了天气不错，就把东西往空间一揣，轻装上阵地进山去。 前一批种下的那些番薯，这时候还没有长到开花，离可以授权正式着手培育还有段时间。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在她掌控之内的交集，从变异紫薯块上育出来的藤苗，他们把种植的位置选择在了另一块相隔距离挺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凤梨酥 番薯粗生粗长得很，种下去给点水，就不用怎么管了。 林蓁更多的时间还是研究吃的。 在程家虽然大人们都要下地，但还有几个小孩呢，特别是程淑三个，大概是程大嫂她们觉得她们没那个脸让林蓁开小灶带她们一份，但是如果是小孩撞见了林蓁总不好让小孩看着不分一口吃的，所以三不五时就会跑回家一趟。 小孩子不懂掩饰自己的心思，回来之后探头探脑，一副“你们肯定是趁我们不在偷吃了”的样子，林蓁的确是做不出来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但是又膈应他们的行为，于是干脆就不在家里研究了，见天的跑山里。 林蓁这段时间研究得更多的还是点心。 考虑到跟市糕点厂那边的合作已经开始，林蓁琢磨着按一般的研究规律，一个产品定型可以进入投产阶段之后，新一代产品的研发就应该开始了，所以她这边手里应该要提前准备好下一批提供给糕点厂的方子才是。 再一个就是现在家里那三个小孩动不动就回来，看到他们在吃东西的时候，她又没说不分给他们吃，结果三个小孩就大呼小叫着他们在偷吃什么的，这些动静给邻居听到了总归难看，不仅是秦崝，林蓁都觉得太膈应了。 所以在程家里公开开小灶已经不是很适合，既然总是说他们吃独食，那他们就别想再分一杯羹了吧。 他们在外面吃什么都方便，但是程奶奶在家里就难些，所以林蓁打算做一些平时可以藏在房间里，万一饿了拿出来就能垫肚子的点心。 点心的样式那么多，林蓁最开始准备了糯米糍给糕点厂并不是偶然。她是考虑到了要结合当地的特色特产，这样一来如今物流不发达，如果需要用到一些别的地方才有的材料，糕点厂要采购起来不方便，而且还把成本抬高了。 二来则是反过来，如果用的是当地出产比较多的材料，不仅可以拉低成本，而且还能以这个为卖点，将产品卖到外地去创收。 夏秋交接开始之后她不是在山里收获了很多水果吗？所以她第一时间还是将注意力聚焦到那些水果上。 她打算跟糯米糍一样，选择能用得上水果做馅料的点心。提到当地的特色水果，菠萝肯定是第一个跳进脑海，而提到用菠萝做的点心，凤梨酥也是第一时间蹦了出来。 林蓁空间里的水果基本上都是在山里见到了就收集，山里菠萝并不多，她只收到了不到二十个而已，做菜的时候用了一些，做糯米糍的时候又用掉一些，只剩下七八个了，不过用来做点心也够了。 林蓁挑了一个个头比较大的菠萝出来，去掉外皮和凤眼之后切成小丁，将菠萝丁的水份尽可能地挤干，将菠萝肉、糖和少量盐放进锅里小火边加热边搅拌，直至糖融化、跟菠萝肉混合交融到一起再加入麦芽糖，继续加热。 在此过程中要不停地翻搅，一直到果肉变得粘稠成团，关火取出冷却，然后放进冰箱里冷冻。 在馅料冷冻的过程中，可以开始制作外面包着的酥皮了。 先将切成丁的黄油打至顺滑，加入白糖继续打匀，再分次加入鸡蛋液，打发后往里面继续加低筋面粉、奶粉和盐，拌匀后和成团，然后分成一个一个小的剂子。 原先放进冰箱里冻的稍微有点硬冷的菠萝馅拿出来，切割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将剂子压扁捏成饼皮，然后把菠萝馅小方块放上去，用饼皮把馅料完全包裹住，捏好后放进小方块型的模具之中塑形，最后放进烤箱里烘烤。 除了这种内馅只用菠萝的，考虑到糕点厂的成本问题，以及她自己也想试一下有什么不同，林蓁还做了加了冬瓜蓉的菠萝馅。 冬瓜跟菠萝的分量配比为2:1。冬瓜先是切成薄片，加水煮到肉质变得透明，然后取出来冲凉后挤掉水分，切成细碎的蓉状。 菠萝同样切成小丁。放在锅里加入白糖以及麦芽糖，煮到糖完全融化跟菠萝丁混合到了一起，然后再将冬瓜蓉放进去继续炒，炒到水分完全蒸发掉，馅料变得粘稠。 以味道来讲，纯菠萝馅的，果味比较浓郁。而加了冬瓜的馅料，因为冬瓜的质地使然，口感会较为绵密一些，因为菠萝的含量少了而冬瓜茸吸收了糖分，在味道上会相较于菠萝馅的更为偏甜一些。 算起来可以说是各有特色吧。 就林蓁本人来说，是比较喜欢纯菠萝馅的。但秦崝则觉得加了冬瓜蓉的更好一些。 回去之后，两种馅料的都各给了程奶奶一些，第二天据她的反馈，也是比较喜欢口味偏甜一些的冬瓜加凤梨馅料的那种。 接下来林蓁又尝试做了以黄皮为内馅的黄皮酥，还有以香蕉、芒果、椰蓉、木瓜、杨桃、桑葚等等作为内馅线的原材料。 每一样她都分别做了纯果的，还有加了一部分冬瓜蓉的。试出满意的味道后，林蓁习惯了每样各捡三块出来，另外用盒子装了放好。这些都是准备到时给糕点厂那边的。 林蓁试着做点心做得不亦乐乎，都忘记了外面还有能赚钱的合作了。 还是那天程大嫂和程二嫂去了公社圩市，然后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各抱回了两盒点心，说是在供销社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的新点心。 俩人把纸盒子打开放到饭桌上展示了一番，却一点没有给别人分的意思，看完之后她就把纸盒收起来放自己房里去了，生怕晚了一步会被抢走似的。 林蓁和秦崝两个知道内情的，看到这两样点心也毫无波动。程奶奶的记性不错，看了之后，就转头过来看林蓁和秦崝——这些她早吃过了。 当时林蓁只说是在外面买的，她看到程大嫂程二嫂那宝贝的样子，在心里已经把林蓁给她的点心的来历自动脑补成林蓁他们肯定是去市里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人家新式的糕点，那肯定是先在市里卖，然后再传回公社供销社的，完全没毛病。 可能是因为程奶奶心里琢磨的事，看着那盒子的时间有些长，程大嫂他们以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她。 程奶奶脸上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心里却在呵呵：也不知道谁才是土包子。 不过看到程大嫂他们买回来的糯米糍和鸡仔饼，林蓁也才想起来跟陈卓尔那边约好的分红期已经过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有了 隔天俩人就准备到县城去。一方面是找陈卓尔取分红，另一方面也可以在县城供销社那边顺便看看糕点厂的货铺得怎样，两样点心是不是真的那么受欢迎？ 毕竟程大嫂他们那两个人说话特别喜欢夸张，听听就算了，不能信十成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坐公共汽车不适应那种颠簸了，反正就是从坐上车之后，林蓁就开始有点不舒服，到了县城之后下了车，她更是“哇”一下就吐了。 秦崝吓了一大跳，扶着她的手都抖了：“蓁蓁！你怎么了？要不今天别去了，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都抖了，只想着赶紧回去用医疗舱给她作全身体检。 不怪他紧张，自从食物方面摄入充足之后，林蓁的身体素质那是在山里连续走三个小时都不见腿软的，以往坐过这么多回车走一样颠簸的路也没事，突然吐了，那肯定不是路的问题，而是身体的问题！ 林蓁吐完之后胃部那股憋闷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就散了，整个人舒服不少。呼吸了几下觉得没什么异样，就拉住了秦崝的手：“我没事。” “真没事？”秦崝仔细地打量她的脸色，紧皱着眉头一直不松开，见她脸色的确好转了，才松口，“那我背着你走。” 林蓁：“……” 她见秦崝神色十分认真，只好同样认真地婉拒：“我真没事了……再说，你背着我时，我胃压在你背上，会不舒服的。” 秦崝很坚持：“那我抱你走。” 话还说着他就上手，扶着林蓁的那只手环过背部伸到她腋下位置，另一只手横在她膝弯，一个发力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林蓁被吓一跳，赶紧伸手挂在他脖子上。她刚刚来时这具身体就是皮包骨的状态，的确是很轻，但是养了好几个月，虽然在体型上还是偏瘦的，但是多少长了肉，身高又摆在那，能轻到哪里去？ 秦崝经过几个月的翻山越岭训练，体质肯定比起以前他还是个只会泡在研究室里的研究员是好不少，但从他们下车的位置到陈卓尔小姑院子还要穿几条街走几个巷，距离可算不上近。 他背着她过去应该没问题，但是这种公主抱太考验臂力了。 你说要是抱到半路突然没劲了，那多丢面子不是？ 林蓁挣扎着下来：“还是我自己走吧，走慢点就行了……”她小声附在他耳边道，“这里的人可保守了，你看别人都看过来，没准还会找警|察来，说我们当众……耍流|氓？” 秦崝：“我们有结婚证。”这么重要的证件他都是随身揣在空间里存放的！ “有结婚证也不能当众耍流|氓吧？”林蓁的关注力完全跑偏。 秦崝提醒她：“你不舒服。” 林蓁睁大眼：“不舒服也不能耍流|氓！” 秦崝：“……” 他抿了抿唇：“你真能走？” 林蓁：“嗯！” 行吧，秦崝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的人，扶着她放缓了脚步真慢慢走着。 最后花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候才到陈卓尔那边。 然而陈卓尔并不在。 好在他小姑休假在家，陈卓尔也早就准备好了账本和分红，头一个月的分红有25块。 相当于一个县城里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了。 按分成来算，陈卓尔等于是在刚开始的头一个月就挣了五十。 就算只分一半也比做临时工多挣了差不多一倍，难怪他总想着在外面扑腾。 这还只是卤鸡爪鸭掌那些杂碎呢，牛杂煲还没有正式开始推出。 等到牛杂煲推出……林蓁觉得收入翻倍完全不是问题。 好在陈卓尔这边的收入是保密的，不然算起来她都月入一百啦！ 这都一百啦！与此同时，秦崝内心的小喇叭也在喊着。蓁蓁收入这么高，他还一毛钱没有挣，再不弄点钱就真成吃软饭的啦！ 回程的路上秦崝就琢磨开了：“上一次我给无线厂那边的领导打电话时，他还问我伤势恢复得怎样，当时我跟他说还要两三个礼拜左右，算算时间，这会我也该完全恢复了……过两天我去省城一趟，蓁蓁陪我一起去吧？” 去干什么？ “去……”秦崝忽然认真地看林蓁，“蓁蓁真的决定暂时先留在村里吗？如果觉得留下来烦的话，我们也可以暂时先去省城安顿。先前是因为没有结婚才一直住单身宿舍，以他目前的级别，结婚后其实是可以申请夫妻宿舍的。 “再不然，我们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甚至是买房。” 到时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在家里煮，不用想弄点吃就得往山里跑，更不用被人鬼鬼祟祟地盯着。 “我想留下来。”林蓁这才知道秦崝去省城打算干嘛，她连连摇头，“我舍不得这里的山和海。”这两个地方得到的东西可都是免费的，而且不限量的！ 而去了省城，挣钱的方式还不一样跟现在一样是与糕点厂合作？但要是留下来了，她除了拿分红拿方子补贴之外，还可以自己动手，在山上和海里得到大自然的馈赠呢！ 怎么算都是留在大坡村比较划算啊！ “行吧。”秦崝也没有多费口舌去试图说服林蓁，其实该商量的早商量了，早就决定卖掉工作留在村里的，只不过是临到要真正决定了，就想再看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 秦崝道，“那就过去把工作卖了。你不是喜欢水果吗？省城那边可多水果了，有好些还是当地我们没有的。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弄些种苗，拿回来我们自己种。 “另外还有很多吃的，老太太能想起来的不能想起来的，全都有。” 对于林蓁来说，后面一种的吸引力简直是无法抵挡的。林蓁忙点头：“去呀去呀！” 这一下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的，又吐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自行车，秦崝肯定抱也要把她抱回大坡村的，反正绝不让她再劳累。 神奇的是吐了之后林蓁又恢复了正常，等回到大坡村之后又没事了。 第二天，秦崝就把人给拉进了山，回到他当初使用医疗舱的那个山洞前，非要给林蓁做一个全身扫描。都没等全部扫描完之后出的整套体验报告，而是守在旁边，看屏幕上的即时扫描信息。 当看到一行字的时候，他整个人一僵，眼神瞬间直了。 “确认怀孕”？“双胞胎”？这单个字的他都懂，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难以置信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计划有变 别说秦崝，就算是林蓁从医疗舱出来之后看到体检报告的时候也惊呆了。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秦崝，那眼神里的愕然有如实质：这是什么意思？ 秦崝已经过了最开始那段震惊的状态了，这会的他已经进入高兴的阶段。 能不高兴吗？他不仅如愿跟蓁蓁结合成了夫妻，而且还有了俩人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而一下子有了双胞胎，是不是证明了他和蓁蓁之间的爱情比别的夫妻多一倍？ 这会的他已经全然忘记了，什么是科学了，只认可自己的想象。 他是这么想的，也兴奋地这么跟林蓁说了。 林蓁：“……” 这是高兴得昏了头了吗？但是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戳破他的想象。 而且双胞胎诶，她自己本身就很喜欢孩子的，不然在家乡的时候也不会报名参加系统的配偶匹配。 现在不仅如愿有了孩子，而且还一下子来两个，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不是比别的夫妻多一倍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份迎接新生命来临的欢乐肯定是双倍的。 根据医疗舱体检系统的推算，林蓁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算起来就是结婚之后马上就怀上了。他俩这效率可真够高的。 不过林蓁的孕期反应有点大，坐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都会吐，更别说坐车去省城了。 这个时间点显然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林蓁本来是让秦崝先自己去的，但是秦崝怎么肯？ 就算在林蓁还没有怀孕之前，他都舍不得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更何况现在她怀孕了，而且还开始有了孕期反应。 要是他没有在身旁陪着，她岂不是想弄口吃的都不方便？ 他肯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山去的。而且他心里知道林蓁的主意大得很，很是担心一旦他不在她身边的话，她想进山就进山，那怎么行？ 秦崝很快就给省无线电厂那边去了电话，跟上级领导确认了他想把工作卖掉的意愿，但是因为目前被一些事给绊住了，没法马上回省城那边去办手续。 上级领导见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了才告诉他说可以帮忙物色到接手岗位的人。 秦崝当初在发现自己疑似穿越到一个平行空间里后，就从程皓的记忆里得知，前不久家里给定了个未婚妻，当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就是冥冥之中觉得那个未婚妻没准就是林蓁。 所以在他伤势刚恢复到可以坐车就急着回家查证这一点。 而且他的考虑还多了一层——万一那个未婚妻不是林蓁的话，他肯定要满世界找人的，到时也不能留在无线电厂上班了，再加上对于原主的工作不感兴趣，所以在那会就已经跟上级领导透露了，他想把岗位卖掉的意思了。 不过领导也算为他着想，跟他说反正养伤这段时间也会发一部分的工资，所以暂时不用忙着把岗位卖掉，可以利用回家养伤的这段时间再考虑考虑。 这一次的通话他再次提卖岗的事领导没有再劝，秦崝心里就有些明白，看来上次通电话的时候领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问了伤势完全康复的时间，可能就是那会开始就有人接触他想要买岗位了。 别看领导这会说是可以帮忙物色接手的人，但是实际上可能那个人选已经定了。 果然，过了两天秦崝再次打电话回去，领导很快就跟他敲定相关的事宜。秦崝同意让领导物色那个人可以先进厂去上班，就当是帮他顶班，工资一人一半，等到他过两个月出门方便了，到时再去办理转让岗位的手续。 回省城的事情可以暂时不理了，目前摆在秦崝和林蓁俩人面前的问题就是还要不要如常进山。 秦崝有些为难。 按他的最开始的想法，那自然是不愿意让林蓁进山的，毕竟一切以小心身体为上。 有他跟着进山他倒是不怕万一摔了什么的，可他担心的是林蓁目前的身体状态还能不能爬山？ 但是这要是不进山，他们想再开点小灶岂不是太不方便了？ 可蓁蓁眼下怀孕了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量。虽然说在程家也可以开小灶，但是所用的食材总要来源合情合理吧？肯定不能像在山里时想吃什么都可以做。 林蓁听了秦崝的忧虑之后倒是淡定，她对他说：“反正空间里先前还囤了不少吃的，就算短时间内不进山也不要紧。等到吃完之后，胎儿稳了我就可以进山了，我看村里的孕妇也下地呢！ “就是先前种的那些番薯，不打理的话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不过也不要紧，能长到我们进山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可以授粉了。” 秦崝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但是除了吃之外，他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要紧事，那就是如果不能进山了，蓁蓁日后的产检怎么办？ 比起目前落后的医疗水平来，还是自己带的这个医疗舱更让他信任。 林蓁就安慰他：“上次你用医疗舱时的那个山洞，算起来在山的外围边缘，不算深入。等再过两个月需要正常产检的时候，宝宝在我肚子里住稳当了，到时进山走慢点肯定没问题的。” 本来有点草木皆兵的秦崝还想着林蓁怀孕的事是不是应该暂时保密的，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当然要说出去啊！不然怎么给蓁蓁光明正大地开小灶，让她多吃些有营养的好东西？！ 有了双宝加身的这层护身符，到时候就算家里那三个小鬼再怎么闹腾他也不给他们分一口。 要是程大嫂他们有脸说什么三个孩子那么小能吃多少，他就能打他们的脸：要论小，谁有我家蓁蓁肚子里那两个小？谁有脸跟那么个小不点争东西吃？ 至于当地怀孕未满三个月一般对外不公布的规矩，他们也没有违反的。不对外公布，程家人怎么能算是外人呢？大家都住在一起，对吧？ 当天晚饭，秦崝高高兴兴地公布了林蓁怀孕、而且偷偷请有经验的中医把了脉知道是双胞胎的消息时，程家人的反应各异。 黎春花和程大山一样是真心的高兴。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孙子什么时候都不嫌多的。 但是程大嫂和程二嫂就比较面面相觑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酸泡木瓜 程大嫂和程二嫂的心理，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本来在家里只有他们生了孩子，而且孩子还小，家里不管是有什么吃的用的都会紧着小孩。 所以就算黎春花说了谁要用自己的钱开小灶就开别总想占便宜，她们私下里还照样撺掇着小孩去从林蓁他们手里“抢”吃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老三家的肚子里一下子揣了两宝贝疙瘩，那自然是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紧着她才是。大的不顾，小的还不顾吗？ 程大嫂自我感觉还好些，她生了一女两儿，而且小儿子才一岁，还处于被重点被偏爱的阶段。 程二嫂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她头胎虽然生了儿子，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都三岁了，肚皮还迟迟没再有动静，这眼看着林蓁肚子里一下子就两个，想到人家刚结婚就实现弯道超车了，当天晚上回到房间不知怎的就跟程二哥闹了起来。 程二嫂骂着骂着也忘了要控制音量了，大骂程二哥没本事让她的肚子大起来，眼热也没用。 本来隔着墙林蓁他们不应该听到程二哥他们房间里吵吵的，但是正好那天林蓁觉得房间有些闷，天气又凉了不用空气调节器，他们就开着窗通风，而程二哥他们房间里应该也是开着窗的，那声音就顺着窗户飘进他们房间了，想听不见都难。 但要说程家里对林蓁有孕最高兴的人，还数程奶奶。 本来非常佛系，林蓁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主动提过想吃什么的她，不仅见天跟林蓁说些孕妇注意事项，还问起了林蓁想吃什么，她给想办法做。 厨房煮饭的事现在也由她完全接手了，没让林蓁在厨房里烟熏火燎。 因为林蓁除了坐汽车会吐之外，回来没几天闻着油烟也开始难受得想吐。 一旦被熏到了，到了晚上在房间里就算可以开小灶，她也吃不下。 再到后来，只闻到油也不行。白水煮蔬菜她又吃不下，只能顿顿半碗番薯粥什么也不就，然后在房间里吃些水果，半个月下来，整个人明显清减了。 秦崝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也跟着瘦了。 那天晚上林蓁在房间里吃着鲜木瓜，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吃过一种酸腌木瓜，不知怎么突然就馋了，马上把空间里库存的木瓜里翻出来开始找没那么熟的木瓜。因为腌木瓜就是要那种半生不熟的。 这些木瓜都是她以前从山里摘的，同一棵树上的成熟度有快有慢，最熟的已经十成熟，但是有一些熟得慢的才只五成熟，为了省事，她直接一股脑摘了。反正青木瓜也可以用来煲汤嘛。 现在趁着这一次的翻找，她索性把拿出来的那些按成熟度的不同将它们再次分类收进空间，这样下次要取用的时候更方便。 不过现在怀着孕，又吃不好，林蓁的精力也容易不济，翻了二十来个，找到一个六七成熟的就罢手了。第二天让秦崝出门一趟，回来就带了一个三斤多重的半熟青木瓜。 “腌酸木瓜？奶会呀！”程奶奶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点都不用林蓁沾手。 只要不是肩挑手抬的活，老太太还利索得很，用洗干净烫过开水的大菜刀刷刷刷地把木瓜皮给削了，然后对半剖开，再把半个木瓜一分为二，小半块再次一分为二，分成八分之一的等份再横切一刀。 林蓁先前买腌咸蛋的陶瓮时有一个嫌小没用，这会倒是刚好能用上。程奶奶把木瓜块放进去，然后洒上白糖、盐还有白醋，最后灌进没过木瓜块的凉白开，然后晃动加快糖和盐融化并且均匀沾到木瓜。 把盖子盖上，往瓮口的凹槽倒上凉白开隔绝空气，程奶奶让秦崝把陶瓮抱回他们房间里放：“就这么放半个月就可以开来吃了。” 秦崝搬陶瓮的动作一顿。半个月？再等半个月蓁蓁得瘦成什么样？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什么想吃吗？”秦崝放好陶瓮，出来又问林蓁，他回忆着供销社里看到的柜台，“要不我去看看供销社有没有腌木瓜……” “要不我再给腌点醋萝卜？”程奶奶问林蓁，“把萝卜切薄片，加盐腌出水，冲洗掉盐份后沥干加入蒜片，再加入醋糖豉油和凉白开。今天腌下明天就能吃了，也是酸酸甜甜的。” 林蓁现在是一听到个“酸”字就馋，忙点头：“好啊好啊，麻烦奶了。” 最后程奶奶不仅腌了醋萝卜，还摘了酸豆角，甚至还在菜园子里挖了几棵还没有成熟的姜，给泡了一罐子酸子姜酸豆角。 老太太一旦觉得自己有用，动力足得很，还有些意犹未尽呢：“其实腌酸芒果味道也不错的，不过芒果湿热，朵丫这有身子的人要尽量少喝凉茶，那个就别试了。” 秦崝对于做父亲空有热情，全无经验，有程奶奶这么个有过三儿一女生育经验、还亲眼见证和伺候了十一个孙子孙女出生、近年又有了四个曾孙的老祖宗在，总算是没有那么手忙脚乱。 至于身为孩子奶奶的黎春花？秦崝对她并不能全然信任。 隔天，对着醋萝卜林蓁吃得津津有味。 秦崝一见她有了胃口，马上就琢磨给她炖汤喝补一补。因为林蓁先前喝鸡汤时吐了，他怕她有心理阴影暂时没敢给她吃鸡，免得好不容易恢复的胃口又给吐没了，他跟林蓁商量，先炖个淮生排骨汤试试。 秦崝给林蓁打下手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不是厨艺小白了，煲汤又简单，只要林蓁把用料给他搭配出来，再说一下怎么做，他完全可以完成。只不过在山里时用的都是自带能源的锅具，在家里要自己生火什么的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 好在有程奶奶。她本来每天的事就是看着程大哥家一岁的小儿子的，小孩坐在童椅上看着别让他掉下来就行了也不用费什么力。她让林蓁坐在外面帮忙看人，她去厨房接手了炖汤的事，然后让秦崝可以腾出手到山上捡柴去。 按黎春花的规矩，在家里开小灶是可以的，但是用了公中的东西要补回去。所有的食材和配料调味品都是由林蓁他们拿出来的，但是柴是用了家里的，自然得补回去。 秦崝和林蓁先前整天在山里跑，见到枯枝什么的都会顺手捡了，空间里积了不少，要柴他进山打个转就出来了。懒得总跑进山，他索性在家里给自己堆了柴火堆，这样就用完之前都不用再上山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蚝烙 吃了醋萝卜，再喝了排骨汤之后，林蓁忽然就像是满血复活了，空间里的囤货这时候才真正地发挥了作用。 白天则是各种汤，隔天煲一次。 红萝卜玉米煲猪腱。 党参黄芪煲鸡。 茶树菇煲鸡。 章鱼煲莲藕。 菜干煲猪骨。 猪肚胡椒煲鸡。 椰子煲竹丝鸡。 …… 程大嫂和程二嫂凑在一起就嘀咕：“我生了三个，坐月子都没吃那么多鸡的。照这么吃下去，那肚子得多大？” 林蓁当然不可能一直这么吃。别说总往外拿肉会不会太惹眼，就说想吃什么都可以，那也不能吃得胎儿长太大，否则将来不好生。 医疗舱再智能，它也不会接生呀！ 而这个年代的医院……反正肯定不能全指望医生。 肚子差不多两个半月的时候，林蓁就改成了一个星期才喝一次汤了。反正怀孕了之后要少食多餐，她白天就吃点果干，或是赶海得的小海货，晚上就在房里开小灶吃些肉，保证营养均衡就行了。 李小弟自从知道林蓁怀孕之后下不得厨，反而来得更频繁。林蓁吃的小海货，就是他有时候下学早或是周末去海滩那边赶海，得了什么分一半给林蓁来的。 林蓁这边也不时给他些自己做的果脯蜜饯，有时候煲汤了也会给他留一碗。 这天，李小弟去赶海时给弄回来了不少小牡蛎，已经把肉都起出来了，装了一小盆送来给林蓁：“姐，你上次不是说有点想吃牡蛎吗？我没找到大的，小的你先吃了过过瘾。” 林蓁：“……”她空间里倒是有大的，只是不好拿出来做。 不过小的有小的的吃法。 林蓁打算做蚝烙。 蚝烙有点像摊饼，只是里面加了小牡蛎而已。 小牡蛎洗干净后加一点蚝油拌匀了稍加腌制。 将红薯淀粉用水化开搅成糊状。 小炒锅烧热加油，将小牡蛎下锅煎至七分熟后，往锅里倒入红薯粉糊，晃动着锅将面糊摊开成圆饼状铺满锅底，面糊熟至透明状时，在上面倒入打好的蛋液，晃至跟薯粉面糊重合，撒下芫荽碎、少许胡椒粉，翻面煎至蛋液凝固。 李小弟拿来的蚝烙不少，林蓁一共煎了四张，她、秦崝、程奶奶、李小弟一人一张。 煎好的蚝烙散发着薯粉的清香还有鸡蛋的蛋香，趁热吃，外表酥脆，里面软糯，咀嚼间除了薯粉和鸡蛋的香气之外，还有牡蛎的鲜美和芫荽的清新，林蓁觉得她可以再多吃两张都不会腻的。 李小弟也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这海蛎虽然小，这样做起来这么好吃！早知道……”就不给家里留一半了，全都拿来给他姐。放家里，阿妈肯定只会拿来做汤，太浪费了。 他想了想，“明天我再去多敲一些！” 秦崝看了眼他，张了张嘴又抿紧唇。他本来想说也去的，但是又不放心林蓁。赶海一去就几个小时，时间太长了，她离开他眼皮子底下这么长时间他不放心。 到了晚上，因为给窗口跟床之间加了个屏风，就算有人在窗外也看不到他们的床，秦崝就放心地拿出了床垫用，把床铺得软软的，挨着林蓁黏黏糊糊地亲亲抱抱，时而摸摸林蓁的肚子嘀咕一些比如“爸爸为了你们可牺牲大了”的话。 又跟林蓁说：“你现在精神头变好了，体力能支持进山吗？我想还是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如果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到时房间一定要大一些，不然像这么个小房间，连个医疗舱都放不下，想用一下还得翻山越岭。 “可以呀！”林蓁其实也想进山去看看那些番薯了，只不过番薯所在的位置太深入了，秦崝肯定不同意，不如明天进了山做完体检之后再想办法说服他，眼下她只说，“已经满三个月了，我们挑地势平缓的位置走就行。” 于是隔天就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胎儿情况”为由出了门。 以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这一次走了快两个半小时。本来就算放慢了速度也不用这么长时间的，秦崝怕林蓁累着了，所以走一段就让她歇会，就算林蓁表示可以继续没问题，他也没同意。 最后看到了体验报告里“孕妇身体状态和胎儿发育皆良好”的结果才稍微有点放松。 林蓁趁机对他提要求：“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番薯吧？算算日子，差不多可以收获了。” 秦崝想也不想就拒绝：“那太远了，你今天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再走会太累的，不能去。” “那要不你改天自己去把番薯挖出来？”林蓁说着又摇头，“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地可是有老虎出没的，他的鞭子学得还没到家，就算把她的鞭子给他他也用不了。 但是不去又不行，那些本地品种的红薯和白薯就算了，但她所拿出来的变异紫薯，算是进行了一次迭代，她得把数据收集回来。 林蓁思来想去，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崝哥……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一晚，然后明天从这里出发去番薯地，那样算起来走的路就跟今天差不多啦！” 秦崝扬起眉：是这样算的吗？ 林蓁连忙点头：“肯定是这样算的啊！” 一脸“哪里不对了”的表情。 在山洞里住倒没什么问题，床空间里有，至于洞口，也不怕有什么动物误闯进来。 林蓁他们这些研究生物的常在野外扎营，住的通常是自己带的帐篷，帐篷的外面会罩着一层网状金属，打开开关那就是电网，保证野外的凶兽无法闯进帐篷里伤人。晚上林蓁把这种电网放洞口一布置就行了，都不用人守夜的。 秦崝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到时跟家里的说法也主动考虑到了：“到时就说到市里了，因为坐车不舒服所以多住了两天，反正先前开的介绍信还在有效期内。” 就这么，俩人在进山的第二天去了番薯地去挖了番薯，第三天从番薯地又回了第一晚住的山洞，第四天的午后才回到了村里。 林蓁在山里除了一些比较陡的坡秦崝坚持要扶着她走之外，在平缓之处行走自如，回到家里后依然神采奕奕，晚上还跟秦崝讨论变异紫薯：“果然是环境的问题，回到地球之后，紫薯果然逆向变异了，产量变得低了些，但是味道有所改善了！ “照这个趋势，以后每迭代一次，产量可能就会再变低一些，味道再改善一些……一直至重新恢复成在地球时的原生状态。”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双皮奶 林蓁有些遗憾：“原本我还想着，现在的粮食作物产量太低了，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当在在深山里发现的……把一些作物拿出来，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营养方面没问题，又能填饱肚子……” 证实了会逆向变异之后，这个计划就行不通了。否则到时那作物越种越小，可能比一开始发现产量大几倍还让人奇怪。 “如果地球环境跟母星环境影响作物品质和产量的最优项能够结合起来就好了，这样种出来的作物，就既能有放在地球种出来的品质，又具备在母星上种出来的产量……”林蓁异想天开地道。 秦崝却一脸认真地点头：“我朝这个方向尝试下。” 林蓁：“……”不是，这个要怎么尝试？ 见秦崝没有多说的意思，林蓁也没有多问，只给他日常鼓励：“那你加油啊？” 秦崝：“我会的。” 林蓁：“……” 她冲他笑，觉得嘴唇有点刺痛，不由舔了舔，“秋天是真来了，看着好像没有多凉，但是已经开始燥了。” “那明天煲点润燥的汤？”秦崝最近听程奶奶说得多了，也学到了皮毛，知道秋天容易干燥，在饮食上需要注意滋润呢，“阿奶说那天不是说这天可以喝雪梨煲猪肺？” “可没有猪肺呀……”林蓁摇头。 秦崝马上道：“我去买。” 林蓁还是摇头：“主要是这玩意清理起来太麻烦了。” 她记得纪录片里猪肺是怎么料理的，搓洗只是小工程，用水从喉管往里不断冲刷猪肺内部才是大工程，没有自来水，这个才是大工程。 以目前的条件，要进行这样的清洗，那得把打酒时用的漏斗接入到猪肺的喉管里，一个人把着猪肺保持直立的状态，另一个人不断地舀水从上面倒进漏斗，一直到冲洗掉猪肺里面所有的杂质，颜色发白，那至少也要一个小时以上。 这会程奶奶老，她“弱”，没办法连续机械劳作那么长时间。 这不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但是要完成也不容易。 算了，又不是没有可以取代的，何必为难自己。林蓁想了想：“要不别喝汤了，煲点糖水吧？我想想……银耳百合炖莲子怎么样？” “可以的。”隔天跟程奶奶一说，老人家马上赞同，她还跟林蓁嘀咕，“这个可以多煮一点，给家里人每人分一碗……” 林蓁眨了眨眼：“好的。” 她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虽然她现在怀孕了，秦崝给她开小灶让她吃独食更理直气壮了，但是毕竟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偶尔还是要有一次分享的，不然就显得太“独”了。万一日后有什么地方要帮忙的，到时人家不肯伸手呢？ 肉贵而且难买，分肉的话一大家子这么多人，花钱太多了，正好，银耳百合炖莲子，有副食品票和几毛钱，就能买回来够煮一大锅的原材料。 煮银耳百合莲子糖水的材料其实林蓁空间里都有，不过秦崝还是直接去了公社的供销社去买了回来。买回老大一包，煮两大锅都行。 一碗滑溜清润的银耳糖水喝进去，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糖水喝开了是有瘾的。这不，嘴里还在喝着银耳百合莲子，林蓁的心思已经转到下次想喝什么上面了。 “可惜没有新鲜的牛奶哎……”林蓁短短瞬间已经想到了很多用牛奶做的甜品。 “牛奶？”李小弟正好送他挖的沙虫过来被留了喝碗糖水，这时突然开口，“有啊！大队的大水牛有一头刚下了崽不久，应该有奶吧？” 嗯？水牛奶？林蓁瞬间就来精神了，她星星眼看向秦崝：“崝哥？能弄到吗？” 上次大队里就是因为秦崝去找了大队长，就开了大队社员婚前可以租一次小船出海的先例，这次他肯定也有办法的。 果然，秦崝一听马上点头：“我想办法。” 第二天秦崝就去了大队部一趟，回来时提着一个小木桶，进门就跟林蓁邀功：“说好了，每个月给大队两块钱，以后每天可以去拿两斤奶。就算不做甜品了，你也每天喝两杯，补补钙。” 三个多月的孕期，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秦崝说话的时候轻摸了下林蓁的肚子，有点痒，林蓁扑哧一下笑出来，秦崝有些不满地看她，觉得她态度太不认真。 “知道啦知道啦！”林蓁认真严肃脸，“每天喝两杯，保证给你儿子和女儿营养补充得足足的。” 没错，上次用医疗舱体检，已经检出了她肚子里的是龙凤胎。 秦崝听到林蓁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更不满意了，不摸她肚子了，双手捧着她的脸，幽黑的眼睛锁住她的眸子：“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身体养好。” 林蓁看出来了他的认真，想到他本来可以好好的待在母星，却因为跟着她出门而突然被带到这陌生空间孤立无援，努力用眼神表达她的认真：“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秦崝用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才松开，拎着小木桶要进厨房：“我去给你煮牛奶喝。” 林蓁趁紧拉住他：“别全煮了，给我留一半，我要煮双皮奶。” 留了一半出来后，秦崝再进厨房，有点傻眼：“好像没有适合煮奶的小锅？” 林蓁那一整套厨房用具里面倒是有，但是这会连不锈钢锅都没有，她那锅拿了出来也不好伪装。更何况也伪装不了，因为自带能源系统的锅，是不能放到火上烧的！ 最后林蓁翻了个小陶锅出来。她这也是被空间里的一整套什么都齐了的厨具所影响了，手上不缺钱票的时候买起这些来总习惯了不同尺寸的尽量配齐，专锅专用。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煮牛奶简单，也不用加别的料，直接煮沸了就行。 林蓁和秦崝的搪瓷杯都用来装了，锅里还剩下一些，林蓁就让装到程奶奶的杯子去：“奶也补补钙，身子骨硬朗了等孩子出来之后才够精神帮忙带。” 程奶奶本来想不喝的，听林蓁这么说才没有推辞了。苦了大半辈子，福气才来呢，她是得好好的。 双皮奶做起来就复杂多了。 先是牛奶在锅里不能烧太开，要中小火煮至微微沸腾就趁热倒入碗里，让其自然冷却。冷却后的牛奶表层会结出一层皱皱的奶皮，这就是双层奶的第一层皮。用竹签轻轻掀起奶皮一角，慢慢地把牛奶倒入另一个碗中。 要慢慢倒，奶皮才会稳妥地躺在碗底。留少许牛奶在碗底，让奶皮不会粘住。 将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离，蛋黄不用，只将蛋清放进倒出来的牛奶里，加入白糖，用筷子把蛋清、白糖和牛奶搅拌均匀。 把牛奶蛋清液上面的浮沫撇掉之后，沿碗边缓缓倒回留有奶皮的碗里，这个过程可以看到第一层奶皮会自己浮起来。 用干净的盘子扣在碗口上，放进锅里中火蒸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准备出门 趁热出锅，盘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就散发了出来。 勺子轻轻挖一小块，白嫩|嫩的比蒸水蛋质地还要细腻。 轻轻抿进嘴里，滑嫩又绵软，浓浓的奶香中带着清甜，口感顺滑、入口即化。 让人忍不住又挖第二勺。 细细品，上层奶皮甘香，下层奶皮滑润。 据说水牛奶是双皮奶能做成功的关键，因为水牛奶的乳脂含量是一般纯牛奶的两倍以上，因此才能形成奶皮，而奶香也格外浓郁鲜美。 一斤牛奶蒸了三大碗，林蓁一碗，秦崝一碗，程奶奶一碗。程奶奶最先吃完，捧着碗目光怀念：“好久没尝过这个味了……” 林蓁一扬眉：“奶以前也吃过这个双皮奶？” 她想了想，又点头，“是了。崝哥也是在省城听同事闲聊听来的做法。” 反正有什么不好解释的，统统推到在省城听的学的就行了。反正省城繁华嘛，吃的用的超出他们小城水平是理所当然的事。 程奶奶顺手把碗勺收了端去洗：“我小时候不爱喝牛奶的，我阿妈想了好多法子，后来试着让我吃这双皮奶，我吃多了慢慢才习惯牛奶的味道……” 林蓁眨了眨眼，看着老太太的背影若有所思：以前的大户人家这么豪的吗？厨娘的孩子也养得这么细？ 不过再想想，也难怪，厨娘嘛，给主家煮牛奶，偷偷抠下半碗一碗的，可能也不易被发现吧？ 到了晚上，关了房门秦崝就从空间里拿出他的搪瓷杯：“蓁蓁，把这个喝了。” 里面的牛奶还是热的。他是上午把两杯牛奶送回房间的时候顺手就把他的那杯收进空间里了。 林蓁只喝半杯，剩下的半杯硬塞给秦崝让他喝了：“你也要补补才行，看你都瘦了。” 隔天还蒸双皮奶，不过林蓁玩了点新花样，焖了一碗红豆，双牛奶蒸好后往上面搁两勺。 嫩滑细腻之余多了红豆的绵密嚼劲，口感上更丰富了。 第三天往上面加了木瓜丁。 第四天索性做了鲜奶木瓜炖蛋。 第五天又回归单纯的双皮奶。 第六天，连续吃了这么些天双皮奶之后林蓁不爱吃了，只保持着一天两杯牛奶的摄入量。 一天两斤奶肯定不止两杯，再分一杯给程奶奶，有时候硬让秦崝喝一杯，还差不多能剩下大半斤。 但秦崝大多数时候不肯喝，说要囤起来。两个小家伙的饭量可不小，到时也不知道奶水足不足，如果不足就得补充。先前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也没有多囤奶粉，所以鲜奶肯定多少要囤一些，有备无患。 就算到时用不上，不是还可以留着以后做甜品时用吗？ 秦崝不喝的话每天能剩差不多一斤牛奶。就这么半斤一斤的，林蓁听秦崝的都放进了空间里囤着。 其实除了第一天之外，第二天开始，刚做好甜品，程淑三个小的回来撞见，林蓁就给他们四个小的都分了一小碗。 之后每天他们都看准时间回来，也一直给他们分。 到了林蓁不做甜品之后，程淑三个回来没能吃到好吃的，就开始撒泼打滚地闹。 闹也没人理会，他们就跑到地里去找大人告状。 程大嫂和程二嫂就趁着映射秦崝和林蓁太小气，向来喜欢吃独食。 正好大队长媳妇在，就笑黎春花偏心：“人家程皓因为媳妇怀了双胎，怕营养不够，用私房钱换牛奶给补补。原来你们家的规矩，用私房钱换的东西，还要平均分给其他两房啊？” 黎春花回来先骂程大嫂和程二嫂脸皮比水库堤还厚，之后又来骂秦崝林蓁：“你自己花钱买的自己吃，不给也没人能强迫啊？你分给他们做什么？小孩子吃到了可不想着一直能吃吗？” 秦崝就点头：“你说得对。才四天就养成了理所当然吃别人的的习惯，是不能惯着。” 再之后不管是汤啊，牛奶啊，还是林蓁做来磨牙的小零食，小孩再管他们要，秦崝就一脸认真地跟他们说：“你奶说不能给你们。” 黎春花：“……” 时间很快就来到十一月，林蓁怀孕超过四个月了，能吃能睡，身体健康，为了做小零食和囤吃的给晚上开小灶，山都进了好几回。 俩人琢磨着以林蓁目前的身体状态，先坐汽车到市里，再转火车到省城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不年不节的，火车不会人挤人。 林蓁就说不如到县城去一趟：“试一试坐汽车什么反应。” 秦崝也同意：“顺便给谢厂长打个电话，托他那边帮忙买卧铺的票。” 在公社上汽车的时候，陶白莲看到林蓁的肚子眼睛都直了：“这是……有了？” 她一拍大|腿，“我就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原来是生崽去了！” 林蓁无语地腆了腆肚子：“……”还没有生好吗？ 一路顺顺当当地到了县城，不管是林蓁还是秦崝都松了口气。 回来就去大队部开介绍信。 休息一天养精蓄锐，准备隔天出发。 黎春花一听秦崝要回省城，还带上了林蓁，不由变脸：“你自己回去上班就行了，带她做干什么？就算能申请大宿舍，她这大着肚子不能照顾你还要你分神，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到时生了你们两个人能应对得来？” 秦崝脸色也变了：“她是我媳妇，在任何时候都不是我的麻烦。” 黎春花反正不管怎么都不让林蓁走，要抓住林蓁的手腕不放。 秦崝把人挡开，让林蓁回房间里，不耐烦皱着眉头冷冷地看黎春花：“实在不行的话我迟两天再出发，现在去找大队长主持把家分了。反正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是儿子全部结婚后就分家的，我们家也可以分了。” “不行！”黎春花怎么可能同意？ 要是不分家只是让秦崝带走林蓁，那只是家里少个劳力，而且这个“劳力”还没给家里挣过一个工分呢！ 但要是真分家了，不仅要劳力没劳力，而且每个月40块也没有了。 秦崝暂时也不想跟她争辩这个问题，反正等让他们出了门，到省城里把卖岗手续一办，到时再回来操作一下，没准他们不想分家黎春花也要逼着分了。 要么马上分家，分家了黎春花就管不着他们什么时候去哪里了。要想不分家，就别拦着他们出门。 这种二选一的问题，黎春花会选择哪一个答案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出行 第二天，那个在林蓁和秦崝结婚当日跟老牛头一起到李家运嫁妆的男青年骑了自行车过来，车后座上驮了另一个眉眼跟他有几分相似、年纪稍小些的少年，到程家院门前跟秦崝他们会合，而后一起到公社去。 到了汽车候车点后秦崝就把自己骑的自行车给了男青年，让他帮忙骑回程家去。 俩人轻装简行，只拿了秦崝从省城回来时带的一个军绿色斜挎布包，还有一个容量比较大的双肩背包。 背包装了大半满，基本上都是吃的，是林蓁做的各种水果干还有上次进山馋肉了试着烤的果汁猪肉脯，还有一些可以凉吃的点心。 这时候的火车很慢的，时速大概五十公里，还得把途中会车晚点什么的因素都算上，在车上需要度过的时间大概得十个小时以上。火车上的饭又贵又不好吃，靠这些零食充饥，就得多准备一些。 林蓁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自制一些方便面的，那个要用油炸，秦崝油烟太大她又会吐，没让她折腾。 衣服只一人放了一套在外面掩人耳目，反正本来在明面上也只一人两三套衣服，林蓁还另外做了一些新的没拿出来穿过都在空间里放着呢，有需要再往外拿。其它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也都在空间里揣着。 斜挎包只装了俩人的结婚证还有介绍信，一些钱和票。 到了县城之后俩人先是去找了陈卓尔，通知了俩人这段时间外出的消息，然后给市里谢厂长去了电话告知了大概会到的时间，然后去国营饭店吃了饭，饭后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登上了去市里的汽车。 到市里时下午不到五点，俩人到了糕点厂，领了三个月没领的“工资”一共150块，又退给了谢厂长帮忙买了两张卧铺票共三十，还请他吃了晚饭。 火车票是第二天早上八点的班次，俩人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早睡早起，也没在外面吃早饭，在房间里从空间里拿了豆浆和包子吃得饱饱的。 歇了会，俩人才步行前往火车站。 秦崝身上背着斜挎包，背包提着带子横拎着，另一只手拉住林蓁的手。 到了站内之后，虽然不至于拥挤，但是人流量明显变多，秦崝握住林蓁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两分。 林蓁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护住肚子，以免一些急匆匆行走的人不小心给冲撞了。 俩人选了离检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等。 开始检票的时候，要上车的人果然一窝蜂地往前面涌，他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免得被挤到。 卧铺里一个车厢能住四人，相对而设的两个上下铺，中间靠车窗的位置有一张不到一米的桌子隔着。 谢厂长帮忙买的是同一边的上下铺，找到车厢之后，秦崝把背包放到了上铺去，小挎包放到下铺枕头位置的里面。 扶着林蓁在桌前坐好之后，秦崝打开上铺的包，拿出了条大枕巾出来，给铺到下铺的枕头上。火车上的被褥被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用过，不说心理洁癖，在客观上说也是不太卫生的。这时候的火车服务，肯定不会一个班次给换一次被枕。 除了枕巾之外，他们还带了一个被套出来，别看被套薄，但里面包了一张从母空间带来的被单，这单被可不是那种棉布被单，是用了特种合成纤维做的，跟她以前穿过的打底衣一样有自动调节体温的作用。 有了这加了“料”的被套，就算要小睡一会，也用不着配套的被子了。 秦崝把枕巾铺好，就问林蓁：“要不要躺会？” 林蓁摇摇头：“暂时不想。” 秦崝就起身去翻背包：“想吃点什么磨牙？” 林蓁想了想：“木瓜脯和李子干吧？” 秦崝就取了两个油纸包出来。 刚打开摆到桌面上，门外两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没过几秒就返身回到了门口，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手里拿着票，仰头看看上方写着的车厢号码，又对了对票，才对旁边挽着他手的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青年说：“是这里了。” 男子国字脸，大浓眉，身穿着灰蓝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夹着一支钢笔，大概是跑着进检票口的，本来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有几缕头发被甩了出来零乱地盖在额头上。 对完票后男子才注意到车厢里已经有人，对上秦崝眼神的他微微点头，抬手把头发往头顶一捋，扭头跟身边的女青年说话：“小雅，快进来休息下。” 女青年大概一米六二六三的个头，肤色有些发黄，但是能看出来五官娇俏，看样子是被男子惯宠着的，也没跟林蓁他们打招呼的意思，自顾自地进来之后一屁|股坐在空着的下铺，语气抱怨却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道： “都怪你……现在好了，早饭都没赶得及吃，我饿了！” 正想跟秦崝搭句话的男子立刻扭头，扶着她的肩膀哄道：“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去找找餐车那边应该有吃的，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女青年：“我想吃肉包子！” 男子：“好。好。”把包放下就匆匆出去了。 女青年坐在桌前，托着腮看着窗外，余光却瞄向林蓁和秦崝，见俩人专门吃自己的，一点都没有问她要不要也来着的意思，从鼻腔里冷哼了声。 秦崝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可别把这些果脯给“污染”了，蓁蓁还要吃呢！ 林蓁把手里的李子干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又拿了一块木瓜脯：“收起来吧？” “好。”秦崝把纸包重新包好，放回背包里。回身把铺了枕巾的枕头挨着床头车壁竖放着：“蓁蓁，靠一会。” 等帮着林蓁靠好了，他才从上铺拿了枕头和自带的另一条枕巾下来，包好了也把枕头靠在床身的墙壁，挨着林蓁的脚靠坐，动作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腿肚：“麻不麻？要不要按按？” 俩人完全无视对面那女青年，自然没看到对方连翻了几个白眼。 这么狭小的空间，不吃东西还挺无聊的，林蓁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翻看起来。里面写的是她本来打算在山里试种植物的计划，可惜只来得及种了紫薯，其它的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怀孕打乱了节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盘龙鳝 秦崝见林蓁看得专注，也从挎包里摸出来一本没有封皮的书看起来。 那是一本有关于机械制造的着作，是张教授偷摸给他的。 一页没看完，那个出去买肉包子的中山装就回来了。 “小牙，没有肉包子了，只有馒头。”中山装一手一个饭盒，左手那黄包的是堆得满满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的二合面馒头，右手应该是豆浆。 他快步走进车厢把饭盒放到桌上，把装馒头的饭盒往名叫小雅的女青年面前推了推，自己拿起一个就啃了口，连口齿含糊地说，“吃点垫垫，不然该饿坏了，等中午我早点过去买饭，给你买大肉吃。” 小雅撅起的嘴才放下，瞟了对面一眼，才拿了个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吃着。 别说，这散发着淡淡的玉米气味的二合面馒头还挺香的，天气凉了车窗没开，那味道氤氲在车厢内，林蓁闻着又觉得嘴痒想磨牙了，便看了秦崝一眼。 秦崝马上看过来：“饿了？” 林蓁听着都愣了愣：他们的默契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秦崝：“来点肉干？” 林蓁眼睛都睁大了：她心里正想着的就是得要吃点肉才能压过这玉米味道了！ 秦崝笑着伸手过去揉了揉她头：“等等，我去接杯热水，顺便给你洗手帕。” 洗手帕做什么呢？ 给她净手，擦干净了手才好下手拿肉脯吃。 林蓁这肉脯是加了菠萝汁还有椰汁的，浓浓的肉香和淡淡的椰香中酸酸甜甜的果香若隐若现，闻到就开胃，多吃些也不会腻。林蓁自己吃半块，给秦崝塞半块。 随着包着肉脯的油纸包打开，车厢里的二合面馒头气息渐渐被肉脯的香气替换。 小雅慢吞吞地咀嚼的动作一顿：“……” 手里剩的半个馒头顿时不香了，她往饭盒里一扔，扭头看中山装：“达哥，包里不是买了糯米糍吗？我想吃那个！” 中山装抽了抽嘴角，苦着脸：“那不是说带过去给表叔的吗？电话里都说了——” “不会到了之后去那边的供销社买啊？”小雅白他一眼，自己起身把放在床底的行李包给拉出来，打开了掏出一个纸盒来，打开了是八个颜色各异的糯米糍，外面滚了椰蓉，让颜色看起来更加清鲜。 她伸手就拿了个芋粉色的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达哥连劝阻的话都来不及说，只能小声嘀咕：“就是那边供销社难买到，所以才在这边买了的……” 那小雅没理会他，自顾自吃着，边吃还边瞟向林蓁他们。连吃了两个糯米糍之后，见林蓁二人看也没往这边看一眼，顿时又觉得糯米糍也不甜了，把盒子一盖：“我想吃肉！” 达哥：“……” 他顺着小雅的目光看向了林蓁这边桌上的纸包。为了方便卫生，每包林蓁装得不多，也就二两多的样子，这会已经吃到只剩下一两块了。 达哥看着那肉红色的肉脯散着晶莹的光，不由咕咚吞了口唾沫，轻咳了一下，在林蓁和秦崝看过来时开口问：“请问……请问，这肉脯还有多的吗？我可以用钱票跟你们换……” “还有……”秦崝看了林蓁一眼，摇头，“不过没多的了。”都是蓁蓁要吃的，怎么可能多余呢？ 达哥：“……” 他对着小雅摊摊手，那他也没有办法了。人家不肯换，总不能强迫人吧？ 这年代在食物方面是最没办法道德绑架的，毕竟谁的食物都不是多余的，谁也没有权利要求别人饿着肚子给自己让吃的。想吃只能提出交换，但人家要不肯换，也没法说别人什么，因为没有什么的食物更珍贵，人家不肯也是正常的不是？ 小雅冷哼一声，撒气般地把枕头拍得嘭嘭响，整个人摔到床上，面朝墙壁躺去了。 达哥无奈地笑笑：“那你睡会，中午买好饭了我再叫你起来吃。” 说着他也爬到上铺睡去了。 林蓁吃完了肉脯也解了馋了，用秦崝放到一边的湿手帕净了手，再喝了小半杯温开水，也准备躺会。 秦崝也不到上铺，林蓁躺着，他就坐到床尾去，一边看书一边看着她。 中午对面俩人到餐车果然买了扣肉饭，小雅见林蓁和秦崝没有买饭，而是用开水冲了淮生米糊配肉脯吃，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些。 扣肉饭其实秦崝是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他觉得味道比不上他家蓁蓁做的香芋扣肉十分之一，吃完糊糊他边给林蓁拿果干边跟她说：“这时候的火车餐是真不好吃，等到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有一个煲仔啫白鳝你肯定喜欢。” 林蓁一听果然感兴趣：“白鳝好买吗？到时买一些，回去我给你做豉汁蒸盘龙鳝。” “盘龙鳝？” 林蓁点点头，小声给他说：“白鳝放血，之后放进热水里烫一烫、捞起用刀刮掉表面黏液或是直接用白醋和盐搓洗，清理掉内脏后从背脊切成段但别切断让腹部相连。 “将豆豉、姜末、陈皮末、盐、糖、豉油、蚝油、老抽、胡椒粉、香味、米酒、淀粉混合拌好，将这些酱料均匀搓到切好的白鳝上帮助入味，最后浇一点点花生油，拌匀后将白鳝放到圆盘里摆成盘龙状，再把酱料里的豆豉均匀撒到鳝身上，大火蒸个10来分钟，出锅撒上葱花，淋上热油就可以上桌了……” 秦崝听得咽唾沫，眼睛晶晶亮地看着林蓁：“听着就好看又好吃。” 林蓁嘻嘻笑：“蒸的比较能品到原汁原味嘛……” 想了想，又解释，“黄鳝的肉质偏醇厚紧实，适合做啫啫煲，而白鳝的肉质偏清淡嫩滑，更适合清蒸。” 再配上浓郁的豉汁香，衬托得鳝肉更鲜嫩。 正说得开怀，对面传开“嘁”的一声。 秦崝抬眼看过去，黑冷的眼神对上被叫小雅的女青年的视线，后者目光闪缩，很快挪开视线看向了窗外，抿紧唇把嘲讽的话都咽了回去。 直到秦崝收回了目光，她挺得直直的脊梁才松了下来，咽了咽唾沫，心里有些后怕。这个男青年的眼神太吓人了，黑幽幽地透着一股子渗骨的冰寒，被他看着，心里会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她下意识地双手互抱着搓了搓手臂，达哥看她：“怎么了？” 小雅往对面瞟了一眼，视线就像被烫着了一样收回来，摇头：“没事，就觉得有点冷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冤家路窄 之后的数个小时里一直到火车在省城到站，女青年一反常态变得沉默，没有再作妖。 火车一路上都只是正常停靠，没有怎么延时，出站时大概六点半，因为火车上没能好好休息，秦崝也不急着去别的地方，出了车站就找招待所了。 订了房间也没进去，先去吃饭。 午饭没能好好吃，晚饭就点得丰盛些。 因为秦崝觉得林蓁说的豉汁蒸盘龙鳝听起来更好吃，他就没有点在火车上他推荐的白鳝煲，而是点了白切鸡、蒜香排骨、腊肉炒蒜苗，还有一个盐水菜心，汤要了无花果瘦肉汤，主食没要米饭，要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外加一碟干炒牛河。 跟海城那边配白切鸡通常用沙姜蘸料不同，省城这边用的是姜蓉和葱白做成的姜葱蘸料。 上桌后林蓁先试了一块白切鸡，个人感觉到两种蘸料的不同，大概是沙姜蘸料辣中带着甜香，而姜葱蘸料是辣中带着辛香吧。 这家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上的功夫非常好，白切鸡浸到刚刚熟，骨髓里还带着微红呢，吃起来皮爽肉滑，鸡味十足。微微辛辣的姜葱蘸料正好辟腥增香。 俩人胃口大开，四菜一汤加主食吃得干干净净。 林蓁吃得太饱了，出了饭店门口秦崝扶着她散步了大半个小时才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吃了早饭先去省无线电厂。 秦崝不放心林蓁在外面等，直接把人带了进厂。 到了领导办公室，接手岗位的人也被叫来了。因为秦崝提前打了电话，对方身上是带着钱来的，办好手续拿了钱，谢绝了接岗人请吃饭的好意，利索地离开。 出了无线电厂才十点多，远未到午饭的饭点。 林蓁他们不打算回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去住了，来到省城必做的事肯定是去供销社转一转看有没有海城没有的食材，于是俩人就去了交通相对最便捷的城区中心，也就是第一供销社附近的招待所入住。 办理了入住登记，把背包放进房里就去供销社转转。 肉档就别想了，省城的肉配额肯定会多些，但是工厂里拿工资有肉票的工人也多，一样是僧多粥少，况且这会已经快中午了，肉早卖光了。 还是先去菜站。 到供销社前林蓁刚吃完纸包里的最后一个糖烤板栗，远远看着菜站的门口就憧憬：“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板栗？” 板栗也并不是省城的特产，海城供销社都分到一定的份额，省城肯定只会分到更多，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爱不爱吃。爱吃的话可能早就卖光了。 事实证明，美食是肯定有人懂得欣赏的。 进了菜站，没找到板栗，但是找到了其它让林蓁眼睛一亮的东西。 林蓁拿起一个外皮毛糙的果子：“这是人心果呀。” 因为人心果的表皮看起来和猕猴桃挺像，有人容易分不清。但她作为研究植物的，能区分当中的区别，最直观的就是形状，猕猴桃椭圆形，两端偏圆润，而人心果之所以得这个名，是因为下面是尖的，形状跟人的心脏相似。 “人心果？”秦崝微微皱眉。 这些起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要吃进嘴里的东西起这些名字。 他记得大坡村那边习惯把卷心菜叫作“和尚头”，要摘菜的时候，就叫人“去摘一棵和尚头回来今晚吃”…… “嗯嗯。”林蓁让秦崝把网兜拿出来，她右手挑出品质好的放到左手，左手放不下了就随手塞进秦崝张开的网兜里，“这个吃起来可甜呢！” 而且海城好像没有这种水果，到时她留下收进基因库里的果子和种子外，剩下的吃了之后就把种子收集起来，种到山里去。 林蓁用的这种网兜一个大概装五斤左右，本来她打算买够十斤的，但是往前看看发现还有无花果，就改了主意，另一个网兜用来装无花果了。 秦崝现在轻易不让她提重物，单他一个人，一手一个网兜就差不多了。 “反正我们还会去别的供销社的嘛，到时再买。”林蓁跟秦崝道。 秦崝纵容地看她：“好。” 来都来了，供销社本部肯定也要进去转转的。 俩人提着网兜，刚走进供销社的门，就见到前面两道似曾相识的侧影。 好像是……火车上同车厢的那对男女？省城要比海城那些冷一些，被称达哥的男子身上还是穿着那套中山装，外面加了一件工装外套，女青年则换了一身，今天穿的是小碎上衣外加枣红色灯芯绒，同质的裤子。 林蓁和秦崝都只瞥了一眼就挪开目光了，就当没认出来。本来也不是有什么交情，在车上那几乎是相看两厌，再见到最好当不认识。 俩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购物目标，只打算随意看看，林蓁本来是要去糕点的柜台看一下省城供销社这边比较流行什么糕点的，算是作一下市场调查嘛。但是这会看到中山装和女青年就在糕点柜台，她就拉秦崝先到卖布的柜台去。 “看看有没有什么质地细软的棉布，买些给孩子做小衣服什么的。”林蓁摸了摸肚子。 她也是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孩子准备衣服尿布什么的，毕竟之前没有经验，对于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不太有数。看到销售布的柜台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鉴于这个年代的物资供应不足，现在准备起来也不算早了，好的布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到的，有时候就是可遇不可求。 明天开始到别的供销社时也要重点留意这个才行。林蓁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光是自己记她觉得不保险，毕竟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吗？她拽拽秦崝衣袖：“崝哥，你记得到别的供销社也提醒一下买布哈。” 秦崝点头：“等回去我拿纸笔记下来，到时出门前看一看。” “咦？”林蓁想了想从秦崝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她的本子和笔，“我现在就记一下。” 旁边又传来一声嘁笑。 秦崝冷冷的抬眼，就见到是中山装他们，手里提着三个纸盒，看包装应该两盒糯米糍和一盒鸡仔饼。 笑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造作的女青年了。 秦崝目光森寒地看了她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转身背对着林蓁：“放我背上写比较顺手。” 林蓁依言照做。她记事有自己专用的简化速记方法，三两笔就给写完了。 她也看到中山装他们了，但是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还是穷了 有些人，越是给关注，就越是来劲。 相反，不管她怎么蹦跶都不理，次数多了她就自己觉得无趣了。 她现在是个孕妇，可要保持心平气和，这样生下来的宝宝才会是好脾气的乖宝。 所以林蓁在本子上划拉完后，就轻轻推了推秦崝的背，拉他去看布了。 结果就在他们背身行走了两三步，就听到后面又传来声音—— 女青年定了定神，咬牙道：“达哥，我跟你说，如果不是买不起糕点的话，去走亲戚可别贪便宜买水果。人家就住在本地的，有什么水果自己没吃过？” 林珍与秦臻对视了一眼。 秦崝就冷笑了一声：“哪来的神经病？！” 林蓁呵呵假笑两下，也没就这个话题继续发挥，而是稍微提起秦崝背着的布包把手伸进去掏，其实是从空间里把所有的布票都拿了出来。 反正他俩的衣服已经够换洗的了，大家都艰苦朴素，一般有两套衣服轮着穿换洗就够了，而他们在明面上的就有三套。而且林蓁还多做了夏冬装各一套放在空间里，所以剩下的布票她准备全部都买适合孩子穿的细棉布。 这个中心公销社也不知道是因为存货量够足，还是因为白色的以及浅色的棉布因为不耐脏而买的人太少。 林真把手里三十尺布票全部都数了出来摊放着柜台上，跟售货员说准备买棉布，除了白色的，还要买浅绿，浅蓝，浅粉和浅黄等等。 林蓁看到她提出要买这些颜色的布之后，本来板着好像谁欠她钱不肯还脸的售货员立马改了一副面孔，变得笑容满面、温柔可亲，就隐约估摸到是什么情况了——肯定是这些布进回来之后，卖得不好不知道积压多久了。 她眼珠子一转，试着跟对方商量：“小姐姐，能不能打个商量？这些浅色布买的人应该不多，放着也是落灰，就算不能当成特价布那样一尺布票可以买两尺，但能不能一尺布票买一尺半呢？” 售货员面露为难：“这……这在之前可没有先例。” 林蓁就撺掇她：“要不你去找你们主任商量一下？毕竟像这种颜色浅的布料放久了很容易变色的，越早卖掉越好，否则等到变色之后，不仅在布票上变成了特价布的等级，而且肯定也得低价处理……怎么算还是现在卖给我比较划算，对吧？”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对林蓁他们说：“那你们在这里等等。” 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柜台，通过他们的内部通道到后面去了。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那售货员拿了半张纸回来，对林蓁他们点点头，小声说：“可以。” 就这样，本来30尺的布票买了45尺的棉布。价格是按五毛钱一尺来算的，一共花了23块钱不到。 秦崝不让林蓁提东西，现在他们又是人心果，又是无花果，再加上这些布料，秦崝就不能拿更多其它了。俩人离开供销社开始回去，先把东西送回招待所。 林蓁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盘算着：“45尺应该能应付他们小时候的衣物所需要的布料了。但是之后等他们会走会跑之后才费布呢，看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换一些布票，多买一些不回来囤着才行……” 秦崝就回想起自己在小时候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一脸认同地点头：“听蓁蓁的。就目前来说，除了我们在圩市里用别的东西去换之外，还有两个地方可以想办法—— “一个是托谢厂长那边。如果糕点厂那边能拿出布票来的话，可以用布票的价值抵去一部分工资。另外就是陈卓尔那边，他的门路多些，换票可能比糕点厂那边还要方便。 “到时你算一下，我们大概还需要多少布票？给他们一个数，让他们可着这个数量来帮忙淘换。” “行，那回去的时候确定了数量再告诉他们。” 回到了招待所把东西放下，俩人才出去吃午饭。 秦崝现在小心得很，生怕累着了林蓁，所以坚决不像以前在市里买板栗的时候一天跑好多个地方。吃完饭后他又带着林蓁回来招待所，让她睡了个午觉。 午睡起来之后拉他去散步。 说是散步，但是林蓁看秦崝的样子，是有点目的地往一个方向走的。他不急着揭晓谜底，林蓁也不多问。 由他带着她穿街走巷，走了约摸十五六分钟的样子，就走进了一条让人有一种别有洞天感觉的街道。 跟他们这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平房或者筒子楼不一样，这一条街两边矗立的都是两至三层的带有或大或小花园的独院别墅。 这些别墅的围墙有个别是专门用砖砌了比人高的高度的，但是大部分用的都是那种栅栏，样式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高度。 因此在外面经过的时候，能轻易看到大部分院子里种的都是什么。 不过这个年代浪漫不能当饭吃，所以院子里绝大部分种的都是各式的蔬菜，只有少数两三家种了一些花。 林蓁真是对于这种独门独院的别墅越看越喜欢。她对秦崝吧道：“也不知道这些别墅的所有人有没有传出过想转让的意思？大概得多少钱？” “好像要两千多。”秦崝真随口就说出来一个数字。 这是先前他还在无线电厂的时候，听周围的人议论过的。 林蓁听得微张着嘴，她在心里回忆一下，一脸苦哈哈：目前自己手里的现金也就约1300左右而已，算起来只能买半个左右的院子。 不由对着秦崝感叹：“算来算去，我们还是太穷了啊！” 心想以后他们要更加努力赚钱才行，不过在大展拳脚之前，得先把程家那边的解决了。 不然按照现在程家收入的分配方式，赚到的钱得交给家里三分之二，那岂不是大部分的钱都给了黎春花？ 到时想要两千块出来，得先挣六千块才行，听着就辛苦。 秦崝听林蓁真有想在这里买院子的意思：“钱的事先不管，只看……“他把声音压低了些，“蓁蓁日后想到省城这边来读大学吗？” 那倒不是。林蓁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些院子漂亮，然后想有一套住着方便而已。你想想，要是我们在省城有一套房子，到时候再过来就不用总住招待所了，在自己的家里住着舒服。” 林蓁没有说太多，不过秦崝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住招待所折腾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大圩市 林蓁和秦崝在招待所的操作是这样的：每次睡觉前得将原本床上的床套、被子和枕头都挪到一边椅子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铺上。 其实这时候的招待所不像日后那样每天都会有人进房间打扫卫生，更换床品，而是在同一个客人入住期间如果没有特别要求的话，都不会有人主动给打理的。 但是俩人每天起床之后还是习惯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然后把原本的床褥给铺回去。 他们不防着服务员突然进来搞卫生，但得防着有小偷。万一真有不长眼闯进来，见到他们那些超出目前工业制造水平太多的的布料，再起了歹念把东西偷走，流传了出去那就太惊世骇俗了，而且肯定能追查到他们身上的。 所以宁愿眼下麻烦些，也要避免日后麻烦上身。 林蓁想要买院子，赞不赞同这种选项并不会出现在秦崝的考虑范围内的，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挣够买院子的钱？ 秦崝想了想：“回去之后我就找张教授拿亲笔信，到时去农机厂去找他老朋友。” 这院子有没有人往外卖，怎么能买到手先不用考虑，最重要的是手里要先有能买得起的钱。 他的那两张图应该足够换一个院子的钱了。 林蓁其实想提醒说回去之后先忙完分家的事再说，否则他们手里进了一大笔钱，想分家就更难了。不过分家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这会在外面说话不是很方便，她就收回了话头，只点头：“好呀。” 秦崝好像因此而有了更大的压力或是动力似的，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到睡觉前中间的时间拿出纸笔写写画画的，问就是有了新构思，要多设计一些设备出来，多挣钱，给蓁蓁买房子，给宝宝买奶粉！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们去了城区的另几个供销社，除了无花果和人心果都多买了之外，还买了不少鸭梨和苹果。 至于来的路上秦崝说的白鳝，在供销社没看到，不过秦崝胸有成竹：“明天是圩日，我们去城郊的那个大圩市去找找。 “那个圩市比公社的圩市大好几倍，常常有一些产量不大供销社懒得收的，或是比较稀少罕见的玩意，有人急用钱就拿到圩市去卖，所以什么千奇百怪的都可能有。” 他知道林蓁想收集在海城收集不到的生物资源，那去大圩市正好。 林蓁一听果然很期待，第二天早早地俩人就坐公共汽车赶往大圩市了。 果然有白鳝，因为去得早，差不多六斤全包圆了，还买了鸽子。 那人只带了一只鸽子到圩市里，但那只是给人看“样版”的，一见秦崝感兴趣，又看到林蓁大着肚子，那小胖子就舌灿莲花，不断地给秦崝说鸽子有多补：“俗话说‘一只鸽子九只鸡’！最是适合用给孕妇和产妇进补……” 并且暗示他家还有更多，可以私下约地方进行“大宗”交易。 秦崝正想着在圩市里买太多东西不好拿，而且目标太大，顺势就跟小胖子订了三十只，约了隔天早上七点在圩市入口往前一百米的歪脖子树转进去的那个小巷里碰头。 告别了小胖子，俩人继续逛。 然后又发现了圩市里居然有百香果和火龙果这些国外原产的水果。大概是早期有人从国外回来时带回来在自家院子里种出来的，东西不多，林蓁他们发现时，百香果三十来个，火龙果只有十个，林蓁都给要了。 除了现成的果实之外，还有人直接卖果苗的。 是半大的草莓果苗，已经开过花，长出浅绿色的小果实了，用花盆装着，一共两盆。 林蓁看这个卖家跟卖百香果和火龙果的人似乎认识的样子，不由有个猜想，她试探着跟他们搭话：“除了草莓之外，你们还有没有见过别的比较少见的水果？有苗就可以的，我平时就喜欢种种这些。” 她看这几个人认识，又都有这些在眼下这个时间点来说相对稀奇的水果，就盲猜会不会这些人都是一个地方的。她记得读过的历史中，有些村落早期到国外打工，通常都是一群人一起出去的，也许有从国外带回来植物的习惯？ 想了想，她主动提出了两样：“有没有一种叫啤酒花的？还有枸杞？” 啤酒花是因为海城盛产菠萝，据说到盛果期的时候卖得非常便宜，她想到时酿些菠萝啤酒。 想要枸杞苗也不是想吃枸杞子了，那个在供销社就能买到干货，她是想种枸杞这种植物，然后可以摘叶子来做汤。 上次让陈卓尔给弄了猪杂时，她看到猪肝就想煮枸杞叶猪肝汤喝了。 这个汤能补肝明目，很是适合晚上看资料的她和秦崝、还有教授他们。 对方打量和林蓁和秦崝几下，凑在一起避开俩人商量了半分钟左右，就说了：“枸杞苗有，啤酒花……这个季节其实并不是适合移植的季节，我们可以提供少量的根茎还有插些枝条，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成活。” 有就行，最多到时放空间里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再种下去。林蓁点头。 卖火龙果那个青年问：“有树莓的苗要吗？” 要要要！ “蓝莓的呢？” 林蓁抬眼，有些惊讶：“我们这边能种蓝莓？” 对方压低声音：“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适应我们省城的气候……” 那感情好呀！ 约的交易时间比鸽子的迟半个小时，正好不用跑两趟了。 这些可都不便宜，光是这两个交易就花了近百块钱。 但是这些林蓁和秦崝都花得开心。 一个是因为基因库的品种又增加了，而且很快能吃上更多品种的水果。 另一个则是因为鸽子补呀，秦崝笑得合不拢嘴：“这钱花得值的，一只鸽子九只鸡，三十只鸽子那可相当于两百七十只鸡呀！” 林蓁：“……” 其实她想说一只鸽子和九只鸡相比，她还是选择九只鸡的。但是再折算一下，一只斤半重的鸽子的价格跟一只三斤重的鸡差不多，又觉得还是划算的。 省城这边的圩市跟海城那边一样，都是每十天办一次的，所以当天林蓁和秦崝都泡在了那里，除了收集新品种之外，林蓁还买了不少黄豆、绿豆等豆子类的杂粮。 因为先前在山里收获的那些豆子，她只是随手撒点种子，因此只收了几斤，完全不够一年消耗的。豆子的作用可多，有些可以煲汤，有些煮糖水，还有的用来打豆浆，多备一些没错的。反正又不会坏。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又回来啦 能买到的东西买了，暂时买不起的院子……临回去前秦崝请了个程皓以前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吃饭，顺便托他留意那条花园小别墅街如果有人放出要卖房子，就通知他一声。没准到时手里的钱就足够拿下院子了呢？！ 回程还是坐的火车。其实如果不是林蓁怀着孕不方便，他们沿途每个站都下车去逛吃逛吃的，毕竟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产，但是目前一切要小心为上，自然不能想浪就浪。 同样是早上班次的车，回到海城时太阳刚下山。 俩人自然是在市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才坐车回县城，然后又从县城坐车回到公社。 因为没有提前约定好，回程这一次没有自行车来接他们了。 不过正好这一天是圩日，俩人到了停车的位置去，就见老牛头果然正守着牛车。 “牛叔。” 老牛头坐在那里有些闪神，听到有人叫扭头循声望去，看到秦崝俩人惊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瞪着眼睛一脸惊愕地问：“阿皓？朵丫？你们俩不是到省城去了吗？” 秦崝一边冲他笑了笑，一边把里面装着好些糯米糍和鸡仔饼的背包放到车上：“是到省城去了一趟。” 老牛头还是瞪圆着眼睛，欲言又止。他心道：我并不是想问你们是不是到省城去了，而是想问为什么又回来了。 在老牛头看来，这才出发没几天又回来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秦崝也没多解释什么，他托着林蓁上车，俩人在小板凳上坐下后，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塞到老牛头的手中：“牛叔，这个带回去给小孙子吃。” 老牛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手里握着东西，他低头看了看，以前读过私塾，他字还是认得一些的，一看上面贴着张纸条写着“鸡仔饼1斤”，他猛地回神，就想把纸包塞回秦崝的手里：“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鸡仔饼他知道的。现在公社的供销社就有，有那种包装精美的盒装，也有这种简单包装散卖的。他听人说过，秦崝给他的这种油纸包的鸡仔饼，供销社那边卖出的价格是三块钱一斤，而且还要有副食品票。 本来他赶着牛车接送社员往返公社圩市就是村里大队安排的，所以哪里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秦崝以鸡仔饼作为搭牛车的谢礼？ 而除了牛车接送这方面之外，他跟俩人的交集就是上次他们结婚的时候，他赶着牛车去拉嫁妆。但是当时他也收了红包了的。 老牛头左思右想，他跟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也没什么渊源，无功不受禄，所以尽管心里其实是有点想接受，但是面上还是婉拒了。 “拿着吧。”秦崝不接老牛头塞回来的油纸包，还提醒他到这纸包折得并不牢固，别推来推去等会松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洒出来。 老牛头闻言动作一顿，一咬牙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这个三块钱对不对？我给你们钱就当是帮我买的。不过我没有副食品票，我多给钱吧？一斤的副食品票是一毛钱对不对？那我这边给你们三块一毛钱……” 秦崝没等老牛头摸出钱来，就摁住了他的手：“这是带给你小孙子尝尝的，哪里有收你钱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入口处看了一眼，又说，“有社员过来坐车了，别推来推去的，不好看。包不大，我带回来的不多，别给人看到了。” 老牛头一听马上自动代入角色：村里人嘛，如果不是给人帮忙得来的报酬，仅仅只是白送的话，一般都默认见者有份。 然而不管是被别人看到了秦崝二人给他送这鸡仔饼，起哄让秦崝同样也给他们送。又或是他得了秦崝的赠送，看到的人要求他把这包鸡仔饼拆开了，每人都分一些。 不管是哪样，他都不乐意。 不能让别人再占便宜了！抱着这个想法的老牛头这才不止再推了，把纸包小心地放在他的位置旁边。 没多久，其他坐了牛车出来的社员也陆续回来。 秦崝和林蓁对他们未必熟识，但他们对于村里能到省城上班的本事人秦崝肯定是认得的。见到俩人这个时间出现在牛车上，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诧异，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往来，所以不好开口问。 但不问的话又实在好奇，所以目光不断地偷偷瞄向俩人。 好在没过多久，所有的人都回齐了，可以出发回去。 老牛头一路让牛慢慢地走，稳稳当当地把车赶回大队部门口。 到了之后众人一窝蜂下车，秦崝拉着林蓁让她别急，打算等其他人走光了他们才下，免得不小心有了什么碰撞。 然后等车上只剩了林蓁和秦崝两个，老牛头招呼了一声：“你们别下。” 他把牛车继续往前赶了赶，直接就把俩人送到了程家门口。老牛头脸色坦荡，毕竟林蓁是孕妇嘛，村里人对于孕妇都会特别照顾的，他也不怕别人说他什么。 林蓁二人进门的时候，程家人正在吃午饭。 见到拎着包的秦崝和他手上扶着的林蓁，众人惊到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黎春花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惊，忙问秦崝：“怎么回事？你俩怎么回来了？” 她可不会认为这是因为两人反悔了，所以想把林蓁送回来，心里的直觉隐隐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崝这时一脸坦然地告诉她：“我把岗位卖了。以后不在无线电厂上班了。” 程家人齐齐惊呆了，梨春花又惊又怒，声音都有点劈叉：“什么意思？” “意思是。”秦崝难得有耐心，好声好气地解释，“我这身上的伤看起来虽然已经全好了，但是因为先前伤势太严重，就算恢复了体质也会变弱很多，不能再胜任需要经常加班的工作。 “而厂里能够给我调的岗位，工资太低了，还不如把工作卖掉，另外看看能做点什么，这样比较划算一些。” “卖了多少钱？”黎春花第一样关心的是这个。 秦峥看了看她。老实地和盘托出：“卖了1500块。” 然后就听程大哥程大嫂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春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骂道：“真是眼皮子浅的！1500块而已，如果老三没有把岗位卖掉，上班两年就能挣回来了。” 林蓁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这眼皮子浅是不是把她和秦峥也骂在里面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摆脸色 秦崝听着黎春花的话也觉得不顺耳，不过眼下他无暇理会这个。 连续坐车了好几个小时，他担心林蓁会不会太累。 “你们继续吃。”他拎着背包扶着林蓁回房间。 回到了房间，林蓁也松了口气。其实她哪里到了走个路都要秦崝扶着的程度？但是他在外面似乎特别紧张，只要不是要拿的东西太多太重没办法腾出一只手，他都得扶着她才行。 林蓁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秦崝放下行李，把布包解下来放她面前的桌面上：“蓁蓁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 林蓁摇头。在外面坐了好几个小时车，身上衣服得多脏，哪里能躺床上去？ “我想洗个澡。”她说。 秦崝马上转身往外面走：“那你坐一会，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没有的话烧一点好了再叫你。” 热水是有的。 本地旧式的厨房基本上都是盘的那种二孔土灶，烧火的那个孔煮饭煲汤，后面那个孔的锅只能燎到一点火苗的（主要是他们烧的多是稻草，为了燃烧充分，烧的时候需要人工不停翻动，那火蹿不到后面去），所以第二个孔都是用来“座”热水的。 午饭都做好没多久，水还热着。 秦崝舀了热水给林蓁兑好才去叫人，林蓁洗好后他也顺便洗了个澡，刚清清爽爽地回房想哄林蓁跟他一起午睡片刻，房门正要阖上却被一只手抵了住—— “有事？”秦崝扶着门皱眉看黎春花。 “你那钱呢？”黎春花手上用了点力想把门推开一些进房。 秦崝把着门没动，眉心皱得更紧：“朵丫准备午睡了。” “去厅屋吧。”身后林蓁起身走过来，“厅屋大，叫大哥和二哥一家都叫上。一家人齐齐整整，明明白白地说事。” 林蓁知道，她想等的那个时机来了。 抓住了就一劳永逸。 本来准备午休的都被叫到了厅屋来，不过没人抱怨，想来是因为心里都记挂着那一千五百块钱呢。 黎春花本来没叫程奶奶的，是林蓁让秦崝去叫的人：“奶奶可是我们家里资历最足的，说大事肯定得有她镇着。” “什么大事？”程大嫂嗤之以鼻，她中午被黎春花骂了说没见识，现在觉得老三家的比她更没见识，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就是一千五百块钱？家里又不是没规矩，交给家里公中三分之二就是了。” 程二嫂这样没让程大嫂单打独斗，也笑得绵里藏针的：“可不是吗？一千块看起来是比以往每个月交的多，但也只是相当于提前交了往后两年的而已……” “错了。”林蓁淡淡地开口，“不是‘往后两年’的，而是‘往后’的。” 程二嫂错愕地抬眼看过来，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黎春花已经粗声喝问了：“老三家的，你什么意思？” 林蓁接过秦崝递过来的搪瓷杯喝了两小口，递还给他，还是保持着那股慢条斯理的语气继续道：“这一千五百块钱是怎么来的？是卖掉工作岗位来的。 “为什么要卖掉工作岗位？因为程皓受伤之后身体负担不了繁重的工作。” “他的粮油关系已经迁回来了，要在大队重新落户。”林蓁环视了屋里脸色各异的众人一眼，“连原本需要经常加班的工作都胜任不了，他就更加无法下地干重活了……” 在家乡时因为专业性质，她还经常在野外跑来跑去，但秦崝那种是常年待在研究所的，体力可能还不如她。当然，现在他换了身体，原主去省城之前在家里也没少干农活，他要捡肯定还能捡起来，但是为什么要让他下地呢？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学学他新感兴趣的机械知识。 再者，为了让程家人顺利同意分家甚至是主动提出分家，分家之前，秦崝需要挣不了工分或是所挣的工分连自己的口粮都不够。 说起来，也好在这个时空跟他们的母空间发展轨迹有了些细微的偏差，在村里大队长并不强制每个社员下地的，不下地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分不到口粮，而不像母空间那样，只要落户在大队，就必须下地挣工分。 如果真那样，林蓁他们就不会这样应对了，得另外想办法。 话说回来：“所以，这一千块钱交给家里可以，但是，不是二嫂所说的提前交了两年所挣的，而是从今往后就这些钱了。既然程叔和黎婶都舍不得儿子们不想分家，那就以后都不分了，一大家子在一起过活，热热闹闹的，挺好的。” 林蓁看了下眼珠子骨溜溜乱转打眼色的程二嫂和程大嫂：“谁也别想打着先答应下来，过两年就要求分家或是钱拿到手了就分家的主意。钱交出去之前，需要白纸黑字地把你们同意了的条件写下来，签字作实。日后要是反悔了，就把钱还回来。” “那岂不是以后要让我们养着你们三房一家吃白饭？”程大嫂想也不想就喷，“你作梦！” 林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前他挣得多，不是也交给家里的比你们多得多？不也相当于养着你们？以后挣不了了，换成你们养着我们了，有什么不可以？” 程奶奶在旁边默默地点头。 黎春花看向程大山，示意他这个一家之主说话。这老三家的出门一趟变得伶牙俐齿，她感觉自己出马可能还是镇不住。 程大山顶着一张凶狠的脸沉吟着开口：“话虽这么说……” 林蓁看他开了个口就没下文，赞同地点头：“对啊，话就是这么说的。” 程大山瞪眼看她：“……” 林蓁：“叔，我们回来经过县城时，特意去买了卤味回来孝敬你，晚饭可以喝两杯？” 程大山：“……” “既然暂时拿不定主意，那就先考虑考虑吧。”林蓁用手掩住嘴，秀气地打了个呵欠，“也别耽搁大家的午休时间了，等考虑好了再提钱的事。” 秦崝直接起身扶她回房了，对身后一屋子的视线视若无睹。 下午本来是要去办秦崝落户的事的，俩人琢磨着过两天要是程家人再不拿定主意，他俩就定个时间，所以落户的事先拖几天再说。 要是到时顺利分家了，就可以省事了，落户跟分户的事一起办。 回来的第二天，秦崝就恢复了去大队拿牛奶。 林蓁做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的双皮奶，她和秦崝、程奶奶每人一小碗的量，等程淑三个闻到奶香跑回家，已经只能看到碗底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分家 越是吃不着就越是想吃到嘴，程淑三个转头就跟程大嫂和程二嫂闹，俩人一边打孩子一边指桑骂槐：“吃吃吃！那可是牛奶，每天那么点一个月好几块钱！过日子是这么过的吗？手里有个钱就乱花？” 因为那一千五百块钱被林蓁捏着没上交，她们现在觉得林蓁他们花的钱都是从那里出的，心里总有一种那是在花她们钱的错觉。 其实也不能算她们的感觉是错的，那钱要是交给了黎春花，要是给家里花了也有部分是花在她们身上的，要是省着不花，日后分家她们也能分到，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是她们的钱了吗？ 林蓁怎么不知道她们的心理？ 越是知道，她就越是多花些。 不然怎么能刺激到她们？ 程大嫂她们何止是受刺激，眼看着林蓁天天喝牛奶还不消除，秦崝还满村放消息想买老母鸡给林蓁炖汤，心里简直要滴血！ 一只老母鸡怎么也有两斤多到三斤，一斤是一块二，一只就得三块钱，一天两顿就吃三块钱！ 那是在吃鸡吗？那是在吃钱！是在吃她们的肉喝她们的血！ 程大嫂和程二嫂去黎春花面前说小话，黎春花让她们淡定：“别忘了，那钱就算上交给家里，也只是交一千，他们手里还能剩下五百。这开小灶，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你们慌什么？手里有钱大可以也去买鸡回来炖嘛！” 但是俩人、尤其是程大嫂淡定不了，因为她们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工作后老三家俩人受了刺激，花起钱来总有一个以往没有的“只管享受当下、以后以后再说”的风格。 谁知道那五百块够他们祸祸多长时间，要是花得超出了，用了一千块里面的，到时拿不出来，她们不能怎么着？ “但是这也不对吧……”程二嫂心思比程大嫂沉，“大嫂这意思，是觉得不分家住一起好？然后他们给了家里一千块，我们两家就养老三家一辈子？现在他们是两个人，再过几个月是四个人，以后谁知道还生多少个？我们养？” 程大嫂犹如被当头棒喝！ 对啊，都是被那些钱给刺激得迷了眼，忘了如果分钱的话她们就要养着老三一家了。 那要是分家的话，那一千五百块钱就没她们的份了，老三家的爱怎么花都不关她们事？ 可是，这样算起来，现在老三家两口子多在家里吃一天的饭，吃的口粮都是他们挣的，直到正式分家那天，这期间她们都吃着亏呢！ 不行，这家要分就要赶紧的！ 俩人先是各自回房间跟男人吹枕边风，说服了两个男人之后又去找黎春花，跟她好一番分析不分家太吃亏、越迟分家越吃亏的道理。 黎春花算术可比这两个人好得多，肯定明白如果真的给完这一千块之后，老三家再也不给交钱，肯定是老大和老三吃亏。就算算上先前程皓工作五年交给家里的，那也还是吃亏。但是老三两口子真的以后什么也不干了，就等着养？ “那肯定啊！”程大嫂觉得这种问题问都是多余的，“有人养着，干嘛还要自己劳碌？我做梦都想每天不用去上工只在家里躺着就有吃的呢！” 程二嫂比她谨慎些，但是也深思熟虑了：“老三不能干重活，饭量却没见减……”可别说看那俩人每顿饭只吃他们的一半量，那都是因为有小灶补充着呢！要是日后手里的钱花光了，没法再开小灶，你看看他们能吃多少？ 程二嫂摇头，“就算非要让老三下地，大概也只能做些轻巧活，能挣五个工分就到顶了。老三家的大着肚子，也干不了重活，以后生了孩子更是缠身……” 眼下是两个白吃饭的，很快就变成了四个白吃饭的。最可怕的是，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谁知道他们还能捣鼓出多少个白吃饭的来？ 而且还不仅仅是供白吃饭，要是一直不分家，还得供他们上学，结婚，生孩子……没完没了，我的天！ 这样一算，越算就越觉得自己亏大了有没有？ 分家！必须分！马上分！ 见大房和二房态度那么坚决，黎春花也不再坚持。 站在她的角度，三个儿子都是亲生的，她这么扒着老三不放，还不是为了老大和老二家着想，想从老三身上多薅点出来给两个哥哥？ 黎春花一不坚持，再加上程大嫂和程二嫂想尽快摆脱林蓁他们，这分家的过程就像拉了倍速似的，进行得飞快。 林蓁吃第二只老母鸡的当天晚上，程家一大家子又齐齐整整地聚集到厅屋商量大事。 首先是分宅基地。 这方面不用秦崝和林蓁开口，黎春花已经把村最北位置的那块地分给了他们。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蓁他们房门，理由是十分冠冕堂皇的：“主要是你们两个都喜欢清静，第二个是旁边这块种了不少菜，又是水又是肥的，地质都变得松软了，要平整起来麻烦。那边没动过，把那些野长出来的艾草拨掉就可以了。” 林蓁和秦崝对视了一眼，没出声。 那意思——什么都给你说了，还让我说什么？ 反正不表露出原本他们就属意那里。 “当然，你两个哥哥和嫂子也是很通情达理的，在那边的房子建好之前，你们都可以住在这边。”黎春花故作大方地道，用眼睛示意大儿媳二儿媳，让她们表态。 程大嫂程二嫂敷衍地点头：“可以。” “那真的太好了！”林蓁高兴地道，“我还发愁手里那点钱用来建房子的话以后怎么过活，那以后我们还是住这边好了，那边的宅基地就放着，等我们儿子长大了让他自己挣钱建新房娶媳妇去。” 黎春花：“……” 程大嫂跟程二嫂急匆匆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那怎么行？” “不是说通情达理，新房子建好前都让我们可以继续住在这边吗？”林蓁不解地看向黎春花。 黎春花想否认，但是她才刚说过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一时之间也语塞了。 还是程二嫂脸皮厚，强行抹去了黎春花一分钟之前才说过的话：“这分家就要有分家的样，已经给你们分了宅基地了，哪里还有赖在兄嫂家住的道理？” “哦。”林蓁慢吞地地应了声，看眼程大山：“可是这里不是叔和婶的家吗？听婶的意思，难道不是把我们分出去，你们留下来没分？这还在叔为户主的户口下，怎么就成‘兄嫂’家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谁家分家是这样分的 程二嫂张着嘴一时都忘了合上。 程大山清了清嗓子。 屋里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程大山：“……说得对。” 老子还在呢，这家怎么就成了你们这些兔崽子的了？ “二弟妹的意思是……”程大嫂梗着脖子道，“村里的规矩都是父母跟长子住，由长子继承家里的老屋。既然日后叔和婶是跟着我们住的，我对于家里屋子的分配总有些发言权吧？ “别的不说，我家可有三个孩子，现在还能挤在一起住，等他们再大一些，不得让他们自己住？要是没有房间腾出来，他们住哪？” 程大山想了想，看林蓁：“老三家的，你大嫂说得也有些道理。” “那好吧。”林蓁一脸遗憾，“那我们想办法尽快搬。” 主要你们先认了两老跟长子住就行。 黎春花：“第二样要分的是——” “等等！”林蓁忽然打断，“我记得村里人分家都请大队长作见证，分完后落实到白纸黑字上，以后谁也别反悔……我们家怎么没请大队长？” 黎春花没好气地剜林蓁一眼：“这不是打算一家人先商量好了，再把人请来，省得费人家太多时间？” 其实是为了避免家丑外扬。这分家要是一碗水端平就算了，要是偏向哪个儿子一些，吃了亏的儿子能服气？不得争论几句？到时在外人面前不就丢脸了吗？ “还是请吧，让大队长旁听完就把分家文书也能准备妥当了，免得到时还要再重新说一遍。”林蓁打了个呵欠，“正好我也困了，有点集中不了精神，干脆明天请大队长来家吃晚饭，吃完之后再继续分。” 看黎春花面上的表情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林蓁就跟秦崝说：“崝哥明天去找大队长说一下吧，这见证是不是请一个不够？那你到时问下大队长，还应该请谁一起请了回来吃饭。” “请一个还不够？还要请多少个？”程大嫂气坏了，“吃的不是你的口粮你不心疼是吧？” 林蓁一脸诧异：“这口粮不是还没分？” “口粮？你还想分口粮？家里的口粮都是用我们挣的工分换的！哪有你们的份？” 林蓁没理会这话，只一边往外走一边跟秦崝说：“所以我说还是要请大队长过来吧？” 他们身后，黎春花突然凌厉的眼神把程大嫂给瞪得消了声。 程二嫂也伸手拽住程大嫂的手臂，看她还不服气的样子，小声跟她说：“要照你这么说，口粮是我们挣的工分换的就不给他们分，那老三先前挣了交给家里的钱，是不是也不用给我们分？” 程大嫂：“啊？” 程大嫂和黎春花同时朝她翻了个白眼。 程大嫂看着她们：“那怎么办？”她是钱想要，口粮她也不想分。 黎春花瞪她一眼：“少说话！” 程大嫂下意识想回嘴，想说以为她是那种逆来顺受的那你可错了，话快出口了想起钱和粮，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是暗潮涌动的一天。 到了下午，不用林蓁和秦崝做什么，程大哥竟然把家里的一只鸡杀了，程大嫂和程二嫂提早回来整治饭菜。 吃饭的时候，程大嫂和程二嫂还不断地暗示，鸡是他们杀的，也是她们炖的，就差明说吃了这鸡要偏向他们了。 大队长是什么人，村里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最后都跑来找他主持公道，对于这些套路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听到那些话表面笑笑，心里直翻白眼：家里的鸡你家老三两口子就没份？ 谁动手杀了鸡就算谁的？ 你们家有的人怎么这么能异想天开呢？ 当然啦，这一年也没能吃多少回肉，让他吃肉他肯定不会推让客气的。 吃完了，嘴一抹，大队长连同村里的会计一起，被招呼进了厅屋去喝茶，程大嫂和程二嫂积极而快速地洗完碗，人齐了就开始继续分家。 因为大队长和会计要根据程家商量出来的结果立文书的，昨天分宅基地的话黎春花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次就没有什么通情达理、新房建好前林蓁两口子都可以在现在的屋子住的场面话了，变成了分家后继续住的话每个月付三块钱。 大队长和会计对视了一眼，见林蓁和秦崝都没有说什么，就也暂时没出声。 “第二样要分的是家里的口粮。”黎春花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林蓁，昨天就是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被打断的。 林蓁微垂着眼睑没说话。 黎春花就继续道，“大队长，这个真不是我偏心，实在是家里的口粮都是根据家里人去年的工分分下来的。以往程皓很少回家，一年才回来个十天左右，我们一人省一口就能省出来他的口粮，但是现在他们两个成年人…… “要是把口粮分出来，那家里人肯定得饿肚子了，反正都是要买，那就索性口粮不分了，到时他们多买些。” 大队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跟会计说：“先记下来。” 不过他以为黎春花这样说，是会在接下来分家里的钱时把口粮钱另外划出来给秦崝他们，谁知道接知道说到钱时，黎春花是这样说的：“家里的钱，除了我和大山两口子挣的分红外，另外的都是让程晖三兄弟按收入的三分之二交上来，这钱就相当于是他们孝顺父母的，我们两口子还在呢，就不分了。” 大队长：“……” 会计正在奋笔疾书的手也顿住了。 林蓁和秦崝对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黎春花：“没意见的话继续说下面的了。家里的锅碗瓢盆之类的，都是家里这边用习惯了的，而且没有多余的……反正都是要买，老三你们手里也不是没钱，干脆就置办一整套新的好了。” 大队长看着她滔滔不绝，心道你倒是给个空顿时间让人表达意见啊？ 口粮让老三自己买，锅碗瓢盆让老三自己买，钱一分不给老三分，这哪里是分家？分给人什么了？这是把这个儿子赶出家门吧？！ 大队长把会计根据黎春花意思草拟出来的分家文书大致浏览了一遍，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气得手抖了下，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们这样，什么都不给程皓分，是以后不用他给养老了？以前他在省城上班时给的钱就当是养老钱了？” 黎春花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分给他了？这不是他卖了工作的一千五百块还在他手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搬离 大队长都无语了，手中的水烟筒顿在地上用力敲了敲：“人家程皓那工作本来就是做到退休后可以传给儿女的，因为身体熬不住总加班才不得已卖出去……他因为这工作而损了身体，这钱就是要收着以后傍身的，本来就不应该交给家里。” “除非家里同意就算他挣的工分换的口粮不够吃，也把这部分口粮给补充足，让他和媳妇孩子能吃饱饭。”大队长看着围坐在一起，跟林蓁和秦崝似乎隔着一条隐形水沟似的那些程家人，“那你们能同意这个条件吗？” 不用他们开口他都知道答案，如果能，就没有分家这回事了。 黎春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拒绝作答。 大队长看向程大山：“大山，你也这样认同你媳妇这样的分法？你们不肯分出钱粮，大队也不能从你们手里抢出来，但是真什么都不给分的话，那——” “不是给分了宅基地？”程大嫂插嘴。 大队长冷笑一声：“宅基地不是家里分给他的，是村里给每个男丁分的。你们如果不把其中一套宅基地给他，村里就会从你们手里收回，然后再给自己立户的他分一套。” 程二嫂就嘀咕：“老三两口子都没不同意……” 大队长就看向秦崝：“程皓你的意见？” 秦崝跟林蓁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认同大队长说的，如果以往五年交给家里的钱算是养老钱的话，我可以同意什么都不分就出去自立门户。” “那不行！”黎春花想也不想就反对，还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看着秦崝就像看不懂事的熊孩子，“不养老是不行的，再被人家说不孝顺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不是？ “不过我们暂时还跟老大和老二家住一起，这养老的花费和界限不好分，索性就让你奶跟着你们好了。两个年轻人自立门户，家里没个上年纪的看着不行，很多事都没有经验。这算是你替你阿爸给他|妈养老，就当成是给我俩养老了。” 大队长看着她一副“你们这算是占了大便宜了”的表情，差点想“呸”出声。 什么都不给分，还塞个一个工分也挣不到的老人过去让他们养着，这是为人父母会做的事吗？ 大队长看向会计，跟后者交换了一个“难道程家老三不是亲生的”的怀疑眼神。 “那就这么写吧。麻烦你了陈会计。”林蓁打了个呵欠，眼角逸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 看在大队长和陈会计的眼里，却是程皓两口子委屈到忍不住哭了、但是面对程家人的无赖只能被迫接受这完全没有公平可言的分家条件。 陈会计就把最后一条“养程奶奶是替程大山在尽孝，日后程大山和黎春花的养老跟程皓夫妻完全无关”写得特别清楚利落。 “那个……既然阿奶也跟老三家一起住了，那这房间，一个月三块钱？”程二嫂问。 “不用了，我们不租。”秦崝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我看教授院那边还有两个空屋子，可不可以跟村里租下来？一个月三块钱，两间就是六块。另外牛奶每天多给半斤，我们每个月给大队交十块钱。” 大队长不赞同地看着秦崝，他想了想：“你在这里住的是砖瓦房，教授院那个就是土坯屋，还很长时间没住人了，一直空着，你们去住反而算是帮忙维护了，哪里用得着跟砖瓦房一个价，这样，一间一块钱，你每个月一共给大队五块钱就行。” 秦崝想再说一下牛奶的事，大队长摆摆手制止他：“就这么定了。” 陈会计很快把分家文书一式三份抄写好，分别让程大山、黎春花、程大哥夫妻、程二哥夫妻还有秦崝与林蓁都签上名字都按好手指印，留给黎春花一份，给秦崝一份，另一份大队留底存档。 家已经分完，大队长也不想继续留在程家，总感觉对着这一家子气闷得很——这会他已经把秦崝和林蓁不当成这家的人了，他拎着水烟筒起身：“行了，那就这么地吧！明天程皓拿着粮油关系那些到大队部找我，我给你们把户立到宅基地去。” 他看向程大山，“把你们家的户口本给阿陈。朵丫还有程老太的户口要从你们家迁出，明天改好了再让程皓给你们带回来。” 户口本关乎到分口粮的记录还有副食品的配额，是很重要的。 …… 第二天一早，秦崝和林蓁就准备去大队部取他们三个的新户口本。因为打算取完户口本后顺便到教授院那边去清理那两间空屋子，下午就搬，所以程奶奶也跟过去说要帮忙了。 “爬高趴低我是不行，但是给墙上贴个报纸，扫个地什么的我完全没问题的！”老太太表示自己老当益壮。 至于本来每天由她照看着一岁小曾孙程礼的，但她都给从这个家赶出去了，儿子不给养老要把她塞给孙子，哪来的脸还让她负责看孩子？ 程大嫂就被迫暂时留在家里看孩子，看到林蓁他们准备出门，她坐在院子里嘀嘀咕咕：“贪那点小便宜去住泥屋子……” “没办法啊！”林蓁叹息，“分家一毛钱没分到，能省则省！” 又叫停秦崝，“崝哥，先把剩下的两只老母鸡提到那边去吧？晚上就在那边吃饭了，庆祝我们搬家，杀一只鸡，也顺便给阿奶补补。 “算了，要不还是两只都杀了，反而都没有分到粮食，也没东西喂它们。而且我们还要借教授他们的锅碗瓢盆也挺不好意思的，顺便请他们一起吃点。” 程大嫂坐在那边瞪着林蓁三人的背景越走越远，感觉脸都快肿了，被一只隐形的巴掌抽的。 她忍不住双手捂住热辣辣的双颊。 …… 有大队长一路开绿灯，林蓁一行很快就办完落户的事。去了教授院后听说林蓁他们要住进来，教授们都高兴极了，主动帮忙，很快就把两间屋子给收拾出来。 回去程家搬走东西时，又有老牛头和运嫁妆男青年过来帮忙，像是拆下来的床板和书桌之类的……这种粗重功夫肯定完全不让一个孕妇还有老太太动手，就连拿最小的装衣服的藤箱，秦崝也一脸紧张地让林蓁放下。 因为分家是以一种几乎“断绝关系”的场面而告终的，程家人冷眼旁观没一个问要不要帮忙的，林蓁和秦崝也冷漠以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在意。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肉要省着点吃 杀鸡的话，林蓁不是随口说的。秦崝对她的话就更是不会反对。 杀两只哪里多了？平时开小灶，鸡腿鸡翅这些都林蓁吃了，老太太吃鸡胸肉，他吃边角料，也是一天一只的量。今天多了教授院四大一半大五个人，多杀一只鸡，也只是一人分几块肉而已，哪里多？ 但是从缺衣少食的日子里捱过来的程奶奶不是这样想的。她觉得一顿饭居然杀两只老母鸡，这也太奢侈了。本来还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跟着林蓁他们生活只会是累赘，现在倒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能提醒这俩别总是大手大脚。 “那母鸡一只去了毛还能有三斤重呢。”程奶奶疯狂暗示。 耿直如秦崝，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只一脸严谨地点头：“是。去了毛和内脏后净重估计能有三斤二两。” “你记不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家里杀了那只养了两年母鸡，也差不多是三斤左右？”程奶奶再次暗示。 你想想，程家那时八个大人三个小孩（当时还吃奶的那个不算）在过年时才吃一只三斤的鸡，现在去教授院七个大人一个小孩，一只三斤多重的还不够吗？用不着杀两只吧？ “是……吧？”对于这种被判定为无关紧要的记忆秦崝完全没放在心上，被问起了就随口敷衍地应了下。 就这？程奶奶看了他好几眼，怎么这个反应？ 她有心直说，但是又有些忐忑。主要是这个孙子在结婚之前，性格从来不像现在在他媳妇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而且去省城之前要么上学要么上工，去省城之后每次回家来去匆匆，跟她没有什么交流，说到底他们不熟。 她摸不清他的性子，就摸不准要是说出来的话不中听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要说到熟，她感觉跟小孙媳妇还熟悉些。看秦崝没什么反应，不再试图再说，心想等找到机会再和林蓁说一下。 不过还没等到她找着这机会，就有人替她提出反对意见了。 程奶奶眼中的这位勇士是陈教授。秦崝不是跟张教授学机械工程吗？林蓁是跟陈教授学的生物工程，而陈教授的丈夫董教授又见缝插针地想拐秦崝学他的应用物理，小两口在结婚前经常跑来教授院这么搭伙吃饭，早混得很熟了。 所以陈教授跟秦崝是有什么说什么，一听他让杀了两只老母鸡晚饭做了吃，她的丹凤眼都瞪圆了：“两只？现在天凉了，肉能放的时间长些，其实杀一只每天吃半只都可以。鸡肉温补，留给朵丫慢慢吃，我们吃点鸡杂什么的就行。” 程奶奶在旁边默默地点头。 秦崝沉默了下：“但是没有谷糖，留着养会浪费粮食。” 他明天会去买米回来，但是也不能用来喂**？ 在程家的时候临时养着他买的那几只鸡是用的谷糠。 大队部早两年弄了台烧柴油的碾米机回来，放在服务站，要用的话按要碾的谷子的重量算钱，但是如果不带走谷糠的话能抵一部分的费用。 因为个人不给养猪，鸡也是有数的那么三两只吃不了多少谷糠，所以基本上都会选择留给大队抵钱。不过社员通常会恃熟卖熟，用小笸箕硬要偷摸装点回去喂鸡，就算负责开碾米机的社员发现了，这点数量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教授院这边又不给养鸡，所以通常都是全留给服务站了。而且他们每工分所能分到的粮食比本地社员的少，每到稻子收割前一个月都得想办法裹腹，再加上今年多了林蓁和秦崝过来搭伙，分到的口粮消耗得往年还快，这会哪里还有谷子？ 晚稻还要过一个礼拜后才能收割呢！ 这会家里吃的，都是后期林蓁和秦崝带来的现成大米。 陈教授他们虽然被下放参加劳动好几年了，但是以前在学校里没养过鸡，下放之后在这里又不给养鸡，村里人还对他们避如猛兽，因此还真的不知道鸡吃什么食物。这会听到秦崝这样说，她也有点抓瞎。 这种时候，程奶奶的生活经验就得到发挥的机会了，她摆摆手一派资深养鸡能手的风范：“只养个几天而已，给扔些番薯皮、老菜叶什么的就行了。” 这两样倒是有。 最后决定只杀一只鸡。不过林蓁盯着让用砂锅炖了一大煲，所有人一起吃。 鸡虽然是养了时间不短的老母鸡，但是炖煮的时间够长，肉质变得十分酥烂，就算是牙口不太好的程奶奶和小衍彦吃起来完全不费劲。 两个鸡腿给小衍彦分了一个，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美得很：“鸡腿可真好吃！” 林蓁顺口接道：“那明天再杀鸡给小彦吃鸡腿。” 其他人还没反应，小孩已经先摇头了，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阿朵姐姐，不能这样的。好吃的要留着慢慢吃，不要一下子都吃完了，留个盼头，否则下一次吃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他自己说得一本正经，大人们听着心里总莫名发酸。 林蓁摸摸他的头：“这母鸡太老了，要炖汤吃才咬得动，肉都有点松散了，那剩下的这只先不杀了留着下次炖汤。改天去县城，我们买一只用来白斩的那种肉鸡回来，到时我们做啫啫鸡煲吃。” 小衍彦一脸好奇：“阿朵姐姐，什么是‘啫啫’鸡煲？” “就是把鸡肉放进砂锅里，煮好后整只锅上桌之后，砂锅很烫，里面的油和酱汁一直被烫得‘滋~啫~滋~啫~’地响。” 小孩光是听到又是油又是肉就已经觉得肯定是人间美味了：“哇……” 小家伙懂事，也没问什么时候能吃上，但一双闪闪亮看着林蓁的大眼睛已经明明白白地盛着这个意思了。 林蓁想说明天就能安排上的。不过心知程奶奶和陈教授他们肯定要劝阻。 想想也是，现在他们被程家“赶”出来了，手里虽然捏着一千五百块钱，但是接下来可是要真真正正的白手起家，不仅要准备材料建房子，大到粮瓮水缸、小到锅碗瓢盆，这些都得花钱买，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就算肚子里的小家伙需要营养，也不能天天花几块钱吃鸡呀！ 对生育有绝对经验的程奶奶和陈教授还说呢，她肚子里两个，吃得太大了不好生，所以偶尔补一补就行了。 所以林蓁也不说些让程奶奶她们觉得她不会过日子的话了，只说：“一个星期之后就吃这个鸡煲！” 然后果然收获了“孩子终于懂事了”的赞许目光。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手打鱼丸 孩子是说过第二天不杀鸡了，但是没说不吃别的肉。 第二天秦崝去了一趟县城，先去找了陈卓尔，让他留意有工业券的话帮忙收个几十张。 一口锅要20张工业券，林蓁先前已经买了一个煮加蒸的两用锅了，这个可以腾出来煮热水洗澡，那煮饭的锅得要买一个，炒锅最好一大一小，他们琢磨着怎么也得准备三个锅的工业券才够用。 然后又跟陈卓尔打听有没有渠道快速买到砖瓦等建筑材料。 别说，陈卓尔还真有门路。 记下了秦崝想要的数量之后就让他过两天如果不来县城的话就电话联系，到时给他具体的答复。 告别了陈卓尔，秦崝就去粮站买米。先前换了不少粮票，但基本上都转手就用了，买成了米和面放在林蓁的空间里，只留下了三十斤的票备用，这会就派上了用场。 他今天出来买米，总要有走进粮站里买米的行为，才好找机会往里面掺空间里的存货不是？三十斤粮票全用了，秦崝打算在回到大坡村之前再伺机跟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六十斤袋子对调。 有番薯掺着一起吃，六十斤米可以吃一段时间了的。 而在秦崝在县城奔忙的时候，林蓁在家里也没有闲着。 那天秦崝“十块钱套餐”的提议被大队长否了，让他们住到教授院这两间空屋子只多收了两块钱。但是秦崝想让多送些牛奶这事他默许了，这天就送了有三斤的量过来。 林蓁煮了三杯，她自己早上喝一杯、留一杯晚上热了喝，程奶奶和小衍彦各半杯，剩下的她就打算做成奶酪吃吃看。 做奶酪可以用白醋，不过昨晚程奶奶出门饭后散步回来时拿了几个柠檬回来，林蓁就决定先用柠檬汁试试。 说起来，自从搬出程家后，程奶奶肉眼可见的变得“活泼”了，至少不再像在程家时整日地闷在家里。 以往她要负责看孩子，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她背久了会累、抱久了怕摔，孩子大了会走会跑了又怕他自己摔坏，所以一直守在家里看着。 现在住出来了，她只需要早上起来跟陈教授一起煮个粥、拌个凉菜，吃完后再给那只老母鸡撒点番薯皮老菜叶，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她就爱到外面去溜达溜达。 这一溜达，跟以往老姐妹的关系也恢复走动了。 林蓁对此乐见其成。她跟秦崝本来就不是土着，就算是原身，跟村里其他人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发小之类的，程奶奶正好作为家里的“外交人员”跟村里走动走动，也免得他们跟村里太过于脱节。 老太太昨天带回了柠檬，林蓁就回房翻了半斤糖渍芒果干出来给她，让她回礼。 程奶奶带着芒果干出门了，林蓁就拉着小衍彦在厨房里鼓捣。 先把牛奶倒进干净的小锅里用小火慢慢加热到微沸，然后把挤好的柠檬汁倒进去，用小勺轻轻搅拌，锅里的牛奶就慢慢变成了豆花状。随着絮状物越来越多，液体变成了微黄的清水，就离火倒进架好的纱布里。 把纱布提起来，让液体流进纱布下的汤盆里，到只一滴滴地往下滴水后用手把纱布里的水分挤干，再把纱布团放进蒸屉里，上面放重物压着，继续挤压里面的水分。 压好后最好放进冰箱里冷却定型，所以剥掉纱布把奶酪放碗里后林蓁以放在厨房里怕被老鼠偷吃为由挪到房里塞进小冰柜了。 忙活完之后也差不多可以开始煮午饭了。 程奶奶前脚刚进门，后脚秦崝就骑着自行车驮着东西回来了。 这自行车是早上出门时跟大队长借的。搬出来时他们结婚时的收音机是属于他们俩的，能带走，那辆自行车说是用公中的钱买的，所以不属于他们。 他们手里的工业券连买锅都不够，自行车的只能先攒够买锅的量再说。 借了大队长自行车的谢礼林蓁早给准备好了，秦崝进了门，自行车后座除了六十斤米之外，还有用网兜装着的几个纸包。每个纸包是半斤的香蕉干，还车时给大队长家里带一包，剩下的放教授院这边吃。 除了这些，秦崝还带回来了一条四斤重的马鲛鱼。 其实林蓁空间里也有几条马鲛鱼，是第二次到市里在买海鲜那里买的。只不过个头太大了，最小的一条也有十斤，所以一直放着没拿出来吃。 “在菜站买的。”秦崝跟林蓁解释，“买完米经过菜站就进去看了眼，正好有人送鱼过去，就抢了一条。” 真是抢的。 马鲛鱼五毛钱一斤，比猪肉便宜，但是鱼肉油脂含量丰富，很受当下缺油的人欢迎。每次出现都会被一哄而上抢光。 秦崝是占了眼尖的便宜，看到之后一马当先过去先拎了一条，刚好避开了后边慢一步涌上的人群。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他虽然抢先，也没敢多拿，谁知道后面抢不到的人会不会缠着他让他让一条出来？ 不过四斤重的鱼也不算小了。 香煎马鲛鱼扒对目前的林蓁来说有点重口，这次她打算换个吃法，把鱼肉起出来剁成鱼蓉做手打鱼丸，剩下的鱼头和鱼骨可以抹盐腌一下，再用重油煎得香香的脆脆的，这样就可以清淡和浓郁两种口味都兼顾。 鱼丸要趁着鱼肉新鲜时做，午饭的事交给程奶奶和小衍彦，林蓁和秦崝一起做鱼丸。 中午还是吃番薯粥，林蓁先把起出来的鱼皮给程奶奶，用开水汆熟了，加蒜蓉和豉油拌了就是一道就粥的小菜。 秦崝尽量不用林蓁用刀，她起好鱼肉，把鱼皮分离出来后，接下来需要花力气的事情就都由他来接手了。 秦崝照着林蓁的指挥一步步操作，先把处理干净的鱼肉细细剁碎，然后加入鸡蛋清、盐和少许胡椒粉，装进盆里反复摔打至起胶，最后得到凝结成一团的鱼糜。 接下来的事情又交回给反复看过手作鱼丸制作的林蓁，她左手把一小块鱼糜团在手里，抓握几下，然后从拇指和食指围着的小圈中挤出一个小圆球来，右手拿着汤勺，把圆球舀走放进装了清水的锅里。 林蓁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鱼糜剩下小半的时候就让秦崝开始生火，火旺起来，鱼丸也全部都做出来了。大火烧开，转成中小火一边煮一边用勺子轻轻推，煮个六七分钟，到鱼丸全飘在水面上就可以捞起来过冷河降温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上门 因为没有往鱼糜里面加淀粉，做出来的鱼丸只有两斤多。 晚饭时，林蓁分了一半出来，做菠菜鱼丸汤。 砂锅上桌，揭开盖，一股鲜甜的味道从锅里挤了出来，翠绿的菠菜叶子，嫩白的鱼丸，澄澈的汤水。 鱼丸脆嫩弹牙，清汤鲜甜清润，菠菜柔嫩多汁。 林蓁就着这汤吃了一碗饭。 另一半鱼丸留到第二天，做了红烧鱼丸。 这一次走的是浓味风格，用豉油、少许生抽、糖等煮成酱汁，然后把鱼丸放进去烧片刻，最后加一点点白醋，吃起来有些糖醋的风味。 翌日秦崝去了公社给陈卓尔打电话，落定了需要的建筑材料送过来的时间，回来后拎回来一斤多虾，对林蓁说：“是李大弟，我打完电话后去肉档看看还有没有肉，他就问要不要虾，说是他媳妇家哪个亲戚放那天寄卖的。” 李大弟结婚之后就被弄到了公社肉档当临时工，听李小弟说晚上不时还会往家里带点边角料。不过林蓁他们都没打算找他走后门买肉的意思，连公社的肉档都没怎么去。这次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声，秦崝也不会找他。 虾带回来的时候袋子里装了水，因此放到盆里还活蹦乱跳的。个头不大，一只不到一两。 林蓁伸出食指戳了戳，那虾生猛地弹出去老远，她点点头：“这么活泼最适合白灼了，吃起来鲜甜。” 小衍彦抓住了一根虾须，直接提着虾离了水，然后那虾剧烈挣扎着又掉回了水里，他抹着脸上被虾甩到的水珠瞪着盆：“白灼了你们！” 程奶奶看了这些虾却眼皮子猛地一跳，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叫住转身还要出门的秦崝叮嘱：“记得别买蟹回来，你媳妇现在有了不能吃蟹！” 秦崝认真地记下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决定晚上还是要再翻找一下他的图书库里看看有没有关于孕妇饮食方面的书。 老人家的经验之谈要听，但万一还有一些连程奶奶都不知道的顾忌呢？还是多收集一些资料比较保险。 秦崝出门是找大队长的，陈卓尔那边说三天之前他订的砖瓦木梁等建筑材料就可以送来了，现在那宅基地长满了艾草，他得找人把杂草清理了，把地平整好，还有找好帮忙盖房子的人手。 还有房子的格局已经规划好了，他图都画了下来，顺便跟那些帮工的人解说一遍，等清理好之后就可以开始挖地基，在材料进场前把能准备的准备好，等东西一到就可以开工了。 争取能在过年前搬进新房子。 这时候盖房子时请村里人帮工，在人工方面的支出一般是平时包午晚两顿饭，完工之后再包个红包的，但是秦崝不想这么麻烦，推说现在借住在教授院不方便做饭也不方便招待吃饭，直接按出工的时间算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秦崝把原本回来后就带图纸去市里农机厂找张教授老朋友换钱攒着买院子的打算也暂时按下了，因为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他一半时间忙着随时关注怀孕的媳妇，另一半的时间到建房现场去监工了。 乡里乡亲的，大队长找的又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偷懒拖延这种事情是没有的，秦崝监工主要是抓质量而已，前后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新房子就完工了。 虽然秦崝觉得在孩子开始独立住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应该已经搬离大坡村了，但在规划时还是把两个孩子拥有自己的房间这一点算在了里面。 新房子的正屋格局跟程家大同小异，都是一厅四房，不过房间比程家的要大个几平。 正房所占用的面积多了，正屋之外的房间就小了些。挨着正屋墙的偏间是杂物间，杂物间旁边是厨房，最后是浴室。 这三个房间成一排，屋檐还特意往外多飘出一些做成了檐廊的样式，这样就算是下雨从正屋出来到这三个房间去也不用打伞了。 靠着院子西墙、西南角往北还起了两间小房子，南边那间是厕所，北边是柴火房，里面专门放木柴。他们不下地，自然分不到干稻草和花生苗，烧的火都得从山上捡，放外面风吹雨淋容易腐朽，得有个屋子放着。 他们这一套宅基地是在村子的最外围的，院子西墙外已经没有别的人家了，秦崝就让人在外面挖了化粪池，屋子里的厕所用完之后冲水就冲到了化粪池里，村里会定期派人清理出来给庄稼增肥。 房子盖好之后通风了大半个月，找木匠订制的家具也做好了一一搬进去。 南东间是林蓁和秦崝的房间，这时候反而显得很空。那是因为他们的床、桌和衣柜等都是结婚时才新做的，打算到时把这些搬过去就行了。 程奶奶在程家搬出来时除了床还有一张半旧的桌子，林蓁准备给她打新衣柜，本来想着要不连床和桌都一起打了，跟衣柜同一个系列也美观。 但程奶奶死活不肯，说是用了半辈子，跟床和桌子都有感情了，舍不得扔，于是就只有找颜色质地跟原来的床桌相似的，尽量让看起来能配成一套。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时，秦崝才开始置办锅碗瓢盆碗筷等等过日子的家伙什，花了几天的时间分批买回来，腊月二十二这天搬进新房子。 因为搬到教授院住之后不管是程家人还是李家人（除了时而跑去找林蓁的李小弟）都没有多过问，新房入伙他们也没有特意知会这两家人。 也没有要大办的意思，就把东西搬进去安置好，按村里的习俗煮了糖饭，请上门的大队长和陈会计还有教授院的人吃。 不过教授院的人是将近中午才来的，林蓁请他们来吃正式的入伙饭。 陈教授一行人刚进门没多久，张大丫就带着李小弟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进门就笑骂林蓁：“哪有入伙了也不通知娘家一声的？” 秦崝脸上本来带着笑意的，这会瞬间消失，脸色跟眼神一样冰冷，整个人像根冰棍似的开始往外散凉气。 “这不是因为我们被分家搬出来之后到盖好房子之前也没见娘家过问过一句吗？”林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大丫。 怎么？需要帮忙时你不见人影，有便宜可占了就上门？ 张大丫被看得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哭穷 林蓁的视线又落在了张大丫空着的双手上：“阿妈你今天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不过今天家里在忙，有什么事都得改天再说。” 如果是上门祝贺新居入伙的，那应该带着礼才是。没带礼，那就不是为这事了。 张大丫被林蓁这么直白的潜台词说得有些发懵，但早有准备的她缓了一下之后就反应过来，眼皮子一掀，脸刷地拉下来：“你在家里当女儿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教你的？亲妈过来庆祝你入伙，你连口饭都不打算招待？” “拿什么招待啊？”林蓁坦荡荡地哭穷，“都知道我们分家时程家一粒米都没有给，你这会又两手空空地上门。饭是没法招待了，招待十杯八杯茶倒是没问题。” 他们院里打了一口压水井，现在用水不用去村里的公共水井去挑了，井水压上来，一大铜壶里扔一小撮茶叶烧开，喝个水饱肯定是能够的。 张大丫脸色十分难看。 她左右看看，林蓁家这新房院子的围墙修得很高，人进门后院门虚掩上，就把外界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不过院里除了林蓁、秦崝和程奶奶这三个主家人，还有陈教授四个和小衍彦。 虽然她对教授院的人向来看不上，但她知道林蓁和秦崝不时会去教授院，说是请教一些不明白的问题，所以林蓁俩人应该会注重在教授们跟前的脸面…… 张大丫琢磨好了，就想撒泼，只要林蓁和秦崝顾忌在教授面前不能没脸，就肯定得让她留下来吃他们本来准备招待教授们的席面—— 程奶奶见势不妙，马上起来拉着张大丫的手，一脸的不赞同：“朵丫她阿妈啊……不是我说你，有哪家亲妈上门给女儿贺入伙，是什么都不带的？人家城里人不管去哪里做客，都懂自己带粮票呢，就是知道谁家也没有多余吃的。” 林蓁他们搬到教授院后，李小弟不时会过去，也跟张大丫不止一次说过林蓁那边要什么没什么，但张大丫装糊涂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也没指望她能帮衬林蓁了，反正他自己赶海有了收获是会送一半去的。 这不管做什么，付出与收获都是相互的，既然在林蓁过得不好的时候不登门不过问，那在她熬过来了日子过得去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好往来的，李小弟是这样认为的。 这次是他不小心在张大丫面前露了林蓁今天入伙的口风，今天不情不愿地被张大丫硬拉过来的，他站在旁边脸色尴尬极了，听到这里嘴里就抱怨他|妈：“我就说该抓只鸡过来的……” 他赞同阿妈说的，家里的粮食没有多余的，拿了过来就得让家里人饿肚子。但鸡又不是必须吃了饱肚的，那就捉鸡过来呗！ 张大丫猛地扭头狠狠瞪他一眼。 “阿湖，你来。”林蓁冲李小弟招招手，让他过来代替她的位置跟小衍彦下她闲着没事鼓捣出来的跳棋，顺便跟他说了，“你昨天送来的文蛤我养到今天，打算做汤，你等会留下喝碗汤吧。” 李小弟这个年纪正处于中二又正直的阶段，觉得张大丫故意什么也不带来想占便宜吃好饭，这会遭受冷遇是自作自受，因此被林蓁又招呼立马嗖地溜过去，坚决认为自己跟张大丫不是一伙的，听到留饭马上点头。 另一边程奶奶还在跟张大丫诉苦：“朵丫她妈，你是没有来过不知道哇，都以为阿皓他们手里有一千多！但是你看看这房子盖的，还有这些新打的家具，全部都是用的好材料好木头啊！ “这一千多块都花在这上面了，现在他们手里可干净得比这块刚洗过的板石地面还要干净！所以这不，连像样的入伙席都没钱粮办了，连大队长他们过来都只招待喝了杯茶！还是小陈他们几个拎着米拎着肉上门，这厨房才能开伙。” 其实是先前在教授院时都一起吃饭，吃的都是放一起的，这入伙时忙着收拾和搬东西，陈教授他们也不让秦崝还抽时间往外跑去买东西，把剩下的米和其他吃的都分了一半先送过来了。 程奶奶一脸愁苦，脸都皱成了一脸菊花：“你说，这俩年轻人是不是不懂过日子？手里有个钱就花了，也不想想以后，这肚子里还有两个呢！别说这会没有，就算有点吃的宽裕了，那也应该攒起来将来养孩子才是对不对？” 张大丫张着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她能说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话都被这老家伙说到这程度了，她再指责林蓁不招待她吃饭，那不是明知道女儿家自己都没吃的，还要为难？而且把以后看到林蓁吃得不错她再上门的路也给堵了，人家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就算有也要留给孩子。 “两个孩子也是命苦啊……”程奶奶抹了一把脸，想努力挤出个笑来那笑容却说不出来的苦涩，“阿皓这边，你看他阿爸阿妈那些人一个都没有过来，生怕要帮补两口子。你这边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多少念着朵丫，谁知道……” 你这两手空空的就来了，还好意思要吃饭？ 想吃饭也行，你这亲妈别还不如这些老教授们几个外人，你至少比照着人家，拎着米拎着鸡上门。 秦崝现在觉得让程奶奶跟着他们养老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有她这辈份镇着，谁上门都不好使。就像眼下——你张大丫觉得阿皓媳妇是晚辈应该受你这个长辈教训？那我还比你高一辈呢！该听训的人是你才是！ 张大丫脸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羞的，而是憋的。 她嘴皮子那么利索的一个人，来之前都想好了怎么利用孝道逼得林蓁不得不招待她吃饭了，而且还得把好东西都拿出来。 谁知道程家这个焉巴巴的老家伙居然像枯木逢春似的，突然就抖擞起来了？ 先前她去程家跟黎春花谈婚事的时候，这老太婆毫无存在感。如果不是因为分家时这老家伙被推给程皓这个孙子养了，她压根都想不起来程家还有这么一个人。 然后这老家伙居然还能怼得她无话可说！ 张大丫气得转身就走。临走前记恨李小弟不帮着她，还想故意把他叫走来着。但是转念一想，他待在这里吃饭，家里就能省一顿他的口粮，就忍住了没开口，心里决定等他回去了要重点教教他应该站在哪一边才是。 看着张大丫的背影消失，李小弟松了口气，觉得终于不用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啫啫牡蛎鸡煲 没错，李小弟觉得自己比林蓁小，林蓁开小灶带他一份，他接受得理所当然——等日后他上完学也进城做工人了，到时能挣到钱和票了，买好吃的时自然也会带她一份的嘛，又不是真的白吃！ 况且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总是白吃的啊，这不是还经常去赶海，得了东西也会送来嘛！ 但是张大丫可是大人了，又没到要养老的时候（就算要养老当地也没有让女儿负责养老的规矩），而且拿的工分比林蓁还高，这样居然还总是想着来这一家子三口人没一个是能挣工分的林蓁家蹭吃，是不是不要脸了点？ 反正他是极度反对的。 为了口好吃的，他小孩子家家的可以不要脸，但是大人却不能这样。 因此，张大丫走了之后，李小弟完全没有了心理负担，在林蓁家里没有再收敛，又恢复成了那个大大方方蹭吃的中二少年。 听到小衍彦说今天的大菜是啫啫牡蛎鸡煲之后两眼放光地扭头问林蓁：“姐，真的吗？真的吗？” 上次做这个鸡煲的时候，林蓁没有特地给他留出来，后来他听小衍彦说了之后还觉得自己失宠了，总是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她。林蓁只好跟他解释这个凉了再热就没那么好吃了，等下次一定叫上他一起吃。 结果这家伙一直记着呢！ 得到林蓁的点头确认，李小弟马上兴奋得摩拳擦掌，眉飞色舞地道：“哎呀呀，真是巧了，我还准备这两天再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大的牡蛎呢……” 说话间，他余光看到放在厨房门口那个齐腰高的平台放着的盆里装着的牡蛎肉了，霍地站起来蹦过去看：“哇，这么大的牡蛎！” ——一般人家的布局都是在厨房门口的位置放个大水缸，但林蓁他们家有压水井，所以这个位置是砌个了料理台，洗洗切切都在这上面，不用蹲着辛苦，就连大着肚子的林蓁都可以轻松地上手处理食材。 李小弟扭头看秦崝：“姐夫，你在哪块礁石上找到的这些漏网之鱼？这么大！下次我也要那里看看！” 秦崝心道我找到这些牡蛎的礁石你去不了，他说：“是去县城买鸡的时候路上见到有人摆出来卖的。” 眼下个人买卖只能偷偷摸摸，这可方便了他们，有什么不好编出处的东西统统推给路上冒出来的人卖的就行了，想找到第二次只能随缘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还能找到这么大的牡蛎。”李小弟一脸憧憬。 小衍彦也起身走过去看，肯定了他的话：“对啊真大，比上次我们吃的大了一倍呢。” 李小弟看着他。 他以为李小弟不信，伸出手给他看：“上次的只有我半个巴掌大，这次的有我一个巴掌大。” 然后李小弟就圆满了。 上次肯定是因为他放学贪玩晚回来了，所以没到教授院那边去，才错过了好吃的啫啫鸡煲的！ 他姐知道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所以才找了更大的牡蛎回来，再重做一次鸡煲。就是这样的！ 他姐可真是天下第一好姐姐啊！ 李小弟感动得泪水涟涟地看着林蓁。 林蓁打了个哆嗦：“饿了是不是？那就开始做饭吧，你们继续下棋，下完这盘棋就能吃了。” 张大丫来搅和了一阵，耽搁了些时间，不过陈教授他们不想被张大丫拉扯利用，所以一直在默默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注料理着食材那些，这会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说煮就马上可以生火。 虽然现场所有人都公认要论厨艺林蓁全场第一，但是她都六个月的肚子了，还怀了两个，又因为身上只是比怀孕前长了一点点肉所以显得肚子特别大，她自己还好，别人看着都觉得行动不便，所以不可能让她全程掌勺的。 一说开始煮饭了就自动分工各有各忙，最后只留了个啫啫鸡煲让她上手。 林蓁坐在小椅子上，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拿着加长的筷子，倒料什么的都由她开口指挥着守在旁边的秦崝就行。 砂锅烧热后放油，然后下姜片、蒜米和葱段爆香，倒入鸡块，用筷子拨扒着炒香后沿着锅边淋一圈白酒，跟着放入用黄豆酱、洋葱丁、豉油、白酒、盐、五香粉和清水等炒制出来的黄焖酱，扒拉到食材均匀沾上酱料后小火加盖焖十分钟，然后把牡蛎放进去，扒拉均匀再加盖焖焗个两三分钟。 这一次用的牡蛎是先前他们租了村里的小渔船到近海的礁石盘时收获的那些。那些礁石附生着的牡蛎长期没有外力采集，最大已经超过林蓁的巴掌大，这一次用的这种已经算是他们采集到的个头最小的了，比这个小的他们都没有动。 而且大概是因为礁石盘那一带的环境特别适合牡蛎生长，养得那些牡蛎个个都白白胖胖的，看着特别丰腴。 煮好的鸡煲里，熟了的牡蛎比生着时小了一圈，因为沾了黄焖酱料，白嫩的牡蛎变成了酱黄色，颜色上有点像晒好的金蚝，但是口感和味道迥异。 鲜煮的牡蛎肉质鲜嫩肥美，但是因为用的是黄焖的手法，白灼和原味烤制时的那股清甜爽滑因为沾染了酱汁而变得滋味外浓内淡，在口腔里达到相互调和平衡。 鸡块也有一种跟白斩鸡截然不同的酱香。 李小弟瞬间就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鸡煲。 “原来真的这么好吃！”李小弟又懊恼自己了，“我居然晚了一个多月都吃到了这个味！” …… 从这一天开始，李小弟就天天下课后都会跑到林蓁这边来报到了。 程奶奶每次都会顺口留他吃饭，但他基本上不会留下，除非是做了他特别想吃的肉。 “我只是过来关心一下我的小外甥，哪里会天天留在这里吃饭那么不要脸？”李小弟义正辞严地说完，又压低声音，“大哥有时候会往家里带些肉，要是我不吃岂不是全便宜了别人？” 他越说越振振有辞，“日后我可也是要给阿爸阿妈养老的人，要是这会就不吃家里的饭，那多亏啊！” 林蓁都听得点头了：好像很有道理啊。 对于有时候他不留下吃饭林蓁就用饭盒另外给他装半饭盒的菜倒是不拒绝：“阿妈越来越偏心大哥了，每天早上就给他和大嫂冲鸡蛋粥吃，给我准备午饭吃的要么半个咸蛋，要么几勺酸菜萝卜干，让我就饭吃。”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年礼 林蓁清楚张大丫的想法，不就是自己亲身上阵被程奶奶怼回去了，就变相地逼着李小弟找她要吃的吗？！ 但张大丫也不想想，是每天省一个鸡蛋省下来的多些，还是把偏心了十几年的儿子一把推开的损失大些？ “升米恩、斗米仇”用在这里可能不是十分贴切，但是对于一个向来得惯了偏爱的人来说，突然间就把对他的这种偏爱转移到了别人身上，那可比从来没有对他偏爱过更容易让他心寒，也更容易产生逆反的心理。 对于张大丫不知道是不是气糊涂了闹出来的这一出，林蓁采取的是不干涉的态度，这些弯绕在她的心里打了个转就抛于脑后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村里大队也发了分红，手里钱多钱少的都开始在准备着过年，林蓁也在琢磨着给程家和李家的节礼。 按照附近的习俗，嫁出去的女儿、分家出去的儿子，逢年过节是要给父母准备节礼的。当然，鉴于实际情况大多数人家手里都紧巴巴的，这习俗已经简化到有个意思就行了，价值可以按照自己的生活条件浮动。 有点余钱和票的，去供销社买糕点糖果作为节礼最为体面。 稍逊色些的，自己用糯米和糖蒸糕做籺，也拿得出去。 要是手头再紧些的，也有送省下来的秋天家里果树收成后晒的果干或赶海捡到的海货晒成的干货。 实在不行，就只送自家菜园子收的蔬菜晒成的菜干了。 林蓁这边给两家准备的节礼，她打算中规中矩，给一家蒸一个红糖年糕就算了。 糯米粉、红糖和水，蒸出每个两斤重的圆饼状甜糕。 这年头，特别是在村里，送食物最能体现心意。 这两斤重的心意，一家送一个，已经十分体面了。 林蓁和程奶奶一起，一共蒸了整整五个大年糕，自家留一个，教授院一个，陈卓尔一个，程、李家各一个。 其实要按分家文书里的约定，给程奶奶养老就算是给程大山和黎春花尽了养老义务了，照这么说这节礼不用送到程家去，应该给程奶奶就行了才是。 之所以还有程家的一份，说起来都跟分家时他们捏紧了那一千五百块钱没分给程家有关。 林蓁和秦崝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分家时，黎春花变相让他们净身出户，而他们顺势就应了。 他们都是在原主已经意识消散之后才接手了身体的，如果他们不出现，原主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说起来他们并不欠原主的。他们可以自发地为了所获得的身份而对原主的家人作出补偿，但是却不会认为那是他们必须尽的责任。 但是不管是李家的张大丫还是程家的黎春花，显然都想揪着孝道把原主当成血包。 所以，划下界线是必要的。林蓁和秦崝可以给，但是张大丫和黎春花她们不能要求。 话说回来，他们不爱占便宜，所以他们接管身体的同时所接管的原主的那些钱——不仅卖岗位得的一千五百块钱，还有秦崝刚醒来时花的、以及后来给林蓁的原主以前攒的那些钱，全部都属于原主的遗产，肯定是要还给他们的家人的。 如果这些家人跟原主的关系比较正常，那他们在一开始就把这些钱还回去了更干净利落，从此之后就顺其自然地当成家人相处，该怎么样怎么样。 但眼下的情况是就算分了家，从此断绝关系不再往来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暂时不全把钱给出去，到程家人真的有需要了，又或是真到了黎春花和程大山退休的年纪了，他们再分笔还回去。 这也是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不然，要是一开始就轻易把钱给了，他们只会被当成软包子，程家人日后胃口会越养越大，越来越想不劳而获，成为吸血虫。 至于程奶奶，林蓁没有把她当成了与原主有关的补偿或是负担，她是真心挺喜欢这乐观的老太太，纯粹是当成家里老人去对待的。 事实证明，林蓁他们一点都没有看错程家人。 林蓁才让秦崝去程家送年糕，就被嫌弃“怎么只有一样”了，把给他们送年礼当成理所当然了。 秦崝最不爱惯这些臭毛病了，当即就拎了年糕准备往外走：“本来是连一样都不是必须要有的。” 发现秦崝不会被套路后，黎春花才急忙把年糕抢回来：“这东西都送进门了，哪里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等秦崝回去了，程大嫂才开始说风凉话：“婶，你也是的，有这块年糕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那边给送多少礼过来？那不得钱和票买吗？” “是啊！”程二嫂一唱一和的，“你也不看看他们家新盖那房子，用了多少好砖多少好瓦，多少好木梁？听说所有的屋子都给配了用好木头打的家具，人家多大手笔啊！” 黎春花怎么不知道？多少人闲话都说到她面前了。她只摇头：“两个败家玩意！” “听那边的亲家母传了话出来……”程二嫂半掩着嘴道，“说是为了那屋子气派些，他们是把所有钱都给砸进去了。 “全砸有点夸张，不过我猜手里应该还能剩点也剩不多了，没见他们入伙那天连个客都不请吗？连亲家母上门都没给留饭，最后还是一起住了两个多月的‘那院’的人自带吃食去温居的。” “那李朵丫还仗着肚子不肯下地。”程大嫂呵呵怪笑，满脸幸灾乐祸，“看吧，等她生完，手里的钱应该就霍霍完了，到时不下地哪来的口粮？还说手里有了一千五百块钱，不让老三下地，到时一老两小的三张白吃饭的嘴，不下地养得起？” 村西北角，林蓁他们家，程奶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十分心疼送出去的年糕：“这新房子没少花钱，眼下你们手里没剩多少钱了吧？还是要精打细算才行，年糕完全没有必要做那么大一个的……” “别担心。”林蓁拿了二十块钱出来塞她手上，“快收着，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盖这房子的确是一千五百块钱全砸进去，还有点超支了，但是离吃不上饭还早着呢！ 从省城回来之后的这两个月，虽然林蓁和秦崝俩人一直闷在村里盖房子，但是光市糕点厂那边就可以收回一百块。还有陈卓尔那里，快过年了生意更好，两个月给她分了一百五十多。 如果暂时不考虑在省城买院子的话，手上还是很宽裕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新方子 因为怀的是双胎，虽然只是六个多月，但是林蓁那肚子跟临盆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虽然林蓁的四肢依然纤细，但是看着她那么大个肚子，秦崝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山上了。 前一次上山还是为了使用医疗舱给她产检，但眼下因为新房子的落成，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他们的房间面积是经过计算的，只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清空就能放下医疗舱有余，所以在有需要的时候找个晚上在家里就可以进行产检了，上山就变得不那么必要。 而且以前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才得进山去开小灶，现在建了新房子，又处于村里最角落的位置，地理位置堪称优越，院墙高，把院门一关就自成一方小天地，不用进山也能想吃什么吃什么。 至于拿出来的那些食材，只要找个理由把程奶奶应对过去就行了。 理由其实也好找，林蓁现在不是怀孕了吗？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营养肯定要保证。所以秦崝就得想方设法在外面弄好东西回来养媳妇孩子。 鉴于秦崝平时对于林蓁的紧张，这个理由在程奶奶的面前就非常合理且强大了。唯一让她过不去的，就是怕秦崝花钱太过于大手大脚没个计划。 这一点在林蓁过年时给了她二十块钱，她不肯要，然后林蓁就把跟市糕点厂那边签的临时工合同给她看了之后也解决了。 陈卓尔那边的合作分红更多，只是因为担心程奶奶的接受度，所以没有透露。不过程奶奶知道光是林蓁这边就一个月能收入五十块钱，而且秦崝还在跟教授院的教授学本领，准备把自己设计的新机械推销到农机厂去，她的心里马上就安稳了。 也许是程奶奶小时候在大户人家里待过，吃过不少好东西，后来又历经磨难亏了嘴的经历，反正在吃这方面当她放开了之后，就跟林蓁非常有共鸣了。每当秦崝拎回来什么食材，一老一少就围着这个食材讨论出不少能做的好吃的。 搬到新房子快一个月后，临逢开春准备播种的时间，不仅林蓁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程奶奶整个人也变得圆润了一圈。 原本在程家住的时候，吃得不好，又不受重视，所以程奶奶整个人显得干巴巴的，没有精神头。 林蓁嫁进去之后开小灶都把她的份带上，又因为俩人投缘，她的精神头和身体都好了些。 等搬到教授院住的时候，虽然吃的比在程家时好些，但是因为担心林蓁和秦崝的前程问题，她整个人还是有点绷着的。 一直到搬了新家，知道不用为俩人的未来忧心之后，吃得好，又无忧虑，整个人开始心宽体胖，程奶奶的面相就越来越具备一种福气老太太的气质。 正当黎春花等人都以一种看笑话的心理等着在地里见到秦崝或是林蓁时，秦崝和林蓁却找了大队长开介绍信，准备出远门了。 这一趟他们准备去市里。问过老太太的意见也想去市里见识一下，俩人就把她也给带上了，对外的说法是带林蓁去市医院去产检。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重视一点也是正常的。实际上，这一次俩人去市里主要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是糕点厂那边谢厂长那边来了电话，说先前那两个方子的点心卖的非常好，他问林蓁有没有新的方子，可以继续合作，还特别强调了钱方面不是问题。 林蓁这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再加上秦崝也准备找时间把他的图纸带到农机厂那边去接洽，所以很爽快地就应了下来。 出发前，林蓁和程奶奶一起用院子里砌的面包窑烤了凤梨酥，装了两盒说是到时带到糕点厂去。不过到真正去糕点厂的时候，她拿的是先前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几盒里面包含了多种口味的。 毕竟先前搬家，从教授院到新房带了多少东西，程奶奶大概是心中有数的。林蓁事前又不知道谢厂长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临时临急的完全没有准备，像一些现在这个时间没有的水果，也没办法装成是先前做好的罐头。 另一个就是林蓁嫌麻烦不想折腾，有一些水果其实现在还有的，但是因为水果的馅料在熬好之后最好进行一下冷冻定型，之后才好包在酥皮里面。但在程奶奶的面前又不好用冷冻器，所以只做了一个凤梨馅的作作样子就算了。 林蓁先前准备的就齐全多了，拎到糕点厂的那几盒，里面不仅有凤梨酥、芒果酥、黄皮酥，还有她后来陆续试着做的，有用椰汁、牛奶和椰丝再加冬瓜蓉做的椰丝酥，还有用去了省城回来得的草莓做的草莓酥。 另外还有香橙酥、香蕉酥，甚至还有芝士酥。 总之，但凡她手里有的水果都尝试过一次了，味道不怎么样的淘汰，觉得味道不错的都装了过来。 林蓁不想自己高产得太厉害，所以这次只拿出了一张方子。 不过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不用林蓁这边多说什么，谢厂长已经自动地给她提升了方子的价格。先前是两张方子一共卖了一千六百块钱，这次光是一张方子他就给到一千五百的单价。 “但是有个条件。”谢厂长试探着说，“这边就是希望你在接下来如果还有新的点心方子，在同样价格的条件下要优先卖给市糕点厂。” 林蓁这边跟秦崝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点了头：“没问题。” 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在本质上她并不是一个生意人，懒得折腾。而且谢厂长也说了，是在同样价格的条件下，又没有要求必须保持同一个价格或是压低价格，这方面的空间还是非常大的，她觉得这种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达成共识之后，谢厂长这边就让人准备合同。 “请稍等。”轮到林蓁叫住了谢厂长。在对方转头略带疑问地看向她的时候，林蓁微微一笑，“谢厂长，这一次在支付方式方面，我想改动一下。” 谢厂长就坐了回来，摆出了愿闻其详的姿态。 林蓁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说：“这一次的一千五百块钱，80%也就是一千二百块以新产品研发奖金的形式发放，剩下的三百块再按工资发放，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里，每个月二十五块跟，先前的每月五十块叠加。这样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房子 谢厂长想也不想就点头：“自然没问题，那就按照这样拟合同。” 虽然说先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吧，不过有了先前那两个方子的成功，立这样一个新产品研发奖金的项目就分外有说服力了。 尤其是林蓁这边只要了一个临时工的身份，反倒方便操作了。她又不是厂里的正式员工，要是不给足够的奖金，到时候她把新方子给别的糕点厂，到时候相比损失来说，这一点奖金哪里多了？ 签好新的合同之后，林蓁二人直接就领了这次的一千二百块钱奖金，再把先前几个月还没领的临时工工资也领了。 俩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程奶奶探头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蓁和秦崝：“怎么样？那个什么酥的方子顺利卖出去了吗？” “当然……”林蓁故意沉吟了一下，才冲她眨了眨眼睛，“卖出去了呀！” 她也没跟程奶奶说一共卖了多少钱，进了房间只拿出两百块钱给程奶奶看，“以后还是按月领钱。” 倒也不是故意对程奶奶保密，而是程奶奶不知道他们的钱可以放进空间里，接下来他们还会在市里留几天，如果让她知道他们背包里整天背着一千多块钱走来走去，老人家到时候该睡觉都睡不着了。 程奶奶听了林蓁的解释只觉得这样好，按月领钱好呀，那样就算两个孩子再大手大脚，也只能一下子花掉一个月的，到了下个月还能再领到钱。好过一次性把钱全领了，到时候万一全部花完了就再没有了。 到市里的头一天要办的是糕点厂的事，第二天才去农机厂。 这一次是秦崝自己去的。他出门的时候，林蓁就和程奶奶在在待所附近逛一逛。 因为这次有程奶奶，他们也不准备去供销社那边的菜站看看有没有好货可以扫了。林蓁就带着程奶奶去逛百货公司。 林蓁纯粹是来“逛”的，没准备在这里买什么东西，像孩子做衣服要准备的什么细棉布之类的，她早就买好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一部分。再过一段时间，让秦崝出趟门，然后带些布回来就可以，到时再从空间里拿出做好的把这些布替换进去。 这一次过来百货公司，纯粹是因为程奶奶来的那天说起最想来百货公司看一看，说之前在村里的时候总听人说大城市里的百货公司什么稀罕的东西都有。而且价格只有你不敢想了，没有人家不敢卖的。 程奶奶那会觉得对方会不会是吹牛？这次进了门一看，就小声对林蓁说：“原来百货公司的东西是真贵！” 贵的虽然没有她先前所听的那么离谱，但是那价格已经足以让她咋舌了，“尤其是那些成衣，刚才看了那件裙子，如果是在供销社买布回去自己做，不算上手工的费用，十块钱都不用。 “就算找人帮忙做，像是陈大嫂子，算是我们村里做衣服最好的一个了，这一条裙子也不过收两块钱的手工费而已。这样加起来才十块钱的裙子，在这里卖三十块！啧啧，城里人是不会做衣服吗？” “也不是。”林蓁跟她解释，“主要是那些衣服的款式好像说是从哪个大城市流行过来的款式，然后有一些布料，供销社那边买不到。再加上有一些人也是真的不会做衣服？” 程奶奶就拍拍林蓁的手臂，一副欣慰万分的样子：“好在朵丫你会做衣服。” 如果朵丫不会做的话，她毫不怀疑，以她小孙子对自己媳妇的重视程度，怕是来百货公司里买成衣败家子里就有她小孙子一个。 林蓁不知道程奶奶复杂的内心活动，只继续带着她看别的。 不得不说，不管哪个年纪或者说哪个年代的女人都有一个特性，就是喜欢逛街。就算什么都不买，也可以逛得很开心。 俩人走走停停，主要是程奶奶怕林蓁太累，所以每走一段就拉她在柜台之间的休息凳上坐一会缓缓。而林蓁平时为了生的时候好生，也是很注意保持一定的运动量的，所以倒也不累。 这时候的百货公司也不像以后的购物广场那么大，她们在秦崝早上八点半走的时候才过来，不到十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全逛过一遍了。 正一边往外走时一边商量着，是不是现在就去国营饭店，就见到本来跟她们约好在国营饭店碰头的秦崝就在百货公司的门口旁边站着，看到她们眼睛微亮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人来人往，林蓁也没有多问。见秦崝眼睛含着笑冲自己点点头，就心里有数了。 程奶奶经过昨天林蓁他们去糕点厂回来带回一把钱的冲击，现在也淡定了。因为眼下的环境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尽管还是想问，但是还是按捺了下来，只在心里高兴不已。 想到那会程家是因为觉得小孙子再也挣不了钱，所以主动提出分家，还要像甩什么负担似的甩掉小孙子一家，而现在…… 程奶奶只要想想两个人合在一起一个月能拿到的钱，比起家里拿工分最高的程大山一年在生产队里的分红还高，她就很想知道黎春花要是知道了之后的嘴脸。 特别是黎春花还主动提出让秦崝他们养着她就行，以后不用再给黎春花和程大山养老。 只要一想想黎春花那张懊恼万分的脸，程奶奶中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林蓁见她吃这么多，在饭后，三人就到附近的市民公园里散步了半个小时，才准备回招待所那边去午睡。 事情办得很顺利，接下来就只剩下带林蓁到医院去产检了。 其实要产检在家里有医疗舱就可以，但主要是医疗舱不会接生嘛，秦崝这边又不放心她到时候就在村里生，就琢磨着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到市里来租个房子，租个两三个月，到时候孩子就在这边生好了。 如果不是省城那边太远，秦崝都想直接到省城去生的——那边的医疗条件是全省最好。反正他现在手里有了钱，加上昨天林蓁在市糕点厂拿回来的，再加上积蓄，已经够在省城里林蓁喜欢的地段买上一个院子了。 秦崝越想就越是觉得可行，回招待所之后，他让林蓁和程奶奶午睡去，他转身出门去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秦崝先前让帮忙留意那条街的院子有没有出售消息的那个老同事的。 对方一接到秦崝的电话就来了一句：“哎呦，真是巧了，我这边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买不买 大坡村是没有电话的，不过当初在省城回来的时候，秦崝给公社那边的电话部门送了一包大白兔奶糖，跟人说好了，到时如果有人打电话找他的话，就让个人过去通知他，每次给五毛钱的跑腿费。 不过都好几个月了，就糕点厂谢厂长打过一个电话来。 也好在秦崝这时候打了电话过去，否则要是老同事先打到公社去，跑腿的人就只能白跑一趟了。 话说回来，秦崝一听同事这话的意思，心里就微微一动：难道院子的事有门了？ 他语调尽量平静地问：“怎么？” “你托我留意的事，有消息了。”对方也不卖关子，“东山街103号那一家好像是急着用钱，最近放出消息来，想把院子给出手了，开价两千八百块钱…… “听说有人想接手，不过嫌这个价格贵了，所以想拖拖把价格再往下磨一磨。我这边就琢磨着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这边的心理价位大概是多少，也找卖主接触接触，免得真的降价到有人想要的价位，就直接交易了。” “103号。”秦崝默念着这个数字，在心里回忆起这个门牌的院子是哪一个。 他跟林蓁在那条街散步过好几次，因为听她提过想在那里买房子，所以散步的时候也有刻意去留意那些院子的情况。他的记性很好，在记忆里稍微搜索，就把103号的情景从记忆里提取了出来。 从外观上看那院子不错。 占地八|九十平米的三层小楼，将来住他们五口人不大不小。 灰蓝色的外墙，带有点时间感但是保养得齐整洁净。 围墙是低矮的栅栏式，在外面能看到前院种的花木，不过他认不出来都是些什么，只留意到了面积约摸三十平米左右，想来后院也差不多。 如果按他的想法，这样的院子卖两千八百块钱，应该也不算贵……吧？ 当然，这么大宗的支出，可以说快要掏空他们的家底，他想了不作准，得找他媳妇商量，而且他只看到了那院子的外观，里面呢？ 想到这里，秦崝就托老同事帮忙实地去看看那房子，评估一下值不值那个价，并且约好了明天同一时间他再打电话过去。 回到招待所时，本来正在睡觉的林蓁因为秦崝进门而醒了过来，原本只是睡意朦胧地看他一眼后打算继续睡的，不过在看到他脸上的微微笑意时顿了顿，林蓁揉着眼睛坐起来：“捡钱了？” 秦崝：“……”不仅不捡钱还要花钱！ 他忙快步过去扶她坐好，把枕头竖放着，让她倚着床头舒服些。 林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噙着笑意的嘴角。 秦崝顺势挨过去啄了啄她唇角，一手握着她的手轻轻捻着手指，一边说：“先前我不是琢磨着到市里这边来生孩子吗？后来一想，如果有机会的话去省城岂不是更好？所以我刚才去给老关打电话了，正好他也想找我……” 嗯？林蓁仰头看他。 秦崝啄了下她脸，又伸手摸了摸，才继续说：“先前托他留意东山街院子的事有眉目了，103号那个院子想卖两千八百块，我觉得外观和面积看着还可以，里面什么情况我托他帮忙看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买下来？” 林蓁对于那院子不大有印象了，不过她觉得秦崝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比她高，如果他都觉得可以，那应该就可以的。 至于价格，秦崝在省城回来之前不也打听过了一般都是两千多吗？这价格估计也差不离吧？ 他们在村里新建一套房子，用料讲究些也要一千多呢，在省城两千八买一个院子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当然，院子是旧的，建了有三四十年了。 但是能以这个价格买到手其实还是占了年代的便宜的。一来是这个时候不是谁手里随随便便都能拿出将近三千块钱来买一套住房的。二来，手里有这个钱的人，不缺这一个旧院子，不觉得这笔买卖有多划算。 林蓁想了想读过的历史里日后那飞涨的房价，马上对秦崝点头：“那买吧。”其实在她看来，就算这房子老旧到要推倒重建，那也是划算的，不说那地皮，光是买了院子之后他们可以到省城落户就已经值这个价了。 至于钱，他们手里的加起来是够的。 光是这两天，她在糕点厂那边带回来了一千二百，秦崝的两张设计图得了三千块，他跟农机厂那边谈的合作方式跟她与糕点厂的差不多—— 秦崝在农机厂挂了个研究顾问的虚职，首期拿了一千块的奖金，剩下的也是以每个月五十块的临时工工资发放，直至发完，期间有新的设计另算。 那么这两天她手里就收入了两千二百，加上先前手里还剩下差不多一千，买完房子后还能剩下四百，就算要将那房子拾掇拾掇，把家具全部都换过也够了。 至于压价什么的，俩人都懒得花时间去打这种心理战。 压大概也只能压个一两百块，他们人又不在现场，通讯又不方便，容易有信息差，一个落后这笔买卖就错失了，那前面花的心力不就白费了吗？ 秦崝觉得明天跟老关确定下来，院子应该没问题，总不能只过了大半天，那买家就同意房价被狠砸一刀了吧？照说老关去了看房，多了一个潜在买家，价格只会把得更硬才是。 于是秦崝就跟林蓁商量下一步的事：“那明天给老关打了电话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去一趟省城？如果那房子可以直接入住的话，干脆在那边住到小瑾和小瑜出生再回来好了。” 林蓁：“……” 没错，双胞胎的名字秦崝已经起好了，男娃叫程瑾，女娃叫程瑜。 但林蓁无语的不是这个，而是直接在省城生完孩子再回来的提议。现在才六个多月，按十个月来算，还有三个多月才生，生完之后坐月子一个月，满月后孩子还小不能带着坐火车，起码得养到半岁才好带回来？ 那前后算一算，岂不是要在省城滞留差不多一年？ “就算在市里生，那怎么也要满三个月以上再回去吧？”秦崝振振有辞，“只是比在市里生多三个月而已，哪里算多？再说我们留在大坡村里是因为山和海的资源，但是生孩子这段时间里，我们也进不了山下不了海呀！” 说得好像又有点对。 “但是……”林蓁有些迟疑，“我们突然出来，然后不回去了，陈教授他们……”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入住 程奶奶已经带出来了，李小弟在家里就算张大丫不给他开小灶也不至于会亏待，不用多担心，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教授院那边，没有他们不在村里，没有日常以请教问题的借口送吃的过去，日子会重新变得有些难过了。 “我们到省城之后，给他们寄钱票？”秦崝道。 林蓁：“直接给寄钱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肯收？” 秦崝笑了：“寄给张教授。” 张教授是个吃货，性格也最不拘小节。 “行吧。”林蓁被说服。 主要也是她从来没准备把接生的事交给大队里的接生婆，也是同意到市里来生的。在这个基础上，想法很容易就变成了与其住在市里租来的房子里，还不如住到省城自己的房子。 既然不打算在市里生了，那下午去市里医院产检的事也可以暂时取消了。 不过省城那边买院子的事还没有确定下来，暂时也先不跟程奶奶说。 俩人下午只带了她到供销社去说要买些吃的，程奶奶还以为是要买了带回大坡村的。 第二天上午还是没去医院，她又以为是跟医院那边没约好时间。 结果吃完午饭后秦崝去打电话，之后拿了三张火车票回来：“还是明天八点出发。” 程奶奶都呆了：“去哪里？”她记得从市里回县城是没有火车的？ “去省城。”林蓁这才跟她透露，“崝哥觉得去省城的医院生孩子比较放心，就在那边买了个院子，我们明天过去，到时在那边生完了再回来。” “买、买了个院子？”程奶奶瞠目结舌，“多、多少钱？不是，哪来的钱？” 林蓁眨眨眼：“卖点心方子和机械设计图来的呀！” 程奶奶还懵着呢：不是每个月五十块钱？ “每个月五十块钱是工资，还有奖金呢！”林蓁捂着嘴笑，“说起来也正好拿了这些奖金，不然还没有钱买这院子。” 程奶奶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两个孩子怎么买房子这么随意？ 她早就说俩人花钱大手大脚，果然没有说错！ 只是这关乎到生孩子的事，她肯定不能劝阻。毕竟就算她从儿子到曾孙辈见过这么多孩子的出生，但是双胞胎还是第一次，看孙媳妇的肚子大得异乎寻常，谁敢说一定不凶险？ 去就去吧。 省城……几十年后的旧地重游，现在再去回想儿时的记忆，都模糊了。 这一次火车在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好在林蓁身体养得好，虽然在人来人往的车上行动不是太方便，但坐车的过程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到站后在附近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早餐吃了一碟半混酱猪肠粉。 然后就前往东山街103号，跟卖主会合了去办过户手续。 因为林蓁他们身上带着现金，手续办得很快，中午饭点还没到，房子已经到了林蓁和秦崝的名下了。 倒不是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俩人都具名的关系，而是因为到时如果要把户口迁过来的话，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到时迁户口可以规避掉一些可能的麻烦之处。 办完手续，林蓁、秦崝和程奶奶，还有帮了不少忙的老关就回到了东山街103号这边，进屋子里查看，有哪些东西留下来，有哪些换掉。 卖主也不是所有的家具都留下来的，留的只有公共区域里比如客厅的沙发茶几、餐厅的餐桌椅子等等，私人用的床等等都搬走了。不过这也正合林蓁和秦崝的意，就算卖家不搬，这么私人的家具他们肯定是要换新的。 从楼下到楼上走了一转，林蓁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很快把需要添的家具记了下来，之后一行人去吃饭，饭后去找做家具的工匠。订了家具，特别交代了让工匠先做最亟需的两张床。 别看床大，但是对工匠来说打床比做衣柜还简单些，特别是床的尺寸是固定的，有一些组件是平时闲暇时已经做好了的，只有床头和床框因为有客人喜欢自己定制的花纹，需要的时间多些。 林蓁他们又加了钱，因此只花了三天，工匠就带着人把两张床给送过来了。 原木的家具，全是榫卯结构，连鱼鳔胶都没有用到，绝对环保安全，装好之后用湿抹布擦掉表面的浮尘，晾干之后就可以用了。 这三天中，林蓁他们去供销社买了布，林蓁和程奶奶缝了被套、枕套等，还买了两张棉被，早就带过来新房子这边洗好晒干了，床送过来的当天就能够正式入住。 程奶奶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住招待所一天就要一天的钱，两个房间一天就要两块钱，还有没有地方自己开伙，得吃国营饭店，这加起来得多花多少钱？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等也是新买的，搬进去的当天，请了老关过来温居，秦崝拿了好些食材回来，程奶奶脸上一点心疼的神色也没有。 主要是跟这三天他们在外面吃住的花费算起来，今天入伙多花一些不算什么。 过户后到搬进来的三天间，院子的围墙也砌起来了。这家里又是老又是幼的，在安全性上原本的那种栅栏式围墙好看不中用，不砌墙秦崝不放心。 搬进去之后，林蓁很快体会到在省城生活的便利来，原来大坡村里他们在自己院子里打了压水井，在用水方面已经方便许多，但是省城里用的自来水更方便！ 而另一项更大的便利就是有电！ 在大坡村里，夜间的照明全靠煤油灯，虽说林蓁的空间里有人工光源，但是使用那个需要消耗能源块，加上也不能让别人看到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用，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都睡了，这个便利有约等于无。 而在省城里，房子装了电灯，光线条件比煤油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仅是林蓁，就连程奶奶，都觉得方便极了：“有了这个灯，在晚上做针线眼睛都不费劲了！” 然后白天的时候她就张罗着把后院的零星花草都挪走到前院来，然后把地开出来开始种菜，甚至打算养一两只鸡。 城里柴火不易得，基本上都是烧的煤炉子，不过这个时间点已经开始推广液化气灶了，省城里买了也方便，秦崝直接给厨房里配的就是液化气灶。 实质不用液化气灶也不行，他们家三个，没有一个会生煤炉子的。 三人就这样在省城里住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肠粉 在市里出发来省城之前，秦崝已经打过电话回公社，跟张教授说了为了林蓁的生产安全，他们打算过来省城这边租个房子，等生完了孩子再回去。 因为秦崝跟农机厂那边接洽的领导是张教授的老友，张教授在秦崝跟他说了“图纸交得很顺利”时就明白了秦崝手里的钱要在省城租个院子住几个月完全没问题。 打电话有些话毕竟不好说，安顿好后，林蓁就给大坡村那边写信。 一封是写给教授院的，里面夹了钱票，还有一封让小衍彦拿给李小弟。 她这一走差不多一年，于情于理都应该跟李小弟说一下的，毕竟这家伙虽然贪吃，但是性子还可以。 李小弟回信的时候还抱怨地问为什么信不直接寄给他，还要通过教授院的人，显得好像他这个弟弟跟她的关系还不如教授院的人跟她亲近似的。还特别强调如果是为了省邮票钱的话，也应该把信全部寄给他，由他转交到教授院。 林蓁看得失笑，没照做。之所以不直接寄给他当然是有原因的，他们这房子又不真是租的，并不想让地址被太多人知道，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应付一些不速之客。 离生产还有三个多月时间，林蓁三人没有闲着，不过并不是出门想办法增加收入。 安顿好之后，林蓁手里虽然只剩下一百多块钱，但是接下来每个月都会有收入——糕点厂的五十，农机厂的五十，再加上陈卓尔那边约八十，总共每个月一百八十块钱会寄到省城这边来，支撑他们的生活完全没问题。 再者，虽然离他们这条街不远就有一个供销社，林蓁他们也决定了每天用的食材尽量在外面买——一直不去买菜会显得很奇怪。但是省城这边虽说物资的种类和供应量方面比起在他们所在的县城丰富，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供不应求的，所以有时候难免还是会动用到空间里的储备。 一般都会以秦崝在外面黑市买回来的名义。 他们这一家三口自从搬过来之后，行事可谓十分低调，一天基本上就出门一次。 程奶奶一般都是早上的时候会挎着她的菜篮子到供销社的肉档或是菜站去买当天要吃的食材。而林蓁和秦崝则是会在吃完晚饭之后出门沿街散步半个小时左右。 知道这一家是新搬进来的邻里其实也有些好奇的，不过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这些目光。 然而好奇没有得到满足的邻里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那院墙，他们也未必能见到林蓁和秦崝的身影。 因为这俩人白天一般都会待在屋子里，秦崝除了照顾林蓁之外，基本上都在看他空间的那些藏书，有时就写写画画。 而林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打算继续先前在百岭山才刚开始就因为她怀孕而中断的番薯杂交试验。 院子里的后院改成程奶奶的菜园子了，不过林蓁并没有把番薯种到那里去——主要是怕变异品种挖出来时番薯的个头太大了会吓程奶奶一跳，她是让秦崝给买回来两个竹筐，装了泥土放到二楼他们所住的卧房连着的大阳台上面。 一个筐种的是用在百岭山有过第一次收成的变异紫薯所育出来的苗，另一个筐种的是本地品种。 其实除了这个之外林蓁还有一些其他的物种也想拿出来试种的，不过秦崝不让，觉得种多了会太劳累。林蓁想想如果阳台上种的品种多的话，开花时花粉也许会影响到紫薯授粉结果，就作罢了。 忙完番薯的事之后，林蓁闲了下来，就喜欢在楼下跟程奶奶折腾吃的。 这不，每天吃包子和白粥那些吃腻了，林蓁就折腾了一个可以放三层盘子的铁丝架来，准备用来做肠粉。 本来她在资料里所看到的做肠粉工具，都是用金属做成一个立方体，然后从里面可以往外抽出类似于收纳项链的浅浅抽屉的，把米浆水倒进“抽屉”里晃动一周，让米浆水均匀布满抽屉，形成薄薄的一层，蒸个两三分钟就能熟。 一般制作有四五个抽屉，这样一次性就可以做出好几个肠粉来。 但是林蓁在供销社看过了，并没有现成的那种“铁盒子”，也没找到可以订制这种金属制品的地方，所以她才琢磨着用铁丝扭了那样一个架子，用平底的圆盘，这样也能最少一次蒸三盘，正好够他们三个人吃的。 为了做这肠粉，林蓁还专门买了一个小小的石磨回来，是真的非常小的那种，约摸两个巴掌大，把米提前泡好，放进小石磨里单手就可以进行研磨。 把米都磨成米浆之后，往里面加入用温水调开的澄粉水，再搅拌均匀，加入少量的盐和花生油，然后就可以开始蒸了。 往托盘上先用刷子轻轻抹上少许油，然后舀一勺米浆水，倾斜着托盘转两周，让整个托盘底均匀地挂上米浆水，然后再往上面加料。 想要吃什么料，要提前准备好。 林蓁想吃鲜虾肠粉，就往米浆上不规则撒上剥好壳的虾仁。秦崝想吃的是牛肉肠，牛肉切成薄片后要加点淀粉抓匀稍稍腌制。 林蓁和程奶奶都十分注意荤素搭配，所以还会在上面放两片生菜叶子，然后就可以把托盘放到已经烧开水的锅里去蒸了，大约两三分钟左右就能熟。取出托盘用竹片把盘底由米浆水凝固成的薄薄一层米皮刮下来，盛到碟子上。 吃前浇上用豉油、糖、少许盐和水煮出来的料汁。 现蒸现吃的肠粉口感柔韧Q弹，本来没有什么味道的米皮能很好地吸收放在里面一起蒸制的配料以及特别调制的酱汁，搭配不同的配料都会有独属的味道，让人百吃不腻。 因为肠粉做起来十分便捷，想吃什么都可以往里面放，搭配简便，营养全面。所以不仅是早餐，有时候正餐林蓁也喜欢吃这个。 早上来一个鲜虾肠，中午来个叉烧肠，晚上再来个牛肉肠。又或者不想吃肉的，还可以往上面放鸡蛋、粉丝、腐竹香菇之类。 想起前两天跟陈卓尔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跟林蓁说考虑再增加一些品种，她都有点想让他卖肠粉了。 不过再想想做肠粉需要现场制作出来热腾腾时最好吃，而陈卓尔他们的买卖又不是能公开的，钱货两讫的过程越短越好，肠粉显然不是太合适。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两清 院子里的小楼一共有三层，程奶奶虽然腿脚还算硬朗，但是不喜欢出出入入都要爬楼梯，所以住到了一楼，林蓁和秦崝则是住二楼。 俩人的书房也设在了二楼，白天他们基本上在书房里忙活，程奶奶在一楼的话有时候就会有些无聊。 而且像她这个年纪，又或者说这个年代的人，都会比较注重邻里关系的有来有往，见林蓁和秦崝似乎不擅长人际关系，她就自发地接过了这方面的事情。 对此林蓁是支持并且鼓励的。毕竟相较于她和秦崝都各自有自己的事情忙，程奶奶在这里除了帮忙做饭，有时拾掇一下菜地，也没其它什么能消磨时间的消遣了。 而后院的菜地其实也没有多少活要拾掇的。一来是地方本来就没有多大，二来他们种那点菜是为了给自家吃的，种子撒上去之后，每天浇点水就行了，用不着花多少时间去伺候。 程奶奶几十年后重回省城，物是人非，跟写生也没什么区别，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打发时间最好是能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或邻居。 林蓁和程奶奶都觉得分享美食能最快地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正好这天林蓁让秦崝在厨房通往后院的小门旁边廊下用砖砌了土面包窑，俩人烤了不少小蛋糕出来，就琢磨着分派给邻居。 本来林蓁只想烤些普通的鸡蛋糕的。 不过因为省城这边可以订牛奶，秦崝定了林蓁和程奶奶俩人的份，有时候程奶奶不喝，林蓁就用来做成了奶酪。在做小蛋糕坯的时候，林蓁在里面包了一小团奶酪，烤出来的小蛋糕比供销社买到的鸡蛋糕多了一股馥郁的奶酪香气。 趁着热吃咬到中间的位置那奶酪还是半流质的，松软的蛋糕，配上浓郁的奶酪，让人吃完一个之后，忍不住伸手拿第二个。 别说，美食攻略真的十分有效。像是此前虽然都是住在一条街上的邻居，可能因为没有切入点，以往在街上走动时见到了都没有特意打招呼的，送完小蛋糕之后，林蓁和秦崝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都有了人跟他们打招呼了。 可能因为程奶奶跟人说了蛋糕是林蓁做的，还有人夸她手巧。 而程奶奶在东山街的社交圈子也算是打开了，每天去买菜的时候不再是一个人，附近几个年龄相仿的老太太会到院门口等她一起去供销社。没几天还拐回来了一个老头。 其实说起来这老头也不能说是程奶奶拐回来的，而是老头主动跟她回来的。 带着人进门后对上林蓁疑问的眼神，程奶奶也表现得很无奈。 老头十分自来熟，进门就跟林蓁打招呼：“小李你好呀……”鼻子还贼灵，一边跟林蓁说话一边嗅了两下就看住厨房，回头冲着林蓁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小李这是今天又烤了奶酪小蛋糕啦？” 林蓁微笑着看他，就觉得小老头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两个字——想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蓁只有顺势礼貌性地邀请他帮忙尝一下味道。 结果老头不仅连吃了两个小蛋糕，还吃不完兜着走，愣是用袋子装走了六个。 老头离开之后，程奶奶才跟林蓁说了：“老韩名叫韩义昌，是我们斜对面的邻居，住在112号的。他们那边住了一家五口，老韩是跟他大儿子和儿媳住的，另外还有他两个孙子。 “平日里他儿子儿媳上班，孙子上学，所以家里一般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除了喜欢在院子里种种花养养草之外，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吃。 “上次送小蛋糕到他家的时候，他还给回了一小包奶糖你记不记得？结果第二天他还问我小蛋糕还有没有了。他说朵丫你烤的这种奶酪小蛋糕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吃呢！” 程奶奶比自己得到赞许还高兴，“他本来还问能不能自己提供材料，让你帮忙做一些的，后来知道你大着肚子呢就没好意思开口。今天他是在外面闻小蛋糕的香气才守在门口的，我回来还没开口呢他就‘盛情难却’了……” 程奶奶简直哭笑不得。 虽说左邻右里的，不应该太见外，可这老头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进门时那个理所当然哟！ 这一天之后，老头几乎每隔一天都会登门一次。也不管林蓁有没有做好吃的，反正他每次过来的时候手都没有空着，有时候是带着糖，有时候带着蜜饯，有一次还带了一盒巧克力。 林蓁他们不收，他非要留下。 如此一来，林蓁他们就不只是做了什么吃的时他恰好登门就请他吃了，而是做了吃的话会专程给他留一份，他不来的话就送过去。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外面都拿程奶奶跟老头打起趣来，不过俩人都一把年纪了，那些打趣都是善意的，也没有在意。 如此在省城住了一个多月，当林蓁的肚子快满八个月的时候，教授院那边来了信。 一打开信，就从里面掉出了五十块钱。 林蓁和秦崝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异，等展开信纸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才有明白怎么回事。 张教授在信里说，那五十块钱是赵梦娇还给林蓁的。 先前因为赵梦娇嘴碎在村里传播林蓁和秦崝的谣言，结果被俩人逮到大队长那边去了，最后除了赔礼道歉澄清事实之外，还需要赔偿林蓁名誉和精神损失费两百块，否则就把她的恶劣行为记入档案。 赵梦娇先前已经还了两次，一共还了一百五十，这五十还了之后账就清了。 “原来赵梦娇回城了。”林蓁把信放一边，“说是她|妈妈把工作岗位让给了她，她就回去做工人了。难怪会在这个时候把五十块钱还清。” 本来林蓁在年底的时候还以为赵梦娇在领了分红之后会把这笔账给清了的，谁知道对方提都没提，一副只要拖着就能把帐拖没了的架势。 这一次之所以会还钱，估计是因为如果她还欠着钱没拿回林蓁这边的欠条的话，大队长不肯给她开证明调动档案。 据信里说，赵梦娇当时找陈教授本来是想问她在省城这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的。 因为林蓁先前往村里寄信时把欠条寄到了教授院，所以当赵梦娇问起，陈教授问她确认只是为了还钱之后就让她直接还钱就行了。 据说当时赵梦娇还坚持非要联系林蓁，不然那钱就不肯拿出来。 林蓁笑了笑。你看，不泄露地址是多明智的预见？！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馋了 按照林蓁对赵梦娇以往的所作所为去推测，这人肯定是先前说她坏话不成反而吃了大亏而一直憋着气，这会可以回城了，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第一时间就想要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扳回一城。 可惜的是林蓁这边又不怕她拖着不还这五十块钱，事实上是赵梦娇自己那边更拖不起。所以结果只能是她直接还钱、抱着“遗憾”离开了事。 林蓁当初要赔偿款，也是为了震慑赵梦娇，倒也没有想要赶尽杀绝不让她回城的意思，所以，钱全还了，回就回呗。 赵梦娇家所在的位置在几个省以外，这一回去以后可能再没有交集的机会，看完信之后林蓁也只跟秦崝闲话两三句后就把这事放下了。 教授院跟村里人的交集不多，信里除了赵梦娇的这件事之外无非就是说一说他们定期到林蓁家的院子去帮忙照顾那些菜还有鸡，另外就是交待林蓁俩人闲着也是闲着，学习不能放下，信末还附了张书单，说他们在省城找书方便，可以把书单上的书读了。 李小弟的信里面的生活气息就重多了，换句话来，是信里的八卦就多了。 这不是自从张大丫将偏心的对象转移以来，他就由本来找林蓁多数是为了吃的，变成了有一半时间是跟她吐槽。这会林蓁不在村里，虽然在早前给教授院那边寄肉干和糕点的时候有一小半是分给他的，但是林蓁人不在，他也不怎么去教授院那边，本来找林蓁的时间不是都空余下来了吗？ 而且李小弟长这么大还没写过信也没收过信呢，也不知道别人都写的是什么内容，他冥思苦想了两天，就想到林蓁人在外地不知道村里的近况，一定会想知道她不在期间村里都发生了什么，他可以多跟她说说！ 于是李小弟放学后的一部分时间就拿来留意村里发生的事情。 大到谁家跟谁家又吵架甚至要誓愿绝交了，小到张大丫给李元福炒花生仁下酒、分了给李大弟两勺子，只分给他一勺了，再有就是张大丫准备给李三妹物色对象了，事无巨细的都成了他信里的内容。 而且李小弟给林蓁写信的频率可高了，一个星期就能写上厚厚的一封。有时候教授院那边干脆就直接在李小弟送过去的信封上面贴邮票、写上地址就寄了过来。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陈教授让林蓁别寄钱，而林蓁说是补贴邮票的时候，他们才没那么坚持推辞。 林蓁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胃部的空间被挤压，每一顿饭吃的就越来越少，相对的饿得也越来越快，所以开始少食多餐。 正餐中间的补充餐，因为吃的不是很多，林蓁觉得没必要开伙，免得程奶奶太累。加之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大坡村寄些吃的补贴教授院和李小弟，于是就和程奶奶商量着能不能做些耐放一些的小点心，平时放着饿了可以垫肚子，也能往大坡村寄。 先前林蓁做过的果汁猪肉脯是必不可少的，林蓁又找了空间里还有些牛肉以及最早时秦崝从省城这边买的一条羊腿一直放着没吃，也拿出来做成肉干或是肉松了。她这边留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那些都寄回去大坡村。 专程寄肉制品，还是因为几个教授虽然在村里的活动没有太受限制，但是其实并不能随便离村到公社去，就算她往回寄了钱还有肉票，陈教授他们也不能常去供销社去买肉的。 再加上就算行动自由可以去供销社，也不一定能排在队伍的前列买得到肉不是？而且就算能买到，但经常买肉也太引人注目不是？所以林蓁才在这方面动脑筋，变通一下直接给寄肉干回去。 林蓁在做这些的时候倒也留了少量出来招待喜欢上门的韩义昌。 可能是肉太稀罕了，虽然韩义昌很喜欢林蓁做的那些肉脯和肉松，但是基本上都是浅尝辄止，更加不会再有兜着走的行为。 但转头他就找林蓁商量了，问下次如果林蓁这边再做肉干的话，能不能提前跟他说一声，到时候他也买些肉送过来，让林蓁帮忙一起做。 林蓁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反正做两斤也是做，做个五六斤也是做嘛，算不得太费事。 除了这些肉脯肉松的之外，正餐时他们家反而比较少吃这些红肉。 主要是先前程奶奶和陈教授不是都说担心林蓁难生所以肚子不能吃得太大吗？秦崝一直有将话放在心上，他想到很多人都是多吃肉然后就会长胖，所以就刻意控制着家里吃红肉的次数和份量。 多数时候家里都是吃鱼，有时候是虾和贝类，间中再来只鸡这样的食物搭配。关于怀孕和育儿的书秦崝都认真看过了，跟林蓁说得振振有词，说是鱼肉里面饱含DHA，多吃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大脑发育得更好更聪明。 这一点林蓁相当认同。 不过吃得清淡的时间长了，有时候也会忽然馋口感饱满、滋味醇厚的大肉。 这天，林蓁翻看空间的库存，看着看着就抓住秦崝的手臂晃啊晃的：“崝哥，我想吃肉了……我们吃羊腩煲怎么样？” 但凡是林蓁的要求，秦崝几乎都无法抗拒，更何况林蓁的要求也不过分，又是用那样软和撒娇的语调说出来的，对上她的眼睛，秦崝心里一荡，完全来不及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好。” 当然，林蓁不顾及别的，也会顾及到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的她也不会任性而为。时下还处于春季，省城的气温比起海城同期普遍低一些，这会有点倒春寒的意思，天气突然又变冷了些，她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提出吃羊肉的。 说起来林蓁的空间里羊肉还有不少——他们第一次到市里的时候买了三整头羊，陆陆续续吃了差不多一头，就算留着一头打算有机会的时候做烤全羊，那还有一头呢！ 林蓁把打算做羊腩煲用的一整片羊腹肉包括羊腩和羊排给了秦崝，让他外出转一会之后就以在黑市买的名义带回来。 不过秦崝出去后忽然想起来，前两天经常到家里蹭点心的韩老头说起离他们街不远处有一个黑市，里面就有肉买，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过去转一转。 肉什么时候都不嫌多的，尤其是蓁蓁生完之后坐月子肯定要好好补一补，所以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往家里多买肉。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支竹羊腩煲 结果林蓁去得可巧，韩老头介绍的那个接头人带秦崝去他们“出货”的小院子一看，规模虽然赶不上海城里的小田他们那摊子，但是也有不少品种。 不过现在他们手上的现钱不是太多，花起钱来不像先前动不动就一整头那么大手大脚，像排骨啊、羊肉啊、牛肉啊这些都是一样买个最多不超过五斤就“适可而止”了。 另外，他们家消耗量最大的海鱼和虾等等，秦崝反而买多些。 这么一买，他回家的时间就比预期的晚，到家时林蓁都等得有些急了。 不过秦崝拿在明面上带回来的还是先前林蓁给他准备的那一块羊腹。羊腩带排骨加起来得有五斤多。 羊腩是带着皮的，在开始煮之前，林蓁指挥着秦崝先是燃起炭火，把羊腩带皮的那一面稍作烘烤，清洗干净之后，就放进加了姜片和盐的水里小火清炖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捞起来把羊腩切小块、羊排剁成段。 然后往炒锅里放油、加入姜片滑炒一下，再把分切好的羊块倒入，稍加翻炒后加入可以中和羊肉热燥的马蹄、萝卜和竹蔗，翻炒几下，加入用柱侯酱、南乳、冰片糖、陈皮和碎蒜等调成的酱汁，淋进少许白酒，翻炒均匀后盛出。 这是第二道工序。 最后一道工序需要用砂锅完成。 往砂锅里加入炖羊肉时的清汤，再倒入炒好的羊肉，大火烧开就可以改成小火边煮边吃了。 不必担心加了汤会导致羊肉味道变淡，先前炒制时的酱料味道非常浓郁霸道，加了汤继续炖煮，有点红焖的意思，跟白切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味。 带着皮的羊肉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虽然外表还保持着原状，但是口感变得非常酥软，入口即化有点夸张，但是咬合得非常轻松，醇厚的肉香更让人非常满足。 有了这一锅，也不用另外再炒什么菜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往里面加。 林蓁在倒入羊肉时，同时也加入了剁成段的腐竹了。一般下到火锅里的腐竹都是经过炸制的，那样更能快速变软和能够吸收更多羊肉的味道。 不过林蓁他们有点怕上火，就没有炸，只用水把腐竹泡得稍微发软，虽然吸味没有炸过的那么厉害，但是放进去煮个五六分钟后，也能够带上了羊肉的肉香。 因为这次准备的羊肉挺多的，林蓁没有一开始就把所有的羊肉都倒进砂锅里，而是只倒了一半多些，砂锅容量有限，除了羊肉还要加别的呢，到时候如果把羊肉吃完了还可以往里面继续加嘛。 不过只放小大半也有差不多三斤，三个人吃起来也差不多了。林蓁只是馋，但到了真吃的时候，也吃不了多少，胃口摆在那。 把锅里的羊肉和腐竹吃了大半之后，林蓁就往里面放生菜。 林蓁非常喜欢放在羊腩煲里烫出来的生菜。这样煮的生菜本身还保持着脆甜的口感，但是表面上又挂了羊腩煲的酱汁，脆甜之中带有肉香。 最后林蓁吃的生菜比吃的羊腩还要多。 这一顿本来是煮了米饭配羊腩锅吃的，但吃到后面秦崝觉得米饭吃起来不够过瘾，于是找出了一把面往锅里下。林蓁本来已经停了筷子了，看秦崝呼噜噜地吃得香，忍不住从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面来尝。 面条也饱吸了酱汁，味道跟生菜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林蓁吃不下啦。 吃饱之后，秦崝看着砂锅里还剩下的汤汁还舍不得倒掉：“可以放着，等明天再往里下面条吃。” 林蓁却摇头：“不用留。里面除了羊肉之外，后来又是面条又是生菜的，汤底的味道都有些斑驳了。不是还有剩下小半羊肉吗？想吃的话明天再放砂锅里加上汤重新煮呗，到时再往里面下面条，就是羊腩面了。” 就这样，两顿吃的肉比先前一个月加起来的还多了些。 之后家里又恢复了相对比较清淡的饮食。 过了两天，林蓁把在市里小田那里买的一只大墨鱼给拿了出来。 这种墨鱼叫做虎纹乌贼，个头挺大的，这一只就有五六斤，去掉内脏，剩下的也一顿吃不完。 林蓁切了一部分出来跟菜椒和豆豉爆炒，剩下的打算切成细粒做墨鱼丸和墨鱼饼放着慢慢吃。 墨鱼丸可以用来煮汤，墨鱼饼的话，其实是做来给林蓁加餐时当零嘴吃的。 相处了好几个月，因为程奶奶在省城生活过，在海城更是生活了好几十年，她发现林蓁做的不少菜式都是省城这边的风味而不是海城的，不过她把这一切归功于张大丫了，还以为林蓁都是跟张大丫学的。 林蓁没有顺势应下这说辞，只摇头说：“不是，我阿妈她也不会煮，其实我都是听你说的呀！” 程奶奶十分惊异：“我说的？”不对呀，她在省城生活的时候还太小了，而到了海城之后，生活上已经没有那个条件，有些菜式她都只是吃过，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蓁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呀！最主要的是我在厨艺方面的天分太高了！有些菜式只听了你的形容，我这边尝试一下就能做出来。本来我自己也不确定的，还是听你说，吃起来跟你印象中的味道一样。你说我是不是天分高？” “高。”程奶奶一个劲点头，“高得不得了。” 日子平静又丝滑地一天天过去，这天林蓁收到了市糕点厂谢厂长那边写过来的信。 因为这会安装电话不方便，而且费用很高，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林蓁跟陈卓尔和谢厂长他们联系一般都是写信的。 谢厂长那边写信过来，是给林蓁说一下糕点厂新推出的果蓉酥的市场反应的，并且在信里暗示林蓁这边没事的话可以多多研发新产品。还跟她说了，如果她这边有什么材料找不到的话，完全可以找他那边帮忙。 其实林蓁这两天也在琢磨着这件事。她就算没有生孩子养孩子的经验，但是自从怀孕之后也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知道孩子出生之后少不了忙乱，不一定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搞什么新品。 再者这段时间她不是经常给自己弄些小零嘴什么的吗？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下次准备给谢厂长那边的新糕点给做出来。 这一次林蓁准备做的是蛋黄酥。 其实就算没有谢厂长写信过来，林蓁原本也想做这个蛋黄酥的了。主要是她空间里攒了挺多咸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蛋黄酥 蛋黄酥每一枚就要用一整个的咸蛋黄，真挺费咸蛋的。 但是林蓁消耗得起。 林蓁和秦崝自从把大水潭的鹅鸭群转移到了近中心地带的半月湖后，因为早期在大水潭机缘巧合抓了不少没吃完、秦崝又从省城带了肉回来以及后来到海城市里也买了不少肉，反正后期已经基本上不抓鹅鸭了，不过每次过去每会挑新鲜的蛋捡一批。 鸭蛋直接炒了吃会腥，不缺吃的的林蓁和秦崝都不喜欢那股味道，所以大部分都被她给腌成了咸蛋。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林蓁就开始准备材料。 程奶奶在旁边帮忙，把咸鸭蛋打出来，分离蛋黄和蛋清，她知道林蓁准备试做的这个蛋黄酥是打算日后把方子卖给糕点厂的，不等林蓁说起，她就先主动交待林蓁了： “朵丫，这个烤好了咱自己吃吃就行，别给老韩了。准备换钱的东西要谨慎些，不然万一传出去被别人看到的话，就算不能完全复制出来，但是复制个看着差不多的也够膈应的了。到时跟糕点厂那边也不好交替……” 的确是这样。 “好的。”林蓁温顺地点头，她冲程奶奶眨眨眼，“那我们得在午饭前烤好才行。不然到了下午老爷子过来看到了，不给又不太好。” 程奶奶跟她对视了眼，会心一笑。她不就是这个意思？ 自从来了省城之后，程奶奶似乎像是什么封印被彻底解开了似的，动手下厨的热情更加高涨，林蓁揣着这么个肚子，除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菜会让林蓁示范一次外，厨房里的事情基本上都由程奶奶接手了。 这会，她把二十个咸蛋的蛋黄分离出来，往上面喷洒了些白酒，就放进已经“预热”好的面包窑去烤，跟着就开始用林蓁配好的原材料去准备其它的用料。 面粉、猪油、白糖和水揉成油皮面团。 油酥要用低筋面粉，不过粮店里只能买到普通面粉，林蓁就按一定的比例往里面加了玉米淀粉，再加上猪油，揉成油酥面团。 油皮面团和油栈面团分别饧约半个小时后，揉成长条，分切成适当大小的剂子。油皮搓圆按扁成饼皮，往里面包上一个油酥剂子，放旁边再饧片刻。 然后把准备好的豆沙分成等量的剂子，压扁，往里面包上咸蛋黄后搓圆，放着备用。 油皮和油酥的混合面团饧好之后，取出来反复压擀和卷饧，最后擀成薄圆的面片，放上蛋黄豆沙团，包好放到烤盘上，在团子表面刷上蛋黄液、撒上黑芝麻，送窑里烤大概半个小时就成了。 刚出炉的蛋黄栈油香油香的，坐在二楼书房的秦崝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眼，转身就下了楼：“做好啦？” 烤盘放在餐桌上，林蓁正拿了小碟子往里面夹，见他已经下来，就放下了，招手：“快过来帮忙尝尝。” 旁边程奶奶已经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往嘴里送啦！ 蛋黄酥取出来不久，余温尚在，咬上去还热乎乎的，牙齿咬开酥脆的多层外皮，首先尝到的是颗粒感分明的微甜豆沙，然后是甘香油润的咸蛋黄，三种不同的材料结合到一起，酥软兼顾，松香可口。 “好吃！”程奶奶很快吃完了第一个，又拿起第二个，不过吃的速度放慢了，细细品尝，“甜的刚刚好，多吃也不会感觉腻。” 那是。反正秦崝不喜欢太甜的，她和程奶奶都不适宜摄入大量的糖分，所以在熬豆沙时林蓁是有意少放了糖的。 秦崝不说话。天冷洗手不方便，他不让林蓁上手，拿着蛋黄酥，自己吃一口，又递到林蓁嘴边让她咬一口。 林蓁顺嘴就吃了。 程奶奶不小心看了眼，顿时觉得本来觉得不怎么甜腻的蛋黄酥顿时有点齁起来。 程奶奶清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讨论起生意经：“就是一颗这个酥里面就得用一个蛋黄，成本有点贵，卖出去得卖多少钱呀？” “定价嘛，那就是谢厂长要思量的事情啦！”林蓁只慢慢感受着口感和味道，“我们这边只负责品质。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嘛，肯定会有觉得贵也物有所值的人。” 程奶奶的目光在林蓁和秦崝身上打了个转，心道那倒是。眼前这两个不就是吗？ 以他们俩在吃上面的花费，如果这不是自家会做，看到供销社里有卖的，他俩肯定会花这个钱。 二十个蛋黄酥刚出炉林蓁他们仨试吃了六个，剩下的十四个也不用急着寄给谢厂长，收起来自家慢慢吃。 省城到海城几百公里，这时候可没什么快递，邮递过去不定被颠簸成什么样子了，作为在谢厂长面前的第一次亮相，还是保持品相完好的才好。林蓁只把方子先确定好了，等过段时间再跟谢厂长那边通气，看看他方便出差到这边来再给他现做。 而且现在林蓁在厨艺上进阶了，很喜欢举一反三，照着资料里面的方子做出来的这个蛋黄酥是挺好吃，但是她琢磨着是不是还可以多一些变化？ 就像做糯米糍以及果蓉酥那样，同一个品种，可以在表面或是内馅上多做文章。这个蛋黄酥的外皮和凤梨酥一样玩不了花样，那内馅方面也许可以动一动？ 比如在豆沙与面皮中间，滚一圈椰蓉或是包上一层糯米糍所用的那种冰皮，就可以在味道上增加椰香、或是在口感上增加一层软糯。 又或是把咸蛋黄加些牛奶给打散了，让内馅保持咸香颗粒感的同时增加一股奶香。 甚至，不用咸蛋黄了，在里面包一块奶酪，做成奶酪酥？ 这个思路一发散，可以放里面包的东西就多了…… 林蓁拿出本子及时地把自己想到的点子一一记下来，本来打算午饭后继续做的，不过想想韩老头习惯了下午登门，还是先歇了心思，还是等明天算了。 午饭后各自午休，林蓁醒了后和秦崝到书房，程奶奶在后院慢悠悠地整理着菜地一角。 林蓁喜欢吃玉米，上次圩日和秦崝到市郊的大圩市去买了些玉米种子打算自己种，因为大坡村那边没有玉米，程奶奶很感兴趣，她主动请缨接手播种的事。 林蓁也没种过玉米，但是有资料在手，以在圩市的时候请教过卖玉米种子的卖家为由，跟程奶奶说了些要点就撒手了。反正也不是怎么精细的事。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蛋挞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韩老头果然又过来了。 这一次除了带着一小包大白兔奶糖（其实他以前还带过糯米糍和鸡仔饼来着，程奶奶说这个林蓁也会做，他之前才改成了糖或是水果）之外，还带了个小孩。 小孩叫韩永清，是韩老头的小孙子，在读小学一年级，非常活泼而且不怕生，明明是第一次进门，吃了程奶奶招待他的烤鱿鱼须之后没过十分钟就跟老太太仿佛相识多年的忘年交似的。 韩老头已经跟家里很熟了，林蓁也没有特意下楼打招呼。 她看了会书，又在秦崝的提醒下开始翻查资料制订自己的月子食谱，因为要比照一下里面有哪些食材是他们目前手里有的，要是没有的就要从现在开始想办法寻摸了，否则等到时不一定想找就能找到。 写了几个之后林蓁的心思不知怎的又转到了点心上来，另外拿了张纸刷刷地写起来，完了对折了几下夹到本子里。 继续查看月子食谱。 楼下因为多了一个小孩明显热闹了许多。其实孩子很懂事没闹腾没跑跑跳跳，就是那种符合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充满朝气的叽叽喳喳，知道楼上的哥哥姐姐有事情在忙要避免打扰，但有时说到激动时还是难免会恢复本来的音量。 林蓁听着楼下隐约的声音，托着腮、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出神，再过三个月左右，家里就会多出两个孩子啦！不知道到时两个小家伙会是什么样的性情，是不是也会这么活泼跳脱？ 本来坐在书桌另一端的秦崝看了一会，悄悄搬动椅子坐近了，默默地伸出手臂把她圈入怀里，下巴轻抵在她的肩膀，嗓音温柔：“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这会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一下，林蓁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秦崝的手轻放到肚子被从里面拍了一下的位置。 秦崝刚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凸起，林蓁又是“哎呦”一声轻呼，另一边的肚皮也凸了一块。 “啧啧。”林蓁惊奇地看向秦崝，“他俩该不会在里面打架吧？” 秦崝：“……也许只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也有可能是饿了。”林蓁一本正经地说。 “饿了？”秦崝马上起来，“别总是吃凉的点心，我去给你蒸个水蛋？吃点热乎的。” “我想吃牛奶炖蛋。” “没问题。” 秦崝下楼时，韩老头爷孙俩正要告别离开。 他看着韩永清跟他打完招呼之后就跟程奶奶告别，这小子看样子是把他爷爷的存在给忘了，笑得露出有个豁口的门牙，一副难舍难离的样子跟程奶奶依依惜别：“程奶奶我先回去啦！你等着我明天给你带甜甜的柑橘吃哈！” 第二天早饭后林蓁本来打算做昨天她构思好的那些改良版蛋黄酥的，但是再想想昨天做的还剩下十几个，因为里面有整颗的蛋黄，程奶奶不让多吃，吃了多少剩下多少程奶奶又是有数的，不方便放进空间，她就觉得不如还是等吃完了再做。 她打算做她后来制订月子餐食谱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做的蛋挞。 蛋挞要现场制作趁热吃滋味最好，不适合糕点厂批量制作出售。况且据程奶奶所说，她小时候就吃过，本来就是省城已经有人制作出来的点心。 方子她既然不打算拿来交易，也就不涉及到需不需要保密的问题，林蓁索性吃完午饭后再做，到时老韩和小韩过来了正好可以赶上出炉。 蛋糕的每个的含蛋量没有蛋黄酥那么高，林蓁是按照烤盘的最大能放的数量去配料的。 作为底座和容器的蛋挞皮的制作方法林蓁用的是跟蛋黄酥一样的做法，只是没有分剂子，而是整份做了最后擀平成一大片，然后用一个圆环压成一个一个的圆片，再按进挞皮模具里。 蛋挞液的调制由林蓁亲自来，用蛋黄、牛奶、白糖还有用面粉和玉米淀粉调成的低筋面粉混合到一起搅拌均匀后过筛就行了。 用勺子把蛋挞液注入压了挞皮的模具里，盛个七分满就行了，因为烤的时候会膨胀，太满了会溢出来。 全部都装好之后，送进烤窑烤个二十分钟。 烤盘大，一共做了二十五个。 里面有二十个是注入了上面那种配方的蛋挞，而这当中有五个又被林蓁加了些料，有三个加了葡萄干，两个里面加了香蕉丁。 剩下的五个林蓁干脆直接放了奶酪。 烤出来的效果比林蓁想像的还要好些。 面包窑虽然在后院，但是蛋挞出炉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飘满了一种奶乎乎的甜香。 酥脆的挞皮层层叠叠，酥香可口，里面盛着的蛋液在高温下凝固了，表面不规则地点缀着一抹焦糖色，质地细嫩，口感顺滑。 蛋奶的甜香让很多人难以抗拒。 林蓁就是其中一员。 而用了奶酪代替蛋液的效果也跟林蓁想像中一样好，少了蛋香，但奶香更浓郁了，还带有一股子独属于奶酪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小韩也有同感。 五个奶酪挞，秦崝吃了半个，林蓁吃一个半，程奶奶、老韩和小韩各一个。 吃得完全不过瘾。 小韩也有同感。 林蓁还有秦崝给她让了半个，小韩这边他自己还没吃完，爷爷就已经吃干净了，都没来得及撒娇跟爷爷要。 小韩恨不得马上请求林蓁再烤一炉全部都是用奶酪做的，得知这奶酪是用牛奶做出来的之后，他马上跟老韩商量：“爷爷，要不咱家的牛奶明天都别喝了，拿来给姐姐做奶酪！” 韩家的条件不错，老韩有多年下来的积攒和儿子女儿的孝敬，一起住的儿子儿媳工资都不低，这会养孩子没那么费钱，韩家挺宽裕的，所以给订了四份牛奶，老人和两个孩子各一份，老韩儿子儿媳合一份，一人一半或轮着喝。 老韩一听就马上想点头赞同了，但在临点头的前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懂事的大人，怎么好意思劳烦林蓁一个孕妇给帮忙做点心呢？ 而且他和小孙子两个觉得为了蛋挞可以放弃“每日一奶”，不代表家里的其他人也这样想，他俩问都没问就替家里人下了决定，不合适。 所以他讪笑着摸摸后脑勺，试探地跟林蓁说：“我们送两份牛奶过来？” 林蓁冷酷地拒绝了他：“就算加上我们家的两份，能做出来的奶酪也不够烤一盘的。” 不划算的。 不过她看着小韩狗狗眼里的期待，还是说，“不如等找机会买到多一些牛奶再做吧。”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产前准备 小韩眼睛一亮，蹦起来就往外跑：“让我爸爸去买！”孩子明显还处于对自己的父亲盲目信任的阶段。 不过随即老韩印证了小韩爸爸也许还真能办到这件事：“小清他爸有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在畜牧养殖场工作，当中奶牛这一块也是他们厂负责的……” 林蓁听得心中微动，畜牧养殖场里的牛羊肯定是留有专门繁殖下崽的种牛种羊的，那？ 她举了举手：“那……韩爷爷，有没有机会买到一头母羊？” 在家里院子养一头奶牛有些困难，应该也不会被允许，但是养一头羊应该也许能行？ 看韩老头神情意外，林蓁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再过三个月家里会一下子添两个孩子，实在有点担心到时喂养起来……奶粉又不好买，要是能有一头母羊，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她和秦崝在空间里已经备了几十斤鲜牛奶，奶粉也有几包，这也是有备无患，以防万一空间里的存货也不够。 反正，就算最后喂养孩子用不上这羊，羊奶也不会浪费啊，挤出来除了煮给家里人喝之外还可以做奶酪、做奶粉、做酸奶等等。 韩老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母羊比起羊肉价格贵了不少……” 大概是以前也有人托过韩盛泉买，他想了想，“上两个月好像听盛泉说，帮一个朋友买了一头，要一百块钱。” 先前林蓁二人在海城里买羊，一整头斤不到四十斤，价格是约三十五块。这母羊的价格差不多等于肉羊的三倍了。 但林蓁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那麻烦韩爷爷你帮忙问一问。” 这个价格算起来还是划算的，母羊的产奶期可达七至九个月，期间能让他们得到五六百公斤的鲜羊奶不说，产奶期过后如果找到机会让它配种，还能生下小羊、然后继续产奶呢，不继续生小羊产奶的话也能当肉羊。 亏不了的。 “你这……”韩老头扫了眼林蓁的肚子，“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秦崝说。 他看过的资料上说双胞胎的孕期往往不满十个月，一般在九个月或九个半月就生了，也就是很有可能四月份时蓁蓁就生了。 眼下已经二月，算起来就剩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母羊明天就能送过来，从孩子出生算起，这母羊还能产奶五到七个月，足够了。 更何况，要把母羊运作出来也需要时间。 “行。”韩老头是个爽快人，应得十分干脆。 而且行动力也非常强。第二天上门的时候他就已经给秦崝答复了：“目前养殖场的母羊都要奶小羊，产奶没有多余的，再等半个月左右吧，到时会有两三头母羊下崽，应该能挤出一头来。” 秦崝连忙道谢。能弄到母羊就行。 韩老头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了，蛋黄酥暂时时不能泄露出去，看到韩老头很喜欢吃蛋挞，之后程奶奶又给烤了两炉，不仅现场请他吃，还给装了两盒让他带回家去。 眼看着离预产期越来越近，程奶奶的重心越来越往即将要出生的孩子身上放。 母羊预定了，算是提前解决了孩子的食物问题。而孩子用的襁褓、小衣服、还有尿布等等，林蓁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甚至连哄孩子睡觉的小床，前阵秦崝也找了人做家具的师傅定做了。 她想来想去，觉得好像基本上没有什么遗漏了？ 但是在心底里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给忘了似的。 这天，程奶奶陪着林蓁一起，坐在一楼对着前院的廊下躺椅上赏花。她的目光每隔一阵总不自觉地落到林蓁的肚子上，这次挪开时，目光无意识地上挪，视线正好跟林蓁的接触，她突然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 她终于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 “酒糟。”程奶奶一脸懊恼地跟林蓁说，“我差点忘了，要泡酒糟才是！到时坐月子要吃的！” 林蓁一听也想了起来。 产妇坐月子吃酒糟是海城当地的风俗，这个酒糟指的不是一般人印象中的酿酒后剩下的酒渣，而是酒酿，也称糯米甜酒。 做法是将泡发的糯米蒸熟成饭，等到糯米饭凉透之后，用筷子拨散成一粒粒的，然后把酒饼碾成粉末，撒进糯米饭里拌匀。把拌好的糯米放进容器中，用筷子在中间压出一个洞来，最后再在上面撒上一层酒饼粉末，加盖密封，用破棉被包着。 一般三天之后就可以开封了。这个时候的酒酿吃起来酒味不重，甜甜醇醇的。 要是放置时间长了才开封，里面出的酒液会越来越多。 据说女性生孩子的时候骨头缝会打开，所以在坐月子期间特别容易入风，海城的风俗让产妇坐月子的时候吃这个，能加快血液循环，祛风驱寒。酒酿也不是直接吃，条件好的用来煮鸡，条件没那么好的就煮鸡蛋，热乎乎地下肚更能发挥功效。 其实林蓁先前拟好的月子餐单里，也有一个类似功效的食谱，那就是猪脚姜。 猪脚姜是本省大多数区域产妇月子餐单里必不可少的一道补品。一般会在分娩的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所以那天定好月子餐单之后，林蓁查了空间里的现有材料，就让秦崝有机会的话多收集一些猪蹄和黄肉姜。 黄肉姜好买，那天去近郊大圩市的时候他们买了整整十斤，应该足够了。 猪蹄的话，虽然因为没有什么肉所以没其它部位那么受欢迎，但是好肉不好买嘛，为了沾点荤腥，加上买猪蹄的话肉票一斤能当两斤用，所以很多人都会退而求其次去买它，肉档里虽然猪蹄没那么好卖但是最后还是会被买走。 秦崝是去黑市找韩老头介绍的那个人，专程指定要买猪蹄，对方一听就知道他是要来煲猪脚姜的。 不过虽然对方答应得很爽快，但每天猪的屠宰量是有限的，就算有关系能拿到些猪肉，也不能把所有的猪蹄子都搜罗走。对方让秦崝第二天过去，给了他四只猪蹄，然后让他每周的同样时间去一趟，每次能给四到六只。 林蓁觉得这个量差不多了，就算一天吃两顿，大半只猪蹄也不少了。因此也没想起来还有酒糟这事。 这会程奶奶说起，她就有些犹豫是不是跟她说吃猪脚姜就行。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下楼来经过正好听到的秦崝就已经问了：“酒糟？为什么要吃这个？” 听了程奶奶的解释，他马上拍板：“做！” 还找了粮票和副食品票给程奶奶，让她去买糯米和酒饼。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猪脚姜 隔天程奶奶出门，回来后突然找秦崝：“阿皓，你找找有没有门路买些猪蹄回来。” 秦崝打算把猪蹄囤起来给林蓁坐月子吃呢，听了马上问：“一定要猪蹄？别的不行吗？” 程奶奶一脸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今天我不是去买糯米和酒饼打算做酒糟吗？老麦和老周她们说，省城这边生完孩子坐月都是吃的猪脚姜！我听着吃猪脚姜比吃酒糟好，要不还是照这里的习俗准备算了。” 秦崝看了看她提回来的篮子，里面已经买了糯米：“都准备吧。”有备无患，多准备一些，总比少准备好。 程奶奶看了看他：“也行，那就酒糟少准备一些，能买到足够的猪蹄就吃猪脚姜，如果找不到那么多，就吃点酒糟补充补充。老麦和老周说，猪脚姜除了跟酒糟一样能够活血祛风之外还能补血补钙。” 她叮嘱秦崝，“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就多买一些，你媳妇怀两个不容易，得好好给她把身体补好了。反正这个猪脚姜不怕放的，浸泡的时间长些更好，人家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呢！我们用个大汤罐，一次煮它一大锅，慢慢吃。” 秦崝算了算时间，不急，等再过两三周再给不迟。 程奶奶听他说有办法就行，也没要求马上就买回来，现在她也还嫌早呢。她想了想又问林蓁：“按我们海城的习惯，除了酒糟之外坐月子的时候还会做炒米和炒黑豆，用来泡着酒吃。这些要不要也给准备上？” 照这两样算起来并不怎么费钱，要是平时程奶奶是不用也不会特意去问的。 但前几天不是还跟韩老头那边订了一头母羊吗？那羊就要花整整一百块，那已经是林蓁和秦崝合起来一个月的收入了。她这边既然已经决定以猪脚姜为主、酒糟为辅，那炒米和炒黑米这些跟酒糟同为一个“体系”的，这个钱是不是有必要花？ 别看猪脚姜里的猪蹄虽然比一般的肉便宜，但是坐月子期间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吃一到两顿，累计起来也得花不少钱。 既然省城的习惯是吃猪脚姜，她已经给多准备了一样酒糟了，再多准备炒米炒黑豆这些，林蓁会不会吃不过来？ 因为气候的缘故，当地人容易上火。生完孩子之后的产妇需要祛风驱寒，所以多吃一些这个无所谓。但是她和秦崝两个普通人就不能多吃了。 要是林蓁到时吃不过来的话，准备的这些就浪费了。 不都说蚊子再小也是口肉嘛？生孩子可是件非常费钱的事情，之后养孩子还更费钱，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当然，如果林蓁想吃的话，再费钱也给准备上。 但林蓁一听这米和黑豆又是要炒，之后还要用酒泡来吃，一看就知道功用跟猪脚姜还有酒糟异曲同工。她现在已经被当地人怕上火的观念给逐渐同化了，这每一样都是寻常人吃了之后容易上火的，就算她生完孩子之后，体质暂时改变了能吃，但是也不能总吃吧？ 因此一听程奶奶问了就摇头：“这个就不用了吧？” 她还迅速想到了婉拒的理由，“主要是到时如果要给孩子喂奶的话，酒是不是能不沾就不沾？ “酒糟是用糯米加酒饼发酵的，酒精含量不高，吃时又经过烹煮，当中的酒精应该会蒸发掉一部分。但是炒米和黑豆可是直接用酒去泡的，那跟喝酒有什么区别？还是别吃了。” 程奶奶马上表示同意她的看法。 糯米和酒饼都准备好了，但程奶奶却只收到橱柜里，并不急着做酒糟。她生了三个儿子，儿子又生了儿子，酒糟她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早就驾轻就熟了，等到差不多到预产期时再动手不迟。 但是猪脚姜她还没有做过，就没有什么信心，因此还不等秦崝大批量买回来猪蹄，她就一大早拿着肉票去排队买了一个回来，同时还买了甜醋和黄肉姜。 “我先买少一点材料，试着做一锅尝尝。”程奶奶跟林蓁说，“不然到时候一煮就一大锅，要是哪里出错，那就浪费大了。” 林蓁心里已经熟记了猪脚姜的做法了，不过程奶奶做的时候，她还是跟在了旁边，说也想学一学。 程奶奶的做法是与她一起去买菜的当地老太太热心传授的。 先将黄肉姜去皮，然后切成适当大小的块状，横刀拍裂拍碎。 猪蹄剁成块，汆水去掉血沫，清洗后把笸箩架起来沥沥水。 把黄肉姜和猪蹄块放进无油无水的炒锅里，炒干水份，然后转移进陶瓷大汤锅里，加入甜醋，大火烧开后往里面加入煮好去壳的鸡蛋，再次烧开之后转小火煲半个小时，然后关火。 给产妇准备的猪脚姜，一般都是在产前一个月就开始煲好，之后每天煮开一次，这样让猪蹄、姜和鸡蛋在甜醋汁里泡浸上一个月，借甜醋将猪脚骨的钙质溶化，产妇饮用后补充钙质、促进吸收的效果更加显着。 不过他们现在是为了尝味道的，倒也不用煮那么长的时间。 但那也不是当天就能直接吃的。因为刚刚开始煮，还没怎么入味呢！要放到了第二天，差不多同一时间，程奶奶再一次把这锅猪脚姜烧开后，才盛了两小碗出来。 碗本来就不大，这猪脚姜更是只占了个碗底。每碗里面就一块猪蹄、一个鸡蛋，还有一小块姜。 没办法，只买了一个猪蹄。本来份量就不多，加上林蓁这会还没有生呢，多吃了怕上火。 也是因为眼下还属于春季，气候比较潮湿，吃点猪脚姜能适当地祛湿，如果是夏天的话，她会盛更少。 而且，也不能一下子就全部都吃光了，要留一些到第三天、第四天，看看浸泡的时间长了，每样食材在口感和味道上有什么不一样。 林蓁端起小碗，首先用调羹舀起一小勺醋尝了尝。 煲猪脚姜的时候，里面是一滴水也没有加的。经过烹煮和浸泡，猪蹄里的胶质有些融合在甜醋里了，喝起来比一般的汤水感觉要粘稠一些。 味道上除了甜醋本身的酸甜之外，还多了黄肉姜和猪蹄的辛香，感觉挺开胃的。 鸡蛋经过整整一天的浸泡，夹起来的时候外壁挂了一层甜醋汁，吃到嘴里外层酸甜可口、内里因为咬到蛋黄了而绵粉软糯。 林蓁看着缺了一个小口的鸡蛋，想了想，把缺口放到碗里蘸了甜醋汁，再送进嘴里。 果然酸酸甜甜中带有微辛，十分开胃。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叉烧酥 那块猪蹄林蓁只咬了一口就先放下了，可能因为炖煮的时间不够，啃起来感觉还有些硬，不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也是因为煮的时间尚短，姜的辛辣味道往醋汁里释放得不够，直接吃姜感觉还挺辣的。 不过林蓁已经能想象到，若是按照当地风俗每天煮开一次、这些材料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浸泡之后，猪脚姜大概会成为什么样的风味了。 所有的食材都已经被甜醋汁浸透了，原来辛辣的姜，因为甜醋的作用辣味已经释出大部分，吃起来应该会变成一种微辛中带着酸甜的味道。 而猪脚会变得十分腍软，筋、皮和骨头只需要轻轻一抿就能分离，因为有了甜醋汁的浸泡，肉香被酸酸甜甜的味道包裹，多吃几块也不会感觉到腻。 鸡蛋虽然已经去掉了壳，但经过长时间反复烹煮和浸泡，表皮应该会形成稍微有些硬、咬起来非常有嚼劲一层“皮”，吃起来韧香韧香的，口感跟刚煮好的鸡蛋大相径庭。 甜醋汁则会因为溶解了猪骨的钙质以及猪皮的胶质而变得粘稠，比起当成汤汁来喝，应该更适合当成酱汁来蘸着猪脚姜和鸡蛋吃。 总的来说，这道菜的精粹就是酸甜辛香，开胃消食…… 而眼前这一锅，所有的缺点其实都可以归结到时间不够上面，味道没有预期那么醇厚浓郁，但那种效果是给产妇吃的，他们现在又不处于那个阶段，淡一点反而更能接受。 比起林蓁和程奶奶的喜欢，猪脚姜这种酸酸甜甜又带着辣的味道，秦崝觉得完全不是他的菜。他学着林蓁的步骤，小小尝了一口甜醋汁，微皱着好看的眉毛接着吃了一个鸡蛋，最后把林蓁只啃了一口的那块猪脚给啃干净了。姜他是不会碰的。 到了次日，程奶奶再一次把猪脚姜给煮开，又舀出一点来尝时，本来也在餐厅的秦崝装作很忙的样子上楼：“阿奶，不用准备我的份。” 对于吃食的态度很少有这么不积极的。 林蓁哈哈笑着，等她到楼上去的时候，秦崝就抱着她轻晃着撒娇，要求补偿自己受伤的心灵和味觉：“蓁蓁，我想吃叉烧和烧排骨！叉烧可以用些蜂蜜，烧排骨用蒜末腌，烤的时候多放些孜然！” 孜然是他们上次到大圩市的时候买的，据说是到西北下乡的亲戚寄回来的，用来烤羊肉一流，一共不到半斤，也没要价太贵，林蓁他们就全买了，但一次都还没用上。秦崝能想到烤排骨时用，是当时卖主推荐的。 林蓁一听秦崝的形容也有点咽口水，应得豪爽：“没问题。” 肉拿出来也拿得豪爽，秦崝喜欢“花叉”，她更喜欢“瘦肉”，那就五花肉和梅花肉各来一斤。 排骨平时吃的频率高，有时煲汤，有时蒜香或是糖醋，有时候盘底垫着芋头清蒸，所以空间里剩下的存货不多了，林蓁看着只剩下约摸三斤的样子，索性全烤了？ 但是他们三个人吃肯定一顿吃不完，她就跟秦崝商量：“崝哥，要不明天先吃叉烧，过两天再吃烤排骨？昨晚韩家爷爷送牛奶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这个周末会送奶羊过来吗？索性到时我们请韩家人过来吃顿饭，到时再烤？” 秦崝拿了桌上的日历看了眼，离周六只有两天了，就点了头：“好吧……那到时要再做一次叉烧。” 其实他想说可以今天做烤排骨，周六再做一次的，但是这会他不确定明天能不能在老张那里买到排骨。 虽然韩老头介绍的老张也算是有办法的了，但在省城买肉还是没有在海城市里方便。有时候他都想着不行回去海城买一批的，不过又不放心留林蓁一个人在省城。 好在林蓁喜欢收集食物，来省城前空间里的囤货不少，时不时拿存货出来补贴一下，家里暂时倒也不缺肉吃。 猪肉腌制过夜，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可以烤了。 说是五花肉和梅花肉各一斤，但是切割的时候哪有拿称秤得刚刚好的，林蓁都是估摸着一斤的量随手分切的，原则上份量大一些比少了好。所以那两块肉应该不止一斤，于是最后烤出来的叉烧看着感觉就有点多。 一顿吃太多，两顿又有点不够。 林蓁想了想，索性各切了一小块出来，加起来大概半斤的样子，秦崝就在旁边看着：“这是要留着晚上你宵夜时做叉烧面？” 这会还不到中午，他就想到宵夜了，是因为林蓁习惯了下午一般吃的是点心加牛奶，晚上饿时才会吃一小碗面。 不过这次他猜错啦！林蓁笑着冲他眨眨眼：“不是。” 秦崝看着她用刀轻轻把整条的叉烧肉一块一块地斜片出来，慢条斯理码到旁边的盘子里，看着就有食欲，就凑近了弯腰：“啊~” 林蓁非常默契地随手拿起一块送他嘴里。 秦崝一脸满足地嚼了几下咽了，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蓁蓁现在饿了，先切一点出来当零嘴吃？”他们家一般还有半小时才开始煮午饭呢。 林蓁：“……” 一直到午休之后林蓁才揭晓了谜底：“我们做叉烧酥吃。” 叉烧酥的皮子用的也是蛋黄酥酥皮的配方，先和油皮面团，再和油酥面团，饧个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然后分别擀平，油酥片包进油皮片里，包好之后再次擀薄，将面片上下、左右对折，放进容器封好再饧二十分钟，然后拿出来重复擀、叠，再饧。 趁着饧皮的功夫准备叉烧馅。 叉烧切成小丁，加入蚝油、豉油拌匀。热锅少油，下切成粒的红葱头爆香，放入叉烧丁，稍作翻炒后加热水，小火慢熬至叉烧丁软烂，勾芡把汁液收至浓稠，盛出放凉。 把饧好的面取出，擀成薄片，分成均匀的片状，放入叉烧馅，包成约摸二指宽、一指长的长条状，捏好封口，码在烤盘上，表面刷蛋黄液，然后洒少许白芝麻，烤制二十分钟左右。 刚出炉的叉烧酥外皮酥脆，内馅咸香，秦崝一下子就吃了三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才发表评价：“这个好吃！比糯米糍还有凤梨酥那些好。” 他的口味偏咸香，会吃甜食，但不偏爱，今天这一口可是对了他的味了。 程奶奶和林蓁一样，都是咸甜通吃的，吃完第一个之后喝了两口加了核桃的豆浆才拿起第二个—— 这时院门忽然被拍响，她一听脸色不由变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钵仔糕 往常韩老头就是大概这个时间上门的。 程奶奶迅速看向桌上的烤盘。 林蓁这次一共做了十八个叉烧酥，秦崝在吃第四个，她和林蓁都在吃第二个，盘里还剩下十个，倒不是说没有能分给韩老头的份量，就是…… 程奶奶看看林蓁又看向秦崝：“朵丫，这剩下的叉烧酥要不先端到楼上去藏一藏？这是新方子——” “没事。”林蓁示意秦崝去开门，才对程奶奶解释，“这个里面包了肉，要热吃才好，冷着没那么好吃，不适合糕点厂。” 现在又没有那种点了单之后可以即时安排烘烤的商店。 程奶奶一听林蓁说这方子不打算卖，那就没有必要藏了，还在韩老头进门后嗅到新点心的香气、马上眼睛刷一下盯住托盘的时候，主动开口：“老韩，这是朵丫新做出来的叉烧酥，你要不要尝尝看？” 那当然要呀！韩老头话还没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已经充分表达出他的这个意思了，他也不见外，快步走进厨房去舀了半勺水仔细洗了手，才回来坐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叉烧酥先不忙着送进嘴里，而是转动着观察一下外观。 林蓁和程奶奶喝的是核桃豆浆，秦崝喝的是绿茶，他迎了人进来，回到屋里在餐桌前重新坐下，伸手从放茶杯的托盘上拿起一个倒扣的杯子，翻过来放到韩老头的面前，问他：“韩爷爷喝核桃豆浆还是铁观音？” “铁观音吧，谢谢小程。”韩老头说完就把已经360度全面欣赏过的叉烧酥塞到嘴里，一口就咬掉了半个，一边嚼着一边开始仔细打量断口里面露出的馅。 林蓁喝的是核桃豆浆，里面是没有放糖的，味道醇厚，但是不甜。 这醇厚浓郁的豆浆配包子喝的时候相得益彰，这会用来配外层酥皮、里层肉馅的同样属于味道浓醇那一类型的叉烧酥，一开始还错，连吃了两个叉烧酥之后再喝就感觉到有点腻味了。 林蓁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剩下半杯的豆浆放到了秦崝的面前，悄悄换走了他装着茶的杯子。 秦崝一脸无奈，但还是端起豆浆咕噜噜地一口气喝光了，把杯子洗了之后回来往里面添茶。韩老头到来时，烤盘上还有十个叉烧酥。 林蓁再吃了一个就停下了。 程奶奶年纪大了，虽然爱吃，但是自从她跟着林蓁他们住之后，生活条件明显变好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吃进肚子里的才算自己的的状态，所以在吃方面分量上还是很有节制的，她也只吃了一个就停下了。 剩下的八个，秦崝吃了两个。韩老头吃了三个，烤盘上还剩下三个。 程奶奶找了块油纸包了，让韩老头带回去：“带回去给小清吃。前天他上学时在路上跟我撞见了，还交代我呢，说要是阿朵姐姐做了什么新的点心，到时不要忘了给他尝一尝。” 韩老头也不是个喜欢瞎客气的，见程奶奶给得真心，他就接了。 送韩老头出院子时，林蓁顺便说了打算周六请韩家过来吃饭的事，韩老头没有多说什么就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但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周五的时候，韩老头却用油纸包着一块五花肉拎着上了门。 他跟林蓁是这样说的：“昨天听老张说做叉烧酥的叉烧是你自己烤的？味道真不错！想必刚烤出来的叉烧味道更好！这肉你收着，明天烤叉烧吃。” 林蓁不想收，本来就是他们这边说请吃饭的，虽说这年代一般不会请人到家里吃饭，但是既然能开这个口，那肯定不能让客人自备食材。 她指着厨房里装着已经腌制好猪肉还有装排骨的盆：“肉早就买好啦！” 说来也是巧，如果不是因为叉烧需要提前一天腌制，她也没办法在眼下提供这么个证据给韩老头看。 不过韩老头还没有放弃给林蓁他们补贴肉的念头，一见是真不缺猪肉了，他把自己拿来的肉一拎，起身就往外走：“那我把肉送回去，顺便抓一只鸡过来给你们。” 就算今天不吃，但是养两天再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蓁一听赶紧阻拦：“这样不好吧？这养鸡的数量都是有定额的。要是把鸡抓来杀了，那岂不是每天少收一个鸡蛋？” “没事。”韩老头漫不在意地说，“这鸡本来就不是养来下蛋的，是盛泉买回来给小清妈妈炖补品的。我到时再让他多买一只就行了。” 林蓁一听就更无语了。同时也更加不能收啊！收了人家的鸡，然后请人家吃饭，诚意呢？ 他们又不是出不起一顿请客的肉，完全没有必要嘛！ 见林蓁不肯收鸡，韩老头又想把肉放下说到时加个菜做红烧肉，林蓁只好威胁他说他要是再这样客气的话，以后再做了点心就不请他吃了，韩老头这才作罢。 林蓁请韩家人吃的是午饭，第二天吃完早餐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忙起来了。 叉烧和排骨都要提前烤，除了这两样之外，肉菜方面还有炖鸡汤里面的整鸡。 据说按省城人以往的习惯，汤里的肉在长时间炖煮之后营养都释出到汤里了，肉是汤渣，都倒掉都不吃的。但是眼下都什么时候了，吃口肉都难，汤里的肉也不能浪费。 后院的青菜有不少都长到可以吃了，素菜有四个，一个是春菜皮蛋，一个干煸花椰菜，一个菠菜豆腐，还有一个百合炒芹菜。 程家这边是三个大人，韩家那边是三个大人加两个孩子。韩家小孙子韩永清七岁，大的那个叫韩元伟，今年十三岁了，已经到半大小子最能吃的时候，多准备一些准没错。 排骨和叉烧油由林蓁和秦崝负责，把东西送进烤窑里之后就告一段落了。 鸡汤早就炖上了。 程奶奶正在择菜。 水果是林蓁和秦崝昨天去散步的时候顺便在菜站买的番石榴和橘子。 算一算，还缺一个甜品。 要供这么多人吃，林蓁准备做一个用料和做法都简单，而且能一下子做出大批量的。 昨晚她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要做的是钵仔糕。 这种小吃不仅做法简单易操作，而且适合凉吃。 这会该忙的已经忙得差不多了，闲下来林蓁就从橱柜里拿出了粘米粉、澄面，还有她先前自制的椰子粉、黄|片糖等等。 因为不同的口味只需要在粉浆的基础配比上作添减，或是直接在蒸制的小碗里加不同的配料，林蓁准备多做一些品种。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旧时味 钵仔糕最基础的原味款，用的是粘米粉、澄面和糖的组合。 先是将粘米粉跟澄面混合，加入清水搅成糊状，然后将黄|片糖用清水煮开至融化成糖浆，再倒进粉糊里搅拌均匀。而后就可以将混合成的粉浆注入到准备好的小碗里，大火蒸十五至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吃法也有点讲究，用较长的竹签，尖尖沿着碗沿绕一圈，让糕与钵分离，然后把竹签横穿糕块，看起来像个放大版的扁形棒棒糖。 在原味的基础上，往粉浆里加椰粉和牛奶，就成了椰奶味的。 加奶酪，就成了奶酪味。 还有就是可以在注入粉浆前在小碗里先放置一些果粒或是煮得熟软的豆类。 这种加果粒或是豆子的，为了让里面的果粒等看起来更清晰美观，林蓁改动了一下配比，多用了澄面和木薯粉，让蒸好的钵仔糕变得晶莹剔透，里面镶嵌着不同颜色的果粒看起来清新可口，引人开胃。 林蓁就地取材，眼下家里能找到什么做什么，一共做了原味、椰奶、奶酪、柠檬、红豆、橘子六种口味的，因为今天现场吃饭的是八个人，每种口味做了八个。 本来家里没有这么多小碗的，林蓁用的是专门订做来做蛋挞的那种底托，反正看资料里原本所用的小钵跟蛋挞底托差不多。 韩老头带着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子过来时是十点半左右，打了招呼之后秦崝招呼韩老头和韩盛泉在客厅里喝茶，韩家儿媳孔菱性情颇热情开朗，不由分说就跟坐在厨房通往后院的门外的程奶奶一边摘菜一边聊天，看到旁边的面包窑时好奇地围观。 而虽然只来过程家两次，但是因为跟林蓁一样是奶酪爱好者的韩永清十分自来熟地拉着哥哥到厨房找正在蒸第二锅钵仔糕的林蓁。 炉灶旁边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笸箩，里面是第一锅蒸好、还散发着余温的钵仔糕，韩永清“哇”一下跳过去，非常不见外地问林蓁：“阿朵姐姐，这能吃了吗？” “可以呀！”林蓁看看时间够了，随手关了火，拿起笸箩旁边准备好的竹签，指着里面的小钵，“这个褐黄色的是原味，这个白色的椰奶味，淡黄色的是奶酪味，你要吃哪个？” 韩永清想也不用想马上一指：“奶酪味！” 林蓁拿起竹签子沿着小碗壁一刮一转，把糕块轻轻挑出一些，签子一戳就把整块钵仔糕串起来，递给韩永清。 韩永清又“哇”起来：“谢谢阿朵姐姐！” 林蓁笑着看小少年韩元伟：“小伟，你呢？想吃哪个？” 韩元伟没有自家小弟那么跳脱，但性子也是活跃的，才第一次来也不认生，看着竹签蠢蠢欲动：“阿朵姐姐，我想自己来？” 林蓁笑：“可以呀！” 韩元伟拿了竹签，打量着笸箩上的不同口味，摸着下巴面露为难。 原味的因为用的是黄|片糖，呈浅褐黄色。 椰奶口味的用的是冰糖，又加入椰粉和牛奶，蒸好之后呈莹润光洁的雪白色，看着比云还白，特别好看。 柔和的淡黄色奶酪口味，散发着一股独属着奶酪加糖的甜香。 他选哪种好？ 韩元伟用没拿竹签的那只手挠头。 林蓁在旁边看了两眼，见这小少年一副选择困难症犯了的模样，心下有点好笑，不过没有多管。 她回到灶前，打开锅盖，把锅里蒸好的两盘钵仔糕拿出来，用夹子夹到笸箩上摊晾着，又增加了三种口味，韩元伟的表情就更为难了。 韩永清已经吃了半个了，拿着还剩下半个的竹签过来围观：“哇，这个看起来也好吃！” 这三种都如水晶般晶莹剔透，里面浅黄的柠檬粒、橙黄的橘子果肉块，还有红豆，一览无余。 “等会我也要自己来！”韩永清说。 林蓁撸了他软绵微卷的头毛一把：“等你吃完这个再说。别吃太多了，还要留着肚子中午吃饭呢！” 韩永清眼珠子转了转，把他手里的竹签塞到他哥手里：“哥你帮我拿一下，我给咱妈还有程奶奶戳两个！” 至于客厅他爸和爸爸那边，有林蓁呢！林蓁拿了个碟子出来，洗干净了，用竹签把钵仔糕刮离底托之后直接把糕块倒扣在碟上，每种口味放了一个。想了想，她拿了水果刀，把每个对半切开。 用竹签那是在街上边逛边吃的方式，在客厅里就不用这么接地气了，林蓁在碟边上放了几个叉子，然后送到客厅去。 韩老头看到碟里的东西愣了愣：“钵仔糕？” “爷爷你怎么知道？”韩元伟终于选好了一个橘子口味的，用竹签串好后出来，听到韩老头的话不由好奇。 “这种小吃省城以前也有……”韩老头面露怀念的神色，“在你爸小时候，有小贩用篮子装着在街上叫卖，在学校门口最多，学生们在放学时会买上一两个，回家的路上边走边吃。” 韩元伟看向他爸，韩盛泉点点头，拿起叉子叉起了半块咬了一口，点头：“好久没吃了……” 又打量林蓁一眼，“没想到小李年纪轻轻的还会做这个。” 林蓁神色坦然：“上次去大圩市，路过一个摊位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做起来很简单的，只要掌握好用料的份量就零失败了。” 韩盛泉和韩老头都是不进厨房的那种，所以还是觉得“听听就能做出来”的林蓁厨艺十分了得。 当中韩老头是几乎每天都能尝到林蓁的手艺或是由她教给程奶奶的手艺的，不过依然觉得认知被刷新，他也吃了半个钵仔糕，边吃边点头：“嗯……细腻软嫩，爽滑Q弹，清甜不腻。比以前吃过的好。” 他不由对午饭更加期待起来，问林蓁，“听老张说中午吃蜜汁叉烧？国营饭店也有蜜汁叉烧，但感觉总不是以前吃过的那个味。我有预感小李你做的一定合我的口味。” 先前他虽然常上程家门蹭点心，但是正餐是没有在程家吃过的。 林蓁看看时间，冲他眨眨眼笑道：“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印证你的预感啦！” 这个时候住在这条街的人家，生活条件都是那种不错的，韩家更是属于当中的中上水平，他们家虽然不至于天天吃肉，但也隔三岔五的就能吃上一回，总的来说不怎么馋肉。 但是今天程家的这一桌，在韩家人的眼中还是十分丰盛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奶酪烤番薯 四盘素菜五盘肉外加一盆汤，摆得不算小的餐桌满满当当的。 因为斜片的刀法，每块叉烧比竖切份量大了近半，一片片挨着码在盘子上的时候大气又美观，两斤多切了两大盘。 烧排骨一根有差不多巴掌长，是由一条肋排剁成的两段，骨小肉厚，油滋滋、香喷喷，散发着微辛微麻的味道，还没吃进嘴里，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特别丰腴醇厚。 汤煲好后，汤里整只的鸡捞出来，顺着肌肉的纹理把肉撕成一条条的，软烂的口味对于牙口需要保护的韩老头和程奶奶特别友好。 也是照顾到韩老头的省城口味和程奶奶的海城口味，林蓁给配了两种蘸料：一碟是由姜、葱、油、盐配成的姜葱酱，另一碟是用沙姜、芫荽、豉油和油配的沙姜豉油。 不过，出于好奇和尝新心理，韩家人的第一筷子都是先蘸了沙姜豉油。 程奶奶还很积极地安利了家乡风味：“用沙姜豉油蘸白切羊才叫滋味无穷呢！” 韩老头听得暗暗汲溜口水：“过几天让盛泉想办法弄几斤羊肉，下周我们就吃白切羊。” 韩盛泉居然毫不犹豫就点头：“好。” 看来也是隐藏的吃货一枚。 女人们更偏好口味甜香的蜜汁叉烧，男人们包括两个小的则是更偏爱咸香的烤排骨，直接上手拿着啃最过瘾。 两个小孩吃得满嘴流油，双眼放光。 他们在家里虽然也能常常吃到肉，可是他们妈妈却没能把肉做成这么好吃的味道呀！ 越吃越觉得以前家里吃的肉都浪费了啊！ 也亏得孔菱现在是没有听到他俩的心声，否则筷子里给他们夹的叉烧得转个弯放到自己的碗里。 不然怎么说在饭局上最容易联络感情呢，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能在家里进行宴请的，那得是有深厚的交情才会发生的行为。 自这一天之后，韩家人不仅仅是韩老头常登程家门，其他人都不跟程家见外了。 孔菱是家里负责掌勺、也是唯一会做饭的一个，但是她也是有工作的。有时候晚了下班，做饭不及时，家里人就得饿肚子等着，所以家里常备着点心。 但是自从那天的宴请之后，韩盛泉还不好意思总上门，但是家里两个小子却是放学回到家要是做完作业孔菱还没有回来，他们就知道她肯定晚下班了，就会跑到程家去蹭饭。 有时候还没到程家吃饭的时间孔菱就回来了，就会把俩人给提溜回去。 但就算不蹭饭，蹭点心也不错啊！韩家的点心基本上都是在供销社买的，再新鲜又哪里及得来程家当天现做出来的点心新鲜？ 而且程家做的点心还大多是供销社里也买不到的！ 有时候往往就是林蓁突发奇想——至少在单纯的韩小弟眼中是这样，做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味道超乎预想。 小弟韩永清就特别喜欢林蓁的突发奇想。每次得到一些他想象不出怎么做能好吃的食材时，他总会想办法带给林蓁，让她去琢磨。 像是这一天，他从学校回来也不回家，直接就拎着书包进了程家门，见到林蓁，打开书包就往外掏出了两个番薯：“阿朵姐姐，我好朋友给我带了这个。你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我妈只会把它切成块蒸熟，一点不好吃。” 番薯呈长条形，但是圆滚滚的，块头还挺大。林蓁想了想，先后否决了做成红薯炸丸子或是煮番薯糖水的念头，突然想到一个：“做奶酪烤红薯怎么样？” 韩永清听得一脸迟疑：烤红薯他吃过，奶酪也很好吃，但是这两样结合到一块真的好吃？ 但长时间以来因为爷爷或是他自己自生更生在程家蹭到的点心、以及那一个周末在程家吃的那顿饭，给了他盲目相信林蓁的信心。因此关于好不好吃的念头才刚冒起，就已经被他摁下去了。 阿朵姐姐做的小吃点心什么时候有难吃的？ “那、那有什么缺的吗？”韩永清决定力所能及地帮忙，“缺什么我回家拿过来。” 林蓁想了一下，摇头：“不用，这边有。” 奶酪烤番薯，所用的除了番薯之外，另两样都是她自制的，如果她这里没有的话，韩永清回家大概率也是找不到的。 这里面用到的奶酪和黄油，都是她是从牛奶里提炼出来的。 定好的母羊在宴请的当天晚上就送过来了，之后家里就停止了订牛奶，每天改成了喝羊奶。 母羊眼下每天的产奶量有四斤，三个人当然喝不完。多余出来的，林蓁说要做成奶酪，但实际上有一半的鲜羊奶让她借着这个机会给收进了空间里备用。 奶酪烤番薯的做法并不复杂。 先将清洗干净的番薯对半竖切开，放锅里蒸熟。把蒸熟的番薯肉挖出来，沿着皮多留一些肉，保持一点的宽度方便定型。 往挖出来的番薯肉里加入黄混拌匀，再加入少量奶酪，拌匀后把这些薯泥填回到先前留出的“番薯壳”里，切一片大小跟番薯差不多的奶酪盖在薯泥上面，烤十多分钟至奶酪融化就可以了。 这种橙黄色瓤的番薯，糖分很足，薯泥里加了黄油和奶酪，软糯丝滑中兼带有一股微甜的奶香，口感与味道都十分迷人。 这一次用的奶酪是林蓁用凝乳酶做的，有别于第一种的可以拉丝的奶酪，挖一勺薯泥出来时，那绵长的拉丝让人吃得非常容易有满足感。 两个番薯，对半切，成了四块。林蓁一块，韩永清一块，程奶奶一块，最后一块在秦崝知道林蓁空间里还有不少先前在百岭山里种的番薯、他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的前提下让给了韩元伟。 但韩元伟今天并没有过来，是韩永清带回去给他的。 然后到了隔天，林蓁本来正准备让秦崝到外面转一圈，把空间里的番薯拿出来带回家的，谁知道秦崝还没有出门，韩老头就带着一兜子番薯还有一桶牛奶过来了。 还主动解释：“我听小清说了，烤番薯用的奶酪是用牛奶做的，你家里不是现在不订牛奶了吗？” 林蓁就没有推辞。 家里现在的确没有订牛奶了。 虽然因为有了母羊的存在，即将出生的两个小崽崽口粮有了保证，她空间里囤着的牛奶可以不用再囤的。但是她存的那些都是水牛奶，跟省城这边能订到的乳牛产出来的牛奶不一样，如果不用储备着当两个小崽的口粮的话，她是准备留着用来做双皮奶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白云凤爪 买奶羊前，在省城订了的牛奶有没喝完的，都让林蓁做成奶酪了。 奶酪烤番薯用的就是用奶牛牛奶做的奶酪。 那天烤完番薯之后看到奶酪所剩无几了，林蓁本来也准备找天让韩盛泉帮忙买一些牛奶回来的，现在韩老头送的这一桶，刚好就能用上。 不过做奶酪也需要时间，今天是吃不到的啦。 韩老头也知道这点，放下东西就走了。 第二天午休之后，林蓁正在整理成形的奶酪，把今天用的切出来，多余出来的切成一份份的另外存放，这时孔菱忽然拎着一袋鸡爪上门。 林蓁看着那起码得有三四斤的鸡爪子：“菱婶，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孔菱应该在上班才是。 “单位里不忙，我下午请假了。”孔菱每次来程家都会进厨房搭把手，对于厨房里的布局和用具都已经很熟悉了。 这会一边跟林蓁打招呼，她一边进了厨房找了专用来洗肉的盆出来，把袋里的鸡脚倒出来，从窗口探头出去叫正在后院菜地的程奶奶，“翠花婶，上次你不是说想学怎么做白云凤爪吗？ “刚好今天单位的同事让人买了鸡爪来分，我要了点，分你一半。” 林蓁一听也有些感兴趣。 林蓁他们也被邀请到韩家吃过一次饭，不是林蓁自负，孔菱做菜的手艺的确是不如她，这一点由韩老头和韩永清他们夹菜的频率和速度就可以侧面证明，但是孔菱有一样很拿手，她泡的白云凤爪据说是在娘家时学到的独家手艺。 浸泡出来的凤爪不像卤的那样颜色变深，白白净净的颜色清爽，当中点缀着青黄的柠檬片、艳红的小米辣粒，味道酸甜微辣，可口又醒胃，让人欲罢不能。 林蓁自从怀孕之后就对于酸酸甜甜的口味十分偏爱，啃了一小盘还意犹未尽，打算等买到鸡爪了就自己也泡一些的，没想到孔菱看出来了，不仅帮买了鸡爪，还大方地要来分享她的秘方。 后院的廊下也有一个水龙头，孔菱和程奶奶在那边料理着鸡爪，林蓁在厨房的料理台洗切着番薯，抬眼就能从容器看到外面他们的动作。 鸡爪要先洗干净，然后剪去指甲，再对半剁开。 林蓁这边蒸好了番薯拿出来挖薯泥时，程奶奶他们也完成第一步了，把鸡爪拿进厨房，凉水下锅、加姜片和盐汆水。 水开后约五分钟，鸡爪的血沫等被煮了出来后就捞出用流动水冲洗干净，然后放进凉水里，要浸泡两个小时才到下一个步骤。 与此同时，在锅里放适量水、糖和醋煮开，煮到糖完全融化后就倒出晾凉。 等到鸡爪浸泡好后就取出来沥干水，再放进凉好的糖醋水里，放入几片柠檬和两三个小米辣切成的粒粒，密封浸泡过夜—— 最好是能冷藏，不过林蓁的小冰柜不方便拿出来用，眼下听说已经有冰箱了但是他们钱不够也没票，好在现在气温还不高，尤其夜里很凉，把泡鸡爪的玻璃瓮放到装了凉水的盆里泡着也差不多了。第二天就可以开封取食。 林蓁只偶尔看两眼程奶奶那边，自己手里完全没停。 韩老头昨天送来的番薯一共八个，林蓁算了算人数，索性全烤了。因为烤盘的容量有限，再加上人不齐，就分成了两批烤。 她和秦崝、程奶奶、孔菱、还有韩老头吃完之后，鸡爪可以放进糖醋水里浸泡了。 第二批番薯烤好，孔菱就抱着装着鸡爪的小瓮谢绝了留下来吃晚饭的好意，和捧着装着奶酪烤番薯的韩老头回去。 下午吃得饱，晚饭就不用那么急着吃，秦崝拉了林蓁，要陪她出去散步。 离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因为肚子越来越大，林蓁有点越来越懒。 但秦崝看了资料，说孕妇要适当运动，到时才好生，否则到生的时候痛得厉害，而且容易难产。他一想到眼下的医疗条件，就有些被吓到，非常严格地保持着林蓁一定的活动量，她懒得动，他就软磨硬泡着，反正多少动一动。 还能干出最多林蓁出去走到一半实在不想动了，他就把人抱回来的举动。 这年代不是保守吗？ 夫妻在街上牵手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他们这样的吸睛率简直爆表，但是秦崝就很坦然了：没见我媳妇这肚子啊？她是孕妇啊！走不动了不抱她回来，难得逼着她自己走？累出点好歹来算谁的啊？ 程奶奶虽然也培养出了饭后散步的习惯，但是她跟着俩人出去两三次之后就决定单独行动了，反正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街上，而且晚饭之后其他家也有老人出来，她还是跟同龄小老太比较有共同话题。 已经快五点了，夕阳西斜，光线并不猛烈，俩人慢悠悠地走出了院门，往东慢行不到五十米，就见到结伴放学的韩永清兄弟俩蹦蹦跳跳地从路口转进来，一见到林蓁和秦崝就惊喜地快步跑过来：“阿朵姐姐！程皓哥！” 嘴里虽然没问出来，但是忍不住往家那边瞄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那天韩永清带回家给韩元伟的烤番薯，他自己吃不到一半，另一半给他爷爷、爸爸和妈妈你尝一口我尝一口地吃啦！ 他们知道昨天韩老头拎着番薯和牛奶去找林蓁了，今天从出门开始就期待了！ 林蓁也不逗他们，摆摆手：“你们快回家吧，烤番薯应该还热乎着。” 兄弟俩欢呼一声就往家跑。 林蓁俩人也转身开始往回走了。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前面“啊”一声。 抬眼望去，就见跑在前头的兄弟俩在离他们约二十来米的位置，似乎是跟从那个位置夹巷里出来的人撞一起了。 兄弟俩习惯了跑跑跳跳，十分灵活，虽然身板小，但看起来倒没有被撞倒。 夹巷里转出来的俩人也站着，但是地上好像散落着东西，可能是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摔地上了。 “你们怎么走路的？没带眼睛出门吗？”当中那个穿格子外套的女人尖声开始骂了起来。 林蓁脚步微顿，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啊？ 她看向了秦崝：“崝哥，你去看眼。”听话听音，被撞到的人性情并不和善，可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让韩家小兄弟俩吃亏了。 “不行，我要看着你。”秦崝扶着她的手不放开，只扬声冲着并排站定被骂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兄弟俩喊了句，“小清小伟你们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冲撞 秦崝觉得自己的处理完全没毛病：怕兄弟俩吃亏，只要让他们离开可能会让他们吃亏的人不就行了吗？ 反正他肯定不放心让林蓁一个单独待着，不想别的，就说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要是再来一两个像韩家兄弟这么冒失的，要是撞到了蓁蓁的身上…… 秦崝都不能想象。 所以但凡出门，他绝对不会离她三步以外。 韩家兄弟正六神无主，一听到秦崝的话就像听到了圣旨一般，瞬间就感觉有了主心骨，俩人冲着那对男女弯腰半鞠躬道了声“对不起”就更快要回身往秦崝这边跑了。 倒是很有分寸，离了还有几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后面那女人还扯了男人往前追了几步：“哎！哎！撞了人就想这么跑了？！快追上他们！！” 林蓁这会也看清楚了俩人的样貌了。 那不是他们上次来省城时在火车、供销社还有大圩市多次遇见的那对吗？叫什么名字来着？“达哥”和“小雅”？ 这孽缘，林蓁都不想用冤家路窄来形容了。 到底是顾着查看摔到地上的纸盒和袋子，只追了两步俩人就停了下来，回身去把东西捡回了。 韩永清兄弟俩跟林蓁二人会合后，也转身跟着林蓁的速度往回走。 “达哥”还是梳着大背头穿着他几乎是标志似的中山装，蹲在地上打开了纸盒和袋子查看一下，就拎起来骂骂咧咧，抬眼见到跟着林蓁他们的小兄弟俩，拉着“小雅”上前：“你俩撞坏了人家东西还想跑——” “小菲。”林蓁随口叫住也是放学经过的一个小女孩，正好是他们隔壁那家的，虽然没有跟韩家关系那么近，但是见面也会打招呼彼此送些小点心，她交代小女孩，“麻烦你去帮忙叫一下小清爷爷，就说有点事找他帮忙。” 那个叫什么小雅的小心眼又善妒，还作得很，她懒得跟这样的人多费口舌，而且韩永清他们把人家东西撞了，有没有坏掉，该不该赔、赔多少，这些还是让韩家人自己谈好些，他们不适宜越俎代庖的。 小菲应了一声就往韩家去了。 “小雅”见到林蓁和秦崝，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就支棱起来了。 她打量了两眼，见他们似乎跟两个小子挺熟，心里一喜就想开口发难——先前三番两次想压林蓁一头都被反蹶回来了，这次总算找到机会！ 结果却见林蓁让人似乎是把两个小鬼的家人叫来，这就是林蓁个人并不能代表小鬼们的意思了，她到嘴的话不得不咽回去。 到底不甘心，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秦崝的脸上掠过，落到林蓁的肚子盯着打量了几眼：“奉劝你一句，行动不便就别到处乱跑，要是一个倒霉撞到那些跟这两个小鬼似的，那要就……” 她的话里充满了恶意，秦崝一听就皱紧了眉头，冷厉黑沉的目光盯得她一个瑟缩，又挪到“达哥”的脸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本来只是勉强压着不忿的“达哥”马上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你——” 对上秦崝如玄冰般森寒的眼神，他快出口的话似乎也在嘴边冻住了似的，无声地张了张嘴，忽然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想伸手去抓韩永清，“臭小子，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韩永清哪里会让他抓到？抓住了他哥的手臂就拉着他灵活地躲开。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小孩已经敏|感地意识到这两个人似乎跟林蓁和秦崝有些过节，并且无师自通地担心对方会趁着这个机会搞事情，到时波及到林蓁还赖他们身上岂不糟糕？所以退开的时候刻意将距离拉得很开。 “达哥”见韩永清他们还敢躲，气冲脑门，把东西往“小雅”手里一塞，就大步追了上去。 “韩爷爷。”林蓁本来想让秦崝过去拦一拦的，但是看到韩老头往这边快步走过去，就举手朝他挥了挥。 与此同时，听到提醒的韩永清和韩元伟也转身朝自己爷爷跑了过去。 “爷爷，有人要打我们！”韩永清大声告状。 韩老头本来就护短，听小菲跑过去说了这边的情形，特别强调了有两个大人骂韩永清他们，他想到林蓁大腹便便，秦崝要护着她，他们这边虽然是四对二但肯定要吃亏，所以急匆匆地就赶来了，果然一近前就见到了“达哥”的恶形恶行。 他手一张将两个孩子掩在身后，皱着眉打量着冲过来的男人：“有话好好说！” 说着，他打量了两眼“达哥”，露出回忆的神色，不太确定地问，“你是陈家那个外甥，叫余闻达的，是吧？” “是……”余闻达惊疑地看着韩老头，很快回想起来自己在陈家见过对方，说话间不由恭敬了几分，回身伸手扯了扯“小雅”的袖子，“韩叔，这是万雅，我对象。” 因为俩人明显想追打自家孙子，韩老头心里不愉，又见这姑娘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只随意点了点头：“老陈到首都开会去了，小陈就带媳妇孩子回了岳家住几天，你过来之后没有先问问吗？” 余闻达神色有点局促：“是我没想周到……以为总会有人在家的——” 韩老头这才把两个孙子拉到前面来，绷着脸问他们：“刚才怎么回事？你们闯什么祸了这是？” 俩人也不是那种死不认错的熊孩子，低着头脚掌尖碾着地面，韩元伟道：“我们有点饿了，急着回家，跑得快了些，正好他们从那里出来——”他指指前面的夹巷，“我们避不及，撞得那些袋子掉地上了。” 说到这里，不免想到可能已经冷了的烤番薯，不由懊恼，凉了就没有那么好吃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林蓁他们。 秦崝和林蓁停留到这会，知道韩老头自己能搞定，秦崝就扶着林蓁准备回家：“韩爷爷，我先送朵丫回去了，她不能站太久。” “快回去，快回去。”韩老头摆摆手。 林蓁俩人慢慢走远，还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韩老头语气恳切：“两个臭小子把你们东西摔坏了是吧？都摔了什么，供销社能买到吗？我们到供销社去，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余闻达迟疑：“不用了……也不算摔坏，东西还在盒子里，照样能吃。” 韩老头：“真不用？” 余闻达：“不用不用。” “那行。我们家小子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没事没事，小孩子活泼些好……”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鲜虾云吞 人家事主不追究归不追究，作为对于兄弟俩冒失行为的惩罚还是要有的，小哥俩被罚没了导致他们急匆匆不看路就往家里跑的原因——那两个奶酪烤番薯。 “四瓣番薯！爷爷、爸爸和妈妈三个分了，一口都没给我们剩下！”隔天韩永清放学后跑到程家，可怜兮兮地跟林蓁吐槽。 林蓁邀请他分享自己的餐前点心：“芝心墨鱼丸，里面包了奶酪的，吃的时候小心别流出来。” 大部分的墨鱼肉被剁成了肉泥，小部分保留着细粒状，吃起来十分有质地。 用叉子叉起一颗，放到装着自制番茄酱的小碟上蘸半圈，轻轻咬掉半颗，表层的番茄酱酸甜，外层的墨鱼球鲜美，里面的奶酪心醇香。 “为什么叫‘知心’墨鱼丸啊？”韩永清一边问一边手上叉了一个，学着林蓁的吃法送嘴里。 “因为……听着好听？”其实是因为资料上是这么个名字，“奶酪的国外说法音译叫‘芝士’。”林蓁一本正经地牵强附会，“奶心或是酪心，听着是不是没有芝心顺耳？” 韩永清并不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人，所以随口问问随便听听就过去了，一点没放在心上，他嚼了两下把鱼丸子吃了，小脸微皱，试探地问：“姐姐，我怎么……为什么要蘸这个酱啊？” 似乎对于他跟阿朵姐姐的口味居然不一致难以置信，以致于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又戳了一颗鱼丸，这次什么也不蘸直接送嘴里，吃完之后脸上露出“这才对嘛”的表情：“不要酱更好吃！” 林蓁一脸淡定地吃自己的，不仅蘸了番茄酱，还实实在在地整颗都沾满了，看得韩永清无意识地伸手捂着腮帮子，像是酸倒牙似的。 林蓁拍拍他头：“可着自己喜欢的口味吃就行。” 其实这番茄酱最开始是用来配实心的墨鱼丸的，芝心墨鱼丸不用配蘸酱，因为里面的奶酪就等同于蘸酱的作用了。 她的口味的确是有些怪。 并且她有理由怀疑是因为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口味不一样，她这是潜意识里在满足他们各自不同的喜好，所以口味才变得如此独特。 管他呢，反正能好好地把东西吃进肚子里不吐就行。 再过没多少时间就是饭点了，不知道韩永清会来，墨鱼丸煮的数量不多，一人几颗就吃完了，林蓁让韩永清把他的饭盒拿出来，给装了大半饭盒：“明天中午放饭里蒸熟了吃，给哥哥分一半。” 韩永清抱着饭盒就跟抱着个大宝贝似的，走路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要是再摔了，爷爷肯定会把我今年的零嘴都扣掉，每天只能吃早餐、午晚饭，别的一点不给吃！” 看这心有余悸的样子，想来以前真被这样罚过。 林蓁也没说被罚了就过来这边的话，她手臂没那么长，分寸感好得很，人家教孩子，她才不掺和。 送走了韩永清，程奶奶开始做晚饭，林蓁坐在餐桌前包云吞，这是她晚上的宵夜。 晚上程奶奶睡得早，不吃宵夜，就包够她和秦崝吃的份量就行了，量不大，她一个人慢慢来。 面粉里加少许盐，分次加入清水，揉成光滑的面团，放一边静置醒饧。 虾先前料理好了，往虾仁里加少许盐和料酒稍作腌制。 猪瘦肉剁成肉泥，加入葱花、蛋清、猪油、姜末和盐等，拌匀。 馅准备好，这时面团饧了也有二十分钟左右，取出来揉成长条，擀成极薄的一大张面片，然后均匀分切成长宽八公分的方块。 就可以开始包了，取一张云吞皮，往里面放入肉泥，然后放一个虾仁，双手配合着一握一捏，一个小巧的云吞就包好了。 虾仁的轮廊依稀可辨。等煮熟之后，云吞皮湿了水变得更薄透，粉红色的虾仁会完全现形。 林蓁特意选了剥出来后还有食指曲起那么大的虾仁，一口一个云吞，嚼咬的时候鲜香弹牙的虾仁塞满口腔，特别有满足感。 是林蓁这一段时间里的心头好。 晚上十点钟左右，秦崝到楼下煮宵夜。 一个灶头煮开晚饭时留出来的老火汤，盛到一大一小两个碗里。 另一个灶头烧开水，下云吞煮熟后捞起，放到盛汤的碗里，再往锅里下一把戳嫩的小油菜，烫熟之后夹起铺到碗上。 明澄的汤，浅黄的云吞皮里面透出粉色的虾仁，翠绿的小油菜，秦崝一边把汤勺和筷子放到托盘上，一边暗自点头。 色、香、味都有了，不是蓁蓁昧着良心硬夸，他做宵夜的手艺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林蓁先喝了口汤，又吃了条青菜，然后才吃云吞。连吃了两个，脑海里闪过什么，被她一下子抓住，是下午忘了说的事：“崝哥，明天给谢厂长那边打个电话，看看他这两天有没有空到省城这边来出个差？” 秦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谢厂长过来省城出什么差？又想就算谢厂长要过来出差，为什么是蓁蓁让他过来出差？ 被林蓁乜了一眼才想起来：“哦！哦！好，我知道了。” 先前林蓁跟他说过的，现在他们手里小钱不缺，缺大钱，所以她打算在分娩之前再给糕点厂一张方子，准备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 秦崝拿起桌上他压在一本书下的那沓图纸看了眼，“我的真空包装机器还有多功能蒸烤箱都好了，顺便问问何厂长有没有空来一趟好了。”何厂长叫何励昌，就是张教授在农机厂的那个老朋友。 秦崝的这个真空包装机的灵感来自于林蓁所说的如果能够真空包装的话，陈卓尔的卤肉保质期变长，能卖出的量更大，范围更广，分红更多。 事实上这种技术不仅可以用于陈卓尔的卤货生意，很多食品厂都用得着，没准还能够出口，前景一片美好。所以秦崝提出构想的时候何厂长马上上心了，不仅每个月给秦崝寄工资的时候都会附信一封提一下，平时隔三岔五的还会问及研究的进度。 多功能蒸烤箱融蒸、烤、烘等多种功能于一体，最初构想也是提供给食品厂、茶叶厂之类的，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家用。 哪个家庭不煮饭是不是？这方面的家电市场完全一片空白。何厂长打听过，就算在国外也没听过有这种技术的，所以即便国内的市场一时没开发出来，还有国外呢！ 何厂长实在是看好这期待已久的两样技术，所以接到秦崝的电话之后，他赶到省城的时间甚至比糕点厂的谢厂长还早。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分红 这个时候外面也没有适合谈事情的地方，秦崝是把人请回到家里来谈的。 一个下午过去，秦崝跟何励昌已经就两样新设计谈妥了。 这一次的合作方式不同以往，秦崝不再跟上次一样只是把图纸一口价卖掉、拿了钱就算两清了，而是相当于以图纸变相技术入股了农机厂—— 最开始时是叫农机厂，但是后面已经改为机械厂了，生产的不仅仅是农用机械，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一直叫农机厂而已——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技术入股了这两个产品。 俩人最终达成的条件是，秦崝的这两个设计无偿提供给机械厂，而机械厂在把产品生产出来之后，每卖出一台就给他分出半成的利润。 可别小看这半成，一旦这两样设备推广开来，以它们的售价为基础，累计起来当中的利润预期是十分可观的。 本来这半成的利润是低于秦崝预期的，不过谁让眼下他们处于一个特殊的年代呢，何厂长那边答应分出这半成的利润，实际上还需要以奖金的名目运作出来，能分出这半成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秦崝也没有过多地纠结于此。以前从来没有在物质上缺乏过，其实他对于钱这方面不太有概念。 这回之所以变得如此接地气，一来是因为他们家的钱在买了房子之后，手里剩的钱不多了，而接下来还有两个幼崽要养。 再就是他发现蓁蓁喜欢房子，所以他就准备多挣一些钱，这样下次要是蓁蓁再看中了哪里，他就可以马上买下来，而不用像现在这套房子那样，想买的时候手里没钱，还要东凑西拼，才能凑够一套房子的钱。 也就是刚刚好他那个朋友给力，及时得到了这房子要出售的消息，否则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他光是想到蓁蓁脸上失望的神情，心里就非常不得劲。 如果不考虑到他设计的绝对价值，单就当下的这半成利润最终所能变现的数额，算下来其实也可以了，只要能尽快投产，在他们高考到下一个城市时，手里的钱肯定能买到蓁蓁喜欢的房子的。 秦崝之所以不多纠结，还因为他知道自己又不会只有这两样设计，未来还会有层出不穷的其它很多设计。短期来说，再多过两三年，现在的某些限制会消失，到时候再拿出新的设计，还可以重新谈条件嘛。 当然，合作方式的改变不仅仅只体现在了给秦崝的酬劳上，与这半成利润的分红相对的，是这两样设备在生产样机的过程中要是出现了什么难题之类需要解决，秦崝就要负责配合。 另一个就是秦崝万一在当前设计的基础上有什么升级更新之类的，也要优先提供给机械厂。 全部的条件谈妥，何励昌快手快脚地与秦崝把合同签好，又开水烫脚一样急匆匆地赶回海城去了。 秦崝手里的这个合同前景非常不错，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只要机械厂还生产这两样设备，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 但是因为目前还处于只有一个设计稿的阶段，机械厂那边要根据设计把样机生产出来，再进行验证，最后落实到生产与销售，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 也是因为林蓁还有方子可以变现，秦崝才有空间谈成这样的合作方式。 林蓁跟谢厂长的合作比起秦崝他们就简单多了。谢厂长到他们家里后，林蓁就把她准备好的蛋黄酥、奶酪酥等等先前所试验过的品种拿到他面前让他试吃，吃完开始谈价钱。 这一次林蓁跟糕点厂的合作方式其实还是有些小变动的，有别于第一次的临时顾问工资、以及第二次的工资加奖金的方式，这一次是以奖金的方式一次性发放。 这次谢厂长又将方子的价格提了提，开出了两千块钱的价格。而且因为之前写信的时候，林蓁透露过这一次的结算方式，所以他过来的时候直接把现金都带过来了，合同签完之后就把钱给了林蓁。 合作都是在二楼的书房谈的，所以程奶奶虽然知道他们达成了交易，但是对于交易的内容以及金额等等都不清楚。 她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思，反正她知道家里不缺钱，想吃的东西大多都可以吃到就行了。更多的东西，其实她是刻意地不要去知道的。 主要是他们家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她这个上了年纪的就不说了，但是林蓁和秦崝都不用外出上班，时间长了，周围的邻居对此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那些跟程奶奶年纪差不多的，平时去买菜什么的都会遇见，回来的时候也会闲聊几句，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就会找她打听这些。 她虽然有意地注意着别透露太多家里人的消息，但是她又怕有时候说得开心了，万一无意中秃噜嘴把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出去了呢？ 所以她索性给自己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管你多少人来问，反正我就是不知道，这样就不用在说话的时候还要费心费神去防备什么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还是非常有生活的智慧的。 程奶奶是一点不好奇，但是对于林蓁和秦崝的来钱方式，以及每个月能挣多少钱，可是有人好奇的紧。 打听的人林蓁也知道，不是别人，正是万雅和余闻达两个。 在何厂长和谢厂长来了又走之后，这两天万雅俩人又来过一次东三街，去拜访终于举家回来的余闻达舅舅。 被韩老头称为老陈的余闻达舅舅跟他关系不错，听余闻达说起上次过来他们不在，当时跟韩家变相有了冲撞的事情，特意将俩人带到韩家去一趟。 韩家跟陈家说是世交有点夸张，但是韩老头跟陈老头曾经共事过，的确有多年的交情，关系是很好的。好到他们对于陈老头带上门的余闻达和万雅不计前嫌，给予了礼貌性的热情招待。 余闻达跟着陈老头、韩老头，还有韩盛泉坐在客厅聊天，而万雅则是找坐在小偏厅的孔菱说话。 因为听到韩永清和韩元伟在商量着明天林蓁会做蛋挞，到时他们是放学后直接上门吃呢还是让爷爷带回来。又知道了现在放在几上的奶酪小饼干是林蓁烤的，万雅就以此为话题，拐弯抹角地跟孔菱打听着林蓁和秦崝的情况来。 万雅先说了此前在火车的时候就跟林蓁他们同一个车厢，后来在省城曾经有两次遇到过，所有偶遇中跟愉快完全不沾边的具体过程被她技巧性地省略过去了。 万雅笑道：“再就是上次我们来陈家时吃了闭门羹，在路上居然又一次遇到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拒绝 其实万雅在陈家的时候早就打听过林蓁他们家的情况了。 她对于林蓁他们的工作特别感兴趣。因为她每次见到林蓁跟秦崝在一起的时候，都发现俩人总处于一种很从容的状态，似乎不缺钱似的。但是看他们的穿着又不像。 刚好林蓁她们跟陈家人没有什么交集，陈家的老太太也只是听到别家的老太太说过八卦的时候，难免说起林蓁和秦崝似乎都没有上班。 不上班，钱从哪里来？万雅听了之后那心里简直就跟百爪挠心似的。 所以在跟孔菱暗示了她跟林蓁他们有点渊源之后，万雅就心急地马上开始打听了，她想到的理由也算光明正大：“我这不是听舅母他们说，那俩人平时没有去上班吗？就怕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菱姐能不能提点提点我？” 韩老头虽然生了三个儿子，但是他本身十分开明，每个儿子结婚之后都是分家出去另过的。所以孔菱自从跟韩盛泉结婚之后，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性，完全不像别家那样妯娌之间会勾心斗角。 加上孔菱本身性格的问题，导致了她十分心大，完全听不出来万雅拐弯抹角之后的画外音，直愣愣地就反问她：“不该说的？有什么不该说的？” 她其实知道林蓁和秦崝的钱怎么来，毕竟两家的关系这么好，韩老头的心比她的还要大，在他还处于单独一人单方面跟程家接触那时，大家下午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闲聊的时候他就直愣愣地问出来了。 林蓁和秦崝挑方便说的说了，反正让韩老头知道他们在海城糕点厂，还有海城机械厂有担任职位就行了。还特意解释了因为他们是研发顾问，特殊的岗位不用坐班。 韩老头虽然在对关系亲近的人时大大咧咧，但他不是个大嘴巴，所以林蓁和秦崝工作的事到了他这里就不会再传到第二家去，即便也有好事人找他打听。 问林蓁和秦崝是做什么的之类？在他看来你管别人是做什么的呢？人家一不跟你借钱，二不蹭你家的饭，你管人家怎么来钱怎么用钱。是吧？ 韩老头不把话传到“第二家”，但是在自己家里是有告诉过儿子和儿媳的。 而孔菱虽然也心大，但是她想起街上其他人都在好奇林蓁和秦崝他们的事，而这些好奇的内容恰恰她知道的……孔菱很快明白韩家对他们与对其他人这种区别，于是她就把这件事当成了跟程家关系亲近的标志，以及这是程家的秘密。 否则为什么不给别的人知道呢，是不是？ 反正她将这件事当成秘密，自然不会跟自己家以外的人说起。于是当万雅试探着跟她打听的时候，她一脸坦然，一点都没有“知情不报”的心虚。 反而万雅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在万雅这样的人看来，有些话只能心照不宣。毕竟她还是第一次来韩家这边，跟孔菱初初见面，有些话是不好直白地说出来的。 她只好换一个话题，装作不经意地拿起桌上的奶酪小饼干吃，咬了半块后赞不绝口：“没想到阿朵还有这手艺，真的太厉害了！ “这个好像供销社也没得卖？我婆婆可爱吃这些点心饼干之类的了，如果我能亲手做出来给她吃就好了。孔菱姐，你说要是我去请教阿朵，她肯教我吗？” 孔菱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说那当然不肯呀！ 孔菱自从知道林蓁是海城糕点厂的研发顾问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程家总有一些供销社里买不到的糕点小吃。她自己就从来不会去问那些她没有吃过的点心是怎么做的，除非林蓁他们主动告诉她。 所以她很奇怪，万雅居然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会无条件地教她手艺？ 不过她也不知道林蓁跟这个万雅之间的关系怎样，不能替林蓁做决定，所以就临时改了口，轻描淡写地说：“这点你得去问她才知道。” 万雅马上打蛇随棍上：“我还没有登过她家的门呢，先前也只是在路上偶遇过，不知道能不能跟着菱姐上门去，到时我就能找到机会直接问她了。” “暂时不方便。”孔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也有点反应过来了，仔细想想这个万雅对于程家的关注度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现在家里还有外人在，她也不方便问韩永清或是韩老头那天的详情。不过她猜测万雅跟林蓁之间连直接登门的交情都没有，结果王雅还想去问人家配方，她怎么想觉得怎么不妥。 再说林蓁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大的吓人，她可不能把人带过去，让林蓁多费心神。 万雅没想到孔菱这么直白地拒绝了她，连句客套话都没有，意外之下，脸上不由带了点不高兴的神色。 她比余闻达小了近十岁，俩人从认识到在一起，一直都是余闻达捧着她，纵容着她的任性的。她在他面前娇纵习惯了，又在他的帮忙奔走下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生活条件优裕，平时看别人总有点高高在上。 在万雅看来，不管是在厂里办公室还是跟她走得较近的那些人，都不如她要捧着她，她在这些人面前都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有时候还会故意折腾人。 这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习惯了，一旦不顺时，那种不高兴就马上带出来了。 刚好孔菱就是那种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本来那天韩永清和韩元伟不小心撞了人回来，奶酪烤番薯全部被罚没，不甘心之下小清就跑来跟他这个妈妈告状。 在韩永清和韩元伟的形容下，万雅暴躁又无礼，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那种。 本来她觉得儿子们怨气之下难免有些夸大其词，再加上伸手不打笑脸人，人是老陈从家里带过来的，有点登门陪罪的意思，她才抛开了心里那一点点的芥蒂去招待他们的。 这会亲眼见到万雅一言不合就拉下脸，马上想起两个儿子对于万雅的评论，不由坐直了身体打量起对方来，越看就越觉得，万雅的真实性情恐怕就是两个儿子所说的那样。 虽然她是主家，万雅上门是客，但是也没有憋屈自己去捧客人臭脚的道理。万雅拉着脸，孔菱干脆直接不理她了。 万雅看到孔菱脸色冷下来，心里一顿，马上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不过她再想说些什么补救也来不及了，因为男人们的话题已经结束，老陈和余闻达已经准备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不甘心 老陈不仅是长辈，而且有一定的地位，当着他的面，万雅不敢像平时一样跟余闻达撒娇卖痴，要是让老陈知道本来是过来陪罪的，反而还再次得罪了韩家的人，只会对她印象变差。 所以她只得收敛了神色，保持沉默。 从韩家离开，又送了老陈回家，之后万雅跟余闻达告辞出来，离开时经过了上次她亲眼看到林蓁和秦崝进去的那个院子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这家院子的墙砌得很高，院门又关着，站在街对面望过去，能看清的只有三楼的阳台，而这个三楼林蓁是打算以后给双胞胎房间的，现在空着，所以万雅怎么盯也连个衣角都看不到，只觉得越看越憋气。 万雅心里不快，在余闻达的面前又没有藏心事的习惯，很直白的就把不高兴显露了出来。 余闻达却不明白她在不高兴些什么。 他的相貌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家庭条件也不算是特别优渥的那种，但是他舅舅家条件好呀！他|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跟老陈这个大哥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他家一直以来都受到了关照。 这导致了余闻达并没有那种特别敏|感和自卑的心理，对于在路上偶遇的林蓁和秦崝，虽然看着对方的生活条件似乎不错，但是他对此抱以的还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如果不是万雅不断地在他耳边直接间接地提起，他会只当这两人是过客而已。 而万雅则完全不一样，万雅长得不错，之所以会答应跟年龄比她大了不少的余闻达在一起，说到底就是看中了男方家的生活条件。 果然，跟余闻达在一起之后，她就开始吐气扬眉了，很多在她跟余闻达在一起之前的看不起她家的人，纷纷被她打脸。她每看到许多以前条件都比她家好的、看不起她的人变得只能供着她就着她时，心里总是觉得特别爽快。 因为这些经历，万雅的心理已经完全扭转了，她对于那些敢对她不毕恭毕敬的人极为在意。 如果是像韩家那样家庭条件一直就很好的，她不敢表露出来，只会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当她爬得比他们更高的时候，一定会狠狠打他们的脸。 但是对于林蓁和秦崝，她的心理状态完全不一样。她很清楚要记得当时在火车里第一次见到俩人时，林蓁和秦崝的穿着看起来就是条件好点的乡下人而已，连个饭都买不起小家子气，跟她这种本身就是城里人只是下乡而已的知青不一样。 这样的两个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竟然不卑不亢，让她心里怎么忍受得了？ 万雅跟往常一样在余闻达的面前耍小性子，却见余闻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来哄她。 她不知道余闻达先是对于她的不高兴觉得莫名，但转念一想之后又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一定是因为平时有自己护着，自从回城之后万雅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这次却要到韩家登门赔罪。重点是当时的错处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完全是因为韩家那两个臭小子不带眼看路撞上来，还害得他们把手里的糕点摔变形了，结果他舅舅却反而让他们低头，所以万雅心里觉得委屈了。 但是对于余闻达来说这事却没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 韩家的条件跟陈家差不多，属于那种如果两家作对的话，陈家能把他提起来，而韩家有能把他拉下的那种实力。 他自从离开学校参加工作之后，常受舅舅的教导，很明白结交人脉的重要。觉得一时的委屈只是暂时的，有时候为了以后该受的就要受。 看万雅什么都写在脸上，他只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把这些教给万雅了。只不过眼下在外面有些话不方便说，打算等回家再跟她谈谈。 但是万雅不知道余闻达的打算呀，她只惊讶于他居然不理自己。一直被顺着的她哪里受得了？看到余闻达还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前走，她故意站在原地不动了。 偏偏余闻达走出了五六米之后才意识到了万雅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向万雅：“怎么了？” 万雅觉得自己心里快气得爆炸了，但要是在这里闹出大动静，闹到林蓁她们开门查看，岂不是会看他们的笑话？所以她拼命忍着心中的怒气，压着嗓子示意余闻达看向林蓁家院子：“这家就是那两个人住的。” 余闻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哪两个人住的？” “那两个啊！”万雅跺脚，“就是那天韩家那两个臭小子撞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俩不是拦着不让我们追，反而还把韩老找过来的？我听孔菱说了，那男的叫程皓，女的叫什么阿朵。” “哦。”余闻达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万雅见他反应不大的样子却急眼了：“你说他们怎么会住在这里？他们不是海城的哪个乡下的吗？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你先前不是跟我说了吗？在这条街上住的那些人家都是有底蕴的，那两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来历？” 余闻达怎么知道？ 万雅也用不着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不是听说他们整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工作吗？我在韩家听到两个小子说家里那些小点心就是那个阿朵做的。你觉得会不会其实他们就是过来帮人家看房子的？ “这种老房子如果没人住的话，应该很容易破败吧？是不是哪一家房子多的住不过来，就找了他们过来帮忙看着房子？你看啊，她会做什么小点心，又不用去上班都有吃有喝，怎么看都像是被雇了做佣工的才这样吧？” “可能吧。”余闻达对于万雅的猜测有点认同，所以反而不关心。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又没有帮助，何必将注意力放到那里。 万雅因为这样的猜测重新高兴起来。但是很快又想到，凭什么两个佣工在她的面前不卑躬屈膝？每次碰面时反而在气场上那架势摆得比她还高？ 想到每次撞见时，她在言语上讽刺对方，却每每被对方的态度反讽回来。万雅又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她觉得如果不能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找回那种优越感，她这心里就舒服不了。 她拉住了想继续往前走的余闻达手臂：“达哥，怎么说也是碰过好几次面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呀？”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好东西啊 余闻达闻言脸上十分愕然。又不是路上见到了顺口打个招呼，哪有单纯打个招呼要去敲人家门的？ 再者说，如果那两个人真的只是佣工的话，他们这样登门岂不是把自己摆在了比他们还低一层的位置上了吗？ 要打招呼那也应该是对方在路上见到他，然后主动上前来，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看到万雅脸上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万雅家那种条件养出来的女儿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多些教教她才行，不然迟早要闹出笑话来。 余闻达对万雅还是很喜欢的，所以不会当街对她说教，不然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所以他只平淡地对万雅说：“时间晚了，我们还要回去吃饭呢，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说着他反过来握住万雅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了。 万雅一边被拉着，还一边回头看向那个院子，脸上闪过不甘心，试探着对余闻达说：“达哥，住这里挺好的，而且离你舅舅家还近。 “你说如果那一家院子的主人真是家里的房子多到住不过来，反而还需要雇人去看的话，如果有人去问，他能不能同意把房子给卖了？反正那房子对于他来说也是多出来不住的，与其还要花钱，还不如换成钱握在手里呢，你觉得是不是？” “也许吧。”尤文达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没有听出来万雅话里的试探，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对这里的房子动过念头。 别看这里的院子老，但是就没有一个是少于两千五百块的价格。以他目前一个月四十八块钱的收入水平，不吃不喝把工资全攒起来，那也要攒个四年多五年的时间才够买一个。 更何况他的工资哪里能够一分不花攒起来？万雅目前的工作拿的是最基础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不到三十块，她又爱美，每个月都要做新衣服，她的工资换布票和买布，根本不够花。他每个月工资一半要给家里生活费，剩下的那一半大部分都补贴给万雅了。 万雅一见余闻达完全不接她的话题，以为他是故意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态度，一想到这里房子的价格，她也就没有再继续提了，只能在心里说，再怎么说他们也有自己的房子，总比要靠帮人家看房子才能住到这里来的林蓁他们好。 一马路之隔的院子里，正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林蓁和秦崝完全不知道有人对于他们住在这里还能有这样离谱的猜测。 秦崝正在给林蓁提建议：“你那个月子餐单要不要拿给奶奶看看？如果她有哪些不会做的，可以先指导她先做一次试试。” 餐单里所需要的食材，他寻摸了这么些天，缺的都准备齐了。同时还跟黑市那边打了招呼，那边如果有他指定要食材的，会给他留着。 他眼下就是有点担心，如果程奶奶如果菜做得不好，到时候蓁蓁生了孩子后精力不济，要还吃得不好的话，会不会恢复得很差。 他这些天听程奶奶念叨说坐月子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如果调理得好，能把身体上原本的一些小毛病都给清除掉，但是如果坐得不好，就会落下毛病。 这让他很紧张。 要不怎么说关心则乱呢？如果秦崝把他的紧张跟林蓁说，林蓁一定会提醒他——他们不是还有医疗舱吗？到时候要真的月子没坐好，还可以用医疗舱慢慢修复身体的，不至于像他想的那么后果严重。 秦崝隐约焦虑，程奶奶对林蓁的身体也非常关注。 眼下她做饭时也越来越矛盾，一方面觉得林蓁肚子里怀了两个，在吃食上一定不能马虎，一定要吃得好，才能给两个孩子提供足够的营养。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怕吃得太好把孩子养得太大的话，到时候不好生。 眼看离生没两个月了，这个时间很关键！ 跟来自于科技发展水平远远抛离当下环境的林蓁和秦崝的想法不一样，甚至跟当下省城人的想法不一致，程奶奶的思想还停留在女人生孩子等于一只脚跨进鬼门关的那种观念。 虽然她听常在一起聊天的老太太说了在医院里生的话，产妇在安全上会有保障许多，但是这么些年以来在村里看得多听得多了，在她心里只认定了生孩子特别是头胎真的非常危险。 这种担心程奶奶又不好跟林蓁说，担心她会由此吓到自己，只能跟与她一起去买菜的那些老太太间请教吃什么既能保证母子的营养，又不会让孩子长得太大。 好在林蓁这边自己也很注意这个问题，而且眼看着临近预产期，秦崝带她到医院去了一趟，做了产检，听医生反馈孩子长得不错，程奶奶才有些放松下来。 很快林蓁的孕期就进入了第九个月。 厨房方面程奶奶已经完全不让林蓁沾手了，平时林蓁不管去哪里，只要需要走路，她叮嘱秦崝一定要陪着，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不能离人。 其实不仅程家祖孙俩紧张，韩家那边除了韩盛泉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常过来之外，从韩老头到孔菱还有韩永清小兄弟俩，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对林蓁特别照顾。 小兄弟俩经常过来蹭点心，而韩老头除了蹭点心之外，还经常寻摸到了好东西就送到程家这边让做给林蓁吃。 这天，他一脸喜色地揣着个小盆进门来，到后院去找程奶奶：“老张，快看看我给阿朵寻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是今年的头水，我是抢才抢到了这一小盆的。” 看他说成什么大宝贝似的，程奶奶也好奇了，结果探头去看清韩老头手里小盆里的内容物之后，吓得她手里刚拔的菜都掉到了地上，睁大眼睛看韩老头：“这是啥？” “禾虫啊！”韩老头露出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认识”的表情。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很快明白了过来。这一家子从海城过来才几个月，从他们过来到现在都没在禾虫季节，所以不知道也正常。想到这里，他耐心地跟程奶奶科普了禾虫的难得与营养价值。 程奶奶听了只关注到一个重点，就是这个禾虫别看长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蛋白质丰富，有营养而且吃了不会胖。 这不恰恰最适合林蓁吗？ 程奶奶一听马上觉得这些虫子不恶心了，反而还有些可爱。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禾虫蒸蛋 不过程奶奶面对这种前所未闻的食材，还真束手无策。 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她只能诚心满满地请教韩老头。 韩老头虽然不下厨，但是个爱吃的，吃得多了，听或是问，多少知道些窍门：“蒸蛋吧，特别简单，但是最经典。先把禾虫洗干净……”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会洗吗？” 看着盆里红黄蓝绿青粉紫那货真价实的五彩斑斓颜色，程奶奶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摇头。 他解说了几句，看程奶奶的表情不像是领悟得很好的样子，最后决定还是亲手带教，免得程奶奶第一次做哪个步骤没到位，把好东西糟蹋了。 很快俩人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先是用孔很小的竹筛，非常轻柔地将容易爆浆的禾虫用流动水边冲边筛，把禾虫清洗干净。这个步骤中那种洗刷的力度要拿捏好不容易，全程由韩老头来操作。 禾虫洗干净放进盆里，倒入花生油去泡着。 然后准备配料。泡软的果皮切碎，剁蒜蓉，然后在盘里磕进鸡蛋打匀，将吸饱油的禾虫以及准备好的果皮和蒜蓉放进去，加入盐，再撒入少量的胡椒粉和白砂糖，用筷子将这些材料轻轻拌匀。 因为林蓁喜欢芫荽，程奶奶还拿了半棵芫荽切得碎碎的撒在上面，然后下锅蒸熟。 经过蒸制后的禾虫多数爆浆跟蛋液融为一体了，再加上吃时都是一舀一勺子，不仔细去分辨都看不到禾虫的本来面貌。程奶奶看着放下了一半的心，因为林蓁不用像她下午那样直面生猛的禾虫那么有冲击力，应该会接受良好。 晚饭的时候，林蓁果然对于这一道清香鲜美、嫩滑可口的禾虫蒸蛋青睐有加。 倒是秦崝只舀了一勺子就没再继续吃。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局部后在脑海中架构出了全貌觉得有些刺激，还是像寻常那样有好东西就想留给他蓁蓁多吃些。 反正程奶奶和林蓁都觉得是第二种。 林蓁还觉得禾虫蒸蛋可能太过于美味了，以致于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争取早日能亲口吃进嘴里，所以吃完晚饭后歇了会，秦崝正准备扶她去散步时，她肚子发动了…… 尽管对于双胞胎可能没待够十个月就会出来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秦崝还是有些慌了，紧张地抱起林蓁，竟然想直接这样走着去医院。 尽管医院离他们所在的东山街只有两街之隔，道路距离不超过两公里，但是这样抱着去以他的臂力能不能坚持到医院不说，万一太过于着急路上跌跌撞撞地摔了怎办？ 好在程奶奶关键时刻稳得住，叫秦崝把林蓁先放回沙发上，他赶紧出门到韩家去借三轮车，她则是到楼上准备好的“婴儿房”去拿装了婴儿襁褓和尿布等的生产包。 这时候医院的生产床位没那么紧张，林蓁他们早就跟医院打过招呼了，到医院之后先送到了两人间的房间里观察。 两个小家伙真是迫不及待，一个多小时之后林蓁就已经被送进了产房。 生产的过程顺利得医生都惊奇，进了产房不到一个小时，包着浅黄色襁褓的程瑾小哥哥和包着浅粉色襁褓的程瑜小妹妹就被护士抱着隔着玻璃跟等在外面的秦崝和程奶奶打招呼了。 产床上，林蓁大汗淋漓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生产的时间虽短，但痛还是痛的，只是她心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鼓作气地憋着劲快速卸了货。兄妹俩一个五斤三两，一个五斤二两，生起来据说已经比那些单胎的容易。 被送回到病房时秦崝看到林蓁苍白的脸色，心都揪到一起了，听她说身上出了汗黏乎乎的，马上就转身想出去打热水给她擦一擦换身衣服。 程奶奶从备产包里摸了一小捆干艾草来，放进盆里，然后叮嘱秦崝：“你让人给你打刚刚煮开的，倒进盆里把艾草泡着，等晾凉些了艾草的药效也能出来了，到时用艾草水给朵丫擦。” 本省气温一年中有大半年偏严热，连风扇都不普及，恰好在天热时坐月子的产妇一个月不洗澡真的受不了，即便不能痛快洗至少也要每天擦身保持干爽，因此流传下来了一些产妇专用洗澡水的方子。 不管是省城还是海城，都有给产妇用艾草水洗澡的习惯，这样做能促使分娩后气血两虚的产妇恢复气血、驱寒祛湿。正确的做法其实是应该直接将干艾草放进水里煮开的，但是医院里没有这个条件，只好变通一下。 好在眼下也不是洗澡，只是擦身。 四月份气温开始变热，但还没到很热的时期，擦身林蓁是可以接受的，等秦崝打完开水回来，擦完身换了衣服身上干爽了，她吃了两块点心，就放松了心神沉沉睡去。 多睡些才能尽快恢复精神嘛。 小红猴子般的双胞胎就放在她床旁边的小床里，安静地睡着一点都不闹人。 程奶奶看着松了口气。 要是两个小乖乖闹人的话，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再加两个新手父母，还真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知道秦崝不放心离开，她就让他留下来看着一大两小，她自己回家：“朵丫醒了一定会饿的，我回去做点吃，等会给你们送过来。” 没离开房门又不放心地转身回来，再次叮嘱秦崝，“奶瓶和奶粉都带了，如果然然和安安醒了要吃奶，朵丫要是还没有的话，就冲奶粉给他们喝点，会冲吧？”程瑾和程瑜是大名，然然和安安是小名。 秦崝点头：“会的。”在家里时他都给自己培训过的。 程奶奶也看到过他的练习，这不是怕他像刚知道林蓁要生了时一样慌起来就把学会的忘了么？不过林蓁已经生完了，到时有她看着，就算秦崝忘了她也能指点，这么想程奶奶就放心了些。 眼看着程奶奶离开病床，秦崝的目光顺着看出去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他赶紧起身追出去嘱咐了两句：“奶，晚上路黑，你慢点走，不急。” 晚上吃别的不容易消化，程奶奶给熬了一壶瘦肉丝青菜粥过来，因为明天还要送饭，她放下保温壶之后就回去了。 病房虽然是二人间，但是只住了林蓁一个，还是挺方便的。 秦崝看着林蓁喝了两碗粥，把剩下的三下五除二喝了，洗干净碗勺，又把醒了的小兄妹抱到林蓁怀里，按教程让他们喝奶。 刚开始有点难，兄妹俩努力了好一会，口粮都没有吃到，委屈地嚎了两声，不过很快又继续努力了起来，最后还是如愿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回家 产后第一周不能马上进补，程奶奶根据自己的经验还有林蓁拟的餐单，多是轮换着做一些比较清淡的比如小米粥、山药粥、瘦肉青菜丝粥等等，少食多餐。 但是汤是一定有的，也是以偏清淡的排骨汤、猪肝汤之类的为主。 猪脚姜是十天之前煲的，不够一个月，但是在味道方面已经是足够入味了的。 程奶奶每天也给林蓁盛一小碗猪脚姜，也就是正常的碗半碗的量，没有让她吃太多。 一来林蓁刚分娩不久，胃口未开，里面有猪脚，多吃怕她感觉会油腻，反而更改了胃口。 其次是姜醋可以促进排恶露，吃适量的话可以帮助排得顺畅，但要是吃太多，会导致恶露不断。 少量地吃，程奶奶也只给林蓁吃了大概四五天就停下来了。 接下来要等到第三周开始可以大补的时候才能保持每天吃，直到出月子。 因为是顺产，而且生产的过程十分顺利，在第三天的时候林蓁就回到家里开始坐月子了。 一个星期之后，餐单上的菜式就改成了以温补为主。 程奶奶不再煮粥了，基本上每顿都是吃米饭配各种汤，外加一荤一素。 汤多数以鸡汤为主，整只的鸡放进汤里炖煮一个半小时以上，然后把鸡取出来把肉撕出来，给林蓁蘸着酱料吃。另外还有鲫鱼汤、章鱼莲藕汤等等下奶汤轮换着喝。 因为汤汤水水补得足，吃的又足够营养，这个阶段不用怎么补充奶粉，然然和安安兄妹俩也能吃饱。 到了第三周就开始给林蓁进补了，除了每天一碗猪脚姜之外，第一次来省城的时候她和秦崝买的鸽子也有了用武之地，每隔个两三天秦崝就拿一只鸽子出来，让程奶奶给林蓁炖汤喝。 除此之外，肉类和鱼类的品种和份量也增加了，因为消耗大，林蓁的胃口一直不错，而且吃的虽然多，但不仅没有发胖，反而在怀孕的时候养出来的肉还在逐渐慢慢消失。 小兄妹俩虽然已经很体贴了，不爱折腾大人，但是每天夜里喝奶、换尿布这些事还是免不了的。到出月子时，林蓁已经恢复到怀孕前那时的体态了。 秦崝看着她一天天变瘦，常常摸着她的脸一脸心疼，然后就找程奶奶商量可着劲给她进补。 然后每天晚上尽量自己起床给兄弟俩换尿布，本来想着晚上就给他们喝奶粉，这样林蓁就可以不用起来，能够好好休息了。 但这两个小家伙的嘴刁得很，本来白天有时候也会给他们喂点奶粉帮补一下，他们也喝得吨吨吨可欢了，偏偏到夜里的时候人家就不爱喝奶粉了，非要喝母乳。非要给他们喝奶瓶，就又推又嚎的，把他们妈给吵醒。 好在林蓁和秦崝两个人都不用按部就班地去上班，经过前期的手忙脚乱和不适应之后，聪明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跟着小家伙的时间来，总算是不用眼睛挂着黑眼圈了。 程奶奶毕竟上年纪了，在照顾孩子方面林蓁和秦崝尽量自己来，只让她负责一日三餐，没有让她太劳累。 知道照顾孩子辛苦，韩家那边在林蓁出院后来探望过一次，之后在她坐月子期间反而少出现了。只韩老头偶尔代表家里过来，问问程奶奶在吃方面能不能保障林蓁营养，用不用他帮忙寻摸什么东西之类。 不过因为韩老头的黑市食材来源途径已经告诉秦崝了，需要什么秦崝自己去找人就行，完全用不着麻烦他。 等到林蓁出了月子之后，她的身材恢复了苗条，而刚刚出生时像小红猴子一般皱巴巴的小家伙，倒像打气球一样变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跟糯米团子一样。 小兄妹俩虽然很有个性，不会随便给人抱，但是只要你保持了他们的心理安全距离，只远远看着，他们就会对着遥遥地你笑，十分讨喜。 韩家一家五口包括了韩盛泉都很喜欢这两个小团子，每次过来都凑到他们面前刷熟悉度，争取能早日获得小家伙的允许，能抱着他们一起玩耍。 双胞胎两个多月大的时候，海城机械厂那边联系了秦崝，厂里制作样板机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有点小问题需要他过去看看，给个解决方案。 秦崝还是有点不放心让林蓁和孩子们留在这边，如果孩子大些，他都想着不如一家人就此从省城搬回海城算了。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他更不放心带着他们去挤人多杂乱的火车，林蓁和程奶奶一再表示忙得过来，而且还有韩家人帮忙，所以最后秦崝还是回海城去忙了一个星期才回来。 双胞胎出生之后，虽然林蓁二人没有再带他们回过医院，但每个月都会用医疗舱给他们进行体检，会针对性地根据体检结果的建议去养护，孩子身体很健康。 每天喂养着孩子，观察他们的成长。都没来得及感受，时间就往前溜出了一大截，不知不觉孩子就六个月了。 林蓁他们在搬到海城之前。是打算等孩子半岁之后就回海城的。韩家人知道他们要回去之后，纷纷表示不舍。 韩老头更是直接提建议：“都十月份了，离过年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你们还没在省城过过年呢，不如留下来感受一下。 “而且要是这时候回去，家里有段时间没住了不得重新大搞卫生？添了两个孩子不得重新布置？然后还要准备过年的节礼和年货，哪里忙得过来？而且孩子第一次回去，也要适应新环境吧？ “照我说还不如留在省城这边过年呢！年货什么的，我家准备的时候帮忙带一份就是了，多省事啊！” 林蓁他们想了想，觉得韩老头说得好像在理，于是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建议，决定待在海城过年。 等到过完年，韩老头又有新的说辞了：“春天天气多变，大人都容易中招感冒，小孩子的免疫力低，适应生活环境更加难，不如等到天气稳定了再回去不迟。” 这样一来二往的，就拖到了四月份，双胞胎满了周岁，韩老头还建议他们抓了周再走呢。 办完了抓周，林蓁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海城。 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可收拾的，在省城这边生活了一年多，就算是程奶奶都适应了这边的方便了，每想到海城家里要电灯没电灯，要自来水没自来水，就感觉挺不方便的，没准回去了没两个月，可能又想着搬回来呢，于是不仅是这边的家具留下了，就连锅碗瓢盆碗筷等也封存进橱柜留在了这边。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到家 五个大人两个娃，只收拾出了一个大包一个小包。 小包是程奶奶的衣物，大包是林蓁一家四口的，林蓁和秦崝只一个两三身衣服，多数是两娃的。 衣服、尿布、奶瓶、奶粉，秦崝给他们做的玩具，韩家两个小叔叔送的玩具……一岁大的小崽子已经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和审美了，林蓁收拾的时候他们就去跑来跑去，把他们喜欢的都抱过来给塞包里。 好在有空间，一些不那么起眼的就直接塞空间了，否则一个大包都不够他俩装的。 除了这一大一小两个比较要紧、得全程看住的包，另外还有一个包是装吃的，部分他们在火车上吃，部分是准备带回大坡村去的礼物。 上车时是老韩一家送的，有人帮忙提包，尚算轻松。但是到站后就只有他们自己了，所以每个人的负重都是计算好的，程奶奶拿着自己的包，林蓁一手抱着安安妹，一手提着半包的吃食包，秦崝一手抱着然然哥，一手提着他们一家的行李包。 好在出了火车站之后，谢厂长安排过来接的人到了，帮忙把包都安置到开过来的车上。 本来只打算在海城休整一晚，第二天就回家的，但是车子刚开到糕点厂，机械厂的车也到了。 机械厂那边秦崝的真空包装设备和多功能蒸烤箱已经开始投产了，得知他们回来，何励昌亲自过来想接秦崝到厂里去视察生产线。 谢厂长正好也准备请林蓁留在厂里半日，把她半个月前卖给厂里的流心内馅系列给示范一次。当时他把方子和成品都带了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生产部那边做出来的样品总达不到林蓁做出来的那些效果，总差了那么一点点。 林蓁在生产部待了半日，不仅找出了是负责生产样品的员工的一个搅拌上的小习惯导致的问题，把流心系列糕点的问题解决，而且向厂里大力推荐了奶酪，给以往她所卖出方子的几样点心都增添了这一个口味。 这也是韩永清强烈要求的，因为林蓁离开省城之后，他就再也吃不到程家的点心了，只能寄希望于供销社，他知道供销社里卖得最好的点心就是林蓁跟海城糕点厂合作的，所以一直撺掇着她建议厂里把奶酪馅给加上。 正好林蓁也觉得这么好吃的美味，值得分享出去，就遂了他的愿。 就这样，他们在海城停留了一整日，在到达之后的第三日早上才出发回去。 也没有照原计划坐大巴车。谢厂长和何厂长都说大巴车人多气息混杂，对孩子不友好，主动提出了要派车送他们回去，正好糕点厂要到顺水县隔壁采购淀粉，算是顺路，林蓁他们就接受了谢厂长的好意。 自己开车用不着在顺水县停留，直接就开回大坡村了。 林蓁指着路，小汽车是直接走另一条路往村北的，那样的话一进村就是他们家，不像从村南进的话会穿过整条村子。 不过往村北的那条路是沿着他们村的田地外围而修出来的，拐进他们村更是有一小段路在田地中间而过，因此大坡村的村民在地里劳作时就看到了小汽车进村，有好事的就叫了同伴跟着上去，想看看那难得一见的小汽车是找谁家的。 然后就看到了已经一年多没见的林蓁一家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个白嫩|嫩的小奶娃！ 林蓁生了双胞胎的事，写信跟教授院说过，跟李小弟说过。跟程家和李家都断联系了，自然不会特地写信告诉他们这件事。 李小弟对于张大丫越不满，就对于跟林蓁的好关系越高调，所以是有在李家说过双胞胎出生的事的。只是张大丫对于这个女儿不满，不会往外说。 而大坡村里的人，天天忙着劳作为能吃饱肚子而努力，林蓁他们刚离开时还经常出现在他们的讨论话题中，过了一段时间没出现，众人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一直不出现，就越来越不会有人想起来他们。这会一家子突然回来，带来的震动可想而知。 两个在村里人眼中白白嫩|嫩完全就是他们想象中的城里孩子的奶娃是一个关注点。 还有他们竟然可以不种地，跑到城里住一年多，是另一个关注点。 本来在林蓁他们家的新房盖好之后，都觉得众所周知的程皓手里有的那一千五百块钱可能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本来还在暗暗等着看笑话，等着他们不得不下地的，谁知道一个转身人家直接跑城里了，那么问题来了—— 那一千五百块钱还剩下多少？是因为全花光了才不得不回村的吗？ 但要是这样，为什么能有小汽车送他们回来？ 糕点厂的车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把林蓁他们送到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村里人好奇想问都没来得及问出口。 而林蓁这一家子，家里久不住人了，刚回来多少要收拾的地方，进了门把院门一关，摆出了谢绝打扰的姿态，就算有好事的脸皮厚到非要拍门打扰人家收拾的，一个程奶奶出来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打发了。 真正能登门的人也不是没有。教授院的人，还有听到消息后跑回来的李小弟，他们都是来帮忙收拾的。 李小弟一进门见到在院子里牵着手好奇地走来走去、左看看右瞅瞅的小奶娃，眼睛都直了。 小兄妹俩不怕生，但是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见到热情跑过来的李小弟，然然拉着安安转身就跑，齐齐抱住了自家爸爸的腿，确认安全后才歪着头打量李小弟：“坏人？” 秦崝摸摸他们小脑袋：“这是你们小舅舅。” “小舅舅？”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 “我、我是。”李小弟激动得都有点手足无措了，“你们好啊？” “你好。”然然作为哥哥，很自然地担任了应酬的角色，像模像样地伸出小手跟李小弟握手。 昨天他看到爸爸跟别的伯伯就是这样打招呼的。 李小弟没领会一本正经脸的小娃的意思，直接把人整个抱起来了。 然然：“……” 已经九岁多的董衍彦作为大哥哥负责带孩子，他领着第一次见到能动、身上还带着毛的鸡的小兄妹俩隔着栅栏看鸡，往里面扔老菜叶投喂，看着鸡，他们想到了家里的羊，安安皱着小脸：“不知道小清叔叔有没有喂咩咩。”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咖喱面包鸡 秦崝先前买的母羊，过了泌乳期之后，韩盛泉帮忙送回牲畜场去配了种，又怀孕了，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临近分娩期。如果可以，林蓁是想把羊带走的，但是路太远了，坐火车也不能带，就跟韩家商量要不把母羊寄养在他们家。 韩家负责喂养，母羊产下的奶归他们，算起来是没有吃亏的。 不过韩家跟林蓁商量，索性他们原价把母羊买过去，而它肚子里的小羊羔生出来之后会卖回给牲畜场，到时卖了多少钱再寄给林蓁。 回了海城之后他们暂时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再回省城，万一过了母羊的产奶期还没回，到时又得另外想办法处理可能又要麻烦韩盛泉一次，就同意了把羊转让给韩家。 对于小兄妹俩来说，后院的那头母羊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已经当成家里的一部分了，回到这个新家里，没有看到羊，难免会想。 其实回海城之后，林蓁也有想过再买一头母羊的，陈卓尔人脉广，应该能弄到，就是养在村子里可能不行。村里连养鸡都有限制数量，猪和牛更是队里的集体财产，羊应该也归于猪牛这一大类的。 兄妹俩手牵手来找林蓁：“妈妈，我们想咩咩了。” 林蓁转移焦点是一把好手：“想喝奶了是吗？嗯嗯，刚煮好开水了，现在就给你们冲奶粉。明天给你们喝大哞哞的牛奶好不好？到时让你们爸爸带你们去看，哞哞可比咩咩大多啦！” 她已经跟李小弟打听好了，大队里的另一头水牛产崽不久，还可以跟队里订牛奶。 抱着奶瓶的小孩果然马上被新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回来的第一顿饭，当然要隆重些丰盛些。 陈教授他们考虑到林蓁几人刚回来，家里除了院子里随意撒来种给鸡吃的那些青菜，别的什么都没有，因此他们带来了大米和番薯，肉菜的话没有肉票买不到新鲜的猪肉，他们是从家里带了林蓁从省城寄给他们的腊鸡和腊鱼干。 不过林蓁早有准备啦，在海城时就提前把米面还有肉什么的都给准备好了，今天随车带了回来的，除了蔬菜外其它的都准备了。 十六岁的李小弟的食量已经堪比成年男子了，八个大人一个小孩两个奶娃，林蓁准备了不少肉。不过猪肉是没有的，鸡准备了两只，分别是海城本地的三黄鸡和竹丝鸡各一只，还有一条近两斤重的海鲈鱼，两斤大明虾。 菜虽然多，但是做起来一点不折腾，大明虾白灼，海鲈鱼清蒸，竹丝鸡煲汤，至于那只三黄鸡……林蓁打算来点重口味的，这次就不白斩了。 双胞胎上个月断奶了，哺乳期间饮食方面有讲究，林蓁近一年来的饮食都偏清淡，因此一旦解放，就开始有点放飞。 她打算做一菜味道浓郁的咖喱鸡，不是简单地用咖喱去焖鸡，而是玩点花样——做咖喱面包鸡。 鸡斩块，土豆切滚刀状，另外按烤吐司面包的配方用面粉、酵母、鸡蛋、牛奶、糖、盐和黄油揉成面团。 备好其它配料后，油下锅烧热，下洋葱爆香，放入鸡块、土豆块，稍加翻炒。 把在省城时用姜黄粉、芫荽籽、八角、桂皮、香茅等等香料配制出来的咖喱粉用热水开好，倒进锅里翻炒均匀，再加入椰浆。大火烧开，转小火焖煮片刻。 在大海碗里先放一层锡纸，再垫一层油纸，把炒好的咖喱鸡连汁一起倒进去，先把油纸扎口封好，再包好锡纸，保持开口在上。 锡纸表面刷少许油，把面团按压成片状覆盖在锡纸上，自上往下包好，放一边静置，等面团发酵好后，在表面涂上蛋液，就可以进窑烤了。 180度烤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就可以收获一个胖嘟嘟、表面烤到咖啡色的大面包了。 开吃前用剪刀从面包的顶上剪开，剪成围着锡纸的一块块莲瓣状，再把锡纸和油纸依次打开。 油纸一打开，里面的咖喱鸡热气腾腾、新鲜热辣的气息就冲了出来，让人食欲大开。 饱吸了咖喱汁土豆块辛香微辣、口感软糯绵密。 鸡肉鲜香嫩滑，因为加了椰浆，咖喱的辛辣味道部分被中和了，细品辣中带点醇甜。 因为口感柔和了，双胞胎也能吃一点点。 不过林蓁还是倒了一碗开水，在里面涮了涮再给他们吃。 这俩偏重的口味是随了他们爸了，吃得那个津津有味。 一边啃着鸡，一边把面包块撕下蘸着咖喱汁吃，蓬松的黄油面包吸了酱汁，真是滋味无穷。 李小弟吃得头也不抬：“姐，这都是在省城学的？省城美食果然名不虚传啊！” 林蓁但笑不语。省城美食是真名不虚传，但是她不是在那里学到的。 由于咖喱是用了许多香料去配制而成的，偏辛偏热燥，多吃后喉咙会干，所以配一个清热润燥的霸王花煲竹丝鸡汤。 煲好汤后竹丝鸡还可以捞起把肉撕出来吃。 四个肉，青菜也配了四个。 分别是椒丝腐乳通心菜，蒜蓉炒油菜，金沙甜豆，干炝花椰菜。 八菜一汤，算是凑和成九大簋了。 刚坐下来开吃，就有人想要凑热闹。 先来的是张大丫，还带着董春梅，说是弟媳进门后都没有正式登过林蓁的门。 林蓁还没说什么呢，李小弟就翻白眼了：“姐你去省城之前，董春梅早进门了吧？这么长时间都不见登门，等你从省城回来了，就知道认亲了。” 林蓁干脆连院门都没有开，睁眼说瞎话：“阿妈，弟媳登门的事还是改天吧！我们今天才回家，家里乱七八糟的都没有收拾，多失礼啊实在不方便！而且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了，我们简单吃点就要准备洗澡睡觉了。” “我就是想让你弟媳过来帮忙的。”张大丫还找了个光明正大上门的借口。 “不用了，我们人手够的。” 反正不开门，外面的人也没有办法，难不成还能硬闯？ 本来还以为黎春花可能也会上门的，没想到还挺沉得住气，一直到他们吃完饭了，黎春花连面都没有露。 饭后秦崝拿了两包糖去找大队长，他们回来了要打个招呼，然后他顺便把牛奶订了。 小兄妹俩本来想跟着的，因为心里还记挂着他们爸爸要带他们去看大哞哞呢！结果吃饱没多久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探问 等下午双胞胎睡醒了，还没有忘记他们的大哞哞，挂在秦崝和林蓁身上撒娇要去看牛。 林蓁去摸了摸院子里木架子上的床单被套，还没干透呢，就想跟小人儿讲道理：“要是我们出门后下雨赶不及回来收被子，晚上就没法睡觉啦——” “没事，有我呢。”程奶奶也刚睡醒，从屋里出来，“你们只管去就是，我留家里看着，干了就收回去。” 也是因为带着孩子坐火车不方便大包小包，所以他们在省城用的被褥都没有带回来，否则也不用一回来就大洗特洗。 好在今天阳光够好，晾晒这么半天就快干了。 有程奶奶看着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林蓁俩人就满足双胞胎的愿望，带着他们去看大水牛。 眼下不是耕种期，这个时间牛应该会被带到草多的地头去吃草，不知道带回牛棚没有，得出了门去问问才知道。 小兄妹俩手牵手，另一只手被林蓁或秦崝牵着，一家四口一出门就被没事就拿了小板凳坐在附近树下闲聊并且密切关注他们家的大娘大婶和小孩们看到了。 齐刷刷的目光让小兄妹俩顿住了脚步，他们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拽了拽爸爸妈妈的手，有些惊疑地发问：“他们？” 大人们矜持点，小孩已经好奇地围过来。 林蓁脸色如常地跟看起来都面生的大娘大婶们打招呼——他们不上工，又不爱出门闲聊，这一带搬过来没住多久就出远门了，还没混脸熟呢，名字是叫不出名字的，一句“大娘大婶”就总括了：“……都不用上工呢？”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系列。 根本不开口聊天的秦崝伸手摸摸双胞胎的头，低声说：“我们回去，拿些糖分给哥哥姐姐们，再去看牛？” 双胞胎乖巧地点头。 在省城里跟他们一起玩的小孩只有已经八岁的韩永清，再小的就没有了。而眼前的这些，都是年纪太小不能下地在村子里负责带着弟弟妹妹玩的六岁以下小孩，其中过半数可是双胞胎眼中的“同龄人”。 在有父母陪伴的前提下他们对于跟自己差不多的小豆丁接触还是很感兴趣的。 林蓁跟被打招呼后像是受到鼓励、开始试探地问林蓁他们这消失的一年多来经历的村民们寒暄时，秦崝回身领着双胞胎进了院子，又拿出了一包水果糖，那是回海城后买的，为的就是应付眼下这样的场面。 秦崝只负责提着糖，让小兄妹俩自己给小孩们分。 见到糖，本来还因为有秦崝和林蓁两个大人在而在几步之外就停下观望的小孩们马上毫不犹豫地走近了，胆大的在前面，试探地跟双胞胎说话：“你们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来我们村？” 对于他们来说，从出生后还是第一次回来的双胞胎是突然出现的，他们的潜意识里都没有把俩人当成村里人。 负责交际应酬的还是哥哥，小孩一本正经地介绍着：“我叫然然，我妹妹的名字是安安。” 安安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补上一句：“我们回家呀！” “请哥哥姐姐吃糖。”然然伸手抓了一把糖，塞给了面前的小孩。 不过他的手可小，一把也就只有两三颗而已。 不过对于不常能吃到糖的小孩来说，凭白得的糖两三颗已经很高兴了，咧着嘴对小兄妹俩笑得可开心了。本来还想多说说话的，但后面的小孩一见有糖纷纷往前涌了。 秦崝维持着秩序：“排着队来，别挤到了。” 他长得这么高大，不笑的时候表情清冷，看在大人的眼里都有些慑人，更别说小孩了。他一发话，一阵纷乱后小孩们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别提多老实了。 秦崝拎出来的一大袋糖是五斤装的，按然然和安安的掌容量，眼下这些小孩全部都发完也发不了两斤，林蓁也不厚此薄彼，给大人们也一人分了一把：“都甜甜嘴。” 接了糖，自觉变得更亲近的邻居们话闸子就收不住了，问题逐渐直白：“朵丫，你们真的到省城去生孩子啦？” 有人就说：“省城就是省城，看看把孩子养得多好！” 双胞胎学会自由行走还没一个月呢，在此之前多数待在屋里，外出散步也是在傍晚，要么就早上阳光还柔和时晒一会补补钙，不怎么接触紫外线，跟村里喜欢每日跟阳光玩游戏的孩子相比，肤色自然白嫩。 林蓁笑了笑：“这不是想着省城的医院条件好些么？” “你们在省城租房子贵不贵？一年多，应该得花不少钱吧？” 林蓁答得滴水不漏：“还好。” 问的人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不死心：“我听说在市里住一个月得花十块钱，在省城应该会更贵吧？那岂不是一年光是住就要花一百二十多？住一年多，怎么也得花两百了。” 林蓁：“差不多吧。” 众人就倒抽一口凉气。 对于村里大多数人家来说，一年的分红也就一百多，要是没有这个钱，就算大队里有分口粮，这日子也过得不容易。而林蓁他们在城里，连口粮都要花钱买，还养着一个老两个小，这得费多少钱？ 他们哪来的钱？ 村里有好事的人，曾一样材料一样材料地算，算了出来建这个全村最好的砖瓦房已经把他们手里的一千五百块花得差不多了。 莫非是他们除了那一千五百块钱之外手里还攒着不少私房？ 林蓁从她们的目光里看出来了这一点怀疑，肯定要解释解释的：“程皓不是那次受伤之后干不了重活吗？往地里使劲肯定养不了我们一大家子，刚才他研究了一段时间机械，在机械厂那边找了份临时工……” 小孩还小离不得人，他们接下来也不方便像以前那样直接到海城去亲手领工资，还是要寄过来的。邮递员送汇款单，村里要是有一个人看到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迟早知道的事，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而且他们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收入摆在明面上，这样人家才不会总是想探究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林蓁索性都说了：“阿奶娘家以前做过厨子，我听她说得多了，鼓捣出几个新式的糕点，也试着找糕点厂，他们也给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 现场又是一片暗暗抽气的声音。 “临时工……能给多少工资？”有人忍不住探问。 现在不说汇款单也能看出来，林蓁老实道：“刚好两个人都是五十。” 众人：“……”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炒牛奶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会才有人找回了语言能力：“两个人？五十？那加起来是一百？” 难以置信！所以觉得是不是耳朵听错了，还是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林蓁却给了她一个“你算术不错”的眼神：“对。” 众人：“……” 一百块！一个月！ 瞬间失去了跟林蓁搭话的兴趣，因为想避开她私底讨论一番。 她们很快如愿，因为发完了糖，双胞胎又想起大水牛了，林蓁和秦崝趁势告别众人，带他们去牛棚了。 看着一家四口的背影走远，这些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啊，这谁能想到啊？！ 沉默了良久，才有人试探着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程皓以前在省城上班，一个月的工资是六十块钱吧？在海城反而工资更高吗？一个临时工的工资就有五十块钱？” “是不是朵丫在吹牛啊？”有人就说。 “吹这种牛对她有什么好处？”有人反驳她。 “对呀！他们回来还有小车送回来呢！我看朵丫说的多半是真的。” “那他们两个真的一个月加起来能有一百块钱收入啊？” 众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是说程皓一个月五十块钱工资，咱对机械也不了解，他先前在省城既然能拿高工资，大概是真有本事，人家厂能给出这个钱。但是朵丫说她给糕点厂做新点心，她是做出了什么点心能有这个钱？ 而且那还是不用每天去上班就能有的钱！这个临时工还跟别的不一样。 “每天就待在家里就能有这么多钱，我也想干啊！”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用一种“你想得可真美”的眼神看着她。那意思就是，你以为只有你想干吗？ 众人议论了几句，都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很快散了，纷纷回家找其他人散播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张大丫又带着董春梅上门了。 林蓁也不打算闭户不出，这一次倒是没把人拦在门外了，反正就跟入伙那天一样，进了门就凉白开招待，一人一杯。 俩人来敲门的时候。林蓁正拿了牛奶到厨房，打算给双胞胎做炒牛奶，秦崝自告奋勇要帮忙烧火，是程奶奶去开的门。 想必是都听到村里人传的消息了，自从嫁进李家门之后，就对林蓁这个二家姐交情淡淡的董春梅，一进门没见着人就已经笑容满面，对程奶奶也客气得很，看到在院子里正玩着秦崝专程去海滩挖回来沙子的双胞胎，马上热情上前，伸手就想抱他们：“哎呦，我的乖乖~” 张大丫的行止跟她差不多，婆媳俩人一人盯着一个想抱。可惜的是兄妹俩对陌生人警惕得很，不仅不给抱，还举着小铲子当武器抵在前面，根本不让她们靠近。 哥哥上前半步挡在妹妹的前面，妹妹在身后仰面就是一嗓子：“爸爸！有坏人！” 她记得妈妈以前教过他们的，但凡是没有经过同意就想强行抱他们的，就是坏人，一旦遇到了就要大声喊大人来保护他们！ 秦崝和林蓁在厨房里其实已经听到院子里张大丫她们的声音了，听到女儿召唤，俩人就把东西放下，走出去抱起了倒腾着小短腿冲过来抱住他们大|腿的双胞胎，林蓁跟脸色有些尴尬的董春梅和张大丫解释：“他们刚刚回来，对村里陌生得很，不肯给别人抱的。” 程奶奶已经搬了两张小板凳出来，摆在厨房门外的空地请张大丫和董春梅坐下，又给倒了水放旁边的小木桌上。 张大丫一看程奶奶这个本来她视同废物的老家伙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反客为主，替林蓁压她一头。 不过再想想入伙那天的遭遇，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急不来，只能暂时按捺住。 董春梅的视线则是一直粘在双胞胎的身上扯不回来。 董春梅看着所有人坐下，双胞胎挤到林蓁的怀里，她随手一手一人地搂着。 秦崝给双胞胎擦干净了手，一人发了一小块林蓁烤的小蛋糕。 那么小的人儿，小小的手，双手捧着蛋糕啃，越看越可爱。 董春梅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捏一捏他们的脸，手感一定很好。 不过还没接触到就已经给林蓁给挡住了：“他们在吃东西呢，被吓到很容易呛到的。” 董春梅的脸色又尴尬起来，讷讷地解释：“……我看他们太可爱了。” 双胞胎惯常喜欢卖萌，一听到有人夸他们可爱，马上条件反射地抬脸发射乖巧笑容。 董春梅看着实在眼馋，差点压不住蠢蠢欲动的灵魂：“都听村里人说，多抱抱孩子就容易怀上……” 她没有说得太直白，那意思是想让林蓁主动把孩子给她抱的。照说李大递是李家的长子，她是觉得林蓁身为李家人，肯定想娘家好，对于李家的长子嫡孙什么时候出生会很在意。 无奈林蓁跟她的脑回路完全不一样，一听她的话马上摇头：“这话没有科学根据。”她本来想说想怀上那得夫妻合作多努力才是，不过再想想这年代的特殊性，这种直白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双胞胎虽然小，但是感觉已经十分敏锐，能感觉到妈妈对于来的这两个客人有些抗拒，于是就更加不喜欢她们的亲近了。接下来无论张大丫和董春梅怎么逗他们，他们都保持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冷艳姿态。 张大丫是很想留下来吃饭的，但是一看程奶奶只拿出水招待她们的架势，就想起了这个院子新居入伙时的那一幕，她担心一说出希望被留饭的话又被林蓁蹶回去，只能依依不舍地遗憾离开。 她们走了，林蓁才开始继续进厨房去做炒牛奶。 两个小家伙被打扰后也没有了玩沙子的兴致，紧跟在后面要进厨房“帮忙”。 秦崝怕这俩走路都不是十分稳当但是偏偏喜欢跑的小崽子摔着了，伸手就直接把人拎进了厨房，墩在板凳上让他们别乱动。 为了心爱的炒牛奶，两小只乖巧得不得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那里，只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骨碌碌地随着林蓁的动作转着。 林蓁先是把剥好的虾仁切丁、火腿切粒，把蛋清分离出来备用。 然后将玉米淀粉、盐放入水牛奶中，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拌至材料完全融合。 将蛋清倒入牛奶液里，搅拌均匀。 然后才让秦崝生火，热锅热油，倒入蛋奶液，锅铲抵着锅壁沿着一个方向匀速转圈搅动着奶液，到奶液开始凝固后，把虾仁丁和火腿粒倒入，继续搅炒。 一直炒至奶液呈半凝固褶皱状后盛出。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再上门 炒好的牛奶呈玉白色，入口顺滑、奶香扑鼻，当中点缀着粉色的虾仁、红色的火腿，视觉效果清新诱人。 双胞胎忍不住站起来凑近前，一边盯着看，小鼻子边一耸一耸的嗅着那味道：“好香啊！好香啊！” 林蓁给他们专用的小碗每个盛了大半碗，剩下的他们三个大人分分。 程奶奶现在对于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全部都留给孩子已经适应良好了。用林蓁的话说，又不是买不起所有人都能吃到的份量，没必要。 盛完给程奶奶之后，秦崝将剩下的全倒进一个碗里，美名其曰他和林蓁俩共用，碗勺就可以少洗一套！ 秦崝自己吃一口，挖一勺送到林蓁嘴边，林蓁随口吃了，眼睛看住非要自己吃的兄妹俩身上：“安安，别挖那么大一勺，你嘴巴小塞不下的，别到时掉到衣服上就不能吃啦！” 安安愣了愣，掉到衣服上倒不要紧——人太小还不懂得洗衣服的费劲，但是掉了就不能吃就比较糟糕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碗，又去看秦崝手里的碗，本来只给这么点，她是打算快点吃完了就再跟妈妈要的，但是妈妈那碗也快吃完了…… 小人儿马上放缓了速度，珍惜地小口吃起来。 林蓁这才有空用心细味炒牛奶的美味。 其实这道炒牛奶以前在省城她也做过的，但是当时她空间里囤着的水牛奶已经吃完了，所以是用韩老头送过来的乳牛奶做，做得不是很成功。 水牛奶的脂肪含量高不少，炒制时水分更容易蒸发而凝固得更好，这一次炒出来的口感香浓滑嫩，配上虾仁的甜脆弹牙、火腿的醇厚芳香，比先前在省城时炒的好很多。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囤一些水牛奶，因为她喜欢的很多牛奶制品像是双皮奶、姜撞奶等等都是用水牛奶做出来的风味更好。 有这么一个妈，双胞胎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识货，第二天早上就直接不要喝奶了，让林蓁给做炒牛奶。 林蓁跟对待大人一样找他们谈判：“然哥，安妹，你们是想早上吃炒牛奶、下午喝煮牛奶呢，还是反过来，早上喝煮牛奶、下午吃炒牛奶？” 两小只面面相觑，皱着小脸十分纠结。 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他们求助地看着爸爸，结果爸爸拿着笔纸写写画画似乎很忙的样子，都没有空看他们这里。 妹妹举手：“妈妈，我想早上吃炒牛奶！”下午的事下午再说，到时就跟妈妈撒娇让再做炒牛奶。 哥哥按下她的手：“不，妹妹，你不是很想。” “哥~哥~” 哥哥眼珠骨碌一转，眼里闪过的狡黠跟林蓁在秦崝面前试图玩心眼时如出一辙：“妈妈，妹妹早上、炒牛奶，下午煮牛奶。然然早上煮牛奶，下午炒牛奶。”这样他们就可以一人一半，早上和下午都能吃到炒牛奶了…… 然而林蓁打破了小孩美好的幻想：“这样妈妈会很累诶，累坏了就再也做不了炒牛奶了。” 然哥：“……” 他最后还是顺了妹妹的意思，早上炒牛奶，下午撒娇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结果当然是不能啦！ 林蓁以前在母空间时能参加大数据系统匹配择偶，最后被发了秦崝这个对象，就是因为她想要养个自己的幼崽，可想而知她肯定是会疼孩子的，但是这不代表她会纵着孩子没有节制。 这方面秦崝完全听林蓁的。 跟林蓁的初衷不一样，他费煞苦心把自己匹配给林蓁，是因为她这个人，孩子只是美好结果以外的馈赠。 程奶奶就更加不会对夫妻俩怎么教孩子乱发表意见了。事实上她觉得对自己教养孩子的本领得有自知之明，那是真不怎么样。 她能将孩子的身体养得健康，但是在思想上的教育却无疑是失败的，看看她养大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后却是被硬塞给孙子养老的就知道了。 所以一把年纪还是别添乱了，给帮忙做做饭看看孩子别让摔了碰了就行。 一家人这么配合，林蓁教孩子的效果自然事半功倍。 初次登门后得到不咸不淡的对待，但张大丫不是那么容易就退缩的，没隔几天又过来了。 这一次没有带董春梅，是跟着来看外甥的李小弟过来的。 李小弟跟双胞胎在院子里玩他们喜欢的玩具，程奶奶在整理着后院的菜地，他们不在时陈教授他们只在菜地里随意地种些蔬果多半是用来喂鸡的，他们回来要长住了，菜还是要认真种起来的。 张大丫左右看看见秦崝不在，就拉林蓁到一旁，一副要跟她说悄悄话的架势。 “你们家谁管钱的？”张大丫一开口就问她最关心的重点。 林蓁眸光一闪，心道难不成是想借钱？ 她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家里也没什么钱，哪里用得着专门去管？” 事实上目前她手里的钱不少，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千了—— 生双胞胎之前卖蛋黄酥方子的两千。 离开省城之前流心系列点心又进账两千。 还有一年多以来糕点厂、机械厂，还有陈卓尔的分红，加起来的持续固定收入少则一百八十，多时两百五六十也有过。 住不用钱，菜基本上自己种的已经足够所需，他们的花费多数是在吃肉和米面上，这年代的物价又高不到哪里去，每个月花个五十已经很高了，剩下的都攒了起来。 再加上搬到省城安顿好后他们手里也还剩了小几百呢。 秦崝跟机械厂谈了分红的两样电器经过一年时间的试产、展销等程序，终于开始正式大量生产了，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开始每个月都会有分红进账，他们家成为“万元户”指日可待。 她昨晚还跟秦崝商量着是不是让谢厂长或是何厂长帮忙留意一下市里有没有不错的院子，有机会的话在那边也买一个，这样下次再有事去市里时就不用找大队开介绍信去住招待所了。 而且必要的时候，有自己的院子还随时可以把户口转过去。免得粮油关系落在大队，要开介绍信什么的，隐私容易被有心人窥探。 再一个，在省城过了一个冬天后，秦崝开始研究电暖器，设计图可以落实到纸上，但有一些物料他不太确定，需要弄来分别做试验才得出最优解。住到市里的话，需要什么都可以让机械厂去解决。 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程奶奶，都不知道家里的真实资产数目，不是防着她有什么心思，只是防着她不小心说漏嘴而已。 至于在他们刚盖完新房后手里应该不剩什么钱时就已经忍不住想将手往他们家里伸的张大丫，就更加不会让她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要钱 林蓁在李家待了几个月，再加上有原主的记忆，对于张大丫势利又贪婪的脾性已经十分清楚了。 因此在张大丫试探的时候，林蓁是一点口风都不给她漏的，免得她顺着竿子往上爬。 但张大丫显然是能自己竖竿子的人，她听林蓁这么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你们不是一个月能收入一百块钱？以前程皓一个月给家里四十块钱，都能将程家那一大家子人养得那么滋润，你们家里三个人加两个还吃奶的孩子，一百块居然不剩什么钱？平时都是谁负责买东西的？是不是把数报大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后门。厅堂开了个后门，出去就是后院，这会门开着通风，林蓁她们坐在那里抬眼望出去就能看到程奶奶在菜地里的身影。 张大丫也不是在信口开河，她是琢磨过了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林蓁不是怀孕就是奶孩子，肯定不会让她随便到外面去买东西，秦崝又是男人多半不会管这种琐事，所以家里买菜的事肯定是程奶奶在干的。 她在暗示程奶奶是程家人，肯定不会和林蓁这个孙媳妇一条心。 那林蓁想找跟她一条心的，除了娘家还有什么选择？ “出门在外才知道，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林蓁偏偏不跟她的套路走，“因为知道养孩子费钱，我们已经尽量省了，但是我怀孕需要补钙，阿奶年纪大了也需要补钙，程皓这么高大营养得跟上，所以我们订了牛奶。 “一个人一个月六块钱，三个人一个月十八块……” 张大丫正想说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喝什么奶，就听林蓁还在说，“我们订了两个月，觉得不划算，所以想办法托人买了一头奶羊——” 她忍不住顺着问：“一头羊？那得多少钱啊？” “一百块。”林蓁说得平静淡然，“一头羊可以产奶好几个月，而且产完奶之后还可以杀了吃肉，是不是很划算？” 张大丫嘴角抽了抽，突然想了起来：“那你们回来了，羊呢？” “转卖出去了。”林蓁眨了眨眼，“换了钱买车票回来。” “卖了多少钱？”一提到钱，张大丫的兴趣就很足，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林蓁只随口应付：“卖车票的钱呗。” 张大丫失声：“转卖的价格这么贱？” 林蓁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张大丫干脆直说了：“这不是你大弟媳进门都一年多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县医院没什么好医生，最近我们在商量着要不到省城的医院去看看，就打听了下，据说市里去省城的车票一个人十块钱，你们三个人是三十吧？” “这应该是座票。”林蓁点点头，又摇头，“我们带着孩子，买的是卧铺票。一个车厢四个位，带着孩子有外人在不安全也怕吵到别人，我们买了四张票，花了六十。” 张大丫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把“你怎么这么败家”给咽了回去，质疑地看她：“你这么花钱，程皓没有意见？” “就是他让这样买的。”林蓁十分顺手地甩锅。 也不算是甩，这是一起商量过他同意的嘛。 张大丫此时却灵光一闪，脸色忽然放松下来，她一直对这个女儿花钱大手大脚恨铁不成钢，但是手松其实好啊！ 张大丫一改偷摸试探的作风，换成了明人不说暗话的表情：“那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林蓁：真是好不矫柔造作。 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大概有……五十块？” “这么点？”张大丫一脸不相信。 “这个月过了一半，还要等半个月才发工资。” “你一个月的工资真每个月都花光？”张大丫不由得拨高了音量，“一点都不给攒下？”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林蓁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张大丫。 她余光看到被屋里动静惊动而跑过来趴在门框往里看的双胞胎，冲他们摆摆手示意没事，这才一脸认真地跟张大丫说，“这一年多来我们家都是这样用钱的，已经算好了不会超支。更不会管你借钱的，放心。” 李小弟跟在双胞胎后面，张大丫的话他也听到了，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阿妈，我姐家的事你少管。” 张大丫气结。她想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但是细想还真不是为了他，只能干瞪眼。 “我还想着你这边条件好，能不能给你大弟出了去一趟省城的车票钱呢！”张大丫一脸不甘心。 林蓁眼睛微微睁大：出？不是借？ 她真是低估了张大丫的厚脸皮了。 “这怎么可能？”林蓁直接说，“别说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就算是我还没嫁，那也没有让我给大弟出钱的道理啊！家里要是真拿不出来这个钱，不是还有自行车和缝纫车吗？随便一个转手卖出去，都可以来回省城两三趟了吧？”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她给家里带来的，不用四舍五入，都算是她为家里出的力了。 “我就算有剩下钱，也只会攒起来给家里买头羊啊！”林蓁直接站起身，摆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姿态，她见双胞胎站在门口看着不走开，索性过去把他们抱进来，“怎么可能节衣缩食把钱给外人花？” “你弟是外人？”张大丫气得直瞪她。 双胞胎对视一眼，忽然异口同声地“哇”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妈妈可教了，要是被欺负了又打不过，就哭。 这个人欺负妈妈，妈妈不打她，肯定是因为打不过。 他们要用哭声来把爸爸召唤回来。 “怎么了？” 秦崝的声音还真的在院子里响起。 小兄妹俩“哇哇”地哭得更大声了。 “他们肯定是怕我的钱被抢走，没钱了他们会饿肚子。”林蓁一边轻拍着哭得这么大声一滴眼泪都没有的双胞胎，一边拉着脸下逐客令，“阿妈，你先回去吧。钱的事不用再提，要是想卖自行车或是缝纫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听秦崝说队里有人想买。” 说到秦崝、秦崝的身影马上就出现在门口，他大步走进来，一边伸手将娃和林蓁一起揽住，一边准确地锁定了始作俑者：“大丫婶这是？” “我阿妈想让我出钱给大弟两口子买车票去省城。”她索性直接摊开了讲，免得张大丫不死心私底下再去找秦崝，“我们家哪里有闲钱啊是不是？” 秦崝一脸赞同地点头：钱都攒着给蓁蓁买房子，没有一分是闲着没用处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架高 张大丫铩羽而归了。 林蓁总觉得程家人有些过分安静。 心里琢磨着难道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晚饭后一家子在烧了艾草熏了蚊子的院里乘凉，程奶奶拿着蒲扇给自己和双胞胎摇摇，秦崝拿了一把给他和林蓁摇：“听说下个月电会拉到大坡村了，市里百货公司有风扇，要不让厂里帮忙换些工业券，到时买一把回来？” 他和林蓁的房间，天热时晚上会拿出来温控机，用不上风扇。在省城时提过买一把风扇给程奶奶用的，但是她觉得省城最热时没有海城热，这些年来没有风扇都那样过来了，用不着买，而且她在韩家见过那电风扇，嫌太吵。 这会旧话重提是因为程奶奶那天提了一嘴，今年的气温似乎比往年同期热了不少，怕会是个大热年。 在省城时最热的时候双胞胎还处于除了吃就是睡、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的团子阶段，所以天气热对他们的影响没那么大，但是现在他们会跑会跳了，白天喜欢在院子玩，动辄就满头大汗，不仅给他们摇扇子费手，总擦汗换衣服还费水费力。 “白天声音大点不要紧，远远吹着别出汗就成。”秦崝道。 程奶奶这次没有再反对，看着双胞胎受罪她心疼得很。 林蓁就更加不反对了，风扇是可以挪动的，到时再搬到市里或是省城，也是可以带过去的嘛。再者，又花出去一笔钱，到时谁再来找她借钱，拿不出来钱的理由也更加可信了。 一个电风扇要六十张工业券加三十六块钱呢。 他们不是厂里的正式员工，没有发工业券的福利，要用钱去换工业券。 一张工业券五毛钱，六十张就是三十块，这一个电风扇加起来就要六十六块钱。 程皓以前是省城无线电厂的技术主管，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六十块钱呢。 林蓁拿来信纸，给谢厂长写信。六十张工业券不是小数目，她这边也托他帮忙看看能不能弄到三十张。 还有他们打电话得去公社，旁边总是守着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公社里董春梅娘家人认识的人多，保不齐她这边刚说转眼就传出去了，让谢厂长帮忙留意院子出售消息的事她打算在信里说。 上次张大丫过来要钱的事程奶奶当时在菜地那里没听到，不过事后林蓁跟她说了。老太太多少能领会林蓁的意思，所以后面再有其他老太太来找她闲聊时，买电风扇的事她就适时地透露了出去。 知道的村里人多半咋舌，觉得林蓁他们这一家真是能挣也能花。 当然，也有小部分说酸话的。这部分的人多半是知道林蓁他们收入这么高之后，琢磨着是不是能从中得些什么好处、比如借钱然后拖着不还林蓁也不会追着，一看他们花钱这么厉害，哪有钱可以借出？好处没有了肯定没有好话。 说酸话的人里面，也包括了程大嫂和程二嫂，中心思想是俩人这么败家，看着风光实质什么家底也攒不下，有什么好吹捧的？ 要么就是说哪里有听说过临时工工资这么高的，会不会只是林蓁在吹牛撑面子？ 黎春花倒是表现得十分平淡，有跟她关系不太好的人故意在她面前提起秦崝和林蓁，暗示她有眼无珠，以为这个儿子废了就迫不及待地划清界线，谁知道人家咸鱼翻身了，想刺激得她后悔懊恼，要是跑去找林蓁他们，就有好戏看了。 但是让对方失望的是，黎春花完全没有作出预期反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地表示家都分了，看到小儿子过得好她也很欣慰云云。 林蓁心想也许是怕找过来了自己会拿出分家文书砸她一脸？ 有心理准备会有些动静的程家没动静，但是找岔的人却没有少。 虽然很迂回，但是林蓁还是从中抓到了一丝谋算的意味。 上门的人是大队长。 因为有人在他耳边说了，本来已经不能干重活的秦崝他们走出了另外一条好路，像机械厂那样需要技术的工作他们没条件难以复制他的成功，但是林蓁不一样啊，林蓁凭的是做点心的手艺，村里人谁不会做点吃的，对吧？ “肯定不能让你把点心的配方交给大队里，那是你挣工资的本钱，大队里懂的。”大队长一脸体贴，“就是……你们脑子活、点子多，就、能不能帮大队里出个主意，带一带乡亲们也能手里松动些？” 大队长话都说这份上了，他们能说一点都不想管吗？ 这种话秦崝倒是能说得出来，而且听了大队长的话之后他脸色就有些变冷，立刻就想追问在背后撺掇大队长的人到底是谁，如果身上的气场能具象化，这会他就是一副浑身炸毛的形象。 林蓁拍了拍他手臂，像搓鸡皮疙瘩那样给他搓搓，他才稍微顺毛了，暂时忍耐下来。 不过让他给出主意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揪出幕后黑手。 大队长也没指望他。毕竟他是技术人才，说了别人也不懂嘛。 大队长只期待地看着林蓁。 林蓁笑了笑：“这事我需要点时间想想。”就算有点想法也不能马上就说呀，否则不又会被人抓住了说她既然有主意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是不是不愿意带着乡亲发家致富？ 能当这么多年大队长，格局还是有的，听林蓁这么说，他就顺势起身告辞：“那行，你好好想，要是有什么主意了直接去大队部找我，或是让人叫一声，我过来。” 林蓁点头：“行。” 她只是比秦崝对于这种人际之间的应酬多了点耐性，但并不是没有脾气。 不过撺掇大队长的人虽然出发点是不怀好意，但是这件事造成的事实结果对于村里人是有益的，林蓁也就没有那么介意。 能帮则帮吧。 帮之前，先弄清楚是谁搞的鬼。 这件事就算不直接问大队长，但要查起来其实也不难。出了主意还特别交待了大队长别说出他来，如此鬼祟，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跟林蓁他们有过节的人干的。 而大坡村的人里，跟秦崝和林蓁算得上有过节的人是有数的。 李小弟排除了李家人的嫌疑，从黎春花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程家人明显是想冷处理，再者，在他们的眼中，这俩人是跟他们关系密切的，就算要扒拉好处，那也只会紧着他们自己，哪里会出主意让他们拉拔村里人？ 那么剩下的人也就那两个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主意 除了以张大丫为代表的李家，以及以黎春花为代表的程家，剩下的跟林蓁和秦崝有过节的，就只有两拨人了。 一个是赵梦娇。但是赵梦娇早就回城了，就算想作妖也鞭长莫及。 那么只剩下跟原主有陈年旧怨的常家了。准确来说，就是不知道是姚三凤，还是常建成或陈秀梅。 常家的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入到林蓁的视线内了。上一次的交集还是赵梦娇胡乱编排林蓁和秦崝谣言那时，当时赵梦娇供出了谣言的源头是瑶三凤，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最后赵梦娇只能承担全部的责任。 这么看来，常家是见林蓁跟秦崝越过越好，心里又开始不平衡，想找事情了？ 当然，林蓁俩人也不是那样单凭臆测就给人定罪的人，用了排除法最后只剩下常家人有最大的嫌疑之后，他们并没有把背后撺掇这顶帽子硬盖到常家人身上，而只是盯住了他们，不动声色地打听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家的人跟大队长有没有接触？ 这件事并不难查。有李小弟呢，他这个年纪在村里一大堆年龄比他小的孩子面前本来就是大哥般的存在，而且他手里还有林蓁给他的糖和糕点这两样在村里孩子的眼中吸引力巨大的武器。 在把孩子们聚集过来吃糖的过程中，装若无意地从他们口中打探，很快，李小弟就问清大队长去找林蓁他们之前，陈秀梅到过大队部两次，都是去找大队长的，还有孩子看到他们在路上说话。 “陈秀梅。”林蓁默念这个名字。 还记得当初常家惹了他们之后，秦崝让人设计了一出好戏，传出了陈秀梅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常建城的，而是在陈秀梅娘家村子那里下乡的一个知青的？ 当时看着常家鸡飞狗跳，她就不再关心那边什么情况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常家人又蹦哒出来了，而且蹦的人还是陈秀梅。 听说陈秀梅生下了一个女儿，叫常婉婉，在这个女儿之后肚子就没有动静了。 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在常家不好过，所以才给她使绊子？ 林蓁也懒得去管陈秀梅具体是怎么想的，反正冤有头债有主，确定了是谁在搞鬼那就行了。 接下来林蓁找了大队长过来说话。 思路跟林蓁选择推荐给糕点厂的点心方子是一样的，都是结合当地的特色和优势，这样一来能将成本尽量降低，二来能将资源的利用率达到最大。 不过林蓁考虑到大队的一穷二白，所选择的方式基本上除了人力之外是几乎零成本的——总的来说就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可以发动社员，根据季节，把山里和海里的出产制作成山珍海味的干货往外卖。”林蓁说，“另一个就是有一些可以直接加工成成品，叠加了价值，能卖出比干货更好的价钱。” 大队长听得直点头，他张嘴想问什么，林蓁做了个让他稍安勿躁的手势。 林蓁继续说：“山里虽然不能正经种粮食，但是有些位置种其它作物像是山药之类是没问题的，这一点可以尽量利用起来。” 她顿了顿，把重点说出来，“我先前在山里采过冬菇去圩市，发现非常受欢迎。以往我们都是被动地在山里找到了就采，但是……”林蓁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其实可以人为地把冬菇种出来的。” 大队长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真能种？有没有什么条件限制，能不能具体说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林蓁慢条斯理地道，“听说可以从冬菇里分离出孢子，用这些孢子可以培养出菌种，然后就可以开始种植了。” 大队长只知道种稻谷、种番薯，种冬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林蓁又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他更是云里雾里的，脖子都不自觉地伸长了，仿佛这样就能快些知道具体怎么做到的似的。 林蓁看他似乎接受良好，就把话锋一转：“其实这我都是先前听陈教授粗略提过，具体怎么做，她比我清楚。 “大队长，如果你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的话，可以开始让陈教授那边着手去开始试验嘛，具体成不成的，看她的结果不就行了吗？就是有一点……” 林蓁冲大队长眨眨眼，“目前我们也只是处于试验的阶段对不对？在技术成熟到上交给上级做贡献之前，我们都必须要对此保密。 “所以我们试种时，最好还是可以在大队部划分出一个场所出来，再在村里选择忠诚度高的人去管理，太多人接触到容易泄密，要是让别村的人学了去，我们的菇还怎么卖得起价钱？培育菌种之类的事情，完全交给陈教授，以防泄密。” 大队长听着，脸上就露出一些犹豫。 那些老教授他们还有这样的本领？他对于这些知识分子的看法都停留在他们的学识跟农村的劳动完全脱节的印象上，总觉得他们所学的知识虽然高深，但是到了农村之后，村里人一起劳动，就暴露了书生们的缺点。 因此他虽然对于这些知识分子保持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而是只要他们自己能挣到吃的就不去管。 现在林蓁突然告诉他，这些拿锄头都勉强的书呆子们还有种地的本领，大队长听着就觉得有些虚幻。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 林蓁就解释：“陈教授是在劳动之余，再结合了我们这里的作物特点，花了很多年的时候才研究出点眉目来的。” 关于冬菇的人工培植问题，林蓁真跟陈教授讨论过。 陈教授是真的会。 不过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思路，因为找不到物料也找不到场所去做这个试验，就耽搁下来了！ 主要也是因为陈教授觉得就算提出来也没人会理会，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何必呢？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条件 对于陈教授他们来说，稳定大于一切，在跟林蓁往来之前的生活已经磨平了他们所有的棱角了，只要能够维持现状，心里抱着对未来的微弱希望就还能够支撑下去。 林蓁在大队长找过她不久之后就有了培育冬菇的主意，同时也产生了把陈教授能够拉拔出来的主意，于是过去找他们商量。 当然，林蓁在陈教授他们面前没有明说她这个提议的背后用意，只说一旦要做这件事，她家里还有两个奶娃顾不来，所以得要陈教授来挑起这个担子。 但是教授院里的人都知道林蓁这是为什么，事实其实她一个人完全就可以干得来，奶娃有程奶奶和秦崝哪里会顾不来，而且负责人只需要把活分派下去，又不用亲自动手，哪里就会忙到顾不上家里了？ 把陈教授推出来，不过是想让他们在大坡村的处境得到改善，以此作为他们的待遇正常化的起步而已。 一开始陈教授是不同意的，林蓁有这份心意她领了，但是她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林蓁这个举荐人怕是会受拖累。 林蓁弄明白了陈教授的顾忌，也没有多劝说什么，直接就找大队长试探了。 反正眼下是大队有求于她，林蓁试探一下，就算大队长最后不同意，也不可能因此而责怪她什么的。她也是先看大队长对于能够人工培育冬菇态度积极，才把陈教授的名字给提出来的。 大队要提议，她提了，要是大队长不同意，那之后就别再找她拿什么主意了。 就凭着这一点，大队长也会好好考虑的。 只要大队长真的同意提供研究条件，陈教授把菌种给培育出来后，有了实实在在的实惠在眼前，那对于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陈教授给予一定范围内的优待，村民们肯定就容易接受多了。 为了避免日后在有心人挑拨之下为了逃避压力大队里反悔推诿，该给陈教授的待遇林蓁要事先跟大队长提出来，作好约定。这种争取优选条件的事情，肯定是她这边开口比陈教授他们开口好。 大队长态度迟疑，但林蓁还是继续一口气说完：“冬菇项目一旦开始，作为负责人肯定盯着不能放松的，到时陈教授就不能下地了……” 那是自然。大队长虽然没开口，但是已经迅速在心里盘算开了。如果真的能够种出冬菇，那不仅节省上山的人力，而且产量肯定会翻出可喜的倍数！而且冬菇晒成干比鲜货的卖价还好，干货方便保存，能卖出的范围也广，可以放心多种。 “要是香菇真种了出来，所能带来的效益比陈教授下地一年还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满工分是要给陈教授的吧？”林蓁试探地说。 大队长虽然满眼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钱票向大队飞来的场景，但是脑子还是保持着七分清醒的，他磕了磕水烟筒，吸了一口把烟圈吐出，沉吟着道：“在把菌种培育出来之前，只能给目前她下地所能挣到的工分。” 看林蓁一脸不满意，他又道，“要是到时真的能把冬菇种出来，那就按照满工分的标准给她把研究期间的工分补上。” 这还差不多。林蓁点点头：“这是第一点。第二点——” 大队长差点呛烟，瞪大眼睛看她：“还有第二点？” “对。”林蓁一脸平静淡定，“第二点是，这事不能让常家人参与。”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的话还是没出口。 为什么，肯定是对常家人不满呀，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他去找她是听了陈秀梅的建议了？ 大队长想说陈秀梅也是为了大队好，但是林蓁却不提一句对方撺掇他的事，只说：“我跟常家有旧怨，大队长还记不记得？赵梦娇造谣败坏我的名义，就是常家人起的头。 “而且当时她们还连带着恶意中伤了陈教授，说什么都是因为我跟教授院走得近，才会那什么。虽然事实证明那是无中生有，但是能造这种谣，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对于我跟陈教授的恶意了……” 林蓁一脸严肃地看着大队长，认真地说，“副业的事关乎到社员们的口袋和生活，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让个别人的私人恩怨影响到了整个致富大业。” 林蓁的表情太过于正义凛然，大队长不由自主地点头认同她的话。 林蓁决定不沾手冬菇的事，跟大队长谈好了条件，又去知会了陈教授，跟进了他们的第一次会谈，林蓁就彻底撒手了。 不过林蓁家跟教授院常来常往，还是经常能从陈教授的口中听到进展。 说来也是巧，这段时间以来下了好几场雨，山里有蘑菇冒了头，以陈教授带头，大队长还安排了好些人手给她，一起进山去收集蘑菇。 跟平时采蘑菇只要把长好的蘑菇摘了带走不同，他们这一次需要把长了蘑菇的泥土等整片环境给挖走，送到大队部专门的蘑菇室里。 不了解具体操作的社员只知道此举相当于把蘑菇挪了个地方让它们继续长，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而且被派去帮忙的人都被大队长嘱咐过了，要保密，否则口疏疏传出消息到别的大队，人家也学着来，到时他们的钱票就飞了，而且造成重大损失，到时就扣她们的工分和分红。 因此参与的人都很有使命感，不仅做到了不泄密，有试探打听的，都被她们怀疑是不是想出场大队的秘密，于是很快把陈秀梅找她们打听的事给捅到了大队长的面前。 大队长一面表扬告状的人让她继续保持，另一面则是对于林蓁对于人性的把握心悦诚服。 本来他还以为朵丫那是公报私仇居多了，没想到还真的看透了陈秀梅的本质了。 那闺女也是，已经嫁到他们大坡村了也不安分地以本村的利益为重，难道是因为没能生下常建城的孩子——咳咳！ 大队长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都怪那些八卦婆娘老是说老是说，让他潜意识里都默认陈秀梅生下的那个女儿可能不是常建城的种了。 大队长抹了把脸，把这个念头给抛掉，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找常建城或常家其他人提提意见，让他们管管陈秀梅，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个隐患得从根子上掐断才行。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配合 大队长安排着社员们地里地外地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蓁也在种地——种家里后院的菜地。 她把自己从冬菇的事情上摘出来，多半也是因为这件事。 林蓁先种了红薯还有紫薯。 算上一开始在山里种的那次，紫薯已经繁殖到第三代了，再种下去就是第四代。 随着番薯本味的回归，挖出来的番薯个头也越来越小，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地在院子里种。当然，紫薯的个头跟本地种的品种还差得有点大，但是她可以用是在省城大圩市里偶然所得的新品种来把事情圆过去。 纯迭代、杂交品种一二三等等，为了避免交叉影响，林蓁分别将不同的种类种于院子的四个角落去了，除此之外，还沿着院墙根下，种了不少花。 林蓁种花，不单纯只是为了观赏的，种在后院，更多半是为了吃。 茉莉花、金莲花、洛神花、菊花和薄荷、是用来晾干泡茶喝的。 鸡蛋花、金银花是用来煮凉茶的。 月季是种来做鲜花饼的。 当然这些花才种下，最起码也要几个月到一两年的时间，才能长出林蓁所想要的鲜花。 所以忙完种花的事之后，林蓁就把时间空出来折腾吃食了。 她也不是像以前一样逮着想吃什么了或是刚好得了什么食材了，就想吃什么做什么。而是考虑到她曾跟大队长提议过的靠海吃海，就往把一些海货加工成熟食这个方向去思考。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坡村两样都沾了边，但是林蓁知道对于大队来说海和山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虽然说海和山都属于集体所有这个范畴，但是被冠以集体所有这个头衔，是意味着收成的大部分是有上交任务的。 其实跟普通社员不能随意下海捕捞一样，山上的东西严格上来说是不允许个人去取用的。 村里人之所以能不时进山寻摸点东西，是因为山里有植被的遮挡，再加上每个村都默认划分了各自地盘的，得了什么东西往背篓里一揣不容易被发现，东西不多、种类又杂，干部们不会较真。 海面上无遮无挡，有船下水的话完全瞒不过其他村赶海的人，容易惹争议。 为了避免麻烦，所以虽然听林蓁一开始说起产品深加工的时候大队长明明很感兴趣，但是过后却没有再问及这件事，而是一门心思往“山珍”使劲。 不过，林蓁推测在山里所能采集到的东西份量恐怕不如预期。毕竟大队副业的分红是给所有社员的，而捡了带回自家，就全部都属于自己。 但是相对于在山里获得东西更容易的林蓁来说，她显然更喜欢的还是没那么容易得到的海货。 如果海产品加工的利益能让大队长心动，只要由他这边提出申请，成功获批成为大队副业的话，他们村里的船就相当于拥有了出海许可的。 那么林蓁费煞思量想要的结果终于来了——到时要是村里的船出海捞到了什么稀罕东西，被她看上了的话，就等于拥有优选购买权了。 更甚者，他们可以像结婚前那次一样，以出海浪漫玩耍的名义借用村里的船，到时自己出海。 只要想想那次的收获，林蓁的动力就足足的。 考虑到副业刚刚起步，大队长不太愿意也真没有钱可以拿出来冒险，林蓁就尽量往无本万利的方向去琢磨。正好这天李小弟赶海回来，给她送了斤把小海虾，林蓁脑中瞬间灵光一闪。 她回了房间就打开食谱资料一顿搜索。 果然搜出了不少用小鱼小虾做鱼仔酱或是虾仔酱的配方。 这些酱做起来其实不难，就是将鱼仔或去壳后的虾仔用油炸过之后，装进罐头瓶里，再用淹过鱼仔的油浸泡起来，这样能够保存挺长一段时间。 不过可能因为用了重油，多吃了会感觉油腻，所以基本上都用了辣椒作为佐料。 林蓁在省城那边倒是有收集辣椒，空间里就囤着一些，鲜货和种子都有，只不过不方便拿出来。 她琢磨着这鱼仔酱虾仔酱做出来之后，为了能够方便开口借用船只，以及营造一下好名声，方子最好是能无偿交给大队。 但是再算算她的方子往别处卖能得的好处，怎么算都是她亏大了！ 所以，辣椒的事不如直接找大队长解决好了。 林蓁在省城那边收集到的辣椒，要么是那种尖长的辣椒，要么是小米辣，难得有机会理直气壮地使唤大队长，林蓁就算弄点难得的。 她从资料里看过，隔海相望的岛省上特产一种黄色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个小灯笼的辣椒，据说非常辣。 这么辣，不一定适合做鱼仔酱的佐料，但是有这个机会，她肯定想收集起来，大不了她以热心同学“寄”过来的别的辣椒同时作试验嘛。 于是林蓁理直气壮地去找了大队长：“大队长，你有没有熟识的人在省城？能不能请他帮忙弄一些不寻的辣椒和种子过来？” 因为还有别的出路，大队长对于加工海货已经没有那么热衷。不过他想着难得林蓁这么热心，他若是一点都不积极的话，岂不是让她心冷？ 只是要一点辣椒还有种子而已，这玩意就跟自家菜园子里种的青菜一样，只要结出果子了就不值钱。 刚好他就有一个旧识就是在岛省那边上班，他可以给旧识写封信，让对方收集一些寄过来。 所花费的也不过是邮费而已。林蓁一提，大队长就拍胸口答应了。 事情进展得顺利，林蓁心情很好地出了大队部，转身去教授院那边接上双胞胎回家。 双胞胎才刚刚一岁出头，路是走得的稳当了。但是耐力不是那么足，所以秦崝就收集了木料，亲自画图设计，做了一个能俩人并排坐着的手推车，每次带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可以用上。 要是往常，刚出发时双胞胎是不爱坐推车的，常常嫌弃这车车桎梏了他们自由奔跑的脚步。但这次林蓁去接他们，一说回去，俩人就自动自发地往推车上爬。 他们是林蓁去大队部找大队长之前被放到教授院这边的，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期间一直在院子里跟着小衍彦玩游戏，倒腾的小短腿跑得可欢实。这会要回家了，已经走不动那么远的路了。 林蓁推着双胞胎往家里走的时候，跟往常一样，沿途见到他们的孩子都纷纷跟着围观，很快旁边和后面就坠了一串小萝卜头……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撒泼 其实在村里用木头做儿童推车的人还不少，就是像以前程家就有一个小推车，每天把程二嫂刚开始学步的儿子往里面一放，让程奶奶看着，他们就可以离开该干嘛干嘛去了，十分省事。 但是村里在此之前没有人生过双胞胎，因此小推车做成这种可以并排两个人坐的还是第一次见。 小孩子见到新事物就容易被勾起兴趣，这么小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好奇。 再加上两个粉雕玉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嫩小奶娃，看到就忍不住凑上去有没有？ 不过再羡慕好奇，孩子们也只是看看，想摸一下还会先问双胞胎，得到允许才上手。 因为他们早从几次一起玩的过程中知道了，双胞胎对于自己在意的东西看得可紧，硬来他们是要生气的，生气就不理人，而且记得牢牢的，下次分糖会专程漏掉你。 玩一下车又不会甜，哪有糖重要？ 早有人试探地问过自己能不能坐一下，双胞胎可慷慨了：“让我爸爸教你爸爸做、做一个大的！” 小小年纪就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了。 而别看双胞胎刚回来时很大方地给这些哥哥姐姐们分糖吃，好像很热情很容易亲近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回来快一个月了，他们跟村里孩子之间的交往颇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双胞胎嘴皮子能说会道，往往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们才一岁出头，但家里肯定不放心让他们离开视线跑去跟其他孩子作堆玩的，最多由程奶奶看着让他们在家门附近跟人玩玩泥巴。 但俩似乎有点遗传了妈妈洁癖的小孩玩了两回之后就对泥巴失去了兴趣，其他孩子想啊，不玩泥巴，又不让跑远了玩，那他们到双胞胎家里一起玩，总行了吧？ 不行。双胞胎一个劲摇头。 问他们为什么？双胞胎交换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地守口如瓶。 反正就是不行。 有不少村民一开始觉得是林蓁这些大人跑省城住了一段时间，学了城里人喜欢门缝里看人的坏习性了，一定是因为他们教了，双胞胎才不爱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的。 但人家双胞胎一出门可热情得很呢，他们记性好，路上遇到一起玩过的小伙伴，还能叫出人家的名字打招呼，一打照面就从口袋里往外掏糖送人。 分糖可比分享玩具慷慨。 而且看林蓁和秦崝日常跟村里人有交集时，态度可平和得很。 有人就觉得，难不成是因为程家的院子里有什么秘密？所以才不欢迎外人登门？ 程家院子是不是有秘密这一点有待商榷，但是双胞胎之所以婉拒小朋友上门玩耍真不是这个原因。 纯粹只是因为双胞胎护食而已。 家里有条件，他们想吃什么，能做的林蓁都尽量满足，但是却一直压着不让过量，那在林蓁允许的份量内他们是一口都不愿意少的。 而且他们也常听程奶奶念叨着做这个需要多少材料、爸妈买这些材料费了多少功夫，所以他们不能过分之类，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在脑袋瓜里已经留下了这些东西很难得、要珍惜的印象。 那他们在省城时，登韩家的门或是韩家人过来，他们跟韩永清不是在韩家吃吃喝喝就是在自己家吃吃喝喝，所以在心里就形成了有朋友上门，好吃的东西是应该分享的的认知。 他们不知道在省城时做什么吃的，林蓁是把韩永清兄弟俩的量也预留了的，只觉得回这个家之后，妈妈做的吃食份量少了，分给家里人吃的都不够的，再分出去他们岂不是只能尝个味道？ 完全用不着大人说什么，他们非常自发地杜绝了被人分掉食物的几率。 至于出门必带糖、见人就分的习惯，那是因为林蓁平时就在家里备着一些糖招待客人的，就算不分他们也不能都吃了，索性有样学样。 这会，小兄妹俩看看旁边小孩或好奇或渴望的眼神，摸了摸口袋，掏出还剩下的几颗糖：“小风，小智……你们要不要吃糖？”吃糖吧，吃了糖就不会想玩我的车车了。 “要。”好几个小孩伸手，没有抢，只一人拿了一颗糖，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糖块拍进嘴里，有些含糊地异口同声道谢，“谢谢然然和安安。” 这些小孩在对着林蓁他们一家时可礼貌了，因为从双胞胎口中得知买糖的林蓁和秦崝喜欢有礼貌的孩子。 小孩有小孩的精明，无意间已经抓住了可持续发展的精粹——要是抢了这次或者能多拿两块糖，但要是惹恼了大人，以后都不买了，那损失不是大了吗？ 一群小孩嘴里含着糖也不散去，像是列阵一样围绕在小推车的周围，跟着林蓁母子三人往程家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小兄妹俩说些孩子间喜欢的话题，嘻嘻哈哈的十分热闹。 往前走到一个路口时，一个突然冲出来的身影倏地打乱了本来和谐的阵形。 跑过来的小女孩约摸两岁出头的样子，跟村里大多孩子一样黑黑瘦瘦的体型，穿着一身半旧的应该是碎花布的长袖裙子，不知道是玩得太奔放了还是不常换洗而有些显脏。 小姑娘冲进孩子群中，一把抓住了小车的围栏，嘴里喊着：“给我坐一下！” 双胞胎林蓁：“……？？” 见双胞胎微张着嘴巴一动没动，她就不耐烦地伸手想去拉他们把他们扒拉出来：“你们快下来！” 林蓁都惊呆了：哪来的野孩子？ 不过有她在跟前看着，哪里容许别人欺负她家小宝贝？林蓁伸手直接一揪那孩子的后领，把她拎起来放到一旁去，离推车隔开着距离：“你家里大人没教你不是自家的东西不经过主人的允许不能乱动吗？” 她对于孩子一般是很友善的，但是不包括这种从眼神到头发丝都透着个熊字的，她特别烦这样的。 因为不耐烦，她的语气并不算好，而且话说得很直白。 没办法，说得不直白，熊孩子听不懂。 那孩子似乎被人惯坏了，一旦遇到林蓁这么个不惯着她的，马上就开启了撒泼模式，她被林蓁拎开之后还打算往前冲，被林蓁又拦住后，马上往地上一倒，开始边打滚边哭嚎：“鸣哇~~大人打小孩，不要脸！啊！打死我了！” 她突然来这么一手，不仅是林蓁母子仨，围观的其他孩子都微张着嘴看着这夸张的表演，差点连嘴里的糖都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自作自受 “怎么啦？婉婉！怎么啦？” 众人正看得热闹，巷口又匆匆跑出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着急地喊着。 林蓁一听到“婉婉”的字眼，脑里就闪过“难不得”，原来是常家的孩子啊…… 有姚三凤那样的奶奶，还有陈秀梅这样的妈，会是这样的作派以及战斗力，林蓁一点都不意外的。 林蓁拍了拍看得津津有味的双胞胎，很民主地跟他们商量：“回去了？” 可真是巧，陈秀梅才到大队长面前给她挖坑，她不动声色地跳了过去，转身一脚把陈秀梅给踹坑里了，现在陈秀梅母女俩这么突然的往她的面前撞？ 她拒绝被碰瓷。 双胞胎闻言摸了摸肚子，收回了恋恋不舍地目光，点头：“回回回。” 每天下午这个时间点通常他们会补充一块点心半杯奶或豆浆之类，方才疯玩了一通，都给跑饿了。 作为大坡村的主干道，这条大路还是挺宽的，能并排走两辆牛车，常婉婉虽然是横躺着还滚来滚去，但剩下的空隙走他们的小推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蓁让看热闹的孩子们让一让，他们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但她刚推动着车要走，就见本来要蹲身去查看常婉婉的陈秀梅反身回来，张开双手拦住了他们：“等等！” 陈秀梅对地上滚着哭喊的常婉婉视而不见，只盯着林蓁和双胞胎，脸色不善，“李朵丫，你打了我女儿就想走，没那么容易！她哭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被你们撞伤了哪里了吧！” 众小孩面面相觑。 “扑哧~”林蓁笑了。 “小风，帮我去把大队长叫过来。”林蓁对旁边那个张着嘴巴合不拢的小男孩说，“就说有人想讹我，让他赶紧过来主持公道。” 又对其他围观的小孩道，“大家都别走哈，等会给我作个证。以前赵知青你们记得吧，她造谣想害人，后来被大队长罚了款，现在又有人想诬赖我，等大队长主持了公道，赔的精神损失费我请大家吃糖。” 众小孩不知道什么叫精神损失费，但是他们听懂了帮忙作证就请他们吃糖！ “好！”现场一片欢呼。 “诬赖人！赔钱！”有孩子喊了这么句，其余孩子跟在后面喊起来，“赔钱！赔钱！！” 陈秀梅没想到自己还没闹起来，各种想好的砌词还没开始往林蓁身上甩，就这么被对方干脆地甩开，并且站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俯视她。 她最讨厌的就是李朵丫那故作潇洒的姿态。 就像她的打听到的一样，李朵丫都跟常建城谈婚论嫁了，结果姚三凤想搓磨人，李朵丫说把常建城甩了就甩了，回头嫁了个比常建城条件不知道好多少倍的程皓。 而她因为一时被那个知青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不得不连彩礼都不要，仓促找常建城接盘。 还有姚三凤，婚前对于她不收彩礼赞不绝口，等她嫁进门之后，不收彩礼，就成了她被轻慢的理由。 常建城对她也只态度好那么两个月，女儿还没生下来，他就已经后悔跟她结婚了，各种找岔，巴不得她带着女儿回娘家去。 明明李朵丫都有一年多没出现在村里了，常建城还偷偷摸摸地心心念念，晚上做梦还喊了那个名字！ 她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看到李朵丫就如鲠在喉！ “来了来了……” 不等陈秀梅对着林蓁用眼神喷完怨气，去叫大队长的小男孩就跑了回来，后面跟着快步往这边走的大队长。 看到大队长那有些着急的表情，陈秀梅的脑子突然一激灵，才想起林蓁方才说的什么赔款？ 赵梦娇当时可是赔了两百块！ 常家人重男轻女得厉害，又因为当初那个传言，根本不管婉婉，她想给女儿点吃的穿的，还得动用自己嫁过来时的压箱钱。 她连彩礼都没收，家里能给她多少压箱钱？她妈塞给她那三十多块已经引起她两个嫂子的不满了。结果给婉婉做两件衣服，买几包点心，到现在只剩下二十不到了，她哪来的钱赔？ 到底是底气不足，虽然觉得自己都没来得及开始，大队长应该不至于冤枉人让她赔钱，但是要是大队长就是这么糊涂…… 现场这么多小崽子明显站在林蓁那边，万一为了吃糖他们真把白的说成黑的—— 陈秀梅觉得要不还是先撤吧，以后再找机会…… 陈秀梅萌生退意，有那机灵的七八岁大孩子，一见她那骨碌碌乱瞟的眼睛，就机警地喊：“看住别让她们跑了！” 一边说一边招呼着一个小伙伴上前赶紧摁住了滚了这么久没人理会所以不滚了、这会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妈的常婉婉。 常婉婉“哇”一声哭出来：“阿妈！救我！” 被孩子团团围住没法挪动的陈秀梅眼看大队长马上到了，心里一急，伸手使劲一推，直接把她面前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推了个跟头。 好在林蓁及时上前去把人给接住没让他直接摔地上，不然就算不头破血流，手脚也会蹭掉皮的。小男孩被吓到了，被陈秀梅推的位置也疼，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陈秀梅想跑，这次是林蓁拦住了她。 “大队长。”林蓁把陈秀梅往大队长的面前一推，言简意赅地道，“陈秀梅指使她女儿常婉婉拦路碰瓷，想讹我，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看把人家孩子推的！” 小孩哭得震天响。 林蓁同情地看着他，“虽然我接了一下让他没有直接摔地上，但是看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什么内伤？最好是去医院作个全身检查，别推出个好歹来没及时发现。” 陈秀梅忙着辩解的话哽在喉间：这不是她本来想说的台词吗？ “诬赖人！赔钱！”孩子们心心念念都是糖。 大队长不知道糖的事，看林蓁的样子也没受大委屈，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哭得厉害的孩子，万一真推坏了就造孽了！他认了认人，叫旁边的孩子：“二东，你去把三喜的阿爸阿妈叫来。” 他转头扫了眼呆立的陈秀梅：“你身上带了钱吧？” 陈秀梅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劲摇头：“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你推人了！”不用林蓁提醒，众孩子异口同声地指证。 大队长也不指望她，转身就往大队部去：“我去找会计支一些钱，你不跟着去也不要紧，等去完医院回来结算时你把钱交了就是。” “我没有钱！”陈秀梅急忙叫。 “没有钱就年底从你们常家的分红里扣。”大队长头也不回。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教训 看着大队长越走越远的背影，陈秀梅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完蛋了。 手里仅有的二十块钱可能保不住了。 她可不敢真让大队长去扣常家的分红。常建城得知大队长找李朵丫的事跟她有关，这几天一直在骂她闲着没事找事，其实他何尝不是将程皓当眼中钉？ 因为加入大队副业的不用下地也有工分，姚三凤得知后一直想给自己和家里小女儿报名，却被大队长第一批就排除掉了，她怀疑里面有李朵丫在捣鬼的原因。如果被姚三凤知道，再联系到她身上，到时还不知道会怎么刻薄她。 想到这里，陈秀梅的目光不由恨恨地盯向了林蓁。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怎样？”林蓁微垂着眼睑看她，语气轻淡，“有好好的平静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好玩吗？不过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跟大队长推荐，我都没好意思自卖自夸找大队长说副业的事呢！” 一想到林蓁现在说话这么受大队长重视的起因完全是因为她在大队长跟前撺掇，她想让林蓁尝尝被道德绑架不得不带着常家挣钱的憋屈，结果却是自己憋屈得不行，陈秀梅就想时间回流到她从未去找过大队长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巴掌。 现在她想给李朵丫一个巴掌！ 陈秀梅的目光在林蓁比她白皙柔腻的脸上徘徊，林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吗？” 陈秀梅不知道，她只知道林蓁看过来的目光凉沁沁的，让她遍体生寒，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被陈秀梅差点推摔的小男孩叫阿峰，他哭了一会之后缓过来一些了，哭声慢慢停下来，不过之前哭得太厉害了，这会止住后还不时打嗝抽泣，林蓁不好丢下这个摊子走人，轻声安抚他：“你阿妈很快就过来了，到时带你到县城去——” 林蓁还没说完，小男孩眼睛已经一亮：“去买糖！” 陈秀梅：“……” 本来她是打算赖着不去的，她压根不觉得只是那样推一下会出什么事——而且都没摔实就被扶住了，这点小事跑医院检查那不是白折腾吗？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她担心自己不跟去盯着的话，谁知道那家人会怎么可劲花钱？到时那钱不得都算她头上？会不会去供销社买糖就说成了买药？ 小峰的家长也好、大队长也好，一听他哭得那么厉害，又有林蓁的“危言耸听”，都很快赶了过来，同时大队长让人去叫的老牛头也赶着牛车到了。 小峰的爸妈一见他这是哭都哭不出声了只时而抽着，吓得赶紧抱了就上车让老牛头赶紧走。 双胞胎还没有坐过牛车呢，见到之后忍不住从小推车站起来，在路上耽搁了快一个小时，感觉恢复过来的他们又开始觉得小推车封印了他们的自由活动能力，有些着急地一手拍着扶栏，另一只手指着牛车：“妈妈，坐车！” “不能哦……”林蓁摇头，“牛车要送小峰哥去医院，不能耽误的。” 好在小兄妹俩跟常婉婉那种熊孩子不一样，听到林蓁说不可以，他们就真的不再试图撒娇达到目的了。 牛车带着大队长、小峰、小峰爸妈还有陈秀梅走了，常婉婉就这样被扔下，临走前陈秀梅只冲她吼了一句“快回家”。 眼看着罪魁祸首跑了，再摁着常婉婉也没人拿钱出来买糖，小孩们就松了手，不再管她。 常婉婉呆愣愣地看着陈秀梅坐着牛车远去，都走出来二十多米了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嗷”地一声就蹦起来往前追去：“阿妈！” 事情发酵到这程度了林蓁就没再管，想必过后陈秀梅会很清楚擅自折腾过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林蓁扬声招呼在场的孩子们跟上他们：“小峰可能受伤了，要先送他去看医生，坏人的钱可能要赔给他治病了。不过家里还有点糖，让然哥和安妹给大家分分，谢谢你们帮忙作证啦！”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跟着她走。 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以后出来玩就来这一带，到时可以盯住常婉婉和陈秀梅，要是她们再想冤枉人，非抓住了让大队长罚她钱买糖不可。 分糖的第二天，双胞胎终于坐上了他们心心念念的牛车。 大队长这边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托岛省朋友寄辣椒，因为几乎不用成本，他很爽快地就同意了，但是另一样主料，林蓁想要些小杂鱼小虾毛之类的，这个得出海去捞，大队长就要“考虑考虑”了，所以她给陈卓尔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弄一些。 昨天下午大队长和小峰等人还没回来，林蓁就收到了陈卓尔的电话，说东西能弄到，为了尽量给她新鲜的，她这边给了准话几时过去，他再让人看着时间送到他那里。 林蓁当即就约了隔天上午过去。 至于陈秀梅推人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大队长回来之后还专程来找了林蓁一趟交待了一下，幸好有她及时把小峰接住了，孩子呢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呢，为了证实没出问题而作了各项检查，这里面所花的钱当然都算陈秀梅的。 检查费其实也不多，加起来一块钱左右，但是医生说孩子一直有点焉，应该是受到比较大的惊吓，最好是能养养，所以小峰父母压着陈秀梅给买了两瓶麦乳精，这里面花了六块多。 加起来差不多八块钱，应该能让陈秀梅记得这个教训一段时间了。 明天要去县城，想到双胞胎看着牛车那好奇又渴望的眼神，林蓁就顺便跟大队长申请了一下看能不能安排牛车在公社接送一下。 小杂鱼的事林蓁自己搞定了，队里只是让老牛头带着牛走一转而已，大队长岂有不同意之理？ 牛车走得很平稳，双胞胎兴奋地扒着围栏沿左看看右看看，欢腾得像是要去郊游似的。 到了公社要转乘公共汽车到县城了，林蓁和秦崝一人一个，看顾得十分仔细。 双胞胎在省城时是坐过公共汽车的，以前没有出现过什么不适，但路况不一样呀！ 省城的路平坦，现在从公社到县城一路都是在野外走，一路上也就比纯天然的土路好些。虽然路面也有专门夯实过的，便到底是土路，份量重的车压得多了，很多位置都变得有些坑洼，汽车开在上面不时就颠一下。 好在有他们当人形减震器，双胞胎坐得还算安稳。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椒盐九肚鱼 因为怕被颠出去，双胞胎坐车时紧贴在爸爸妈妈怀里可乖巧了，等到了县城一下车，他们才重新活跃了起来。 等林蓁和秦崝抱着两个小家伙从车上下来，小兄弟俩就扭着小身子往地下溜，边小|嘴甜得不行：“妈妈爸爸，你刚才抱我太累了，我自己走。” 在车上坐着抱他们其实不算累，只不过双胞胎这么积极懂事要自己走，那林蓁当然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呀！等到真走到累了，那就不用劝，他们都会自动自觉地往他们怀里爬的。 果然，往前走出还没到两条街的距离，双胞胎已经原地站住了，双手冲着林蓁和秦崝够，理直气壮地撒娇：“我累了，妈妈爸爸抱。” 自从双胞胎出生以来，不管是林蓁还是秦崝，抱着他们上楼下楼，臂力都给锻炼出来了。虽然接下来还需要穿过三条街才到陈卓尔家，但是这么点距离对于他们来说还只是小意思的。 自从跟林蓁合作做生意以来，陈卓尔把分红攒下来，如今已经鸟枪换炮了，现在他们碰头的地点不再是在陈卓尔的小姑家，而是他自己在县城买的一个院子。 虽然有了自己的院子，但是陈卓尔做生意用的聚集点还是原来租的地方，这个院子是他用来住的。 林蓁几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只有陈卓尔一个人。 他不知道林蓁夫妻俩会带着龙凤胎过来，是按两个人能拿走的量给准备的鱼虾。 林蓁看着那一大桶小杂鱼，另外还有半桶小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盆里装着差不多有二十条嘴巴有点怪异的鱼。饶是林蓁因为专业的关系对生物如数家珍，但这会一时之间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鱼。 “鼻涕鱼呀！”陈卓尔笑呵呵地解释，“因为这种鱼的鱼肉很虚，吃起来的时候软趴趴的，感觉就像——” 还没等他说完，林蓁就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闭嘴。 要让他这么说下去，这玩意还怎么吃？ 这会林蓁已经从记忆库里的角落搜索出了一点相关资料，这个所谓的鼻涕鱼其实叫龙头鱼，当地比较正式的叫法应该是九肚鱼。 人家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愣是被陈卓尔说得这么恶心。 弄清楚这是什么鱼之后，林蓁脑海里关于这种鱼烹饪方法的记忆也浮现了出来，因此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一盆据陈卓尔说滋味比较微妙的鱼。 “中午在这里吃饭吧？”陈卓尔劝林蓁别急着走，“我菜都准备好了。还有小朋友刚刚来到，让他们好好歇一歇，别那么急着又坐车回去。” 林蓁略一沉吟就同意了。 让刚坐完车的双胞胎多缓段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陈卓尔给准备的小鱼小虾太多了。 要是以往没有带着双胞胎的时候，这点份量的鱼就算不直接带回去也可以出去之后找个角落把大部分收进空间里。 但是眼下带着两个机灵精明的小家伙，他们不会让小家伙离开他们的视线两秒，而同样的，他们的身影也会一直在双胞胎的视线内。如此一来借用空间搬运这件事就不能做了。 实打实地往回运，他们哪里搬得了这么多东西？ 让秦崝带着孩子在院子玩耍，林蓁当即动手，把那一大桶小鱼只分了五六斤出来，虾也只要了一小半，九肚鱼也拿了一半出来。 她一边清洗着九肚鱼，一边对陈卓尔说：“我给你做个椒盐九肚鱼吧，你吃了觉得好的话以后就可以照着做，应该就不会觉得吃起来恶心了。” 陈卓尔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他给多准备的这些虾还好些，虽然个头小，但是直接白灼了，送嘴里直接用牙齿剥，肉不多但胜在鲜甜。 小杂鱼一般是指一网下去，网上来很多品种，但是每样都只有零星数量，所以混在一起买卖。 但是陈卓尔这次所准备的，严格来说并不算小杂鱼了。林蓁找他时指明要一些不值钱或者平时大家都一般都不会去吃的那种小鱼，所以他让人送来的，这还真是最不值钱的一种——这种鱼大概食指大小，肉没多少，偏偏身上的骨头很硬。 别说人了，就算把这小鱼煮熟了喂猪，也怕猪一不小心被梗到喉咙。 煮得烂熟到连骨都软了倒是能给猪吃，但要是真能入口的话，人就吃了，哪里轮到猪。但是这样的煮法得花很多柴火，柴火的钱比这鱼更贵，所以还是算了吧。 一般这种小鱼网了上来之后，基本上都当成卖其他鱼的搭头，可就算是这样不用花钱别人还不愿意要呢！ 所以林蓁如果不全部带走的话，留给陈卓尔也只能扔了。 林蓁想了想：“索性、索性这些东西我也给你做了吧？到时候你留着吃也可以，送人也行。” 陈卓尔听了眼睛微亮，一个劲点头：“好啊好啊！” 其实他的心中还闪过了一个念头。不过见林蓁已经着手忙了起来，他也就不急着说，等到先做了出来更好。 陈卓尔一个人住，平时极少在家里开火。他一般只有睡觉或者林蓁他们过来的时候，才会特地留在院子里等，否则白天他一般都是在外面忙的，三顿饭也是在外面吃的。 不过少开火不等于不开火，他自己很少煮饭，但是有时候村里家人来县城，也会在院子这边暂住，得吃饭，所以过日子该有的米以及柴米油盐，都是齐备的。 林蓁先是查看了一下油。 陈卓尔家用的油罐是那种白色塑料罐，上面有2.5公斤的字样，应该只倒出来了半油壶，罐里剩下的看着跟全满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接下来她要做的杂鱼和炸虾仁需要多些油，但是这么一罐肯定够了。 小鱼个头很小，身上的肉呈半透明色，只有背腹交界的正中位置有一道宽边的白色。 这么小的鱼是没办法逐条宰杀清理的，而且这种小鱼吃的基本上是海藻，也不脏，所以林蓁只是用清水筛洗过几遍，就捞起来用笸箩架在桶上沥水了。 留给陈卓尔的那些虾差不多有三四斤，不过这要一个个地剥虾仁，林蓁可不耐烦全部都给剥了，她只剥出来了大半斤就住手了。 这种这么费手的事，她教个开头算了，剩下的让陈卓尔学了，到时候自己有空了慢慢剥。 小鱼沥水还要段时间，林蓁先把今天中午就要吃的椒盐九肚鱼给做了。 九肚鱼料理干净后去掉头和脊骨，再切成块状，放大海碗里，往里面加少许胡椒粉和蛋黄轻轻抓匀，渍腌片刻后夹起裹了蛋黄液的鱼块放进生粉里，让鱼块全面沾上生粉，然后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炸到金黄后捞起沥油。 另外起锅，加少许油，把切成碎粒的辣椒和蒜蓉爆香，然后把炸好的鱼块放进去，撒上椒盐兜匀，撒上一小撮葱花点缀颜色，盛起装盘。 那外脆里嫩的口感，陈卓尔只吃了一块马上就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再让人送一盆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截糊 “好吃！太好吃了！”陈卓尔依依不舍地把最后一块鱼含了几秒才咽下。 尽管林蓁觉得自己留了一半的九肚鱼带走，回去之后他们可以再做，所以他们一家四口只吃了一两块试下味道就行了，剩下的都留给陈卓尔，但他一口气吃掉了还是觉得不够过瘾。 油炸过的食品多吃本来是容易油腻的，但是裹了椒盐还有以小米辣佐着翻炒，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咸辣，内里细嫩鲜美，腻是不可能腻的。 感觉再多吃一盆也不会腻。 如果能佐点小酒滋味肯定更美妙。 “阿朵，这个是怎么做的你能不能把食谱写下来？主要是用料的份量，我怕把握不好。”陈卓尔说话时眼睛瞟向了秦崝背过来随意地放在椅子上的那个挎包。 陈卓尔家厨房只有当地比较普遍的盐糖豉油蚝油等调料，辣椒和椒盐这两样是没有的。 先前做椒盐九肚鱼时，所用到的辣椒干（鲜的不方便拿出来）和椒盐林蓁是借着挎包的掩护从空间拿出来的，陈卓尔看到的时候本来不大的眼睛都瞪成了大眼仔，一个劲冲她比大拇指：“不愧是喜欢做吃食的，走哪都随身带着调料！” 现在，他跟林蓁商量，“菜站好像没有辣椒可买，还有那个椒盐，供销社好像也没有？能不能把用剩下的这些留给我呢？” 一点调料而已，都是林蓁以前做好了囤在空间备用的，份量都是用两三次左右的小包装，就是为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手在包里取出。做完椒盐九肚鱼后，已经用了差不多一半了，林蓁二话不说就给陈卓尔留下了。 除了椒盐九肚鱼的做法之外，连椒盐怎么做的林蓁也写了步骤给他。 辣椒在市里的菜站有时候会见到，陈卓尔认识的人面广，应该能有办法买到，椒盐在供销社林蓁是真没见过。 吃完了午饭，本来习惯了饭后午休的双胞胎开始昏昏欲睡。 陈卓尔张罗着拿出干净的被褥铺上，把双胞胎安置好之后，林蓁就进了厨房，把沥干水的小鱼稍作调味，然后就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炸透。 其实林蓁先前跟大厂长说做什么鱼仔酱，这样的表述并不够精确，准确地来说她这是在做鱼罐头才对。 把鱼虾炸好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要处理与鱼虾一起装进玻璃罐里的油。 这油也不是单纯烧开了就浇到鱼里面，而是加了蒜头、辣椒等香料放进去炸过，然后把料都捞出来，剩下的油里就带上了香料的味道，凉到不烫后再盛出来倒进装了小鱼或小虾的玻璃罐里。 这样既能让香油的味道慢慢渗进鱼身里，又能保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装鱼虾用的是那种水果罐头的玻璃罐，陈卓尔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吃罐头，反正囤了不少空罐。 炸出来的鱼虾一共装了两罐虾，八罐小鱼。 虾有点少，因为给陈卓尔留了很多鲜虾，林蓁就把做好的这两罐全带走。除此之外还有剩下一点点装不下，放在小碗里，她也放了些油泡着，留给陈卓尔尝尝味道。 小鱼她拿走了五罐，给陈卓尔剩下三罐。 然后把原本准备带回去做的那一部分的鱼和虾都留给了陈卓尔。 林蓁在刚开始炸鱼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鱼虾留下了，所以一步一步地一边做一边给陈卓尔特别详细地讲解，东西给他留下，亲眼看到她怎么操作的，还有食谱，他自己应该能做出来。 林蓁一边写食谱一边交待陈卓尔，后者定了定神，把脸上的若有所思神情收起来，一边点头，一边望着林蓁欲言又止。 当然，最后他还是说了：“这个做鱼罐头虾罐头的方子，能不能别给你们村了，不如我们合作啊？” “啊？”林蓁愣了愣。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陈卓尔已经像怕她会直接拒绝一样急忙继续说道：“你看啊，你们大队做副业根本就舍不得出成本，连你在研发产品阶段需要的原材料大队都不能给你提供，还要你自己去找。 “这点成本都舍不得出，我看就算得了批准可以在海里去捞这些小鱼，但若是知道这里面所用的油才是大头，我估计到时候你们大队长肯定又舍不得油钱了。 “而且做副业可没那么简单，不是单把东西做出来就行了，没有销路做出来只能自家吃掉。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又去找你，让你出主意怎么打开销路啊？！” 这还真的是个问题。 林蓁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在心里已经微微点头。 你说要是她挣的钱是进自己口袋的，那肯定有动力主动去找糕点厂推销。 而且那也是点对点、单单只跟糕点长负责人一个谈判就可以了。 要是大队副业想给新产品找销路，那肯定不能只找一个买家，到时候真找到她头上岂不麻烦？而且大队长到时也许还挺理直气壮：东西是她教做的，卖不出去了不找她找她？ 她能免费指导大队办副业，一来是大队长亲自请求，二来她刚好有些想法，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 但是她肯定不乐意还要为副业去解决销路的问题。 林蓁觉得自己有点被说服了。 密切地观察着她神色的陈卓尔见状马上再接再厉：“我觉得这个方子的前景十分好！像我们海城这边，出海捞到的鱼运回来除了卖给本地人吃的新鲜货之外，卖到外地去的一般都做成了鱼干、虾干，要么就是咸鱼咸虾。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能做出罐头鱼的话，一定很受欢迎。我都想过了，我们可以走品质跟价格成正比的高端路线，使用的材料也别局限于不值钱的小鱼虾，我们可以用其他比较大、比较特别或难得的鱼。 “也不用整条上，大的鱼可以鱼肉切成一块一块的，还容易炸透。携带又方便，坐火车出差又或是不方便做饭时，有这样一个罐头，只需要弄点主食来配就可以了。 “罐头里又放了不少油，又是这么新颖又好吃的东西，肯定能卖出好价钱的，没准还会引领风潮，成为送礼的热门产品呢！” 陈卓尔越说越高兴。 但是林蓁在陈卓尔对于美好前景的激|情澎湃描述中始终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但是你这边不是不能办副业吗？销路方面，到时候你这边怎么做？不是副业的话就不能卖到供销社去，也不能接受单位的预定了吧？” “这个不是问题。”刚才看着林蓁炸鱼，陈卓尔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问题给想好办法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立威 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信任度早建立起来了，加上林蓁又是那种对不热爱的事情能当甩手掌柜就绝不勤快一分的，陈卓尔虽然说得有些语焉不详，但是既然他说不是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那行吧。”林蓁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转而跟陈卓尔合作的事情敲定了下来。 反正大队长那边一开始是婉拒了她这个方案的，只不过她习惯了做什么事就尽善尽美，既然大队想挣钱那就尽量利用可以利用的条件多挣些嘛，于是才打算把成品做了出来之后再去说服大队长。 现在想想她也是有点钻进死胡同了。 大队长想让她给出主意，她基于自己的习惯，把能做的都提出来了，结果对方只挑选了一个成本和风险最低的，现在想想，会不会那时候大队长已经考虑到销路的问题了？ 供销社一向都有收购蘑菇的，这样大队把蘑菇种植搞出来之后，处理好就能直接运到供销社去换钱了。但是鱼罐头这是新吃食，在众所周知之前必定要推销出去的。 所以就先这么着吧。 方子什么的已经给陈卓尔了，俩人又商量好等陈卓尔弄到其它种类的鱼货后，再通知她过来看需不需要调整用料的份量等等，倒是关于分成的问题他们一句都没有提。 早就有默契了，林蓁出方子，陈卓尔出成本出力，然后按五五分成，反复提那多见外？ 说到最后，林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今天做的小鱼和小虾那是考虑到成本问题之下的选择，但是一说到了鱼罐头，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其实是在资料里看到的一个据记载十分经典的罐头鱼——豆豉鲮鱼。 她跟陈卓尔一提，陈卓尔马上赞同：“这个也好！我们海城虽然临海，但是淡水资源也丰富，对于没有船的人来说，淡水鱼比海鱼更易得。加上鲮鱼刺多，要是能做成酥到骨刺都能吃的，肯定能卖！这个一定要算上。” 林蓁本来是想让陈卓尔弄来鲮鱼和豆豉，然后她像今天这样给示范做一次的，但是眼下她有儿有女，出趟门两个小家伙巴不得挂身上，来往县城不再像以前那么方便，她也懒得频繁地折腾了，索性直接把方子写下来给他就算了。 反正肯定不是一次就能定下来的，还要经过反复试做，最后才确定最受欢迎的一个味道，倒也不必以她做出来的为标准。 先由陈卓尔这边做了之后找人试吃，最后也由他确定味道。毕竟他才是土着嘛，对于土着们的口味比她这个外来人士更了解。 肯定确定不了了或是需要调整配方时再找她不迟。 该交代的交代了，该商量的商量好，下午快四点的时候，陈卓尔就送两口子外加两娃到汽车总站去坐车。 看着陈卓尔的背影消失，秦崝在一旁才说：“等这边把货铺开，要是大队长再知道这原来就是你打算让他做的大队副业，而他还拒绝了，肯定后悔莫及。” 林蓁就只微笑不语。 其实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下地挣工分，实质上并不算是受大队管辖的，她不应该给大队长一种她性子很软很好说话的印象。 大队副业找上她的事，不管是不是陈秀梅撺掇的，大队长找她给主意，她主意给了，他那边反倒态度矜持起来了，还需要她反过来想办法去说服他？ 这事是她做得不够妥当。现在该掰回本来就应该进的轨道，不必太在意大队长的看法。 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事就这么过去了，要是有所谓，那就正好让他吃个教训，尝一尝后悔的滋味，日后她的话才会得到更高的重视。 当然，她还会不会多管闲事，是个未知问题。 反正就这么着吧，又多了一个进账的途径挺好的。 大队长喜欢比较有把握的事，种蘑菇就挺好。反正蘑菇除了做成干蘑菇和直接卖鲜蘑菇，要是改变主意想要加工成产品也是可以的，蘑菇酱因为价格更低，受欢迎程度应该不会亚于豆豉鲮鱼。 要是再想多折腾，每年夏秋，山里不是有很多水果陆续成熟吗？到时候那些水果采回来也别全部都分给村里人了，可以作为供大队副业的原材料，做成果酱然后拿去卖。 林蓁比较干脆，罐头鱼的方子给了别人的事也不等日后铺好货时再说了，一回到村里，把双胞胎送回家里之后，她转身就出门去大队部，找大队长把事情说了。 当然她不可能直接把跟陈卓尔之间的合作说出来，只说了她让朋友帮忙弄鱼，朋友的朋友跟某个厂子有关系，正巧看中了她的这个配方。 因为有了她给糕点厂那边卖方子的前例，几句话那么模糊地一说，大队长也马上相信了。 他一听本来他不怎么看好的项目竟然有人主动看上了，就本能地有些后悔，不过很快又告诉自己，在村子里头一次搞副业，那摊子不能摊得太大。 安排村里社员为副业里干活，那是需要时间的，人手被调配去了忙副业，势必会影响到种地。若是把大量的人力物力花在副业上，而万一副业要是失败了，到时候社员们受了影响，口粮没有以前多，分红也没有以前多，对他肯定会不满。 所以还不如稳打稳扎。 大队长原本的打算是先专注于搞冬菇种植，林蓁想折腾的就随她去折腾。等到冬菇种出来一批之后，林蓁折腾出来什么成果了，到时候看到冬菇能卖出好价钱，他再征询社员的意见，到时同意了搞就是大伙的主意了。 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可惜是可惜，但也没有什么立场给意见。 很快就调整过来的大队长从他半旧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以及一个小口袋：“我这边还把辣椒给讨回来了呢……” 林蓁本来琢磨着，她都把鱼罐头的方子另外给了陈卓尔了，再拿大队长的辣椒有点不好意思，不如改天叫陈卓尔给她弄来也成。不过大队长却还是把辣椒种子和辣椒都给她：“听我朋友说这个可辣了，留着我家里人也不吃，还是给你。” 林蓁想了想就收了。反正以后大队里如果要做蘑菇酱的话，也是需要辣椒的，不过这种相对来说太辣了，她准备在家里后院菜地再种一些尖椒或小米辣，到时候有需要了就把种子给大队长，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新院子 接下来林蓁继续努力种地。她在本来已经种得挺满当的后院菜地里又挤出了一小块空间，把地松好了准备种岛省特产辣椒，但是还没等她开始点种，就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把辣椒种子封好收起来，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他们全家要去市里，这个“全家”包括了程奶奶。 是谢厂长那边来了消息，林蓁先前托他留意找院子的事有眉目了。所以林蓁拖家带口过去，如果合适的话就直接买了，然后再该布置的布置，该采买的采买，一步到位。 日后如果在村里呆腻了，就可以跑来市里住了。 程奶奶不明就里，还以为他们到市里真是因为糕点厂这边需要林蓁本人过来指导什么。 孙媳要办正事，那她肯定要跟过来帮忙带曾孙的。 等到了市里，谢厂长安排人开了车到车站接了林蓁几人，直接送往那院子。 车子在一个虚掩着门的院子前停下，这会程奶奶还心想他们这是先来谢厂长家拜访？糕点厂的厂长，在她的认知里已经算是位高权重了，肯定也有钱，住个好院子理所当然。 等进了门，看正厅里除了谢厂长之外，还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她又以为这男人是谢家的客人。 没想到接下来那男人就起身带他们里里外外地参观房子，紧接着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孙子孙媳跟人家讨论起房子的价格来。 院子是明显已经有些年头的院子了，跟省城那一套三层小楼不一样，这一套是只有一层的平顶房，面积跟他们在村子里的房子差不多大，院子小些。 其实占地面积比省城那个院子要大些的，但省城是三层小楼建筑面积大，还有就是市里房价比省城低，最后只花了一千六百块就买了下来。 算起来价格比他们在村子里建的房子只贵了两三百块而已。不过也不能单纯这样算，村里的房子是包括了新打造的家具还有所有布置的，这一套是只有屋子而已，里面的能活动的东西都搬走了，按村里房子布置的标准，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得个三百。 新买院子的房间比他们村里房子的房间大些，房间就少了，三室两厅加一个厨房一个浴室的格局。 现在住着地方是够了，等双胞胎大了可能就住不下。不过离双胞胎大到一人一个房间还有好几年时间呢，到时买建筑材料方便了、价格也下来了，到时直接推倒了重建。 但直接买了家具就进去住还是有些糙了，林蓁问谢厂长找了口碑不错的泥水匠，把屋子该修补的位置修补一下，又重新粉刷过，这样看起来屋子就内外焕然一新了。 家居家纺的可以量了尺寸买了布到时回村里做，全屋的家具要找木匠重新打，木匠是有单位的，只能用业余时间干私活，需要不短的时间，不过屋子重新粉刷过后也要通风晾味道，他们又不急着搬过来，就让木匠不着急，给他充足时间慢慢打。 一家留在市里五天，除了忙新院子的事外，秦崝和林蓁分别到机械厂和糕点厂走动了一趟。 尤其是秦崝，其实就算没有买院子这事，他近期也计划来一趟了。他到机械厂领了生产线第一批产品交付后属于他的分红，重点是还把自己需要的物料清单给何厂长。 秦崝要了物料又不需要带走，准备好之后他会来市里，到时会在机械厂做实验，完全可以算在研发投入里，何厂长没有任何的为难，当下只拍着胸膛保证很快给弄来。 倒是秦崝的态度没有他这么积极：“不用着急，采购开物料的时候顺便帮忙找就行，我不定什么时间再来市里。” 反正他跟机械厂只是合作的关系，没有研发任务，自然是自己想怎么安排时间就怎么安排。 何厂长有点心急，不过再想一下目前忙得如火如荼的车间，那生产线恨不得三班倒，就觉得悠着点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记得一定不能把设计给别人啊！”何厂长心道可不能让别人给截了糊。 秦崝冲他微微一笑：“放心。” 这位也是甩手掌柜当习惯了的。 没办法，以前在家乡时，身为研究员，立项、攻关、攻克了，成果上交给所里，然后贡献点会划到个人卡里。由于研究所后勤的保障工作做得好，就算没有这些项目奖励贡献点，他也用不着在生活条件上费什么心思。 眼下到了这里，虽说不至于富有到无视钱财，但是也不为财所困，那种习性不就回来了吗？ 何厂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放心了，反正回程时坚持安排厂里的车送秦崝他们了，还体贴地建议道：“厂里的车到顺风县采购……” 顺风县就是紧挨着他们顺水县的那个县，“车子过去的这程是空的，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可以尽量在市里买了一并带回去，省得回去之后再买又要自己搬搬抬抬。” 于是林蓁和秦崝就出去了一趟大采购，当然，去“隐秘的角落”那里买的肉不能全放明面上放车上带回去，否则就算知道他们有这钱，也能接受他们有特别的渠道买肉，但这天气这么多肉它不禁放啊！ 还没到放几个小时就要变味的严热天，但是就算吊在井水里镇着也只能多放一天的，况且他们家打的是压水井，没法往井下吊。 最后只留了三斤排骨还有两斤瘦肉放车里带回去，另外在菜站里刚好见到有卖鲮鱼的，都是不到一斤大小的，可以用来做豆豉鲮鱼，鱼是活的，买回去之后养在水里能留很长时间，林蓁就索性一口气买了十条。 再就是买些杂七杂八的布和调料之类。 再一次被小车送回来，这一回村里人已经没有上次那么瞩目了，只有一些孩子想着出远门回来肯定应该大概会有带手信？于是试探着凑近程家院门前，果然双胞胎又出来给他们发糖吃啦！ 至于双胞胎的母亲，林蓁一回到家，就忙着摆弄在市供销社买回来的调料，用一把小称将其中几样称出指定的份量出来放到一旁的盘碟里。 “妈妈要给然哥做什么吃？”发完糖回来的然然过来趴在林蓁的腿上好奇地问。 林蓁老是“然哥”、“安妹”地叫，这两小孩现在也爱这么自称了。 看着小孩那期待的眼神，林蓁不由有些心虚，嘻嘻笑着：“给然哥和安妹做牛奶炖蛋？” 实质她眼下配着料要做的，不太适合一岁多的小奶娃吃来着。 章节目录 第269章 XO酱 准备好了配料，林蓁才拿出了这次在市里买到的一小包瑶柱。 瑶柱不多，大概半斤，粒粒大颗且匀称，呈漂亮的金黄色，她就是看到品相这么好的瑶柱，才突然想到要做些XO酱的。 把瑶柱倒了一半出来，剩下的妥善包好收起来，又拿出来先前空间里囤的虾米和一小块火腿。 瑶柱和虾米清洗后分别加清水和少许料酒浸泡着待用。 红葱头切丁，蒜头剁蓉，辣椒切成碎丝。 泡好的瑶柱捞起沥水，和火腿一起下锅蒸十五分钟左右。 虾米捞出切成小粒。 蒸好的瑶柱和火腿把盘里的水倒到小碗里备用，瑶柱撕成细丝，火腿切丝。 锅里放油大火烧至五成热，转中小火，倒下瑶柱丝，炸至变成浅金黄色时，把虾米粒和火腿丝放入，三样食材炸至脱水变成金黄色，捞出。 往油锅里加红葱头丁继续炸。 捞出的瑶柱丝、火腿丝和虾米粒放进另一口干净的小炒锅里，生火热锅，加入料酒、生抽、蚝油和糖，以及蒸瑶柱和火腿的汤汁，翻炒均匀，转小火熬煮。 油锅里的红葱头丁这时候变成了浅金黄色了，往里面下蒜蓉，炸到两样食材都变得焦黄，停火。将小炒锅正在熬煮的瑶柱丝等倒进油锅里，加入辣椒碎和黑胡椒，翻拌均匀，XO酱就做好啦。 等XO酱晾得稍微凉之后，就可以盛进干净无水的瓶里，密封保存。 可以放个几天再开封来吃，滋味会更为油润甘香。 XO酱做好了，林蓁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菜单是XO酱炒萝卜糕。 秦崝则是简单直接多了，煮一把河粉或是面条，放几棵嫩|嫩的小青菜，捞出来挖两勺XO酱放下去，拌匀了。咸辣鲜香，那叫一个滋味无穷。 程奶奶则是喜欢用来拌豆腐。豆腐也是自家做的，水|嫩|嫩热腾腾的，什么别的调味也不放，就放两勺XO酱淋在豆腐上面，红艳艳的油，褐红色的瑶柱丝等料，映衬得嫩白的豆腐更加吹弹可破。 也不必去刻意搅拌，只在用勺子挖豆腐时连带挖着少许XO酱料，一起送进嘴里，本来只有浅淡豆香的豆腐瞬间便像是被赋予了灵魂。 林蓁吃了两口，点头：“换着配更嫩滑的豆腐花，可能更好吃。” 虽说他们当地豆腐花一般配的是红糖姜水，但是管它甜还是咸，好吃最重要。 酱放得少许，双胞胎也能吃些。 并且在吃过一次这样的豆腐花之后，XO酱豆腐花在他们心目的中排位暂时超越了双皮奶、牛奶炖蛋等甜口小吃，林蓁忖思着可能得来个他们没吃过的姜汁撞奶、凤凰奶糊、还是杏仁豆腐等等才能挽回他们的心了。 市里的院子等装修和家具暂时不能住，机械厂和糕点厂那边产品卖得正好，也不忙于更新换代，林蓁和秦崝就在村里相对悠闲了下来，俩人就摆出要努力学习的姿态见天地邀请教授院的成员来家吃饭。 陈教授负责种蘑菇那档子事，上工的时间跟生产队下地的时间是一样的，小衍彦跟着她，下了工之后就与另三个要下地的三个教授一样到林蓁他们家。 然后一院子人井井有条地忙自己的：小衍彦带着双胞胎玩，其中两个教授分别给林蓁和秦崝上课——另两个轮空的就和程奶奶搭把话，一起做晚饭。 现在已经不局限于生物工程专业的陈教授教林蓁、机械工程的张教授教秦崝这样的模式了，因为俩人“学”得太快，应用物理的董教授和应用数学的阮教授觉得俩人完全有余力多学一些，于是作为“调剂”，愣是抢了三分之一的学习时间上自己的课。 陈教授和张教授授课两天，然后他们教一天，如此轮换。 李小弟不定期上门，反正做了好吃的总少不了他那一口，XO酱还特意给他留了一小罐呢，让他在学校的时候中午觉得饭寡淡了就舀一点拌饭。 李小弟那天来得晚了，没有试吃，第二天下午从学校回来直奔林蓁家来找她，一脸的心疼与懊恼：“姐！” 林蓁还以为他是升高中考试失利了？但是不是还没到考试时间吗？就听他满脸心疼地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装XO酱的玻璃罐给她看：“我不知道这个这么好吃，结果午饭时我见同桌没有菜就给他挖了一勺……” 他后悔啊！悔之莫及啊！ 看看，本来就只有小小的一瓶，现在少了快三分之一！ 李小弟把玻璃罐给留在了林蓁这了：“我明天早上上学时再过来拿。不能拿回去，李润好越来越变态了，总喜欢翻我东西，要是给她拿到了，她肯定要偷吃……” 林蓁：“……” 第二天一早李小弟过来时，她多给她一小罐虾仁萝卜干：“那XO酱的料我攒了很久，别分给别人吃。要是想帮补一下同学，你把萝卜干分给他们点。” 不是她小气，而是这一次做的XO酱用的全是好料呀，那瑶柱是她这两年多以来见过的品质最好的，金华火腿那是先前秦崝在省城时买的，当地没有。 她手里这种品级的材料不多，只准备给自家人吃的。 如果是准备分给别人，她完全可以用没在那么好的料再做。也不是说用次一点的料做出来的品质就多低了，次一等是相对她所用的特级品质而言的，比特级品相差一点的，人家那也能到一级好不好？ 就是订制版跟量产版的区别。 嗯，其实也可以做一批量产版的备着。 李小弟一听自家二姐这样的叮嘱都出来了，那肯定是好东西啊！当下更后悔了，想了想，又把那罐XO酱重新塞回到林蓁手里：“要不今天这罐就先不带了，姐你帮我收着，我要留着慢慢吃。” 其实虾仁萝卜干也是好东西，里面有虾米，还放了不少油，咸鲜微辣，极为下饭。 林蓁见他满脑子还是吃的，不由给了他脑门一爆栗：“下个月中就要考试了吧？你不是说要考到县里上高中吗？十拿九稳了？” 李小弟：“……”十拿九稳这事谁敢说啊？ “要不你以后下课到我家来吧，把你还没弄懂得透彻的问题都记下来，到时让阮教授他们帮你顺一遍。”让阮教授他们多帮忙，他们才会更安心。 “这不好吧……”李小弟一脸不情愿。倒不是跟以前那样因为看不起被下放的老教授，他整天跑来林蓁这边跟她混，观念早改变了，但是问题来了：那可是教授！是他考上高中后再才考上大学才能接触到的老师！ 他一点都不想体验被厉害二次方的老师支配的感受好不好？ 林蓁：“正好最近灵感多，想了好几样好吃的，你到时也能帮忙尝尝。” 李小弟一挺胸膛，一脸正直地道：“那肯定是要帮忙的！谁叫我们是姐弟呢！”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菠萝馅饼 林蓁说要做新花样好吃的，不是哄李小弟的，她的确琢磨着要做点吃的，引开两个小家伙对于XO酱豆腐花的热情。 做什么呢？ 正好昨天李小弟给送来了两个菠萝，林蓁就琢磨着不如做个菠萝馅饼？ 这种水果馅的小吃，里面酸酸甜甜，外皮香香脆脆，孩子应该会喜欢。 面皮制作还是用酥皮的方子，低筋面粉和油揉成油酥，面粉、油、糖和水揉成水油皮，先放一旁静置。 等候饧面皮的时间可以制作菠萝馅。 菠萝清理干净，切成小块。 锅里放黄油，加入菠萝炒到黄油液化。加入白糖，加入调好的水淀粉，炒至粘稠后熄火盛出。 面团饧好后分别擀平，水油皮居底、油酥放上面，像叠被子那样叠起来，擀平、叠起，按扁、再擀成面片、叠起。 饧二十分钟左右，重复一遍以上从擀平到叠起的步骤。 再饧二十分钟后，取出擀开擀薄，分切成一个个正方形的面皮子，在面皮子的半边放入菠萝馅，空着的半边折过来盖住馅，包成长方状，捏好封口。 面皮做多了些，包完菠萝馅后还剩下了五六张，林蓁想了想，拿出了两张香蕉，去皮把果肉切成小块，也不用加入其它东西调味，直接就放面皮上包了。 给码在烤盘上的馅饼生坯刷上蛋黄液，送进窑里烤制二十分钟左右。 水果馅饼的甜香酥脆果然很快俘虏了双胞胎的心。 五月份水果开始多起来了。看着双胞胎双手并用地捧着个差不多他们半张脸大的馅饼吃得头也不抬的小模样，林蓁心想下次还可以试试做芒果、桃子还有草莓馅的，以及红豆、木瓜、香芋等等…… 多做几次，到时两个小家伙可能就会吃得连豆腐花是神马玩意都忘掉了。 当然，就算记得那也不要紧，她只是不让还小的他们太频繁地沾辣而已，怕他们的肠胃弱受不了，索性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如果记得，那就像先前选鲜奶还是炒牛奶一样做选择题嘛。 除了双胞胎以及他们的老大哥董衍彦【这一小位以前都是叫林蓁秦崝姐姐哥哥的，有了双胞胎之后，林蓁他们就自动升格为朵姨和崝叔了。林蓁：（-_-|||）】之外，还有一位也迅速被林蓁做的这些馅饼给征服了。 李小弟吃完林蓁给他留的菠萝馅饼和香蕉馅饼各一个，扭头看到董衍彦的那个只啃了一小口，不由眼睛一亮，凑过去找人家商量：“董衍彦，你这个是什么口味的？” 自从林蓁他们搬到新房子后，因为经常在林蓁家的饭桌上相逢，董衍彦跟李小弟已经很熟，对于对方的吃货属性也了解得很，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包着馅饼的油纸，十分防备地看着李小弟，强调说：“我只有一个。” 因为他还小，九岁小孩消化能力林蓁给他划分到跟双胞胎同一档里了，如果吃两个馅饼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后的午餐就不能正经吃饭了，所以只能菠萝香蕉二选一。 他一眼扫过去看到李小弟面前的小碟空空如也，赶紧啃了一口馅饼压压惊，装作并不明白李小弟的意思：“你都吃完了，也没法跟我交换了啊！” 不然他倒是同意换半个菠萝馅的来尝尝。 李小弟眼神一直黏在董衍彦的手上，见对方啃饼，他也不自觉地嘴巴一张一合，仿佛也咬了一口似的，眼看董衍彦一口吃完要再接一口，他赶紧道：“……我跟你交换！” 董衍彦只拿眼睛睨着他。骗人，你都吃光了！ “我拿肉跟你交换！”李小弟用哄双胞胎的语气哄他，“我姐不是准备做糖醋排骨吗？我拿两块排骨，换你半个馅饼，你觉得怎样？” 林蓁在料理台那边准备剁排骨，闻言不由侧目过来。 咦，在李小弟的眼中，居然还有比肉更稀罕的吃食？ 难不成是因为面粉制的小吃以往吃得比较少？尤其是这种烘烤出来的小吃，酥脆的口感可能比较对李小弟的胃口。 当地不出产小麦，这年代物流又不发达，当地的点心小吃一般都是米制的，比如各种各样的籺，比如萝卜糕、芋头糕等蒸出来吃、或是蒸了再煎着吃的米糕，再比如炸出来的煎堆，再再比较用米粉做的炒米糕，再再再比如用糯米包的粽子和糯米鸡…… 要是在更早以前，有米制的点心吃都不错了，现在这货的嘴显然是被养刁了。 “怎么样？”李小弟还在催问着董衍彦，“行不行？” 林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觉得不行。” 当然是不行的，他们家餐桌上又不分餐，不会数着排骨的数量每个人分几块，吃进嘴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哪来的拿排骨跟别人换馅饼这一说？这小子蒙人呢！ “不行！”吃得入迷、不理世事的双胞胎忙里偷闲地学了一句嘴。 “姐~~”李小弟学双胞胎的语气试图撒娇。 “有人在家吗？” 好在这时候院门突然被拍响，才把林蓁浑身炸起来的鸡皮疙瘩给压了压。 “有。”林蓁应门的声音都快了几拍，“推门就可以进。” 光天化日的，院门只是虚掩。 程奶奶出门找老姐妹去了，但是秦崝在屋里，况且还有个吃得多力气已经跟成年差不多了的李小弟。 随着林蓁的声音，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剪着平头的男青年的脑袋先探了出来，林蓁见了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小左？” 小左是糕点厂的司机，先前谢厂长安排过他开车送林蓁他们回来的，在市里时每次林蓁到糕点厂，也是他送她回招待所，所以已经算是熟人了。 “李同志，你好！”小左见到林蓁露出个笑，不过神情间还是有些拘谨。 他打开院门进来，走近了面对林蓁略带疑问的眼神搓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是这样的……谢厂长有个朋友，是市茶叶厂的，前两天到糕点厂找他，好像有什么事想找你商量？然后谢厂长就让我把他送过来。” 因为是贸然来访，他都没好意思直接带人进门。 林蓁：“？？？” 看小左这模样似乎真不了解内情，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林蓁洗了手擦干，才接过信，拆开了快速浏览了一遍，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那你把张经理请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花果茶 谢厂长的朋友叫张一舟，是市茶叶厂的副厂长，主管生产的。 他被小左带进门的时候，见到家里出现陌生男人的然然已经第一时间跑进了屋里把他爸爸给召唤出来了。 客人上门，林蓁就放下刚开始处理的排骨，拿了笸箩盖在盆上，请人就在廊下的桌子前坐了。 见秦崝出来，随手就把谢厂长的信递给他。 秦崝阅读的速度比起林蓁只快不慢，扫了两眼就顺着信纸的折痕折起来，非常顺手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小弟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自我（没有眼色）了，见有客人登门，看他姐的脸色似乎不是熟人，那就是有正事要谈，所以不用林蓁开口已经自动自觉地把双胞胎还有董衍彦都叫回了厅屋里去：“然然和安安不是说要搭积木吗？我们现在搭。” 有外人在的时候，双胞胎是极其乖巧的。李小弟一说，他们就乖乖被牵着手进去了，还边走边回头跟小左他们说：“叔叔再见。” 客人是来找林蓁的，一般这种情况下，秦崝会自动担任从旁帮忙招待的角色——也就是负责端茶递水，不过林蓁叫住了他：“崝哥，我来吧。” 秦崝知道她这样说肯定有她自己的考虑，就没推辞，坐下来跟张一舟闲话几句，顺口问问他那个茶叶厂是个什么情况。 张一舟就像是憋了一匣子的话终于被打开匣盖似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们海城也种了不少茶，但是比起别的产茶地有自己的名种茶，我们这边绿茶有红茶也有，但是因为没有名气，每一年卖茶都十分困难…… “这不，正好前两天我去找老谢，在他那里喝到了一种‘蜜桃乌龙茶’，听他说是小李自制的，我觉得这也许是条出路……” 说着，就见林蓁从厨房出来，张一舟的视线霎时被她手里端着的托盘给吸引了。 林蓁从信里知道张一舟的来意，就不像平时别的客人过来那样直接一壶白开水招待，而是把前些天她刚配好的花果茶，泡了一壶上来。 用的是她特别订制的玻璃茶壶，里面泡着菠萝桂花雪梨茶。 浅黄的菠萝，金黄的桂花，微白的雪梨，在淡黄色的茶液里悬悬沉沉，光是从视觉效果上看就让人想喝它几壶。 土面包窑烤东西有时候温度不好控制，大坡村如今有电了，所以多功能蒸烤机第一批量产出货之后，秦崝就让机械厂给他留了一台，这样就不用有时候林蓁偷摸拿出空间里的烤箱用了。虽然现在的电价不便宜，可她的能量块更难得，能省则省。 这花果茶其实也是偶然间做出来的。烤箱送过来之后，林蓁用烤箱的烘干功能给双胞胎做一些蔬果干，见花开得好，白白谢了可惜，就摘了烘干，然后和果干搭配了泡茶。 菠萝是李小弟送的那些做了菠萝馅饼后剩下的。这个季节没有雪梨，这其实是林蓁空间里的存货，她背着人烘了，就说是以前烘了存下来的。 “就是这个！”张一舟的眼睛都亮起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里面用了菠萝，会有点酸味，林蓁加了一小块冰糖，滋味就变成了一种清润的酸甜。 林蓁曾给双胞胎他们泡过，一闻到空气中飘过去的那股子酸甜味道，他们就齐齐往外张望，不过有客人在，就算他们想喝也不会这个时候跑出去要的。 秦崝另外拿了四个杯子，倒了六成满用托盘装了送进屋里，叮嘱李小弟：“等不烫了再给他们喝。” 李小弟还没应呢双胞胎就点头：“知道了爸爸。” 外面张一舟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跟林蓁谈起来了：“……我就琢磨着，我们这里花多！果子也多！有时候熟得快运得不及时还会坏掉，要是能用来做茶也刚好可以避免浪费。就是，在这搭配上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这还是老谢提醒他的。本来他因为在老谢那里喝到的花果茶而有了灵感时，一开始想到的是让厂里的人自己弄来各种鲜花和水果，到时自己搭配自己试验。 但老谢跟他说林蓁还给他家那位送了什么玫瑰红枣茶，说是有什么养颜美容的效果，就让他不如直接问林蓁一下，要是能搭配出有讲究有名堂的组合来，那也是卖点。 再者，如果有现成搭配好的配方来，那不是省事很多吗？ “讲究的确是有一些……”味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同的花或果之间的属性和功效最好能相辅相成，至少不要相冲。这对于研究生物的林蓁而言，尤其是她跟陈教授上的课，全都是以海城当地的植物为例的，组合起来轻轻松松。 “是这样——”张一舟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就跟林蓁谈报酬了，“我这边代表茶叶厂聘请你当我们的研发顾问，跟糕点厂那边一样的模式，不过花果茶的配方跟糕点的配方不同…… “我们就以五个配方为一个批次，每个批次三百块钱的奖金。你觉得怎样？” 这个价不算低了，能用得上的花花果果那么多，她随随便便都能搭个十个八个组合出来。林蓁表示没有异议：“行。第一期你想要几个配方？” “就用眼下季节能用的材料，能不能搭配十个出来吗？”张一舟试探地问。 总得先试一下行不行得通。要是行得通的话，再一口气把其他配方买下来。 林蓁沉吟了下，心里迅速盘算目前上市的水果还有花。像是荔枝、龙眼、柠檬、金桔、桃子、菠萝、薄荷、茉莉、荷花、玫瑰等等都是她收集了烘好的，十个配方当然没问题，直接配出来给他都行。 见林蓁点了头，张一舟马上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了纸笔，大有让林蓁当场就写出来速战速决的意思。 林蓁早已胸有成竹，提笔就写。而张一舟则是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十元面额的钱，给数了六百出来。 林蓁把写好的配方给张一舟，张一舟当场付了钱。她让他稍等，去配了每个方子三泡出来给他：“我这个是按壶泡的份量，如果做成小茶包，可以分成两份或是三等份。” 张一舟点头，视线落到桌上的茶壶茶杯上：“这茶具……是在哪里买的？我好像没见过？透明的茶具浸着颜色缤纷的花果茶看起来又好看又好喝，我琢磨着前期的时候也许可以买上一些，随着茶赠送出去，应该能有些帮助。”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提前准备 林蓁挑了挑眉。 有眼光啊。 她这套玻璃茶具就是为了这花果茶量身定制的。 既然张一舟这么懂得欣赏，林蓁也不吝啬，把她跟茶壶一起订做的另一种茶水分离式的三件套玻璃茶杯也拿出来给他看：“喏，你看这种，适合上班时一个人泡着喝。 “除了杯身和杯盖之外，还多了一个茶隔，把茶叶放茶隔里，套在杯身内就可以浸泡，泡好了可以提起来放在倒放的杯盖上，既方便喝茶，又避免泡太多茶汤过浓……” 其实也不是她的创意，都是在古籍资料里看来的，林蓁非常慷慨地把设计图都给张一舟了，还叮嘱他：“也不必拘于这一种款式，找那有想想法，多设计几个样式，有多种选择能更多地调动人的兴趣呢。” “对对对！”张一舟絮絮叨叨自己的计划，“我们也不跟别的茶那样走礼品路线了，我的目标是那些年轻工人。年轻人心思活跃，天天上工多枯燥是不是？喝点酸酸甜甜的，甜甜嘴暖暖心。再加上那些传说中的各种功效，哪个姑娘不爱美？” 林蓁知道他不用自己发表什么意见，只管听着点头就行。 就听张一舟果然继续自顾自地说：“就算本来对于喝茶没那么感兴趣的，看到旁人用好看的杯子泡茶，肯定也会受吸引……” 这一点林蓁是真心认同的，没看她自己，就是为了泡茶特地花钱花力把这些玻璃用具给做出来么？ 张一舟絮叨得差不多了，看林蓁没有反驳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几分。他拿出本子，小心翼翼地把写有花果茶的配方和步骤、以及茶具设计图的纸张给夹了进去，然后放进了挎包最里面的夹层里，然后抱着挎包就起身告辞。 林蓁礼节性地挽留他和小左吃饭，他也没同意，只说还有其它事要赶着去做，然后跟小左开水烫脚一样急匆匆地开车离开了。 程奶奶掐着时间回来做午饭，路上就听到有好事的小孩说他们家又来小车了，不过她回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她也没多问。 两个小的加董衍彦根本不关心钱不钱的事，李小弟有点好奇心，但是也没刻意去听，也不知道张一舟给了林蓁多少钱，反正他就知道那人自己找上门来、然后主动给他姐送钱就是了！ 心里对于林蓁更加佩服了，心道难怪他姐家这生活条件全村独一份的好，这挣的钱完全供得起他们天天吃香喝辣呀！ 当然，对于秦崝这个姐夫李小弟也是很佩服的。 虽然他不知道机械厂给秦崝有额外分成的事，但是知道秦崝每个月也有五十块钱的收入，外加家里那个做出来多数供出口赚外汇、市面上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的多功能蒸烤机他姐夫说想要就有了，就足够他五体投地的了。 林蓁不知道李小弟的心理活动，反正这小子就算不知道她能挣钱的时候吃起她家的肉来也毫不嘴软的。 她只在心里琢磨着：这花果茶居然也有人看中，那她最近正想试着酿泡的花酿果酒是不是也可以多做一些了？做了之后给谢厂长还有张一舟都送些去？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酒厂的朋友呢？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她想要私下全面了解一些走向和政策总没那么方便，但从跟谢厂长他们的合作看来，这个时空跟她所知道的历史轨迹相比在政策上似乎宽松不少，从一开始就是她和秦崝想着不能越线不能犯错，但看谢厂长他们似乎挺宽泛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些恢复高考之类的时间节点会不会提前呢？ 她这边有原主的高中课本，并且一开始还装作伪高中生跟陈教授他们学习了一段，就算是马上宣布恢复都有把握能立马进考场的。 而秦崝的话，他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从她先前懒得完成陈教授他们给布置的那么多题，他帮忙做一半的情况看来，马上进考场应该也没问题的，只有…… 林蓁的目光落到跟双胞胎他们玩得一本正经的李小弟。这家伙下半年念高中，两年后高中毕业倒是正好能赶上高考，怕就怕时间提前。 以他目前的成绩看，自然是越早参加高考对他越有利，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试据说试题相对较易，他去考把握更大些。 看来得给李小弟加一加担子了，肉总不能白吃的。不吃肉也学这么些，吃了肉还学这么些，那不行。 林蓁决定尽量安排让李小弟在一年时间里把高中课程全学了，尽人事听天命。 万一时间节点没有变，那多一年的时间学习，基础就更扎实、考试就更有把握嘛。 林蓁对于自己的决定满意地点头，李小弟似乎感应到点什么，忽然扭头看过来，对上他姐那笑意盈盈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愣是打了个激灵，有一种尾椎骨直发凉的感觉。 自从去了省城之后，林蓁他们就改成了中午跟晚饭并重的饮食结构习惯，回来大坡村后也维持着这个习惯，只不过不像晚饭那样主食一般都是米饭，午饭的主食比较灵活，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炒河粉或是米粉。 这天吃的就是馒头。 李小弟一见心疼坏了：“好好的面粉怎么用来做这玩意？” 因为少见，面粉在他心目中是非常稀罕的，他并不知道林蓁和秦崝的空间里长期囤着百斤以上的面粉，只觉得每次他们出门去最多带回二三十斤，这三天两头就烤点心肯定很费面粉，居然还拿来当主食？ 要是做叉烧包什么的也就算了，以肉的身价总算是能配得上它，做成里面什么也没有的馒头，四舍五入就等于白瞎了这些宝贝面粉啦！ 林蓁做馒头是加了牛奶和鸡蛋的，吃起来松软又带有丝丝奶香，加上馒头用手握着就能啃，比起吃米饭来方便又不容易撒到桌上，双胞胎可喜欢呢，中午吃馒头一般都是他们要求的。 李小弟本来还想跟林蓁提提建议的，一听这是宝贝小外甥的主意，马上变了一副嘴脸：“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吃，不愧是得了姐你的真传！” “呵呵。”林蓁对于浮夸的恭维无动于衷，并且反手就给他甩了一份高中知识学习计划。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不速之客 李小弟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会异想天开”的眼神瞪着他姐：“这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天才，就连现在初中的课程都学得磕磕绊绊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董教授他们补课，他都不一定有信心真的能考到县城高中去呢。 听说高中更难…… “又不是让你自学，慌什么？”林蓁不以为意，这时候的初高中课本知识那么基础。 不过她还是意思意思利诱一下，“你不想早点毕业在市里或是省城找份工作？那里可是有面粉的！到时有了钱和粮票，顿顿吃馒头都没问题。”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赶吧？早一年学完又怎么样？又不是赶着时间参加高考——”李小弟说到这里忽然福至心灵，看着林蓁，压低了声音问，“姐，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内幕消息？难道……” “并不是。”林蓁实质也不确定，哪里能给他准信，况且要是真说了，这个大嘴巴谁知道会不会漏出去，她可不想被人查。她没好气地说，“少交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那能买多少面粉啊？能做多少馒头啊！” 李小弟见他姐一而再地提馒头，那意思好像他有多喜欢馒头似的，他可不能让她有这样的误会，否则哪天她想给他做好吃的结果就做一笸箩馒头——光是想想就让他十分窒息。他急忙澄清：“我哪里喜欢馒头了？” “那就做叉烧包。”林蓁从善如流地修改，并且提醒他，“重点是面粉。” 李小弟挠挠头：“可是……” 林蓁就是刚好想到了就提前说一下而已，也不是眼下就非要和他确定下来。 再者，她对着自己真正的亲人时尚且不会勉强对方走自己认为好的路，更何况只是便宜弟弟？ 对于李小弟，她一开始抱着的是尽量不起冲突、避免暴露自己的态度，之后，发觉这小子虽然有点毛病，但是为人还可以，自己也不缺吃的，就不吝于投喂给他一些。 但要是说到人生大事，她对他跟对大队长是差不多的思路——我提建议，采不采纳是你的事。区别只在于对大队长时她是被动的，对李小弟是主动而已。 但他要是坚持不听，那她……当然肯定不会勉强。 林蓁只轻飘飘地打断李小弟表示为难的话：“我就是提了这么一种可能而已，这里面还有一个前提呢，那就是你要先考上高中，不然想提早都没法提早。” 可不是吗？李小弟一拍脑门，不仅不因为似乎不被看好而恼羞成怒，反而一脸“你说得太对了”的神情，然后拿起董教授他们给出了题的练习本认认真真地做题去了：“等我考上了高中再说。” 林蓁：“……” 双胞胎午饭后困倦，跟着程奶奶午睡了，剩下董衍彦——村里他这个岁数的孩子一般在上学，不过他情况特殊，比村里人上学可能需要更多的手续或说明，陈教授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教，就干脆不送他去学校了，他这会也拿出本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做题。 林蓁昨晚被秦崝折腾得很晚才睡，上午快十点才起的床，这会也不困，想到先前烤给双胞胎还和程奶奶当零食磨牙的蔬果干好像没剩多少了，就准备再给烤一批。 五六月份水果和蔬菜都多，不过水果虽然林蓁的空间里有，但要拿出来得出门一趟才能找借口带回来，不像蔬菜，直接在后院就能就地取材。 林蓁拿了笸箩到后院菜地一会，就带回红萝卜、红薯、苦瓜、南瓜、豆角各少许回到了厨房，洗洗切切一通忙活，然后放进烤箱里。 在烤第二批的时候，剩下的数量不够装满烤盘的，林蓁找了找，拿了几根香蕉，还有昨天李小弟送来的还没有熟透的桃子切成了条也放了进去烤。 蔬果干虽然不像烤蛋糕或是其它甜品那样烤好后打开烤箱就会冲出一股子甜香和奶香，但是热腾腾的倒出来，那一丝丝的香甜气息，也十分吸引人。 林蓁戴着秦崝给她做的隔热手套把烤盘拿出来，将里面已经烤好的蔬果干倒在一个干净的笸箩上加快凉快速度的时候，正专心做着习题的李小弟和董衍彦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过来。 林蓁就拿了两个小碟子来，一样各给捡了些，分别送到两人的面前：“你们给试一下这一批的味道看行不行？” “好啊好啊！”俩人虽然高兴，但是想到双胞胎他们在睡午觉，声音都有意压低了。 从盯着练习本的神情看来，俩人可认真严肃了，但却是右手握着笔、左手伸往盘子里捻着蔬果干往嘴里送，刚吃了第一块，忽然听到院门突然“吱呀”一声，从外面被压开，掉了两个人进来。 院子里的三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正发出“哎呦”痛呼声的人，就见竟然是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林蓁盯着他们看了几眼，俩人的模样看着有点陌生，不像是周围的孩子。 林蓁虽然不怎么出门，出门了也跟这么小的孩子没往来，但是每次家里来人或他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周围的孩子都会不自觉地聚集过来围观，双胞胎给发过几回糖之后，林蓁就把周围的孩子都认了个七七八八了。 “你们是哪家的？”林蓁皱眉问他们。 自从有了双胞胎之后，林蓁对于孩子多了一份耐心。但是只限于那些有礼貌、在衣着有点讲究的孩子。 这衣着要讲究并不是说林蓁看不起那些穿搭着补丁衣服的，眼下就没有多少人的衣服是不打补丁的，尤其是孩子，基本上所有的衣服都是由大人或是兄长的的衣服改成的。 而大人的衣服，之所以用来改成孩子衣服，也是因为穿到哪个位置破了，再也补不回来，才舍得将剩下的布料拿去改孩子的衣服，林蓁只看这些孩子穿着的衣服整不整洁。 这两个孩子的衣服细看其实已经在村里其他孩子中处于中上水平了，六七成新的衣服上面一个补丁也没有。但是脏啊！衣服上也不知沾了什么污渍，灰色的衣服底色上面这样一大团一大团的深色污垢特别显眼。 两个孩子在刚跌进来的时候，脸上神色惊惶，但是待看清林蓁放在桌上的蔬果干之后，眼睛里划过兴奋、贪婪没有被林蓁忽略。没等林蓁开口，俩人竟觍着脸嘻嘻笑着问：“你们在吃什么东西呀？”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打架 那两个突然闯进院子的小孩不答反问，又未经主人家的同意，就往院里跑，林蓁的眉头霎时皱得更紧。 不过不等她翻脸，有一个人动作比她更快。李小弟把笔一搁，霍地起身，到了那两个跑过来流着口水吮着手指头盯着桌上那两碟还散发着甜香蔬果干的小孩跟前，他话也懒得问，直接伸手一手一个薅了衣领就拎着走到院门往外一放。 许是李小弟的举动太突然，两个小孩反应不及，差不多到了院门口位置才想起来挣扎，不过李小弟比他们高壮多了，三两步就跨过了院门把人带出来了。 尽管李小弟的内心是想直接把人扔出去，觉得那样更痛快的，但是实际上他手上的动作还挺和缓的，毕竟不是跟差不多体格的人打架，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但是两个小破孩撒泼，非不肯好好站着，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本来是想让你们站着，你们非要往地上躺，那就躺呗！李小弟就着他们的动作一放就不管了。 反正又没摔着磕着他们，李小弟理直气壮着呢。 李小弟把人一放就转身回去了，两个小男孩伸手去够他的脚想搂住了不让走，谁知道动作不够快，只好开始满地打滚：“打人啦！打人啦！要把人打死啦！！” 声音顺着李小弟正在关的院门缝隙钻进了院里，林蓁远远听着就“嗯”了一声：这作派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她的记忆力很好，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不会是有人想上门碰瓷吧？ 正想着，院门外变得嘈杂起来，林蓁索性起身，打开李小弟拴住的院门，看起热闹来。 院门前的空地上，打滚的人还在打滚，周围已经聚拢了六七个孩子加上两个常坐在附近大树下乘凉聊天的小老太。 围着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是不是常婉婉？” “应该不是，这有两个呢……” “那是谁？” 林蓁心道：瞧，不只是她一个对陈秀梅那个女儿有深刻印象吧？ 正想着，一个五六岁、身上穿了件半旧黄底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举手：“我知道！他俩是村南头的，我先前跟我阿爸阿妈去公社的时候见到他们跟常婉婉一起玩！” 村南头的小孩怎么突然跑到了村北，还这么准确地跌进了她家院子，一眼就盯上了吃的？ 林蓁将目光从两个滚得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沾满了黄泥的小孩身上收回，四下望去，却不见陈秀梅的身影。 “他们打人！”两个小孩还在坚持叫嚷着。 “呸！你们骗人，阿湖哥都没有打你们！”周围的小孩七嘴八舌地反驳，“你们不要脸！想上门讨吃的！” “是真的！刚才他们走过去时我还听到他们说‘快点，不然都要吃光了’！” 原来这两个孩子鬼鬼祟祟地蹲人家院门前时，就有小孩留意了，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里。 “不要脸！不要脸！”有小孩用手指刮着脸羞他们。 围观的其他孩子就不约而同地点头赞同。 林蓁几乎每天都会给双胞胎做些点心，点心出炉时，总有甜甜香香的味道传出来，周围的小孩都是知道的，有时候在一起玩还会悄悄讨论一下他们家都做什么好吃的，但是没有一个跑人家院门口偷看的，因为大人说那样太丢脸。 结果这两个今天居然跑来闯人家里要吃的，没有得逞后还诬赖人，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朵丫姐，要不要帮忙去叫大队长来？”有小孩问林蓁。 “去去去！”不待林蓁回答，就有旁的小孩起哄赞同了，“去找大队长，给他们罚款！罚款拿来买糖！” 林蓁：“……” “你们是不是傻？”滚了这么久，那两个小男孩早就成泥猴了，这会听到小孩这么说，急得一骨碌翻身起来，伸手就去推搡说话的小孩，“他们家天天做好吃的，好、好——” 跟他一起的小孩接上：“好日乌捞！” 林蓁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是好逸恶劳吧？ 人家还在激愤地鼓动呢，“这是资本作派，就应该分给我们吃！不然叫人把他们抓走关起来！” 林蓁：“……” 两个小老太原本只站在离四五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地看热闹的，这会见这小破孩竟然打人，赶紧开口：“诶！诶！不许打人啊——” 小孩也是有分派别的，一般住得近的孩子玩在一起，就天然成一派，村北和村南隔得这么远，就算是平时有点小争吵，这会也是帮自己人，当下立马有小孩就怒了，振臂一呼：“村南头的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大家揍他们！” 早就蠢蠢欲动的小孩群起而攻之…… 林蓁正有些迟疑是不是叫在旁边同样围观得津津有味的李小弟去拉开他们，就觉得身后一热，秦崝的声音响在耳旁：“这是在做甚？” “姐夫，别管他们！”李小弟一脸气愤地巴拉巴拉把所见说了，还添上自己的猜测，“说是跟常婉婉经常一起玩的，肯定是常家附近的，不定是受陈秀梅的支使过来闹的……” 秦崝的目光马上变冷：“哦？” 林蓁拍拍他的手臂，正想跟他说不必理会，就听到身后哒哒哒一片脚步声，扭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双胞胎还有董衍彦，连程奶奶都出来了，几个人把院门口给挤得满满的。 因为林蓁叮嘱过双胞胎看到别人打架要离远点免得被波及，听到她话的周围孩子在小兄妹俩面前时都自动克制几分，以免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下次分糖时再少分或是漏掉他们，所以双胞胎还没见到别人打架呢！ 这会看得眼睛也不转，因为占优势的是他们认识的邻居哥哥们，还给人家拍手鼓劲来着。 然后被喝彩的人打得更起劲了。 村里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见自家小孩没吃亏，本来想要阻止的小老太们也只是意思意思就算了，在旁边劝阻的话不停，却不见有实际行动。 村南的两个小孩先前打滚说被打，这一次却真的是被打得直打滚。林蓁担心双胞胎有样学样，眼看着打得差不多了，赶紧开口：“别打啦，别给打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双胞胎发的糖都是林蓁给的，她的话还挺有威信的，她说停，小孩们就真的停了下来，然后有些期待地望着她。 林蓁故意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挑拨 林蓁自然明白这些小孩想让她给些物质奖励，但是这时候要是给他们发吃的，不等于变相在鼓励他们打人吗？ 这可不行，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受影响，他们的家人是怎么教孩子的她管不着，但是绝对不能由她给他们的心底种下暴力因子。 虽说这件事实质是因为那两个村南小孩先动的手，这些反击的孩子们并没有错，但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无法真正领会到什么叫正当防当，这次打了人得到了认可，万一下次觉得别人带有恶意就直接动手打人了呢？ 先下手为强理可就不在他们这边了。 而且没吃的这些皮猴子谁肯听她说教呀，因此林蓁决定还是引导他们回家各找各妈算了，免得被揍的小孩再回家搬了大人过来，到时找到他们家去又得麻烦。 她伸手摸摸双胞胎的头：“差不多该煮饭了，然然和安安要不要帮忙？” 只要他们这些被期待的观众散了，小孩们应该也不会继续在这打闹了。 “要呀！要呀！”双胞胎一听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 两个小家伙最喜欢模仿大人，过家家时对煮饭情有独钟，总觉得玩过几次游戏之后他们已经至少是跟他们妈妈一样的厨艺高手了，总闹着要帮忙。 以往大人嫌他们光会捣乱都不肯让他们沾手，现在林蓁主动让他们参与，俩人顿时高兴得恨不得煮出九大簋来显示他们的实力，打架的精彩什么的瞬间抛一边，主动地一人一边拉了林蓁的手就要回转。 果然，林蓁他们关上院门之后，外面踢踢踏踏地也散了。 林蓁本来还想着双胞胎人小忘性大，等回屋后再给他们塞点蔬果干，吃得投入肯定就忘了刚才说让他们帮忙做晚饭的事情了，谁知道两个小家伙记得可牢了，哒哒哒地走回到小桌前的板凳前，马上迫不及待要干活了：“妈妈，我们快点来煮饭给爸爸吃。” 林蓁拿了晾蔬果干的笸箩过来给他们挑：“想吃哪个？” 小兄妹俩伸手拿了一根南瓜条，一边往嘴里塞，但嘴上还一点没耽误：“妈妈，菜菜呢？” 说着把手里剩下的一半南瓜条也塞嘴里，林蓁都怕他们噎着，两小家伙像兔子似的嘴巴快速嚼动几下咽了，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要快点，爸爸都饿了。” 林蓁：“……” 她扭头看袖手旁观的秦崝：“孩子爸，你饿吗？” 秦崝眨了眨眼，那双清亮的眼瞳每每在盯着她看时总会有幽深滑过，这会愣是给他眨出波光潋滟的效果来，他别具意味地对她一笑：“蓁蓁，我饿。” 林蓁：“……”我怀疑你在耍流|氓，只是没有证据。 林蓁不理会这不分场合搞暗示的人，看两小只眼巴巴的，转身就去拿了笸箩和几棵生菜过来，拿起一棵掰给他们看：“喏，要这样掰哦，不能把叶子都掰碎了，要保持完整……你们掰个给妈妈看看？” 林蓁这一个要求可算是正好撞在了他们的难点上了。 俩一岁出头的小奶娃，会什么择菜，学着大人的样子也只是把菜叶子碎碎地揪掉，在大人手里轻轻松松地整片掰叶子，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世纪大难题。 但俩小只的韧性是有的，吭哧吭哧地越挫越勇，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不觉地速度就慢下来了。 等到两小只认认真真地尽量完整地把菜叶子掰完，又学着林蓁的样子一步一步清洗“干净”，程奶奶那边已经把其他菜都做好了。 生菜放锅里扒拉几下就熟了，完全用不上两位“厨艺大师”上手，双胞胎跟着他们爸爸去把弄湿的小袖套换好，再回来的时候菜都上桌了，不由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 林蓁就在旁边一个劲夸他们：“然然和安安可帮了大忙了，可是没有你们帮忙摘菜，太奶奶都没办法这么快煮好饭，大家就要饿肚子了呢！” 俩娃一听又高兴了，看着那盘子生菜跟看宝贝似的，等到陈教授他们过来的时候更是逢人就极力推荐他们帮了大忙的这道蒜蓉炒生菜，吃饭时不太爱吃青菜的他们这一次主动吃了不少。 这一天除了双胞胎这个小插曲，直到吃完晚饭洗澡关上院门睡觉，都没有多余的人出现。林蓁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如果真是陈秀梅搞事情的话，不可能就这么让事情过去吧？那两个小孩还挨了揍呢？ 按陈秀梅无风都能起个浪的作风，这不是正好借题发挥？ 居然无声无息，太不正常了。 难道不是陈秀梅？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发现不是陈秀梅转了性了，而是功力加深了。 昨天那两个小孩虽然没有讨了便宜去，但这件事显然还是给他们家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小孩所喊的那些话，大多数村北孩子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也有一两个明显是听进去了，这天下午林蓁烤好点心时，他们就在半开的院门口探头探脑。 虽然俩人没有直接开口要求要给吃的，但是看他们的神情和做派，表露出来的就是很想吃很渴望的意思。 如果一般脸皮比较薄的主人家看到他们这样的表现，面子上过不去，怎么也会分一点出去的。 但是林蓁却不想开这个头。 村里的孩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要是有孩子过来就给他们分吃的，那给多少是够？ 而且小孩子之间爱炫耀，如果有人能从她这里得了吃的回去一传，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过来的。继而发展到天天都来，就算他们家不缺吃的，也吃不消他们这样消耗啊！ 好在这年代每个人的口粮都非常珍贵，亲戚家串门什么的尚且还自带口粮呢，更别说大家只是住得近点的邻里而已。 她平时外出会特意带点糖回来，让双胞胎分给一起玩的小伙伴，那是为了给双胞胎有融合进村里小孩的小群体的机会。 但是每日给双胞胎做的点心不是用米做的、就是用面做的，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粮食。他们家大人疼爱孩子，从口粮里挤出来给孩子做吃的，那是他们心甘情愿。但是谁也不可能挤出了口粮喂给其他家孩子吧？ 所以林蓁无视他们无视得理直气壮，半点都不怕被道德绑架的。 不过从那天开始，家里在做吃的之前都会特意把院门给拴上，这样就算外面有小孩，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就能把院门压开“跌”进来了，不然吃东西的时候总有两双眼睛盯着感觉也挺膈应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准备搬家 然后这事还没完呢。 那两个探头探脑小孩没能从林蓁这里弄到吃的，但是又确实被馋到了，回家后就找大人要，大人不给，他们就拿双胞胎和林蓁他们来做例子来哭闹。 不然怎么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呢，那两个孩子之所以会那样不是没有缘由的，从他们家的大人隔日出门逢人就说林蓁他们坏话，说他们家的人太小气啦在吃东西的时候给孩子见到了都不给分一口就可以看出来了。 谁家的粮食都没有多的，给你看到了就得分一口，别人就合该饿着？ 好在周围的人在这件事上都是有正常三观的人，所以只是听听就算了，为免多事也没有反驳她，但到林蓁他们面前时，就会把这些话学给她听：“……平时跟别家借粮食也是这样的，借一大碗还一小碗，不问别人就去摘人菜园的菜还理所当然。” 林蓁听过就算了，没多理会。在村里住了这么些时间，她早就弄明白了，这种人你越是理会她，她就越是能说，最后搞到她还很有立场的样子。 林蓁不理会，就算有人想搞事，也没法直接登门撩架吵。先撩者贱，更何况是指责别人不给你吃的，你是谁呀？ 平静安然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番恶补之后，李小弟参加了中考考试，并且成功被县城中学录取，只待九月份开学就可以到县城去念高中了。 张大丫还计划着摆上一桌，请林蓁和李大姐这两个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吃饭给李小弟庆祝来着，她直接找了上门，想让林蓁叫秦崝给买两条当年他们家摆喜宴时的大鱼，林蓁一听就拒绝了： “哪来的那么多大鱼？人家那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清水库了，才把鱼养这么大的，这才两年时间，能上两斤已经算大了。” 张大丫：“那也——” 林蓁打断她：“大弟和大弟媳不是在公社上班吗？每天来回，要买什么让他们直接买就是了，我们都快两年没回这边了，哪还有什么门路买鱼？” 孩子黏身，他们回来之后都没上两趟山，只摘了水果，先前在山里踅摸到的那些鱼的存货都基本没有了，别说张大丫应该只是打算让他们买鱼不打算给钱，就算是给钱他们也不会为此就跑一趟山里啊。 果然，林蓁没答应帮忙买鱼，这庆祝宴也不了了之。 其实那天把张大丫蹶回去之后林蓁就没在意了。 因为早在半个月之前，机械厂那边就给秦崝来了电话，通知他所要的材料都找齐了。恰巧之后没过两天谢厂长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所有的家具都已经到位。 考虑到这时候做的家具用的都是实木，而且他们托了打家具的这个师傅手艺特别传统，家具多是用传承下来的榫卯结构，极少用到粘合剂，就算用了点粘合剂也是鱼瓢胶，没有甲醇，所以放大半个月搬进去应该完全没问题。 所以在李小弟考完试得了被录取通知之后，林蓁这边已经就忙着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搬到市里去住一段时间了。 这一次搬家他们不准备像去省城那样什么都重新买，除了先前扯了布做的一些窗帘和沙发套之类的需要根据窗户和沙发的尺寸重新做之外，家里用开的床褥被套还有一两个锅盆之类的都搬过去，不然全部都重新买的话要的工业券可多了。 还有那个风扇，本来林蓁是打算留给陈教授他们用的，但是他们几个没肯要，说风扇太费电，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天气了。电器长时间不用容易坏，所以也得带上。 这么一来东西越收拾越多，自己坐汽车去市里就不现实了。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得分配两个大人去顾着孩子，程奶奶上年纪了也没办法长时间抱着孩子，得林蓁和秦崝来。程奶奶也拎不了多少行李。 所以秦崝就问了机械厂，听说三天后会车到顺水县附近送货，就约好了到时顺便过来他们家把他们和要带过去的东西接上。 这几天双胞胎陆续跟小伙伴们道了别，今天又拉着秦崝说他们要去找大哞哞说再见。 本来他们也想拉着林蓁一起去的，一家人就是要做什么都齐齐整整嘛。不过林蓁借了大队的自行车要去公社一趟，各亲了他们小脸蛋一口就走了。 林蓁是去给陈卓尔打电话去了。 他们搬到市里之后虽然也可以订牛奶，那只是普通的牛奶，而且价格可比村里贵不少，家里四个人都订上不划算，林蓁和秦崝商量着要么还是养一头奶羊算了。 她记得先前陈卓尔说过有办法买整羊，就给他打个电话看他那边能不能这两天想办法买一头奶羊，赶在搬家那天让车开到县城的时候，顺便接上羊回市里。 陈卓尔最近忙得很。林蓁给他那个鱼罐头的方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试做和试味，已经定好最终的配方了，他最近正在忙着搞材料来源这一块。 因为材料来源的问题暂时解决不了，材料有限、产量就低，先前所提起的要推荐给单位，获得大批量订单的计划暂时也只能搁置了。 林蓁家里也不是等着这个方子赚利润吃饭的，就让他不必着急，慢慢来就行。 在林蓁心里这件事真不急。现在距离那个时间节点没多久了，其实像现在这样先小规模地累积资本和客源，等到开放个人办厂之后，到时候再直接办个厂子搞生产，会比现在寻求跟有资质的生产队副业合作被掣肘好得多。 眼下打电话说话不方便，林蓁心里想着去接羊那天得找机会跟陈卓尔暗示一下才是，免得对于赚钱太于热衷的这人着急上火。 因为家里吃的都有，挂了电话之后林蓁也没有多留，直接就回村里了。先去了大队部把自行车还了，再步行回家。 家里秦崝和双胞胎已经回来了，程奶奶看着双胞胎在院子里玩，秦崝不见人，可能在屋里收拾。 林蓁进房去找他，就发现他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是望着窗外在发呆。 “崝哥。”林蓁轻轻叫了他一声。 秦崝转头看过来，脸色不是很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瑶柱鸡丝虾仁粥 “怎么了？”林蓁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和脸，“不舒服吗？” “嗯。”秦崝抬脸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手覆在她手上，一副脆弱的模样，“心里不舒服。” 林蓁：？？？ “刚才和然然安安回来，路上见到常建城了。”秦崝神情委屈，“他嘲讽我……” 林蓁额筋跳动了下，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秦崝伸手一捞，把林蓁整个人揽到身前，埋首在她柔软的肚皮上：“他说他跟你好了两三年，都跟你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抛弃了他跟我结婚，是看中了我有工作有钱，才不是因为看中我这个人……” 林蓁摩挲他头发的手一顿，无语道：“……是不是傻？那是我吗？”这是在借题发挥吧？这家伙是想要作什么妖？！ 秦崝仰头看她：“可是他……” 林蓁眯了眯眼：“是不是常建城跟你乱说什么了？”前男友想要拿前女友刺激她的现任，想也知道常建城狗嘴里能吐出来什么牙，“你别听他乱说，真正跟他玩地下恋的那位，保守得很，跟他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别的了。” 秦崝沉默了下：“他好像对‘你’一直没有死心。” 常建城那嘴巴不干不净，如果当时不是双胞胎在，他都想上手打他一顿了。 不止是常建城，还有陈秀梅也冒了出来，说什么常建城半夜做梦的时候还叫着阿朵的名字，让他看住自己的女人别去招惹别人的男人。 这种明显挑拨的话他就没有跟林蓁说了。 蓁蓁根本就不是跟常建城有过一段的那个人，那俩人所说的在他这里都是废话。 但自己的女人被人惦记着，那种感觉总归让他心里不太舒服，恨不得把人藏起来，不给那些心怀觊觎的人看到。 好在过两天他们就要搬到市里了，说是去暂住，但是他决定不再回这里常住了，免得这些恶心过他的人再冒出来恶心她。 “反正有车，这些也全都带走吧？”秦崝松开紧紧箍着林蓁腰身的手，起身找了个纸箱，把跟书桌相连的书架上林蓁留着做做样子的那些初中书和习题本什么的也给收拾了。 东西全都带走了，日后就不用因为想找什么而回来。 林蓁看秦崝连一块纸片都不放过，抚着额有点黑线，不过还是任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不厌其烦动手的人是他。 她其实是有点感受到了他情绪的，爆炸之后被扯进这个时空后在这里刚碰上头时他的那种缺乏安全感的即视感又出现了。 在这个问题上她对他是有负疚感的。如果不是因为上了她那艘舰，他也不用流落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再也无法回到家乡。 她来到了这里，可以说是变相的求仁得仁，对于古地球生物的研究让她十分充实，就算有生之年再也无法回到家乡也没有遗憾。但他不是，这里科技落后，没有他熟悉的研究环境，他只有她。 林蓁很难想象如果自己和秦崝易地而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够拨动时间，那样的话她就会让时间再往前多走两年，他们就能进入大学，能建立研究室…… 其实还是要多挣钱。以他们的资历，就算进入大学，那也只能进入导师的研究组，研究项目和研究进度都受桎梏，得有自己的研究室。 林蓁一边在自己的心里定下了小目标，一边转身出了房间进了厨房。 反正时间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加速或是减缓，那就以美食填充这一段不得不蛰伏的时光吧。有美食的日子，回忆也会变得充实起来呢。 天气开始热了，胃口多少会受影响，昨天晚饭时好几个人都说不想吃干饭，林蓁就煮了粥。 只是这粥不是早餐时简单的白粥，加了非常丰富的料—— 下午时熬了鸡汤，林蓁把里面一部分鸡肉捞出来撕成鸡丝，在米煮到刚开花的时候放进去，除此之外还放了瑶柱丝。现剥的鲜虾仁和切成小块的鲜鱿差不多煮好时放进去，大火煮开一分钟后熄火，其后利用砂锅的余温就可以让虾仁和鲜鱿熟得刚刚好。 盛出来吃之前撒进一把芫荽碎，又美观又鲜甜。 菜园里的辣椒已经开始结果了，等会粥煮好后再炒个椒丝腐乳通心菜，微微的辣度正好打开胃口。 林蓁一边用勺子搅拌着粥以免糊底，在心里已经顺便把明晚和后晚的主食都给定下来了。 空间里还有龙虾，明晚就煮龙虾粥，配咸蛋黄炒苦瓜。 后晚可以煮沙虫干鲜虾仁粥，配蒸咸瓜肉饼或是咸瓜肉丸。 大后晚吃——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搂过来，下巴搁在林蓁的肩窝，毛茸茸懒洋洋的声音响在耳边：“晚饭吃什么？” “去帮忙摘三个辣椒。”林蓁侧过脸自然而然地蹭了蹭他的，拍拍腹间的手臂交待道。 来人偷袭般地嘴唇在她的耳垂一触即离，很快拿了三个绿色的辣椒回来，林蓁刚好把烧剩一半的木柴抽出来手动熄火。 秦崝接过木柴怼到一旁土灶的柴灰里：“到了市里用煤气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这倒是。 别说她，就算是程奶奶，在省城用煤气灶方便习惯了，回来村里重新用土灶还真有些不习惯，适应了两个月还不时怀念在省城煮饭的日子呢。 这回搬到市里去又能用上自来水和煤气灶，做饭时省事和便捷不少，而且还省了到山上收集枯枝的功夫或是买木柴的钱。 椒丝腐乳通心菜炒好，陈教授几个刚好到，洗了手一边帮忙盛粥一边问林蓁：“收拾得怎样了？哪里出发，我到时给你带几斤蘑菇走？” “蘑菇房那里已经有产出了？”难怪一向不苟言笑的大队长最近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林蓁还以为他家要娶儿媳妇呢。 陈教授也笑：“后天就采第一批。” 自从蘑菇种出来之后，她在村里的处境变好了不少，特别是被大队长分配给她打下手的几个人以及他们家的人，以往都是“那个谁”或是直接叫全名的，现在都叫“陈教授”了。 连带着整个教授院的人都受惠。 “好啊，那就要五斤吧。”林蓁也不跟她客气。 结果隔天陈教授背了一背篓蘑菇回来，跟林蓁说：“大队长叫拿回来十斤，没收钱。”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冬瓜茶 秦崝笑容微讽：“大队长倒是会做生意。” 蓁蓁给他出的主意让整个大队都受惠，结果只值十斤蘑菇。 林蓁的心里也这么想来着。不过她的初衷是让陈教授他们在大队的地位提升至正常程度，现在已经达到这个目的了，别的她也没强求。 反正大队长给就收呗。 林蓁收了蘑菇，第二天见到大队长还大大方方地道了谢，结果倒是大队长不好意思起来，跟她解释：“第一批蘑菇的份量不是太多，而且社员们都等着看能卖多少钱呢，所以给你少了些。等下批哈，以后每一批都给你留出十斤来。” 林蓁也没说不要的话：“那就多谢啦，到时直接给陈教授就行。” 林蓁只负责把陈教授推荐给大队长，蘑菇种植的事就没沾过手，因此也不知道第一批蘑菇收了多少，只在那天下午被两崽拉出来溜达时经过大队部附近看到好像有穿着写有邮电局字体工装的人进了去。 机械厂的车来的那天，东西都搬上车后眼看就要出发，大队长专门跑过来了一趟，给林蓁送来了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大队的电话，以后跟村里打电话就方便了哈。” 看来蘑菇卖得不错啊，大队长都膨胀到申请装电话了。 大队长双手搓了搓：“那朵丫你们在市里的电话号码是？” 原来这才是大队长给号码的目的？林蓁摇头，遗憾地告诉他：“个人申请装电话要缴一大笔安装费，太贵了，我们没装。” 有个电话的确是方便些，他们问过私人装电话的手续，一千块钱的安装费让人望而却步。 反正真有急事可以通过糕点厂或机械厂找他们，完全没必要花一大笔冤枉钱。 大队长欲言又止。 林蓁不确定他是不是食髓知味，还想继续问她没有别的主意搞大大队的副业，既然他不问，林蓁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秦崝已经扶程奶奶上了车，这时一手一个牵着双胞胎过来找林蓁：“差不多了，再晚赶不上饭点。” 有这么小的孩子呢，误什么都不能误吃饭。大队长相当知机，闻言马上道：“那你们赶紧出发吧，现在大队有电话了，可以时常打个电话回来。” 林蓁随口应了。车子直接从村北走，穿过田间大路到主干道上，一路开往县城，到陈卓尔家也没有多留，接上羊就走了，开了一个多小时，不到十一点半就到了市里。 把东西搬下车后统统放在厅里也没打开，先一起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厅，一人要了一碗牛腩河粉，稀里哗啦地吃完，司机回机械厂交接工作，林蓁一行回家整理行李。 床褥被枕、衣物厨具这些马上就要用到的先理出来各安其位，书本之类的放着待空了再慢慢整理不迟。 林蓁用布块湿了水拧干把床擦了一遍，在等水分蒸发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挑了一个地方来种从村里带过来的番薯。 在大坡村家里后院种下的番薯，这个时间点进入了盛叶期，地下的番薯根块已经开始膨大了。 如果是寻常的番薯，林蓁就直接留给陈教授他们打理，到时让他们直接收了番薯就是。但这其中有一半她种的是紫薯，从空间小型基因库里拿出来的紫薯经过在当地的几次迭代，个头已经明显变小了，但是跟本土的番薯差距还是有些大。 要糊弄程奶奶这些不懂生物的容易，只说是托人弄的新品种就行，但在陈教授那样的行家面前可瞒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林蓁就以自己在作试验要观察后续的数据为由，全部都挖走到市里再重新种下。 半途移栽，长势和产量肯定会受影响。陈教授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林蓁种的是寻常的番薯，只是为了学以致用才从头跟到尾，况且这样恰好也可以观察移栽受影响的数据，算是另一种经验。反正林蓁用于实验的番薯也没种多少数量，就算减产损失也不大，因此完全没有多说什么。 栽完番薯已经到了半下午，眼看天气热，她在院子忙出一身汗，而秦崝他们就算厅里开了风扇这走来走去的也出汗了，大热天的容易口干舌燥，得弄点消暑清热的吃吃。 林蓁翻了一下，翻出了从村里带出来的大冬瓜，想了想，就切了四分之一出来，准备熬一锅冬瓜茶。 熬冬瓜茶不用去皮，籽也可以保留着，只把外表清洗干净，然后切成细细的小丁。 按三比一的份量配红糖，林蓁切的这块冬瓜约摸六斤重，她配了两斤的红糖——海城的临海县和南极县都有种植甘蔗的农场，两县之间是一个糖厂，因此只要有票糖不难买到，而且价格比在省城买便宜了近三分之一，林蓁用得可大方了。 把红糖撒进冬瓜丁里，拌匀。熬制之前需要腌两个小时左右，拌好后林蓁就放在一旁静置，等煮好晚饭后才生火开始煮。 腌了两个小时之后冬瓜的水分被逼出了一部分，不用加水可以直接煮，先是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熬，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以免粘底，一起熬至冬瓜丁变得透明就可以了。 关火后把熬好的冬瓜丁连汁液一起倒进纱布里过滤，用手挤压，把冬瓜丁里的汁液都挤出来，就是浓缩的冬瓜茶了。 手工挤压水分是挤不干净的，冬瓜丁里其实还含有部分汁液和糖分，可以放回锅里，加水重新煮开。 第一次煮出来的浓缩冬瓜茶非常甜，喝时是需要加水稀释的，第二次煮出来的就可以直接喝了。 不过眼下天气这么热，常温的冬瓜茶口感一般，冰过的才更好喝，差不多熬好时林蓁让秦崝去买了一大块冰回来，敲碎了放桶里，把冬瓜茶装进瓶里密封之后就埋进冰箱镇着，过一个小时再挖出来喝。 冰冰凉凉的又带有冬瓜加红糖熬制出来的那股特有的味道，醇厚之中透着清爽，林蓁特别喜欢。 浓缩冬瓜茶一共装了三瓶，自家留一瓶，第二天林蓁和秦崝去糕点厂和机械厂时作为“土特产”带了去给谢厂长和何厂长。 结果谢厂长一喝还可惜上了：“可惜我们没有开饮料的生产线，不然这个冬瓜茶倒是可以做一做……” 何厂长不是做饮食的，对于配方什么的不敏|感，直接就大大咧咧地开口问起了秦崝这冬瓜茶是怎么熬的，正好秦崝没参与，就说要回家问林蓁先搪塞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来客 这冬瓜茶的做法这么简单，林蓁从来没有想过拿来卖钱，秦崝回来一问，林蓁就直接写了给他，还想附赠冬瓜呢：“这天气冬瓜放不了太长时间，索性分成三份，给何厂长还有谢厂长家送一份——诶，还有个张副厂长要不要送呢？” 在市里他们家的熟人就只有这三家了。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算上张一舟，说到底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作过一笔交易，关系跟已经合作了一段时间的糕点厂和机械厂是没法比的。 本来第二天是不需要到糕点厂去的，林蓁想着跑一趟给送冬瓜，结果被秦崝拉住了：“给方子就行了，要冬瓜他们自己去买呗，这么重拎着不累手？还是照原来说的，让奶奶每家一两斤分给邻里吧？” 他们倒没有跟邻居们打好关系这方面的迫切需求，但是程奶奶不同，总不能让她整日一个人闷在自家院子里，像她这个年纪搬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个熟人的进进出出未免太孤单，以分自家种的蔬菜为突破口打开人际交往网，到时她要去菜站什么的也能结个伴，走动着走动着，就变熟人了。 本来应该趁着菜新鲜，搬过来就尽快送出去的。但是昨天刚搬来要整理家务，今天他俩又要去厂里，出门的话程奶奶一个人顾不了一对双胞胎，所以就拖到明天了。 好在带过来的都是一些耐放的蔬菜。 当然，不分冬瓜其实也没有太大影响，别的豆角茄子丝瓜节瓜苦瓜什么的也带了不少，秦崝其实就是不想让林蓁提着六七斤冬瓜去挤公交车。 结果林蓁听了他的话后一拍脑门：“啊！我忘了还有分菜这岔了！完了完了，都说一孕傻三年，我大概是逃不过这魔咒了。” 秦崝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不要紧，我会提醒你的。” 林蓁笑着拍打了他手臂一下：“你还真的也觉得我有变傻啊？！” 秦崝顺势张开手臂抱了个满怀，笑微微的看着她：“傻我也喜欢。” 林蓁：“……” …… 林蓁听秦崝的，等他下次到厂里时再顺手把冬瓜茶的做法给何厂长就行，不曾想何厂长却是等不及—— 上午吃完早饭，趁着各家还没出门去买菜，林蓁负责提篮子、程奶奶去敲门，把分成一份份的蔬菜送给了前后左后的邻里。 送最后一份时，那家留在家里的是个跟程奶奶差不多年纪的小老太，俩人你来我往几句就聊上了，林蓁就让程奶奶先聊着不着急，她先回家去，结果快走到院门时被叫住了：“小李？” 林蓁顿住脚步，这声音…… 她眨了眨眼，回身一看，果然是何厂长！ 不止何厂长一人，旁边跟他一起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四个，一个四十五六岁跟何厂长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三个小萝卜头。 何厂长手里牵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儿，怀里抱一个两岁左右奶乎乎的小男娃。疑似何夫人抱着一个也是差不多两岁的小胖妞。 林蓁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笑意的何励昌：“何厂长？” 这拖家带口的，应该不是来他们家作客的吧？ 还真是。 林蓁在下一刻就听到何励昌说：“我来看看你们刚搬来有没有不习惯的。” 虽然意外，但林蓁反应很快，马上道：“欢迎欢迎！” 她几步上前推开自家院门，“快进来。” 秦崝正陪着双胞胎在院子里上次翻新时特意建的凉亭里玩着积木，林蓁一打开门他们就觉察了，林蓁望过去正好对上秦崝的眼神，她冲他一笑，“崝哥，何厂长来了。” 把人引进门，先是何厂长和两娃，然后是何夫人和一娃，最后还进来了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白净文静的很有学生相，两只手提着大包小包。 林蓁：“？？”这小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刚才没看到啊？ 不过其实这样才算是没那么违和。何厂长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拖家带口地登门，肯定不可能两手空空。 “这是我家那位。”何厂长一进门就把小娃给放下了，给林蓁和秦崝介绍何夫人，“莫梅兰。” 又指着小青年，“我小儿子何旭光，大孙子何玉平，二孙子何庆平，三孙女何雪平。” 两厢各自问好打过招呼，大人们坐在凉亭里聊上了，孩子们就在旁边玩到一块。 何家三个孙子孙女很是不见外，双胞胎不怯场还很大方地跟他们分享自己的积木玩具，一脸自豪地炫耀：“我爸爸和妈妈做的哦！” “哇，厉害！”何家三小只很捧场，可以说是深谙作客之道了。 “下次你们再过来玩，我爸爸说要给我做车车。”这就约上了。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四岁的何玉平正是喜欢车的年纪。 “等……”然然举起小胖手，握了个小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出来，“一、二、三……等我们三岁，腿够长了，爸爸就给我和妹妹做小自行车！我们自己骑着上街！” 已经上幼儿园开始识数的何玉平扭头看向因为年龄最接近在场小孩而被委派了看孩子任务的何旭光，何旭光正好被意外到了没什么反应，叔侄俩面面相觑一瞬。 何玉平简直怀疑自己的算数能力，追问着然然：“……你刚才说你一岁两个月大了？” 等他长到三岁，岂不是要等他家小妹妹从个小猴子长到现在这么大花的时间？！ 从小妹妹来他们家之后他就盼着她能长大带她玩，等啊等到他现在都上学了……算了，还是先不指望然然爸爸做的车了，他转头看向了自家小叔叔：“小叔，你给我们做一个吧！” 何旭光问号脸：“？？？” 他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做个车斗。”在下面装两个轮子，上面系根绳可以拖着走的那种。 旁边林蓁、秦崝和何励昌夫妻虽说自己聊自己的，但是也没有完全把孩子全扔给何旭光个没什么带孩子经验的，将童言童语听了个全的何励昌看着秦崝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什么宝贝：“咱机械人的动手能力就是强。 “小程有没有兴趣出个玩具设计图之类的？我看你们做的这套积木就非常好，可以砌出那么多样物什来，一套就等于市面上卖的那些好几套了。正好我有个朋友在省城玩具厂，你有兴趣的话画个参考图样，我联系他……”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马蹄爽 正说着话呢，程奶奶提了个小网兜进门，见到这么热闹愣了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重新是不是进的自家院门，不过随即看到了秦崝他们，脸上微凝的笑意才重新舒展开来：“哎哟家里来客人啦？” 林蓁就给她介绍何厂长一家，末了好奇地看着她拎的网兜：“奶，哪来的马蹄？” “淑芬家给的。”淑芬就是刚才走的最后一家，程奶奶把网兜放厨房门外的料理平台上，笑道，“正好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得空了要去菜站买点马蹄回来做马蹄爽吗——” “马蹄爽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何玉平举手提问。 “马蹄爽呀？”林蓁逗他，“我现在就去做马蹄爽，你来帮忙好不好？”吃完早饭后她泡了朵雪耳，约半个小时过去，这会该泡好了，得捞起来处理一下。 “好吃！”安安学着何玉平的样子举手。 其实她还没吃过，也不知道马蹄爽是什么，但是，反正妈妈做的都是好吃的就是了！ 大概是因为这年代物资尤其是食物稀缺，很少有不爱吃东西的小朋友，一听到好吃的，何玉平的眼睛就亮了，整个人都兴奋地蹦起来：“我要帮忙！” “呵，你帮倒忙就真。”莫梅兰一伸手拦腰兜住他，“你还是帮朵姨带弟弟妹妹吧！” 何玉平挣扎：“不，我要帮——” 林蓁冲然然和安安点点头，俩人就拉着何玉平走：“哥哥，我们去看咩咩吧？” 那只奶羊本来就是刚买的也不知道什么性情，再加上刚搬过来怕它乱跑，就把它拴在后院准备迟些给它在那建个栅栏的位置了，双胞胎想起了就跑去看看，这会有了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也不吝于跟小伙伴分享欣赏。 何庆平和何雪平听了，也迈着小短腿追在后面：“我也看！我也要看！” 程奶奶跟在后面照看着。 莫梅兰让小儿子也跟过去：“旭光，看紧点可别让他们靠太近了，羊被逗急了也踢人的。” 说完自己起身跟在了林蓁后面，笑道，“我去搭把手，也顺便学习学习。”说着就顺口说起了昨天的冬瓜茶，“老何拿了半罐回家，家里人喝了都觉得好，消暑又凉爽，天热得人发燥，喝完之后感觉人都平静下来了。” 有没有这么大的效果？林蓁笑笑：“程皓回来也说了何厂长喜欢，还问我要了方子，打算下次见了就给何厂长呢。” “真的吗？”莫梅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太好了！那等回去的时候我们顺便去趟供销社，把东西买齐了，今晚就能喝上！” “用料其实特别简单。”林蓁索性直接把方子复述了一遍，“红糖供销社一直有充实的存货，最近冬瓜也上市了不少，材料都充足着呢。”会缺也只是缺糖票而已，但身为机械厂厂长，每个月都有福利票证发下来，又怎么可能缺糖票？ “这个马蹄爽又是什么个讲究？”莫梅兰已经把冬瓜茶的方子默记下来了，跟着林蓁走向厨房，想起林蓁所说的，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就像看着一个厨神。 炙热得林蓁都有些脸红。 “马蹄爽也特别简单。”林蓁把马蹄倒进盆里，打开水龙头放水泡着，一边拿了个硬毛刷擦洗一边简单说了步骤，“……夏天胃口容易不好，吃一点马蹄和雪耳，清热又润肺。” 莫梅兰笑着连连点头，挽起袖口就要上前帮忙，林蓁也没跟她多客套，把泡好的雪耳端出来：“兰姨帮忙把这雪耳撕成碎碎的小块吧？” 莫梅兰欣然应了，她也是下惯厨的，就着倒入泡雪耳的水时把手冲了冲，再打开水龙头冼了一遍手和雪耳，然后去掉雪耳的蒂，把剩下的揪成一小片一小片。 林蓁则是给刷洗好的马蹄削皮，再次清洗后切成碎碎的丁。 然后就可以开始煮了。 锅里放水烧开，放入雪耳片和冰糖。用勺子轻轻搅拌到冰糖融化得差不多，然后放入椰奶和马蹄丁。再次烧开后，就倒入用生粉和水兑好的水淀粉，一边倒一边不停地搅拌以免糊底，煮到糖水变得呈现浓稠感就可以熄火了。 煮好的马蹄爽呈润白色，当中浮沉着半透明的雪耳、白色的马蹄，林蓁本来想在里面加一些玉米粒的，这样在色泽搭配方面看起来更好看，不过家里没玉米，她就往上面放了一小捻金黄的桂花，齐活了。 莫梅兰在旁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林蓁笑了笑：“其实用冰镇一下口感更好，不过这会没买冰，而且小孩多吃凉的容易闹肚子，就凑合着这样吃了。” “我感觉就这样摊凉了吃已经很好。”莫梅兰十分捧场。 本来盛好了每人一碗放在两个托盘上，准备送到凉亭那边的，莫梅兰没忍住先端起一碗挖了一勺送了嘴里：“唔……” 马蹄爽脆清甜，雪耳软糯香滑，椰奶沁甜莹润，吃之前搅了一下，桂花被翻到里面去了，那一股子桂香成了不期然才能吃到的惊喜。 她放下碗，双手冲林蓁比着大拇指，那神态，一点都不像林蓁在这里所遇到了四十五六岁的中年妇女，反而像个盼了许久终于吃到了心爱美食的年轻俏皮姑娘。 可见又是一个堪比张教授那个级别的吃货。 吃到合口的，本性都跑出来了。 马蹄爽端到凉亭，正好程奶奶他们带着小孩儿回来了，拿了湿毛巾给他们擦干净了手脸，一个个都快将脸埋进了小碗里，吃得呼噜噜的，可不恰是一个“爽”字？！ 何厂长拍着秦崝的肩膀：“小程你可真有口福啊！” 那是。秦崝给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眼神，那意思——这种程度的美食只是基本操作而已，常常都能吃到，已经不大惊小怪了。 何厂长又听老伴说林蓁说了这马蹄爽如果能冷藏风味更佳，又问秦崝：“我倒是真有打算托人从省城那边给托运台冰箱回来，你想不想买？如果想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多弄一台冰箱的工业券。” “暂时不用。”秦崝摇头。市面上的冰箱容量太小了，其实他已经准备自己做一台了，计划表里都给排上了，就等电暖器做好之后就着手，到时想多大做多大。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清补凉 不过冰箱既然是市面上已经有出售的了，他打算自制冰箱这事就不用跟何励昌透露了。 秦崝决定明天就到机械厂“上班”去，用先前让机械厂找的材料开始验证制作电暖器。 只有开始使用先前准备好的材料了，才好意思让机械厂继续再帮忙购买他制造冰箱需要的材料嘛。 他要动作快点才行，离天冷需要使用电暖器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冰箱却是立马就可以用上的。 有了冰箱，就可以多存放肉类，以后就不用每次想吃点荤点都得出门一趟装样子跑黑市了。而且时而还可以趁程奶奶不注意时放里面补充，简直是作弊利器有没有？ 其实该早点给家里做个冰箱的，能省不少功夫。不过那时在省城离得太远，跟机械厂的合作关系又刚开始，别说何励昌能不能答应帮忙找材料并且运到省城，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眼下他算是半个机械厂的人了，又答应了何励昌但凡有什么新的发明创造机械厂有优先合作权，所以有些能用上的方便他也不必太客气。 何励昌听秦崝说不用帮忙买冰箱，还以为秦崝不好意思托他弄那么多工业券，心道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而且可能成家时间短不知道有冰箱的方便之处，决定等冰箱到了之后就多些邀请秦崝一家到他家去做客，到时看到实惠可能就想要了。 自认为摸着了秦崝心理的何励昌抱着一种坐等“年轻人你很快就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的戏谑心态，也没多劝，话题随即回到了林蓁的好厨艺上：“听说你以前一直在省城无线电厂？认准了小李，没在省城找，是不是就是因为她饭做得好？” 一般从乡村走进城里的年轻人，多半希望在当地找对象，成家之后生了孩子在当地子孙绵延，就算是自此蜕变成了城里人。而秦崝当年还是省无线电厂的技术主管，前程远大，不存在当地人看不上他外地人身份的问题。 所以只能是他自己坚持要在村里找。 秦崝一脸自豪：“是啊！” 何励昌拍拍他，想说什么，看了眼边吃边跟林蓁问话的老伴，又闭了上嘴。 他本来想说的是，小程你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不像他家的这位，对于厨艺可以说是热爱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没长那根筋，多努力也是白瞎的那种。当然，也不知道说她浪费食材，就是不管花多少心思但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多。 他在结婚前本来对于食物的要求没那么高的，但是结婚之后，眼看着老伴不管多好的食材都能做出平平无奇的味道来，再对比一下在国营饭店吃到的，就觉得这味道对不住她所费的功夫。 再想到她所费的功夫，就觉得应该吃到更好的滋味才是。 不知不觉的，要求就越来越高了，嘴也越来越刁了。 吃过马蹄爽，再说笑一会，就差不多该准备中午饭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林蓁跟糕点厂有合作，家里不缺点心零食，何厂长他们过来时，何旭光手里的大包小包多半是食材，除了两包大白兔奶糖之外，另外几个袋子分别装着六条排骨、两块猪腱子、一条两斤多重的黄花鱼、以及三斤多大明虾。 六个大人，五个小孩，按这个年代丰盛的标准，这些肉可以说不仅是把今天午饭用的肉包了，连晚饭的肉都有了。 不过林蓁不确定何励昌他们带来这么多肉是不是因为他们一家比较喜欢吃肉？所以全都给一顿做了。 清蒸黄花鱼、豉汁蒸排骨、糖醋排骨、焗酿大明虾、虾皮蒸水蛋、咸蛋黄炒苦瓜、蒜蓉清炒丝瓜、豉油白灼生菜，摆了满满一桌。 老火汤需要的时间长，赶不上午饭吃了，林蓁就用炒苦瓜剩的咸蛋清再加两个咸蛋，简单滚了个咸蛋节瓜汤先喝着。 在饭桌上，本来话很少、多半时间都在看孩子的何旭光一反常态，看着林蓁的目光火热得很，嘴里还不断冒出恭维的话： “朵姐，你太厉害了，蒸鱼都能做得这么好吃！又鲜又甜，一点都不腥！” “这糖醋排骨我太喜欢了！” “蒸排骨也好香，爱了爱了！” “蒸水蛋是怎么做到这么嫩滑的，我妈蒸的都是小孔，吃起来可糙了……” “苦瓜还能这么炒……” …… 聒噪得连亲妈都嫌，莫梅兰夹了一块丝瓜想塞住他的嘴，结果他几下嚼咽了，又追着林蓁问：“我决定了，以后要常常来你家蹭饭！” 秦崝由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瞟他、瞥他，到直直地瞪他，再到剜他，何旭光居然毫无所觉，注意力都在林蓁那里了。 何励昌在旁边都替自己小儿子担心，担心他如果真的常跑过来蹭饭，秦崝会不会给他下个药什么的。 他给儿子使眼色，想让他稍微收敛点，别惹爱吃醋的醋坛子，结果他一脸天真地反问：“爸，你眼睛怎么抽筋了？” 饭后歇了大半个小时，聊了会天，何励昌一家就准备回去了。 林蓁让他们等等：“汤煲好了，你们带回去晚饭时喝。” 说着拿了个双耳大搪瓷缸来，把刚煲好的汤盛进去。 何励昌他们带来的那两块猪腱子林蓁也给煮了，配了淮山、莲子、茨实、薏米、百合、沙参、玉竹等等清热健脾、祛湿去燥的材料一起煲了当地俗称的清补凉汤，很适合这个季节喝。 “这个清补凉光是闻这味就知道煲得比我妈煲的好！”何旭光都快成林蓁吹了。 莫梅兰在旁边翻白眼：“你这臭小子！”看看秦崝那小眼神，再一个劲往人家媳妇跟前凑人家要揍你了啊喂！ 把何旭光扒拉开，莫梅兰凑近了嗅嗅，点头，“味道的确是比我煲的好。你煲汤的时候步骤我看了，跟我的差不多，一定是配比的问题。阿朵你这样是怎么配的能告诉我吗？” “没问题啊。”林蓁把那张写着冬瓜茶做法的纸要回来，在上面添了清补汤的方子。 莫梅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特意装进何励昌带有盖帘的上衣口袋里，还叮嘱他：“回去的途中注意着点，别给我弄丢喽！” 等林蓁写方子的过程中，汤也凉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温热，但是直接用手托捧着也不烫，何家六口才告别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酝酿 实质清补凉其实没有统一标准的用料，每一家的方子都会因应自家人的喜好和体质而有着搭配和用量的区别，对所用药材更了解的人还会根据当前的天气来变化调整配伍。红枣啊，南北杏啊，桂圆和陈皮等等，信手拈来。 甚至还有糖水版的清补凉呢，不过功效肯定跟汤版的不一样的，那是用绿豆、海带、椰肉、薏米、西瓜丁、玉米粒、花生等等搭配而成，其实就是一种适合夏天喝的糖水，跟马蹄爽差不多的意思。 隔天一早林蓁还真做了清补凉的糖水，秦崝回机械厂的时候给他装在填了碎冰的自制简易保温桶里带了去。 机械厂里没有空调，他要从零开始做电暖器，难免会用到一些机器设备，不管是焊接的还是照明的，都会导致他所在的实验室比常温高，喝点冰爽的人会舒服些。 因为有过在省城生活的经验，搬到市里之后，就算是最不容易适应新环境的程奶奶都很快融入当前的生活，没几天已经被邻居老太太邀请一起去抢购新鲜又便宜的鱼虾了。 而林蓁则低调得多，基本上不出远门，除了每天晚饭后一家人外出在附近街道散步之外，平时不是在摆弄双胞胎，就是在院子里摆弄她的紫薯等作物。 从大坡村整株移植过来的，除了紫薯其实还有几株草莓。 不辞麻烦地把紫薯移栽过来是因为暂时不能曝光，但草莓是在省城时就种的，回大坡村之后不仅林蓁在院里种了，还分了两株到教授院那边，搬家时会带到市里，是因为双胞胎喜欢吃，这都结果了，就移到花盆里带了过来。 眼下草莓有一部分已经开始红了，每天都能摘下七八个来，大人一人一颗，双胞胎每人两颗。 草莓是那种普通的品种，个头不大，约摸三到四根指头大小，酸酸甜甜的挺可口。 不过林蓁看着这草莓一个都不够一口的个头，不由想起了她收集的基因库里的草莓。 那种草莓她种过，结出的果子足有她的拳头大，呈嫩白透绿的颜色，据说带出地球时是最好吃的品种，没有红色草莓那么甜，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甜，甜中带着奶香。 当然，初代原始品种肯定是没有这么大的，那应该差不多相当于土鸡初生蛋大小，只是在母星种了几代之后，变大了但原有的味道也消失了，吃进嘴里跟吃进一个水球似的。 他们在野外随手撒种种了不少，就是为了有时候在外水喝完了又找不到水源，就摘这种野生的草莓来补充水分。 林蓁开始琢磨的是，要不要像紫薯一样，拿出一些变异奶香草莓来种，以及也可以考虑跟番薯一样，尝试跟当地这些原始品种的草莓杂交培育新的品种？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草莓跟番薯不一样，果实是直接结在明面上的，到时要是结出好几倍大的果子来，就算程奶奶见识没那么广也不好解释。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林蓁在市里为了草莓改良而开动脑筋的时候，大坡村里，程家有几个人也在绞尽脑汁。 坐在黎春花面前的程二嫂肚子大得起来，看起来就快临盆了似的，她扶着肚子，愁眉苦脸：“婶儿，我觉得还是要带着钱才行。万一李朵丫真的不让老三管我们，到时在市里山长水远的没钱没物我们只能睡大街了——” “哪来那么多万一？”黎春花瞪她，没好气地骂道，“你就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到了市里之后我们就先去找老三，我们这么远过去，到时他不得让我们到他住的地方歇歇脚？进了门我们不走，难道他们还敢硬赶人不成？ “等住下来之后，我们就说忘了带钱，让他们先借了给垫上，不然没钱医院不给看，我们就白进市里一趟了，他们肯定会掏钱的。” 程二嫂忧心忡忡：“要是他们坚持不掏呢？” 黎春花气得直翻白眼：“你不会闹啊？平时在家里怎么就会横？你这么大的肚子，谁敢不让着你？” “对啊！”旁边程大嫂帮腔，“还是不要带钱的好，要是带了钱，到时就感觉有退路了，借钱的态度就会没那么坚决，容易被看出来的，不如慢慢跟他们磨。” “你当然不着急了，胎儿脐带绕颈的又不是你。”程二嫂没好气地怼了说风凉话的程大嫂，“涉及到孩子，我可不敢轻易冒险。” 大儿子都四岁了才怀上这第二胎，她能不着紧一点吗？能占便宜肯定要占，但如果占不了，就算要自己花钱也要保下来，最重要的是胎不是吗？ 程二嫂是越想越担心：“那李朵丫看着不像省油的灯！” “我看最不省油的就是你！”黎春花对于她总是泼冷水的行为十分不满，“都快生了，少想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总爱琢磨，肚子弯弯绕才把孩子弄成这样的。 “反正我做什么，你跟着做什么就是了。也不见你们能挣多少钱回来，整天就想着花钱花钱……” 商量定的第二日，黎春花就让程二哥跟着她和程二嫂出发去市里了。因为没有中途在县城多停留，到达市的时间跟林蓁他们搬家时差不多，一下车她就示意程二哥找人打听去机械厂坐什么车能经过。 大概一个小时后，三人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又拉了个路人打听，找到了机械厂。 黎春花上前跟门卫说话：“这位大爷，你好啊？我想找程皓，麻烦你让他出来一下。” 那大爷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几眼：“你是谁？找他什么事？” 黎春花想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但是马上想到这不是在村里，只好老老实实地解释：“我是他阿妈，带他二哥二嫂到市里看病，找他——”说到这里她有点卡壳，难道告诉这个八卦公自己来要钱的？ “哦，他不在。”门卫大爷说。 “不在？不在你问我找他什么事？”黎春花不信，看了眼门内就抬脚想往里走，“我自己去找他。” 事情还真就那么凑巧，这一天秦崝没有去机械厂。而且就算秦崝在厂里，他也不会没经过通传得到秦崝的确认就把人往里面放，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爷见黎春花有三个人，自己只有一个，过于势弱，马上大喝了一声，喊保卫科的人过来帮忙：“有人想闯厂，快把他们拦住！”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找上门 保卫科就紧挨着工厂的大门口，门卫大爷这一嗓子，两个屋子里一下子涌出了五六个刚去巡逻完回来的男青年来。 程二哥一看，这些人又高又壮，还气势汹汹一副像是要去寻仇打群架的样子，立马就怂成了一团。他真担心黎春花让他这个己方唯一的男人上，赶紧先下手为强，把黎春花往后拉，一边给门卫大爷赔着笑：“大爷！大爷你误会了……” 一边拉人一边回头去看，好在他家那个算机灵，知道揣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容易被误伤，见势不妙早早走开了几步远远站着看，不然还要他去兼顾。 黎春花本来就觉得那门卫是在糊弄她，因为如果不是骗人的话又怎么不敢让她自己去找人？这肯定是心虚啊！ 这是人家的地盘，如果是厂里的保卫拦她也就算了，结果阻止她的居然是自家人，计划还没开始就受挫的那股气瞬间就转嫁到了程老二的身上，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你是不是瞎？你是不是瞎？胳膊肘往哪拐？” 反倒是保卫科的人给程老二解了围：“干什么？要打回家打去！厂门口禁止大声喧哗知道不知道？！” “那你们给我把程皓叫出来，让他出来我们马上走！”黎春花借着这点耍上赖了。 门卫大爷在保卫员的后面探出头，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我说这位大姐，你是耳朵不好坏呢，还是脑袋不好使啊？都说了程皓今天没来，还老让我们叫人出来？那你可把我们想得太能了，我们不会大变活人啊！” “那他哪天来？” 大爷两手一背：“这谁知道？他又不是厂里的正式员工，不用天天都过来点卯的。” “怎么办？”程老二问黎春花，“要是老三一直不来，那我们岂不是——” 黎春花一掌把他推到一边，隔着保卫员追问着门卫大爷：“那程皓住在哪里？我直接去他家找他也行。” “嗬？”门卫大爷满眼惊奇地看着她，“你这当人家妈的不知道自己儿子住在哪里？确定是亲妈吗？”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脸色就防备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假冒程工的家人是想干嘛？” 保卫员看着黎春花三人的眼神不善：“老实交待！” “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啊！”程老二哪里见过这阵仗，感觉比村里生产队跟邻村争水渠灌溉时打群架还要吓人，他在凌厉的目光下怂得整个人往后缩，总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忘记把黎春花拉一起后退。 黎春花虽然瞪了他一眼，但这回没有再打人。 可见她虽然看着横，但心里也不是不会怕的。 见他们退开后，保卫科的人也没有往前追，反正把人驱离了大门口一定的距离内就行了。 黎春花三人站在街角遥遥望着机械厂大门口想对策。 而保卫们退回厂里之后，门卫大爷想了想，招手让一个保卫近前来：“去跟何厂长说一下这情况。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寻仇的，让何厂长跟程工提前说一下有个准备。” 何励昌接完保卫的通知，摆摆手让他回岗位去，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拿起电话给糕点厂谢厂长打了过去。他知道林蓁有时会到糕点厂去，如果这会她刚好在糕点厂的话，就不用他特地跑一趟他们家了。 倒不是他犯懒，而是万一来人特别阴险，暗戳戳地等在外面，等他出门后就跟在他的身后，从而摸到了秦崝他们家院子去呢？ 不过如果林蓁不在糕点厂的话，那他下班后肯定还是要去一趟的，只是到时要小心点，别让人给吊在了后头。 何励昌的重点倒不在于保卫提出的来人自报身份是不是属实上，重点在于对方不知道秦崝的住址。如果真是十分亲近的家人，秦崝那院子又是自己买的，不存在等人找过来他们已经搬走的情况，肯定会告知的。 不告知，如果身份不是冒充的，那就是关系一般的，一般到连家里地址都不给。 他可不会圣父到觉得秦崝他们怎么可以不对父母无条件服从这么不孝上，这年头，他在市里都看了多少父母或是子女相互之间划清界线、互不往来的实例了，早就习惯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况且以他对秦崝人品的了解，就算跟父母关系不好，那也不会是秦崝的错。 可以说是相当护短了。 机械厂大门外，不远处。 “阿妈，怎么办？”程老二摸着肚了，“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站下去吗？我都饿了。” “你是饭桶吗？就只记着吃。”黎春花白他一眼。 程二嫂见不得自己男人动不动就被骂，再说她也饿了，她一个人吃两个人分，而且月份大了，问题很容易就会饿：“这都快过午了吧？要不先找点东西填肚子吧？就算大人可以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饿不得啊！” “贪嘴就贪嘴，总是用肚子作借口。”黎春花骂她，不过还是同意了去找东西吃，因为她也饿了。 这年代在外面也没有小吃摊什么的，只能去国营饭店。 市里的国营饭店里面所备的食材不管是品种还是数量都比县城的多，不过这会已经是午市的尾声，剩下的选择也不多了。 不过黎春花也不要什么选择，她只要便宜管饱的就行。 只是国营饭店里的再便宜能便宜到哪里去，不管哪个黎春花都只觉得贵的，人家收钱的服务员都不耐烦了。 最后每人要了一碗粥和几个簸箕籺。就是那种粘米粉加盐和水，调好粉浆后浇在托盘上，一层一层地依次蒸熟，吃时切成菱形方块放盘里，上面浇香油或是其它酱汁。 浇香油比较贵，黎春花要了浇蒜蓉豉油的，对付着填饱了肚子。 一下子就花了一块多还有粮票，黎春花摁着口袋心直抽抽，猛地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那什么糕点厂，找老三家的！”如果今天不能住到老三家，到时招待所里住可不便宜，她打听过了，一个房间一晚就要一块钱。 她说不带钱，可这是到市里，真一块钱不带她就还是会怯的，所以最后还是偷偷带了二十块钱还有十斤的粮票。可这是作为底气的，而不是准备花用的。 得快些找到老三两个才行！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通气 市糕点厂这种举市闻名的大厂，多得是人知道在哪里，因此黎春花他们想要找到还是不难的，只是在机械厂附近没有公交车直达，他们在路人的指点下倒了两趟车，终于在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找到了门口去。 而差不多在相同的时间，机械厂里，想来想去还不太放心的谢厂长还是提前下了班，为了避免被跟上了不好摆脱，还十分谨慎地借了厂里的小车，自己开车前往秦崝家。 一路开得可谓是小心翼翼，一半注意力都分到不时去观察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上面了，也好在是这时候路上没什么车，不然准出事情。 他到了林蓁家小院时，林蓁正在带着双胞胎一起动手挖番薯。 其实番薯还没到长成期的，不过这两只小的，平时见林蓁有时会剪了番薯叶子喂羊，人家不许动剪刀，又嫌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揪太麻烦，结果愣是趁大人没注意，把羊圈的门给打开了让它自己出来吃自助餐。 好在羊在羊圈里依然是有拴着的，门打开后只能够到离羊圈最近的一两株番薯，不然那一小片地的所有番薯都给它祸害掉不可。 这番薯没了地面上的茎叶就没法再长了，于是林蓁只好把叶茎全给啃光了的那株先挖出来。 这一块几株番薯是林蓁弄的杂交品种，已经试验过很多茬了，中间用了当地的红薯、白薯还有她拿出来的紫薯，多番杂交试验才长出来的，番薯生时呈雾紫色，熟了变成粉紫，同时兼备了紫薯的粉糯还有红薯的甜度。 香糯而不黏，清甜而不腻，正合了林蓁的喜好，所以这一茬她没有再作多余的杂交试验，主要是为了稳定品种性状。 没长到成熟期，番薯不仅在个头上没达到标准，而且口感上也逊色不少，林蓁打算挖出来之后做点番薯糖水尝尝，实在不行的话就给羊吃好了。 林蓁本来是为了惩罚双胞胎擅自打开羊圈门，导致不得不提前挖出番薯，谁知道人家能玩泥巴可开心了，拿着木制的小耙挖得还不够过瘾，后来直接上手了，弄得满手满身都是土，特意给他们穿上的小围兜脏得快没眼看。 好在何励昌进了门，让林蓁有借口把两小只提溜开：“快去帮爸爸的忙招待客人。” 才顺利转移了他们的兴致。 用了紫薯杂交出来的新品种带了一部分紫薯的基因特性，虽然个头跟本地番薯差不多，但是却高产了近倍，每一株长的番薯约有二十个。当然，因为目前没有长成，一个番薯还不到三两，挖出来的番薯起来还不到六斤。 口感没有最完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新品种还没稳定下来林蓁也不想外传。 再说了，新培育出来的品种，不仅口感改良了，而且还高产，对于目前这个主粮产量不高、多数人还处于吃不饱状态的年代，她也想作点奉献，等性状稳定之后要外传也肯定先传给管这方面的相关部门的。 所以何励昌有些好奇地问她“怎么这会就挖番薯了”时，她只告诉他“不小心被羊啃了”，并未提及其它。 何励昌过来是有“正事”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这，因为没跟家里交代他会晚归，所以他还得赶着下班的点到家，因此第一时间就跟秦崝开口提了黎春花三人去机械厂找他的事。 何励昌和秦崝说事的时候就在檐廊下，檐廊之外就是菜地，何励昌的话林蓁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因此何励昌说完之后，秦崝先是望向了她。 林蓁抬眼：“有一个大着肚子？”因为机械厂也没人见过程家人，是程大嫂还是程二嫂或者是程家那个小女儿也无从得知，不过这也不重要，“看来他们应该是到市里孕检或是准备在这里生……” 这也是张大丫先前跟她说想让她那个大弟媳到省城的医院去看给的灵感。 孕妇不待在医院，而跟着去机械厂，再结合他们出现的时间，那极有可能是才到市里就去找秦崝了，“他们找来要么是想要住进我们家，要么是准备要钱，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两样都想。” 她就说在大坡村的时候张大丫的大小幺蛾子都轮番上演好几回了，黎春花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秦崝脸色一变，对何励昌道：“要是他们再去，就说久不去机械厂了，不清楚我下落。” 何励昌张着嘴，一时不知道给什么反应。 林蓁轻笑了声：“我们分家那时，家里让我们净身出户了，而且立好了契约，我们代替他父母赡养了程家奶奶，就不用再负责给他们养老。据我们所知，家里不至于缺来市里医院产榆和住招待所的那点钱。” 何励昌就一脸同情地点头：明白了。 “还得麻烦何厂长，明天回机械厂时，给谢厂长去个电话，帮忙转达一样的意思。”林蓁把今天摘的草莓装进一个草编小篮里让他带回去，“给玉平他们尝尝，如果喜欢的话，下一季给你带两株苗回去。” 双胞胎看着林蓁的动作，欲言又止。林蓁却故意提起这个话题，板着脸跟他们说：“这是对你们的惩罚，不止今天，明天的草莓也没你们的份了。让你们不听话，爸爸妈妈和太奶奶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许自己把羊放出来？” 让他们玩泥巴和吃没长到口感最好的番薯就是惩罚，这怎么可能呢？ 这年代，有吃的就是幸福。 如果不是怕程奶奶心疼偷摸给塞吃的，她都想饿他们一顿。 损失这么点番薯产量她不至于心疼至此，最主要的是在没有大人在的时候把羊放出来这行为太危险。这也是这羊性情温驯，要是碰到脾气不好的，一能出圈就乱踢乱踹，这么两小只够人家一蹄子不？ 是个大人都能想到这当中的危险性，因此任双胞胎怎么撅嘴撒娇，秦崝和程奶奶都没有松口，糕点零食也统统被收起来了。 饭后，家里三个大人都装作没看到双胞胎的暗示，坐在凉亭里打着扇子闲聊，话题的中心就是黎春花三人到市里找他们的事。 没想到，快入夜的时候，谢厂长悄摸摸地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逼迫 可能因为从何励昌打电话的举动中知道他会来，谢厂长一坐下就直接入正题，对林蓁说：“下午有三个人到厂里找你，说是你的婆婆和二哥二嫂。” 这事林蓁他们已经知道了，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只等着谢厂长继续说下去。 谢厂长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事件经过：“门卫说你没回厂里，你婆婆不信，想闯进去，被拦住了，他们就在门口闹，保卫科的人只好通知我。我去见了他们一面，你婆婆要你们家的地址，我说不知道，没给。” 然后是重点，“他们说明天还会再到厂里去，让你务必去见他们。” 林蓁嗤笑了声，她是傻了才会出面。一见面就肯定脱不了身的。 “我们又不是医生，不会给孕妇产检。”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秦崝直接替林蓁回应了，“家里窄小也没地方招待他们住，不能让他们打地铺不是？但是我们住得好好的，为了招待他们住就自己打地铺，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明天只管让门卫告诉他们，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厂了，也不知道目前在哪里。要是再不肯离开，就报到警局去吧！到时由警局联系大队，他们要是真有看病需要，就送医院去，费用由大队暂时借出…… “明天我会给大队长去个电话，问一下家里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困难到没钱产检。如果真困难，我会通过大队长，以借款的方式支援钱物。不能直接给，否则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你阿妈这脸皮也太厚了。”程奶奶在旁边听得气愤，“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代替他俩给我养老，就不用再负责他们的养老。分家时一双筷子都没给分，这会竟然还好意思过来要钱？ “再说了，这钱是要给老二家的去医院的，让你们负责兄弟生娃的事就更没理由了！想借住到家里，那不是在逼你们睡地上给他们腾床铺吗？ “可别听黎春花说什么他们只要有瓦遮头，可以打地铺，他们一个大着肚子，一个是长辈，要是让他们睡地上，回去了一宣扬不得让人戳你们脊梁？而且日后再有个什么不舒服的还会赖到你们的身上，说是打地铺造成的，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是这个理。谢厂长听得点头。 最后，程奶奶重点叮嘱：“可千万别告诉他们这个院子的地址。”如果让黎春花知道他们住在哪里，那这个院子就住不得了。 谢厂长连连点头。这个他肯定会保密的，否则要是这一家子再被逼到又跑到省城去住，那他找林蓁太不方便了，搭上来回火车票不说，这时间成本更大，一来一回就得两天！ 隔天，其实林蓁还有点想悄悄跑到糕点厂去，现场围观一下黎春花是怎么撒泼的。 不过鉴于要留在家里监督双胞胎、以免他们趁她不在，找他们太奶奶钻空子撒娇要吃的，再加上她也摸不准黎春花他们几时现身呀，总不能一直等在那里，这才熄了看热闹的心。 而谢厂长，则是结结实实地被迫开了一回眼界。 倒也不是说在城里就没人撒泼，但是他二十出头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糕点厂当生产主任，厂里都忙着搞生产呢，就算有什么矛盾，因为会扣工资的威慑力，也不会有人在厂里就大闹的，这不不是厂里就是家里的他见识就窄了么？ 黎春花是在上午不到十点就又和程老二、程二嫂到糕点厂门口的，门卫大爷见到她，就把谢厂长交待的话转告了，黎春花一听这明显是林蓁的主意啊，见不着人不仅没免费的地方住，而且还拿不到钱，那她在村里时忍着没上门不是白忍了吗？ 她倒是想往厂里闯，至少把能作主的谢厂长给闹出来，再逼他答应把林蓁的工资预支给她，但是保卫科早就预防着她了，防线拉得死死的，愣是没让她找到空隙。 黎春花还丧心病狂到让大着肚子的程二嫂上前打闹，想让门卫他们顾忌到她是孕妇，从而找空当进厂里，但程二嫂可保命呢，觉得自己这肚子不动都危险，再动岂不是拿她自己跟孩子的命在搏吗？说什么都不听黎春花的。 这一耽搁，门卫和保卫员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黎春花最后只能自己坐倒在大门口外的空地上，趁着有行人经过，开始大声哭嚎起来：“没天理啦！太没天理了！李润朵！糕点厂的工人！身为我小儿媳妇，撺掇我儿子不给我养老，我们特地找到城里，她还躲起来不肯见人！ “如果不是我二儿媳的胎相不好，在乡下生有危险，医生让来市医院，我也不会过来找她帮忙啊！我可怜的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都怪她啊！是她生生逼死他的啊！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糕点厂还助纣为虐，帮着李润朵一起不管我们……” 助纣为虐这个词还是她在去年公社那里看大戏听来的。 程二嫂怕黎春花一会还会满地打滚涉及到她，所以远远站着，又怕程老二一个大男人这样闹不好看，捧着肚子招手让他过去扶她。 这会俩人就跟路人似的站在一边看着黎春花哭诉，听到她越说越过分，程二嫂脸色不由发黑，拧了程老二的手臂一把：“你阿妈这张嘴也太毒了，什么出事、死的，能不能积点口德？有这么咒自己孙子的吗？” “老三一家还在村里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不如试一下上门恢复往来，多少能占点便宜。就算没别的好处，家里的孩子过去上门讨点吃的，老三家的还能赶他们走吗？你阿妈非要端着，说等找到机会了再要笔大的！ “现在好了，连人都找不到了，还要笔大的呢，连碗粥都要不到……” 她摸着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有些不舒服，她不由急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别等你阿妈要钱了，谁知道能不能要到？我们直接去医院看吧，我把我们的钱都带着呢！” 黎春花不缺孙子，但是她缺孩子啊！所以才不敢全听黎春花的，钱肯定要带着的，就是不到绝境的时候不拿出来而已。反正又没有分家，当然是用家里的钱，不然岂不是太吃亏？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被抓 程二嫂觉得自己缺孩子，程老二何尝不觉得？ 因此一听她说肚子不舒服，马上也慌神了：“我去跟阿妈说一声。” 说实话他觉得要闹起来有他阿妈一个人就够了，实在不行他先送媳妇到医院去，让她留在这里闹，两样事都不耽误不是？ 不过还没等程老二拨开围着黎春花指指点点的人群找到她说话，糕点厂的大门又打开了，先前拦着黎春花三人的其中一个保卫员走出来。 他也不去驱赶黎春花，闪身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边快步往外走边说道：“你这样是在扰乱社会秩序知道吗？我现在就去找警|察过来，让真正能评理的人评一下，你这样影响到我们厂的生产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能把人赶走，谢厂长也不想找警|察没事找事，所以保卫的这番话还是以吓退为主的。 保卫员又不是天生的演员，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其实不太自然，有心人估计能看出来痕迹，不过要糊弄黎春花显然已经足够了—— 不管什么时代的人，谁愿意跟警|察打交道啊？！去了派出所回来得被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很久，还有背后的议论、添油加醋后的流言蜚语，黎春花也不能免俗，一听到要找警|察过来，本来因为保卫出来而拔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警|察来了好啊！快点让警|察过来！”黎春花定了定神之后才继续高声冲着保卫喊，见他的脚步都没停一下继续大步离开，心里就不由有些慌神了。 怎么办？这跟她原本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啊！ 原来按她的想法，这些城里人大多爱面子，肯定怕被人上门大闹的，尤其是老三和老三家的两个，还不是真正的城里人呢，肯定更怕才是。 她的计划就是，如果他们不答应给钱和安排住宿的话，她就在他们厂的门口大闹，闹到众所周知。厂里这么多工人，有跟他们关系好的，肯定也有跟他们关系一般的，那就必定有一些人相信她的话，到时指指点点，老三家的在厂里还怎么待？ 结果这是？ 黎春花盯着那保卫的脚步越走越快，肯定是想快些把警|察搬过来把她带走，就再也淡定不了，正好程老二挤了过来，她伸手让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推着他往人群外挤：“什么？你媳妇肚子不舒服？那快点，快！先把她送到医院去！” 其实程老二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春花只是为了快些脱身同时又留着脸面，所以才一时情急想出来的借口，出来后见到程二嫂扶着肚子一脸惊惶，还在心里暗赞她配合得好。 围观的人里有特别热心的，帮他们叫了三轮车，黎春花和程老二扶着程二嫂上去，车子穿行半边街，进了拐角之后黎春花就拍着车板子想叫停：“师傅，多谢你了，这会我儿媳又觉得痛得没那么厉害了，你就在这放下我们吧——” “不！师傅麻烦你快点！”程二嫂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伸手掐了程老二的手臂一把，对他使使了个眼色！ 程二哥忙道：“阿妈，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如果你还要再去找老三，就让师傅在这里把你放下，我送她去医院。阿梅临出门前就怕到了城里之后找不到老三他们，所以找人借了钱，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看了再说！孩子要紧！” “你俩什么意思！”黎春花一听俩人借了钱，马上就炸了，如果是他们用自己的私房钱，用了就用了，回去让她补，她只要拖着就行。但如果是跟别人借了钱，还是用他们家的名义借的，那是要她这个抓钱的大家长还的！ “我们能有什么意思？市里的医院大医生好，要用的钱多，我们担心白跑一趟，多做一手准备有什么不对？”程二嫂因为肚子不舒服而心神不宁，惶然之下完全顾不上收敛脾气。 其实她本来对黎春花就不像别家的小媳妇那样唯唯诺诺，一路来会表现得听话也只是因为跟黎春花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想从老三家抠钱罢了。 这会抠钱眼看着希望不大了，她索性就懒得装了。心里冷哼，好在她聪明，让程老二说了钱是借的，否则看黎春花这样子肯定不肯认去医院这笔账。 “多做准备？那你们怎么不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用，要借钱？”黎春花冷笑，气怒之下开始口不择言，“这么急着去医院，是不是想找医生把帐目报大，好从家里抠钱？” 这都什么家庭…… 前面骑三轮的车夫心里嘀咕，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两条腿倒腾着踏得飞快，十几分钟之后就把三人送到了市人民医院的门口，催着黎春花赶紧给说好的车资，一副生怕他们赖账的样子。 黎春花更气了，连医院也没进，只给程老二扔下一句话：“你们用了多少钱，全部都要开单，我会拿着单到医院一样一样问的，要是有夸大的账，别想着我会给钱！” 说着就快步走向路过的一个行人，跟他打听去机械厂应该坐什么路线的公交车了。 在机械厂站下了车，黎春花先到国营饭厅买了一碗粥两个簸箕籺填了肚子，然后蹲守在机械厂大门口附近。一直守到下午班开始，工人纷纷回厂，她才快步冲了过去，夹杂在工人当中混进了机械厂。 进了厂，不认得路的她到处张望，想找到厂长办公室的位置，在一众到车间的工人当中就十分显眼，很快就被认了出来不是厂里的人，被保卫科的人控制了起来。 “我要见厂长！我要找程皓！”黎春花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 秦崝当然不会出现，何励昌也不想见黎春花被纠缠，黎春花还想继续撒泼，然后就让保卫科的人直接给扭送到了派出所。 这一顿操作快得黎春花都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进了派出所，听到警|察说机械厂报案，说怀疑她潜入机械厂是试图窃取商业秘密时，整个人都木了，连给自己辩解都忘了。 直接警|察开始进入调查程序，审问她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有什么渠道等等，黎春花才恍然反应过来，赶紧喊冤。让警|察去人民医院找程老二两口子证实，还给了大队部的电话，让警|察打过去问大队长。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老婆饼 而这个时候，大队长已经接完秦崝的电话了，大致了解了是什么情况，他心里不慌不忙，与黎春花通话时却往后果严重里吓她：“你是撞到鬼被迷了心窍了还是怎么着？ “没事你跑去你家老三两口子上班的厂里去闹？是想闹到他们没有了糊口的工作，然后不得不回家种地吗？你这么胡闹程大山知道吗？” 虽然还没来得及去问程大山，但是大队长觉得同为男人，就算儿子多了总会多少有点偏心，但不可能偏心想断了哪个儿子的活路的，又不是仇人。 她进城会顺便看看老三能不能帮上忙这事是有跟程大山提过的，但程大山确实不知道她会以闹到老三两口子名声尽失为威胁逼他们就范。所以黎春花听了大队长的话，一时间不由有些忐忑。 眼下警局都给大队打电话了，那离程大山知道还远吗？要是大队长再大嘴巴一点，传给村里的其他人知道，以程大山那爆脾气，再加上要是老三打电话回来质问，那她回来之后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黎春花后悔了，后悔之余想到如果不是老三铁石心肠说什么也不肯出面，她也不会气冲脑门做出这么不过脑子的事，心里对于秦崝和林蓁的怨念更盛。 大队长作了解释，跟人家警|察说了黎春花的脑子有时候不太清醒，但确实是过去找儿子的。再加上程老二这个家属也被通知并且到了派出所来作保，机械厂那边才撤了诉没深入追究，但黎春花却借着机械厂的人也来了派出所时提出要求要见儿子。 她以为有派出所出面，这次肯定能如愿了。等她见到了老三他们，不把他们折腾得掉层皮不算完！ 结果却见何励昌双手一摊：“程工虽然算是我们厂的职工，但他签的是临时工，没有正式的编制，不用每天都到厂里报到，一般都是他有什么研发上的主意再到厂里就行了。他留的就是大坡村大队部的电话，目前我们也找不到他。” “你说谎！”黎春花大声指责，手指差点戳到何励昌的鼻孔去。 何励昌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避开，她立马逼上前一步，“那天你们不是这样说的！” 何励昌：“那我是哪样说的？”反正他可以肯定没有露出秦崝他们在不在本地的口风。 “你们说——”黎春花突然噎住。 他们说老三不在，但是？她听着那意思像是之前是有常回的，但是好像也没有说之后几时会回？ 何励昌看黎春花眼神飘忽、一脸沉郁，眉头狠狠一皱：“警官你看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哪里像是悔过了？要是出了派出所的门又跑我们厂门口去闹，耽搁了生产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最近我们的生产任务可重了！” 警官的脸色凝重，其实也有几分这个顾虑的，只是黎春花这一行来市里还有一个看病的理由，他们总不好不让人看病直接把人送回去吧？ 最后想的办法，就是强烈建议黎春花回去，要看病的话程老二一个大男人还不能照顾自己媳妇？完全用不着她的嘛！ 当然，这也是不强制性的，就是警告了黎春花一番，要是再到厂里去捣乱，到时就是恶意扰乱生产秩序了，到时就算是找到了她儿子现身，也求不了情了，工厂不会再姑息。 黎春花和程老二都签了保证书才能离开，走出派出所之后，黎春花忽然追着程老二恨恨地打了好几下，后者被打得莫名其妙，赶紧躲开：“阿妈，你做什么？！” “你才脑筋不正常！”黎春花边打边骂。 程老二瞪大眼睛，一脸冤枉：“这也不是我跟人家说的啊？那不是大队长说的吗？再说了，要不这样说，那不给你出来怎么办？” 黎春花不说话，还想打。 程老二伸手架住了她的手，一脸严肃要说正事的模样：“阿妈，别闹了，不如说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机械厂不能闹了，糕点厂你还想去不？ “但是早上那会糕点厂也说要找派出所，如果不是我们走的话可能那会已经被抓了…… “我觉得吧，要不你还是先回村里去？阿梅那里要住几天医院观察，我一个人留下来陪着的话，还可以蹭病房的椅子凑合着睡，不用花钱。你留下来的话，那肯定还要在招待所里住，那一天一天的钱可不少花。 “你不是没带什么钱来吗？不如买了车票，留个一块钱傍身，剩下的钱给我们付医院的钱？” 黎春花拉着黑沉的脸：“医院那边怎么说？一共要花多少钱？” 程老二报了一个让黎春花一下子骂出“你家这可回真是怀了个金笸箩”的反讽的话来。 但这眼看没两月都能生了，不治能怎么着？ 黎春花最后还是决定走，但也不可能除了车票就给自己留一块钱，她观察程老二的神色并不焦急，就把钱全带走了，一块钱都没给他留下。免得留了钱这俩先斩后奏可劲花。 何励昌出了派出所之后也留意着黎春花母子俩的动静呢，听到了俩人的讨论，又看到程老二真的带着黎春花上了去市汽车站的公交车，想了想，就转道去找秦崝他们了。 到了小院的门口，就闻到了里面正弥漫着一股极浓郁的香气。一开始觉得油甜油甜的，进门之后又觉得有点咸香的意思。 “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何励昌走向亭子的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然然：“老公饼！” 安安：“老婆饼！” 何励昌：“哈？” 林蓁这段时间忙着地里的作物，本来已经有阵子没琢磨着做新点心了，这不那天谢厂长过来，临走前跟她说有段时间没出新品了，让她有空可以想一想。于是她想了想，就准备弄两样可以走物美价廉路线的小点心出来交差。 老婆饼的渊源据说可以追溯到元代，饼皮的做法跟先前蛋黄酥的一样，先做水油皮，再做油酥，再两者揉合擀成酥皮。 内馅的制作也不复杂，有配方用的是椰丝，不过林蓁这次是做的冬瓜茸。 先把冬瓜去皮去籽，切成细茸，用纱布包住拧出水分，然后热锅放少许猪油，把冬瓜茸放进去，加白糖不停去翻炒。这个过程中会冬瓜茸会有水分释出，往里面加入烤熟的糯米粉和白芝麻，和匀。 糯米冬瓜茸馅稍微放凉后按每个饼要用的量均匀分成小份，放冰箱里冷冻到半硬，然后就可以取出来包了。 包好之后双掌相对一压就成了扁圆形，放一旁松驰片刻，再在饼坯表面刷上蛋黄液，用刀子划两三道口子，以免烤的时候会鼓破皮。最后再在蛋液上撒几粒白芝麻，入烤箱烤差不多半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老公饼 老公饼跟老婆饼的区别只在于馅料，一个口味偏甜，一个偏咸。 经典的配方有两三种，可以选定一种，再由个人喜好而调整用量。林蓁选的是肉松、葱花、椒盐、鸡蛋和糯米粉的咸香口味。 小锅加入水烧开，放入少许猪油以及糯米粉，搅拌成均匀的稠糊状之后熄火，然后往里面加鸡蛋液、肉松、椒盐、以及炸香的葱花，趁热和匀，然后分成小份备用。 然后就是包进饼皮里了，方法跟老婆饼一样，为了方便区分，饼坯上洒的是黑芝麻。 双胞胎本来就不怕生，何励昌他们也见过几回了，在他们心目中已经算是熟人，见他进了亭子，俩人溜入自己专用的儿童椅，每人手里捧着一块饼，充分发挥热情的待客之道：“请你吃饼！” 然然喜欢甜香的老婆饼，安安喜欢的是咸香的老公饼，何厂长为了以示一视同仁，一手接了一个，结果俩人又争先恐后地让何厂长先吃自己推荐的那个： “咸咸！好吃！！” “甜甜！更好吃！！” 何厂长求助地看向秦崝：“……” 才刚从这个难题中脱困的秦崝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十分干脆地起身走人：“啊，昨天刚得了一种新绿茶，配这个饼吃刚刚好，我给你们冲一壶……” 何厂长又看向林蓁，林蓁指指饼身撒了黑芝麻的：“要不先试试咸的？不然吃了甜再试别的味道，会感觉有些过淡或过浓。” 安妹欢呼。 然哥扁扁嘴。 林蓁摸摸他头：“别人都去吃咸饼饼的了，不就给你留下更多的甜饼饼了吗？” 对啊！单纯的幼崽马上转闷为喜。 一个饼没多大，豪迈点一口就能塞一个，斯文点分成两三口吃完，何厂长吃完一个老公饼还没来得及回味，见到然哥似乎巴巴地看着他，手不听使唤地就把老婆饼也给塞嘴里了。 两种饼的饼身表面都烤成了酥脆的灿黄色，上面撒了芝麻，入口非常酥而香，一口咬下去，这老婆饼里面的馅料滋润软滑，甜而不腻。 老公饼也一样的皮薄馅丰，不过可能因为用料的关系，馅料偏硬一点点，酥咸脆香，是他更为偏爱的口味。 吃了两个，口有点干，这时秦崝才端着茶回来了。 配一口清茶，再咬一口饼，正好填补了下班后又暂时没到晚饭时间的腹中空空。 “舒坦！”何厂长感叹着又吃了一个饼。 力荐自己喜欢口味的安安都后悔了，眼巴巴地瞅着这个大爷爷，何厂长还以为她在期待他的认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安安：“……” 好在何厂长还记得不久后就是晚饭时间了，吃完那个之后就停了嘴，只捧了茶杯慢慢喝着，跟秦崝和林蓁说黎春花已经去汽车站买票回家的事。 聊着的时候，程奶奶准备去做晚饭：“何厂长留下来吃晚饭吧？” 何厂长婉拒：“来的时候没跟家里打招呼，家里已经煮了我的饭了。冰箱还没到，这天气饭放时间长了会坏，我还是回家吃好了，不然浪费。” 走时，林蓁给他每样饼都装了一纸盒，给他的时候也提前打预防针了：“这是给糕点厂准备的新品种，还没投产呢，暂时不方便透露方子。” 这是防止下厨狂魔何大嫂吃了之后感兴趣，到时再来问她要方子的。 林蓁跟糕点厂那边有协议，已经卖出的方子，她自己可以在家里做来吃，但不能用于商业，也不能再跟第三方透露配方的。 何厂长表示理解，高高兴兴地拎着饼还包了二两茶叶走了。 吃饭的时候程奶奶才细问黎春花他们的事，先头她只听到一半。得知黎春花已经离开后，她也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叮嘱秦崝和林蓁：“这两天也别急着回厂去，谁知道她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论对黎春花的了解，在场的人都及不上程奶奶，她的话还是要听的。 不过就算没有她这叮嘱，林蓁和秦崝最近本来也没有到工厂去的打算。 林蓁方面是因为今天这一批饼已经没剩多少了，得找机会再做一批出来才有样品给谢厂长看。 至于秦崝，他的电暖器项目前段时间试验已经把让厂里提前准备的材料都用完了，还要等何厂长给他继续准备一样材料，然后就是顺便把自制冰箱的材料也买回来，否则黎春花他们去的那天他也不会那么巧就没到机械厂去。 目前俩人在外人的眼中都在不务正业： 林蓁是守着她已经差不多到收获期的番薯。 而秦崝则是听了何励昌的提议，把他给双胞胎做的玩具都画了图样出来，尤其是何厂长那天让他画的有关那套积木的。钱谁会嫌多呢？是吧？ 程奶奶跟林蓁他们生活了两年多的时间，已经明白到了这两个孩子都是有本事的，对于他们由担心到信服，目前已经到了一种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的盲目信任程度，俩人忙的时候她只管用心带双胞胎，其它的都不会多嘴。 这样的生活状态就让林蓁和秦崝都觉得挺舒服的，生活一舒坦效率就提高，林蓁很快又把先前跟大队长提过的蘑菇酱做出来。 不过她没有回去，只把成品和制作方子都寄给了陈教授，让陈教授看什么时候转交比较合适就交出去。 陈教授那边也有消息过来，黎春花从市里回去之后果然开始在村里大概说林蓁和秦崝的坏话。不过大队长欠了林蓁的大人情，有天正好撞见了黎春花在那骂人，就回怼了她。 大队长当众说起当初分家时商量好的条件，还讽刺黎春花没眼光，当初迫不及待地把人赶出去，让两个小的代她和程大山给程奶奶养老也是她主动提的，现在算是自作自受，噎得黎春花灰溜溜地败走。 紧接着李小弟又来信，说本来张大丫也抱着和黎春花差不多的打算，带李大弟和董春梅到市医院看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怀上，然后让林蓁负责他们的食宿，最好还把医药费给负责了的。 不过一来有了黎春花这个教训在前，张大丫有些犹豫，二来有一天早上起来董春梅吐了个天昏地暗，送到县城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了，这才取消了来市里的计划。 陈卓尔偶尔也会跑到市里来，给林蓁带来他们合作项目的账，还有讨论一下产品结构和未来，当然，他会越来越勤快跑市里，主要还是他跟本来是冤家似的简白莲看对眼了，俩人开始谈婚论嫁，俩人来市是为了采购结婚用品。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时间流水 生活平静祥和，时间往往在不经意间就流淌出了好长一段而不为人所觉。 转眼，一年半时间晃晃悠悠的就过去了。 陈卓尔和陶白莲结了婚，两个月前到市医院生了个大胖儿子，本就是挣钱狂魔的他这会满心满眼都是奶粉钱三个字，那份钻钱眼的劲头比以往更足了。 跟陈卓尔相反，因为能收集的生物样本都收集到了，而物流落后导致很多缺乏的样本只能等待日后物流发达才能继续收集，没了这方面上的支出压力，在生活上又不缺钱，林蓁缺乏挣钱的动力，可以说是被陈卓尔或谢厂长推动着出新品的。 先前的鱼罐头陈卓尔到底没耐心等到开放个人办厂，用他的话说，等到了那个时机出现时，没准又有新的财路呢？这样，中意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本来可以挣到的钱不就白白错失了吗？ 只要不用她费心，林蓁对于他怎么折腾是没意见的，所以陈卓尔通过他自己的门路，跟他老家那个生产队搭上了线，用开办副业的合作方式开始投产。 除了鱼罐头之外，还继续推出了卤带籽鱿鱼、小章鱼，蒲烧鳗鱼，鱿鱼丝等等海产品。因为有真空包装技术的支持，再加上储存技术的提高，保质期延长到可以销往全国各地，钱景非常美好。 当然，跟林蓁免费给大坡村大队提供的点子不同，他这个产品研发顾问是要收费的，而且收的比例还不能少，因为有一半要分给林蓁嘛。 跟挣现钱相比，这一年半以来，林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培育新品种上。继最开始培育出来的被命名为“海紫1号”的紫薯之后，她又陆续培育出了按时间线来算后世比较受追捧的品种。 像是什么阳光玫瑰、红宝石、蓝宝石、美人指葡萄啦，被带到国外经过改良培育之后改了个奇异果名字的狝猴桃啦，大樱桃啦，等等。 反正有名气、卖得又贵又好的品种都没落下就是了。 因为在杂交培育的过程中用了她从母空间带来的变异种，最后培育出来的稳定种比记载中这里后世的产品品质还要优良得多，如无意外，竞争力可算得上是降维打击的力度了。 用秦崝的话，就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只是当下大环境还是以提高粮食产量为主，这些水果作为改善饮食结构的辅加品，一时之间难以安排大规模的种植。所以林蓁没有都往上提交，先捏在了手里，等日后时机合适了再推广不迟。 这一个年林蓁家里从年前开始就很热闹，除了机械厂的何厂长、糕点厂的谢厂长，茶叶厂的张厂长（升正厂长啦）也来了，以及被茶厂产品的更新换代获得成功的经验吸引而找上张厂长、之后又被引见了林蓁的酒厂厂长，都登过门。 酒厂本来是做米酒的，但是就跟茶厂一样，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品，竞争力太弱，后来就改成了用当地出产的花果酿特色果酒和花酿。 这一次过来，酒厂厂长给林蓁送了一整后备箱的酒，什么荔枝酒、桂圆酒、桑葚酒、青梅酒等等，花酿有林蓁喜欢的梅花酒，还有百花酿，以林蓁的酒量，喝整年估计都喝不完。 她除了每样留下一瓶之外，其它的统统都送了出去，也算是给酒厂打广告了。 除了这些有“业务”往来的，陈教授他们也来了。 自从给村里成功种出蘑菇之后，有大队长护航，教授院在村里地位显着提高，已经没有那么严格地限制必须留在村里半步不得离，不过这次他们过来，是因为已经陆续收到了以前院校的信息，让他们提前作好准备，随时会有人来接他们离开。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林蓁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还是为陈教授高兴。 好消息冲淡了即将离别的些许伤感。而且虽然被叮嘱了所得还属于保密阶段，他们在林蓁和秦崝面前却无所谓，并且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早早就抢起了学生。 “你们俩，扔下的高中课本可以重新捡起来了。”机械工程专业的张教授直接明示，趁自己是第一个开口的，先声夺人，“小程你这几年在机械设计方面的才能已经得到了肯定，我觉得可以继续深耕，到时记得直接报清大，咱爷俩好好研究研究。” 因为林蓁在过往几年里对于生物这个专业一如既往的专一，所有教授都觉得她所报读的专业肯定是无可争议的了，生物工程的陈教授十分淡定，只笑眯眯地坐看另三个教授在争取秦崝报读自己的专业展开激烈的竞争。 “我觉得小程你的潜力非常大，没有必要在机械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董教授首先开战，“你在机械方面既然已经有了成就，也是时候涉猎一下其它专业了，咱可以往全才的方向去发展嘛！ “而且不是有句老话吗？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物理方面缺乏人才啊，而且应用前景远大，你这种天才，肯定不会错过物理的对不对？”全才之论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推崇，但是可以先把学生抢到手再说嘛！ “对。”数理化中的“数”代表阮教授趁机说，“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我觉得你本科完全可以先选择数学，到了研究生阶段再扩展别的专业不迟。”等真报了数学之后，又可以换另一种说法继续深入研究嘛，嘿嘿。 张教授不服气：“小程不是已经跟你们学过物理和数学了？基础他已经打得很扎实了。而且现在百废待兴，哪方面不缺人才？” 是啊！一时间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我媳妇要报清大的话，我肯定也是要去清大的。”秦崝这才开口，“我跟我媳妇要在同一个学校。” 清大的张教授：“哈哈！” 京大的董教授反应也很快，他看着陈教授笑：“那我也可以申请调到清大，我也要跟我媳妇在同一个学校！” 张教授嫌弃地看着他：“啧，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肉麻兮兮的。现在不仅缺人才，还缺培养人才的老师，你们学校能放人？” 阮教授摸着胡子：“那我也申请调到清大好了。” 众人：“……”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专业 “选专业这事我们还要再想想。”最后，秦崝也没给确切答案。 先前是因为面前只有张教授他们这三个专业可选，而机械设计最实用。 如果去上大学，那就相当于要选定以后在这里的发展方向了，可选择面没有限制，这个还是要慎重一些。 林蓁的选择倒是简单，继续选生物方面的专业就行了。在家乡时她走的是生物遗传学方向，核心是想研究地球的原生生物，可是那时母星上的地球物种已经变异了，所以研究的主要内容其实是通过生物的基因变化和原始记载资料的对比，推导出变异发生的全过程，然后进一步的研究怎样可以促使反变异，让生物返祖。 眼下来到了原生生物的大本营，面对百分百全新的研究对象，她只需要顺着这个方向走就行了。研究完生物本身，还可以朝着良性变异的方向尝试走一走。 这个过程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十分漫长，完全可以成为她的终身目标。 但是秦崝不一样，他在家乡时取得的是计算机科技和电子信息科学双博士学位，要是来到的是科技发展水平就算有差距但是差距没有那么离谱的时空，他还可以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更先进的科技将现代科技拔高，实行跨越性发展。 可眼下国内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就算当前科技水平最高的那个国家，有关于这方面的专业也只处于连萌芽阶段都还算不上的、最多只是开始往土壤里扎根而已的阶段，他以前的所学眼下在这里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他得选定另外一个感兴趣的方向，先把时间花在这个专业上，等到日后时机稍微成熟一点了，或者说到时就算他推动了科技发展但是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兀得让人生疑了，到时再考虑专业并列发展的问题。 “你还是走科研专才的路线好了。”这是林蓁在最开始攒钱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的，那时就已经打算将来他们建立自己的研究所了。 这样可以拥有科研项目立项的自由，完全可以等出了成果之后，再考虑跟相关方面合作。 重点是这样还可以自己掌握项目的进度。如今他们的状态跟以前还在家乡的时候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不仅仅体现在这是另一个时空上，还体现在他们如今的生活和身份状态。 以前还在家乡时，他们两个还是单身，在自己的专业研究上有时候往往为了赶进度或急于得到某些结果，会全身心都投入到研究项目上，废寝忘食也不在话下。 但是如今他们不仅结婚了成为彼此的伴侣，而且还拥有了一对年纪尚小需要照顾的幼崽，因此肯定在时间和精力上的分配都跟以前不一样。 林蓁让秦崝安心：“到时你只要研究你喜欢的项目就行了，养家甚至研究所的经费投入问题不用你考虑。机械厂那边就算因为改制导致之前的分红合约作废了也没有问题，这眼看着就要开放个人办厂了，到时候陈卓尔那边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这又是林蓁跟秦崝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了。倒不是说这是林蓁要牺牲自己的专业研究而背负挣钱养家的责任，而只是因为她在美食方面的兴趣也很大而已。 其实应该可以这样说，当初林蓁之所以会选择生物学，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食材返祖这一个小方向，就是其于她对于食物的兴趣。 而跟陈卓尔的合作就是食品这方面的。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当初还在家乡时每天翻看着那些来自地球的古老食谱时的期待，而之所以他们俩人会意外流落到这个时空，也是因为林蓁心中的期待值扩大到她终于下定决心跨越空间前往地球寻梦。 所以，跟陈卓尔的合作完全就是她将自己感兴趣的食物做出来、验证心中期待的过程。 不仅仅不是负担，甚至是一种如愿以偿的心态。 对于林蓁来说，研究身为食材的生物，根据研究将食材做成食物，两者可以说是并重的。 再说，这只是在研究所建立初期的开源路子而已，挣钱不是由始至终只有一条路的。 她这样跟人合作做生意是一条路，秦崝专心搞研究，出了成果之后再卖出去或是与人合作又是另外一条路，只是投入和产出的时间顺序有些不一样而已。 另外就是，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读过地球通史的，虽然这个时空跟他们母空间的时间发展轨迹上出现了些微偏差，但是在大方面上总体还是一致的，所以母空间里关于往后发生的事还是具备参考价值的。 不管在哪一个时空，科技落后往往都会导致在各方面上都落于被动位置。他们算是能预知未来世界格局和发展趋势的，那么提前作准备，尝试在某一方面上改变，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他们希望自己所生活在的这个国家能够变得繁华、安稳，那么就需要使其强盛，就要尽量让它在科技或是经济这两样能够主宰一个国家地位的范畴站在世界的顶峰。 只有天性谦和的这个民族掌握了话事权，才能将重点放在可持续发展上面，就算要较劲，也往星辰大海的方面较劲，而不是只会窝里斗。 只要不陷入内卷，就不会争先恐后毫无节制地滥采地球上的资源，就不会导致最后生态系统全面崩溃的后果，就能始终保留着人类生存之地不至于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而避免了日后不得不逃离太阳系、在宇宙中流浪的境地。 这些顾虑，平日里俩人交流的时候也偶尔会提及。秦崝听了林蓁的话只点头：“那我想想。” 两天后，当秦崝告诉林蓁他在大学里想要报读的专业，还是让她颇有些意外的。 秦崝：“我想学航天科技，辅修天体物理。” “关于这两方面知识的资料我以前就有收集，只是太忙了还没有开始抽出时间去学习而已。从零开始学的话，这些资料后面也能派上用场。” “你这是为了让张教授他们谁都不失望吗？”阮教授的应用数学，张教授的机械设计，还有董教授的应用物理，他这两个专业基本都能用上，再加上他原本所学的计算机科技还有电子信息科学，这些全部都综合起来，完全足够他从空白开始制造出一个航天器再操纵着上天了啊。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考前 林蓁将秦崝确定专业的初衷想得十分甜，结果秦崝却解释说：“谁知道未来的轨迹能不能改变，反正我们先把航天器准备好，到时候地球要是再被搞得乌烟瘴气，那我们就自己走好了。” 林蓁冲他一笑：“……那你努力。” 这时候国内的航天大概还处于努力研发人造卫星的阶段？秦崝要搞航天，就要从这个基础做起，可以说是底蕴薄弱。 就算他手里有更好的技术，那也不能一下子就拿出来，就像要从一楼往更高的楼层攀爬，总要有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的过程，而不是一步就跨到了高楼上。 当然，她也不能像现在这么佛系了，要加把劲赚钱才行，搞科研可烧钱了，搞航天更是其中的烧钱最厉害的项目之一。至少前期投入的钱要多准备一些。 那接下来她除了要温习高中课本和做题之外，还要构思一下如果自己办食品厂的话，适合做的产品。 等构思得差不多，陈卓尔可能就差不多是时候来找她了，到时可以给他现成的产品计划。 至于陈卓尔会不会找她谈合作办厂的事，那几乎是毋庸置疑的，这家伙对于赚钱热衷得很，一定紧跟政策，会在开放个人办厂的初期就争取要喝头啖汤的。 也不知道他或是陶白莲会不会也有参加高考的打算，算一算，陈卓尔未满三十，陶白莲二十四，在年龄方面是符合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意愿。 转天，林蓁就给陈卓尔家里打了电话——这一年多来，为了联系方便，陈卓尔给自己家装上电话后，又撺掇着林蓁。林蓁考虑到有个电话的确是方便许多，再加上每个月她和秦崝都有分红入账，这笔支出在他们轻松负担的范围之内，就装了。 陈卓尔一听高考就摇头：“我最怕上学念书了！当时如果不是为了找份好工作也不会读初中，现在赚钱有门路，我就不考了。而且一读就是四年，得耽误赚多少钱啊！” 那陶白莲呢？ 陈卓尔：“我也问过她了，孩子还小太粘身了，她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复习，而且到时考上了之后要到学校上课，孩子怎么办？她也不参加高考了，等孩子再大点，到时找机会报夜校也可以拿文凭。” 行吧。 林蓁认识的人里，跟高考有关系的，除陈卓尔两口子，还有一个李小弟。 前两年他刚升高中那会，她曾想让他一年把高中两年的课程都学了，以防万一提前恢复高考。 不过就跟李小弟自己说的一样，要一年学两年的课程对他来说还是挺难的，如果真的提前恢复高考，他未必能考到理想的学校。 这种大事的时间轨迹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动也好，他多出一年时间复习巩固，眼下应该更有把握。不过林蓁想起平时跟李小弟通信的时候，听他说过学校里的情况，大概是因为高中毕业之后也没法高考的缘故，他们班的学习氛围并不是很好。 过完年后开学，就是高二下学期，毕业届里，不知道高考即将恢复消息的人自然心思都花费在自己的工作上。 张教授是把林蓁和秦崝当成自己人，才会透露高考即将恢复的消息的，他们却不能也大咧咧地说出去。 陈卓尔和陶白莲是因为能保密，对李小弟的话，林蓁就不敢轻易跟他透露这个消息了。 以防万一他在学校里说漏嘴，到时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但是如果不告诉李小弟的话，那他在那样的氛围下还有多少心思放在学习上就很难说。 所以林蓁琢磨了两天，还是找了秦崝和程奶奶商量，想让李小弟过来市里，跟他们一起复习。 都在这上面花费这么多功夫了，当然是成绩能考多高就考多高，这样才能想选择什么学校就选择什么学校不是？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来林蓁跟李小弟的关系不错，她也想他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二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让张大丫费尽心思总想着怎么从她的身上扒拉好处吸血，还不如让李家人有出息，自己过得好，就不会总把心思花在怎么薅别人好处上。 至于李家其他人以及程家，不说林蓁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厚，绝对不会跟他们透露高考的消息，就算林蓁没有那层防备都告诉了他们，以他们的资质参加高考也很难。 不管是李大弟、李小妹，还是程大哥和程二哥，据知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材料，当初连初中都没有念完就回家了，厌学程度比陈卓尔还严重，已经这么多年过去，这会课本早捡不起来了。 林蓁跟李小弟说了让他到市里的事没两天，就有人来接张教授他们了。他们一行回京城也要到市里坐车，索性就把李小弟捎了过来。 当然，对张大丫肯定也不能实话实说，林蓁就索性直接告诉李小弟的是她在糕点厂给他找了一份临时工，所以才让他来的，以免有时候十分单蠢的他被人一诈就露了口风。 因为李小弟还有大半个学期就毕业了，这时候找出路是很正常的操作，因此也没有人怀疑什么，最多就是嘟囔一下有好处怎么只想着李小弟而已。 这嘟囔的人也只有去年已经出嫁的李小妹一人而已，李大弟在岳家的帮扶下已经是供销社的正式员工，虽然比起工厂里的工人稍有不足，但是对于李小弟的“临时工”他不太看得上。 当然，要是能转正就两说了。 但是这年代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岗位是可以传给后代或是买卖的，李大弟跟自己媳妇讨论过，觉得日后多盯着点张大丫别把家里的人拿去给李小弟买工作就已经足够。 没有钱，就没有正式的岗位，只能当临时工，而且工作任务也没比正式工少，有什么好羡慕的？ 当然，对于长这么大都没有自己正式工作挣钱的李小弟来说，能正式上班挣钱还是很让他兴奋的。 于是等到了市里，林蓁才告诉他真相时，他就直接懵逼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阉鸡粥 意外归意外，但李小弟还是知道好歹的，一份临时工跟成为大学生相比，傻子才会不知道均衡。 上大学的补贴都比临时工高了，上完大学还能包分配工作，是正式的工作！ 大学毕业生的岗位和工资都不是临时工可以比的！ 所以，懵逼过后的李小弟是兴奋，本来就信服林蓁，现在对她更是言听计从了。 说是过来温习的，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的八小时，吃饭加起来两小时，剩下的十四小时总不可能全都用来复习不是？ 尤其现在才三月份，李小弟是不知道恢复高考的具体日期，但是林蓁知道啊，前期要是绷得太紧，到了后期就容易松懈，所以这时候并不会安排特别繁重的任务让李小弟完成，于是除了每天早晚四五个小时，剩下的九个小时李小弟十分有眼力劲，家里有什么他能帮的活，都十分主动地去抢着干。 大到买粮扛米，小到院子里小菜地摘菜，以及陪双胞胎玩。 双胞胎下半年就要去上幼儿园了，李小弟生怕宝贝外甥去上学被欺负，可用心给他们传授他的经验了： “对我们好的同学，我们也对他们好。如果有人想欺负你们的话，咱不欺负别人，但是也不能被别人欺负知道吗？ “如果有孩子脾气不好喜欢打人，如果来得及就大声叫老师。如果来不及叫老师了，你们可别白白让他打，兄妹俩要齐心协力一起上。 “当然啦，如果那人特别厉害，你们两个一起也打不过，那就别打，躲开了跑去找老师。咱吃什么也别吃亏。 “有时候老师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如果他跟阿爸阿妈说的不一样，就阿爸阿妈说的才是对的知道吗？但是也别当面反驳老师，回来跟阿爸阿妈说，让阿爸阿妈去找老师。” 俩奶娃听得一愣一愣的，嗯嗯嗯，小脑袋一个劲点着。 但李小弟还是不放心：“不行，要不你俩还是跟我练几招。” 林蓁：“……” 李小弟都规划好了呢：“要循序渐进，第一步我们先练习怎么跑路。” 林蓁：……行吧，动一动其实也挺好的。 不如李小弟还是有点闲了，林蓁决定把给他出的试题多出50%，让他多把脑筋花在做题上，别好一个不留神，白纸一般的两小只被他带歪了，到时还要她费劲扳回来。 除了帮忙干家务活还有带孩子外，人家李小弟也不是没有要求的。 他也不要求别的，就要求——吃好点。 经过这么多年，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收入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了，来了大半个月，也看到了他们家是天天都吃肉的，所以他的要求也没过分，只是在吃肉的基础上作个选择，指定了肉怎么做而已。 像是这天他陪着程奶奶去买菜，在肉档那里抢购到了一只阉鸡回来，半路上听程奶奶提起这种大小的阉鸡用来煲粥怎么怎么好吃，一回到家就非常积极地一边烧水准备杀鸡，一边兴冲冲地跟林蓁提要求： “姐，这只鸡咱们就煮阉鸡粥吃吧！程阿奶说了，这种养了小半年的土鸡，用来煲粥口感刚刚好，又香又嫩！” 林蓁二话不说就应了。 主要是他们家吃的肉类里次数最多的就是鸡了，长时间下来，比较家常的吃法都试过了，这一次李小弟提供灵感换一个新吃法，林蓁觉得正好不用她再费心思去想了。 以前李小弟还没来市里的时候，一般杀鸡这种活都是林蓁和程奶奶分工合作的。程奶奶负责烧水，林蓁负责给鸡放血，然后程奶奶接力拔毛、料理干净，剁鸡这种力气活则是又交回给了林蓁。 自从李小弟来了之后，几乎从烧水到拔毛一至到最后剁成林蓁所要求大小的鸡块全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小伙子在吃的动力激励之下干活利索得很，十几分钟之后就给了林蓁一只料理得干干净净的光鸡，连同内脏也都一并清理好了。 阉鸡的个头比普通的鸡大，这一只连毛重约五斤，宰杀料理干净之后也差不多有三斤半，光是鸡肉用来煲粥已经十分足够了，那些鸡肠鸡胗等内脏林蓁就留了出来另外做。 鸡肠切段，鸡胗切花，鸡心对剖，鸡肝切片，全都放进开水里焯过断生，然后用切成段的蒜苗以及菜椒放一起爆炒。 至于鸡肉，两只鸡脚一般剁出来存放到冰箱里，等收集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可以拿来煲眉豆花生鸡脚汤。 鸡脖子和鸡头也剁出来另放，李小弟喜欢啃这个，林蓁就也存在冰箱里等积累到十个八个之后再给他卤制出来。 阉鸡是有些肥油的，虽说这年代缺油，粥水里多点油也无所谓，但是在剁块时，太厚的鸡油林蓁还是细心地割了出来，也不会扔，只另外放着日后用来炒蔬菜。 用来煲粥的鸡块剁好之后放到盆里，加适量酱油、再切一小撮姜丝，搅拌均匀后放到一旁腌制。 然后就可以洗米下锅了。 大水烧开，转中小火，把米粒煮到稍微有点开花，就可以把腌制好的鸡肉下到粥里。 再次大火烧开，继续往粥里下切成片状的新鲜香菇，拌匀。 林蓁煲粥用的是砂锅，所以再次烧开之后只需要再煲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下盐调味，熄火之前往粥面上撒一把切碎的芫荽，盖上锅盖，就可以利用继续沸腾一段时间的余温把鸡肉给焖熟得刚刚好。 这样煮出来的鸡肉滑嫩鲜香。米粒已经开花了，但是又不像省城那边习惯把粥煮得太烂，吃起来有点嚼劲。而芫荽的加入则是能很好地化解鸡块的皮下脂肪在高温下逼出的油脂以及肉类吃多了会带来的腻味感。 李小弟呼噜呼噜地吃了两大碗，程奶奶在旁边继续给他添第三碗，边笑眯眯地说：“我说的没错吧？这种鸡煮粥是真好吃。” 说着脸上就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我小时候离开省城时的最后一顿，那天早上吃的就是腌鸡粥。这么多年过去了，总算是能再吃着了。” 李小弟以前就常去林蓁家蹭饭，搬到市里来之后，跟程奶奶相处的时候比林蓁还要多些，差不多两个月里，他经常陪她出去买菜，负责拎东西，现在两个人的关系熟得很。 他也知道了程奶奶小时候是跟着做厨娘的阿妈在省城那边吃过不少好东西的，这回听她提起，一边吃一边咽着口水提议：“程阿奶你再想想还吃过什么好东西，想吃的让我姐给做。”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水深火热 程奶奶一听呵呵直笑：“那我可真得费劲想想，因为基本上朵丫都做过了。” 李小弟听得睁大眼睛，吸溜了一下口水：“咝……都有什么？” 林蓁一拍他脑袋：“吃你的吧！这顿还吃着呢，就想下顿吃什么了？” 李小弟：“嘿嘿嘿！” 双胞胎对视了眼：“嘿嘿嘿！” 这俩最近总被李小弟追着教的上学秘诀洗脑了，什么都跟他学。 林蓁：“……”看来该多给便宜弟弟加作业了。 秦崝看了林蓁一眼：让我来！保证让他只恨一天时间都不够做题的。 林蓁心领神会，开始找茬：“小弟，你最近做题的效率太低了，该一天做的题你总是拖到两天、三天，这样不行，考试是有限制时间的啊！” 李小弟一听就苦着脸：“我也不想的，但是——” “一定是因为压力不够的缘故！”林蓁不让他说完就打断，十分肯定地点头，“我有个好办法，从明天开始，每顿饭按你做题的完成量来定不同的标准好了，做的题多，就能多吃肉。做的题少，就减肉。” “啊？”李小弟惊吓地看着她，“还能这样？” “能的。”林蓁一脸认真地点头，“仔细想想这个办法太好了，我怎么早没能想到？！” “要是一道题也没做呢？”李小弟试探地问。 “那就吃青菜好了。”林蓁理所当然地道，“反正以前不是也经常没肉吃吗？嗯，那就吃水煮菜好了，不放油拌的那种。” 李小弟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蓁拍拍他肩膀：“努力吧我的弟。” 李小弟把碗一放：“我去做题了，你们吃完碗放盆里，我洗澡之前再洗！” 林蓁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也不提醒他是从明天开始算起。 嘿嘿。 头上忽然一重，秦崝大手罩在她发顶，把她短发都揉乱了，她扭头看他，他给了她一个宠溺的眼神：又调皮了。 林蓁：糖分有点高。 隔天开始，李小弟就觉得自己进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秦崝出的题有一半难度翻倍了，因此题目的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是他每天花在做题上的时间也得翻番，不仅没有空去教家里两个未来幼儿园学生，而且跟程奶奶出门也是挤着时间的。 路上还念叨着题呢。 程奶奶得了林蓁事前的交代，倒没有说让他待在家里不用跟她外出。林蓁都说了，复习归复习，天天窝在屋子里不动对身体不好，趁着每天跟她出去买菜让他活动活动正好。这么大的小伙子不干点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了以后怎么找媳妇？ 就算已经十分努力了，李小弟的伙食标准还是大大下降了。 自从来了市里之后，他本来“今天如果有肉吃就太好了”的状态已经变成了“今天的肉做成什么菜式好吃呢”，现在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为了多吃口肉还得跟他姐捉迷藏，因为如果被她看到了程奶奶偷偷给他肉吃，下顿就扣回来！ 李小弟仰天长叹：救命啊，我姐从天使变成魔鬼了！ 当然，也不能总是这样，否则李小弟要成为厌学儿童了。虐了他一个星期之后，再给他的题就减了一些难度，让他在全心投入的前提下能全部做完。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反而喜欢上做题了，说是有一种凭自己的实力过上好生活的成就感。 “这感觉对了。”林蓁赞许地点头，“日后到了大学里，如果能保持这种状态和心态，好日子才是稳稳的。” 李小弟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等李小弟形成了每天不做题不踏实的习惯之后，时间已经踏入了7月份。 一晃眼李小弟来到市里已经三个月了，即便他对林蓁十分信服，但是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他不由也开始有些坐不住。 林蓁索性让他去机械厂做起了临时工。 他这个临时工跟一般的临时工不一样，因为林蓁主要是为了让他别太闲，没有要求工资要跟其他人看齐，所以时间是按林蓁所说的来的。 李小弟是周一至周六每天的上午到机械厂，下午还是回家做题保持手感，周日还能休息一天，不用上班也不用做题。 果然，去了上班之后，李小弟的心态就平稳多了，并且迅速在机械厂里交了不少朋友，对于机械的兴趣也开始变浓。 回到家的时候，他常常跟秦崝请教一些关于机械的问题，没多久就跟林蓁宣布了：“我大学要报机械专业。” 那挺好。林蓁给京城里写信的时候，还跟张教授特地提了这件事。 张教授的回信里，叮嘱林蓁和秦崝多给李小弟做点难题。 林蓁把信给李小弟看，他一拍桌子：“拼了！原本没想报清大的，现在我决定将清大列为首要目标！姐，我要跟你做同学！” 这么有志气，林蓁当然支持啊！ 而且给他喂了这么多题，林蓁又知道第一届高考因为时间仓促，从通知到考试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强劲的竞争对手并不多，所以对于培养出一个清大生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然，这一点她不会跟他说，免得这家伙的尾巴翘起来骄傲自满，反而阴沟里翻船。 为了以示鼓励，林蓁让他可以点菜，给他做肉吃，能吃个痛快的那种。 结果第二天，他就给她带回来了一个“惊喜”。 “这是什么？”林蓁看着李小弟拎回来倒在盆里的东西目瞪口呆。 “乳猪吗？”看着不像啊！有点太小了？ 李小弟神秘一笑：“蔗鼠……” 林蓁抖抖：“老鼠？” 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不是家里的那种老鼠，是‘蔗鼠’。”李小弟解释，“是吃甘蔗长大的。” 林蓁拿了根树枝戳了戳，翻个面打量：“哪来的？” 主要是太大了，这么看着起来得一只起码得有一斤半以上？ 看起来实在不像老鼠，更像小号版的乳猪，多看几眼，就有些习惯了。 而且又收拾干净了，没有什么毛啊啥的，不会看着就觉得恶心。 李小弟解释：“我同事家有人在农场里，他们这两天围剿蔗鼠，分了一些。我前几天不是给他送了一盒点心吗？他就给了我两只。这个你会做吧？” 林蓁想了想，不太确定：“应该……会的吧？”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黄焖蔗鼠 林蓁是不知道蔗鼠怎么做，但是如果把它当成别的什么比如乳猪呀兔子呀山羊之类的，就有点头绪了。 林蓁决定用先前她做羊腩煲的做法试一试。 毕竟是李小弟带回来的，林蓁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说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免得做出来味道不理想再被他埋怨：“那就做个黄焖的——” 结果这家伙才听了个开头就摆手，一脸的盲目信服：“那就这样做吧，姐你怎么做都好吃的。” 那行吧。 林蓁指挥着他搬了几块砖到院子一角搭了个冂状的简易烤台，用烤肉的铁钎子把蔗鼠串起来，放上去用明火炙烤着有皮的一面。 表皮烤到开始焦黄，就撤下来用水清洗，剁成块。 如无意外的话，这一个处理过程，可以让蔗鼠的皮在焖煮过后保持有嚼劲的质感。 把蔗鼠剁开之后，可以看到肉质结构跟先前吃过的黑山羊类似，都是皮下薄薄一层脂肪，然后就是瘦肉，很适合焖煮。 接下来的操作流程就熟门熟路了，先是起油锅，爆香姜片，然后放入香叶和八角，翻炒几下，随即放进蔗鼠块。 把肉块的水分炒干后，加入少许米酒、酱油、海鲜酱，翻炒均匀，待烧开之后，加盖转小火焖煮约半个小时就可以出锅了。 这一次盛出来，林蓁主动提议李小弟拿碗筷先吃一块尝尝味道怎样。 当然，她自己也没落下。 别看这两只蔗鼠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根黑山羊腿，但人家天生体形小呀，长到净重能有一斤多，已经是具有一定的年岁外加伙食太好、吃得膘肥体壮了，所以焖煮三十分钟并不会过烂，反而是刚刚好。 肉块的脂肪层本来就不厚，而且经过一定时间的小火慢焖，充分吸收了香料和酱料，十分入味，一点“肥”的感觉都没有，油脂起到的是润泽的作用，避免除了皮就是瘦肉偏柴的口感。 都是第一次吃蔗鼠肉，甘香润滑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以甘蔗为食的缘故，慢慢咀嚼似乎还能品出一丝甘甜的味道。 “下次可以试一下清炖。”林蓁若有所思道。 李小弟马上响应：“那明天我去问一下我同事还有没有，我跟他再买几只！” 第二天倒是没有再带蔗鼠回来，而是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之后，李小弟才又带了三只回来：“蔗林那里昨天又打了一次。这些小东西太猖狂了，祸害不少甘蔗，所以每天一段时间就打一次。” 这一次的个头没有上一次的大，一只约摸一斤上下的样子，总的算起来份量倒是和上次一样。 可能就是因为上一次刚刚好一顿吃完，李小弟就按这个量买了。 清炖就不用炙烧表皮了，直接清洗干净斩件，凉水下锅汆去血沫，清洗干净。 砂锅里水开之后，把沥好水的肉块还有红萝卜、马蹄和竹蔗放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这一次的蔗鼠小只了点，所以炖个二十来分钟就够了。 汤汁清澈明澄，肉质细嫩顺滑，滋味清润甘甜。 可能他们一家的口味还是偏淡，纷纷发表评论这个做得比先前焖的好吃。 除了口味偏重的李小弟，口味偶尔有些重的秦崝也觉得还是清炖的更好。 李小弟吃了一碗，摇头晃脑：“好甜好甜，太甜了！” 盛第二碗之前，到菜地那边拔了两三棵芫荽，回来洗洗切成碎，往碗里撒了一大把才盛汤，搅搅喝了一大口，“真香！” 他现在对芫荽可是“真香”了。林蓁还记得最开始时他见到她煮鱼片的时候放了芫荽一副天都塌下来似的表情。 当然，好吃也不能总吃，毕竟这是托人买的，别为了口吃的欠人情。 随着夏天进入尾声，林蓁和秦崝去被他们取了个代号为“二姑家”的那个院子，一口气买了二十多斤猪后腿肉、十只大肥鸭，并且直接带回家，因为前两天程奶奶说该做腊味了。 这还不够，隔天又去了，带回让人预留的十几斤五花肉，还有程奶奶特别叮嘱给她弄的几张猪头皮。 后腿肉用来做腊肠。根据家里人的口味做的是肥二瘦八还有肥瘦各半的，其中肥二瘦八的占了六成，迎合的是林蓁、秦崝和双胞胎的喜好。程奶奶和李小弟都更喜欢多点肥的，就做了五五比例的。 五花肉切成窄长的条，用来做腊肉。 猪头皮也是用来腊的，这些林林总总的挂在院子里的竹架上晾的时候一张一张就跟面具似的，要是光线不好看着得吓一跳。 大肥鸭用来做腊鸭。 林蓁看着那些挂在架子上随着风飘来荡去的腊鸭，目光怀念地对秦崝说：“有点想念山里的白毛鸭了，比这个还肥，用来做腊鸭可能更好。”最主要的是不用钱啊。 除了这些之外，程奶奶还做了不少腊鱼。 随着一个方框形的架子不够用，程奶奶指导着李小弟又做了一个出来，并且再次挂满，才算是停了手。 林蓁看得有点瞠目又有些无语：“这些肉都够我们过冬了吧，这么多……” 买的时候想的是晒完之后肯定缩水得厉害，具体缩多少她并没有去了解，但是在刚开始晒制的初期，看着感觉的确是挺多的。 “多吗？”程奶奶笑眯眯地看看架子，“隔壁翠花说她要晒腊鸭胗，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让她帮忙带一些呢？她说有熟人在肉联厂家禽组，要买腊胗很方便的。” “这样吗？”只要是程奶奶想要的，林蓁都挺大方的，“那就买，腊鸭胗也挺好吃的。” 于是又做了五斤腊鸭胗。 一个个用绳子穿着就像串着晒的杮饼一样。 第三个木架子挂了半满，林蓁看着总觉得不太顺眼，想了想，手一挥：“索性再买些猪肝回来做润肠好了，多做一些到时带走，到了京城上学就没那么多机会吃到家乡风味了。” 虽说在京城也能买原料，但总归那些原料不是这边出的嘛。 “到时？”在旁边吃甜瓜的李小弟激动得一下子坐直了，“姐，‘那事’已经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 林蓁用手掩住嘴。哎呀呀，差点说漏了！ “我只是猜的而已。”林蓁赶紧描补，“你想啊，没到夏天时陈教授他们就回去了，肯定是筹备大学招生和教学事宜的，那怎么着也不会需要准备一整年，到明年再开考吧？所以我猜应该会在过年前考，早些考完也让考生过个好年嘛。”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陈皮红豆沙 “呵……”李小弟斜睨他姐，“考得好的就过个好年，考得不好的……” “就再接再厉呗。”林蓁顺口接着。 反正再隔半年就是下一次高考时间了。 她想到什么，眯眼看着李小弟：“你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准备不足，考不好？” 李小弟说话还是很保守的：“这谁能保证啊——” 很好。林蓁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更努力更勤奋才行，从明天、不，从今天开始，我们复习的时间加一小时，试题难度加三成好了。” 据原来的时间线，这一次高考的试题难度偏低，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变化？还是做两手准备好些。 再者，高考是进入大学的敲门砖，但不是拿了录取通知书就完事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上大学的机会，除了极个别人外，其他的大学生肯定都卯足了劲用心学习，趁着这段时间把基础再打好一些，对以后的大学生活没坏处。 看李小弟皱着脸的小模样，林蓁故意道，“等适应了之后再加时间或是难度。” 李小弟发出了尖叫和哀嚎。 林蓁恍若未闻并且向他扔了一套中级难度模拟试题。 等到八月中旬之后，关于高考恢复的消息就开始传了出来。 只不过可能基于保密的要求，真正得了确切消息的人没敢公开宣扬，可能只是说漏了嘴，又或者干脆去收集资料的时候被人看到了眼里，然后有了猜测，然后就有了小道消息。 开始有人抢购数理化丛书和高中课本等资料，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城市似乎都开始活跃了起来，路上行人的脚步都不知不觉加速，有一种迫不及待要赶着去做什么的感觉。 林蓁和秦崝胸有成竹，所以稳如泰山。 李小弟应该是在厂里也听到了消息，回来就兴冲冲地去找林蓁，说完看到她波澜不惊的表情，呆了呆：“姐，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陈教授他们写信回来说了？” 这倒是没有。 但如果确定下来时间而几个教授也能得到消息的话，应该会写的。 这不，进入九月份的时候，林蓁收到的来自京城的信里，就有了这个消息。 “由各省分别在在11-12月份组织统一考试。”林蓁把信里的内容读出来。 李小弟开始紧张起来：“这么快？” 明明前两天说起的时候，还埋怨怎么还没有开考呢！ “其实算起来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呢，怎么算快呢？”林蓁安慰他，考前紧张嘛，正常的，“放轻松，你比大部分人多出大半年的复习时间呢！” “也是哦！”李小弟很快找回了自信点，“而且我这两天在厂里也没听到新消息，现在很多人都只是半信半疑呢，而且还有连小道消息都没有听到的！” “是吧。” “姐……”李小弟欲言又止。 林蓁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要好的人？” 李小弟眼睛微微一亮：“嗯！” 林蓁冷静地注视着他：“你能保证他绝对不会说出去吗？” 事前走漏了消息，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因此而造成后面的改变，虽说把握还是有的，但是万一呢？ 而且这不仅有导致高考恢复的相关安排有所变动的问题，要是被追究因此而导致本来确定的安排不得不调整而产生的损失，那他们的原计划变化可就大啦！ 李小弟飘忽的视线跟林蓁的对上，心中本来蹿起的小火苗被他姐凉凉的视线迅速扑熄，人也冷静了下来。 想想还是算了。他不知道日后的时间轨迹，倒不是怕因为他说了出去而引起考试的时间和试题的难度会发生变化，他只是想着要是泄密被追究了，会不会连累他姐。 当然，还有他自己的前途，也是很重要的啊！ 他可是他们老李家唯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了。 虽然李小弟因为张大丫在李大弟娶了个家境不错的对象后改成了比较偏心李大弟两口子而不满，但是他到市里跟着林蓁生活了大半年后，眼界开了、格局也变大了，想起张大丫在不满的同时，也会想起以前她偏心他的时候，不再怨气满满。 先前那种恨不得快点去上班离开家里眼不见为净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浓烈了。 而且他也想看看，当家里人知道他考上大学之后的反应。哈哈。 冷静下来的李小弟很快改了决定：“那还是我把那套数理化丛书借他抄好了。反正前两天我听他说要买没买到，这样不算泄密吧？” 林蓁笑着点头：“可以的。现在信了小道消息的人都不管真假，先复习上再说，拿出丛书也不是那么打眼。只是你别说漏了嘴丛书是早几个月的时候我已经买好的，就说是才淘到的就是了。” 李小弟轻松地笑了起来。 林蓁把一个盆递给他：“别笑得这么傻兮兮的了，快帮我再挑一遍里面有没有坏的，捡出来。” 盆里泡的是红豆，李小弟看了眼：“姐你今天准备煲红豆沙糖水啊？” 林蓁也在清洗着另一个碗里泡着的一小块陈皮，洗干净后用剪刀剪成细丝：“嗯，天凉了嘛。” 自入秋以来，早晚一天比一天凉，消暑的绿豆就不适合吃了，可以改吃红豆沙。 浸好的红豆冷水下锅，大火烧开之后放入陈皮丝，转中火煮十五分钟，再调成小火慢熬一个半小时，红豆开花起沙，翻滚的水汤慢慢变得开始浓稠，加入黄冰糖煮至融化，就可以关火了。 有人的做法是在红豆出沙后过筛，把豆皮去掉，只剩下红豆沙。但是林蓁比较喜欢开了花起了沙但是又没有煲到完全出沙只剩下个豆皮的状态，觉得这样吃起来口感虽然没有净豆沙那么细腻，但是绵密和嚼劲兼备。 而且黏黏稠稠的十分有质感，吃一碗相当于净豆沙吃两到三碗的满足感。 双胞胎自己拿着小碗小勺子吃得十分认真。 “妹妹你慢点吃，不要急。”然哥自己吃之余还留意着安妹。 因为陈教授他们给了准信，本来送双胞胎去上幼儿园的决定就先取消，快则年底迟则明年开春他们就要前往京城，索性到那里安顿下来再去幼儿园。 不过林蓁已经开始训练他们真正自己独立吃饭了，免得日后去了幼儿园再饿着，这么多小朋友，靠老师不如靠自己。 哥哥吃得好，妹妹喜欢半吃半玩不够认真，林蓁就委托他照看妹妹，哥哥可放在心上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作伴 安安妹妹最近也是被李小弟对于校园生活的描述给影响了不少。 以往她跟然哥两个之间，她虽然是妹妹，但是主意还是很正的，不会一味听哥哥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可以说是有商有量、平起平坐的位置。 但是自从李小弟说到回了学校之后可能遭遇的那些“险恶”之后，兄妹俩的相处就发生了变化。当然也不是说妹妹全都听哥哥的或是哥哥欺负妹妹了，而是哥哥显得更有担当了、妹妹容易听进意见了。 林蓁悄悄分别问过，然哥的说辞是：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妹妹的。 而妹妹的说辞则是，小舅说了在学校里别跟男生打架，因为我的力气没有他们大可能会吃亏，如果有男生想欺负我，就找哥哥帮忙。我跟哥哥要团结，别人才不敢欺负我们啊。 反正学还没有开始上，兄妹俩越来越有兄友妹恭的样子。对于哥哥的意见，妹妹越来越能听进耳里了。像是现在这样，然哥让她吃慢点，她虽然没有开口很积极地响应，但是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林蓁他们平时对于兄妹俩之间的相处从来不过多干涉，反正就让两小只互相磨合出他们自己的相处之道就行。 李小弟日常给他们灌输的，虽然有些是歪理，但是往往歪打正着，林蓁也就没管那么多。反正他教着双胞胎的时候，林蓁总在旁边的，有不恰当的，她会在话开头之后就会截住话头了，真正的歪理是不会传送到两小只的耳朵里的。 吃完了红豆沙没多久，随着即将迈入十月份，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越来越多。 有一天，何厂长一家子再次登门拜访。 不过这一次没有带孩子，是何厂长夫妇、还有他们的小儿子何旭光一行三人。 一坐下何厂长就说了来意：“我得了高考确定恢复的消息了，已经定了在年前考试！” 关于参加高考的事不管是林蓁还是秦崝都没有透露出去，何厂长知道，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李小弟把林蓁给他准备的数理化丛书借给他机械厂的一个同事抄了，何厂长才因此有了猜测，当时就给秦崝打了电话问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他帮忙收集。 反正高考恢复的消息都传开了，这么多人都不管消息真假都做着准备，他们不是特例，秦崝就确认了他的猜测，但是婉拒了他帮忙收集资料的好意。 何厂长宣布完之后习惯性地停顿了下，等听众们的反应，见到林蓁几人看着他一副静候下文的模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么算起来，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个月的复习时间了！” 林蓁一听他这么乐观，不由提醒了一句：“三个月时间是假设在年根底才开考前提下的，但是事实上有可能不会那么迟吧？” 何厂长听得微微一愣，还没说话，何时光在旁边就一脸惊疑地问：“不会太前的吧？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公开确切的消息说要恢复高考，肯定有很多人是不相信消息的，毕竟都停了这么久了…… “这眼看都十月份了，要是在十二月之前考，只剩下那点准备时间，哪里足够啊？” 林蓁就笑了笑：“这一届没有被录取的，不是还有下一届吗？反正高考已经恢复了。” 何旭光一时沉默下来，何厂长在旁边一拍大|腿：“对啊！第一届肯定很多人参加，录取率肯定很低的，照这么说，给这么短的备考时间，没准就是考验内容之一！” 说完，他看了看林蓁，又看旁边陪着孩子在玩的秦崝，问到：“咦，李观湖呢？” 林蓁笑指李小弟所住的屋子：“在做模拟题呢。” 何厂长听得眼睛顿时就微微一亮：“这次过来，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蓁眨眨眼，说得这么郑重其事，那我不能一口应下呀，她只微笑：“能帮的我们肯定不推辞。” 跟秦崝认识了那么久，何厂长已经知道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家外，秦崝都是听自己媳妇的，林蓁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所以何厂长就直接跟林蓁说了：“我们家也有一个准备报考的……”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何旭光，“这小子一个人自己在家里复习总是坐不住，我就琢磨着不如让他过来跟李观湖一起作伴复习，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 “当然没问题呀。”林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多一个人还可以互相监督，挺好的。 而且何厂长得了确定恢复高考的消息之后就过来告诉了他们，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了，但人家能这样做多少也是个人情。要是何旭光过来，可以把先前李小弟做过的那些题给他一份，也算是还人情了。 眼下离高考大概还有一个半月至两个月的时间，通过这段时间的强化练习，应该能对何旭光有所帮助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从隔天开始，每天早上何旭光在家里吃完早饭，就会来到林蓁他们家跟李小弟一起做题，一直到下午差不多开始做晚饭之后才回去。 因为知道林蓁这边不缺买口粮的钱和票，何家也没有让何旭光背着口粮过来这么见外，而是每次都让他带一个肉过来。 海城是临海城市，虽然没有开放商业捕捞，但是有国营海产厂派出的专业捕捞队，因此市面上常常有丰盛的海产出售，比猪肉容易买到多了。 何世光带来的应该就是当天早上买的，多数时候都是海产，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虾，有时候则是各种软体或贝类之类的海鲜。 反正也不怕林蓁不会做。因为其实当地人对于海鲜的做法一般都是用白水煮，这样既能吃到原汁原味的海鲜，用来煮熟它们的水也是美味的海鲜汤。要是不知道做的，烧开水往锅里放就是了。 李小弟在机械厂的临时工已经不做了，何旭光和他通常都在他的房间里各自占据书桌的一半，先是各自做各自的试题，做完之后两个人交换试卷，再拿着林蓁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对着打分。 学累了就歇一歇，吃块点心聊聊天。 不过通常都是何旭光在说，李小弟在听和解答。 连续来了一个星期之后，知道林蓁和秦崝也准备参加今年高考，他就忍不住问李小弟：“你姐和姐夫真的也准备参加高考吗？”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确定时间 李小弟一边往嘴里塞蛋黄酥，脑子里一边还在想着一个问题，闻言慢吞吞地回看何旭光一眼：“这还有假？” 何旭光：“那他们怎么好像都不复习？”就见天天陪着孩子玩了。 李小弟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面上的试题册上点了点：“这些试题和答案，都是我姐和姐夫随手出的。把试题给我们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做过一遍了啊！” 他压低声音，“其实这几年他们一直有跟着教授学习，大学该学的都学了，再回头温习这些高中的知识，还不是说捡起来就捡起来？” 何旭光：“啊？！” “别大惊小怪的。”李小弟把点心吃了，又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杯茶，拿起笔继续做题，边头也不抬地催促，“你卷子做几张了？今天的任务能不能完成？还有空这么八卦？” 何旭光：“……快了。” 李小弟转着手中的笔，笑得特别得意：“说好了啊，咱俩比比，分数低的，五分一只虾啊！” 何旭光今天带了三斤斑节虾过来，只只超过二两的个头，平均分下来约摸一人两只。要是分数太低，虾都不够扣的。 同样身为吃货，何旭光本来有些松散的心神立马收敛了起来。 这不仅事关尊严，还事关口腹，肯定要重视！ 在能不能吃到油焖大虾的危机感之下，俩人做题的效率不仅变高了，而且细心了，做完卷子之后回头检查，都揪出了错来及时改正。 不过何旭光虽然不算学渣，但跟被林蓁强化训练了好几个月的李小弟还是有差距的，同样一套试题比李小弟低了二十多分。 用李小弟的话来说，那就是输到虾壳都不剩了。 李小弟赢了两只虾，得瑟得不行，财大气粗地分给林蓁一只，双胞胎两个一只。 程奶奶本来看着何旭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还想把自己的给他分一只的，谁知道这小子也硬气，愿赌服输，还反过来宽慰她：“我多吃两块排骨也是一样的。” 然后又跟李小弟说，“你等明天的，明天我把你的都赢过来！” 李小弟就做出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 林蓁没管他们，有胜负欲挺好的，佛系怎么跟那千军万马一起挤独木桥？ 在何旭光连续三天输掉自己那份肉之后，时间很快就到了10月12号，下午茶时分，家里的电话响了。 林蓁正好在客厅里一边看着双胞胎砌积木一边给用热水浸泡好的杏仁剥皮，顺手就接了起来。 是京城来的电话。 其实林蓁在接电话之前已经有预感了，毕竟今天这个敏|感的日期，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先前消息还没有公开，怕隔墙有耳，所以教授们跟他们说关于高考的话题都不敢打电话，一直是写信讨论的，今天是消息公开确定的日子，京城来电，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谈论这件事了。 不过，在听张教授说完之后，她还是适时地表现出了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张教授没有叮嘱她和秦崝要如何加紧复习，只强调一点：“记得到时报我们清大。” 又叮嘱她，“只报我们清大就可以了，不用报其他学校的，尤其是京城大学。” 这是怕如果他们报了其他学校的话，一不留神别的学校把他们先抢去。 林蓁觉得他有点夸张了，不过为了安抚异常紧张的老教授，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应了：“好的。” 等林蓁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到李小弟的房间门口那里冒出了两颗脑袋。 李小弟和何旭光眨巴着他们的浓眉大眼看着她：“姐，是定下来什么时候考试了吗？” 林蓁点头：“12月10号。” 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啊！这么快！”俩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就仿佛林蓁说的是明天就要考试似的。 不过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俩人做着做着卷子，说法又变了：“还不如现在就考呢……” 何旭光是觉得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利索点。 李小弟则是觉得他目前的状态正好，该学都已经学了，现在每次模拟试卷上取得的成绩都已经足以达成跟着他姐一起去清大的志愿，反而是越是往后拖，他怕自己不能保持状态，所以才得每天都坚持着刷卷子。巴不得明天就考，长痛不如短痛。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也只是他们几个而已，其他人都是哀叹准备的时间太短了。 继恢复高考的小道消息刚传出来时，全城陷入兴奋的氛围之后，眼下全城又因为恢复高考时间的确定而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情绪。 一时之间，在街头巷尾玩闹的小孩都少了许多。 一个个的不是因为家里有考生，而被拘着不许吵闹，就是被旁边有考生的人家提出保持着安静的请求。 对此，就算家里没有考生的人，也都表示了理解和体贴。毕竟恢复高考可是一件大喜事，就算眼下他们家没有考生，那往后也有啊，终归也有他们需要别人家保持安静，给自己家考生创造良好学习环境的时候。将心比心嘛，这么多年邻居，没有必要将关系搞得太僵。 日子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天天滑过，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考试的日期一天比一天接近，李小弟和何旭光每天都在疯狂刷题。 他俩这紧张氛围开始有点影响到了林蓁，除了给俩人出的卷子之外，她和秦崝还彼此再出一套难度更深的试题，互相交换来做。 用林蓁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要保持着做题的手感，以免因为过于放松，到了考场的时候反而失手找不到做题的状态。 而这个时候的双胞胎更加乖巧，每天两个人自得其乐地玩玩具，也不缠着大人陪他们玩了。 程奶奶则是专心做好后勤工作，每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保证营养，给他们保持学习状态助力。 准备着，准备着，终于进入了12月。 这时候林蓁反而让李小弟他们稍微放松了一点，不再像先前给他们出了那么多题，题量减少了一半至三分之二，只让他们做少量的保持手感就可以了。 如此过了一周，终于到了12月10日，高考第一天。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考试 这时候，只要在城里有房子就可以把户口迁过来，为了高考方便，早在搬到市里大概半个月之后，林蓁和秦崝就把他们一家五口的户口都转到市里院子这边了。 而李小弟因为户口还在大坡村，所以在临考之前的一天自己坐车回到了县城。 林蓁托陈卓尔帮忙找个信得过的招待所给李小弟暂住，不过陈卓尔直接就把人接他家里去了：“最多也就住个两天，哪里用得着住什么招待所？ “而且在家里不仅清静，在饮食上也有保障，不用怕在外面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起身体不舒服而影响考试状态。” 林蓁心想陈卓尔家里有电话，要是便宜弟弟临时有什么问题要问她之类的，联系也方便，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报考时，林蓁、秦崝和何旭光是同时去的，不过不知道分配考场是不是根据户口所在地而决定的，林蓁和秦崝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何旭光则是在另外一个离他们家较近的区。 不过林蓁和秦崝没能分到同一个的教室。 当天，俩人出门之前各自检查了程奶奶特意给缝的笔袋，看看里面各种需要用到的文具有没有漏带，重点是准考证。 考虑到如果背包的话，还需要另外找地方存放，俩人为了避免麻烦，直接就这样把笔袋拿在手里就到了考场。 俩人悠闲的姿态跟周围或兴奋或紧张的考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加上到了市里居住之后，林蓁不像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需要财不露白、只做了那两套衣服来回穿，她给每人都购置了好几身料子，把时下流行的肥大版型给改良了，穿起来显得人特别挺拔。 俩人身材又高又瘦，可以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站在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普遍个子不高的人群里宛如鹤立鸡群。在学校门外等待入场时，周围不时有目光投注到他们的身上，窃窃私语地看着他们讨论。 林蓁和秦崝没有听真切这些人的话，不过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们家院子离考场距离不是很远，步行的话十来分钟就到了，不用怕塞车，因此是掐着时间来的。 到了学校门口之后等了不到十五分钟，紧闭的校门就打开了，有工作人员宣布可以入场。 林蓁和秦崝分别在不同的教学楼，进入校门之后就有工作人员指引将不同考室的考生分流，俩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林蓁和秦崝摆摆手：“好好考。”然后就随着流动的人群走进了教学楼。 第一天上午考的是政治，时间两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这一门科目不管是对林蓁还是秦崝来说，以前都是完全陌生的。为了这次考试，可以说他们在这一门上面花的功夫也最多。 不过俩人都是那种大脑开发得比较好的，这种涉及到记忆力的科目对于他们来说其实算轻松，因为只需要把课本以及所做过的题目都背下来就行了。 俩人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背诵这些也只不过是看两到三遍的功夫就足够了。 林蓁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已经写完了卷子，然后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就交卷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才十点出头，到了楼下，秦崝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也是他们提前说好的——上午这一场做完了就交卷子，别浪费时间。这样的话可以早些回去，就相当于中午可以有多一些休息时间。 回到家，秦崝陪双胞胎玩了一会，林蓁帮程奶奶一起做午饭，吃完之后就抱着双胞胎睡起了午觉，下午一点才出的门。 下午考的是理化。对于俩人来说，这一科比上午的政治还轻松。一点半开考，不到两点半时林蓁已经检查完一遍试卷了。 不过下午不用赶着回去休息，为了避免给其他考生造成心理压力，这一次林蓁是检查完之后又在考场上坐了约半个小时，等差不多到了三点才交的卷子。 俩人回到家之后不久，就分别接到了李小弟、还有何旭光的电话。 两个家伙在电话里语气兴奋，都觉得这一次的卷子难度不大，自己稳了，说得好像明天就要出发前往京城似的。 第二天，12月11号，上午考数学，下午考语文。 一切都很顺利。 对于想要报考外语专业的学生来说，12号还有一门加考的外语，但林蓁他们这些不用加考的考完这天之后已经是完成高考了。 就算考试对他们并不影响压力，考完最后一门，出了考场之后林蓁和秦崝还是松了一口气。 一件挂心的事完成了，轻松啦。 自此之后，就等于打开了一扇门，走进另一种他们更适应更喜欢的生活，愉悦呀。 回到家刚坐下来就接到了何旭光的电话，他比昨天还要兴奋，飘得不行：“我觉得跟你们一起到首都上学还是很有希望的，哈哈哈…… “我跟我爸我妈说，明天请你们过来吃饭庆祝，他们都说成绩没出来之前让我不要过于乐观。我这哪里是过于乐观呀？我这明明是自信好吧！” 说着又问，“李观湖是不是考完之后就会坐车回来？晚饭之前他应该赶得及到家吧？要不我也过去吃晚饭好了，顺便到时跟你们对一下答案。我自己一个人觉得考得不错，我爸妈不信，等对了答案估了分出来，他们就没话说了。” “行，你过来吧。”正好还没有开始煮饭，加点米就可以了。 菜也不怕不够，程奶奶为了庆祝他们完成高考，今天的晚饭特意多买了菜，加何旭光一张嘴完全没有问题。 何旭光大概是磨蹭了好一会才出的门，到时已经五点半了，跟一完成考试就马上飞奔到车站的李小弟前后脚进的门。 一碰头，俩人对视了一眼，就像是对暗号似的仰头“哈哈哈”起来。 话没说两句，又开始打起赌来。这一次赌的内容和赌注都跟之前有所不同，因为高考涉及到他们能否成功到京城上学，所以赌注也是跟京城有关的。 “姐，姐夫，你们给作证哈。”李小弟志在必得，“我俩打赌，看谁高考的成绩高，输的那个人得用补贴请赢的那个人去京城最出名的烤鸭店吃一顿！如果分数相差超过三十分以上，每超过三十分加一顿！” 哟呵！这赌的貌似有点大呀！林蓁打个响指：“成，给你们记下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杏仁奶糊 李小弟对自己的信心十足，林蓁其实对他却没有那么看好。 何旭光在这边复习了两个月，由一开始分数跟李小弟的差距较大，到后来渐渐缩短，差距越来越不明显。再加上这次的试题难度偏浅，这种情况下分数最不容易拉开了。 不过听到俩人以烤鸭为注，倒是有点馋到她了，林蓁当下就宣布：“不用等到去首都的时候再吃，明天我们就弄两只鸭子回来把它烤了！旭光，你把你爸妈还有哥嫂他们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她已经在考虑过年之前就到京城去，因为虽然托陈教授他们给在京城物色了院子，但入住之前他们总得去先收拾收拾不是？ 要是年前走的话，跟这边的朋友吃饭碰面的机会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何旭光虽然不知道林蓁他们准备年前离开的事，但一听她要请客那当然是马上答应下来啊，并且大气地表示：“鸭子要什么样的，我们明天带过来就行啦，你们不用特意去找。” 林蓁摆摆手：“不用。在烤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功夫挺费时的，所以要一大早就开始处理，我们认识人有养鸭子的，晚上给他电话让宰杀好，明天一早去取就成。你们的那份还是等分数出来之后，你爸妈给你摆庆祝宴的时候再请我们吃吧！” 何旭光一听乐了：“也行啊，那我回去让我妈可以提早想一想请客那天的菜单了。” 李小弟瞠目：“用不用提这么早？” “要的。”何旭光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妈对于请客吃饭可重视了，态度那是绝对超级的严谨！必须给她一段不短于半个月的准备时间才行，不然她会责怪我不提早说，让她准备时间不足，所以没把饭做好吃的……” 林蓁：“……那的确是可以提醒了。” 吃完烤鸭的隔天，陈卓尔也拖家带口地来了。 他是过来跟林蓁谈生意的。 林蓁可能提前进京的准备早前跟他提过，他要趁着她还没走之前把合作办厂的事落实了。 这事本来他早就想找林蓁谈的了，只不过考虑到林蓁要参加高考，所以拖到了现在。 对此，林蓁的态度是：“合作没问题，咱以前就约定过的。但你选好址了吗？做什么产品有头绪了吗？生产设备那些要怎么购买也联系好了？” 陈卓尔抱着大胖儿子悠着，一副绝世好奶爸的模样，但是眼里闪着的金钱光泽暴露了他并没有从钱眼里钻出来：“都好了。这几个月我就是在忙着这些。” 林蓁点点头。 陈卓尔就继续说他所做的准备：“地址还是选在顺水县，在东郊那边有块地，可以给很低的价格。就算产品要从县城往外发交通成本增加，但是算起来比在市里办厂还是降低了成本的。 “至于生产线，我听说县食品厂有意淘汰原来的生产线，更换成更先进的，就去找了他们……已经谈好了，到时买下三套生产线，价格比买新的要低一半以上。” 说到这里，他像是担心林蓁有异议，忙道，“我有慎重考虑过的，不是只贪便宜。我琢磨着我们厂刚开始运作，生产的还是现在在作坊里做的卤货、即食小海鲜那些，这些生产线完全能满足这些生产要求的。” 林蓁看了眼正在接手帮她磨杏仁，好让她安心谈事的秦崝：“有相关资料的话，可以拿一份给程皓，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良或升级的地方。” 那当然求之不得啊！陈卓尔脸色一喜：“我明天就送过来！” 林蓁：“……也不用这么急。” 陈卓尔摆摆手：“没事，反正过来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事。” 陈卓尔觉得不急不行啊，他是知道秦崝跟机械厂的合作的，具体的他不了解，就觉得秦崝既然能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坐着收钱，要改良一套生产线肯定不在话下。本来只低了一半的价格，如果能够升级的话，生产线的价格比全新的还增值了！ 改到就是赚到！ 要是还慢悠悠的，拖到林蓁他们去京城了，那就相当于亏了呀！ 说到这里，秦崝冲林蓁招手：“杏仁磨好了。” 接下来的步骤还是得林蓁来，她把磨出来的杏仁浆加水过筛，然后倒入小锅中，大火煮沸后加入白糖，边煮边搅拌，糖融化后，把用糯米粉和清水开的浆水倒入锅中，继续一边煮一边搅拌至再次烧开，倒入牛奶，再继续搅拌至再次煮开就可以了。 林蓁把奶糊盛到一个个碗里，招呼众人来喝。 冷天里一碗热呼呼的杏仁奶糊下肚，微甜细腻的口感，杏仁独有的香气，让整个人都妥帖不少。 杏仁润肺散滞，自从入秋后天气干燥，林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煮上一次杏仁奶糊。虽然快要入冬，开始湿冷，但是家里有老有小，秦崝研发的电暖器从前段时间突然大降温后就用上了，家里环境的干燥度跟秋天也差不了多少。 喝完奶糊，陈卓尔继续跟林蓁谈大事： “我觉得，牛杂煲、羊杂煲那些还是可以做。把料配好，甚至有需要的话可以把砂锅也配上，买回去架火上烧开就可以吃。这个还是很有市场的，因为清理这些下水很费时，有些人嫌麻烦、有些是没时间，都是目标客户。” “鱼罐头的配方已经给了大队副业，就算收回来，大队那边还是会继续做的，与其恶意竞争，不如继续坐等收分红。就是有点可惜了。” “不要紧。”林蓁不在意地道，“我还有其他配方。比如那个XO酱就可以做。”这个是林蓁从一开始就准备自己做的，所以那时虽然分了一小瓶给陈卓尔，但是没给他配方，免得他耐不住又送到大队副业去。 陈卓尔：“那个好！” 林蓁又道：“我另外还有一些想法，晚上整理一下落实到纸上，明天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再讨论。” 她是觉得随着私营经济的开放，人手里的钱会越来越多，民以食为天嘛，美食肯定会有拥趸的。好吃的那么多，像是海城这些的特产，腊味、海货、果酱、蜜饯等等，能做出来的产品很多很多，完全可以逐步推出去，可以先规划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计划办厂 有关于赚钱的事，陈卓尔比谁都上心。 隔天他一大早就赶进市里的第一班车来了，到的时候还正好能赶上吃早餐。 放下碗，他一抹嘴就从包里拿了一沓纸张出来递给了林蓁：“这是昨天说的生产线的资料。” 林蓁昨晚已经跟秦崝说过让他帮忙看看生产线的事了，接了过来顺手就直接递给了他。 然后她也进屋也拿了昨晚所做的生产计划出来递给陈卓尔：“你看看。” 跟陈卓尔给的厚厚一沓相比，她拿的可单薄得多，只有一张纸而已。 反正她跟陈卓尔一直以来的合作都是这样的模式，她只管配方，其它的投产等方面都是陈卓尔的事，只有陈卓尔有时候在大方向上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她，她才会帮忙把控一下。 生产计划不是配方，而只有产品名称等基本信息，所以这一张纸虽然只写了大半满，但实质上内容已经不算少了。 如果不是因为只是初步的计划，具体怎么取舍还需要跟陈卓尔这边商量，里面有一些还会删减掉，林蓁还不会一下子就列出这么多备选项。 而确定下来要生产的也要一步一步安排，是陈卓尔提出让林蓁在这个阶段所形成的文字资料里不要把配方和制作过程等步骤列出的。 他常说保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想要确保不外传，那最好是配方只掌握在出品人的手里，还未投产之前，他连放在自己手里都不太放心。 反正样品最开始都是林蓁这边出的，所以他特别叮嘱了她等到开始准备安排生产了，再给他配方和制作流程不迟。 这会，陈卓尔把林蓁手上的纸的接，就迫不及待地浏览了起来。 前面的那些他都能理解，最后他的目光和手指点在了最后那一行字上，抬头有些狐疑地问林蓁：“自热盒饭……自热火锅……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目前只是一个概念。”林蓁解释，“也是昨天听你说牛腩煲和羊腩煲可以做，甚至可以把砂锅配上，给我的灵感。” 陈卓尔一听就感兴趣：“展开说说？” 林蓁想了想：“所谓自热，就是不用外来明火加热也能升温的模式。给制作好的熟食配上发热包，要吃的时候不用再转移进锅里加热，只需要往发热包里注入水，把盛着饭的容器放进去泡着，就能利用热量来把饭煮热甚至煮开。” 她只是从资料中看到日后这种方便食品十分流行，但目前还没来得及亲手制作出来，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毕竟原来在母空间里时，社会上已经很少有像样的烹饪了，基本上都是吃的营养液。想吃凉的就放冰柜里冻一冻，想吃热的就用开水泡一泡，完全用不着什么自热技术。 陈卓尔一听这解说眼睛马上亮了，兴奋得脸都有些发红，拍着大|腿：“这个好啊！太好了有没有？我看直接用在牛杂煲上面就好得很，只要有水就能加热这么方便，到时候光是做那些坐火车的人的生意就能挣得盘满钵满！ “火车上的食物又贵又难吃，要是咱们能把这个做出来，肯定大受欢迎！更别说还有那些野外作业的工种，煮起饭来又麻烦，就算不怕麻烦的还未必能找到煮饭的条件。如果有这个自热盒饭，到时候直接带这些盒饭就行了，什么炊具啥的都不用了。” 最后，他一脸郑重，“我觉得这个完全可以作为接下来重点推出的产品。” “这样啊……”林蓁却不得不泼他一盆冷水，“现在还没有把东西做出来，具体等到了京城之后安顿好了，我再抽时间做，产品成熟后再给你寄回来。” “不要不要。”陈卓尔马上使劲摇头，“这个太重要了，不要用寄的。到时你做了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坐火车到京城去带回来。” 林蓁张了张嘴：“啊？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陈卓尔一脸严肃：“不麻烦。这么重要的产品，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寄的话，要是一不小心给别人拿到了，损失也太大了。” 林蓁迟疑了一下：“要不我抓紧一点，争取在去京城之前就把东西做出来……” “就算做出来暂时也先不要投产。”秦崝在旁边忽然提醒道，“做出来之后，先在国内以及国外把专利申请了。到时这项技术就为你独家所有，别的工厂别说盗用，就算破解了这项技术，但是在没有获得授权之前他们也不能应用这项技术。” “可以这样吗？”陈卓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以的。”林蓁赶紧点头。 如果不是秦崝的提醒，她真差点忘了这点。申请专利太重要了，特别是在国外申请这一步。 她不是决定要抢先一步，快原来时间线上一步把会被国外扼住喉咙的技术给先研发出来，换成国外的人想要使用相关的技术，就得付上高额的专利费吗？那么提前一步把专利给申请上就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她就突然想起来：“啊，崝哥，那你先前研发的那个多功能烤蒸一体机什么的，国外之前是还没有的吧，那有没有申请专利？” “有的。”秦崝点点头，“何厂长那边提醒过，往国外出口之前就申请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前两天何厂长还找我说有国外公司联系到机械厂，想要找我授权在当地生产。所以明天我要去一趟机械厂，具体跟那边谈一谈。” 也是因为有这一件事，他才想起来提醒林蓁申请专利的。 “好啊！”林蓁笑眯眯的，“别收他们太便宜。” 其实先前秦崝把设计给了机械厂生产出来，然后机械厂每卖出一台就给他分一定比例的利润，这个形式也相当于是给他支付专利费了。 但若是要授权给国外的公司，费用还是一笔过支付这种方式比较省事和保险。 想到这里林蓁突然想起来：“何厂长那边不会有意见吗？你同意授权专利给国外公司，他怎么还会帮你牵桥搭线？” 因为如果按照利益来说，要是秦崝把专利授权给国外的公司，人家在当地生产的成本比机械厂这边生产之后再运输到海外的定价肯定会便宜一些的，那样的话岂不是等于国外那公司把机械厂的海外市场给吞食了吗？ “何厂长没有意见。”秦崝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别具深意的笑，慢悠悠地说，“但是他有条件。” 林蓁好奇：“什么条件？” 秦崝不甚在意地道：“他要求以后我这边再有什么新设计的话，要优先找机械厂合作。在同等的条件下，机械厂具有优先选择权。” 这条件其实也还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过招 其实认真算下来，机械厂那边也不能说因此遭受到了多大的损失。 因为他们的产能放在那里，以前专注于外贸赚外汇，国内市场的产品投放量完全不足。如果秦崝把专利授权给了国外的工厂，日后机械厂放弃了蒸烤一体机的国外市场，就相当于他们把原本投放到国外的产量投放回国内来，完全可以填补那个利润空间。 算起来只是相当于少挣了外汇而已，利润还是一样的。 等陈卓尔离开，秦崝把这一点跟林蓁解释了，林蓁直点头：“我说呢，何厂长就不是一个会做亏本生意的，怎么可能真吃亏？” 虽然眼下农历刚进入十一月，但是从海城坐火车到京城要五日四夜，再加上京城的院子要收拾要订做家具，起码要预大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既然打算在京城过年，眼下就差不多要收拾起来了。 未来四年都要在京城里过，不管四年之后留在京城还是去哪里，目前这个家里除了不方便邮寄的家具、以及在运输中容易破损的碗碟瓮罐等等之外，其它的能打包带走的东西，都得打包了提前寄走。 车票也要提前买。程奶奶已经是秦崝和林蓁负责养老了，他们一家人肯定是一起行动的，林蓁就问李小弟是怎么安排的：“你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在家里过完年或是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再去？” 她已经给他估过分了，觉得他进清大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他另两个志愿报的也是首都的大学，就算第一志愿没录上，另两个志愿也完全不会有问题，左右都是会到首都上学的。 如果他跟着一起去首都，她就跟陈教授他们说，让教授们提前跟学校打招呼，录取通知书到时由她直接帮忙从学校拿回去或是他们亲自去学校里领。 李小弟想也不想：“我跟你们一起走。” “嗯？”林蓁狐疑地打量他，“不用跟阿爸阿妈那边商量一下？” “商量过了，昨天打了电话回去。”李小弟哼笑一声，“都不用我提出来，阿妈就说了让我跟着你走，说是怕过完年后只有我一个人坐火车她不放心。”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觉得如果他跟着他姐一起去首都，那车票钱以及在首都安顿所需要的费用，他姐肯定会垫付了，而且不用他还。 但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用他姐的钱？ “明天我回家一趟，拿阿妈给准备的车票钱和生活费。”李小弟说。 林蓁不由挑了挑眉：张大丫居然会给钱？ “她的确是想不给。”李小弟笑了笑，“说什么我在市里上班了大半年，应该有存钱。我就问她家里的钱是不是就只有大哥有份了？现在靠姐你养我，是不是日后我给姐你养老就行了，不用管她？她就给了。” 林蓁嘴角抽了抽：“给我养老就算了……” 以后谁先退休还不知道呢。 反正不管怎样李小弟还是回家了两天，第三天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张大丫、李元福，还有李大弟一家三口。 说是来送李小弟的，不过张大丫跟程奶奶和林蓁说话时，话里话外地打探他们这一去京城好几年，这一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钥匙给她，有时候他们到市里来的时候也可以过来看看，帮忙打理一下。 好在程奶奶也好，林蓁也好，都有所准备，反应很快地诧异回看张大丫：“这院子是租的，我们去首都，不交租了人家就收回去了，哪里用得着打理？如果大弟他们想住这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介绍，转租给你们。” 张大丫明显有些狐疑，不过林蓁他们不露口风，她也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那村里你们家那屋，一直不回去也要人打理吧？现在教授院的人不在了，不如钥匙给我，我空了就帮你们过去看看——” “不用。那房子我们用了好材料，一年半载不住人完全没问题。”林蓁二话不说，很干脆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们应该会回来过年的。” 张大丫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信不过我？” “这话是怎么说的？”林蓁不解。 张大丫语结了。 难道说她想趁着打台风家里土坯房不安全的机会住进去，住的时间长了、他们又不回来，房子就成李家的了？ 一计不成，张大丫又生一计：“我跟你爸商量过，趁着手里攒了点钱，想明年开春之后，把家里的土坯房给推了，也建几间砖瓦房。家里房子推了之后我们不是没地方去吗？反正你房子也空着，不如借我们住一段时间。” 林蓁不松口：“大弟一家现在不都是住在公社他岳家的吗？家里只有你跟阿爸两个，大队那里有空屋子，申请一间住就是。我们房子里还有不少东西，到时你东西搬进去混在一起，搬走时不好分。” 张大丫：“但——” 林蓁不想再听她找借口，故意说：“实在不行，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林蓁笑眯眯地说：“实在不行，我们两家就申请换宅基地呗。你把建房子的钱给我，然后直接搬进去住就行了。” 张大丫眼睛亮了亮：“但是你那房子用了一千多吧？我这边只有六百……” “这容易。”林蓁非常体贴地马上给想了解决办法，“建那房前后我们用了一千四，你手上六百，那就还欠八百。你给我们家写个欠条，到时由小弟还嘛！反正他日后不是还要给你们养老吗？就让他把养老钱抵了这钱得了？” 张大丫眼珠子转来转去，还真的思考起来。 李小弟在旁边听着，倒是有些期待，还补充道：“要是真这样，那可要白纸黑字立下字据，就跟我姐夫家分家时那样。” 张大丫不由想到黎春花后来几次想占秦崝便宜最后被蹶回去的事，现在黎春花可后悔当初分家的事了，可谁让她当初就觉得没了省城的工作之后，小儿子一家不会有什么出息呢？ 张大丫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马上摇头：“算了，你们辛辛苦苦建的房子，我们怎么好占了去？有多大的脑袋戴多大的帽子，我们还是先可着六百块建吧。” 说着说着义正辞严起来，“做人要脚踏实地。” 林蓁忍着笑点头：“阿妈你说得对。”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进京 但张大丫拖家带口过来，倒也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 林蓁他们不是能打包寄走的都寄走了，只剩下一些家具么？ 那些锅碗瓢盆的不好寄走，锅和瓢、盆方便送人的都送了，只剩下一些碗碟，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讲究，再加上都是陶瓷的，博物馆里等闲放个千把两千年都光洁如新，林蓁就干脆收回柜子里放着，以后要是回这院子里住着，也能用上。 结果张大丫先是看上了那些家具，在得到这些是房主的不能搬走的答案后，又翻箱倒柜的发现了那些碗碟，二话不说就放外捡：“这些肯定不是房主的了吧？你们这么讲究，能用别人用过的碗碟？但是我们乡下人不讲究啊，我拿回去用吧……” 林蓁：“……也行吧。” 反正如果方便送人的话也已经送人了，都说那什么不走空，张大丫肯定不只是为了送李小弟而来的，这么多人过来，本来都不知道想要搬什么走，这要是最后什么都能没拿到手，还不知道又有什么招数。 虽然能寄走的在昨天已经寄出去了，但是在火车上要度过五天四夜，加上首都气候不比海城，这会那里都下着雪了，棉袄是肯定得穿的，羊毛衣裤也得穿一身，但是海城这边还不热，因此那些衣服都塞在包里，再加上备用的里衣、一些吃的喝的等等，弄得最后每人都还有一个大行李包。 就算秦崝和李小弟把行李包改装过了，在一侧加了两个轮子，然后接了U形可伸缩金属杆，在平时可以拉着走，但是上上下下台阶或是火车时仍然要拎着，所以何厂长是安排了车来接他们的。 林蓁这边四个大人两个小不点，从他们家到火车站又不是很远，何厂长就只安排了一辆车，大人坐着，两个小不点抱怀里，刚刚好。 结果车开到院门前，张大丫和抱着孩子的董春梅打开车就先坐了上去，司机都给他们整懵了：“哎、哎，不是——” “不是什么？是！”张大丫瞪他一眼，“我们是李润朵的家人，要一起送他们到火车站的。” 司机解释只有一辆车，装不下这么多人，张大丫又瞪他：“那就再去开一辆啊！” “你当工厂是我们家开的吗？”这会还没有出租车这种业务呢，李小弟怼他|妈，“赶紧下来吧，别误了车。” 林蓁一手一个牵着双胞胎，笑眯眯的：“没事，阿妈不是攒了六百块吗？要是误了车，阿妈再帮我们买下趟的票就是，晚个一两天无所谓的，能赶上过年就行。就是车票可能不是太好买，说不定要加钱。” “多少钱？”一听到钱张大丫就先问了。 林蓁笑了笑：“每张票三十八块五毛，买四张就可以了，我们四个大人刚好占一个车厢，一共一百五十四块钱。” 张大丫倒抽了一口凉气。 “行啦，你们也带着小孩，还带着碗碗盘盘的，跑来跑去不方便。”林蓁适时给她台阶下，“等到了之后我们会打电话回去的，确定下来学校了，就给地址，以后多写信。” “有那里的电话号码了吗？”张大丫不情不愿地下来，追问，“等通知书到了我好通知你们。” 李小弟告诉她：“通知书不会寄回来，到时我们直接去学校拿。” “啊？”张大丫有点傻眼了。 她还等着那通知书光宗耀祖，在村里炫耀呢！ 她听小儿子说有把握能上清大，大队长可说了，清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他们家一家出两个清大学生，多大的荣耀啊！ 加上女婿，就是一门三杰！ 反正女婿跟程家不亲近，那就跟他们外家近了嘛，算进他们家也行的。 “那你们用完了就寄回来！”张大丫叮嘱。 林蓁和秦崝肯定是不会寄的啦，他们要给也是给程奶奶，他们家的大家长是她，所以就没搭腔。 李小弟一边往后备箱搬行李一边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张大丫这才满意地放人。 这一次买的火车票是何厂长帮忙找的人，他们一行占了一整个车厢，车门一关就自成一片小天地，加上大人有四个，看孩子有人手，去洗手间或是取热水什么的都很从容。 本来唯一的难题是吃饭方面，毕竟五天四夜，火车越往北温度越低，如果不吃火车餐的话，就只能吃不用加热也能下嘴的糕点了。虽然林蓁和程奶奶做的糕点味道都很好，但是连啃五天就算嘴巴受得了，胃和身体也受不了啊。 好在，林蓁赶在出发前把她跟陈卓尔所说的自热方便餐给做出来的。 当然，不是要推出市场的那种盒装版本的，她只是做好了一个一个的发热包，然后秦崝做了几个特制的双层饭盒，每次用了之后只需要处理掉用过的加热包和水就行。 专利还没有申请好，自热包不宜公开，但是他们自己一个车厢，只要不主动往外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每次秦崝把用过的加热包拿出去说是扔掉，其实是收进空间里，等到了首都再处理，杜绝哪怕一丝泄密的可能。 能自己加热，可以带的吃食就多啦！一份份提前做好的米饭还有菜用真空袋装了，加热前再拆出来放进饭盒里，因为越往北越冷，也不用担心保存的问题。 每次吃饭前李小弟去打热水，沿途看到别人吃没滋没味的火车餐一脸生无可恋，再回来吃着土豆牛腩、糖醋排骨、红烧肉、酱油鸡等等，再时而听到路过他们车厢门口那些人讨论着什么东西那么香的时候，看着林蓁的目光都会不知不觉地变得崇拜起来。 只有双胞胎没心没肺，不知道在火车上能吃到这些的可贵，安安妹还挑剔呢：“我想吃蒸蛋，不想吃煮蛋。” 李小弟捏捏她肥嘟嘟的脸蛋：“别人连煮蛋都没得吃呢！你不要吃的话给舅舅吃好了？” 有人争总是香些的，人还小|嘴已经很刁的小娃马上消停了。 除了寻常的饭菜，林蓁连火锅都准备了。主要是到了第三天之后，天气冷得很，有些汤汤水水的泡着加热，温度可以保持的时间就能长不少。 他们吃的第一个火锅是海鲜锅，里面有大明虾、小鲜鲍、鱿鱼、墨鱼丸、芝心丸等等，打开锅盖的一刻，车厢门都遮不住那股浓浓的鲜味，门外路过的脚步明显增多。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鲍鱼羊肉煲 到了第四天，还是吃的汤锅。 一锅是清炖羊排汤，一人先来一碗，吃得身上热乎乎的。 接着再开另一锅，来点藕片、蔬菜丸子等等，补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芫荽碎是不可缺少的，洒在汤里，清新解腻。 门外隐约出现了挠门声，还有小孩在说话，不过听动静很快被抱走了。 车厢里捧着碗吃得投入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吃了起来。 管它呢，总不能怕有香味就委屈自己的肚子吧？ 第五天中午吃的是鸡汤锅，百来天的本地三黄鸡，肉质饱满紧实，喂米饭、谷子和蔬菜长大的，鸡皮里脂肪只有薄薄的一层，口感润滑鲜嫩，鸡味浓郁。 吃完这一顿，准备的食物就只剩下一些糕点啦！ 快到站了，别说附近车厢的人松了口气，林蓁他们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出出入入都被人暗戳戳地打量了。 下午三点多火车到站，车站里人多如鲫，林蓁和秦崝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好在准备的东西吃掉了，准备的衣服基本穿在了身上，行李袋都是瘪的，程奶奶负责拿自己的包，已经长到牛高马大的李小弟一人拿四个也轻轻松松。 出了站台，几人先集合到一块。出发前张教授他们说过会来接站的，火车没有晚点，照说人应该到了。 秦崝个子高，往站台外的空地逡巡了几眼，很快找到了目标。 来的是张教授还有阮教授，另外还有两个男青年。 因为林蓁这边来的人不少，一共准备了两辆车，男青年是张教授和阮教授的助手，这次过来是负责开车的。 林蓁和然妹、李小弟跟张教授一辆，秦崝和安哥、程奶奶跟阮教授一辆，很快往清大驶去。 林蓁托张教授他们买的院子其实一共有两个。 最开始买的是位于三环以内的二进四合院，因为离清大距离比较远，上学不方便，所以后来又买了张教授他们所在的紧挨学校建的职工住宅区里的一个院子。 那院子本来属于学校里一个教授，因为教授的儿子想在附近买一个大院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住在一起，所以这个院子就想要出手换钱。 不过到了之后，车子没有停到他们家的院子去。 阮教授已经调到清大来了，也分了一处院子，因为林蓁他们的院子还要收拾收拾，所以他直接搬到了同样是孤家寡人的张教授那里暂住了，他的院子腾出来让林蓁一家暂时住下。 林蓁是分批往首都寄东西的，第一批寄的是到了之后就用得上的，他们到了之后就拆包开始归置东西。 快到晚饭时间时，陈教授的孙子董衍彦跑了过来，已经十二岁的小少年稳重了不少，邀请林蓁一家过去吃饭。 陈教授他们今天没有去车站接车，就是在家里准备洗尘席呢。 董衍彦跟林蓁一家熟到不能再熟了，对陌生人十分警惕的双胞胎隔了几个月再见到大哥哥，高高兴兴地被牵走。 吃完饭回来，烧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都先去睡觉了，明天起来再安排自家院子收拾的事。 等第二天吃完早饭到新院子，需要新增置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太多，原来院子里的家具都是订做的实木家具，那个教授儿子新买的院子不太适用，所以都留了下来，林蓁看过发现还挺新净的，就留用了。 需要做的就是彻底搞一次卫生，还有就是扯布做窗帘，另外配好锅碗瓢盆那些厨房家什。 首都有供暖，所以电暖器用不上。 在海城他们用的那部蒸烤机打包好了没有寄，而是送到了机械厂，让何厂长在有货发往首都的时候顺便一起捎过来。因为邮寄的话容易磕碰到，机械厂运输专业一些，打包时会考虑到运输因素作好保护。 五天之后，林蓁一家搬到了自己的院子，在自家院子里请张教授、阮教授还有陈教授一家三口吃温居饭。 蒸烤机已经到了，不过林蓁没有煎炸焖蒸煮地大展身手，而是简简单单地吃锅子。 何厂长那边在让人把蒸烤机送过来时，顺便送了一箱子鲜鲍和龙虾过来，龙虾放着明天吃，今天林蓁用了鲜鲍煮了鲍鱼羊肉煲。 里面放了鲜鲍、羊肉、羊排还有红萝卜、马蹄，还有一些味道清淡的温补材料。 都说鲜字由鱼和羊组成，这一锅吃起来鲜中带醇，越煮越香，让人胃口大开。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用剩下的汤下面，还能呼噜噜地还嗦一大碗。 董衍彦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一边嗦面一边冲林蓁比大拇指：“还是朵丫姐姐煮的饭好吃，前些天奶奶也煮羊肉的，就没有这个香！” 李小弟觉得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笑嘻嘻地道：“说到羊肉，我姐做的支竹羊腩煲，吃过没有？那可是一绝，用来下面条超好吃的。” “吃过吃过！”董衍彦举手，期待地看着林蓁，“吃过还是想吃怎么办？” 林蓁指了指厨房门外放着的陶缸：“反正买了不少羊肉，后天做吧，明天吃龙虾。” 秦崝自制的冰箱跟蒸烤机一起送过来了，不过她看这边冬天都是用陶缸这种天然冰箱，就入乡随俗，正好省电了。 陈教授他们回到首都之后，补发了工资补贴，生活完全不像在大坡村时那么拮据了，不过他们这么多口人，像这样放开了吃一顿羊肉可不便宜，就瞪不懂事的小孙子：“整天就想着吃，寒假作业都做完了吗？做完了我再给你布置一些。” 林蓁摆摆手：“我们一大家子还是第一次到首都这么北的地方，本来就准备多吃几顿羊肉暖暖身，帮助适应气候的，所以才买了一整头羊嘛！” 说起来她空间里黑山羊还有好几头呢，改天找机会再拿出来，等天晴了在院子吃烤全羊才过瘾呢。 这边的院子安顿好，离过年还早，林蓁就准备到四合院那边去看看要怎么收拾。 教授们还要回学校忙，董衍彦倒是放寒假了，就跟着林蓁他们一起过去。 从清大过去四合院那边有直达的公交车，先前买院子的时候董衍彦一直跟着，这次也是由他带着众人去坐车。 这年头大家都习惯了骑自行车，只有距离比较远的时候才会坐公交车，因此他们坐的这趟车上的人不是很多，都有座位。但是距离真挺远的，坐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煎堆油角笑口枣 为了住得舒服，林蓁在布置房子时往往喜欢家什之类的都换上自己挑选订制的，但是并不喜欢到动土那样大修大补的程度，所以让张教授他们帮忙留意有没有四合院时，特别强调了要结构完好，不需要接手后还做泥水工作的。 在不差钱的指导思想下，张教授还真的给物色到了眼下他们所在的这个院子。 这四合院是二进的，虽然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缺少必要的养护而难以避免地露出沧桑感，但是把枯叶残枝、疯草杂蔓都清理掉之后，观感就会变得舒心多了。 第一进应该是门房还有待客、理事用的，百来平米的面积，门在东南侧，进门是影壁墙，左转，南墙一排倒座房，北墙中间是二门，进去就是主院。 主院差不多有八百平米，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小三间，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一棵杮子树，树下各有石桌石凳。厨房在东南侧，洗手间在西南侧，所有的建筑有游廊相连通。 正房的后面还有一个不到一百平米小花园，严格说起来也能算是第三进。 程奶奶一看到这个小花园就喜欢上了：“不错，这一半用来种菜，这边搭个羊棚和一个鸡窝，剩下的可以用来种甜瓜西瓜之类的，基本不用在外面买菜了。” 瞬间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院子的房主跟清大家属区院子的不一样，屋里的家具被搬了个一干二净，连要不要留用的取舍都不需要了，直接全部重新订做。 秦崝和李小弟满屋子转悠量尺寸，林蓁和院子里看着双胞胎，双胞胎看着院子里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杮子树上那残余的几棵红彤彤的杮子不停地咽口水。 “妈妈……”安安拽着林蓁两根手指摇啊摇，疯狂暗示。 林蓁好笑地摸摸她脑袋：“那些果子都是被鸟啄过的，不能吃啦！” 小崽崽眯着眼睛看看树上，又看看妈妈，树上太高看不真切，脸上的神情不是很相信妈妈话的样子。 林蓁哼笑一声，如果没有人在，她倒是可以用鞭子摘一个下来给她瞧瞧，这么多双眼睛，她也无能为力啦。 “要不等你爸爸忙完之后让他爬上去给你摘？” “不能！”然然过来拉住妹妹的手，“不能爬树，危险！会摔坏的！” 看看人家哥哥多有安全意识！ “好啦，回头让你爸爸给买一个望远镜，明天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被小鸟吃过的。”但是居然不相信每天辛苦做饭投喂的老母亲，也不能这么轻飘飘的过去，“如果果子是真的坏了，那就罚安安一个月不许吃糖好了。” 小崽子马上认怂：“不要不要！安安不要看坏杮子了！”非常之识时务为俊杰。 等该订做的都订做好，时间也走到了年底。 关于林蓁他们三个高考生的去向也有了准信，都被清大录取了，只不过录取通知书会在年后才统一寄出，到时陈教授才带回来。 这一次的录取结果四个教授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林蓁坚定地选择生物，跟陈教授接上头了。 阮教授和董教授如愿调到了清大，秦崝报读了航天科技学院的飞行器设计，涉及到的相关课程里，董教授的应用物理、张教授的机械工程、阮教授的应用数学都位列在内。 李小弟报了机械工程，张教授感觉自己赢了。 何旭光也报了首都的大学，不过不是清大，而是理工大学，他们这边得不到第一手消息，不过何旭光那边已经得了预录取信息，妥妥地会在年后也到首都来上学了。 好消息这么多，这个年过得特别开心，程奶奶和林蓁准备了很多吃的。 第一次在首都过年，还没来得及入乡随俗，都是按照海城的习俗准备的，除了鸡和鱼是必备的，还有排骨煲啦，牛腩煲啦，羊蝎子啦，大明虾啦等等，需要老火炖煮的都提前做好了，反正天气冻，放外面冻上，要吃的时候再挪回室内。 像白切鸡清蒸鱼豉汁排骨这些要吃新鲜现做的口感才最好，就每顿一做。 除了正餐之外，零嘴更是少不了。 除了蒸制的各式糯米籺，烤制的糕点饼干，还有不少油炸的。 像是煎堆啦，油角啦，还有笑口枣。 煎堆的用料分别有糯米粉，黄|片糖，椰丝和白芝麻。 起锅烧开水，将黄|片糖放入水里煮至融化。 取约十分之一的糯米粉，往里加水，调成米浆液，然后加入融化好的糖水里。 一边煮一边搅拌至再次烧开片刻。 剩下的九成多糯米粉放进用来和面的盆里，在中间挖个洞成火山口状，然后把煮好的糖水湖湖倒进洞里，从外往里面拨糯米粉，边拨边按压，直至揉成光滑的粉团。 揪一个煎堆要用的量出来，搓圆按扁，慢慢捏成半圆碗形，往里面放少许椰丝，在里面留下空心的空间，捏紧收口。 下锅炸的时候，面坯会慢慢膨胀起来，这时用漏勺背轻轻按压，让它慢慢胀成圆滚滚的金黄色一大颗后捞起放一边沥油。 秦崝和李小弟、张教授他们喜欢吃香口些的，林蓁就把一半的坯放芝麻里滚一圈再下锅，这样外面就缀满了一粒粒香喷喷的芝麻了。 然后是油角。 油角的做法跟饺子差不多，只不过个头小很多，里面包的馅料随自己的口味。 林蓁做了两样馅，甜口的用了花生碎芝麻白糖，咸口的用了虾米萝卜粒。 馅料放得满满的，收口捏成工整的半辫花纹，下油锅里炸得色泽金黄。 成品油润润肥嘟嘟的，一口就可以吃一个，酥脆喷香。 而笑口枣用的也是面粉，做法比煎堆简单得多，和好面后分成一小团一小团，盘成圆球状，在表面滚满芝麻，下油锅反复炸两次成金黄色。炸好后表面会开裂，形似咧嘴而笑，因而得名。 笑口枣是实心的，外酥内暄，香甜可口。 小兄妹俩最喜欢抱着啃，早饭吃这个配牛奶，下午还用这个配奶糊，到了晚上还想吃，就被林蓁拒绝了。炸品容易上火，可不敢让他们吃太多。 李小弟也喜欢吃来着，被林蓁恐吓了一句：“小心长痘啊，脸上留了痘印找媳妇就难了。” 大男生虽然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但是却暗戳戳地停了伸向笑口枣的手。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流沙凤凰汤圆 过完年后，几个教授明显变得更忙了起来。 主要是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规模招生，不像后世那样新生入学有很多接待流程之类的工作都可以由学生会去安排组织，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 很快就到了往外发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陈教授那天回来拿回了三封录取通知书，林蓁他们入学的事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欣赏完自己的通知书，李小弟就给海城打电话了。 虽然何旭光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到，不过分数早已经出来了，事实证明，李小弟的自信并没有过分，高考分数他还是比何旭光高出一丢丢的。 当然，他们概念中的一丢跟普通的人不一样。 实际上李小弟高考那会状态十分好，超常发挥了，导致分数比何旭光整整多了20多分。只是因为他们的烤鸭之约规定是每超出三十分才会多一只烤鸭，高出的二十多分都抵不上一只烤鸭的，份量自然就不重。 这会如果不是为了等通知书何旭光已经启程来首都了，不过他在电话里告诉李小弟该收拾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就等通知书一到，到时何厂长一家会陪同他一起过来。 李小弟挂了电话就冲林蓁他们乐了：“姐，最近咱家不要吃鸭子了，再等等，等何旭光过来，我们再去大吃一顿！” “别啊。”程奶奶表示反对，“鸭子的煮法那么多种，你们到时只是吃烤鸭而已，怎么就不吃鸭子了呢？不烤着吃可以煲着吃焖着吃呀！” 李小弟听得一呆，挠了挠后脑勺：“好像也是哦？” 不过不管鸭子的烹饪方法多不多的，林蓁最近也没打算特意去弄来鸭子，明天就是元宵节了，她正在准备做汤圆的材料。 糯米粉是有现成的，过年时不是要做籺吗，当时准备糯米粉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做汤圆的份给算上了，现在她还在咨询和收集每一个人想要吃什么馅汤圆的意见。 这不是林蓁第一次做汤圆了，跟花生或芝麻汤圆内馅的甜津津相比，秦崝更喜欢咸甜口的，所以第一个发表意见：“我想要吃流沙汤圆。” 双胞胎对于食物的知识储备量没那么大，但是十分勇于发表意见，然然紧随其后举起小手手：“妈妈，我想吃南瓜汤圆。” 安安不甘示弱，两只小手手都举起了：“妈妈，我想吃菠菜汤圆！” 旁边的人都听愣了，南瓜汤圆他们能理解，里面包南瓜馅嘛。那菠菜汤圆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林蓁应付这两个小崽崽稀奇古怪要求多了，已经很能理解他们的思路——其实然然想吃的就是加了南瓜做成了表皮黄色的汤圆，安安的菠菜汤圆就是粉皮是绿色的汤圆。 她一一答应下来，又看向其他人。 轮到程奶奶：“我想吃紫薯汤圆。” 李小弟：“我想吃菠萝汤圆！”这完全是在糯米糍上面取得的灵感了。 几个教授还有董衍彦都是首都人，当地元宵节吃的是“元宵”，做法和口感都跟汤圆不一样，不过他们去了大坡村多年，口味已经有点被同化了，教授们想吃最经典的花生汤圆和芝麻汤圆。 几乎是一人一样，品种太多了，全都由林蓁和程奶奶做的话得花不少时间，最后索性由所有人齐齐动手，每个人都做自己所喜欢的那个口味，不会的就由林蓁或程奶奶指导。 首先是准备馅料。 林蓁指导着董衍彦和教授他们把花生仁炒香了然后碾碎，跟白糖混合在一起。又教李小弟怎么把紫薯处理成紫薯泥馅料。 本来李小弟是想吃菠萝馅的汤圆的，但是这个季节市面上不是买不到菠萝吗，就算林蓁空间里有也不好拿出来，他就选择了跟程奶奶一起做紫薯汤圆了。 林蓁和秦崝一样选择的是流沙汤圆，先将鸡蛋煮熟了，咸蛋黄也蒸熟，然后把煮蛋的蛋白剥了不要——当然不是扔了，她剥一块，塞秦崝嘴里，又剥一块塞自己嘴里，双胞胎也嚷嚷着要吃，几个蛋白就这么分没了。 煮蛋剥剩蛋黄后，用勺子去压碎成蛋黄沫沫，咸蛋黄也压成均匀的小颗粒，之后加入白糖、擦碎的芝士、牛奶，还有少许玉米油，全部搅拌均匀之后放到室外冷冻起来。 然后是做汤圆皮。最简单的是往糯米粉里加入开水，和成粉团就行了。 林蓁准备给流沙凤凰汤圆配最简单的白皮，所以和粉团的时候，除了开水就没往里面加别的东西了。 但是做南瓜汤圆粉皮的时候，就往里面加了一些蒸熟南瓜压成的泥，和好之后就变成了淡淡的黄色。里面的馅料也是用南瓜蒸熟后加白糖拌成的南瓜泥。 其它内馅的也是类似的操作。 粉团和好之后，先前放去冷冻的馅料也差不多结成块了，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粉团也分成一个个的小剂子。 就像做籺那样，每一个剂子双手先搓圆再按扁，然后转动着捏出小碗状，把切好的内馅块塞进去，捏紧收口，再搓成一个个团子。 做复杂的糕点可能不成，但是搓团子家里人还是很熟手的，没多久，每人面前的笸箩里都多了一大盖帘颜色各异的团子。 白色的是林蓁和秦崝的流沙凤凰汤圆，紫色的是程奶奶和李小弟的紫薯汤圆，浅绿色的是安安妹想吃的菠菜皮汤圆，里面包的是南瓜馅。浅黄色的是然然要的南瓜汤圆，里面包的当然也是南瓜馅。 还有浅红色的草莓汤圆，经典的花生汤圆以及芝麻汤圆。 做好之后林蓁和程奶奶抽查了一下，发现包得都不错，就烧开水准备下锅煮汤圆了。 锅里烧开水之后，先往里面放姜片以及黄|片糖，糖煮到差不多都融化，就往里面下汤圆。 煮的时候要注意火不能太大，否则他们容易爆肚子。边煮边拿勺子轻轻搅拌，以免粘底，汤圆在煮的过程中会膨胀变大，等都浮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关火了。 元宵节首都还很冷，吃汤圆的同时喝点甜辣甜辣的姜汤，本来有点发凉的身体马上变得暖烘烘起来。 白皮汤圆的表皮虽然是没有味道的，但是一口咬下去，薄薄的皮会迅速被内馅所渲染和包裹，微甜的蛋奶香气中，颗粒感十分明显的咸香也不容忽略。 搓汤圆的时候大家充满热情，感觉做再多自己都能吃得下，不过在煮的时候林蓁充分看出了大家眼阔肚窄的真相，大概每个人只算了六至八颗的量，剩下的都一颗颗放到盒子里冻了起来，以免多煮了吃不下浪费。 吃时果然份量刚刚好。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开学 吃完了汤圆，年就算彻底过去了。 林蓁他们也为开学而做起准备来。 首先就是安置双胞胎的问题，清大有附属的幼儿园，本来是为教职工而准备的，不过因为多年停考之后，累积的学生年龄最大的都三十岁了，好多都已经生儿育女，为了方便他们上学，附属幼儿园也开始接收学生家的孩子。 按规定，拿着清大学生证的学生可以把自家孩子带去报名，不过林蓁他们还没开学，学生证还没领到手，幼儿园开学又比大学早，他们就直接拿录取通知书过去问了，幼儿园那边也懂得变通，很快就给办了报名手续。 双胞胎顺利入读幼儿园，这时给四合院订做的家具那些也都好了，林蓁刚好能腾出手来，去把四合院拾掇好。 不过短期内搬过去长住是不可能的，暂时只能当作度假的去处，周末或假期就过去住住。 那边地方大，他们一家再加上几个教授都能住得下。 院子拾掇完，离开学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何厂长一家三口齐齐到了首都。 他们原本是打算一大家子全来的，无奈临行前老大家和老二家各一个娃感冒了，大人们要留下来照顾，结果就只有何厂长夫妇带着何旭光来了。 因为离报到还有好几天，肯定要在城里游玩一番，林蓁就准备让他们入住四合院的厢房，毕竟得住好几天，首都的招待所比海城的贵，能省则省嘛。 不过考虑到理工大学就在清大附近，何厂长最后还是直接住进了理大的招待所，去林蓁他们家步行也只需要十来分钟，一直去玩的时候汇合起来方便。 林蓁他们虽然早了许多时间来首都，不过因为接下来会在这里至少住四年，再加上预料到何厂长他们过来的时候应该会游玩的，所以就索性先里里外外地安顿下来，等何厂长他们来了之后要出游再一起也不晚。 第一天就去了故宫。 几个教授因为要备课没去，只来了董衍彦。 双胞胎已经开始上学了，经过前面一个星期的适应，现在已经能上全日课了，人儿还小去了也看不懂，林蓁就没带上他们。 程奶奶听说人多就懒得凑热闹，打算日后人少了再去，顺便留在家里接送双胞胎。 所以一行人除了何厂长一家三口之外，还有林蓁两口子，李小弟和董衍彦，共七人。 午饭吃的是烤鸭。 不过不是何旭光请的那一顿。他跟李小弟打赌输了一只烤鸭，说起来只是玩笑之言，就不要在人家爸妈面前就不要落这个面子啦，李小弟还是懂这个人情世故的，点菜的时候提也没提。 下午没安排其它节目，吃完饭就回清大职工院了，休息加聊天，晚饭是在家里吃的，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做了一大桌海城菜，何厂长两口子吃得开怀：“还是家乡菜比较合胃口……” 隔天去长城。 清大的报到时间比理大早，第三天林蓁他们就要去报到了。 离得近不赶时间，林蓁和秦崝还有李小弟将双胞胎先送到幼儿园，然后再慢慢走过去。 他们不住宿，不用带行李，就只带了录取通知书还有必要的证件，只林蓁背一个包包就搞定了。 进了大门没多远，就见到了树荫下一字排开的好几列长桌，桌上方的树下分明拉着横幅，写着不同的学院的名称，秦崝所在的航天科技学院与李小弟所在的机械工程学院挨在一起，林蓁所在的生命科学学院离得远些，差不多在五十米开外了。 林蓁本来想分头行事的，秦崝却拉着她不放：“你先陪我，等会我陪你过去。” 行叭。 多年以后大学重新开放，大家都十分激动和兴奋，都提前来了，因此第一日报到人非常多，秦崝的前面排着好几个人，他也不急，跟林蓁小声说着等一下的安排：“等一下报到完之后，先到你们生命学院去，然后再到航天学院，顺路回家。” 他们进清大逛了好几次，对于三个学院所在的位置已经了如指掌了。 林蓁看了眼隔壁队伍的李小弟：“我弟呢？”她记得机械工程学院就在生学院和航天学院中间来着？ 秦崝睨了李小弟一眼，冷酷地道：“他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自己行动了。” 东张西望不小心听到了的李小弟：“……” 他自己本来也是同样的想法来着，总不能事事跟在他姐后面，但是听姐夫这么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意难平呢？ 见这俩人凑到一起，明明早饭也没有多吃，就有一种我可太饱了的感觉。 正拿眼神斜着林蓁，想让她开句口“主持公道”，却听他姐点点头说：“也是……本来已经不住校了，在学校里还老是跟我们在一起，他都没空跟女同学交朋友。” 李小弟昨天刚剪得短短的头发瞬间炸起来：“姐！” 害羞了，害羞了。 林蓁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你别总偷听我跟你姐夫说话。” 李小弟睁大眼，林蓁催促他：“到你了到你了。” 都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聚到一起相互了解的热情高涨，除了正在填表的，余下的已经填好表以及排队的都在三三两两地热聊，只除了林蓁和秦崝这一对无人搭讪。 怎么说呢，总感觉这俩人牵着手头挨着头小声聊天的样子形成了一个结界似的，旁人难以介入。 不过有人看到只有秦崝填了表，林蓁没填，看她的目光不由就有了些变化。 尤其是女学生，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骄傲的学霸看无可救药的学渣的感觉，看秦崝的眼神也变了，是一种一朵鲜花排到牛粪上式的惋惜。 虽然林蓁长相气质上优秀于现场所在的女生。 林蓁对此无感，秦崝却冷下了脸。 不过这种事情|人家又没有说到面前，心里怎么编排他们也管不着。他收好了学生证，就拉着林蓁到生命科学科学的长桌去了。 半途上林蓁安抚地摇了摇他的手，俩人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晃着手走路，到长桌前秦崝的脸色也缓和了过来。 很快林蓁也拿到了自己的学生证，俩人轮番到各自学院的办公楼去找会计科领补贴和粮票。 因为离得近，他们也不打算在学校食堂里吃饭，领取完了之后就直接出门去把粮票用了，买了米和面粉拿回家。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卤大肠汤河粉 报到时间一共三天，第二日第三日林蓁他们闲着，她想起来临出发前跟陈卓尔商量好的有空了就在首都找店面开铺推广产品的事情，开学之后大概有段时间要理顺上课的事，就准备不如趁着这两天空闲去把事办了。 不过这两天是周末，双胞胎不用上幼儿园，肯定是不能落下他们的。 何厂长过来时，程奶奶也随行，这次说是找铺面，其实就是一家人出门闲逛，她这次也跟上了，就当熟悉日后的生活环境了。 李小弟肯定也要随行的。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他，玩心比双胞胎低不了多少，去玩这种事少谁都不能少了他。 因为在首都这边暂时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托管，为了便于管理，店址肯定要近一些的，所以他们连公交车都没有搭乘，直接就跟教授们打听了附近的“商业街”，秦崝和李小弟一人一个抱着团子般的双胞胎往那边走。 其实虽说是商业街，但是市场才初初开放，有胆量迈出试探那步的人还很少的，这条街满是繁华商铺那是风波之前的事了。 不过也是因此，林蓁的选择很多，除了三四家或已经被人租下的或暂时联系不到主人的之外，剩下的差不多整条街的商铺都任由她选。 “目前来问的人不是很多，所以租价比较低。”中介人就是街道工作人员，说话十分老实，但是也相当有远见，“但是打算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租出去超过一半之后，铺租应该会上涨不少的……” “有打算卖掉铺子的吗？”林蓁突然问。 她认同这位工作人员的眼光，也觉得这条街会再度兴旺起来，所以她不想日后做得好好的，房东三天两头提加租，不如索性一步到位，自己把铺子买下，然后以市价收租。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商铺大概多少钱，在不在她的心理价位之内。 如果太贵的话她可能得打消这个主意。 手里虽然还有余钱，但是大部分得留着组建研究所的。 所需要的器材目前国内可能基本上都没有，得找到机会进口，不然秦崝自制应该也行，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但是得先把场地给准备好。 场地有了，其它的一样一样添置。 等一切都准备好可以正式投入运作，也差不多到他们学业有成，可以进入研究项目组的阶段了。 到时再公布自己的研究所，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林蓁心理预计这一段时间是两年。 两年后，也就是他们大三时。 可供他们攒钱的时间就只有两年，不能在其它项目上花太多。 工作人员听到林蓁的问话，愣了愣才道：“倒真的有几家。” 都是在风波里惊吓够了的，担心铺子在手里日后又会惹出什么事来，所以想一卖了之。 林蓁就出了那店，就站在街上，让工作人员大概指一指分别是哪几家，然后价格是多少。 最后她看中了南端街口进来的第四家铺子。这一家的面积不大，两层小楼，占地面积不到五十平米，但是林蓁觉得差不多了。 在首都开的这家算是旗舰店，当展示用的，短时间之内用不着太大的地方。日后要是发展所需要扩张了，到时让陈卓尔来考虑这个问题。 价格不到一千，远低于她的心理价位。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研究所的场地未定，她都想一口气多买几间。 午饭去吃炸酱面。 李小弟吃不惯，摸着肚子跟林蓁说：“姐，我想吃牛腩面或是猪大肠河粉。” 林蓁二话不说答应了：“明天做？” 铺子的事已经解决了，明天也没有别的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能买到料的话。” 她差点忘了，空间里是有牛腩的储备，但他们家里没有，得买。 李小弟一秒精神了，举着手自告奋勇：“明天一早我去肉档排队！” “行。”林蓁点头。 隔天他牛腩买了，还剩回来了一副猪大肠。 猪大肠肯定得先处理，所以午肠就吃卤大肠河粉了。 李小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干的熊孩子了，在秦崝的言传身教下，清理猪大肠这种脏活肯定自己揽了，他让林蓁去做河粉。 首都这边粮站买到的粘米是粳米，磨浆之前要泡一泡，因为牛腩也可以配河粉，所以在李小弟出门的时候林蓁就泡上了，这会捞起来稍微沥水，就磨成了米浆。 加入一定比例的水搅拌好，盛进特制的、林蓁用来做肠粉的多层抽屉式蒸柜里蒸，三次就能做出一家人吃的量来。 卤汤是现成的，用的是先前给陈卓尔做卤货的方子，来首都之后林蓁卤过几次肉，汤可以一直用，每次用的时候补充一些香料进去就行了。 林蓁开始做河粉之前用另一个炉子加了香料进去烧开，等李小弟清理好猪大肠，汆水去掉杂质后就可以放进去卤了。 一个多小时的卤煮，足以让猪大肠的口感变得腍软可口、泡满多汁，一整块送进嘴里，咀嚼间唇齿卤香四溢。 卤大肠河粉是带汤的。河粉先蒸，放到卤好猪大肠之后有些凉了，锅里烧开水，撒一些胡椒粉，放一把青菜烫熟，把河粉放进去稍微热个十秒左右就可以盛出。 河粉带汤盛到海碗里，再码上切好的卤大肠，撒一把芫荽碎，再在上面浇一勺卤汤。 一口卤大肠，一口河粉，一口卤蛋再一口青菜，再喝上一小勺带着清香芫荽和卤香的汤，热乎乎的不要太过瘾！ 家里有冰箱，牛腩不急着吃，先冻了进去。 除了牛腩之外，李小弟还买了一小块牛肉。林蓁把牛肉细细剁了，加上绿豆粉丝，做了一蒸箱牛肉包子，放着明天早上当早饭。 吃牛肉包子的时候，李小弟又提要求了：“姐，改天做点蜜汁叉烧包吧？香肉包子香是香，但是好怀念叉烧包甜咸甜咸的味儿啊~” 不过不止他一个怀念家乡美食，他的要求应该也算得上是大家的心声，因此就算是最看不得他麻烦自己媳妇的秦崝都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期待的目光巴巴的看着林蓁。 自打到了首都之后，林蓁有时候会特意做一些首都这边的特色美食，本意是让大家尝尝鲜的，没想到大家一时之间都不怎么适应，那行叭。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同学 清大附属幼儿就在职工院与清大校门之间，早上，林蓁和秦崝还有李小弟带着双胞胎一起出门，先把两个小的送进了幼儿园，再往前几步就进了清大。 家里早前买了一辆自行车，本来是谁也没打算去上课时骑的。 清大校园面积挺大，但对于上课教室的安排十分合理。林蓁看过课表，每半晌课程要去的教学楼之间安排都是本着就近原则的，完全不用担心赶不及下一节课，完全没有骑自行车的必要。 至于从家里到教学楼，步行也就十来分钟，就当是每天的定量运动啦！ 不过今天李小弟把自行车骑来了，主要是因为开学第一日要发课本，一整个学期要用的课本肯定轻不了，到时他们三个的课本集中到一起让李小弟驮回家去。 今天的第一个流程是班级全体学员集合，教室是报到那天就通知了的，就在生物楼三楼。可能因为第一天开学心情兴奋，林蓁到的时候，教室里熙熙攘攘的，看着像是都来齐了。 林蓁不住宿，又在报到的第一日早早就办好手续走人了，没在学校停留多长时间，她进来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她，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很快一个传一个，很多双眼睛都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林蓁恍若未觉，只目不斜视地信步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你好，同学。” 林蓁刚一坐下，她前排的一个男同学就扭身回头跟她打招呼。 男同学穿一身藏蓝中山装，约二十六七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很正气，笑起来面相憨厚，充满热情，“我叫乔容平，来自于南鲁省济市。” 林蓁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容：“你好，我是李润朵。” 态度不太热情也不冷淡。 秦崝昨晚就交待过她啦，说是这一届好多学生是知青考上来的，当中又有大部分人为了能高考回城而坚持单身，一朝如愿上了大学，肯定憋着劲要在学校里找对象的，他们这些非单身人士尽量不要给人错觉。 当然，也不是主动搭讪的都是想找人处对象的，具体情况还需要具体分析。 只是林蓁是这样觉得的：管他是不是，全一竿子打翻就行了。 她跑来上大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正规班科研究员身份，又不是为了来交朋友的，真正的朋友是可以经过时间洗礼的，没必要在一开始时左右逢源。 不知道是不是被林蓁这么冷静的态度意外到了，乔容平看着她愣了一瞬。 大概是乔容平开了头，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二十二三岁穿白衬衫黑裤子梳着胡兰头的女同学也回头了：“李润朵，你好，我是王静梅。” 林蓁客气地点点头：“你好。” 悄眼看了下手表，这都到上课时间了吧，怎么班主任还没有来？ 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么？ 林蓁的动作很隐蔽，王静梅没有看到，她看来比乔容平还要更热情主动，一被搭腔就能顺着往下聊：“李同学，你是迟了到校吗？我好像没在宿舍看到你？” 宿舍是四人间的，他们班一共八个女生，按说刚好分配到两个宿舍里，但是隔壁宿舍里只有三个她们班的女生，有一个是其它学院的。她关心地问林蓁，“是不是你来太晚了，安排宿舍的老师以为你不来报到了？” “不是。”林蓁轻轻摇头，耐心地解释，“我没住学校宿舍。” “啊？可以不住宿舍的吗？”王静梅惊讶地失声问。 周围本来就暗暗留意着这边的人又齐刷刷看过来。 林蓁挑了挑眉：“可以。” 王静梅意味不明地深深打量了两眼林蓁：“我们都不知道原来还可以不住宿舍……” 但是她很快又意识了过来——就算她们知道，那又怎样？ 难道有不要钱的宿舍不住，花钱跑去校外住吗？住哪—— 对啊！王静梅盯着林蓁看：“那你住哪？” 这个问题就过于私人了吧？林蓁并没有回答，只将目光转到前门：“老师来了。” 班主任叫马汝培，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小老头，干瘦干瘦的，但仔细看发现体魄挺精悍，精气神也不错。应该风波年间是没受过什么磋磨，但是在专业上十分投入，加上早年的生活条件实在是没办法。 小老头看着挺严肃，实质说话风格十分幽默风趣，短短几分钟自我介绍，就已经拉近了跟初次见面的学生的距离。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对未来的期许，马汝培就点了几个男同学，让他们在班里同学面前自我介绍后就去搬书，剩下的人留在教室里，继续自我介绍，好对彼此有个初步的了解。 等介绍得差不多，书也拿回来了，放到讲台上一字排开，点到了名字的就上去，自己每列拿一本。 领完书后没多久就解散，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留给学生继续安顿。 林蓁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有老师在场，没人明目张胆地回头跟她说闲话，倒是清静。 等到老师走了，教室里很快又恢复到林蓁进门前那股热闹。她看看时间，抱着书从后门离开了。 到了楼下，秦崝和李小弟都来了。 把书装进专门绑了在车后座竹篓上，盖好盖子，林蓁拍拍背篓：“好了，走吧！” 李小弟自己驮着书回去，她和秦崝慢慢走。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俩人就比较少机会二人世界了，这会漫步于校园的林荫小路中，秦崝走着走着笑起来。 林蓁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他。 “嗯……”秦崝清清嗓子，“蓁蓁，你知道吗？” 林蓁更疑惑了：不知道呀！ “以前还在母……家乡时，我就常常想，接受了匹配之后我们成了未婚夫妻，我要休假，这样我们就有空可以常常一起散步了。”他还没跟她说过，俩人之所以被大数据系统匹配到了一起，有大半原因是因为他动过手脚呢！ 林蓁脚步微顿。 这回轮到秦崝有些不解地停下来看她。 她转身，站到他跟前去，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庞：“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她突发奇想地来地球，就不用生死历险，然后流落到了异时空。 “我不后悔。”秦崝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捉住她的手亲了亲，然后牵到手里，拉着继续往前走，语气轻快，“我反而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真的？” “嗯。”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上课日常 林蓁不是那种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虽然想起来往事有些惆怅，但消极的情绪在回到家时已经消散。 一进门，他们就闻到了一股甜滋滋的肉香。 厨房里，程奶奶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回来啦？今天在肉铺买到了猪颈肉，我先炖煮好了，下午做叉烧包。” 中午饭也在做了。幼儿园是有包一顿午饭的，双胞胎不回来吃，只有他们四个大人，就做得简单些。 李小弟比他们回来的早，把林蓁和秦崝的书放在客厅的桌上，他自己拿了书在房间里正在整理。 林蓁让秦崝也进屋去整理书，她洗了手进厨房给程奶奶打下手。 林蓁先前怀孕的时候，厨房的事由程奶奶接手了，等林蓁生了之后，又接手了回来，平时一般只用程奶奶在旁边看着双胞胎玩。 不过眼下来了京城，程奶奶说林蓁每天要上课学习辛苦了，双胞胎又去上学了不用带，她就又把厨房接手了。 除非是做什么新的菜式，否则基本上林蓁都只分配到助手的位置。 午饭吃的是栗子焖鸡，清炒藕片，以及咸蛋节瓜汤。 菜式简单，但是份量做得足足的，四个人刚好吃饱。 下午本来是学校留给学生的安顿时间，不过林蓁他们不住校，这时间就空下来了。 她出门去了正在装修的商铺那边，查看一下进度。 那铺子在她买下之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生意了，能用的都已经被搬走，林蓁买时就是空空荡荡的一间屋子。 她也没有打算大搞，设计以简洁为主，因此只让人重新粉刷了墙，地板原来用的砖有些碎裂了，她就索性让人全部都起了，铺上新砖。 重点是货架和柜台那些，也已经画好设计图让木匠在制作了。 陈卓尔对于在首都开店十分期待，前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问她什么时候往这边发货。 林蓁让他别那么急。 因为铺面还没有搞定的话，货发了过来不能马上在店里铺货，就得先堆在他们家，等到开铺的时候还要再搬动一次到店里，还不如等差不多了再让他往这边发货。 铺子小，粉刷和铺新的地板砖工作量不大，林蓁过去时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她四处看了看施工质量，发现很不错，就只交待包工头等全部完工之后通知她来验收，就回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林蓁就找过来吃饭的陈教授他们商量：“教授，新开的铺子我打算看看学校里有没有要勤工俭学的学生，请他们兼职，你们觉得怎样？” 她找学生做员工倒不是为了省钱。因为勤工俭学的学生肯定做不了全职的，所以虽然每个人支出的工资低，但是加起来凑成全职的工时就跟在外面雇佣一个全职的一样了。 主要还是这个年代招聘方式不多，雇工要么靠熟人介绍，要么在报纸上登招聘广告。 这家店的面积不大，所需要招聘的员工不多，如果登招聘广告的话，来人的数量很难控制，要是来了太多人，她还需要一个个面试，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就只剩下靠熟人介绍了。 而他们在京城的熟人就只有几个教授。 不过考虑到教授们也好些年没回来过了，比较保险的熟人可能只有清大里的学生，所以她才这么问。 果然，陈教授听到后想了想就大力点头：“我觉得可以。” 她赞许地看着林蓁，“虽说在学校里上学有补贴，但是补贴的数额是固定的，一些食量比较大的学生，其实单靠补贴吃不饱，能吃饱那些的也吃不好。况且有时候还有买书等其它支出。这个机会提供给有需要的学生就挺及时。” 张教授也点头：“这个主意好，你要多少人？我在我们学院也看看。” 林蓁摸了摸下巴：“我打算每三个小时一班……如果每天都能上班的话，加起来六个人就够了。但具体还要看情况，如果不能每天上班，就再排。”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过在找人的时候，别跟他们说是我开的铺子，到时就说是你们的朋友开的就行了。” 虽然开学才半天，但林蓁已经发现了因为不住校，自己可能有些引人注目了，要是这时候再在学校里流传她这个在读生还在外面开了店，她总感觉影响会不太好。 教授们都点头，是这个道理。 林蓁又道：“除了兼职的学生之外，你们还有没有认识人是可以做全职的？我想招聘一个信得过的人做全职的店长。” 几人都凝眉思考了起来。 张教授一拍掌，笑道：“我想到一个。” 他看向阮教授：“老阮，你二哥前段时间不是带着全家调回来了吗？他那小儿子的媳妇，前段时间你不是说闲在家想找点事情做做？” 阮教授愣了愣：“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他看向林蓁，“虽然只碰过几次面，但是能看出来她人挺老实的，做家务看着也利索，要不改天带过来你看一看？” “行。”林蓁马上答应下来。 事情暂时就先这么进行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上午的第一节课上的是大课，还是在昨天集合的那个教室，林蓁习惯走教室的后门，她踩着上课铃进的门，到时教室里大半都坐满了，只有倒数第一排是全空着的，她正准备坐下，就见倒数第二排王雪梅坐在那里冲她招手：“李同学，快过来！要上课了。” 话音未落，前门老师已经往里面走了，林蓁只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王雪梅在旁边问。 林蓁低头把课本、笔记本还有笔从书包里掏出来，摆放到桌上，她抬头看了讲台上的教授一眼，低声说：“要上课了。” 第一天上课，所有人都很老实，王静梅闻言立刻条件反射地正襟危坐起来，挺直着腰板看着黑板目不斜视。 反而是林蓁，在认真听了几分钟之后，就不由有些神游太虚。 今天上的是基础课，这些知识她已经掌握了，而且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又由陈教授再教了一遍，这会重复再听也是浪费时间。 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在旁人看来她是在认真记着笔记，其实她在规划着研究所。 虽说研究所的场地还没有定好，但她里面的布局和功能等等可以先设计。 她写写划划十分投入，也没有注意到已经下课了。在旁边收拾的王静梅这时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愕然失声问：“李同学，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啊？” 王静梅的声音很大，昨天林蓁就发现了，她揉了揉耳朵，慢条斯理地把笔记合起来：“没什么。” 王静梅却没有放下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我们上课的内容不是植物吗？你为什么画房子呀？” 周围的人闻言都朝俩人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