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为女大佬》 章节目录 第1章 哇!穿书了(一) C市歌剧院内,最大的清玄厅内此时人满为患,台下一片漆黑静谧,台上数名舞者身着纱衣翩翩起舞。 舒缓的古典乐曲配合着极淡的光束,衬得整个意境清幽高雅。 其中,最为吸睛的是C位的女舞蹈演员,随着她肢体的摆动,观众的心脏也随之起起伏伏。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酣畅淋漓的表演结束,舞者谢幕退场。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直到舞者身影已完全消失才渐渐平息下来。 有热情似火等待多时的人抱着花束奔向后台,也有依旧沉浸在表演中未挣脱出来的剧中人。 良久之后,人群终于熙熙攘攘散开。 但观演位置最佳的前排中心区,有一男一女仍旧端坐着没动静。 “迟总,今晚真是麻烦你了。”身穿白色正装的中年妇女面带笑容地望向身边的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被称作迟总的男子背光而坐,面容隐匿在光影中,只能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苏总客气了。”男人语调极浅地轻笑了一声,嗓音又低又哑,格外抓耳。 对方拿出诚意,苏总也不再死架着面子。 她对古典舞一向感兴趣,今天这场演出一票难求,迟均昂为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想尽办法给她搞到了票。 甚至还亲自作陪来了剧院,这诚意,不可谓不重。 两人就合作之事展开话题,边往车库方向移动边讨论着。 一路上,迟均昂始终带着不紧不慢的笑容,与人说话时语调也极为平缓。 但那双眼睛,却藏着别人看不透的幽深。 电梯门刚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连忙毕恭毕敬地拦住门,小弧度地弯腰,“迟总。” 迟均昂点了点头,鉴于苏总在说话,目光始终微含笑意注视着对方。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嗓门极大地吆喝着什么。 “小美人,总算让爷逮到你了,走,今晚跟着爷,保证你欲仙欲死。” 三人循声望去,一肥头大耳的秃顶男正笑容猥琐地说着下流话。 秃顶男斜前方站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她站得极为笔直,背影挺拔,大卷的黑色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腰间。 上身一件简单休闲的白色衬衫,下配黑色休闲长裤,衬得双腿更为修长挺直。 光看背影,你就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不可攀和望而生畏。 但真人实际性格如何却未可知,毕竟气质不代表性格。 对于秃顶男的调戏,女人仿若未闻,依旧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 “哟,看来我是来晚一步了啊,这都开上玛莎拉蒂了,看来小美人已经傍到不错的金主了。” 瞥一眼女人身旁的粉色带钻玛莎拉蒂,再瞧瞧她手里的车钥匙,秃顶男忍不住开口讽刺。 “看在你这么美的份上,小美人我可以退后一步,你把你金主叫来,我们三一起玩也行。”秃顶男越说越上瘾,笑容也越来越油腻。 似是被女人的美貌冲昏了头脑,他说出这话后,伸手就想摸向女人的脸。 章节目录 第2章 哇!穿书了(二)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响彻整个停车场。 因为地势太过空旷,隐隐还有撕心裂肺的痛喊回音。 秃顶男的司机听到动静,急忙打开车门跑过来。 不看不打紧,一看双眼瞪大呆若木鸡。 这个白衬衫的女人,竟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把自家老板的手捏折了。 秃顶男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目眦欲裂地指挥助理,“给我打她,往死里打,不要脸的臭女人,敢这么对老子,老……” 话未说完,身前的女人抬腿就是一脚,不过转瞬之间的功夫,秃顶男被轻飘飘扔向助理身旁的车门,随后重摔到地上。 助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但不出手自己肯定会面临着被解雇的风险,所以终是担惊受怕地虚假比划了一拳。 毫无意外地,助理也被撂倒在地。 身后目睹这一切的三人神色各异,迟均昂司机的眼神里带了些惊悚,被唤作苏总的女人肩膀微抖了一下。 白衬衫女人身手矫健是一层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气,颇有种能把这儿冰冻三层的感觉。 唯有迟均昂,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似乎还颇感兴趣?? 看着这个可怕的女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秃顶男慌到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告诉你,我是涂新的总经理。你现在立马道歉离开这儿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我让你在C市混不下去。” 一手扶着明显断了肋骨的后背,一边还说着大话。 本以为这身份或多或少会有些震慑作用,谁知白衬衫女人竟恍若未闻,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下一秒,秃顶男脸被一双平跟靴踩得变了形。 用力碾压了两下,女人又冷又狠似远在天边的嗓音遥遥传来。 “那也得你今晚有命走出去。” 装晕的助理听到这话后身子抖了抖,这个女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秃顶男也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她太可怕太狠厉了,惹不得。 “女侠,我错了,饶命好不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先松开,我跪下给你磕头好不好?” 脸被挤压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秃顶男话说得很不利索。 语气里的慌张和颤抖,却一听即知。 眼眸下垂清淡地瞥了一眼泪涕横流的秃顶男,女人似是觉得无趣,神色淡漠地开口。 “我叫盛知清,想来算账,随时奉陪。” 这话说完,干脆利落地抬脚离开。 粉色玛莎拉蒂从眼前驶过,司机惊恐地咽了咽口水,苏总则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车屁股一直看。 盛知清? 她不就是今晚的主舞吗,自己也是冲着她才来的这个舞剧。 跳舞的女孩不都应该温婉贤良温柔大方吗,怎么…… 从始至终,盛知清未回头看过他们一眼。 不是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而是……懒得看。 苏总心有余悸地先走一步,拎包的手指依旧抠紧了没松开。 强忍住心底的震撼,司机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迟总,需不需要打个急救电话?” 章节目录 第3章 哇!穿书了(三) 那两人都伤得不轻,特别是涂新的总经理,松了一口气后竟真晕了过去。 柏御和涂新近来是有合作的,帮忙叫个救护车,正好送涂新一个顺水人情。 “少管闲事,走吧。” 步子往前迈开,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迟均昂终于露出了正脸。 双眸狭长漆黑,眼尾微微上挑,衬得整个人锋利又风情。鼻梁挺而翘,侧看过去,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五官和轮廓都偏深邃,显得禁欲无比。但眉间好巧不巧地长了颗眉心痣,随着他嘴角弧度上扬,更是把妖孽这个词发挥到极致。 一个人,竟把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完美结合在一起,实属珍品。 司机不敢再多言,紧随其后上了驾驶位。 黑色迈巴赫内,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偷瞄迟均昂。 憋了许久之后,终于迟疑出声。 “迟总,太太……不对是盛小姐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我们跟涂新的合作?” 盛知清是迟均昂的太太,只需要稍微打听一番,便能知道两人的关系。 今晚动静闹得这么大,涂新会不会在跟柏御的合作上做文章。 迟均昂似乎极为疲倦,姿态慵懒地闭眼假寐。 闻言只不轻不重地抛出一句,“能有什么影响。” 盛知清的烂摊子,轮不到他来收拾。 毕竟她那四个哥哥,可都不是吃素的人。 如果涂新真不识抬举在这事上下功夫,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觉出迟均昂不想多言,司机及时噤声不再多谈。 他虽才跟了迟均昂几个月,没法揣测老板的更深层意思,但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故新园别墅区2号楼,院子里种满了奇树名花,在暖色调的小区路灯星星点点投射下,零星的斑驳碎影遍布整个花园。 璎珞柏盆栽的旁边,站了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即便灯光昏暗,也能依稀嗅到女人自生的清冷气质,大卷的长发随夜风小弧度飘扬,若隐若现露出女人精致的五官。 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花坛里,盛知清转身进了屋。 三层的独栋大别墅,前有花园,后靠湖泊,客厅装饰敞亮而豪华。 美中不足的是,漆黑一片。 盛清知没找到控制客厅灯的开关,摸黑上了楼回卧室。 “老三最近迷上了个女人,怎么着都叫不出来,你可别跟他学,你在国内隔得远,我们……” 迟均昂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那端的人告状,双眸在瞥见盆栽里的烟头时修长地眯了眯,神情却丝毫不变。 终于等到另一边的人说完,迟均昂抬手看了眼时间,语调极不正经地询问。 “你知道Z国现在几点吗?” “凌晨两点啊。”那头的声音单纯又无辜。 …… “那你还跟个长舌妇一样说个没完?”迟均昂带笑怼他。 说完,不留情面地挂了电话。 听到楼下传来开灯的动静,盛知清开门下楼。 客厅灯辉煌而明亮,水晶吊坠散发出来的光明艳摇曳。 厨房里传来咖啡机的声音,盛知清不发一言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哇!穿书了(四) 迟均昂背对着门口在捯饬咖啡,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人高大又挺拔。 从背后看去,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美景。 盛知清懒散地斜倚在门窗上,注视着迟均昂干净利索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人气质足够好,一套套冗长而无聊的工序,在他手里,竟格外有意境。 身后站了个大活人,迟均昂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盛知清不说话,他也故作不知对方的存在。 跟人比耐性,盛知清自认不行。 “帮我也做一杯,越甜越好,谢谢。” 盛知清主动开口破了沉默的气氛,迟均昂这才状似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她。 厨房灯并未全开,但也足够让盛知清看清楚迟均昂的长相。 双眸对视上迟均昂的眼神时,盛知清脑海里突然涌出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重物轰隆坠地,石块横飞。 她闭上眼打算解脱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不远处有个人静默地盯着自己。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迟均昂一模一样。 迟均昂不动声色地看着盛知清的反应,她眼底翻飞涌动的情绪,她克制隐忍的表情。 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迟均昂嗓音低哑地开口,“盛小姐,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用不着这么惊讶吧?” 两人确不是第一次见面,虽不熟稔,但好歹是夫妻,三四面还是见过的。 盛知清冷淡地抬眸看他,眼底异常的情绪早已被压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只是毫无感情。 盛知清一米七二的个子,在女生堆里算是拔尖的。 两人同穿平底鞋,迟均昂却几乎比她高了一个头,身高直逼一米九。 拿了迟均昂给的咖啡,盛知清淡漠地道谢上楼。 眼神跟随着盛知清的背影移动,直到对方彻底消失,迟均昂才收回目光。 低眸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眼睫垂下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刚好遮住眼中的情绪。 回到自己的卧室,盛知清把端来的咖啡随手搁到桌上。 她本来就不易入睡,再喝了这咖啡,怕是这三天都别想入眠了。 方才打开了阳台门,把屋内的窗帘吹得到处翻飞,捏着烟走出去,盛知清情绪不高地躺到竹椅上,唇间烟火忽明忽暗。 风把烟灰吹到手背上,带来微不足道的灼烫感。 盛知清对此毫无察觉。 这是她穿书的第三天。 穿书前的盛知清,有权有钱有貌有名。 父亲是盛城首富,她是盛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受尽万人拥戴。 她自己也足够争气,学东西的速度异于常人,多才多艺不说,更是在十九岁时就拿到了全球排名第一大学的双学位博士。 在盛城,盛知清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这份荣耀只持续到她22岁那年。 父亲身体不好,由她接手盛氏。 在接手公司三个月后,盛氏破产了,毁在了她手里。 本就重病的父亲因为她凑不够手术费病逝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哇!穿书了(五) 盛知清至今还清楚记得母亲在病房门口一边锤她一边哭泣的场景。 “你明明很聪明很厉害的,你生下来四个月就能说话,八岁能学完所有小学的课程,十五岁能上大学拿世界名奖。但你现在怎么连一个公司一个家都保不住,你太让我失望了。” 盛知清麻木地任由她打骂,一动不动地低头看地面。 再后来,母亲也被人逼死在家中。 她为了复仇,设计了一场爆炸案,和幕后主谋一起同归于尽。 谁料她命大,竟穿到了跟她同名同姓的盛知清身上,继续她的人生。 书里的盛知清原名林知清,算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叫墨子君。 林知清明恋墨子君,这么多年对他一往情深。 可惜青梅比不上天降,长久陪伴也比不过一见钟情。 在女主出现后,林知清被挤到了小三的位置。 喜欢了那么多年,林知清又岂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使尽手段勾引墨子君,陷害女主。 坏事做尽了以后,本来她这女配的戏份应该到此为止了。 谁知作者又搞了幺蛾子,给她和女主的身份来了个大转变,再一次给了她使坏的基础。 她和女主小时候被人掉了包,女主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 而她,一跃成为C市地头蛇盛家家主盛源的私生女,身价比之前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身居高位的便利条件更是给了她作威作福的保障,听闻墨子君和柏御有竞争。 林知清二话不说,让她的便宜爹给她安排了跟柏御总裁迟均昂的婚事。 潜进敌人身边,为墨子君获取有利信息。 那晚别墅电闸出现问题,她趁乱摸进了迟均昂书房想偷资料,谁知资料没偷成,还把自己电得半死。 再醒来时,她已经从林知清变成了盛知清。 脑海里闪过迟均昂那张矜贵带着漫不经心的脸,盛知清手指微顿。 打开手机找了墨子君和女主林晚晚的照片,看完后盛知清陷入了沉思。 盛城的盛知清有个联姻对象,两家早已商定好婚事,只待时机成熟,就给他们二人办婚礼。 临近婚期时,男方突然反悔,飞速跟另一个女孩订了婚。 盛知清没纠缠,干脆利落地解除了婚约。 但她不知道哪一方面惹到了那个未婚妻,对方伙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给她设了一个又一个的局。 最终导致盛氏破产。 即便她最后报了仇,也让未婚妻跟弟弟血债血偿了。 可原因,她却一直不知。 照片上的墨子君和林晚晚,跟盛城的那二人一模一样。 还有自己死前见到的迟均昂,这一切,不可能都是偶然。 微不可查地拢了拢眉,盛知清收了手机轻阖上眼眸。 早上六点多,迟均昂端坐在长桌侧位看报纸,桌上放着份精致而简洁的早餐。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口微微挽起,腕表仪表盘折射出一道道冷光。 管家在一旁捡着重要的事上报,一边观察迟均昂的反应,一边条理清晰地摆出一二三四。 章节目录 第6章 哇!穿书了(六) 早晨七点,盛知清准时从楼上下来。 管家背对楼梯口,盛知清常年学舞,步伐跟踩在云端似地没声。 说着说着,管家发现迟均昂的眼神飘到了他身后的某一处。 视线随之后移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其次才是盛知清那含冰带霜的表情。 盛知清今天穿了条黑色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美腿,上身是同色系的休闲套头衣,头上还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真真是一身黑。 心口咯噔一下,管家怔愣了好几秒。 这不是盛小姐吗,她虽是名义上的迟太太,但基本不会来故新园的,今儿是什么情况。 盛知清眼眸清淡地扫了他一眼,管家立马躬身作邀请状,“盛小姐,您早餐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马上吩咐人准备。” 这盛小姐以前气势没那么可怕的,怎么这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面包加牛奶,牛奶多放糖,越多越好。” 盛知清走到迟均昂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一套动作干净而行云流水。 她人本就高,腿也极长,所以走路总给人一种步伐生风的感觉。 迟均昂淡笑着开口打招呼,“早。” 盛知清淡漠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报纸,不轻不重地点头以作回应,看起来并没有搭话的打算。 佣人速度极快,早餐飞速被端上桌,牛奶也加了近半杯的糖。 餐厅多加了个人,管家顿觉压迫感骤增,候在一旁不敢多言。 “我想住过来。”解决完早餐,盛知清突地抬头看向迟均昂,丢了一句爆炸性极强的话。 迟均昂慢悠悠地看过来,不急不缓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刘叔是吗,我需要一个衣帽间,一间舞蹈房,一间乐器房,还有我旁边的那个卧室,麻烦帮忙改成书房。还有,以后帮我也订份报纸,谢谢。” 飞速说了一堆自己的要求,盛知清眉眼清冷地等着刘叔的反应。 尚且没从上一个爆炸新闻中回过神来的刘叔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没问题,盛小姐您放心,我都会给您安排好的。” 被盛知清气势所压,刘叔已经完全忘了征求迟均昂的意见。 拿着刚才摘下的棒球帽出门离开,盛知清再未多发一言。 走出花园没几步,盛知清突地似感应到什么一般回头望向某个方向。 几秒之后,却又淡漠地转身朝外走去。 几分钟后,迟均昂一身黑色正装走出来,不知名处随之跳出来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 “五爷,刚才从别墅出来了一个女人!” 最后两个字,男人语调变得上扬而兴味。 迟均昂眼角微挑,不予理会。 “五爷,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找个身材和气质都这么正的。你说其他几位爷……” 话没说完,迟均昂幽幽地看过来,男人立马闭嘴。 没憋半分钟,忍不住又再次开口,“不过五爷,她刚才往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你说她是不是发现我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哇!穿书了(七) 不等迟均昂回答,男人自问自答。 “不过没道理啊,我潜藏的技能是一等一的。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都没出过纰漏,她又不是专业人士,应该不可能发现。” 男人歪头思考,陷入了迷茫中。 “不过五爷,那人是谁啊,背影好飒,走路都带风。” 人已经走得没影了,男人还是一个劲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好奇心快要冲出宇宙。 “盛知清。”迟均昂若有所思状,语调很轻。 男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他刚才夸得上了天的女人……是盛知清? 他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他会不会被五爷解雇? 他是见过盛知清的,但刚才的她大半张脸都藏在棒球帽下,这才没看清长相。 早上八点,盛知清换完练功服抵达舞团一号排练厅。 C市歌舞剧院,国内首屈一指的声乐艺术表演团,每年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踏进来,但最终通过考核的少之又少。 剧院背靠强大后台,多年屹立不倒掌控着许多艺术家的命脉。 不仅囊括歌剧团,舞剧团,器乐团等多个艺术团体,且有自己完整的舞台制作和运营部,在艺术届可谓一家独大。 九点左右,陆陆续续有同事换了练功服过来。 但无人敢踏进一号练功房的门半步,全都跟小学生第一天上课似地笔直立在门口看着。 “你们干嘛呢,怎么全杵在门口?”一道颇为跋扈的女声从长廊处传来。 人未至,声先到。 “盛知清在里面,我们不敢进。”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喏喏道,眼神都不敢往练功房内看。 “嘁。”女人嘴角嘲讽一勾,脸上写满了不屑。 “沁沁姐,我们等一等吧,等她练完这支舞我们再进去吧。” 见郭沁沁有往里面走的趋势,女孩急忙伸手拽住她。 “舞团是她家吗,凭什么要等她跳完。”郭沁沁挥开女孩的手,满脸不耐烦地挺直肩背开门进去。 前边的人纷纷让道后退,不敢参与进这场纷争。 盛知清是舞团女首席,她的舞蹈天赋所有人有目共睹,国内外知名奖项拿到手软,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很多人倾其一生也无法够到的高度。 郭沁沁比她大三岁,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盛知清压了一头,她心底的不耐和厌恶可以想象。 排练厅内安静空旷,只偶尔听得到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盛知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脸色并未不悦,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着舞蹈动作。 那目光似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郭沁沁心上,她手心蜷了不少汗,鼻孔却对着天冷哼了一声。 人不敢有大动作,缩到角落减少存在感。 盛知清结束最后一个动作,门外侯着的人才松了口气鱼贯而入。 揪着条毛巾随意擦了擦脖颈间的汗,有对昨天舞蹈动作不太熟悉的人过来向她请教。 盛知清眉眼极淡地听着,表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有耐心。 她言简意赅说了几句重点,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冷意。 那人不敢再多问,一个劲道谢后散开。 章节目录 第8章 哇!穿书了(八) 瞧着这一切的郭沁沁捏紧了手。 热脸贴冷屁股。 纵使盛知清再冷淡再不耐,那些人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扑上去问她问题。 因为,她是女首席,她有拿不完的奖。 而她,明明不比盛知清差,只是家世背景不如盛知清而已,凭什么就要永远被她的光芒所覆盖。 没给郭沁沁再多胡思乱想的时间,舞团林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围近一些,我宣布个消息。”林老师虽已年过四十,但气质风韵都极好,加之保养得体,风采不输当年。 “舞团下一部舞剧《青衣》的主演出来了,大家要不要猜猜是谁啊?” 林老师笑着跟大家开玩笑,眼神却明晃晃地落到盛知清身上。 “当然是我们的女神盛知清啦。”有人配合着说出盛知清的名字。 人群中的郭沁沁眼底光芒逐渐消失,转而被不甘所取代。 盛知清却仍旧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眼底不见悲不见喜,只有一望无际的冷意。 《青衣》是歌剧院今年成本最高最受倚重的一部舞剧。 是知名编舞艺术家倾其一生心血创作出来的绝世之作。 不仅在艺术界,在其他领域也有非一般的影响力。 郭沁沁咬紧牙关瞪着被人群围在中间庆贺的盛知清,不甘和仇视毫不收敛地凝结在双眸之中。 一天的排练结束,人群三五成团离开,盛知清刚走到门口,便被林老师唤住去了长廊尽头。 眼珠转了转,郭沁沁提着水杯偷偷摸摸蹭了过去。 “知清,你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上场演出更是满堂彩。继续努力,你能再上一个台阶。” 盛知清虽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舞者,但在国际平台上,依旧缺发一个支点。 这番话,既是赞美,也是激励。 因为,她有飞得更高的能力。 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盛知清礼貌道了谢,表情却或多或少地带着冷意。 “舞团这几天又多了好几笔赞助,对方全都是冲着你来的。《青衣》的创作团队你大可放心,它一定能拿奖。” 林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青衣》的创作团队有多强大,话里表情里都藏着对《青衣》无尽的期待。 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她也想参演。 盛知清目光往郭沁沁所在的方向睇了一眼,懒洋洋地斜倚着墙,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躲在墙后的郭沁沁越听胸膛起伏得越厉害,终是忍不下去,摁电梯上了顶楼办公区。 顶楼,是歌剧院各个顶层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本定了周六晚上跟《青衣》的主创吃饭,但编剧兼总编导段老师时间不便,所以一直无限推后。 盛知清对此不以为意,林老师却焦急的很。 天天往团长办公室跑追着进度,十分上心。 平时总给肯定答案的舞蹈团团长,今天却鲜见地闭了眼不谈。 意识到事情不对,林老师小心斟酌着语句。 “团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团长睁眼抽出一封信扔到林老师面前,语气冷淡且耐人寻味,“你自己看吧。” 章节目录 第9章 哇!穿书了(九) 浏览完所有内容,林老师抬头不可置信地辩驳,“团长,知清不是那样的人,这肯定不是真的。” “是吗?” 下一秒,几张照片随之丢了过来。 看完照片,林老师脸色煞白,指尖也在轻微发抖。 —— 吸烟室内,盛知清眼睫轻阖靠在沙发上,姿态倦怠,指间燃着猩红的光。 有人推门进来想点火抽烟,瞧见她在里面,风一般溜走了。 门未关严实,外面的吵闹声侵入耳蜗。 “顾思雨在哪儿,给我滚出来。” “顾思雨,滚出来还钱。” 有人噼里啪啦拍着门,嗓音弘厚响亮,极为聒噪。 此刻正是排练间隙的休息时间,不止舞蹈团,其他团的人也纷纷下来看热闹。 盛知清没睁眼,只是眉头微有些不悦地轻蹙。 “这人谁啊,怎么在这儿大吵大闹的?” “不知道啊,谁放他进来的,还有顾思雨是谁啊?” 男人一间间门拍开找过去,迟迟没找到人,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堪。 “顾思雨贱女人,还钱,老子辛苦得来的血汗钱,被你拿去包养小白脸,你还要不要脸。” 在男人下一秒就要伸手拍吸烟室的门时,名叫顾思雨的女人终于姗姗来迟。 “成浩,你干什么?” 声音娇柔弱小,和男人口中的顾思雨判若两人。 主角登场,好戏才刚开始。 其他人或探头探脑,或光明正大地看着这出闹剧。 两人就杵在吸烟室门口交谈,声音再小,也清晰地传了进来。 盛知清被扰得心烦,眉头越蹙越紧,却怎么也不愿睁开眼眸。 “顾思雨,你把老子的钱还回来,不然……” “成浩!我求你别在这儿闹,有什么私下谈行不行?” 顾思雨在小声哀求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儿谈,顾思雨,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事都告诉他们,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在这儿待下去。” 顾思雨伸手去拉他,但被男人大力推开了。 本就清瘦的她摔到墙上,砸出不轻不重的闷响声。 “你们不是想看热闹吗,我今天就说给你们听,我告诉你们,这个顾思雨是个贱女人。跟我好的同时,还跟其他男的暧昧不断,花着我挣的辛苦钱在外面养男人,最后分手了,还偷走我最后一笔钱。” “她骨子里就是个下贱货,跟着我这些年恨不能抽我的筋喝我的血,好不容易放过我了,还拿走我的救命钱,这样的女人,就该被千人骑……” 成浩态度激进,仗着身高腿长,不顾顾思雨的阻拦,说着恶心且下作的话。 但话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因为顾思雨大力往他脸上呼了一耳光。 被打的是成浩,在颤抖的却是顾思雨。 “你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这些年明明是我在赚钱供你上学。什么偷你的钱,那本来就是我辛苦挣来给你的,我们分手了,我自然要拿走。” 顾思雨声音又轻又小,但长廊里都是些秉着故意看好戏的人,自然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章 哇!穿书了(十) 这话轻轻柔柔地传进众人的耳朵。 许是因为顾思雨身材瘦弱气质也梨花带雨。 所以大部分人都信了她的话,一时看成浩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成浩懵了一秒,意识到周围的目光变了。 猛地抬头眼睛发红般盯着顾思雨,表情凶神恶煞。 “贱女人,我让你乱说。” 成浩径直动手删了顾思雨一耳光,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回神之际,抬脚用劲揣向顾思雨的肚子。 本就身娇体弱的顾思雨被他踹得连连后退撞在吸烟室门上,再缓缓滚下来。 围观人群有意识到不对劲开始上来阻拦的,但大多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成浩踢完一脚,上前拽住顾思雨的头发就要往门上撞。 顾思雨吓得连连呼救,其他人则后怕地退了两步出声劝止,“这里是歌剧院,你不能乱打人的。” “别跟他废话了,快叫保安。” “你们几个男的快点上去把他拉开呀,待会儿打出人命来了。” 纷嚷且杂乱的声音回荡在长廊处。 盛知清在顾思雨摔进来的那一刻就缓缓挣了眼,不过并未有所动作。 只是瞧着这个单薄的背影,有些眼熟。 就在成浩拽住她头发往门上撞的时候,盛知清想起了她是谁。 下一秒,成浩被人从屋子里踢飞出来,庞大的身子径直砸开对面排练室的门,摔在栏杆上。 众人惊神恍惚之际,盛知清气质孤傲地从吸烟室出来,走到成浩面前,抬脚扼住对方的咽喉。 舞鞋软底轻薄,盛知清未曾用全力,成浩已然呼吸困难面颊绯红。 只需轻轻一踩,成浩就会丧命于此。 “闹事的人在哪?”收到通知赶来的保安盘问情况。 有回过神来的人立马指了指排练室,“在那儿,你们快进去看看。” “盛姐,保安来了,您快松开吧。”有相熟的同事站在一边瑟瑟劝着盛知清。 摔趴在地的顾思雨也慌忙跑过来,被她周身冰冷的气场震慑到,有些手足无措。 盛知清没再纠缠,抬脚让开。 保安飞快进来把人拖了出去,一场闹剧这才收尾。 顾思雨歉意地对着排练室的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搅大家练习了。” 众人摆手并不在意,有好事者上前询问情况,顾思雨满脸愁苦为难,强挤出笑容不肯透露。 事情解决的第一刻,盛知清便不知去了哪儿躲清净。 顾思雨寻了半天没找到盛知清,只得先回排练室等着。 “思雨,咱们歌剧院进出是最严格的,那男的是怎么进来的啊。而且歌剧院那么多栋楼,他怎么知道在我们在哪一栋哪一层?” 同事说的话也正是顾思雨心里疑虑的地方,成浩从没来过歌剧院,今天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儿,太不合常理了。 好心人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有。 有人觉得顾思雨是无辜的,自然就有人信成浩说得是真的。 “顾思雨,看不出来啊,你平时看着娇娇柔柔的,竟然还会打人和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进警局(一) “是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可好奇死了,你要不跟我们说说真实情况吧,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乱揣测。” “无风不起浪,不是真的也没人敢乱说吧。”一直笑着看好戏的郭沁沁终于舍得从制高点上下来给予自己的评价。 不出口则已,一出口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和挑衅。 仿佛她亲眼目睹了顾思雨劈腿偷钱的全过程一般。 排练室的人瞬间分为了三批,一批是站在顾思雨这边的,一批是常年跟着郭沁沁混的。 还有几个男舞蹈演员不好参与其中,另起炉灶不过问的。 “你乱说什么呢你,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吧。动不动爆粗口打女人,信他说的话,你们没长脑子吧?” 从顾思雨身后跳出去一个急性子的女人,气势汹汹地跟郭沁沁对垒。 “呵,她要是没做那样的事,那为什么被打了还不敢还手,分明就是心虚。”双手环胸,郭沁沁语气连讥带讽。 “你……”顾思雨那边的人被她这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们。 箭弩拔张之际,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的盛知清冰冷开口。 “你确定不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眼眸里碎着冰冷的光,盛知清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你要是不收,我就用拳头让你领会一下这句话的真意。 方才盛知清轻松打趴成浩的场景所有人都是看见了的。 有人小幅度拉了拉郭沁沁的衣服,示意她不要硬碰。 失了面子,郭沁沁又烦又臊,死撑着那口气跟盛知清对视,表情又恶又狠。 盛知清倒是没多大反应,似并未把她真切看入眼底。 “都干嘛呢,还不开始练习?”林老师推门而入,语气有些烦躁。 林老师心情不好。 瞧着这个反应,郭沁沁嘴角微勾,沉底的心思开始飞扬。 一天的排练结束,趁着众人都还未离开,郭沁沁扬声叫住林老师。 “林老师,我看您今天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青衣》吗?” 排练室瞬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默地等着林老师的回答。 “没有,别胡乱猜测。”林老师摆了摆手,眉头皱着,不愿回答。 “是吗,我可听我朋友说了,《青衣》可能要换主演。我还以为林老师是为这事心烦呢,看来是我猜错了呀。” 这话一出,所有人内心轰然一声响。 目光也下意识地都聚到盛知清身上。 但后者对她们的谈话恍若未闻,把东西依次收好,盛知清低垂着的眼眸微微掀起,平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盛知清这样的长相气质,真的犯不着做那样的事。 想到这儿,林老师心间轻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有什么事我都会通知的,你们别乱猜乱说。”林老师警告了郭沁沁一句,却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有人想安慰,有人想嘲讽。 但盛知清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收完东西后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面容不见半分愁绪。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进警局(二) 懒得和别人虚与委蛇,盛知清换完衣服后特意多等了一会儿再离开。 刚出电梯,一直等着她的顾思雨就小跑了过来。 “盛姐,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那个成浩是个泼皮无赖,他肯定还会来找你麻烦的,你要不这几天先避一下吧。” 顾思雨抿了抿唇,不敢直视盛知清的眼睛。 她性子本就偏懦弱,盛知清气场又强,所以她从来没主动跟盛知清说过话。 “你让他来。”盛知清说话能简则简,浑身都透着不耐烦三个字。 原本堵在盛知清身前的顾思雨急忙让开。 走了半步,盛知清停了步伐,回头看向她,“人要学会保护自己,打不过就反抗报警求助,别任人欺负。” 顾思雨身上总有淤青擦伤,盛知清一早便观察到,只是不愿管。 念及顾思雨曾帮她说过话,中午才出了手。 最怕冷冰冰的人突然关心你,顾思雨心下一惊,忙不迭点头答应,已经到了舌尖的话怎么也憋不出来。 —— 盛知清回到别墅时已过了晚上十点,客厅灯火明亮。 迟均昂姿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手轻搭着,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眼镜。 嘴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衬得整个人矜贵又邪肆,完完全全是斯文败类的写照。 管家垂首立在他对面不知道轻声说着什么。 瞥一眼玄关处放置的黑色行李箱,盛知清心下明了,这几天都不在,原是出差去了。 “回来了?”迟均昂唇角笑容不变,轻笑了一声,嗓音又低又蜷。 “嗯。”盛知清冷淡应了一句,眸色清冷。 迟均昂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 “住的还习惯吗?” 语调平缓亲和,却并无亲昵的成分。 “挺好。”盛知清不欲多言,换了鞋后径自去厨房接了杯水。 今天的盛知清依旧一身黑,下身低腰休闲长裤,上身黑色露脐打底衫,头戴纯黑渔夫帽,可以完美隐藏在黑夜中。 唯独露出的腰肢又白又细,影影绰绰间还能看到极淡的马甲线。 名腿,名腰。 从厨房出来,盛知清径直上了楼,身上飘着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指间摩搓着杯壁边缘,迟均昂眸色渐深。 “五爷,佣人打扫盛小姐房间时发现了很多烟头,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毕竟您不喜烟味。” 管家斟酌着询问迟均昂的意见,佣人发现这事已经好几天了。 但迟均昂不在,盛小姐身份也特殊,所以他一直搁着这事。 “不用管。”迟均昂不以为意。 “给她放个烟灰缸。” 管家:…… 这么纵容吗? —— “请问盛知清是在这儿吗?”寂静的排练室门被敲开,两名高大挺拔的警察拿出自己的证件。 舞蹈老师有些凌乱,却下意识地选择护着盛知清。 “警察同志,你找盛知清有什么事吗?” “今早有位叫成浩的去报案,盛知清可能涉及故意伤害罪,需要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这话无异于平地惊雷,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移到盛知清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进警局(三) 昨天的事舞蹈老师并不知情,此刻听民警这么一说,表情有些焦灼。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人群里的郭沁沁突地兴奋指向盛知清的方向,语气兴奋,嘴角得意地勾起笑容。 所有人都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好,你就是盛知清是吗?”其中一名民警走到她面前,话语有些梗塞。 盛知清冷冷地嗯了一声,神情淡定冰冷,丝毫没有慌张的感觉。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警察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审问的人。 “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正义的语句下藏着即将崩散的小心翼翼。 气质清冷,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还是客气点好。 所幸盛知清并未为难他们,二话不说便跟着离开。 三人步至楼下,身后传来女人急促的呼吸声。 “警察同志等一等,昨天的事是因我而起,你们把我也一起带过去做笔录吧。” 顾思雨小跑着下来,声线里都还带着喘音。 既是主动要求,两人也没拒绝。 上了警车,盛知清清冷地阖上眼眸,两名警察被她周身气势所骇,立即噤声不敢打扰。 坐在她身侧的顾思雨犹豫又纠结地盯着她,嘴唇张张合合,终是沮丧地垂下脑袋。 “说。”盛知清半掀眼眸,盖住一半的戾气,嗓音冰冷。 顾思雨身子轻抖了一下,抬头小声又紧张地道歉。 “盛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你放心,待会儿去了警局,我一定会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件事跟你无关,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耐性不足,盛知清再次阖上双眸,薄唇冷冰冰吐出一个字,“嗯。” 盛知清被带走后,排练室陷入了一分钟的死亡沉默时间。 直到顾思雨跑了出去,众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趁着舞蹈老师去反映情况的间隙,里面叽叽喳喳闹开。 几个与盛知清交好的人凑到一起小声私语。 想找警局里的熟人,把盛知清捞出来。 这话被刻意偷听的郭沁沁收进耳朵,轻嘲般勾了勾嘴角。 你们的盛知清,没有三五天,怕是出不来了。 两个警察从没这么喜欢过警局和上班。 以前出警心情有多雀跃,今天就有多压抑窒息。 事实上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也没干嘛,上了车就闭眼不出声。 但她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把盛知清请进问询室,两名民警溜之大吉,缩进工作位装忙碌。 没分开她们单独做笔录,盛知清进了审讯室后就低头玩手机,顾思雨则坐立不安地抠手指。 “盛姐,我有点怕。” 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审讯室灯是关着的,遮光帘也捂得严严实实。 室内温度堪比秋冬季节。 整个屋子,又空又黑,还有森凉的冷意。 表情依旧清淡,手却收起了手机。 “怕什么。”语调又倦又慢,点缀着些许漫不经心。 “成浩那个人是疯子,神经病,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盛姐,他肯定找了人故意搞我们。” 章节目录 第14章 进警局(四) 说到成浩两个字,顾思雨话里都有了颤音。 她是见识过的,成浩变态起来,根本不是人。 盛知清似乎抬眸看向了她,但环境太黑,顾思雨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得见对方似狠似冷的嗓音,“找谁都没用。” 别说理在她们这边,就是不在,又能如何? 顾思雨小声低语间,有人开了门进来,二话不说摁亮了灯。 刺眼的灯光闪得盛知清眯了眯眼,漆黑双眸望向门口。 一位身材傲人的女警员和拿着记录本小心翼翼的楞头小子。 同样是警服,两人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男警员青涩稚气,显然初入此行不久。 女警察身材极为惹眼,前凸后翘得有些过火,一身警服也风情不已。 身材火辣,脾气也暴躁。 啪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拍到桌上,一双眼睛锐利地在她们两身上来回巡视。 顾思雨垂下头,躲避开她的视线。 盛知清依旧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跟女警察对视的目光又冷又凉,似十二月里的冰泉水。 女警心内微骇,掩饰般大声斥问,“为什么打人?” “是他先动的手,盛姐只是为了救我才踢开他的。” 别看他飞出去数十米,盛姐真的只是踢了他一脚……而已。 这也不算假话。 “呵,不说实话是不是?”女警员冷笑一声,看似在跟顾思雨说话,眼角余光就没从盛知清身上移开过。 “不吃苦头就不会说真话,真是喜欢犯贱。” 男警员似是觉得她这话有些过分,带有情绪地看了她一眼。 被女警员眼神警告了一通,后者慢吞吞地埋头继续做笔记。 “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哪有你这样做警察审讯的?” 顾思雨仰头反驳,但底气不太足,声音也不大。 懒得跟顾思雨费口舌,女警员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象征性地问了顾思雨一些问题,女警员便转移了目标。 从始至终,态度和语气都倨傲不已,带着刻意为之的刻薄。 “叫什么名字?”斜眼撇向盛知清,双手环胸,盛气凌人。 女警员倚桌而立,居高临下。 盛知清半瘫在椅子中,面容冷然。 眼睫半掀扫了女警员一眼,声调慵懒,“盛知清。” 嘶,好酷好野的小姐姐。 男警员双眸发光望向盛知清,眼眸深处藏着崇拜。 “看什么!记笔记。”厉声呵斥了记录员一句,女警员把矛头毫不掩饰地指向盛知清。 接二连三为难盛知清,都被对方不卑不亢甚至有些随意地弹回。 胸腔里的无名火愈加沸热,女警员拿出一叠东西砸到桌上,下巴微抬。 “死鸭子嘴硬,非要看到证据才肯说实话,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顾思雨挺疑惑的,她们一直说的是实话,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谎话连篇了。 证据?那又是什么? 捡起那些黄黄绿绿的凭证一张张看过去,越看顾思雨眉头就拧得越紧。 一堆医院证明,都是成浩的,日期也是昨天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进警局(五) 盛知清大体看了几张,表情冰冷地勾了勾嘴角。 “这些证明肯定是假的,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盛姐只踢了他一脚,并没有再动过手,他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 顾思雨有些慌了神,忙不迭解释着。 “你们都看见了?有证据吗?据我了解,排练室是没有监控的,舞蹈团都是你们的熟人,当然是向着你们了。” 女警员挑着眉,态度强硬,摆明了不信顾思雨所言。 深知成浩是怎样的脾性和作风,顾思雨着急得不行。 要是警察相信了这一切,那她就真的连累了盛姐。 慌乱间跟女警员嘲讽的眼神对上,顾思雨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女警员的态度实在奇怪,似乎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们会说假话这件事。 “警察同志,我敢百分百确定,成浩的这些证明,都是假的。如果你们不信,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有暴力倾向,且精神不正常。” 平静下来的顾思雨脑子飞速运转,不再似之前那般急躁沉不住气。 女警员不接茬,男警员轮不到他说话。 但顾思雨不管不顾地,掀开手臂上的衣袖,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疤。 疤痕不止一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白皙娇嫩的胳膊上青紫一片,格外触目惊心。 男警员有些不忍地移开目光。 女警员眸光未变,依旧冷厉。 “这些都是成浩打的。”顾思雨平淡地叙述着事实,双眼渐渐放空。 她和成浩是高中同学,两人高一开始谈恋爱。 在学校的升旗仪式上,成浩给她念过情书。 在他一个月只有五百块生活费的情况下,成浩给她买了四百块的生日礼物。 在她被校霸欺凌的时候,成浩义无反顾地为了她和校霸对打。即使他是个从不迟到早退的乖学生。 …… 那些美好珍藏的事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可惜,回忆像焰火,只灿烂那一瞬。 高三那年,家境本就不富裕的成浩家再遭磨难,成浩母亲病倒了。 成浩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这些年一直是母亲在辛苦抚养他。 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成浩没有。 顾思雨家境不错,为了成浩,她回去求了父母,但父母拒绝了。 趁爸妈都不在时,她偷了家里的银行卡,拿去给成浩母亲治了病。 父亲知道以后勃然大怒,红着脸打了她一耳光,声色俱厉地命令她把钱拿回来。 当年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父母冷血又无情,红着眼睛跟父母说了决裂的话,此后便没再回过家。 父母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什么事都依着她,家里所有银行卡的密码都是她生日。 这是第一次对她红脸,却也是最后一次。 讲到这儿,顾思雨眼眶有些发红,忍了好一会儿,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纸。”盛知清下巴轻抬,眸色冷淡地瞥向男警员。 对方立即双手奉上。 情绪止住了,顾思雨继续往下讲。 成浩妈妈的命是救回来了,但后续住院费药物费依旧是一笔大数目。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进警局(六) 成浩想辍学去打工挣钱,被顾思雨拦住了。 成浩成绩一直是学校前几名,只要努力学习,大好的未来在等他。 所以,顾思雨以自己是艺术生,演出挣钱多,且她高不高考都不重要为由,代替了成浩出去挣钱。 纵使顾思雨拼了命接商演赚钱,给成浩母亲最好的医疗条件,对方还是没熬过病痛的折磨,在高三下学期时病逝了。 受此打击,成浩成绩下滑严重,高考更是发挥失常,上了一个普通二本学校。 这期间,一直是顾思雨在挣钱养家,成浩生活的一切费用,都是顾思雨在负担。 一重又一重的打击让成浩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动不动出手打她,有时精神失常,还会无故牵连别人。 也想过要离开,但每次都被成浩的眼泪打败,又再次软了心。 纵容给了他继续的机会,痛苦也并未就此消失。 顾思雨终于狠下心离开,不想却被成浩倒打一耙,闹得人尽皆知。 男警员显然是这几人里情绪最泛滥的,眼眶泛红,紧咬后槽牙。 女警员眉头一挑,半信不疑。 盛知清冷眼听着,面上没有同情,没有感同身受,只有一惯的冷漠。 “就你自己在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也没住在你家,不清楚事情真相。这样吧,把成浩带进来让你们两当面对峙。” 男警员欲出声说明这样不妥,但对方没给他机会。 依检查单上所言,成浩现在应在抢救室才是。 但成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审讯室,看见他,顾思雨惯性般抖了一下身子。 女警员显然是被人收买了,把顾思雨的口供给成浩看完,光明正大地诱导他反驳否认。 顺杆往上爬,成浩立即矢口否认这是顾思雨故意冤枉他的,时不时还夹杂着些骂人的脏话。 女警员有些瞧不上他这做派,但受人所托,鄙夷只能憋在心底。 “成浩,我手机有我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你需要我拿给警察看吗?”顾思雨又恨又急,瘦小的身子都在发抖。 “贱人,聊天记录不是都被我删了吗,你他妈居然敢耍我。”成浩恼羞成怒,面容狰狞。 嚯嚯欲上前,瞥见一旁的盛知清,忙后退了两步。 被两人的争吵对峙扰得不胜其扰,女警员喝声打断,“行了,检查证明在这儿摆着,你们不认也得认。顾思雨,你把那些钱都还给成浩,我们可以考虑少拘留你几天。” 明显偏袒对方的局势。 “警察怎么可以这么办事,这份证明是假的,可以找人来验的。你这么着急下定论,分明就是被他收买了。我身上的伤也是证据,你明明都看到了,还这么袒护他。” 顾思雨紧咬下唇,当前局势甚不明朗,这个女警察明显是成浩那一边的。 同时心底也有些疑惑,成浩一个大三学生,不认识什么人,怎能得到这个女警察的庇护。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把钱给他的,那这钱就是他的,你有什么理由拿走。”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进警局(七) “还有,情侣之间打闹不是很正常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之间的情趣。要是每对情侣有点小摩擦都来找警察闹得不得安宁,那警察还办不办案了?女人就是麻烦,爱小题大做。”女警嘲弄一哂,表情玩味。 把旧事扒开对顾思雨而言本就不易,此时被女警察用这么赤裸裸且讽刺的眼神逼着,更让她觉得脸颊臊红。 被女警的话指点,成浩像狗寻得骨头似地摇尾乞首。 “美女警察说得没错,这就是我们两之间的情趣。你要找人来验就尽管找,到时我还可以跟他详细叙述一番你当时的表情有多爽……” 下流话未说完,又尖又细的尖叫声突地响彻整个警察局。 三人循声望去,成浩神情痛苦地捂住下身,支撑不住缓缓往地下倒去。 在桌上摆得好好的水性笔,安静地躺在成浩脚边。 没人看见盛知清是何时出的手,后者姿态也丝毫未变,依旧懒懒散散地倚靠着。 女警是会些拳脚功夫的,盛知清敢在她的地盘她的主场公然出手,这无疑是在挑衅她。 “敢在这儿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撸起袖子,拳脚生风地朝盛知清挥去。 拳头离眉心只有一厘米的距离,盛知清指尖夹住手机轻挡了一下,起身轻飘飘地挥开女警察的胳膊。 再下一秒,女警察被她单手掐住脖子禁锢在身后的墙上,面容惊恐地挣扎着。 盛知清终于舍得真真切切地看她一眼,女警员却似溺水般无助又害怕。 因为,这个女人眼底,有阴冷无比的肃杀之气,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顾思雨和男警员被吓得腿脚打颤,大气不敢喘。 一堆人听见动静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去舞团的那两名警察。 一看这场景,所有人大惊,为首的局长更是面色一变,中气十足地厉喝一声。 “敢袭警!把她抓起来!” 盛知清冷冰冰地回眸扫了一圈,欲上前的一干人等立马禁步不敢靠近。 死亡凝视。 顾思雨看清说话的人,像寻到救星一般踉跄上前求情。 “陈局长,请您替我们主持公道。”顾思雨眼里饱含着泪水,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欣喜。 遇到了熟人,事情应该会好一些。 陈局长目光吝啬地瞥了她一眼,颇为不解,“你是?” “我是歌剧院舞蹈团的顾思雨,上周还跟您一起吃过饭的。”顾思雨忙指着自己自我介绍,力求攀个关系。 不然盛姐在警局公然动手,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拧眉思考了一番,陈局长看向顾思雨的目光突地变得有些奇怪。 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眸色渐冷。 “袭警那个,给你三秒钟时间松开,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想耍横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故意压低了声音,陈局长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又颇具威胁性。 “把人打成重伤,还敢公然在警局闹事,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 女警痛苦的呻吟声传出,打断了陈局长婆婆妈妈的唠叨。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进警局(八) “你还不松手,非要我让人动家伙是不是?”见她丝毫未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陈局长拔高音量怒吼了一声。 盛知清嘴角微勾,上扬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慢悠悠地送开了手。 女警立马步伐紊乱地退到离盛知清三米远的地方,护好自己的命。 “陈局长,副市长过来了,急着要见您,您快过去看看。”有人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找陈局长。 一听副市长三个字,陈局长神情倏变,正了正衣衫,满脸堆笑迎了出去。 从死神跟前溜达了一圈,女警却依旧没学乖。 刚才在众多人前失了面子,女警显然不高兴,双眼猩红地瞪着盛知清。 “有打人的本事不够,能扛住事才叫牛逼。盛知清,今天这警局的门,你走不出去了。” 脖颈间的红痕依旧瞩目,女警语气却傲得不行。 平时鲜少来警局的局长,今天竟亲自动身来管这事,可见是有人暗中打过招呼的。 门外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隐约间还能听到陈局长谄媚的声音。 缩成一团倒在地上的成浩有了些精气神,双眸发光盯着门口。 顾思雨张皇失措地挪了过去,只要陈局长一开口,她就立马跪下来认错,绝对不能连累盛姐。 就连青涩的男警员,也有些同情地看了盛知清一眼。 可惜,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透明人,帮不上忙。 陈局长率先踏步进来,女警神情一振激动欲开口。 下一秒,陈局长恭敬地侧了身,请进来一位年长且气势颇强的男人。 “刘市长,您请。” 被唤作刘市长的男人进屋后先环视了众人一圈,听到他的身份,所有人或惊讶或严肃。 除了墙边那个神情冷清,双眸平淡的女人。 几乎是一瞬间,刘副市长心底有了大概。 “盛小姐您好,我是刘天源,C市副市长。” 刘天源大步走到盛知清面前做自我介绍,态度恭敬有礼,对她极为尊重。 这一套操作,别说这一屋子人,就连顾思雨,也是懵逼的。 她刚才在脑子里琢磨的那一堆说辞,是不是都没用了? 盛知清冷淡地点了点头,态度并不热情。“事情原委你听一下吧,谢谢。” 话落,盛知清点开手机,几人刚才谈话的内容清晰流淌出。 听到女警那一番情侣间的情趣说辞,陈局长本就冒汗的额头流得更加汹涌了。 身为一名为群众服务的警察,居然说出这番不负责任的话,足以证明他这个局长有多失职。 方才副市长一见到他便急匆匆地问了盛知清的事,他当时就觉得不妙,但也并未太多担心。 此刻刘天源这态度,再加上这个录音,忽让他有种自己在这个位子上呆不久了的感觉。 刘天源浑浊的双眼凌厉射向陈局长。 女民警也有些瑟瑟发抖,她只是受人之托,并不想把自己折进去。 不给她辩解的机会,陈局长先发制人把锅甩了过来,“刘市长,盛小姐,是我没管好自己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进警局(九) “二位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秉公处理,不让盛小姐受半点委屈,更不会容忍我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给女警察的言行直接定了罪。 女民警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刘天源眉间微聚,显然不满陈局长是此番处理态度。 可陈局跟他交情颇深,做人留一线,刘天源没当众让他难堪。 加之盛知清也没出声反驳,刘天源也随之静观其变。 女警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被人无情拖走。 躺在地上的成浩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和存在感,力求所有人都忘了他。 把无关人员支走,陈局长抛下面子对着盛知清一个劲道歉。 恨不能把对方奉上案台,自己再烧柱香把她当祖宗供着。 垂眸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盛知清清淡地绕开他往外走。 “你自己看着处理吧。”给刘天源丢了一句琢磨不透的话,盛知清径直走出审讯室。 外间一干警察没人敢拦她,甚至都没人敢跟她对视。 尚未从这转换极大的场景里反应过来,顾思雨慌乱地看向刘天源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我可以离开吗?” “当然可以。”刘天源笑眯眯答应,表情无害又认真。 小跑到盛知清身后跟随她往前走。 “盛姐,谢谢你。” “不用。” “盛姐,你虽然看着冷冷的。但你是个好人,心地特别善……” “我不是好人。如果昨天被打的是郭沁沁,她死在了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出手,无非是因为你替我说过话。这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交换而已。”冷冰冰地止住顾思雨的话头,盛知清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是好人,从来不是。 —— 歌剧院三楼中餐厅食堂,几个身着训练服的女人围聚在一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偶有尖细刺耳的笑声传出,旁人经过时都会异样地看上一眼。 “明天《青衣》的编创团队就要来舞团考察了,沁沁你要好好抓住机会,把主演争过来。” 这次考察,除了编剧兼总编导段老师不能来之外,其他主创人员,都会到齐。 能在他们面前刷够存在感和好感,对郭沁沁来说大有益处。 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 挑眉得意笑了笑,郭沁沁高傲地拿捏着架子。 那副模样,好似已经看到自己明天大绽异彩的场景。 只要盛知清不在,就没人能抢得了她的风头。 “沁沁,你找的人可靠吗,明天可是关键时期,绝对不能让盛知清回舞团。” 离郭沁沁最近的一个女人凑过来小声耳语询问。 她和郭沁沁最为相熟,这事她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放心,我找的是个大人物。只要我不松口,盛知清就得一直被关着。”悠哉游哉地喝了口果汁,郭沁沁信心十足。 陈局长虽不懂欣赏歌舞之美,但惯会附庸风雅。 在舞团浸淫多年,她和陈局关系早已不简单。 成年人,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再正常不过。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进警局(十) 陈局长不知盛知清底细,昨晚她吹了些枕边风使了些小手段,对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从食堂出来,一行人兴高采烈地挽着手回排练室。 “怎么样,事情都解决了没?” 伸手摁了电梯,盛知清斜倚着墙面回消息。 “没事了,谢了。” 对方回复极快,没给盛知清退出页面的机会,下一条立马又跳了出来。 “那你现在算欠我个人情了吧?” “要不要加入我们,跟我混,别说C市,就是Z国你也能横着走。” “真的,好处可太多了,弹性上班时间,工作环境绿色健康纯天然,工作完成后成就感和愉悦感也特强,要不要试试?” 对面一直在蛊惑抛诱饵,盛知清懒得跟他费时间。 电梯到达一楼,盛知清收了手机往里走。 正好和郭沁沁一行人迎面撞上。 一群人脸色突变。 最怕前一秒你还在议论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你面前。 等了半响没人移动,盛知清有些不耐,“让一让。” 其余人肢体僵硬地挪出电梯,唯有郭沁沁,面色难堪。 方才跟她交谈的女人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眼神里全是探究意味。 刚才不是还说盛知清没个几天出不来的吗?怎么…… 脸被无声的耳光打得红肿,郭沁沁脚下的步子似千斤重,没法朝那群人再移动。 盛知清也懒得管她,径直按了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避开那堆灼热的目光,郭沁沁终于回了些神。 “你怎么会在这儿,陈局……” 话未说完,意识到自己着急漏了马脚。 盛知清闲散地把玩着手机,不轻不重地轻嗤了一声。 “你找的陈局长,管不了我,建议你换个靠山。” 语调慢而拽,眼眸冷而讽。 —— 刘天源拟好文件,打算如实上报今天的事。 拿着密封袋走出市政大门,午时日头最大,热得人直冒汗。 烈阳底下,站着一脸颓靡的陈局长。 “刘市长,请您高抬贵手帮帮我吧。” 经此打击,陈局长脑袋低垂,表情颓丧,脑门上渗出源源不断的汗水低落在地。 他无权无势,能走到今天,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上来的。 却不想,走错了这一步棋。 虎落平阳被犬欺,素日与他交好的人都躲避不及。走投无路,只得来求刘天源。 刘天源是他的恩师,这些年也一直是他在提拔帮衬自己。 有些于心不忍,刘天源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惹谁不好,非去惹盛小姐。要保盛小姐的不是我,是上头的人。” 今早的会开到一半,市长不知是接到了谁的电话,匆匆忙忙召了他出来去警局保人。 若不是今早的会事关重大,市长可能还会亲自去。 整个过程,市长时时刻刻关注着处理后续及结果,对这事重视得不行。 能让市长大动干戈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一开始他并未有多担心,陈局长势单力薄却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别的不说,做人做事这一块,是绝对没得挑的。 不该惹的人,陈局长一个也不会碰。 今早听完录音,他心底的诧异和心痛比任何人都要重。 随便一个新上任的小人物,都不会把话说得那般绝和毫无转圜之地,陈局长实在太不应该…… 到底是自己一手提携上来的人,刘天源未把事做绝,给陈局长指了明路。 章节目录 第21章 四个哥哥(一) 歌剧院楼下,洁白如玉的玉兰花排排绽放着,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树下站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女人,帽檐遮住大半边脸,看不清长相。 女人上身黑色套头衫,下身白色百褶长裙,黑色短靴和长裙之间露出小半截纤细的皮肤,阳光照射下极为冷白。 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她旁边经过,不过并未注意到她。 盛知清手指勾着个袋子靠在树干上养神,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 不一会儿,郭沁沁挽着方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氛围极愉悦。 已经越过盛知清两步,郭沁沁像是突然发现了她是谁一般猛然回头。 白裙女子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并未发现异常。 “怎么了?” 郭沁沁唇角一勾,不怀好意地回答,“晚晚,那是盛知清。” 林晚晚动作一顿,再次回眸确认。 之前的盛知清气势不是这样的,现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 见对方明明听清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却依旧无动于衷,林晚晚心下更奇。 盛知清不是每次见到自己,都会上前说她跟墨子君青梅竹马的事吗,怎么今天这般冷静镇定? 余光瞥见盛知清拎着的袋子,郭沁沁心思一动,有些嫌恶地搅混水。 “晚晚,墨总最喜欢的钢笔品牌是不是W?” W是一家钢笔自营店,随便一支价格都能达到几百万,属于钢笔行业的顶奢品牌。 这话带有刻意引导的成分,袋子上W的logo特别大,林晚晚甚至都不用特意去看。 鉴于盛知清确实有死缠烂打给墨子君送这送那的先例,林晚晚心里已经有九成疑心,这笔是送给墨子君的。 林晚晚性子单纯善良,与世无争。 这话似激起了林晚晚什么不好的记忆,后者娴静纯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 盛知清,又要故技重施了是吗? “盛知清,墨总和晚晚已经订婚了。你这么恬不知耻地往上凑,贱不贱啊,上次没得逞不甘心是不是,还使这么下作的手段。” 打着替林晚晚鸣不平的由头,郭沁沁极尽鄙夷地说着讥讽话,腰杆挺得笔直。 本也不大喜欢盛知清,所以林晚晚没阻止郭沁沁,由着她说。 郭沁沁说到口干舌燥再找不出新词时,盛知清终于小幅度地动了一下,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比她们两都要高,盛知清没扶高帽子,就这样垂眸冷冰冰地扫了二人一眼。 上半张脸有帽子阴影覆盖,使得两人看不真切盛知清的情绪,只觉得落在身上的目光又寒又厉。 “怎么,非得巴掌呼你脸上了才知道什么叫疼?”不紧不慢地转开绕在指节上的手提线,盛知清悠悠出声。 喉间轻动,郭沁沁上下唇似被透明胶粘住了一般,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仍旧不愿被盛知清就此压住。 “呵,敢做还不敢听吗。不止墨总,你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靠下作手段得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四个哥哥(二) “我告诉你,下三滥的手段永远斗不过真本事。墨总就该和晚晚这样善良温柔的人在一起,《青衣》的主演也一定不会是你。” “《青衣》那么高贵的舞剧,你这种品行低滥的人根本不配当主演。” 仗着有林晚晚在,仗着林晚晚是墨子君的未婚妻,郭沁沁逼着自己不露怯。 不过深嵌进肉里的指甲还是暴露了她紧张的事实。 “她不配,那谁配,你吗?”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男人朝她们走近,浅灰色宽松型衬衫配牛仔裤,一身搭配又潮又酷。 脸上还架着一副装逼犯十足的墨镜。 林晚晚和郭沁沁都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具体是谁,她们又想不起来。 对方也没让她们多猜,径直走到盛知清身旁拎过她手里的袋子,摘下墨镜冷冰冰地看了两人一眼。 盛北洲?!!! 大名鼎鼎的影帝?!!! 他跟盛知清?!!! 郭沁沁见到偶像的心情刚澎湃起来,就被对方一盆冰水冷冷浇下。 “我以为敢说这话的是什么千年一遇的美女,没想到长得也不过如此。” “你长成这样,谁给你的勇气挑战盛知清的主演?你有她好看吗?有她拿的奖多吗?有她有权有势吗?”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做什么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梦,不现实。好心给你提个建议,上台之前去整个容,不然观众迟早得被你吓得一个不剩。” 盛知清挑了挑眉,这战斗力,挺强啊。 郭沁沁尚未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此时脸色一半白一半青,表情可谓五光十色。 平时只在荧幕上瞻仰盛西洲的风采,好不容易见到真人,却不想是这番震撼的场面。 林晚晚也一时有些无法接受,眼眸有些黑,里面盛着不可思议的光。 直到两个人坐车远去,林晚晚才后知后觉地回神摇了摇郭沁沁。 “盛影帝跟盛知清?”几乎是问出来的那一刻,两人心内都有了答案。 都姓盛。 盛知清是C市商业巨鳄盛源的女儿一事,林晚晚是知情的。 那时正好查出她才是林家的女儿,盛知清的身份也随之被养母说了出来。 盛家是C市首富,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辉煌无比。 她以为盛知清即便被认回去,也不会得盛家人宠爱,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看来,倒是跟她想的有些偏差。 “我说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她那么说你你也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 一上了车,盛北洲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像个老妈子似地教训盛知清。 盛知清闲懒地坐在副驾驶,将帽子往下扣了些,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说着说着,盛北洲开启了新一轮的说教模式。 “我送你的粉色玛莎呢,那车的配置可都是顶级的,颜色也是我特意挑的。好看又有少女心,你天天放车库干嘛,积灰吗?” 说到这个盛北洲更来气了。 盛知清手和腿都好好的,车库也一堆豪车。 却非要让他来接,他今天在城东拍摄,一点都不顺路。 章节目录 第23章 四个哥哥(三) “啧,别吵。”盛知清不耐地用帽子扣住整张脸,耳旁一直嗡嗡响个不停,很是烦躁。 “怎么?嫌我啰嗦?嫌我就下次自己开车去,别跟我一起。” 盛北洲颇有微词,他还没嫌盛知清麻烦,对方倒先觉着他唠叨了? 说是这么说,盛北洲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 红绿灯路口,盛北洲摘下她紧捂着脸的帽子捧到后座,看一眼盛知清眼眸下青色的黑眼圈,眉头皱了皱。 “你晚上干嘛去了?” “睡觉。”盛知清冷冷地应了一声,情绪低迷,更烦躁了些。 “睡觉还能睡出这么重的黑眼圈来,你是在梦里杀人放火了吗……” 红灯亮,盛北洲发动车辆慢慢往前移。 忽略了盛知清蓦然冰冷变色的瞳孔。 盛源是个极注重生活享受和外在名利的人,盛宅建在C市赫赫有名的富人区。 占地面积约达100亩,宅内设施设备一应俱全,甚至包括小型展览楼。 大门自动识别打开,车弯弯绕绕开了约五分钟才到主楼门外。 一路进来,喷泉,雕塑,精美灯柱交相辉映,迷得人头晕眼花。 主楼外有个露天停车场,停着七八辆豪车。 有佣人过来迎她们两,盛知清眯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黑色帕加尼,眸色微凝。 盛北洲也看了过去,有些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盛家,没人开这车。 “迟均昂也来了?”盛知清目光落到佣人身上,淡淡询问。 “嗯,姑爷五点半就到了,现在在大少爷书房谈事。”佣人双手交握在身前,恭谨有礼。 盛北洲:“大哥生日,他来干嘛?” 素日无交情,近日无合作。 平白无故示好,一定没安好心。 盛知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冒出一句,“他现在是我老公。” 虽然只是挂个名。 不过妹夫来大哥的生日宴,天经地义。 抛下这句话,盛知清丢下风中凌乱的盛北洲,径自上楼梯往里走。 “盛知清你这话几个意思,你不是喜欢墨子君吗,怎么又开始护着迟均昂了,你怎么这么善变,你到底喜欢谁?” 盛知清居然替迟均昂说话? 反常!太反常了! 她嫁给迟均昂不就是为了墨子君吗。 那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被盛知清一天一个惊天骇世的举动吓怕了,盛北洲不依不饶地跟上她喋喋不休。 “迟均昂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做事别太过火了。” “你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为了墨子君,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管你这次又有什么歪主意馊想法,你都给我憋回去,别再搞些有的没的。” 他们两这婚结得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婚礼,没有见证人。 只有两个红本本。 盛知清现在执迷不悟,但不代表她会一辈子犯傻。 等她哪天想通了,两人就一拍即合友好地解除这段不正当关系。 前提是,盛知清能安分一点,别再搞幺蛾子。 主楼有两个客厅,盛东临的28岁生日宴本该大办,鉴于盛源被盛知清气得两腿一蹬不死不活地住进了医院,所以一切从简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四个哥哥(四) 这是盛东临继任盛家主事人的第二年,是盛氏全权交到他手里的第一年。 想来应承巴结的大有人在,不少人盯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不能亲自登门拜访结交友好,该送的礼却一样没少。 古色雕花镂空玄关处堆满了礼物,有两名佣人正在整理归类。 今天的晚餐是中式,佣人把两人引去离中厨房较近的青玄客厅。 还没到门口盛北洲就挥手把人撵走,他在这儿住了十几年,比佣人还要熟门熟路。 青玄厅恢弘大气,陈设装饰金碧辉煌,隽金雕银,好不华丽。 盛北洲见怪不怪,盛知清第一次来,兴味地挑了挑眉。 她知道盛源喜好奢靡,没想到竟如此金碧辉煌。 别人都是财不外露,盛源恰好相反,恨不能把金子都拴门上,再用喇叭把小偷召来。 沙发上坐了两位妇人,闻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态度温和。 “回来了?” 盛北洲懒散地应了一声,大喇喇地坐到最边上,漫不经心地询问,“二哥三哥呢?” 电视正上演到精彩环节,二太太整颗心思都扑在上面,懒理他。 大太太动作小心地顺着怀里的猫,语调带笑亲和,“都在阳台上。” 盛北洲也加入电视剧观看队伍,儿媳智斗恶婆婆的故事,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面色不善地走下来,经过盛知清身旁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盛源共有三个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身出名门,前后脚踏进盛家的门,前后脚生了两个儿子。 在此对立的基础上,两人并未勾心斗角成为敌人。反而因为盛源的花心不着调,两人成了惺惺相惜的知心好友。 三太太今年三十多岁,比她们两年轻貌美,十年前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当红之时被盛源看上,顺风顺水隐退成了三太太。 即使不在娱乐圈,三太太也保持着一个女艺人的自觉,身材气质容貌都保养得极好,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没区别。 这么多年,三太太唯一的疙瘩是: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盛家盛产男丁,祖祖辈辈这么多代,没人生过女儿。 这盛知清是个例外。 亲子鉴定出来后,盛源也怀疑那是假的,连续验了好几次,才被现实激得死了心。 盛知清这个生母不祥的私生女能认祖归宗,让三太太很不爽。 因为,这意味着盛家又多了一个分家产的人。 而她,十年了还没生出个孩子来。 盛北洲虽不喜她平时的作风,却还是有礼地唤了声三姨。 盛知清冷垂着眼,兴致不高地瞥了她一眼,拉开玻璃门去了阳台。 阳台风景正好,夕阳橙光柔和地扑过来。 盛南煜和盛西越双手姿态慵懒地搭在护栏上,听见动静,回头朝她看过来。 “清清回来了?身体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盛南煜温柔一笑。 盛家男人个个英俊不凡,他气质本就儒雅贵气,此刻一笑,更有种万物失色的温润感。 悄无声息,不动声色,融化你所有负面情绪和防备。 章节目录 第25章 四个哥哥(五) 盛知清不大热情地应了一声,眉眼虽不如平时那么冷清,却依旧有着不可泯灭的疏离感。 旁边有个古色古香的躺椅,盛知清半躺上去,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夕阳余光刺向她的眼睛,盛南煜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正好替她挡住那束光。 盛北洲不堪二太太的念叨,溜出来躲清净。 一看盛知清这懒散样,又忍不住念叨。 “女孩子家能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吗,你天天不是躺着就是瘫着,这一身的肥肉你是要当猪肉卖吗?” 话刚说完,脑袋便被盛西越狠狠拍了一掌。 “我们清清哪儿有肥肉,她瘦得皮包骨了你没看见?” 盛北洲这话着实冤枉了盛知清,她一米七二的个子,体重却不足90斤,和肥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耳边充斥着两人训斥盛北洲和时不时关心她的话语声,盛知清神色漠然,并未参与。 临近用餐时间,盛东临和迟均昂才从书房过来。 大嫂钟尔雅安排妥帖,一行人落座用餐。 钟尔雅和盛东临属于商业联姻,感情虽不亲睦,倒也相敬如宾。 盛东临主外,驰骋商场。 钟尔雅主内,事事稳妥体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就连最爱找事的三太太,对她这个盛家主母,也无半句闲话。 “知清,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辣子鸡和水煮鱼,你尝尝。” 钟尔雅笑意柔和地向她推荐,顺手还给她盛了碗解辣的紫菜蛋花汤。 每样都夹了些吃下去,盛知清面无表情地道谢。 迟均昂和盛知清位置相邻,旁人吃了这两道菜,都被辣得皱眉狂喝水。 唯有盛知清,面色冷冷的,碗里的汤,也不见少。 迟均昂微挑了挑眉。 饭吃到一半,管家进来通禀,“大少爷,警察局陈局长想要见大小姐。”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陈局长? 盛家世代从商,与政界虽保持着友好关系,但往来不密切。 陈局长在C市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他主动来找盛知清? 盛东临没出声,目光看向盛知清询问她的意思。 盛知清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清淡无波澜,只吩咐管家把他带进来。 盛宅大门步至主楼,最少需要十五分钟。 盛知清也不忙着出去,怡然吃着饭菜。 想想盛知清以前的所作所为,她做事向来是个没着落的。 盛东临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清清,陈局长找你什么事?” 其他人也似有若无地看她。 “没事,不会给盛家惹麻烦。”盛知清有些不以为意,也不愿多谈。 “你惹麻烦也没事,哥哥们罩你。”盛西越霸气地挑了挑眉,笑容恣意又风流。 她是盛家大小姐,即使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他们几个也有能耐补好。 谁敢说她半句不是? 和美的景象总是容易扎人心窝,三太太嘴唇紧抿,饭菜也不如刚才可口。 率先吃完饭,盛知清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朝屋外走去。 陈局长不似早上那般意气风发,紧张无措地候在主楼门外。 章节目录 第26章 四个哥哥(六) 抬头看向盛知清,眼里迸发出欣喜若狂的光。 待盛知清走近时,又无措地挠了挠头,说话不利索。 辗转打听到盛知清是盛家大小姐时,他恨不能割了自己这张嘴。 盛家,一个他听名字就该退避三舍的家族,此刻却好死不死地撞了上去。 陈局长一刻不敢耽搁过来求情。 却不知,盛知清背靠的,从不是盛家。 回到客厅,众人正在给盛东临送礼。 盛知清把自己拎来的W牌钢笔递了过去,神色淡漠。 盛东临接过礼物,随手交给了钟尔雅,沉稳不多言地看向盛知清,“清清,跟我过来。” 盛东临找她,无非是问陈局长的事,再顺便语重心长地提点她两句。 别为了墨子君把自己搞成这样,不值当。 夜晚有风轻拂过,灯影也被吹得晃了晃,盛知清沉静地应了一声,眉眼极淡。 “大哥,你有迟均昂的资料吗?”手指在栏杆处轻敲了两下,盛知清指节顿住,清冷询问。 原本面容冷静眸色黑沉的盛东临瞬时气势微凛,语气也略有些冷硬。 “清清,不管你想做什么,大哥都可以护着你。但有一个要求,不要招惹迟均昂。” 迟均昂究竟是什么人,背景有多大,C市现在无人知晓。 他像迷一样腾空出现,明着盘踞了C市三分之一的天。 盛源一开始只当他是普通商人,所以才答应了盛知清的无理要求。 越接触,越觉得此人不简单。 所以暗中交代了盛东临不少事。 盛知清眼睫潋住情绪,顿住的手指再次屈动了两下。 嫌盛北洲聒噪,回去时盛知清搭了迟均昂的车。 看一个人开车的细节,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格。 迟均昂开车永远不急不缓,变道时却又果断利落。 正如他这个人一般,平时看着总是亲和带笑的。关键时刻,杀伐果断,却又干脆到不行。 车内有淡淡的清香,盛知清闭眼假寐,心神却慢慢松了下来,进入浅眠状态。 临近故新园,迟均昂低声接了个电话,盛知清立即警觉地惊醒过来。 “呵,又来这招?”电话另一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迟均昂低沉一笑,嗓音缱绻暗哑。 嘴角微勾,似嘲非讽。 车驶进院子,单手转着方向盘转弯,表情似笑非笑。 冲对方示意了一下,盛知清冷淡地下车上楼。 车内的迟均昂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抬眼看向她的背影,眼角微眯。 —— 盛宅花园深处的小洋楼内,钟尔雅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盛东临抬手接过,并未细看,随手搁到了床头柜上。 明明是夫妻两,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任何亲昵的成分。 氛围也和甜蜜恩爱全然不沾边,生疏谈不上,客气却是真的。 盛东临毫不避讳地脱掉衣服,裸着上半身进了浴室。 钟尔雅也拿了睡衣去另一间浴室洗漱,两人再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大抵商业联姻都逃不过这个节奏,可以谈性,可以谈钱,唯独不可以谈爱。 章节目录 第27章 四个哥哥(七) 钟尔雅和盛东临结婚两年,婚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婚后也没有干菜烈火的激情,只有平淡无波的联姻生活。 钟这个姓在C市排不上号,都是近几年的新贵,根基不稳。 但提到贺兰家族,却可以让人面色一变。 一个家族,可以一夜暴富,却无法一夜暴贵。 贵气需得世世代代积累,传承,才能有名望,才可被称为真正的贵族。 而贺兰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钟尔雅,贺兰家族的外孙女,母亲贺兰锦早逝,她从小养在贺兰家,是贺兰家族最受宠的大小姐,是Z国第一名媛。 她和盛东临,门当户对,势均力敌。 两人洗完澡出来,盛东临坐在床头看书,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冷硬线条感十足,周身气势沉而静。 钟尔雅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往手上拍了些水,忽而回头望向盛东临。 “你对迟均昂有意见?” 今晚得知迟均昂和盛知清已经住在一起了以后,他神色就一直不好看。 闻言,盛东临放下手里的书,抬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低声否认。 “没有,只是他背景太复杂,我怕清清跟他走太近会受到伤害。” 盛家的事,钟尔雅不便说太多。 她虽是盛家儿媳妇,但也算半个外人。 况且她和盛东临并不亲密,贸然掺和,不合适。 “你别担心了,知清是个有分寸的人,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钟尔雅心思向来细腻,今天见盛知清的第一眼,她就察觉出了异样。 盛知清气势变强了,眼神变冷了,就连性子,也跟以前全然不同了。 之前的盛知清,光有一身傲气,眼神却是空洞无物的,不似如今的盛知清,眼里藏着琢磨不透的冷光。 “陈局长的事,得麻烦你小舅帮忙问问。” 贺兰家在权贵这一块无人能及,钟尔雅的舅舅和表哥们,都是身居要职的人物。 “好,我明天给小舅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钟尔雅起身去开门,浅蓝色丝绸睡衣随风而动,飘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衬得她气质愈加温婉柔和。 眉心聚拢的盛东临忽觉得心绪缓和不少,纷麻的愁绪也被一点点拨开。 轻而细的谈话声影影绰绰地传进来,盛东临断断续续听得一些。 大概是他收到的贺礼丢了一个,还是块价值不菲的翡翠。 时候不早了,钟尔雅并未当即彻查。 轻声安抚住佣人焦急的情绪,钟尔雅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回去休息了。 这事盛东临听过也就过了,盛家大小事,钟尔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用他操心过问。 —— 迟均昂端着咖啡上楼,一转角发现盛知清穿着睡衣百无聊赖地倚在他的书房门口。 “又喝咖啡?”远远闻见浓重苦涩的咖啡味,盛知清朝他挑了挑眉。 “嗯,要给你也来一杯吗?”迟均昂笑了笑,唇角上扬的弧度使得整个人更为风流倜傥。 盛知清顿了顿,摇头拒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章节目录 第28章 四个哥哥(八) “找我有事?”迟均昂挑眉,眉眼舒展,眼尾微扬,似三月里勾人的桃花精。 伴随着他似笑非笑的打量目光,盛知清生平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不自在。 “想跟你借两本书。”语气更冷淡了些,似是在掩饰什么。 报出两本书名,盛知清抬眸跟迟均昂对视。 两人同时到达别墅,她早已洗漱完换上睡衣,迟均昂却还身着正装。 领带不知被丢到何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散着,似有若无地露出锁骨,隐秘而禁欲。 黑色西装长裤包裹住修长有力的双腿,黑白分明的衬衣和西裤,完美凸显出男人优渥的身材比例。 闻言,迟均昂饶有兴味地笑了笑,放下咖啡坐到书桌后继续办公,下巴朝里间的书柜点了点。 “在里面,你进去找。” 迟均昂书房极大,被隔成了三个区域。 最外面是小型待客办公室,里间则摆满了书柜,各国语言,各个领域的书籍,应有尽有。 侧面应是个休息室,门紧闭着,盛知清也没进去。 很快找到她需要的书,盛知清靠在书柜上垂眸思索了一番,不急不缓地拿着书出来。 看完一页文件,迟均昂慢悠悠地移眸看她。 双腿纤细白皙,黑色丝质睡裙贴在膝盖处,更衬得肤色冷白。 吊带裙的款式,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外衫,娇柔细小的骨架被宽松地包裹着,像个无骨柔媚的女妖精。 气势却是冷而淡的。 迟均昂眸色微深,眼睫半潋。 这人,就连睡衣也是黑色的。 一步步朝迟均昂走近,盛知清耳清目明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我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你帮我看一下。”随手摊开一页,盛知清虚心求教。 这随意的动作,随意的语气,还能再敷衍点吗? 垂眸扫了眼书上的内容,迟均昂眼睫一抬,示意盛知清把注意力投到书上,语调低缓。 “债券投资和股票……” 纵使知道盛知清醉翁之意不在酒,迟均昂依旧耐性十足地向她解释。 不动声色地朝迟均昂又近了些,察觉到男人话语微顿,盛知清面容冷静地对上他瞳色偏浅的双眸。 空气似被冻在了这一秒,迟均昂眼里藏着笑意,毫不避退地跟盛知清对视。 手指微动,盛知清欲进行下一步。 左腿膝盖处突然传来深沁入骨的疼痛,痛感来得又急又猛,盛知清没支撑住,扑通一声单腿跪地。 双手也随之重扑到迟均昂腿上。 “怎么了?”迟均昂顿了一秒。 盛知清的下一步动作,就是这个? 疼痛使得盛知清嗓音蓦地低哑下来,低垂着头看向地面,一手紧握成拳放在迟均昂腿上,一手下垂无力地搁在左腿外侧。 “今天几号?” “27号。” 半跪在迟均昂身侧,迟均昂伸手欲扶她,盛知清却抓住他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了零点,28号了。 眼眸紧闭了一下又睁开,盛知清把狼狈的情绪收起,强撑着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步伐怪异地往外挪动。 章节目录 第29章 四个哥哥(九) 迟均昂眯眼盯着盛知清的动作,她走得极镇定,既不摇也不晃。 可要细看,你会发现她左腿在轻微地颤抖,只是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住,所以幅度极小。 知晓盛知清在有意避开他,迟均昂没不识趣地往上凑,只是那双含笑带情的眼眸,忽地深邃了许多。 强装镇定回到卧室,盛知清眉宇紧蹙。 这是林知清的身体,为什么也会这样。 蜷成一团缩在地上,盛知清把头迈进臂弯,双唇紧抿。 早晨七点,盛知清并未下来吃早餐。 秘书周轩七点半准时到故新园接迟均昂,过了时间点不见人出来,周轩有些焦急地抬手看表。 老板素来分秒不差,怎么今日? 管家刘叔从外面进来,见迟均昂早已用完早餐,忍不住出声提醒。 “五爷,周秘书在外面等您好一会儿了。” 迟均昂放下手里的报纸,动作轻缓地折了几道,慢腾腾地应声,“嗯。” 走前,视线不经意往楼上扫了一眼,管家仔细瞧着,心思微动,精明的双眼若有所思。 —— 郭沁沁今早格外积极,早早就到了练功房侯着。 素来早到的盛知清却鲜有地不见人影,直至排练时间开始,也没出现。 左等右等看不到盛知清,顾思雨等人有些着急。 今天是《青衣》团队来考察的日子,盛姐怎么还不来。 等的时间越久,郭沁沁就越兴奋,眼里迸射出一种怪异却喜悦的光。 林老师拿着水杯走进来,顾思雨率先安耐不住,举手提问,“林老师,盛知清怎么没来?” 林老师眼眸悠沉倦怠地环视一圈,眉心紧皱,“盛知清请假了。” 练功房内一片哗然,今天这种关键时刻,请假了? 郭沁沁眼眸一亮,心脏跟被人捏住悬在半空一般,飞扬愉悦。 盛知清不在,没人能抢得了她的风头。 上午排练结束,一堆人围着郭沁沁往外走。 “沁沁,盛知清不来,今天风头全都是你的。下午《青衣》团队肯定会被你的舞姿迷得神魂颠倒,立即敲定让你当主演。” “不过这种大日子盛知清居然请假,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计划?” 郭沁沁冷傲一嗤,“她是怕自己来了丢人,做出那档子事,就算她能跳出花来,别人也看不上她。” 还没离开的林老师扭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若有所思地琢磨着郭沁沁说的话。 她说团长怎么有那些东西,原来是背后有人耍花招。 黑眸沉了沉,林老师回办公室再次拨通了盛知清的手机。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跟她说了什么,面色焦急的林老师竟慢慢镇定了下来,神色也没了一开始的愁眉不展。 手指摩搓着窗户边缘,林老师眼神放空地眺望着远方。 下午三点,《青衣》编创团队已到达舞团,由团长和林老师接待着。 顾思雨神态紧张地盯着门口,她给盛知清发了消息,但对方一直没回复。 即便知道可能不大,她还是不放弃最后那丝希望。 盼着盛知清能突然推开门,走进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四个哥哥(十) “别等了,盛知清不会来了。”特意把位置换到顾思雨旁边的郭沁沁得意一笑。 语气五分狂五分傲,神色嘚瑟到根本掩饰不住。 除了盛知清,团里就只有顾思雨能勉强算得上她的对手。 郭沁沁特意换过来,就是为了艳压顾思雨。 待会儿,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展示自己,把顾思雨秒到渣都不剩。 外头传来脚步声,一群人立刻挺直腰杆站好。 编创团队来了五个人,团长正热情无比地跟他们介绍情况,一张脸笑得起了褶子。 考察开始,第一个成员上场,形体轻盈,舞姿婀娜,但不够惊艳。 接下来的人也都大致相同,基本功足够扎实,舞台经验也丰富,但都没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轮到郭沁沁上场,她自信十足地做了自我介绍,编创团队点了点头,郭沁沁开始表演。 确实比之前表演的人蹁跹有记忆点,但离她们需要的标准,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编创团队面上未露半分喜色,反而更沉忧了些。 如果舞团的水平就是这些,那主演? 所有人表演完,编创团队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能虚渺抓住眼球的,只有郭沁沁和顾思雨。 “杨团长,怎么没看到盛知清?” 盛知清是国内排得上号的舞蹈演员,拿过的奖不计其数。 还未来考察之前,团队就已初步定了她为主演。 这次来考察,是想看看有没有能杀出来的黑马跟盛知清较量一番。 不曾想,都只是一般般。 “知清身体不舒服,今天请了假。几位老师,我这儿有知清平时的排练视频,要不放给你们看看?” 林老师竭尽全力为盛知清争取,不放过一丝机会。 杨团长瞥她一眼,并未配合。 反而伸手拉了其中一个编创人员,凑到对方耳边小声私语了一番。 编创人员眉心微拢,不太相信地看向杨团长,后者点了点头,表情故作惋惜。 其余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你叫郭沁沁是吗,刚才的表演很不错。”他是编创团队的二把手,段老师隐居不出,《青衣》基本由他说了算。 自从杨团长跟他耳语过后,这人只字未提盛知清的名字,此刻更是点名表扬了郭沁沁。 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揣摩着,难不成这主演人员…… 郭沁沁更是面色一喜,往前站了一步,语调激动地推销自己。 “老师,《之秋》这部舞剧我非常喜欢,每个片段每个动作我都细细研究揣摩过,我可以申请跳一小段,请各位老师指点一下吗?” 《之秋》是该编创团队的成名舞剧,虽已是多年前的作品,但一直是舞蹈界称霸四方的舞剧。 得到首肯,郭沁沁挥手让其他人给她腾位置,使出全身解数跳自己最拿手的那一节。 一舞完毕,众人果然赞不绝口。 郭沁沁笑容更深,暗中跟杨团长目光对上,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顾思雨下唇紧抿,掌心蜷出一层薄汗。 盛姐的主演,难道就这样被郭沁沁给截胡了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一)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眼眸微动,顾思雨举步欲上前。 突然从走廊处冲进来一个妇人,大喇喇走到郭沁沁面前,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郭沁沁脸上的笑容还未全然消失,编创团队说到一半的话也戛然而止。 “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拆散别人婚姻,勾人别人老公,你不得好死你。”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拎着包往郭沁沁脸上砸。 一下又一下,愤恨又力道十足。 有人惊觉过来上前把两人拉开,杨团长脸色一黑,上前厉斥,“舞团之内,拉扯打骂,成何体统。” 鉴于妇人已处于见谁打谁,六亲不认的地步。 杨团长不敢靠太近,只嘴唇激动颤抖着,勒令其他人把妇人拽走。 妇人大力甩开其他人的禁锢,双手叉腰往前一站。 “我是陈局长夫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 郭沁沁和杨团长脸色霎时一变,心虚盛满眼眶。 咽了口唾沫,杨团长硬着头皮上前招呼,“陈夫人,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会客室在顶楼,我带您过去。” 意识到事情不妙,杨团长人精似地想把陈夫人支走。 后者油盐不进,径直忽略了他的话。 反而抓住杨团长的手开始申冤,“你是舞团负责人是不是,你们舞团的郭沁沁勾引我老公当小三,这事你们管不管。” 杨团长面色有些为难,只顾一个劲说好话。 陈夫人看这情形,杨团长分明是在故意遮掩。 当即不管不顾地坐到地上,撒泼打滚般嚎啕大哭。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狐狸精拆散别人家庭也没人管了。” 看穿劝导自己的这个男人想掩护郭沁沁,陈夫人往前爬了些,抓住编创团队的二把手裤脚,声泪涕下地哭诉。 “狐狸精穿戴的名牌衣服和包包都是我老公买的,你们要是不信,我找人拍了照片,我可以给你们看。” 陈夫人哭哭啼啼地拿出手机翻照片。 若是细看,你会发现她只是嚎叫得大声,眼角一滴泪也没有。 丢人丢到姥姥家,杨团长等人手忙脚乱地把陈夫人拽走。 编创团队一行人面容也五光十色格外好看。 特别是才夸了郭沁沁的二把手,表情像咽了只苍蝇似地难受。 郭沁沁屈辱又呆滞地捂住被打的右半边脸,头发被陈夫人扯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一分钟也多呆不下去,编创团队甩手离开,走时脸色都极黑。 舞蹈团的人看郭沁沁的眼神也从刚开始的羡慕崇拜,变成了鄙夷同情。 郭沁沁愤恨地咬了咬牙,恨不能扑上去质问她们。 你们有几个是干净清白的,背后恶心的勾当可不比我少。 这话说出来无疑会引来众怒,她现在处境已经够遭了。 为求自保,郭沁沁把血水都往里咽。 打发走陈夫人,杨团长怒不可遏地进到保安亭问责。 “为什么随便放人进来,她有通行证吗?” 手拍到桌上,杨团长面色青黑地质问。 章节目录 第32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二)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现在全都被这个插曲破坏了。 安保人员身子抖了抖,小声辩解。 “陈局长也在车里。” 歌剧院大堂处有个风云人物牌,上面是各个赞助商的照片加名字。 陈局长是大人物之一,素来进歌剧院都是任意放行的。 怎知今天会闹出这样的事。 气势汹汹的杨团长突地安静下来,略沉吟了一番。 陈局长也在? 眼珠子转了转,杨团长没再说什么,背着手离开。 另一边,陈夫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好气地询问。 “现在可以了吧?” 夫妻两本就各过各的,昨晚陈局长突然跑回家求她帮忙演一场戏。 她本不愿搭理,但事关陈局长前途。 夫妻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局长若是倒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才答应了。 “应该可以。”陈局长拿出手机发消息,语气漂浮,充满了不确定意味。 看不惯他这样,陈夫人皱眉理了理袖口,“对方到底是谁,能把你吓成这样。” 陈局长在官场多少也是有些人脉和能耐的,陈夫人从未见他这么慌张不安过。 “盛家的人。”陈局长苦笑一声,说完这话后,颓废不安地窝回车后座。 陈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淡定的表情也不复存在,唇线紧抿。 —— 迟均昂今天意外地没加班,下午六点半,准时到达别墅吃晚饭。 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下递给管家,一边环顾了屋内一圈。 “她还没回来?”单手解开袖扣,领带也顺势扯松了些。 “盛小姐今天没出去,一直在楼上。” 指尖动作微顿了一下,迟均昂眼眸半垂着,眼睫长而翘,遮住瞳色及情绪。 “盛小姐今天早午饭都没下来吃,我让人送了上去,但盛小姐一点没动。”刘叔识眼色地继续汇报情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迟均昂的反应。 迟均昂继续手里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拽住领结处解开,动作懒散地往楼上走。 “去叫她下来吃晚饭。” 换了身家居服出来,餐厅依旧没有盛知清的身影。 迟均昂闲靠在扶梯口,手有一袋没一搭地轻敲着质地良好的橡木扶手。 刘叔从厨房出来,如实交代,“盛小姐说她不吃。” 迟均昂没应,眼眸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上楼。 “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传来,盛知清烦躁出声。 “我说了我不吃!” 门外的人静默了一秒,似乎还低笑了一声。 “是我,开门。”清越散漫的男声传来,独属于迟均昂的风格。 抽疼感袭来,盛知清眉心跳了一下,单手搭在额头上,语气又冷又闷。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可是领过证的。”语调带有漫不经心的邪气,话却一本正经得让人头疼。 意识到自己不开门这人可能得一直在门外唠叨个不停,盛知清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把窗帘拉开,黑暗无光的室内蓦地明亮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抽出纸巾擦汗,动作急躁混乱,充分显示出她的烦闷。 章节目录 第33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三) 门唰一声被拉开,露出盛知清不悦的脸。 “有事?”语气狂而燥,脸色冷而惨白。 她还穿着昨晚的黑色睡裙,原本飘逸柔顺的秀发此刻一缕一缕地拧在一起,形容憔悴。 气势却依旧凌厉冷硬。 短短几十秒的功夫,额头上渗出层层叠叠的薄汗,唇色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你怎么了?”迟均昂唇角微抿,神色却一如既往般漫不经心。 “没怎么,没事别烦我。”盛知清冷淡看他一眼,神情孤寂苍冷。 话一说完,门再次被阖上,里面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迟均昂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 书房内,迟均昂点开一个纯白的头像,发了视频邀请过去。 那端很快接通,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雪白的研究室。 “老五,我在做实验呢,找我啥事啊。” 迟均昂懒洋洋地看了看他四周的环境,眉间微拢。 啧,老七在Y国研究室,那药以最快速度运过来,也得8个小时。 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迟均昂一字一顿向老七说明来意。 老七整个被包裹成白色的一团,显然也有些为难。 下一瞬,似想到了什么一番,激动开口,“老五你是在C市对吗,我师哥也在C市,他那儿或许有这个药,你可以联系他。” 迟均昂眼睛一亮,身子略坐直了些。 “联系方式给我。” “我没有,师哥隐退很多年了。” …… 二十分钟后,迟均昂看着传输过来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 再去舞团时,舞蹈团形势大变。 之前与郭沁沁为伍的那群人,现在都刻意疏远她。 对盛知清倒是格外巴结讨好。 “盛姐,你昨天怎么没来呀。你不知道我担心死了,生怕《青衣》团队看走眼另选她人做主演。” 说话的是郭沁沁身边的跟班,平时煽风点火说盛知清坏话这种事,她可没少干。 抬手随意扎了个头发,盛知清不在意地回答。 “谁有能耐谁就上呗,主演又不是不能换。” 这话是把她之前背地里说的话再还给她,那人面色一僵,笑容也霎时顿住。 旁人听见这一出,原本跃跃欲试的宽泛心思也都沉了下来。 盛知清不是小白兔傻白甜,相反,她冷到不近人情。 只要有一丝背叛或跟她对立的想法生出,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人推远,并判上无期徒刑或是死刑。 中午吃饭跟顾思雨等人坐一桌,她性子冷不说话,其余人热络连天地跟她分享昨天的事。 “盛姐你昨天怎么没来,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好戏。郭沁沁一开始有多得意,后来就……” 其他人说得热火朝天,只有顾思雨若有所思般地挑着碗里的饭菜。 刚出了陈局长的事,陈夫人就找上门来。 这一切,会不会跟盛姐有关系。 即使好奇心和求知欲已经快突破天际,顾思雨也不敢多问一句。 只在心里默默认定这件事,力求找到合适的机会报答盛姐。 章节目录 第34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四) 吃完饭,其余人回练功房继续练习。 受杨团长所召,盛知清乘电梯去了顶楼。 她敲门进去,杨团长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态度和表情有些紧绷和严肃。 “你找我?”眸底又黑又凉,毫不畏惧地直视杨团长。 杨团长心思微沉,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饰情绪。 一边放茶杯,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知清来啦,坐。”笑容假意虚伪,一眼望去,看不到半分好意。 脚勾开凳脚坐进去,盛知清身体微斜,静等着杨团长的下文。 被盛知清看得发怵,杨团长心虚地笑笑,抽出一叠东西递过去。 “知清啊,你看看这个。” 盛知清接过看完,面上扯出一抹笑,极淡极冷。“所以?” 你给我看这些,目的是什么? “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不待盛知清承认,杨团长又开始了下一句。 “知清,《青衣》这部舞剧对歌剧院来说至关重要,所以……” 所以主演,还是不能给你。 话未说完,盛知清却已明了他的意思。 冷呵了一声,盛知清把东西漫不经心地丢回办公桌上。 “团长已经认定了这是我,何必还假情假意多问一句。” 照片上的内容无可厚非,无非就是她和墨子君在某酒店门口拉拉扯扯。 举报信却大有内容,把照片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陈述了一番,说她不知廉耻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品行不端。 跟墨子君在酒店门口拉扯的确实是她这具身体,但林知清连酒店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墨子君派人丢出来了。 何来穿着暴露去骚扰墨子君一说? 被她不留情面地揭穿,杨团长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知清,你是团里最优秀的人,没有《青衣》也没事,以后团里其他舞剧你想演什么都可以。不过这次,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写个报告说明愿意主动退出吧,不然这事闹出来,不好看。” 杨团长语气语重心长,拿捏得一副好长辈好领导的姿态。 这道貌岸然的模样逗乐了盛知清,起身前称在桌上压迫性十足地盯着杨团长的脸。 一字一顿,极其缓慢。 “《青衣》我演定了,不但要演,还要团长你来求我演。” 丢下这句狂傲到不行的话,盛知清扬长而去。 被她这副姿态和语气气得胸膛起伏不已,杨团长目露凶光看向门口,神情鄙夷。 他求她? 做梦!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没了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她什么也不是。 即使被认回了盛家又怎样,照样是个见不人的私生女。 他暗中观察了几天,盛知清以前都开豪车上下班,这段时间停车场里却再没出现过盛知清的身影。 分明,就是被盛家扫地出门了。 他事不做绝给自己留后路,好意给脸。 哪想盛知清是个不识趣的,不知顺杆往下爬,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哼,以后盛知清休想在舞团有任何立足之地。 他非得让盛知清跪下认错不可。 章节目录 第35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五) 盛知清下楼没多久,团长办公室再次迎来不速之客。 团长淡漠地扫一眼来人,表情并不愉悦。 郭沁沁也不恼,自顾自地走到盛知清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排整齐,递到杨团长面前,似笑非笑地,“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还得继续劳烦杨团长了。” 杨团长厌恶地接过东西扔进抽屉,点了根烟,雾色缭绕间,语气鄙夷。 “呵,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培养出来的人,最后反摆了他一道。 杨团长内心五味杂陈。 郭沁沁也不谦虚,身子往前伸,指尖勾住杨团长的下巴左右摩搓。 在猩红的指甲映衬下,活像个喝人血的女妖精。 “好歹也是杨团长您的人,怎么能给您丢脸。” 风情一笑,郭沁沁扭着腰走了出去。 转身那一刹,脸色突变。 被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枪使,终于轮到我反击了。 杨团长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剧院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探听到了些消息。 “听说盛知清中午跟杨团长在办公室大吵一架,杨团长盛怒之下把《青衣》主演的位置给郭沁沁了。” “啊,不应该吧,《青衣》可是剧院今年的招牌舞剧,杨团长说了能算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主演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们。现在就是盛知清和郭沁沁之间的较量了,谁后台硬,这舞剧就是谁的。” “那盛知清应该比不过郭沁沁吧,她虽然实力很强,也拿了很多奖。但现在都是权贵资本说了算,郭沁沁人脉广人也会来事,连团长都是她这边的,这剧十有八九也是她的了。” …… 风言风语传播速度不容小觑,不知从哪儿起了头,盛知清不能当主演这消息似播了种般飞速生长。 等林老师知道消息想镇压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盛知清多少也听到一些,偶尔还有人拿同情的目光偷瞟她。 但她本人极其淡定,听完顾思雨等人的描述后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皇帝不急太监急,顾思雨和林老师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盛知清半分不慌,她两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C市某五星级酒店,从大堂至大门,摆满了花篮。 红毯从大门处一直延伸到VIP电梯口,身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遍布各个角落。 今晚,《FIVE》杂志总编Catherine在二十八楼水晶厅举办私人晚宴。 《FIVE》杂志是全球顶级杂志,能和该杂志扯上关系,别说上封面,就连排进内页也值得好一通吹嘘。 迄今为止,Z国也只有盛北洲这个大满贯影帝上过它家封面。 所以,能来参加晚宴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甚至有不少娱乐圈一线明星,想尽办法找关系蹭邀请函。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礼宾员上前开车门行礼。 大堂经理笑语吟吟地等在大门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笔直。 电话那端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逼着盛知清抽时间跟他见面。 章节目录 第36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六) “行了,你定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被扰得不胜其烦,盛知清言简意赅说完最后一句,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声音冰冷还隐隐有不耐烦的成分,礼宾员和大堂经理无声听着,不敢上前打扰。 很快,一只银色镶满水钻的十厘米细高跟鞋踏出来,露出白皙姣好的脚背。 盛知清神情冰冷地从车内出来,一身金色紧身长裙把女人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袖口处镶有别致的水晶流苏,随着她微微弯腰的动作而晃荡,像一串串摇曳生姿的流星。 裙摆使用了梦幻优雅的软纱设计,随着她脚下生莲的移动,像条高贵的美人鱼。 女人身高气场身材都和这件礼裙完美相搭,这条裙子,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能出入五星级酒店的不缺达官贵富,大堂经理也并非是没见过世面之人。 但这一刻心脏依旧受到强烈抨击。 贵和冷,这个女人都有,两者结合,美得人惊心动魄。 “女士下午好,是来参加《FIVE》杂志的晚宴吗,您这边请。” 强压下心底多余的想法,大堂经理笑容满面地上前招呼,并把人亲自带到了水晶厅。 不远处,同样一身礼服的郭沁沁从出租车上下来。 刚才进去那个女人,好像盛知清。 很快,郭沁沁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开。 盛知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她是盛家的私生女,上不了台面,来不了这种地方的。 学舞的人,气质都差不到哪儿去。 郭沁沁挺直腰背走进去,立马有人过来热情接待她。 得知她也是去参加水晶厅的晚宴,接待人员表情更谄媚谨慎了些。 很少受这样的礼待,郭沁沁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人也开始不拿正眼。 一路领着郭沁沁到达水晶厅,接待人员本想把她送进去。 但被郭沁沁制止了。 “行了,我在外面透透气,等会儿自己进去,你先下去吧。” 把富人千金的姿势拿捏得十成十。 接待人员笑眯眯地道别,一个劲地让郭沁沁有事尽管吩咐。 接待人员离开,郭沁沁步至角落拿出手机发消息。 这种高端局的晚宴,她哪有资格参加。 不过是找关系蹭进去罢了。 她认识《FIVE》杂志的其中一位彩妆编辑,两人有些塑料情在,磨了很久,对方答应把她带进去。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 刚才的接待人员又领了人上来,瞧见她还在外厅等候,好心走过去询问。 “郭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水晶厅是个极大的晚宴厅,除了常规宴会厅设置外,还附有室外空中花园。 要透气的话,去那儿岂不是更好些。 生怕谎言被拆穿,郭沁沁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刚才的架子却还稳妥拿捏着,手轻抚了抚头发,“我邀请函忘带了,家里司机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在这儿稍微等会儿。” 接待员边听边点头,笑容一直未减半分,末了还热情地询问郭沁沁需不需要椅子。 章节目录 第37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七) “不用了,他马上就来了,你去忙你的。”郭沁沁姿态矜贵地拒绝。 心底却巴不能这人立马走。 接待员笑着答应,又让郭沁沁需要帮忙随时找她们。 在接待员正准备转身之际,一个黑色中长裙的女人朝她小跑过来。 “沁沁你在这儿啊,快跟我进去。不好意思,刚才跟在主编后面接待几个大人物,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菲菲她们不知道从哪听了消息,嚷嚷着也要来。哎,我先把你带进去,待会儿再想办法出来接她们。莫名其妙带这么多人进去,被主编知道了肯定又得被骂个半死……” 女人似乎很忙,风风火火地拉着郭沁沁就往里走,也没看清这儿还站了个人。 郭沁沁瞬时臊得失去知觉,她刚才吹嘘出去的那些话,像耳光一样重重打在她脸上。 僵硬着回头看一眼接待员的反应,对方依旧笑容满面。 那笑似硫酸一般铺天盖地朝她泼来,把她已被打肿的脸彻底毁了容。 但所有的羞臊忐忑都在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这次晚宴的规格,确实不是一般场合能比拟的。 能来参加的人,也是郭沁沁平时只能仰视的顶层人物。 就连平时风光无比的一线明星和名模,此时都只能充当配角和人肉背景板。 彩妆编辑华华把她带进场后就忙着去招待别人了,郭沁沁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好端着杯香槟站在角落目光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上流社会。 在舞团沉浮多年,她没少参加酒会饭局。 在金主之间挑挑选选,最后跟了有权有势的陈局长。 不想对方根基如此不稳,连一个盛知清都拿捏不住,还被搞得丢了官职,现在只能当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 想到这个,郭沁沁觉得被陈夫人打过的脸颊又在隐隐发烫。 她郭沁沁年轻漂亮,只要想往上爬,总有一天,她会把陈夫人的这记耳光还回去的。 但当务之急,是另攀高枝。 —— 盛知清刚在入口签名版上漫不经心地写完自己的名字,一道人影便朝她飞扑而来。 看清来人是沈乔然,盛知清欲躲开的身影停住,把签字笔还给礼仪小姐,抬手扶住她飞扑而来的身子。 沈乔然,当红四大花旦之首,电视剧女王。 二十三岁,却已跻身演艺圈超一线明星多年,很多年纪比她大的,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前辈。 她和林知清幼年相识,这么多年,沈乔然是唯一一个会永远支持她给她依靠的人,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的宝贝,终于又见到你了,开心,来亲一个。”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拍戏,今天剧组杀青,正好也收到了邀请函,便过来了。 盛知清有些招架不住,后退半步避开沈乔然凑过来的红唇。 被她避开,沈乔然也不恼,抓住她手臂撒娇嚷嚷着骂她是渣女有了别的狗子。 身边时不时有人过来寒暄交谈,大多是冲着沈乔然而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八) 沈乔然在娱乐圈的地位举足轻重,加之沈家也是名门望族,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也有不少侧面打听盛知清身份的人。 盛知清气质清冷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即使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冰冷淡定地站在那儿,散发出来的气场就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边低声聊着天边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宴会厅人来人往,应酬得有些烦。 刚走出旋转玻璃门,迎面就碰上了沈乔然的老板——天心娱乐总裁穆云期。 沈乔然笑着打了个招呼,对方颔首示意,目光却落在盛知清身上。 穆云期五官俊郎冷硬,眉眼之间也有极浓重的冷意,气场疏离淡漠,一看即是不好惹的人物。 “盛小姐,好久不见。”对方主动打招呼,这有些出乎沈乔然的意料。 盛知清抬眼看他,眸色偏冷,思索了一番,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穆云期是古典舞忠实爱好者,林知清出演的舞剧,他基本都会捧场。 歌剧院大厅的赞助商大佬,他排第五。 盛知清多少听人提过一些。 她这态度谈不上热络,对方却面色微变,嘴角甚至有上扬的趋势。 盛知清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这人有受虐倾向? 她这么冷淡的态度,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走远了些,沈乔然才小声私语了一句,“穆总刚才居然笑了,好可怕。” 说着,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表情惊恐地摇了摇头。 再一定神时,看见了两道极为熟悉的背影。 “清清啊,我忽然不想吹风了,我们回去吧。”猛地把盛知清扳转看向身后,沈乔然语气不自然地推着她往前走。 “我看见了。”盛知清幽幽开口,步伐却极为配合。 沈乔然:…… 再一想,沈乔然神色突地变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盛知清的表情,斟酌着开口。 “清清,你这次怎么……” 以往见到墨子君,盛知清总会跟猫见到老鼠似地扑过去,丝毫不管对方脸色有多不好看。 “想通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盛知清给了个言简意赅的回复。 这话沈乔然只信了五分,剩下的五分,还得视盛知清今后的表现而定。 —— 郭沁沁端着酒杯绕了一圈,有些沮丧。 这儿不缺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娱乐圈明星,她平时走在路上是会收到些注目礼。 但在这个场合,她美,别人比她更美。她挺直姿态,别人比她更笔挺高雅。 名媛千金们有自己的圈子,轻易瞧不上她。 业界大佬们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她也提不起兴趣。 眼珠飞速转动着,郭沁沁紧抿了抿下唇,凝神思索着对策。 计上心头,郭沁沁开始在会场搜索猎物。 余光瞥向甜点桌旁背对着自己但一看就气质不凡的男人,郭沁沁端着酒杯小心靠拢。 下一秒,酒水翻倒在男人定制的名贵西装上。 郭沁沁满脸歉疚地惊呼一声,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一擦。” 章节目录 第39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九) 说完,随手抓起纸巾欲蹭上去。 男人抿唇有些不悦,下颚线紧绷,疏离地后退半步,态度冷硬,“不用了。” 郭沁沁故作无措地咬了咬下唇,泫然欲泣般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穆云期一眼看穿这个女人的意图,眼眸深处的冷意更深了三分。 没安慰她,也没说任何废话,径直去了洗手间。 男人转身的背影决绝毫无留恋,剩下郭沁沁僵在原地。 周围已有看好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郭沁沁姿态僵硬地拿了块点心,缩去角落掩饰尴尬。 总编有重要客人到达,主编陪着她过去招待。 华华不够格陪在身边,被主编找个理由撵开了。 今天蹭邀请函过来的人太多,场地爆满。 原本一百人的规模接两百人的盘,把室内空气都堵得有些闷。 主编让手底下的人看着清一些人。 华华找到郭沁沁,略带歉意地表示可能要清理一些人出场。 而她,就是首当其冲第一个。 郭沁沁脸色一变,讨好般抓住华华求情。 华华眉头一皱,难为情地拒绝了。 这段时间主编极为看重她,有什么事都带着她,这种时候,要是在她这儿出了什么披露,她职业生涯基本就完蛋了。 其他几个编辑早识趣地把自己带进来的人打发走了。 她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刻逞无用的能。 求情无用,郭沁沁整个人有些颓丧,却依旧坚持着不挪步。 为了来这儿,她送了华华许多名贵化妆品,礼服也是重金租来的,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眼角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郭沁沁立马跟看见救星似地打招呼。 “晚晚。” 林晚晚回头,脸上带着柔和清甜的笑容,“表姐。” 华华方才跟着主编接待过墨子君和林晚晚,知晓对方的身份。 林晚晚忙着跟其他名媛们打交道,简单跟她们说了两句就去找别人了。 虽只是个小插曲,但华华到底也不好再赶郭沁沁离开。 林家和墨家已经订婚,林晚晚是未来的墨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郭沁沁有些得意,早知道林晚晚有邀请函,她才不去求华华。 气势跟刚才判若两人,再没刚刚那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 身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挡住路,盛知清烦躁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对方也立马挪过去挡着,摆明了故意堵她。 盛知清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过去,有些烦躁,“啧,又是你。” 郭沁沁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眼角扬起,倨傲到不行。 “盛知清,你挺有能耐啊,这种场合都能贴进来。” 烟瘾上来,盛知清找了半天没找到吸烟室,心情实在谈不上好。 眼风冰冷地扫了郭沁沁一眼,薄唇轻启,语调冷又拽,“滚。” 被她突然凌厉的气势吓到,郭沁沁一时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盛知清越过她往前走,背影清冷孤傲。 郭沁沁不依不饶地跟上,人却不敢再造次,盛知清脾气耐性都不好,搞不好真的会打她。 章节目录 第40章 陈夫人大闹舞蹈团(十) 走出洗手间长廊,郭沁沁再次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盛知清,刚才墨总也往那边去了,你是不是故意去勾引墨总的?” 这话说得字正腔圆义正言辞,本就离她们两几步之遥的林晚晚闻声走过来。 “表姐,怎么了?”林晚晚轻声细语询问情况,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像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晚晚,我刚刚看见盛知清追着墨总去了洗手间,不知道她又要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墨子君刚才确实去了洗手间,这个林晚晚是亲眼所见的。 闻言,林晚晚有些犹疑地瞥盛知清一眼。 对方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反应。 “也不知道她蹭了谁的邀请函进来,只要有墨总在她就会想办法黏上去。晚晚,你不能再给她机会了,她没有道德底线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去帮你把华华叫过来,咱们把她赶出去。” 郭沁沁一副苦口婆心为你着想的样子,很难让人不动容。 林晚晚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拒绝,伸手拉住郭沁沁,“表姐,这是别人的宴会,她想在这儿就让她在这儿吧,我对子君有信心。” 但郭沁沁根本不听劝。 这本就是她找的借口,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把盛知清赶出去。 盛知清冷眼看着,召来服务生把烟和火机递了过去,顺手还端了杯香槟。 很快,华华被郭沁沁拉了过来。 听郭沁沁说明前因后果,华华有些犹疑地在她们两中间徘徊。 盛知清的容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培养出来的。 身上的礼服虽看不出牌子,可只论做工和材质,也绝不是便宜货。 摸不清盛知清的底细,对方也无半句辩解狡辩的话,这让华华不敢轻举妄动。 郭沁沁却有些不依不饶,甚至搬出林晚晚的身份来压人。 “华华,你可要知道你旁边站的是谁。晚晚是林家大小姐,墨子君的未婚妻。” 林晚晚有些不满郭沁沁的做法,蹙眉劝解,“表姐,你别这样。” 这么骄傲自大,子君要是听到,该不高兴了。 华华此时一万个后悔,自己要是不把郭沁沁带进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把盛知清赶出去。 C市林家和墨家都是大家族,盛知清再有背景,也不可能比他们两家要厉害。 取谁舍谁,华华心里已有了定论。 闭眼平复一下心情,华华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和缓,“这位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 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盛知清半垂的眼眸慢慢掀开,似笑非笑地看了华华一眼,“邀请函在签到员那儿。” 这……拙劣的借口。 “呵,还真是够不要脸的,没有就没有,非要说假话。签到员怎么可能会要你的邀请函,撒谎也不过一下脑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三个人都觉得盛知清是在死鸭子嘴硬,但最先忍不住的还是郭沁沁。 看着郭沁沁跳梁小丑似的反应,盛知清唇角微勾。 章节目录 第41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一) 往前踱了两步走到郭沁沁面前,躬身平视她的眼睛,缓慢出声。 “你这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话刚说完,盛知清抬手把香槟浇在郭沁沁头顶,在三人都目瞪口呆没反应过来之时。 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了郭沁沁脸上。 捏住郭沁沁的下巴让她抬眼跟自己对视,盛知清一字一顿地询问。 “这次长记性了吗?” 宴会厅内有交响乐团在演出,此时正到激昂处,这一系列动静,没惊动任何人。 郭沁沁终于回神,胸口不断起伏,似疯了般抬手想打回去。 盛知清轻飘飘地抓住,再松开时郭沁沁手腕处已通红一片。 林晚晚惊呼一声,忙伸手扶住郭沁沁。 瞧着郭沁沁狼狈失态的模样,林晚晚也有些急了,表情微恼。 “盛知清,你怎么能打人。” 盛知清冷眼看她,并不回答,林晚晚又气又恼,小脸皱做一团,杏眼怒睁跟她对视。 “华华,她没有邀请函,不能算你们的客人,还请把她赶出去。” 再怎么说,郭沁沁也是她表姐,她没法坐视不理。 况且盛知清行事太猖狂,不值得别人给她脸。 华华也意识到苗头不对,鉴于盛知清强大的气场,她没硬碰硬,只是温言劝说。 抬眼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Catherine,盛知清挑眉。 “盛小姐,请你先出去。”华华咬牙狠心说了出来。 总编Catherine走近,听到华华的话,有些狐疑地扫了眼当前的情况。 Catherine是个外国人,她长期生活在M国,对C市的人和事并不熟。 “你在跟谁说话?”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询问华华。 认出这是总编,华华当下就慌了。 鉴于林晚晚的身份,华华生怕自己办事不利被责怪,着急着解释。 “总编,这位盛小姐没有邀请函擅闯进来,我马上把她赶出去。” 冰冷的酒水顺着郭沁沁的发丝流进礼服内,她却查不到半分冷意,眼里闪着猩红激动的光。 总编肯定会帮着林晚晚,把盛知清赶出去。 最好,把事情闹得更大些,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但总编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有些疑惑。 “她是我的客人,为什么要让她出去。”一字一顿说得极慢,语言不流利也不影响她强大的气场。 什么?! 华华惊了,郭沁沁也呆了。 盛知清是总编的客人? 华华体内的血一股股往上涌,从没哪一刻她这么想让时间倒流。 旁人不知,她这个杂志社内部人员却是只晓的。 这次宴会虽说是总编的私人晚宴,但大部分邀请函都是主编发出去的。 能让总编亲自发邀请函的人,地位可想而知。 签到员也在这时找了过来。 “盛小姐,您的邀请函,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盛知清的邀请函比较特殊,需要特别登记,她们业务还不太熟练,特意征求了盛知清的意见多保留了一会儿。 三人彻底傻眼。 总编混迹名利场多年,华华没再说什么,她心底却已有了大概。 偏头跟盛知清交谈了两句,语气隐隐有些歉意。 “华华,这位小姐是?”话虽是问华华的,目光却平静地看向狼狈不堪的郭沁沁。 这种时刻,华华也不敢再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章节目录 第42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二) “郭小姐,我不追究你骚扰我的客人的责任,但是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儿。”Catherine眼神平静,语气词藻也并不激烈。 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之气,就是让人不敢忤逆。 郭沁沁不服,想争辩个是非黑白。 华华却不再给她乱说的机会,招手叫来侯着的保镖,把郭沁沁捂着嘴抬了出去。 林晚晚就是只娇柔的小白花,知道总编地位特殊,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她才被认回林家不久,以前从未和上流圈子接触过,心底是有些发怵的。 行为处事都太过谨小慎微,不是主动惹麻烦的人。 盛知清眸光清亮地看着她的反应。 一个如此良善懦弱的人,为什么另一个世界里却全然变了一副模样,对盛家有这么大的敌意。 郭沁沁被当众拖拽出去,引发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有不少人都往这边瞟。 盛知清却置若未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Catherine说着话。 愿意讨好Catherine说尽好话的大有人在,盛知清和她们相比,态度冷淡多了。 Catherine却一点也不计较,一直笑眯眯地问这问那,有些殷勤得过头了。 就连才凑过来的沈乔然,也跟着沾光不少。 得知她是盛知清的好友,对方眼角笑得都能夹蚊子了,这是她平时想都不曾想过的待遇。 沈乔然胆寒地打了个冷噤。 华华心底更是抓腮挠肝般难受,这位盛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自己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总编刚离开,沈乔然就憋不住了。 一脸凶巴巴恶狠狠地逼问盛知清,“说,你背着我干了什么,Catherine可不是善茬,她为什么会这么袒护你?” 重端了杯酒一饮而尽,盛知清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能因为她想找我拍杂志封面吧。” “什么杂志?不会是……《FIVE》……吧?”这话藏着些不可思议的不确定。 “嗯,就是这个。” 沈乔然宴会厅中凌乱,强忍住心底的躁动,没在公共场合欢呼出声。 《FIVE》杂志,全球最难上的杂志封面。除了盛北洲,其他人连内页都没上过。 现在,盛知清居然也要上了! 这怎能让沈乔然不感慨惊讶! “为什么突然就让你上封面?”沈乔然话里都有颤音,显然是激动得过了头。 想当初盛北洲,也是费劲心思拿了无数奖才登封的。 “因为我是雪花奖最佳得主。”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沈乔然愣了一秒,笑容突地僵硬。 “清清,你是不是说错了,我记得你拿的是梨花奖。” 梨花奖和雪花奖,虽只差一个字,但却差之千里。 雪花奖是世界名奖,最佳得主更是其中含金量最重也最难拿的一个奖项。三年举办一次,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一个Z国人拿过奖。 再者,其他获奖者最低年龄也有五十岁了。 清清才22岁,怎么可能。 沈乔然坚信是她口误说错了,全然没当回事。 盛知清也不跟她争论,面容淡定。 自己消化沉思了一会儿,沈乔然神情越来越紧绷。 章节目录 第43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三) 清清的反应,不像是口误,也不像是撒谎。 雪花奖,好像颁奖典礼就在最近了。 是哪儿来着? 哦,F国,下周四。 前后一联想,沈乔然再次炸了。 猛地把欲离开的盛知清拉过来,哆嗦着开口,“清清,你真的得奖了?” “嗯,百分之八十。”盛知清平静地拨开她死死捏住自己的手,眼神真诚淡定。 雪花奖工作人员:百分之八十?八十你大爷! 我千叮咛万嘱咐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让你下周四务必来领奖,你那漫不经心的哦是怎么回事? 这是雪花奖!!!不是什么白菜猪肉奖! 这一次,沈乔然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无法控制了。 啊了一声后,没骨头似地撞进盛知清怀里,双手紧搂住她的脖子。 她们家清清,拿雪花奖了! 像他妈做梦一样。 —— 被沈乔然折腾了一会儿,盛知清叫来方才的服务员,拿回自己的东西下楼。 临出门时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盛知清掏出手机发了消息过去。 总编一行人陪着把迟均昂送到酒店楼下,态度殷勤热切,脸笑得像盛放的花朵。 喷泉池旁坐着个女人,背影纤细笔直,及腰卷发微有些凌乱,属于不用看正脸也知道必定是美女的类型。 迟均昂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语气悠悠地,“盛大小姐这是蹭车蹭习惯了?” 光跳跃在迟均昂身后,脸部轮廓被勾勒得越发深邃。 盛知清抬头,一字一顿,“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理直气壮,又无法反驳。 轻风拂过,礼裙上的流苏微微晃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盛知清眉间的冷意。 红唇妖艳,眼角微挑,颓废的女妖精。 迟均昂低笑了声,慵懒缱绻,像度数极高的醇酒。 “子君,你让司机先回去吧,我想跟你多待会儿。”门口走出来一对璧人,男高女瘦,甚是养眼。 林晚晚的声音永远是温柔清甜的,像三月里沁人心脾的泉水。 “好,我背你。”顾忌到她穿高跟鞋不好走路,墨子君走到她身前蹲下,语调轻柔。 女方矜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幸福地趴了上去。 盛知清喝了些酒,眼神有些涣散,视线微垂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均昂居高临下地看着,眸色未变。 那边的林晚晚凑到墨子君耳边小声说着情话,墨子君似水墨画里的谪仙一样笑开,清隽舒雅。 画面很是唯美。 喷泉前的两人一站一坐,只远远看身材气势,就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林晚晚多瞥了一眼,认出坐着的人是盛知清。 本想目不斜视装作不认识地走过去,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些画面,咬唇小声说了句,“盛知清在那儿。” 她本就趴在墨子君背上,两人距离极近,墨子君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用理她。”墨子君顿了一下,语气倏然冷漠,自始至终未看盛知清一眼。 话随着风一起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盛知清依旧毫无反应,迟均昂挑了挑眉。 “墨总。”迟均昂扬声冲墨子君打招呼,表情散漫悠闲,气场却很强。 章节目录 第44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四) 墨子君和迟均昂,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 对方主动叫他,不去打声招呼,终究是不礼貌。 林晚晚小幅度挣了一下想下来,被墨子君紧箍住,不让她称心。 林晚晚有些羞囧,把头埋进墨子君颈窝处,直到墨子君介绍了她,才小声拱出来打了个招呼。 迟均昂谦和礼貌地笑了笑,突地牵住盛知清的手带她站了起来。 “盛知清,我太太。” 说完,又似懊恼似有意地轻笑一声。 “瞧我,她和墨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再介绍。” 墨子君和林晚晚脸色突变,有些摸不准迟均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连盛知清,也罕见地给了点反应。 两人走时神色都还很精彩,特别是林晚晚,心内那种不舒服的情绪,似蚂蚁一点点侵噬心脏。 这本就是她的一个心结。 四月的风不凉,盛知清漆黑如墨的长发被风扫起,似有若无地拂过迟均昂胸前。 盛知清盯着他看了半响,似褒似贬地说了句,“还挺能耐。” 迟均昂挺无耻地笑,“谢谢夸奖。” …… 眼眸略过垃圾桶上方的灭烟处,四五只烟头。 啧,还是盛大小姐更能耐些。 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秘书安芷坐在副驾驶,看见盛知清,眼底散着激动的光。 今晚的盛知清艳压一众模特明星,整个人美得惊艳而不可方物。 宴会上安芷便注意到了她,此时真人就在眼前,翻涌的心情就更加止不住了。 “盛小姐,您请。”恭敬地替盛知清开车门,笑容快咧到了耳后根。 迟均昂平静地扫了一眼她狗腿的样子,倒没说什么。 上了车后,安芷更是一个劲地透过后视镜偷瞄盛知清。 被迟均昂眼神警告了两回,才渐渐恢复正常。 盛知清闭眼假寐,睫毛长而翘,在眼底投下一道阴影。 前排安芷在认真汇报工作和行程。 偶尔迟均昂会低声询问两句,语调一惯慵懒散漫,半点听不出来是在工作。 昏昏欲睡之前,盛知清隐隐听见F国两个字。 随后安芷的汇报声便中断了,盛知清眼眸彻底阖上。 车开到安芷的住处停下,安芷动作极轻地下车关门,盛知清却还是睁眼醒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去F国?”车外的路灯若隐若现照进来,盛知清瘫在后座,仰头空洞地看着车顶,语气随意。 “下周二。” “买机票的时候帮我也订一张。” 迟均昂挑眉,似笑非笑地低应了声。 另一边,穆云期把西装外套丢到助理怀里,神情冰冷,语气强硬,“给郭小姐寄一份理赔收据。” 助理:………… 也不是没人使过这种手段,但穆总之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 怎么这次突然较真了? —— 书房,耀听完迟均昂的安排,炸了。 “不是吧五爷,您真要去F国,F国是鲸鱼党的天下。而且您明知道盛小姐跟……” 原本懒洋洋的迟均昂突地眼风一扫,耀慌忙噤声。 随后,屋外传来脚步声。 耀不再妄言,也不就此妥协,小声道,“五爷,F国的形势您是知道的,如果这是盛小姐她们设下的圈套,那您肯定凶多吉少。” 章节目录 第45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五) 迟均昂此次,明面上是以柏御的名义去出差。 实则是为了跟鲸鱼党谈合作,鲸鱼党在F国称霸多年,近几年更是嚣张猖狂,暗中截了七魄组织不少生意。 去那儿,就等于入狼坑。 先前放出去的去F国的消息也不过是个引诱鲸鱼党的幌子。 现下倒好,本来盛知清就是颗定时炸弹。 五爷还带着她一起去F国,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纵心里再愁再急,耀也没过多说什么。 五爷虽然看起来温和散漫,但耀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 五爷既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耀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身离开。 书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迟均昂漫不经心地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格外着急,没有任何多余的噱头,径直切入主题。 “老五,Me要查你,他攻进了我们的资料库,老三现在跟他对上了,两人不相上下。” 除了语气有些焦急外,声音还算沉稳。 迟均昂眯眼,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桌面,指节缓慢地敲着。 思索了一番,迟均昂淡声回复,“把资料给他。” 那边静默了一秒,没有任何质疑,立即把消息转述出去。 迟均昂没挂电话,一直静声听着那端的动静,表情所有所思。 五年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客,同时攻破了暗夜堂的资料库和七魄组织的情报网。 走时还嚣张地署了名:Me Me一举成名,此后却销声匿迹,再未出现过。 这么些年,Me一直是各个组织都想拉拢的人才,可惜无人查到过关于他的半点资料。 这人今晚再次现世,圈内必定再掀腥风血雨。 良久,那端的人出声汇报,“老五,照你说的做了。” “老三的电脑技术公认的世界第一,这个Me却能和他打成平手,这人要是为暗夜堂所用,那我们……”老二有些语重心长。 迟均昂却深知,他说的不无道理。 五年前Me攻破七魄情报网的时候,迟均昂就已经有此担忧。 情报网数据链接一直是老三在管理,这人能趁老三不在破了他的防线,已经可看出技术之深厚了。 七魄和暗夜素来不合,Me如果归顺对方,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不急,先看他下一步动作是什么。”迟均昂声音不急不缓,脸色也不见半分慌张,只是眸色有些幽深。 听迟均昂这么说,老二知道他有所打算。 再者,七魄组织也不是吃素的,一个Me而已,动摇不了什么。 得知迟均昂要去F国,老二也没多震惊。 嘱咐了迟均昂几句要注意安全外,其他一句话没多说,看起来对迟均昂格外放心。 挂了电话,迟均昂飞速在记忆里转一遍这段时间的人和事。 Me不会无缘无故查他。 是受人指使?还是其他原因。 —— 某高级会所一号茶室。 一个身材高大五官硬朗凌厉的男人坐在靠窗的茶椅边。 男人表情有些焦躁和不安,跟他的硬汉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敲门声响起,男人腾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章节目录 第46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六) 身着浅白色旗袍的侍员领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纤细,黑色修身针织衫搭黑色休闲长裤,头顶盖着个黑色棒球帽,整个人酷到没朋友。 “大佬,你来了,坐。”男人殷勤地拉开椅子,端茶倒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就差把狗腿二字刻在脸上了。 盛知清摘下棒球帽放在一边,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些,表情冷淡。 “大佬,上次那事您还满意吗,不满意咱立马把陈局长抓过来,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男人双手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笑得有些僵硬。 盛知清终于掀起眼皮看他,有些嫌弃,“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我平时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么一个热情好说话的人,大佬您有什么吩咐,您随时跟我说。” 男人死鸭子嘴硬,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艰难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这是来之前队里最讨喜的队员教他的方法,肯定不会有错的。 懒得跟他掰扯,盛知清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男人很快步入正题,期间不忘抛出一个又一个的诱饵。 盛知清打断他浮夸的说辞,语调淡淡的,“行了,我同意。” “真的?!”男人激动出声,笑容终于由心而发。 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连表情都有些震惊。 很快,男人又为难地挠了挠头,“盛姐,大佬,女王。” “最近就有几个案子,需要你支援。” “说说。”盛知清挑眉示意。 男人详细跟她分析了一番,让盛知清从中挑一个。 “F国那个。”盛知清眉眼很淡,语气也很平静。 男人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淡定。 F国那个是最难最容易丧命的,大佬一加入就来这么横的? 生怕自己刚才的讲解不清楚,男人又特意把F国的案子再讲了一遍,还着重强调了困难性。 盛知清不为所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话真多。” 男人:…… 等等? 现在话多? “大佬,我们之前认识?”男人有点懵,没道理啊,盛知清这样的人,他要是认识或者见过,不可能没印象啊。 捏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秒,盛知清移开视线,依旧冷静。 “不认识,口误。” 男人有些狐疑地看她。 这听起来,可不像口误。 “不过大佬,可能我们以前真的见过。我总觉得你特别亲切,不然我也不能才见过一面就这么信任你。大佬,你多看看我这张脸,没准你就想起来了……” 男人话未说完,盛知清起身戴上帽子离开。 背影潇洒又恣意,走到门口,背对着男人挥了挥手,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从包里摸出烟点上,男人表情琢磨不透地眯了眯眼。 啧,大佬给他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不一会儿,男人抽完烟从茶室出来,楼梯口碰到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对方热情地冲他打招呼,“杨队长,您好您好,好久不见。” 杨澎礼貌颔首,跟对方握手寒暄了两句后,存着疑惑离开了。 跟中年男人同行的人有些不解,“刚才那位是?” 章节目录 第47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七) C市政坛,好像,没见过这么个人。 中年男人眼眸幽深地摇摇头,高深莫测地,“惹不得的人。” —— 凌晨两点,司机把迟均昂送到故新园。 别墅漆黑一片,只有三楼某间房还亮着灯。 迟均昂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先去客厅泡了杯蜂蜜水,坐电梯直上三楼。 书房门被敲响,盛知清闲坐在椅子上,手里划拉着份文件,声音清冷,“进。” 迟均昂推开门,没走进去,斜倚在门边,双腿交叠。 书房烟雾缭绕,背景虚幻到只能堪堪瞥清盛知清的轮廓。 桌上摆着支空瓶的红酒,烟酒味交织,颓靡意境十足。 盛知清听见了停车声,知道是他,也不意外。 端着玻璃杯轻晃了晃,迟均昂主动出声,“还不休息?明早八点的飞机。” 喝了些酒的缘故,迟均昂声线微哑,魅惑低沉。 “睡不着。”盛知清语调很躁,听起来有些没好气。 挑眉一笑,迟均昂慢悠悠地出声,“脾气还挺大。” 眼眸动了动,盛知清开口想说些什么,终归还是按耐住了。 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突然对一个男人说,我想跟你一起睡觉。 想想这画面,挺奇怪的。 估计她得被当做女流氓打出去。 把她的反应收在眼里,迟均昂耐心等着。 看盛知清深吸一口气憋回去,他也没说什么,只低声笑了笑。 赶走迟均昂后,盛知清书房的灯亮了整晚。 —— 早上七点二十。 周轩面色有些着急地候在故新园门外,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处,再时不时重重叹口气。 车内的司机是才新招聘进来的,见此情景,有些不解地探头,“小周啊,柏御上班时间不是九点吗,这还早,你别急。” 抬手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周轩眉峰紧拢,“老板今天飞F国,八点的飞机。” 啊? 司机也有些坐不住了,这都七点二十了。 他第一天上班,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小周你别急,我是本地人,我知道很多近道,待会儿我车速开到最快,保证二十分钟到机场。” 说是这么说,二十分钟到了机场,时间也不够啊。 这还有一系列安检手续。 显然周轩早就想到了这一层,面上的愁雾一直没散过。 七点二十五,两位大爷终于不急不忙地出来了。 周轩顾不得问盛知清为什么也在,快速帮衬着佣人把行李装运好,眼疾手快上车关上门。 郑重其事地跟司机对视上,两人像完成某项巨大的交接仪式似地,面容庄重。 车子飞速蹿了出去,盛知清抬手扶了下前排靠背,眉头微挑。 这车速?要上天? 司机不负重任地在十五分钟内赶到了机场,一转头就见周轩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瞧。 司机忙摆手谦虚道,“小周,不用这么感动,这都是我该做的。” 心有余悸的小周:感动你大爷!我安全带都没系上你就飚出去了,妈的这一路我无数次差点飞出去你没看见吗? 但最骚的,还得是老板。 章节目录 第48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八) 看见机场内两排空姐列队欢迎,甚至高层亲自出来迎接迟均昂的时候。 周轩裂了。 不用周轩这个助理动手,就有动作利索的机场人员帮他们搬运行李。 取票安检等一系列手续更是一个也没有。 不到五分钟,他们上了一架装饰豪华堪比别墅的私人飞机。 周轩坐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订的机票,明明是一张头等舱一张商务舱。 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 既然安排了私人飞机,老板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他订机票? 一直被冠上高材生标签的周轩,此刻觉得自己白长了个脑子。 相比于他皲裂式的惊讶,盛知清则镇静多了。 脸色从头到尾就没变过,好像早料到了这一出。 “你去餐厅用完早餐后就去客房休息,到了F国会有人提醒你的。”迟均昂没打算跟周轩解释。 打发走机场高层,迟均昂眉眼清淡地安排了周轩的行程。 周轩怔怔地点头,像个无意识的机器人似地迈着机械的步伐离开。 被浆糊糊住的脑子也略有了丝清明,老板的意思,是让他没事别出来瞎晃荡。 支走周轩。 迟均昂看着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的盛知清,有些无奈地笑,“怎么了?” “没怎么,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盛知清语气挺淡的,听不出来意欲何为。 “看文件。”朝着案几方向扬了扬下巴,迟均昂随手拿起个咖啡杯。 指尖即将碰到触屏时却又换了个方向。 “介意多个人吗,我不吵,就在旁边安静待着。”不喜咖啡味,盛知清微站远了些和迟均昂保持距离。 眼下青黑一片,精神也不太佳,像个躁动的火罐子,一点就燃。 迟均昂接了杯热牛奶递给她,唇角溢着笑意,散漫地说了句随意。 把热牛奶放到桌上,盛知清找了借口去洗手间。 盛知清身影消失的后一秒,耀鬼魅一般出现在迟均昂面前。 “五爷,都运上飞机了。” 指尖捏起个水杯翻转过来接上热水,迟均昂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低声跟耀交代了几句,抬手看了眼时间,迟均昂挥手让耀离开。 另一间休息室内,盛知清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转手机。 二十分钟,应该够了吧。 昨晚迟均昂说八点的飞机时,她就隐隐猜到了。 因为,迟均昂没向她要过身份证件。 而坐私人飞机的理由,无非就那几个。 慢悠悠挪回公务房,见迟均昂手边已经堆好几份处理过的文件,盛知清挑眉。 动作还挺快。 对彼此的意图都心知肚明,迟均昂也没问她为什么去那么久,只有嘴角略勾了勾。 趴在桌上眼神放空地看云层发了会儿呆,盛知清慢慢转头看向迟均昂。 余光瞥到桌上的水杯,有些若有所思。 阳光熙熙攘攘地照进来偎在迟均昂身上。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掩去了细长眼眸和眉心痣自带的风情感,却和上扬的唇角相辅相成,勾勒出斯文败类的气质。 章节目录 第49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九) 手指修长冷白,橙光照射下,更显剔透温润。 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不用说。 他站在光里,就是救世济人的主。 至少,对夜晚的她来说,是。 把头埋进臂弯,盛知清放空自己闭上双眼。 漆黑一片的孤岛,血腥味扑鼻而来。 “求求你,不要杀我。” “Z,我不想死。” 有人在哭,在嚎,在求情。一身黑衣的女孩却冷漠不已,手起刀落,哭叫的人瞬间断了声,血喷涌而出,浇了女孩一身。 周围躺着许多人,血水似河流般翻涌,女孩低头看自己。 她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脚下是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上拿着尖锐的匕首。 场景突转。 两个笑得开怀的女孩在一起开心玩耍,其中一个黑衣女孩突地倒地不起,胸前还插着那把匕首。 伴随着另一个女孩细小的声音,“对不起。” 迟均昂知道盛知清梦魇了,额头源源不断地渗出薄汗,眉宇紧皱,纯色惨白。 身体也在细微颤抖着,似是想把自己缩作一团。 突地,盛知清猛然睁开双眼,动作幅度极大地坐直了身子。 “做噩梦了?”抽出纸巾递过去,迟均昂低声询问,语调很轻。 盛知清接过胡乱擦了擦,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 “周助理,你可以跟盛小姐商量一下换个房间吗,玛露可能会入住副总套。我们另外给盛小姐安排别的房间可以吗?” 酒店总经理找到周轩,想跟他再合议一番副总统套房的事。 不知道盛知清也会过来,酒店只预留了总统套房和一个普通套房。 副总统套房虽然没预定出去,但酒店已经在接触玛露了,希望她能过来入住。 玛露是艺术圈今年最炙手可热的新人,这次雪花奖最佳新人得主也早已放出消息是她。 各家酒店都希望玛露能入住。 明星效应,如果玛露入住酒店,会无形中带动酒店住房率及收益,还会扩大酒店影响力。 总经理实在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所以才来找到周轩商量。 周轩脱下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态度却没松懈。 “她不是盛小姐,是老板娘。还有,这是老板的命令,你要是有异议,可以去跟老板提。” 老板娘? 总经理懵了。 也更不解了。 既然是夫妻,那为什么不住一起?一个住总统套房,一个住副总统套房,这是什么骚操作? 张口欲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 这是老板的私事,他无权过问,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好了。 事已至此,总经理知道多说无用,也没再耗费时间。 一直等在门外的房务部总监和营销部总监见他出来,连忙围上来问情况。 看总经理摇了摇头,两人同时挫败下来。 之前是各家酒店公平竞争,被盛小姐这么一搅和,他们酒店算是彻底失去了竞争资格。 酒店损失的,也不是一间副总套那么简单。 三人对盛知清都存着异议。 章节目录 第50章 郭沁沁被赶出去(十) 房内的周轩也颇有微词,老板来F国是谈正事,那盛小姐跟过来是干嘛? 别的舞者年纪轻轻就能在艺术届拥有一席之地,得雪花奖最佳新人,盛小姐呢,只知道吃喝玩乐。 还挑这种关键时刻,酒店本就没空房,她还不客气地要了副总套,周轩心底真是一万个想不明白。 老板为什么要带她出来? 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 一楼前厅部办公室,前台人员又惊又喜地进来汇报。 “经理,玛露现在在前台,她想入住我们酒店。” 办公室一堆经理炸了,玛露来了,太好了。 下一秒,空气却又倏然安静下来。 忘了,他们没有房。 前厅部经理长叹了一口气,步伐缓慢且苍老地去前台接待玛露。 希望玛露能接受普通套房。 把玛露跟她的助理请到大堂吧,经理吩咐人上咖啡,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房务总监接过适应生手里的咖啡亲自端过去。 脸上带着讨好客气的笑容。 玛露有些不耐烦,摘下墨镜,眼角微微挑起,有股睥睨众生的意味。 “我知道你们老板入住了总统套房,给我安排个副总套就行。” 无数家酒店向她抛出橄榄枝,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玛露故意拿乔,谁家也没答应。 以她的身份地位影响力,所有酒店都应该敞开大门欢迎她,随时为她准备着房间,给予她最真诚热情的服务。 听说柏御老板也在F国,并且下榻的是这家酒店,玛露这才转了心思过来。 但当房务总监说出给她安排行政套房的时候,玛露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愤怒。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房务总监额顶有些冒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明情况。 “非常抱歉玛露女士,因为您之前没有进行预定,所以酒店副总套已经有人入住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即为您安排行政套房,免费让您享受行政楼层礼遇,您看可以吗?” 玛露冷笑了一声,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身边的助理也见风使舵狐假虎威,“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吗,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行政套房,亏你说得出来。让副总套的人换房间,玛露除了副总套,别的都不接受。” 玛露和助理都是F国人,说话语速又急又快,嗓门也大。 所以吸引了不少人朝这边看。 总经理领着迟均昂三人刚下电梯,听见这出动静,眉梢跳了跳。 得,让老板碰上这事,凉凉。 迟均昂扫了一眼,探究性地看了总经理一眼。 “老板,我马上过去问问什么情况?”总经理跟脚底抹了油似地飞快走过去控制局面。 迟均昂则落后两步,不紧不慢地走近了些,姿态散漫。 有身高腿长的优势,即使他一身休闲服,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只是走近没说话,玛露却下意识地朝他看过来。 总经理问清事情缘由,大体清楚玛露这是在闹哪一出,温声上前致歉。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一起解决 “玛露女士您好,我是酒店总经理,很高兴您选择我们酒店入住。酒店副总套确实已经售出去了,如果您需要的话,酒店顶层的至尊行政套房可以给到您。当然,如果您还是更喜欢总统套房的话,酒店可以派车送您去柏御旗下另一家酒店。您看可以吗?” 玛露没立即回答,而是垂眸思索了一番。 方才说话时,总经理和总监都有意无意地偷瞄那个男人的反应。 还有他散发出来的气场,前后一联想,玛露很快猜到迟均昂的身份。 “不用麻烦你们了,就安排行政套房吧。谢谢。”一改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玛露态度温和了不少。 玛露的助理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这话说完,玛露似有若无地朝迟均昂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收到她的视线,迟均昂冲她勾唇笑笑,神色散漫悠闲,衬着那张俊逸妖孽的脸,玛露心跳瞬时露了三拍。 直到迟均昂转身离开,玛露的目光都始终钉在他身上。 几人交谈用的都是F语,周轩只能勉强听个大概,所以没跟上前去。 一回头见盛知清事不关己地倚在罗马柱上玩手机,周轩心头一梗,故意刺道。 “盛小姐,需要我替您翻译一下吗?”心里不爽,面上却端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皮囊。 随他老板。 盛知清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冷漠拒绝,“不用。” 周轩: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那种你铆足了劲设了个圈套,对方却死活不跳的憋屈劲,有谁懂? 三人慢慢往大门外走,盛知清将头顶的鸭舌帽扣得更低了些,语调挺冷,“骚气。” “嗯?”迟均昂似是没听清,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向盛知清。 冷淡地抿了抿唇,盛知清赏了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轩:老板,这么清晰的两个字,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但我要不要说出来? 周轩眼珠子在两人之间飞速转着,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玛露把两人的互动收尽眼底,眼眸沉了沉。 —— 市郊偏远处的一幢灰白大楼内。 客厅是中心镂空设计,大而空旷,一张茶几,两排沙发,再无其他装饰。 从顶楼可以俯瞰底下的一人一物。 相对立的两个沙发上分别坐了两个人,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外国人,还有个俊逸温雅的年轻男人。 两人身后都站着保镖,个个身影挺得笔直,表情严肃。 “大当家,久仰大名。”年轻男人姿态慵懒随意,神情也有些漫不经心,说话时尾调上扬,有种清透的邪肆感。 “迟五爷,不敢当。”被唤作大当家的络腮胡男人眉毛微竖,说着寒暄的话,态度却很是警惕。 面前坐着的是七魄组织的人,他脑子里的那根玄,时刻都得绷着。 七魄组织,一个垄断了黑白两道所有情报的组织,底下势力盘根错节,强大到至今没人摸清他们到底盘踞了那些领域。 七魄的主要负责人有七个,最常与外界打交道的是二爷和四爷。 虽未和迟五爷打过交道,但大当家的也知道,能做七魄组织领头人的,也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越是笑得温和的,就越能把刀子捅到最深处。 不同于暗夜堂,七魄组织不接杀人放火的买卖。 但也绝对算不上善茬。 “大当家,你这茶不错,醇而不浓。”迟均昂耐心且细致地品着茶,一本正经地夸赞道。 表情看起来享受而自得,像是真的来品茶一般。 大当家不知他意欲何为,顺着往下接了一句。 “迟五爷要是喜欢,带一些回去即可。” 迟均昂轻笑了声,有礼貌地道谢。 话锋一转,迟均昂慢悠悠地又加了一句,“夺人所好不是君子所为。” 大当家危险地眯了眯眼,这迟均昂果然不是个善茬。 暗戳戳讽他截了七魄组织的几单生意。 但这里是F国,鲸鱼党才是这片天的王,七魄组织又怎样,照样奈何不了他。 “迟五爷,你这话就不对了。好东西,自然是要归强者,谁能耐大,它就是谁的。” 接下来的谈判依旧谈笑风生,迟均昂从头至尾未黑过一次脸,面上始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谈至最后,迟均昂起身告别,姿态依旧端的是悠闲慵懒风。 大当家跟他握手,顺带友好地再加了一句,“迟五爷,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话。不过买卖嘛,能谈就谈,谈不了,就下次再谈,不影响感情。” “那是自然。”迟均昂气质依旧温和散漫,笑容也半点未变,让人摸不透他心底的真正想法。 一行人上车离开,大当家掀起衣袍进屋,目光深沉。 这个迟五爷给人的感觉很温和。 但,温和得太过了。 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打住。 在屋内耀尚且能压制怒气,刚一上车,心里的火药罐子就炸了。 “五爷,这大当家的什么意思。抢了我们的单子不给个说法,还利润二八分,凭什么。” 五五分已经是给鲸鱼党脸了,还想二八,这大白天的,适合做白日梦是不是? 淡然地抚平衣袖上的皱褶,迟均昂挺懒散地,“大当家人虽然无耻,有句话却没说错。” 耀不明所以地转头。 “强者说了算。”迟均昂懒洋洋地靠上后座,语调不紧不慢。 耀:…… 你强你牛逼。 “五爷,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前排开车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语气恭敬。 “嗯。”单手拿过电脑放到膝上,迟均昂把视线移到屏幕上,答得有些随意。 男人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观察迟均昂的反应。 “但鲸鱼党和‘坤鹏’一直走得很近,贸然动鲸鱼党,会不会……” 后面男人没说,话语却是有些担心的。 ‘坤鹏’是知名贩毒组织,F国各地界都有他们的人,势力强大。 两者结合,完全霸占了F国这片天。 手指懒散地敲着字,听完男人的话,迟均昂停住手上的动作。 似认真似不经意地开口,“那就一起解决了。” 前排两人:狂!!! 章节目录 第52章 陪老板娘逛街 周轩两手提满了购物袋,脚步踉跄地跟在盛知清身后,表情痛不欲生。 盛知清腿长步子大,再加上两手空空,没一会儿便跟周轩拉开了距离。 看看手上被勒出来的红痕,周轩心底欲哭无泪。 想他这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的光棍,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体验了一把陪女人逛街的滋味。 还陪的是老板娘。 这体验,别提多酸爽了。 能让他断手断脚。 关键盛小姐买东西自己不看不挑,就坐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然后把购物清单丢给他,让他去一个个照着买。 周轩内心真的一万点崩溃。 就在周轩觉得自己要倒在这烈阳之下异国他乡的时候,手上突然空了。 盛知清手脚利落地把东西接了过去,步伐依旧轻盈,形态依旧挺直。 那些东西在她手上,跟没重量似的。 虽然内心很欣慰,但周轩还是没忘记自己助理的职责,狗腿着跑上前假惺惺。 “盛小姐,这种事我来就好,别累着您。” 被盛知清不耐地瞪了一眼,周轩立马变乖,跟在一边亦步亦趋地走着。 伸手按了电梯,周轩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盛小姐,重不重?我来提?” 盛知清没理他,掂了掂手上的东西,若有所思。 沈乔然周五好像得去参加个宴会,找谁能最快把这些东西给她弄回去? 从餐厅出来了个人一起等电梯,周轩瞄了一眼,认出是那个叫玛露的。 年纪轻轻能有此成就,周轩是佩服的。 所以看她的目光都带了些许崇拜。 双方也不认识,且语言也不通,所以周轩没有要攀话的打算。 但玛露却一个劲地盯着盛知清瞧。 “小姐你好,我叫玛露,你长得真漂亮,这些都是你买的东西吗?哇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礼服吗?” 玛露笑容满面地跟盛知清交流,表情和语气都夸张得太过了,不自在。 周轩有些不明所以,F语不是通用语言,他只能听个皮毛,却无法与人交谈。 也不知这玛露突然冲过来交好是几个意思,盛小姐不会F语,周轩连忙插进两人中间。 磕磕绊绊地连手带嘴比划说了一堆。 可惜,他F语是自学的,发音实在太不标准,玛露一句也没听明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周轩尝试用其他语言跟玛露交流,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电梯灯亮,门打开,盛知清未发一言走进去。 周轩和玛露也随之跟进去。 盛知清刷房卡摁了楼层,周轩没摁。 也不知道这玛露是闹的哪一出,盛小姐不懂F语,他得看着别出什么事。 总统套和副总套都在58楼,58楼也只有这两个房间。 见玛露没刷电梯,反而一直跟她说些有的没的,盛知清眼眸清冷地扫了她一眼。 玛露说了几句友好话,终于切入正题。 “小姐,你是住在副总套吗?我能跟你换房间吗?当然,我不会让你白换的,你在酒店的全部支出我都可以支付。” 盛知清冷清地扫她一眼,没搭话。 看她不为所动,玛露加大了手中的砝码。 从包里掏出两张卡递到盛知清面前,“这是HLSHOP的购物卡,额度是两百万,送给你。” 既下血本,又放低姿态。 玛露住副总套的意图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周轩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妙的想法涌上心头。 当着正房的面勾搭别人老公,还要求别人让道。 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幸好,盛小姐听不懂F语,还有挽救的余地。 周轩眼疾手快蹭到两人中间,隔开玛露的动作和视线。 连比带划地,“抱歉,盛小姐听不懂F语,房间也不能换。” 他的F语实在太蹩脚,玛露只能迷茫地听个大概。 周轩又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语序颠倒,用词混乱,玛露眉头紧皱,有些不满地指了指身后。 “你能让她跟我说话吗?” 电梯抵达58层,盛知清没鸟他们两,率先下去刷房卡进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轩有些欲哭无泪,我倒是想让盛小姐跟你说,但她不会F语啊。 语言不通致使两人都有些着急,玛露一张嘴机关枪似地嘟嘟个不停。 周轩一个头两个大,正在打电话向总经理求助。 “我不换,你走吧。”门口传来盛知清冷冰冰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端着杯水倚在门上看好戏。 画面静止,周轩有点懵。 盛小姐会F语,而且说的还挺流利? 玛露似乎并不惊讶,绕过周轩走到盛知清跟前,不耻下问,“为什么不换,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我都可以答应你。” “两百万太少了,你给我两个亿,我可以考虑一下。” 神情冷而淡,说出来的话也不像是玩笑。 两人身高差不多,盛知清站得并不端正,气场却是镇压性的。 又盯着盛知清看了两秒,玛露确定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亿?狮子大开口。 玛露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盛知清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做不到?电梯在那。”下巴微抬示意了电梯的方向,态度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本就停在58楼的电梯,周轩一摁,电梯门就开了。 橙黄色闪烁的灯和敞开的门,光明正大地提醒玛露离开。 玛露本就打的是两个算盘,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 好不容易能来58楼,她又岂会轻易离开。 表情坚决,没有半分要进电梯的想法。 周轩暗叫一声大事不妙,老板回来看见玛露,自己怕是得掉层皮。 语言不通的困扰再次出现,周轩急忙把求助的视线投向盛知清。 恨不能把帮帮我三个字刻在脸上。 盛知清眉眼冷淡地瞥他,本不愿搭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两秒。 “你刚刚蹭我的电梯卡上来的?”盛知清捧着杯水,不咸不淡地朝玛露挑了挑眉。 玛露仍旧没放弃换房的事,听盛知清开口,下意识觉得事情有转机。 因此,极为配合地点头应是。 “进去。”朝电梯门的方向递了个眼神,盛知清神色依旧是淡的,不知意欲为何。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开门的人是盛知清 玛露没搞清楚状况,仍旧把心思放在换房这事上,所以听话地进了电梯。 刚想问下一步要做什么,抬眸便只见电梯门缓缓阖上,没给她再打开和后悔的机会。 眼睁睁看着玛露就这么离开了,周轩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就骗下去了? 转头想说一番夸赞感谢的话,却不知何时副总套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口也一个人影没有。 周轩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 早晨七点,周轩提着公文包领着柏御F国分部总裁莱恩刷卡上58楼。 门铃响了两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老板————早”周轩本想展示自己积极正能量热爱工作的一面,看清开门的人时,一句话断成了两半。 同样目瞪口呆笑容凝固的,还有不知情的莱恩。 “嗯。”盛知清冷淡地应了一声,越过他朝副总套走去。 周轩石化在原地,仰头看了看房号,再回头看看副总套的房号。 确定自己没走错。 那刚才……开门的……为什么是穿着睡衣的盛小姐? 莱恩则一副便秘的表情,原来迟老板这两天没去公司,是在跟女人鬼混! 外界传言老板不近女色洁身自好,都是假的! 梦游般走进去关上门,周轩和莱恩站在玄关处对望了一番,各自捋了下情绪。 套房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门大敞着,里面干净整洁,根本都不像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另一间则紧闭着。 周轩心脏再次遭受暴击。 老板和老板娘,真是演得一手好戏,开两间房掩耳盗铃。 迟均昂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发丝沾了些水,应该是刚洗漱完。 两人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迟均昂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随手拿起条毛巾擦脸,淡声询问,“昨天有人上了58楼?” 周轩把几份不那么重要的文件挑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给迟均昂。 本想昨晚简单跟迟均昂说一下这事的,但老板回来得太晚,他就没上去打扰了。 玛露很是恼怒,从58楼被赶下去后就去大闹了一场。 没给到她满意的解决方案,当下就气哄哄地换了酒店,还放狠话说一辈子不住柏御的酒店。 使得场面一度难堪且无法收场。 总经理和营销部总监为此事愁了一整晚,这不仅是失去一个客户那么简单。 为了挽救,总经理整晚都在派人打听雪花奖最佳得主的事。 柏御旗下别的酒店都或多或少有雪花奖得主入住,就他们酒店没有,到时年度评比的时候,不占优势。 雪花奖最佳得主一直是雪花奖的重头戏,也是最神秘最有分量的一个奖项。 往年再怎么着也有个入围名单,他们可以一个个排除。 今年却不知道整了什么幺蛾子,半点消息透不出来。 现在各家酒店都瞄着最佳得主,越神秘,公开后轰动就越大,酒店后续影响力也越高。 只是,不知道哪家能抢到这个香饽饽。 “雪花奖?”迟均昂似乎颇为感兴趣。 莱恩会多国语言,能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 听到雪花奖,眼眸突然亮了亮,小幅示意了一下自己有话说。 “老板,雪花奖新任理事会会长布尼斯坦先生预约了您今晚的时间,想邀请您去雪花奖颁奖典礼。” 即便是国际名奖,雪花奖内部也并不是风平浪静的。 两派势力斗得风起云涌,搅混了艺术届半边天。 最终,以布尼斯坦胜利登上会长之位暂时压制另一方。 博得头筹,布尼斯坦自然也不会就此松懈。 迟均昂不懂舞蹈,但架不住他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为自己度金身。柏御是雪花奖最大的赞助投资商,迟均昂也自然而然地成为雪花奖理事会主席。 所以会长才会一上任,就来给迟均昂抛橄榄枝示好。 周轩是第一次听到老板还有这重身份,嘴一度诧异到合不拢。 就老板那种对艺术一问三不知的,也能当主席? 思索了几秒,迟均昂让莱恩重排了今天的行程表,晚上去赴会长的约。 临出门时,迟均昂给周轩安排了件事。 —— 处理完迟均昂交待的工作,周轩晃晃悠悠地去中餐厅吃午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行来F国有什么用,既不懂F语,助理工作也轮不到他。 唯一干的一件像样的事,是陪盛知清购物。 周轩有点郁闷。 没郁闷几分钟,总经理收到消息过来逮人。 “周助理,邮件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一定照做。”总经理笑容满面地替周轩倒茶,谄媚到就差把我有事求你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邮件的内容,他不敢不照做。 但酒店的利益,他也要维护。 这次雪花奖,别的酒店或多或少都有几个雪花奖得主。 就他们酒店一个没有。 季度汇报总结,他们酒店这一项不达标,会拖累总成绩的。 现在就差风头最盛影响最大的最佳得主还不知道是谁,听说迟均昂今晚可能会去颁奖典礼,这不他就求到周轩头上来了。 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周轩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老板让我在酒店休息。” 言外之意,我被老板抛弃了。 总经理神色愈发垮了下来。 两人对坐相觑,无奈,总经理接了个电话离开。 “什么,你打听到最佳得主的消息了?Z国人?姓盛?” 周轩模模糊糊听了几句,但没往深处想。 —— “盛小姐,我为您挑选了两件礼服,您都试一下吧。”服装师和助理一人双手托着一条礼服,征求盛知清的意见。 透过镜子大体瞄了一眼,盛知清垂下头继续看手机,“蓝色那件就行。” 语气轻描淡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服装师似是有话要说,拽住助理欲把另一条礼服拿下去的动作。 “盛小姐,我当然尊重您的想法和意见,但我还是推荐您两件都试一下。” 两条礼裙,两种全然不同的风格。 一条黑色丝绒紧身鱼尾裙,能完美勾勒出身材,凸显妩媚气质。 章节目录 第54章 让盛知清当B角 另一条则走的是森系仙气风,浅蓝色纱质拖地长裙,是某顶奢品牌的婚纱款。 没有出尘不染的气质,根本驾驭不了这件礼服。 再参考盛小姐以前的宴会装扮和气质,服装师觉得,浓艳系妖媚大气风,可能更适合盛知清。 见盛知清神色极淡,似乎不为所动。 服装师再度开口劝说,“盛小姐,您上次参加《FIVE》晚宴的造型就很惊艳。今天的场合非同小可,基于大众审美,我觉得另一套可能更适合您。” 盛知清终于舍得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单手慵懒地支着下巴,眼波流转风情。 昨晚是她穿过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所以心情还挺不错,“那种风格的他看过了,不新鲜。” “他?”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齐刷刷把目光移向盛知清,脸上充满求知欲和八卦欲。 “我今晚要勾引的人。”尾调有意无意地拉长了些许,衬得整个人更妩媚妖孽。 ???? !!!!! 三人神情变得兴奋,想一探究竟的想法浓重到从头顶化成烟飘出。 盛知清却没再给她们继续深究的机会,挑眉进了换衣间。 —— Z国时间早上十点。 杨团长召集舞团所有老师开早会,讲完琐事,杨团长清咳一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众人皆把视线投向杨团长,只有林老师,神色疲倦地低垂着头,萎靡不振。 “趁各位老师都在,我想宣布一个消息。” 说到这儿,杨团长顿了顿,环视了所有人一圈。 最后把目光定在躲避他视线的林老师身上。 “《青衣》的女主角名单定下来了,由郭沁沁作A角,盛知清当B角。” 在舞剧表演中,一个角色一般会有ABCD四个演员,B角又叫替代演员。 用一种不好听的说法,就是替身。 这么多年,从没有首席当过替身的先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盛知清是歌剧院首席,她的专业能力一直颇受业内认可,国内知名奖项也基本被她包揽。 让盛知清去做郭沁沁这个万年老二的替补,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团长,我觉得这个名单还有待商榷。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影响力,盛知清都比郭沁沁更适合。” 纵使已跟杨团长交涉过很多次,自己也有心理准备,林老师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管是基于自身的立场,还是站在歌剧院的角度。 林老师都觉得盛知清是最合适最独一无二的主演人选。 其中一个副团长也觉得不妥,眉头皱了皱,温言相劝,“团长,盛知清是舞团最优秀的舞者,当初商议主演人员的时候,《青衣》剧组一致推选她为女主角,我们这样贸然更换名单,怕是不妥。” 说话的副团长是歌剧院出了名的老实人,当年和杨团长同为副团长,年纪资历都比杨团长有优势。 由于人不如杨团长那么会来事,做事也向来太过公正严谨,所以杨团长成功晋升团长,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进行打压。 “这有什么妥不妥的,李副团长就是太过循规蹈矩,才会这么多年一直是副团长。” “《青衣》既在我们舞团选角,那我们就有责任有义务把最优秀的舞者推荐上去。在我这儿,郭沁沁担得起A角,盛知清要是不服,那她就拿出真本事,让我无话可说。” 一席话,怼得李副团长无话可说。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触杨团长的逆鳞。 另一个副团长见风使舵踩李副团长一脚,笑眯眯讨好道,“我支持团长的决定,盛知清在国内是很有名。但《青衣》是要走向国际舞台的,盛知清没有拿得出手的国际奖项。所以谁当A角,无可厚非。” “除非,盛知清能立马拿到一个国际大奖。” 这事明显杨团长一人独大,剥夺了其他人的话语权。 林老师还欲挣扎,杨团长却先她一步把事情拍板定下来。 “好了,不用多说了,演员名单我已经递交上去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几乎是这话落下的同一秒,所有人手机都震动或亮屏。 微博全网推送了一条消息。 知名舞蹈演员盛知清亮相雪花奖红毯。 杨团长手机正放在桌面上,他一低头就瞥到了这个消息。 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表情立马灰暗下来,不可置信地解锁点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又熟又恨的脸。 余光看到有人在偷瞄自己的反应,杨团长按住自己已经在发抖的小拇指,语气平静,“好了,散会。” 只是去蹭了个红毯而已,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 杨团长在心底自我安慰,除了脚步有些虚浮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方才跟着符合的副团长,脑子则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了什么? —— 雪花奖红毯现场。 由空运鲜花编织成花篮形状的花车缓缓驶到红毯入口处。 盛知清躬身从花篮里下来,闪光灯尖叫声扑面而来。 一袭天蓝色薄纱长裙美而不艳,裸露在外的锁骨及手臂肤白如雪,清冷的气质配上头顶精致简单的王冠,愈发衬得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仙子。 在人堆里被左推右挤的服装师恨不能时光流转回去,看看当时是谁给她的勇气。 让她生出盛知清可能驾驭不了这种风格的念头。 盛小姐明明就高配顶配绝配,哪种风格,都是她的菜。 盛知清在国外没什么粉丝,现场这些尖叫的,多是被她美貌所震慑吸引的围观群众。 旁的人为了能多点曝光度,走红毯时都尽量多磨蹭些时间,一会儿冲着人群抛个媚眼,一会儿朝着镜头做个wink。 主持人从没见过盛知清这种冷淡型的,目不斜视地走完红毯签完名。 对于他抛出的问题,也回答得能简则简,丝毫没有要蹭镜头拖时长的意识。 盛知清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二排正中间。 直到颁奖典礼快开始,坐在她前面的人才不急不缓地进场。 灯光倏然暗了下来,盛知清眯眼看了看前方。 这身形,有点眼熟。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今晚好看吗 前排两人落座,盛知清看着自己正前方的后脑勺,默了。 舞台灯光亮起,视野再次清晰明亮起来,盛知清盯着这颗后脑勺看了一分钟。 前排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灼人的目光,回头看。 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诧异,迟均昂眉头微挑,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迟,你相信我,这次的最佳得主绝对是YM珠宝代言人的最佳人选。她完全符合你的要求,Z国人,长相精致大气……” 会长布尼斯坦小声地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瞳孔内氤氲着浅褐色的光,迟均昂耐心听了一会儿,低声应了一句。 身后一排传来两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盛知清耳力不错,隐约听得个大概。 “玛露,那是柏御的老板,他刚刚回头看你了,你说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玛露坐在第三排最边上,助理蹲在走廊处,借着给她递水的由头,小声说着奉承话。 “怎么可能,你别瞎说。”玛露当即否认,语气似嗔似笑,态度也并不严厉。 台上有获奖者在发表获奖感言,后方工作人员似是出了什么纰漏正在紧急补救,场面并不安静和谐。 两人的话却似带有针对性地钻进盛知清耳朵。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柏御旗下的顶奢珠宝品牌YM正在寻找代言人。你看你,形象气质都是顶尖的,现在还有最佳新人奖傍身……” 台上的颁奖心得分享结束,故障也解决了,全场突地寂静下来。 助理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盛知清回头看向玛露,后者脸上的笑意在半明半灭的台下极其肆意。 猝不及防跟盛知清眼神对上,玛露的笑容僵在脸上,表情倏然恢复成正经而不苟言笑的模样。 昨晚能睡得好,有一半功劳得归功玛露,所以盛知清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友好的笑容。 谁知玛露的脸更黑了,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径直避开了她的视线。 啧,她这笑真是好意的,怎么就,不信呢? 最佳得主是雪花奖的重头戏,一直都是压轴公布的。 前排坐了颗安眠药,加之舞台灯光柔和冷白,盛知清眼前渐渐黑了下去。 “现在,将公布第15届雪花奖最佳得主奖,有请颁奖嘉宾:雪花奖理事会主席迟均昂先生和xx。”主持人话刚说完,台下昏昏欲睡的一片人立即伸长脖子坐直身子眼睛发光盯着台上。 两人简单介绍了几句就步入正题,开始公布提名名单。 众人纷纷把视线转向大屏幕。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盛知清的舞剧片段,身旁有人认出是她,激动地转头。 “你,你提名最佳得主……” 话说到这儿就止住了。 她身边这个女人,在睡觉???!!! 这人,心是有多大。 盛知清在她的注视下悠悠转醒,瞥一眼荧幕,再看一眼她的反应,依旧淡定不已。 她也想激动,但是亢奋不起来。 毕竟,真正的盛知清,在15岁时就已经拿过这个奖了。 还连拿了3届,实在没有什么新鲜感。 总共提名了五个人,除了盛知清,剩下四人都瞪大了双眼死抠着虎口盯着台上,屏息等待结果。 迟均昂修长冷白的手指轻捏住卡片,不急不缓环视了台下一圈,唇角微勾,俯身对着话筒,“让我们恭喜——盛知清。” 全场灯光聚到盛知清身上,镜头给了特写,矜贵冷淡地冲恭喜自己的人点了点头,盛知清起身上台。 一点看不出刚才在睡觉的痕迹。 上台礼貌地握手,接奖杯,说获奖感言。 盛知清一如既往清冷如天上月,却愈发衬得她像不食烟火的仙女。 三人合影结束,灯光再次暗淡下去,迟均昂绅士手扶盛知清下楼梯。 后者却借此抓住他的袖口贴近他耳边,“我今晚好看吗?” 声线淡而不冷,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耳边,语调旖旎。 迟均昂微微撇过头,眼尾微挑。 盛知清:“想跟仙女同床共枕吗?” 用最冷淡的表情,说着最虎的话。 迟均昂:…… —— 杨团长紧锁了办公室的门,戴上耳机眉头紧锁守着雪花奖直播。 新人奖没有盛知清,杨团长笑容渐渐回归。 优秀奖还没有盛知清,杨团长已经能淡定地喝茶了。 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最后。 听到最佳得主提名名单有盛知清时,杨团长手里的杯子碎了。 宣布最佳得主是盛知清时,杨团长无骨一般跌坐回凳子上,面如死灰。 歌剧院院长和《青衣》总监制段老师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手机嗡嗡震动不停,杨团长却连拿起它的力道都没有。 屏幕亮了又黑,如此重复几次,杨团长终于双目失神动作机械地拿起手机。 “你上报上来的名单怎么回事?让盛知清当B角,亏你想得出来。你在舞团多少年了,剧院什么时候有过首席做B角的先例……” 院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把杨团长损得体无完肤。 在歌剧院任职这么多年,杨团长处事这一块从没出过纰漏。 今早名单汇报上去,他也没细看。 直到各大报社消息轰炸而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盛知清拿了雪花奖最佳得主,邀约采访电话就没间断过,甚至连艺术协会会长都亲自打了电话来过问。 可想而知影响力有多大。 这种关键时刻,杨团长这边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院长怎么可能不发火。 杨团长面色惨白地听着,一句话不敢反驳。 挂了院长电话,《青衣》负责人也亲自打电话来过问名单的事,杨团长再次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两通电话接完,杨团长浑身似脱了力一样瘫在椅子上。 演员名单他只发给了《青衣》剧组和院长,舞团其他人也不会轻易把这事透出去。 是谁把事情闹大传到报社的,杨团长几乎不用动脑筋,就能锁定人选。 开门下楼去练功房找郭沁沁,却无意间听见林老师在跟院长讲电话,杨团长心脏骤然下沉。 章节目录 第56章 让盛小姐求他 院长越过他,直接联系林老师。 可见已经对他不满,甚至有所戒备了。 郭沁沁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 上头又有院长等其他人的施压。 杨团长眯了眯眼眸,眸色渐变,他不能坐以待毙。 练功房内,郭沁沁捏紧了手机,表情又沉又黑,手背青筋凸起,神色狰狞。 再次被盛知清狠压一头,所有的怒和怨都累积在胸口。 这一次,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 颁奖典礼结束。 会长非拉着盛知清不让她走,说要给她介绍个大人物。 “知清,这是迟先生,刚才给你颁奖的就是他。除了是协会的主席以外,迟先生还是柏御的创始人……” 会长热情地替两人做着介绍。 落后几步过来接迟均昂的莱恩远远看见盛知清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 走近一细看,眼珠子恨不能当场蹦出来。 这不是…… 早上从老板房间出来的那个女人吗? 再一细听会长的介绍及两人故作不熟地握手,莱恩嘴角开始抽搐。 想过来跟迟均昂打招呼攀谈的玛露听到几人的谈话,没再往前继续走。 嘴唇翕动表情受伤地听完,玛露慌不择路地离开后台。 助理替她拿了外套赶过来,见她慌慌张张地,连忙凑过去关心,“玛露,怎么了?你不是去找迟先生了吗,怎么样?” 披上外套,玛露目光失神地摇头,语气很轻,“别问了,走吧。” 什么为她而来,什么YM珠宝代言人。 都是假的。 是她太不自量力异想天开了。 盛知清比她好看,比她优秀。 有那样的人在,迟先生,又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玛露认清现实上车离开,淡声吩咐司机去柏御旗下的酒店。 赌气从上一家酒店出来,玛露住进了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不管是服务质量,还是酒店设施设备,都不及柏御的十分之一。 柏御的酒店定位是顶奢五星级,这些年做得无比成功。很多人住过一次柏御,就不会再选择其他品牌。 玛露本就是娇惯的千金大小姐,忍了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现下既已不钻牛角尖,也不用再纠结脸面问题,选了柏御另一家酒店入住。 然而,玛露到了以后,却被前台接待通知她没有入住资格。 换言之,她已经被柏御酒店拉入黑名单。 助理满脸不可置信地找前台理论,玛露却心如死灰,不再说什么,拉着助理离开。 —— 敲门声响起。 周轩朝视频那头的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来F国这一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跟优秀的人比还有很多不足。 老板,莱恩,总经理。 他们都会多国语言,且能力优秀。 就连平时看起来一事无成的盛小姐,也会F语。 这让周轩大受打击,立即找了F语私教,现在正在苦学F语。 门一打开,酒店总经理手上端着个果盘,朝他露出和蔼可亲又讨好的笑容。 周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幽幽地,“你又要找我干嘛?你也看见了,雪花奖这事我根本都没有参与权……” 不用他招呼,总经理闪身进屋,瞥了眼他屏幕上的内容,瞳孔转了转,热情无比地开口。 “周助理,你在学F语吗?我可以教你。” 周轩:…… 又要图谋不轨! 总经理是土生土长的F国人,他来教肯定比私教要好。 只是,那么忙的一个人,突然无事献殷勤…… 周轩单手摩搓着下巴,警惕地看着总经理。 “当然,肯定也是要收学费的。” 果然,目的来了。 “你把盛小姐的喜好告诉我,我就免费教你一个月,你看行不行?” 咳咳。 啥玩意儿? 盛小姐的喜好这么值钱? 看周轩这反应,总经理知道他肯定没看直播,也没关注雪花奖的事。 把视频叉了,搜出雪花奖的页面,总经理把电脑屏幕转向周轩。 官网页面就是盛知清捧着奖杯的照片,身边还站着迟均昂。 标题也格外醒目亮眼:第15届雪花奖最佳得主盛知清。 周轩嘴一度惊诧到合不拢。 总经理拍拍他的肩,单方面同意了这通交易,开始打听盛知清的事。 问了几句,周轩皆是一问三不知。 总经理又单方面解除了这次合作,干脆利落地关门走人。 顺手把果盘上空运过来的荔枝丢进嘴里。 周轩:…… 过分。 —— 早上七点。 地板上的人刚起身,床上的盛知清便猛然睁开双眼,声线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你今天有工作?” “嗯,开灯了?”迟均昂应是醒了很久了,眸色清明,嗓音低而不倦。 “带我一起去,我白天睡会儿,今晚就不过来烦你了。”盛知清坐起身,眼神定定地看向迟均昂。 圆顶灯开了一挡,并不耀眼。 迟均昂侧对着她,正把地下的被子捡起放进衣柜。 闻言,动作稍顿了一下,把枕头也扔进柜子后,回身懒散地倚着柜门,似笑非笑地。 盛知清不语也不避,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跟他对视。 过了半响,迟均昂先低头,轻笑一声,“好。” 一条曲折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前一后隔着些距离有两辆黑色轿车往同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耀愤恨且不满地盯着前方的车辆,眼睛一眨不眨。 开车的兄弟有些无奈,“你眼睛里也没有子弹,再怎么盯也凿不出洞来。你歇会儿?” “不,我要时时刻刻看着五爷。等会儿要是遇到危险,我一定得让盛小姐吃吃苦头,我要让她为她不负责任的行为付出代价,让她哭着求我救她。” 耀极为坚持,义正言辞满脸不忿地死盯着。 他本来可以和五爷同坐一辆车,贴身保护五爷的人身安全的。 都怪盛小姐,突然要来掺和一脚,害得他和五爷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这个仇,他一定得报。 等会儿遇到危险,以盛小姐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形象,肯定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吓得不行。 到时候,他再好好给盛小姐说道说道,让她知道,五爷身边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耀的打脸日常 耀把一切都预想得很好。 “靠,我们被拦住了。”驾驶座的人突然暴躁地拍方向盘,语气隐隐压着火气。 把视线从已经甩了他们两个弯的车辆上移回来,耀定睛看向正前方。 果然从岔路口分进来一辆货车,正死死堵截在他们面前,车速开得极慢。 “我打电话提醒五爷,你尽量超车。实在不行,下车硬刚。”耀抿唇指挥着,目光紧盯前面车辆的动静,动作迅速地跟迟均昂通报情况。 摇开车窗看了眼反光镜里的情况,迟均昂语调平静地应了一声。 瞥了眼旁边睡得正熟的盛知清,放低声音嘱咐了那头几句。 司机反应力极快地觉察到不对劲,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见迟均昂冲他点头,掩去了一身燥意。 把车平稳地驶进另一条道路。 双眼紧闭的盛知清突地皱了皱眉,屏神听了几秒,他们后面,有四辆车。 司机面上依旧镇定,车速却迅速飙升。 这儿只有他一个人会些身手,五爷是断不能出任何事的,还有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千金大小姐。 司机觉得头有点疼。 待会儿情况要实在不对,他也只能把盛小姐丢下,先护着五爷的安危。 脑海里飞速分析着局势,再一回神,跟后视镜里盛知清又冷又厉的双眸对上。 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瞳孔颜色极深,似含有利刃般的穿透力,把他的内心所想看得一清二楚。 司机心神微震,不敢再走神。 这是一条废弃道,慌石尘沙遍地而起,车疾驶而过时,会带起满天黄雾模糊视线。 单行道本就狭窄不已,紧跟上来的车辆不要命似地从尘土上窜到前面。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从车外传来,司机眼疾手快踩下刹车。 一辆灰白色改装面包车斜堵在车前,两车之间的距离仅有1厘米。 不给他们缓冲的时间,面包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男人,手上皆拿着或长或短的利器。 若是仔细些,还能发现为首的男人腰间鼓起一团。 风掀起宽松外套衣摆时,能隐隐窥见自动手枪的轮廓。 盛知清眯了眯眼。 “待在车里别出去。”迟均昂神色如常地交代了她一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动作慢条斯理,不见半点慌乱。 双方似是在交流,声音不大,风声呼啸,只能大概听见货物两字。 没谈两句,对方开始动手,棍器直朝迟均昂身上招呼。 迟均昂姿态依旧休闲,嘴角甚至还噙着笑意,不避不让。 司机眼疾手快拦在中间,空手卸了对方的力道,两人纠缠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睡。 对面人多,后方跟上来的车辆里猛地跃出几个人,直朝迟均昂扑去。 盛知清开门下车,动静惊扰了其他人,见是个女的,便没人在意。 眼瞅着对方招式直逼迟均昂,且下手不见半点收敛之意,盛知清放松了下手腕。 车厢内蹲着的信则捏紧尾箱把手,只要对方再朝迟均昂靠近一步,他便跳出去。 没人看清盛知清是怎么出的手,只听到有人被重摔在地上,卷起尘土。 不到一分钟时间,十多个人或伤或残倒在地上,格外狼狈。 腰间别着枪的男人被盛知清撂倒在地,踩住他动弹的身躯后,盛知清不费吹灰之力地掏出他腰上的东西丢给迟均昂。 后者配合度极高地抬手抓住。 方才还琢磨着想把盛知清丢下的司机目瞪口呆,人仿佛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解决完后方阻拦的人,耀飞快往迟均昂的方向赶。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五爷出事,他要保护五爷。 眼角瞥见五爷站的位置,耀大跨步上了车,径直从车顶翻跃而下,打算救五爷于水火之中。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个人飞起一脚踹在他胸上。刚摔在车顶滚了一圈,手肘又被擒住。 这力道,是要把他活活掰折啊。 耀慌了,开始奋起反抗,出拳打散对方的招式,往旁边翻了个身躲避开。 心里则震惊不已,鲸鱼党竟然有如此身手敏捷的人,不得了。 刚瞥清打自己的人是谁,胸前又再次被狠狠一脚踩住,上方的人似石块一般把他锢在地上,有种心脏快被她踩碎了的逼仄感。 耀急了,拼尽全力大呼,“五爷救我!” 听到这个称呼,盛知清卸了三分力道,朝迟均昂看了一眼。 “盛小姐,手下留情,我们是一家人。” 求救有效,耀连忙苦兮兮地打感情牌。 低眸瞥一眼灰头土脸但眼神真挚的男人,盛知清慢慢抬了脚。 信非常嫌弃地看着这一幕,捂眼撇过脸,不忍再看。 他清楚记得,昨晚耀还在小群里口出狂言说要找机会教训盛小姐。 没想到,被虐成这样。 停在最后方的车辆突然发出细微的动静,众人这才发现,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 看这架势,应该是想抛下其他人回去搬救兵。 眼见车已经快发动掉头,盛知清拖起地上不知是谁带来的铁锤,步伐飞速地在两辆车的车顶略过,停在那辆欲逃跑的车面前。 车内的人不管不顾,甚至加快速度想从盛知清身上碾过。 盛知清没避开,双眸泛着冷光,压迫性十足地盯着车内目眦欲裂的行驶员。 眼见距离越拉越近,迟均昂指尖微动,双眸幽深。 “盛小姐,快躲开。”耀则放声大喊。 车前的人却依旧没有动静,就在耀欲闭眼不看这鲜血淋漓的场景时。 车底滑过地面的尖锐声和重物坠地的轰隆声砸进耳朵。 随后,一个轮子咕噜咕噜滚到了耀的脚边。 不止耀嘴巴张大到可以塞鸡蛋。 就连车厢里躲着的信,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盛小姐,就这么,把一辆车的轮子,直接锤下来了? 氛围一时陷入寂静中拔不出来,躺在地上的那群人,不断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力求减轻存在感。 打折了欲逃走的那人一条腿,盛知清轻轻松松地把他扔过来和其他人作伴。 将手里的铁锤丢到路边,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章节目录 第58章 菜鸡一样的战斗力 啧,这菜鸡般的战斗力,还好意思搞这么大阵仗。 “谢了。”迟均昂不知从哪儿抽出片湿纸巾递给盛知清擦手,语调缓慢,极为认真地向盛知清道谢。 “不谢,就当回报你上次给我的药。”盛知清俯首,一根一根,仔细地擦着手指。 表情淡淡的,背影却格外飒气。 不知道迟均昂从哪儿弄来的药,吃了以后疼痛感会减轻很多。 28号那天,盛知清全靠那药,才撑过后半夜。 耀一脸莫名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什么药?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车厢里知道那药是怎么得来的信嘴角抽了抽。 五爷,这回报你好意思要吗? 迟均昂淡笑着颔首,不仅好意思,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信:…… 耀强忍胸口的闷痛起身走到迟均昂身旁。 盛知清瞥他一眼,神色未明,“早知道迟五爷有那么多保镖,我就不下来了。” 说这话时,盛知清若有似无地扫向车尾箱,唇角轻勾。 定力倒是不错,能憋到现在。 耀挠挠头,跟只呆鹅一样左看右看。 这两人的对话彻底给他搞懵了。 盛知清没再说什么,安静坐回车内躺尸。 她一走,躺地下那群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个女的,太可怕了。 不管是气势还是招式,都有种毙命的窒息感。 耀看向地下蠕动着的伤残人士,出声请示,“五爷,这些人?” “解决了。”视线漫不经心地在众人身上划拉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个空白处,轻描淡写道。 耀明白,这是不留活口的意思。 稍落后些的兄弟赶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五爷后。 赞赏又钦佩地拍耀的肩,“牛逼啊,一个人干趴这么多人。还把人车轱辘都给卸下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了。” 耀表情变得缤纷多彩,一言难尽地把肩上的手扒拉下来,默默走开。 后事有专门负责的人会料理,所以耀心安理得地上了迟均昂的车。 反正也暴露了,没什么隐藏的必要。 “盛小姐,那锤子我后来拎了一下,重得要死,怎么看你提着轻飘飘的……” 耀是个话痨,慕强心理,他暂时抛却了对盛知清身份的介怀,逮着机会问东问西。 盛知清凌晨五点才去找的他,总共只睡了不到两小时。 前排一直聒噪个不停,迟均昂偏头看靠在车窗上眼眸半阖的人,打断了耀,“闭嘴。” 耀委屈巴巴地偷瞄一眼迟均昂,可怜兮兮地合上嘴巴。 —— “五爷,鲸鱼党的势力已经全部除干净了。大当家已当场击杀,二当家的想归降,您看……” 一个空旷巨大的货物仓库内,每个区都有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在清点货品。 每走到一片区域,就会有人拿上来数据单,向迟均昂详细汇报情况。 迟均昂偶尔会让人拆一两个封箱查看货物质量,态度随意,却让人不敢敷衍。 信落后迟均昂半步,姿态恭谦地询问迟均昂的想法。 “七魄不缺人。”查完最后一个,迟均昂将手里的货品单递还给仓库负责人,眼尾扬起,温润如神邸。 话却置人于死地。 七魄组织折了多少人在鲸鱼党手里,数据库都有记录。 既要斩草,就要除根。 况且,那天的他要是落到鲸鱼党手里,怕也不能完好无损地再出来。 从仓库出来,迟均昂让人驱车回酒店。 周轩提前收到消息,兴冲冲地在大门口等着。 “她还没回来?” 周轩兴高采烈的笑容当场僵住。 得,同样是好几天没见了。 老板一张口问的就是盛小姐的情况,他这个助理,完全可有可无。 “嗯,酒店没人见到盛小姐。” 迟均昂没下车,闻言曲起手指轻敲着车门储物盒,神情若有所思。 整整三天了,盛知清说她去见朋友,之后就失去了下落,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她那天的话,倒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来烦他,就真不来了。 —— 晚上十一点。 莱恩把迟均昂和周轩送回酒店,迟均昂定了计划明天回国,今天要把所有事情处理完。 车停在大门口,莱恩加紧汇报最后的结尾。 副驾驶的周轩突然惊呼一声,语气听起来挺惊喜的。 “老板,那好像是盛小姐。” 原本耐心翻着文件跟莱恩交流的迟均昂循声望去,身形修长纤瘦,黑色连帽开衫外套宽而敞,有风灌过时吹起鼓鼓一团。 帽子也极为宽大,脸遮到只剩下三分之一。 却还是能认出那是盛知清,她身上的气质冷而飒,是旁人所没有的。 把文件合上,迟均昂慢条斯理地提了几个点,其他的就都交由莱恩。 两人下车唤住盛知清,帽檐盖住视线,盛知清微仰起头,眼睑下垂看他们一眼,冷淡地应了一声。 莱恩定定地看着三人的背景,神情莫测。 这位盛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让老板下这个决定的,到底是理智,还是感情。 三人刚进大门,总经理便殷勤地迎了过来,直奔盛知清而去。 盛知清现在是酒店的VVIP,走哪儿都有人热情招待。 大堂灯光辉煌华丽,照得盛知清下颚冷而白,轮廓分明,气场躁动。 觉出盛知清心情不好,总经理没多叨扰。 进电梯时有人撞到了盛知清的右手,被盛知清阴冷的气势吓到,对方酒醒了大半,慌慌张张地开始道歉。 盛知清没说话,神态疲倦地倚着电梯内的镜子,挥了挥左手让他走。 迟均昂抬眼看她,棕褐色的瞳孔微缩,表情若有所思。 周轩要去总统套拿文件,所以跟他们一起上了58楼。 从电梯出来,盛知清低垂着头回副总套,全程没说一句话。 迟均昂抬手拉住她左手袖口,眉梢点缀着些许笑意,在灯光照射下,有种肆意的潋滟感。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盛知清冷淡地往回拉了一下,扯回自己的袖口,仰头跟迟均昂对视了一秒,声线很低,“都行。” 眼睛猩红,血丝浓重,眼眸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就连声音也是低哑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妇产科医生符韫 盛知清回了副总套,周轩跟在迟均昂身后,小声嘟囔了句,“盛小姐身上的味道好奇怪。” 迟均昂眯了眯眼,没应声。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能不奇怪吗。 鲸鱼党势力再大,涉及到枪支这一块,也不敢太妄为。 盛知清身上的硝烟味却扑鼻而来。 当晚,盛知清没去迟均昂的房间。 回程的飞机上,盛知清也自己钻进客房睡觉,没跟任何人有过多交流。 飞机降落。 盛知清没跟迟均昂一起回故新园,接过迟均昂手里的行李箱,去了另一个停车场。 车开到某医院地下停车库,驾驶座转过来一个中年妇女,成熟知性,面容姣好。 “盛姐,需要我陪你上去吗?”女人年纪比盛知清大,对她却尤为恭敬上心。 “不用,就在这儿等我。”盛知清压低帽檐遮住双眼,嗓音冷而哑。 坐电梯直上三楼妇产科,盛知清敲了两下门,直直推门而入。 诊疗室内的男人正优哉游哉地抱着保温杯喝枸杞茶,见她进去,一口茶喷出来大半,脸也被呛得通红。 男人年纪约摸35岁左右,是个长相俊俏的混血儿,眼窝深邃,瞳色呈浅蓝色,鼻翼窄而小,鼻梁挺拔,轮廓深邃。 盛知清淡定自若地走到他面前坐下,也不吭声,瘫在椅背上静静地听他咳得地动山摇。 好一会儿,男人才平静下来,欲哭无泪地,“我是妇产科医生,盛姐,您这病不归我管。” 盛知清不语,从兜里抽出张支票推过去。 一看上面的数目,男人立马换上笑眯眯的表情。 “怎么了,盛姐您哪儿不舒服,尽管告诉我。我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您看好。” 似是嫌男人太吵,盛知清不耐地啧了一声。 男人立刻收敛贫嘴的模样,做了个给嘴巴关拉链的手势。 摘下头顶的帽子,盛知清挽起右手衣袖,将胳膊抬起搁置桌上。 手臂雪白纤细,手腕上方缠着粗糙随意的绷带,某一处已经有血迹渗透出。 “有医药箱吗,帮我重包一下。” 符韫轻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准备医疗用品。 把绷带剪开,看清狰狞可怖的刀口,符韫倒吸一口气,有些不忍。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伤口处理得也太草率了,化脓留疤什么的分分钟钟的事。” 盛知清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娴熟自如的动作。 “有点疼,忍一下啊?”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符韫动作谨慎地拿起桌上的药水,左向右向,半天倒不下去。 “你快点,一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盛知清皱眉,有些嫌弃。 那表情,那语气,那架势,就跟刀口不是在她手臂上似的。 男人哽住。 心疼你你还不领情,得,我痛不死你。 想是这么想,符韫却还是没忍心也没胆量下重手,动作小心翼翼地。 处理完伤口,盛知清摊手要东西。 男人用脚蹬住地板让座椅后滑了些,背对着某个储物柜,反手伸进去掏出一瓶药。 刚要递到盛知清手里,又反悔似地收回来,“我上次给你的还剩多少?” “没了。”盛知清回答得挺干脆利落的。 男人惊了,“不是,这么多,都没了?你拿它当糖吃?那药有副作用的,你这是乱搞。” 盛知清抿唇不语,眉眼间压着燥意。 伸出去的手稳当当地停着不见收回,符韫不得已地把药递到她手里,仍不忘好意劝说。 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盛知清突然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将手中的瓶子小幅度转了几圈把玩着。 “现在有这么个人,我只要跟他待在一起,我就能睡着。你分析一下,这是什么原因?” 跟他在一起能睡着? 男人摩搓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稍微有了点正经样。 “他身上有你需要的安全感。” 半响,说出一句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这话让人想顺杆摸透更多,却又只能戛然而止。 盛知清凝眸,若有所思。 “安全感一定不是无端生出来的,它的存在一定有道理,你或许可以试着接纳它。” 符韫视线紧紧追随着盛知清,把她的失神犹疑都看得一清二楚。 盛知清眯眼,不是无端生出来的? 但在这之前,她是全然不知道有迟均昂这么个人的,跟他也从无交集。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会给她安全感? 在诊疗室接受治疗到下午六点,盛知清再出来时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眉间的暴躁之气也敛去了不少,整个人只有冷和傲,没有那股火星子药罐味了。 符韫亲自把她送下楼,一路下来,没少朝女护士抛媚眼,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就不着正形。 进入电梯,符韫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某件事,好奇发问,“你中午说的那人是谁?” 盛知清淡漠地瞥他一眼,不回应。 “不管是谁,不管对方有多难攻克,你们之间有多不可能。你都得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你得想办法把他收入囊中,让他离不开你,这样你们就能天天待在一起了。我告诉你,这可是你的药,还是无副作用的,你可得好好抓住机会。” 期间上来一个人,听见他这番狂野不羁的话,一个劲回头瞧他。 偏偏这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朝对方露出自己整齐的大白牙,力图把自己的观点灌输给更多人。 见他越扯越离谱,盛知清及时止损,“我老公。” 语气幽幽地,表情还特认真。 “……” 靠,浪费口水。 送走盛知清,符韫接到母亲打来的越洋电话。 母亲是世界着名心理学专家,外公一家也都是心理行业的翘楚。 这一家子的精英里,独有他一个妇产科医生。 基因和天赋关系,他在临床心理学方便也颇有造诣,但此事他从未往外说过。 盛知清却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 歌剧院最高领导群内。 院长发了条消息,并艾特了全体成员。 随后又单独艾特了杨团长。 正在吃晚饭的杨团长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手机,看完内容后,砰一声把筷子丢到桌上,胃口尽失。 章节目录 第60章 杨团长当面道歉 消息的大致内容为:院长要为盛知清办一个庆祝及欢迎仪式,而杨团长,要来主要负责这次活动。 私下找人了解过杨团长和盛知清之间的恩怨。 院长权衡了一番,才下了这个决定。 杨团长私自定名单这事可大可小,全看盛知清计不计较。 所以,顺着盛知清,让她高兴出气,格外重要。 盛知清可以脱离歌剧院,脱离舞团。 凭她雪花奖最佳得主的身份,有的是知名艺术组织抢着要她。 歌剧院却没法离开盛知清这块活招牌。 所以顺谁逆谁,院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杨团长脸又臭又黑,却不敢辩驳什么,咬牙切齿地回了收到。 盛知清请了一个周的假,原本可以再多休息一天。 但院长和段老师一直给她发消息说《青衣》的事,盛知清被两人扰得没法,答应第二天去舞团一趟。 到舞团是下午两点。 剧院外停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前一辆车想进大门,被保安拦了下来。 童恩把车开到门口,得知后排坐的是盛知清后,门卫快速放了行。 一边开一边透过反光镜看后面依次被拦下来的车,童恩一脸莫名。 奇怪,怎么就她们的车能进。 右转之后,童恩看着正前方红艳艳的横幅,默了。 盛知清在后排看文件,没在意车外的情况。 直到车停下来,童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一言难尽地回头。 “盛姐,你看外面。” 十米长的横幅上扬着几个大字:恭喜雪花奖最佳得主盛知清 大楼门口立着两排鲜艳夺目的花篮,中间铺着一尘不染的红毯。 左右两边大概各站了一百人,身穿统一应援服,全都排得整整齐齐地,手里拿着有盛知清照片的小旗子,格外夸张。 车一停下,院长亲自来给盛知清开了车门,满脸堆笑。 随后,身穿应援服的杨团长上前献花,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场面话。 紧接着,艺术协会主要负责人,艺术届知名人士,《青衣》剧组主创团体。 一一上前恭贺盛知清。 这出刚闭幕,院长手一扬,两边传来响亮灌耳的标语:祝贺盛知清获得雪花奖最佳得主,欢迎回来。 声音洪亮,跟军训似地精神气十足。 盛知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小学生接待领导似的大场面,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来回应。 人堆里顾思雨努力踮起脚尖,朝盛知清灿烂一笑。 跟着下车的童恩也被这场景唬住了,憋笑接过盛知清怀里的花束。 被一堆大佬挡住的杨团长伸长脖子瞄盛知清的车,这一看,心脏咯噔了一下。 这车最少也得一千万,且看这配置,价值也是不可预估的。 盛知清在盛家,也并非没地位。 一群人簇拥着盛知清上楼,杨团长提步欲跟上,被院长制止了。 “你留下来处理收尾工作,林老师跟我们上去。” 杨团长表情一僵,这话没避讳着其他人,算是不留情面地下了他的面子。 一时之间,杨团长是又心急又尴尬。 最前面的盛知清突地转头,似笑非笑地,“让杨团长上来吧。” 盛知清开口,院长自是应好答应。 杨团长内心却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盛知清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人群里,郭沁沁竖起耳朵听着几人的交谈。 见盛知清为杨团长解围,郭沁沁一愣,下意识透过人群去盯盛知清的反应。 她这是,忌惮杨团长的身份,不打算计较这事了吗。 人群散开,郭沁沁依旧失神地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神情怅然。 —— 段老师年岁已高,身子也不大利索。加之这几日腿上风湿复发,行动大为受阻。 却依旧不顾一干人等的劝阻,亲自来舞团寻盛知清。 盛知清推门进去,段老师立马自己摇着轮椅滑过来。 滑至跟前,盛知清抬手扶住,轮椅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知清,《青衣》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段老师仰头看她,眼神殷切希冀。 《青衣》讲的是一个女戏子悲惨的一生,年龄跨度极大,涉及的场景也多。 段老师初步定下的人选就是盛知清,后来他闭关,加之杨团长从中作梗,所以才闹出这一出。 《青衣》是他毕生的心血,把古典舞推向国际舞台是他的初衷,所以选角尤为重要。 即使盛知清不拿雪花奖,他也绝不会让郭沁沁当A角。 找不到合适的角色,他宁愿不拍。 段老师手颤颤巍巍地,长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仿若她是全部的光。 盛知清移开目光,避免对上他的眼神。 “段老,我也很喜欢《青衣》,但现在外界都已经传开了,我是B角这事,已经有好几个采访来问我了。”未直面段老师的问题,盛知清转而幽幽地把视线投向杨团长。 这话里的意思,其他人又岂会听不明白。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杨团长。 众目睽睽之下,杨团长似被千斤顶压住般难以喘气,昔日的狂言傲语纷沓向他砸来。 “知清,《青衣》的女主角特别适合你。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即使有千般屈辱万般不愿,杨团长也不得不鞠躬道歉。 饭碗和尊严相比,自然是饭碗重要。况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只要不从团长的位置上跌下去,就总能翻身。 他道了歉,盛知清却没有什么表示,显然是不太满意。 “知清,这事确实是杨团长做得不对。剧院会把批评公告张贴到一楼白板,另外,外界方面,剧院会召开记者发布会让杨团长澄清这事,并当众向你道歉,你看可以吗?” 院长自然是向着盛知清这边,为了哄好盛知清,别说让杨团长道歉,就是让他当场卸任杨团长,他也答应。 杨团长敢怒不敢言,院长说完,他也配合着点头答应。 心里却似石块堆积般沉重。 盛知清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团长一眼,没再说什么,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案。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61章 演员名单 批评通告和名单公示同时张贴在一楼白板处。 来往的人都能清晰看见。 郭沁沁顺着名单一点点往下找自己的名字,A角没她,B角没她,偶有几个C角,也没她。 周围有人叽叽喳喳讨论着,不知谁小声说了句没有郭沁沁。 一群人一时噤声下来,再次往名单上细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郭沁沁的名字。 有人偷瞄郭沁沁的反应,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表情格外精彩。 余光瞄到杨团长从身后经过,郭沁沁立马跟上进了电梯。 其他人都有意无意避着杨团长,所以没人再上这台电梯。 “你什么意思?连个C角都不肯给我。”郭沁沁气势汹汹地质问杨团长,半点不避讳。 杨团长有些不耐烦地撇过脸,“名单不是我定的,你要有不满可以去找院长。” 这部剧现在以盛知清为重,明知道她们两不合,院长那个人精似的人物,又怎会再把郭沁沁安排进去。 这不是明摆着给盛知清找不痛快吗? 郭沁沁却不太相信杨团长这番说辞,那天她亲眼看见,盛知清帮杨团长解了围。 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发了芽,就很难再拔出来。 “盛知清那天为什么帮你,你们是不是已经勾结到一起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她一伙,我就把我手里所有的证据都露出去。”郭沁沁仰起脖子,歇斯底里面红耳赤。 “你敢?你别忘了,我手里也有你的照片,你想身败名裂以后都抬不起来见人,你就尽管来。”杨团长撕扯掉伪善的面皮,脖颈青筋凸起。 两人就这么对立着,谁也不让睡。 像彼此都已经张开牙齿的野兽,只等对方不防备,便咬向最脆弱的地方。 半响,终究是是郭沁沁先败下阵来。 这些证据爆出去,杨团长顶多是丢了工作,对他的人生却不会有大影响。 可杨团长要是把那些东西曝光出去,那她这一辈子就真的玩了。 所有人都会带着怪异的目光看她,她也无法再抬起头来见人。 冷静许久,杨团长缓了态度,没把郭沁沁往绝路上逼。 “我现在在团里也没什么话语权,盛知清那天也并不是在帮我,她只是为了更好地羞辱我。沁沁,只要你乖乖地,我们两永远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为你争取更好的资源。” 杨团长说着,想伸手去揽郭沁沁的肩膀。 正好电梯到了,郭沁沁不给面子地甩开,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杨团长也不恼,等电梯门阖上,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郭沁沁步至最常用的二号练功房门口,却被人抬手拦住。 对方示意她抬头看门框上。 《青衣》排练室——几个字大而刺眼,对此刻的郭沁沁来说,更像是一种讽刺。 “我记得你没入选《青衣》。” 拦门的人意思很明确:你没资格进这间排练室。 郭沁沁不服,欲上前理论。 一群人突然谈笑风生从电梯出来,见她堵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刺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A角郭沁沁吗,你们怎么能堵人呢。呀,忘了,你不是A角,盛姐才是,你现在连这门都进不去呢。” 说话的正是上次帮顾思雨说话,但被郭沁沁一句话怼回去的那个。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过一把嘴皮子瘾了。 顾思雨站在她旁边,虽没开口说话,但眼神也颇含深意地看向郭沁沁。 盛知清本是跟她们一起去的食堂,因为接了个电话,这才落在人群最尾端。 她一出现,一群人立马给她让道,想看她手撕郭沁沁。 最好把郭沁沁狠狠踩在脚底下,把她的骄傲自尊一一碾碎,让她再也狂不起来。 盛知清走上前,没为难郭沁沁,只是面色有些冷,“让让。” 不予计较,一是大度,二是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显然,盛知清是第二种。 郭沁沁现在看到她就有些发怵,恨不能扒了盛知清的皮喝她的血,却又惧怕她散发出来的气场。 格外矛盾。 不敢不从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盛知清也没正眼瞧她,径直进了练功房。 一群人也跟着一拥而进,还不忘把练功房的门狠狠甩上。 —— 某郊区封闭式特战训练场。 一天的训练结束,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踏着月色往宿舍方向走。 随手把作战外套脱下来拧了把上面的汗水,其中一个男人喘着粗气拍了拍杨澎的肩,气息不稳地道。 “队长,0是你从哪儿挖来的人才,太猛了。” 杨澎也满头大汗,但步伐依旧铿锵有力,姿态也格外笔直,闻言侧眸看过来,“怎么?” “这次围剿‘坤鹏’,你不是派了她跟我们一起吗。她能以一敌十,还气都不带喘的。当时发生了点意外,也多亏了她反应力快才补救回来,当时情况特别凶险,我都替她狠狠捏了把汗。” 男人的话语里藏着止不住的钦佩。 一听是夸奖的话,杨澎也来劲了。嘴角上扬,有些骄傲,“你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人。” 男人配合地夸耀了杨澎一通,末了又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地,“不过,我感觉0有点怪怪的。” “哪儿怪?” “她出招,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好像完全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有种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感。” 杨澎眼眸闪了一下,喃喃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啊队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 —— 盛知清深夜回到故新园,院子里的灯还是敞亮的。 透过窗台往客厅瞄了一眼,隐隐瞧见迟均昂在客厅,盛知清便没进屋。 走到水池边叼出根烟慵懒地衔着,盛知清背靠着假山,半敛双眸盯着池子里并不活跃的金鱼。 看了一会儿,盛知清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长杆,戳戳游得慢的,又吓一吓不动的,扰得一池子的鱼不得安宁。 颇为幼稚地跟鱼玩了会儿,瞧着回廊的灯已经关了,盛知清这才丢了杆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62章 柏御珠宝代言人 客厅,耀的话讲到一半,听到车驶进院子的声音,突见迟均昂精神了些许。 原本懒懒散散地靠着沙发,听得也心不在焉的人,身子稍直了些,目光也有意无意地扫过门口。 也不知迟均昂是不是在听,耀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五爷,‘坤鹏’的势力已经全部被雄鹰队抓捕了。听说雄鹰队新招了个免试队员,代号是0,这一次的行动,他也参与了。” “哦?”迟均昂似乎颇感兴趣,视线看了过来,动作慢条斯理地。 雄鹰队是Z国最为重要的缉毒组织,由最顶层那人直接领导。 它不受任何约束,也不属任何人管辖,只听命于那一人。 相反地,其他组织,必须无条件配合他们的工作,给予他们帮助。 雄鹰队的每一个队员,都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雄鹰队的选拔也尤为严苛,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要经历重重选拔历练,确保他们是一群人里最优秀的佼佼者。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雄鹰队开先例直接免试。 原本解决掉鲸鱼党,七魄打算把F国的其他势力也彻底铲除。倒不想,不用他们出手,就已经有人解决了。 这样也好,省事。 两人说了许久,外面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迟均昂停顿了一下,眸底晦暗难测,半响,悠悠地轻抬下巴朝某个方向示意,“灯太亮了,去把那盏关了。” “啊?哦。”耀有些不明所以地四周看了看,不亮啊,这哪儿亮了。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盛知清眼睛眨了眨,看着客厅里一坐一站的两人,默了。 谈事不去书房,在客厅谈,服了。 借换鞋的由头蹲下腹诽了一会儿,再直起身时,盛知清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和面无表情。 自从在她面前露了脸后,耀就没再隐藏过了,一直以迟均昂保镖的身份自居。 盛知清本想目不斜视地从玄关处直接绕去室内电梯,奈何迟均昂不给她机会。 “这么晚才回来?”迟均昂侧身看着她,坐姿懒又散,嘴角弯起一条弧度,明亮的水晶灯星星点点散在他妖孽的五官上,更衬得整个人潋滟邪魅。 飞快移开视线,盛知清抿了抿唇,几秒后才冷冷清清地嗯了一声。 “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眼尾微挑了一下,迟均昂似对她冷漠的态度浑然不觉,桃花眼潋着笑,态度纵容。 耀没有要离开的自觉,跟盛知清打了个招呼后,就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当电线杆。 两颗眼珠子跟看戏似地绕过去转过来,像只呆鹅。 盛知清想拒绝直接上楼,恍然又想起迟均昂上次的无赖敲门行为,有些头疼地走过去。 她今天穿了修身的黑色长袖T恤,肩膀处是吊带设计,露出好看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金属短裙,双腿修长白皙笔直。 就这么几步踏过来,入眼全是腿。 名副其实的腿精。 眼神飞速从她腿上滑过,迟均昂笑吟吟地递了个香包过来。 盛知清低头瞥一眼,没接。 “治失眠的,你不要?”迟均昂也不急,眼眸半敛,声线温柔。 盛知清站的位置正好挡住耀的视线,听迟均昂说完,耀有些好奇地从盛知清身后够出个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偷看。 这香包?好眼熟。 茶几上的那堆东西,也好眼熟。 …… 这不是五爷让七爷加急送来的东西吗。 香包里的都是稀有名贵药材,那些伤用药膏也都是七爷自己研制出来的,外头有价无市的。 五爷就这么送给盛小姐了? 一分钱也不收,这太吃亏了吧。 倏而,耀不解地挠挠头,他记得,七爷送来的香包是两个。 五爷怎么只给盛小姐一个? 冷冷地跟迟均昂对视了半响,盛知清左手动了一下,又似想到了什么,改为右手接过。 视线若有似无地扫了她的右手手腕一眼,迟均昂将案几上的医疗箱推向前。 “这是应该放在你房间的医药箱,里面有些常备药,特殊情况你能用得到,你待会儿带上去。” 垂眸看一眼最上面的药膏,盛知清若有所思地跟迟均昂对视,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盛知清也不再逞能演戏,左手拎起医药箱上了楼。 耀左右看看,没太整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青衣》开始排练,盛知清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常常在舞蹈室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很少有时间回故新园。 接到柏御公关部总监的电话时,盛知清是有些诧异的。 对方诚挚邀她去柏御大楼详谈,盛知清想了想,答应了。 柏御办公大楼在商业中心的最豪华地段,99层,高400米,从下往上看,直入云霄。 1到50楼被规划为酒店,50层往上则是办公大楼。 两个区域被完全分化开,南边是酒店大门,金光闪闪。北边是柏御大门,低调奢华。 公关部总监亲自到大门处迎接盛知清,做公关营销的人可能大都自来熟。 盛知清一句话未说,对方也能把场子撑起来,半点窥不见尴尬的氛围。 把盛知清带到80楼的小型会议室,总监亲自给她泡茶倒水,态度殷勤得有些过了。 做完这些,总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盛知清瞥一眼空着的主位,心下了然。 没几分钟,几个身穿正装的人推门进来,为首的正是迟均昂,身后跟着身穿套裙脚踩高跟鞋笑容满面的安芷。 趁其他人不注意,安芷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公关部总监起身为她一一介绍,第一个就是迟均昂。 两人友好礼貌地握手,彼此都把距离感掌握得极好。 挨个介绍完,盛知清眉眼冷淡地落座,刻意不跟迟均昂有任何眼神交流。 “盛小姐您好,柏御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担任柏御珠宝的代言人,这是合同,您可以看一下。” 说话的是柏御珠宝总裁,一个一本正经的外国老头。 盛知清垂眸看合同,一目十行,有些漫不经心。 很快翻完这几页纸,盛知清指尖轻点着桌面,后靠着椅背,姿态放松地平视珠宝总裁。 章节目录 第63章 B大管理学硕士 “为什么是我?”盛知清不打弯球,毫不避讳地把问题抛过去。 想来这问题正好戳中要点,老头微微一笑,心里似乎早就有了答案,不疾不徐地。 “盛小姐,您是Z国一级演员,雪花奖最佳得主,Z国歌剧院首席舞者,国内外多个舞蹈奖包揽者。所以,为什么不能是您。” 老头面上很平静,眼神也不躲不避甚至带着些许笑意,但内心却是极为起伏的。 老板一开始提案让盛知清当代言人,他是存疑的。 如果只是YM这一个品牌的代言人,那他觉得无可厚非。但这是柏御珠宝代言人,换言之,柏御旗下所有的珠宝品牌,都包括在内。 柏御从创立至今,一直以产品风格质量为卖点,路线也都是奢华大气风。 代言人于它们而言,加成并不大。 相反,柏御会帮助代言人更上一层楼,她的商业价值会扶摇直上。 所以柏御的代言人,必须慎之又慎。 莱恩跟他沟通时,也稍微提了几句老板和盛小姐之间不太简单。 所以一开始,他觉得老板是被色迷昏了头,才会提出这个说法。 直到看完盛知清的资料,他才彻底转换了态度。 这个代言人,盛知清当之无愧,国内外,再无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被人大肆夸奖了一番,盛知清也没到喜不自禁的地步,淡定地掀起眼皮睨了迟均昂一眼,指尖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我看你们这上面写代言费是两亿?”盛知清挑眉,似乎挺好奇的。 代言费这事…… 老头没应声,把目光缓缓移向迟均昂,摆明了等他来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代言费是两亿,这是老板定的。 “嫌少?”迟均昂慵懒地抬眸看过去,尾调微微上扬,不像在谈工作,倒像在哄女朋友。 …… 一群人脸上滑过一排整齐的黑线。 怎么感觉这个氛围,怪怪的。 珠宝总裁内心则万马奔腾,莱恩果然没猜错,老板挑这个代言人,根本就不是靠理智! 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盛知清不接他的茬,面无表情地翻了翻后面的内容,“你开心就好。” 谁会嫌钱多? 挑了合同里几个关键的地方要求对方说明,盛知清提笔做记录,随后干净利落地签了名。 合作定下来,之后就是商议拍摄宣传照和视频的时间。 “盛小姐,这个月尾您有工作安排吗?可能需要占用您三天的时间,28,29,30号,这三天可以吗?” 另一个专门负责拍摄事宜的高层拿着纸和笔跟盛知清核对时间,正偏头征求她的意见。 “28不行,改27号或者1号。”盛知清头也没抬地订上合同,脸颊处散下来一缕头发,正好遮住迟均昂那边的视线。 “那就29,30,1号这三天吧,拍摄地点和具体时间我整理出来后发送到您的邮箱,或者方便的话我加一下您的微信……” 两人去对拍摄事宜,迟均昂则若有所思地稍敛双眸。 送走盛知清和迟均昂,正好也到了下班时间,公关部总监和助理一边整理合同一边谈笑放松。 “盛小姐长得真好看,她是那种精致大气的美,气质也飒而疏离,我太喜欢了。她当柏御的代言人,我一万个支持。” 公关部总监跟盛知清相处的时间最长,有旁人在时压抑着心底的激动,现在对着自己的助理,便开始释放天性。 小助理忙不迭点头赞同,“我也好喜欢她,又冷又酷,人还优秀。这个合同这么多页,她几分钟就看完了,还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问的也都是最关键的问题,简直是我的女神。学艺术的理论知识还那么厉害,我一万个服气。” 正好珠宝总裁倒回来拿自己遗留的东西,闻言笑着说了句,“她不仅是艺术生,还是B大管理学硕士。” B大,全球排名第二的大学。能进这所学校已经难于登天,她居然还拿到了硕士学位。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钦佩二字。 —— 迟均昂半路截了其他人送盛知清下楼的工作,径直把人带去了地下停车场。 被迟均昂打发下电梯的人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们两,就差把这是什么情况几个字打在公屏上循环播放。 老板和代言人! 有猫腻!!! 回故新园的路上,盛知清单手支着头,靠在车门上昏昏欲睡。 奇了个大怪,她昨晚明明睡得很好。 怎么这迟均昂一在旁边,睡意就翻了天地涌过来。 红绿灯当口,迟均昂侧眸看她,嗓音很低,“晚上还是睡不着?” “没有,只是你身上的味道,跟香包太像了。”盛知清眼睫半垂,语调疏凉,似醒非醒地。 迟均昂静默了一瞬,盛知清闭着眼,隐约听到耳边有极细微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睡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因为,迟均昂身上的香味,突然没了。 盛知清睁眼坐直,黑眸紧紧盯着迟均昂,眉心聚拢。 这狗男人是做了什么龌龊事,香味说没就没了。 “怎么不睡了?”迟均昂状似无意地扫她一眼,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盛知清深吸一口气,没鸟他。 余光瞥到副驾台上的文件,盛知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偏头很认真地询问迟均昂,“我大学哪个学校毕业的?” 迟均昂眉角跳了一下,侧眸稍弯眼角笑着反问,“你问我?” 盛知清:…… 静默了两秒,盛知清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找台阶,“我考考你知不知道。” 迟均昂似是被她气笑,冷哼了一声。唇角弧度也淡了下来,偏过头认真开车,不接她的话。 问不出来,盛知清也不恼,拿起手机开始输盛知清三个字。 资料一行一行跳出来。 看着B大管理学硕士那几个字,盛知清眼皮跟着跳了跳。 删掉盛知清,一字一顿输入墨子君。 资料再次跳出来:墨子君,B大管理学硕士,墨氏集团…… 盛知清默了,这不好的预感,也太准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杂志封面 迟均昂目光‘不经意’地从盛知清手机屏上滑过,语气幽深,“B大很厉害?” “一般吧。”盛知清毫不在意地摁灭屏幕,挺不以为意地。 迟均昂这才态度好了些。 晚饭时间,不知谁先起了头,话题再次扯回大学的事。 管家刘叔一听这个,立马来劲了。 夸夸其谈地,“我们少爷才厉害,13岁就被A大录取了,还是A大管理学和经济学的双料博士。” A大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大学,教学质量和层次都远超B大等一系列学校。 里面汇聚着世界各地的顶级人才,学员年龄层面覆盖极广。 上到六十七岁企业管理者,下到十岁出头的天才少年,在那儿,你能看到所有不可能。 盛知清夹菜的动作一顿,A大?管理学和经济学? 这么巧? “什么时候毕业的?”盛知清的反应并不浓烈,眼底也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16岁,少爷从小就聪慧过人,别人怎么看怎么学都不会的东西,少爷看一眼就明白。三年就博士毕业,那可是A大第一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依旧是A大的传奇。A大校长每年都会打电话请他回去演讲,但少爷一次也没答应过。倒是太太她……” 管家还欲说下去,却突地意识到不对劲。 瞄着盛知清似是在走神没细听,刘叔这才松了口气。 16岁毕业? 迟均昂大她两岁,她是16岁才入学A大的。 这么算起来,她和迟均昂是同校同系的校友,只是迟均昂毕业两年后,她才入的学。 恍惚之间,盛知清脑子里渐渐蹦出以前被她忽略的某些话。 “知清这是第二个迟均昂吧,同样选了管理和经济,同样智商超群。吴教授,你可真是有福气,有这么优秀的两个爱徒。” “刚才盛知清学妹答辩的时候,好像迟均昂学长。真希望他们两能碰在一起,看看王不见王之间会有怎样的火花。” “迟均昂……” “迟学长……” 在每一次她有优异的成绩时,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公告牌的名人堂。 都有迟均昂的影子。 只是,那时的她太忙,心力交瘁,所以从没细听过这些。 迟均昂抬手轻点了点她的桌面,笑问,“想什么呢?” 就这么捏着筷子一动不动地,走神太严重。 收回思绪,盛知清抬眼,漆黑漂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盯住迟均昂。 原来从很久之前开始,迟均昂就已经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了。 半响,盛知清淡定地挪开视线,随手夹了几道菜,淡定地咀嚼着。 瞥一眼那些菜,迟均昂褐色的瞳孔微缩,眼尾略垂下些许,若有所思。 —— 《FIVE》杂志官宣五月封面人物,这是继盛北洲后第二位登上杂志封面的Z国人,微博再次炸开。 童恩接管了盛知清的官方账号,登上微博和总编互动。 自从雪花奖过后,盛知清微博粉丝开始大幅度增长。加之沈乔然这位视后在各个场合大肆替盛知清宣传,粉丝数从一开始的十万涨到了五百万。 获奖当晚,影帝盛北洲还给她的发言博点了赞,更是让粉丝数噌噌上涨个不停。 童恩刚一上线,私信就翻天覆地般盖过来,手机一直嗡嗡震动个不停,吓得她连忙关了消息提示。 私信大多都是在夸赞盛知清的,称呼清一色都是女神,毫无争议。 大体瞄了一眼,童恩正打算退出登录下线。 私信却又猛地炸了开来,无数条消息疯了似地涌进列表。 “女神,什么情况!柏御官博关注了你!” “呜呜女神你到底跟柏御有什么关系,你是官博唯一的关注。” “啊啊啊啊啊啊女神,你是不是真的要代言YM珠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骄傲。” “KSWL,刚刚去查了一下,柏御的创始人就是上次给女神颁奖的那个主席。两人颜值气质都是一绝的,太登对了,我磕的冷门cp发糖了。” “楼上,求同框图。” “求图加一。” …… 童恩慌忙点进柏御官博首页,果然在关注那一栏里看到了盛知清。 第一且唯一的一位关注,耀眼得不行。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白光,童恩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梗塞,脑细胞像生了锈一般,不会转了。 不敢轻举妄动,童恩快速退出微博询问盛知清该怎么办。 那边的盛知清应是刚排练完,语气有些喘,声线压得很低,“你跟它互关就行。” 童恩觉得自己指尖都僵住了,脑海中的答案呼之欲出,YM珠宝代言人,安排! “盛姐,你要代言他们家的珠宝了吗!”童恩虽已为人母,这些年也自诩心态稳定,堪称平和大使第一人。 此刻也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盛姐牛逼,吼。 “嗯。”盛知清听着电话那头激动到调子都开始转弯的人,面容平静。 童恩的热情被盛知清冷淡的态度浇灭了大半,出走的理智渐渐回笼,开开心心地去回关了柏御官博。 两件事一搅和,使得盛知清的杂志封面更受期待和关注,封面图还未释出,就已占据了三个热搜位。 杂志方也趁热打铁,当天下午便发布了正式封面和预售时间。 封面刚一放出,盛知清三个字飞速上升到热搜第一名,后面还好死不死地多了个爆字。 封面上的盛知清一袭浅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碧绿色的发簪挽束成髻,撑着油纸伞眼波温柔地看着镜头,整个人美艳不可方物,像从油画上走下来一般。 为了凸显盛知清古典舞者的身份,整套图走的是雅致古韵路线,气质也偏向温婉贤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姐姐命给你你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天的杂志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拼命,漂亮姐姐我爱了,想娶回家。” “我的女神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呜呜呜呜呜情敌越来越多了。” “女神,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咣咣撞大墙,我爱你!!!!” …… 章节目录 第65章 五万本杂志 盛知清排练完已是凌晨,排练大楼早已空无一人,其他训练室也漆黑一片,只有这一间的灯还亮着。 真正的盛知清,自13岁以后,就没再碰过舞蹈。 这是她时隔十年再次出演舞剧,她喜欢舞蹈,舞蹈一度对她而言,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所以,她珍惜每一个舞台,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 但也只有台下付出百分百的心血与努力,才对得起要上台的自己。 剧院在排练大楼给她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室,去更衣室简单洗漱了一番,盛知清便歇在了剧院。 打算第二天,早些起来训练。 手机静音,盛知清也没有睡前玩手机的习惯,所以那99+的微信消息,她一条也没看见。 —— 柏御93楼的中型长桌会议室,展示台上部门总监正一边放ppt一边做部门总结。 迟均昂眉间架了副无框眼镜,衬得整个人儒雅随和。 视线随意地扫过桌面上的手机,迟均昂凝聚的意识一点一点散开。 消息不回,还夜不归宿。 真是长能耐了…… “老板,您觉得有哪儿不对吗?”看迟均昂双眼微眯,气势忽凌,总监底气不足地小声询问。 抬眸瞥了一眼,迟均昂很快理回思绪,一本正经道,“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对……” 直指要害提了几个点,迟均昂脸不红心不跳地让下一个继续,根本无人察觉到他刚才的走神。 会议结束,迟均昂乘专用电梯上楼。 “周轩,你有没有买《FIVE》杂志,盛小姐美爆了,她的眼神太勾人了,我爱死了。” 茶歇室内,安芷趁着没人,疯狂安利自己的女神。 周轩从来不关注这些,也不知道盛知清上杂志这事。 冷淡地接了杯咖啡,冷淡地摇头。 “年轻人,别这么淡定。我给你看一眼高清图,到时候别哭着求我分你一本。” 他这不为所动的态度激得安芷也跟着拿乔起来,掏出手机找出图片拿到周轩眼前晃了晃,安芷挺得意地。 “怎么样?魂是不是被勾走了?是不是后悔没有买了?我是没有多的可以给你,但你可以去求天心娱乐的穆总,他买了一万本,或许你求个情,他可以分一本给你。” 这次杂志销售限时不限量,九点到十点一个小时的时间,杂志总共售出去十万本。 已经破了《FIVE》杂志创刊以来的销售记录。 杂志有个用户购买排行榜,有网友发现榜一的用户竟然下单了一万本,这可惊呆了所有人。 加上穆云期比较懒,各个平台的ID名称都是自己的名字。 网友顺着挖了一会儿,就把他的身份翻了出来。 说起来,这事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多小时了。也只有周轩这种从不刷微博的人,才不知道。 周轩有些惊了,不可思议地,“买这么多干嘛?” 疯了吗?买一万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穆总是盛小姐的忠实粉丝。盛小姐的舞剧,他基本都会去捧场的,买一万本,搏美人一笑,很正常啊。他有钱,他任性。” 安芷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激动得不行,抓着同事的手臂狂摇了半天。 现在,那股激动劲已经下去了,所以语气听起来很正常,颇有一种这是小场面你慌什么的大佬样。 “杂志现在还卖吗?”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悠凉的声音,毫无防备的两人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回头一看,心脏直跳。 完了完了,上班时间开小差被老板抓住了。 太过惊慌和紧张,两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迟均昂的话,神情紧绷地垂下头等待批评。 半响没听到回答,迟均昂又问了一遍。 安芷这回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抬头,“啊?” “哦哦哦,老板,那个,杂志啊,杂志现在不卖了,已经过了时间了,它只卖到十点。”语序颠倒,措辞混乱,受惊不轻。 “把链接给我。”迟均昂凝神思索了一秒,神情寡淡,唇角微抿,倒是没为难和批评他们。 等迟均昂进了办公室,安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 这也太可怕了,老板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听到了些什么? 嘴唇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被周轩无情打断。 “行了,还想被老板抓一次吗,工作吧。” “哦。”安芷委屈地扁了扁嘴。 今天的工作也不忙,没过一会儿,安芷又开始翻出手机刷微博。 这一刷,又有怪事发生。 杂志怎么突然又上架了?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由于众多消费者反应上架太过突然,他们并未关注到此消息错过了购买时间。所以决定再次上架一小时,供粉丝进行购买。 行,既然又上架了,那就再买5本吧。 安芷点进购买页面,刚想付款,便见公告上的小喇叭发布了一条消息。 安芷随手点了进去瞄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榜一怎么变了? 榜一怎么变成五万本了? 而且榜一这ID名称? 迟均昂? 这不是老板吗? 安芷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地上,嘴巴也大张着合不拢。 同事拿文件拍了她一下,问她怎么了。 安芷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安芷呆滞地接起,呆滞地进了迟均昂办公室。 再出来时,依旧是机械的表情。 走到办公桌下对着键盘敲了一会儿,没几分钟,柏御所有员工同时收到一封邮件。 氛围寂静了一分钟,随后,办公室内的所有秘书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安芷,很无法相信地,“真的人手一本吗?” “嗯。”安芷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回,窸窸窣窣落地的有文件声,水杯声,钢笔声。 —— 迟均昂办公室内,桌上放了两台电脑。 一台电脑很正常地加载着文件,另一台电脑页面则一直是杂志购买榜单。 眼瞧着购买时间结束,自己依旧稳居第一。 迟均昂这才不紧不慢地退出来,姿态悠闲。 盛知清的微信消息也随之而来,“你钱多的没地方放?” “给代言人排面。” 章节目录 第66章 催生 盛知清:…… 微博再次热闹起来,工作日的上午本就乏味无趣。 多些八卦奇闻打发时间,众人喜闻乐见。 五万本杂志词条很快占据热搜榜第一,底下的讨论热火朝天。 托迟均昂搞这么大动静的福,杂志销量直飚30万,创下杂志届销量最高记录。 “榜一和榜二绝了,五十块一本的杂志,几万本说买就买,钱在他们眼里是不是等同于沙子。” “我来给大家科普了:迟均昂——柏御创始人,雪花奖协会主席。上次给我女神颁奖的就是他,两人真的郎才女貌,磕到了。” “杂志不会无缘无故上架,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自凭想象,磕到了。” “我有官方同框图,想要的来找我,磕到了。” “大佬之间的较量就是砸钱,学到了。” …… 盛家老宅。 钟尔雅下午茶结束回到家,十厘米的高跟鞋是好看,但脚也遭罪。 不顾形象地在玄关处踢了鞋,脚后跟已红肿一片,胡乱伸手揉搓了两下,钟尔雅佝偻着身子无精打采地朝厨房走去。 全然没注意到阳台上还站了个人。 “嗯,知道了。”盛东临目光沉如水地看着屋内,低声应了几句,挂断电话,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瞥一眼东倒西歪的两只水钻高跟鞋,厨房里传来钟尔雅雀跃无比的声音,“你买《FIVE》杂志了没,我小姑子美到爆了是不是。我买了一百本,你买了多少?” 语调轻快有活力,与她平日温声细语的形象大不相符。 发完语音,又狠狠灌了一口凉水,钟尔雅这才优哉游哉地晃荡出来,打算把鞋理一理归位。 一抬头和盛东临四目相对上,钟尔雅尴尬到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该摆什么表情。 今儿是工作日,盛东临不到下班时间是绝不可能回来的,怎么今天? 虽已结婚两年,但两人实际相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新婚第一年,钟尔雅加入跨国志愿者组织,各个国家奔波流转,只回过一次C市。 新婚第二年,她被外婆和父亲等人勒令回了国乖乖待在C市,盛东临却又因接管盛氏,去各个子公司考察任职。 回C市的次数,寥寥可数。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都有些相对无言。 很快,钟尔雅仰头,唇边挂上温和从容的笑意,声音轻柔,“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一边说着,钟尔雅一边俯身把高跟鞋摆好。 活脱脱一贤惠温婉的好妻子模样,方才的一切,仿如幻觉一般。 “公司没事,正好在附近见个合作伙伴,就早些回来了。”盛东临低眸,瞳色很深,声线低沉。 清俊挺拔的身子高而正,正如他给人的感觉一般,稳重可靠。 室外温度高达30多度,阳台门并未完全关上,热风拂过落地窗帘散入室内,无端让人心绪也跟着闷热起来。 夫妻两素日交流甚少,就这样面对面站着,钟尔雅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许是察觉到她的拘谨,盛东临微敛了神色,侧身上楼。 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后,钟尔雅才轻呼一口气,上扬的嘴角渐渐抚平,表情有些挫败。 周五是该去盛宅主楼用晚餐的日子,盛东临简单冲了个澡,又去书房处理了些公务。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往主楼去。 盛南煜三人都有事未过来,盛知清跟盛家并不亲近,除了必要家宴,基本不会回盛宅。 席间,三太太不知从哪听说了盛东临生日时丢了块翡翠,莫名关心起此事来。 从翡翠的价值说到家贼,含沙射影地让钟尔雅提防着盛知清。 “三姨,丢失的翡翠已经找到了。”钟尔雅清眸微弯,语调也柔和轻细。 态度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与镇压。 “怎么可能……” 三太太眸光微闪,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张嘴欲反驳些什么,最后又都按耐了下来。 把她这不自然的反应看在眼里,钟尔雅目光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大太太也简略问了几句,听钟尔雅说都解决好了,也就没再多说。 倏而,大太太不知怎地,眼神炯炯地看向盛东临。 “东临,你们结婚也两年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的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钟尔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唇边依旧扬着端庄优雅的笑。 餐桌上的氛围有一瞬寂静,须臾,盛东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钟尔雅,眉峰微聚,“妈,我们自己有分寸,过几年再说。” “你都快30了,还过几年?你李阿姨的儿子,今年才25,人孩子都两个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你那三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就你一个结了婚的,你还成心气我们是不是。我跟你二姨就指望着你,你说是不是?” 一个人催还不够,大太太开始拉拢人,试图让二太太也加入自己的催生小分队。 二太太点头应和,顺杆提了几句,但大多是批评剩下三人。 盛南煜一心扑在医学上,病人胜过一切,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让他找女朋友,比登天还难。 盛西越整个一风流浪荡公子哥,处处留情,没个几年,收不了心。 盛北洲嘴巴太毒,不管男女都能怼得你面红耳臊,他不打一辈子光棍都对不住他那张嘴。 就只有盛东临,还略微靠谱些。 双管齐下,扰得盛东临一个头两个大。 钟尔雅连忙柔声出来解围,“妈,二姨,我们会抓紧的。” 二人这才堪堪止住话题。 盛东临意味深长地看她,钟尔雅微红着脸侧头,只当没看见。 夜晚有风飘过,把白日里的躁气吹散不少。 跟管家交代了些事,钟尔雅从后厨出来时,惊奇地发现盛东临竟还未离开。 听见声响,盛东临侧眸看她,修长明润的双眼聚焦在她身上,“回去了?” 钟尔雅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化为不形于色的平静,“嗯。” 关门声响起,沙发上的大太太和二太太极有默契地对望一眼,表情欣慰。 章节目录 第67章 《青衣》首演 “翡翠那事怎么样了?”家事素来被钟尔雅料理得井井有条,盛东临鲜少过问。 只是三太太今晚的反应有些反常,怕钟尔雅应付不来,这才提了一句。 两人踏上青石板草路,小径两旁开满鲜花,芳香入鼻。 主路上的照明灯星星点点掩映于树梢,夜色下的小院静谧怡然。 晦暗的光线抚平了钟尔雅微乱的心思,徒留从容淡定,“没找到,但外婆给我的嫁妆里有类似的翡翠,我填补上了。” 生日那天,来往经过的人甚多,其中也包括盛知清和三太太。 细查了所有佣人却一无所获,剩下盛知清和三太太,哪一个都无从下手。 不论是谁,事情闹大,会让彼此脸面都不好看。 为盛家声誉着想,钟尔雅瞒下了这事,自己补上了空缺。 两人走出小路,途径花园。有园丁在加班裁剪树枝,灯光耀眼如白日。 “你外婆给你的东西你留着,那块翡翠丢了就丢了。”盛东临口吻清淡,神情也淡然,只是眉梢轻皱了一下。 钟尔雅没吭声,那是盛东临的生日贺礼,虽说不是她拿的。但到底是弄丢了,她管家不利,怎么也有她的一份责任。 回到洋楼,钟尔雅便进浴室洗漱。 吹干头发做完护理,打算上床睡觉时,瞥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那颗翡翠。 正巧盛东临开门进来。 钟尔雅内心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不确信,惴惴不安地,“这快翡翠?” 欲进衣帽间拿睡衣的盛东临脚步顿住,略略抬眸扫了一眼,语气挺淡的,“你自己留着。” 停了几秒,漆黑如墨的双眸定在她身上,“我们是夫妻,很多事情,不用那么见外。” 话落,盛东临进了浴室,钟尔雅则失神般靠在床头。 直到里面传来开门声,她才惊慌失措地躺下,裹起被子盖住头顶,背对着盛东临那一侧,身子略有些紧绷。 很快,盛东临坐到床边,无奈地轻笑一声,语调极低,“尔雅,给我点被子。” 钟尔雅脸憋得有些红,呐呐地抬手抓着被子一个角往他那边拽了点,头依旧深埋在枕头上,不敢转过去。 墙灯被关上,屋内暗了下来,钟尔雅紧绷着的心略松了些。 下一秒,有力的手臂和炙热的身躯覆了过来,夹杂着盛东临低沉暗哑的嗓音,“既然答应了,就得快点造孩子。” —— 两个月后,《青衣》开始正式巡演。 首演在C市歌剧院内最大的青玄厅,门票早在开票之初便一售而空,偶有几张随机散落的门票也被炒到天价,网上直呼一票难求。 第三排中间坐了个男人,帽子墨镜口罩齐上阵,突兀得有些亮眼。 盛西越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踢开他的腿走进去坐下,很嫌弃,“人家都是来看清清的,你在这儿骚什么。” 故意搞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影帝。 盛西洲不为所动,冷嗤一声,不屑一顾地,“不就拿了个奖吗,我是影帝,她人气还能比得过我?” 跟盛南煜一起说说笑笑走进来的迟均昂闻言,挑眉,唇角勾起,语调散漫,“是吗?你下部电影十月份上映是不是?” 这话一出,盛北洲立刻明了他在动什么歪脑筋,咬牙切齿地,“你惹我?信不信我换个妹夫?” 迟均昂懒懒地笑了,并不以为意。 盛东临和钟尔雅进来,看见盛北洲这幅打扮,都愣了一下。 被三个哥哥轮番说教,再加上迟均昂时不时暗戳戳的威胁,盛北洲终于不情不愿地卸下伪装。 四目相对和一个陌生人对视上,就在盛北洲思索如果他过来要签名把他的行踪暴露出去他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个人毫不在意地撇开了脸。 …… 演出即将开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们前方落座。 男人回头跟盛东临打招呼,侧脸冷峻笔挺,眉目间凝结着无边无际的冷意。 “穆总。”盛东临抬手跟他交握了一下,态度挺好。 迟均昂眯眼看向穆云期刚才出来的地方,那是后台的方向。 穆云期现在是《青衣》剧组最大的赞助商,听说他豪掷了几千万让剧组随便造。 外界采访时此人美其名曰自己热爱艺术,但记者追问是否与盛知清有关时,他又三缄其口,不予否认。 “啧,待会儿去跟穆总要个微信。事业有成,英俊帅气,还舍得为我妹妹花钱,真是当妹夫的不二人选。” 盛北洲觎了迟均昂一眼,语气幽幽地,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迟均昂‘友好’地瞥他,眼眸深处平和沉静,还缓缓勾了勾嘴角,无端让人觉得后脊发凉。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盛北洲木着脸看向前方,不再同这摸不透的变态犟嘴。 场内安静下来。 铮铮入耳的琵琶声响起,渐带出各类乐器混合的声音,轻快入耳。 帷幕一点点滑开,入目即是粉红鲜艳的桃花林,林间立着一曼妙多姿的少女。 少女随风而舞,纱质衣衫蹁跹飞扬,舞姿轻灵似燕。 舞者情绪饱满充实,不知不觉间就将众人的情绪牵扯其中。 《青衣》共分了七幕,只有第一幕桃花林下是愉悦轻松的基调,而后幕幕悲情,有让人肝肠寸断之苦。 第一幕结束,众人情绪依旧深陷其中,久久不能缓和。 接下来每一幕,盛知清都全然投身其中,她和剧中的女戏子似全然融为了一体,让人辨不清她到底是谁。 第七幕结尾,女戏子走马灯似地回忆自己的一生,乐曲悲鸣,独舞悲怆,盛知清把释然与不甘展现得淋漓尽致。 舞毕,女戏子砰一声倒地不起,剧落幕。 鸦雀无声良久,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剧院。 所有舞者上台谢幕,盛知清冷冷清清地站在人群中间,依旧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却莫名让人有些揪心。 两相对比,舞台上的她是鲜活有生命力的,会哭会笑会闹会有情绪变化。 台下的她却孤冷凄清,无悲无喜,有种生死看淡得失不计的超脱感。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才是金主 有粉丝上台献花,盛知清人气太旺,怀里的花多到抱不下。 钟尔雅也兴冲冲地抱着花束去找盛知清,徒留五个大男人排排坐。 “知清,恭喜你,演出非常成功。你是最棒的舞蹈演员,你真的能不知不觉地感染到所有人,我刚才坐台下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不同于其他几人,钟尔雅大学学的是艺术,加之生活环境耳濡目染,所以她是真的懂舞剧。 钟尔雅的夸奖温柔大方,也没有任何惺惺作态或是夸张成分,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盛知清很浅地笑了一下,态度真诚,“谢谢。” 穆云期还有事,绕到后台送了鲜花和卡片,跟盛知清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演出结束后安排了采访和一个小型发布会,作为主演,盛知清得留到最后。 一切收尾已是十一点多,甫一回头,便瞧见采访室门口懒懒散散地靠着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舞团同事都陆陆续续地朝他看过去,迟均昂气势并不凌厉,眉宇也偏柔和俊逸,举手投足间更是难掩矜贵之气,让人移不开眼。 桃花眼天生眼尾上挑,不笑也另有一番诱人的风情,有脸皮薄的小姑娘看他看得自己不好意思,微红着脸闪躲。 盛知清把话筒耳麦等东西递还给工作人员,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时被人拉住手,神情散漫,笑得蔫儿坏,“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就这么无情?” 那语气,那神情,把委屈和狡黠糅合得十成十。 瞬间,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负心汉的表情看盛知清。 盛知清:哔了狗了。 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两人往外走。 盛知清提步欲回梳妆台拿包,迟均昂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挡住,漫不经心地拖着尾音,“今天开的超跑,放不下。” 奇怪地看他一眼,盛知清语调挺冷,“连个包都放不下,你确定能坐人?” 微怔了一下,迟均昂缓缓笑开,唇角弧度逐渐拉大,“包?那放得下。” 压下心底的火气,盛知清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不跟他计较。 迟均昂今天不知发的哪门子疯,真开了辆大红色超跑,在一众黑白灰的车辆里格外显眼。 晚间车流量并不多,途经路口,有交警在查酒驾,但无人敢拦这辆拉风的跑车。 迟均昂倒是极为配合地开过去,摇下车窗。交警小心翼翼俯下身把酒精检测仪递过来,瞄着副驾还有个漂亮女人时,看盛知清的眼神都变了。 估计把她当成了吊富家少爷的捞女。 盛知清闭眼假寐,对这全然不在意。 迟均昂却笑唇微抿,压低了声线,颇有深意地,“她才是金主,我是被包养的那个。” 啊??? 说完,迟均昂颇为嚣张地朝交警挑了挑眉,踩油门离开,尾气糊了交警一脸。 良久,交警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现在的小白脸,都挺猖狂啊。 车驶出些距离,盛知清睁眼,眼睫半敛,有些无奈,“你能别败坏我声誉吗?” 瞧这一天天的,给她塑造多少个形象了。 迟均昂闷笑了一声,懒洋洋地侧头,“这车确实是你的,你三哥今晚送你的。” …… 能打人吗? 回到别墅,盛知清直奔卧室,她已经很多天没认真休息过了,此刻早已困倦得不行。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盛知清翻出抽屉里的药。 看了一圈没发现桌上有水,打算就这么囫囵吞下。 敲门声响起,她现在有些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一捧红艳艳的鲜花出现在眼前,上方是迟均昂那张妖孽的脸。 察觉到迟均昂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她手中的药瓶,盛知清淡定地把手往后收了些,态度挺冷清的,“你干嘛?” 眼尾挑了一下,唇角略略勾出一个弧度,下巴朝怀中的花束示意,“喏,给你送花。” “你今天演出这么成功,把角色完全演火了,我作为剧迷给你送束花,不过分吧?” 剧迷?迟均昂能看出个主线故事都算烧高香了。 懒得跟他贫嘴,盛知清接过花随意放了个位置,隐隐有不大耐烦的趋势,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一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厌世感。 明知她脾气暴躁不够耐心,迟均昂却还故意逗她,不紧不慢地笑着,“你们盛家人是不是就爱欺负人,你四哥今天嚷嚷着要换个妹夫。你也对我这么不耐烦,我这心,被你们伤得很痛。” 他这蜜里调油的语调严重让盛知清无法招架,横眉冷看了一眼,大有要立马关门把他挤出去的架势。 迟均昂这才收了笑容,把一直勾在指尖晃荡的香包递到她眼前,态度随意,“你那香包估计味也淡了,换这个——胜过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迟均昂尾音拖得很重,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她的手一眼,表情耐人寻味。 “知道了。”接过东西,砰一声把人关上,把负心汉的形象发挥到极致。 把香包捏在手心掂了掂,想了想,盛知清把药扔回了抽屉。 —— 《青衣》的初衷是把古典舞推向国际舞台,所以巡演安排远跨海外。 盛知清的名声也已先一步响彻全球,柏御珠宝本就是世界顶奢,代言人甫一宣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加之地广遍布全球,所以盛知清早已在各国成功刷脸。 结束在R国的演出,剧组宣布明天包机回国,人人欢笑着庆祝。 在R国待了近半个月,所有人早已心身俱疲,能歇息一阵,谁不愿意。 卸完妆,盛知清找到导演,说自己要去邻国散心旅游,不跟他们同行的事。 导演没多想点头答应了,过了一瞬,却又转过头来叮嘱,“知清,最近S国不太平,你注意避开这个国家。” 助理有些不明所以,“导演,S国怎么了。” “那一片最近毒枭横行,去不得。” 盛知清应了一声,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鹭鹰 S国机场。 盛知清拖着行李箱走出5号出口,人群中围上来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人。 男人年纪不大,三庭五眼,长得极为周正。 笑着跟盛知清招了招手,两人简单寒暄两句,男人拎过盛知清的行李箱。 步至户外停车场,男人小心地把行李箱放进后尾箱,关下车门,熟稔地询问。 “我们在贫民区那边租了个旅馆,你跟我们同住还是住酒店?” 虽不清楚她的来历,但看周身的气质,也必定是自小富养长大的公主。 他们住的太过简陋随便,鹭鹰怕盛知清住过去不习惯。 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盛知清毫不在意地拉开车门,“没那么多讲究,走吧。” 置物盒内放着个魔方,盛知清上车后便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 “0,杨队长有别的事,所以这次任务主要由高副队长来负责。他性格有点大大咧咧,说话可能也不太中听,到时候如果言语冲突了你,你别跟他计较。” 两人也合作过几次任务,0的能力,鹭鹰看在眼里,也由衷钦佩。 但不了解她的人,多少还是有些质疑。 毕竟,队里所有人都是一层一层筛选上来的,实力和人品都绝对信得过。她一个空降兵,自然不大有人信服。 一边开着车,鹭鹰一边有意无意地开导着。 盛知清挑眉,这是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S国一直以来都是贩毒者的天下,随着市场资源不断扩大,想独占这块蛋糕的帮派也越来越多。 近年来黑吃黑暗中灭了不少,小帮小派存活力不够,几乎都被最大的青龙帮吞灭。 青龙帮的势力越扩越大,现如今,几乎整个S国都盘踞着他们的人。 最近一年,青龙帮愈发猖獗,上个月残杀数百条无辜人命,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雄鹰队是全球缉毒队内的翘楚,S国剿灭不成,还损失了大批人员后,暗中求助Z国。 这次任务,艰巨险阻。 车开进一条窄小崎岖的道路,抖了几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独楼,墙面满是污垢,地下坑洼不平,还积满臭水,环境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鹭鹰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对自己把0这样一个仙女似的人物带来这种肮脏地充满了内疚。 “0,南边有个五星级酒店,我要不还是送你去那儿吧。” 0和这个环境,真的格格不入。 视觉上的冲击加心理上的对比,更是让鹭鹰觉得坐立难安。 把鹭鹰的困窘和不安看在眼里,盛知清淡漠地把行李箱提下来,率先往楼梯上走,“垃圾堆我都睡过,这儿没什么。” 鹭鹰没将0的话放在心上,以为0只是在安慰他。 把0带去最干净的房间,鹭鹰帮着简单整理了一番,下楼给她端上来一杯水,“0,他们都出去了,你休息会儿,晚上他们回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透过木质小窗往外看了一会儿,眯眼看了看城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物,盛知清语气淡淡地,“嗯,我出去转转。” 鹭鹰本想陪她一起去,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地方是最不安生的。 但他还有另外的事需要去办,况且0的身手没人能奈何得了她,所以嘱咐了两句后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 晚上9点,S国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尽职尽责地坚守岗位。 一身黑衣的女人穿过小巷,左边路口有个微胖的男人在抽烟,眼睛却像鹰一般飞速观察着四周。 听到巷口传来风声,男人立马警觉地看过去。 但除了路灯晃动的影子以外,空无一人。 男人有些狐疑地转过头。 独楼三层稍宽敞些的一间房里,数十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正小声部署着什么。 突然,其中一个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侧耳听了几秒,此人小心翼翼地躲到门口。 剩下几人也随即立直了身子,屏息看向门外。 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来人似乎毫无顾忌,有恃无恐地朝这个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众人捏紧了手里的家伙,心底则都在思量:到底是哪个傻逼胆子敢这么大。 脚步声已到门口,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所有人一动不动凝神屏气盯着门的方向,门外的人却跟故意逗他们似地,再无任何动作。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却故意不给你一个痛快。 门口的人最先安耐不住,比了个手势后,利索地开门用枪抵住来人的额头。 门外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宽大的连衣帽遮住脸,被人拿枪指着,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能当场蹦脑浆,她的动作也不见半点慌张。 敛眸扫了屋内一圈,女人淡定地抬手掀开帽子,语调冷冰冰地,“就这么点耐性?” 这话针对性很强,直指拿枪抵着她的男人。 男人蹙眉看了她良久,很不确定,“0?” 一听这称呼,所有人眼睛都瞪直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声明鹊起的0,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没应声,却也没否认,只神色冰冷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那双眼睛,似狼似鹰,似最尖锐的利器,能无形中置人于死地。 男人一点一点放下手中的枪,防备的动作却仍旧没有收敛。 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众人都熟悉这个声音,没什么反应地淡定坐着。 很快,鹭鹰出现在楼梯口,一看这氛围,知道自己预想的最坏场景已经出现。 笑着上前打破这寂静的场景,鹭鹰笑眯眯地介绍,“这是0,我们雄鹰队的队员,这次任务她会跟我们一起参与。” 方才只敢略略粗瞟一眼,有人介绍后,众人这才毫不掩饰地把打量的目光放到0身上。 刚才被她的气势和眼神惊到,倒一时忽略了她的长相。 细看才发现0的长相能称为绝色,肤色冷白,五官冷艳,气质冷厉。 “0,这是高副队长,这次的任务主要就是他来负责。”怕气氛冷场,也看出高副队长眼里的不满,鹭鹰急忙开口缓和关系。 章节目录 第70章 狙击手死神 两人都很冷淡地打了个招呼,盛知清是生性如此,高副队则摆明了对她有意见。 其余人倒都还好,虽对她的身份多少有些顾忌,但无伤大雅。 插曲结束,一行人继续讨论明天的抓捕方案。 青龙帮老巢除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凹地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加之看守严格,强攻基本不可能。 青龙帮老大人送外号飞哥,底下有两名得力助手,这两人聪明狡黠,共同撑起了青龙帮的许多生意,堪称飞哥的左膀右臂。 飞哥人特别谨慎,从未在人前露过脸,安插进去的内线也没传出任何照片,所以只能从他的两个手下入手。 根据线人回报的消息,明天中午两人会去山头交货,到时雄鹰队要派出一名队员去当诱饵,把两人引至提前设好的圈套中。 雄鹰队需分开行动,一队人埋伏在青龙帮老巢附近,只要诱饵计划成功,趁着那两人不在青龙帮总部,一举端了他们老窝。 另一队则需配合诱饵,保障诱饵安危的同时,活捉那两人。 这个诱饵的选择,至关重要。 青龙帮的人绝不是吃素的,一个不小心,诱饵可能葬身其中,他们还会处于被动地位,被青龙帮钳头制尾。 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诱饵必须有自保能力,还得随机应变看情况行事。 毕竟这不是演电视,一切都不会按照预想的来。 所有人静下来开始思索最合适的人选。 此次人物艰难,飞狼队也排了两名狙击手过来配合,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毒辣,这群人都极为敬重他。 死神是飞狼队的王牌狙击手,据说他弹无虚发,仅30岁的年纪,狙杀战绩高达1000多人,令敌人闻风丧胆。 “高队,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死神人如其名,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说话的语气也沉而缓。 像夜里来取命锁魂的地狱死者。 死神在一群人里颇有威望,所以这话没人反驳。 鹭鹰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半响,还是举了手,“高队,我推荐0,我和她搭档过,知道她的身手。” 他这话说得很不识时务,在死神推荐了高副队后,他又说这么一句。 这既是在质疑高副队的能力,也像是故意在跟死神作对。 况且,高副队的身手是雄鹰队公认最佳,0还能比得过他不成?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0身上。 盛知清单手支着下巴,正若有所思地瞧着青龙帮人物关系图。 没等她说什么,高副队蹙眉,一锤定音,“诱饵我来,0跟着你支援我就行。” 没征求0的意见,也没测试一番她到底有多大能耐,高副队直截了当地给她安排了个最轻松的差事。 也不知是看不上她的能力,还是觉着她一个女人吃不了苦受不了罪。 鹭鹰没有任何私心,他只是站在一个公平公正的角度进行举荐。 盛知清没发表任何意见,在鹭鹰欲站起来跟高副队再商量一番的时候,抬手按下了他的肩膀。 “鹭鹰,服从命令。”盛知清沉斥了一句,表情冷静坚定。 安排和部署了具体的任务计划后,各自回房休息,为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高副队和死神一前一后下楼抽烟。 独楼下没有路灯,漆黑一片中,只有时明时灭的烟火是有人气的。 吐出一道浓重的烟雾,死神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些许不解与嘲讽,“我越来越看不透杨澎了,特招进来一个丫头片子,她能有什么用。” 高副队狠吸了一口烟,没应声,他知道死神厌恶也看不起所有空降兵。 据说死神还未进飞狼队之前,跟一个空降兵配合执行任务,对方能力不够,连累他当场中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加之死神现在所达到的成就,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坚实爬上来的。 所以对0,他的敌意比任何人都要大,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人。 抽完一支烟,死神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上楼前拍了拍高副队的肩膀。 “好好表现,相比之下,我更希望我的竞争者是你。” 高副队一口烟闷在胸内,动作也倏然顿住。 好似突然明白了,死神刚才为什么要推荐他。 但那个位置,他没想过要去争。 这时,路口站岗的微胖男人换班回来,见路边蹲了个人影,走过来查看情况。 高副队想起他没参与刚才的小会,把大致安排给他重复了一遍。 男人听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过了一瞬,突然发问,“0也来了吗?” 高副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后眼睛猛然瞪大,很不解地,“0不是你放进去的吗?” 0明显是从楼下上去的,他一直以为,0是说了自己的身份后才被放行进去的,那他怎么会不知情。 这话把微胖男人也搞懵了,默了一瞬,才无比认真地开口,“不是,我从来没见过0。” 几乎是话说完的下一秒,微胖男人就意识到了什么。 急忙把自己听到声响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的事告诉高副队。 高副队静默地听着,雄鹰队都是一等一的尖兵,0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浅进这栋楼。 深藏的身手,无法想象。 —— C市某全封闭性的训练场。 最高的了望台上站着两个男人,底下整齐嘹亮的训练呐喊声中气十足。 两人俯瞰着训练营内密密麻麻的待选人员,各自心底都装了事。 “你特招进来的那个队员,有调查过她的身份吗?” 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着底下千篇一律的重复训练,有些意兴阑珊地发问。 杨澎目光虽一直注视着下面,但心思也已有些飘忽,下颌线绷紧,嗓音缥缈,“没有。” 不曾查过她的身份,不曾入库她的任何资料。 他就这么放心且大胆地把如此重要的身份与机密摊到她面前。 “呵,这里从不缺人才,你们雄鹰队哪一个拉出来不是以一敌十,你又何必犯这等风险。我就不信,她还能是孙悟空,有通天的本领不成?”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别让我过来抓你 男人一副你被鬼迷了心窍的恨铁不成钢样,语气薄夷。 杨澎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满脸都写着不为所动。 对面的了望台上有人大幅度地朝他们挥手,两人同时抬眼看过去,也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相隔甚远,看不清对方的脸,彼此之间的谈话也绝不可能听得见。 收了手上动作时,男人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语气幽深,“又到了那个位子换人的时候。” Z国知名独立队伍有四个,除了杨澎的雄鹰队以外,还有飞狼队,擒虎队和巨鳄队。 四个队伍平时合作互助友好团结,但某些时刻也存在着竞争关系。 最大的竞争,就是那个位子。 两人远眺着天边,都没再主动说什么。 要变天了。 —— “0,出发了。”鹭鹰敲响盛知清的门,考虑到盛知清可能在休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不影响到仙女的睡眠。 “嗯,马上。”盛知清语气听起来挺烦躁的。 果然是有起床气。 这么想着,鹭鹰连忙补充道,“不着急的,你慢慢来。” 屋内,盛知清眼疾手快地捂住听筒口,淡定的表情有一丝崩裂。 等确认鹭鹰已经不在门口,不会突然出声了,盛知清才缓缓送了手。 “你在哪儿?”迟均昂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散漫,只是这次的语调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L国。” “说实话,别逼我过来抓你。” 对方冷笑一声的气音透过听筒穿入耳朵。 盛知清抿唇,有气无力地,“S国。” 那边停顿了一分钟没人应,盛知清皱眉,言简意赅又不容拒绝,“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随后,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徒留迟均昂脸色阴沉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老板,我进来了?”安芷小心探头进来,轻手轻脚地把咖啡轻到办公桌上后,快速地偷瞄了一眼迟均昂。 老板一直以来都是温润矜贵的笑面虎模样,像今天这样面无表情地沉坐着,还是第一次。 转念一想,安芷又觉得正常。 毕竟,老板从昨天起,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得知《青衣》剧组包机回国,老板下了班后兴致勃勃地让司机绕道去机场。 等了半个小时,人没接到,接了个寂寞。 安芷一时想得入了神,直到迟均昂皱眉敲桌提醒,这才慌里慌张地拿着咖啡托盘离开。 办公室恢复寂静,迟均昂凝眸登上某个账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 越看屏幕上的内容,眉间便锁得更厉害。 很快,迟均昂退出这个特定界面给老三发消息。 老三办事效率高,很快便回复过来。 “老五,你让我查的这个号被屏蔽了,我强攻不进去。” 很快,又进来一条消息。 “我刚才又试了一次,对方反击了,看操作,应该是Me。” “你让我查的是谁的号码,他是不是就是Me?” 此时的M国刚入夜,房间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上的光微弱地投射出来。 老三面色紧绷,一次一次毫不放弃地进攻,键盘啪啪作响,手指快到出现幻影。 很久之后,老三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到椅子上,双手也疲累地拖着不想再动。 Me,太强了。 进攻方面他不是自己的对手,但防守领域,他绝对是老大。 他设定的界限,无人能破。 这样的一个人,他一定要认识。 这么想着,老三拨通迟均昂的电话,死缠着追问Me的资料。 “老三,你不告诉我也行。但我们不是一直想跟Me合作吗,你刚才让我查的这个号码主人就是关键。他即便不是Me,也一定跟Me认识。老三,机会就在眼前,你要是不抓住,让暗夜阁的人领了先,那就得不偿失了。” 迟均昂若有所思地眯眼。 —— 某个杂草横生的青山上。 身后高耸繁茂的树上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荒芜的青草香伴随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味飘散弥漫。 抬眸环视了一下四周,盛知清找了颗还算干净的树干靠着,人悠闲晃荡得像是来郊游一般。 飞狼队新招进来的狙击手是个白白净净看起来文弱无比的男生,此时正一丝不苟神情紧张地架枪。 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扫了一圈地下的环境,盛知清突然开口,“你枪支那儿去,把那尸体挪开。” 下巴轻点示意了一下某疏落的灌木丛,上面有具背朝天的尸体,看样子也是之前在这儿埋伏结果被人一枪爆了头。 “啊?”狙击手不解地挠挠头,盛知清气势太强,他也不敢硬刚,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这样,盛知清也不忍说重话,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那地儿视野好,你挪过去对比一下。” 半信半疑地,狙击手把尸体搬开,又趴着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是真的。 这才慢慢开始挪枪具,每选一个架枪位,还会小心翼翼地转头观察盛知清的反应,场面看起来格外玄幻。 “停,就这儿,架高点。”到某个点的时候,盛知清懒懒地叫了一声,狙击手立马如她所说开始就着这个位置准备。 四处扫荡观察了一圈的鹭鹰回来一看,笑了。 “不是,哥们儿,你才是狙击手。我们雄鹰队的人不懂这玩意儿的,你别听0瞎指挥,她逗你呢。” 这狙击手看起来就单纯无害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还水汪汪的,谁看了都想逗他两句。 鹭鹰琢磨着0是一时起了心思,才糊弄着他玩。 这话让狙击手又有些怀疑起来,看看盛知清,再看看鹭鹰,有些纠结该相信谁。 鹭鹰在一个劲地劝他自己看,别被0带偏了。 0也不反驳,一副你怎样都行的随意样,越看越让人觉得,鹭鹰的话是真的。 看狙击手没架在刚才的地方,盛知清也没说什么, 距离定下的行动时间还有半小时,鹭鹰跟狙击手开启闲聊模式,偶尔也会问盛知清几个问题,但她的回答总让狙击手觉得半真半假,没什么可信度。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一弹两人 盛知清漫不经心地扭了扭脖子活动筋骨,视线滑过对面的山,突然警惕地眯了眯眼。 脚尖踢起望远镜伸手抓住,盛知清站直身子观察了一瞬,突地冷声道,“计划有变,敌人没跳陷阱。” 两个人脸色俱变,收起玩闹,慌张地透过望远镜朝盛知清观察的方向看过去。 高副队现在深处险境,数十个人在他身后穷追猛打,他既要飞速奔跑,还得分心躲避子弹,处境凶险。 原本布置的陷阱在他们脚下的山底,盛知清和鹭鹰是倒数第二道防线,高副队把敌人引进来,应是他们两近战配合,狙击手埋伏护航的。 现在,全部计划被打乱了。 另一个狙击手死神的位置就在对面山顶,他如果开枪,立即就会暴露在视野之下。 在不确定对方暗处是否有人的情况下,死神根本不敢开枪。 不然,当场脑浆迸溅的,可能就是他。 现在,只能靠他们这边的狙击手忻城。 忻城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心里压力骤增,这是他进天狼队的第一个任务,队长原本的意思是让他先跟着死神磨炼一番。 任务之前,死神也告诉过他,这个位置便于观察,开枪与否,全然看他的准备如何。 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狙击手又急又慌,倍镜怎么也调不准。 另一边,死神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他们三人的行动,眉头紧蹙,神情焦躁。 鹭鹰侧眸看过去,见狙击手紧张到在滴汗,人也跟着着急,这种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嘘,安静。”盛知清眉目冷淡地制住鹭鹰欲张开的嘴,眼风凌厉地扫向忻城,“准备好了吗?” “嗯。”对方气音很重,心虚和不安都毫不掩饰地显示出来。 “目标方向十点钟,风速8米每秒,风向朝南,距离一千米,准备射击。”抬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秒,盛知清冷静地开始下命令。 鹭鹰整颗心都扑在前方,全然未留意这番话。 狙击手强压下心底多余的情绪,摁下扳机。 子弹势如破竹般朝敌人逼近,眼看就要穿颅而过。却在最后时刻偏了一个小角度,从敌人脸边堪堪擦过,人却毫发无伤。 鹭鹰懊恼地篡紧了手,死神也心急如焚地皱眉。 没打中,还惊动了敌人。 对方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更凶狠地抓捕高副队,后面的敌人举枪瞄准,前面的人也发了疯似地朝高副队的方向扫射追捕。 情况愈发不可收拾。 一直追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颔首示意了一下,随后,两人同时从身后掏出枪支,对准高副队。 而高副队体力早已被耗得七七八八,此时早已处于只靠最后那一丝意念强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盛知清从地上爬起来,拎起忻城的后领把人丢开,趴到他本来的位置。 忻城懵了一瞬,飞快地弯下身子蹲过去,急得快哭了,“你要干什么?” 鹭鹰回头看到这一幕,一个头两个大,前方情况已经焦灼成这样了,0怎么还有心思玩闹。 忻城刚才固然是失误了,可他好歹是专业的,现在把人踢开是什么意思。 “0,你别闹了,快给忻城让位置,再不开枪高队就完了。” “闭嘴。”盛知清冷喝了一声,手上动作飞速地调整着狙击枪。 鹭鹰也彻底慌了,顾不得什么,从地上爬起来打算把她拽开。 这种时刻,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高队虽昨晚对她是不太友好,但人命关天,他无法忍受有人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看着盛知清行云流水的动作,忻城突地住了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飞速移动的手。 死神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边,看0抢了忻城的位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密麻的枝叶遮住一部分视野,所以死神并未看到0有任何动作,只能隐隐瞥见几人似乎是在争执。 眉毛皱出一道扭曲的弧度,冰冷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0。看她丝毫没有让位的打算,死神恨不能现在立刻拿枪蹦了她的头。 她以为狙击手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当的吗,她以为狙击枪是那么好操作的吗,天真又自以为是。 所有的空降兵,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只会拖累他人。 不,0比他们,都要坏和差劲,至少别人,不会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气愤归气愤,死神舔了下后槽牙,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开始瞄准追击高副队的人。 如果他有命活着回去,他必要把0这样的败类千刀万剐。 火热的呼吸喷薄在手边,死神紧盯着瞄准镜里的人,心下悲凉。 拿枪瞄高队的有两个人,他只能击毙其中一个,能不能躲过另一个人的子弹,只能看高队自己的造化了。 呼吸渐渐顿住,死神指节微曲,聚精会神地死盯着其中一个敌人,下一秒,扳机抠动,他也可能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死神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枚一纵即逝的子弹,快到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子弹便穿透敌人的喉咙飞出。 一秒过后,视线内的人怦然倒地。另一个人的枪声,也未如时响起。 似想到了什么,死神猛地丢开狙击枪找望远镜,透过清晰明了的镜片,他清楚看到。 另一名敌人也瘫倒在地,颈间也不断有鲜血流出。 一弹两人,一枪多杀,就连他都学不会的招式。 心脏骤停,呼吸顿住,死神脑子里的弦有一瞬间崩裂,特别是他把视线移到对面,发现击杀者是0时,喉咙间的涩意汹涌而出。 弹壳飞出坠到脚边,盛知清开枪的速度,快到鹭鹰和忻城根本来不及反应。 见0不管不顾地开了枪,鹭鹰表情彻底失控,情绪塌陷,“0,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再对高队不满,你也不能这时候发泄的情绪。你知道你这一枪会有什么后果吗,你会激怒他们,高队会被他们打成麻筛。” 专业狙击手尚且没打中,更何况是0。 焦躁和气愤压榨到鹭鹰根本喘不过气,也忘了去看这一枪究竟有没有打中敌人。 章节目录 第73章 人是0打死的 盛知清抿唇没说话,压枪继续瞄准,神色肃穆认真。 直到忻城无意识地推了一下鹭鹰,双目呆滞地把望远镜递给他,示意他看。 忻城的反应实在太奇怪,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的游魂。 鹭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接过望远镜意识恍惚地朝那个方向看。 地上已经倒了好几个人,没倒的也再无之前的猖狂样,张皇失措地环顾四周,表情跟见到阎王爷似地面如死灰。 听见0抠动扳机的声音,很快鹭鹰视线里出现一枚子弹,如利箭般直逼敌人眉心,当场致命,丝毫不差。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鹭鹰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竟不太能想得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高副队也虚脱般借机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胸膛起伏气息强健地观察着这一切,眼眸漆黑明亮,却似鹰一般警惕防备。 十个人全部倒地,一颗子弹也没浪费。 看子弹飞来的方向,是鹭鹰他们三人埋伏的位置。飞狼队新来的忻城,倒真是有两把刷子。 敌人解决完,鹭鹰和忻城双目无神地呆坐在地上,脸上都写满了怀疑人生二字。 两人动作整齐统一地抬手支下巴,跟欣赏什么艺术品似地观赏着0的一系列动作。 盛知清本趴在地上认真观察着周围环境,突地动作飞速从地上跳起来闪身躲到另一边。 下一秒,一枚子弹砰地打在她刚才所趴的位置上,尘沙飞溅而起。 两人陶醉的情绪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手忙脚乱地找隐蔽物躲藏。 对方果然还留有一手,而且他们开枪太多,位置已经暴露。 盛知清侧身贴在树后静止住,那人在瞄她,她只要露头,必死无疑。 鹭鹰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宇紧蹙,他们三现下完全处于被动地位。 敌在暗,他们在明,不占优势。 盛知清神色未变,身子也没有任何动静,眼睛和耳朵,却都处于一级警惕状态。 突然,她小幅度动了一下,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一块口香糖。 其余两人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想尽量配合她。 却见盛知清不紧不慢地剥开纸,把糖丢进嘴里咀嚼起来。 ????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两人嘴角开始剧烈抽搐。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吃糖? 在他们的世界观未彻底崩塌前,盛知清凝眸顿了一瞬,猛然将手中的糖纸抛出去。 几乎是同时,子弹飞速将糖纸破开一个洞。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子弹还未真切找到载体,盛知清便唰一声跪地滑出,抓住狙击枪后端把枪挑回手里。 在她躲回树干的后一秒,又一颗子弹凌厉穿过。 惊险刺激到忻城的大脑根本没反应过来。 冷静地上膛做准备,毫不犹豫地,盛知清站出来对着右前方开枪,没有一丝犹疑和惧怕。 周身的气势孤冷无畏,比阎王爷还可怕。 射完那一枪,盛知清再没任何动作,而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枪把。 环境也就此安静下来,再无人朝这个方向开枪。 很久之后,鹭鹰才失神般呓语,“我们下山找高队吧。” 边走边修补自己的心脏平复心跳,等和高队汇合时,两人已经勉强恢复了平静。 除了不敢看盛知清以外,一切都好。 高队在检查这一行人的尸体,走到破喉而死的两人身旁时,有些沮丧。 “上级说这两人大有用处,让尽量抓活口。这都死透了,哎。” 没人反驳,这种情况,必死无疑。 高队只是惋惜,也并无责怪的意思。毕竟当时那种情况,这两人不死,死的就只能是他。 盛知清单脚屈起,姿态懒散地坐在一块石头人吹口香糖泡泡,闻言慢悠悠地吸回泡泡,语调很缓,“后面那个没死。” 在这还算安静的山岭上,盛知清的声音清晰直接地传进几个人的耳朵里。 她一出声,鹭鹰和忻城立刻不说话了,面面相觑着。 死神则微垂着头若有所思,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气势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沉重。 高队略略偏了些头直视盛知清,一本正经地,“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开枪的忻城尚且没说什么,加之0都没靠近看过,怎么就断定了他还活着。 说话不经大脑不负责任,说的就是0这样的人。 冷笑了一声,唇角略勾,盛知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意味深长地,“行,就当我是乱说吧。” 她这话听着有些奇怪,高副队想了想,还是蹲下身试了一下。 嗯??? 竟然真的还有呼吸?? 惊诧地抬眸看盛知清的背影想要求证什么,但后者头也没回,早已飒爽离开。 “高队,人,是0打死的。”生怕高队受的打击不够,鹭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无比认真地陈述事实。 这话信息量太大,让高队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忍不住又求证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人,都是0打死的。”鹭鹰顿声,一字一句,缓慢笃定。 当受到的冲击过大时,人往往做不出什么夸奖的表情和举动。 所以高队看起来还算冷静,只是走路同手同脚了而已。 —— 晚上八点。 盛知清接到舞团导演的电话,因为临时计划有变,下周M国的巡演提前到后天。 这次任务还未结束,盛知清噤声思索了一番,声音冷静,“嗯,我明天去M国跟你们汇合。” 挂断电话,盛知清先跟杨澎说了一声,对方完全理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杨澎同意了,高队自然也没意见。加之下午的事冲击太大,高队现在看到0脑子就自动嗡嗡嗡。 那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医生说只要子弹再偏一毫米就没命。 想想0说他没死时那笃定的态度,高队便忍不住汗毛竖起。 0把一切都预料在内,枪法也准到丝毫不差,可见其有多可怕。 高队房间在二楼,盛知清跟他说完上楼时碰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死神。 楼梯口的灯暗黄一片,狭窄的过道内满是烟雾,衬得死神的脸也有了幻影。 章节目录 第74章 愿不愿意加入飞狼队 两人素无交流,盛知清也没打算打招呼,目不斜视地绕过死神上楼梯。 “你很厉害。”烟夹在指间,死神仰头看向盛知清。 声音轻缓缥缈,似来自内心深处的赞叹,又像浮于云间的感慨。 虎头蛇尾的一句话,盛知清懂其中意思,但并不想回。 面无表情地进屋关门,态度冷然。 轻哂了一声,死神狠吸一口烟,闷出满脸浓烟。 他是唯一一个目睹了0所有操作的幸存者,作为一个顶级专业狙击手,他内心的起伏与波动,远比鹭鹰他们要汹涌得多。 因为,只有他能真切感受到,0究竟有多强。 0被伏击者袭击时的一系列反击,更是让他钦佩到五体投地。鹭鹰和忻城尚未摸清子弹来自何方,她却早已确定了对方的位置,而且,一击毙命。 换做是他,未必能做到这么决绝果断。 提到他死神的名字,谁不是又敬又怕。在这四个队里,他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谁都想跟他交流取经,或是被他高看一眼夸奖一句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也只有0,比他狂,比他傲。对他抛出的橄榄枝,也视而不见地踢开。 不过他也无话可说,谁让0,就是比他强。 强的人,自然有傲的资本。 走时还是鹭鹰开车送她,不同于来的时候,鹭鹰明显安静了许多,也不太敢跟她有交流。 “怎么?怕我?”盛知清低头玩着手机,许久没听见鹭鹰吭声,挑了下眉,语气疏冷。 迫于大佬的威压,鹭鹰也不敢说假话。 “不是怕,就是没缓过来。” “虽然你平时看着就不好招惹,气质也很冷。但昨天那事,确实还是惊到我了,我没想你会这么……可怕,比死神还像阎王爷。” 鹭鹰昨天被吓飞的灵魂,今天才一点点慢慢归位。 可怕这个词可能不是什么好词,但形容昨天的0,再贴切不过。 盛知清视线从手机上抽离开,很轻地看了他一秒,并未说什么。 “你今年多少岁,什么时候学的狙击枪?”瞅着盛知清年纪也不大,鹭鹰实在是好奇她的来历和身份。 队里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叫0,真名叫什么,具体资料是什么,只有杨队一个人清楚,但他从不往外说这些。 “23岁,什么时候会的狙击枪……14还是15,记不太清了。”这段记忆一直是盛知清刻意忽略的,所以对时间点并不敏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这么小吗,你那时候应该还只是初中生吧,去学狙击枪,那学习怎么办?”鹭鹰着实有些不解。 想他14、15岁的时候,还只知道在学校打球追女孩,哪懂这些。 “我9岁就学完初中课程了。”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有些逗,盛知清索性收了手机,回以同样认真的态度。 除了话有些噎人以外,一切都好。 鹭鹰嘴角渐渐僵住,不仅武力碾压,智商也碾压。行,打扰了。 把盛知清送到机场,鹭鹰挠了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终于,在盛知清即将进安检口的时候,鹭鹰弱弱地请求,“大佬,能加你个微信吗?” 雄鹰队有个群,但盛知清没在里面。任务安排是随机的,能不能分到一起,全靠运气,鹭鹰是真实崇拜0,也很想交她这个朋友。 基于0的性格,他才迟迟不敢开口。 翻出微信让鹭鹰加上,临走之前,盛知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认真地开口,“下次别这么婆婆妈妈,咱像个男子汉一点行吗??” 鹭鹰:…… 他哪不男子汉了!!!他有八块腹肌!!他平时说话气势可足了!! 要不是你性格太大佬,我会这样吗!!!! —— 几天后。 任务结束,高队等人回C市复命。 “没抓到飞哥?为什么?”杨澎眉眼很沉,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室内一片寂静。 高队有些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老实报告原因。 飞哥太过狡猾,加之无人知晓他的长相,所以让他钻了空子,趁乱逃走了。 还有一个原因,本来之前的计划是让0负责飞哥的,但她突然离开,新派出的队员能力不够,这才给了飞哥可乘之机。 这更让高队意识到了0的强大,也开始明白队长为什么要特招她了。 飞狼队的李队长和死神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立即竖眉表示不满。 “执行任务怎么能中途离开,你看你特招进来的这是什么人,这么不负责任。” “我们飞狼队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你们雄鹰队还是纪律太松散,才会有她这样的人。要我说,就该立刻开除她,又不是缺她不行。” 杨澎身形笔直地站着,没说话。 倒是高队长,主动出声辩驳,“李队,这事和0没关系,是我部署不周办事不利。如果没有0,我们可能连青龙帮的人都抓不到,还会丧命在他们手里。” 这才一起执行了一起任务,0就把高副队收得这么服帖,这倒是让李队长有些意外。 背着手慢步走到高副队前面立住,李队长沉声问道,“她做了什么?” 高队大体说了一下0的一系列操作,说到她弹无虚发的时候,两个队长集体沉默了下来。 年轻时也是狙击手中的翘楚,李队长自然能从高队轻描淡写的叙述中嗅出不对劲。 高队讲完,两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清明的双眼眯了眯,李队长忽地抬头看向死神,“你当时也在?” “嗯。” “说你看到的。” 一个人的视角总是有些偏颇缺失,想知事物全貌,就得多方面了解真相。 李队长于死神而言是不可背叛撒谎的角色,所以死神毫无隐瞒地,把自己所看到的全部,一一陈述出来。 死神讲完之后很久,室内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 李队垂眼在思索着什么,一动不动地,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神发亮地看向杨澎,这夸张的动静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你有0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飞狼队。” …… 章节目录 第75章 纪律什么的可以改 杨澎掰开他死扒着自己的手,很淡定地,“你们飞狼队纪律这么严明,0随性惯了,还是不去给你添堵了。” “不堵,怎么会堵,只要她愿意来,纪律什么的可以改。”李队长连忙否认,那手摆得,跟之前那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可惜,杨澎眼角冷淡地扫过他,依旧不为所动。 李队急了,单手叉腰,气势十足,“杨澎,我以前当你队长的时候没亏待过你吧,想想你刚来的时候,就一愣头青,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次,你要当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高队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 每次李队找杨队办事,用的都是这个理由,百试百灵。 见他又提这茬,杨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举手投降,“我跟她说一下吧,来不来还得看她。” 当初劝0来雄鹰队有多艰难,杨澎深有体会。他软磨硬泡了很久,就差给她做牛做马了,0才答应的。 再想让她进飞狼队,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肯定愿意的,雄鹰队她都不嫌弃,怎么会看不上飞狼队。” 行,这嘴一如既往地欠嗖嗖的。 杨澎和高队同时白了他一眼。 死神安静地站在一旁没出声,手轻搭在窗台边缘,眼睫微垂。 在李队长的催促之下,杨澎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0发消息,两侧肩膀突然探上来两个脑袋,正大光明地偷窥他和0的聊天记录。 “0这微信头像好酷,漆黑一片,跟她人一样神秘。” “队长,怎么感觉你贱嗖嗖的,一个大男人居然发这么油腻的表情。” “能点进0的朋友圈看一眼吗。” …… 一巴掌呼到喋喋不休的高队长脑袋上,杨澎不留情面地怼道,“你能闭嘴吗?” 一张嘴叭叭个不停的,就你有嘴是吧,就你能叨逼叨是不是。 李队长则一动不动神情紧张地盯着手机,这都三分钟了,怎么还不回。 “你手机断网了?” “没有。” “这里信号不好,收不到消息,你站那边去。” “……” “我给你发条消息,你看能不能收到。” “能。” 李队长彻底无话可说。 “回了。”手机振动了一下,杨澎点开。 “是什么?”李队飞快伸头看过来,只见屏幕上“不去”两个字像是被放大了一般,明晃晃地钻进眼球。 这回答在杨澎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没什么表情。对李队长来说却打击不小,雄鹰队这么松散的队伍她都能看上,但她却看不上飞狼队。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飞狼队根本还不如雄鹰队!! 李队长心痛了。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她说。肯定是你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或者就是0不知道我们飞狼队有多厉害,你让我自己来说。” 不肯善罢甘休的李队长开始缠着杨澎要手机。 “我可以给你,但0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烦她。你确定要让0把飞狼队这三个字彻底拉入黑名单吗?”杨澎一边飞速地又给0发了个自认为可爱实则一言难尽的表情包,一边很淡定地给李队长打预防针。 李队长犹豫了,在琢磨这话的真假性,别是杨澎这小崽子故意坑他的吧。 “队长,杨队说的是真的。”一直没出声的死神突然也平静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虽然只跟0相处了几天,但她脾气挺躁不好惹这事,从细节处表现得一清二楚。 “雄鹰队近期不是有一年一次的队员考核吗,可以让0回来参加。到时候你直接过来跟她当面谈,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话,高队猛地眯眼看向死神,眼底泛着异样的情绪。 李队却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当即就开始跟杨澎说上了考核的事。 待李队跟死神离开,高队眼睑微垂着思索了一番,神情不大好看地看向杨澎欲言又止。 “杨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之前在S国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对0有些偏见,所以鹭鹰提出让她当诱饵的时候我否决了。” 杨澎把手机放到桌上,双眼沉静如水地看着他,虽没说话,气势却很足。 这次任务,立大功的角色就是这个诱饵。高队不想让0当诱饵,不认同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高队自己也存着私心想邀功。 杨澎将事跟情绪都装在心底,静静等待着高队的下文。 “但死神当时也竭力支持我的决定,他还跟我说不想让0当他的竞争者。所以我猜死神建议让0回来参加考核,会不会另有打算。毕竟,如果0真要争那个位置的话,那死神绝不是她的对手。” 这话并未在杨澎那儿掀起多大的波澜,掀起眼皮看了高队一眼,杨澎很沉稳地道。 “死神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只是看不上弱的人,但绝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杨澎和死神是最初就一起练习的舍友,朝夕相处几年,死神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杨澎心底一清二楚。 虽说这几年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事,想法可能也多多少少有些改变,但一个人的本性,是最不容易变的。 在死神的世界里,只有强者和弱者。只要你强大到让他心服口服,就够了。 杨澎如此信任死神,高队也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真正把0当做雄鹰的一员,才会开口讨这个嫌,毕竟,多提防一点,总归是无害的。 虽说雄鹰队和飞狼队关系密切,但人的心思是最难防的,敲个警钟,剩下的就看杨澎怎么想了。 “你呢,你对那个位置有什么想法?”杨澎声调压得很低,目光也极锐利地看向高队。 “队长,我起初想自己做诱饵确实是为了邀功,但也是这次任务,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没有0,我现在已经是雄鹰队的千古罪人了,不仅会丢了自己的命,还会害了其他队员。” “那个位置,我够不上。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撑起来。” 高副队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当年从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加入雄鹰队,还当上了副队长,他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她家暴你 但在0和死神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够看。 那个位置,就算是别人拱手让给他,他也没本事接住。 杨澎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未再过多评价,话题再次绕回飞哥身上。 飞哥虽然跑了,但他的心腹之一已经在医院抢救回来。高队至今还记得医生疲惫不堪地从手术室出来时说的话,“再偏0.1毫米就没命了,真是命大。” 不是命大,是0太可怕。 有他作为关键突破口,想抓飞哥不难。 这事全权交给了高队长,杨澎也没再过问。 —— X国某酒店大堂。 剧组结束在M国的演出,转组到X国,酒店专车径直接他们回了酒店。 因为陪着顾思雨去买了奶茶,所以两人回到酒店时已将近十二点。 刚踏入酒店大门,侧面就快步走过来一个酒店工作人员。 “盛小姐您好,我是酒店总经理XX,这是迟总让我给您的东西。”说着,总经理将一个精巧的盒子递到盛知清面前。 想了想,盛知清伸手接过。 顾思雨好奇地凑过来,挺八卦地,“这是什么啊,他说的迟总跟你什么关系?” 只是随口一问,话说出来顾思雨就后悔了。 盛姐本就不爱说这些事,这不是招人烦吗。 看一眼顾思雨有些微恼的表情,盛知清不动声色地敛眉,很平静地,“药,他是我老公。” “盛姐你生病了吗?你吃的这什么药?”顾思雨匆忙抬头,语气关切。 这话问完,盛知清没立即回答,在这安静的几秒钟内,顾思雨往回捋了捋思绪。 然后,震惊到刚吸进去的珍珠都喷了出来,“盛姐,你结婚了?” “嗯。”盛知清一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着话。 当事人丝毫没意识到这消息有多劲爆,以及顾思雨此刻有多爆炸。 盛姐居然结婚了!!!! 你敢相信吗!!! 回到房间,盛知清将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这才不紧不慢地开机。 短信提示嗡嗡嗡地插进来,显示的内容除了时间不同以外,全部相同。 尊敬的客户,你在18:33分有漏接电话…… 总共收到了60多条短信,都在提醒她有漏接来电。 盛知清有些无语,在心里琢磨这人是谁,都知道关机打不通了,还一遍遍地打。 很快,盛知清就知道这个吃撑了没事干的人是谁了。 “药吃了吗?”迟均昂语调很淡,声线也不复往日的慵懒,词藻间有些紧绷。 瞥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顿了一瞬,盛知清才缓缓出声,“没吃,还没到国内的28号。” 那边也顿住了,半响,有些无奈地,“你这还绑定了Z国时间?” 唇角无意识地翘起一抹弧度,挺冷却没什么杀伤力地反问,“不行?” 迟均昂轻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都行。” 心底有丝奇怪的感觉溢出,盛知清没再出声,两边都陷入寂静,却谁也没有打算挂电话的想法,就这么长久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它有固定时间,只会疼28号这一天,准点来和走。”难得听盛知清主动说话,迟均昂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盛知清是在跟他说明腿疼的事。 “怎么弄的?不能治吗?”迟均昂的声音很低,许是办公室太过宽敞的缘故,显得嗓音愈发幽深惫懒。 “蛇咬的,治不了。” 多余的,盛知清没再说。 她能主动说这么多,已经是飞跃性的进步了。 明了她不愿再多谈,迟均昂也没逼问。只是指节微缩了一下,若有所思,什么样的蛇毒会治不了。 挂断电话,盛知清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数量超纲的短信和她刚一进门,就着急且准确地找到她的酒店总经理。 她没主动跟迟均昂说过自己28号腿会疼的事,第一次的药确实有效果,但她不想欠人人情,也没再主动跟迟均昂开口要过。 可每月的27号,迟均昂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药给她,并且从不问她什么。 —— “五爷,盛小姐的飞机是几点?”耀一边转动车钥匙,一边询问。 一个多月了,盛小姐一直全国各地跑巡演,这回终于是回来了。 不过也苦了他这倒霉催的,周末还得兼职司机陪五爷去接人。 “三点。”迟均昂捧着平板,指尖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投资曲线图。 耀瞬间想熄火下车了,这才一点,他们去那么早干嘛,当机场门口的石雕吗。 敢怒不敢言,耀委屈巴巴地打火上路,脑袋瓜子却灵敏地转着。 五爷也不是个闲人,一个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的人,居然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等待这事上,这实在太令人费解了。 一道白光闪过,一种不妙的想法涌上心头。 鬼鬼祟祟地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迟均昂,又故意咳嗽了两声,一副很自然的样子问道,“五爷,您不会是对盛小姐有非分之想吧?” 如果收起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耀的话还算勉强能听。 迟均昂动作顿住,气息忽凛,眼角却溢出笑意,一本正经地,“我们是夫妻。” 言外之意,哪来的非分之想? 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耀被堵住,暂时找不到回应的话,过了一会儿,又不知死活地开口。 “五爷,我觉得吧,盛小姐好看是好看。但是,这脾气不行,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以后吵架了,万一她家暴你怎么办?” 想想盛小姐把人家轮胎抡下来那事耀就打寒颤,以后要是五爷惹她不高兴了,那她还不得把五爷头给拧下来。 五爷这么弱,连防身术都不会,哪能经得住她折腾。 而且她那爆棚的战斗力,他们也不敢替五爷出头啊,全部人还不得乖乖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话才说完,耀察觉到了身后的死亡凝视以及车内猛然冰冷的温度。 完了,踩雷了。 “五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你弱,我是说盛小姐太强了,您以后打架不占优势……” 得,越说越离谱,越狡辩越把自己推进深渊。 章节目录 第77章 自己一个人用餐等你 “你闭嘴吧。”迟均昂冷淡地打断了他。 白长了张嘴却不会说话。 闭是闭嘴了,但耀的心思依旧活跃得很。 要是五爷以后真被盛小姐家暴打得鼻青脸肿,他要不要为了五爷跟盛小姐拼命呢。 跟盛小姐对打的话,他能在盛小姐手底下过几招呢。 越想越偏,到最后,耀已经在想自己可不可以选择死法,让盛小姐温和一点,不要对他太残暴。 死了以后,谁会给他收尸呢,清明节会不会有人给他上柱香什么的。 …… 车开到机场,耀无事可做,手百无聊赖地搭在方向盘上摇开车窗透风。 机场风太大,呼呼挂进车里,把后座迟均昂在处理的文件卷得一团乱麻。 耀:…… “五爷,我错了!!”手忙脚乱地把车窗关上,再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迟均昂已经黑下来的脸,耀跟个小媳妇似地,弱小可怜又无助。 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迟均昂已经把情绪压下,“捡起来归位。” 说完,迟均昂开门下车,独自走进出口处。 时间差不多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出挑亮眼的盛知清。冷清疏离的气质本就惹眼,加之高挑纤瘦的身材,抓眼靓丽。 但她旁边还有个人:穆云期。 两人似是在说什么,偶尔机场广播声音太大时,盛知清会略侧一下身子听他讲。 穆云期的眉眼也比平常柔和些许,气场也不那么冷硬了。 远远看去,身高长相气质确实都极为般配。 但在迟均昂看来,怎么就……那么碍眼。 “那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司机已经过来了,送你回去?”穆云期一身黑色正装,身后一个小型拉杆箱,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 “不麻烦穆总了,我已经过来接人了。”迟均昂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盛知清的行李箱。 这周末他没去公司,所以一身黑色休闲服,再配上慵懒谦和的笑容,一股子雅痞范。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碰撞,无声却又隐含深意。 “你先走吧,时间地址发我,我到时候过去。”盛知清出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话是对着穆云期说的。 对方也干脆地移了视线,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听着却不冷,“好,欠你个人情,下次请你吃饭。” “再说。”盛知清没应,神色挺冷的。 穆云期离开,迟均昂单手捏着行李箱拉杆把玩着,唇边噙着笑,没有要走的意思,“一个多月不见,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侧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盛知清冷淡地启唇,“没有。” 说完,迈开步伐率先往外走,没再多赏迟均昂一个表情或是眼神。 行,跟穆云期就说那么多话,对他就两个字。 迟均昂的车豪横地停在大门最宽敞的地方,高配置豪车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行人来往经过时视线总会落到这辆车身上。 除了车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后座车门大敞,一道健壮的身躯拱着屁股埋头哼哧哼哧地不知道在掏些什么。 动作极其猥琐,画面极其辣眼睛! 终于把最后一页纸找齐按页码摆好,耀心疲力竭地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做的孽,跪着也得捡完。 余光瞥到门口一道清丽的身影,耀警钟敲响,求生欲使得他下意识地咧出笑容打招呼。 盛知清并未回应他,看他的表情,反而有些……一言难尽。 慢悠悠走出来的迟均昂自然而然地停在她身旁,“怎么不上车?” “突然后悔没坐穆云期的车了。” 迟均昂唇线拉直,笑眼里却依然盛着些许笑意,给人的感觉却不和煦。 “还真是可惜,他已经走了。” 车驶上机场高速,盛知清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瞄了一眼,淡淡地开口,“等会儿在御井楼把我放下,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好不容易见了面接到人,居然不回家吃饭? 迟均昂挑眉,耀猥琐地偷窥着他们的互动,五爷不答应,他也不敢吭声。 “跟谁吃饭?” 御井楼是C市有名的川菜馆,环境清幽典雅,家宴应酬的首选之地。 “几个导演和制片人。”盛知清低头回消息,没太在意迟均昂的反应。 “又要接新的舞剧?”车内玩手机容易导致头晕,迟均昂伸手摁灭了她的手机屏,使得盛知清不得已地看他。 “不是,一个综艺,以宣扬古典舞为主题。” 对方是通过《青衣》导演联系上的她,并且初衷和综艺理念都围绕古典舞展开。 今晚跟导演和制片人一起吃顿饭,细致了解过后,盛知清再决定要不要接。 古典舞是她的初心,能把这个文化传播开,她自然是乐意的。但若是搞噱头搏花名,那就没意思了。 “那就直接去御井楼,我订个位置,在别的包厢自己一个人用餐等你。” “自己一个人用餐”这几个字,迟均昂刻意地加重了语气,就差换成“我很可怜但我不说”了。 盛知清:…… 耀欲言又止地,小嘴又要开始叭叭了。 老板,你不用一个人用餐,你叫我,我也没吃晚饭,我可以跟你一起吃。 但接触到迟均昂冷冰冰的视线后,耀住嘴了。 瞪完耀,迟均昂若有其事地拿出手机开始找御井楼的电话。 捯饬了半天,却怎么也不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半响,盛知清有些服气地夺过他的手机退出界面丢回去,“行了,你跟我一起去。” 耀在心底默默地比了个牛的手势,会还是五爷会。 —— 服务员领着两人往三楼包厢走,一边礼貌轻声地介绍着餐厅环境,一边在心底暗暗抓狂。 太配了,她这个颜狗今天怎么会这么有福,顶级俊男美女组合被她碰上了。 呜呜,瞧瞧这男人妖娆多情的桃花眼,看看这女人清冷孤傲的气质,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满了般配二字。 服务员唠唠叨叨说了很多,盛知清有些不耐,细眉微蹙。 “不用介绍了,谢谢。”迟均昂清声打断了服务员的话,声线低沉磁性。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家属 包厢内坐了三四个人,《青衣》的导演也在其中。 盛知清进去,几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态度都很好。 见她身后还跟了个气质矜贵的男人,几人都有意无意地看过去。 盛知清淡定地介绍,“我家属,姓迟,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蹭吃蹭喝的家属? 几人嘴角抽了抽,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看着也不像是缺这顿饭的,没想到这么抠搜。 对于盛知清的介绍,迟均昂兴味地挑了下眉,跟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所以其余人用异样的眼光偷瞄他时,迟均昂勾起笑容看回去,一脸引以为傲的无耻感。 …… 盛知清和其他三人聊综艺的事,迟均昂慵懒随意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会给盛知清夹些菜。 《青衣》导演盯着迟均昂这张脸看了又看,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太面熟了。 想不起来,导演索性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迟先生,这杯敬您,这个月演出有点多,所以知清一直到处跑,害你们夫妻不能团聚,我在这向您赔个不是。” 拿起盛知清的碗又替她夹了几道不那么辣的菜,迟均昂淡淡地笑着,没有要端酒杯的打算。 “我等会儿还得开车,酒就不喝了。你的道歉我也收下了,只是我们新婚夫妻,总是异居两地,总归是不好,还得麻烦导演适量地放人才行,毕竟我们都还年轻。” 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 盛知清那边跟人说着话,耳朵却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一听这话,圆桌下的脚砰地踢了过去。 靠!!!!!说什么呢!!!这臭不要脸的!!!! 这力道用了九成,迟均昂毫无防备,夹菜的手也随之抖了抖。 《青衣》导演被迟均昂这虎狼之词呛得酒闷进鼻子,掩嘴咳嗽着。 见他手抖了一下,抽出纸巾擦干嘴边的酒渍,狐疑地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 综艺的赛制和整体走势盛知清还算满意,导演组也再三向她保证不会有恶意剪辑等情况发生。 节目只为一个理念:宣扬古典舞。 对方带来的合同也没问题,盛知清大体看了一眼,干脆利索地签了字。 工作聊完,双方开始招呼着吃菜。 “盛小姐,这道麻辣水煮鱼是他家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导演热情地开启推荐模式,公筷夹了一些想放进盛知清碗里。 突觉两道冷冰冰的视线瞥向自己,导演半路转了个弯,把水煮鱼放进自己的碗里。 盛知清提筷自己夹了些。 导演是吃不得辣的,吃完以后,整张脸辣得通红,额头立即开始冒汗。 猛灌了一口水猛喘着气,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已经把舌头伸出来散辣了。 一回头看盛知清碗里的鱼也吃完了,人却云淡风轻地,跟他全然相反,有些懵。 “盛小姐,不辣吗?” 其余几人也多少尝过一些,知道那个辣味,见盛知清如此淡定,都朝她看过来。 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盛知清挺冷静地,“我很能吃辣,所以还好。” 其他人也没再怀疑,导演则被辣得完全受不了,急吼吼出了包厢去要东西解辣。 迟均昂单手指节撑着右脸,若有所思地盯着盛知清看。 一行人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所以吃完后一起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库。 总导演代驾还没来,所以几人陪着他略等一会儿,盛知清和迟均昂先离开。 见两人上了一辆黑色宾利,一群人头顶同时滑过一条黑线。 开这么壕的车!还要来蹭饭!果然是越有钱越抠搜! 车驶出车库,《青衣》导演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后脑勺,他想起来那个迟先生是谁了。 《青衣》刚开始备案的时候,柏御有人来找过他,说想赞助这部舞剧,但那时天心娱乐的穆总已经先一步抢先了,所以他就拒绝了。 他记得,那天是一个男助理下来谈的,迟先生就坐在车里,只是听到不能的时候摇开车窗看了他一眼。 导演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其他几人看过来时,又忙解释说没事。 —— 事实证明,盛知清即使回了C市,也依旧忙到不见人影。 从Z国回来第二天,盛知清去了邻市的影视城,帮穆云期公司的艺人编排舞蹈。 天心娱乐公司现在主捧一个叫叶来的新人,叶来接了一部古装剧的女主角,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对这部剧格外上心。 电视剧第一集会涉及到一段古典舞,这是叶来在这部剧里的初亮相,舞蹈出彩,会给叶来的初印象加不少分。 上至剧组全体,下至叶来团队所有人,都为这个舞蹈操碎了心,也找了不少专业舞者编排,但总是达不到效果。 穆云期和叶来关系不错,所以请了盛知清过去帮忙。 正好穆云期也要去出差,所以亲自把她带到了影视城。 叶来是个纤瘦漂亮的小女生,初见盛知清便客气地送奶茶送日用品,很会做人。 介绍了她们两认识,又领着盛知清去跟导演打过招呼以后,穆云期才不放心地离开。 “这是酒店房卡,行李我也让人放进你的房间了,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接下来几天,穆云期很忙,所以几乎没时间过来这边。 盛知清把房卡夹在指间把玩着,挺懒地靠着影视城大门的铁栅栏。 “你的车来了,快去吧。”姿态随意地看向路边停着的车辆,盛知清开始催人。 穆云期抬起幽深冰冷的双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线绷直,嗯了一声后钻上车。 车没有要点火的趋势,后座车窗也紧闭着。 直到盛知清转身往影视城内走,车才启动离开。 走进大门处,盛知清朝墙后壁躲着的女人看了一眼。 女人神色慌张,一双眼睛黑又亮,这燥热的天,她穿着厚重的戏服,鼻头闷出极薄的细汗。 偷看被盛知清抓包,女人双手都极不自在地绞在一起,就这么怯生生地看着盛知清。 盛知清没说什么,扣上黑色鸭舌帽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79章 卓桃 盛知清往剧组的方向走,叶来今天排了整天的戏,她做事向来喜欢利索,所以打算询问一下舞蹈风格和要求,然后把舞蹈动作大体编排出来,剩余的细节再细抠。 下午日头极大,太阳火辣辣地直射地面,热气蒸腾而上,就连路旁的树叶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那个谁,你过来。”树荫后的凉亭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语气听着怪嚣张的。 盛知清素来懒得过问与自己无关之事,也对说话的人是谁不感兴趣,压根没往那个方向看。 “说的就是你,那个黑色衣服戴帽子的,你耳聋了吗!”女人的声调往上扬了几度,被人忽视让她非常不悦。 黑色衣服戴帽子的? 盛知清脚步顿住,微抬下巴冷冰冰地看过去。 果然在两颗树翠绿的枝丫之间瞥到一道人影,穿着这个剧组的戏服,看妆容和打扮,像是排得上号的女角色。 见盛知清只看她不应声,女人是有些恼的。 剧组是封闭的,外人一般不能进来,盛知清也没穿戏服,所以女人把她当成了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地吆喝。 “你去给我买杯奶茶过来,不加糖,让他多放点冰。旁边这家的不好喝,你绕两个弯去路口那家买,现在就去。” 呵,这是,指使上她了? 听她说完,盛知清不耐地撇了下嘴角,充耳不闻地转身走人,把她忽视得彻底。 女人急了,不顾形象地探出大半个身子看向盛知清离开的方向,嗓音嘹亮,“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导演解雇你。” 任凭她喊破喉咙,盛知清也依旧毫无反应,恣意又妄为,背影狂得不行。 剩下女人独自在原地气到跺脚。 叶来在拍戏,主角戏份导演都会亲自监工,所以叶来的经纪人带着她去找了副导演。 两人大致聊了方向,得知叶来今天得拍到后半夜,盛知清便先回了酒店。 不一会儿,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走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在场内转了一圈。 其余人都跟躲瘟疫似地避之不及,生怕她把火发到自己身上。 副导演看事不对,不得已地过去拉人,“姑奶奶,这是谁惹你了,脸黑成这样。” 女人不耐烦地大力挥开副导演的手,大声发泄自己的不满,“滚开,我问你,刚才进来了一个一身黑的女人,她在哪儿,是哪个部门的,你马上把她给我找出来。” 旁边就在拍戏,女人的声音毫不压制,被一清二楚地收音进去。 导演微皱着眉头看过来,叶来刚找到状态,此时也被扰得一脸燥意。 “何静,这儿在拍戏,你小声点行吗?”叶来的声音不大,但不大高兴几个字表达得一清二楚。 何静背后是有人,但也知道叶来招惹不起,她背后的天心娱乐不是吃素的。 所以不敢驳她的话,只装孙子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待那边再次进入拍摄状态,叶来没再追究,何静立马又换上方才那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模样。 “一个黑色衣服黑色热裤黑色棒球帽的女人,我不管她是哪个部门的,我要你立刻解雇她,不然你这副导演也不用做了。” 恶狠狠地对着副导演下死命令。 正好这时去买水果的小助理回来,满头大汗地把切好的水果递过去,话里还待着喘音,“姐,你要的水果。” 何静正满腔怒火无处发,小助理此时撞上来,她想也没想便把东西掀翻在地,眼睛跟会喷火似地紧盯着助理。 “让你去买个东西买这么久,你又趁机偷懒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养废人,下次十五分钟内回不来,你就滚蛋。” 小助理委屈地低下头不敢说话,屈辱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发完火,何静终于消停下来,接到一个电话后,笑眯眯地离开了剧组。 小助理蹲下身把洒落的水果捡回袋子扔进垃圾桶,有工作人员经过时,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忍一忍吧,等你成为经纪人就好了。” 何静在剧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事所有人有目共睹,心情不好时,逮谁骂谁。 却无人敢有异议,就连导演,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娱乐圈从来都是资本家的天下,何静傍上了有钱的金主,一跃从不起眼龙套变成了女三号。 脾气也之逐日上升,她现在已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线明星。 默默地把垃圾收拾完,小助理低垂着头坐到一边,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谁会愿意忍受这些羞辱。 可是,谁让她现在不够强大。所以,只能忍,只能等,等自己羽翼丰满。 —— 经纪人给了盛知清一份叶来的拍戏时间表,大体瞅了一眼后,盛知清第二天早晨没去剧组。 叶来几乎只有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她的舞蹈排练,都只能安排在中午。 早上十一点,在旋转餐厅用完餐后,盛知清才不紧不慢地出门打车去影视城。 人刚坐上车,便听到了有人小声敲车窗玻璃的声音。 盛知清不耐地摇下车窗,外面站着的是昨天那个偷看她和穆云期讲话的女孩。 女孩咬了咬下唇,底气不足地,“我能跟你拼一辆车吗,我也是剧组的演员,时间快来不及了。” 不知是盛知清气场太强,还是这女孩本就自卑,就连说话时女孩也不敢直视盛知清的眼睛。 半响没听见盛知清回话,女人这才怯懦地抬头飞速看了一眼她的反应,随即又立马躲开,像只受惊的兔子。 盛知清烦躁地拧眉,很冷地嗯了一声。 女孩抬手欲拉后座车门,盛知清立即冷漠地制止,“坐前面。” 手一点点松开,女孩呆呆地哦了一声,乖乖坐去了前面。 “我叫卓桃,在剧里演叶来姐的小宫女。”似是怕气氛尴尬,女孩费尽脑汁地说了句话,却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盛知清很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80章 卓桃被何静打 似是没跟盛知清这种性格冷淡的人相处过,卓桃整个人紧绷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很不自在。 盛知清闲懒地靠着玩手机,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幸好距离不远,车很快开到影视城门口。 卓桃急吼吼地要掏钱支付,盛知清先一步微信支付了过去。 卓桃不想占人便宜,想要加盛知清微信给她转过去,盛知清头也没抬地拒绝了。 看出盛知清态度很冷,显然也不喜与人交往,卓桃没再厚着脸皮纠缠,道了声谢后加速跑进了剧组。 中午,叶来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跟着盛知清学动作。 因为没有舞蹈功底的缘故,叶来学着相当吃力,很多东西都达不到她自己的标准和盛知清的要求。 外头来人催叶来化妆准备下一场戏,盛知清暂停了继续教授的动作,让叶来先拍戏。 进度落后,盛知清没再回酒店,候在剧组,抓住叶来等戏休息的一分一秒,督促她练习。 除了叶来,还有七八个群演也需要培训,叶来休息室太小,所以一行人挪到外间一个通风檐处练习。 群演大多是舞蹈学院的大学生,所以学东西很快,盛知清教了两遍,几人便都记住了动作开始自己练。 盛知清挑了个稍高的地看队形,人刚坐上石头,后方就传来一计响亮的耳光。 这个巴掌极响,打的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盛知清循声回头看了一眼,莲花池的青桥上站了几个女人,摄影组灯光组收音组化妆组齐刷刷站了两排,场面很壮观。 眯眼细看过去,打人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昨天命令她去买奶茶的人,而在她对面捂着脸的,正是跟她拼车过来的卓桃。 何静打完以后,皱着眉甩了甩手,故意串戏。 “何静,你干嘛呢?”副导演呵斥了一句。 何静夸张地捂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道歉,“呀,不好意思,我忘了还在拍戏了,重来一条吧。” 她这一巴掌,就已经把卓桃的脸打得发红了,而且下这么狠的手,再打下去还不得出事。 副导演皱眉,建议道,“从下一条开始接,这条将就用吧。” “不行,导演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看不起卓桃,卓桃你说是不是?还有,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我,我不背不敬业的锅!” 何静面色一变,依依不饶地揪住不放,还假惺惺地问了卓桃一句。 副导演挺烦的,你之前拍的什么逼样你没数吗?你那些不敬业的事要一件件跟你数吗? 片场能勉强压制她的只有导演和叶来,现在那两人都在别的地方拍戏,副导演根本拿她束手无策,只好把难题又丢给卓桃。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卓桃轻嘶了一口气,不愿让副导演为难,卓桃小幅度点了点头。 何静唇角一勾,下一巴掌打得更起劲了。 摆明了故意为难针对卓桃,何静不是说状态不对就是说角度没找好,一场戏ng了无数次,卓桃前后一共挨了七八个耳光,下场时脸已经肿到不能看了。 远远瞧着卓桃唯唯诺诺一声不吭的样子,盛知清突然挺好奇,这人是没脾气吗,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知道还手。 片场其他人也小声凑在一起谈论刚才的事,“演宫女那个女演员也太好欺负了吧,就这么实打实地挨了这么多巴掌,她怎么不反抗?” “她叫卓桃,就是个十八线不知名的龙套,我在好多个组都碰见过她,一直是这样,也不敢正眼看人。” “待那么多组?那她应该很缺钱吧,怪不得不敢得罪何静。” “我跟你们说,其实她长得比何静好看,只要肯稍微那啥一点,绝对能找到何静更牛的金主。” “你看她那样,别说勾搭金主了,让她正常跟一个男人对视都会脸红,怎么可能找得到。” …… 下午四点,群演练得也差不多了,盛知清挥手让她们去休息,自己坐到廊庭长凳上回消息。 杨澎说考核时间定在下周二周三两天,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盛知清看了下时间表,回了个下周三。 字刚发过去,右前方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人影,卓桃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我给你买了奶茶,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所以常温的和冰的都买了,你喝吗?”卓桃的声音很轻,里面充满着浓重的不自信。 盛知清收了手机,冷眸清幽地看向她的脸。 许是用冰块消肿过了,不像刚才那般肿得没法见人了,但红痕依旧很明显。 “给我冰的吧。”知道她不愿欠人人情,早上打车费没给,所以特地用了另外的东西来偿还。 见她答应,卓桃高兴地把冰的递过来,嘴角翘起,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盛知清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糖不够多,并不太合她的胃口。 但盛知清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就这么冷冷清清地喝着奶茶。 卓桃也没离开,捧着那杯常温的奶茶一口嗦着,时不时偷看盛知清一眼,随后又红着脸移开。 太漂亮,太精致了,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棱角,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她一个女孩子都心动不已,更不用说男人了。 卓桃走神地开始七想八想。 吸珍珠时没忍住用了点力,脸颊立即疼得卓桃小声嘶了一下。 盛知清偏头看她,“被打为什么不还手?” 她能这么说,肯定也是看见了。 卓桃窘迫地笑笑,小声小气地,“我要是反抗,何静只会越发觉得有意思,以后更是会没完没了,不如一次性让她厌烦,下次她就也懒得管我了。” 她这番说辞倒也有道理,盛知清没说什么。 “有的人性格是弹簧,一味忍让对方也只会得寸进尺。你这套方式,也得根据对方性格来定。” 盛知清也没人欺负过,但她从不是一个会忍的人,受了欺负,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会立刻就还回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校霸 她八岁就跳级上了初中,作为班里最小最矮的人,总有人会趁机欺负她。 值日安排是一张桌子的两个人一起做,她那时的同桌是个女生,个子很高,不爱学习,和高年级同学玩得好,跟校外的小混混也打成一片。 下午放学后,同桌很拽地往后一靠,命令似的语气,“卫生你自己搞,老师问起来就说我肚子不舒服,听见了没?” 低头写作业的盛知清抬头看她,抿唇很冷地问,“为什么?” 同桌似是觉得她在搞笑,嗤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搞就不搞。怎么,要去告状吗?小矮子。” 盛知清没说什么,转身往最后一排走去,同桌以为她是去拿扫帚,挺嘚瑟地开始收书打算走人。 但下一秒,盛知清就把垃圾桶里的全部倒在了同桌桌上,神情挺冷的,“那就都不扫了,等明天老师来了自己看呗。” 同桌被她气得腾一声站起来,抖了抖校服上的灰尘,抓狂地怒吼,“盛知清,你他妈活腻了。” 人刚跳起来,就被盛知清一巴掌摁了回去,盛知清个子小,气势却半点不输,没两下同桌就被她吓得乖乖去拿了扫帚。 后来,同桌为了报复她,找了校外人员把她堵在巷子里,打算给她些教训。 但那些人太不中用,被盛知清两拳就打趴在地,哭天喊娘地求她下手轻点。 刚开始时,确实因为她的刺头和不知收敛引来了麻烦,但全部被她收拾服帖后,无人再敢找她的麻烦,还恭恭敬敬地把她奉为了校霸。 那几年,别的学校听说一中校霸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时都笑疯了。直到盛知清十二岁考出省状元的超神分数,这个笑话才渐渐衍生出另一种崇拜味。 卓桃听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吗,以暴制暴。 那时的盛知清八岁,虽然学了些跆拳道,但真跟十七八岁的男孩硬来,她肯定是打不过的。 要点也不过是一个装字罢了,很多时候只有你自己才清楚自己的底牌,不怕事的态度是最能吓唬人的。 “盛姐,叶来今天提前收工了,现在在休息室等你。”叶来经纪人过来叫盛知清,两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盛知清天天待在剧组。 下午五点,盛知清去服装间转了一圈后打算离开,叶来今天有夜戏,可能得拍到后半夜,盛知清等也无用,索性回酒店。 刚出服装间的门,就收到了迟均昂的信息。 “我在影视城门口等你。” ??? 这厮什么时候过来的? 中午聊天时她随口提了一句今天的情况,下午人就在门口了,可真牛掰。 盛知清没问什么,回了个嗯字后朝门口走去。 走上一条狭窄的近道,迎面和走过来的人撞上。 盛知清没看对方是谁,侧着身子等她先过,那人却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甚至动手想来摘她的帽子。 察觉到她的意图,盛知清腾地伸手抓住,抬眼冷冰冰地俯视着对方。 又是她,那个让她买奶茶的女人。 用力把对方往后推了一下,何静踉跄倒退了几步,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果然是你,那天让你买奶茶你不买,今天还敢推我,你完蛋了。” 小助理站在何静身后,扶住何静后抬头看盛知清。 她认识这个人,叶来的舞蹈编排师,听说是天心娱乐的穆总找来的大神。 明知道对方这身份何静不能惹,小助理却抿唇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何静单手叉腰,咄咄逼人地朝盛知清靠近,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让副导演找了几天,副导演非说他们组里没有这个人,何静认定导演是在糊弄她,正积攒了一腔怨气无处发,这人倒自己撞上来了。 眼看她越凑越进,还没有逼数地想跟她脸贴脸,盛知清抬手摁住她肩膀,大力推开,“滚。”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又燥气十足,何静愣了一秒,盛知清却转身离开,不愿浪费时间。 何静这段时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人这么驳了面子,当下便急着要跑上去跟她理论,哪想刚一迈步,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响,紧接着疼痛感从脚踝处袭遍全身。 哭丧着脸让助理过来扶她,何静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也没心思继续算账了。 助理扶着她到休息室,从剧组随行医生处拿了药回来替她擦拭着。 一边垂眸细心地用酒精棉帮何静轻拭红肿处,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她好狂,敢用那种态度对你。” 何静本就烦躁,被助理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自己颜面尽失,粗暴地训斥,“不用你多嘴,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被她训斥,小助理有些委屈地低垂着头,声音略有些哽,“我是替姐打抱不平而已,那人都没把姐你放在眼底,她这样的就是欠收拾。” 最后一句话似点醒了何静,她开始陷入思考。 而小助理,抬眸飞速地瞥了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盛知清出了影视城大门,路边听着辆黑色商务车,迟均昂司机就等在旁边,看到她后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盛知清坐进去,有些无奈地侧眸看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迟均昂,“柏御老板这么闲吗?” 车内开了空调,把外面的热气全然隔绝开,迟均昂停下动作看向她,很淡定地,“再忙周末也得休息,今天周五了。” 行吧,无话反驳。 司机飞速地偷瞄了后面一眼,随后正襟危坐专心致志地开车,内心则一万匹马呼啸着奔腾而过。 老板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下午的班你都没上,直接翘了过来的。 而且,我们已经在影视城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吧,我开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又在日头底下站了一个小时。 难道还不值得在盛小姐面前拥有姓名吗? 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掩饰过去,这是在否定我的苦劳! 章节目录 第82章 怀疑迟均昂 童恩给盛知清传了份加急文件,需要她立刻处理。 瞥向迟均昂的方向,发现后者闲靠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搭在键盘上,看起来不像在处理正事。 “能借用一下电脑吗?”车内光线不太明亮,盛知清的一双眼睛冷又沉,分外引人注意。 迟均昂闲散地笑了一声,二话没说把电脑递了过来,带着很浅的笑意。 飞速浏览完这份文件,盛知清挑了几个点重点说明,又把自己事先拟好的方案发给童恩,让她照着这上面重新安排。 童恩回了收到,盛知清删除所有记录,打算把电脑归还给迟均昂。 右下方突然跳出一个小窗口,似是有人通过某个软件给迟均昂发了消息。 盛知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在看到内容时猛然僵住。 对方称迟均昂为C。 尊敬的C,近期…… 后面内容盛知清没注意,C这个称呼却像带了放大重复效果一般,在她脑海里生根定型,挥之不去。 C,迟均昂是C。 她这倏然顿住的动作和瞬时冷下来的气息引起迟均昂注意,挑了下眉朝她看过来,“怎么了?” 盛知清闭了下眼摇头,把电脑还给他,靠向车门,背对着他,身子微缩。 垂眸扫了眼依旧存在的窗口和上面的内容,迟均昂眼眸幽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 这是一个七魄组织三级特报,内容和盛家有关,盛知清现在这般反应,让迟均昂有些摸不透。 她是因为事关盛家,还是别的原因。 想想她和那人的关系,迟均昂拢了拢眉心,眉眼也淡了些许。 车内气氛突地寂静下来,盛知清把帽子拉低盖在脸上,只露出白皙冷锐的下颚线。 迟均昂,真的是C吗? 那个恶魔一样的存在。 联想自己死时看到的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吗? 盛知清想不通,也理不清,索性闭上眼,想隔绝那些不好的记忆。 “盛知清,两年的时间,你完不成这个任务,我就把消息爆出去,你母亲是什么状态,你比谁都清楚,她能受得住吗?” “盛知清,明早七点去城南游乐场的公交站台,不去后果自负。” “S,我们被骗了,红翎社无人注射过H1基因。” …… 随后,是猩红一片的屠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是三岁小女孩哭着抓她的裤脚求她,“姐姐不要杀我好不好?” 盛知清没有反应,冷漠地低头看了女孩一眼,扣动扳机对准女孩额心,一枪致命。 直到她完成任务,C再未出现过,她一度以为,C就是她杀的那个人。 现在看来,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 心内似压着块大石,盛知清晚餐也吃得心不在焉,随便扒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迟均昂深深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狭长氤氲的双眸眯了眯。 —— 第二天,盛知清早早起床去了剧组,避开和迟均昂见面的可能。 何静的脚擦完药后好了很多,今天是群戏,叶来总导演制片人都会在场,她不敢搞幺蛾子,所以准时准点到了剧组。 抓住编剧和导演给叶来讲戏的空隙,何静朝剧务人员招手。 “这几天剧组有招聘新人吗?”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剧务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问的具体是哪一方面。 何静的助理在一旁出声提醒,“我们就是想问一下剧组这几天有没有招新的工作人员,我看最近总有几个年轻学生打扮的人出现,是你们招的吗?” 她这么一提,剧组人员恍然般拍了拍后脑勺。 “何姐,这几天确实新招了几个舞蹈学院的大学生,叶姐不是有场很重要的舞戏吗,所以导演……” 后面乱七八糟的解释,何静已经没心情多听。 知道对方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她能惹的人,就够了。 回想一下那个鸭舌帽女人的气质,确实是像跳舞的。不过,一个舞蹈学院的学生而已,也敢在她面前横,还真是学校养出来的温室花朵,不知道天高地厚。 何静心内已有了对策,把助理唤到身旁耳语了几句,随后助理就离开了剧组。 冤家路窄,何静从公共洗手间出来,再次碰上盛知清,彩排了两遍,效果还不错,盛知清挥手让其他人去休息。 其中有个群演因为性子太急,所以总是抢拍,盛知清正单独替她抠节奏。 何静远远看到这一幕,更加确认了剧务人员刚才所说的是真话。 不过就是一个跳舞的,还能在她掌心翻出花不成? 前两次吃的闷亏让何静很不甘心,现在拿准了对方的身份,何静想找回场子,所以故意往那个方向走。 要是这个女人识趣些跟她道歉认错让她出了气,她可以考虑改一下计划做一回好人。 群演已经慢慢找到规律,越来越自如。盛知清看着朝这边越走越近的人,微偏了下头绕过群演看过去,“麻烦你那边走。” 这舞动作很大,地方本就窄小,一共两条路,放着宽敞的那条不走,非要来这边挤。 看清来人是谁后,盛知清眉间皱了一下,挺烦的。 群演以为是自己跳得不好,动作更慌了,盛知清索性叫停。 盛知清刚才说话的语气在何静看来就是趾高气昂的命令,所以更加心存不满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尊重她,这人在她这儿可以判死刑了。 看她那表情,盛知清就知道她这阴魂不散的性格要干嘛,懒得费时间,所以径直叫上群演离开。 被她这不屑一顾的态度彻底惹恼,何静心里的火苗已经燃烧成了火焰。 特别是一转头发现剧组女二在另一条路上悄无声息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带有淡淡的嘲讽时,何静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施了咒语定在原地。 女二那个位子本该是她的,被抢已经令她很不爽了,现在还被对方看到她吃瘪和被人嫌弃的样子,这比耳光真实甩在脸上,还让她觉得疼和臊。 两人一动不动地隔空望了许久,何静唇角下弯,气闷走人。 章节目录 第83章 烟头烫脸 卓桃贴在墙角处偷瞧着盛知清,手里依旧提着两杯奶茶。 盛知清背对着她,靠在红橡木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嘴里叼着烟,表情比平常还要冷上三分。 瞧出盛知清心情不好,卓桃也不敢贸贸然上前,小心地纠结着要不要把奶茶给盛知清。 余光瞥到何静也在不远处,且目光频频看向这边,卓桃有些奇怪地多看了她两眼。 何静不知道从哪儿抱来了一条狗,此时正动作轻柔地顺着狗毛,嘴一张一合地念叨,不知道在跟狗交谈些什么。 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卓桃对狗有阴影,很快移开目光没再多看。 就在她下定决心迈出步伐朝盛知清的方向走去时,何静怀里的狗也像突然发了疯似地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目标直冲盛知清,狗毛后倾,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风,气势逼人。 盛知清毫无察觉,侧倚着长柱,冷白的指节间还夹着烟。 一瞬之间,卓桃想也没想地就张开手护到盛知清身前。 狗也没跟她讲客气,张嘴毫不留情地咬上她的手臂,并且紧紧撕扯住不松口。 卓桃疼得嘶了一声,眼角瞬间逼出了两滴泪。 盛知清听到动静回头,皱了下眉,冷静地揪住狗的脖子,淡漠地把它扔出去几米远。 低头一看,卓桃的伤口处已慢慢渗出鲜血,而卓桃手处于麻痹状态,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眼含着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何静看着自己的狗咬错了人,是有些恼和急的,但看清卓桃的脸后,她慢慢把心收回了肚子里。 还好,卓桃而已,咬就咬了,不碍事。 那两个人都没背景,也没什么可惧怕的,所以何静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抱回自己的狗,咕噜咕噜狗头之后,朝她们两走近。 “哟,卓桃啊,被咬了?这么不小心?” 她这话说得极其不怀好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笑。 卓桃咬唇,被她这语气搞得有了小脾气,小声地愤愤不平,“什么不小心,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盛知清听这话挑了挑眉,再看何静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心下了然。 “你想让它咬我?”不知是为了求证还是有别的意图,盛知清一步步朝何静靠近,嗓音很淡,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她的气势本就高冷凌厉,这么一逼近,何静瞬间觉得压迫性太强,有力量压住心脏,堵得难受。 抱着狗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何静一米六五的个子,只能微扬着头跟盛知清对视。 “针对的就是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笃定了她是个学生,何静知道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所以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虚。 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不屑的笑,姿态拿捏得很好。 盛知清抬手抽了口烟,薄唇吐出烟雾环绕在何静四周,嘴角泛起挺无所谓的笑,“呵,我能拿你怎么样?” 话刚问完,面色一凛,左手前伸死死捏住何静的下巴让她扬着脸,随后右手抬起,把猩红的烟头狠狠摁在何静脸上。 疼痛让何静不断挣扎,下巴被捏住,嘴里只能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声音,身体的抖动幅度却极大,惊得怀里的狗凄惨地叫个不停,挣扎着从何静怀里跳了出去。 等烟头彻底没了温度,何静也挣扎不动了之后,盛知清才缓缓松开右手。 左手依旧扣着何静的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盛知清一字一句地问,“这样够了吗?” 盛知清松手,何静眼睛瞪大,眼里含着欲掉不掉的泪珠,嘴唇微张,不可思议地想去摸自己的脸,手颤抖了很久,却依旧没有勇气碰上去。 身后的卓桃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体瑟缩在一起,牙齿有些打颤。 狗也灵敏地嗅到不对劲噤了声,吐着舌头左看看右看看,一点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样。 下一秒,狗被盛知清揪住耳朵拎了起来。 卓桃没看到盛知清究竟做了什么,只听到狗小声地呜咽了一声,再被放下来时,一条腿瘸着,另外三条腿拖着它笨重的身子跑远。 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脸,确定疼痛感和伤疤是真实存在的后,何静开始疯狂着大吼大叫。 人群很快被吸引过来。 何静的助理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看着何静脸上凹下去的红窝,心底莫名有了丝快感。 但被她飞速掩盖住,慌里慌张地窜到人群最前面,惊慌失措地,“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瞥见有人叫来了队医,盛知清微抬下颚示意她过去给卓桃看看。 卓桃微动了一下,眼睛湿漉漉地看向盛知清,想让他们先跟何静看看,毕竟何静脸上的伤比较重要。 她刚有所动作,就被盛知清抬手摁住肩膀,语调很冷,“别动。” 四周围了一排吃瓜群众,都看好戏似地盯着这一幕,除了助理,没人再去关心何静。 何静表情似痛苦似晃神,手一直欲捂不捂地放在脸上,眼底失去了焦距。 良久,何静才回过神来,手摊到助理面前,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手机给我。” 助理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给我。”何静咆哮出声,表情狰狞,手也在微微发着抖。 她突然这么一吼,所有人都被惊得不轻,下意识叹了下气或拍了拍心脏。 拿到手机,何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解锁打开通话记录放到耳边,咬牙切齿。 “杨哥,剧组有人拿烟头烫我,我要弄死她。”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何静声音很轻地嗯了几句。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事闹大了,何静已经告到了她金主那儿,并且极有可能,盛知清躲不过这一茬了。 卓桃一直侧耳听着,何静说完第一句话她就慌了。 她跟何静以前就认识,对方从名不见经传的龙套突然一跃成为大制作的女三号,背后必定是有人罩着的。 虽不知道是谁,但来路肯定是不简单的。 穆总现在也不在这儿,盛小姐怕是,会吃亏。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何静搞事 有叶来团队的人看事情不对劲,悄悄从人堆中隐去汇报情况。 队医简单处理伤口的功夫,盛知清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随后淡定自如地收了手机,抓着卓桃起身,“走,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卓桃怔怔地任由她拉着,其余人则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惹不起,打算找借口跑路了吗? 何静的助理把队医找了过去给她查看伤势,但被何静不耐烦地挥开,神情僵硬地扭头看向盛知清,“你今天要是走出影视城半步,遭殃的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 “拭目以待。”盛知清脚步顿了一瞬,冷冷抛下一句话,拉着卓桃往外走。 留下一群人咂舌看戏,这也太拽了吧。 两人打车去最近的医院,卓桃担忧得不行,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一个劲地劝盛知清。 “你要不给穆总打个电话吧,我看何静挺生气的,这事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盛知清没应声,眸色冷淡。 卓桃又劝,“那你等会儿别回影视城了,直接去找穆总,我自己回去吧。” “别操心了,我自己能摆平。”盛知清的语气极冷极淡,却莫名能抚慰人心。 把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盛知清挺淡漠地望向卓桃,眼底冷意微收,“我欠你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这话让卓桃心内一惊,急忙摆手拒绝,“我不要,我不是为了图什么才……,我……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扑过去了,我不是有预谋的……” 生怕盛知清误会,卓桃面色很紧张,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你不说,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你了。” 眉间轻蹙了一下,盛知清淡淡地移开目光,不欲再多说什么。 卓桃咬了咬下唇,无措地偷瞄盛知清白皙姣好的侧颜,不敢再说什么。 —— 另一边,导演不知接到了哪位大人物的电话,突然叫停了拍摄。 叶来团队的人连忙上前说明情况。 “叶来姐,穆总请来的编舞师跟何静闹起来了,她用烟头把别人脸给烫伤了。何静现在不依不饶地揪着要算账,已经打电话叫人了,现在怎么办?” 还在解戏服的叶来手上动作顿住,眉宇拢上一层愁意,向身旁的助理示意,“手机给我。” 找到穆云期的号码拨过去,那边很快接起,却不是穆云期本人。 穆云期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电话是助理接的,只说稍后会转告穆总的。 叶来没辙,抿了下唇,抬手叫停化妆师帮她整理仪容的动作,跟着团队人员往何静的方向走去。 再怎么说,盛知清也是穆总请来帮她的,盛知清要是在这儿出了事,穆总那边她过不去。 虽然知道有穆总在,不管何静身后是谁都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但穆总现在人不在,她得担起这份责任。 总导演接完电话,脸立刻垮了下来,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手机背面,心内涌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唤来剧组工作人员,导演面色沉下来,“刚才后面在闹什么?” 何静的尖叫声,他们在这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副导演看导演神色凝重,喝了口保温杯内的水,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云方科技的李总要过来。” 副导演呆住,工作人员则有些莫名地挠挠头。 他只知道云方科技是该剧的最主要资方,但背后具体情况,他却一无所知。 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工作人员突地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李总,不会就是何静刚刚打电话叫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工作人员有些慌了,连忙把何静跟编舞师的事说出来。 导演知道何静是谁塞进来的,所以没被工作人员的话误导,神色却若有所思。 何静背后那人就是跟着李总混的,这部剧的投资李总也是冲着他的面子投的。 李总是来替谁撑腰的,一目了然。 心烦气躁地丢开剧本,导演提步往闹事的方向去。 好好的剧组,被弄得乌烟瘴气的。男女主角乖乖拍戏,何静一个女三号倒整天出幺蛾子。 要不是有人强捧,这样的货色在他剧里做群演都不行,更别说女三号了。 “导演,编舞师的朋友被狗咬了,她带人去医院了,现在只有何静在那边。”工作人员跟上导演的步伐,小心地汇报着。 导演脸色更难看了,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能搞事。 叶来和导演本意是想安慰何静一番,劝她大事化小事。 但何静油盐不进,不仅对叶来冷脸相对,对导演的话也充耳不闻,摆明了今天这事绝不能善了。 导演喉咙都快劝到冒烟了,何静依旧没坑一声。 看了下时间,李总估计也该到了,导演长吁了口气,认命地到影视城门口接人。 临走前仍不忘交代副导演继续做何静的思想工作,也让叶来团队继续给穆云期打电话,不然真出了事,他两边都不好交代。 影视城正门处停车场,黑色商务车上下来两个身穿某会员制高尔夫俱乐部休闲衫的中年男人。 导演心内咯噔了一下,何静的地位竟如此之重,让李总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过来,这事怕是不好过关了。 快步走过去握手打招呼,李总面色倒还算平静,他身旁跟着的祝总却急吼吼地拿捏上姿态。 “听说你们剧组有人欺负何静?” 导演讪讪一笑,小心地观察了一番李总的反应,斟酌着用词,“祝总,何静今天确实跟剧组的编舞师闹得有些不愉快。编舞师是天心娱乐的穆总介绍过来的,性格也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但今天这事,应该只是误会一场,说开了就好了。” 祝总噤声在心内琢磨,跟穆云期有关系,那还真是有些棘手。 余光瞥到身旁的李总,祝总安心下来。 天心娱乐是不好惹,但他还有李总在。云方科技现在可是C市前三十强企业,李总身价今非昔比,背后还有不知名势力撑腰。即便对上穆云期,应该也是不吃亏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盛姐,有什么吩咐吗 祝总的小心思,李总看得清清楚楚,但表情高深莫测地,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剧组是不是有个叫盛知清的?”李总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惹得导演心下一惊。 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组人员信息,没扫描到有盛知清这号人。 就在他即将开口说没有的时候,猛地记起,穆总请来的那个编舞师,不就是叫盛知清吗? 他记得对方是拿过某个大奖的,貌似还是舞蹈界的大人物。 导演慌了,李总连对方名字都查到了,这事得玩完。 不行,得让叶来团队赶紧催穆总过来,不然他也保不住盛知清。得罪穆总,他可能是拍不了下一部剧,得罪李总,他是这部剧就拍不了,先顾好眼前才行。 “李总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何静一个交代,不会让她白受委屈的。”导演立即拍胸脯保证。 生怕李总一个不高兴撤资,他这部剧凉凉。 李总有些莫名地扫了他一眼,没应声。而是在心内盘算他这句话,这导演也不像颠三倒四的人,怎么答非所问的。 除非,他们方才一直在说的另一个主角,就是盛知清。 李总又多问了几句具体情况,这更加让导演心惊胆战。 导演径直带着他们去找何静,祝总见李总也没什么反应,主动问道,“李总,我们不先去见那个人吗?” 那人一条短信就把李总急得抛下一切赶了过来,祝总很好奇对方的身份,但李总一直不肯说。 李总对女人没兴趣,所以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先去这边看看情况。”李总面色不明,双眸直视着前方。 祝总挠了挠头,有些奇怪,怎么觉得祝总对他的态度,不如刚才了? 看见导演带着人往这边来,助理连忙推了推何静,“姐,那是你叫来的人吗?” 下一秒,何静眼眶湿润水汪汪地朝那边走去,声音有些娇,“祝总,你看我的脸,被人烫了。” 边说着,眼泪珠子边一颗颗往下砸。一方面是做戏激起祝总的保护欲,另一方面也是真委屈真疼。 它刚才是真被盛知清吓得不轻。 祝总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慰着,细看了一眼伤口,确实有些严重,可不像小打小闹弄出来的。 为了驳得同情心,何静特意没处理过伤口,甚至自己暗戳戳还掐了几下,所以她这张脸现在完全和好看精致不沾边。 伤口外翻,脓血外沁,看着怪渗人的。 李总也抬眼看了一下,情绪自始至终都很平稳。 “祝总,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欺负了,之前我想着不要给你惹麻烦,所以都忍了下来。但这次我被毁的是脸,一个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脸,我……” 话没说完,何静已经哭到哽咽了。 “别哭,我这不来给你撑腰了吗?今天李总也在,你放心,肯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何静一哭,祝总就完全把天心娱乐抛在脑后,一心只想替何静出头。 他平白无故把李总扯进来,对方似乎也并无不悦,淡声问何静,“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一讲?” 叶来站在一旁听着,看看导演对这个李总卑躬屈膝的态度,再瞧一眼李总意味不明的神色,眼底微沉。 勾人把助理叫到身旁,叶来小声吩咐,“去门口堵住盛知清,不要让她回来。” 现在,只能硬拖了,拖到穆总赶过来。 助理点头,小心翼翼地偷溜出人堆。 有眼尖的人瞥见这一幕,低头私语,但明哲保身地没打小报告。 何静把盛知清的罪行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对自己放狗咬人的事只字不提,腰板也渐渐挺直。 叶来的助理刚走到门口就跟盛知清碰上,助理连忙伸手拦住盛知清还欲往前走的步伐,“盛小姐,何静把剧组投资人叫过来了,叶来姐让你先不要回去,等穆总来了再处理。” 盛知清神色没什么变化,卓桃立刻跟着附和点头。 盛知清没说话,步伐依旧往里迈,丝毫没有要停的打算。 助理急了,小跑到盛知清前面再次阻拦,“盛小姐,你现在进去会被何静拆了的,她现在有人撑腰你进去讨不到半点好处,我们先避一避吧。” 怕盛知清不听劝,助理的语气又急又燥。要是现在让她进去,待会儿叶来姐怪罪起来,就是她办事不利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拦住,盛知清也有些烦了,不耐地啧了一声,双眸扬起冷冷地扫了助理一眼。 她这眼神太冷太寒,助理顿了一瞬,盛知清在此时绕开她,径直往里走。 像自带入场特效一般,盛知清刚出现,一群人目光便立马看过来,吃瓜群众是若有似无地偷看,何静一双眼则跟淬了毒似地射了过来。 “祝总,烫我的人就是她。”何静伸手指向盛知清,语气里有一半狠意一半得意。 叶来皱眉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助理,眼底责怪意味十足,让拦个人都拦不住。 其他人则在心底默默给盛知清点蜡,得,撞刀口上了。 导演目光飞快地观察了一下两个投资人的反应,咬了咬牙,率先出声,“盛小姐,过来给何静道个歉。你说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能出手这么重,拿烟头戳人……” 导演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盛知清的不是,也是在为她开罪,试图能让李总不那么计较,缓和一下几人之间的关系。 叶来也趁机笑着上前打招呼,“李总您好,这事确实是我的编舞师做得不对,我代她向您道歉。” 李总视线没落在她身上,也没什么反应,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越是平静,代表事情越严重。 一群人已经做好了接受暴风雨的准备,看盛知清的目光也越来越怜悯。 叶来也心有余力不足地叹了口气,这个李总完全忽视了她的话,彻底玩完。 下一瞬,李总身子动了一下,径直走到盛知清面前立住,说了句令所有人石化的话。 “盛姐,有什么吩咐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就凭现在是我说了算 ??? 什么情况? 这李总脑子被驴踢了? 祝总也惊住了,李总刚才叫那人什么?盛姐? “何静你塞进来的?”盛知清张嘴,语调很冷,态度也很傲。 “不是,就算是我塞进来的,我也能立马让她离开。”李总很恭敬友好地直视盛知清,一直不苟言笑的脸也带上了讨好的笑容。 一群人更懵了?这什么情况啊?这盛知清到底谁啊? “那换了吧。”盛知清神色依旧很淡,懒怠地掀起眼皮看了何静一眼,眼睫处投下一片阴影,眼底幽冷晦暗。 何静慌了神,见祝总依旧状况之外呆呆站着,据理力争地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换了我,你凭什么?” “就凭现在是我说了算。”相较于何静情绪波动极大的反应,盛知清自始至终都冷而淡。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是你拿烟烫的我,是你三番五次跟我作对,你现在还要赶我走,你要不要脸?”何静是彻底恼了,毁了它一张脸不说,现在还要拿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女三号。 “明明是你先放狗咬盛小姐,盛小姐才会反击的。”盛知清身后的卓桃探出个小脑袋,轻声反驳了何静的话。 “我放狗咬她?先不说她手上没有伤口,就算是真咬了,你怎么断定那狗是我的?血口喷人也要有证据。”狗早就已经跑了,这儿也没有证人,何静心底再慌,在祝总面前,也得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要让祝总相信她,她还是有机会可以翻身的。 何静的助理在此刻蹦出来踩她一脚,“何静姐,你早上不是让我去把你养的狗抱了过来吗,我看剧组好像就只有那一条狗。而且你说过那狗只听你的话,很乖的。” 无辜的语气,置人于死地的说辞。 助理明摆着说给众人听:就是她指使狗咬的人。 众人都若有所思地看向助理,从她这话里,不难听出她对何静的恨意。 被这席话堵住,何静脸色瞬时气得煞白,转头看向祝总还欲解释,却见后者眸色暗沉,也正盯着她看。 “祝我,你要相信我,我……” 那边何静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李总瞧见盛知清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立即冷声喝住。 “行了,把她带出去。”双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向祝总,李总这时才把身上的上位者气势全然释放出来。 所有人身子都不自觉地跟着抖了一下,祝总连连应好,拽着何静离开现场。 “女三给她。”朝身后的卓桃示意了一下,盛知清冷冷地抿了下唇,转身离开。 转身时目光冰冷地扫了何静的助理一眼。 “没问题盛姐,保证让你满意。”李总满口应承,一直注视着盛知清离开的背影。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脸上笑意才渐渐收起,神情凝重地看了导演一眼。 后者立即识趣地挥手让众人散开,拥护着李总回休息室。 叶来的助理步伐迟缓地走到叶来身边,呓语般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个盛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投资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叶来神色幽深地看向盛知清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 “穆总,叶来给你打过几个电话,说是剧组的盛小姐出了事,需要你立刻赶过去。” 会议刚散,助理便递上手机汇报情况。 往办公室走的穆云期脚步停住,冷脸接过手机,看一眼通话记录,边快步往外走边给叶来回拨过去。 助理连忙拿着东西跟上。 挂断电话,穆云期面无表情地批评,“以后盛小姐的事第一时间汇报,不管我在做什么。” 总裁电梯内就他们两人,看着极速下降的楼层,助理有些发怔。 透过反光梯面偷瞄了穆云期一眼,立即开口回答,“好的穆总,我记住了,这次是我办事不利。” 话虽这么说,但助理心底却有些欲哭无泪。 这位盛小姐,到底是指谁? 不行,他今晚得好好查一查老板的关系网,不然怎么被卸职的都不知道。 被何静那么一闹,剧组所有人见到盛知清都远远避开了来,或者九十度鞠躬问好,场面很夸张。 盛知清对此毫无反应,排完舞蹈,拍完这场舞戏,立刻干脆利落地收东西走人,一分钟没多耽搁。 走时依旧是穆云期来接她,跟叶来说了声后,盛知清绕到拍摄现场去找卓桃加了微信。 正在拍戏的卓桃见她和穆云期一起出现,心思立刻飞远,状态全无。 导演刚想批评,余光瞥到盛知清,又咽下了口中的话。 现在剧组一切以盛知清为重,明显看出盛知清找卓桃有事,导演索性寻了个借口叫停。 “过来,加个好友。”盛知清朝卓桃招了招手。 对方拿着手机小跑过来,脸颊两侧不知是被日头晒出来的红晕还是什么,绯红一片。 跟盛知清互加完好友后,卓桃才轻声细语地跟穆云期打招呼,“穆总好。” 穆云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卓桃也是天心娱乐的艺人,但穆云期此前并不知道这些,这次特意查了卓桃的资料后,才知道对方身份。 “卓桃是吗?现在是哪个经纪人带你?” 穆云期这话问的挺有深意,卓桃反应了几秒,才呆呆作答,“是天晴姐。” 天晴姐? 见穆云期面带疑惑,似是不知道这号人。 卓桃连忙补充道,“项天晴。” 说了全名,穆云期对此人还是毫无印象,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加完微信后就离开了,卓桃怔怔地穆云期的背影,直到导演提高音量喊了她第三遍,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我自己的人情自己还,你不用给卓桃走后门。” 系上安全带,盛知清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穆云深没应声,浅棕色瞳孔幽深冷凝,薄唇微启,嗓音清淡,“好。” 前排助理见两人说完了,往后探身,“穆总,您的老师伯朗特教授预约了您今晚的时间。” “A大的伯朗特教授?”盛知清挑了下眉,似乎颇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87章 算不得改嫁 助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感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嗯,他是穆总的大学老师,只要来Z国都会跟穆总聚一聚。” “一起去吗?你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 穆云期眼睫微垂着,似是在小憩,这话说得挺漫不经心的,像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来的第二秒,空气倏然静默下来,盛知清眯眼,直视穆云期。 浓密的睫毛缓缓掀起,穆云期后靠的动作微僵硬了一秒,再开口时依旧是平常稀松的语气。 “抱歉,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突然把你记成一个师妹了。” 抬眼跟盛知清审视的目光对上,穆云期眸底冷而静,没起伏,也没波澜。 良久,盛知清移开眼,未发一言。 伯朗特教授是盛知清在A大的第二个老师,比她跟吴教授这个正牌师傅的关系还要近一些。 但这件事,她只跟一个人说过。 —— 迟均昂房间门口,司机犹疑不决地在外踱步。 踌躇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上前摁门铃。 门被拉开,司机瞥一眼迟均昂此刻还算有些笑容的脸,硬着头皮开口。 “老板,前台说盛小姐三个小时前已经退房离开了,还是和……”飞速地抬头瞄了一眼后,梗着脖子道,“和天心娱乐的穆总一起退的。” 空气陷入静默的氛围中,司机甚至都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迟均昂身上忽而冷厉的气息。 “收东西走。”唇边笑意渐渐敛起,迟均昂语气听着还算和缓。 房间门关上,司机重重地呼了口气,表情解脱。 老板来这儿就是为了盛小姐,结果被盛小姐忽视得这么彻底,反应居然还能如此风平浪静,牛啊。 柏御大楼,安芷恭恭敬敬地挂断电话,码出厚厚一摞文件抱着往外走。 周轩立马伸手拦住,“去哪?” 老板不在,本就积了一堆工作让他们两处理,安芷再翘班,那活岂不是都落到他身上了。 “老板回来了,让我把这些都送去他家。”一看周轩那小表情,安芷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小九九。 俏皮地眨眨眼,安芷补充道,“你放心吧周秘书,我送完就回来,不翘班。” 被人当面拆穿,周轩有些不大自在,再加上安芷戏谑的表情,就更让他坐立难安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我今天可不想跟老板碰上。” “为什么?” “因为盛小姐以后可能会改嫁叫穆太太,我不想面对老板的暴风雨。” 一道惊雷从头顶劈过,这炸弹,威力太猛,周轩反应了好一瞬,才想起来要继续追问。 安芷已经走到电梯旁,周轩连忙迈步跟上,求知若渴地,“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反正电梯还没来,安芷挑了下眉,计上心头。 “想知道?你帮我送东西,我就告诉你。” 瞄一眼安芷吃力的动作,周轩没反驳,淡然地接过她怀里的文件,侧眸,“说吧。” …… 这人今天转性了吗?这么好说话? “知道云方科技的李总吗?”既然周轩都同意了,那她就坦然接受好了。 “知道。”云方科技是C市本土产业,前几个月本已接近破产解散状态。 一日之间,不知道背后得了哪位大佬的投资指点,短短几月竟一跃成为科技行业新星。 云方科技背后那人,现在可是所有公司绞尽脑汁都想结识的大佬。 不过,这跟盛小姐要做穆太太有什么关系? “前几天剧组有人欺负盛小姐,老板本来想帮忙的。但还没等到他出手,盛小姐就自己摆平了,听说剧组投资人,也就是云方科技的李总,对盛小姐言听计从,盛小姐一句话,当场就把那个演员换了。” 周轩额头滑过三条黑线,所以,这跟盛小姐做穆太太又有什么关系! 眼看周轩已经接近暴走状态,安芷连忙抬手安抚,“你别急嘛,讲故事要有始有终,我这不还没说完吗?” “说快点,电梯来了。”强压下额角直跳的青筋,周轩最后耐着性子听她讲完。 “后来啊,穆总也插手了,直接在老板之前让人把那女演员雪藏了。” 听到最后,周轩反而平静了下来,长身玉立地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缓言,“真成了穆太太也算不得改嫁。” 留下一句引人遐思的话,周轩抱着文件进电梯,从容地摁下一层,恢复一惯淡然的风格。 安芷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周轩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郊区训练场。 李队有些焦灼地围在杨澎身边,语气焦躁,“0是不是不来了,三天的考核,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杨澎双手交合,手臂支在栏杆上,身子微弯,目光紧盯着场中正在搏斗的两人,不以为意地,“明天来。” 三天两头地,李队天天往他这儿跑,嘴里除了0以外,再听不到其他内容,杨澎对此早已免疫。 “你发个消息确定一下她明天什么时候来。” 杨澎收回目光,谴责性地看向李队,“我已经被她拉黑了。” 拜李队所赐,他每天给0发消息追问个不停,0回他的字从三个变成一个,最后甚至变成了句号。 再然后,他就被拉黑了。 他这赤裸裸责怪的眼神让李队讪讪一笑,厚颜无耻地提建议,“你还可以给她打电话。” ??? 求求你了,做个人吧。 这种话,他妈的怎么会从你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杨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扭头下楼往训练场中间走去。 —— 下午三点。 盛知清回故新园拿东西,管家一直追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这问那。 虽然盛知清十个问题只会回一个,但管家丝毫不怕尴尬,腆着脸面带笑容,无端让人态度恶劣不起来。 拿完东西往外走,迎面碰上迟均昂的车,盛知清把帽檐拉低了些,力求装瞎跃过他。 偏偏迟均昂不如她意,让司机绕了个弯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笑眼微挑,嗓音倦慢,“去哪儿,我送你。” 盛知清冷脸拒绝,“不用。” 章节目录 第88章 弱不禁风 “盛姐,真不考虑给我个献殷勤的机会?”迟均昂浅淡地笑了下,身子略略前倾,拖音带调的。 眼尾敛着恣意妄为的笑,嗓音舒缓,整个人清隽又魅惑。 盛知清冷淡地后退半步往外走,黑色瞳孔沉静幽深,像个手起刀落冷漠利索的刽子手。 收回一直望向路口的目光,迟均昂屈起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若有所思。 打车到训练基地门口,盛知清在大门处就被无情拦住。 “军事重地,闲人免进。”一身军装背扛长枪的看门员冷漠无情地抬手挡住盛知清,表情一丝不苟。 盛知清也没说什么,后退到路边,不急不缓地剥了颗糖嚼着,抽出手机打电话。 看守亭窗户被推开,另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打开烟盒点了根烟晃晃悠悠地抽着,目光大喇喇地盯着盛知清。 “这女的谁啊,来旅游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有权有势的政界人物,没有上级批准依旧会被拒之门外。 看门员身姿笔挺地站着,一张脸被面罩遮住了大半,一本正经地,“不知道,几个队长都在,别闲聊了。” 话未说完,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瞥见为首的两人,看门员立得更直了,亭内的男人也忙灭了烟站直身子。 “杨队,李队。”两人从旁经过,看门员抬手敬礼,态度谦谨。 两人快步从他身边经过,两眼冒光地盯着路边的女人,直冲她而去。 看门员视线随之移动过去,只见两个队长先前还飞快的脚步在靠近那个女人时慢了下来,姿态竟有些小心翼翼。 杨澎极为尊重有礼地跟她打了声招呼,盛知清抬眼扫了一下,点头算是应了。 余光瞥向李队,盛知清的眼神是漠然而平静的。 “0,你好,我是飞狼队的队长,我姓李。”李队笑眯眯地露出大白牙,主动伸手示好。 “嗯。”盛知清把目光移开,迈步往前走,没理李队长伸出去的手。 不远处的两个看门员看得目瞪口呆,两双眼睛跟占了胶水似地粘在盛知清身上。 我靠,这么拽,对李队就这态度? 盛知清从旁经过,两人呆若木鸡站着,跟方才威风凛凛烂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僵硬了一秒,李队很快找回状态,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跟上盛知清,“去训练场吗,我给你带路。” “那边是基地食堂,你吃饭了吗,要不先陪你去吃饭?” “那是打靶场,想不想去秀两把?我让他们给你腾地儿。” …… 交谈声渐渐远去,两个看门员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 手指先动了两下,亭内有些桀骜不驯的干事僵硬着扭头看向依旧身姿笔挺的看门员,嗓音仿若不是自己的。 “这他丫的又是哪位大人物?” 能让两个队长亲自出来迎接,还对李队爱答不理的,天王老子也被这待遇啊。 看门员不语,内心想到了一个答案,却又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 训练场上正在进行考核,一个身穿黑色训练服的男人正奋力徒手翻跃十米高墙,考核处的超大计时器上显示时间已经过了三分五十秒。 场边按次序等候考核的人训练有素地观察着考核者的每一个细节,以确保自己考核时能有效避免错误动作或找到更有用的方法。 准确射击到目标,考核者此次考核结束,五分三十秒,刚好及格。 下一个待考核者准备就绪,盛知清眯眼看向最远处的中心靶,面无表情。 “试试吗?”杨澎下巴微抬指向下面,目光期待。 李队因为话太多惹得盛知清皱了几次眉之后就不敢轻易说话了,听见杨澎问这话,也立即眼眸发光地看向盛知清,恨不能代替她回答。 “安排下一个。”盛知清神色依旧很冷,甚至连语调都比刚才冷漠上三分,但她就是答应了。 死神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一直紧绷着的严肃脸有了些其他表情。 高副队兴高采烈地下去安排了。 盛知清没提前下场热身,待场上的考核者进行到倒数第二个项目时,她才不急不缓地顺着阶梯往场中走。 高副队打了招呼,她直接进场即可。 盛知清走到起始处摘下帽子,场上的人正好结束,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高台处的计时员和观察员统计完上一个人的数据,目光移向场中未穿训练服的女人,脸色有一瞬的不好看。 不远处,擒虎队的考核结束,擒虎队队长和记录员边说话边往外走。 擒虎队这一次的考核队长并不满意,没有拔尖的新人,老队员的各项素质,也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擒虎队队长走到了雄鹰队考核场,望向场中的盛知清,擒虎队队长脸上飞速滑过一丝鄙夷。 “这也是雄鹰队的人?” 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女人,雄鹰队竟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记录员伸长脖子看了过去,“在雄鹰队的考核场,那应该是他们的人吧。” 不仅擒虎队队长,记录员也觉得杨澎疯了。 先不说那十米的高墙,就是第三关的重物积压,这女的也吃不消。 那可是三百斤重的沙包,别说这么单薄的女人了,常年运动的普通男人也未必扛的起来。 两人摇了摇头,都觉得杨澎和这个女的疯了。 杨澎是饥不择食,这女的是缺乏自知之明。 计时员把时间归零,环视了场下一圈,再确认一遍盛知清的状态后,按铃开始。 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人影风一般冲了出去,轻松过了第一关第二关。 到第三关,所有人都替她捏了把汗,却只见场中的女人轻松扛起沙袋,健步如飞通过考核点,脸上不见半分艰难或者卖力。 第四关、第五关、第六关……所有关卡,对她来说跟如履平地一样,气都不带喘的。 最后一关,子弹出膛,一枪中环心,考核结束。 计时器上时间显示为:01:00 全场凝滞。 章节目录 第89章 五招 一分钟?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错了时间。 擦亮眼睛再看了一遍,依旧是一分钟。 空气再次凝滞住,看台上的观察员和计时员也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始数据记录。 观察员心里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这女的刚才那速度跟开了十倍速似地,他什么也没观察到,根本什么也写不出来!!! 人生第一次滑铁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静了好一瞬,场下才猛地爆开,一个个不可置信地前后交流确认,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至今为止,雄鹰队的考核最高记录是两分钟,还是队长杨澎创立的。 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女人打破了,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再找不出其他形容词了。 直到计时员率先冷静下来,手打着颤记了几个数据,让场上侯着的待考核者准备继续考核时,场下才渐渐平息下来。 擒虎队队长脸色突变,整个人跟吃了只苍蝇似地难受。 也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心思了,僵着脸给记录员下命令,“去查这是谁。” 好你个杨澎,竟然还藏了杀手锏。 眼睛微眯看向杨澎站着的方向,擒虎队队长神色渐渐深沉下来,眼底也多了些别的成分。 看来今晚,有必要再找巨鳄队的队长谈谈了。 结束考核,盛知清慢悠悠地往回走,高副队早早捡了她的帽子候在一旁等着。 杨澎也难掩喜悦之色,一个劲地夸赞盛知清,嘴唇直哆嗦。 李队也更为激动了,之前总是在听别人描述之下的0,今天见到了她的真本事,想把0坑进飞狼队的意愿就更强烈了。 接过高副队手中的帽子带上,盛知清没什么表情地往擂台走。 光考核过了,不足以平息流言。 杨澎把她招进来会遭受多少非议,盛知清是心中有数的。不让旁人心服口服,杨澎这个队长,难以服众。 一干人跟在她身后到达擂台处,场上有两人正在比试,谁先把另一人打下擂台或打趴十秒,谁就算获胜。 只有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才能来参加笔试,所以场上的人都不弱。 杨澎走至她身边,盛知清回眸,语调冰冷,“比一场。” 她这话精简得不行,换个人未必能听明白,但杨澎好歹跟她交流了这么久,立刻秒懂她的意思。 就比一场证明一下,多了不比,浪费时间。 杨澎亲自去安排,让谁当她的对手,这是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其他人肯定不行,太弱,盛知清一招就给打没了。 高副队和他来,又难免会让人觉得有故意放水的成分。 正当杨澎左右为难时,死神主动站出来请命,“杨队,让我来吧。” 一行人抬眼看他,都在思量着什么。 李队本想让他别添乱,却忽地想起,死神的拳脚功夫是不弱的。 当年考核,杨澎万年第一,他万年第二,射击方面还无人能及,这才进了飞狼队的。 而且,让死神来跟0比,正好。 不同队,也不熟,死神,就是能力的象征。 盛知清没什么意见,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临上场前,死神目光幽深地瞥了盛知清一眼,盛知清冷淡地看回去,眼底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冷意。 能来擂台笔试的都是第一轮考核通过了的,考核那边发生的事还没传过来,所以这边几乎没人认识盛知清。 死神难得出山一次,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想跟他比上一场,实在不行,看他挑个能力者,两人酣畅淋漓地释放一次,也是不错的视觉盛宴。 但万万没想到,死神的对手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个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就不经打的女人。 众人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鹭鹰考核完第一项,脚步飞快地往擂台处赶。 0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走快一点,或许还能再赶上一场好戏。 半路出来一个人跟鹭鹰打了声招呼,两人平时走的也挺近,所以一起往擂台处走。 刀疤男是第一天考核完的,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所以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走近擂台处,看清双方对擂的人,刀疤男惊呼一声,“我草,谁安排的,让死神跟一个女人对打,这女的能扛住死神一拳就不错了。” “死神是我男神啊,这他妈究竟是谁要害他,是谁要让他背上一个欺负女人的罪名,我要去找他们拼命。” 刀疤男叫叫嚷嚷地挤上最靠前的位置想找裁判理论,动作迅速到鹭鹰根本都来不及制止。 比赛马上开始,裁判激动地在场中转了一圈,刚到边上停下就被一个刀疤男抓住手叨叨逼逼的,烦得不行。 “凭什么让死神跟一个女的打,这对死神不公平。让死神下来,换我上去,我不怕被别人说欺负女的,我……” 刀疤男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擂台处不比考核点,吵闹喧嚷得不行,所以裁判没听清他说什么。 就在刀疤男想再重复一遍时,有个人影从他头顶飞过,随后砰一声落在地上,全场寂静下来。 裁判呆住,围观人员愣住,刀疤男下意识觉得不妙,一回头,只见死神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表情不大好看,像是……被打得有些严重。 这女的总共没出五招吧?死神就这么弱? 一群人咽的咽口水,打嗝的打嗝,都被吓得不轻。 而擂台上,盛知清拍了拍手,捡起帽子扣回头上,低调离开。 死神被抬去医务室,裁判看看依旧被刀疤男抓着的手,不解地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松开手上动作,刀疤男失神般呓语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李队长为盛知清叫了一百万句好,最终还是担心自己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跟着去了医务室查看情况。 杨澎总算逮住跟盛知清单独相处的机会,忙不迭地把人请去休息室端茶递水。 最后,再幽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大佬,黑名单挺冷的,什么时候考虑一下把我放出来?” 盛知清抿了口茶,低头看手机。 不一会儿,杨澎试探着给盛知清发了条消息,果然发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比猛男还猛男 有人敲门进来,风风火火地走到杨澎面前,敬了个礼后小嘴就开始叭叭了。 “杨队,0来训练基地了?外面现在都传开了,说她考核只用了一分钟,三百斤的沙包轻松拎起。听说死神被他打的断了条肋骨,最少得卧床一周。我想跟你确认一下,她真的是女的吗,这简直比猛男还猛男。” 资料员满脸兴奋加不可思议,太牛逼了,他在训练基地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战绩,一分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眼睛发光地盯着杨澎,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却见杨澎脸色突地垮下来,握拳掩嘴,低咳一声,很不自然。 “杨队,你哪儿不舒服?你也被0打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资料员一脸关切,丝毫没有意识到长桌后还坐了个人。 “该去医务室的是你。”阖上笔帽,盛知清把桌上的纸抽出来,轻飘飘地甩到杨澎面前。 身子后靠,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瘫在沙发椅上,幽黑的双眸跟淬了冰似地冷冷注视着说话的人。 不仅眼睛不好使,还缺心眼。 你才是猛男,你全家都是猛男。 资料员先是被吓了一跳,看见对方是个女人后,更是满脸尴尬。 杨澎捡起一份资料丢给他,嫌弃道,“行了,嘴碎个没完,去医务室拿瓶去口臭的药,治治你这臭毛病,滚吧。” 资料员忙不迭拿着东西撒丫子跑了,跟身后有洪水猛兽追似的。 细看了下盛知清刚填完的信息清单,杨澎有些头大,“大佬,你紧急联系人或者家属信息至少填一个吧,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不用,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收尸。” ???? 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再往下看,杨澎突然明白盛知清怎么填这么快了。 感情除了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其他一样也没填? 哦不对,银行卡这栏她也填了,毕竟是要打工资的。 “大佬,能再拜托你个事吗?”杨澎收了信息表,狗腿地给盛知清又添了杯茶。 “说。”懒洋洋地翻着雄鹰队承诺书及守则,盛知清眼皮都没掀一下。 “我这儿有套题,你做一下?” 准备掀下一页的手上动作顿住,盛知清瞥一眼已经放在桌上的卷子,闭了下眼,冷笑,“你有病是不是?” 雄鹰队考核从来都是比武力,从没听过要做试卷这一说法。 还是些管理类国际类的题目,这他妈和雄鹰队有半毛钱关系? 杨澎这时候也不敢触霉头,连连点头称是。 “你就随便做一下,不会的就空着。我去帮你把单子交了,你安心做题。”杨澎一边笑着一边溜之大吉。 从信息库出来,杨澎也没急着回休息室,找了个角落点烟。 李队长从医务室出来,经过他旁边,也就着他的火点了支烟。 “你刚刚有没有替我劝劝0?”李队呼出一口浓烟,眼角的褶子叠在一起,表情略沉重。 劝了一下午,0油盐不进,说不加入就不加入,态度决绝,他还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没用的。”杨澎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 “劝不动也得劝,我不会放弃,一定要让0加入飞狼队。” 李队长也有自己的思量,死神已经在为那个位置做准备了,死神一走,飞狼队顶梁柱也就没了。 不为别的,就为飞狼队,他也一定要把0收进来。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杨澎摇头叹息,没说什么打击性极强的话,反而偏头询问,“想知道我跟0怎么认识的吗?” 城南游乐场。 工作日也无法阻挡人们游玩的热情,门口早早便排上了长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盛知清对这个地方的记忆依旧停在那次爆炸中,她只想快步走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有个身背旅行包的男人撞上她的肩头,男人慌忙道歉,“不好意思。” 盛知清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瞬,瞳孔微缩。 是他。 男人已经越过她往身后的公交站台走去,盛知清抬眸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建筑物和已经驶进站台的31路公交。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深处的完全重叠,下一秒,男人就会上车引爆炸弹,造成全公交车的乘客当场死亡。 盛知清猛地转身往后跑,拽住方才撞她的人。 男人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干什么,滚。” 盛知清不语,反手便开始抢夺男人身上的包,两人撕打在一起。男人反应了一秒后,从包里抽出伸缩长刀,招招致命地朝着盛知清要害处刺去。 四周尖叫逃窜声混杂而出,场面混乱。 落后几步的杨澎被挤在人堆里出不来,只见盛知清不要命般地找男人的弱点,直冲他后背的包而去。 长刀数次从颈边滑过,杨澎一个身经百战的缉毒警尚且觉得惊心动魄,盛知清却面不改色。 依旧有条不紊地和男人搏斗着,几招过后,男人轻松被他制服摁倒在地。 盛知清回眸瞥一眼冲出人群的杨澎,把包直接甩过去,冷声道,“有炸弹,马上处理。” 讲到这儿,杨澎停住了。 后续怎么样,李队长也是知情的。 那男的是国际知名毒枭老大,偷跑出来后一直四处逃窜,此人极为奸诈狡猾。 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派了杨澎一直秘密跟着。 那次成功抓捕这人,杨澎还立了个大功,锦旗都得了好几面。 结果现在,杨澎告诉他,这一切都0做的?! “这事上头那人也知道。”见李队嘴角抽搐了几下,对他隐有不满,杨澎不慌不忙地又补了一句。 “还有,功劳是谁的不重要。我想告诉你的是,0不怕死,甚至更严重点,她不想活。” 对于一个每天和生死打交道的人来说,李队很能理解不怕死是什么意思。 不怕死,不想活,就证明这个人,没有软肋,没有牵挂。 没有任何东西能左右她牵制她,想让她做什么,除非是她心甘情愿,否则外界任何条件,都没有用。 章节目录 第91章 求求你,杀了我 李队第二支烟抽完,将烟蒂在地上摁灭丢进垃圾桶,沉坐着,没再说话。 难搞啊。 “我给她做了三年前的卷子。”杨澎也紧随其后把烟掐灭,起身往休息室走去。 快一个小时了,她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你估计她能做多少分?”关于这件事,李队长挺关心的,所以又厚着脸皮跟去看。 “唔,估计最多四五十。”这套卷子当年最高分八十分。 0完全还没开始复习,估计只能全程靠蒙,四五十算是她的天花板了。 正常考试时间应该是两小时,但杨澎估摸着盛知清会空一半完全做不出来,所以一个小时足够了。 “四五十也还行,考前突击一下,还是有些希望的。” 两人进了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盛知清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卷子整齐放在桌上,远看着挺新的。 杨澎心中涌过一种不妙的想法,这人不会……交白卷吧。 李队长比他还积极,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拿起试卷,欣慰一笑,“都写满了,态度还不错,知道不会也不能空着。” “我拿去给信息库老张批一下,他那儿有答案。”杨澎也接过来正反看了下,字迹工整,看着倒是用心做了。 杨澎从信息库出来,远远便瞧见休息室门口鬼鬼祟祟围了一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不知道在偷瞄些什么。 “你看见没?扒那么久门缝了,也该让让了吧?” “我看见了她的腿,跟后面那石柱一样粗。”一个愣头青被老油条们拽出来丢在最后,傻乎乎地在那比划着。 切,人群里有人鄙夷了一句,这人吹牛之前都不会打一下草稿。 “快点,下一个该我了。”一群人嬉嬉闹闹的,丝毫没察觉到杨澎已经在慢慢靠近。 下一秒,杨澎一脚踹在最后那人屁股上。 惯性问题,一群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门就这么大喇喇地被推开。 “他妈的谁啊,眼瞎……” 众人叽叽喳喳地起身拍灰,刚想破口大骂,转头瞧见门外的杨澎,立马安静下来,乖巧如小鸡仔。 “长能耐了?要上天?”杨澎背着手,威严十足地黑脸训斥。 一群人纷纷低头,屁话不敢吭。 杨澎骂了几句,有几个脸皮厚的已经不以为意了,开始偷偷抬头乱瞟。 这屋里,没人啊。靠,还什么腿跟柱子一样粗,那二傻子看见的是书桌旁边的花瓶吧。 下一瞬,一个巴掌猛地拍在后脑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你做贼呢你。” “杨队,0呢?走了吗?”被杨澎力道十足地打了一下,这人也不喊疼,急吼吼地追问0的下落。 他们可都是听说了0的光荣事迹后,来一睹真人风采的,被揪个现行没事,就怕被骂一顿还没见着人,那才叫吃亏。 十几双眼睛就这么希冀地盯着杨澎,等着他的答案。 杨澎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抹笑容,卷起手中的纸一排脑袋敲过去。 “还敢看0,太岁头上的土你们也敢动,活腻了是不是,0会见你们,一个个地异想天开,滚。”这一个个的小崽子,真是不省心。 被骂的狗血淋头后,一群人低着头排着队往外一步步挪着。 刚挪到门口就跟盛知清碰上,眼底刚暗下去的光倏地明亮起来,十几个人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盛知清。 盛知清冷脸走过,径直走到杨澎面前,丢了把钥匙给他,“我去仓库拿了点东西,走了。” 还沉浸在0的酷霸拽中无法自拔的一群人立即回身,就要走了? “0,别走,一起去吃晚饭好不好?”方才最跳的那个立即蹦出来,兴致勃勃地邀请盛知清,一副大家都很熟的样子。 盛知清兀自略过他,冷淡拒绝,“不好。” 经此打击,男孩一脸委屈状地低头伤心,小指头却勾得风生水起,暗中朝其他人示意。 一瞬间,一堆人你一言我一语地。 “0,一起去嘛,我们都想跟你吃饭。” “0,你可厉害了,我太喜欢你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0,你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能多活三十年。” …… 眼见盛知清神色在渐渐松动,杨澎再来临门一脚,成功把人拐到了晚饭桌上。 吃完晚饭,一群人又闹着让杨澎请吃烧烤,并且队伍从十人扩大到二十人,三辆车做得满满当当的。 一群人难得放松,拿酒当水喝,一时都有些神志不清。 “乾子你怎么这么不能喝,我记得你弟绍子可能喝了,十瓶白的灌下去脸都不会红的,你看你这才喝了多少。” 这话戳中乾子的痛处,本就醉得不轻的人,立刻像个小孩似地抱住身边的人哭诉。 “绍子,哥对不起你,是哥没有保护好你……” 本来轻松愉悦的气氛一瞬间沉重下来,一堆人或红眼或将瓶里的酒一饮而尽,情绪都不太好。 转场跟来的鹭鹰就坐在盛知清旁边,特意偏过头来跟她解释,“浩子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被那群畜生折磨了三天三夜,被找到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眼睛是被生生剜下来的。” 盛知清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开始活动,眼睫微垂,眼底晦暗难测。 寂静的夜晚,冲天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解决完最后一个人,盛知清用衣摆擦干刀上的血渍,慢慢推回刀鞘内。 地上有个人蠕动着朝她爬来,盛知清垂眸看着,没动,也没吭声。 爬至脚边,地上的人伸手抓住她的裤脚,五指,现在只有两指。 “求求你,杀了我。”头始终低垂着,通过这嘶哑的嗓音,依稀能辨出是个男的。 盛知清没理,提步往外走,男人两根手指本就抓的不稳,所以轻松便挣脱开。 “求求你,我生不如死,你杀了我好不好,就当是做善事。”男人对着地面猛磕头,再抬头时,盛知清看清了他的脸,眉毛下方空无一物,两条血痕清晰可见。 章节目录 第92章 赏个脸坐个车 男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盛知清淡淡地扫了一眼,两条腿是断的,腰上还有鲜血不断渗出,比方才被杀的那些人,惨上十倍。 “求求你。”男人凭着直觉向着她所在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头,表情是麻木,好像已经感觉不到那些疼痛了。 她从不杀接单任务以外的任何人,不管那人是谁,看见了什么。 那是第一次,盛知清破了例。 想到这儿,盛知清端起手边的酒杯,冷淡地跟乾子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乾子懵了一下,上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下一秒受宠若惊地呆滞举杯,瞟一眼盛知清滴酒不剩的杯子,一口闷了下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0为什么要敬他酒,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绝不能错过。 吃吃喝喝到十二点,盛知清不住集体宿舍,所以自己先回去。 杨澎让司机开车送她,自己也屁颠屁颠地丢下其他人跟着去了。 杨澎酒也喝得不少,从中控台的储物盒内翻出两片解酒药囫囵吞下,意识这才稍微清晰了些。 “你跟李队说一声,那事我考虑一下。”后排的盛知清幽幽出声,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 “什么事?”杨澎脑子没转过来,几乎是话一问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欣喜若狂地转身,“真的?”黑色瞳孔里迸射出一道很亮的光,神采奕奕。 懒懒地嗯了一声,盛知清让司机在大门口停车,她自己走进去。 杨澎知道她有所顾忌,也没强行要送她进去,只一个劲地跟她确认刚才那话是不是真的,再劝她慎重考虑。 盛知清挥手往里走,态度潇洒。 路两旁散发着不知名的花香,亮而不刺眼的路灯影影绰绰地挂在秆头,偶有巡视的保安经过,皆恭敬礼貌地问好。 从大门口走进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盛知清双手插兜,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像个来偷东西的贼,还是个气质不凡引人注目的贼。 身后有车灯照过来,盛知清没管,很快,车以同样的速度跟她并排前行,后座还有个惹人厌的男人一直在搭讪。 “盛姐,赏个脸坐个车?” 赏你大爷的脸,坐你大爷的车。 不对,你才不是我大爷。 盛知清没说话,就连看都没看一眼,加快速度往前走。 车没跟上来,关门声响起后,车加快码力超过她,身旁跟上来一道身影。 盛知清也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忽听后头有人在喊什么,侧耳听了一下,盛知清止住脚步,抿唇仰头,“在这儿等我,不要跟过去。” 随后,盛知清回头快步往朝她飞奔而来的杨澎走去,把人拉到树底光线昏暗处,盛知清冷声道,“干什么?” “这儿有两本书,刚才忘记给你了。你先看着,以后用得着的。”杨澎将书递过来。 看出盛知清在刻意遮挡住他,杨澎将身子缩了缩,使得个头看起来矮了很多,声音也刻意压低。 飞快瞥了一眼,盛知清伸手接过,开始赶人,“快走。” 杨澎眸色很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卫衣帽子拉起收拢,转身离开。 等杨澎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盛知清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扣在书上,慢慢往迟均昂的方向挪。 不远处的迟均昂也没有任何自觉性,眼神毫不避讳地看向杨澎离开的地方,挑眉,拖音带调地,“这么防着我,这是你要给我戴绿帽的对象?” 盛知清垂眸,故意刺道,“是又怎样?” 迟均昂舔了下舌,嘴角笑意漾开,吊儿郎当地,“那你这眼光不太行啊,我不比他帅吗?” 抬眸睇他一眼,盛知清漠然往前走。 —— “杨队,成绩出来了。”老张打来电话时,杨澎已经回到了宿舍,人有些不太清醒,正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多少?”双眼闭着,杨澎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眉心,挺漫不经心的。 “98分。” 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杨澎语调陡然拔高了几个度,不可置信地,“多少??” “98”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好一瞬,杨澎敛住外放的情绪,手却还是有些发颤。 “杨队,其实应该是满分的,她故意错了一题。” “故意?” “我拍照发给你,你就明白了。”老张简明扼要地说完,挂了电话,从微信上给杨澎发了张原图。 如果你是某片领土的国王,异国有人屡次三番侵扰你的子民,你会怎么做? A主动沟通调解,适当予以警告,做好子民的安抚工作 B将入侵者全部杀死 盛知清选了B。 这套试卷难度系数偏高,整篇试卷,只有这一题是送分题,但盛知清偏偏选了一个错误答案。 说她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杨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情绪,摁灭手机,若有所思。 很快,李队也知道了盛知清的成绩。 “98?你确定老张没改错?”李队原本已经睡下了,禁不住这个消息太刺激,又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去阳台听杨澎细讲。 “没错,老张把试卷图片发给我看过了。”杨澎没提盛知清错的那道题,两人都是沉稳的性子,一时倒都安静了下来。 阳台外有颗茂盛的大树,树梢有不知名的虫叫声钻进声筒,为寂静的氛围添上一丝别的意味。 “你们队今年的名额,是给0吗?”李队单手支在栏杆上,夜色让他的瞳孔暗了几分。 “不出意外,应该是。”杨澎应得很快,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进飞狼队的事,她说可以考虑。” 这对李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微耷拉着的头立马直挺挺地抬起来,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把她微信给我,我再去做思想工作。” 杨澎很淡地嗯了一声,这事算是基本定下来了。 临挂电话之前,杨澎特意又提醒了一句,“你尽早跟死神说一下这事吧。” “我知道。”李队脸上的笑渐渐淡下,转而化为了一抹担忧。 死神准备了那么久,他会同意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 私生围堵 “你来了?坐。”擒虎队队长冲开门进来的人示意了一下,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这么晚找我来,什么事?”巨鳄队队长也不客气,径直拉开椅子坐下,不寒暄,直奔主题。 两人也算是彼此了解,不是非常着急的事,对方不会这么晚把他叫过来。 “0今天来训练场了,雄鹰队的考核,她只用了一分钟。死神跟她对擂,现在肋骨断了,至少要在医院养一个星期。” 擒虎队队长现在的面色还能称得上平静,但下午看见那个数据的时候,着实是被惊得不轻。 他也去试过雄鹰队的考核,最快只能三分半,一分钟,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想象完成它的人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巨鳄队队长眉心控起,十指死扣住,烦躁的情绪从心底缓缓升起,0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三年前那套卷子,0做了98分。” 老张是从擒虎队出去的,他知道这个消息,比杨澎还要早。 98?! 巨鳄队队长刚才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后一句话却让面色突变,惊悚抬头,椅子后滑,在地板上割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这类题目是绝不可能泄露出去的,0考98,几近满分,身体素质也这么强,那个位置…… “你有什么办法吗?”巨鳄队队长突地想到了什么,抬眸看擒虎队队长。 这么急着找他过来,不可能只是说事这么简单。 他的脑子一向是主意最多的,现在应该也有了对策。 “有一个,但需要你来做。”擒虎队队长点开图片递过去,眼睛微眯了眯。 —— 迟均昂书房。 桌上开着两台电脑,其中一台开着视频,视频另一端是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五官深邃,瞳色呈浅蓝色,是个多国混血。 迟均昂在另一台电脑上回复消息,那边的人便安静等着。 “你账号现在登着吗,帮我查个车牌号。”修长冷白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击着,迟均昂神情少了一惯的散和懒,严肃而又认真。 报出一串车牌号,那头的人动作飞快操作着。 很快,那边给出了回复,“老五,页面显示我无权访问。” 男人说得一口流利中文,和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有违和感。 迟均昂微顿了一下,眼睫半垂着扫过电脑页面,低声应道,“好,知道了。” 七魄组织账号是分级而定的,级别越高,权限越高。 老四的账号是四级,能查阅百分之七十的东西,除了一些重要机密。 发完消息,迟均昂侧身向着另一台电脑,小化视频界面后,打开网页输入他的账号密码。 您无权访问该内容。 他虽没说,但老四已经从他的反应猜测出来,眉梢挑起,一脸兴味,看来事情不简单。 “重要吗,要不要找老大查?” 迟均昂的账号等级是二级,在七魄,除了老大是一级以外,级别最高的就是老二、老三和老五迟均昂。 老大不仅是七魄最神秘的人,也是整个圈子里都好奇的人物。身高、长相、性别都是迷,别说外界,就连他们几个,也只有老二见过他。 其余人跟他的交流,全来自于命令发布和一个不甚活跃的领导群。 “不重要。”迟均昂放大视频,整个人懒散地靠回椅子里,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管家敲门进来,迟均昂也没关视频,只移眼看向门口。 “少爷,盛四少过来了。” 盛四少?盛北洲? “他说他想在这儿借宿一晚。”不等迟均昂问,管家便如实地把盛北洲的回答陈述出来。 迟均昂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先下去,我马上来。” 管家依言关了门下楼。 跟老四大致交代了几句,迟均昂关电脑下楼。 盛北洲一点不拘束地坐在沙发上调电视,身子大喇喇地靠着,见他下去也只是抬眼打了个招呼,丝毫不客气。 玄关处放着两个大号的黑色行李箱,迟均昂瞥了一眼,挑眉,来真的? “被私生粉堵了,来你们这儿避一避。”几秒钟的功夫,盛北洲已经从半瘫到全瘫了,整个人软骨头似地靠着,表情心安理得。 熬夜加班赶了几个通告,刚回到C市就被私生粉跟踪围堵,就连盛宅门口,也有人鬼鬼祟祟地蹲着。 扫一眼已经在布筷的餐厅,迟均昂扬声叫出在厨房内督促厨师的管家,正儿八经地,“今晚有些什么菜?” 管家拿出菜单看了一眼,依次报出了几个菜名。 “没做盛小姐喜欢的糖醋鱼?” 管家被迟均昂这话问住了,呆滞了一秒,脑子有些懵。 盛小姐喜欢吃糖醋鱼? 自从上次影视城回来,盛小姐就没在故新园吃过晚饭,做了盛小姐今晚就会回来吃饭? 对上迟均昂欲笑不笑的桃花眼,再瞄一眼后方立耳听着的盛北洲,一道电流从头顶蹿过,管家顿悟。 “我马上让厨师准备。” 盛北洲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故意询问,“盛知清经常不回来吃饭?” 一边问着,一边摸出手机给盛知清打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你在哪儿?”盛北洲也懒得跟她计较,直奔主题。 “没哪儿,有事就说。”盛知清态度敷衍又冷硬。 仗着自己手机隔音好,迟均昂听不见,盛北洲底气十足地拿出四哥风范开始装逼,“我在故新园,快点回来吃晚饭。” 说完,也不敢多停留,飞速挂了电话。 硬着头皮拽了一回,在迟均昂面前找回了面子,就是不知道盛知清回来以后,他会面临什么疾风暴雨。 迟均昂嘴角勾起,端了杯水晃悠悠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破有深意地看了盛北洲一眼,眉头微扬。 刚才,还挺硬气。 电话里传来挂断声,盛知清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兜里。 “回故新园。”朝前排开车的童恩淡声吩咐了一句,盛知清敛下情绪,抽出本书面无表情地翻着。 “好的。”童恩小心翼翼地偷瞥了一眼后,乖乖调头。 章节目录 第94章 岁老男人 听到车开进院子的声音,盛北洲身子不易察觉地轻抖了一下,心底默默溢出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超脱感。 迟均昂淡然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将盛北洲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车门被甩上,盛知清没什么表情地进屋,欲开口的动作在对上迟均昂那双眼尾挑起的桃花眼时顿住。 飞快转移视线眉眼冷厉地扫了盛北洲一眼,唇线微抿,气势冷又寒。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瑟瑟发抖又谨慎地远离了盛知清一些,硬着头皮,“少爷,盛小姐,盛四少,吃饭了。” 出去这一趟,盛知清全然变了个人,以前还有些人气,偶尔会跟少爷说说话,气势也没这么刺人。 现在家里佣人见到盛知清都是能绕道就绕道,实在绕不过打招呼时身子都是发抖的。 这个月有两个人申请离职,原因是盛小姐上次回来时她们正好碰上了。 她们跟盛小姐打招呼,盛小姐没理,看她们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吓得两人三魂丢了七魄,匆匆忙忙提出离职。 想到这儿,管家半是怨半是怵地瞄了盛知清一眼。 盛知清暂时敛了脾气,冷着脸坐去餐桌旁。 盛北洲拉开她对角线的位置,不得不说,他这个影帝名不副实,至少此刻,他故作镇定的动作……很刻意。 幸而有迟均昂帮忙转移火力,迟均昂拉开盛知清旁边的椅子坐下时,成功把盛知清的注意力和不满吸引了过去。 管家在心底默默擦汗,少爷咱能要点脸不,盛小姐嫌弃您都嫌弃成那样了,您就争气一回坐其他地方不行吗,那么大个主位空着呢。 脸色不好看归不好看,盛知清沉黑的双眸凉悠悠地扫过他,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身子侧向另一边,防备意味十足。 “吃完自己回去。”没接佣人递过去的饭,盛知清随手拿了个空碗,夹了点清淡的菜。 她说这话时没看盛北洲,应该说,就没往右侧看。 “门被私生堵住了,回不去。”盛北洲夹了一大筷糖醋鱼,心满意足地享用着美食。 不得不说,迟均昂家的厨师手艺还挺赞。 “堂堂盛家四少,娱乐圈鼎鼎有名的影帝,你只有这一套房?”盛知清这话里是隐带着些刺意的,就跟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是一样的。 “就借你这儿躲一晚怎么了?”盛北洲不以为意地对峙,虽说他来这儿确实别有目的,但盛知清这毫不避讳的赶人态度还是让他有点不爽。 从进门到现在,盛知清只想着怎么赶他走,一点没想其他的。 他是她四哥,来她家住一晚怎么了? “这儿容不下你,你在C市那么多套房,自己去随便找个地方住。”盛知清放下筷子,身子后靠,没有要上楼的打算。 “不吃了?”他们兄妹的谈话,迟均昂只是含笑听着,并未参与。 见盛知清落碗放筷,侧眸看她,嗓音低沉。 “嗯。”盛知清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异样,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垂眸把玩着车钥匙。 “四哥今天就睡这儿吧,其他房子也不常住,积灰了住不了人。”迟均昂没再揪着方才的问题,反而转向盛北洲的事上。 静了一瞬,盛知清自然没看迟均昂,“那就去二哥三哥那儿。” “二哥三哥都住城南,四哥累了一天,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迟均昂不急不缓地再次堵住,视线一直紧盯着盛知清。 盛北洲奇怪地扫他们两一眼,夹了块肉,没说话。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儿,他说不上来。 盛北洲有自己的考量,眼眸动了一下,无声站在了迟均昂这一边。 盛知清冷嗤一声,没再说什么,丢了车钥匙,起身上楼。 动作顿了一下,迟均昂淡声吩咐,“把四哥的行李箱放去三楼主卧。” 管家立刻领命带着人把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抬上去。 盛北洲勾唇冷笑,忘恩负义地毒舌道,“我才24岁,可当不起你这个25岁老男人的哥。” 迟均昂没兴致跟他打嘴战,什么也没说,盛北洲自讨了个没趣。 来都来了,盛北洲哪有不好好宰迟均昂一顿的道理。 去酒房顺了一瓶天价酒出来小酌着,这小日子别提有多舒爽了。 什么私生,什么围堵,全都抛诸脑后,只想享受当下。 盛知清下楼倒牛奶,经过中心处旋转厅时隔着一层玻璃和西厅中岛台的两个男人眼神对上。 “下周六有空吗?回趟家。”这酒劲大,盛北洲喝了一杯,已经有些上头了。 “有事,去不了。”盛知清捧着杯牛奶懒洋洋地靠在最右方,离迟均昂最远的距离。 “四太太进门,爸已经发话了,所有人都必须回去。”手腕微动晃荡着威士忌杯里的冰块,盛北洲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四太太? 盛知清抿了下唇,眼睫垂下,脑子有些发懵。 那药最严重的两个副作用:记忆力消退和食欲下降。 她都占了。 “爸住院这段时间新看上的,二哥医院的护士,25岁,比大哥还小。” 盛北洲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意味。 为这事,大姨和母亲这段时间跑医院都快跑断腿了。 三姨也整天去医院哭闹,老头子却铁了心一定要把人接进门给名分,可以不广发邀请函大办婚礼,但盛家所有人,都得过去吃饭。 他一解释,盛知清立刻顿悟,没什么所谓地,“60岁也能有真爱,或许他就是遇到真命天女了,随他呗。” 余光一直盯着她的迟均昂眼神渐渐变深,抬杯抿酒时眼睛眯了一下,下颚线紧绷着。 盛知清的反应,不像是刻意演出来的。 那她这些天的变化,是不是和那条消息无关。 目光慢慢幽深,迟均昂将杯内的酒一饮而尽。 盛北洲嘁了一声,真爱?盛源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名义上始终只有三个太太。 他跟真爱,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只能说,这个四太太……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95章 四太太进门 “爸醒来后问过你好几次,你周六还是尽量过去。”盛北洲难得地不毒舌,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气势都柔和了些,棱角也没那么锋利了。 “我周六在A国巡演,去不了。”在她这儿,舞蹈排最大。 别说是四太太进门,就算是家里着火了,她也会淡定地跳着她的舞,再漫不经心地说一句,“烧了就烧了。” 她这态度不像是有商量的余地,盛北洲也不再硬逼她,挑了下眉,“确定不去?” “不去。”盛知清抬步上楼,背影纤瘦孤冷。 等人走远,盛北洲指尖摩搓着杯沿,似有若无地轻叹了口气。 盛知清打开电脑处理了些公务,有女佣人敲门给她送玉米南瓜粥,额外还多附了袋糖。 “不吃。”眉心拢了一下,盛知清冷淡拒绝。 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利索地关门。 书房内,迟均昂随意地靠在软椅上看向窗外,听管家说盛知清没喝粥还把人赶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嗯,知道了。”声线很低,不是他一惯的慵懒风,气压也有些低。 管家也不敢多什么,静默无声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 在医护室躺了三天,死神申请了提前出院。 正在收拾东西时,李队进来了。 “快放着我来,医生说了你还不能动,你快躺下。”一看死神自己在忙活,李队连忙快步走近接过他手里的活。 死神毫不在意地收拾其他的东西,眉目硬朗,男子气概十足。 “就断了根骨头而已,不至于。” 李队也知道他硬气,没再说什么,帮着收拾起来。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李队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口。 “要说那个位置的事?”死神背对着他在捡洗漱用品,没回头,态度却很笃定。 病房里就他们两人,这话只能是对他说的。 被戳破心事,李队也不尴尬,坦然承认,“是,你也知道0现在加入了飞狼队,所以那个位置,我和杨澎,都想主推她。” “我没意见。”死神转身看向李队,眼底一片沉静,毫无波澜。 那个位置,本来就该给有能力的人。 0比他强,去到那儿,能更好地保护其他人。 所谓的那个位置,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它需要去到E国长驻三年,每天都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葬身鱼腹。 但那是个象征着荣誉和责任感的位置,保护Z国子民,守护Z国领土,那是高于一切虚浮称谓的荣誉。 因为接触到的机密太多,所以每三年会轮换一次,从那个位置退役下来之后,平步青云,能轻松获得你所想要的一切。 有人觊觎那个位置,是想建功为将来做打算。 但他,只是纯粹的,想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 候选人总共有30位,四个队每队一个名额,剩下的26个,则需要从全国各地层层选拔出来。 那个位置上去过8个人,有6个都是从四大队伍里出来的。 哪个队伍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国内所有资源都会向那个队伍倾斜。 毕竟,谁都想讨好未来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这几年,四大队伍之间分化也很严重,雄鹰和飞狼捆绑,巨鳄和擒虎联盟。 那个位置只有一个,所以队伍之间会分派合作。 队伍之间联合主推两队里最优秀的人才,如果是飞狼队的人坐上去,则飞狼队会把资源分一半给雄鹰。 所以,找最强的,才是他们的目的。 “嗯,你好好准备,三年会过得很快的。”李队走近拍了拍他的肩,明示他准备下一届。 死神没说话,目光有些悠长。 三年,久到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却也有弹指而过的魔力。 “0什么时候开始特训?”收起那些矫情的心思,死神低眸系好手中的袋子,对这事颇为上心。 考核不仅包括武力值,还有那张一百分的卷子,都是些看不懂的类似天书一样的题目。 “0这段时间要拍一个综艺,恐怕还得过一阵。”李队慢悠悠地说着,也不太着急。 毕竟,真让0现在就回来特训,他们也不知道训什么。 她卷子能做98分,武力值放眼全球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所以,他跟杨澎完全不操心这事。 死神也无话可说了。 —— 某娱乐会所。 盛知清应酬结束,让童恩先送人下楼,坐在位置上吃了几片药后,捏着眉心闭眼缓了会儿心绪。 桌上的手机响起,盛知清扫了一眼,接通,摁开免提。 “清清,现在有事吗,能不能回来一趟?爸把四……太太接回来了,让都回来吃饭。”盛南煜永远有这样的魔力,和风细雨,再强硬的态度,也会在他的温柔攻势下软化。 看了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也没什么事,盛知清说了句好。 这才星期二,盛源就忍不住了,可真是够急迫的。 “你在哪,要不要派车去接你?” 盛知清报了会所的名字,说自己可以过去,不用接。 “正好,你三哥也在那,他手机关机了一直打不通,他在805包房,你过去叫上他一起来。”盛南煜的声音依旧低柔,像最舒缓的大提琴调,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挂断电话,盛知清抽过椅背上的外套挂在怀里,摁电梯去八楼。 会所长廊的布置走的是奢华风,清一色皆是土金色的装饰物,亮到刺眼。 八楼的包房都是自带KTV和棋牌室的,估摸着敲门也没人能听见,盛知清推门而入。 和屋外明晃亮堂的景色形成鲜明对比,包房内漆黑一片,只有一两道极细的红绿灯光在跳跃着,场面也极其安静。 除了……一个女人的媚叫。 真皮沙发上有一团黑漆漆的影子,开门时光正好射过去,所以盛知清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双腿岔开坐在一个男人腿上,脸上潮红一片,唇间溢出源源不断的呻吟声。 “给你三分钟,穿好衣服出来。”盛知清撇过头,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关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96章 风流盛西越 不同于女人的动情难以自拔,男人非常冷静克制,仿若一个置身事外的神,冷眼旁观着女人沉溺其中。 被人打断,让女人有些不满,双手搂紧男人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娇滴滴地喘着气,“三少,刚才那女人是谁,她好没有教养,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被强光刺过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盛西越眯了下眼缓和过来。 闻言,动作突然顿住,把女人推到一边的沙发上,起身扣皮带。 女人有些懵,玉臂刚想再缠过来,盛西越冷淡地后退一步避开。 “那是我妹妹,亲的。”整理好着装,盛西越垂眸扫了眼衣衫不整倒在沙发上的女人,眉间沁着冷意。 红色灯光流转到头顶,在盛西越挺拔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为原本邪肆的长相添上几分暴戾。 “对不起三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说盛小姐不好的意思,是我犯贱,我打我自己。”女人脑子转得极快,几秒钟的功夫,表情便从惊愕过渡到失措。 随即立刻换上一副诚心诚意道歉的样子。 一边说着,女人一边还虚情假意地轻拍了自己的脸两下。 盛西越冷嗤一声,没兴趣听她这番虚情假意的说辞,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兜里掏出两粒药,“吃完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话等同于给女人判了死刑。 以后有我的场子,你都不能出现。 女人不可置信地抬头,无可奈何地接过吞下去,脸上潮红渐退,只余煞白。 出来后没找到盛知清人,经过前台时有人叫住他传了话,盛西越没说什么,借了个充电宝就离开了。 摁电梯下了停车场,坐上驾驶座,手机正好开机。 找到盛知清的电话拨过去,那端接通了,但没说话。 盛西越轻笑了声,气音隔着电话线闷进耳朵内,“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盛知清声音很冷淡,也不再给多余的机会,撂了电话。 盛西越到盛宅时还算早,停车场扫了一圈,没看见盛知清的车,晃晃悠悠地甩着车钥匙进了屋。 盛东临被老头叫进书房谈话,大太太和二太太被气到胸口发闷,在房内休息没下来。 客厅内坐了两个人,盛南煜在削苹果,水果皮连成一条线,完好无损地被他掌控着。 两人转头跟他打招呼,盛南煜修长的手指仍旧不紧不慢地扣着刀,常年拿手术刀的人,一分一寸都掌握得极好。“清清呢?” 苹果正好削完,盛西越走近不客气地接过咬在嘴里,随意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看见我跟一个女的做那档子事,估计是被吓着了,没跟我一起回来。” 话才说完,一个靠枕兜天而下朝他砸来,“你有病啊,让她看那种东西。” 盛北洲黑脸质问,盛知清和迟均昂是分房睡的,她就一纯情小姑娘,盛西越这天杀的。 把抱枕从后脑勺处抓过来,盛西越也不甘示弱地打回去,“我也没料到她会进来。” “你这只种猪,发情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 “呵,24岁的处男……” “我靠……” 两个长相英俊气质非凡的大男人就这么闹着,抱枕从空中飞过来折腾去的,画面格外诡异。 盛知清去处理了些别的事,童恩是第一次来盛宅,从进大门起就一直在心底暗暗咂舌。 不愧是C市首富,看看这镶金带银雕龙刻凤的装潢,瞧瞧这大户人家的气派。 她之前以为的豪门,跟盛家比起来都low爆了。 盛知清让她把车开走,童恩知道盛家有司机,也没多问,小心翼翼地调头离开。 院子里停满了豪车,随便碰一辆,都够她赔到世界末日了。 今天来的人多,旁支的不少元老也推了应酬来参加家宴,声势浩大。 大太太和二太太虽不高兴,但面子还是得做足,面带笑容穿梭于人群中寒暄应酬,大嫂钟尔雅温柔贤淑地陪着。 盛知清不喜这种场合,没进屋,就在外头晃悠着,从包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左右都没找到打火机,这才记起她放在了车上。 一辆车在这时迎面驶来,看清车牌号,盛知清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顺手把嘴里的烟抄下来丢进路边垃圾桶。 车停下,有佣人立刻过来开车门,迟均昂微俯身子出来,看一眼盛知清的背影,收回视线,笑意不达眼底地让前方带路。 直到家宴快开始,佣人过来催促几道后,盛知清才提步往前厅走。 盛东临几人正在招呼其他长辈落座,场面有些乱,所以没人注意到她何时进了屋。 倒是背对着她的迟均昂,忽而回眸看了一眼,正巧跟她对上。 盛知清没要人招呼,随意地挑了最末端的位置坐下,软骨头似地靠着后垫,像是来蹭饭的。 迟均昂虽只是盛家女婿,但也无人敢亏待他,柏御创始人,他咳一咳,全球商业圈抖三抖。 长老们一个不敢坐,热情无比地招呼他坐上宾位。 迟均昂礼貌地笑,整个人斯文又儒雅,举手投足矜贵又克制,把贵族公子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知清,过来坐均昂旁边。”首位的盛源不知何时注意到了她,莫名其妙地把人cue了起来。 全场静了一瞬,目光接踵而至地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有示好…… 盛知清抬眸冷冷清清地扫了一圈,对上盛源浑浊但精明的视线后,缓缓收回。 起身走到迟均昂旁边坐下,有人依旧兴致盎然地盯着她看,盛知清抬眼视线冰冷地射过去,吓得那人哆嗦了一下,慢慢垂下了头。 大太太旁边坐了今晚的重磅嘉宾四太太,气质属于淡雅如兰这一派,和三太太的妖艳风形成鲜明对比。 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名门闺秀。 但盛北洲说,她从小父母双亡,家庭贫寒。 这四太太也在盯着她看,不知是不是盛知清的错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别有意图。 眯了下眼,盛知清漫不经心地把餐布铺在腿上,静等着上前菜。 章节目录 第97章 带着弟弟妹妹打游戏 四太太看着不像是会主动搞事的人,行为举止有礼有节,闺秀气十足,跟盛源讲话也冷静利落,眼底看不出半分热恋小女人的爱意。 旁人都瞧得一清二楚,偏就盛源跟着了魔似地,视她如珍宝般嘘寒问暖。 三太太气得牙痒痒,一顿饭就没吃几口,一直凶狠地盯着四太太看,要是眼神能杀人,四太太早就被她凌迟成碎片了。 外人眼观鼻鼻观心,笑而不语地欣赏着这出戏。 如今的盛家,盛源依旧是揽劝者,盛东临羽翼还未彻底丰满,所以该顺着谁捧着谁,一目了然。 甚至已经有好事者在私底下分析未来的家族走势,赌盛东临能不能坐稳家主之位,赌四太太会不会生下第五个儿子。 盛源:我倒是想生,我也这把年纪了,生个求啊! 整顿晚餐,盛知清也没吃几口。 她最近拿药当糖吃,身子被腐蚀得坏了大半。 《青衣》的巡演到十二月结束,熬到那个时候,也够了。 晚饭过后,众人移到侧厅小叙,盛知清没功夫在这儿耗费时间,跟钟尔雅说了声后就打算撤了。 还没出门就迎面撞上两个中年男子,穿得都挺人模狗样的,小西服穿着,小领结打着,除了脸上褶子挺多以外,其他打扮都很嫩。 “大小姐。”两人似是认识她,嘴上喊着恭敬的称呼,眼角却略略挑起,未曾把她放在眼底。 盛知清冷淡地瞥他们一眼,连回一句的欲望都没有,径直越过。 她这态度又狂又拽,那一眼,明目张胆地把蔑视这个词铺在两人面前,两人本就对她嗤之以鼻,被这么一忽视,内心的怨气就更重了。 脸色瞬间铁青来一个度,鉴于这是在盛家,也没太猖獗,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叫一声大小姐是给她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纠缠墨家大公子的事闹得C市人尽皆知,谁在背后不讽她一句没脸没皮。 其实,这位大小姐嫁给了迟均昂,不管她有多可笑,但她有这个身份在,他们面上功夫是绝对会做足的。 但方才在席间,所有人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盛知清和迟均昂,几乎全程无交流,眼神也从未对上过,貌不合神也离。 这样的婚姻关系,无法给盛知清任何的身份加成,自然也不值得正眼相看。 盛家司机一般都会坐在停车场旁的保安亭候命,盛知清走下台阶没几步,盛西越和盛北洲两人从一辆炫紫色的跑车里钻出来。 白天看这车就已经觉得很张扬了,谁知夜晚更甚,周身散发萦绕着暗紫色的光,高级又耀眼。 用来泡妹,再合适不过。 “靠,这个版本你从哪儿弄的……”盛北洲手里端着个黑色方盒,前后左右地端详着。 抬头看见盛知清,话题和脚步都收住,眉头一挑,大哥风范拿得很足,“这么早你回去干嘛?迟均昂还在里面,等会儿跟他一起回去。” 一眼看穿盛知清要提前溜的想法,盛北洲上前几步,拎起盛知清的后领想把人拽回屋。 手才刚碰上,盛知清就回身给了他一脚。 疼得盛北洲倒吸一口气,把盒子丢给盛西越,抱腿单脚跳立着哇哇大叫。 “清清乖,再呆会儿,三哥送你回去啊。”盛西越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盒子,单手箍住盛知清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 盛西越混得杂,黑的白的都沾一些,C市所有叫的出名的酒吧夜店娱乐场所都是他开的。 在道上混,花拳绣腿还是会几招的,比盛北洲略强些,盛知清用了三成力道,没挣开,有些无语。 风把盛西越身上的香水味带进鼻翼,盛知清被呛得打了个喷嚏,错失挣脱良机。 盛北洲也疼够了,一瘸一拐地走到另一边,一边控诉着她的罪行,一边架着人往里走。 “知道你不想听那群老头吹牛,你放心,我们带你回房间打游戏,不去侧厅,所以把你要吃人的眼神收一收行不行?” 他两也不准备回侧厅,那几个元老长辈说辞几十年不会变,永远是那一套顽固思想和那几句吹捧话。 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回,说能倒背如流也不为过。 三人刚要踏进室内电梯门,大太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厅内。 “你们三要去哪?” 盛知清没什么反应,双手环胸懒散地往墙上一靠,把烂摊子丢给他们两。 “妈,我们去游戏房玩一会儿,反正他们也讲不出什么花来,在那儿干坐着多没意思。”盛西越说话吊儿郎当的,单手插在兜里,花衬衫纽扣松了大半,没个站样。 大太太看得无名火起,本就被盛源气的不轻,一腔怒火逮住机会全发泄在盛西越身上。 “盛西越,你今年已经25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要我教你怎么做吗?你能不能分清局势,这种时候带着你弟弟妹妹上楼打游戏,你脑子被驴踢过吗?” 眼看大太太越说越急,越说越恼,盛北洲连忙站出来接话,“大姨,我们知道的,我们不打游戏,上去放个东西就下来。” 盛北洲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语气很乖很听话,没有盛西越那股子邪气,也收了平时的毒舌模样。 大太太怒火平息了不少,没再说什么,走前瞪了盛西临一眼。 跟他爹完全一个模子一个德行,整天就知道玩女人,色迷心窍。 被牵连的盛西越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摊了下手,倒没反驳。 盛北洲上楼放东西,盛知清本来就是个管不住的性子,也没什么耐心去侧厅听人吹牛,当下就摆手示意要离开。 盛西越没再拦,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送她出门,“今天那事是三哥,不该让你看那种场面,三哥跟你道歉。” 想了一瞬,盛知清挺冷地回应,“用不着,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 况且屋外看屋内是黑的,她什么也没看到。 不跟盛西越一起回来,也是真有事的缘故,并不沾其他。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进去等迟均昂 “要回去了?”侧廊下,盛源抽着雪茄身板挺得笔直,一身唐装更显得人精神奕奕。 透亮如白日的灯光从头顶宣泄而下,状态和几个月前倒在病床上半死不活时判若两人。 “嗯。”盛知清冷清地应了一声,眼睫微垂着,表情很淡。 雪茄烟雾很大,盛源半张脸都被笼罩在其中,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略有些低和沧桑的声音。 “进去等迟均昂一起走,我有事跟你说。” 嘴唇微动,盛知清眼角冷下来,刚欲拒绝,就被堂屋出来的四太太打断了。 夜里风凉,四太太出来添衣服,盛源过来陪她。 “我好了,我们走吧。”自然地走到盛源左手边挽住他,四太太翠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知是不是盛知清的错觉,总觉得四太太用余光瞄了她一眼。 但明明自始至终,四太太都没往这个方向看过。 盛知清抬手看了下时间,没有要听盛源的打算,转身的动作很干脆。 “干嘛呢,还想把爸气进医院是不是?”盛西越也不敢拽她衣领,机智且飞速地后退一步拦在她跟前,就这么直面着她挑了下眉。 看他没有要让路的打算,盛知清烦躁地蹙眉,心情不爽地换了个方向朝屋内走。 一群人正说说笑笑,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砰一声反弹了一下,带起的风刮得某秃头元老额顶的几缕毛摇摇欲坠的。 室内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移向门口。 盛知清臭着张脸走进来,跟这群人不存在似地,径直走到盛源面前,很冷很烦地开口,“想说什么,现在说。” 紧随其后进来的盛西越扬唇对一干人等笑了笑,风流又不正经地,“不好意思啊,力道重了点。” 大太太一口老血哽在心头,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没冲出来把盛西越头打爆,只是凶狠地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少爷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调皮。”有人趁机拍马屁,盛西越脸皮很厚地配合着扯皮,双手懒散地交叉着支在脑后,怪没正行的。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盛西越暗暗朝盛知清丢了个要命的眼神。 他亲眼所见,盛知清没怎么用力,她真的只是“轻轻”伸手推了一下而已。 门撞响的时候,他也有一瞬间的懵逼。 那边,盛源淡定地端起茶杯,抿开面上的茶叶,悠闲地品了一口。 朝身旁的座位扬了扬下巴,高深莫测地,“坐。” 真烦,有什么话不能立刻说,非得这样。 盛知清抿了下唇,冷脸坐下,一身的狂躁根本掩饰不住。 刚才撞了她的两个人觎她一眼,鼻孔微缩,冷哼了一声。 拽个毛啊,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你的长辈哪个不比你牛逼,看看你那二五八万的样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在逞能。 等会儿,现实教你做人。 才这么想着,就见紧挨他们而坐的年岁最长的元老笑眯眯地转了个身看向盛知清,很和蔼可亲地,“大小姐,你雪花奖的奖杯带过来了吗?” 盛哲在盛家旁系亲属里很有威严和话语权,无任何不良嗜好,为人也正直。 唯一痴迷的东西,就是所有艺术品。 画家真迹,古玩乐器,歌剧舞剧,只要是精品,都能看到盛哲的身影。 旁人虽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耳朵却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谁把那种东西带身上?”盛知清没好气地噎了他一句,态度薄凉,眉间两股燥意跃跃欲试着想翻涌而出。 被怼了,盛哲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点头赞同。 “是的是的,是我想得不周到。”他这讨好的态度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必要这样吗。 然而,这远远不是最过分的,盛哲尴尬笑过之后,再次腆着老脸开口,“大小姐,那你下次过来的时候能顺手带过来让我瞻仰一下吗?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定地方,让我看一眼也行。” 这态度,卑微得有些过分了吧。 众人或多或少地朝这个方向看,心底都在暗自琢磨,这个雪花奖,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让盛哲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 “再说。”见盛哲也是真心爱艺术,盛知清语气没刚才那么冷了。 表情却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喜色,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盛哲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对盛知清的态度更殷勤了些,就着盛知清的舞剧开始跟她讨论起来。 盛源偶尔也会插两句嘴,对盛知清的态度却不太明朗,让一干元老有些捉摸不透盛知清在盛家究竟有多大的地位。 时间越来越晚,盛知清多次提出要走,都被盛源不动声色地化开。 “赶时间?”盛东临接过佣人托盘中的茶壶,不疾不徐地替迟均昂把茶续上。 这是迟均昂今晚第n次看表了,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修长的手指屈起摩搓着茶杯边缘,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余光瞥向另一边的盛知清,眸色有些沉。 “爸,我和知清还有事,今晚就先回去了。”将盛东临续的茶喝完后,迟均昂先低声跟他说明情况,再起身向盛源请辞。 这一声爸让众元老脑子里的弦断开,这迟均昂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是在以假乱真?还是别有深意? 正跟盛哲说话的盛源敛住话题,慢慢直起身子抬眼朝迟均昂看过去,表情晦涩,眼角却偏带着笑意,很是古怪。 有迟均昂开口说话,盛源没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扣留她,轻松放了行,“嗯,有时间就回来吃饭。” 迟均昂笑着答应,盛知清也没不领情撂挑子非拗在这儿。 冷淡地站起来走到迟均昂身旁,面无表情地听着迟均昂跟一干人等笑语告别。 得,她也分不清楚这儿是盛宅还是迟宅了,她比迟均昂还像个外人。 抬手看了下时间,11点58。 靠! 抿唇目光冰冷地射向言笑晏晏的迟均昂,这男的上辈子是哑巴吗,把话都留到了今天。 章节目录 第99章 强吻 “能走了吗,你又没得绝症,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搞得跟生离死别最后一次见一样,有病是不是。 忍无可忍,盛知清冷冰冰地看过去,直视迟均昂眼尾略弯的桃花眼,浑身的气息都透露着我就是看你不爽甚至想打你的意思。 主动找迟均昂攀谈的元老惊恐地停住话题,嘴巴大张着。 他以为大小姐只在盛家拽,对迟总居然也这么横? 出乎意料地,迟均昂也没生气或是变脸色,淡然地跟众人道别,弯手伸到盛知清面前,示意她挽住自己。 盛知清不满地蹙眉,跟看神经病似地,并不鸟他。 看迟均昂带有威胁意味的挑了下眉,重重吐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屈服。 一屋子的人就这么静坐着盯住两人的背影,盛知清的背挺得笔直,步子也迈得快。 迟均昂倒一如既往地不慌不忙,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好像所有事他都迎刃有余。 分针跑向十二,盛知清脚步踉跄了一瞬,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迟均昂飞速抽手欲揽住她的肩。 手还没搭上,盛知清就已经警觉地退开,顺带毫不客气地侧挥拳朝着迟均昂的脸揍去。 气氛僵滞,迟均昂挺立的鼻尖红了一块,一滴鼻血吧嗒掉在白衬衫上。 下颚线绷直,表情沉下来,迟均昂右手霸道地把盛知清勾进怀里捁紧,左手捏住鼻翼两端。 侧厅内刚喝了口茶还没咽下去的盛西越猛然咳嗽起来,其余人也跟被定住了似地一动不动看向门外,神态各异。 迟总刚才,是被打了吧?自己没眼花吧? 盛知清用力甩了一下,没挣开,她现在比手无缚鸡之力没好多少。 车停在靠近大门第一个车位上,迟均昂先把人塞进右后方,再绕到旁边坐进去。 车内氛围灯开到最亮,副驾驶的耀转过头来,瞥见迟均昂白衬衫上的血渍,慌了。 “纸巾。” “哦……哦。”耀从中控台抽出纸巾递过去,一双眼睛滋溜溜地在两人之间乱转。 盛小姐身体微微蜷缩着,头低埋进腿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还黑得像他欠了几百万没还似地。 耀有些不明所以,流血的是五爷,可为什么此刻看起来虚弱无力的,是盛小姐。 迟均昂止住鼻血,从包里摸出个盒子递过去。 盛知清偏过头不接,抗拒意味十足,耀认得这个盒子,今天中午五爷让他给盛小姐送过去,被盛小姐拒收了。 老板怎么还带着,而且人盛小姐都已经明确表示不稀罕了,他怎么还腆着脸往上送。 迟均昂冷笑了一声,身子前倾朝盛知清逼近,寒声,“盛知清,用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你真是好能耐。” 盛知清几个字,隐隐有些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意味。 眼睫下垂,盛知清抿唇,不语。 两人就这么焦灼着,谁也没有退步的打算,气氛颇有种箭弩拔张的感觉。 耀眨巴着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前后排挡板升起,眼前蓦地黑了下来,耀有些没反应过来,回头看司机,对方的手还放在按钮上。 司机一副过来人的明了经验,“霸道总裁小说里,这时候老板应该要强吻盛小姐然后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了,我们要有做下属的自觉。” …… 耀三观崩塌,表情受惊,额角青筋直跳,“他们只是表面夫妻,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黄色废料,降下来。” 司机不太赞同地小声反驳,“先婚后爱的例子很多的,这样的故事更带感好不好。” 而且老板跟老板娘都是高智商高颜值的人,更容易彼此吸引。 架不住耀用身份施压,司机无奈地把挡板降下来。 耀两眼冒光地等待着,降到一半,后排传来迟均昂不怎么愉快的声音,“升上去。” 鲜少听五爷说话是这么冷冰冰的语气,耀手忙脚乱地越过司机把挡板升上去,面上有些臊得慌。 司机用眼角觎他,表情挺耐人寻味:小样,我说的没错吧。 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盛知清,你动手动上瘾了?”再次被盛知清挥拳以待,迟均昂脸色更黑了,毫不费劲地把她的拳纳入掌心,黑眸静沉。 单手打开盒子把药强塞进盛知清嘴里,对盛知清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 吃了药,盛知清表情没那么痛苦了,额上堆满了汗,迟均昂抽出纸巾想帮她。 人刚有凑近的趋势,手上的纸就被盛知清眼疾手快地抢过,冷着调子,“我自己来。” 迟均昂挑挑眉,不置可否。 前排的耀越想事情越不对劲,过了很久,安耐不住地掏出手机,点进小群。 耀:兄弟们,我之前的担心没错,五爷被盛小姐家暴了!!! 耀:你们是没看见,五爷刚才血流了一地,要不是我出手,现在人已经没了。 耀:我一定要救五爷于水火中,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打倒女魔头?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人回消息。 耀在空中虚划了一拳,小声嘟囔着,“一群贪生怕死的,你们不救我自己救,等五爷重用我提拔我的时候你们就干眼红。” 车开进故新园,还未停稳耀就率先拉开门下去了,以一种防卫的姿势等着盛知清。 腿不方便,盛知清挪了两下才神色如常地下车。 耀咬了咬牙,拿出十二分的架势飞过去,离盛知清还有一臂远的距离就被她抵住动弹不得。随后,耀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砰一声砸在了花坛里。 盛知清姿势略显怪异地往里走,神色很淡:你老板趁人之危赢了我一次,正愁一腔火气没处发泄。 半响,花坛里的人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手摸着屁股,头上挂满树叶。 司机捂脸转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耀可怜兮兮地看向迟均昂,想求安慰。 谁料后者冷冰冰地扫他一眼,语若寒霜,“回去特训三个月。”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是迟均昂 27号,管家已经习惯了这个日子盛小姐待在房间不出来。 再加上迟均昂的特意交代,故新园没人敢去打扰盛知清,甚至从她房门口经过时,都会放轻脚步。 迟均昂下班回来,绕去中厨门口,扫一眼几个衣着整洁的厨师,“粥熬好了吗?” “好了,已经按您的吩咐放了双倍的糖。”其中一个端了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卖相精致的粥。 单手把粥抬过来往外走,手机响起,迟均昂看一眼屏幕,余光看向刚进屋的耀。 接收到他的视线,耀兴冲冲地靠过来,眼睛冒着光,“五爷。” 五爷会不会是想通了不让他回去特训了。 “端上去给盛小姐。” …… 笑容渐渐凝固,耀僵硬地接过托盘,动作迟缓地转身上楼。 有些发怵地抬手敲门,里面却一直没回应,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瞬,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盛小姐?”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应。 奇了怪了,管家都说了盛小姐没出去,那怎么不出声。 “盛小姐,盛~小~姐,盛小姐~”一边用奇奇怪怪的语调喊着一边抬手敲门,颇有种你不出来我就撒泼到底的无赖感。 跟他主子一个德性! 盛知清冷脸开门,脸色黑到令人发怵的地步,半个身子斜靠在门框上,左脚无力地半屈着。 三楼一名佣人正在擦拭扶栏,眼眸转向这边。 耀就是个粗枝大叶的直男,也没看出这些细节,见盛知清有些气势汹汹,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把粥递上。 “五爷让我送来的粥,盛小姐您趁热喝。” 一边说着一边觉得昨晚摔着的屁股又在隐隐作痛,想伸手揉揉,又怕盛小姐以为他在耍流氓把他扔下楼,只好忍住。 盛知清垂眸,神色未明,侧了下身体让开些,朝房内示意,“端进去。” 随即抬眼扫向三楼外栏,那名佣人正尽职尽责地背对着她做打扫工作。 耀听话照做了,傻愣愣地端进去放桌上。 刚欲转身,听见身后的门咖嚓一声关上了。 双手护胸往后退了半步,耀口齿不大清晰地结巴道,“盛小姐我是正经人,你别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宁死不会从的。” 盛知清冷嗤一声,嘴角轻撇了一下,眉眼凉薄,“对你没兴趣。” “我问你,你们七魄内部传递消息时怎么称呼迟均昂?” 耀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盛小姐是如何得知他们是七魄的。 预感到事情可能不简单,耀缄口不言,唇线抿得很紧,一副你杀了我吧,我想英勇就义,我绝不透露半个字的豪气感。 盛小姐身份不简单,本就该多提防着些,他要是说错话,遭殃的是整个七魄,毕竟没有那个人做不出来的事。 察觉到耀突然警觉的态度,盛知清眼眸眯了眯。 “他的代号是C?”不疾不徐地抛出疑问句,盛知清眼神凌厉地盯着耀的反应。 大脑里的弦刚紧绷起来的耀愣了一瞬,有些不可思议,盛小姐要问的就是这个? 五爷代号是C,这在圈内本就不是秘密。盛小姐大费周折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结果问的就是这破问题? 耀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盛知清心下明了,神情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出去。”得到了答案,盛知清开始赶人。 瞧着她脸色不好,耀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开门出去。 早走早解脱,跟盛小姐这样一个魔鬼多待一分钟,他起码得少活十年。 前脚才从房间出来,耀后脚就开始满院子找迟均昂打小报告。 房间再度恢复安静,盛知清起身坐去桌旁,缓慢搅动着碗里的粥,眼眸放空。 她之前一直疏忽了一个点,她以为署名C是那人和她之间的专属交流记号。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没有人会用一个人尽皆知的代号传达这样的消息,那就只能是另有其人嫁祸栽赃。 那个人,到底是谁。 真的跟迟均昂无关吗。 另一边,迟均昂听完耀的汇报,表情挺淡地转着笔,对此不置一词。 “明天就回去特训,回来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耀面色一喜,颇为激动地应了是。 他就知道,五爷果然是要重用他的。 —— 综艺《舞神》开录,此次录制模式为竞赛式,一共有四位舞蹈导师,根据舞蹈选手的初舞台来选择自己的队伍。 这些舞蹈选手都是从全国选拔上来的优秀舞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杀手锏,不容小觑。 选手可以是单人solo,也可以团队表演。如果导师满意该舞台则亮灯示意,超过两人以上亮灯选手则有反选权。 在选手表演之前,四位导师也会各自编排一段舞蹈,以便选手能更好选择自己心仪的导师。 这四位导师中有两位是当红的流量明星,一男一女,都是学古典舞出生。 另一位则是古典舞届响当当的大人物,在各个奖项的评委席上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盛知清的舞蹈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现下是流量和国民度时代,她虽拿了雪花奖,知名度却远不如她们两位,真正能吸引观众带来关注度的,还是流量明星。 第一个出场的是任选,四个导师中唯一的男导师,今年出了两部爆火电视剧,人送外号当红炸子鸡。 任选身材保持得很好,白色戏服穿在身上,一举一动都与古时的翩翩公子无异。 一舞完毕,不管是观众席还是选手区都尖叫连连,一堆迷妹比心哀嚎,口口声声讨伐任选是偷心贼。 盛知清在后台候场,懒洋洋地坐着玩手机,导演从前场找了过来。 “盛姐,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等会儿有个选手可能需要你走下后门亮个灯。” 盛知清今天的舞蹈风格是偏唯美风的,整个人的装扮仙气飘飘,却丝毫遮掩不住她身上的冷气。 导演跟她说话时气势不自觉地就下降了许多,深怕说重一句话。 “谁?”摁灭手机抬眼看向导演,嘴角崩成一条线,语气也冷冰冰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综艺录制 “薛雨桐,一个女团成员,今天表演的节目是《落花时节》。”问一答三,导演不自觉地就把和薛雨桐有关的信息全说了出来。 盼望着盛知清不记其一也记其二,别到了薛雨桐的时候来个风雨不动安如山。 节目组早已提前安排好了剧本,薛雨桐会是全场唯一一个获得四票亮灯的人。 其余人等,不管跳得有多好,他们都已经跟几位评委打过招呼了,最多只能亮三票灯。 这样的事在娱乐圈屡见不鲜,其他三位评委也没什么异议。 只剩盛知清这个刺头。 导演有些头疼地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盛知清说。 每次接触到盛知清冷冰冰的目光,都会给他一种刀割开脖子的嗜血感,在心底打了好几遍草稿,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另外三人都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他们见机行事配合一下。 第二位评委跳完,盛知清上场,节目组提前喷洒干冰,更加营造了仙气飘飘的仙境感。 盛知清背对观众站在缥缈的烟雾中间,音乐一响,整个人随之翩翩起舞,整个舞蹈以柔为主,与盛知清平时的硬汉形象相去甚远。 每一个动作盛知清都做得刚刚好,多一分腻,少一分懒,其中有个飞在空中劈叉的动作,惊得台下和选手席皆是一片唏嘘声。 舞蹈结束,盛知清下场,没有一丝眷念,走得极为干脆。 整个片场沉默了好一瞬,选手席有人带头鼓掌,雷鸣般的掌声这才接踵而至。 观众席全部站了起来,有人一边陷在舞蹈情绪中还没挣脱出来,毫无灵魂地拍着手,问身边的人,“这个女的,是会轻功吗,感觉地球引力对她来说屁用没有。” “把你的屁字收回去,这么唯美的舞蹈和人,不许用这么俗的字玷污他们。” 不仅选手和观众被深深震撼,节目组也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四位评委里盛知清是唯一一个没有彩排的,所以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这个舞蹈。 同时,他们也略为担忧第四位上场的导师。 压轴出场的是一线女明星秦沐,秦沐的助理一直在外面看其他三位评委的舞蹈秀。 看完盛知清的以后,大步跑向后台休息室向秦沐和经纪人汇报情况。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秦沐硬着头皮表演完,果然观众的反应不是很激烈。 珠玉在前,再好的效果也惊艳不起来了。 盛知清不知道这些,表演完后就回后台换了衣服准备接下来的选队员。 四位评委同时上台之前导演在后台给几人相互做了下介绍,其他三人都没什么架子,盛知清淡淡地说了下名字,不冷不热的。 上台和主持人简单互动介绍了一下以后,四人往前走去到导演组早已安排好的评委席。 两位当红明星坐中间,盛知清坐在任选旁边的位置。 后者友好地冲她弯唇笑开,盛知清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没回应。 很快,选手上台,依次开始表演。 盛知清极少点评什么,看见钟意的就亮灯,不管选手是选了她,还是反选了别人,都始终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轮到薛雨桐上场,台下有不少人在叫她的名字,薛雨桐回头做了个wink。 薛雨桐跳的是双人舞,跟她合作的是个清清秀秀的男生。 整个表演,不管是动作利落度还是意境感,男生都比她强了许多,两人显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串场介绍,盛知清这才知道薛雨桐是位颇有些名气的女团成员。 三位导师依次亮灯说了些场面话,盛知清也亮了灯,主持人cue她点评。 盛知清拿起话筒,直奔主题,“我这灯是为李源亮的,薛雨桐的表现在我这儿是不合格的,一分十秒的下腰力度不够,一分三十秒的手臂动作也不到位,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明了。” 叫李源的男生得到夸奖,道谢鞠躬,薛雨桐脸色有一瞬间是极难看的。 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镜头底下,一脸虚心受教的可怜样,“盛老师批评得对,我非常喜欢盛老师,您的舞剧我都很喜欢,我知道跟李源哥哥比起来我确实很差劲,但我会努力加油哒。” 队伍反选时两人选了盛知清队,盛知清表示了下欢迎,其他并未有什么。 后面有好几个舞者都很出彩,但因为节目组的事先安排,几人都并未拿到四票。 盛知清亮灯亮得早,一次两次没往心底去,随后便察觉出不对劲。 最后上场的女生跳了自编曲《桃花酿》,这是盛知清今天最喜欢的一个表演,但她丝毫未表示出来。 直到其他三位评委都给了票,盛知清才最后按了亮灯键。 旁边的任选挑了下眉看她一眼,盛知清充耳不闻,冷冷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台下的导演剁了下脚,最后一个坏了事。 最后表演的女生名叫刘语,获得四票,开心得不行,当即就反选了盛知清,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至此,四支队伍已经组成,两个四票得主都在盛知清的队伍。 主持人宣布下一期的主题是街舞和古典舞的融合,并公示竞赛模式。 四队抽签两两pk,输的队伍需淘汰两名选手,选手瞬时紧张了起来。 盛知清带着自己的队员开小会简单讨论了一下,定完方向后选手自己开始编排。 —— 一家银光璀璨的会所门口,一堆男人三五成群地或蹲或站在门口等待猎物。烟雾茫茫,像诱人的野兽。 卓桃紧了紧身上的开衫毛衣,五指收拢捏紧手中的袋子,低埋着头想尽快逃过这节路。 “小妞长得真俊,想不想去我们包厢喝一杯?”靠门站了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朝她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身旁几个男的顺势笑开。 卓桃脸被臊得通红,不发一言步子更快地往里走。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卓桃有些手足无措,给谭晶打电话想让她出来接自己,却一直没人接听。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侍应生想问一下,对方是个看人下菜的主,瞥一眼她的穿着打扮,冷冷淡淡地说了句七楼以后就不再鸟她。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宝贝 卓桃进电梯时里面有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周身气质矜贵不凡,从负二楼上来的,想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男人声音磁性,如果说话内容不是这么油腻的话,可能会更悦耳。 “宝贝,洗干净等我,晚上疼你,乖......” 卓桃第一次见这么没羞没臊不遮拦的人,隔夜饭差点吐出来,站在角落默默做了个吐的动作。 男人挂了电话,转头看她,眼角含笑,“你刚在嫌弃我?” 卓桃一惊,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昨晚吃多了不舒服。” 这人背后长眼睛了吗,这也看得见。 上了七楼,卓桃畏畏缩缩地低垂着头不敢往前走,等男人先离开,才心有余悸地出来一间间包房找过去。 一直到最后一间,才看到熟悉的数字。 里面声音嘈杂繁乱,卓桃推门进去,沙发上坐了一群人在嗨歌,烟雾缭绕,有个穿着超短裙低胸装的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很不屑地问,“你谁啊,走错了吧。” 她们包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土里土气的人。 其余人也上下扫了眼她的穿着打扮,阴阳怪气的表情令卓桃不是很舒服,下意识想逃离这个地方。 “桃子你来啦,快进来一起玩。”幸好谭晶及时出现解了围。 谭晶是卓桃在C市唯一的朋友,平时虽联系不多,但也是卓桃掏心掏肺对待的人,彼此重要的时刻,她们都在对方身边。 今天是谭晶的生日,两人今年也只见过两面,谭晶是个模特,总是需要全国各地出差,加上她也总是外出跑龙套,所以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不容易碰上谭晶生日,她想着怎么着也要来见一面。 卓桃把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过去,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谭晶喜欢背名贵包包,卓桃没什么钱,但也知道对朋友不能吝啬。况且她过生日时,谭晶送的东西也都是名牌。 “哇,桃子,最新款包包,我喜欢了好久的,爱你。”谭晶高兴坏了,拉着卓桃又抱又亲。 卓桃羞涩一笑,很欣慰地,“你喜欢就好。”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爱你宝贝。” 又是宝贝…… 这个词让卓桃有些起鸡皮疙瘩。 沙发上的一群女人笑而不语,看卓桃的目光颇有深意。 “走,给你介绍你们娱乐圈的大佬。”谭晶抓着卓桃想往沙发中间挤。 卓桃连忙拉住她摆手表示不用。 她向来应付不了这些大人物,还是别过去自取其辱。 但谭晶没听她的,硬是让旁边的人挪了道。两人坐去中间,谭晶向她介绍了坐在最中心位置的几个男人。 卓桃秀气地打了个招呼,不大放得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眯眼朝她脸上吐了个烟圈,目光赤裸裸地打量着她,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看出她有些拘谨,谭晶往她手上塞了杯酒,笑语盈盈地,“桃子,王哥现在可是电视圈的红人,还不赶紧敬他一杯。” 被赶鸭子上架拉了过来,卓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刚欲举杯想敬酒,对方不给面子地伸手挡住,”等等,不是谁都能跟我喝酒的。”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附和道,“就是,不拿出诚意来就想跟王哥喝酒,也太不懂事了。” 卓桃手足无措地看向谭晶,后者立马从酒架中再次拿出三杯酒,笑眯眯地,”桃子,先自罚三杯再敬王哥酒,这是规矩。“ 正在唱歌的也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好戏般地盯着卓桃的后续动作。 ”桃子乖,快喝。“谭晶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把酒直接凑到她嘴边,卓桃难堪地闭了闭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陆陆续续喝了十几杯威士忌,卓桃脑子已经糊了大半,她喝酒上脸,所以整张脸已经通红,眼神也迷离得不行。 方才一直摆着架子的王哥此时扮起了好人,”小卓醉了吧,快少喝点。“ 说着,顺其自然地伸手搂住她。 卓桃谨慎地挣开,也没接王哥的话。 王哥被驳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并未同她计较,反而问她要不要吃果盘或是其他主食。 卓桃一一摇头拒绝,没领他的情。 ”小卓今年几岁了?有没有交男朋友?“ 倒了杯会所特质的热啤酒推到她面前,王哥状似无意地扯出了这个话题。 卓桃心内立刻警铃大作,佯装镇定地撒谎,“23,老家有个男朋友的,感情很好,打算年底摆酒席。” 话刚说完,身旁的谭晶立马大声反驳,“王哥,你别听桃子瞎说,她喝多了不清醒。桃子没男朋友,她是个雏,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 如此赤裸裸的言语让卓桃觉得难堪,连忙拉了拉谭晶,示意她不要这么说。 王哥伸手摸了摸下巴,看她的眼神更兴味了。 卓桃不知如何应对,仓皇推脱去了洗手间。 用冷水扑了扑脸,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卓桃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明白自己不能在这个地方长待,决定回去拿上手机和包离开。 “小卓回来了,过来坐。”此时此刻的王哥看她的眼神与刚来时全然不同,充满了令人害怕的兴奋感。 一群人瞬间停止玩闹,嬉闹地盯着她看,有人眼疾手快地把话筒递给王哥。 卓桃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很快,音乐停止,整个包厢只有王哥的声音,“小卓,做我女朋友。” 语调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仿若这对卓桃来说是什么无上荣耀的事一般。 卓桃依旧不说话,扫视着周围人的脸。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在传达一个意思:王哥跟她在一起,是在施舍她。 见她迟迟不答复,谭晶笑着解围,“我们桃子这是在害羞,但我知道她的,她肯定一万个愿意,来来来,让条道,让我们桃子飞扑到她男朋友怀里。” 一群人开始起哄,推着搡着把卓桃往王哥身边挤,丝毫没问她的意见。 就在王哥抬手要抱她时,卓桃往后退了半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又是她 “王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不能做你女朋友。”趁着这一刹那的安静,卓桃冷静拒绝。 她这话让周围空气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氛围中,看好戏的人们瞥一眼王哥,再瞅瞅她,等待着王哥的反应。 王哥已经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面色凝滞。 谭晶迅速挤来她身边,小声道,“桃子,别不识好歹。” 卓桃不理,拿了包和手机就欲离开。 “不做女朋友也行,那朋友总能做吧。”王哥伸手拦住她,似乎没有放她走的打算。 卓桃抿了下唇,抓着包的手完全捏紧,指节发白,有些颤抖,“可以。” “既然是朋友,那我敬你一杯。”王哥从桌上端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卓桃面前。 见卓桃迟迟不接,王哥慢悠悠地开条件,“喝了这杯就让你走。” 倘若卓桃能机警一些,就会发现有几个人的脸色不对劲,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悯。 但本就醉了八九分的卓桃丝毫未察觉到,听说能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抬脚离开。 她前脚出包厢门,王哥后脚就跟了上去。 走到长廊尽头,卓桃察觉出不对劲,身体的反应不正常,后面似乎也有人跟着她。 不是没听过有人被下药的事,但卓桃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慌乱中闪身躲进电梯旁的洗手间,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想求救。 她在C市没有其他朋友,此刻是妍妍不可能打给谭晶的,只能找经纪人帮忙。 “天晴姐,救我,我被人下药了。”卓桃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整个人急到手机抓不稳,砰一声砸在地上,又慌乱捡起。 “你在哪儿,我现在不在C市,我让人过去。”项天晴陪另一个艺人去外地试镜了,闻言皱了下眉。 “我在……”话没说完,卓桃被洗手间内出来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女洗手间吗? 盛西越有些好笑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瞪大双眼惊恐又迷茫地看向他的女人。 如果他没记错,一个小时之前,他和这个女人在电梯里碰到过。 卓桃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猛然瞅见对面的女洗手间标志,本就已经不活络的脑子彻底宕机。 所以,她走错洗手间了? 盛西越走近,蹲下跟她对视。 嘴角扯出一抹好看又邪气的笑容,用恶魔般诱惑的语气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先不说天晴姐找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即使来了,有没有能力带走她还是另外一回事。 但眼前这个男人,莫名给卓桃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许是药物刺激,卓桃呆呆地点了点头。 男人低笑一声,再次坦明,“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请你帮我。”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卓桃记得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 再次清醒时天已大亮,卓桃是被疼醒的,翻身时手磕在了床头柜上。 揉了揉碰疼的手,卓桃慢慢转醒。 窗外天光大亮,酒店内特质的安神熏香格外好闻,地上零星散落着几件衣服。 而她,一丝不挂。 转头看了看身后上身赤裸的男人,卓桃有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卓桃屈辱地抓紧了被子,眼泪已到眼眶,又被强忍住逼了回去。 起床把衣服一件件穿好,就在她套上毛衣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人开了口。 “这就走了?不留个联系方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贯的不正经。 “谢谢你昨晚帮了我,我……我也用别的东西还了你,我们两不相欠,没有联系的必要。” 这无疑是在卓桃伤口上撒盐,所以她冷硬地拒绝,力求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说完,卓桃带上门离开,自始至终,再未看过床上的人一眼。 回到出租屋关上门,卓桃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下,头埋进膝盖,抱头痛哭。 她只是想给谭晶过一次生日而已,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盛西越听着被女人颇带怨气关上的门,嘴角带笑啧了一声。 还挺有意思。 昨晚有一瞬间他是想做个人把她送去医院的。 奈何那女人喝了药,控制不住自己往他身上贴,他可做不到坐怀不乱,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 —— 郊区训练场。 杨澎坐在电脑桌后,双手无力下垂,仰头失神地发呆,电脑界面是一封打开的邮件。内容如下: 第六期候选人报名名单审核情况:死神——通过 xx——通过 xx——通过 0——未通过 从收到这份邮件起,他就一直在打电话询问原因,但所有人给出的解释都是一样的。 这是最上头那人亲自下的决定,他们无权干涉。 杨澎知道那人的命令是天,不可违抗,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下一个去N国的任务盛知清接了,杨澎让盛知清去之前先来训练场跟他碰下面,后者也没多问就答应了。 训练场位置偏僻,也不能对外宣扬。 盛知清只能自己开车过来。 警卫毫不留情地伸手拦下,能开进训练场的车就那么几辆,不管是车的品牌还是车牌号,他们都背得滚瓜烂熟。 像这样大摇大摆开着大红跑车想冲进去的,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但盛知清摇下车窗那一刻,方才还嚣张跋扈想给些教训的警卫蔫了。 又是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冷艳女人。 盛知清也没打算开进去,下车把车钥匙扔给其中一个人,干脆利落地,“帮忙停路边就行,谢谢。” 大摇大摆进去找到杨澎,盛知清也不拐弯抹角,“找我来什么事?” 杨澎摸摸后脑勺,不知道怎么说。 想了想,先试探性地问了句,“大佬,你还记得你上次过来我让你做了份卷子吗?” “嗯?” “就是……” 杨澎把前因后果说完,也不敢再吭声,只敢眼角偷瞟盛知清的反应。 盛知清冷淡地哦了一声,突地蹙了下眉头,略有不满。 杨澎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即使审核通过我也不会去。以后,不要再背着我做任何有关我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偶遇盛北洲 审核通过也不去? “为什么?”杨澎一时没忍住,问出了原因。 “不为什么。”盛知清偏过头,不予回答,这个话题也就此跳过。 盛知清没通过审核的打击对杨澎来说非常大,所以整个人都不太提得起精气神。 瞧出他有别的顾忌,盛知清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杨澎也不瞒她,当即就把四个队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及这个位置的重要性说了出来。 如果盛知清去,那个位置铁定是她的。 试题能拿满分,拳脚功夫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没人会是她的对手。 可惜,审核没过,她也不愿意去。 盛知清懒懒地哦了一声,从桌上勾过一罐可乐单手打开,狠狠灌了一口后,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雄鹰队谁的审核通过了?” “雄鹰队就报了你的名字,补录名单还没上报。不过报谁都不重要了,你不去,就只能靠死神了。” 盛知清眼眸缓慢地转了转,没什么表情。 “把死神交给我,我来特训。” “啊?” 杨澎有些发懵和不可置信,她来特训死神? “现在把他叫过来。”盛知清没重复刚才的回答,抬眼淡淡地看向杨澎,气场很强。 杨澎下意识地立马通知死神过来,发消息的过程中脑子渐渐回过神来。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盛知清来特训死神,那这局稳了啊。 有她这个超强buff加身,死神不得起飞。 死神很快赶了过来,杨澎难掩激动,人才到门口他就已经抓着死神说明了来意,然后催着死神答应。 生怕盛知清反悔。 死神有些讶异地看一眼盛知清,他知道也认可盛知清的能力。 盛知清肯特训他,他当然愿意。 这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杨澎高兴得围着盛知清团团转,絮絮叨叨地,“去N国的任务我立马安排其他人,这几个月也不给你派任何事,你就安心特训死神就行。” “不用。”盛知清蹙眉拒绝,显然有自己的安排。 杨澎欲言又止,想说事太多了,怕盛知清精力周转不过来,别到时候既丢了芝麻又丢了西瓜。 但转念一想,盛知清做事向来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况且,还没有不靠谱过。 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明天跟我去N国。”走前盛知清简单吩咐了死神一句,其他什么也没说。 比如特训内容是什么,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都只字未提。 等她离开,房间内的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对接下来的特训有点担忧。 —— 第二天下午。 某私密野外机场,死神早早在大厅等着。 直到临近起飞时间,盛知清才踩着点过来。 此次任务比较复杂艰巨,要运到N国的东西也比较特殊,所以两人走的是特殊通道。 把东西点完装进货舱,死神把一个盒子带上机舱,交给盛知清。 盛知清正闭眼假寐,听见动静睁开双眼,先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阖上扔到一边。 “两个小时内,把这套卷子做完。”随即,盛知清丢了张试卷和笔到死神桌前。 死神先大体扫了一遍,大致估摸了下试卷的难度后才下笔。 做到一半,死神有些吃力,其中有道题怎么也想不出来。 抬头想问盛知清,发现她正在看一本投资学的书,语言是比较偏僻冷门的J语。 阳光散射在她身上,周身都被渡上了金光,加之她少有的认真表情,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说话不是那么冷酷残忍的话,画面会更美好。 “你还剩半小时。” 一听这话,死神也不敢问了。急忙埋头继续做题。 两小时到,盛知清抬手拿过卷子,面无表情地,“比我想象中的好一点,看来背后没少努力。” 死神确实私底下看了很多有关的书籍,他本就一心奔着那个位置而去,又怎么可能不下苦功夫。 “这题,宏观经济学……” 接下来3个小时的飞行,盛知清全程都在给他讲题。 她是个没有任何废话的人,所有解答都一针见血,简洁又明了。 而且她脑子很活络,很多知识点她都能串起来,并变换成自己的语言讲给死神听。 死神也渐渐开始由衷佩服她。 临下飞机之前,盛知清从带来的行李箱里掏出两本书丢给死神。 “有时间就看,我会不定时抽问。” “好。”死神连忙伸手接住,觉得自己昨天的担心实在太多余了。 谁说她不靠谱的?谁说她没有计划的?这不安全感就来了吗? 两人到达N国已经是深夜,把东西运回存放地并交代了明天的安排后,盛知清和死神去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盛知清本就不易入睡,安排的地方在工厂附近,吵得根本睡不着。 死神也想换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做题,所以跟盛知清一起去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柏御旗下的,盛知清这代言人的排面太过庞大,酒店处处是她的照片。 办入住时前台频频抬头看盛知清,效率有些低,盛知清脸色有些冷,表情染上三分不耐。 死神连忙打断前台开始催促。 好不容易办完入住,两人拒绝了礼宾员的陪送,自己拎着行李箱坐电梯上楼。 没走两步,身后有人叫盛知清的名字。 盛知清回头,看一眼来人,对死神说道,“你先上去。” 死神也朝那个方向瞥了眼,闻言嗯了一声自己先离开。 近了电梯刷完卡后,黝黑的眼眸渐深。 刚才那人,他要是没看错的话,是影帝盛北洲。 区区一个影帝自然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但盛北洲,还是盛家的人。 那0,究竟是什么人? “你怎么在这儿,N国最近不太平,不要乱跑。”盛北洲拉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一身黑衣,周围没有任何助理,似是私人行程。 盛知清冷冷地嗯了一声,扫一眼他的装束,眉眼清淡,“你来干嘛?” “上部戏拍完了,我现在有一个月的假期,来散心。” 散心不去N国首都,来这么个偏僻的小城市?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双枪 盛知清什么也没问,冷淡地接了两句话后就回房间了。 第二天一早,盛知清和死神出发去找其他人汇合。 这次的任务是带回国内潜逃的一个毒枭,毒枭和N国黑帮关系不错,从Z国逃出来后就一直藏身黑帮老巢。 黑帮今天会和外面进行一次交易,届时会有之前做过准备的伙伴假扮买家跟他们进行买卖沟通。 其余人则需要躲在暗处保证同伙的安全,同时活捉黑帮老大,问出毒枭下落。 死神想去仓库拿狙击枪,被盛知清制止了。 “你今天跟我近战。” 近战? 死神突然底气不是很足,他的近战不是主训项目,日常训练都在射击部分,N国黑帮是出了名的近战好手,怕到时候会力不从心。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盛知清把近战匕首和手枪丢过去,冷冷抛下一句话后往外走。 死神抿了下唇,接过东西别在腰间,小跑着跟上盛知清。 这次的交易地点是对方选择的,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居民房内。 大门设置在一条破旧的老街上,周围房子大多破烂不堪,鲜少有人居住。 倒是有些小商贩会在这些简陋地方摆摊挣钱,来往居民不算稀少。 伙伴按规定时间上二楼谈判,标注以摔杯声作为暗号。 盛知清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晃荡,死神浑身气势太强,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一直虎视眈眈地朝那栋楼看,楼下放哨的人已经警惕地望了他们好几眼了。 盛知清拿出口香糖丢给死神,靠近了些,声音又低又冷,“嘛呢,收敛点。” 死神呆呆地接过口香糖,拆了半天才拆开包装,丢进嘴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他们一直在看我们,是不是发现了。” “别……” 盛知清话未说完,一道人影突然被从二楼窗口扔了出来。 身体和玻璃碰撞的破碎声,重物坠地的巨响声,男人临死前疼痛难忍的闷哼声。 所有事情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盛知清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一边往前飞奔一边从腰间抄出匕首。 轻松割破在楼下站岗的两人喉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楼上有人往下跑,看见盛知清,掏出枪直指盛知清脑门。 盛知清飞速避开旋转而来的子弹,在开枪之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飞起一脚勾住对方脖子,使劲将人往楼下带。 对方受力不均从楼梯上滚下,盛知清大跨步上前,一刀插进对方胸口,随后利落拔刀。 躺在地上的人瞳孔处于放大状态,表情震惊,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躲过他的子弹夺去他性命的。 死神落后一步跟了过来,见已经有三个人倒地,盛知清也浑身沾满血渍,急忙蹲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快上楼。”盛知清抬头往楼顶看,冷声吩咐。 然而对方带来的人数是占绝对优势的,就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楼梯口已经站了三四个大汉。 在逼仄的楼梯间内,显得对方身材格外魁梧。 死神一刻不敢耽搁,冲上前和最前面的决斗。 解决完楼梯间的几人,死神快步往二楼交易地点冲去。 房门紧闭着,不清楚里面状况如何,死神伸手正要推门进去时,整个人被盛知清大力推开撞到墙上。 下一秒,一颗子弹飞速破门而出。 死神心有余悸,脸色有些黑,门被盛知清抬脚劈成两半,颤颤巍巍地倒在地上。 随意从地上捡了块木板朝房内扔去,子弹射到木板上的同时,盛知清翻身进了房间,手中的匕首飞出去将其中一个靠墙且手臂受伤的人钉在墙上。 屋内已经七七八八躺了好几具尸体,远处的狙击手仍在瞄准。 黑帮老大见事情不对,欲翻窗逃跑,盛知清却一点机会不给,扣动扳机啪啪在他两只腿上打下两个洞。 然后跨步上前,踢走他手中的匕首,拎住头发将人往墙壁上扔。 黑帮老大被摔得浑身酸疼,五脏六腑痛到似要从身体里钻出来,表情痛苦。 死神上前压制住黑帮老大,开始召唤其他人。 假扮买家的两名伙伴已经被他们残忍杀害,眼睛睁得极大。 盛知清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抬手帮他们阖上双眼,面无表情。 黑帮老大吃不了什么苦,还没怎么审问就已经招了。 知道毒枭的藏身之地,一群人连夜出发赶往深山老巢。 黑帮巢穴建在非常隐蔽的山林深处,出去交易的人不见回来,一群人群龙无首地轮流出去打探消息,脚步匆忙。 盛知清让死神打近战当主力军,她远程保护。 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死神也豁得出去,二话不说答应了。 早上看见盛知清行云流水的操作后,他内心的熊熊烈火也开始蓄势待发,以强者为标杆,他才能更强。 虽是深夜,黑帮老巢却亮如白昼,一群人穿着草衣匍匐前行。 盛知清爬上一颗大概十米高的树,单脚撑着树干,狙击枪架在肩头,完美隐藏在树枝间。 人群越靠越近,老巢终于有巡逻人员发现不对劲,呼喊着召唤同伴。 一时之间,爆破声,枪声,刀嵌进皮肉的声音混和,处处是鲜血飙升的场面。 盛知清冷静地眯眼,弹无虚发,每一枪都正正好好地打在他们眉心。 眼看死神一群人有些寡不敌众,开始步步后退。 盛知清丢了狙击枪,三两步跃下树梢。 死神枪里的子弹已经用尽,只能靠刀博,有些吃力,前方有四五人举枪对准他,却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想象中子弹穿过心脏的感觉并未传来,倒是前方几人纷纷飙血倒地。 死神回头看后方,盛知清双手拿枪,表情冷而沉着,两手同时开枪,毫不费劲。 “这边交给我,去找毒枭。”把其中一把枪扔给死神,盛知清面无表情地下命令。 死神边打边前进,有盛知清掩护,一路畅通。 毒枭隐藏在人群中欲逃跑,被死神抓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加快速度 毒枭被擒获,黑帮人员该抓的也抓的差不多,留下一批人检查,其余人便负责把毒枭护送回去。 盛知清和死神留下来做最后的善后工作安排。 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排查着,盛知清偶尔会敲一敲墙面,时不时也会用手上的树枝戳一下某个地方。 死神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自觉地就会飘到盛知清身上,看着她失神。 使用双枪不难,但能同时发弹还百发百中的技术,没有十年根本练不出来。 他早期也刻意学过,这项技术不光考左右脑的平衡,天赋也必不可少。 以前学到走火入魔,连单枪也不会使,后来是被带他的老师强行叫停的。 但这样专业的训练,没有某个组织特定培养,根本不可能达成。 —— 直到第二天傍晚,盛知清和死神才忙完回到酒店。 两人住同一层同一边,死神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经过盛知清门口,盛知清拿卡刷门,死神停住脚步,询问。 “你真不吃晚饭了?昨天一天你就没怎么吃饭了,我帮你叫客房点餐?” 盛知清有些疲倦,没回头,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 知道她性子冷,他也没法左右她的思想。 死神有些无奈,“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回去时我叫你。” 话刚说完,对门咖嚓一声打开,特意换房来盛知清对面的盛北洲双手环胸看着两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你们去哪儿了?”话虽然是问盛知清的,眼神却赤裸裸地放在死神身上。 “私事,你不用管。”盛知清捏了下眉心,微抬了眼,态度冷淡。 死神收敛了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试图让自己和蔼一点,低头避开盛北洲的视线。 盛知清刚想把死神打发走,盛北洲却突然看向死神,赤裸裸地打量着他,“知知,这位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盛知清也不进屋了,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隔开盛北洲的视线,不温不火地介绍,“这我朋友,你叫他大头就行。” 死神被口水呛了一下,没忍住猛咳嗽了一声。 大头? 盛知清抿了下唇,她不知道死神真名叫什么,又不能把死神这个代号说出去,只好现场胡编一个。 盛北洲率先伸手打招呼,“你好,我是盛知清他四哥,我叫盛北洲。” 死神也坦坦荡荡地跟他握手,不苟言笑的脸上尽量扯出一抹笑,“久仰大名。” 表面看似平静友好,实则都有各自的心思。 盛北洲:手上全是老茧,身上的气势纵使刻意收敛过也依旧很强,不像是普通人压制性的气场,反而像是……杀气。 死神:0是盛家的人?那应该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为什么会这些生死场上的技能? “你们还没吃晚饭?我在西餐厅订了位置,一起?”盛北洲主动发出邀请。 死神知道0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礼貌婉拒了。 盛知清也实在是累得不行,没吃饭的心思,等死神离开,立马头也不回地进屋关门。 丝毫不理会在外头不顾形象大喊大叫的盛北洲。 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个迟均昂的未接电话。 盛知清没理会,直接将手机关机。 —— 从节目组彩排出来,天气转凉,夜色逐渐笼罩下来,盛知清没开车,打算站路边随便打辆车。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面容姣好的四太太。 “大小姐,能上车聊两句吗?”四太太穿着纯白色毛衣,长卷发柔和地散在衣服上,整个人没有半点攻击力。 盛知清眼眸有些幽深,收了手机,拉开后座车门。 前排开车的四太太没发动车,和煦地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不吃,找我什么事,说。”盛知清身子微微后仰,表情薄凉,黑色瞳孔散射出冷意,无端让人有些发怵。 四太太也没逼迫她,温婉十足地,“伍先生近期可能会过来,所以想让你加快一下进度。” 伍先生?加快进度? 眼眸飞速闪过一抹疑惑,察觉到四太太在观察她,盛知清眼睑下垂,遮住情绪。 修长白皙的手指敲着车门,嗓音很低很淡定,“嗯,知道了。” “大小姐,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和墨少爷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喜欢就要去争取。”四太太不急不缓地给她灌着迷魂汤。 她确实没什么攻击性,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软刀子,无形之间就能控制你的情绪。 为了不漏破绽,盛知清闭眼假寐,姿态放松地靠在后座休息,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四太太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堆,盛知清也渐渐理出头绪。 大概就是之前的她和伍先生做了某项交易,伍先生承诺给她墨子君太太的位置,而她答应给伍先生的…… 如果盛知清没预料错的话,应该跟迟均昂有关。 可是,伍先生是谁? 还有,四太太对她的态度,显然不像是对交易伙伴的姿态,好像,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 事情说完,盛知清也没让四太太送她回去。 四太太也知道他们两不宜走太近,并未强求。 回到故新园,管家正在摆碗筷。 见盛知清回来,又多添了一副。 本欲上楼的盛知清脚下打了个转,走到餐桌前坐下,抬眸问管家,“迟均昂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盛小姐您稍等一下,马上就能用餐。”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偷偷观察盛知清的反应。 盛小姐,基本不在这儿吃饭的,今儿怎么? 很快,院子里传来停车的声音,管家立刻迎了出去,盛知清坐着玩手机,没动。 脱了西装外套递给管家,迟均昂抬手扯了下领带,余光瞥见盛知清挺直的身影,动作顿了下,眼角染上笑意。 “少爷,盛小姐在等你吃饭。”管家人精似地立马摸透迟均昂的想法,适时开口。 抬脚往餐厅走去,挑了盛知清对面的位置坐下,迟均昂挑眉笑,“盛姐,今儿怎么有空赏脸一起吃饭。” 盛知清听见声音,回消息的间隙抬头看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美色误人 迟均昂今天跟她一样一身黑,黑色衬衫,酒红色领带,笑时眉角略微挑起,唇线微弯,像刻意勾人的男狐狸精。 被美色诱惑了一瞬,盛知清欲出口的话打了个结,没吭声。 饭菜上桌,六菜一汤,荤素搭配,非常健康。 迟均昂这人,做任何事都没有瘾,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简单到极致,便是无敌深渊,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喜好。 盛知清有事想请他帮忙,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菜,只能主动替他盛汤。 刚把汤递过去,便直说了。 “请你帮个忙,我想要四太太的资料。” 迟均昂抬眸看她,腮帮轻动,磨了下牙,笑,“盛姐,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嗯。 嗯? 这什么意思? “手机没电了。”盛知清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迟均昂兴味地挑了下眉,拖了下尾音,低沉的声音配上半笑的神情,有种下一秒就要戳破她拙劣谎言的威胁感。 摸不透他到底要不要帮,盛知清索性也不再说话,淡定地往碗里夹了块肉。 一顿饭吃完,迟均昂也没给出肯定答复。 盛知清也没再问,迟均昂这人虽然时刻面上带笑,但情绪从不外露的人,才最可怕。 死神又做了两套卷子,盛知清在书房跟他视频。 “最后一题,国际管理只是迷惑信息,他实际要考察的是……” 敲门声传来,盛知清停住声音,也没起身,冷声询问,“谁?” “是我。”一道清润的男声传来,屏幕那头正在记笔记的死神手上动作顿住,抬头看镜头里盛知清的反应。 “你自己看会儿。”微抿了抿唇,盛知清切断视频,给迟均昂开门。 迟均昂换了身浅色家居服,气质清淡温润,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出一个弧度,似是刚洗完澡,唇色很亮很润,像粉色的。 走廊灯被调制成暖黄色,洋洋洒洒地铺在他身上,愈发显得气质出尘。 盛知清再次被美色误得晃了下心神,镇定下来后,有些没好气地,“有事?” 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她已经被迟均昂的美貌迷晕两次了。 迟均昂似是没料到她脾气这么大,掩唇低笑了下,语气颇为宠溺,“给你资料。” 经他说了以后,盛知清才发现他指间有一叠挺薄的纸。 刚要伸手接过,对方又恶趣味地收回,“但有个条件。” 骨节分明的手指弯了一下,盛知清垂下眼没说话,手却在渐渐收回。 有条件的东西,她就不要了。因为,还不起。 “以后要按时吃饭。” 愣了一瞬,盛知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条件就是这个? 眼底翻涌过诸多情绪,盛知清隐藏下心底的异样感,很轻地嗯了一声。 迟均昂给的资料很详细,大体浏览完,盛知清眉心聚拢,暗夜阁,又是这个地方。 —— 《舞神》播出第一期,导师选人环节分两期播出,节目组应秦沐团队的要求,把盛知清的导师秀剪辑在最后一个出场。 导演组也理解他们,盛知清的表现确实非常惊艳,珠玉在前,她们很难出彩,况且对比太大,也会影响秦沐的路人观感。 盛知清忙到根本没时间看,决定特训死神后,她又多接了几个任务,带着死神驻扎在异国。 微博交给童恩打理,该关注的导师和转发的微博,童恩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盛知清的导师秀太过震撼,在网上获得了一致好评,一瞬间涨粉不少。 但在下期预告中,剪辑为了显示出冲突感提高收视率,特意把她批评薛雨桐的话剪得刻薄刁钻,再配上薛雨桐可怜兮兮的表情,使得氛围有些白热化。 这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但也让薛雨桐的粉丝颇有微词。 节目还未正式播出,为了不败坏薛雨桐的路人缘,粉丝也只在粉丝群内讨伐盛知清。 桐桐是心肝宝贝:那个盛知清是谁啊,真以为自己当了导师就牛逼了,凭什么那么说我们家桐桐。 桐心桐意:就是,我们家桐桐开始跳舞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吧,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来指点桐桐。 天冷抱紧桐桐:希望桐桐不要去她的队伍,我们桐桐那么优秀,去了肯定会被她嫉妒给穿小鞋。 …… 卓桃准时追完第一期《舞神》,她非常喜欢盛知清的导师秀,本想给她发条微信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 众生平等这句话一直都是假的,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 她和盛小姐,一个在人群顶端,耀眼又夺目。 一个低进尘埃里,满身狼狈。 盛小姐那样天仙似的人,不是她能肖想和靠近的。 正想着,谭晶打来电话,就上次的事一直给她道歉,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能有一个相知相伴的朋友本就不容易,卓桃很快心软原谅了她。 “桃子,我今晚请你吃饭,饭桌上再慎重跟你道一次歉,一定要来啊。要是不想自己来,也可以把朋友带过来。” 卓桃有些懵地答应,她在这儿除了谭晶就没有其他朋友了,没有可以带的人。 临出门时卓桃把自己仅剩的一盒芝麻糖带上。 到了谭晶给的地址,卓桃发现是个逼格挺高的饭店。 门口还有身着旗袍和西装的服务生领位,不管男女,容貌都很出众。 谭晶和她的几个小姐妹正在自拍,看见卓桃,她兴奋地招手,甚至放下手机过来迎接她。 从没受过这种优待的卓桃拘束地抓紧手中的包,笑容有些不自然。 谭晶看了看她身后,笑眯眯地问,“桃子你自己过来的吗?” 卓桃腼腆地笑了笑,点头。 谭晶的小姐妹对她似乎也格外热情,给她让最好的位置,一直询问她的口味,跟她谈天说地,这让卓桃有些受宠若惊。 四个人,点了十多个菜,八个是卓桃平时喜欢吃的。 饭店环境很优雅,窗外有个小花园,树上挂满小灯笼,夜晚橙色光亮起,格外有情调。 几人点完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谭晶凑近了些,一脸好奇地八卦。 “桃子,上次王哥不是没得逞吗,最后你是跟谁走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给卓桃介绍人脉 卓桃身体僵硬住,本就不大放得开的双手更是不知道往哪儿放,神色紧张。 看她这表现,谭晶似乎更来劲了,兴奋地抓着她的手臂摇晃,“桃子快说嘛,我那天担心死你了,后来看王哥是自己回来的,这才放下心来的。到底是谁救了你吧,我想感谢他。” 王哥是他们那群人里的头,身份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但那天回来后,王哥脸色不太好看,有人追问他也摆手不答,一群人也不敢造次细究。 今天偶然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卓桃好像是被一个比王哥有权有势的男人带走的,谭晶这才立马约了卓桃出来。 那事本就让卓桃觉得难以启齿,加之这儿还有不太熟悉的人,所以卓桃摇头没说,打算找个机会单独跟谭晶坦明。 谭晶却一直不依不饶地追问,另外两人也伸长了脖子等消息,大有一股今天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执着感。 卓桃只好随意编了个理由,可惜她不够聪明,借口拙劣到一戳就破。 似是觉得无趣,谭晶脸色垮了下来,起身去了洗手间。 另外一个人也出去接电话。 察觉到谭晶的不开心,卓桃手指无措地绞紧,追去洗手间想解释清楚。 才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了谭晶有些烦躁的抱怨声。 “她以为她谁啊,问个问题遮遮掩掩半天不吭一句话,给三分脸面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别生气了,你本来也不是真心跟她交朋友的。”安慰她的是刚才说要出去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她? “要不是为了那些名牌包,谁会愿意带她这个土包子玩。乡下来的乡巴佬,说话做事都上不了台面,我看她就烦。” 刚被卓桃扫了面子,再想想自己花重金点的那一桌菜,谭晶气不打一处来。 话听到这儿,卓桃再笨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她指的就是自己。 捏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脸色也瞬间苍白下来,卓桃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 谭晶回到餐位上,没见卓桃的身影,有些没好气地问,“她人呢?” 正在编辑微博自拍的小姐妹连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七八分不屑,“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去洗手间? 那她都听到了? 谭晶脸色由青变白,最后化为更冷漠的表情。 失神地走了一段路后,卓桃抽离的思想才渐渐回笼。 她以为谭晶是她最好的朋友,那盒芝麻糖是她去b市拍戏时花了挺高的价钱买的。 当时买了两盒,她舍不得吃,有时会把一块掰成两半存着吃。 但她今天,毫不犹豫地就给谭晶带了一盒。 她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给最重要的人,没想到在对方心里,她却是那么的……不堪和一文不值。 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卓桃也没了吃晚饭的胃口,随便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至半夜,肚子一直在咕咕叫,饿得没法,又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煮泡面。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五个人一起合租的,客厅被隔了一间出来做卧室,所以空间窄小。 这个时间段,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所以卓桃把声音放的很低。 厨房外有个公用洗衣房,3号房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洗衣房。 卓桃把面煮上,低垂着头看着不温不火的水发呆。 洗衣房的窗户处传来两个女人的聊天声,卓桃并非有意偷听,那些话一字不落如有针对性地朝她扑来。 “哎,住你旁边那女的长得挺好看的,你不是说她是演员吗,我怎么没看过她演的剧。” “就是一跑龙套当背景板的,你能看见她才有鬼。她长得是不错,但整个人又土又虚荣,她这样的人不可能在娱乐圈混出头的,你别指望看她演电视剧了。” 似是3号房的人在夜聊,灯关着,声音也很低。 “虚荣?” “是啊,背A货,她那几个香香家的包包,都是假的,还到处背着炫耀。”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废话,我就在专柜上班,我能不知道吗?” …… 卓桃苦笑了一下,原来谭晶送她的包都是假的。 怪不得之前背出去时,总有人会用奇怪鄙夷的眼神看她。 接连遭受打击,卓桃整个人都有些頽糜。 自那天之后,谭晶没再给发过消息,甚至已经到了连解释都嫌浪费时间的地步。 卓桃也没勇气当面质问,只能默默删除联系方式,把自己封闭起来。 收到盛知清的消息完全在卓桃的意料之外,盛知清简单问了个在? 她便激动地回了好几条消息。 卓桃:在的在的 卓桃:盛小姐,我看了你的导师秀 卓桃:特别惊艳 卓桃:我非常喜欢 卓桃:能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消息叮咚叮咚发出去后,卓桃看着聊天界面顿住,她会不会,太啰嗦聒噪了。 盛知清:谢谢可以 盛知清的回复简洁冷淡,卓桃回了个傻笑的表情包,不知道该怎么接。 盛知清:今晚有时间吗?给你介绍几位影视圈的朋友。 !!! 盛小姐要给她介绍人脉?! 卓桃:盛小姐,不用了 卓桃:上次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后来导演让我演女三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盛知清:弦阳会所,晚上八点,到了呼我。 盛知清是个不会也不喜说废话的人,直接将时间地点甩了过来。 回完消息,卓桃默默将手机收了起来。 打开衣柜翻箱倒柜试了一圈,不管穿哪件,土和乡巴佬这两个词总会在她耳边环绕。 不得已,卓桃只好向经纪人求助。 电话那头的项天晴一听弦阳会所四个字,人炸开了。 “你确定是弦阳会所吗?那可是C是最顶级的休闲娱乐场所,你确定你没看错地名?” 最顶级的定义包含很多,进这个地方,光有钱不行,光有权也不行,二者缺其一,你都只能在门口当哈巴狗。 这话让卓桃有些怀疑自己,连忙又看了一下她和盛小姐的聊天界面,确实是弦阳会所。 项天晴默默比了个大拇指,牛逼啊,卓桃竟然背着她偷偷攀了高枝。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和盛北洲碰面 “你现在过来我这儿,我给你安排。”项天晴将手机卡在肩膀和耳朵间,双手已经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卓桃来得很快,项天晴早替她挑了几条裙子,一一试过以后,选了一条抹胸黑色短裙。 裙子长度只到膝盖,正好把卓桃笔直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露出来。 再强行穿上七厘米的高跟鞋后,双腿更加修长挺直。 把卓桃摁在梳妆台前折腾了两小时的妆发,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项天晴才双手撑在卓桃肩膀上,郑重其事地直视她。 “卓桃,你能不能在娱乐圈混出头就看今晚了。把你平时怕这怕那的想法收起来,让你喝酒你就喝,让你陪笑你就笑,但真要有危险就给我打电话。” “总之,你要记住,他们今晚就是爹,而你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认你。” 这话说得,卓桃肩膀瑟缩了一下,底气不足地,“我尽量。” 打车到弦阳会所门口,卓桃被门口安保拦住进不去,瑟缩着身子给盛知清发消息。 项天晴骨架比她大,裙子于她而言有些宽松,一直往下掉,胸前露出一大截春光,引得路人频频朝她看来。 晚上气温很低,她站的位置刚好是风口,卓桃双手抱肩,捂住胸前,颤抖着身子在寒风中紧张地踱步。 盛知清来得很快,眉眼间蕴着的冷意比天气还凉,下身黑色休闲裤,长发扎成马尾,随意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的装扮。 “盛小姐。”卓桃主动开口打招呼,凉风吹来,眼角瞬时冷到通红。 盛知清取下肩上的黑色披肩丢给她,冷嗖嗖的语调和冷风一起传过来。 “披上。” 卓桃乖乖将披肩围上,缩着肩膀跟在盛知清身后亦步亦趋地进弦阳会所。 一路走来,卓桃无数次想抬头打量周围的景色,却又不敢造次,只好低着头像丫鬟似地紧跟着盛知清。 到达包厢门口,盛知清转身看她,面无表情地,“补一下口红。” 人在紧张的时候都会有无意识的动作,卓桃的下意识动作就是咬嘴唇,出门时娇艳欲滴的红唇现在已经没多少血色了。 “啊,哦。”卓桃呆呆地掏出口红,翻包找了半天没摸出镜子。 盛知清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一手接过口红,认真地替她描摹着唇形。 瞥一眼盛知清冷厉分明的五官,指尖冰凉的温度从下巴处蔓延到全身,有着让人无故酥麻的魔力,卓桃睫毛微颤,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不远处刚出电梯的周轩小心示意身旁的人,“老板,那人好像是盛小姐。” 迟均昂抬眸看去,两个女人靠的很近,盛知清面朝他们,微垂着头细致地盯着黑裙女人的脸,姿势很是亲密。 从这个角度看去,黑裙女人整个被盛知清揽在怀里,半扬的身子使得头部更加贴近盛知清胸前,两人像是在…… 调情? 盛知清抬眼朝他们的方向扫了一下,不知有没有看清他们,淡漠地收了视线,进入包厢。 大屏幕上放着音乐,但无人跟唱。包厢很宽敞,一群人围在最里面的娱乐设施旁谈笑风生。 “你刚点的水果到了。”清润醇厚的声音传来,卓桃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才看见黑色皮质沙发中间坐了个慵懒邪气的男人,唇角上扬,一双狐狸眼风情万种,抓着威士忌杯的手指细长有力。 暗色灯光若隐若现地跳跃在他高挺的鼻梁间,随着他轻微摇晃酒杯的动作而渐露全貌。 彻底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卓桃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垂的双手瞬间缩紧,低下头躲避开对方的视线。 同样地,盛西越也看到了她,挑了下眉,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目光大喇喇地落在她身上。 盛知清蹙眉,把卓桃往自己身后拉了些,冷冰冰地对盛北洲嗯了一声,不再给他任何表情,带着卓桃往人群堆里去。 刚走近些,里间一群人就全都围了过来,热情招呼着盛知清。 就连卓桃,也受到了同等的优待。 怯生生地扫了一圈盛知清给她介绍的人,每多听到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卓桃心跳就加快十码。 这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以前只敢躲在人堆里偷偷仰望的。 他们的名字,只会出现在大制作电影或电视的荧幕中央。 跑龙套碰上大ip时,挤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瞻仰他们的风采,看男女主角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期盼着自己能被看中,一跃成为电视圈明星。 但基本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导演和男女主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他们又怎么会多看小喽啰。 卓桃挺激动的,其中一位出品人只是举起酒杯,还没说什么,卓桃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围人被逗得大笑,出品人也指了指卓桃,有些无奈地笑,陪饮了一杯。 卓桃不知道自己哪出错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朝盛知清旁边躲了躲。 一直眯眼瞧着的盛西越忽地笑开,嘴角勾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弧度,磨牙暗道:真像只鹌鹑。 还是只有意思的鹌鹑。 “盛姐,这是某讯平台的袁总。”张恒才从外面进来,还领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跃过人群挤到盛知清旁边,笑眯眯地向她引荐带来的人。 某讯是当下最大的视频播出平台,很多大热ip都在该平台播放。 盛知清主动敬了对方几杯酒,不加冰的威士忌烈酒,她眉也不皱一下就喝了七八杯。 卓桃小幅度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担心地,“盛小姐,你少喝点。” 她似乎是个很有身份地位的人,这些人都对她恭敬无比,完全可以不用喝的。 盛知清略侧着身子听她说完话,顺手把她端着的酒也接过去,主动跟袁总碰杯,“袁总,那卓桃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袁总放低杯子跟她轻碰了一下,面上带笑,“盛小姐放心,明天中午我就安排卓小姐试戏。” 散局时好几个制片人和出品人主动跟卓桃交换了联系方式,排队围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拒绝段老师 “卓小姐,我开年就会跟张老合作拍一部电影,你一定要留出档期来。” “盛小姐,我手上现在有三部电视剧待开拍,回去后我把剧本发给卓小姐,她对哪部感兴趣你尽管告诉我。” “盛小姐,我手上有奥斯卡影片的资源,卓小姐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 热忱的态度,尊敬的姿态,让卓桃如踩在云端般感觉不真实。 盛知清双手环胸,懒散地靠墙听着,偶有几个会伸手跟对方虚握一下交谈几句。 待其他人离开,卓桃看看坐在凳子上抽烟的盛知清,踌躇着上前告别。 “盛小姐,谢谢你,我就先回去了。”卓桃声音很低很细,像蚊子在哼哼。 盛知清把烟头插进冰激凌里,抄了颗口香糖丢进嘴里,没什么感情地,“我送你。” 不知出去干嘛了的盛西越推门进来,见盛知清起身穿外套,走过来,“账已经结了,你怎么回去?” 把外套随意披在身上,盛知清弯腰拾起案几上的车钥匙,“有人会来接。” 瞥见盛西越直勾勾放在卓桃身上的眼神,又补了一句,“我会送她。” 抬手把低下头躲避盛北洲视线的卓桃拉过来,盛知清俯身放低声音,“先去负一楼等我。” 卓桃听话地离开。 盛知清这才侧过身,直视盛西越,眼神很冷,“盛西越,我不管你有多花心多爱玩,但卓桃,不可以。” 如果不打这个招呼,以盛西越的势力,想调查出卓桃勾搭上对方,易如反掌。 盛西越抬手呼噜呼噜她的头顶,语带宠溺地,“好,听我们知知的,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盛家四个哥哥都很宠她,她说什么,从来就是什么,没人会跟她犟,跟她反着来。 有些不适应地推开避过,他答应了,盛知清也不再有什么说的,转身离开。 黑色宾利内,卓桃好奇地瞅瞅这儿,看看那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了摸,又胆怯地缩回。 前排童恩在开车,通过后视镜看见卓桃的动作,无声失笑。 盛知清闭着眼,身上酒味有些重,面上却不见半分醉意。 脑海里浮过盛知清一杯杯把酒当水灌的场景,卓桃小声地开口,“盛小姐,你心情不好吗,我看你刚刚喝了很多酒。” “没,失眠,酒能助眠。”盛知清没睁眼,言简意赅地回答。 “今晚的项目,有你感兴趣的吗?”沉寂了一会儿,盛知清慢悠悠地睁开眼,略直了些身子,深邃的双眼扫向卓桃。 “那个袁总说的电视剧,我想试试。”其他的,卓桃不敢肖想,她知道自己的能力。 电影女主角,她不行,没有大荧幕经验,撑不起镜头,也扛不住票房。 奥斯卡影片,更加不敢多想。 盛知清的目光像带有重量般压制着她,看了会儿,她似乎明白她的顾忌,偏过了头。 “好,我会让袁总联系你的。” 想起那个邪魅狷狂的男人,卓桃小心翼翼地多嘴问了一句,“盛小姐,你跟那个男……” 她话只说了一半,盛知清已经懂了她的意思,眼睫阖上,语调很散,“他是我三哥,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不会骚扰你的。” 本还想说更多的卓桃闻言识趣地闭上了嘴。 看今晚那些人对盛小姐众星捧月的态度,就知道她定是名门大户的千金大小姐。 既然是盛小姐她三哥,那定也是权势滔天的人。 那样的人,她招惹不起。 —— T国,盛知清结束演出回到后台卸妆。 花束摆满了化妆间,有狂热的粉丝排成一排在门口偷瞄她。 换完演出服,盛知清走出去,手插在兜里,挺冷酷地用T国语言跟他们交流,“回去,别感冒了。” 知道她会T语,一行人目光更加炙热崇拜了,想靠近又不敢造次,激动地说了一堆赞美之词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段老师找过来时粉丝刚走,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盛知清在用T语跟那群人交流。 “知清,你会T语?”段老师面带疑惑,来T国巡演也有段时间了,剧组一直都有专门的翻译,没听盛知清提过自己会的事。 “没,现学了一句。”盛知清垂下眼睑,似乎不想多谈。 段老师也识趣地不再问,转而表明自己的来意,“年后打算重编《桃花诺》,有没有兴趣来当女主。” 《桃花诺》是段老师当年的成名作,一剧闻名,自此他身价大涨,成为艺术界的风云人物。 如今再复出这剧,艺术界怕是会为此翻了天。 年后?她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不了,段老师你找别人吧。”盛知清浅淡地垂眸拒绝,态度却是尊敬的。 段老师和蔼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试探性地,“你有其他意向的舞剧?” 今非昔比,盛知清如今能称得上古典舞届的一把手,想跟她合作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段老师以为是有别人向盛知清抛了橄榄枝,所以她才拒绝了自己。 盛知清摇了下头,嘴角轻扯了一下,又丧又頽,没有半分生机,“段老师,你找顾思雨吧。” 秋冬的T国冷风瑟瑟,寒风卷起剧院门口的树叶砸在玻璃门上,盛知清的话像带有回音似地随风再次飘过来。 段老师神色怔松地回头看盛知清离开的背影,消瘦而寒凉,黑夜像巨大的漩涡,而她,正一步步向着漫无尽头的深渊走去。 —— 雄鹰队的微信群里,杨澎正在轰炸似地发群消息。 杨澎:有谁在L国附近,有急事@全体成员 杨澎:有谁在L国附近,有急事@全体成员 …… 一长串下来,全是杨澎的刷屏消息。 高副队:队长,我在N国执行任务,什么事。 鹭鹰:在M国…… 队员纷纷回复了消息,都隔得很远。 看了下T国到L国的距离,两小时的车程,倒是不远。 从不在群里冒泡的盛知清回了消息。 0:我在T国。 消息一出,群里炸开了,一干人立马开始狂刷消息。 杨澎更直接,一个电话甩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拆弹员青藤 “0,你在T国?现在有个事情需要紧急处理一下。” “L国的地下党挟持了Z国郭家村的一批儿童,他们手上有很多炸弹,擒虎队现在已经赶过去解救人质了,现在需要一名雄鹰队的队员过去配合。” L国和Z国是毗邻国,郭家村在Z国边境,那个地方和L国,只隔了一道警戒线。 地下党盛产炸药,存在地下仓库的货被偷了后,怀疑是郭家村的人伙同他人做的,所以闯进Z国挟持了村里的小孩。 坐上杨澎安排的车,盛知清很快抵达擒虎队的驻扎地。 临时基地门口或跪或站聚集了一堆衣着朴素的人,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农具东倒西歪地堆着。 有的两鬓已经斑白,双手合十,绝望地对着里面一个劲磕头,嘴里在念叨着当地的方言。 盛知清听不懂,却也能猜个大概。 这些人,应该是孩子们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只想来求个孩子的平安。 基地铁门紧闭着,盛知清环胸站在一旁,给对接人打电话。 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语气很不耐烦,“谁啊?” “雄鹰队0。”盛知清面无表情地自报家门,嗓音夹杂着秋冬季节的冷意。 那头愣了一瞬,嗤笑一声,没好气地,“老子忙着呢,有屁就放。” 对方丝毫不客气的话没激怒盛知清,掀眸懒散地扫了基地一圈,凉薄启唇,“我在基地门口。” 那边静默了一瞬,似是在起身通过窗户往外看。 盛知清也不语。 良久,对方带有三分鄙夷地讥讽,“呵,这有你们雄鹰队什么事,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不需要帮忙。” 说完,撂断电话,态度很猖狂。 盛知清也没什么反应,收了手机,闲散地倚着颗不太强壮的树玩手机。 陆续有村民注意到她,开始观察她。 另一边,擒虎队李旦挂了电话,不屑地向身边的人吐槽,“刚雄鹰队0给我打电话了,看样子是想参与今天的行动。” “那你怎么说?” “当然是拒绝,雄鹰队就只会些手脚功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今天要去的是个炸弹横飞的地方,雄鹰队的人肯定跟个草包似地,他们去了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队伍之间本来就分门结派,0这半年更是声名鹊起,四大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下0是雄鹰队最强的顶梁柱,也会是擒虎队争夺资源时的头号敌手,擒虎队队长对她极为防备,也不止一次方面表示过他的担忧。 作为擒虎队队长的心腹,李旦自然对0也没什么好脸色。 两人话刚说完,一个女人从外间进来,脊背挺拔,头发干脆利落地扎成马尾,表情严肃。 方才还谈论其他事的两人立马正肃起来,身体绷直。 “有雄鹰队的人联系过你们吗?”女人走近豪饮了瓶水,将矿泉水瓶对准角落的垃圾桶遥遥丢进,开始套防弹服。 其中一人说了没有起身去帮忙,李旦刚欲开口说同样的答案,话到嘴边猛然反应过来。 雄鹰队0,才给他打了电话。 神色凝滞了几秒钟,李旦继续手中的事,不甚在意地,“有,雄鹰队的0给我打了电话,好像是想参与我们的任务,被我拒绝了。” 女人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李旦,冷脸质问,“为什么?” 气氛因为这句话有些僵持。 另一个人立马跳出来打圆场,“青藤,这次任务比较特殊,0是雄鹰队的,不方便。” 至于不方便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几人都明白。 这是擒虎队的羹,不想让雄鹰队的人分了去。 名叫青藤的女人抿唇,深呼吸了一下,细长的双眸依次扫过他们两人,话语夹杂着五分冷意,“是我主动请雄鹰队的人帮忙的。” 正在集装物资的李旦手上动作滑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抬头看青藤。 后者把防弹衣最后的拉链扣上,单手拿起桌上的帽子,很严肃地跟李旦对视。 “我不管四个队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我的任务是救人。我希望你们,也能把任务放在第一位。” 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青藤说完转身往外走,李旦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分钟,背上东西立刻跟上。 青藤是擒虎队最厉害的拆弹员,从五岁开始学习拆弹,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而且,她的舅舅,正是Z国当下最高掌权人,家里长辈,也个个身居要职。 在四大队,不光他们,就连队长见到她,也得恭恭敬敬的。 这么多年来,擒虎队和巨鳄队即使能力比不上其他两队,但资源却丝毫不差,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青藤的缘故。 但这次的选拔赛,本该参加的青藤无故弃权,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村民渐渐开始往盛知清身边靠,骇于她身上凌厉的气势,一堆人并不敢凑太近。 “姑娘,你是警官吗,你能救我们的孩子吗?”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妇人走近,她一只脚是跛的,拄着拐杖,头发斑白。 看盛知清的眼神含畏带怯,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坚定。 她的孙女今年才六岁,因为天生残障,今天才学会喊奶奶。那群畜生不是人,进屋不管不顾地就将她拖走。 他们爷孙两在村子里相依为命,没了孙女,她也活不下去了。 盛知清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从包里抄出烟,点上火吸了两口后,冷淡地看向老妇人。 “我不是,我救不了任何人,求我没用。” 眼前的场景于她而言好像并无什么值得同情的,冷硬的态度和不留余地的拒绝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心灰意冷之际,发现基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里面出来了穿着怪异的女人,满脸正气凛然,一群人瞬时蜂拥过去。 “警察,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警察……” “警察……” 一道又一道的哭喊声围绕在青藤周围,抬手扶住一些站立不稳的老人,青藤铿锵有力的声音伴随着风吹到每个人耳朵里。 “乡亲们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孩子们安全带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枪林弹雨 安抚好抹泪的乡亲们,青藤跳上军用专车后座,让司机把车开到盛知清旁边。 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拍了拍衣袖上刮到的烟灰,盛知清这才不紧不慢地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 青藤没出声,盛知清对她也并不好奇,身子后仰调低副驾驶靠背,悠悠闲闲地坐那儿玩手机。 驾驶座的司机正襟危立,身子挺得笔直,双眼目视前方,也不敢吭声。 只偶尔眼珠子瞟一瞟副驾驶,又瞄一瞄后座,心底有一丝瘆得慌。 这他妈,果然是王不见王的气势。 车到目的地,盛知清动作利索地跳下车挑选武器,将手枪抛起来转了个圈,痞气地对着吹了吹后,才走回到青藤身边。 青藤个子不算特别高,方才被围在人群中间,盛知清没看清她的长相。 从包里翻了口香糖嚼着后,才慢悠悠地偏头看向身边正在检查工具箱的女人。 目光落到青藤侧脸上的痣时,盛知清淡定随意的表情有一丝破裂,手指绷直,夹在指尖的糖纸崩断。 同样地,青藤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盛知清。 她方才挑了些手枪和匕首别在腰间,没穿防弹衣,不知是狂,还是什么。 0这个代号,从初露头角之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号人。 原以为是心怀天下英勇无畏的一位英雄,哪想是个绝情冷漠的人,她刚才面对苦苦哀求的农民时那决绝的语气和表情,可不像是演出来的。 青藤侧眸,极为幽深地瞥了她一眼,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另一辆车的李旦跑了过来,连个眼神都没赏给盛知清,越过她跟青藤对话。 “可以开始了,三队已就位。” 青藤点了下头,把工具箱背在肩上,侧身跟盛知清对视,询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安全,知道?” “走吧。”盛知清淡漠地移开视线,卷而翘的睫毛微垂着,没接话。 身上的气势比青藤这个公认的能力者还要强上三分,有一种没人能奈她何的感觉。 李旦眉头皱了一下,顾忌到青藤,将心里的不满憋了下来。 盛知清走在最前面,姿态很放松随意,看不到有任何的警惕性在里面。 小心观察四周,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紧张的李旦暗中翻了几百个白眼。 雄鹰队的人也太他妈猖狂了,防弹衣不穿,态度还拽的二五八万,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 李旦恨不能现在就飞来几枚子弹,把盛知清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让她知道一下世间的险恶。 一直缓步往前走的盛知清突然动了动脖子,似乎有些疲累,半倚着一颗香樟树,回头望向他们。 紧跟在她身后的青藤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猛然抬手叫停后方继续前进的人。 是N8炸弹。 N8炸弹是一种微型连环炸弹,气味和香樟树味极为相似,在这样的环境中,极其不易被发现。 但它威力很大,如果不小心引爆,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这一条路,根本没有逃脱之地。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 青藤蹲下身子一点点往前摸索,终于在一从杂草后发现N8的中心弹。 只要拆除中心弹,其他连环弹就会失效。 这也是N8炸弹的缺点,只要解决最核心的那一颗,其他的也会随之失去价值。 青藤立刻开始专注于拆弹事业,有助手立刻上前帮忙,其余人则大气不敢喘地扫描四周。 直到青藤站起身比了个OK的姿势,众人才松了口气,愈加小心地继续前行。 快到地下党的基地时,李旦收到了三队传来的消息,三队暴露,行动提前了。 他们已经解决完外部看守的人,现在观察到有两个小孩被绑在最西边的房内,身上绑有炸弹,需要青藤过去解决。 一行人立刻加快了步伐,盛知清和李旦护送青藤去解救人质,其余人则加入三队去寻找其他人质的下落。 青藤穿着防弹衣,行动有些迟缓。 前方有子弹源源不断朝她飞来,盛知清瞥了一眼,一只手抓起她的手腕往前走,一只手持枪对准前方。 一枪一个人头,枪林弹雨中,背影冷而飒。 对方攻势太过密集,李旦前进得很吃力,东躲西藏,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已经带着青藤躲到墙后的盛知清掏出另一把枪,砰砰砰扫射了一番,瞬时给了李旦前进的契机。 三人好不容易摸到最西边的房子,房门没上锁,青藤率先推门进去,桌旁绑了两个男孩。 嘴都被肩带封住了,说不了话,两人身上都绑了炸弹,其中一个男孩一直在发抖。 青藤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盛知清一边应付着屋外,一边回头扫了一眼。 就在青藤即将碰到他们时,一颗子弹从她身旁擦过,直直射进另一个男孩的眉心,男孩当场死亡。 青藤身子后退了半步,愣了几秒。 身后李旦不可置信且愤怒的声音响起,“0,你在干什么?!” 青藤回头,盛知清还没收枪,枪口直对着刚刚死去的男孩,显然那一枪,是她开的。 李旦已经不相信盛知清,转换位置到她面前,以一种防卫的姿势保护着青藤,举枪对准盛知清。 外面在激战,里面在内讧。 青藤回过神来,眸色更加幽黑冰冷,当务之急,是救另一个孩子。 取下工具箱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炸弹,没再管他们的冲突。 盛知清冷冰冰地看向拿枪指着她的李旦,一字一句,噬血般地,“连自己国家的人都分不清楚,枉为Z国人。” 李旦却觉得这根本就是在狡辩,这样一个孩子,即便不是Z国人,他也不会是坏人,不该这样被杀害。 专心研究炸弹的青藤突然身子往前扑了一下,李旦暂且放下矛盾回头看,青藤的防弹衣上多了个孔,有人在狙她。 什么也没说,青藤蹲直身子,继续手中的拆弹动作。 李旦焦急地侧身躲到窗户后查看狙击子弹的来源。 盛知清却三两步从另一个窗口翻出去,不知道去了哪儿。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拆迁大队 两颗、三颗、四颗…… 青藤的防弹衣越来越破,她的身子却越来越稳,眼里只有炸弹。 再这么打下去,防弹衣很快就会被打穿。 李旦却迟迟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手心已经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终于,李旦通过望远镜发现远处的房顶上藏着个人,面前架着狙击枪,正在朝这个方向瞄准。 不行,青藤的防弹衣已经坚持不住了,这颗子弹,得由他来接,当靶子替青藤争取时间。 李旦双手死捏住望远镜,屏息凝神,等着下一颗子弹从膛里飞出。 突然,对面的人身子抽搐了一下,头栽在狙击枪上,再无动作。 李旦移动望远镜朝边上看去,方才消失的0,此时就站在房梁边上。 解决了狙击手,盛知清跳下房梁,离开李旦的视线。 将望远镜拉回狙击手身上,李旦手抖了抖,狙击手,竟是一名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 这边青藤解了男孩身上的炸弹,对方被吓到晕了过去,青藤替他撕开嘴上的胶带,将人抱起,交给随行医务人员。 三队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剩余的孩子被关在山洞内的一个集装箱内,里面装有定时炸弹。 青藤步伐飞快往目的地赶,盛知清落后几步跟上他们。 赶到山洞里时,已经有队友在解锁,集装箱是专门用来储存炸弹的大号箱,门上悍了一把锁。 见李旦过来,其他人连忙给他让位。 擒虎队可以拆一切,拆房屋,拆锁,拆炸弹…… 人送外号拆迁大队。 李旦专攻的,就是解锁和拆锁。 研究了一番后,李旦沉着冷静地接过工具,手上动作不停,有条不紊地跟青藤汇报,“这是一把48阶的锁,预估五分钟内可以拆开。” 里面的孩子汇报定时炸弹的情况,显示还有十分钟爆炸。 五分钟解锁,五分钟拆弹,够了。 盛知清站在青藤身后,没什么表情。 时间还剩8分钟,里面的孩子愈发急躁,开始哭闹求救。 青藤安慰着他们,手却越绞越紧,挺急躁的。 盛知清看了一眼她拢在一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声音很淡地问,“你很想救他们?” 紧盯着李旦动作的青藤似乎没心情搭她的话,只“嗯”了一声。 盛知清回头扫了一下,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斧头。 走到李旦身后,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开。 正解到瓶颈处的李旦本就很焦躁,看盛知清捣乱,脸色黑了下来,立刻站起身想去抓她。 盛知清却在这时举起斧头,对着铁锁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砸着。 “砰、砰、砰”一声又一声,强有力的撞击震得整个集装箱都在摇晃。 里面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外面的人被惊到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李旦回过神来想发怒,被青藤抬手制止住。 巨大的震慑和反弹力让盛知清手也开始发抖,但她的表情依旧坚定认真,一下又一下猛力地砸着。 锁身处松了一些,众人站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锁。 有血滴顺着斧头手柄低落,血丝慢慢晕染在盛知清的五指间。 终于,锁脱落在地的声音响起,盛知清抬脚轻踹开门,青藤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余人也连忙围过去帮忙。 盛知清把斧头扔开,找了个斜坡处坐下,汗珠随着额头一颗颗低落,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两掌之间血肉模糊。 丢在地上的斧头,握把上粘满了殷红的血迹。 很快,里面传来欢呼声,似是青藤拆弹成功。 盛知清累到动弹不得,头低垂着。 青藤从集装箱内出来,环视了山洞一圈,才在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道身影。 血滴顺着指尖滑落在地上氲出一个小涡,而0,乏力地垂坐着,孤寂又清冷。 李旦不屑地开口,“非要自己逞能,3分钟,足够我解开那道锁了,偏要出风头用蛮力。” 0似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无力垂着的头慢慢抬起看过来,声音很轻,“那是64阶的锁。” 64阶锁,世上最难最牢固的锁,史上解锁最低记录30分钟。 李旦显然不相信,盛知清却也不再解释,站起身,双手无力地拖在两侧,了无生机地往山洞外走。 青藤蹙眉跟上去,叫住最前面的队医,“过来给她包扎。” 有一名队医一直是跟着他们的,刚才也看见了盛知清的手受了伤。 但擒虎队所有人都对0有意见,所以医生也不敢去管她。 听见青藤的命令后,才拎着医疗包过来。 盛知清没什么表情地任他消毒上药。 青藤在一旁帮着给医生递东西,抬眸看盛知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下颚线白皙而绝美,脖颈纤长优雅。 本该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图,却无端让人觉得苍凉。 “谢谢。”移开视线看向她的掌心,青藤喃喃道。 盛知清没回,待医生包扎好伤口,起身离开。 晚上十二点 擒虎队打道回府,青藤和李旦走在最后,两人似乎都若有所思。 “那个锁后来去看了吗?” “嗯,是64阶的。”李旦没了早上的意气风发,神情怅然。 0那么说了以后,他把锁重新研究了一番,确实是64阶的。 “还有,那个孩子醒过来了,他说另一个男孩,确实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照这么说的话,0不止救了她一次。 —— 第三天傍晚,盛知清才回到Z国故新园。 打开客厅门,盛知清拉着行李箱往里走,打算坐电梯回卧室。 管家似乎练就了听脚步声辨人的本领,满脸带笑地迎过来,“盛小姐回来啦?” “哟,这手怎么受伤了,快把行李箱给我。” 盛知清低头换鞋,手里依旧抓着行李箱,没有松手的打算。 三两步走出玄关,中餐厅餐桌上坐了三个人正在吃饭,迟均昂和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三人都停住动作朝她看来,靠右边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盛知清淡漠地移开目光。 “盛小姐,吃过晚饭了吗?今天有你喜欢的甜汤。”管家关切地询问,时刻关注着要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包扎 听管家这么一说,盛知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饥饿。 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足像两坨木乃伊,拿筷子什么的都不方便,所以她这两天都只喝了些水或者饮料。 那端迟均昂眯眼扫过来,素来风情勾人的双眼此时幽深一片,紧盯着她的手。 盛知清松开行李箱走过去坐下,餐桌是方形的,迟均昂和一个身穿灰色休闲服的男人坐在右侧。 走到左侧剩下的空位上坐下,盛知清先扫了眼今晚的菜,单脚把椅子踢出来,稳当坐下。 “你好,我是靳天。”灰衣服男人半笑不笑地跟她打招呼,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却含着别样的深意。 “盛小姐,你叫我信就好。”身边黑衣服的男人倒是客气许多,五官锋利但不带攻击性,手膀上的肌肉似是要把衣服撑破一般。 “嗯。”盛知清应了一声,只扫了他们半秒不到就把视线移到了菜身上,显然对他们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 佣人把碗筷上过来。 余光瞥到行李箱上突然伸出去了一只手,盛知清皱眉,冷而凌厉地,“你干什么?” 正在摆筷子的佣人吓得身子抖了一下,紧张又无措地看向盛知清。 却见盛知清目光看向她身后,管家一只手悬在空中,看样子是要去搬行李箱。 “不许碰。”声音很凉,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感和压迫感。 管家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造次。 即便收回视线,盛知清眉角依旧微微挑起,燥郁和脾气差两个特点,就差明晃晃写脸上了。 嬉皮笑脸的靳天挑了下眉,这人身上的气势,还挺骇人。 饥肠辘辘了两天,盛知清肚子饿得有些不舒服,黑着脸转过头打算端碗吃饭,下一秒,碗筷被人先一步拿走。 “换位置。”迟均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饭,此时手里端着的,是盛知清的碗筷。 信刚塞了一大口饭,嘴涨得鼓鼓的,迟均昂命令,立刻呆呆地点头,机械地起身坐到迟均昂的位置。 “张嘴。”声线清冽醇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被上帝精心打磨过。 盛知清低眸看已经喂到嘴边的菜,很不耐烦地伸手,“我自己来。” 迟均昂晃了一下避过,语调低了三分,嗓音低沉,“张嘴。” 靳天刚夹起来的红烧肉吧嗒一声掉回碗里,大口刨饭的信从碗里探出眼睛,咕噜咕噜地看着两人打转。 眼睫垂下,盛知清表情还是有些不好,但动作很乖地张了嘴。 靳天和信的瞳孔缩得更大了。 “不想吃了。” “不行,这碗饭必须吃完。” 静默了一瞬 “那加点南瓜汤。” “汤占肚子,你已经喝了两碗了,只能吃饭。” “……” 不管对话内容是什么,最终都是以盛知清妥协而结束。 已经吃完定坐在位置上的靳天和信,今天是怀疑人生的一天。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惊奇地发现。 盛知清眼底的戾气,现在已经消散不见了。 这世界,真他妈玄幻。 迟均昂居然有伺候人的时候。 盛知清居然有被降住的时候。 晚饭吃完,盛知清也没跟他们二人打招呼,自顾自地就拎了箱子回房间。 迟均昂出去打电话,信去洗手间,佣人开始收拾桌子。 靳天从兜里摸出个钥匙圈转着,等管家巡查完,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盛知清平时也这样对你们?” 今晚管家也只是想帮她拿个行李而已,她反应就这么激烈。 管家不是不知道靳天问这话背后的意义,两手恭敬地交握在身前,语气淡淡的,“盛小姐是不大与人说话,但也从不为难我们。” 盛知清的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不针对任何人,但也不剔除任何人。 包括五爷。 回到卧室,盛知清先简单冲了个澡,然后才打开行李箱,拿出里面的特质盒子。 盒子里零零散散装了很多东西,有些是枪的部件,其中还有个小型炸弹。 手不方便,盛知清只是打开拿了样东西,就把盒子放进保险柜了。 迟均昂打完电话回来,无视沙发上眼巴巴盯着他的靳天,大步上了楼。 靳天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唠叨,“你看不见我吗,我刚刚在召唤你。” 进书房拿了医疗箱,迟均昂转身往外走,刚想把门带上的靳天立刻堵在门口。 “你去哪儿,有急事跟你汇报。” “有事,回来说。”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语调慢悠悠地,察觉不出来是多重要的事。 靳天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还想开口说什么,外头的信突然推门,砰一声撞他后脑勺上。 实木的门板可以检验出没有任何的偷工减料,砸得靳天脑瓜子嗡嗡响,暴跳如雷地指着信开始控诉。 信怔了一下,立刻道歉。 迟均昂避开他们二人,往三楼方向走去。 一张张划拉着青藤的资料,有人敲门,盛知清心思都在资料上,敷衍地应了一声。 门被人推开,又东西放在地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响声。 盛知清这才抬头看过去。 迟均昂半蹲在地上,细长的手指拨开医疗箱的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灯光洒在左边脸上,显得鼻梁愈发挺拔,五官愈加深邃。 气质却依旧温而淡。 “干什么?”盛知清有些懵。 “过来。”从医疗箱里取出纱布备用,迟均昂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 抿了下唇,把资料合上,盛知清走过去坐下。 “怎么弄的?”医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将纱布剪开一道口,迟均昂动作很轻,语气温和又平静。 尾调微微扬起,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既视感。 “练铁砂掌伤到的。”盛知清扯了个没有一丝诚意的慌。 她不是个精致的人,活的也挺随性,纱布自从那天医生包上去后,就没再换过。 加之她丝毫没把这伤当回事,该拎重物还是拎,该用劲还是用,所以里头的纱布早被鲜血染透了,血水交织,格外恐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照片暴露 明显感觉到迟均昂身上的气息沉了下去,方才还略显柔和的五官凌厉了些许,气压骤降。 一言不发却动作轻柔地包扎完,迟均昂开始收拾医疗箱,灯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五官深邃立体。 多了丝平时不轻易外现的压迫感。 窗户开着,风把桌上的资料掀开,好几页纸被风悠悠晃晃地吹到了迟均昂脚边。 扉页大大的青藤两个字格外引人注目。 盛知清身子僵了一下,想弯腰去捡。 “别动。” 肩膀被迟均昂抬手按住,没用多大的力道。 侧眸瞥了下地上的纸张,迟均昂伸手捡起放回去,顺手把窗户关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两天不要碰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跟专业的医生似地,一句句细细嘱托着盛知清。 心思也没全然放在这上头,盛知清应得有些敷衍。 “要洗澡。”意思不言而喻,不可能不碰。 “我会安排人帮你洗。” “不,我不习惯。”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别人帮你洗,要么,我帮你洗。”方才还在窗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盛知清坐在床上,只能仰头看他,压迫性的气息从头顶笼罩而来。 “我都不选。”皱眉拒绝,盛知清定定地跟他对视,不投降不服输几个字发着光顶在脑门上。 “没有第三个选择。”迟均昂居高临下,垂眸看她,眼底幽深一片,五官依旧精致漂亮,语气却不容商榷。 抿唇,脸比刚才还拉胯,盛知清鬼使神差般再一次让步,“第一种。” 唾沫横飞吐槽了信许久后,靳天终于在信把水杯推到他手边时歇下来。 狠狠灌完一杯水,靳天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桌上的资料。 余光划过最边上的一本书,又猛地转回去。 艺术学??? 一把抓过凑近看了看,靳天确认自己眼睛没花,喃喃问道,“这是老五的书房?” 信又给他接了杯水放到桌上,闻言瞥了一眼,很镇定地,“正常。” 把书从靳天手里拿过来,找了个书签夹进去做标志。 虽然五爷记性好,但还是不要打乱为好。 靳天也没有什么动作,呆滞地任由他拿走。 表情既痛惜又不可思议,“他还是我认识的老五吗?” 迟均昂是他们几个中最不喜艺术的,用他的话来说,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还不知所云,没意思。 现在不仅会看这种虚虚实实的东西,还会伺候人给人喂饭,靳天表示自己的世界观已崩塌。 信淡淡地瞥他一眼,没敢说。 五爷不仅看这种书,还去上了专门的古典舞文学课,有空就去看舞剧音乐剧艺术展陶冶情操。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跟盛小姐有共同话题。 考虑到靳天薄弱的承受能力,信默默地把这些话咽进肚子。 —— 盛知清举着两只熊掌去录了《舞神》,这期是选手的主场,四位导师都只点评,不参与表演。 进场时盛知清吸引了不少观众的视线,长相和气质是其次,最为**的还是她白花花的两坨手。 手都成这样了还来录节目。 真是生活不易,盛姐叹气。 任选坐下来时也惊讶了一瞬,关心道,“手怎么弄伤的?” 盛知清冷淡地应了两句,疏离感很重。 任选也没追根刨底,把心思放回节目中。 中场休息,场务从最左边将矿泉水传过来,传到任选时,对方随手把瓶盖拧开了才递给她。 盛知清淡淡道谢。 这一幕被场下有心人拍下。 另一边,手机放在休息室的盛知清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她翻了天。 一张照片,掀起了轩然大波。 已经退隐多年的高手也在此次风波中露了踪迹,更是将事态炒到白热化阶段。 “我靠,有人拍到0的照片了,这他妈也太酷了叭。” 黑色宾利内,靳天突然惊呼出声。 随后咋咋呼呼地探身把手机递给副驾驶的信,半个身子卡在后排和前排的空隙间,手舞足蹈地。 “快看你偶像,居然真是个女的。” 信是0的小迷弟,自从几个月前0声名鹊起之后,每次一听到有关0的消息,信总是呈现一副草痴的癫狂状态。 迟均昂微侧了下身子避开靳天张牙舞爪的手,仔细阅读着即将要签署的合同。 “这照片谁偷拍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从见到偶像照片的狂喜中挣脱出来。 恢复理智的信开始有些担忧。 照片虽然很糊,周围子弹横飞,一个黑衣的女人单手持枪杀伐四方,左手抓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看不清长相,照片也能看出是隔得很远偷拍的,但0身上张狂的气势,根本压不住。 0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被有心人查到,那处境可就相当危险了。 “听说是青龙帮的飞哥传出来的,现在这照片几乎人手一张了,她肯定会被扒出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外网上有个最神秘人物投票榜单,之前排第一的一直是七魄组织的老大。 身份神秘到七魄的核心人员都不知道。 但自从0这个代号横空出世之后,两个人常常轮流霸占榜首,榜单一度因为他们二人出现瘫痪事故。 七魄情报的匿名购买网站上,0的身份信息,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一个亿。 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殚精竭虑去挖她的信息。 想到这,靳天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接地下党那桩活的是擒虎队的青藤,他们两队现在不是掐得你死我活吗,0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还好巧不巧地被偷拍到,这可太背了。 青藤? 脑海里划过昨晚一瞥而过的资料。 迟均昂正翻阅着的合同被阖上,“照片给我看看。” 他突然出声参与,靳天前倾的身子僵住,莫名其妙地把手机递给他。 只看了一眼照片,迟均昂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靳天和信面面相觑。 “老三,网上传出了0的照片,你看见了吗?” 另一端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有机会喝口水的老三一看见消息,立刻放下水杯回复。 章节目录 第116章 Me删除照片 “看见了,老五,我把照片修复了一下,现在看得老清楚了,要不要我发给你。我跟你讲,这0长得还挺好看,眼睛……” 老三话没说完,被迟均昂出声打断。 “我要你现在删除所有照片,多久能做到?”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迟均昂,做所有事都不疾不徐的迟均昂。 此刻似乎,有点急躁。 那头反应了一会儿,很不确定地,“确定要删除所有照片?” 鲜少见迟均昂会有这样的反应,老三坐直了身子,已经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嗯,越快越好。”挂断电话,迟均昂登录进七魄官网,检索相关内容。 七魄有个专门的外部网站,每个人都能注册一个账号,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发帖畅所欲言。 这既能为七魄提供某些不知名的情报,也能帮助七魄了解时事,提供买家想要的情报点。 输入0以后,相关帖子蹦出了一万多条。 最热门的帖子下已经跟了两三万的评论,大众的讨论度和兴趣点只增不减。 甚至已经有人用特殊图片处理器,把照片优化清晰了很多。 素来舒展的眉心微微拢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切换到管理员账号,迟均昂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跃动着。 一旁的靳天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忙登录自己的账号,页面却显示:网站升级中,请稍后再试。 靠,网站为了让注册者有更好的体验感,一年只会统一升级维护一次。 今年已经升级过一次了。 丫的迟均昂居然为了素未谋面的0破坏规则。 “老五,老大知道会剥了你的皮的。” “再说。”迟均昂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一直放在电脑上。 网站是七魄自主研发的,所有内容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没有屏蔽功能,只能先暂时关闭网站,等老三把图片删完再开放。 老三很快打来电话,有些欲言又止。 “老五,照片已经全部删完了……”说到这儿,老三停顿了一下。 知道他还有后半句,迟均昂也没说话,静静等着。 “但不是我删的,是Me。” Me动作比他快,不管是0的照片还是其他网站上的讨论贴,全被他删的一干二净。 要不是迟均昂关了网站,可能网站现在也被Me黑得连渣都不剩。 靳天不知道前因后果,手机上0的照片突然凭空消失,惊呼出声。 “我靠,老三这速度也太牛逼了。” 前排的信也拿出手机搜了搜,网上果然一张照片也搜不到了。 迟均昂垂眸,神色很淡,若有所思。 另一边。 一位气质温雅俊逸的男人看着电脑桌面上模糊的照片,拿过保温杯里的枸杞茶轻啜了一口,眼睑低垂。 良久,他召唤进来一个人,把电脑屏幕转向对方。 那人看了半响,一脸迷茫。 指尖轻点了下桌面,男人不急不缓地,“你不觉得,像盛知清?” 经他提醒,那人似乎恍然大悟,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伍先生,应该不是,盛知清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跟这种事沾不上边的。” 伍先生没说话,眉头微蹙,几道皱纹凸显,却丝毫不影响他文雅的气质与魅力,反而添彩了几分风霜感。 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会是盛知清,0身上的气质,是在死人堆里浸染出来的,盛知清和这些东西,不沾边。 但0的身材,总给他一种熟悉感。 屏幕突然黑下去,重启打开后,照片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 照片丢失,伍先生也没在意,身子后仰姿态放松地靠近办公椅中,半笑不笑地,“有意思。” 能把全部照片在这么短的时间删除干净的,只有两个人。 Me和七魄组织的三爷。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值得深究。 办公桌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伍先生的反应,也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不敢轻易出声。 “伍先生,成博士来M国了。” —— 一家私人医院的手术室内,灯光大亮,几名医生戴着口罩,表情严肃,额角冒汗。 良久,头发已经花白的主刀医生轻呼了口气,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幸好,没有失败。 护士把病人推到观察室,主刀医生摘下手套洗手,表情疲倦。 另一名医生出去叮嘱完家属,回身找到主刀医师,两人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口罩拉下,露出年轻医生帅气却有些稚嫩的五官。 主刀医生走路的步伐非常稳健,眼角有几条显而易见的褶皱,头发也已经斑白。 “老师,这次的情况可太危险了。” 恶性肿瘤,全球能做这项切除手术的专家屈指可数。 “嗯,刚才多亏了你帮忙。”主刀医生开口,声音洪亮有力。 “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他最擅长的就是肿瘤手术……” 身侧突然没了声音,年轻医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提了不该提及的人。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了言语。 刚回到医院准备的休息室换完便装,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和护士的声音,“成博士,VIP3房的病人刚才突然没了呼吸,迈克尔医生检查后说是手术失败了。” VIP3房,就是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肿瘤病人。 成博士正在整理衣领的动作僵住,半响后回道,“嗯,谢谢。” 年轻医生小心地看他,“老师?” 把衣领翻出来理整齐,把取下的眼镜戴上,面上恢复一贯的沉稳,“走吧,去看看。” 行医几十载,生死看淡,心底情绪再奔涌,也不会在脸上有半分显露。 年轻医生迈步跟上他,两人走到病房门口,里头传来妇人悲戚的抽泣声。 “为什么会失败,成博士不是有个在肿瘤方面很拿手的学生吗,为什么成博士他来主刀手术,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帮我们?” 妇人坐在床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病床上躺着的,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他丈夫打断了她的话,“成博士跟他早就闹翻了,再说了,那人从不轻易出面,又岂是你我能肖想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扬眉吐气反被压 门口的成博士手停在门把手上滞留了一瞬,神情有些颓靡,随即推门进去。 夫妇两人看见他,都有些不自在。 成博士停在门口,没再往里走,缓慢而又镇重地弯腰致歉,“对不起,没能救回你们的孩子。” 有些佝偻的后背弯出一道凸痕,身姿老态。 男的快步走过来扶他,没有任何责怪之意,“你能做这个手术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当年的事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明白你的难处。” 成博士没再说话,转向病床的方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从病房出来,成博士面色依旧颓废,凝重地掏出手机低头看了许久,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收了手机。 —— 盛知清录节目没带手机,半夜收工了才发现微信和电话都被杨澎打爆了。 不是很急的事,杨澎不会这么疯狂的。 周围人多眼杂,盛知清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杨澎回了电话。 “姑奶奶,你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飞哥那孙子不讲武德,拍了你的照片放网上,现在已经大乱了。” …… 那跟她讲又有什么用,都已经拍了。 盛知清顿了很久,“哦,拍呗。” 她又无所谓,谁来找她麻烦,她就杀光就行。 杨澎被口水呛了一下,铺垫了这么久,后面才是他的重头戏,可盛知清这态度,他要怎么往下接。 “没事我挂了。”说完,盛知清就要挂电话。 “等等,你不想知道后来事情怎么发展的吗?” …… 盛知清静默。 杨澎尴了个大尬,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接上,“你知道后来谁帮你照片删掉的吗?是Me。” Me? 盛知清很莫名其妙,她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杨澎很惊诧她的消息竟然闭塞到如此地步,又从头到尾给她解释了一番Me的神奇传说。 “你说他是五年前出现的?”盛知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低喃。 “是啊,一出现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年有的人掘地三尺都没挖出半点他的信息,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组织可不在少数。” 虎视眈眈的那群组织里,当然也包括他们四大队。 有Me这样一位高手在,他们的信息库就不会出现纰漏或是被盗的事了,安全感杠杠的。 说到这儿,杨澎小心翼翼地抛出今天打电话的目的,“盛姐,你认识Me吗,你帮我们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工作啊,工资绝对可观。” 本来刚开始打电话确实是关心盛知清,但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所以他的目的也随之转移到了Me的身上。 Me这块香饽饽,打主意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下手就得快准狠。 “不认识。”盛知清语气很淡很轻,给人的感觉却很真。 再一联想她连Me这个人的来历都是从自己这儿才刚知道的,杨澎也恍然大悟般想开了。 确实是他,草率了。 挂了电话,盛知清若有所思地转着手机,那人消失的时间恰好也是五年前。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扯淡的事吗。 今晚是综艺《舞神》播出第三期的时间,盛知清虽然录了这个节目,但一期也没看过,仿若上节目的不是她。 第一二期播出时她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收获了不少好评和粉丝。 清冷的气质和绝美的长相,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也绝对是扎眼的存在。 再加上过硬的专业技能和铺天盖地的奖杯证书,完完全全是人生赢家的剧本。 有人迷她迷得死去活来,就有人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比如,薛雨桐的粉丝。 本来工作室提前给大粉透过消息,粉丝群内部早已把薛雨桐是唯一获得四票这事吹出去了。 哪知盛知清这个城府深的女人故意留在最后又给了另一个四票,可把粉丝气的鼻孔冒烟。 再加上薛雨桐的首秀确实发挥得不太好,盛知清点评还如此犀利,招致薛雨桐的黑粉拿着此事朝她们心窝子里戳,能不生气才怪。 《舞神》的赛制是每期和一个舞种融合表演比赛,输的队伍淘汰相应人数。 第一期是古典舞和街舞的融合,薛雨桐的粉丝之前一直隐忍不发,为的就是等这一期。 薛雨桐能女团出道,靠的就是她出圈的街舞。 盛知清一个专跳古典舞的,力量和街舞技巧这些肯定比不过薛雨桐,所以薛雨桐的粉丝认定了这一期的主角会是薛雨桐。 薛雨桐一定能借此次舞台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让盛知清把之前的点评吐出来,再咽下去。 晚上十点,粉丝兴奋地守着这一刻,准备好瓜子花生,做好扬眉吐气的姿势。 最开始依旧有个开场舞,是每一队队长和队员们的舞蹈秀。 盛知清这组不知道什么原因依旧被安排压轴出场,十点场是直播时间,粉丝不能往后拉进度条,只能耐心等着。 等前三组跳完,终于轮到最后一组,薛雨桐粉丝个个摩拳擦掌,目光兴奋地盯着屏幕。 镜头一转,虚烟笼罩整个队伍,每个人摆着相应的开场pose,最后面有个人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服,宽大的脑子盖着,肩上懒洋洋地扛着根棒球棍,背对着摄像机站着,背影很飒。 薛雨桐的粉丝发狂般嗷嗷大叫,屏幕上不断飘过薛雨桐的名字。 这人绝逼是薛雨桐,除了她没人能有这种气场。 粉丝唰唰两下控制了弹幕,疯狂为薛雨桐打call。 音乐起,背对着镜头的人拉下帽子转身,眼神桀骜不驯,动作痞气,却格外契合这个主题。 盛知清动作干净利落先是来了个侧手翻把气氛燃起来,随后一套帅气流畅的动作,把观众看懵了。 现场气氛也随之爆动,尖叫声不断。 但她并未全程C位抢风头,队员轮着炫技,每人招数都不一样,却又都很队伍主题相融。 舞蹈秀跳完,屏幕上涌出了一堆说炸的弹幕,怪不得放在最后压轴,这组放前面,那其他组还有什么看头。 之前刷薛雨桐的粉丝凝固了。 薛雨桐也有站C位的时间,但不得不说,她的表演真的没有什么记忆点。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父母离婚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弹幕瞬间冷清下来,薛雨桐粉丝灰溜溜地闭了麦,偶有些路人发几条盛知清的弹幕,但也很快被其他内容压了下去。 守着点看节目的都是忠实粉,秦沐和任选的粉丝明哲保身一言不发,不为自家拉仇恨。 盛知清又不是流量明星,粉丝也没靠手段虐到死忠粉的地步,所以这舞蹈飒归飒,但没掀起什么波澜。 真正在网上爆红起来,是第二天上午,周末休息,众人看了节目,一干网民这才躁动起来。 薛雨桐的黑粉也闻风而动,特意去看节目跳到这个片段,然后疯狂在弹幕打脸薛雨桐粉丝。 “哇盛老师好酷啊,我要把命给她。” “盛老师这身高这气质,不知道没有一米六的薛雨桐拿什么跟她比。” “这都能认成薛雨桐,我替盛老师流个三天三夜的泪。” “各位做好准备,一米六打算碰瓷我们盛老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吹薛雨桐的粉丝怎么在正脸出来后闭麦了。” “本年度最尴尬场面就是此刻,请截屏。” …… 发弹幕未必都是盛知清的粉丝,也并非全都真心欣赏她。 有不少是薛雨桐的对家粉,纯粹为了恶心薛雨桐的粉丝,故意来找的茬。 薛雨桐粉丝不清楚吗,她们很清楚。 可薛雨桐的对家很多,具体是谁家的她们根本查不出来,只能把这笔账记在盛知清头上。 肯定是她模仿薛雨桐的风格,才让粉丝认错的。 ??? 盛知清: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过,盛知清没时间理会这些。 她去找了符韫拿药,迟均昂的香包好用是好用,但力度太轻,情绪有太大起伏的时候,那东西就不顶用了。 符韫把两瓶药递给她,漫不经心地翻着病人的病历,懒洋洋地问,“下次什么时候来,我提前备货。” 这药国内不好弄,得从国外运过来,耗时长也麻烦。 盛知清把药放回包里,声音很平常,“不用备了。” 符韫手上的动作倏然顿住,抬眼看她。 掏出张卡递过去,盛知清眉眼很清淡,“密码6个8,里面有一百万,谢了。” 至于谢什么,应该是谢他这段时间辛苦帮忙弄药。 符韫许久才伸手接过,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很无力。 盛知清对他想说的话也没什么兴趣,开门离开了。 可能是吃了药睡得踏实的缘故,盛知清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她。 不得不说,她有一个令人艳羡的出生。 父母恩爱,家境富裕,她的起点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抵达不了的终点。 七岁之前的盛知清也确实很幸福,母亲虽然会逼着她学各式各样的才艺知识,但她脑子机灵,什么都一学就会,所以这对来说并不是难事。 插曲发生在哪个时刻呢,好像是她某一次的钢琴比赛,因为发了高烧状态不好,所以第一次没有拿到第一名,只拿到了二等奖。 钢琴老师宽慰她第二名也很厉害,盛知清也没想太多,偶尔一次第二名,她也觉得无所谓。 她像往常那样回到家,把奖状交给母亲,母亲欣喜的脸色在看见二等奖三个字时倏然沉了下来。 满脸不可思议地质问她为什么,盛知清解释,母亲却一直在自言自语,仿若没听进她的话。 盛知清有些害怕地伸手去拉母亲的衣袖,却被大力甩开磕到茶几上,母亲不管盛知清的满脸慌张和失措,哭着打她,“为什么不是第一名,有一次失败就会永远失败,你爸爸只喜欢第一名,你为什么不能拿第一名……” 母亲似疯了一般对她拳打脚踢,盛知清的哭泣和求饶她完全听不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具体的细节就很模糊了,好像她被打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被母亲关在一个很黑很冷的地下室,没有一滴水,一口饭,盛知清就这样被关了两天。 直到父亲出差回来,才匆忙把她救出来送去医院。 再醒来时是在病房,盛知清拔了针管从床上爬起来,想回家找母亲道歉。 却无意听见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在说离婚的事。 “秦律师,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问问这个时候离婚的话,盛氏和清清都判给我的几率也多大,我想接童童他们母子一起住。” 童童? 盛知清仿若被雷劈了一般,脚步踉跄了一下。 “盛先生,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盛夫人这病,往严重了看,是可以确诊为精神病的。加之令爱身上的伤,只要令爱肯在法庭上指认,一切就……” 律师的话点到为止,大家都是聪明人,又怎会听不懂。 盛氏原本不叫盛氏,父亲是上门女婿,母亲太爱父亲,所以把企业改为盛氏以宽父亲的心。 盛知清脑子七荤八素的,不明白自己就是一次比赛考砸了而已,怎么好端端的家就变成了这样。 两人还欲说什么,盛知清开门走出去,病房是vip,外间是个接待室,父亲和身穿西装的秦律师坐在沙发上。 见到她,两人面色都有一瞬间的挂不住,父亲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来抱她。 盛知清后退半步避开,小脸冷着,问道,“童童是谁,你要跟妈妈离婚吗?” 父亲脑袋微垂,许是因为愧疚,声音也很低,“清清,妈妈生病了,爸爸想送她去治疗,等妈妈病好了我们就接她回来,但是你要帮爸爸证明妈妈病了,不然医生不会给她看病的。” 父亲用哄小孩的语气诱导她,却不知盛知清比同龄孩子聪明成熟。 从小学到的知识和接触的人,使得她某些方面,不亚于一个成年人的心态。 盛知清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爸爸,你不用骗我了,你想跟妈妈离婚,所以想让我跳出来指认妈妈,但我不会。” “还有那个童童,我不管是他是弟弟妹妹还是哥哥姐姐,我都绝不会让他踏进盛家半步。”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妈妈给的。妈妈那么爱你,没有你她活不下去的,所以,我不会让你和妈妈离婚。”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加入暗夜阁 盛知清很了解母亲,只要父亲敢跟她离婚,她就敢毫不犹豫地从楼上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已经超越一切,包括她这个女儿。 父亲还欲辩解,盛知清却冷淡地打断了他,“你跟秦律师刚刚的话我录音了,爸爸你要是提离婚,我就把录音放出去。” 录音是骗父亲的,但盛知清说得很有底气,加之她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和成熟,律师和父亲都有些被震住。 父亲不再说什么,摸摸她的头,依旧和蔼可亲,“嗯爸爸知道了,快回去休息,爸爸去叫医生过来。” 律师跟着父亲一起离开,医生过来替盛知清检查完身体,父亲才再次拎着粥回到病房。 好像一切都跟从前一样,父亲喂她喝粥,帮她削水果,依旧是那个宠她爱她的父亲。 但又好像不一样了,母亲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她拳打脚踢,过后清醒过来,又抱着她痛哭。 “清清,你一定要是最优秀的,只有你永远拿第一,爸爸才会一直喜欢你,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们母女两了,所以为了这个家,你一定要每一件事都成功。” 母亲絮絮叨叨地念着,不知是说给盛知清听,还是让自己定心。 盛知清被她搂在怀里,麻木地睁着没有色彩的双眼。 对于她的伤,父亲偶尔会给上上药,但大多数时候是视而不见。 这一切,本来就是她咎由自取。 十三岁那年,盛知清高考,每一科都是满分,当之无愧的全国状元。 新闻和电台每天循环播放她的采访,给了她很多头衔,“年纪最小状元”“天才少女”“完美女学霸” 名校争破了脑袋抢她入学,盛知清却没去念大学,挥挥手开始了环球旅行。 说是环球旅行,也只是个对外放出的说辞而已。 盛知清收到了一个自称为C的人给她的邮件,里面把她家的情况事无巨细分析了一遍。 那人似乎对她很是了解,抓住了她最看重的点,并以此要挟她。 对方在邮件里直言说明,他知道父亲有私生子,让盛知清帮忙做事,不然就把事情爆出去。 盛知清慌了。 父母在外一直是恩爱夫妻人设,盛氏这么多年的活招牌,就是父亲的居家好男人形象。 母亲的精神状态她是知道的,这样一个消息,无疑等于要母亲的命,和让盛氏破产。 但对方要让她做的事,在盛知清看来,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要盛知清加入暗夜阁,杀了暗夜阁阁主。 暗夜阁阁主身份特殊,只有暗夜阁排行榜前十的杀手,才有机会见到她。 暗夜阁的排名怎么算呢,以所杀人数多少从高到低进行排名。 盛知清是成熟,可杀人,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她又怕又慌,不知道该找谁。 母亲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完全根据父亲在不在家而定,父亲已经很久没有管过她了,就连盛知清拿了状元,他的祝福也是不达眼底的。 对方似是等的不耐烦,让她第二天去游乐场的公交站台,说是有惊喜给她。 然后,盛知清亲眼目睹了一次爆炸。看见满车的市民,被炸得血肉横飞。 “今天的礼物你还喜欢吗?再多犹豫一天,就多一份礼物哦。” 盛知清知道了他的可怕性,浑身哆嗦,手指颤抖着回复了同意。 暗夜阁,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盛知清去杀他们的老大,无异于让对方把盛知清千刀万剐。 不,不止盛知清,应该是盛知清全家。 所以,盛知清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加入暗夜阁,换一个身份,即使事情败露了,暗夜阁也只能折磨她。 为了隐藏自己的信息,有一个全新的身份,盛知清上网找了当时最有名的黑客。 黑客接单五千万一单,盛知清就一十三岁小屁孩,父母不可能给她那么多钱。 以环球旅行为由要了五百万,也只是个零头。 但盛知清不相信别人,她是去杀阁主的,身份不隐藏好,到时候被查出来,还会连累父母。 所以她腆着脸给黑客发了消息。 黑客代号叫阎王,起初并不愿搭理她。 在盛知清死皮赖脸发了几百条消息后,对方终于忍无可忍地发来个问号。 阎王应该是把她归为神经病这一类了,只有五百万还敢来骚扰他,不是脑子被门夹过就是缺心眼。 盛知清认真跟他解释,自己是分期付款,自己未成年拿不了太多钱等等。 她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大堆,屏幕另一端,阎王看着13岁这个词,一口奶茶喷在了键盘上。 靠,玩我呢吧。 他不死心地查了过去,果然发现一挺嫩的小姑娘在电脑屏幕前打字,速度很快,表情也挺冷清的,但年龄确实不大。 阎王裂开了。 “你要我干嘛?” 阎王没说接还是不接,反而先问她的意图。 “帮我隐藏身份,我要去暗夜阁报名。” 噗,阎王第二口奶茶又喷了出来,丫这小姑娘玩他的吧,他刚刚可看见了,这小孩家挺有钱的,去暗夜阁当杀手卖命,脑子瓦特了??? 去暗夜阁的,要么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要么是被人贩子或者黑道组织卖过去的。 不管哪一条,这小屁孩都跟那地方不沾啊。 阎王好心跟她解释暗夜阁是个什么地方,希望小孩只是不懂事说着玩。 哪想盛知清态度很坚决,也不肯细说原因,但要去的态度很坚定。 阎王觉得挺新奇的,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破例答应了她,给她塑造了个无父无母,这些年一直靠捡垃圾为生的新身份。 盛知清顺利通过暗夜阁的报名,只身一人,出发去到暗夜阁的孤岛培训基地。 在培训基地待了一个月,这次招新总共招了80多个人,都是10到15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所有人一起住大通铺,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玩游戏。 气氛很热闹和谐,愉悦到根本不像是一个杀人组织。 盛知清是里面学得最快的那个孩子,教官教的,别人一天才能学会,她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死里逃生 但教官和教务们都很严厉,从来不会表扬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表情,仿若一具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盛知清也时常会遭到别人的嫉妒和排挤,有些年龄大的孩子,会暗地里给盛知清使绊子。 只有一个叫明月的,总是毫无理由地维护她,站在她这边。 明月跟盛知清一样是Z国人,父母早亡,她是真实的靠捡垃圾活到今天的人。 但明月的性格非常热情开朗,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东西分给盛知清,天冷盛知清感冒发了烧,明月把自己的被子给她,缩着身子躺在光秃秃的床上冻了一晚上。 盛知清从来没交过朋友,身边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明月是第一个真诚而温暖照顾她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考核头一天晚上,明月趁着众人熟睡之时,趴在盛知清耳边道,“我刚刚听见教官说我们这次的考核方式是要杀光其他伙伴,只留下最后一个人,我害怕。” 明月紧张到身体和手都在颤抖,声音是带着哭腔的。 盛知清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她在书上看到过,也猜测过暗夜阁会不会是这样的考核方式,没曾想是真的。 “没事,我会保护你。”压住心底的情绪,盛知清轻声安慰明月。 明月抓住她的衣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漆黑的夜里,窄小的窗户透出一丝光线映在她脸上,更衬得楚楚可怜。 “你帮我好不好,我去求教官,让她特批我们两个人一起获胜留到最后,之前也有先例的,我去求她好不好,你不要杀我。” “好。”盛知清握住她的手,坚定而赤诚,她想,只要她足够厉害优秀,她是可以跟教官讲条件的。 第二天,盛知清依旧害怕,但她答应过明月,就要说到做到。 总共86个人,盛知清杀了75个。 只剩她和明月时,盛知清肃穆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笑意,她做到了,她早晨特意找到教官讲了条件,75个,足够当她的筹码了。 那些人中固然有相熟或是有交情的,但盛知清在他们和明月之间,选择了后者,人无法两全的时候,就选择最重要的。 盛知清瘫坐在地,额头上不知什么受了伤,血留下来遮住眼睛,涩得发疼。 她想冲明月笑着说她做到了,还未来得及转头,一把匕首插在了心脏处。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犹豫。 明月抿唇,天空开始飘细雨,模糊了盛知清的另一只眼睛,她看不清明月的表情,或许有愧疚,或许没有。 盛知清阖上双眼,心底悲凉,却没有恨意。 她心脏的位置比常人的长得偏一些,盛知清不知道被谁救了,活了下来。 救她的人,盛知清一直不知道是谁,醒来时只有私人医院的护士陪护在一旁。 她昏睡了一个月,C没有任何她的消息,很不满意,S市又发生了两次爆炸,其中一次,就是盛氏旁边的大楼。 盛知清急忙给C回了邮件,请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再次换了身份回到暗夜阁的训练基地,教官应该是认出了她,但什么也没说。 能有命回来,也是她的造化。 吃过一次亏,这次的盛知清比任何时候都要狠,一个月的训练,她跟所有人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到最后考核那天,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倒在自己跟前,盛知清只是睫毛眨了眨,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顺利通过了考核,加入了二期的训练营。 一期训练营是敲门砖,残酷而无情,二期训练营才更像是培训。 只需要你在三年内升到一阶,你就能离开训练营接单。 也只有从那时开始,你才有资格竞争暗夜阁的杀手排行榜。 但被人们所看重的,只有排行榜前50的杀手,也只有他们,才配接大单。 训练营一共八个阶段,刚进去时大家都是最低级的八阶,只有通过层层考核,才能一点一点往上升。 顺利升到三阶时,C给了盛知清新的任务,他让盛知清去训练仓库偷一份资料,仓库是基地的重要机密要地,平时除了教官会开门进去以外,其他时间都是紧锁着的。 盛知清不敢违抗,半夜偷溜进仓库,却怎么也翻不着C所说的那份资料。 C为什么要让她翻一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盛知清很确信自己翻遍了仓库的每一个地方。 第二天晚上,盛知清训练回来,打算再去仓库找一次,却听见外面突然闹腾起来。 基地经常有言语不和就动手打架杀人事件,教官也从来都不管的,这地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盛知清对这些事也并不感兴趣,在训练基地,她不惹事,也不怕事,而且她下手极狠,所以并无人敢招惹她。 同一个宿舍的女孩走进来,看向她,“不去看看吗,有人私闯仓库被查出来了,教官现在要罚她。” 盛知清抬眼跟她对视,瞳孔泛出淡淡的冷光。 女孩倒不再说什么,收回视线,径直往外走,盛知清也跟着走了出去。 晚上七八点,训练场零星亮着几盏大灯,光线不如白天明亮,训练场中间围了许多人,却静悄悄的,一片肃穆。 盛知清走过去,有个女孩子被绑在十字架形状的钢铁上,像稻草人一般动弹不得。 她脚底是悬空的,放了个很大的铁盆,里面装有柴火。 “各位进暗夜阁之初就签署过协议的,如今有人胆敢私闯仓库,盗窃资料,违抗命令,就是暗夜阁的叛徒,就该死。” “今天,一个人都不许离开半步,好好看看背叛暗夜阁的下场,谁敢有异心,她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那晚,铁锅里的柴火燃了一整晚,女人的哀嚎声和呻吟声嘶哑而无力,皮肉烧焦,油渍一点点从血肉里渗透而出,皮肤一点一点蜷缩发皱,直至成为灰烬。 女孩就这样被活活烧死,过程残忍而又诛心,有人看不下去呕吐出来,却无人敢出声求情。 同宿舍的女孩就坐在盛知清旁边,眸光深邃地看着她。 盛知清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皮肉中,目光呆滞地看向地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戒烟 “你知道什么。”回宿舍的路上,盛知清拦住同宿舍的女孩,语气笃定。 女孩跟她并不熟,盛知清性格冷淡,一直独来独往。 宿舍也有人冲她示好过,被盛知清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人都有自尊心,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盛知清就一直是一个人。 女孩嘴角勾起,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冷淡道,“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真不值得。“ 盛知清神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女孩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那夜过后,大家依旧在训练场训练,那块地被烧焦的痕迹无法抹去,所有人却好像失忆了般没再提过那个女孩和那个晚上,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盛知清愈加疯狂地考核升级,只用了六个月时间,她成功升到了一阶。 是暗夜阁创立以来,用时最短升到一阶的人。 自己开始接的第一单,盛知清要杀的,是一个和她年龄相同的女孩子。 女孩今年十四岁,平时喜欢研究炸弹,最近在招保镖,盛知清成功应聘上了她的保镖。 每天待在女孩子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女孩对她越来越放心,还会教她很多有关炸弹的知识。 盛知清聪明,一学就会,没多久,女孩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进实验室。 最后,女孩和保镖都死于炸弹爆炸,盛知清完成了任务,也成功脱身,但她始终记得女孩死时看向自己的表情:绝望、愤怒、不屑…… 从此以后,盛知清杀人从不伪装身份,要谁的命,她就大喇喇地去取,虽然危险系数很高,但她无所畏惧。 杀的人越多,盛知清身上的戾气就越来越重。 午夜梦回时,盛知清总能梦见那些人,一个个都化身成为厉鬼,来找她的家人索命。 幸好,那些日子里,阎王是能慰藉她心灵的人。 阎王是什么时候渗透进她生活的,盛知清记不清了,只是她的所有事情,阎王都知道。 有时候来不及回复C的邮件,也是阎王在帮她回复。 在那个世界里,盛知清最信任的人就是阎王,甚过自己的父母,她没有朋友,阎王是唯一一个能跟她说上话,知道她心事的人。 后来,外界传出阎王加入了暗夜阁,再然后,阎王丧生。 梦到这儿就戛然而止,盛知清睡得很舒坦,看了眼时间,十点多,她鲜少能睡到这个时候。 晚上张恒新开的俱乐部开张,请了盛知清过去玩。 别人才帮介绍了人脉,盛知清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手上事情结束就直接过去了。 她到的早,包间里还没几个人,盛知清躲去天台抽烟,坐了会儿发现手机忘包间了,又回去取。 张恒这人会来事,盛家四兄弟外加迟均昂,齐刷刷来给他撑场子,五个美男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好不引人注目。 盛知清推门进去,瞥见五个美男案几前的手机。 盛南城温润如仙地冲盛知清招手,盛知清走过去,没打算坐下,拿了手机就要走。 弯腰拿东西之际,盛西越鼻子轻嗅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勾开了些她西装外套上的包,眼眸沉下来,”你抽烟?” 这问题属实没必要了,这不都已经看见了吗。 盛家只有盛西越会偶尔抽两只,烟瘾也并不大,但盛知清身上的烟味,刚才绝对不止抽了一两只。 盛东临几人面色皆是一变,盛知清不明所以地后退开,没应声。 抽个烟怎么了,又不吸毒犯法。 “你那破身体你不知道啊,还敢这么造,年初体检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盛北洲黑着张脸,看起来挺生气的。 盛知清肺不好,年初体检的时候医生就特别交代过不能抽烟,那时的林知清也确实不抽,所以一直也无人在意这个。 盛北洲说完,手一摊,让她把烟交出来的意思。 盛知清眉头一皱,非常不愿意,神情是冷淡的,没有半分的亲近意味。 其实交了这包,回去再拿就是了。 但盛知清的性子一向是清冷惯了的,别说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连亲妈站这儿,她不想给也不会给。 “清清,听哥哥的话,把烟戒了。”盛南城温柔开口,语调挺慢,没有任何压迫性,让人觉得舒舒服服的。 盛知清抿唇,眼睫低垂,眼底没有任何色彩,抗拒的态度依旧明显。 “烟给四哥。”一直坐边上的迟均昂开口,盛知清跟他对视,对方眉眼如往常般妖艳中透着邪气,语气却鲜有地带了几分认真。 盛知清张嘴欲反驳,又蓦地顿住,她好像,从来拗不过迟均昂。 不情不愿地把烟掏出来,表情虽然很臭,但终究还是给了。 盛家四兄弟心下微顿,面上却未显,盛北洲才不受这劳什子的气,劈头盖脸臭骂,“盛知清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还比不过你这半吊子的老公,你这良心真是喂了狗了。” “这烟老子不稀罕要了,你爱抽就抽,把自己作死最好,还少一个人分家产。” 盛北洲说着,气鼓鼓地就要把烟还给盛知清,盛西越轻飘飘地把烟扯过来,一脚踹在盛北洲屁股上。 “你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清清别听他胡说八道,乖乖把烟戒了。” 盛知清也懒得搭理,烟交了,他们该说的也说了,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盛知清转身去找其他人,盛家四兄弟瞬间对迟均昂不那么客气了了。 “你挺能耐啊你,把我妹拴得死死的,我们几个哥哥,说话还没你顶用。”顺手拿起开业装饰的气球朝迟均昂打过去,盛北洲说这话时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云淡风轻地把气球拨开,迟均昂淡淡一笑,“过奖。” 过奖??? 我奖你外婆家的香蕉皮。 敢再不要脸点吗? 闹归闹,盛东临把话题扯回正题,“督促着她把烟戒了,不然后果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用盛东临提,迟均昂也知道怎么做。 之前放任自流,是因为不在乎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给定情信物 俱乐部是中空设计,一楼正中有个舞池,周边设置较为开放的卡座区域,二楼三楼则是私密包厢。 楼上有宽敞的扶栏观看区,从上往下,可以俯视一楼的所有景象。 盛西越双手懒洋洋地支在扶栏上,上身微弯着,漫不经心地扫视楼下人群,手里的威士忌杯慢悠悠地晃着。 迟均昂背靠着扶栏,姿态也挺随意,长身玉立,很是养眼,两人似是在谈事。 不一会儿,盛西越目光轻飘飘往舞池中间扫过,站直身子跟迟均昂说了什么,两人举杯碰了一下,迟均昂把手里的杯子给盛西越,转身往楼下舞池走。 盛西越也没离开,站直身子漫不经心地品着酒,眼角上挑笑得邪肆,却透着冷意。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盛知清跟前凑,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猪样。 舞池中央,几个男的一股脑儿往盛知清身边挤,盛知清眼角扫过,并不在意。 就在那些人要触碰到盛知清时,一股力量把盛知清拉进了怀里。 毫无防备地,盛知清鼻子磕在一道坚硬的胸膛上,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包味。 盛知清一米七几的个子,两人此刻贴的近,只能瞥见迟均昂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和诱人的喉结,要看正脸,得仰头。 盛知清索性也随他,懒得抬头看,舞池里人挤人的,被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呗。 可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 手开始在她腰间滑动,虽没有任何轻佻性,但盛知清依旧觉得怪怪的。 下一秒,盛知清捏住他的手腕,对方手里还拿着刚从她包里摸出来的打火机。 好吧,人家意不在此,是她误会了。 盛知清有些讪讪的,言语却不肯落下风,故意道,“怎么,想对我图谋不轨,这打火机是定制的,上面有我名字缩写,那就给你当定情信物好了。” 这打火机确实是国外定制的,50万一个,可不便宜。 迟均昂低笑,嗓音清润,“行,我收下了,你记得对我负责。” 盛知清赏他一个白眼。 天心娱乐办公大楼。 项天晴领着卓桃从会议室出来,卓桃靠自己获得了个大IP,各部门开会重新为她规划路线,卓桃也得在场。 “卓桃,接下来几个月,你就是死也得死在剧组,这是你的翻身仗,你能不能红,就靠这部剧了,要是这样的大IP你都红不了,那你注定是一辈子龙套命,所以,这部戏不允许你出任何差错。” 项天晴耳提面命,虽然她也会跟组,但她手下还有别的艺人,不可能不管其他人,所以该说的还是要说到位。 这样的好资源,许多一线当红女明星都拿不到,不知道卓桃是认识了什么大人物,居然轻轻松松就给她了。 卓桃低头听着,乖乖点头。 另一边,穆云期也刚开完会出来,助理跟在身边汇报总结。 迎面撞上,卓桃一群人立刻鹌鹑似地弯腰鞠躬,再加一声恭恭敬敬的问候,“老板好。” “嗯。”穆云期冷淡回应,并未多看。 走了半步,又突然停住步伐,看向卓桃。 项天晴一席人大气不敢出,卓桃也不知所措,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项天晴看她一动不动的,心里哀嚎,卓桃这是干啥啊,有没有眼力见儿,快点说个啥。 项天晴扯了扯她的衣服,卓桃才猛然回过神似的。 “老,老板,我是卓桃。”这话说的结巴,听得出来很紧张,表情也慌得不行。 “嗯,接了什么戏?”穆云期是从不管这些的,天心娱乐业务繁多,他把控战略方向,艺人接戏这事,自然会有相应部门接管。 “《花瑶传》”问什么答什么,卓桃很紧张,她也不是会来事的人,所以气氛是很凝滞的。 穆云期点头,看向项天晴,问了进组时间,鲜有地嘱咐了几句。 大会议室跟出来的公司高管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都在心里嘀咕:老板什么时候跟卓桃这么熟了。 穆云期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能当上管理层的人,除了智商,情商也是过关的。 以后卓桃的事,他们也不敢太过怠慢,毕竟,老板这举措就是故意给他们看的。 但能不能承住他们的好意,德配不配位,还得看卓桃自身。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别人把成功之路摆你面前,你也没能耐垮上那个台阶。 穆云期领着一行人离开,卓桃还跟踩在云端似的,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终于,又跟穆云期说上话了。 回到办公室,穆云期拿出另一台电脑,指尖飞快掠过键盘,一串串代码飞速跳出,随后进入了某个页面。 滑动页面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穆云期关了电脑。 下一秒,收到了盛知清的微信,说晚上请他吃饭。 穆云期看了下日程表,把原本的邀约划掉,改成了盛知清。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个中餐厅,盛知清没订包房,给他们安排的是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盛知清晚到了二十分钟,穆云期不知道等了多久,面上却没有半点不耐,气质依旧孤寒,在看到盛知清时,却如雪山消融了般有了暖意。 盛知清眼睛有些发红,幸而她站在门边,离得较远,穆云期看不清她的神情。 也就一瞬间的事,盛知清恢复一贯的清冷,走近坐下,“有点事耽搁了,菜点了吗?” “点了。”穆云期没有不悦,给她倒了茶水,语调很和缓。 “点了什么?” “拔丝土豆,糖醋里脊,红烧肉……”把茶杯放置她面前,穆云期一五一十地报着菜名。 盛知清接过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我喜欢吃辣的。” 穆云期动作微顿,敛眸看她。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盛知清爱吃甜的。”她说完,唇边漾出几分笑意,真诚明媚。 穆云期也倏然笑开,深邃的眼眸如加了暖色调滤镜一般,多了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词汇:温柔。 这个世界,真就这么玄幻,尽管盛知清一再觉得不可能,但此刻真实坐在她面前的,就是阎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公然调情 她想问穆云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加入暗夜阁,怎么认出了她却不相认。 话在心底过了一圈,却选择尊重穆云期的意见,没主动解释就是不方便透露。 之前盛知清对穆云期的态度,是带有疏离感的。 不是对穆云期这人有意见,而是她性格如此,排斥所有人的靠近,像冰川上的孤草。 但阎王于她而言,是她最信任的存在,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这似乎是盛知清这么久以来最放松的一天,两人喝了挺多清酒,并不是聊的火热的状态,但气氛很融洽和谐。 吃完饭,两人在停车场分别。 直到盛知清的车影消失在出口处,穆云期才上车,没启动车子,点了根烟,眼底藏着事。 他一直没跟盛知清相认,是想让盛知清忘记前世的一切,好好生活。 但从盛知清再加入雄鹰队那一刻起,穆云期就知道,她走不出那个世界的痛苦和阴影。 今晚盛知清的状态,让他更加确认了。 手支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良久,像是决定了什么事,穆云期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却倏然反应过来,他喝了酒。将车熄了火,穆云期关门下车。 —— 故新园别墅区。 靳天走到门口,听见信在说话。 他喝了酒,有些迷迷瞪瞪的,隐约间听见个S国拍卖行。 说到这个,靳天来劲儿了。 大喇喇地开门进去,加入话题,“你们刚刚在说S国拍卖行吗,昨儿晚上可牛逼了,拍出去一套上世纪王后的首饰品,叫什么永恒之心。” “听说这首饰有个传说,谁送给喜欢的人,两人就能两情相悦长长久久,要我说,能信这话的都是智商不够的傻子。” “你们知道拍了多少钱吗,3个亿,我的天,这是哪个冤大头,钱多的没地方撒了吧,3个亿拍这么个破玩意儿。” “我可听人说了,那就一普通首饰,除了粉钻以外没啥特别的。哎,你们说会是谁啊,吃饱了撑的拍这么个玩意儿。” 靳天对信突然变了的脸色视而不见,也忽略了对方一直在冲他使眼色,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沙发上正研究某个东西的迟均昂往后一靠,将东西亮出来,问,“你说的是这个吗?” 靳天循声看过去,很笃定地点头,肯定就是这个,粉色的钻石,中间还有颗爱心,一条又闪又土的链子。 “对,就是这……”话到这儿哽住了,靳天的理智渐渐回笼,瞳孔一点点收缩。 “我就是那个吃饱了撑的傻子。”迟均昂冲他勾唇笑,妖孽又蛊惑,还带有那么一丝,渗人…… 靳天:大型社死现场,救命。 幸而外头传来停车声,有人来解救他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靳天也不敢再多嘴,眼珠子都快把大门盯烂了。 他已经在老五的眼刀子之下被凌迟千百回了,赶紧来个人救救他吧。 盛知清进屋,心情似乎挺不错,狐疑地看他们一眼,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吃过饭了?”迟均昂面对她,好像从来不懂什么叫矜持被动,直接询问。 “嗯,我跟管家说过了。”心情好,盛知清还附带了一句解释。 “过来,有东西给你。”项链已经被迟均昂放回盒子里了,他手上现在空落落的。 盛知清走近坐下,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能闻得出不是很烈的酒。 迟均昂没多问,拿过盒子放到她手上。 “送你的。” 盛知清打开,有些不解,平白无故的,干嘛送她项链,她不戴这种麻烦东西。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迟均昂笑,眼角眉梢都染上色彩,像春日百花齐放似地惊艳,“你不是送我定情信物了吗,我当然得回礼,这是送你的定情信物。” 信和靳天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光天化日的,这是在干啥,公然调情? 还有,这么油腻的话,怎么经迟均昂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情意绵绵的感觉,还挺悦耳的。 啊呸,打住,他们是男人。 盛知清很无语,那就是随口的说辞而已,这迟均昂怎还顺杆往上爬了。 “戴上看看?”征得同意,迟均昂小心地替她戴上,动作挺轻柔。 不得不说,这项链就这么看着,确实和高大上这一类的词不沾边,颇有些年代感了。 但盛知清戴上以后,清冷的气质中和了粉色的甜美调性,项链的奢华璀璨又弱化了盛知清生人勿近的气场。 两相匹配,和盛知清倒真的格外般配。 靳天和信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盛知清脖子纤细修长,皮肤色调是很浅的冷白色,戴上项链以后,有了些凡间烟花气,却更加美得不可方物了。 迟均昂瞥两人一眼,两人咳嗽一声,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花板。 这项链挺重,戴着费脖子,盛知清平时耍刀弄枪的,戴着也麻烦,索性摘了下来。 项链并非日常款,只有宴会场合能戴,迟均昂本也是给拍她玩的,戴不戴都随她。 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挺小巧的戒指,也是粉钻装饰的,但风格走的是低调奢华风。 本是想量量盛知清的手指尺寸,不合适他拿去修改。 哪知盛知清戴上刚好合适,粉钻配这纤细白皙的手指,哪哪都好看。 不知动了什么心思,盛知清想取下来,迟均昂便伸手摁住。“这戒指有个传说,戴上以后三个月不能取下来,不然会运气变差的。” ???? 盛知清一脸黑线,她像三岁小孩吗?拿这种话哄她? “真不骗你。”迟均昂挑眉,改抓为牵,捏住她的手指把玩。 温热的温度从指尖往心底深处钻,和盛知清冰冷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心底感觉有些异样,盛知清挣了一下,没挣出来,有些恼,“我不摘,把手松开。” 迟均昂笑,瞧着她像只暴躁的狮子,还是只漂亮得独一无二的狮子,心情挺愉悦的。 但也怕盛知清真生气,及时松开手,笑得像诡计得逞的地痞流氓。 如果脸没那么妖孽精致的话,或许已经被盛知清一拳打飞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沐子现身 “伍先生,去Z国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您看?”一栋办公大楼里,斯文俊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 闻言,修长的手指比了个嘘的姿势。 一旁一身西装的男人噤了声,双手交握,恭敬地等着。 良久,男人摘下眼镜,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将纸张递给刚说话的人,对方拿不准他的意思,就这么捧着,也不敢看。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男人方才缓缓出声,“看看。” 纸张书写的格式像是信,字迹清秀,横笔竖划,写的极其认真。 西装男看完,连声夸奖,“董事长您写得真好,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伍先生笑笑,对这个评价不甚在意,淡然道,“等会儿给影阁主送过去。” 西装男应声把信件收好,等伍先生的下一步吩咐。 “好久没回老宅了,回去看看。”将茶杯搁置在桌上,伍先生转了转胸前的怀表,依旧笑容满溢。 西装男迟疑了一瞬,好心提醒,“那回Z国?” “不急,往后推。” 伍先生起身,温润如玉地,笑容一直没淡过,温文儒雅。 同一时间,一辆私人飞机落地C市机场。 柏御酒店 沈乔然上部戏杀青出关,拉着盛知清来柏御吃饭小聚。 这段时间总有人在偷拍她,细查下去,却又揪不出源头,沈乔然剧照被曝光,剧组很不高兴。自己私生活也一再受到打扰,令工作室头秃。 这段时间,去外面吃饭是痴心妄想了,只能来手艺可圈可点但没啥特色的柏御将就一下。 两人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沈乔然说起来就停不下来,把娱乐圈的八卦都快跟她谱了个遍。 从包厢出来,沈乔然还不尽兴,又拉着她去了顶楼酒吧,喝到晕头转向了才舍得走。 盛知清把帽子给沈乔然扣上,想替她戴口罩,沈乔然迷迷糊糊之间伸手拍掉,她难受想吐,不戴。 盛知清也没强迫,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进了电梯。 到5楼中餐厅时,电梯停了一下,进来一个女人。 盛知清只是随意抬眼,却在看清女人鼻尖上的痣时蓦然顿住,身子呈现僵硬状态。 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被暗夜阁活活烧死的女人,那晚,女人的汗珠不间断地从鼻尖流下,和痣混在一起,像夏天清晨的露珠,娇美但一戳就破。 她叫什么来着,她舍友说过的,沐子。 许是盛知清毫不收敛的目光惊动了沐子,沐子侧首看她,眼底也有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偏过头,态度冷淡。 沐子五官深邃立体,鼻尖上的痣更增添异样风采,但周身的气质冷冰冰的,像常年生活在冰山中,自带冷意。 电梯到一楼,女人率先离开,盛知清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许久,终于移开。 电梯下降到负二楼停车场,童恩已经等在那儿,见到盛知清,立马过来帮扶沈乔然。 盛知清抬手止住,沈乔然这体重,压在她身上跟风似的没有重量,用不着别人帮忙。 童恩转身去开车门,盛知清扶着沈乔然的头小心让她靠好,回眸对童恩说道,“去车上坐好。” 童恩瞧她从包里抄出烟,点头上了车。 摸出火机点上烟,盛知清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烟圈,朝正前方的一辆黑色奥迪走去。 敲敲驾驶座的车窗,一年轻男人摇下车窗,脸漏出来,看她。 盛知清勾手,不知意欲何为。 男人没懂她的意思,打开车门欲下车。 盛知清冷笑一声,把车门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眼眸渗出骇人的冷意,“拿出来。” 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太恐怖,年轻男人有些发怵,手指快绞到了一起,结结巴巴地装傻,“你,你在,说,说什么,我听不懂。” 盛知清啧了一声,将烟头丢在地上,单手抓住年轻男人的脖子,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别让我说第二遍。” 手指修长冷白,指甲修剪整齐,这样的手,应该在琴键上跳动,此刻却一点点收紧男人的脖子,残忍又暴唳。 男人咳嗽不止,手瑟瑟发抖连忙向后摸索,抓出一个相机递给她。 盛知清接过,手上力道松了些,弯下身和男人平视,眼底的冷意化为深不可测的深渊。 “再敢跟踪沈乔然,我绝不手软。” 说着,紧了一秒又松开,男人抖得像筛子般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 黑色奥迪正对着盛知清的车,童恩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眼里没有惊恐,一直很平静。 盛知清打开后车门上车,把相机随手丢给她,“毁了。” “收到,盛姐。”童恩暂时把相机放在副驾驶,态度恭谨。 沈乔然迷迷糊糊之间又靠来她身上,在她耳边嘟嘟囔囔地,“难受,我想吐。”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双脚缠在盛知清身上,大有一股要吐在她身上的架势。 盛知清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温和,“想吐就吐。” 童恩通过后视镜偷瞄,心里暗暗嘀咕,这和刚才打人的盛姐,真真是判若两人。 幸而沈乔然只是念叨,也没真吐,到了沈家,盛知清又把她扶回家,许久才出来。 送盛知清回故新园,时间也不早了,就让童恩把车开了回去。 走至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七嘴八舌的,除了靳天和信,应该还有其他人。 盛知清脚步往回收,改道去了花园。 客厅,迟均昂眉尾轻挑了下,若有所思,将手里的U盘丢回茶几上,起身。 “老五,你干嘛去。快把私藏的酒拿出来,我今儿要喝个够。”其中有个五官端正俊郎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电脑敲个没完,嘴也没闲着。 “害你别管他,他除了跟女人调情干不了其他的,不就酒吗,我知道在哪儿,我去哪。”靳天挥挥手把迟均昂赶走,盛知清的脚步声和气息,他也感觉到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迟均昂能去干啥。 另一个穿休闲白衬衫的男人兴味地转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惊,枪王是猛汉 迟均昂不置可否,打算跟出去的信闻言顿步,自觉地回到原位。 抱着电脑的男人把电脑丢开,拽过信,八卦的欲望丝毫不隐藏,“老五什么情况,真瞧上那个盛知清了?” “那他前两天怎么为了0那么激动,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把网站给关了。” 虽然看不清0的脸,但也能辨别出是个女人。 老五这是要脚踏两只船的节奏??? 信哪敢出卖迟均昂,一问三不答,虽然他也挺疑惑的,但护主心态还是让他反驳了老三华奇的话。 “三爷别乱说,五爷都不认识0,对她应该只是慕强心理,并没有其他心思。” 至少,依他目前的观察来看,五爷对盛知清的上心程度,不是一时半会能收的。 他也分不出别的心思去应付讨好其他女人。 想想老五找自己拿过的药,老七季嘉若有所思。 盛知清走到一处墙角,往上看,三楼就是她的房间,也不高,能上去。 飞檐走壁之前,盛知清摸出烟点上火,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算让穆云期查查沐子这人。 上一世的那舍友说完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后就不知所踪了,盛知清满腔疑问根本找不到人解答。 耳朵动了动,盛知清有些警觉,有人来了。 她也没多在意,慢悠悠抬眼,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盛知清瞥见了道颀长俊逸的身影。 先是愣了一瞬,再看看手里夹着的烟,不知所措四个字第一次浮现在盛知清脑子里。 迟均昂很快逼近,眼尾微勾,脸上分明没有笑意,那双眼却也担得起风情万种四个字,诱惑,但也危险。 盛知清抿唇,避开他的眼神。 迟均昂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单手支着墙,低头看她,另一只手把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火机勾到手心。 “盛姐,解释一下?” 他这动作看似很放松,但压迫性十足,且手半曲着,两人贴的很近,依稀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意。 盛知清躁得不行,被迟均昂环在中间,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楚看清迟均昂的眉心痣,五官漂亮到像个食人心血的男妖精,心神一晃,有些没好气地,“定情信物本来就该有两个,你一个我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哦?是吗?”两人距离更近了,迟均昂这话跟在她耳边呢喃似地,缱绻温柔,但有着不可深究的意味。 这人演霸道总裁演上瘾了是不是,壁咚加故意放低沉的声音,怎么这么烦人。 盛知清被他逼得有些恼,单手将人推开,皱眉。 “你要就都给你好了,现在满意了?” 说完,也不等迟均昂回答,大步流星地往正门走。 什么飞檐走壁,她现在只想逃离迟均昂。 盛知清走得快,步子挺急,她刚才的表情确实是挺恼的。 迟均昂以为她真生气了,大步追上去拉她的手,盛知清没防备,径直转了个身就滚去迟均昂怀里了。 她急急忙忙要挣开,迟均昂却箍得更紧,单手顺着她的头,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似地,“盛姐我错了,你不想给就不给,我只是想让你少抽烟。” 他这道歉感觉挺真诚的,语气还有些着急,似乎是真怕盛知清生气。 挣扎的动作顿了下来,盛知清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也放柔了声音,“我没生气。” 她只是被迟均昂的美色诱惑到了,所以故作生气隐藏情绪。 盛知清鲜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迟均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她语气的变化,心头一动,很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谁也没再出声,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会儿,盛知清觉得别扭,小幅度动了一下。 迟均昂渐渐放开,垂眸望她,“走吧,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客厅门没关,盛知清远远就听见了里面一群人在叽叽喳喳谈论什么。 “害,要我说,这四大队现在最厉害的还得是枪王,上能弹无虚发,下能使双枪绝活,绝对是第一牛人。” “屁,0才是最厉害的,我敢说暗夜阁第一的沭阳都不是她的对手,枪王离了枪,就啥也不是。” “扯犊子,枪王全能的好不好,他要是只会玩枪能一个人挑这么多人?” “呵,需要让0和枪王打一架来证明谁最厉害吗,我怕那个枪王没命从0手里出来。” …… 几个人分成了两拨阵营,为了0和枪王谁更厉害,在互相扯头花,像几个小学生。 盛知清颇为无语,七魄组织鼎鼎有名的“七魄”,就这?? 不过,四大队啥时候又出来个叫枪王的人了,她咋不知道。 迟均昂进来,信第一个发现,连忙出声,“五爷。” 伴随着他的这声问候,沙发上的几人视线齐刷刷转向门口,定在盛知清身上。 盛知清无所谓地任由他们打量,等信走近,随口问道,“你们说的枪王?” 信是个老实本分的,一心向着迟均昂,上次盛知清保护迟均昂干趴一堆人的事,信在后备箱看的一清二楚。 加之迟均昂对盛知清的态度,他也不敢怠慢盛知清。 所以恭敬地知无不言,“盛小姐,枪王是飞狼队的人,最近一段时间才初露头角,跟死神是搭档,两人经常一起做任务。” “因为她对枪这一块特别熟悉,在这方面也是能称第一的人,所以外界都自发称他为枪王。” 感情他们说半天的枪王,就是她自己? 盛知清一头黑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信以为她是对枪王有什么看法,连忙问道,“盛小姐,您跟枪王认识?” “不认识,只是觉得枪王这代号——” 这代号怎么了? 一堆人伸长脖颈,屏住呼吸,等盛知清大喘气后的下一句。 “难听。”环眸扫视众人一眼,盛知清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靳天一口酒差点没吐出来,难听?那难听了?多霸气威武,多符合枪王这猛汉的形象。 女人就是见识短,就爱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枪王这威猛的气势,可不就得这名字才能镇住。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非酋 想归想,终究没有人跟盛知清对峙。 迟均昂把人都介绍给她,那个爱玩电脑的是老三华奇,那个一张嘴损得不行的是老四靳天,那个看起来挺温吞的是老六旗木,那个穿白衬衫的是老七季嘉。 至于有个没露面的,在七魄组织做牛做马的,就是老二。 老大身份颇为神秘,别说外界,就连他们几个,也鲜少有人知道,所以也就没介绍。 这七人就是七魄组织的领头人,他们是真正的“七魄”。 盛知清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表情没甚变化,径直上楼睡觉。 留下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刚才老五介绍的时候,可是把七魄组织几个字明提出来了。 这盛大小姐的反应,就这?? 他们几个好歹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怎么盛知清看他们的眼神,跟看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两样。 靳天跟盛知清也处了几天,大致也摸清她的一些性格。淡定地拍了拍老三华奇的肩膀,见怪不怪地,“正常操作。” 盛知清对谁都这表情,就算你跟她讲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估计也就哦一声,就没了。 —— “你回去把题做了,我晚上来检查。”执行完任务,盛知清将一把小巧的手枪别在腰间,其余的丢给死神让他带回去。 “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死神问归问,但也没抱什么希望。 0这个人冷清的很,不会跟任何人有瓜葛。 果不其然,盛知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死神才不紧不慢地把东西往回收。 也是他瞎操心,0这身手,能奈何她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他不该替0担心,他应该替惹到0的人担心,担心他们死状太惨。 —— 一辆越野在西部荒漠上划出一道弧线,沙尘飞扬呼啸,车却稳当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腿长的女人从车上下来,肩上架着一根类似棒球棍的铁棍,懒洋洋地往前走。 头发扎成马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微卷的弧度随风飘扬,更显气质飒爽。 往深处走了几百米,几间土石建造而成的房子出现在视野中,远远看来,矮小破烂,别人只当是废弃房屋,并不会在意。 但越走近,越能发现里面大有玄机,房屋的建造是精心设计过的,门前有人看守,戒备森严。 盛知清丝毫不怵我行我素地继续往前走,门前看守的人见是个女的,不同她计较,拿着长枪警告她走开。 当地语言盛知清不懂,她也不想去细究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依旧一步一步,气势逼人地往前。 看守的人见她不听劝,烦躁地开了枪,盛知清毫不费劲地侧身避开,眼神一寒,将肩上的武器甩下拖在地上,迎风往前跑。 仅仅几秒钟时间,两个看门人被撂翻在地,枪被盛知清用脚勾起懒洋洋地挂在肩上,像活阎王似地往里闯。 一间禁闭的石板房内,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谈论什么,突然冲进来一个满脸惊慌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地汇报道,“酋,酋长,有个女人闯进来,把弟兄们全干翻了。” 头上带着纱巾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起身往外走,外面七七八八躺了很多人,都在嗷嚎不止。 有个东方女人拖着根棍子站在中间,煞气喧天,神情冷凛,像来取命的修罗。 酋长是会Z国语言的,他试探性地开口,“您好?” 盛知清抬眸扫向他,并不吭声。 酋长松了一口气,这女人应该是Z国人。 “不知您怎么称呼?今天来此,有何指教?”酋长小心地观察盛知清的神色,试图在她说话之前先窥探出些什么。 “听说你们抢了七魄的货,我来要回去。”盛知清没自报家门,冷冰冰地说了自己的意图。 一听这话,酋长面色微凛,那批货,是他预谋了许久才得到的,况且,那批货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就这么送回去,怕是不太可能。 酋长将手背到身后,冲手下示意。 面上却堆上三分笑意,“不知您是七魄组织的?”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说这货,你交不交?”盛知清说话很慢,每个字在吐出来之前都像被冰雪浸润过似的,寒气逼人。 酋长但笑不语,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冲盛知清后方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接到指令,扣动扳机,子弹飞速滑出,却并没有预料中的穿过肉体的声音。 盛知清似乎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扭头看了一眼,飞起一脚踢在偷袭之人头上,随即抢过他手里的枪,抵于心脏处,扣动扳机,鲜血迸溅。 本来不想杀生的,啧,偏要来惹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有的人根本没看清,周围有几人想跳起来反抗,盛知清连个眼神都没给,抬枪扫射过去,一群人排排倒地。 解决完这些人,她朝酋长袭去,有人跳出来拿刀往她身上捅,盛知清往后下腰避开,起身捏住对方的脖子压制对方退到酋长身边,咖嚓一声,那人断气倒在酋长肩上。 盛知清把魔爪伸向酋长,手上的粉色钻石折射出冷光,手指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酋长瞬时冷汗布满全身。 她只虚虚掐住对方的脖颈,并未用力,冷然问道,“给,还是不给?” 地上没死的一群人瑟瑟发抖,酋长也没好到哪儿去,连连点头,“给,给,马上给。” 不给,这个女人能一个人灭了他整个组织。 非酋组织是这一块称王称霸的地头蛇,不是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是本地人,对当地地形熟悉,能利用风沙和季节变换,桎梏住别的组织。 仗着这些,他们在这一块地盘上为所欲为,根本无人敢管。 但这些,在这个女人身上,根本行不通,因为她,强到没有破绽。 跟他谈事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石板房内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非酋组织一点不敢耍心机,老老实实把货交到盛知清说的地点。 待盛知清离开后,那位中年男人也紧随其后,悄然跟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打算加入七魄 同一时间,Z国是晚上八点多。 李飞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跟着周轩下楼,他在包厢唱歌唱得好好的,迟均昂的秘书突然出现说是迟总有事找他。 在脑子里盘了一圈他最近干的缺德事,李飞自觉没触这位深不可测的迟总霉头。 迟均昂的车停在路边,周轩上前低声道,“迟总,李少下来了。” 后座车窗摇开,路边灯光照在迟均昂半边脸上,半隐半现的,衬得五官深邃立体,气势也更令人心惊胆寒。 李飞忘记拿外套,冷得要命,也不敢表现出来半分,没办法,迟均昂这气质,把霸总范拿捏得十成十。 “听说盛姐的烟都是你给带的?”就在李飞忐忑纠结,想搞清楚迟均昂找他干嘛时,对方主动开了口。 啊?这? 李飞有些懵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不止是烟,盛姐那两个火机也是他给定制的。 他就一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每天东游西逛的,盛姐就爱国外的一款烟,他常去那边,就给盛姐带了。 毕竟,盛家大小姐,还是挺值得讨好的。 他虽不接手家族生意,但和顶层人物搞好关系,总归是不会错的。 “以后不用再带了。”迟均昂侧眸看过来,眼底并无情绪,却清寒一片。 李飞在心底过了一道,在C市,盛家是上流社会的顶层家族,迟均昂虽无家族倚仗,但柏御却是全球首屈一指的企业。 这两者,他哪一个都开罪不起。 “以前麻烦你了,我会亲自跟李总道谢的。”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迟均昂眼尾勾出极小的弧度,欲笑不笑地。 迟均昂的意思,李飞听懂了:他能做盛姐的主。 好吧,人家本来也是两口子,之前是商业联姻,没准儿现在有感情了也说不一定。 人家老公都来亲自打招呼了,那他也没必要再拿着鸡毛当令箭。 李飞鞠躬答应了,至于为什么鞠躬,他自己也没搞懂。 迟均昂淡淡道谢,不再多停留。 车才开出不到五米,盛知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迟均昂挑了下眉,这是盛知清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真是稀罕。 “喂,让你们的人来赫拉荒漠接货。”盛知清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说事。 赫拉荒漠?非酋组织的地盘? 迟均昂立刻明了,眉尾微挑,面容染上三分笑意,“盛姐,你这是打算加入七魄了?” “别废话,快点让他们过来。”盛知清懒得搭理他。 她要是顺着迟均昂的话说,她敢保证,迟均昂下一句绝对是:那你要不考虑跟我当个真夫妻,我直接把五当家这位置让你? 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收了套迟均昂的天价首饰品,盛知清那天碰巧听见他们在谈论非酋组织劫他们货的事,就想着拿这事抵。 挂了电话,盛知清把顺手收来的枪丢进越野车后座,拍拍手,冷然瞥一眼根本不躲的男人,“跟这么久了,有什么事说吧。” 沙漠本就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中年男人也不隐藏,径直跟了盛知清一路,对方硬是装没看见他。 沉到现在才说话,华叔是服她这个定性的。 盛知清抬眼看他,眼底一瞬间涌过其他情绪,连忙垂下眼睫。 “你好,我是红翎社的,大家都叫我华叔。”中年男人温和有礼地打招呼,能看出来并无恶意。 盛知清没接茬,直接问,“有事?”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雄鹰队鼎鼎有名的0吧?”华叔观察了许久,这话并不是口出狂言。 盛知清也不隐瞒,“是又怎样?” 对其他组织,或许她需要周旋一番。 但世上有两个组织,永远中立,不与人交恶。 一个是红翎社,以培育炼制各种毒性药材为主。 一个是青翎社,专种外界常说的温性好药材为主。 但两者之间,其实并不是界限分明的,毒可作药引,药亦可伤人。 两个社也不惹是生非,加之药材是每个组织每个国家都需要的,所以处境倒还一直算明朗。 但海水翻涌下,不可能有完好不动的鱼儿。 华叔也不隐藏,直接道明来意,双手交握作揖,“红翎社想请您庇佑。” 盛知清正在拆枪的动作一顿,脑子里又蹦出了不太好的记忆。 “姐姐,求求你不要杀我。”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跪在地上,血水和泪水遍布满脸,楚楚可怜地拉着她的裤脚求饶。 盛知清甚至都没低头,眼神无波无澜地瞥了女孩一眼,对准女孩的眉心,扣动扳机。 闭了下眼,强行逼着自己退出回忆,盛知清冷淡拒绝,“没空。” 华叔看出了她神色的变化,以及语气包含携裹着的无奈与沧桑,乘胜追击抓住机会。 “那您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也行。” 心有亏欠,盛知清狠不下心,把联系方式给了华叔。 七魄组织的人来得快,盛知清把货转交给他们,坐上车直接离开。 华叔也未阻拦,只是看了眼正在运货的七魄组织成员和驶远的车身,若有所思。 回到住的酒店已经是晚上,经过酒店大门,盛知清四周环视了一圈,目光警觉。 角落一辆黑色轿车内,副驾驶的人转身汇报,“领导,那就是0。” 后座没有声音,许久之后,一道声音传来,“不行,走吧。” 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苍凉,无所畏惧的另一面,即无所挂无所盼,这样的人,担不起那个位置。 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盛知清也没再在意,将帽子扣上进了酒店。 那批货运回七魄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货真是盛知清去要回来的?”二当家直接给迟均昂打了电话。 迟均昂给出肯定答案,但没解释其他。 那头也沉默,良久还是不放心地多了一句嘴,“会不会有诈?” 非酋的老巢有多难攻,他们不是不知道,不然早就自己就去把货抢回来了。 但据今天去接货的人来报,盛知清就一个人,一辆车,还毫发无伤,二当家怕盛知清和暗夜阁联合使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定舞蹈风格 “不会,纯粹是因为我才帮的忙。”迟均昂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神情散漫,却有止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二当家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 《舞神》录制到第五期,盛知清还剩8个队员,这一期主题要求现代舞与古典舞融合,每个队要出两个作品和其他三个队pk。 盛知清没插手他们分组的事,八个人都很有主见,四四成组,早早就定下了。 今天是针对盛知清这一组的内部会议:定风格,定曲目,定人选。 导演组规定了大体方向,一组抒情,一组技巧。 两个组纠结半天,没定下来,大家都不想选抒情组。 抒情不管是在现场还是播出时都会比较吃亏,在一众又燃又炸的舞台中,它很难脱颖而出。 “盛姐,我们不要抒情,我们组的几个都是玩技巧的,我们想把我们最拿手的一面表现给观众。”薛雨桐率先出声,声音娇娇软软的。 其实,薛雨桐那组有两个男生想挑战一下抒情,但薛雨桐完全忽略了他们的意见,加之平时的相处薛雨桐也是比较强势娇纵的性格。 想着不跟女孩子计较的原则,两个男舞者也没说什么。 他们组除了薛雨桐,其他三人确实也都是技巧大神。 另一组也不太愿意接受抒情风格。 “盛姐,我们上一期已经表演过抒情风格了,这次再表演风格会重复吧。”唯二获得四票的刘语很纠结地开口。 在舞台上,新鲜感很重要。 如果你每一期都是一种风格,观众会审美疲劳,得分自然不会高。 盛知清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听完两组的发言,也没说话。 随后,她扯下耳机,将手机点了外放。 一首舒缓悠扬的轻音乐传出来,旋律起伏跌宕,层次感挺丰富,代入感是很强的。 八个人都有些陷进去了,音乐听完依旧久久不能回神。 盛知清收了手机,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冷冷清清地,双眸直视薛雨桐。 “这个曲子很适合你,到时候我会根据你们的风格改编创作。” 她的意思很明显,想让薛雨桐这一组来展示抒情风。 小组其他人听完音乐,没什么意见。 薛雨桐是有些心动,但目光扫过边上的刘语,再一联想盛知清第一期偏袒刘语给她四票的事。 薛雨桐觉得,盛知清这颗心是偏的。 她就是想让刘语赢,见不得她薛雨桐好。 她偏不如盛知清的意。 “盛姐,我真的不适合抒情风,我觉得这个音乐很适合刘语姐姐,上期表演过了又怎样,又不是同一支舞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的很不得体,其他人都有些尴尬。 盛知清没所谓,就这么冷冰冰地听着。 最后,刘语那一组选择了妥协,接受抒情风。 两个队开始训练,薛雨桐那组似乎早已经选了曲目和定下了编舞风格,不需要盛知清插手。 盛知清索性就留在了刘语这一组的排练室,先讲了舞蹈的大体立意,把个人风格明确化。 随后,再根据音乐对舞蹈进行编排。 晚上七八点,之前被淘汰的队员过来探班,队员年纪相仿,都很玩得来,练完舞一群人嚷嚷着要去吃火锅。 盛知清怎么说是这一组的导师加领头人,她也没拒绝。 最活跃的李源订了家网红火锅店,店铺装修风格确实属于网上热门风。 给他们安排的了个包厢,一群人边烫火锅边聊天,很是热闹。 盛知清极少说话,偶尔问到她时才会说两句,但氛围也并没有因此尴尬或是冷淡下去。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偶尔谁说了句好笑的话,众人纷纷笑得东倒西歪,盛知清眉眼也渐渐柔和下来。 世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这样美好的场景,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从来不敢奢想的。 吃完火锅,又有人提议去唱歌喝酒。 “最近市中心开了家俱乐部,听说装修贼高大上,走走走,今晚去见识一下。” 距离也不远,队员都是年轻人,本也就是爱玩的性格,当即就拍板了。 到了俱乐部前台,被前台人员“友好微笑”地拦截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儿是会员制,只有会员才能入内,您需要先申请我们的会员卡。” 一群人吃瘪,仍旧不死心地抓着前台盘问。 同期而来的另一群人递上会员卡,却也没能进去。 “非常抱歉李先生,俱乐部今天的包房已经全部满了,您下次可以提前预约,防止订不到房。”身着制服的前台把会员卡递还回去,脸上始终保持甜美的笑容。 那群人也不敢造次闹事,感叹遗憾了一番,也就走了。 从进门起,就能感觉出这家俱乐部的高档和与众不同,一群人舍不得走,东看看西瞅瞅。 就连自认见过大世面的薛雨桐,也拿着手机对着市内装潢拍了好几张照。 附加一张自拍,定位,发朋友圈。 “哎,走吧走吧,去旁边酒吧喝酒也一样。”李源瞧着气氛down了下来,打起精神招呼离开。 队员都挺依依不舍。 “等一下。”盛知清呼住众人,背身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位类似经理的中年人下来,直奔盛知清而去,热情招呼。 “盛小姐是吗,是前台有眼不识泰山,您这边请,我已经替您安排了5楼的至尊8号房,有棋牌室,唱歌房区,休息区和独立观景台。您先上去看看,不满意我们再换。” 经理在左前方领路,姿态挺恭敬,时刻观察着盛知清的反应。 一群人懵逼地跟着上楼,行尸走肉般坐在了包房。 等经理离开,一干人才回过神,看盛知清的目光充满了好奇。 他们只知盛知清是古典舞届的大佬,为人冰冷凉薄,却不知,她背后还有这样的关系。 况且,盛姐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和不好接触,刚不就为了他们动了关系。 其实,队员真是误会了,她没动什么关系。 只是碰巧看见俱乐部名字,碰巧想起是盛西越的店,所以就打了个电话而已。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戒指开酒 最初惊诧过后,队员也就该怎么玩怎么玩,该怎么闹怎么闹。 盛知清坐沙发上喝酒,旁边刘语薛雨桐几人凑过来唱歌喝酒。 开瓶器不知道被几个男生搁哪儿去,到处找不着。 盛知清瞥一眼酒桌上的啤酒,随意拿过一瓶,单手手指略屈了一下,酒瓶盖立即飞了,看不清她是怎么操作的。 陆陆续续开了四五瓶,终于有人瞧出来。 “盛姐,您用手上的戒指开的?” 那戒指,是带钻的吧?那钻,是粉色的吧? 盛知清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一群人在心里默默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小年轻很能熬夜,盛知清到十二点时就撤了。 她去前台结账,前台小心翼翼地,头摇得像拨浪鼓。 “盛小姐,这单直接记老板账上了,您不用结。” 敢收盛小姐的钱,她是嫌自己的职业生涯太长了吗。 老板可是亲自打了电话过来,经理也跑上跑下做牛做马,还时不时趴包厢房门口偷窥,生怕盛小姐吃亏。 盛知清也没说什么,收了卡转身出门。 后脚跟出来的薛雨桐把一切尽收眼底,盛知清认识这家店的老板,那她在C市,应该是有些人脉的。 童恩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盛知清拉开后座车门刚要坐上去,一直跟着的薛雨桐按耐不住出了声。 “盛姐,怎么不多玩会儿,要走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盛知清的车。 黑色迈巴赫,还配有司机。 盛知清的回答她没听进去,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盛姐,我也要回去了,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但现在不好打车,你能送我一程吗?” 薛雨桐眨巴眨巴眼睛,自认很可爱地冲盛知清卖了个萌。 怎么说薛雨桐也是她的队员,盛知清不喜她为人处事和说话做事风格,但到底只拿她当不懂事的小姑娘对待,并未有任何不满。 坐上车,薛雨桐报了地址。 她颇为好奇地打量车内装饰配制,拉着盛知清问东问西。 态度亲昵,姿态很低。 一点也不似前几期录制时那般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到了薛雨桐所住的小区,后者还依依不舍地拉着盛知清,“盛姐,我最喜欢你了,我一直想要一个亲姐姐,今天跟你相处下来觉得我们两特别投缘,以后你就当我姐姐好不好?” 呕! 前排的童恩被这发嗲造作的声音惊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盛小姐当你哪门子的姐姐,你一个28岁即将要奔三的人,盛小姐才23岁。 盛知清也不吃这一套,冷淡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侧身把薛雨桐那侧的车门打开。 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天气冷,回去吧。” 薛雨桐在大人物面前做小伏低惯了,一点不恼,笑靥如花地挥手走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 薛雨桐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微信,“杨姐,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俱乐部的老板是谁。” 那是英文字母的,她不太会读,就给经纪人甩了图片过去。 过了两小时,那边辗转多方关系,似是问出了苗头,给薛雨桐回电话。 “听人说是盛家三少的,怎么了。” “没怎么。”薛雨桐暗自琢磨,盛家?盛知清?是巧合吗? 盛家认回大小姐的事,只有圈内的名门望族知晓。 在某些方面,盛家也还算注重隐私,这些事没往外说,薛雨桐也不可能知晓。 跟盛家本家扯不上关系,但盛这个姓,薛雨桐估摸着是盛家支系堂亲。 别说粘上盛家,就算是攀上盛家一小喽啰,也足够她在娱乐圈横着走了。 经纪人听完她的分析,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对她恭敬点,别出什么幺蛾子。” 经纪人不指望薛雨桐能得到对方青睐,只求薛雨桐别节外生枝。 毕竟,薛雨桐是什么性格,她是知道的。 “不会,你就等着看吧,她会为我所用。”薛雨桐颇为自信,不说别的,就凭她这人畜无害的长相,也足够让人另眼相看了。 接连几天,盛知清都去节目组盯进度。 薛雨桐对她态度大转弯,人前人后姐叫个不停,众人不知她两啥时候那么亲密了,有些诧目。 也没生多大的幺蛾子,盛知清就随她。 最后一天编排结束,开车回故新园路上,杨澎突然十万火急地让她去基地一趟。 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四个队的队长都在杨澎办公室。 擒虎队和巨鳄队队长见盛知清进门,冷哼一声,杨澎皱眉沉思,气氛有些凝滞。 “哟,大功臣0来了,踩在擒虎队队员的尸首上上位,您心安吗?”擒虎队队长阴阳怪气地讽刺,盛知清没搭理他。 “闭嘴。”李队长冷喝了一声,面色不虞。 他在四个队里资历是最老的,说话有分量,擒虎队队长还欲说什么,被巨鳄队队长拉住了。 “0,你来了,坐。”李队长嘴里砸着烟,对盛知清的态度是和善的。 把烟掐了,又理了理思绪,李队长把事情向盛知清说明。 青龙帮的飞哥一直记恨0,想方设法要搞死她来报仇。 青藤出任务时不巧被对方虏了去,现在对方放话,让0去换青藤,不然就一枪毙了青藤。 青藤是擒虎队的顶梁柱,他们队长首先就不干。 你雄鹰队的锅,凭什么要擒虎队来背。 况且青藤身份特殊,那是最高领导人的侄女,出了事,他们四大队都担不起。 但要说出让0去换青藤的话,他们怎么也没脸提。 0是为了救人才得罪青龙帮的。 “我可以去把青藤换出来,但你们确定,飞哥会说话算话吗?”盛知清面无表情,没有愧疚,没有害怕,没有任何情绪。 语调也很平静,就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没有人敢打包票保证他一定会说话算话。 但0若不去,他们没法向上交代。 “三天时间,我会尽我所能救人。” 盛知清已有了主意,她本就是孑然一人,这条命本来也不想要,跟飞哥拼命,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马尔代夫度假 “那请0说到做到,不要平白折了我们擒虎队的队员,毕竟我们擒虎队人员单薄,不比雄鹰队人才济济。” 杨澎被他们说恼了,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既然已经得到承诺,两位队长请离开,不要浪费我们的营救时间。” 两位队长离开,0也起身欲走。 “你干嘛去,坐下。”杨澎叫住她。本想有点威严的,但不敢大嗓门。 杨澎和李队长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冲过去咔咔一顿干,反正她也不怕死。 “不要冲动,雄鹰队和飞狼队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位队员,我们一起想对策。”李队长则苦口婆心得多。 他年纪大,经历的也多,不比杨澎那莽汉。 短短几个月,0为两个队付出的,他们全看在眼底。 这事,0半点错没有,不能寒了她的心。 死神和高副队也闻讯而来,高副队挺自责的。 一大汉在盛知清面前挠头,不知所措。 盛知清瞥他一眼,喝茶,幽幽地收回目光。 飞哥现在处于M国地盘,四大队势力伸不到那边,且他们代表Z国,做事有诸多不便,需要与外界寻求合作。 最佳选项,当然是势力雄厚且盘踞于M国的七魄组织,那地他们说了算,一些小组织只能仰他们鼻息以生存。 合作只有在一定的条件基础上才能促成,就是不知七魄要的条件,他们能不能给得起。 即便七魄因为几个领头人都是Z国人的缘故,会对Z国组织给予一定关照。 但这事需要七魄直接插手,对方怕也不会轻易出手。 干纠结也没用,李队长一拍板,直接跟七魄联系了。 现在就等七魄回复,盛知清干等着也没用,起身看向几人。 “你们等回复,查到飞哥的地址立刻给我,我先去M国。” “我跟你一起。”高副队和死神同时出声。 “不用。”盛知清没看他们两,直接拒绝。 死神的考试快要到了,辛苦培养出来的人,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至于高副队,没必要让他去涉险。 “高副队跟你去,0,一切行动等命令,不要擅自行动。”李队长谆谆教诲,让高副队去,也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 盛知清先一步去库房挑枪械,高副队被杨澎和李队长拉住,暗中嘱咐了几句。 千万不能,让0以身犯险。 当晚,雄鹰队安排了私人飞机将两人送至M国。 下了飞机,杨澎传来消息,说是七魄组织同意合作,但飞哥老巢的具体位置却没给。 杨澎电话刚挂断,迟均昂电话就进来了。 盛知清静了一瞬,接起。 “在哪?”那端言简意赅地,不似平日风格。 “马尔代夫度假。”盛知清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高副队默默朝她竖起大拇指。 “呵,你最好说的是真话。”迟均昂语调挺疏冷。 “爱信不信。”心底有些打退堂鼓,盛知清先一步挂断电话。 迟均昂听着电话被挂断,周身气息又冷了些。 靳天无奈地缩了缩肩膀,车里安静,他刚刚都听见了。 人家盛小姐去度个假,他生什么气呀,还不让人放松了? 再说了,瞧瞧他现在的渣男行为。 一边对盛小姐管天管地,一边要急不可耐地去救0,脚踏两条船,渣男! 渣得明明白白。 副驾驶的信很激动,大早晨的,五爷突然说要去M国。 具体了解了一番,才知道是跟雄鹰队合作灭飞哥。 雄鹰队有求于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0现在已经到M国待命的事他们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信纠结的是:见到女神以后他要说什么,要不要让女神给他签个名。 心猿意马地,想想就开心,信嘴角上扬,止不住傻笑。 不对,那飞哥扬言要废了0,可千万不能让0落他手里,不然不死也得掉层皮。 得赶紧催促五爷,启程M国。 “五爷,要不要安排人手保护0,四大队手伸不到那边,万一飞哥私下使绊子……” 信小心翼翼地,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靳天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保护个屁,0不自投罗网,谁抓得住她。” 就这世道,恐怕0的对手还没生出来。 迟均昂不语,眉宇微凛,点开手机,给耀发了条消息。 —— 盛知清和高副队到达M国,由于迟迟收不到关于飞哥老巢的情报,高副队有些无计可施。 从上飞机开始,盛知清就在研究地图,高副队也跟着瞥了几眼,瞧不出什么苗头。 两人整夜没合眼。高副队订了两间房,让两人休息调整状态,等七魄下一步动向安排。 两人从房间门口分别,盛知清进了屋,很快又出来,轻轻把门带上,摁电梯下楼。 傍晚时分,盛知清再次悄无声息回到酒店。 十分钟后,迟均昂一行人也抵达两人所在的酒店。 高副队收到信息,敲响盛知清的房门,“0,七魄的人到了。” 盛知清一双眼睛通红,气质更加肃穆冰冷,高副队有些惊诧,不是睡了整整一下午吗。 “在哪儿。” “2806。” 两人往2806房间去,高副队敲门,盛知清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心不在焉地。 开门的是个俊美妖孽的男人,气质清冽如松,身形也高大挺拔。高副队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精致的男人,一时有些发愣。 这男的,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但一点也不娘,怪令人惊讶的。 男人目光却直直看向他身后,仿若他根本不存在。 盛知清也迎眸看过去,不避不让的。 迟均昂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此刻只是确定了心中的那个答案而已。 盛知清也没甚可瞒的,索性大大方方任他看。 高副队小声介绍了二人的身份,迟均昂侧身让他们进屋。 这是个低调奢华的行政套房,外间是客厅,沙发电视茶几酒柜一应俱全,高副队先进去,但站着没坐。 七魄组织的人,还是值得尊敬一下的。 盛知清有样学样,倚在沙发旁,也没坐。 迟均昂关门进屋,挑眉,率先坐了主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打废盛知清 给盛知清倒了杯温水递到手边,迟均昂启唇,语调缓而随意,隐隐还有质问意味。 “不是在马尔代夫度假?” 尾调上扬,带着说不出的亲昵感。 高副队身子震了一下,很惊诧地看过来,等盛知清的反应。 摸不透迟均昂此举意欲何为,盛知清抿了下唇,没答。 “你们……认识?”目光在两人间穿梭许久,高副队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迟均昂没说话,眉眼染上三分兴味,看向盛知清。 半响等不到回答,迟均昂勾了下唇角,一字一句,很缓慢地。 “我……们……是……夫……妻。” 高副队整个人裂开了。 盛知清蹙眉,双眸幽黑看向迟均昂,也没解释。 所以,七魄出手只是因为……裙带关系? 高副队觉得自己这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他还打算多问些什么,瞥见0眉心拧成一股绳,嘴唇嗫嚅一下,咽了回去。 捏了捏太阳穴,盛知清压下心底的情绪,抬眸看向迟均昂,“你们有什么计划?” 飞哥自上次逃出来后,一直四处躲藏。 这次藏身的地点是在M国郊区的一座山上,这座山原来是一个不知名组织的地盘。 飞哥假意投诚,没多久把小组织的头头干掉了,自己当王。 他这人极有手段,也会收买人心,小组织的人现在对他言听计从。 七魄组织业务范围广,且M国全然是他们的地盘。 飞哥听说七魄组织的人想见他,跟他谈合作时,虽然犹疑,却也迫于七魄的势力而不得不答应。 上次他把0的照片爆出去,好巧不巧七魄组织网站就开始升级。 要说是巧合,这也巧得太蹊跷了些。 谈合作的地点由飞哥定。 听完迟均昂的方案安排,高副队点头,并无异议,七魄组织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届时,调虎离山,分两队行事。 一队跟随七魄组织去会面,逮捕飞哥,一队去营救青藤。 抿了口凉水,思索一番,盛知清看向高副队,道,“你带人去救青藤,我跟他们行动。” 高副队凝了凝神,有些迟疑,“飞哥拍到过你的照片,你去了容易暴露。” “伪装一下就行。”盛知清对此不以为意,语气挺散,眉眼间倦意深重。 “可……”高副队还欲说什么。 半响,终究什么也没说。 能抓住飞哥的,除了0,确实再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他算是擒虎队的能力者,上次不也让他跑了。 迟均昂眸色很深地看了盛知清一眼,抿唇,眼睫微垂,眼底蕴着看不透的深意。 抓捕比营救,要危险得多…… 计划被迟均昂安排在明早,盛知清两天一夜没合眼,回房休息。 高副队看着盛知清离开的背影,有些许狐疑。 夫妻两……分房睡?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不便多问。只低声道,“五爷,那麻烦您明早帮忙看着点0,她做事有些不管不顾,不要让她有太过激的行为。” 迟均昂手上动作一顿,颔首。 —— 早晨六点 盛知清戴了顶假发,把皮肤抹得蜡黄,穿一身宽大松垮的衣服遮住身形。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总是差了点什么。 须臾,掏出墨镜戴上。 遮住眼睛,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掩去不少。 到了出发时间点,迟均昂给她发消息。 敲响迟均昂所在的房间,对方开门,看她这身打扮,唇角漾开,手握拳掩唇止住笑意,“进来吃早餐。” 盛知清没说什么,进屋安静喝牛奶。 不一会儿,门铃再次被按响,信来接他们,身后还跟着许久未出现的耀。 耀见到迟均昂很是激动,巴巴地凑过去,“五爷,我这次特训效果特别好,训练营的弟兄们都被我干趴了。以后盛小姐再敢家暴你,我就打废她。” 打废盛小姐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过过嘴皮子瘾,反正盛小姐也不在,说大话嘛,谁不会。 这么想着,耀煞有其事地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只是,咋空气突然变得凉悠悠的,这空调坏了? 迟均昂赏了他个冷冰冰的眼神,不客气地把人踹开,“别挡光。” 说完,顺手给旁边人剥了个鸡蛋。 嗯???五爷给人剥鸡蛋? 这人是没手还是没脚,敢让五爷替他做事。 侧头,发现那人也在冷冰冰地盯着自己,这熟悉的冷意,这熟悉的薄凉眼神,不是盛知清是谁。 哦,他完了,被盛小姐听见了。 耀缩了缩脖子,往信身后挪了挪。 信也才认出盛知清,有些讶异,“盛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上下打量一圈盛知清的打扮,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现在很流行的cosplay吗。 盛知清喝了口牛奶,瞥他们一眼,没说话。 出门时,盛知清仍跟他们一起,不见有离开的打算,信有些急了,好意劝道。 “盛小姐,我们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很危险,您要不先去逛逛街?” 知道盛知清很厉害,信见过她出手。 但这种大型任务,确实不太方便让外人在场。0的身份也比较特殊,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分危险。 特别是,盛知清还是伍先生的人。 作为0的忠实粉丝,信想保护0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正说着,迟均昂已经替盛知清拉开了车门,后者弯腰坐进去,将他的话视作耳旁风,留下信和耀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是吧,五爷已经被盛知清迷得丧失理智到这种地步了吗。 耀不满地嘟囔着什么上车,信则停在原地,若有所思。 0是女的,盛知清也是女的。0很厉害,盛知清也很厉害…… 信开车,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盛知清,耀则在副驾驶叽叽喳喳的。 “既然0都露面了,那有没有可能传说中的枪王也会来?” 枪王这号人物是耀特训期间突然冒出来的,他对此人了解少之又少。 相比于0,他更崇拜神秘莫测的枪王。 毕竟,珠玉在前,看过盛小姐出手后,再厉害的人也很难掀起更大的波澜。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盛知清是0 信心不在焉地答道,“不太可能。” 四大队每个人身份都是保密的,能让0出面已经很难得也很冒险了,他们怎么可能再把另一个王牌也推出来。 耀也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呢…… 盛知清低头看消息,没参与他们两人的谈话。 车开到一个秘密基地跟七魄组织其他人汇合,四大队也安排了人手协助,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到。 依然不见盛知清有要离开的打算,耀转头,“盛小姐,您要不还是回避一下,等会儿要来的是四大队鼎鼎有名的0,您可能不混圈不知道,0是四大队最强的人,现在风头正盛,而且人代表的是四大队,您在这儿,人家有什么事也不好跟五爷沟通。” 耀就是个一根筋,说话讲究直来直去。 以前感觉盛小姐挺高冷的,对五爷也基本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没想到,他才回去特训了多久,局势就开始大转变,盛小姐居然粘五爷粘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五爷这可是要去干正事的。 迟均昂和信下车跟两个男人交流,车上只有他们两。 闻言,盛知清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耀语重心长,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劝道,“真的盛小姐,我这是为你好。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不能跟菟丝花一样缠在男人身上,男人最烦这种人了。咱们五爷是事业型男人,需要的是知事明理的女人,五爷走哪你跟哪儿这种行为太小家子气了,不合适。” 盛知清挑了下眉,抿唇,想不通迟均昂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脑子、脑子不好使,体力、体力不行。 耀瞧着有戏,从包里掏出张卡递给盛知清,“盛小姐,我给你卡,好不容易来M国,你快去商场买买买吧,等我们干完正事就来接你,别留在这儿添乱了。” 盛知清觉得自己脑仁子有些疼,闭眼冷静一瞬,睁开双眼,冷泠泠地,也不接卡,就这么看着他。 前方出现几辆车,不是七魄的,应该是四大队的人前来汇合,最前方车上下来几个人。 盛知清下车,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耀不解地看着,盛小姐这是……脑子坏掉了? 几人快速跑过来,恭恭敬敬地,“0,高副队交代的事都安排好了,您这边还有没有别的要注意的?” 耀的头刚探出车窗,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啥玩意儿? 这几个人,刚刚喊盛小姐0???? “没,我带你们过去打招呼。”盛知清转身往迟均昂的方向走,几人立刻跟上。 信虽然已经猜到七八分,但真正证实了猜想以后,还是很激动。 整个人恨不能眼睛长在盛知清身上,半秒不挪开。 还是被迟均昂眼神警告了几番后,才有所收敛。 几人说完话上车出发,耀仍旧脑子发懵,以他的智商,这个消息确实需要消化好一会儿。 后半段路,前排两人罕见地静默下来,只有迟均昂和盛知清在聊等会儿的行动安排。 不得不说,飞哥这个人足够谨慎,谈合作的地点选在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的地方。 要不是他派人去接,就连在M国扎根多年的七魄,也不知道有这块地这条路。 下车时,盛知清扫了一眼周围环境,抿了下唇。 飞哥带了不少人来,且这地位置偏僻,人迹罕至,一般的合作谈判,没有人会这般严阵以待。 显然,迟均昂也看出了事情不简单,朝盛知清看了一眼。 飞哥亲自下来迎接迟均昂,七魄的五当家,可不是能草率对待的人。 飞哥个子不高,身材矮胖皮肤黝黑,脸和眼睛都圆圆的,看着很和蔼,倒是和四大队采集到的照片是一样的。 其他人都在楼下侯着,盛知清现在的身份是迟均昂的保镖,所以她和信跟着迟均昂上楼。 耀藏不住事,而且下面也需要有人照应,所以把他和几个负责人安排在楼下。 飞哥对盛知清没起疑,现在很多组织都会收女死士为自己卖命,而且她身上的肃杀气势确实也符合这个职业的特性,倒是飞哥旁边的助手多看了盛知清几眼。 上楼梯时,两人并排而行,助手不小心撞了盛知清一下,开口道歉的声音很沙哑,嗓子应该是出过毛病。 盛知清点了下头,很冷淡。 这房子外面看是简陋无比的毛坯房,上了楼却发现应有尽有,想来飞哥常来此处。 谈判过程因为要刻意拖时长,所以进度有意被迟均昂拉得很慢。 他穿灰色悠闲服,浅色衬得人温文儒雅,说话不紧不慢但逻辑性极强,飞哥只能跟他的节奏走。 迟迟聊不到合作的中心点,飞哥的助理上前给两人添茶,飞哥垂眼喝茶,放下茶杯后,话题直奔合作而去,前后转变飞快。 迟均昂不动声色地抿茶,接下合作的话题,谈判战线却依旧掌控在他手里,时间线长短全由他把控。 飞哥的助理见话题已经转了,便将注意力放在盛知清身上,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盯着他。 没一会儿,助理给她和信端来两杯温水。 对方亲自送到手上,盛知清开口道谢,助理眸光微动,只点点头。 之后,助理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几分钟后,飞哥起身致歉去洗手间,助理抬步跟上。 信怕两人跑路,欲悄声跟住,迟均昂抬手制止。 盛知清正在沉思着什么,没动静。 没多久两人回来,神情举止并无异样,飞哥依旧坐下跟迟均昂交谈。 助理不再看盛知清,两手交握,定定地站到飞哥旁边。 谈到某个话题,飞哥笑道,“跟人合作,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坦诚。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存了别的心思,那这桩生意就完全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五当家,您说是不是?” 迟均昂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扳指,浅笑,“当然,但合不合作,其实并不看两方意愿,只由强者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真假飞哥 迟均昂这话说得很狂,也不接飞哥的茬,对方一时被呛住,有些失语。 “既然这样,那再讲客气就显得虚假了。”飞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一秒,飞哥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手枪,砰一声朝盛知清脑门直射而去。 迟均昂面色有一瞬的阴翳,五指微屈。 见盛知清侧身避过,面色稍虞,冷笑,“飞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斗不过七魄,但也绝不任人宰割,你既敢把四大队的人带来,我就敢让她……有来无回。” 飞哥说话的功夫,窗外突然套出来一根钢绳捁住盛知清脖子,盛知清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 但她反应很快,半秒钟时间,下腰躲开,反手抓住钢绳往里拽。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来不少人,全都直逼盛知清而去,飞哥和助理起身站去角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信看局势不妙,想走到迟均昂身边保护他,被他眼神示意帮盛知清。 枪声和打斗声已经传到楼下,耀等人被纠缠住,一时也无法脱身。 飞哥准备充分,带来的人手很多,且个个都不弱。 双拳难敌四手,一间房里堵了好几十号人,全都冲盛知清而来,且一招一式都直逼名门,摆明了要取她的命。 迟均昂眸色很深,手上没有动作,眼神却时刻注意着盛知清。 几个男人强势朝盛知清压过来,刀尖离她只有一厘米的距离,身后便是窗户,没有可躲避的地方。 盛知清往后扫了一眼,千钧一发之际,抬脚将几人踢开,后翻往窗外跳。 这是五楼,窗外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或者缓冲的地方,跳下去必死无疑。 迟均昂眼眸微动,唇线紧绷,指节动了一下。 几人立刻往楼下看去,飞哥和助理也连忙地跑过去查看,四大队的0竟然会选择自杀,太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楼下并无血迹,也没有盛知清的尸体。 几人愣神之际,盛知清再度出现在窗口,手上抓着刚才的钢绳。男人们只觉身后有风,下一秒,背后已经出现窟窿,倒地不起。 飞哥和助理意识到了她的可怕性,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匕首和枪飞速抵在两人的脖颈处。 盛知清一手拿刀,一手握枪,冷冰冰地扫过两人,开口,“飞哥,好久不见。” 她说话时眼神直射助理,并未看向真正的飞哥。 助理垂眼,并未接话,神色如常。 自称是飞哥的男人脸上却飞速闪过惊惶,侧瞥了眼助理,半是威严半是不屑,“我才是飞哥,要跟人套近乎,也请你认准人再说话。” 盛知清冷冷勾唇,“是吗?那我就生扒了你这皮,看看你……到底是谁。” 一边说着,刀尖一边缓缓上滑抵在男人下巴处,轻轻往里推了一下,血迹立刻晕开。 疼痛使得他痛呼出声,双眸紧闭,牙关紧咬。 盛知清动作不停,冷冰冰且泛着冷光的刀尖已经移到他耳朵处,似乎下一秒就要破骨而入,生生将他这张脸剐下来。 男人彻底慌了,腿抖着,看盛知清的眼神盛满哀求。 助理侧眼看着,突地笑了。 信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明明现在抖成筛子那个人才是飞哥,七魄组织的情报网从不出错,这人跟图片上不是一模一样吗。 为什么盛小姐,非说他不是? “看来四大队,也不全是没脑子的。”助理替飞哥开了口,说话时的音调很平,却莫名有毒蛇的阴森感。 盛知清垂眼看他,眼底森然一片。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即便已经命悬一线,只要盛知清扣动扳机,他就会立刻没命,助手依旧端的是大气自得风范。 他这招脱胎换骨用得很成功,见了那么多组织,从未出过纰漏。 毕竟,也没人会往整容这个方向想。 他整容成另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外表,以助理身份潜伏在假飞哥身边,既方便处理事情提点假飞哥。 真出了事,也方便借助假飞哥的掩护跑路。 倒是没想到,这个0比想象中的要聪明。 盛知清蹙眉,没有耐心,也并不打算向他解释,冷脸拒绝他的话题,“你没必要知道。” 早知0冷淡绝情,飞哥本想拖延时间,不曾想计划也未能成功,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好,反正我也活不成,那我们就同归于尽。”飞哥阴恻恻地笑,手掀开外套,身上绑着炸弹。 信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去带迟均昂离开。 飞哥将手放在其中一根线上,将动作放得很慢,似乎对0惊慌失措的表情很是感兴趣。 盛知清垂眸看了一眼,一脚踹过去,飞哥立马滚了一圈翻出去。 接二连三搞幺蛾子,盛知清也火了。“你装你妈个逼,欺负老子不懂炸弹是不是,你倒是让它爆了我看看。” 这他妈明显是组装的二手不成器炸弹,还绑身上吓唬人,傻逼一个。 飞哥这回是彻底懵了加没辙了,假飞哥缩了缩身子,这女的性子太爆了,我要减少存在感。 就连信也目瞪口呆定住了,盛小姐,脾气是真不好。 迟均昂挑了挑眉,自始至终,他都跟尊大佛似地安坐在那,一片硝烟中就他画风最突兀。 耐心彻底耗尽,盛知清俯身揪住飞哥和假飞哥的领子,一手一个往门外拖。 砰砰两声,子弹破窗而入,远程扫射,直奔盛知清的方向。 盛知清将假飞哥举到身前,子弹从他臂膀处穿过,疼痛立刻使他晕厥过去,人事不省。 几乎是一瞬间,门口也飞进来子弹和人,正对着盛知清后脑勺。顾前无法顾后,她也没有三头六臂,盛知清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感受着子弹离自己越来越近,盛知清没了挣扎的想法。 想象中的后脑勺的疼痛并未传来,倒是身体被人拉住护在怀里撞倒在墙上,熟悉的香味从鼻尖处传入心脏。 有人冲进来,迟均昂放开她,朝那几人走近,儒雅矜贵气质尽失,只有无边的怒意和杀气。 利落出手,两招功夫,无一活口。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营救青藤 信彻底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失语般,“五爷,你……” 盛知清脑子往回倒了一番,迟均昂好像是不会手脚功夫的,耀这么说过,外界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信整个人陷入一种紧绷状态,往地下躺着的人看了一圈,只有飞哥还睁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 举枪正对飞哥眉心,信的意图很明显,他要杀了这人,灭口。 盛知清强势按住枪口,冷冰冰地,“你要干什么?” 这人留活口对四大队来说意义重大,如果不是为了他这张嘴和这个脑子,四大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信坚定地跟她对视,方才的崇拜和尊敬消失殆尽,“我必须要杀了他。” “理由。”盛知清不为所动,手指禁锢住枪头,她力气大,信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 “没有理由,要不是你五爷根本不会出手,你也该……” “住嘴,放下枪。”迟均昂冷喝制止,相比于信,他很平静。 信抿唇,脸上的神情是盛知清从未见过的,慌乱、冲动、坚定…… 这是信第一次没听迟均昂的话,他仍旧举着枪,挺直胸膛和盛知清对峙着。 信如此惊惶失措,却又如此坚定,与平日的他大相径庭。 盛知清眼底翻飞过其他情绪,举起左手的枪对准飞哥心脏,手指扣动扳机。 砰一声,鲜血喷出,飞哥毙命。 而她,全程未回头看一眼,动作却干净又利落。 随后,右手动作放开,俯身拖住假飞哥的领子往楼下走。 耀等人也解决完楼下的麻烦,连忙过来接应她,把人交给四大队的人,盛知清冷冷清清地,“真的飞哥不小心被打死了,这是他替身,还有气,送去医院抢救。” 生死场上,人的命本就不由自己而定,出意外很正常,也没人怀疑。 落后几步的迟均昂和信将她的话全听了进去,信面上松了口气。 迟均昂别有深意地看向她,唇角上扬。 “青藤找到了吗?”其他人散开去一处处排查,盛知清和其中一个人走到角落,向他借了烟和火,问道。 “还没,高副队带人找遍了所有地方,但就是找不到青藤。”男人身材高大,吐了个烟圈,如实回答。 找不到…… 烟才燃到一半,盛知清俯身摁灭,径直离开。 坐上车,前排依旧是耀和信,盛知清研究地图,一处处,看得很仔细。 没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搜索什么,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丢开地图,向杨澎汇报情况。 听说飞哥没保住,杨澎可惜了一下,也知道刀枪不长眼,没多说什么。 倒是青藤,如果再找不到,向上面交不了差。 盛知清回了几句,没保证一定能找到,只说自己尽量。 见她不忙了,信小心翼翼地,“盛小姐,刚才的话,对不起……” 他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不过也没五爷冲动,盛小姐现在处境不明,跟伍先生那边仍有牵连。 五爷隐藏这么多年,就这么暴露出来…… “哦。”盛知清闲散地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还没跟迟均昂道谢。 迟均昂却不大热情,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不知盛知清是做什么惹到了他。 觉出他在生自己的气,盛知清摸摸鼻尖,有些局促。 她身上有烟味,迟均昂鼻子跟狗一样灵,应该是闻到了。 脑海里翻过一圈词语,盛知清始终拿捏不好承认错误的尺寸,心底懊恼,便不再言语。 半响,迟均昂轻叹了口气,抽走她的手机,瞳仁幽黑,烟波流转,看向盛知清,“我不会害你。” 盛知清收起纠结,抬眼跟他对视,神情依旧冷冽,双眸空洞,无感情无杂质,“我知道。” 一股无力感从迟均昂心脏处蔓延到四肢百骸,盛知清不反驳他,但也不会听他的。 她的生死和意识,全由她自己而定,她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空间内。 所以,她在命悬一线之时敢殊死搏斗,跳下完全没有遮挡的窗户,以九死一生作为赌注。 迟均昂抬手拿掉她头上的假发,揉了揉她的发顶,半是宠溺半是无奈,“那你就试着……相信我。” 盛知清抿唇,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 高副队带人翻遍了所有地方,甚至连地下都挖开了不少,始终没有青藤的身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盛知清听完汇报,又拿出兜里的地图边看边往外走,“多带些人跟我来。” 十多个人到了邻山的一处峡谷,盛知清抬眼扫视了一圈,说道,“分开找,注意往温度低的地方去。” 说完,每人分开行动。 盛知清先在地面走了一圈,发现这山和旁边的山相连,但两山之间有一道约宽十米左右的鸿沟。 趴下听了一会儿,底下似是山泉,有水滴和流水的声音。 扫到不远处有近道可以往下走,盛知清没说什么,准备孤身往下查看情况。 迟均昂却突然拉住她,自己往前走。 路上有不少陡峭路段,迟均昂自然而然地抓着她的手牵住往下走,盛知清心思在别处,一时也没注意。 越往下走越黑,盛知清打开手机电筒,山洞底下温度很低,两侧山风从这条小道夹杂而过,冰凉刺骨。 “我们分开找。”说着,盛知清已经往前方迈开步伐。 那气势,明明白白显示出了一种姐不需要人保护的架势。 没往里走多久,盛知清皱了皱鼻子,血腥味,还很浓。 顺着嗅觉往幽黑冰冷的地方走,很快瞥见一道人影,但光线太黑而且那人背对着自己蜷缩在地上,盛知清掏出枪,步子放慢了些。 走到正前方,用手机灯照光,发现就是青藤,虽然浑身都是血迹,脸也脏乱不堪,但还是能辨认出。 “青藤。”盛知清唤了两声,手推了推她,对方没有动静。 将手机塞回衣服兜,盛知清俯身把青藤抱起来,边往外走边呼喊迟均昂。 迟均昂离她不远,山谷前方有大道,山里没信号,迟均昂去通知其他人做接应工作,盛知清抱着青藤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