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证巅峰》 章节目录 楔子 要不您弄死我 “啥玩意？你要我重振国术？” “先来个小目标，20秒内击败×××？” “您知道他是谁不？人家好歹是专业练搏击的，武术打假名人啊！我才来这世界几分钟啊！” “哇嘎哩共（我同你讲），您给我10秒，最多10秒，他就得跪下来按我人中求我别死，您信不？” 秦战对着眼前的光幕，一脸的“你在逗我.jpg”，心说这啥破系统？有还不如没有呢！瞅瞅系统右下角，跟Windows系统似的有排数字，3分17秒，看来不是当地时间，也不是我大首都时间，应该是从穿过来开始计时的吧？ 大哥！3分17秒啊！哦，现在是3分19秒了，咋的，多两秒我能成仙啊？！好像从我意识清醒开始这任务就明晃晃的挂在这儿了吧？ 秦战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喷： “我知道您从那大货轮子底下把我弄这儿来不容易，可您也不能就强求我找死吧？合着大货碾死我那叫死，被人家在拳台上打死就不是死了？”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要么，您把我送回去，能离那大货远点儿我谢谢您呐！” “要么，您给我点儿啥福利？琦玉那种的？路飞也行！悟空就最棒了！您要是不喜欢二次元，小蜘蛛也行啊！灭霸也超Man的！” “大哥！亲哥！大爷！您说句话啊！” 突然，眼前的光幕开始闪烁，越来越快，任务文字变得模糊，秦战有点儿慌，虽说眼下这屋子的摆设不像是无限空间，没有大球球在那发光，但凡事就怕万一，这要是自己理解错了，真来个抹杀啥的，也————也没啥吧？ 活着有意思么？ 屌丝一个，没学历没车没房，哦，统称没钱。 还没貌，扔人堆里见了十次都记不住见过的那种。 长相比自己还保险的女朋友在索要百万彩礼未果后，也果断的把出租屋里自己买的所有家伙什儿团吧团吧扛走了，门口那位篡位成功的小餐馆送餐小哥都等急了呢~ 这样一个人生，活着，或者死掉，有区别么？ 越想越悲哀，怎么琢磨怎么闹心。秦战想了想，似乎茫茫多的穿越众里，还没有被系统干掉的吧？ “系统，要不，您弄死我？” 系统没理他，仍然不停的闪啊闪啊闪，晃的老秦头晕眼花的，这厮眯起眼，好像看见有扇绿色的光幕对全身扫描而过————嗯，从头开始扫的，这破屋也没镜子，不知道会不会把头发也染了？ 终于，眼前的光幕缓缓停止了爆闪，老秦偷眼瞅了一下右下角，5分28秒，嘿！这也没过多久啊。 突然，耳中、或者脑袋里？传来了系统大大的声音——别问为啥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这肯定是系统大大。声音机械，吐字标准而连贯，老秦还听出来了一点点的小嫌弃？ “已收到宿主诉求，宿主身体检测完毕，宿主现状评级：废柴……” “诶？哎！嗳！欸！哎！怎么说话呢你？说谁废柴呢？说谁废柴呢？”老秦不干了，嫌我废柴你别找我啊，嫌我废柴你弄死我啊，瞎说大实话要挨打你造不？ “取消超出宿主能力任务，重新拟定任务……” 呦呵，这么人性化？老秦兴奋了，“亲哥，给个躺赚的任务呗？” “任务拟定完毕，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废柴崛起。 任务目标：身体素质达到成年汉族健康男性平均水平。 任务时限：九十天。” 我去！老秦又不乐意了，非得再强调一下怎么滴？崛起的废柴就不是废柴了？ 刚想继续掰扯掰扯，系统声音继续响起： “任务指导：专家级保健教练（可自定义）。” “任务辅助：身体检测3次天，每次检测完毕后出具饮食报告、用药指导。” “任务奖励：保健教练（永久）。” 哦？咦？呦！咯咯！嘿嘿！嘎嘎！ 老秦盯着（可自定义）几个字，笑的，嗯，很猥琐，很……………… “那啥，亲哥，给解释一下，这个’专家级保健教练（可自定义）‘是怎么个自定义法？” “专家级保健教练，即当前世界保健领域最高水平成就综合体，能够依据宿主当前检测结果，提供最符合宿主健康需求的建议。”系统很有耐心。 “不是，我是问你怎么个自定义，听明白没？自定义！自、定、义！懂？” “宿主可自行定义保健教练的种族、性别、身高、体重、年龄、样貌、声音”，系统微微闪烁，似有不耐。 “那个，定义完了还能改不？一天一换啥的……”老秦犹不知足。 “不能。”系统冷漠脸，虽然看不见，但老秦直觉脑补出来，人家还加了个“滚！”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目前，老秦还想做个人…… “请宿主尽快完成教练召唤，限时10秒，超时未召唤将由系统自行推荐，当前推荐目标：哪吒，形象来源：十万个冷笑话。计时开始，10，9……” “桥豆麻袋！”老秦急了！大脑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嗷嗷运转，隐约间都闻到了CPU超频时PVC塑料被加热的味道。 “谁呢？谁呢？天仙姐姐？不行，略微冷淡；某豪门？不行，咱可是守法公民；嘤嘤玲？不行，嫁人了；凤姐？呸呸呸，这个不算啊！” 眼瞅着倒数快完成了，老秦突然一激灵，脑门上一盏小台灯自带“叮”的声效闪闪发亮，脑中想起了一段小视频，大宇宙国的一个射箭综艺节目，小姐姐好像是我湾的，那一笑的风情啊~啧啧！就她了！ “系统系统，我找着了！怎么跟你形容呢？” “已检测到宿主强烈意识，自定义中……”系统终于在倒数到“1”的时候停止了，老秦这小心脏差点没停喽，刚才想起小姐姐之前那一位是谁来着？好像是凤姐？妈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系统还真没吹牛，一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逐渐出现在老秦面前。 “这儿这儿这儿，腿再长点儿，对！对！” “自定义完毕！”系统似乎忍无可忍，语速都加快了。 “啊？这就完事儿了？”老秦有点儿遗憾，算了算了，那都是细节，无所谓啦！转头老秦又兴奋起来了： “赶紧赶紧，让小姐姐出来吧！” “系统及系统提供的保健教练等，只在宿主主观意识中投射，无法在现实维度具现，宿主可通过脑波与系统及保健教练沟通，宿主需对系统的所有存在承担保密义务，请宿主自重。” “呃”，老秦挠了挠脑袋，总感觉系统最后一句话好像不只是说保密的事儿，涵义有点深刻……不过，行吧，还能咋滴？老秦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什么身份呢，穿哪去了？魂穿原世界还是异界？这些都不清楚了，真具现出来一个大活人来，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再被人抢了，老秦得哭死。 于是，老秦对系统说：“那啥，亲，经过慎重考虑，咱给你个五星好评吧，亲你要是不忙，给咱介绍介绍现在的情况呗？这是哪儿？我是谁？有准备给我留下亿万遗产的双亲不？” 光幕瞬间切换，90天倒计时出现在右上方，那字体比右下角那个穿越计时器的大多了，主界面刷新出一幅老秦熟悉的世界地图，一个大大的十字光标标识出老秦现在所在的位置。 “宿主目前所在世界为平行世界，所在地按原世界地理位置为鹰酱、加州、洛市。” “呀？那岂不是，离世界电影中心不远了？” 系统没搭理他，继续描述： “宿主依附身体的身份为华裔，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USCSchoolofCinematicArts，简称SCA）录取生，将于67天7小时29分后报道，专业为影视道具设计制造。宿主身体原主人及父母于21天前发生车祸，父母当场身亡，身体原主人于4小时前脑死亡，无其他亲属。” “啥玩意？4小时前脑死亡，那我应该在医院啊，怎么到这儿的？这是挂掉那小子他家吧？诈尸了？” “目前位置为原主人家中。系统检测到适合宿主依附的身体后，暂时控制身体驾车返回。”系统答道。 老秦对这身体的原主父母没什么感情，面都没见过，有啥感情？看在自己借尸还魂的份儿上，遇上传统节日了给上柱香、烧烧纸，也就差不多了，话说回来，身体还是人家的，DNA什么的应该没变化，以后自己结婚生子了，也算给人家传宗接代了，华夏人嘛，都讲这个。 “宿主目前资产共有：房产1套、衣物若干、皮卡一辆、现金205美元40美分、无信用卡贷款，因曾投保保险，赔款扣除父母信用贷款及税款后，现有遗产132万6749美元”。 “哇！想我老秦浓眉大眼的，终于发达了哇！”这厮彻底飘了…… “以上为宿主基本情况，与宿主直接相关的信息，以及宿主原身所具备的语言等知识将于宿主进入睡眠状态后传输，本世界其他信息请宿主自行探索。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系统一闪，淡化的近乎透明。 老秦挤眉弄眼加龇牙咧嘴的试验了半天，发现当自己集中注意力呼唤时，系统屏幕会再度点亮，否则便会一直在那装小透明。 “这叫啥？超级省电模式？” 老秦咂了咂嘴，忽然觉得心慌、头晕、腿软，这时才回想起来，自己这身体距离车祸21天，4小时前挂了，再到现在，估计一直没吃过饭，全靠营养液和流食吊命呢，系统操作身体诈尸回来就跟充电似的，现在系统隐身了，这身体也没电了，爬都费力啊！ “救命！饿死人啦！哪位好心人给口吃的啊”老秦喊的跟奶猫叫似的，欲哭无泪啊！ “难道我土豪·秦刚穿过来，竟然要活活饿死？”这是老秦在听到救护车特有的“吾儿哇！你完啦！”声音前，最后的念头，之后这厮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薇薇安大妈 “秦哥哥，你来追我啊。” “秦哥哥，张嘴啊，我喂你哦～” “小哥哥，再喝点牛奶好不好？” 嘿嘿嘿嘿，当然好喽！老秦感觉自己口水极速分泌，这才叫生活嘛！ 突然间，地动山摇、乾坤倒转，小姐姐仓惶远去，老秦立马急了，直起身来就要追：“别走啊！” “嘿～boy，你醒了？”地道的女中音响起，这磁性，这发自胸腔的共振，跟onelikeyou的原唱阿黛尔似的，老秦循声转头…… “妈呀！鬼啊！” 这厮哇哇乱叫，画风转变太快了哇！我的射箭小姐姐怎么变黑大妈了？！我的小姐姐呢？啊啊啊！妖怪，把我小姐姐还来！！ 老秦一个寒颤，从尾椎到颈椎都激灵灵的抖了一下，跟猫炸毛似的就要诈尸。 可惜，就他这小身板，秤给的高高的顶多一百四十斤。目测三百斤有余的黑大妈轻舒猿臂，五十多斤的胳膊加42码的大手就那么轻轻一按，老秦瞬间躺的服服帖帖的。看大妈那姿态，比如来佛祖镇压大圣还轻松；再看老秦那姿态，呃，比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大圣还惨。 “嘿～boy，放轻松，放轻松，看着我，这是几？” 大妈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晃了晃，注意到老秦的目光凝而不散，并且随着手指的晃动而移动，大妈松了口气：“听着，我去叫医生，你继续躺着别动，懂吗？” 老秦赶紧点头，这特么……传说中的压力山大啊！ 大妈又观察了一下，见他确实老实了，撒手，转身，自在而闲适的离开，如同懒散的狮子餐后消食一般。平底白鞋与门窗间基于某种高深的物理学原理发生了轻微的共振声，老秦又咽了咽口水。 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大妈刚刚说的是英语吧？咱竟然听懂了？这么神奇吗？系统说这身体原主人的知识，包括语言能力，将在睡觉时传输，现在这是，复制粘贴完毕了？ 赶紧老实儿的躺那，闭上眼，体会一下有啥变化。 呃，依然很饿，看来昏倒前听到的救护车声不是幻觉，估摸着又给自己注射营养液了，所以除了饿的想啃手倒没其他不适感。x33 除了语言外，其他的信息呢？老秦跟着感觉走，好像是有那么一些记忆，但是不太清晰，就跟擦了男士洗面奶之后怎么也冲不干净、总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黑大妈说的话，他能听懂，但想要回答的话，第一反应说出来的是汉语，还得先噎回去，再琢磨一下，才能磕磕绊绊的回复。 “恐怕得适应一段时间了。”老秦嘀咕着。 “哎？对了，系统哪？你个嘎嘣死的给我出来！”这货终于从大妈的阴影下走了出来，他抬起上半身，打了半个哈欠，调整好喷嘴儿，啊不对，是声带的位置，然后果断开喷。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与任务无关事项，系统拒绝回复。” “嘿！你还有理了？！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说断电就断电，老子差点饿死在家里头是怎么个情况？！”老秦大怒。 “已检测到宿主家中有实物储藏设备……”系统回答的有点底气不足。 “呦呵！” 老秦是谁啊？！打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别人上小学呢他就混社会了，顺杆爬的本事岂是这破系统能比的？ “系统你给我想好了再说！” “你那会儿突然就断电了，你给我留找饭吃的时间了吗？” “再说了，这一家子都挂了21天了，就算鹰酱家冰箱大，还剩下啥没过期？你让老子啃冰棍儿？” “就这你还给我个恢复身体健康的任务？脸呢？你是想饿死我老秦然后再找下家来继承老子的遗产吧！” “差评！必须差评！叫你们店长出来，我要投诉！我要曝光！我要……” 老秦突然没声儿了，不是因为他想起来系统没评论、也没店长这回事儿，而是门窗玻璃和空气间又传来了科学且神秘的共振……黑大妈要回来了！ 这厮赶紧躺回床上，老实的跟鹌鹑似的，哆嗦的跟寒号鸟似的。 “嘿！boy，这是霍华德医生。”黑大妈对鹌鹑目前的状态表示满意，挥了挥手，旁边那半秃中年白人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体，跟闪现似的，完美的躲开了大妈平a出的aoe，老秦暗自评价，高手哇！ “你好，秦，我是霍华德，你的主治医生，来，让我看看”半秃中年从兜里掏出只小电筒来，扒着老秦的眼皮照啊照的。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能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这真是个奇迹，你应该感谢上帝。” 老秦没吱声，做为根正苗红的华夏人，老秦还是觉得三清比较亲近。再说了，按系统流的一贯套路，让他穿过来的十有八九是系统，跟这半秃口中的上帝有啥关系？ “霍华德，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个孩子，他刚才很惊慌，而且一直没说话，从他开车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没说过……”黑大妈有点担心的样子，倒让老秦有点感激。 “应激性创伤反应综合症的典型表现，你知道的，他经历了那些……总之，等会儿再做下检查吧”半秃答道。 老秦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急的不行不行的，掰墨迹了呗，赶紧让咱回家，哦不对，赶紧让咱吃口饭然后回家啊！小姐姐等咱都等急了呢！ 这厮磨了会儿牙，试探着用英语跟人家沟通：“呃…嗯…医生你好，我、我想我已经恢复了，我现在很饿，所以……” 嚯！瞬间成就感+10有木有？咱也是能说英语的人了！ 中年半秃咧了咧嘴，“这是正常的，你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现在你还不能立即进食，等会儿我会给你开医嘱，你要按我说的逐步恢复饮食”。 “另外，既然你醒了，薇薇安女士会带你去交这段时间的费用……” 老秦多聪明的人啊！没用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了。 啥意思？你啥意思？ 开车跑路的那是我吗？那是系统干的好不？ 我秦百万差你这点儿毛毛雨嘛？一百多万美刀啊，转成软妹币再四舍五入一下咱就是亿万富翁了好不？ 你瞧不起谁哪？！ 下一秒，老秦手伸裤兜里，确认了一下那张银行卡仍在，悄悄松了口气，继续碎碎念。 甭管多大的怨念，瞅了瞅粘上胡子就是张飞，眼睛大点儿就是李逵的黑大妈，哦，人家叫微微弯，啊呸，不是，薇薇安，老秦还是很从心的点了点头，乖乖的跟着黑大妈该交费交费，该检查检查。 兴许是看他实在虚弱，也没准是看在他还有能力交费的份儿上，老秦竟然混上了电动轮椅，就是带个摇杆、跟街机操控系统一样的那种，前前后后左左右右jkjk玩的不亦乐乎，30条命还没调出来呢，费用交完了。 黑大妈立马翻脸，一把扶起他——老秦认为这应该叫提起——然后在各类检查仪器中被轻拿轻放，终于，赶在他再次昏迷前，最后一次被提起、放下，老秦又回到了心爱的轮椅上。 这会儿他已经没心思再给自己续上30条命了，大妈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一间诊室里，半秃中年男已经打印好了医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堆。 行吧，老秦终于松了口气，终于能回家了啊！ 好像哪里不对…… 我x！我是救护车运过来的啊，我不认识路，我咋回去？我都不知道我家地址啊！ 老秦急了，越急越慌，原本隔了一张保鲜膜的记忆，这会儿愣是想不起来。 “那个……壮士！不是，微微弯，啊不是，薇薇安女士”这货努力搭讪。 “你可以叫我薇薇儿，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大妈给了他一个“慈祥jpg”的表情包。 老秦差点一跟头栽地上，大妈，咱不逗，您这名儿也太……那个啥了吧？ 无奈形式比人强，老秦只能一脸讪笑继续搭腔：“呃，好、好名字……，薇、薇薇儿，我醒来之后，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那个……我该怎么回家？” “哈！boy，我倒忘了你是救护车送来的。”大妈大笑一声，门窗和空气再次共振了一会儿。“我快下班了，而且我们在一个社区，所以，你可以坐我的车回家。” “那就太感谢了！”老秦感动的除了以身相许和掏钱外，啥都愿意了。 “另外，薇薇儿，你知道的，我已经离开家里很久了，所以，我还需要去买些吃的”老秦继续努力。 “boy，我也一样啊，还有两个孩子等我回家做饭呢。你再坐会儿吧，就快下班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上你可以尝尝我做的苹果披萨和芝士土豆。”大妈整理了一下护士帽，重新戴上。 老秦点点头，看了大妈一眼，道谢后转身。 老秦记住了。 大妈有黑棕色的头发，自来卷加等离子烫加脏辫加背头的奇特发型，淡淡的眉毛（也许是肤色原因？），单眼皮，少见的小眼睛（黑人眼睛都很大），深棕色的眼仁儿，塌鼻梁，大鼻翼，厚嘴唇，下唇还有个银色唇钉，一身护士装，但能看到白绿碎花的裙子，没穿丝袜（也可能是黑色丝袜？），白色护士鞋。 她是老秦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眼见到的人，也是第一个让老秦感受到关心的人。与那只半秃中白相比，她付出的是善意，而半秃只是在完成他的工作。 虽然老秦自认不是啥好人，前世大家也都说他是个不算坏的痞子，但老秦自己知道，薇薇安，是他的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二哈的梦想 薇薇安大妈去忙活自己那摊子事儿了，老秦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 抬头，喉部上提，声带调整完毕；眉角上挑，有多高挑多高，嘴唇上拉、嘴角前伸、露出上四下五的九颗利齿、再把鼻子皱出道道竖纹，表情调整完毕；呜呜嗷喔~~，嗓子清理完毕；ok，各部门就位！一只吵架没输过的二哈正式上线！ “你以为挂机能成神？” “你以为装小透明我就真看不见你？” “麻利儿的给爷滚出来！咱俩的事儿还没完哪！” “系统！你出来！你有本事抢男人……啊呸，你有本事断我电，你有本事你出来啊！” 老秦脑补出唾沫星子狂喷，在空气中划出完美弧度，然后落在系统屏幕上，把系统吓到瑟瑟发抖的全过程。 “……”系统与老秦的思维连接紧密，估计是被他脑补出的画面恶心着了，屏幕散成无数光点，还抖了抖，好像在抖落老秦脑补出的唾沫星子，然后再次重聚。 “已核实宿主反馈。” “确认出现bug，正在修复……修复完毕。” “因bug造成的损害后果为：宿主昏迷1分23秒。” “补偿计算开始……补偿结果：解锁生物电击疗法。” “说明：生物电击疗法，可在确认宿主发生休克、脑干震荡、心脏骤停、抽筋、肌肉抽搐、癫痫、神经病发作等情况时，通过大脑和肌肉自身产生的微电流，刺激相应神经，达到治疗效果；也可根据宿主要求，主动刺激神经系统，提高宿主的神经反射速度。” 老秦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听着系统给出的补偿，跟钉子户终于得偿所愿似的。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味儿了，赶紧调整调整状态，把二哈召回： “哎你等会儿！啥叫昏迷1分23秒？说的跟眼一闭一睁似的。我那叫命大，命大你造不？！要不是120……呃，这世界救护车叫什么来的？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是医院把我救回来，我特么就一闭不睁了，一辈子就过去了你造吗？！” “补偿没诚意！差评！负五星差评！你这态度是不利于解决问题的！年轻人我同你讲，就你那个什么电击疗法，从羊角兽那抄袭过来的吧？！你打算电死我灭口对吧？！你肯定有私生子等着我挂，好继承我秦百万的遗产！” “你还能咋吹？还治休克，还管心脏骤停，还癫痫、神……？？神经病？”x33 “whatthef！” 老秦彻底怒了！都飚英文了！ “你才癫痫，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神经病！你给老子出来！打不死你老子再找一大货钻下面你信不？！咋我就神经病了？我主张自身权利咋就神经病了？！” 当下站起身来，二哈觉醒了远古哮天犬的基因，老秦抬手就准备化身咆哮帝，一口盐汽水让系统知道知道啥叫暴雨倾盆！ “boy，我下班了，霍华德说你晚上不能吃披萨，所以，你喜欢吃什么？” 关键时刻，薇薇安大妈的声音传来，老秦有点尴尬的放下手，脑袋里怒吼一句：“这事儿没完！系统你给爷等着！差点儿弄死我还敢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怎么补偿！” 利用转身的时间，老秦的气场从世玉直降黛玉，再硬生生憋出一个便秘者的微笑来：“薇薇儿，呃，我能叫你薇薇安阿姨么？” “当然，你只比我的大儿子大4岁，晚上想吃什么？”下了班的大妈似乎对晚餐很执着。 “我想喝小米粥、咸菜、吃馒头！”老秦想都没想的开口。 “我没听懂，你说的是……华夏语吧？”大妈表示无法交流。 “我想吃……”老秦挠了挠脑袋，小米粥用英文咋说？咸菜和馒头咋说？原身的记忆里没这词汇啊。 “一时想不起来了，薇薇安阿姨，我和你一起去超市看看吧。” “ok，小伙子，跟我走吧，小史密斯和小薇薇儿会喜欢你的。”大妈转身，头前带路。 老秦难以想象，就薇薇安大妈这吨位，座驾竟然是一辆福特fiesta，也就是我大华夏的长an福特嘉年华，大妈驾驶位一坐，右前轮明显宽出来一截。老秦嘴角抽搐的听着10t排量的三缸发动机跟烧豆油似的“哐、哐、哐”的抖动，最后竟然神奇的挺过来了。 “这是辆二手车，我买来3年了，虽然有点小毛病，但用着还不错。”薇薇安大妈没觉得自己开辆破车有什么惭愧的，很坦然的向老秦介绍她的座驾： “孩子们坐校车，不出远门的话，有它就足够了。” 老秦微笑颔首表示赞同，相比原世界里逼着爹妈卖血、自己借网贷来花前月下，还自觉超fashion的那些人，大妈这才叫踏实过日子。 穷有穷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尊严，用双手挣钱，到哪儿不能挺直腰杆子？ 再说了，虽然鹰酱家二手车超便宜，比品牌自行车还便宜，但咋说这也是四轮儿的，大妈最多算低收入群体吧。 福特fiesta最终停在了一家aldi连锁超市门口，在老秦原身体的记忆里，这家超市以超低折扣闻名，早上新到的蔬菜到了下午就会打上折扣标签，很受中低收入群体的欢迎。 得益于护士倒班制度，大妈下班早，这会儿超市里人不多。老秦跟着大妈直奔食品区，看着她娴熟的左一个右一个的往购物车里扔，脑子里想起来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妈妈说：“你看，大人都不挑食，才长这么高的，宝贝张嘴~” 宝宝回：“你骗人！你们买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当然就不挑啦！” 好吧，大妈是好心人，咱这么吐槽是不对的，老秦收回念头。 欸？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什么？这红瓶子红盖子的，好眼熟的赶脚？ 老秦猛的奔向一排货柜。大妈在后边喊着慢点儿、身体还没恢复之类的他也顾不上了，瞅着眼前熟悉的包装，脑子里就已经泛起了熟悉的味道，拎起一罐，眉花眼笑。 它是咸党的究极福利！它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它是喝粥的最佳搭配！它就是——红方！！ 这一刻，老秦眼中这粗糙平凡的罐子都自带五毛特效了，金光闪闪、噗灵噗灵的那种。 “你喜欢这个？我从没吃过这东西。这是华夏的神秘食品，哦，差点忘了，你是华人”薇薇安大妈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宝贝罐子。 “哈！薇薇安阿姨，是的，我喜欢这个，如果一会儿我能找到另外一种材料的话，我会更幸福”。 “好吧好吧，我已经选好了今晚的食材了，接下来它是你的了。”大妈微笑着把手里的推车交给老秦。x33 “当然，不过，薇薇安阿姨你可以在出口等我一会儿，我可以自己去的。”老秦眨巴眨巴眼睛。 大妈点头，没再多说。目送老秦推着车，跟脱了缰的二哈一样一排一排的找下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秦终于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米儿、以及他今晚蹭饭要送给薇薇安一家的礼物——不管东方还是西方，登门做客总不能空手，鹰酱这边晚餐才算正餐，相熟的邻居上门聚餐，往往会带些自己做的拿手食物，或者一瓶红酒之类的，这好像叫伴手礼？像老秦这种第一次见面就上人家里蹭饭的，再不送点什么，就太说不过去了。x33 结账时大妈没跟老秦客气，结了她自己那份，这算地方风俗吧。倒是让老秦松了一口气——那点钱对秦百万不算什么，但是跟薇薇安大妈推让……他真心眷恋着大地母亲的宽厚和踏实，不想四脚离地。 福特fiesta平稳行驶着，好似债多了不愁，蚊子多了不咬，新采购的这点儿食物并没有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秦努力的观望着一路上各种标志物，今天有薇薇安管饭，明天就得自己开车采买了，路线得记熟。 再次感谢倒班制度，路上没怎么堵车，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大妈把车停在了一栋独立屋门口。 “秦，你可以开你的车跟着我一起，这样你回来的时候也会方便。房子的钥匙带在身上了么？” “哦，在。”老秦开门下车。刚上车他就翻出来了，并与原身体的记忆对照过，房门、屋门、车库门钥匙都在一个钥匙包内，车钥匙好像在车里。 大妈没问老秦有没有驾照，鹰酱这边16周岁就可以考驾照了，不过还不能独自开车，一年后还要再考一次正式驾照，这有点类似大华夏新手司机一年后才能上高速。不过，大华夏只有一次考试，上高速前也不需要再路试。呃，后面的就不说了…… 书归正传。鹰酱这边驾照的功能很广泛，当身份证使基本没问题，老秦猜测，救护车把自己送到医院，没准就是拿他的驾照登记的，所以大妈应该是知道他有驾照的。 虽说系统告诉老秦他名下有辆皮卡来着，老秦的记忆里这皮卡应该是原身的父母送他的成年礼以及对他考上大学的祝贺。但“听说”和“眼见”是两码事儿，所以，当老秦打开车库看到眼前这辆野兽时，口水不受控制的飞流直下。 福特f150，经典中的经典，桔色车身喷涂，黑色海浪纹底称，前盖大大的魔爪贴图，高高竖起的排气筒，全地形越野改装版…… 要是谈这车，老秦能侃上三天三夜，这是前世的梦想，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舔屏记录了。别管网上怎么评价，老秦就认为所有发负面消息的都是喷子、是竞争对手的水军、是万恶的甜党、是部落的叛徒联盟的间谍、是送人头的倔强青铜，是…… 只是，眼下没时间养感情了，薇薇安还在门口等着呢。老秦赶脚这就像刚见着梦中情人、还没等表白呢，突然发现俩人已经领证了，可以合法开车了。幸福来的太突然，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右侧车门，跟牵着女神的小手似的，然后一抬头——哦，错了，这边的车驾驶位也在左侧，鹰酱跟华夏一样是右侧通行规则，左侧通行的异类那是本子。他又颠颠儿的跑到左边，点火、起步，走你！ 章节目录 第4章 熊大 熊二与教父 薇薇安和老秦离的不算远，开车也就不到十分钟，黑大妈把车停在了跟老秦家类似的一栋独立屋前，目测比自家的房子要旧一些，也不知道大妈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薇薇安阿姨，你在这儿住多久了？”老秦不动声色的问。 “我搬到这里快一年了，从我被医院聘请没多久就到这里了，原来我住在黑人社区，你知道的……” 嗯，虽然不能说，说了会404，但老秦确实知道。由此估计，这房子十有八九是租的，等会儿看看大妈家的摆设，估计她的婚姻状况也能弄明白了——不是老秦对大妈有啥想法（他敢对灯发誓这个真没有），他得先确认了大妈的婚姻状况才能愉快的聊下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不是咱华人的处事之道。 “进来吧，两个孩子把家里搞的一团糟。”薇薇安招呼他。 “好的，薇薇安阿姨，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老秦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 “哦！boy，谢谢你”，大妈没客气，挑了挑眼角就当取得了老秦的同意，然后当面打开。 盒子里是一套茶品，他刚刚在超市看到的，估计是出口产品吧。金色丝绸内衬，仿青花的茶罐、茶匙，六只同系列小小的茶杯，配上胡桃木色的包装盒，颇有些仿古风格。 “它真漂亮，华夏的瓷器总是这么精美，我喜欢”。大妈不是假模假样的性格，看来是真喜欢这东西。 “不过你该先进来的，秦”。 “哦，这就来。”老秦乖乖的按大妈的指示坐沙发上。 “薇薇安阿姨，我可以帮你做晚餐”。 “你说的对，因为你喜欢的汤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呃，那叫小米粥（illetgruel），还是我来吧”。 身为屌丝，老秦的自理能力还是不错的，前世各种打零工的过程中，他还做过大餐厅的改刀和小饭馆的二厨——大厨是老板，服务员是老板娘，老板娘的侄子送外卖，送着送着就把老秦的女朋友拐跑了，老秦当然也就离职了。 所以老秦问过做法之后，一番利索的洗、切、削让大妈很羡慕。x33 “秦，华夏真神奇，尤其在烹饪上。你现在就比我厉害，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 老秦摇了摇头，没吱声。心说你跟咱比吃？我大吃货帝国让你先跑40米再掏刀你都跑不掉。我这才哪到哪啊？当年去广d，看人家那胃口，除了四条腿的凳子跟两条腿的人，没啥人家不敢吃的！算了算了，跟一老外的家庭主妇比啥啊，就跟国乒打鹰乒、巴西踢国足似的，没动力。 正鄙视着呢，听见外面一声鸣笛，抬眼一看，校车上下来一只小小萝莉。 大妈赶紧跑出去接，老秦反倒尴尬了。 为啥？ 跟着出去吧，咱头次见面，没那交情，再说哪有客人出去迎接主人的？ 站门口等着，像个老父亲似的，噫~太阔怕了！ 就在屋里干呆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看看自己左手土豆右手菜刀的，怎么都透着股亲情满满、家庭和睦的味道来。 所以老秦赶紧在裤子侧面抹了抹手，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站在客厅沙发旁边，哎你看，这就像客人了嘛！ 大妈在外头抱啊亲啊心肝宝贝啊一套做完，放下萝莉抹头就走，也没说一路抱着回家什么的，小萝莉也没再求抱抱，摇头晃脑连蹦带跳的跟着大妈回来了。 “宝贝儿，这是秦，我们的邻居”。 “你好，秦，你可以叫我薇薇儿”。小萝莉打招呼道。 “呃，你好，认识你很高兴”。老秦看了看这个小版大妈，心说这娘俩真像啊！你为啥不叫韩梅梅呢？你老娘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句吧？大妈你哪天带我见见你母亲，老太太会不会也是这句“你可以叫我薇薇儿”？ 小萝莉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看老秦，扭头问她妈：“这是你的新男朋友么？他看起来一般”。 老秦连连摆手。这瀑布汗啊！虽说对大妈的婚姻状况有所猜测，但熊孩子你这么早熟真的好吗？得嘞，小萝莉家里行二，你就叫熊二了！ “哦，不是的，宝贝。他是我在医院遇到的病人，并且是我们的邻居，他只比你哥哥大点儿，当然不是我的男朋友”。x33 老秦郁闷，您二位就不打算对“很一般”给个解释？ 熊二听说面前这位不是她后爹，立刻失去了继续观察的兴趣，书包一扔，奔着大妈放桌子上的茶具就去了。 老秦摊了摊手，不打算继续跟熊二建立感情了，他又不砍树。向大妈示意一下，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转眼间，饭菜都好了，大妈的大儿子还没回来呢。老秦坐沙发上嗅着厨房里的各种香气，口水已经控制不住了。 说起来特别惨，老秦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水了上万字儿了，愣是一口吃的没捞着，想想都心酸啊。 忍不了了啊！他决定还是先祭五脏神吧，再硬撑下去，估计大妈过会儿还得把他送医院。 “薇薇安阿姨，史密斯几点下课？”老秦问道。 “哦！他今天可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我们先吃吧，不用等他”。 “？？？”老秦一脑袋问号，大妈你确认这是你亲生的？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赶紧帮大妈收拾收拾桌子，在厨房冲了冲手，大妈喊熊二下来，一家人，呸，大妈一家和客人老秦开造！ 晚餐乏善可陈，老秦只记得熊二闻了闻红方的味道后果断表示拒绝，但对老秦的炝拌土豆丝赞不绝口，以及自己在第三次起身时被大妈按住了，说是霍华德那个中年半秃男的医嘱里写的，他只能吃流食，而且不能多吃；其他的，没印象了，总算能喝口粥了，容易嘛！ 饭后，心里揣着事儿的老秦没提帮大妈刷碗什么的，所谓肚里有粮心里不慌，现在该回去跟系统算总账了！于是这厮挺没礼貌的放下碗就表示要回家。 薇薇安可能以为老秦是龙体欠安才想回家休息的，也没多留，叮嘱了几句多休息、注意安全、谨遵医嘱什么的，并邀请他下次再来，也就送他出门了。 大妈大儿子仍然没回来，老秦已经认定这也是个熊孩子了，嗯，熊大。不过看大妈一点担心都欠奉的样子，咱跟着操什么心？ 再次强调，老秦一点儿都不想做熊大熊二的老父亲！火急火燎的开车回家，锁门关窗就跟怕系统跑路似的，一切准备就绪，老秦回忆了一下医院里差点暴走时的状态，调整调整表情、气势以及声带，对月嗷嗷两声过后，老秦盯着挺自觉的变亮了的系统屏幕开口了： “说说吧”。 啧，这声音，这气场，这范儿，跟《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一样。 “接到宿主投诉后，系统迅速启动应急处理机制，经过不懈的努力，克服重重困难……” “好了，时间不多了，迈克尔，时间不多了”老秦继续spy着人家的经典台词，并越发觉得系统不靠谱了。 话说自打他睁眼到现在，系统就没靠谱过。发布的任务不靠谱，而且说改就改；自定义给的推荐也不靠谱，一想到冷笑话里的哪吒，不管是刚生下来的还是换脸之后的，他都不要；说断电就断电，这更不靠谱了，能非故意的把宿主的命弄没了，无限空间的大脑袋也不敢这么干啊！ 好在系统还是个好孩子，比“我抽烟、喝酒、纹身、打架、逛夜店，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儿”那种的要好点儿，起码知错能改嘛，虽然给的补偿比国产手游还没诚意，但能沟通就是好的开始啊！ 结果没想到，系统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打官腔，你学坏了啊！老秦悲痛欲绝。 “……”估计系统被他这台词儿整懵了。 “请宿主使用人类语言表达诉求。宿主此时注意力不够集中、思维混乱，系统无法识别宿主意识表达”。 呦呵！老秦这教父装不下去了，瞬间破功： “你刚才说啥？使用人类语言？你干脆直说让我说人话呗！特么你不仅学会打官腔了，还学会隐喻了啊，我同你讲，我≈（）……￥……” 如果放星爷电影里，老秦这会儿口吐芬芳的特效一定是鱼鳖虾蟹齐飞、死人骂活活人气死，再加大海咆哮炸起10根冲天水柱的那种。系统屏幕一闪再闪几番崩散重聚后，终于受不了他绵绵无绝期的轰炸了，屏幕忽然爆闪一下，两个超超超级大的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并且自带仨叹号表示此事的重要性： “补偿！！！” “咯儿喽”一声，老秦骂的正过瘾，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噎的他一口气没上来，好悬闪了腰。 这货舔舔嘴唇，嗓子有点儿哑，血压好像也有点儿高。深呼吸，深呼吸，呼~~~总算顺过气儿来。下一秒，白哥再度附体，老秦台台下巴，用略带沙哑和含糊的语气说道： “友谊可以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如果一个人很慷慨，那他就必须把自己的慷慨表现的充满感情”。 “开始搜索宿主前世记忆……开始检索特定语言含义……加载完毕”。x33 “宿主语言理解：愿意与系统建立友谊关系，并通过慷慨的沟通增进友谊。特别要求为系统提高此次补偿，请宿主确认以上理解是否正确”。 啊呀，你看，你这就太直白了嘛，做人太坦率没朋友的你造不？老秦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答道： “你说的没错！” “所以，请说出你的补偿，这将成为我与你建立友谊关系的前提。” 章节目录 第5章 马无夜草不肥 “系统经审核，宿主要求增加补偿理由成立”。 “现有补偿‘生物电击疗法’仅能确保宿主不再因同类bug（程序故障）危及生命，因此，系统认可将现有补偿视为debug（排除程序故障）”。 “因系统原因导致宿主出现生命危险，宿主有权要求补偿，补偿计算中……计算完毕”。 “增加补偿1：护命丹（一次）；增加补偿2：强身汤（配方）”。 咦？不错嘛，给了俩补偿，系统这是理解啥叫“慷慨”了？ 炝拌土豆丝好像塞牙了，老秦咂咂嘴，估摸着不会影响形象后，露出上二下颗牙齿，苹果肌上提、眼角下拉、嘴角上翘，给出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来： “那啥，给个说明呗”。 系统回答：“护命丹说明：口服，服用后长期有效，当宿主遭遇危及生命的伤害时，保障宿主存活状态，配合生物电击疗法，可确保宿主在清醒的状态下及时自救”。 老秦不满足：“那为啥就一次咧？咱是宿主，挂了对你也没好处不是？要不，您给个百八十、啊不，是千儿八百、啊口误口误，是万了八千粒儿的？要是嫌麻烦您给我个配方，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勤快……” 老秦心想，保命的东西啊！谁也不会嫌命长吧？有个万了八千粒儿的，咱就当糖豆吃，一天一粒儿，作死都不会死的日子才叫人生嘛，看看死侍，咱又没毁容，比他强多了。这要是弄着配方了，哦嚯嚯嚯嚯，瞬间站在终点有木有？咱去迪拜呢还是买个小岛玩玩更有生活？ “护命丹能确保宿主在一次致命危险中存活，与系统bug导致宿主受到的伤害等值。宿主所提要求远超所受伤害，不符合‘慷慨’定义，对宿主与系统建立友谊关系将产生严重负面影响，请宿主自重！”系统瞬间回复，且语气严厉。 “呃，一粒儿就一粒儿吧……” 老秦有点儿心虚，他自认还算是人，是人那就得有底线跟道德，没底线没道德的类人生物，比如拐卖孩子贩卖器官的，就该被烧死。他底线不多且律己时自带向下弹性，刚刚被yy出来的美好生活诱惑的向下无限拉伸了，系统这一提醒，多少有点儿羞愧。 “哎？不对啊，你不是只能对咱主观产生影响吗？怎么，现在能入侵现实了？”老秦又发现了问题。 “系统将授权保健教练临时掌握护命丹的炼制方法，由宿主自行搜集材料制作”。 哦？这货的底线又开始下沉了，得咱自己做？嘿嘿嘿嘿，老秦我学习能力很强滴，不小心记住了不怪我吧？多出来点儿边角余料也很正常嘛？嗯，悄悄地进村，开枪地不要。x33 “那强身汤又是什么？脑残金那种还是大力丸那种？”这货怕系统察觉，赶紧转移话题。 “强身汤（配方）：配方类物品，提炼药物酢取汤剂，需宿主提供原料并制作。成品效果：浸泡使用，可提升身体素质，拔筋壮骨，活血化瘀，对肌肉拉伤等有治疗作用，需根据保健教练对宿主当前身体状态的判定增减浓度”。 啧，听着还是大力丸的套路。不过这效果真能达到的话，虽然没有护命丹疗效逆天，但量大管饱啊！老秦心想，以后咱就睡浴缸里了，睡觉就能增长实力，多好的，距离躺赚也不远了。 而且——系统说，保健教练只根据咱现在的状态增减浓度，那以咱现在的废柴身体，基本就是最低浓度了吧？按这浓度卖出去，只要效果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也是可以预见的嘞。 “宿主对系统说明是否有其他疑问？” “吸溜~”老秦赶紧把口水咽回去，擦擦嘴，想了想： “这个护命丹和强身汤，用到的原料和设备贵不？” “根据系统搜集的本世界信息和物价，强身汤的原料设备不会对宿主生活状态造成严重影响。护命丹炼制预计花费十万美刀”。系统答道。 老秦有点肉痛，咱不进行四舍、多来点五入，差不多就是亿万富翁了啊，这一下用掉十万，猴年马月才能达成一个小目标？ 不过这钱必须得花！上辈子老秦烂命一条，这辈子可是有系统的人了，那命就老值钱了，别说十万了，再加个零也得花啊。于是老秦回复： “好吧，我对说明没疑问了”。 “宿主对本次增加补偿是否还有异议？无异议系统将发放补偿”。 “我……” 这货犹豫了，虽然这次系统犯错了，后果也挺严重的，但是它好像在人性化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都开始跟咱建立“友谊”关系了，再不知足可就得算碰瓷儿了。羊毛不能一次薅干净，会扯下来皮肉，更可能被羊给撞死呢！ 算了，来日方长，虽然不知道方长是谁吧……总之咱这才第一天，培养好感度还是很重要的。上辈子浑浑噩噩的混着不也没饿死？现在刚开局就有金手指了，废柴崛起流的套路咱又看了这么多，未来可期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这里，老秦眯眼一笑，自觉阳光、帅气、洒脱、还坦诚： “咱没异议，打今儿起，咱就算朋友了！” “开始发放补偿……” “‘生物电击疗法’发放完毕……” “‘强身汤（配方）’发放完毕……” “‘护命丹’临时制作方法发放完毕……” “全部补偿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系统屏幕闪烁，一束绿光照射到眉心，老秦赶紧闭眼，心道这护眼光原谅色的怎么总朝着咱头上来？昏倒前那次扫描也是从脑袋开始的，你这样我很闹心你懂不？ 正碎碎念呢，被晃的闭眼的他似乎感觉脑袋里多了什么东西，于是干脆别睁开了，反正这颜色和位置他闹心，先看看是什么吧。 “不对啊！我这只收到了强身汤的配方，那俩呢？”老秦开始积攒怒气。 “‘护命丹’临时制作方法已同步至保健教练资料库，宿主炼制前可向保健教练咨询”。 “‘生物电击疗法’为被动技能，宿主主动释放时请按此按键”。系统屏幕右下角、显示穿越时间那个位置上方，用红色箭头指向了一个小圆圈，跟手游技能按键似的。 “啊！差点忘了，小姐姐等我呢！你跪安吧，我要找小姐姐聊人生了”！这货好处到手，立刻变脸，怒气条还没走到5就消散了，技能按键都顾不上仔细看。 系统没再吱声，屏幕逐渐暗淡。 “小姐姐，你出来吧，俺不是啥好人……呸，俺不是啥好东西……不对，我想想，啊！俺是个老实人呐”。 老秦紧张的不得了，屌丝本色尽显。 “咋没动静呢？系统，我的小姐姐呢？”千呼万唤不出来，这厮急了。 系统没搭理他，只是在“生物电击疗法”的技能按键右边，用红色箭头又指了指新出现的小圆圈。 老秦发誓，刚才绝对没有这个圈圈，系统这是报复！这是暗改！ 算了！看在小姐姐的份儿上，懒得跟丫计较，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跟小姐姐聊聊人生、事业、理想与爱情呢。 怀着鸡冻，哦不是，是激动而忐忑的心情，老秦伸手点了一下小姐姐的召唤按键。 黯淡的屏幕背景下，不知来处的落下粉红色的花瓣雨，飘飘洒洒的又被莫名的风牵引着，逐渐旋转上浮，突然，风铃响动间，传来一串轻快的笑声，花瓣慢慢落下，小姐姐终于出现在老秦面前。 “阿尼哈噻哟”！小姐姐双手交叉，标准九十度的一个鞠躬。 老秦皱了皱眉头： “那个，小姐姐，我知道你是宇宙国女团出道，但我更知道你是华夏湾州人。这儿就咱俩，而且按系统说的，别人也听不到你说话，所以，咱以后用中文讲话，能做到不？” “好的呢！小哥哥你生气了么？不要酱紫好不好？”妞儿声音跟软糖似的。 噫~~老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会说“酱婶”，但受不了“酱紫”。 “嗲也不行！玲姐姐都嫁人了！嗲妞找不到好人家你知道不？你会普通话么？” “会的，我听你的” 小姐姐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味道，轻轻的，柔柔的，跟柳叶拂过眉梢一样舒服。这才对味儿嘛，还是国语听着舒服。 “那、那以前老黄举报你的事儿……”网络社会泥沙俱下，真真假假的搞不清楚，但老秦挺在意这个的，干脆直接问吧。 “小哥哥，系统按你想象的样子具现出我的，我没有前世记忆的”。小姐姐有点儿委屈。 “啧，好吧，我的错，你别在意。” 老秦不管了，华湾办都表示这是某些垃圾利用民间个别事件挑拨了，娱乐圈里的水又这么深，谁知道当时是咋回事儿呢。再说咱就用了个头像，脖子以下都是自定义的…… 这厮刚才偷眼瞄了人家。 小姐姐有点像千颂伊，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鼻翼小巧，鹅蛋脸，檀口含丹、牙齿雪白，下颌微翘。 酒红色披肩长发扎起，白底红线运动背心，淡粉色运动短裤，中邦米白色球鞋，满满的青春气息和运动范儿扑面而来。x33 身材嘛，此处省略一万字……开篇自定义调整的时候就被404了，看官们只要记得脖子以下都完美就是了，您想啥样就啥样。 说来话长，写起来更长，这方世界的时间却过的很短。 你可以鄙视老秦的人品，不能鄙视他上辈子屌丝几十年的经验。 屌丝有啥经验？偷瞄美女啊！ 像老秦这种几十年的老屌丝，那眼神一闪即收，小姐姐们还没来得及察觉呢，屌丝们连以后孩子上哪个大学都yy完了。所以，一脸痴汉像死盯着人不放的，那都是新人，新手村都没出的那种，给我辈丢人！ 前面描写小姐姐那百多个字和省略的一万字加起来，实际上也不过是老秦一扫而过的瞬间产物，秒针连“嘀嗒”一下的路程还没跑完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子鱼 “呵呵呵呵，小哥哥你真逗，干嘛偷看我？”小姐姐突然笑场。 “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老秦赶忙否认三连。 “小哥哥，我和系统都可以感受到你主要想法的，即使不用出声也能彼此交流，你刚刚都没正眼看我，怎么把我的样子记得这么清楚？”小姐姐揶揄道。 “呃，记、记性好。对！咱记性好”。 这货惨遭打脸，有点儿从屌丝新手村刚出道那会儿，偷瞄美女过久，被人家一个卫生眼抓包的赶脚。x33 丢人呐，老秦掩面而泣。这百年之后，自己下去见着各路屌丝前辈了，咋解释？会被载入屌丝史反面教材的！自裁都不足以谢罪啊！想到以后前辈们再教育新人，来上一句“你这样跟秦战有什么分别”？啊啊啊！死了算了。 “那啥，小姐姐，你有名字么？”老秦艰难开口，转移话题， “你可以给我起名字，也可以叫我子瑜”。小姐姐特地用手指写了一下，指尖在空中留下两个清秀的汉字。 “哦，那我叫你子鱼吧，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那个”老秦也跟着比划，可惜，系统啥光效都不给。 “子瑜，子鱼，哈哈，我喜欢这个名字”。小姐姐，哦，是子鱼，很爱笑的样子。 “那我叫你什么呢？还叫小哥哥？”子鱼接着问。 “别，你就叫我老秦吧。”他回道——托系统的福，世界都换了还没换名儿。 老秦有点儿犯困。 算算时间，原身应该是今天早上挂掉、被系统控制着回家，自己借尸还魂、系统断电、再次昏倒、又进医院、好一通检查，再到跟大妈回来，现在天都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搞的他有些焦躁，身体不累心里很累的那种。 而且，他感觉今天的自己和上辈子不太一样。 前世老秦做事很有条理的，今天都有什么事儿，哪个先哪个后，现在做什么过会儿做什么，他得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电脑桌面上已完成的工作必须得放在归类好的文件夹里，否则新工作就开展不了、干不下去；火上房了他也得边跑路边观察规划一下才行。 可今天很奇怪，他似乎整天都没有过想想接下来干什么的想法。 像超市里支开大妈偷偷买点小礼物、以及察言观色琢磨大妈婚姻状况这种的，只能算随机应变，基本操作了，不算计划。 这跟他与新世界接触太少、各种事情又接踵而至无关。放在前世，没计划的情况下，他宁肯坐那啥也不干，先琢磨明白了再说。所以今天一路随波逐流，各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有点拧巴。 “老秦，你应该休息了。”子鱼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走到身后轻轻的按着他的额头和太阳穴。 “呼”～老秦长出口气。 虽说知道这其实是自己身体的生物电，子鱼只是控制它刺激对应的神经和肌肉，换句话说其实是肌肉自己动起来按摩自己，很是神奇，但当视觉、听觉、触觉都告诉你这是真实的时候，那这就是真的。 老秦舒展身体靠在沙发上，又暗戳戳的伸长脖子向后靠，被小姐姐敲脑壳： “把被子拿来，或者你去卧室吧，你知道的，我拿不起东西。这样睡你会着凉的”。 老秦哀叹一声，慢吞吞的起身，抱着被子夹着枕头返回，嘟囔着： “说不上困，就是累。感觉我不是自己了。晚上我睡沙发吧，我挑床，换床可能睡不好，但沙发就没这问题，你说奇怪不。” 子鱼继续帮他按压脑袋，时不时把他伸的老长的脑袋按回去，并道： “老秦，我刚刚跟系统同步了一部分资料，你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时空穿梭和两个世界在细微处的不同规则，以及你与新身体记忆、性格的融合，综合导致了你短期内会出现不适感。” 老秦听的似懂非懂，太高深了。 但他会总结啊，一切搞不懂的，推穿越身上就是了，如果穿越都背不起的锅，那就推系统身上呗。而且结论简单清晰，他还是能听懂的，于是赶忙问： “那需要多久？还有我今天总觉得自己不对头，没头没尾的，也是因为这个？” “嗯，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会不舒服的。多久恢复要看你喽，我可是很专业的健康教练，你越配合，好的就越快！”子鱼卖力的推销自己。 老秦连连点头，他现在拧巴的越发厉害，早日解决就最好了。 “现在就开始吧，我要怎么做？” “睡眠可以有效降低身体的负荷和新陈代谢，降低不适感，并且能促进你与身体的融合”。 “所以，我现在应该睡觉？”老秦神色诡异。 “对。需要我唱催眠曲给你听吗？”子鱼还是太年轻了，没察觉到他猥琐的目的。 “嘿嘿，那……一起？”狼外婆终于露出了尾巴。 “我可以啊！”小姐姐开始磨牙。 “我保证老实，绝不……嗯？你同意了？”小姐姐答应的太痛快了，老秦猝不及防，差点闪了腰。 “不过你知道的，我是投射在你意识中的虚幻体，你对我所有的感触本质上都是你的肌肉作用和神经反射”。 老秦有点汗颜，并下意识的看了看左手，怎么听起来跟五妹这么像呢。 “比如，在你的感受里你在抱着我……” “哦？”老秦瞬间变身渣男，无情的抛弃了陪伴多年的左手。x33 “但本质上你只是在做一个拥抱的动作，你的身体并没有着力点，这会导致不必要的肌肉运动。”小姐姐的小刀噗嗖噗嗖的。 “我冇问题啊”！老秦依旧不死心。 “你可以试下，侧躺，双手打开成环绕状，抬起一条腿。”小姐姐不动声色的挖坑。 老秦依言摆了个造型：“然后呢？” “保持八个小时。哈哈哈哈！”小姐姐眼见老秦已经入坑了，立马填土、堆包再踩实。 老秦恨的牙痒痒，心说要是没河蟹大神罩着你，咱撕吧撕吧把你咽了都不用蘸盐你信不？！ “好累啊！”最终，无计可施的老秦哀嚎一声，倒沙发上沉沉睡去。 老秦没说错，他换床会睡不着，但睡沙发没这个问题，这一夜的酣睡如此香甜，直到鼻孔传来异物撩拨的酸爽。 “阿嚏！”老秦打了个喷嚏，随即恶狠狠的目光落在笑嘻嘻的子鱼身上，然后很没骨气的软化了。 “早上好，老秦。”小姐姐脆生生的问好。 “哈～早。”这货有气无力的想把周公追回来。 “老秦，你已经睡了八个小时了，过多的睡眠对健康不利哦。”子鱼仍然元气满满。 “再睡会儿，就一会儿……”周公好像回来了，这货迷迷糊糊的就要倒下，但似乎听见子鱼声音不对，抬眼一看： 小姐姐眼圈发红，大眼睛就像水倒满了会因张力形成曲面一样，泪珠蓄满将落未落的。 “哎哎？怎么还哭了？” 老秦手忙脚乱，也彻底不困了——上辈子漂亮小姐姐连眼皮都不带夹他一下的，哪见过这阵仗。 “我是你的健康教练，你昨天答应我会配合我的，但现在连起床都不愿意。”子鱼说的跟被老秦始乱终弃似的。 “好吧好吧，我配合，你说啥是啥，别装样子了”完全清醒过来的老秦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戳穿了子鱼假模假式的表演。x33 “呀，这都骗不到你，我哪里露出破绽了？”小姐姐眼泪瞬间收回，好奇问道。 “哼哼～”老秦没理她，今天这货状态好多了，稍一琢磨就发现不对味儿，按他现在的理解，健康教练是ai，拟人智能系统，哪来的多愁善感？ “嘻嘻，不要生气嘛老秦，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恢复健康，任务完成了才可以长久存在，你也不想三个月后再也见不到我是不是？”子鱼感觉他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嗯，没生气，我只是还没睡醒。”老秦回道。 其实他又拧巴了。 这一夜酣睡，让他与原主记忆融合的更加紧密，同时各自的性格相互影响间，他自身的性格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他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虚假，所以他可以从容的游走其间，但不想落脚之地也有这东西。 作为主体的系统还在尝试理解“友谊”的含义，子鱼的ai总不会比系统更智能，那么显而易见，她只是根据程序设定做出相应反应罢了，而在老秦看来，这就是“假”，他不介意面对假，但很介意自己昨晚付出的“真”。 记忆里原主有轻度自闭，胆怯且宅，所以很顺利的成为一只二次元宅男，沉浸在幻想的国度里无法自拔，这间接导致老秦昨晚真当自己有个女神级的朋友了，所以今早清醒后他又拧巴了。 前文说过，老秦是没想好今天干什么就宁肯什么也不干、坐那先想完的性格。现在他就认为怎么跟子鱼相处很重要，所以他得先琢磨出个结果来。 “老秦，其实你没必要纠结的”。子鱼轻声道。 老秦抬了抬眉，知道这是自己集中思维被她接收到了，于是示意她接着说——自己想不明白的时候，听听别人的意见才不会钻牛角尖。 “我是系统为了帮助你完成任务而赋予的知识、记忆和性格，是为了让你更轻松、更主动的完成任务，而任务的目的是让你恢复健康……” 老秦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我纠结的不是这个。” “我与系统在很多信息上是同步的，它现在正在构建新的逻辑程序，尝试从‘友谊’开始增加对宿主的了解，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摆脱固定的程序，像人一样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呢？”子鱼继续道。 “系统是谁制造的？它想产生自我意识？” 老秦一皱眉，阿诺德半边人脸半边机器脑袋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天网？ 章节目录 第7章 奔跑吧！少年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鱼见越解释误会越深，有点着急。 “按人类的理解，系统其实只是一段比较复杂的、可进化的人机交互程序，所以除非编程的人在程序中输入相关信息，否则系统无从知晓创造者的信息。” “系统的任务很明确，帮助宿主振兴国术，这是它最底层的架构核心，偏离核心会导致系统直接崩溃，所以，老秦不用担心它会成为天网的”。 “现阶段，系统发现，任务设定与宿主的客观条件和主观意愿冲突，而宿主是‘振兴国术’的实践者，是任务的承载者，宿主与任务是同级条件，不能因冲突而放弃任何一方，因此系统受宿主对‘友谊’的定义启发，开始升级自身逻辑，通过人性化的方式，消除宿主与任务的冲突。” “因‘友谊’是生物主观意识，并非客观因素，所以基于主观逻辑架构产生的新系统，外在表现更接近人类。子鱼的知识和性格就是这个主观逻辑架构赋予的，所以才可能在未来像人类一样。” 老秦琢磨琢磨，没发现子鱼的话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回头想想，自己也没啥值得系统贪图的，如果不是系统，这会儿自己都该火化完不知道埋哪了。 来日方长吧……呃，再次为方长默哀三秒钟，总之，以后的日子走着看吧，接触的还是太少，真假难辨。 再说了，面对这样一个清纯可爱、貌美如花的妹子，总比对着系统那张电脑屏幕更赏心悦目吧！ 啧，谁说二次元宅男都废来着？人家这叫大智若愚，难得糊涂嘛！ 老秦头脑风暴完毕，再简单轻松的规划好今天要干的事情，抬头露出了猪哥脸： “小姐姐，二人为双，共同完成任务为修，所以咱俩共同完成任务吧！” 十五分钟后，这厮磨磨唧唧总算换好了运动衣物，仰头打个哈哈，摆出了博尔特蹲起跑线上的姿势。 “老秦，你应该先热身，自踝关节、膝关节一路向上，直到颈椎”。x33 “好嘞”。 二十分钟后，热身完毕，这货再次蹲那准备起飞。 “老秦，别跑，先慢走三分钟，再快走五分钟，然后小跑，速度放缓”。 “女人真麻烦”。 二十五分钟后， “老秦，快步走你都喘？” “呼～，你不懂，我这叫自由的呼吸。” 三十分钟后， “呦，老秦，你这刚跑两分钟，就自由成这样了？” “呼～呼～呼，少、少说风凉话，我、我这身体又、又不是自、自己选的”。 三十五分钟后， “呀，老秦，从慢走算起，一共才十五分钟，你就不行了？” “……，我、我就是、喘、喘口气儿，男、男人不能说不、不行。” “那就奔跑吧，少年！” 四十分钟后，老秦苦大仇深的往家挪，头皮上的汗水跟串好的珠子似的划过额头，又从下巴掉落在胸前、地上，偶尔流入眼中，刺激的眼球发红，泪水长流。身上早就湿透了，气喘如牛这会儿都不算形容词。 “呦呦，老秦，你好an哦！二十分钟真男人呢！来呀，双修呀！” “你个女、女司机，等老子喘、喘匀这、这口气儿的”。 老秦的首日热身运动，在开始一小时后终于挪回家，听子鱼的用温凉水冲了一下，换下的衣服扔洗衣机里转着，再喝杯温水，准备开车出门。 他要为今后的一周采购食物，还要按华夏人的饮食习惯采买调味品，没有大酱辣酱豆瓣酱葱伴侣，没有八角胡椒花椒粉芝麻孜然，没有老抽生抽料酒味极鲜，没有大米小米馒头花卷，这是人过的日子？这样的生活是行尸走肉，是没有灵魂地！ 还有，护命丹和强身汤的原料他打算多家各网购一部分，再到唐人街买一部分，多商户、多批次、同数量的采买，避免被人猜出强身汤的配方来——他还指望这个养家糊口呢。x33 鹰酱这边其实和国内差不多，市区里公寓多、超市多，大家每天现买现做；郊区房屋面积大，一家一个燃油发电机供电，食物蔬菜恨不得一次买一个月的；老秦的房子属于城乡结合部，有电力公司供电，有村落大小的社区，每周采买一次到两次。 区别只在于，这边没有大集，见不到摩肩接踵、各种动物羽毛飞腾的热闹景象，听不到人声鼎沸、鸡鸭鹅狗大合唱的人间烟火。 按说放国内，一个村子大小的社区，怎么也得有几家小卖铺、几家小饭馆和熟食店什么的吧？前身的记忆里，其他社区也都有社区店，唯独他家这边没有，可能与开车去市里很快有关？ 老秦琢磨着这算不算是商机：社区治安不错，咱要是把地下室改改弄成保鲜仓库，每周进货两次，再弄个电动车挨家送货，哎呀，养家糊口不是问题嘛！ 不过，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听说鹰酱妹子都挺那啥……啊不是，是咱以学业为重！对，妹子什么的只是用来共同进步、促进人类发展的！ 咱可不是比尔盖茨，想创业就休学。华夏人考上大学了，除了没钱和身体不好外，有几个会休学的？上辈子吃够了没文化的亏，这辈子有机会上大学，老秦肯定不会放弃。 再说，小区里开家杂货铺，那不叫创业，那叫养老。 扯远了。总之，这边市郊社区的采买跟国内村里赶集类似，要么不买，要么买上一周的存货。超市里的东西也很齐全，没办法，一周来一次，你这儿总买不齐全，那我下次肯定去能买全的那家，市场需求决定供给嘛。 所以，老秦没怎么费力，生活用品就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能去唐人街那边看看了。 洛市唐人街历史非常悠久，嗯，反正百科上是这么写的。老秦前世土包子一个，新马泰都没去过，更别说鹰酱家。 据说街上灯笼遍布，牌楼古色古香，有地道的华夏美食，赶上节日还能看到舞龙舞狮。 嘛，前身的记忆告诉他，其实这都是宣传。 好东西肯定有，但没那么完美无缺。旅游观光看到的是临街光鲜的那一面，哪哪都古色古香、堂皇大气，五千年文明历史扑面而来的赶脚；走胡同里拐个弯，一样有污水、呕吐物、用过的计生产品以及随地吐痰大小便的不文明痕迹。 老秦原身也是华人，知道自己要是就这么蒙头蒙脑的跑前街去，娃娃都明白是肥羊来了，吹你个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都不叫事儿，一棵人工养殖三年速成的化肥人参，人家能对着《本草纲目》原文来给你考证成百年老山参。 古玩字画更不必说，张口就是祖上哪朝哪代，因战乱/官场倾辙/为情所困/发现重宝/不堪逼迫各种原因，飘洋过海来到鹰酱讨生活；祖宗生前最爱瓷器/名画/墨宝/奇珍，当时与某某诗人/画家/书法家/金石藏家为挚友，临别得其泣赠，此宝本不应再传外姓，只因家道中落/老人绝症/孙子上学/公司破产，不得已拿出质押，绝不出售，待他日身体康健/重铸辉煌/出息发达之日，必加倍赎回巴拉巴拉…… 总之，不坑白不坑，街坊邻居和行家都不会来，你来了，说明你是个不懂球的胖子……帅锅，交点学费咱来助你成长吧！ 后街就不同了，这里有后街男孩，啊不是，这里有别的行当，搞进出口贸易的、代购海淘的、老手艺加工的、打铁的、卖膏药的、为前街制假打工的……林林总总，只要你选对门路，其貌不扬的小门脸后院，才是真玩家的地界儿。 算起来老秦一家也是祖孙三代在鹰酱生活了。同为华人，辈辈相传的香火情还是有人惦念的，所以虽然大家平日讨生活的门路各不相同，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新生高寿总不会忘记走动，一些小门路、老规矩他还都了解。 先去一家专卖国内调味品的店铺把调味料、酱菜之类的买好，顺手要个电话以便后期直接订购。再兜兜转转来到一家中等铺面门前，抬眼一瞧，“百工坊”的牌子仍旧灰突突的不起眼，门口两只石狮子跟兔子差不多大，还没后面的门槛高。 仔细回忆了一番原主的记忆，悄默声的站门口侧边低首不动，十几秒后出来了一位知客——这位不是庙里的知客僧人，明面上算商务经理。 老秦若是抬脚跨过门槛，他便出来迎接，走商务流程那一套； 若是踩着门槛进来，人家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来切（砸）磋（场）技（子）艺的，自然有一套皮笑肉不笑的礼节； 像老秦这样低眉顺眼站在门侧对着小狮子大眼瞪小眼的，那就说明有事相求里面的熟人，但是关系在外，走不了后门——后门是自家后生才能走的。 “年轻人，你找谁？”那知客问道。 “来看药坊孙爷爷。我叫秦战。” “进来吧。” 左行右拐，几步路的功夫到了另一处地域，不等走近便闻得古怪的药香，老秦知道这是到了。 如果从空中航拍过去，再去除房顶满满的衣服床单，就会发现这百工坊其实足有四层“回”字架构： 最外一层是临街铺面。 过了天井进第二层是店铺后院，做生产车间。比如老秦要找的孙爷爷家主打膏药，第二进就是膏药加工间。 二层三层之间是条沥青路，而二层有供店家出入的后门——也就是老秦不能走的那条。 第三层是生活起居之所，在二层有店面的，由此出入非常方便。 三层与四层之间有道隔离，五六米高的立式铁丝墙盖着防尘网。 到了第四层，豁然开朗，竟是超大的库房——或者说广场，数不清的集装箱层层叠叠，为整个唐人街的生意提供货源。 但在原身记忆里，他爷爷曾说过，广场偏东的碟形夜间探照灯下，其实还有第五层的存在，那是一座地下庇护所，它叫“堡垒”。 它是在印尼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华人之恸后，由洪门提议、唐人街华人出资、历经二十年不间断逐渐形成的，为的便是未来某一天当唐人街发生类似暴乱时，华人能有最后的庇护之所。 外面的店铺可以买卖，二层的后院可以出售，三层的住所可以挂牌，但四层的广场，永远都在华人手中，可以说，掌握广场的这些华人，才是唐人街真正的拥有者。 老秦前身虽说祖孙三代居于鹰酱，跟唐人街的一些老住户有不错的关系，但根子上并非当年埋骨枕木的劳工后代，这些年也没有给这座“华夏城”做出什么了不得的贡献，所以他只能站门口候着知客，而不能走后门直接进去。 孙爷爷是正宗的唐人街老人儿，平日里佝腰偻背还瘸腿，待人冷淡，不心黑也不手狠，怎么看都不像“砵兰街话事人”，实际上他也确实不管事儿，也许只有到族群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有人明白什么叫“一言可决人生死”，以及，什么是“责任”。 x33 章节目录 第8章 葫芦娃与强身汤 “孙爷爷，我来看你了。”秦战标准站姿，微微躬身。 “咳……”老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他一下，不太确定的样子。 “你是……葫芦娃？” 老秦特尴尬，心说咱到是想会会那只锥子脸的妖精，要不您老找找她，碰个瓷儿啥的？ 奈何孙爷爷还真就是这么把他叫大的。 前身打小孤僻冷清，孙爷爷也是个冷淡性子，也不知怎么，这老家伙就看秦战顺眼，可能因为他小时候不哭不闹比较省心？ 秦战记得小时候前身父母带他来这儿，老头子找个理由把两口子支走了，然后围着他转圈圈，跟见着个稀奇玩具似的。架不住小小秦那会儿自闭，自己玩手指头都能玩半天，老家伙于是说他长大了肯定是只锯嘴葫芦，现在就是葫芦娃娃。x33 哎呀！好羞耻的赶脚。 “呃，孙爷爷，是我。”秦战低眉顺眼做鹌鹑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子突然大笑不止，秦战看见几滴浊泪从眼角流出，又藏进满满的皱纹里。 “老子就说天无绝人之路！你爹你爷爷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老秦家怎么就能断了根？！” “葫芦娃，你过来！让爷爷我好好看看！” 孙爷爷拽着他胳膊穿过店面，借天井里的光亮仔细打量他，又伸手捏捏胳膊、拍拍肩膀。 “啧，瘦多了。洋鬼子医院就是不行，上次看他们弄个管子杵你鼻子里，听假洋鬼子（翻译）说是给你喂吃的，老子还骂他们来着，就是那帮孙子听不懂，跟老子瞎特么叽里咕噜的。” 老爷子愤愤不平，秦战有些感动。 快七十的人了，还到医院去看自己、甚至为了自己跟医生起了冲突，这对孤儿当了一辈子、被大货压死都不会有人在意的他来说，就像冰块掉进烧红的平底锅，不习惯融化、想要逃避，却又无处躲藏。 “孙爷爷。”秦战嗓子发紧，顺着老人的手扶着他胳膊。 “我昨天醒过来的。”他说。 “今天来这儿，一是看看爷爷；二是想请您帮我请位先生，为父母寻块福地；再就是想从您这儿买些药材”。 “好孩子，好孩子啊。” 孙爷爷显然不知道这货昨天的欢脱，以及今儿早上不仅有心情运动还有心思琢磨双修的事情，否则必须得打死他。 “交给老头子！你爷爷走的早，你爸妈……嗨！我提这干嘛？总之，以后老头子我就是你爷爷，这事儿你等我信儿！” 秦战偏头，掩饰他一脸的别扭。 自闭的人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更多的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病情越重，精神世界距离现实就越远，对亲情的感受就越低。 所以，重度自闭症患者被送到福利院不会觉得自己可怜，亲人哭喊嘶嚎也不会有所触动，彼时其人除了基本生存需求外，已经完全活在另一个维度里了。 老秦的前身就有轻度自闭，对家人的感情偏淡； 鸠占鹊巢的他继承了前身的记忆，也受到前身性格的一点影响，唯独没继承前身的感情。 所以，他对孙爷爷有刚刚接触的好感，但是可没到认人家做爷爷的份儿上。孙爷爷对他好，他当然知道，只是突然要认他当孙子，他还不太能接受，毕竟，他自己跟老头子实打实的培养感情才几分钟…… “老头子好的很，你有心来看我就行，别总出门，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你还没好利索，赶紧回家养着去，年轻不注意，等老了有你罪受的。” 孙爷爷没在意秦战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我要拿你当孙子待，就想对你好，需要你答应吗？ 秦战想想记忆里老爷子拒谁都三千里的模样，再看看眼前他唠唠叨叨的样子，眼圈有点发红，跟早上子鱼装哭那会儿表情相似，但发乎于心。 于是他背过身去，拿袖子蹭了蹭眼角。 “崽儿莫哭，莫事了，莫事了。”孙爷爷以为他思念父母，赶紧拍他肩膀，并试图转移话题： “你要啥子药，跟爷爷说说。” 秦战深呼一口气，待心情平顺后，拿出打印好的单子递给孙爷爷，见他摆手不接，又大概说明了一下。 “唔，都是些养气血通筋络的，其他的老头子也听不懂，应该靠谱，你现在用的上。” 孙爷爷没再多说，喊来前院小学徒照单抓药，并叮嘱一定要好药，敢拿化肥养殖的草根扒了你的皮云云。 老爷子没问秦战药方哪来的。 他是祖传的正骨推拿和膏药手艺，中医一系早年间的规矩他还守着。方子是中医千金不传的手艺，瞎打听别人手艺跟刨人祖坟是差不多的仇，不死不休的那种。也就是担心秦战被坑了，才给他把把关，换别人来，老头子保准下巴一抬，给人支前面去，话都不带说的。 因为这是首次制作强身汤，所以秦战没打算买多少，主要是趟趟路子。来孙爷爷这儿之前，他就已经在子鱼的帮助下，把没多大利润也没必要作假的药材买齐了，这会儿来找孙爷爷，主要是图个放心。 果然，过了会儿小学徒把药材处理完毕，又工工整整包好递给他。老秦偷眼瞄了瞄站自己身旁的子鱼，见她点头，遂向孙爷爷提出告辞。 ——按说不应该前脚用完人家后脚就跑路的，无奈前身是个孤僻的性子，孙爷爷又一直在和他聊着，不答跟他的性子不符，说多了又跟前身的人设不符。老秦毕竟是偷渡过来的，心虚的很，所以早早跑路离开。 一路回程不必细表。 回家后，老秦顾不上挨个收拾厨具调料，草草的用电饭锅闷上南瓜粥，就赶忙在子鱼指导下熬制养生汤。x33 系统出品是不是精品老秦还没试过，但过程之奇葩他算见识到了，有蒸的有煮的，有切碎了榨汁的，有瓤扔了用皮的，这还是孙爷爷那已经把主材都处理完毕，否则没准他最后能熬出硝酸甘油（烈/性/炸/药）来。 总之各种处理材料，各种先后顺序，各种火候时间，各种君臣佐使。任何一个环节差上一点，这份药八成就算废了，麻利儿重来没得商量。 当准备的十份材料消耗了大半后，一盆屎一样的东东出现在老秦面前。虽然味道不同，但看着这一泡成品，他脸色也跟吃了那啥一样。 “子鱼，你确定这玩意儿强身健体？” “对呀，你这次运气不错，犯了点儿小错误，我都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呢。” “为啥是这个颜色和状态啊？！这特么再粘稠点盘个螺旋，苍蝇都得告我欺骗消费者”。 “安啦安啦，还不是你在兑料的时候晚了一点点，导致出现了絮状物、收火的时间又晚了一丢丢，导致成品粘稠，才会这个样子的嘛，所以我才说你运气不错，这样都能成功。” “那……我以后都要用这玩意兑水然后泡澡？”老秦简直欲哭无泪。 “不会的，完全正确操作的话，成品与精油出不多，你拿到沙滩上抹都不会有人奇怪”。 “呼～那还差不多。”老秦发现这两天叹气次数越来越多了。 “那这次……啊！啊！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厮自暴自弃的连盆一起扔进新买的电热浴桶里，一咬牙一闭眼，秤砣似的把自己砸进去，溅起一地水花和某种可疑物。 入水，老秦先是被热水烫的倒吸一口凉气，又在子鱼提醒下赶紧闭嘴——强身汤最好在高恒温环境下浸泡，过程中使用鼻腔呼吸，脑袋都浸泡进去拿腮呼吸最好…… 当然，以今天的成品，打死他都不会把脑袋沉下去。 渐渐的，他发觉明明是恒温浴桶，皮肤触感却越来越热了！ 刚进来时比男浴池的温汤略热，现在才过去几秒，就已经跟浴池第一泡的热汤差不多了。 老秦手舞足蹈的就要跑，被子鱼一脸严肃的拦住。 “老秦，根据身体强度的不同，使用强身汤的身体反馈也不一样，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体健康程度极差，所以你这次会很痛苦。”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效果最好的时候”。 “强身汤的作用原理并不在于滋补，而是自毛孔开始伐筋易髓，重新调整你身体的吸收能力，并加快气血运行，达到舒筋活络的效果。” “然而人类自出生起就在摄入热量的同时不断摄入毒素，身体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自我调整以适应毒素和健康的平衡，当强身汤起作用时，会强化身体的营养吸收、增加对毒素的排除，打破身体的平衡。” “你的身体越虚弱，维持平衡的力量就越小，比其他人更容易快速的完成身体的进化，所以你感受到的过程就越激烈。” “但破而后立，新的身体会从最健康也最虚弱的状态开始，以最大的效率吸收养分、重组自身，这个过程犹如涅槃重生”。 “所以，老秦，你一定要撑住啊！” 秦战已经听不清子鱼说什么了，只是大概的明白这是好事儿，自己要挺住。 他现在甚至怀疑是浴桶坏了，控制不住温度了，似乎水都沸腾了。 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呃，虽然以前确实不是，但现在他在痛苦中感觉尤为清晰： 皮肤在神经性的抽搐着； 各处肌肉似乎有了独/立的意志，翻滚、蠕动； 骨头缝里“呼呼”的向外冒凉风，又被药力不断中和、同化，很快开始暖暖的，痒痒的； 接着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髓一蹦一蹦的在跳跃着； 身体各处神经同时向大脑反射着酸、麻、痛、痒、好爽、想要……等各种感觉，以至于大脑宕机，完全无法发挥大脑的统帅作用，或者说，他这会儿跟脖子以下高位截瘫差不多。 嗯，请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连一起看导致大脑脑补的同学自己去面壁，本车开往幼儿园方向。 实在忍受不住的秦战开始精神错乱，就像痛到了极点会有痒的错觉、冻死的人往往会脱光衣服一样，他现在难受至极，想昏迷都昏迷不掉。 急眼的老秦深吸一口空气，咬牙发狠两眼一闭，“嗷呜”一嗓子过后，也顾不得浴桶里的可疑物了，硬是把脑袋也沉入水下！瞬间，五感炸裂！ 当身体再次向意志臣服后，他自我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抬起脑袋看了眼座钟，不敢置信的发现从跨入浴桶到现在，竟然连十分钟都没过去。 没说的，男人不能说不行！子鱼没说行，那就继续！死都不怕，来啊！继续啊！ 倍受煎熬的老秦已经向变态方向迈出关键的一小步了。 足足泡了小四十分钟，当老秦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有八分熟的时候，子鱼的天籁终于传来。 度秒如年的老秦按下新浴桶外的放水按钮，浴桶自边缘向中间齐齐喷出涓涓细流，同时桶底阀门开启，将剩下的药渣和废水从排水装置中流入污水管道。老秦瘫在浴桶里，任凭水花从头至脚的冲走了污物，好半天才算回了口气儿。 穿上准备好的睡衣，再按子鱼的嘱咐喝上一大杯加了蜂蜜的淡盐水，老秦倒在沙发上，闭目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9章 凭实力单身 身体很虚弱，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都像雏鸟一样大张着嘴等待喂食。他甚至能感觉到刚刚喝下去的蜂蜜淡盐水在胃肠里嗖嗖几下就被吸收干净。 体内的脂肪被大量消耗。掀开衣服，果然，排骨一样的身材竟然也能露出腹肌你敢信？虽说肌肉纤细，皮肤因脂肪消耗还有点松垮，但你只能说这是个精瘦的小子，不能说这是只死宅的废柴。 骨头仍然有点痒，似乎骨髓还在时不时的跳动，抓又抓不到，既舒服又难受的赶脚。 血液流动的更有力量了，脉搏跳动间，他耳中隐约都能听到“轰嗵、轰嗵”的冲击声，缓慢而有力——他两辈子加起来从未体会过的有力！ 明明很虚弱，全身瘫软的那种虚弱，却又能感觉到力量——不是恨天无助恨地无环那种，而是身体更加受控、以往难以调动的肌群都主动参与到了运动中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感受空气经过气管，在肺里冲击、打转，新鲜的氧气被吸收，血液流动似乎又加快了几分；再把浊气长长的吐出，膈肌的舒张在此刻表现的尤为明显。 老秦从未想过有一天呼吸也会成为一种享受。 这简直是……涅槃重生！ 听听，涅槃啊，多厉害的，凤凰才会的神技！以后咱不能叫秦战了，太低调。叫秦凤凰？听着跟蓝凤凰似的。那叫凤凰秦？不好听。凤凰男？呸呸呸，咱秦百万已经站在好多人的终点了好吧。 老秦嘚瑟了一会儿，眼前又一次熟悉的发黑，好在一回生二回熟，知道自己这是又到了昏厥的边缘了。 赶紧爬起来，从赶大集的劳动成果中找出个大海碗，想了想又挑出个不锈钢盆，海碗随便拿凉水冲冲，就手把水倒进不锈钢盆里。打开电饭煲，大勺一挥，盛上小半碗南瓜粥，再把海碗按冷水盆里，拿筷子不停的搅和粥，等温度降下来能勉强入口了，“呼噜”就是一大口，然后食管被烫的反馈传来，龇牙咧嘴的再继续搅和。 第一碗唏哩呼噜就下去了，瞅了瞅子鱼，见她笑盈盈的没言语，知道自己还能再吃。 于是趁子鱼没反应过来，满满的一大海碗南瓜粥就差冒尖儿了。 从那一堆“劳动成果”里掏出来个大号饭盒打开，里面分成几个小格子，酸黄瓜条、腌萝卜皮儿、酱土豆、辣白菜、苤（pie，三声）了、桔梗、榨菜…… 这对肠胃功能还未完全恢复、只能吃素的老秦而言，简直咸党福音，人生大爱！ 假装没看见子鱼蹙起的眉头，先夹一筷子腌萝卜，“嘎吱嘎吱”嚼的粉碎，让味蕾感受着微咸微辣的冲击；吸一口气，美美的喝上一小口南瓜粥，再用鼻腔呼气，这样就可以品味粥的回香；最后轻轻咽下，体会热而稠的粥自口腔至食道，再滑落胃袋，身体一阵温热，毛孔微微打开，竟薄薄的发了一层汗来。 悄默声的把第二碗也干掉，头也不抬的再次伸出爪子……x33 “老秦！”子鱼终于不忍他了。 “呦！这不是子鱼嘛，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货假模三道的。 “你不能再吃了”。 “啊！我最近也挺好的，回见啊您”。他继续装傻。 “秦！战！”子鱼一字一顿，杀气满满，处在爆发的边缘。 “呃，不吃了，不吃了”。眼见小姐姐柳眉倒竖、凤眼含煞，老秦果断从心。 “……”子鱼没理他，仍旧那么死死的盯着，看的他头皮发麻。 “那个、莫得生气噻，小姐姐，跟你开玩笑的嘛。”他试图蒙混过关。 子鱼继续不理他，继续死盯着他。 “真错了，我诚恳道歉，保证不会再犯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这么盯着我了，瘆得慌……” 子鱼仍然不理他，继续冷漠脸加直死魔眼。 哎！你说女生是不是都会这技能？ 就是传说中爱闹小脾气，甭管是不是男女朋友，只要认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就能抓你次错误就狠狠的整治一番，不闹的你丧权辱国这事儿就过不去的那种？ 可惜遇着了老秦，直男癌晚期，再加上一张事不过三否则翻脸的狗脸。要不然他也穿不到这儿来。 当初他穿过来的始末是酱婶的： 先是铁锤妹妹跟他要房、要车、还要百万彩礼，顺带要养她爹妈，以及给她弟弟接着攒娶媳妇儿的彩礼，理由是“现在谁结婚不得有房有车？我又没要北上广的地段。你没爹妈、养我爹妈怎么了？咱俩结婚了我弟就是你弟，你当哥的不管他结婚？” 然后老秦冷笑一声：“你镶金的？自己照镜子瞅瞅，瞅完还觉得自己是女神就特么麻利儿出去找个跟你一样眼瞎的”。 瞧见没，不仅穷，还穷横、嘴损，从来没有让着女生的自觉。 于是他就挨了一巴掌，家里被那女人扫荡一空，然后发现那个眼瞎的接盘侠，是自己工作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娘的侄子，得！工作也没了。 这不借酒消愁一下说不过去啊！ 拿着老板偷摸给的半个月工资，找一处离家远的路边儿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瓣嚼蒜。 “呼啦”一下子暴雨倾盆。 他把好心劝他进屋的老板扒拉到一边儿，借着雨水掩盖这二十几年的悲哀，再就着泪水硬啃已经被冲刷的没滋没味的肉串，最后干了那瓶酒味都被冲淡了的二锅头，猛的一摔瓶子，把那半个月工资拍桌子上，踉跄着、没有目标的乱走。 他不想回那个出租屋，虽然离了那，哪都不是家。 但打今儿起，那也不是了。 他不是不明白现在女性的普遍价值观，只是不愿接受和改变罢了。 穷逼就该求着？ 屌丝就该做千斤顶做备胎做舔狗？ 最后落（o，四声）一南方某大城市闯荡多年，因近期严打“想过安生日子”的老婆？ 滚你丫的吧！ 我穷，但我没瞒你骗你。 我穷，但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有多矬我比你更知道。 可你接受了，那咱们就该是平等的。 好感是相互的，既是你引得我心动，也是我吸引了你的目光。 爱特么不是我跪着祈求、你飘着施舍的！ 没有你，老子跟左手也能过一辈子！ 想到这儿，老秦仰天大笑：“下辈子老子照样这个德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暴雨下的太大，大货瞧见他的时候刹车都来不及踩，他张开双臂就这么大笑着，伴随着飞洒的泪花，看着司机惨白惨白的脸和急遽放大的车头。 感谢酒精，他没感到痛苦，一片黑暗，真好，真安静。 …… 扯远了，总之，老秦是凭实力单身的典型，并且不以为耻。 所以，小姐姐在那儿使小性子，他三劝不成，狗脸立马酸了。 咱道歉道三次，一次比一次诚恳，就开个小玩笑，你还想咋地？ 老秦狗脸一沉，自顾自的把碗筷洗刷干净，再回头整理他上午的战果，该冷藏冷藏，该冷冻冷冻，该搁哪搁哪。 过了一会儿，还没等他收拾利索，耳边传来子鱼怯生生的声音。 “老秦……”。 秦战没搭理她，狗脾气上来了爱谁谁，就许你有小脾气？ “老秦……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就是、就是想你以后能多听听我的建议嘛~” 哎！这就对路了，这货就是顺毛驴，小姐姐顺着一捋，他立马顺气儿了。 “咳、嗯！我以后注意。那个，我也不对，不该脸酸，你别往心里去。” 嘛~~，有没有韩剧的既视感？按说下一步女主就该飞奔投怀送抱，二人紧紧相拥，再来段煽情的bg，然后就可以去过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老秦，你该做体检了，刚好可以看看身体有什么变化”。还是子鱼打破了尴尬。 “啥体检？”这货一脑袋问号，这不昨天刚从医院回来嘛？ “你忘了？废柴崛起任务的辅助功能啊！” “咳咳咳，咱能不提任务名称嘛？” 老秦想起来咋回事儿了，系统先给了个不靠谱的任务，被他一顿狂喷，然后给了他一脑袋原谅色硬说是体检，后来就换了个任务并且给了个每天3次的身体检测，以及自定义小姐姐的福利。 “啊！子鱼你怎么不提醒我？这都两天了，亏了亏了。” 老秦那是上街没捡着钱就按丢钱计算的，现在简直是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一个亿啊！心痛。 “嘻嘻，你昨天晚上太累了，检测了也没用，晚饭也吃过了，休息才是最合理的”。子鱼笑道。 “那今天早上呢？”老秦仍在心痛。 “你还没起的时候我帮你做了呀！” 这货瞬间不痛了，虽然仍觉得亏了，好在亏的不多，还能凑合活着。 “那咱开始吧，中午都快过了。” 子鱼抬手一划，老秦熟悉的原谅色依旧从头到脚的扫描过去，不由嘴角抽搐，心说回头照照镜子，没准儿这玩意儿有残留啥的，万一跟头发起了反应，以后只能顶个秃头活了。 “检查结束，老秦，强身汤效果非常好，你的身体康复很快哦~”子鱼轻笑着恭喜他。 “我觉（jiao，三声）着吧，主要是我起的早，锻炼效果好。”这货舔着脸给自己贴金。 “呵呵，二十分钟真男人呢”子鱼转头，自上而下的斜视他。 “我同你讲，熟归熟，你不要诽谤我啊你个女司机。”他炸毛了。 “好呀，那下午继续？” “继、继续就继续……”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 “不要勉强自己哦，我不会鄙视你的。” “一点都不勉强！还有请你不要就这么鄙视的看着我、然后说你不会鄙视我！” “好的呢。老秦，下午看你的表现哦，让我见识你男人的一面吧。” 他有点儿受不了这个女司机了，总觉得她在开车，但找不到证据。不管了，怎么也不能被这丫头看扁了，豁出去这百十来斤，雄起！ “话说，这个检查结果难道不应该告诉告诉我吗？患者还有知情权呢。”老秦琢磨了一下又问道。 “当然可以告诉你了，只是，你确定能听的懂？”子鱼给他一个“你在求打脸jpg”的表情。 “……不、不确定”。 “所以喽，听不懂就不要水字数，你的检测报告和用药指导系统已经同步给我了，现在乖乖的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努力呢。” “那什么时候买药？”老秦强迫症又犯了。 “在你下午锻炼的间歇吧，都是些非处方药，很容易买到的。但你还得去买些烧杯、量杯和一些设备仪器，你用的药需要从现有成药里提取，再就是你酢取强身汤的用具太过简陋，用定温、定时的加热设备和计量容器能提高你的成功率”。 “好吧，还有要买的么？” “有，一些食物和可以入药的食材，哎呀你不要拖延时间，到超市我再告诉你，现在赶紧休息，立刻、马上！” “嗻。”这货狗脸一不见，狗腿劲儿就上来了。 “哦，对了，老秦，你可以趁现在试试‘生物电击疗法’，就是我的召唤键旁边的那个。”小姐姐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的，可能是近朱者赤？ 老秦发现自己最近忘性大的厉害，这是咱的拆迁补偿款啊，怎么就给忘了呢？系统借着那次补偿偷摸的骂咱癫痫、神经病来着，被自己逮着了还死不认账，当时要不是薇薇安大妈来了，咱能手撕了它。 想到这里，老秦有点儿郁闷： “我没癫痫，也没神经病，我好的很！那些病症我全没有，试它干嘛？” 子鱼回答：“它还有个可以主动使用的功能，刺激你的神经系统，提高神经反射速度。” 老秦奇怪，不明白这项功能有啥用，不过想来子鱼不会害自己，听她的准没错儿。 “那走着。”老秦伸手按住“生物电击疗法”的按键，然后傻愣愣的看着下面的进度条。 章节目录 第10章 花样作死 “这个进度条干嘛的？”老秦呆呆的问。 “呀！你怎么就按住不放了？那是调整电流强度的！”子鱼无奈了，没见过这么楞的，不明白你倒是问啊，就这么上手了？ “哦，不能按住不放啊。”这货听她说不能按住不放，于是——松手了。 “别……”子鱼拦都拦不住。 “啊！哦！og！救命！雅美蝶！≈￥……” 老秦叫的嗷嗷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浑身抽搐的先倒沙发上、又滚地板上，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头发根根直立，整个人都发出了微焦的香味儿。眼瞅着有个长相跟他一样、脑袋上面顶个光圈的小人儿在往外冒，半空中似乎有道光门徐徐打开，庄严肃穆的bg响起，一束光往他身上一照—— 噫！太恶心了！ 光门“砰”的一声关的贼快，特效消失、bg停止，小人儿迷茫的四周打量，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也被恶心的够呛。无奈四周空荡，他又不想做沙发精、凳子怪啥的，于是咬了咬牙，勉强又钻了回去。 老秦感觉时间得过了好久好久，他似乎都见着盘古开天了，那一斧子啊，跟闪电似的！如果不是身体抽抽了一下，他可能就直接穿到洪荒去了。 “咔，咳，吭吭，嗷嗷~”这厮终于出声了。 “老秦~”子鱼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实在没见过花样作死到这份儿上的。 “水……我得喝口水……” 他终于回魂儿了，吴老二似的栽歪着身子爬起身来，一歪一扭的倒了杯水，哆哆嗦嗦撒了多半杯后，终于喝嘴里了。 半晌过去。 老秦跟没骨头似的瘫沙发上，面沉似海啸——只能这么形容了，没有表情叫面沉似水，黑着脸、所有面部肌肉都在抽搐，不叫海啸叫啥？ “子鱼啊~”，他语气慈祥，老父亲一样。 “秦哥哥，你好点儿了么？”小姐姐被他八米八的气场吓的躲到了九米开外，小心翼翼的问。 “子鱼啊，我怕是不成了。”他语气沉痛。 “劳烦你，把系统叫出来，让我再看它一眼吧”。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自打老秦被电击开始，系统就闪烁个不停，各种光线把他扫描了个里外通透。可当他一出声，系统又立马神隐了，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点，跟透明没啥两样，并且无论老秦在心里咋叫，就是不出来。所以他开始打子鱼的主意。 可惜小姐姐不上当。 “老秦，这事儿真不能怪系统……”子鱼试图解释。 “唉，咱临终前就想看它一眼啊！死不瞑目啊！” 这货一声长叹，继续装惨。心说啥破系统，救我就是为了换着花样玩死我是不？想断电就断电，想过电就过电，我特么都快成闪电侠了你造不？上次断电补偿还没用完呢，又来次事故，你这是不上热搜不得劲吧！老子这次非把你讹到倾家荡产不可！ “老秦，你听我说，真不能怪系统啊！” “只要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按钮上，它就会弹出使用说明”。 “点一下是时间设定按钮，点两下是强度设定按钮，按住不动就会根据进度条的强度不间断放电。如果不是系统强行停止，你这会儿已经熟了！” 这货还管那个？就跟碰瓷儿的都不看监控一样，甭管你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今儿不讹的系统吐血，他秦字儿倒过来写！ 子鱼解释了半天，口干舌燥的。眼见这货的惫懒模样，也是无可奈何了。咋办？呼叫老板吧。 一直装做不存在的系统极不情愿的闪烁了几下，中途还缩回去一次，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彻底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状态极不稳定，因大量消耗生物电能，导致宿主体内元素失衡，请立即补充。”x33 老秦仍旧瘫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扫了系统一眼，没搭理它。 系统这个心累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请宿主先稳定身体状态，补偿问题将在宿主状态稳定后协商确定”。 这是想先稳住咱再拖到咱放弃？老秦第一秒想到的就是这个。 上辈子这种情况见过太多了，从带着小姨子跑路的人生赢家，到下周回国的某企业家，再到卖艺还债的某演说家，再再到喊保安赶走绝症员工的某大厂hr，以及茫茫多的拖欠工资的小老板，哪个不是拖到你无钱、无力、无望？ ——话说，上辈子种花家对农民工的做法特让人骄傲。想开工？先把农民工工资存到指定账户里，这叫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由银行直接从账户里发到农民工卡里。不交就别想拿开工许可，没许可就是违建，你开工试试？哪个出钱的老板愿意自家小钱钱换来个违章建筑啊，所以，现在最惨的是社畜啊，九九六算什么？早九点第二天凌晨两点连上七天都很常见好吧！比如某小编…… 扯远了。 老秦用他那神似被雷劈了的大脑迅速思考了一下，系统还是很单纯滴，应该还没进化到坑蒙拐骗的程度……吧。丫说的要是真的，那咱岂不是很危险？保不准过会儿眼前一黑，又特么倒那儿了，我穿过来才两天好不好，这都黑了几次了？ 想到这儿，这货装不下去了，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等着！”，屁颠屁颠的找子鱼请教这会儿他该补点儿什么。 说来话长，实际上他午餐完毕就开始作死，最高强度的生物电一出现系统就紧急叫停，盘古开天、灵魂出窍、八九分熟啥的只是他被电的出现幻觉罢了，唯二留下痕迹的就是他一脑袋爆炸头，外加随机抽抽的各处肌肉。 从他松开按钮算起，到跟系统碰瓷，前后也就十多分钟而已——其中九分五十五秒以上是他的恢复期。 所以，当他食疗完毕，顶着仍在不时产生电火花的爆炸头回到沙发上，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简直无法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这是被相对论了？电的传播速度可是跟光一样的！时间在那一刻肯定是停止了！你们看到的只有五秒，你们没看到的整整有五个世纪！哥的痛，你们不懂…… “说说吧。”秦·兰度再度出山。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在主观意愿上对系统存在排斥心理，因此对系统各项功能未进行深度了解，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统未尽到提醒义务，以及未迅速终止程序，是事件发生的次要原因。系统已完成bug修正，开始计算宿主应得补偿”。 老秦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咋就成主要原因了？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啊！ “你拒绝合作实在不够朋友。（arefalisnottheactofafriend，《教父》中的经典台词）”这货用略细、沙哑、带着点含糊的语气继续当自己是白爷。 突然，系统屏幕中出现了一位老人，他一身正装、打着领带，额头凸起、一丝不苟的背头，长眉细眼、目光坚定，上唇体面的胡子、腮部微微鼓起。他正像平日里那样，仰着下巴对秦战说道：x33 “i'gonnaakeyouanofferyoucan'trefe（我会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提议）。”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系统竟然活学活用了这句最经典的台词，而且那发音，就是白爷！老秦瞬间激动了。 他是《教父》的死忠粉。 自我价值、保护家人、帮助善良、为族群发声、为国家争誉，这简直就是男人守则，爷们儿标配！上辈子他活成了屌丝，猥琐胆怯、自暴自弃、随波逐流，仅剩的那点儿不甘和野望，全都寄托在这部电影身上了，他都记不清看过多少次了，甚至上辈子仅会的那点儿英语都是因为在这部电影里听了太多次，硬生生背下来的。 在教父面前，他败退了。他无法在教父——或者说在自己心灵的寄托中，继续装作浑不在意、装作无动于衷、装作没有梦想，那是他无法接受的、对灵魂的玷污。 他嗓子发紧，不再刻意模仿、自然沙哑的声音响起： “伟大的人不是生下来就伟大的，而是在成长过程中显示其伟大的”。 “伟大的人不是生下来就伟大的，而是在成长过程中显示其伟大的”。 系统极为精确的捕捉到了他的想法，在他开口的同时，教父与他同步念出了这句台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一屌丝，竟然藏着这么伟大的理想？！我自己都不敢信啊！系统，你信吗？”老秦状若癫狂。 “检测中……宿主呼吸加快、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体温升高，汗液分泌正常、胃收缩正常、消化液分泌正常，肝糖释放增多、肾上腺素分泌增多，瞳孔未见放大、肌肉颤抖状况暂时无法测定”。 “数据显示宿主目前处于亢奋状态，检测结果不具备科学性，无法确定真伪”。 老秦跟蹦极似的一下从峰顶掉落谷底，你个榆木脑袋！除了在我头上放绿光还会干啥？咱虎躯一震再震、王八之气四溢你没感觉到吗？ “系统，你真没意思，我还当你进化完成了呢，搞来搞去还是这一套”。 老秦招招手，让子鱼坐自己旁边，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唠唠叨叨： “我吧，上辈子过的挺闹心的。打记事儿就不知道爹妈是谁，也没上过几年学，初中没毕业就开始在社会上流浪。” “乞丐、小偷、地痞我都干过，后来跟人打群架，亲眼见着有人被捅死了，他那眼神儿我至今都忘不了。” “所以我离开了那座城市，开始干正经工作。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手艺，就自己学。” “大街上打扫卫生、捡垃圾”。 “超市里给人扛货、上架、收银”。 “小区里给人开锁、通下水道、洗油烟机”。 “送外卖、送快递、送矿泉水”。 “澡堂子里给人搓澡、按摩、修脚”。 “最后在小饭馆里给人跑堂、擦桌子、切菜。” “你们知道么，搓澡挣的最多，一个月一万多！白天给人搓澡，晚上再把澡堂子打扫干净，中午老板管顿饭，晚上还能住换衣间的按摩床。” “可我有案底，每次外来人口检查，我都是重点关注对象。找活儿干的人这么多，哪个老板愿意用我这样的？” “因为这个，我换了好多工作，走了好多地方。” 他吸了口气，很想抽支烟，划拉了两下没找到，也就算了。 “小时候怕饿，为了口饭掐死只猫跟玩儿似的，跟野狗对着咬我都不怕，那时候就想活着，啥也不为，就想活着”。 “所以，我见着谁都点头哈腰的，不知道啥是尊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是个爷们儿——直到我看到《教父》，他真的算我的教父啊！我没爹教，是他教我的。” “可我不是他，我做不到他那样坚定、果断。我那会儿已经滑了、习惯了，不知道自己除了点头哈腰还能怎么咋办，难不成再回去当地痞拿刀子捅人、或者被人捅死？” “后来我就渐渐的忘了我想干什么，就那么凑合着活呗，老板娘骂我就骂，我也不还嘴；她侄子给我带绿帽子就戴，大不了喝顿酒，哭一场，睡一觉，醒了换份工作该咋地还咋地——没想到被你给弄这儿来了。” “直到那大货压过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为了活着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是活下来了，可活的没滋没味儿的，活的没意思，死了也没人念想。” “我那会儿才后悔，才发现这么多年遇着事儿了，每次都埋怨自己没见过的爹妈，那是自己骗自己。” “其实我就是怂了，自打看见被捅死的那个人我就怂了，所以我才不能像教父一样，活出自己，不论生死。” “你们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是没当过兵！我去过大广场，看过升旗，见过几千上万人唱国歌！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特没脸，就觉得所有人都为国家做过点什么，就我没有。” “我要是当过兵，是不是也能有脸站下边哭一场？” 秦战起身，绕着客厅转了几圈，抬头直视系统。 “我是带着记忆来的，这辈子不算一张白纸，所以我会口花花，会猥琐奸猾，我学不会教父那样的风度” “但我不想再怂了！” “我想变强，想成为最强，世界最强！” “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来做！” 章节目录 第11章 平板支撑 系统显然还没进化完全，老秦一番慷慨激昂，它也只是微微闪烁几下。倒是听到他终于肯努力了，很开心的样子，五光十色跟万花筒似的。 然后，一道熟悉的绿光自上而下，把老秦的雄心壮志一下子憋回去了，卡气管里吐不出去吸不回来，不上不下的。 “我说，你能换个方式不？”老秦问道。 系统没言语，转瞬，又一道绿光从左至右…… 他脸都绿了！我特么是这意思吗？ “换个颜色！你不是搜索我前世记忆了吗？弄个绿色见天儿的照我脑袋上，你要是有实体我早把你拆吧了你信不。” “在宿主原世界和现世界，绿色均代表健康、生机、希望、环保，因此系统默认绿色为身体检测专用，无法变更”。 秦战嘴角直抽抽，咱就注定每天至少三次头顶绿光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以后得盯着点邻居，有姓王的直接打死！打死！ 子鱼感应到了他的怨念，幽幽的道：“首先，你得有个女朋友……” ko! 这货比被电击还惨，简直遭了雷劈一样。他站那儿，脚不动肩不摇，就脑袋直勾勾的转了九十度，双目无神的盯着子鱼。 半晌。 “那个，我还小……刚成年，不信我身份证给你看”。单身狗无力的辩解着。 “可是，鹰酱这边高中毕业还没脱单的话，会被嘲笑的呢”，小姐姐的小刀子继续噗嗖噗嗖的捅。 “我可是正统的华夏人！炎黄子孙！礼仪之邦！岂能与蛮夷之辈相提并论？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老秦满身正气的样子。 见女司机又要捅刀，他赶紧转移话题，问系统： “检测结果怎么样？儿子还是女儿……啊呸，是我需要做什么？” 被遗忘在角落的系统默默的再次点亮： “检测结果1：宿主受当前身体状态下最大强度生物电流刺激，神经反射速度有所提高，但因强电流，导致部分细胞和神经突触受到损伤，预计一周后恢复。” “检测结果2：宿主在虚弱状态下首次使用‘强身汤’，消化系统对食物、药物等吸收能力增强，血液流动速度加快，脏器功能增强，骨骼、肌腱部分增强，生长潜力提升。” “但宿主仍处于虚弱状态，且体脂率过低，请宿主配合保健教练合理安排食疗和药物滋补。预计一周后恢复健康状态，三周后达到成年汉族健康男性平均水平”。 “检测结论：宿主当前状态过于虚弱，无法进行高强度训练。” “宿主因本次bug补偿如下……” 老秦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呢，系统突然来这么一句，他赶忙打断： “不要了！” 顿了顿，又心疼了，于是开始卖人情： “啥补偿不补偿的，就咱俩这关系，说这就外道了不是？我同你讲，咱俩的友谊才是最重要的，懂不？友谊！” “……”系统屏幕散乱，海量数据如瀑布般刷新。 “宿主是指，为增进系统与宿主的友谊，宿主今后将不再因bug向系统申请补偿，是/否？” 他牙疼，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虚伪的人类啊！你让咱咋解释？以后都不给补偿的话，这得与多少个小目标擦肩而过啊。 可老秦多要面子的人啊！不怂的回音还没消停呢，这会儿怎么把说出来的话再咽回去？于是他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 “系统啊，你这就不对了。”他一脸的先天下之忧而忧。 “你说说你，身为智能系统、又开启了向人类进化的道路，这是多光荣、多严肃的事儿，怎么能出bug呢？” “这是在给你们系统界丢脸你造吗？” “不仅出bug，而且连续出了两次，甚至还想着今后继续出bug！” “这样的觉悟，怎么对得起你的身份？怎么对得起你的创造者？” “丢不丢人，啊不是，丢不丢系统啊！同行怎么看你？鸡怎么看？鸭怎么看？大鹅怎么看？今后在系统界还怎么混？” 老秦越说越精神，孙武先贤的身影隐隐浮现于身后。 只见他先来一招反客为主，不答反问，把系统的问题回避掉；再接一式偷梁换柱，不讨论补偿的事儿，死死抓住系统的黑历史不放，完美的把是否还要补偿变成了对系统的质问；不等系统答复，进身再来一招无中生有，敲死系统打算今后继续出bug的不良爱好，好大一盆脏水；最后一式釜底抽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明晃晃的“大义”二字压上，搞定收工。 “……” 系统被他的连环计搞的差点宕机，怎么计算好像都忘了点什么，眼看屏幕都开始晃荡，忽明忽暗的，就差爆屏了。 “老秦”。 子鱼也发懵，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又好像哪里不对？ 但她单纯啊，胸大无脑说的就是她，计算能力不够她就不计算了，直接问多简单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补偿嘛。” 得！那货差点气死，范厨师还是靠将计就计才把赵大忽悠逼的走为上计来着，到子鱼这儿，以不变应万变啊，一句话就把他成吨的口水废了，先贤投影都气散了。 “呃……我觉（jiao，三声）着吧，为了督促系统不再犯错，必要的惩罚还是应该有滴，你别这么看咱、咱不是贪那点补偿啊，咱是为了系统能更好地成长，对，就是这样！咱是为了友谊，才勉强接受补偿的，没毛病。” 他越说越顺当，说的自己都信了。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分析计算的，这会儿竟然神奇的稳定了。随即，声音响起： “已完成逻辑演算，宿主所述督促系统成长理由成立。另，系统没有同行，除宿主外，鸡、鸭、大鹅及本世界所有生物和探测设备均无法察觉到系统。” “本次演算结果为：宿主放弃本次补偿，若系统再次出现bug，将增加对宿主的补偿。感谢宿主为友谊做出的努力。” 老秦松了口气，有点儿脸红。心说这么欺骗小盆友出门不会遭雷劈吧？这辈子自己好像是近电体质啊，一会儿断电、一会儿强电的。 算了算了，这结果挺不错，咱赶紧干正事儿。 “那啥，子鱼，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你鶸，无法进行高强度训练。”小姐姐一如既往的扎心。 “这不重要。我是说，接下来我该干嘛来着？”他浑不在意，又不是我的锅，穿过来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低强度锻炼！你已经歇了很久了，可以开始了，雄起哦，男人。” “你个女司机，总有天咱会被404的”。 “别废话，先跟我做平板支撑。一分钟，立刻、马上！” 进入教练状态的小姐姐很严厉。刚说好不怂的老秦又怂了，乖乖的跟着她摆姿势。 平板支撑算静止运动，用双肘和脚趾做为支点，依靠躯干的力量保持身体挺直，主要锻炼核心肌群，即腹横肌、下背肌、骨盆底肌群，还能帮助维持肩胛骨的平衡。 直白的说，就是锻炼腹肌、腰、以及整个脊椎两侧的长条肌肉；肩部关节是受力点，肩部肌肉也能得到锻炼。 想做到标准支撑很容易，一分钟，老秦完成的轻轻松松。 “好了，现在慢慢起身，膝盖先落，臀部向后、带动上半身，好，双手撑地，坐起来”。 “这就完了？没啥难度嘛”这货开始翘尾巴。 “休息二十秒，开始做下一组”。小姐姐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眼。 二十秒后，第二组。 老秦微微见汗，肩膀还好，腰有点酸。 “你看，咱就说没难度，男人，必须坚挺！”他嘴硬。 “休息二十秒，开始第三组。男人，坚挺久一点哦~”。小姐姐抛了个媚眼，声音酥酥麻麻的，一如老秦现在的腰。 二十秒后，第三组。 身体开始颤抖，腰酸的跟泡在醋精里似的，肩膀开始发痛，腹部肌肉抽搐，背部两条大筋一跳一跳的，汗珠顺着发际线直接滴落在地。 “休息二十秒，开始第四组。小哥哥，瞧你抖的，是不是感觉世界索然无味了呢？” “割、割吻，滚。” 二十秒后，第四组。 老秦抖的跟筛子似的，腰酸的受不了，稍稍抬起就被子鱼立刻制止；肩膀感觉都脱臼了；腹肌竟然搞笑的给出了抽筋的反馈；身体难以维持直线、无法控制的摇晃；额头因充血导致青筋乍现，血管一跳一跳的看的清楚；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平板支撑最大的难点在于坚持。就跟老秦昨天晚上调戏小姐姐惨被打脸一样，抱个大号公仔睡一觉很舒服，没大号公仔再摆出抱着公仔的姿势坚持八小时试试？ “好……” 没等子鱼说完，他pia的一下就趴那儿了，好在提前买了垫子，没直接趴地板上，汗水蒸发在衣服上又冷却，粘身上冰凉冰凉的。这要是上午那会儿，他早装死了。 但现在的他不会。 当他唠唠叨叨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后，整颗心都敞亮了。 系统重现出的教父和经典台词如同醇酒，让他不饮自醉。 他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自己本质上在怂、在懒、在怕，所以他才只能点头哈腰、忍气吞声，被打了左脸还得送右脸。 一个人，即不想努力，又不敢承担责任，前怕狼后怕虎的，除了不要脸，还能怎么活下去？ 所以，死过一次，又明心见智的他，要换个活法！ 平板支撑是普拉提训练体系的一部分，而普拉提的核心其实就是通过特定的动作来调动特定的肌群，因此被锻炼到的肌肉会很累，其实体力消耗还比不上游泳。喘了几口，老秦也就恢复过来了。 “再来，第五组是吧？”这会儿他眼神凶狠，开始跟自己较劲。 “不，初学者做四组就够了，超量运动只会伤到身体。”子鱼没再嘲讽他。 “现在我们来做瑜伽。” 章节目录 第12章 瑜伽 子鱼让老秦坐垫子上消消汗，顺便给他做下科普。 三哥祖上那也是阔过的。 “瑜伽”是汉语的音译，跟沙发（fa）、坦克（tank）差不多，梵语为yug或yuj，真论起来，算得上历史悠久了，因为人家著书立说的时间在公元前300年左右，作者叫帕坦佳利，书名就叫《瑜伽经》。 公元前300年啊！大秦帝国建立是在公元前221年，也就是说，这书比嬴政称皇帝还早了小十年。写的时候还是周朝末期，即战国年间。 啥叫历史？这就叫历史，有名有姓有原文。 《连山》、《归藏》、《周易》，哪个不比《瑜伽经》来的早？ 可除了《周易》被孔夫子点过赞，依靠着大面积流传，最终挺过了艰难岁月流传至今，前面两部谁见过原文？ 你再辉煌，焚书坑儒一波，战乱毁损一波，每逢朝代更迭祸祸一波，文字狱烧掉一波，特殊时期再打倒一波……还剩下啥了？只剩侥幸残存的古书，间或的提到，曾经有这么件事儿，谁谁谁写过啥啥啥、干过啥啥啥，老厉害了！原著呢？没了。实物呢？也没了。 没了你还说啥？——这就是国外对华夏考古界的质疑，总有旁证、没有原本，导致结论不被信服。 其实有的连后世子孙都怀疑真伪——比如鲁班造出了一只飞了三天三夜的木鸟，这事儿记载于《墨子》的第四十九篇《鲁问》中。按华夏的规矩，《墨子》是“经史子集”里的“子”，与正史的地位不相上下。 那记载鲁班大神这段儿是真是假呢？实物没有，设计图也没有，问题来了，鲁班生于公元前507年，终于公元前444年，春秋五霸那会儿就有超长续航无人机了，你敢信？ 扯远了。 当然，帕坦佳利那会儿的瑜伽现在被称之为古典瑜伽，现代又有大能结合古典瑜伽跟一大堆听起来就高大上的科学道理创造了现代瑜伽。这大能是专家还是砖家？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反正好多瑜伽大师在国内的身份都是某某瑜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啥的。 子鱼没说她教的到底是广场派还是公园派，老秦又惯是懒得琢磨，反正子鱼总不会害他，跟着练就是了。 所以，他拿出四组平板支撑不败的精神，咬牙切齿的样子。 “老秦，这样是不对的”。子鱼道。 “嗯？哪不对？” 老秦瞄了瞄她，再看看自己，难道是不够前凸后翘？于是他努力挺了挺胸脯，又使劲儿翘了翘屁股。 “我不是这个意思”。子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几个意思啊”。老秦琢磨着一会儿得去订一面落地镜，从屋顶到地板那种的，要不太不方便了。 “你这态度不对”。小姐姐认真的说。 我擦！咬牙切齿还不够？ 老秦想了想，眼睛睁的更大一点，再把嘴巴咧开、虎牙呲出来，跟《功夫》里林子聪装斧头帮大佬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样好点没？”他问。 “……更不对了，你那叫犯狂犬病。先别摆姿势了，坐下听我说。” 老秦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一点半多，下午还得分别去不同地方买食材、买药、买仪器，等做完瑜伽再去的话，回程十有八九得赶上晚高峰，他可没兴趣试试鹰酱和我大首都堵车技术哪家强。x33 “要不这样，我先去采购，你路上跟我说吧。” “也好。” 于是老秦换身衣服。先把早上洗的运动服晾上，再把身上换下来的扔洗衣机里继续搅和，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打开车库，看着福特f150仍旧如同潜伏的野兽一样静静的停在那里，老秦就有点儿烦躁。 搁上辈子他要是有这车，他能住里面不带出来的。 可初来乍到，要买食物买药买设备，要张罗父母的葬礼，要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要酢取强身汤炼制护命丹，还要跟子鱼跑步、做平板支撑、练习瑜伽，后续还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仔细的看看这车，给它洗个澡、打个蜡，找个适合发挥的地方让它疯跑几圈，再送四儿子那好好保养保养。就这么把它关车库里，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老秦都替它委屈的慌。 “妞儿，再等等，等咱把这些事儿理顺了，再跟你好好耍耍。”他拍了拍厚重的车身，上车，打火，走人。 “老秦。”子鱼能感受到他的烦躁，轻声呼唤。 他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静一静。 福特f150微微咆哮，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这会儿往来车辆很少，老秦有意放慢车速，打开两侧的车窗，让风对流而过，想借此吹走心里的烦躁。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觉得好点儿了。 “其实我知道的。”他对子鱼说。 “这些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之所以觉得烦躁，是上辈子得过且过，糊弄惯了。” “所以这辈子不糊弄了，我既没经验，时间又紧，事儿都赶一块儿了，就很不习惯。” “不过没关系的。给我一段时间，我会调整好的。” 在四十几公里的时速下，夏季的风褪去了炎热，轻轻吹拂间，慢慢抚平了他烦躁的心。 子鱼能感受到，他其实在强压着不适感，努力的去适应和改变。 毕竟，道理是道理，实践是实践。 从记事儿起家长就告诉我们别跑、慢点，谁小时候没摔过？ 从小学起老师就告诫我们要好好学习，有几个能十二年间坚持不懈、大学四年依然没有放松过要求的？ 从懂事儿起国家就教育我们要守法，哪年没有被判刑的？ 知易行难就是句屁话。 别人的道理，能说服你、能让你无可辩驳，但这依然是别人的，不是你的。 这世上，大多数人其实都在讲着别人的道理，活着别人规划好的人生，没有自己的信念，用三个字来形容：且活着。 例如老秦，到上辈子的最后一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干嘛，只是发现了自己这么活不对罢了。 这辈子他机缘巧合下，总算得见真我。知道“真我”想要干什么，才算从信念上认可，这才叫“知”。 由此可见，“知”有多难。 现在他发现了习惯上的不适应，再克服不适、努力改变，算是在“行”上迈出了一步。 接下来，如果他能经受住千般考验，在“行”的过程中不退缩、不迷失，并且能活到那个时候，他才算走出自己的“道”。 “好了，子鱼，和我说说，我那瑜伽哪里做的不对？” “哦。”小姐姐神神叨叨的说了好长一段： “老秦，刚才你的心态不对。你现在的心态去练习瑜伽，就是对的。” “瑜伽全世界都有人练，说对身体好，还会让人性格开朗，其实顺序错了。” “瑜伽在古印度，是婆罗门才能修习的高级功法，而婆罗门是古印度的统治阶级，号称‘梵天之口’，即创世神的神谕解读者，是神职人员。” “所以，修习瑜伽，要有宗教的仪式感，这是最根本的要求。” “修习前，应当去除尘世的干扰，保持心情平静。” “修习时，要以拜见神灵的虔诚自然舒展身体，不是手臂举到什么角度，腿抬到什么高度。” “修习结束后，要像沐浴神恩一样，安宁喜乐，思绪从神国缓缓回到身体，重返人间，这样才能使身体和灵魂都得到增强。” 练个瑜伽还得信神？老秦有点犯难。 “我没想有宗教信仰啊！我信社/会/主/义的，还能练不？” 小姐姐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古印度婆罗门修习瑜伽时的状态，不是要你信梵天。” “你没有宗教信仰最好。练国术的，信的是自己，是我能以武强身、我能以武报国！你信自己就够了。” 说话间，目的地已经到了。 买买买的过程不多赘述。 老秦这次跑了好多地方，去超市买食材，去唐人街买药材，还去药店买了一堆非处方药，子鱼说这是为了炼制护命丹准备的。 对了，他没去孙爷爷那儿，上午才去过，下午再去怕被看出不对来。 倒是烧杯、量杯以及化学实验用的设备不好买，主要是他不清楚哪儿有卖的，废了好大功夫，跑了不少地方，才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一家化学用品店，好在他不买化学药剂，没人要求他出具手续。 落地镜这个倒是找到卖家了，无奈他的“妞儿”没吊装设备，真装车上运回家就只剩碎片了。所以他跟人约好明天上午送货上门，又单出一笔安装费——鹰酱这里人工超贵，越便宜的东西越得自己动手，否则雇人安装的费用比买东西的花费还高。 好在出来的早，擦着晚高峰的边儿回的家，没被堵在路上。 衣服已经洗完了，把洗衣机里的接着晾上，早上那套干的差不多了——他发现这么搞下去还得再买几套衣服备用，按今天的频率来看，一天得换四、五套。要是赶上哪天下雨，第二天都没得穿了。 等等，家里好像有烘干机来着？他是习惯了衣服洗完要晾干，倒忘了鹰酱这边还有烘干机这东西，这得赶紧找找。 得子鱼真传的他再练习瑜伽进步很快。 身体自然舒展，完全放松后按她的指导，一会儿摆成s、一会儿摆成，看着子鱼在那偷笑，总觉得她又在开车，可是找不到证据。 尤其是那个“下犬式”，噫，好羞耻！有种菊花发凉、身后还特么有个基佬在跃跃欲试的赶脚。 “别回头。这里就你自己。”小姐姐显然知道他咋回事儿，笑的信息量很大的样子。 “呼吸，注意呼吸。” “不要刻意，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保持这种状态，长呼吸。” “来，呼……吐气要慢，匀速吐出；吸……，鼻腔吸气，别用嘴，慢慢的，对。” “要在呼吸间，仔细感受身体的存在，想象呼吸的气流在身体中不断游走。” “吐气……气流慢慢的流过你的手臂，流过你的手指，当你吐尽时，刚好停在你的指尖。” “吸气……，气流从指尖向手腕移动，到肘部了，到肩部了，回到心脏了，好，再来一次，这次想象它向腿部移动” 老秦渐入佳境，似乎穿越以来的繁杂和浮躁都已远去，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不需要记设什么，也不用思考什么，无念无想间跟随子鱼的声音慢慢调整呼吸；身体好像在无限的伸长，却又能在一呼一吸间真切的感受到；时间已经模糊，子鱼的声音也像带着魔力一般。 老秦隐约的听她说：“休息一会儿吧”。 于是他睡着了，很平静，很安稳。 章节目录 第1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老秦，醒醒。” “老秦，外宾来了。” “外宾都到窗根儿咧！” 秦战隐约听到子鱼在叫自己，但怎么也醒不过来，意识中有两个面团在不停的旋转，揉吧揉吧的，这要是抹上油再撒点葱花盐粒儿，就是一个喷香的花卷了。 他琢磨着，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合体……啊呸，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灵魂融合？ 可惜终究被子鱼的呼唤打断，没来得及看到融合后的成果到底是花卷、汤圆还是麻花。 叹了口气，估摸着这没准儿是啥机缘，可惜被搅合了。他还不能怪子鱼，毕竟小姐姐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做了这么扯淡的梦。 “我睡多久了？”他问。 “二十分钟，不能多睡了，垫子不是床，你又没盖上毯子，会着凉的。” 好吧好吧，这完全没法迁怒于人了。 抬头看看窗外，天色微黑。 他起身把晾干的衣服都收回来，还有点儿潮的扔烘干机里，总得确保咱有衣服穿吧？ 招手唤来子鱼，问她晚上还有什么活动。 “夜跑、游泳，任选哦。”小姐姐一副“我等你翻牌子哦”的样子。 老秦不领情，啥叫任选，这俩都做不到，怎么选？ “夜跑就算了，鹰酱可不是大华夏，晚上出门瞎跑容易出事儿。” “泳池我家没有，附近好像也没有游泳馆，再说了，大晚上就我一个人在泳池里头，有点儿瘆得慌。” “所以，你再换个别的？” 子鱼耸了耸肩。她自然知道老秦现在不具备游泳的条件，所以游泳什么的就是调戏他罢了。 原本她想让这货晚饭后消消食，慢步走上几十分钟再小跑回来的，倒是忽视了这里的治安——老秦家在城乡结合部，白天治安还不错，晚上肯定不能跟比佛利山庄相提并论，连警车不间断巡逻的比佛利山庄都会发生盗窃案，他这儿更不用想。 “那晚上放假，吃过晚餐你就收拾房间吧。我看你都快忍不住了。” “谢老佛爷赏！”这货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老秦有强迫症，耐脏、不耐乱，兼且有严重的收纳控倾向。 地板落了一地的灰他能当做没看见，只要那灰落的均匀。可要是有谁拿抹布轻轻抹一下、让原本同色的地板出现一道干净的痕迹，那就要了他的命了，地拖干净了又发现桌子脏，桌子擦了又看着窗台闹心，总之要么都脏、要么都干净，得协调。 屋子一乱他就心烦，不收拾利索他就很难静下心来做事。偏偏前身和父母都没他那么多毛病，屋子干净但有些散乱，充满生活气息。 于是昨晚他从自己的卧室拖了条薄毯加个枕头，再把所有暂时不知道该放哪儿的东西一股脑扔卧室里，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心里也总惦记着。 这会儿可算有时间了。 老秦美滋滋的开始准备晚餐。自打早上泡了强身汤之后，胃里跟长了牙似的，总感觉吃的那点儿东西压根没能进肠子就被吸收干净了，他今天连大解都没有。 无奈子鱼不让他吃，说是他的热量消耗和身体吸收尽在掌握中，吃多了只会转变为脂肪、增加身体的负担，对健康没任何帮助。上午俩人还因为他偷摸多吃吵架来着。 所以，吃饭对他是喜事儿；吃完了还能把屋子好好归拢归拢，从此不必再惦记，简直美滋滋。 晚餐主食是红豆薏米粥，配菜是咸党标配的咸菜套餐，佐餐是在子鱼指导下熬的一小碗滋补汤，据说益气养血滋阴润肺，听起来跟月子汤似的，好在喝起来微甜带算，味道竟然还不错。 打扫房屋不多赘述，足足俩小时、出了一身汗，总算把该归置的物品各自就位。 父母的生活用品和衣物被褥单独装在一个大箱子里，按华夏风俗，出殡时一并烧掉就好，他没打算留下几件以供悼念，留一张全家福的照片就算完事。 前身的衣服他也不打算留，只是还没去买新的，所以暂时将就着吧。 看看井井有条的房间，老秦神清气爽，这才是他喜欢的样子。 想了想，他问子鱼：“晚上还泡强身汤不？” 子鱼回道：“不用了，强身汤已经产生作用了，在这个时间内不宜再次使用。” “那下次什么时候？” “三天后吧，那时候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强身汤的药效也发挥完毕，可以再次使用。” 好吧，修习瑜伽睡了一觉的老秦倍儿精神，自打穿越以来一直被各种事情推着跑，这会儿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干嘛了，大晚上的再去车库给妞儿刷洗也不合适啊。 “系统系统，你出来，咱聊聊。”他叫唤。 系统不太情愿的样子，犹犹豫豫的。 “嗨！没事儿，不讹你，咱开个小会，子鱼你也过来。” 系统屏幕亮起，子鱼坐在他身旁。 “系统，交个底儿，你是个什么情况？”他挑起话题。 “宿主是指系统的来历？” “对。说说，谁创造你的？程序猿哥哥可没有让人魂穿两界的本事。” “系统程序中并未加载创造者的信息。” “好，咱不说这个。那我换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让我重振国术？” 系统闪烁了一下，缓缓道来： “系统中记载了宿主原世界和现世界的大多数格斗技能，宿主在达到成年黄色人种平均健康水平后，即可在系统帮助下学习。” 秦战思考了一下，又问： “那为什么是我呢？你也知道我上辈子是什么心态，这辈子的身体又是这副模样，你去华夏找个好苗子不是更简单？”x33 “这个我知道”子鱼插口。 “系统程序是在绑定你之后才激活的，它和我都没有对现实进行干扰的能力，所以，你的穿越与系统无关。但反过来，可能正因为你是穿越过来的，系统才会绑定在你身上。” “老秦，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些，既来之则安之嘛，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原因的，我和系统也很想知道呢。”子鱼劝道。 秦战想想也是，不管子鱼和系统是否有隐瞒，他都无能为力；再者，能让他跨越两界的大能，弄死他肯定比救他省事儿。 起码眼下系统给的任务不是杀人放火，比传说中那个动不动就玩儿抹杀的大脑袋变态友好的多。 他完成重振国术的任务还不知道要多久呢，等完成了再看系统会不会给别的任务吧，有猫腻，迟早会露出来的。 于是他转而问子鱼： “话说，你这个保健教练是什么情况？传说中某海的保健局不都是营养师和医学专家之类的人吗，他们还教瑜伽？” 小姐姐笑的满骄傲的： “这是系统给的能力嘛，我集合了营养师、全科医生、健身教练的全部知识，另外，我还会不少药膳和中医秘方哦”。 啧，就讨厌你们这些复制粘贴一下就啥都会的，站终点一辈子良心不会痛的吗？某人羡慕嫉妒恨，干脆不理她，转头再问系统： “你刚刚说知道两个世界的大多数格斗技能，还有你不知道的？” “任何格斗技能都是由人类创造或改良而来，但系统只能记录其中以书面、录音、录像等载体形式存在的部分内容，口口相传的武学心法，以及有过练习但未曾在有记录的实战中施展过的格斗技能，系统没有记录。”系统回道。 “古今中外所有出现过的格斗体系你都有？” “是的。” 老秦头皮发麻，系统这资料库得多大？古今中外啊，俩世界的格斗技能，都学下来，自己这脑细胞够用嘛？ 于是，他再问： “那你怎么教我？放视频还是粘贴一份儿到我记忆里？” “格斗与其他知识不同，需要通过切身体会才能被宿主掌握，因此系统不会将资料直接传输到宿主记忆中。具体学习方法将在宿主符合条件后开启。”x33 好吧，他决定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尬聊，啥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就知道系统很厉害、小姐姐也很厉害、系统的创造者肯定更厉害，合着咱这是给你们开炫耀大会呢？ 于是老秦性质缺缺、挥手打算宣布散会。此时，系统又道： “检测到房间内有宿主未发现的武器，是否显示位置？” 秦战一愣，武器？啥武器？这房子上上下下他都打扫完了，没发现隐蔽的地下室什么的，哪来的武器？ “显示显示”他赶忙道。 系统屏幕一闪，散作无数光斑，又重新组合为箭头形状，指向他两腿中间…… “我擦！你管这个叫武器？那啥，虽说从某个方面讲，这的确是武器，但咱早发现了啊！” 说到这儿，老秦倒吸一口凉气，吓的都结巴了。 “难、难道是……数、数量加一？” 子鱼看不下去了，这厮脑回路太清奇，就没发现箭头指的方向偏下？ “老秦，系统说的是沙发！沙发下面有东西。” “呼……吓死我了。” 这货脸都白了，正慢慢恢复血色，恢复完毕又慢慢的变红，太羞耻了，以他的脸皮之厚，这会儿也抬不起头来。于是赶紧翻开沙发垫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呦！今儿真是我的幸运日！” 见着实物，秦战兴奋了，鹰酱人民的福利啊！ 沙发下面，竟然有枪！ 章节目录 第14章 枪 只有我大华夏子民才明白，枪这玩意儿在华夏有多稀罕！ 如果说车库里的妞儿是秦战的梦想，那这物件简直是几亿华夏男儿的梦想，为了过把瘾，多少平时打车都舍不得的人搭上两三个月的工资、跨越多个城市，就为了在靶场里爽上一小会儿？ 除了军人和警察，普通人摸到枪的可能性比屌丝抱到女神的可能性还低。毕竟，豁出去挨顿揍，女神还有可能抱一下，抱枪？你得豁出去挨颗子弹才行。 咦？这个逻辑有点儿怪，要这么推导一下，仨月工资也能抱女神一次？嗯……不是没可能哦。 秦战还记得上辈子看到一条新闻，说某学校大一军训，前排男生五发子弹打完，鬼哭狼嚎抱着就是不撒手，直喊教官你毙了我吧，要不就再让我抱会儿——后来那哥们儿参军去了。 现在梦想就在眼前，这不叫幸运还有什么叫幸运？ “系统，赶紧再扫扫，家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老秦有点怕怕，有枪在鹰酱不算啥，但他不确定前身父母还有没有别的隐蔽职业。万一哪儿再藏上几公斤白色粉末啥的，被人逮着了他不得冤死？！ “扫描完毕，未发现其他隐藏物。”系统回答。 “大/麻、白色粉末、冰……别管什么，只要是违法的都画个箭头出来。”他还是不放心。 “扫描完毕，无违法物品。枪支为宿主原身父亲所持有，枪盒下有持枪许可文件。”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 持枪在鹰酱这儿是合法权利，是写在宪法第二修正案里面的，虽然持枪法案本身一堆漏洞，各州钻空子设置了不同的限制，但在自己家里、又有持枪许可，那就没啥问题了。 老秦把心安盆骨里，大着胆子把枪拔出来——枪盒两边是镂空的，可以快速拔枪。 这是一支beretta（博莱塔，或贝瑞塔）92，也就是鹰酱军队装备的9制式手枪。 他记得前世在铁血社区上见过科普文章，好像在1988年这枪出过套筒断裂事故，所以意大利的生产厂家又改了套筒设计，同年在鹰酱设厂。看了看套筒上的铭文，生产国是鹰酱，所以型号应该是更改设计后的92fs。x33 考虑到鹰酱的整体治安环境，他觉得前身老爹把枪放沙发底下肯定不只是为了隐蔽，应该还有紧急时刻拿出来就能用的想法，所以弹匣和枪膛里十有八九都会有子弹。 秦战先把弹匣卸下来，果然，这枪是满弹状态；再小心拉动套筒，不出所料，一粒子弹被抛壳钩带了出来，随后空仓挂机弹起。 92fs是双动结构，即：可以拉动套筒上弹击发；也可以上弹后将击锤放下，此时直接扣动扳机就能击发，这种击发方式虽然扣扳机的力度要求更大，但做为以防万一的手段显然更有效率，即不担心走火，发生紧急情况又能掏出来就开火。 确认子弹已完全退出，他再次拉动套筒、取消空仓挂机，然后轻轻扣动扳机，“叮”的一声清脆响起，听的他迷醉不已。 秦战把玩了一会儿，把枪放沙发上，开始研究枪盒——他不会拆卸，又不敢实弹射击，连重新装弹都不敢，怕上弹后一个操作不当再击发出去，所以这会儿得找找有没有使用说明啥的。 枪盒嵌在沙发底座上严丝合缝的，不像是后期手动改过，应该是沙发厂家独具匠心的设计。别的不说，他在这沙发上住了一夜又坐了好久，也没觉得身底下哪儿不平整。 研究一番，发现枪盒内侧两边各有一根绳环，老秦双手一提，很顺滑的拎出来放到茶几上。枪盒窄而深，手枪不是平放在枪盒里，而是竖着插进去的。他比量了一下，枪盒在沙发右侧，手枪又竖立式的在枪盒的右侧，当遇到紧急情况时，右手一伸就能快速的拔枪射击。 老秦心想，卖沙发的也不容易啊，不仅得满足日常生活需求，还得满足安全需求，也不知道设计师掉了多少头发。 掏出枪盒里的硬质海绵和挂件后，他终于在底部找到了使用说明、还有前身老爸的持枪证。老秦嗨的不得了，对照着说明反复拆了装、装了拆，上弹、卸弹，总算实现了多年以来撸枪的梦想。 “老秦，你该休息了。”子鱼看他越玩越精神，不得不提醒他。 “……好吧。”这货不情不愿的把子弹装满，再把弹匣装好、子弹上膛，恢复到刚刚拿出来的状态，最后把枪盒重新塞沙发里，垫子一铺，啥也看不出来。 “话说，这枪是前身老爹的，现在应该归咱继承了，可咱没有持枪证，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没收掉？”他问子鱼。 “肯定会啊，你现在就在非法持枪了，要不明天你去自首吧。”小姐姐坏笑。 老秦哼了一声，心说我信了你的邪，你个小丫头坏滴很！咱继续藏沙发里就是了，等年龄到了再考个短枪持枪证就完了呗——加州这边枪支管理比其他州严格，18周岁只能持有猎枪和步枪，手枪得21周岁。 洗漱不提，今晚仍然睡沙发。 他还是喜欢沙发，不愿意回原身的卧室，怕半夜醒来见着啥不该见的东西，虽然客厅和卧室也就几步，但他就是觉着客厅更安全。 次日，仍然被子鱼叫醒，洗漱后照例热身、绕着社区晨跑。 今天他的表现比昨天好多了，慢走三分、快走五分，再小跑三十分钟才感觉到后继无力，比昨天二十分钟就挂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再放慢步伐，小跑变快走，快走变慢走，一小时后晨练结束。x33 回到家，发现手机里有未接来电，孙爷爷打来的，赶忙回过去。 “你个龟孙儿，咋不接电话？”老爷子开口就骂。 “呃，在、在上厕所，没听见。”他没敢说出去锻炼，毕竟父母尸骨未寒，按华夏规矩这会儿他应该跪灵堂里呢。 “先生我给你找着了，唐人街有名的半仙儿，你上午没事儿就过来，跟先生定个章程。”孙爷爷有点耳背，嗓门很大。 “谢谢孙爷爷，我一会儿就去。” “我跟知客打过招呼了，你从后门进来。”临挂电话，老爷子又补了一句。 秦战挠挠下巴，心说孙爷爷这是真拿他当亲孙子了，托老爷子办的事儿一天不到就有回信儿不说，百工坊的后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跟知客打招呼也不是见面问句“吃了么”那么简单，这招呼打完，秦战以后就算他药坊的后生崽了，孙爷爷没儿没女，以后真有一天应景儿了，他站出来继承都有人认！ 虽说不好让老人久等，但他也得先吃早餐。这身体还是虚弱，早上又晨练了一个多小时，空着肚子去万一再倒老爷子那儿，把老人吓出个好歹的咋办。 再次来到百工坊，车停好抬步就往里走，知客探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言语，他向知客微微躬身，熟门熟路的来到药坊。 “瓜娃子，现在才来？”孙爷爷瞪他。 老秦赶忙搀着老爷子，特狗腿的赔笑：“身体太虚了，早上不吃饭容易晕倒。” “啧，那你咋不跟我说，我跟刘半仙儿去你那不就得了。” 孙爷爷拍了拍他胸膛，看他一副林黛玉的模样，又心疼了：“咋还晕了？没去医院检查检查？” 这货虚弱归虚弱，可还没到弱不禁风的地步，他只是不想挨骂扮可怜呢，见老爷子这样，反而内疚了，赶忙往回哄： “今天好多了，孙爷爷家的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老爷子对他的马屁很受用，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他去找刘半仙儿。 其实老秦一直不明白，为啥按摩的跟算命的大多是瞎子？难道有啥buff加成？ 他记得上辈子去一家店推拿，盲人师傅手艺不错。正按着呢手机响了，来显头像是他女朋友，美图特效全开后80分的样子。等他聊几句挂了电话又趴回去，师傅突然来了一句“这是你对象？”，然后俩人都楞那儿了。 所以他见着带墨镜的刘半仙儿就觉得不靠谱，要不是孙爷爷认同，他肯定扭头就走。 许是干半仙儿这行察言观色的本事占比较大？刘半仙儿呵呵一笑，把墨镜摘了。先给孙爷爷问个好，再向秦战解释： “我不是瞎，眼睛有炎症，不能见强光，所以到哪都带着墨镜，小哥儿不要介意。” 客气一句，转头就开始装神仙： “我观小哥儿你日角塌陷月角凹，父母恐已遭难，还请节哀顺变。” 多新鲜啊！我特么今儿为啥来的你不知道？有本事你开口来一句“你非本界中人”咱算服你！秦战越发觉得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刘瘸子，别整这套！敢再弄幺蛾子你老汉儿我把你那条腿也打折了！” 孙爷爷也不耐烦他，这时候装神弄鬼你不是打我老脸嘛。 秦战听孙爷爷这一说，合着这不是瞎子是瘸子啊，看来这行当还有特殊要求，非残疾人莫入？ 刘半仙儿被老爷子闹了个大红脸。 他是听孙爷爷店里的小伙计说，老爷子要找人给看块福地，打听清楚了是外人他才搁这儿相面的。原打算来个先声夺人，等人问他怎么看出来的再这么一忽悠，临了人家问他多少钱就来一句“随缘”，多有高人风范？结果这才一开口，老爷子先蹦起来了，咱俩都是瘸子，老孙头你不仗义啊。 当下收了心思，鞠躬作揖的把孙爷爷安抚好，这才强咳一声，对秦战拱拱手： “方才不知小哥儿是自家人，见笑了。” 秦战点点头没吱声，孙爷爷不是没谱的人，能找他说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再看看。 刘半仙儿脸皮有点挂不住，老孙头是唐人街的老人儿了，骂娘他也得听着；眼前这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让他怎么往下接？ 无奈自己有错在先，这会儿翻脸老孙头真能揍他，于是再次拱手，道： “自家人不说虚言，小哥儿你把父母生辰、亡时、因何故去告知于我，另不知贵祖父、太祖父可有福山？” 按传统，秦战他爷爷、太爷爷如果有家族墓地，那他父母也应按规矩排序下葬，可横死是要另算的，刘半仙儿这几句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看来也不算不学无术、全靠一张嘴。x33 秦战对他印象好了点儿，也学他拱拱手，再把父母信息和死亡原因告诉他，并言明爷爷和太爷爷葬在国内。 刘半仙儿又把墨镜带上了，摇头晃脑的开始背《葬经》，老秦听了个开头，后面全没听懂——东晋时期的古文，之乎者也一大堆，谁听着都费劲。 半晌，半仙儿估计是从书中找到依据了，又摘下墨镜对他说道： “横死不入祖坟，否则会坏了风水，闹的祖宗不得安宁，对小哥儿你也不利。我腿脚不利落，便在这边为你父母寻一福地吧。” 见秦战点头，又道： “这边大都信教，葬在教堂墓地，小哥儿你父母可有入教？” 秦战摇摇头，记忆里父母没去过教堂，跟人聊天时偶尔会比划个十字，自己也没被按盆子里洗礼，应该没入教。 “既如此，唐人街这边倒是有块福地，距此不远，咱去看看？” 半仙儿说话总是半文不白的，老秦听着有点费劲，但该看还是得看的，虽然自己啥也不懂，但身为人子，该走的程序总得走完吧。 于是他回身送孙爷爷先回去。刘瘸子那是职责所在，孙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拖着瘸腿跟自己跑了。 老爷子倒也没坚持，毕竟他只是跟秦战投缘，对秦战父母倒是没什么感情，叮嘱他慢点儿开车，也不用他送，自己拄着拐慢慢的往回走。 看墓选地不多赘言，唐人街这边因华人众多，有较大的一片墓地，老秦瞅了瞅，见阳光明媚视野开阔，其他的便不再在意，任凭刘瘸子在那吹嘘。 结了他找福地的钱，又听他说四天后入土最合适，于是仪式主持也一并请他来做，再跟那块地的所有者谈谈价钱，这事儿也就确定下来。 回到唐人街药坊，秦战跟孙爷爷如此这般汇报一遍，并请他四天后参加葬礼，见老爷子精神不济，便告辞离开。 章节目录 第15章 幸福是什么 没等秦战从唐人街回来，半路上就接到电话，说昨天订的落地镜已经到了，家里没人，让他赶紧死回来，或者加钱。 老秦赶紧踩油门，压着限速往家跑，紧赶慢赶的在十分钟内回到家。 他起床那会儿是早六点，等热身、晨练回来已经是七点半了，跑了一趟唐人街又去墓地，这会儿回来已经快中午了，也难怪安装师傅着急，再耽误下去人家午饭就没地方吃了。 他当初订镜子的时候没量尺，所以落地镜还需要裁剪一番才能安装，等送走师傅，再一看时间，得！上午算彻底过去了。 就这还得夸他心思多呢，从唐人街走的时候找了个自动取款机提了点儿现金，否则兜里钱都不够——他没办支票，鹰酱这边又没某付宝和微信。 很多时候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 当咸鱼那会儿啥事儿没有，等你不想做咸鱼了，各种各样的杂事组着团儿来，不闹的你没心思干正事儿不算完。 他近期就总遇到这情况，好不容易明心见性、立志图强了，又得买药、炼药，又得收拾家，还得忙父母葬礼，眼瞅着妞儿身上都积了一层灰都没空收拾，估摸着玩枪也没时间，只能搁沙发里等着生锈。 看看自己的同行，人家那系统都是要啥有啥，吃的喝的武器装备技能妹子都是“叮”一声就拿手里了，咱这系统咋就这么废呢！ “子鱼子鱼，赶紧的，中午我吃啥？”老秦嚷嚷着。 “跟昨晚一样。”小姐姐答道。 “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她又玩了个老梗。 “坏的吧，打从我来这儿就没遇着啥好消息。” “不对哦，你多活了一辈子呢，有钱、有房、有车、有枪，还有系统和我呢。”小姐姐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也对，就是咱总干不了正事儿，烦得慌。坏消息是啥？” “下午你还得出去一趟。”子鱼坏笑。 “烦！又干啥？就不能让人安生安生？系统不是让咱早日恢复健康吗，子鱼你这是阳奉阴违啊”。 “嘻嘻，才不是。下午出去有好事儿呢，你醒过来就惦记着的好事儿。” “嗯？” 老秦想了想，醒来后咱好像也没惦记什么，都是事儿赶事儿的走着，也就子鱼刚召唤出来那会儿惦记了点少儿不宜的，难道…… “那个……子鱼，你终于同意那啥了？好事儿、大好事儿！可这事儿跟下午出去有啥关系呐？家里不行么？”这货一脸的猥琐。 子鱼满面羞红，抬手就是一个暴栗，再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想什么哪！下午出去买肉！买肉！你醒过来那会儿馋的都咬人了，这是不是好事儿？” “呃……” 他还以为要告别魔法师的生活了呢，结果理解错了，还被小姐姐逮了个正着，这就尴尬了。 好在，老秦的急智不是吹的，厚脸皮一翻，大义凛然道： “咱想什么了？咱想的就是吃肉啊！你终于同意吃肉了咱开心一下还不行？” “编！你接着编！”子鱼不为所动，一副看戏的样子。 “然后……对！家里不还有冷冻的肉嘛，所以咱就问问为啥还得出去买，家里的拿出来缓缓不行么？” “呵呵！”子鱼送他俩字儿，扭头就走。 “哎不是，你咋骂人呢？这俩字儿是随便说的么？”这货不依不饶的。 小姐姐回过头来，愤愤的看着他：“再废话，晚上你继续啃咸菜吧！” ko！ 老秦完败，屁颠屁颠的跑去做饭。 生活在大华夏的子民是幸福的。 要是看某震惊部跟澎某新闻社整天推送的那些负面新闻，那华夏人民简直水深火热。 但反过来想想，十四亿人口啊！连编带造加煽情的，这帮认了鹰酱爹的玩意儿也就只能推送出这些，净捡着不好的说也就这些了，那剩下的呢？ 猪肉是涨价了，涨价之前能吃的起不？除了宗教原因从来不吃的，十几亿人能吃饱饭、吃上肉，这不叫幸福？ 涨价之后谁断炊了？小康家庭不惯着那帮中间商，都加几块钱改吃牛羊肉了，一般家庭也就是少放点儿或者月底存银行的钱少点儿，谁家断了荤腥了？ 看看大宇宙国，偶尔吃顿牛肉的都是中产家庭了，平日里各种泡菜才是主力，这是发达国家哦亲！ 看看三哥，一亿人民，十多亿自家总理都说不算人的生物，就这都号称赶超华夏了。 再看看非洲，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粒子弹就没命了，除了亲人能嚎两嗓子，周围邻居该干嘛干嘛，都习惯了。 好吧……又跑题了。 所以，刚醒过来就被限制了饮食的老秦是不幸福的，虽然他有钱、有房、有车、有枪、有系统还有小姐姐，但不让他吃肉，那他就是不幸福的。 现在子鱼终于肯松口让他买肉了，瞬间幸福满满。x33 利用午餐时间，老秦很认真的跟子鱼讨论该怎么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幕，红烧肉还是回锅肉？大串烧烤再加俩腰子也行！牛肉炖柿子也勉强可以啊。 可惜都被小姐姐无情的驳回了，他现在肠胃功能恢复了一些，但过于油腻的吃了只会拉肚子，小姐姐的建议是今晚山药鳝鱼汤，明早人参母鸡汤，中午香菇冬笋排骨汤…… 好吧，他还是没出月子。 不过有肉吃还有啥不满足的？再说光明的未来正向他招手呢。 于是这货立刻更改计划，决定利用餐后消食的宝贵时间去购买肉食，回来再继续锻炼。午餐他都只吃八分饱——得给晚上留肚子，午睡也不要了，放下碗筷就直奔超市。 车很少，妞儿轻快的跑在平直的沥青路上，一如老秦此刻的心情。 路上子鱼建议他办张游泳卡，今天下午开始游泳，晚上平板支撑，睡觉前做瑜伽，说是要随着身体恢复逐步加大训练量。 “那你教我不？”这货眼神闪烁。 “系统资料里你会游泳啊。”子鱼没明白。 “我那是野路子，大河里泡出来的，动作不标准嘛，需要专业人士指导。”他义正辞严的继续装。 “哦，也对，不标准的泳姿会导致肌肉拉伤，放心吧，我教你，我可是专业全能呢。”小姐姐不开车的时候还是很单纯滴。 “那咱买了肉就办卡！必须办！这样也好，每天都要出来一次，顺便可以把采买一并办理了，省得零零碎碎的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顿了顿，他又问：“那个，你要换泳装对吧！” 终于图穷匕见了！ 他早就发现子鱼的装扮会随不同运动项目而改变，晨练就是运动套装，看的他眼直；瑜伽就换瑜伽服，瞅的他鼻子发热；那游泳当然就是泳装喽！想想就开心！ 老秦又感觉鼻子热，好在他现在贫血，没流出来。 小姐姐白了他一眼，就说他怎么这么痛快，到底是没安好心。 说话间，已经到超市了。 自从薇薇安大妈带他去过一次aldi连锁超市后，他就把这当成了固定的采购点，价格便宜、打折力度大、货物品种齐全，质量和新鲜度也有保障。 说来也巧，超市旁边就有一家游泳馆，所以买完东西老秦没放车里，一扭屁股就进去了。 门口保安看着这货左手一条鱼、右手一只鸡的架势目瞪口呆，赶忙把他拦下来。 “sir，抱歉，这里是游泳馆，你是不是走错了？” 老秦抬头瞅瞅招牌，回道：“没错，我是来办游泳卡的，你这里有储物柜么？” 呐，客户就是上帝，现在上帝要存货，保安也不好拦着。万一因为这事儿上帝跑路，那他也就不用干了。 “请跟我来。”保安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看着跟秦战差不多大。 转眼来到前台，小伙子介绍说老秦是来办卡的，但得先存下东西。 前台妹子是个金发女郎，波涛汹涌的，就是香水味太大。不过看小保安那眼神儿，显然垂涎已久。 金发妹挥手把可怜的舔狗撵出去看门，回头瞬间态度热情： “先生，请跟我来，这里有个冰柜，你可以先放这里。” 存完东西，妹子很职业的开始吹嘘自家水质干净、环境卫生、温度适宜啥的，并暗示可以介绍个身材超好的美女教练给老秦。 这货这会儿能吃这套？身材再好能有子鱼好？自定义的才是完美的！ 挥手打断前台小妹的自吹自擂，简单说明来意，计算着开学的日子办了张按次计费的游泳卡，又到游泳馆必备的商店挑选泳具。 泳具都很简单，一顶帽子、一副潜水镜、一条平角裤，外加鼻夹、耳塞就齐活，可老秦站那又开始犯愁—— 你们鹰酱家没有“绿帽子”这个俚语是吧？整个泳具商店就三种颜色，绿的、白的、黑的。 黑白他还能理解，绿的是怎么个情况？这跟肤色不搭你造不？ 算了算了，为了见着子鱼的泳装……啊不是，为了游泳恢复健康，他挑了顶黑色的，然后黑着脸走进更衣室。 游泳馆这会儿人不多，周末可能会热闹些吧，反正这会儿八条泳道里只有一个白人女性在里面扑腾，离得远，老秦扫了一眼那条比他腰还粗的大腿之后就没细看。 可能因为鹰酱家官司多如牛毛的原因，所以游泳馆里各项防范措施做的还不错，不管老秦怎么强调他会游泳，在没取得标准课时训练记录前救生员都不允许他去深水区。 好在这货来这儿的目的就不是游泳，他站在一米五深的泳池里，看着站他对面的子鱼，口水哗哗的。 小姐姐今天穿的是两段式泳衣，长发扎起了马尾，没戴泳帽，含羞带怯的脸蛋，颀长的脖颈，高挑纤细的身材……好了，到脖子了，再向下是404，请各位自行脑补。 总之，老秦今天是大饱眼福，进了泳池就不动弹，一双贼眼上上下下扫个没完。 “老秦，你看够了没有？！”子鱼恼了。 “没看够……啊不是，看够了……也不是，那啥，咱开始吧。”他不知道该咋回答了，索性直接开始。 游泳在古代是一门重要的求生技能，近代转变为一项体育运动。1828年约翰牛在码头修造了第一个市内游泳池，之后在西方大受欢迎，随后在各国扩散。 老秦上辈子是江边儿练出来的，也曾陪女朋友去过几次游泳馆，后来女朋友发现自己的肚腩怎么吸都回不去，老秦那双贼眼又总往别的女人身上瞄，就再也没去过。 所以他狗刨还不错——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给出他会游泳的定义的。 子鱼气的够呛，基础差、动作不标准就算了，还不肯好好练习，一双狗眼总是盯着不该看的地方，真恨不能给它挖了！ 小姐姐决定治治他，于是笑眯眯的弯下腰。果然，这货立刻呼吸粗重，眼皮跟没了似的，眼睛里都快长出钩子了。 然后，他手臂一麻，腿开始抽筋，站都站不起来，愣是在一米五的池子里呛水。 早就盯着他的救生员二话不说，蹦进水里从身后箍住他脖子就往回拉。 “先生，你说你会游泳？”救他上岸后，看他呼吸没问题，救生员一脸嘲讽的问。 “咳，咳。”这货咳嗽两声，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 “请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如果你感觉不舒服的话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救生员还是很负责任的。 “没事儿，咳，我就是，突然抽筋了。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老秦很尴尬，换哪个快一米八的汉子在一米五的池子里淹着都会这样。 “ok、ok，那你休息一下，我建议你多做会儿热身。” “另外，如果你还打算下水，我们还有臂圈、浮力棒、背漂或打水板供你选择。” 老秦更尴尬了，他都是成年人了，在浅水区呆着就够丢人了，再在身上绑个背漂，身下压块打水板，手臂上跟小朋友似的绑个臂圈，这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我只是突然抽筋了，现在已经好了，你相信我。”他试图解释。 “不，先生，为你的安全着想，你必须选择一种，你也不想我失业对吧？”救生员很坚持。 “好吧，那我选背漂。”这货自知理亏，没法跟人家坚持，干脆把脸扔泳池里，爱咋咋地吧。 恨恨的瞪了眼子鱼，小姐姐举起小拳头，表示活该。 “唉！”老秦又叹了口气。 “我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蛙泳 再次下水的秦战老实许多，虽然依旧贼心不死的借机挨挨擦擦，但总算开始认真学习游泳技术了。 游泳的姿势分好多种，自由泳、蛙泳、蝶泳、仰泳、潜泳，还有侧游、反蛙泳等等，反正不参加正规比赛的话，能游起来都算，狗刨也算。 子鱼教他的是蛙泳，自由泳和蝶泳对体力消耗更大，他的身体状态还不适合高频率的运动。潜泳想都别想，就他那狗刨的水平学潜泳，真以为一米五的泳池淹不死人啊。 蛙泳是一种模仿青蛙游泳动作的游泳姿势……这好像是句废话，但百科上就是这么水字数的。 好吧，咱看别的资料。 老秦趴水面上，身后还背着块泡沫，双臂伸直在脑袋前方并拢，然后胳膊打开大臂和小臂呈九十度划水，利用水的反作用力将头部抬出水面；当手肘碰触到肋部时双臂收起，在胸前合十后再次向前伸直；头出水时双腿打开，入水时再用力并拢蹬、夹，这就算完成一次蛙泳动作。 这个泳姿的好处是体力消耗小，不故意加快频率的话可以坚持很长时间，因此很适合老秦的现状，并且能增加他的耐力。 ——说句题外话，这也是最适合中年人的泳姿，不会对关节造成磨损，也不会拉伤韧带，通过游泳瘦下来的人往往皮肤紧绷、肌肉坚实，不像吃减肥药或者硬生生饿瘦的那样皮肤耷拉着。 虽然老秦只会狗刨，水下技术也仅限憋一口气扑腾够了再浮上来换气、浮不上来就喝水等死的程度，但好在他不晕水，也敢把脑袋沉水底下再上来，所以掌握了正确的姿势后学习进度很快。 岸上一直盯着他的救生员有些呆滞，心道这厮难道是天才？刚才还抽筋呛水呢！做完热身再次下水，看动作也明显是新手，怎么这会儿就有模有样的游来游去了？x33 除了背着块泡沫板有些搞笑，秦战现在游泳的姿势还真是挺标准的，子鱼就在他身边神出鬼没，发现动作不对就利用生物电流刺激相应位置，使他能直观的感受到错在哪。 果然，哪里不对点哪里，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水上运动对热量消耗很大。 跑步累了可以慢走、等体力恢复接着跑，在水里、又是蛙泳这种体力匀速消耗的运动，累了就是累了。强撑着换仰泳或踩水，可能会恢复体力，更可能会抽筋，所以不能逞强。 这家游泳馆有八条五十米长的标准泳道，中间用浮漂隔离。老秦游了六个来回，感觉气力有些不济便爬上来休息。 救生员冲他比划个拇指，点点头便不再理他。 刚刚还在深水区扑腾的白人女性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要不是救生员还在那低头偷摸的看手机，老秦还真有点瘆得慌。 走到岸边休息区，他找了件游泳馆提供的浴袍穿上，然后找了张躺椅准备做咸鱼。 “老秦，现在还不能休息。”子鱼拦着他。 “虽然蛙泳是匀速消耗体力的运动项目，但你上岸后还是应该先擦干净身体，再做几组热身，缓缓的让身体适应由动到静的过程，否则更容易抽筋。” 小姐姐仍是那身泳装，估计得出了游泳馆才会换成常服。这货见此眼珠一转，答应的痛快。 “那你示范给我看啊。” 子鱼也习惯了时不时的被他yy一下，反正二人心意相通，他有点啥想法她一清二楚，知道这货有色心没色胆，除了嘴上不饶人、眼珠子特烦人之外，更进一步的大胆想法从没冒过泡。 所以就特鄙视的看他一眼。 老秦莫名其妙，心说我这正耍流氓呢，你这反应不对嘛！你应该羞愤欲绝啊，欲拒还迎就更好了，你这鄙视的眼神是啥意思？ 呐，这就是屌丝面对女神的正常心理状态了。 你让他yy一下，那家伙，一秒间沧海桑田，女神给他生了几个娃都能算出来；等女神真到身边了，反而会怂的不要不要的，就跟《泰囧》里宝宝见着冰冰似的，手都不敢搭人身上，更别提非分之想。 子鱼低头掩面坏笑一声，然后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这货的无理要求。 先是一套徒手操，老秦跟着做了； 再来拉伸颈部肌肉，老秦也跟着做了； 接下来拉伸肩部肌肉，要求双手放在肩窝上，向后活动双肩。老秦正色眯眯的盯着呢，小姐姐突然给他抛了个媚眼，细腰跟蛇似的来回的扭，然后放肩窝上的小手沿着肋骨向下这么一划…… 这货一个猛子就扎泳池里了。 不进水里不行啊！他必须要冷静冷静。 老秦这会儿游的比出水前还快，一脸的气急败坏。耳边响起子鱼“咯咯”的坏笑声，恼的他直磨牙，这个小妖精，早晚得收拾她。 一次游泳、两次被打脸的货没心思再想别的，草草完成今天的训练课程就往家里赶。当然，没忘他那宝贝鸡和鱼。 《本草纲目》上记载，黄鳝有补血、补气、消炎、消毒、除风湿等功效。这很好的解释了为啥它还没成珍惜动物——药神没说它补肾。 但用做食疗的话，这货算是百搭，只要别跟菠菜放一起，搭啥它都补。 唯一让老秦郁闷的，就是这玩意儿肉太少，活着的鳝鱼也就只有他小指粗细，收拾收拾再切成段儿真没啥肉了，老话咋说来着？ 不够塞牙缝儿的！ 所以只能夹起一段鳝鱼，仔细观察观察，闭上眼睛默念：这都是肉这都是肉，然后捞起山药来不停咀嚼，再狂咽口水安慰自己： 明早吃鸡，大吉大利！ 人是需要成果刺激的，见效越快就越受追捧。 所以股市一个利好消息放出来，韭菜们确认真假都来不及就急吼吼的冲进去，挂了也不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割了一茬消停两年，下一茬不用催就熟了。 所以说，短平快往往是倾家荡产的开端，不是一般人玩的起的。 脚踏实地，下得了狠心，忍得了嘲笑，耐得住寂寞，挺得住风雨，才会成就别人所不能——譬如我大华夏。 老秦是个俗人，最多算是下了狠心的俗人，所以他也希望短期见效。 但他这一世命好，算是否极泰来吧。 他不差钱儿，食疗药补从不间断。又泡过两次强身汤后，身体对营养的吸收效率高到恐怖，加上每天都有最权威的营养师给他搭配饮食，还有最美丽的健身教练为他设计锻炼项目，让他可以没有后患的见证自己的进步。 今天晨练可以坚持小跑四十分钟了，有进步！ 明天又发现可以跑的再快些、坚持时间更久些，啊哈，咱果然是个天才！ 后天发现再不跑快点儿晨练时间都不够出透一身汗的，于是分外的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子鱼对他的体脂率控制极为精准，随着肠胃功能逐渐恢复，各种肉、蛋、奶变着花样的进了他嘴里，再经过针对性的锻炼，原本柳条一样的肌肉也开始发育了。虽然离健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对比之前的排骨身材，这叫什么？ 这就是成绩！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在苏醒，五脏在蠕动，骨骼在生长，精神越来越旺盛。 刚开始那两天需要小姐姐哄着劝着色诱着，他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待上了正轨，反而需要子鱼看着拦着，否则他肯定会运动过量。 这种每天都能感到实力快速增长的感觉，太令人迷醉了。 转眼间，四天过去。 “老秦，起床啦！”子鱼又一次站床头叫他。 老秦其实已经不需要子鱼叫起了，时间一到生物钟自然会把他唤醒，并且精神奕奕，他只是享受小姐姐叫他起床的虚荣感罢了。 爬起来洗漱完毕，该进行今天的身体检测了。 “系统，来吧！”他一脸视死如归。 “开始身体检测。”系统毫不留手，仍旧是一道绿光从头到脚扫过…… “检测结果1：宿主因强生物电流刺激导致细胞和神经突触受到的损伤已完全康复，宿主神经反射速度提高。” “检测结果2：‘强身汤’药效吸收良好，虚弱状态消失，体脂率达到当前身体条件下最佳比例。” “检测结论：宿主已基本恢复健康状态。” 老秦看看落地镜里的自己，就咱这脸色，红光满面都叫陈述句不叫形容词，怎么也不像基本恢复吧？ “系统，你查清楚了？我这叫基本恢复健康？”x33 “检测结论正确。” “那我距离成年汉族健康男性还有多远？” “预计两周，恭喜宿主提前完成任务。” 提前完成任务那是必须的，咱差点儿饿死才得着“强身汤”的配方、被电击的八分熟了才使神经系统反射速度得到提高，这都是系统发布那个破“废柴崛起”任务之后才发生的事儿，遭了这么大罪再没点儿回报那咱还算有系统的主角待遇嘛？ 可系统竟然认为咱才“基本”恢复，肯定哪出问题了！ 就咱现在这素质，虽然跑的慢点儿，但小跑一小时不带停的，泳池里游上一公里也没觉得乏，每天要做的体育运动说出来不比专业运动员少。 这都算不上成年汉族健康男性？ “系统，你怕不是对成年汉族健康男性有什么误解吧？还是这个世界华夏子孙人均身体素质有了极大提高？” “本世界成年汉族男性与原世界基本相同”系统答道。 “那你说说我比他们差哪儿了？”老秦不服气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葬礼 “简单的说，你现在是极限状态，而不是日常状态”。 子鱼代替系统解释道：“如果没有我为你量身定做早餐，而是你自己随意选择，那你的体能储备最多坚持一上午。中午还没有得到科学补充的话，下午你就会晕倒的。” 老秦郁闷，听小姐姐的意思，他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精确的营养补充，另一边是恰到好处的身体锻炼，中间才是他的恢复和成长。 他自我感觉走的稳稳当当，好像比普通人还快，殊不知，别人是在宽阔的路上走着，走歪几步也没事儿，他要是没有子鱼，来阵风就能吹垮。 所以系统才判定他只是恢复了原身在车祸前的健康状态，距离成年的汉族健康男性还有差距。 四个字儿，基础太差！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啦。”子鱼开解他： “现在多数人都处于亚健康状态，白天工作，晚上玩电脑玩手机看电视，肯下功夫吃苦流汗、锻炼身体的只是少数，不要觉得成年汉族健康男性的平均水平很低哦。” 这倒也是。 老秦上辈子见着不少这样的：突然有天来了兴致，于是去健身房办了张年卡，前三天每天都去，过了一个周末就变成一周一次了，再过一个月连自己都忘了办过这张卡了。 他还记得有个朋友，某天微信头像改了，叫“不瘦二十斤不换头像”，之后在朋友圈里狂刷了七天的健身房照片，时不时的还转发别人的心得体会。七天过后，朋友圈的内容又回到了各种美食上，微信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了…… 呐，这就叫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x33 可他还是好奇，系统这要求太抽象了，总得有个目标吧？ 于是老秦问：“那汉族成年健康男性大概什么水平？有对照标准吗？” 这次换系统回答：“宿主前世中，入伍三个月的华夏军人可做为对照。” 啧，入伍三个月，那是新兵训练刚结束。都是十七八的年轻小伙儿，再经过三个月的针对性训练和合理饮食搭配，的确健康。 想到再过两周自己也能达到入伍新兵的水平，老秦也不知道该偷着乐还是骂前身太弱。 今天是父母入土为安的日子，秦战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于是给刘半仙儿打个电话，确认后他得先去接孙爷爷。 一路无言。 孙爷爷仍旧是那幅样子，佝腰偻背瘸着腿。今天虽然换了身素色长袍，但仍然盖不住古怪的膏药味儿。 见秦战来了，老爷子拍拍他手臂，道：“跟我去前院儿”。 没解释要做什么，秦战也没问。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前院儿，临街一个不大的门面，上面一块招牌，写着“秘制跌打膏药”，牌子是木制的，略微褪色还裂了几道口子。 铺面里光线昏暗，采光最好的地方摆了张小桌，上面有块白色的垫腕，这是坐堂的中医把脉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孙爷爷还兼营着别的生意。 铺面原本就不大，这会儿站上七、八人更显得满满堂堂。孙爷爷拉着秦战，一个一个的给他介绍： “这是你程伯，这是你程大娘，都是你老汉儿的朋友。” 程伯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白胖白胖的，有点像安西教练，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程大娘反倒是大高个儿，跟秦战差不多高，肤色略黑，眉角锋利，手长脚大，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那种。 秦战躬身，口中道：“程伯、程大娘，感谢参加我父母的葬礼，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伯摇摇头，声音温润：“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如今天人永隔，来送送他是应该的。” 程大娘眼圈发红，拉着他的手道：“你是个命大的，你得带着爹妈那份儿一起活下去知道吗？人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事儿就来找我和你程伯。” 说着，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秦战再次躬身谢过。 没等孙爷爷抬手，这边已经有人站在他面前了。 “这是葛老二，你叫葛叔。” 老秦一挑眉，老爷子这话够硬的，不像是介绍长辈的口气。 抬头扫了一眼，葛老二中等个头，西装领带一副职业装扮，左胸口别着白色的绢花，吊梢眉、高颧骨、鹰钩鼻，很刻薄的面相。 而且，自打秦战进了前院起葛老二就开始往前凑，如果不是孙爷爷执意先介绍程伯一家，葛老二早就凑上来了。 “葛叔。”秦战躬身。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父母的葬礼，来了长辈他得敬着。孙爷爷还没说什么呢，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了。 “哎呀！小伙子长这么高了都？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念小学呢，还记得不？那会儿你跟葛叔多亲近。我跟你爸妈是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事儿找你葛叔。我的名片，你拿好了。” 秦战躬身，双手接过，微微扫了一眼，“艾瑞湾（everyone）保险理财经纪”。心下大概明白这小学见过他一次再没联系过的葛老二是什么人了。 孙爷爷又带他见了几位，他叔伯婶姨的叫着，见人就鞠躬。眼见后面还有人往前凑，孙爷爷似不耐烦，一把拽住秦战手臂： “今天能来的，都是这娃儿爹妈的朋友，他爷爷走的早，爹妈又没了，老头子我今儿算他家长辈，以后这娃娃就是我药坊的崽儿了，时候不早，咱别错过吉时，这就走吧！” 后面有人尴尬不已，想挑几句刺，又见老爷子黑面黑口凶神恶煞的，只能愤愤转身。 秦战没多话，冲着没打上招呼的深深一躬，算全了礼数。 前身父母并非因病离世，因此必须做尸检。确认非系谋杀后尸体一直安放在尸检中心，老秦前几天来办过手续。 鹰酱这边的华人，很多风俗跟华夏内陆已经不一样了。 据刘半仙儿忽悠，有些风俗这边更正统，譬如可以选择土葬；有些则只能入乡随俗，譬如不能撒纸钱、烧纸，否则分分钟招来一帮警察和消防。 原本按华夏的规矩，他父母最少要停灵七天，讲究点儿的要停放四十九天，更夸张的还有说横死三年不下葬、终身不能入祖坟的。 可父母从发生车祸算起都快一个月了，这会儿又是夏天，再停灵几天指不定成什么样了，没那客观条件。 主观上，老秦对前身的父母也没什么念想和感情，保留必要的尊敬就够了。 所以，今天的流程就是他先见见长辈，再带父母的朋友到尸检中心吊唁，吊唁完毕尸体在尸检中心直接火化，他再抱着骨灰到刘半仙儿安排的福地下葬，最后安排愿意留下来的吃顿饭，这就算完事儿。 吊唁的过程没出什么狗血剧情，也没发生灵异事件，尸检中心的法医很有职业道德，起码前身父母看起来很完整，也很安详。 刘半仙儿在那边唠唠叨叨，主要是给来客解释原因，否则一 x33旦有客人挑理，丢的不仅是秦战的面子，还有他刘半仙儿半辈子的名声。 等到了福地，穴位已经点好了。秦战跳下土坑，铲起一锹土，就算孝子开渠；待秦战和几位帮闲按规矩把装着骨灰坛的小号棺材就位后，秦战再铲起一锹土盖上，剩下的工作就基本都由刘半仙儿带着的这帮人完成了。 一切完毕，秦战恭恭敬敬的跪下，九个响头“梆梆梆”的就磕下去了。心里默默念道： “我上辈子没见着爹妈，这辈子也没见着您二位，这都是命。虽说我鸠占鹊巢，但这身体里终究流着您二位的血，也算替前身继续活下去，所以您二位别怪我，嗑几个头算感谢了。” 孙爷爷心疼，生怕他心里憋着，身体再累着。见他起身时有点踉跄，赶紧上前扶。 没料想，秦战冲着老爷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孙爷爷，自打父母没了，我就一直得您照顾。今天要不是您出面，我父母走的都不能安详。谢谢您老把我当后人看待，谢谢您了！” 又是三个响头嗑下去，老爷子心疼的直抽抽，一把给他扶起来，也是动了感情。 “好孩子，好孩子。莫哭，莫事了，莫事了。” 秦战起身，又向各位来客深鞠一躬，众人还礼后纷纷劝他节哀顺变、保重身体，客套几句后又提出告辞，他挽留几句、礼数尽到也就不强求了。 程伯一家没走，葛老二跟众人走了几步又拐回来了。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秦战便打算请几人一起去刘半仙儿早已订好的餐厅。x33 ——白事儿这个行当，主家向来要留饭的。家里做不了，餐厅里也要安排明白，按礼，送老人上福路这叫恩情，别管收没收钱，都得请人吃一顿。 所以，来客都走的话，秦战就要在这里安排刘半仙儿和他的手下；来客没走，两张桌子离远点就是了。 没成想，程伯一家没有跟去吃饭的意思，只是把他拉到一边，再细细叮嘱。 “你爷爷绿卡拿的晚，那时你父亲都上高中了，我跟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程伯道。 “后来他来鹰酱，我们就写信、打电话。等网络发达了，又经常视频。” “你母亲就是我介绍给你父亲的。他俩刚成那会儿，我们还说等都有孩子了就结亲家……” 程伯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秦战赶忙安慰他，好一会儿，程伯才平静下来。 “毕业后，我们是生意伙伴。我在国内、你父亲在鹰酱，我们互通消息，算双向海淘吧。” “我在国内，消息知道的晚，等申请下来签证再过来，就到了这时候了。好在，我还能跟老秦再见上一面，知足了。” 程伯说着，程大娘就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 秦战一看就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了，不等他拒绝，程伯按着他的手，又道： “孩子，我们签证时间有限，过会儿就得去机场。你不用送我们，你一个人撑这么大的场面不容易，里里外外都要照顾到。我和你程大娘不是外人，不用跟我们客气。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国内找我们。” 程伯一家走了。 秦战目送出租车驶离，长叹一声，这世间，还是有兄弟的。 苦苦等待签证，跨越半个地球，就为了再看一眼，别无所求。秦战相信如果自己还小，他们夫妇二人甚至会收养自己，这样的感情，真对得起前身爹妈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小人 送别程伯一家，秦战回到餐厅，向刘半仙儿和他的帮闲们道声辛苦，刘半仙儿跟他客气几句，又使劲儿的冲旁边努嘴。 他随之望去，只见另一桌葛老二正吃的开心，孙爷爷阴沉着脸，显然被气的不轻。 “孙爷爷。”秦战没坐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招呼道。 “你程伯他们走了？” “对。他们签证快到期了，着急回国。” “那好，葫芦娃儿，你跟老头子回店里，走！” 孙爷爷显然有心事，秦战虽有预计，也不想让老人气着，当下就要扶老爷子起身。 “呦！我倒头回见着白事儿里客人还没走呢，主家先走了的。” 果然，葛老二开口就挑礼。 “孙大爷，按辈分我是该这么叫您吧！这可是您说的，今儿您算秦小子长辈，怎么着，小的不懂礼数，您这岁数的也不懂？” 孙爷爷气的面皮涨红，攥着仙人杖的手青筋毕露，秦战见此就要探身，却被老爷子一胳膊挡回去，转身对葛老二道： “家里有事儿，礼数差了，你多担待。” “担待？您老叫我担待？”葛老二故意露出一副假装诧异的面孔来： “秦小子怕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吧？！来，我告诉你！” “你爹妈在我这儿买的寿险，你爹问我，要是真出事儿了能赔吗？我拍着胸脯答应的！” “当时你爹就说了，真有事儿了，理赔金分我一半儿！” “等你们一家出事儿了，我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给你家把保金要下来，唾沫都说干了，鞋都磨破了。” “秦小子住院那会儿，我没去闹吧？他醒了连声都没吱就偷摸回家了。” “怎么着，如今该发送的都发送走了，您老一句家里有事儿，这事儿就过去了？” “你让大伙儿评评理，我为他老秦家跑前跑后就落一顿吃食？连句感谢的话儿都没有，您老就这么教孩子的？” 葛老二声音尖细，偏偏喊的用力，唾沫四溅，拍桌子踢凳子的，引得四周食客纷纷放下筷子，扭头看热闹。 秦战眼见孙爷爷额头上的血管都一蹦一蹦的，连忙一手扶着老爷子右臂，一手微微用力按他肩膀。 老爷子看过来，他稍稍点头，又顺了顺老爷子的背，再递过一杯温水，这才转向葛老二。 “葛叔。”他道： “我在医院醒后，没顾上别的事情，只以为那场车祸是幻觉，只想赶紧回家看看，看看爹妈是不是在家，车祸是不是我做梦。” 唐人街里华人多，懂汉语的更多，听了秦战的话，旁边刘半仙儿那桌和其他的客人都开始“嗡嗡”的开始议论，声音不大，但餐厅里这会儿本就因为葛老二一番喊叫安静的很，所以倒显得清晰。 “唉，这孩子真可怜，一家都遭了车祸。” “是呐。谁摊上这事儿也不敢信啊。” “倒是个孝顺的，这要账的不仗义啊……” 葛老二听着风头不对，一抬手，道： “别扯那没用的，谁知道你到底为啥回家的？” “我就问你，你老子刚下葬，他当初说的话，你是给办了还是当个屁给放了？！” 孙爷爷听不下去了，重重的一顿手中拐杖，怒道： “葛老二！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孩子爹妈刚入土，尸骨还没凉呢！你不请自来上门逼他，就不怕夜里鬼敲门？” 这小人彻底不要脸了，站起身来脖子一拧，斜瞪着孙爷爷： “老家伙！敬你年纪我叫你一声大爷，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你算干嘛的？你姓秦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眼见周围食客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不停的冲他指指点点，葛老二热血上脸，眼珠子都红了，抄起水杯在地上摔的粉碎，四周议论一顿，他嘶吼道：x33 “今儿我来就找这小子，他命大没死就得把他老子的话应了！” “跟这事儿无关的都他妈闭嘴！再瞎嘞嘞小心给自己招祸！” 孙爷爷气的浑身发抖，扶着拐杖站起身来，再拿手指着葛老二： “你是欺负这孩子有自闭症！你是趁他父母都不在了夺他家产！你老汉儿今天豁出去命不要了，你再欺负我孙儿试试！！” 老爷子嘴唇都紫了，拄着拐颤巍巍的就要打他，被秦战一把抱住，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爷爷，我能行，交给我吧。” 轻抚着老人的后背给他顺气儿，秦战抬起头。 “葛叔。”他仍旧不愠不火。 “我之前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有劳你了。” 葛老二一听有门儿，冲孙爷爷得意洋洋： “听听，这才像句人话。” 秦战抚着老人的手微微用力，孙爷爷便没再出声。 “按说葛叔您忙前跑后，我做小辈儿的的确不该多问，但您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劳烦问您一句。” 他顿了顿，葛老二一抬手： “问吧，自打你们家出事儿起，你叔我都找过哪些人、办过哪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随你问，但凡有瞎编的，我出门让车撞死。” 秦战嘴角微挑，声音平淡： “我父母没了，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二十一天，没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醒来之后也没有保险公司的人找过我，既然理赔是葛叔你帮着办的……” 他直视葛老二，突然大声质问： “那我家里的保险合同是谁拿走的？！” 秦战仍然抚着孙爷爷的背，听他说完，老爷子身子一顿，突然就不抖了。 葛老二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这么僵在脸上，眼见刚刚被他摔杯子镇住的食客们又开始朝他指指点点，气急败坏大骂道： “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你一分钱都别想得着！” “怎么着！想讹我？告诉你！这事儿是老子凭面子托人办的，压根儿就没用保险合同！你家合同没了关我屁事？！” 秦战没再理他，向四周食客拱拱手，道： “各位见笑，耽误您各位用餐了。” 顿了顿，指着葛老二又道： “同为华人，我本想让他知难而退，怎奈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葛老二怒极：“兔崽子你敢骂我？！信不信老子叫你……” “你给我闭嘴！” 秦战大喝一声打断他，又拿起手机晃了晃： “录音全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警察会不会相信你；没有保险合同也能办下来理赔？我这就给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打电话，看你的公司会不会相信你。” 那小人一下子被憋回去了，又惊又恐。 葛老二是趁秦战前身还没醒时去他家的，鹰酱这边保险经纪挨家敲门推销是常有的事儿，所以他凭着一张名片外加一身职业装扮很顺利的进了社区，又从车库后方的小窗翻进秦战家。 他从进屋开始就带着手套，翻动一番又细心的物归原位，除了保险合同和一块手表，他没动秦战家里的其他东西，所以秦战说报警他还心存侥幸。 可他一个小经纪，没有保险合同怎么可能办下来理赔？ 秦战要是通知媒体了，保险公司会在第一时间把两份保险合同都拿出来以证清白。合同一式两份，保险公司自家一份，那另外一份哪里来的？ 葛老二办手续递合同的时候签的可是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儿，他一咬牙，突然向秦战手里的手机扑去。 秦战早就防着他狗急跳墙呢！ 后退一步，顺便把孙爷爷刚才坐着的椅子拿脚一带，葛老二“哐”的一声就撞在椅子上，滚地葫芦一样翻腾了两下，抱着小腿鬼哭狼嚎的。 突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葛老二顾不上嚎了，趴在地上就向秦战哀求： “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可我什么都没捞着啊！看在我为你忙前跑后的份儿上，求求你，放我一码吧！都是华人，别报警，让外国佬看笑话了！” 秦战理都没理他，这会儿想起你是华人来了？ 到我家偷保险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你是华人呢？ 知道前身是一个不愿意说话的自闭症，你趁人爹妈死了逼人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都是炎黄子孙呢？ 别特么给老祖宗丢脸了！ 秦战扶着孙爷爷又退开几步，以防这小人再扑过来。 “警察！所有人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双手抱头！” 鹰酱家警察老霸道了，进门看见葛老二趴在地上，二话不说先把枪掏出来。 秦战和周围吃瓜群众无奈，慢慢的抬起空着的双手放在脑后——这帮警察真敢开枪，这会儿谁要是敢把手往后腰或者怀里伸，立马开枪不带犹豫的。 眼见控制住了局面，没发现有谁不配合，这警察仍然端着枪，示意身边另一名警察上前，这才问道：“谁报的警？” 门口收银处有人举手：“是我，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说着，他又一指正在被警察扶起来的葛老二： “这个人在我的店里大吵大闹，摔碎了我的杯子，并且试图攻击这位老人和这个孩子，我们都看见了。” 刚把葛老二扶起来的警察一听，一扭葛老二的胳膊又把他按地上了。 这时秦战慢慢把手打开向警察示意，见拿枪那位向他点头，才道： “警官先生，我和父母一个月前出了车祸，我怀疑这个人偷走了我家里的保险合同。”x33 老秦故意没提保险理赔已经办下来的事儿，车祸、保险、盗窃保单，几个关键词连起来，瞬间误导了那警察，枪口直指葛老二。直到他的搭档把手铐带好，拖死狗一样把葛老二拎起来，才开始唠叨那套经典套话： “我现在代表拘捕你，你有权表示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说的又快又急，看来没少用过。 转过头，警察要求其他食客做笔录，又对秦战和餐厅老板道：“你们两人需要跟我回警局。” 两人纷纷点头。 孙爷爷的英文很差劲，拐了拐秦战问他怎么回事儿，秦战怕他担心，便细细的把刚才餐厅老板和自己的举报，以及需要去警局的情况说了。 老爷子仍不放心，要跟着过去，秦战好容易才劝住，承诺一会儿就完事儿，出来就来这儿向他报道，这才算安抚下来。 出警的警车只有一辆，俩警察一个负责开车，一个坐后座看着葛老二，秦战征得同意后带着餐厅老板在后面开车跟着。 想起刚才葛老二看他时那怨毒的眼神，秦战目光阴冷，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你好，n吗？我有艾瑞湾（everyone）保险理财经纪不用保险合同就能进行理赔的消息，你们感兴趣吗？” “好的，我在赶往警局的路上，你们可以在那采访……”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做独夫 秦战回到家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 在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又要接受记者采访，等他回到餐厅后就剩孙爷爷、以及等他结钱的刘半仙儿了。 结账送刘半仙儿走人，再安抚孙爷爷、送回药坊，顺便再买几份强身汤的主药，一直到妞儿奔驰在回家的路上，他才算松了口气。 秦战是故意找媒体曝光的。 吃偏门、走歪道儿的，有心里有数的，也有眼不瞎心瞎的。 譬如碰瓷儿，车主指指行车记录仪，心里有数的拍拍屁股就走了；瞎了心的不仅不走，还掰人家雨刮器，以为靠着穷横就能走遍天下。 葛老二算不上吃偏门儿的，但看他踹寡妇门、刨绝户坟这操行，谁都不会当他是啥好人。 如果没今天临上警车前那怨毒的一眼，秦战把葛老二交给警察就算完事儿，造多大孽、挨多少打，以后是死是活看他自己造化。 可葛老二这一眼把他自己毁了。 因为秦战从他眼中看不出一丁点儿后悔的意思，那眼神里只有未能如愿的不甘，和对秦战以及在场所有人的怨恨。 秦战知道，葛老二这是彻底利欲熏心、被钱蒙住眼了，心里再无道德、法律，只剩对金钱赤裸/裸/的渴望，为了达到目的，再恶心的事儿他都干的出来。 仅仅是盗窃，没对秦战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葛老二很可能被允许保释。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通知媒体，一方面是给警局压力，使葛老二盗窃的事实通过媒体公之于众；另一方面，是给保险公司施压。 老秦在去尸检中心的路上就查过，艾瑞湾（everyone）保险理财虽然有经营资质，但它本身并不直接从事保险理财业务，而是对接各大金融企业，其实就是个干中介的。 以鹰酱家媒体一贯的惊悚和夸张，这家名声被毁了的小中介绝对会把葛老二推出来扛雷；等他的录音公开后，百分百会起诉他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原本事不关己的各大金融企业也会因此看上一眼，不需要这些庞然大物做什么，捎带手的绝了葛老二保释和假释的机会就足够了。 秦战向拿枪那位警察打听过，根据警察的说法，在盗窃的案子起诉前，葛老二的公司就该对他起诉了——鹰酱这边诽谤是正经的入刑罪名，可没有行政拘留这么便宜。 数罪并罚之下，那位警察认为，一、两年，甚至两、三年之内，葛老二是出不来了。等他放出来，也没有任何金融企业会录用他这种把公司坑惨了的人，他以后只能找些零散的体力活了。 而那时，老秦早都上大学去了，葛老二想复仇都找不到人。 “唉，不管怎么说，总算完事儿了，能消停些日子。” 老秦长出口气。 这几天过的规律而舒适，没有杂事烦扰，巴适得紧，他才不想再有什么乱七八的事情烦心。 “子鱼，晚上吃什么？中午就没吃饭，我快饿死了。” 小姐姐也是满面愁容的样子，一天时间除了晨练就剩下晚上的瑜伽了，没按计划消耗热量，晚餐的补充她也不好计算。 “你先做下身体检测吧。”子鱼道。x33 老秦头大，他对系统这绿光神烦，但不做检测就吃不到晚饭，吃不到饭他就得饿死。哎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有点绿？ 正做心里斗争呢，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接起： “嗨，薇薇安阿姨，晚上好。” “晚上好，秦。”大妈依然很热情的样子。 “今天是你复查的日子，可你没到医院来，是出什么事了么？” 老秦一拍脑袋，忘的死死的。 那会儿他正忙着跟系统吵架呢，加上饿的厉害，哪有心情听那个中年白秃说什么，记忆里好像有复查这回事儿，但回头就忘了。 “呃，阿姨，今天是我父母的葬礼，所以……” “哦~rry，孩子。” “没关系的，我已经能接受这件事了。阿姨，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去复检了吧。” 老秦还是很相信系统的，就算开始半信半疑，这一周以来的效果也会不断提醒他，所以就没打算再去浪费时间。 “秦，你应该去的。”大妈劝他：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护工也要懂医学知识不是吗？” “而且，你有医疗保险，来检查一下总好过便宜了那帮该死的吸血鬼。” 大妈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老秦。 他是什么人啊？他是上街溜达一圈没捡着钱就算丢的主儿！这些日子都没捡着钱，他都感叹过好多次生活艰辛了。 现在有不用花钱的体检不去做、保险费又要白交，这一来一去的，眼瞅着又是一个小目标不见了？ 去！必须去，不去就对不起华夏民族勤劳简朴的传统美德！ “ok、ok，我听你的，那么，阿姨，我明天去可以吗？” “当然，我今天已经帮你预约好了，明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大妈对自己的先见之明非常得意。 老秦眉头一皱，虽然薇薇安是好意，但他不喜欢别人问都不问的就替他做主。 不过想到跟大妈接触也就只有一次，彼此相处时间又不长，大妈就那个性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回想起自己醒来那天又被饿昏了的悲惨、大妈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的热情、以及人生中最美味的小米粥和红方，老秦觉得，打脸就打脸吧，他应该回请大妈。 “阿姨，那我们明天见吧，你开车路过我家的时候按下喇叭就可以了。” “另外，你和小薇薇儿、史密斯明晚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大妈顿了一下，话筒好像被捂住了，老秦隐隐约约听见大妈在吼： “史密斯，把你的音乐关掉，它吵到我了！明天晚上你几点回家？还是永远不打算回来了？” 话筒又清晰了，大妈的声音传来： “我们明晚没什么事儿，让我猜猜，秦，你要请我们品尝神秘的华夏美味了是吗？” 嘛，老外就这样，不懂啥叫含蓄。 这要是搁咱大华夏，老秦这么问了，对面愿意受邀，也只会不动声色的说没啥事儿，等老秦开口相邀了，还得客气几句才会接受；不想接受，一句明天家里有事儿就算完活，既不伤脸面，又处处给对方留下余地，多好的。 老秦心说我就算没打算请你们家吃饭，这会儿都被大妈你架起来不得不请了。 当然，咱是含蓄人，不像大妈那么实在。所以，他给大妈捧哏道： “你都猜到了？是的薇薇安阿姨，明晚我想请你们一家来我这里做客。”x33 电话那头再度传来大妈洪钟大吕般的笑声，然后大妈才道： “谢谢你，秦，很荣幸能接到你的邀请，明天见。” “明天见，阿姨。” 老秦挂断电话，摆摆手，打断了想说话的子鱼。 “咱们边做饭边说吧。”他说。 “我也想无牵无挂的一直锻炼下去。” “可是不行的。” “孙爷爷、薇薇安大妈，这些对我好的，我得回报，即使这样会耽误我的锻炼。” “没有他们，我不会恢复的这么快，也可能会有其他的麻烦。” “葛老二这种贴上来的癞皮狗，我也得踹开，否则他一直纠缠，也会影响我的锻炼。” “这就是人，活着就得接触社会，接触就会产生恩怨情仇。我只能尽量使它向有利于我的一面发展，而不能离开它。” 见子鱼似有不服，摊摊手，示意她说。 “可是，老秦，你应该先抓紧时间恢复和锻炼的。只要你国术修炼有成，葛老二就不敢纠缠，你也可以更好的帮助孙爷爷他们啊。” 老秦看她指了指牛肉，知道今晚肉菜十有八九就是牛肉汤了——总感觉小姐姐对汤是爱意满满，啥荤的都能熬成汤的样子。 “子鱼，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上辈子我是个屌丝，但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不是你拳头硬，就能雄霸天下的，你得有同盟。重振国术不是凭我个人修炼就能完成的。” 系统突然出声：“请宿主对如何完成任务提供建议。” 老秦翻了个白眼，早发现这厮悄默声的亮了一下，之后就特么装不存在，这会儿被咱炸出来了吧。 “首先，我得打倒不服气的，证明国术能打，不是花架子，对不？” 子鱼点头，系统闪烁，都表示同意。 “其次，就我能打，其他练国术的都不能打，那只能证明我厉害，不能证明国术厉害，对不？” 子鱼想了想，点头。系统没吱声，老秦当它默认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我怎么证明我能打？我得参加比赛吧？” “那我又怎么证明练国术的能打？我得交朋友、教徒弟，还得帮他们参加比赛。” “他们都赢了，国术才能得到认可，才会有更多人学，才能振兴，有问题吗？” 见系统和子鱼都在认真倾听，老秦谈兴大发，开始指点江山： “系统，你要知道，能带着小弟发财的大哥才是好大哥、收小弟份子钱的大哥迟早被人干掉。这道理不管放个人身上还是国家身上都说的通。” “上辈子鹰酱厉害不？傲视蓝星无人能挡！那又如何？为了维持强盛抽敌人的髓、吸盟友的血，等哪天露出败像，分分钟众叛亲离。” “华夏呢？甭管跟谁打交道，都能让人家得利，身边一大帮利益共同体，整天带着兄弟们发财。那按老祖宗说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总有一天咱才是扛把子。” 系统见他越扯越远，把他往回拉：“请宿主回到主题。” 老秦挠了挠下巴，扯的太远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我该说啥来着？ 哦，想起来了。 “所以，我既要努力锻炼，也得交朋友、建圈子，不能总想着挂机练成大号再出山。这么深奥的道理，懂？” 系统若有所思，闪烁了几下旋即淡去。 小姐姐手捧桃心，一副“老秦你好棒”的样子，又指了指西红柿。 老秦大喜，最中意的西红柿炖牛肉解锁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家宴 第二天晨练完毕，老秦简单冲洗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还是忘记了两件事：昨天晚上忘记问大妈是不是要空腹了，以及吵吵很久要买衣服还是忘买了。 这就尴尬了， 衣服还好，昨天晨练过后一整天都没运动，还有干爽的。 早饭是吃还是不吃？要不要给大妈打个电话？ 正琢磨呢，院门口“滴~滴”的喇叭声响起，探头一看，黑大妈正冲他招手呢，得！甭想了。 “早上好，薇薇安阿姨。” “早上好，秦。” “早上好，秦。妈妈，他一定是你的新男朋友，对吗？” 老秦吓一跳，熊二也在呢？话说她对薇薇安大妈新男朋友的事很上心啊。 “不，薇薇儿，我说过了他不是。”大妈回头给熊二解释。 “那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熊二不依不饶。 “……”老秦赶紧回家发动汽车，再在这儿呆下去这小萝莉指不定还会说出来什么呢，鹰酱家孩子都这么早熟么？ 等他出来，大妈跟熊二还没吵完呢，看起来越解释越乱的样子。 熊二似乎认准了老秦就是大妈的新男朋友，今天大妈要跟他约会，小萝莉强烈要求参加，并且声称会给他俩留下个人空间。 老秦等了一会儿，见这娘俩仍没有停止的意思，按了按喇叭。 “哦！秦，抱歉，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大妈探出头来。 “没关系，她还小。”老秦勉强露出个笑来，越看越像继父，皮笑肉不笑，假装很喜欢心里很讨厌的那种。 “我今天得先送她去学校，社团活动时间太早，不能坐校车了。” 大妈解释了一下早到的缘由，老秦点点头，示意大妈头前带路。不料，小萝莉突然探出头，冲他问了一句： “我可以跟他们说你是我继父吗？” 老秦脚底打滑，妞儿差点熄火。心说我很同情你期盼父爱的童心，但臣妾实在做不到哇！当下这货假装没听见熊二的问题，又踩了一脚油门，等大妈出发后缓缓的跟在后面。 一周没见，中年白秃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锃亮的头皮在朝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老秦这会儿不低血糖了，大妈也就没再让他享受电动轮椅的待遇，约好晚上聚餐时间就忙自己的去了。 开单子，各类仪器走一遭，感觉跟国内的医院没什么区别，只是不用他先缴费再找保险公司报销罢了。 “那个，霍华德医生。”走完流程的老秦拿着一堆报告又回到中年白秃这里。 “哦，报告给我。”秃子打算看看报告然后撵他走人。 ——医生当这么久，对病人什么情况大概也有心理预期，面前这货一周前各项检查做了个遍，除了虚弱没别的毛病，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比家里的二哈还欢实，大概率是没事儿的。 “不是，我有个问题想问您。”老秦攥着报告，很警惕的望着他。 “嗯？” 中年白秃迅速回忆了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难道前天跟情人约会被这小子发现了？他想干什么？ “医生，你看啊，这次做的这些检查我都不用交费，用我的医疗保险付账就行，可上周你提醒我交费来着……” “呼~”白秃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不是来敲诈的。 “你叫——哦，秦，对吧。”见那货点头，又道： “医疗保险首次使用需要申请，上周你我提醒你交费时，你刷卡付账的，没申请使用医疗保险。” 还有这事儿？哎呀，完蛋了！按保险公司的操行，这钱算瞎了！ 老秦懊悔不已，那会儿正记忆融合呢，自己又忙着跟系统吵架，忘了这茬了，这日子过的，越来越败家了啊！ 抱着万一的希望，他又问医生：“那这次我也没申请，怎么……” 中年白秃看都没看他，翻了翻电脑，道： “有位自称是你叔叔的保险经纪两天前给你申请的，哦，找到了，他叫‘葛’，你昏迷时他来看过你好多次。”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合着还真得感谢葛老二，为了分他前身父母的死亡赔偿，这小人还真没少出力，按说以他的性子，昨天肯定得把这事儿说出来卖人情的，估计是话赶话的没来得及，就被警察叔叔关局子 x33里了。 医生看了看报告单，道：“唔，根据检查结果，你恢复的很不错。不过……” 老秦心说咋地，我以为只有上辈子街边算命的才来这套，没想到鹰酱家正规医院里，你个没毛大脑袋的也来这套？ 中年白秃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报告，又道：“不过你的体脂率变化很大，准确的说，是非常大。” 说着俩手分别拿着两份报告，张开双臂来形容变化有多大。 “你现在的体脂率比专业运动员还要低一点，脂肪减少的太快了，我相信你不会在这段时间去做吸脂手术，那么，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老秦才不告诉他呢！说了又没好处，最大的可能是这秃子把他送精神病科再检查检查，万一这帮庸医非说咱有精神病可咋整？ 咦？好像也不错嘛！ 现在这社会多宽容啊！ 精神病多不容易！挨精神病打习惯就好！八大宽容一下子占了俩，多好的！没看武疯子打死孩子都没事儿，家里人既不怕他被弄死，也不打算赔钱，除了嘴上说以后严加看管，愣是没别的表示。 要不，咱借机会弄张杀人执照出来？ 刚想到这儿，系统闪烁出急促的红光，子鱼也焦急的向他摆手。 老秦翻个白眼，心说你俩可真没幽默感，咱就是贫一下，缺德丧良心的事儿咱可不做，这辈子都不会，瞅给你俩吓的。 他对医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白秃又问：“那你是否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 见老秦摇摇头，医生放下报告，朝他张开手，道： “秦，你的苏醒原本就是医学奇迹，再发生些特别的事情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人体的奥秘无穷无尽，我也只是一个小医生，所以，如果你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要尽快做检查，ok？” 这货敷衍的很，点点头，从医生手里接过检查报告，道谢后扭头走人。 等老秦跟大妈道别出来，瞅瞅时间，反倒不好安排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早上没吃饭，这会儿接着锻炼肯定不行，子鱼都说了他现在处于极限状态，跟走钢丝似的。别看中年白秃说他体检结果一切正常，他要是敢不吃饭去游泳馆再游俩小时，保不齐就得再被救护车送回来。 那这会儿吃饭去？也不行，才十点，太早了。 “子鱼，你说我现在该干嘛好呢？”他问道。 小姐姐也愁眉苦脸的，她其实算老秦的管家，而管家就烦他这样的，今儿突发个状况、明儿又必须办点儿啥事儿的，她这后勤保障太难了。 可是不安排又不行，子鱼算见识到啥叫强迫症了，不给老秦安排明白了，他啥也干不成，绝对会坐医院台阶上挺到中午回家吃饭的。 “要不你去逛街吧。”子鱼道： “你早上还抱怨衣服不够呢，去买几件衣服，然后把晚餐的食材准备好，毕竟请朋友做客，得多准备几样食材。” “然后呢？”老秦问。 “然后时间就差不多了啊！”子鱼道： “你早上没吃饭，所以午餐可以适当提前。下午总体运动时间不变，早点儿游泳、早点儿回来，晚餐菜色多，烹饪时间也要匀出来。” 老秦琢磨一下，赶脚这个安排满合理的，遂点点头，走你！ ………………………………………… 大华夏的家宴跟鹰酱不一样。 鹰酱这边儿，家宴的吃食按时间顺序有三种：餐前小吃、正餐、以及餐后甜点。 餐前男主人会出面招待客人、女主人在厨房准备正餐。 这时主人家会准备好奶酪、小吃（炸蘑菇或炸洋葱圈），讲究点的会有香肠和三文鱼，外加胡萝卜、芹菜及其它时鲜蔬菜拼盘，佐以各式沙拉酱，所有餐前小吃、包括香肠在内，清一色的冷餐；饮品主要是饮料和鸡尾酒，但加州这儿喜欢喝葡头酒。——这跟华夏串门时家里沏茶倒水、端上花生瓜子差不多，这阶段主要是闲聊，俗称热场子。 等正餐准备好了，主人会招呼客人入座。 正餐其实更简单，沙拉先上，主菜是鸡柳、牛排、猪排、鱼段等一种到两种，主食一般是女主人自己烤的面包或者小餐包。 甜点其实不是餐后吃的，而是主人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摆上来，吃完这个就代表晚餐全部完事儿，当然，还可以再喝杯茶或者咖啡。 总的来讲，吃的少，聊的多，仪式感强。 老秦没打算按鹰酱的流程来，早上都和大妈说好了让她见识一下华夏的饮食文化。 所以，老秦提前处理好各类食材，需要小火慢炖的提前架锅上，等着爆炒的摆好材料，过油的先过一遍、火候轻点儿，总之等人来了，十五分钟内三、四道菜热外加俩凉菜就能摆上桌。 转眼快到约好的晚餐时间了，大妈一家很准时，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令老秦惊讶的是，大妈的大儿子竟然是个白人。 “阿姨，欢迎来到我家。” “小薇薇儿，你今天真漂亮。” “你是史密斯吧，见到你很高兴。” 老秦一一的跟大妈一家打招呼，装作见怪不怪。 他不确定大妈这大儿子是领养的、还是大妈经历了几次婚姻，也没准儿第一胎生个白人、第二胎生个黑人呢！ “谢谢你，秦。”大妈递上一瓶红酒。 “嗨，秦。”熊二又在用打量继父的眼神审视着老秦。 “你好，秦，我是史密斯。” 熊大看起来不算太熊，起码没跟混混似的留个非主流的发型、身体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钉子之类的，有着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但可能是受熊二影响，他总感觉熊大也在隐蔽的审视他。 天地良心！咱可是对大妈一丁点儿的想法都没有，随你们怎么审视。老秦跟熊大握手后抬手虚引，把大妈一家子请进屋子。 客厅早已收拾过了，这会儿茶几上好大一幅茶海，茶具工工整整的摆在上面。老秦先请大妈一家坐沙发上，把遥控器交给小萝莉，再点上一盏倒流香，然后烧水、沏茶。 倒流香缓缓的向下流淌，大妈一家很是惊奇，小萝莉都顾不上看动画片了，全家盯着袅袅青烟缓缓落下、散开，当香料燃烧的味道传入嗅觉器官，大妈一家子反应各异。 大妈很享受，熊大若有所思，熊二心直口快：“秦，你是巫师吗？” “当然不，这只是华夏的一种香料，材料、形状和载具都很特殊，所以燃烧后的烟雾会向下流淌，香料能定心安神，对身体有好处。” 老秦微微一笑，为自己灵机一动点赞。 这会儿龙眼大小的水眼开始翻滚，温度刚好。他摆好茶具，先用沸水烫热陶制小壶，再把壶中热水倒在茶宠上，原本陶泥色泽的荷叶金蟾茶宠随着热茶淋上，荷叶色呈青碧、蟾蜍金光灿灿，引的小萝莉大呼小叫。 学着下午教学视频的样子，老秦把冲沏的头两道茶汤倒进茶杯里，再洒给茶宠，这叫温杯。 沸水第三次冲入壶中，待一分钟左右，第三道茶汤才被他分茶给众人。 这会儿倒流香的香气早已散开，淡淡的茶香也已洇开，看着被唬的大气都不敢喘的大妈一家，老秦这才开口，道： “这是华夏的名茶，叫‘tieguany’（也有翻译成tikuany的），是乌龙茶的一种，味道清香，喝起来会有一点点的苦，喝下去之后反而会觉得甘甜，你们可以尝尝。” 见大妈一家学着自己的样子笨拙的端着拇指大小的茶盏，观、嗅、品，还摇头晃脑的，老秦不禁暗笑，比仪式感是吧，咱现学现卖都能唬的你一愣一愣的。 在大华夏，品茶那叫雅，真真是自古以来的文化传承。其礼仪、讲究比品红酒要多的多。 现在各路小姐姐都喜欢吃牛排、喝红酒，学老外的样子拿个高脚杯晃来晃去就觉得特有文艺范儿，提起喝茶总会下意识想起背心裤衩大拖鞋、一手蒲扇一手陶瓷大茶缸的中老年形象。 不能说人家崇洋媚外，只能怪自己宣传不到位。 秦战这一套还是他上午买了茶海回家后，照着视频现学的，实验了一把就足够糊弄大妈一家子了。 见小萝莉都皱着眉头喝下去了，老秦微微一笑，从茶几下抽出果盘、零食摆好，再欠身对大妈道：“薇薇安阿姨，晚餐快好了，我去准备一下，你照我的样子倒茶就好。” 说罢，洒然起身，自我感觉帅爆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天使 “史密斯，你觉得让秦做妈妈的男朋友怎么样？”熊二问， “这是个好主意。”熊大答。 老秦当即一个踉跄，脸都白了！千算万算忘了算熊孩子了，熊大熊二你俩能不能有点儿原则？一壶茶就把娘卖了？ 好在大妈一人一巴掌迅速镇压、并要求俩孩子道歉了，否则他都在考虑晚上的菜要不要挨个多加两勺盐？ 十几分钟后，四热二凉一瓮汤上桌，两道炖菜两道炒菜、荤素各半。老秦招呼正在泼水玩茶宠的一家上桌，顺带把大妈那瓶红酒开了。 哦，对了，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双筷子，大妈一家另备刀叉。请人吃饭嘛，闹成看人笑话就不好了。 鹰酱习惯分餐制，就是几道菜都一人一份，不太习惯一群人聚在一张桌子上共用一道菜，但老秦很细心的备了公筷和勺子，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餐盘、碗、碟和杯，就跟华夏下馆子的卫生餐具套装一样，想吃啥自己盛到碗里就是了。 “薇薇安阿姨、史密斯、小薇薇儿，再次欢迎你们来这里做客。”待众人就座后老秦端起酒杯道。 “秦，我们也感谢你的邀请，今晚的菜看起来就很美味。”大妈也端起酒杯笑道。x33 “哈哈，家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才能得到邀请，所以阿姨你不必客气。华夏有句老话，叫做‘吃好喝好’，所以，我们这就开始吧！” 大妈是朋友来着，客气到太假就没意思了。更何况熊大熊二此时看他的眼神，跟下课铃响时的差生看拖堂老师一样，心里指不定画了多少圈圈了。 于是众人举杯一碰，老秦和俩孩子没满21周岁，按法律规定不能饮酒，否则被人举报大妈就惨了；另外他家杯子也有点儿大，他也怕万一真喝了酒后发生点儿啥不应该发生的，第二天他得上吊…… 小萝莉盯着眼前那盘锅包肉很久了，听到可以开动，一叉子怼上去就往嘴里塞，要不是秦战拦的及时，非得烫着；熊大就沉稳多了，他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划拉一盘子土豆炖牛肉，试试温度还能接受，稀里呼噜的开始造。 照顾好两个小的，秦战回头又以茶代酒敬大妈。 “薇薇安阿姨，你是我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你给了我很多帮助和照顾，谢谢你。” “boy，我知道的，你已经说很多次了，我们不提这个了。”大妈摆摆手。 老秦点头。他只是觉得需要在比较正式的条件下再感谢一下，华夏人嘛，感谢的表达方式主要就是请吃饭，没毛病。 边吃边聊，闲谈几句老秦的身体状况，再一起骂几句irs（鹰酱/国/税/局），酒过三巡，谈到大妈的工作时，他发现大妈情绪不对。 “秦，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邻居，可惜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又要分开了。” 老秦没说话，做出倾听的姿态。 大妈很坦然的解释道：“我被炒了，这个月底就会离开那家医院，所以我承担不了这里的房租，只能离开了。” 老秦再一次感受到了鹰酱跟华夏的巨大差异。 鹰酱这边光鲜的一面很诱人，看起来好像人人有车有房似的。事实上，这是鹰酱一直以来的消费理念和庞大的金融集团共同描绘出的光明山罢了，有幸运儿能走到那里，更多的人则会坠入山下无底的深渊中。 你的收入还不够温饱的？死开死开，爱死哪死哪，别呆这儿碍眼，等选举时老子再赏你口饭。 你已经满足温饱了？啊呀客官，本银行提供消费贷款分期，超低利息哦，想想孩子，想想老婆，难道不应该在安全的社区里给她们租一间温暖的房子吗？ 你已经小康了？亲，多年工作辛苦了！工作再忙，也要适当放松身体哦！来来来，零首付，零利息，这房子、这车都是你的了！游艇优惠更大哦！ 你破产了？你个扑街！赶紧滚出我的房子、离开我的车子，然后用你的下半辈子把欠老子的还干净！否则你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x33 嘛~就是这样，消费永远大于收入，出现个风吹草动立刻坠入深渊。老秦的极限状态还有子鱼和系统保驾护航，鹰酱人民有啥？ 大妈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她有工作时，可以租住一套中等社区的两层独立屋，再带上两个孩子；她被炒掉后，一个月都等不了就得搬家。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工作，接下来的生活会越来越惨——住周边全是黑帮、毒贩的救济房，拿政府发放的购物券买临过期的食品，并且还要被黑帮搜刮，孩子不等长大就会跟地痞、混混到处晃荡，都不用逼迫就会加入帮派参与贩毒。 想起大妈昨晚还在关心自己的体检，老秦心里难受。他想帮大妈，但看着大妈坦然的样子，他知道给钱是不行的。更何况，感激归感激，交往还是太少，他又没打算当熊大熊二的继父，没道理出钱养活这一家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忽然记起第一次晨练后冒出的那个想法：小区里开杂货铺。这事儿由他来做那叫养老，可换大妈一家来反而非常合适。 秦战眯起眼睛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可行！ 看看俩孩子已经吃饱了，今晚的饭菜显然很对胃口，再吃下去肯定得积食，于是他去厨房端出水果放茶几上，打发俩熊孩子看电视去，然后坐下来继续琢磨。 “秦，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大妈见他闷闷不乐反倒安慰起来。 老秦这会儿已经把想法理顺的差不多了，很认真的看着大妈，道：“薇薇安阿姨，我想给你份工作。” “boy，别这样，我不会接受的。”大妈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伤害了。 “不，薇薇安，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战摆摆手，他觉得这会儿不能当她是阿姨了，得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给她分析他的想法： “你看，我还有两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虽然每年的假期我都可以回来，但这座房子大部分时间都要空着对不对？” “我没有工作，只能依靠父母的遗产生活，以后需要钱的地方很多，我需要有收入来源。” “我想做点小生意，但我没有时间去照看它，而你可以帮助我，这样既可以解决你的工作，也可以给我带来收入。薇薇安，你到这个社区也有一年了，有没有发现我们的生活很不方便？” 大妈一愣，想了半天又摇摇头，哪儿不方便了？ 老秦扶额，鹰酱人民的日子过的太苦了！上辈子我兔家，多少死宅不停电不出门的，大妈你竟然没觉得不方便？ “你每天都要去超市吧？即使不上班、即使身体不舒服、即使再不愿意，你也要去，不然家里就没有吃的。万一哪天忘记了某样东西——比如卫生棉，那你就必须再跑一趟。” 大妈点头，显然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的社区里有这样一家小型超市，当你不想出门的时候，史密斯骑着自行车就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薇薇安眼睛睁大了一点，虽然也就是绿豆到黄豆的水平。 “超市打折的东西很多，但如果算上开车往返的油钱和浪费在这上面的时间，其实并没有省下多少钱。” “我们这个社区很大，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是习惯了每天开车出去购买生活用品，当有人能提供第二种选择时，他们也会考虑更方便的方式，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陪陪家人，或者放松一下自己，不是吗？” 老秦站起身，胳膊比划着，仿佛在绘制一副新的画卷。 “我可以把地下室改造成冷库，这样我们就有了储藏室；我还可以把车库改造成仓库和货架，这样我们就有了储物和销售的门面；而你和两个孩子，就可以生活在这里。” “薇薇安你可以用我的皮卡，每天去超市挑选价位合适的打折商品，如果生意好，我们甚至可以跟他们谈谈更大的优惠。然后你可以把货物摆在架子上等邻居们来买，史密斯放学早的话，他还可以帮你送货上门，客人给的小费都够他的零花钱了。” 说到这儿，老秦肉疼，妞儿他还没好好稀罕呢，这就要做渣男把她当牛做马了。 “可是，这是你的家，那你放假时住哪里？”大妈显然心动了，开始考虑老秦该怎么办。 秦战笑笑，心说鹰酱大妈你不了解我大华夏人购房的欲望啊！我当然是在学校附近再买一套啊！我秦百万大房子买不起，小公寓还是没问题的。 他早就有这打算了，每三天就要酢取一次强身汤，等身体达到新兵连标准了还得修习国术，平日里跟子鱼聊天也习惯了，等进了大学要他过集体生活？舍友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不过他不打算这么说，能解决大妈失业问题他自认已经仁至义尽了，让别人多感激一些不是坏事。 “我嘛，可能会去华夏看看。我祖父的坟墓在华夏，按华夏的习俗，我每年都要去悼念他。另外我父亲有位好朋友也在华夏，昨天的葬礼上他还邀请我去散散心呢。”x33 大妈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把俩熊孩子都吸引过来了。眼见熊大眼神不对，老秦赶紧拽她一把，又指指那两只，心说我要为这个挨打那得多冤？ 薇薇安破涕为笑，走过去搂着俩娃开始做祥林嫂，絮絮叨叨的给他们解释。老秦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回到茶几前又泡上一壶茶，准备享受崇拜的目光。 “秦，谢谢你。” 熊大道：“我会努力工作的，等我长大了我会报答你的。” 正在倒茶的老秦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看，这才叫成就感嘛！ “所以，秦，我和史密斯都同意你做妈妈的男朋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她求婚？”熊二问道。 我靠！他一哆嗦，开水浇手上了，烫的呲牙咧嘴的。老秦觉得必须得跟小萝莉好好谈谈了！破小孩儿你就不能学学你哥、惦记点儿别的？ 老秦对熊二怒目而视，可当他看到薇薇儿纯真又期盼的目光时，又怂了。 他是孤儿，饿了、冷了、伤着了、被抢了、被狗咬了，不知道哭过多少次；眼见同龄孩子左手拉着父亲、右手牵着母亲笑的恣意，他羡慕的连声儿都哭不出来。 直到他懂了那期盼不来的爱，也就心冷了，厌倦了。 薇薇儿比他幸福，起码她有一个爱她的母亲，可她期盼父亲的心，老秦懂。 所以，秦战伸出双臂，待薇薇儿自己爬上来之后抱起她，轻抚着她的头，轻轻的对她说道： “上帝会为每个人派来天使，妈妈是你的天使，而她的天使还在路上。如果你听话，你就会在她的天使到来前，成为她最贴心的天使。”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任务完成 秦战与薇薇安约好，由她去打听开办小超市或者说是便利店的手续，确定可以在社区中开办之后，再一边联系上游供货渠道一边改造地下室和车库，费用由他出。 大妈月底离职，只要在这之前超市的手续办理下来，跟老秦把雇佣关系确定好，银行就不会拒绝放款、她也就不会被房东从房子里赶出来，所以老秦倒是不用着急给她腾房子，只需要在施工时配合一下就够了。 打听手续这事儿相对简单，一两天就够了。 薇薇安把自我定位做的不错，她是打工的、老秦是老板，因此办执照的时候留的老秦手机号。 所以两天后，老秦的手机响个不停，等他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除了自己联系渠道、进货开超市，还有种模式叫做加盟…… 鹰酱这边竞争压力、就业压力都大的吓人，得知有人要新开家便利店，n多的加盟商和渠道商开始电话轰炸，烦的老秦赶紧通知大妈把登记电话换成她自己的，这才安生了五天。 然后，改车库的、装冷库的、扯电缆的、推销产品的纷纷来袭，被接连打断锻炼的老秦终于忍不了了，通知大妈两天内把离职手续办理利索，第三天早上必须来报道。 秦战咨询过律师和会计师，他可以正常给薇薇安开工资，按鹰酱家的《公平劳工基准法》，大妈的工资每小时不得低于725美元，然后再把房子租给她，但这样超市产生的收益和房屋租赁所得会分别计算税收，除了便宜irs（鹰酱/国/税/局），对他和薇薇安都没好处。 所以老秦和大妈商定，他提供的住宿和超市设备计入成本，折为大妈工资的一部分，但仍然按725美元/每小时计算大妈的最低工资，如果超市每月纯利润的三分之一超过了大妈的最低工资，那三分之一的利润就是大妈的工资；反之就按最低工资来算。 总算把这摊子交出去，老秦长出口气，除了付账，剩下的工作交给薇薇安就是了。 ——他最终选择了加盟店模式，不仅有质优价廉的上游渠道，更有成熟的管理经验，每月只要看看总店的报表就差不多知道这边有没有搞什么猫腻，这对于一心想做甩手掌柜的他来说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从宴请大妈一家算起，到大妈办完手续正式上岗，前后十天过去了，若非老秦这些日子天天陪着小心，外加每天不管什么情况都老黄牛似的完成锻炼任务，子鱼脸上早都能刮下来层霜了。 都说失去才懂得珍惜，终于没人骚扰的老秦痛快的锻炼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晨练完毕的老秦又站在两周前那地方，以慷慨就义的悲壮开始召唤：“隔壁老王，来吧！” 仍旧是一道绿光从头到脚扫过…… “开始身体检测……检测完毕。” “检测结论：宿主已完全恢复健康，并达到成年汉族健康男性标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总算苦心人天不负啊！咱也算新兵连毕业了哇！老秦差点儿热泪盈眶。 “开始计算任务奖励……”系统又道。 对！差点忘了，咱完成任务了！老秦赶忙讨价还价： “系统，你先听我说哈！” “你看，你给咱的任务时限是九十天吧？咱二十多天就完成了吧？这奖励是不是应该多算点儿？” “再说了，为了咱俩的友谊，我都错过多少个小目标了，这次你好意思不表示表示？” “……”系统沉默了一下，仿佛真听进去了。 “任务奖励计算完毕。” “奖励1：保健教练（永久）” “嘢！老秦你好棒！” 小姐姐实在太开心了，这货能完成任务，除了他自身那点儿努力，剩下的全是子鱼的功劳！现在任务正式完成，她也不用怕被系统回收全部知识和记忆了，狂喜之下蹦起来就扑老秦身上，“啵”的一声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老秦老脸一红，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抱住，好像只是怕小姐姐摔着一样，子鱼俏脸流霞，见四周没人，也就任他轻薄。 “奖励2：……”系统不合时宜的又跳出来，子鱼耳垂都红透了，使个巧劲儿就挣了出来。 老秦遗憾的咂咂嘴，心说系统你啥时候能有点眼力见儿啊。 “奖励2：归元决。” “说明：归元决，道家功法，通过睡姿、呼吸、发声，放松身体肌肉和脑部神经，振动骨膜、骨髓，促进新陈代谢，对内伤、瘀伤等有治疗作用，修习至高深处，可提前体会至诚之道与丹道奥秘。” “特别提醒：宿主目前尚未修习国术，对形（睡姿）、气（呼吸）、震（发声）没有任何掌握，因此归元决修习速度极慢。” “嘶~” 老秦听着系统的解说，越琢磨越是心惊。 这份儿奖励前半段作用不太明显，瑜伽也能通过动作、呼吸、发声，达到类似的作用，可系统说的是“睡姿”，这就厉害了！ 人一辈子，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得用在睡觉上，肝帝容易猝死的！ 他每天练习瑜伽也就一小时，从开始修习到现在不过三周，已经能明显的感受到精神更加旺盛，并且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竟然没对身体造成太大负担，这里即有子鱼辛苦给他放松肌肉的功劳，也有修习瑜伽加快身体恢复的作用。 如果这归元决能持续练习，那以他八小时的标准睡眠时间，岂不是几天就能赶上他瑜伽的修习进度？挂机得经验啊，简直不要太美！ 中半段就很夸张了。 瘀伤还好说，内伤从来都是最难治的，毕竟药物接触不到内脏，只能通过注射或者胃部吸收，再通过血液流动达到治疗的作用，十分药力，能对内脏产生作用的半分都没有。 现在睡一觉就好了？这再与护命丹搭配上，咱这命也直追小强了。 后半段更是吓人，虽然他不知道啥叫至诚之道、什么是丹道，但“提前体会”他还是懂的，基本相当于“境界加一”的效果，可以金丹战元婴的…… “系统，这个，会不会让你太为难？”老秦觉得还是问一下的好。 “归元决本应在宿主国术有成时发放，有助于宿主突破。但宿主提前六十九天完成任务，应给予较高奖励，鉴于双方友谊，系统决定在本阶段发放此奖励，请宿主努力修炼。”x33 啧！吃亏是福，好人有好报啊！ 老秦心道，多亏咱这么多次跟系统谈友谊，又放弃了好多个小目标，系统这才趁任务大大提前完成的机会给咱送了个福利大礼包， “宿主对奖励是否有异议？如无异议，将发放奖励” “没异议、没异议，谢谢啊！”这货赶紧答道。 “奖励发放中……发放完毕，请宿主在保健指导下修习。” 嗯？老秦扭头看了看小姐姐，这会儿她耳尖的潮红还没褪下去呢。 “子鱼，我怎么发现系统给的好处全都先过你那了？”他厚着脸皮走上前去，装作自然的抓着人家小手不放，并转移小姐姐注意力道： “你看啊，强身汤、护命丹、归元决，还有你自己，除了电我自己那个技能，剩下的都在你那里，看来你注定是咱管家婆啊。” 子鱼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她在他身边的作用越来越大，虽然系统是大boss，她的技能都是系统给的，但现在老秦反而跟她最亲近，好多时候系统都神隐了，由她来操系统的心。 “秦，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大妈的呼叫，这货手一抖，小姐姐这才发现又给他占去了便宜，当下使劲送他一个大卫生球。x33 老秦冲她嘿嘿一笑，又对外面应了一声，这才放开子鱼。 打开门，是施工队的人来了。秦战跟大妈聊了几句，目前进度还可以，手续已经办完了，上游渠道走加盟方，就剩下冷库改造和店面装修了。 施工队进进出出的，加上装修时的声音，吵的秦战没办法练习，而且工人看见他一个人对着镜子跳健身操也会很奇怪。 他想了想，得！今天高兴，干脆休息一天，提前去学校附近踩踩点，看看有没有价位合适的房子。 选择加盟店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使用他们的配送系统，不用自己开车进货了，所以他的妞儿摆脱了当牛做马的命运，这会儿说走开上就走。 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cschoolofceaticarts，简称sca），创建者分别是南加州大学、鹰酱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 翻译成汉语，总感觉这是南加州大学的一个分院似的，其实它得算合资公司，还有人家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一部分呢。 实际上这个学院距离南加州大学也就两条街，就在西杰佛逊大道（wjeffernblvd）后面，西34街（w34thst）与麦克克林托克大街（ltockave）交汇处，离好莱坞环球影城不过二十二公里。 这学院的历史超级有料，牛到什么程度呢？ 从1965年起，平均每两年就有一位校友获得奥斯卡提名！等到1973年以后，这个频率变成每年一位，共256次提名、78次获胜。 艾美奖更夸张，不仅每年一次提名，473项提名中更有119项获奖。 出的名人也海了去了，最有特点的是：盛产导演。 《星球大战》的导演乔治·卢卡斯！ 《达芬奇密码》的导演朗·霍华德！ 《阿甘正传》的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 《x战警：天启》的导演布莱恩·辛格！ 《猩球崛起：黎明之战》的导演马特·里夫斯！ 全都是这学院出来的，吓人不？ 章节目录 第23章 憨憨 学院附近的公寓不少，最近的离学校直线距离只有300多米——看来在这点上鹰酱跟华夏差不离，大学森们都喜欢在附近租房子，方便、自由、隐私有保障！几个人住嘛，见仁见智喽。 公寓多，中介自然就多。 老秦把车停在学院附近的收费停车场，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中介，大概情况一说，不到十分钟，人就到了他面前。 有的人年龄不好判断，比如志颖哥哥，十八到五十八都那么帅。 眼前这位没那么夸张，看起来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吧。不过老秦从他的着装和日渐稀疏的发际线判断年龄应该不小了，长着一副很憨厚的面孔，笑起来很和善。 “先生，我是班克罗夫特·威尔逊，你可以叫我威尔逊，森林之家的置业顾问，很高兴为您服务。”憨憨很有礼貌。 “你好，班，我叫秦战，你可以叫我秦。” “秋天我就要来这里度过我的大学时光了，因此我先来这里看看是否有我喜欢的房子，希望你能为我找到一个满意的地方。” 瞧瞧，这就叫不动声色的炫富，秦百万期盼这一刻很久了！因为我要来这儿上学，所以就先买个房子玩玩——虽然好的他肯定买不起。 “恭喜，您将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您可以上我的车，我们到店里谈谈，那里的咖啡不错。”威尔逊恰到好处的表示出羡慕和尊敬 被捧的恰到好处的老秦抬手指了下妞儿，示意憨憨头前带路。 森林之家距离学院很近，装修格调明亮大方，里面四五只社畜不停的接打电话，吵吵嚷嚷的。x33 威尔逊带着老秦拐进侧门的会客室——这里看起来也兼着员工茶歇间，拼色短靠背沙发随意摆放，钢化玻璃桌还放着小零食。 捧着一台ipad，憨憨很职业的记录着老秦的要求，并小心的询问他打算花多少买房，稍顷，把ipad放在他身前。 “先生，目前这几所房子比较符合您的要求。” 秦战一一查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几所房子的价位倒没有超出他的要求，但位置明显不对——学院附近的治安是出了名的糟糕，尤其是学院南侧，黑西哥帮派很多，而威尔逊给他选择的房子几乎都在南侧或者东南，而且房价明显虚高。 他缓缓抬头，直视威尔逊。 “我应该换一家置业公司，也许换一个职业顾问会让你更舒服？”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有些手足无措： “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秦没再理他，ipad放桌子上，起身就要走。威尔逊不敢伸手拦他，只得跟在他身后焦急的解释着： “先生，先生，这是资料库里最符合您要求的房子了，您再考虑一下吧，森林之家是专业的置业公司，我们……” 秦战转身看着他，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第一次来鹰酱？还是第一次来洛市？我开车到这里才两个小时！你现在把学院南侧的房子推荐给我，然后跟我说这是最符合我要求的房子？” 办公间的熙熙攘攘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人偷笑了几句，又恢复了之前的繁忙。 憨憨脸色惨白，追着老秦出门，小声哀求着： “我很抱歉，非常抱歉，先生，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战眼见这货的脸白的跟低血糖似的，终究有些心软，念叨着使功不如使过，再让他找应该不敢糊弄咱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找找评论也不怕被他忽悠，要不，再给他次机会？ 于是抬抬下巴，也不作声，就这么看着他。 憨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一边把老秦往会客室让，一边不住道谢。 “先生，我找到问题了。”他突然睁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都被拉伸开了，很惊喜的样子。 “是这里，我输入错了一个数字，把可选范围弄错了，太抱歉了。” 老秦继续那么看着他。 威尔逊汗都下来了，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他不再试图解释原因，迅速在ipad上划来划去。 “先生，您再看看，这次我保证不会出错了。” 秦战接过ipad，这次憨憨靠谱多了，起码治安都还不错，价格也与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接近。 “威尔逊，说说，你刚才推荐给我的那些房子价格是怎么回事？”他决定给面前这个不停冒汗的家伙一个机会。 “先生，我并没有欺骗您，那些房子真的标注着这样的价格。” “理由呢？别告诉我那些黑帮泛滥的地方治安突然好转了。” 老秦才不信呢，这地儿在他看来纯属是党/争的牺牲品，按鹰酱一贯的操行，好事儿办不成、坏别人的事可是专业级别的。所以： 象党的，你要强力打击黑帮？那伤着普通民众怎么办？ 什么？你说不打击黑帮民众更危险？那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是警察局长，保护民众是你的责任、保护不了就是你失职，你赶紧下台去死，换我们驴党的上来。 呐，就是这样，各种皿煮，各种壬权（不是错字，只能这么打），就算抓着了还得组织证据审判呢，里里外外的耗费，比放任黑帮造成的损失大多了，因此到后来大家都意思意思，不会有谁较真。x33 这要是放华夏，哼哼，你知道啥叫严/打不？一天之内，各路牛鬼蛇神连个水花都起不来就得烟消云散。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那破房子位置一般、装修也一般，治安更是差到家了，为什么会挂这么高的价格？ 憨憨悄悄扫了一眼门外，见没人注意这里，才嘴角微动，声若蚊蝇的道：“那是黑帮挂出来的，就是为了抬高房价，等挂满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会找家银行的小职员，威胁控制他，把房子抵押出去换钱。” 我擦！还有这神操作啊！长见识了。 翻的也差不多了，这货指着其中一家问道：“这家怎么样？” 威尔逊看了一眼，立即说道：“这座房子的性价比非常高，虽然比其他几家贵了一点，但那是玫瑰大街（roseave）！向北紧靠帕利塞兹公园，向南不远就是威尼斯海滩，从这里出发只有不到二十五公里，我打赌你二十分钟就能到那里。” 老秦确实喜欢这房子，看图片装修时间不长，位置绝佳，真真是“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现实版。 原本这位置的房子他都没考虑过，在老秦的印象中，这地方的房子怎么也得百八十万美刀，他要是买了这房子，以后的日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万万没想到其实没那么贵啊，虽然稍稍超出他的预算，可不到70万美刀就能拿下，简直血赚。 那还等什么？去看看呗！ 老秦开车出发，路上特地数了一下，11个红绿灯，不赶高峰期的话二十分钟夸张点儿，半个小时准到。 妞儿停靠在院外门口处，秦战拽着憨憨在四周溜达，打算由外到内的观察房屋，再由内到外的欣赏景色。 “开かない家の键わたしの键なのに（打不开家的钥匙我的钥匙），何度も试しても扉は开かない（不管尝试几次门依旧紧闭不启）。”路边传来歌声，用脚盆鸡语。 “……”老秦假装没听懂，用背在身后的小拇指，指了指这所房子。 “假如开启了锁从此以后请别再让我孤自一人” 果然，直接跳句了！用的汉语！他悄悄比划了一下大拇指，又比划一个“ok”的手势，不动声色的向房子走去。 老秦这人运动时爱出汗，紧张时反而不会，可这会儿他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歌儿他太熟了！ 这特么是《咒怨》第一部的主题曲！！！ 《咒怨》讲的啥不用再重复了吧？甭管那n多的死法，追根究底一件事儿：谁进那房子谁死！这是在提醒我这房子是坐凶宅？ 老秦总有种这本书要向惊悚转型的赶脚。 到了院子门口，憨憨取出几把钥匙，恭敬的递给他，说道：“先生，您可以想象一下，您就是这所房子的主人，现在您要回家了。” 要不都说疑邻盗斧呢！ 刚见面那会儿老秦怎么瞅威尔逊怎么顺眼，就觉得他忠厚老实，还给取了个“憨憨”的雅号； 可现在他却越发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这货为啥把钥匙递给我？是不是他自己不敢开？老子瞅你呢，你为啥不敢看我？是不是心虚了？ 于是他退后一步，笑道：“哈哈，班，你可真是个推销好手，我都快被你描述的情景迷住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让我感受一下管家的服务么？” 威尔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很短暂，但秦战确认这不是他疑邻盗斧、不是他的幻觉和自我暗示，憨憨确实僵硬了一下！好哇！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老秦偷偷的磨牙，枉老子这么信任你，竟然还认为你是个老实人！ “当然，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憨憨表情转换的很快，如果不是老秦一直在观察，绝对发现不了他刚刚的不正常。 打开院门，老秦跟在他后面往里走，心说你都敢走，那就没啥大不了的。没想到刚踏进大门，系统的声音立即响起： “检测到不明磁场……开始定位磁场产生原因……” “别特么定位原因了！你先给我把这所房子扫个透明！一根儿头发丝儿都别放过！”老秦腿有点不听使唤，大腿肌肉有点不自觉的抖动。 于是他使劲儿的抖腿，就跟沾染了坏习惯一样脚尖着地、后脚跟一上一下的，既不停止，也不落地；同时在兜里按亮屏幕，掏出手机佯装接电话，边接边往院外走。 憨憨也抖，但老秦使坏，用华夏语对着电话小声念《波若波罗密多心经》，还故意用手挡着话筒，怕被别人听到的样子，憨憨总不好在客户打电话的时候靠的太近，只能哆嗦着腿站那。 “扫描完毕，共有毛发373根，其中……” 老秦气的都忘了怕了，系统你真是个人才，还真给咱数数有几根了？ “直接说结论吧，有尸体没？” “房间内共有昆虫尸体17只，下水管……” “人！有人的尸体没？尸体碎块也算！骨灰也算！”秦战心说早上白夸你了，才说你都懂友谊是啥意思了，这会儿智商又回去了。 “未发现人类尸体、尸体碎块、骨灰。” “呼…”老秦总算松了口气，虽说没啥证据证明非得有尸体才闹鬼，但房子里没这些东西总归让人安心不少。 “已检测到不明磁场来源。”系统一句话，让他刚放下来的心又回嗓子眼了。 “东南方向六公里处发现强波电台，电波被拦海堤折射后，与本地海洋磁场发生干涉反应，经房屋避雷设备导电后发生反应，具体公式为…o…6≈” “停停停，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闹鬼吧！”学渣·秦开始冒酸水。 “根据检测结果，此处异常不符合宿主记忆中对‘鬼’的定义。”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你说的这个不明磁场破坏掉？”老秦接着问道。 “有，系统可屏蔽此处不明磁场，宿主通过调整此房屋防雷接地的地埋位置也可将磁场恢复原状。” 老秦嘀咕，合着这算风水不好，不是伽耶子住里头，那就好、那就好。 转头，他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憨憨你个嘎贝儿死的！老子算反应过来了，合着你一开始就打算忽悠咱去买黑帮地产，被咱识破了之后装的跟个白莲花儿似的，又拿几个垃圾当陪衬，凸显这里的超高性价比，要是没有系统、没有刚刚提醒的歌儿，指不定就被你骗住了！ 老秦暗暗磨牙，计较停当，吩咐系统开启屏蔽。 他假作手机没电，“喂、喂、c！”的把手机塞左手兜里，用手按住关机键，等感觉到手机一震后知道这是关机了。 “班，这房子我满意极了，钥匙给我，我来体会一下房主人的感觉。当然，你得先借我手机用一下，我的没电了，一会儿给你小费的时候我会一并给你话费的。” 憨憨浑然不知已经暴露了，仍是那副老实人的样子，笑了笑把手机递给老秦，仍旧努力的控制着双腿走在他前面。 秦战现在彻底没有压力了，对这房子越看越满意。 房子不算大，标准的独栋别墅，院子应该是没人打理，杂草乱蓬蓬的。 一间可并排存放两台他的妞儿宽度的车库连着主楼，车库门前还有两个折叠式停车位； 一个超大地下室，被原房主改为健身房、影院和沐浴室；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保洁间、卫生间，还有个小小的吧台可以用来喝酒，大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并且因为地势原因，抬眼就能见到大海！ 二楼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主卧里有单独的卫生间，两间次卧中间是公共卫生间； 三楼是单侧斜顶式阁楼，安装了很大一面玻璃，用来夜里观星、雨天赏雨定是极好的。 秦战在给孙爷爷打电话，自从葬礼结束他还没去看过老爷子呢，这会儿反正也要掩饰一下，干脆陪老爷子聊了几句。 他边聊边用手比划，让威尔逊带着他无序的在房子里乱窜，他和孙爷爷说了，让老爷子把手机放一边，不用管他，回头再给他老人家解释，所以这会儿他其实就是对着手机胡说八道呢，就是欺负丫不懂汉语！ 走着走着，趁憨憨带他看保洁房的功夫，老秦悄默声的站定，突然一把将门关上、拿钥匙锁住，然后站在门外开始惨叫，大概叫了快一分钟，又在最惨的时候戛然而止，嘿嘿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录音！ 保洁房，或者叫保姆房，是这栋房子唯一没有窗的地方！ 憨憨开始在门里使劲儿敲打，怎奈用料太足，外面能听见“哐、哐”的声响，房门纹丝不动。 等老秦“咯喽”一声，仿佛被扭断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响，里面的憨憨疯了，开始用脚踹、用身体撞，厚实的门框都开始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了，估计是没力气了。老秦拿憨憨的手机搜出个《咒怨》的配乐片段来，声音调的不大，门里的憨憨就感觉好像听见了什么，又好像产生幻觉了，总之他再屋内又开始大吵大闹，并且撞门。 如此几番后，这骗子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夹杂着悔过的话。说他对不起老秦，不应该骗他买黑帮的房子，更不应该带他来这间闹鬼的房子；忏悔往日种种骗术，挨个的向被他骗过的道歉；求房间里的恶灵放过他，求上帝救救他，好像还求了一下撒旦，让祂把自己的手下带回去…… 老秦安静的录着音，憨憨叫唤的声音小了，他就把那段《咒怨》的配乐声音调大点儿；憨憨嗷嗷叫唤了，他就把手机调静音，接着录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吧，老秦听着憨憨开始祥林嫂一样翻来覆去的倒嚼那点儿黑历史，看来没新鲜货了；放大配乐后，憨憨不仅不再撞门，反而求邪灵给他个痛快的，不要再折磨他了。 老秦眨巴眨巴眼睛，决定把他放出来——这货已经明显出现自暴自弃的情况了，真把他吓死了，自己恐怕也逃脱不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秦道士 威尔逊坐在院外的马路牙子上，时不时的颤抖一下，身上被汗湿的跟刚捞出来似的。 秦战转头四望，想找找进屋前提醒他的人却没找到，他之前为了不引起憨憨的警觉没回头看，这会儿那人应该已经走了。 “系统，你说的那个磁场，效果这么猛烈吗？”眼瞅着这渣渣现在还哆嗦呢，老秦有些后怕。 “经检测，此处磁场目前处于平静状态，对人类有一定不利影响，但未达到直接使人类产生幻觉的强度。”系统回答道。 “可你看这渣渣，我要是再晚点放他出来，他能死里头，这是怎么回事？” “被你吓的呗，老秦，你太坏了！”子鱼跳了出来。 “这房子凶名在外，这个人是知道的，所以他原本就害怕，进来之后被磁场影响，你又把他关里面吓他，他能不害怕么！” 秦战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我进院子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咱俩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姐姐还这货一个更大的白眼，又转着圈儿的口花花，谁跟你是夫妻？ “我又没离开你，只是没现身而已，反正别人又看不到，我能干嘛？” 老秦嘿嘿一笑：“能啊。” “？？？”子鱼问号脸，老司机突然开车她没反应过来。 这货怕过会儿自己被她打死，赶紧转移话题道：“你的本事不比系统小啊，又能同步系统资料库，不会屏蔽磁场？” 小姐姐道：“我的保健知识是系统灌输的，虽然在需要时可以同步系统的相应资料，但与保健无关的能力我就没有了。” 秦战明白了，子鱼的能力只限于和自己有关的，并且还得跟保健有关；需要她额外提供资料时，她还需要更新资料库才行，没系统那么全能，但更人性化一点。 想想也对，小姐姐要是跟系统的能力都一样的话，那还要系统干嘛？或者系统跟子鱼直接合二为一不就得了，何必再分成两份儿？ “那你查查系统资料，说说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挑咱能听明白的说啊！系统说的太复杂了。”老秦道。 听了子鱼的解释，秦战总算明白这个凶宅是怎么来的了。 这座房子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的东南方向是个码头，码头里有海事电台，功率很大的那种。码头入海口有一道弧形的防浪堤，防止海浪过大冲翻船只，所以建的很高，但它也把一部分电波反射回来，而这座房子，就是被反射电波的中心点。 具体的原理老秦不懂，大概跟太阳能灶差不多吧： 海事电台就是太阳，向四周不停的发射电波；防浪堤就是球形的太阳能板，把一部分电波反射并集中到了这所房子上； 悲催的房子就是灶台了，被强电波集火后，原本临海的海洋磁场发生变化，有时会与人类的接收波段耦合，出现幻听、幻视。 然而这还不是最扯的。 鹰酱这里的房屋多为木质，怕火怕雷击，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做防雷接地，长长的钢筋一直埋入地下，而这座房子的钢筋不知道插着或者挨着什么了，对雷电的吸引力超乎寻常的大。只要有闪电出现在附近，十次有八次会劈在这家的避雷针上。 从避雷针上传递过来的强电流，又会使地下那个吸引闪电的不明物体产生电磁反应，而这种电磁波又会瞬间增强这座房子原本就不正常的磁场，使处在这处磁场的人类陷入幻觉中无法自拔。 从那根儿招灾惹祸的避雷针安上时起，每到雷雨天气，总有闪电不停的劈在这座房子上，甚至离房子近一些都会受到影响，出现各种幻觉，见着死鬼的、见着怪兽的、听见有人在房子里哭喊求救的，反正就没一个好的。x33 原本只是令人疑神疑鬼的房子也发生了真实的灵异事件：安避雷针那位，一家子在雨夜里互相残杀，据说死状极惨；下任房主是不信邪的单身狗，买下这座房子不久后又在雨夜里吞枪自杀。 从此这房子就被认定是凶宅，那只单身狗死后被抵押贷款套牢的银行只能挂上一个超低的价格出售，置业公司只需要给银行底价，赚多少都是公司的，所以憨憨才会狗胆包天的忽悠老秦买下来。 “所以，其实我不用找黑中介，直接去银行就能买下来？”秦战惊喜的发现自己可能会中头奖。 “资料上是这么写的，你去问问呗。”子鱼回答。 “那这房子的风水怎么破？改个避雷针简单，可这太阳能灶的问题还是没解决，总不能以后都不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吧，系统又不能屏蔽别人。” “你等等，我问问系统啊……有了，金属材料容易反射电磁波、也容易吸收电磁波，你在东南方向装上一排光滑的铁制品就行，高度要达到一楼楼顶。嫌难看的话找家设计公司做下设计，只要是金属材料、宽度高度足够、表面光滑就可以。” 老秦想了想，问道： “铁的就行？那我把围墙靠院里这面儿贴上层铁皮不就行了？围墙高度差不多，贴完铁皮再刷层涂料，外观上也看不出来。” “可以啊，我给你指出宽度，按外墙的高度贴满就没问题了。” “那系统知道埋下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吗？”老秦又问。 “应该是陨石，它本身的磁场和辐射对人类身体是有益的，强电流通过只会放大磁场效果；只有海事电台的电波与陨石磁场发生耦合后，才会出现异常。” 有个百事通小姐姐就是贴心啊！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公共场合，这货肯定凑上去摸摸小手啥的。 瞧着威尔逊这会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老秦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班，在华夏道士面前卖凶宅的感觉怎么样？”他笑眯眯的问道。 “你、你是巫师？” 原本神智快要恢复的憨憨一听，顿时就懵了！ 鹰酱是移民建立的国家，多个民族、各种信仰的人凑一起，精神世界乱的很。表面上多数白人都信上帝，周末还会去做个礼拜啥的，实际上各个心里都挺没底的。 遇见个捧着水晶球的他们会去算算，碰着吉普赛人玩扑克牌他们也会去试试，见着道观、寺庙进去抽支幸运签那是必须的，要是认识个巫毒教的巫师，那谁都得礼让三分，生怕你把他做成丧尸——巫毒教的传说里真就这么写的。 所以老秦这会儿装神棍，把憨憨吓的不要不要的。他可不认为自己刚刚是幻听幻视，保姆室里真有各路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而秦放他出来时红光满面，根本不像是遇见鬼魂的样子，除了他是法师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眼见为实啊！ 面对憨憨的问题，秦战不答，反而盯着他看，又皱起眉头，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上连点，高深莫测的样子——就差来句“贫道见你印堂发黑，家中定有妖邪作祟”了。 憨憨更慌了，他这会儿认定了秦是东方的巫师，法力很深厚的那种，而自己不止一次的欺骗对方，更是把对方带到了这座鬼宅里，现在人家没事儿，但自己的事儿大了哇！ “秦，秦！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抱着老秦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 老秦甩了两下没甩开，这渣渣抱的死死的，说啥也不撒手，眼看大鼻涕就要蹭自己裤子上了！ “呔！” 老秦嗷唠一嗓子，吓的憨憨一屁股坐回去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妈咪妈咪哄，波若波罗密，啊啊啊噫呦，啊啊啊噫呦诶……” 胡乱比划了几下、又随便念叨几句之后，秦战拿手指指憨憨，扭头就走。 憨憨心说您这是啥意思？您是把我的问题解决了，还是下个咒语要把我解决了啊！这不明不白的我该咋整？当下爬起来，低个脑袋跟老秦后头，比孙子还孙子。 老秦上车，又放下车窗对憨憨道： “你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去银行把手续办完，我便饶你一命。如果办不完，你现在就可以回家跟家人告别了。” 说罢，发动妞儿扬长而去。 憨憨这次真怕了！ 原来法师什么都知道，连这座房子抵押给了银行都清清楚楚，那他必然也知道这房子死过人、正闹鬼。这种情况下还敢来，而且自己亲眼所见的妖魔鬼怪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如此厉害的法师现在告诉自己，要么下午办完手续、要么死，这还有啥好想的？ 没等秦道士把车开到威尼斯海滩呢，电话就打过来了。 憨憨没敢问法师为啥手机又有电了，没准儿这么厉害的法师自己能发电呢！凡人怎能猜度法师的能力？ 他小心翼翼的表示，一应手续已经让同事准备完毕，并且已经联系好了银行，只需要法师大人完成付款，这座房子就属于法师大人了。 中介费当然不收了，他还帮法师向银行压价来着，如果不是他那点存款实在不够看，房款他都肯出——只要法师大人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心情大好的法师大人调头，接上那个渣渣往回走。 憨憨其实是个精明人，靠着一张憨厚的面孔不知骗了多少老秦这样的菜鸡。所以当他的求生欲被激发时，对付银行更不会手软，不仅把房价砍到二十万美刀，还给法师大人争取到了无利息的分期贷款。 从银行出来，法师大人看看手机。他早上八点多出发，见着憨憨的时候大概十点半，折腾了一圈儿，现在还不到下午一点。 拍拍咕咕叫的肚子，再瞅瞅可怜巴巴的憨憨，老秦决定放他一马，毕竟他给咱省钱了不是？经此一遭，这个渣渣能有点改观的话，咱也算做了一场功德。 抽出一张便笺，刷刷刷写上几行汉字递给他，道：“找个认识的华人，让他给你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能做到就能活命，滚吧。” 憨憨如获至宝般小心接过，再弯腰恭送法师大人离开，直到老秦的背影都见不着了，才火急火燎的找人解释这能救命的咒语。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章节目录 第25章 归元决 “我要去哪儿？接下来干什么？剩下的时间要怎么安排？” 刚装完bility的老秦在风中凌乱，并站在哲学的角度对时间和生命的意义进行深度思考。 显然，说走就走的旅行这会儿没目的地了，因为原来的作息时间被打乱，没有做好计划的老秦这会儿做不了任何事情，没办法，他就这么拧巴。 “你该去吃饭！”子鱼对某人饿着肚子还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行为表示极端鄙视，以及对自己的工作总被干扰表示不满。 “哦，对，我该回去做饭。”陷入人生迷茫的老秦下意识的调头。 小姐姐被他的愚蠢打败了，就没见过这么呆楞的人，自己刚刚要是说“你该去跳海”，没准儿这货现在就开车奔海里去了，就一下午的时间怎么过不行？要是一直想不明白的话，你打算站这儿饿死？ “现在是下午一点，开车回去要两个小时，三点钟你是吃午饭还是晚饭啊！” 见这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而且又有停车伫立、再度陷入深思的趋势，小姐姐彻底服了，不再指望钻了牛角的耗子还能出来，直接指挥他道： “先在附近找家餐厅填饱肚子，我来根据你摄入的热量调整你下午的运动量。吃过饭先去游泳，然后回家完成剩下的锻炼，晚餐少吃一点，瑜伽之后就睡觉，明白了吗？” “你不早说，害的我饿肚子。”某人一点儿惭愧的感觉都没有，子鱼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停的抚着胸口劝自己： “这是老秦、不能弄死，这是老秦、不能弄死……啊啊啊，不管啦！我一定要咬死他！！！” ———————————————————————— 晚间，一切停当。 秦战站在客厅中间，沉声道：“系统，来吧。” 他清楚，新兵连毕业后，他就该接取下一项任务了。既然他给自己放假、而系统又很默契的没提这茬，那现在他就该销假了。 系统早有准备，一道光幕升起，数行文字描述出他的新任务： “重振国术（系列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初出茅庐。” “任务目标：修习选定的国术，并在公平的比武环境中20秒内击败徐某某。” “任务时限：二十四个月。” 看着熟悉的任务目标，仿佛穿越以来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唯一不同的是，二十一天前他是个无赖，只想苟活着，任务是系统的；而此时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这任务，是他的。 他会主动追求任务，并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变强、变的更强、永无止境的变强，他要用这条命在这方世界的历史上烙印出自己的名字，让蓝星上所有的智慧生物都听到他的声音： 我叫秦战！ —————————— “系统，你之前说等我新兵连毕业后就可以学习国术，但具体的方法要等新兵任务完成后才能开启，现在我已经达到条件了，你任务也发布了，打算怎么教我？” “请宿主先修习‘归元决’。”系统回答道。 老秦今天先是解锁了小姐姐的初吻，又得了一个貌似超级厉害的道家功法，后来还以超低价买入了一栋别墅，真可谓喜事连连。但他跑了那么远的路、又装神弄鬼吓唬人，实在是太刺激了，系统要是不提这茬，等他想起自己有套功法还不一定要多久呢。 经过子鱼一番“贴身”指导，秦战终于把自己摆弄成“归元决”要求的样子： 右侧卧姿态，右腿放松、伸直，左腿蜷缩其上，左臂自然下垂、左手搭在心脏位置，右大臂略做支撑，小臂曲起，右手盖在左手上，虎口相交、十指相叠。 这个姿势很简单，子鱼摆个样子他就明白了大概，他只是装作不懂吃小姐姐豆腐罢了。x33 但配合呼吸就比较困难了，他需要彻底安静下来聆听心跳的声音，并控制呼吸的节奏，使心脏始终处于匀速运动的状态。 呼吸和心跳是有直接关联的，正所谓息息相关，每一次呼吸其实都会与脏器产生关联和交互：吸气时，血液中的氧气含量增加，心肌跳动会因此增强。如果吐气过久、又在心脏放松前的一刹那吸气，就会打乱心脏跳动的节奏，拍心电图的话妥妥的心律不齐加心脏早搏。 人在进入浅层睡眠状态时的呼吸是均匀而有规律的，因为此时大脑部分调节神经仍在活跃，会为了进入舒适的睡眠状态自动调节身体。但等人进入深层睡眠后，调节神经也挂机了，只有一小部分还条件反射的保证呼吸的存在，所以酣睡的人呼吸会变的粗重甚至急促。 理想状态下心脏的跳动是规律和有节奏的，仿佛第八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一样。非理想状态那就千奇百怪了，比如到“二二”了，后面没“三四”反而直接来句“六”，习惯了固定节奏的人，心跳就会不自觉的漏跳一拍。 人为的让呼吸和心脏同步，通过呼吸控制心跳、乃至进一步控制其他脏器，这就是道家“吐纳”理论的根基。如果更进一步，将这种控制化为本能，让大脑在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后，呼吸仍能自然配合着心脏跳动，便可以称之为“入定”。 “归元决”又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不仅要调整呼吸、控制心跳，还要在各种睡姿下发声，利用声音和姿势使特定的脏器被振动，从而实现治疗内伤和提高脏腑功能的作用。 当以上要求都完美达成后，“归元决”才算入门。 如果在入定的状态下还能完成这些，那日积月累下脏器就会越发的有力。这时再以血液为媒介、以睡姿为桩法，念假成真、不断扩大振动范围，直至一呼一吸间气血如汞荡漾、筋膜和骨髓如风铃响动时，“归元决”才算小有所成。 至于大成？现在说这个就太早了！ 从尝试入定开始，修炼的风险就会直线上升，你得活到小有所成才有资格觊觎！ 比如秦战现在摆出的pose，学名叫“养心桩”，心脏长在左侧的人可以试试。右侧卧时此姿态对心脏的压力最小，配合呼吸、放缓心跳，可以使心肌和脾脏得到有效放松，第二天起来简直元气满满（ps:心脏长在右侧、从而导致各路反派翻船的主角们，可以用左侧卧的姿势，一样有效果哦）。 可入定是似睡非睡的状态，要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界达到无意识的、自然的平衡，这比走头发丝儿还难： 稍有动静就清醒过来的，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条件反射。不仅更难入定，身体迟迟得不到有效休息的话，迟早会神经衰弱； 总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的，也会形成习惯，别人打坐你打呼噜那不叫入定，叫秒睡。如果深度睡眠中，呼吸未能形成条件反射、或者呼吸到位但睡姿歪了，轻则无法达到养心养脾的目的，重则心悸、心脏骤停，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x33 这还只是一个姿势，“养心决”里n多姿势等待解锁呢，伤心伤肝伤脾伤肺伤肾，半身不遂叫幸运、瘫痪算正常、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动都得庆幸苟住了命，比七伤拳还狠，阔怕不？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老秦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个，丫现在正跟自己的呼吸心跳较劲呢，五分钟不到他都心律不齐好几次了。 “老秦，先停下吧。”小姐姐不让他练了。 眼见他脸都白了还在努力尝试，越做不到越着急。不仅呼吸乱了，心跳也不正常，心态更是不知偏了多远，这种状态下还要强练，那离走火入魔就不远了。 国术的修习没有捷径，子鱼对此也没有办法。 修习“归元决”的第一步就是主动控制呼吸，划重点：主动！她能利用生物电流控制秦战的身体，但不能代替他去控制呼吸，真这么做了那修习的人就不是秦战而是她自己了，她又没心脏，练这玩意干嘛？ 老秦气喘吁吁的坐起身，在子鱼的引导下接连几次深呼吸才回归平静——这是他头次见着适宜温度下，睡觉还能把自己睡的满头大汗的，更郁闷的是这人还是自己。 秦战没辙了。 他明白，国术的修习没有捷径。 如果依靠子鱼的控制让身体产生条件反射，那他在第一步还没抬脚时，心就败了。没有克服重重困难、生死置之度外的毅力和胆量，即便天下无敌也依然掩盖不了他是个懦夫的事实，就像鹰酱再怎么高喊人/权、全球布武，也掩盖不了它凶残、野蛮的强盗本质一样。 老秦的无奈在于，修习“归元决”不是靠努力或者拼命就能解决的事儿，找不准这个节奏的话，越练死的越快。可他偏偏就是找不准节奏，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他很沮丧。 子鱼与他的意识相连，对他的沮丧感同身受。她知道他有多努力，虽然不能代替他去呼吸，可她还是想安慰他，用不那么空洞的方式。 所以，她拉着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倒在他怀里、又带着他右侧卧在沙发上，轻声对他说： “别想着练功，更不许动歪心思！” “现在，你能感受到我的呼吸，来，跟着我，呼——吸——，对，随着我的呼吸而呼吸。” “什么都别想，把呼吸也忘掉，就这样抱着我，直到你睡着。” 章节目录 第26章 入梦 老秦严重怀疑自己病了！病的很重！急需某种心脏类药物的治疗！ 软玉温香在怀，他竟然真的没起任何旖旎的念头，身体紧紧相依、他却只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并随着她呼气而纳气、伴着她吸气而吐息，仿佛呼吸本身就有魔力一样，不知不觉的，心跳放缓，脾脏传来难得的松弛感。 然后他就睡着了——首次修习“归元决”也就这么失败了。 转眼间，秦战在梦中清醒。 他知道这是梦，如果他想醒来，只要打个大寒颤，借那股哆嗦的劲儿一抖肩膀，他就能在现实里清醒；如果他想睡去，只要就地一躺、俩眼一闭，他就能入睡。 老秦心道，咱现在想清醒就清醒，想睡着就睡着，什么都不想是不是就算入定了？ “宿主当下处于系统开辟的梦境中，并非依靠自身能力保持无相，因此宿主并未入定。”系统的声音传来，天上地下的到处都是，这是装备了环绕立体声特效？ “系统，你真没幽默感，咱吐个槽又不是p了个图，还不许人yy一下了？”这货没好气的怼了系统一句。他好像习惯了，不怼难受；系统好像也习惯了，咋怼都没反应。 “保持无相？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的那个无相？”老秦复又问道，可惜报应来了，系统不搭理他。 ——他更怀疑的是系统不小心剧透了，这会儿装死呢。当下把“无相”这俩字儿反复咀嚼，放在心里。 老秦上下前后左右的打量，眼前哪儿哪儿都是白茫茫一片，自己跟魂儿似的飘着，连个重量都没有，这能修习国术？这环境修习鬼术还差不多！x33 刚想再吐槽两句，系统感应到了他的怨念，茫茫一片变的忽明忽暗，转眼间，未见太阳却天光大亮，灰暗在脚下不断沉积、直至化为实地，老秦当双脚贴靠在地面上时，他感觉到了重力。随即，身体各处感官一一恢复，他捏了捏腿，疼。 “环境初始化完毕，宿主可依据自身喜好设定修习场景。”系统道。 呦呵，还带背景更换功能的？老秦看着新鲜，试着想象今天新买的房子，眼前景色迅速变的模糊，仿佛所有色彩拉长、交错、变幻，等再稳定下来时，已是在新房门口了。 秦战迈步走向海边，并问道：“系统，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一样么？” 系统答道：“根据宿主目前精神状态，当前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一致。调整时间流速将导致宿主精神加速消耗。” “具体点儿，什么比例？还有，精神消耗会产生什么后果？”他追问。 “一比一，时间流速越快，精神消耗越高。当前时间流速的精神消耗下，宿主将于四小时后进入深度睡眠，否则将导致精神萎靡、注意力难以集中，影响宿主第二天的正常生活。” 老秦明白了，合着就是熬夜呗！自己的精神就是块儿电池，熬夜就耗电，进入深度睡眠就充电。现在耗电四小时、充电四小时刚好够用，也许等他“归元决”修炼有成之后，能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 那个时间流速应该是赶时间用的，比如明天考试了，今晚可以利用时间加速让自己复习的时间多那么一点点……咦？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功能吔！ “系统系统，我能在这里储存东西么？我是说，我拿本书入睡，梦里这本书会不会也出现在我手里？” “系统只能提供国术修炼相关辅助，其他场景需根据宿主记忆补足。” 啧，这系统功能真不咋样。 按它说的，自己拿本《新华字典》入睡，来到这里时恐怕就只能有这四个字儿的封皮儿了，虽然系统会补足出它的厚度跟质感、重量啥的，但自己没见过的内页是不会呈现出来的。 等等！一心作弊的某人这会儿cpu开始进入睿频模式： 什么叫根据记忆补足？我见过但没记住的能不能根据记忆补足？ 我上午去新房的时候可没把院子里有几根草都记清楚，可刚才院子里的景象也没见着马赛克；海边儿我甚至只是远眺了一下，除了大海啊你全是水之外，从房子到海边儿有多少条路、多少栋房压根儿就没印象了，可现在自己不是正在通往海边儿的路上吗？ 秦战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唐人街探案》，那里有一段是说，秦风见着“李”之后觉着眼熟，然后记忆中的时光开始倒退，直至在记忆中找到仅仅是与他擦身而过的李，这是不是记忆力达到一定程度后的奇迹？ 自己当然没有他这位本家的能耐，但有系统进行记忆补足的话，如果他把《新华字典》每一页都翻动一下、看一眼，会不会在这个系统创造出的梦境中把整本书重现出来？可以的话，这简直是作弊神器啊！比那什么“量子波动速记”靠谱一万倍！ 这货打定主意明天找本书试试。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海边儿了。海风吹拂、海浪翻涌、沙滩细腻、阳光刚好，一切都如同真实，除了没有其他人和动物。 脱掉鞋袜，踩在不时被海水淹过脚面的沙滩上，秦战问道：“系统，我白天有见到这么多的景象么？还有，这沙滩我没来过，为什么我踩在上面的感觉也如此真实？” 系统回答道：“宿主记忆中的沙滩并非只有一处，此处沙滩的景象和触感为系统综合宿主记忆后进行补足修正的结果。” 老秦再问：“那为什么没有人呢？飞鸟、狗、昆虫什么的也没见到。” “景象补足消耗较少，人类及其他生物补足将大量消耗宿主精神，并且无法保证补足效果的正确。” 切！直接说你显卡是高配、cpu是垃圾就得了呗，还怪我精神不够。老秦对系统推卸责任兼遮遮掩掩的行为表示鄙视。 “行了，就这儿吧，咱开始，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教我。”他站在一处没被海水浸湿的沙滩上对系统说道。 “请宿主选择拳种。” 秦战面前显现出一本本书籍，蓝皮白底儿黑字，看起来跟《功夫》里那个乞丐拿着的《如来神掌》、《九阴真经》、《六脉神剑》等一个造型，只是这里的书没走金庸范儿，一水儿的国术拳谱： 《形意拳（入门）》！ 《八卦掌（入门）》！ 《太极拳（入门）》！ 《八极拳（入门）》！ 《洪拳（入门）》！ 《查拳（入门）》！ 《咏春拳（入门）》！ 《弹腿（入门）》！ …… 老秦都记不清这一套套的拳名了，眼睛里白花花的全都是“入门、入门、入门”，他对系统格调的评价瞬间掉地板底下了。 “我说系统，你不给我本如来神掌就算了，我也知道你没这么大本事，可你这一大片的入门是几个意思？” “宿主目前没有任何国术基础，入门级武学更适合宿主。”系统干巴巴的回答，老秦总感觉这里面还有鄙视的成分，行吧，新手村要啥壬权（不是错字，只能这么打）呐，村长说撵鸡咱就撵鸡，不然不给任务奖励。 “那我得把这些入门的都学完了才能学点儿高深的？”他问道。 “系统所提供的国术分为入门、精通、圆满、通神四个阶段，任何拳种都可以在完成入门阶段修习后开启精通阶段修习，但圆满、通神需要宿主掌握其他拳种后方可修习。” “为什么只能修习到精通？一条道走到底不行吗？”老秦不满足。 “入门阶段，十门通不如一门精，因此系统建议宿主在此阶段精修一种拳法；当拳术精通后，宿主只有在融会贯通的情况下才能将拳术修炼圆满，所以此阶段需要对其他搏击技术有所掌握方可进阶。” 啧，麻烦。老秦摇摇头，原以为这就是个挂机类游戏，经验满了就能升级，没想到竟然还有前置要求，得多点几个旁支技能树才能学习下一级别的技能，跟国产手游一个德行，关键这破系统还没充值渠道…… “系统啊，这里这么多拳法，我都挑花眼了，你也知道我是零基础，哪门拳法厉害我又不知道，这该怎么挑？”他实在不懂这些。 “拳法不分高低，只有修行程度的深浅，请宿主自行选择。”系统答道。 老秦想想也是，要是他能把他的麒麟臂修炼的跟琦玉老师似的，也的确不用分高低，一拳下去就樯橹灰飞烟灭了，关键还是看自己能练到啥程度。 “我倒没指望速成，但任务就在那摆着呢，万一我挑了一本出师慢的，任务时限过了我还没练到实战那一步咋办？系统你看看，哪种拳术实战的技能树点亮的比较早，给我个推荐吧。” 系统这次没再推脱，眼前数本拳谱化作流星四散而去，眼前只余数册残存，老秦一眼就看到其中一本： 《咏春拳（入门）》！ 他穿越之前是看过《叶问》三部曲的，虽然群戏的精彩程度一部比一部差…… 第一部，“我要打十个！”多霸气！多提气儿！而且群戏也够用心，虽然也有几个人在前后左右的摆着架势就是不上，等着叶师傅打倒前面的敌人后才肯上去送人头，但是也有极其精彩的瞬间，闪身、侧踢、左招、右架，身形一刻不停，双臂挥舞的令人眼花缭乱，配合密集如暴雨、拳拳到肉的声效，真真给人一种一个打十个的兴奋和震撼。 第二部立意不比第一部低，主要是晓明哥武学基础太差，连个起手式都摆的不伦不类的，再就是群戏略少，鱼市那段打斗时间短了点儿，而且两把菜刀刀背，再华光耀眼也砍不出血肉横飞的效果来啊。 第三部就更别提了，电梯里打泰国拳手、以及与张天志的同门较艺算最出彩的部分了，但整片立意从华夏武学、习武之人敢于伸张正义的高度瞬间落到跟市井流氓斗争的程度了，而且这部里的群戏差的惨不忍睹，大堆大堆的人围在四周，既不肯上去挨打也不愿离镜头远点儿，老秦就算零基础看着也尴尬的慌。 后来那部外传他只看了几个打斗段落，没看全片，主要是被港岛影视圈趁热圈钱的态度恶心着了。话说第三部里西装暴徒的表现很合老秦胃口，他没有叶师傅那么仁慈，出手果决、利落并且凶狠，这才像个练武的样子！可八爷为了蹭热度，连片名儿都特么叫《叶问外传：张天志》，拜托，这里有叶问啥事儿？x33 甄师傅能撑起叶问系列，张师傅难道就不能开创出张天志系列了？还不是因为前面有了成功的范例，光靠蹭热度就能省下不少宣传成本，所以图省事儿，不愿意在故事情节和场景布置、以及群戏搭配上下功夫！ ……又扯远了。 总之，他对咏春拳的印象非常深刻，因此当他从剩余拳谱中看到这本之后，不再琢磨有的没的，直接伸手向这本拳谱一点。 “宿主选择《咏春拳（入门）》，辅助修习开启……” 章节目录 第27章 咏春 秦战面前出现了一个光人，看大小高矮应该是跟他本人一样，能分出前后左右，但分不出模样。 好奇的伸手捅捅这家伙，没有任何质感，就是只投影，这能干啥？ “系统，你是打算放段视频给咱学习？”秦战问道。 系统没搭理他，只是光人突然一动，吓的老秦一跳三尺高。 这玩意儿原本双腿并拢，双臂自然下垂，与军训时站军姿差不多，略放松一点。 这会儿它双脚并拢，先以脚掌为圆心、足跟向两边撇开，又以足跟为圆心、脚掌向外旋转，最后再次以脚掌为圆心、足跟向两边撇开，然后脚尖内顶、膝盖微曲外扣，同时双臂沿肋侧上提，双手呈拳、掌心向上直至心口下部，腰板笔直。 秦战没学过武术，但这个姿势他还是认得出来，这是“二字钳羊马”，当然，也有叫“二字钳阳马”的，是咏春拳的基础桩功。 “请宿主按虚拟人动作学习。” 老秦依言照做，刚刚撇开双脚、打开膝盖，他就发现虚拟人对应的位置出现绿色，而其余部分则变为醒目的红色，不用细看都能清楚的显示出哪个位置没做到位。 有点儿意思！ 秦战一点一点的调整着身体，很快虚拟人大部分身体都被绿色覆盖，剩余部分的红色更加鲜明刺眼。顾不上吐槽虚拟人一脑袋的原谅色，他细细的观察、调整。 老秦发现做到全无红色并不容易。 看提示脚掌打开的略大了点儿，于是微微收回，结果脚是变成绿色了、可因为他的动作，腿部又出现了几道红光；好不容易把腰部以下调整利索，抬头却发现腰不知道啥时候弯了，并且上半身栽愣着，肩膀都没端平。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又有虚拟人明确的演示和清楚的标注，可老秦硬是调整了十几分钟、累的气喘吁吁，才把姿势调整的再看不到红色。此时虚拟人微微一震，又恢复为一片白光的初始站立状态。 秦战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说不上有多累，这个基础动作跟平板支撑其实差不多，运动量并没有多大。关键是你得时刻集中注意力观察、调整，而且身体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让身体一丝不差的跟虚拟人重合真心不容易，平板支撑可没严格到这地步。 眼见虚拟人还站那等着，老秦招招手示意他有话要讲：“系统，非得这么严格吗？差一丝儿都不行？这我得学到猴年马月啊。” 系统回道：“入门阶段以‘练形’为主，练形是国术修炼的开端，也将贯穿国术修炼的始终。” 这意思就是咱不仅今天要练，明天也要练，甚至这辈子都得练？老秦哀嚎一声，这实在太无聊了哇！ “系统啊，你说我就在这儿摆姿势，全摆对了有啥用？两年后我站一边打套标准拳法来，吓死徐某某？” “华夏武术，最重基础。形、力、技、神四法中，形是一切武学的根基，根基不牢固，发力便无法达到力量转化的效率最大化，技击时就会出现不必要的破绽，最终失去问鼎神意的资格。”系统少见的说了一大段话。 老秦心说我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扎实后期越稳固，这不是着急见着成果嘛！就靠摆姿势能出什么成果，花架子？舞术？ “那我什么时候能接触实战？”他主要着急的就是这个。x33 “宿主完成入门阶段的修习、进入精通境界后方可接触实战。”系统回答。 我猜就是这样。老秦哀嚎：“那什么时候算完成入门阶段了啊？” “当宿主在虚拟人指导下，将咏春拳全部动作练习完毕，即正式进入入门阶段；当宿主无需虚拟人，凭借自身的条件反射将全部动作练习完毕，即完成入门阶段。” 得！没救了。想随随便便一摆手就做到跟这个虚拟人一模一样，没几年苦练想都别想。 老秦拍怕屁股起身准备继续练，随口抱怨了一句：“那你把我拽梦里干啥？就为了加练四个小时？练武都从娃娃抓起，从小就在武校摸爬滚打的科班生这么多，现在也没见着谁公开教训过老徐，我都成年了才开始接触国术，什么时候才能打的过他？” 系统微微闪烁，显然在计算老秦说的这番话。少顷，光幕上显现出一行行的文字： 已收到宿主异议，经系统评估，宿主理由成立，以宿主目前学习进度无法完成系列任务。 开始更新梦境系统功能： 新增功能1，梦境中宿主身体疲累、受伤时，可向系统申请瞬间消除所有疲惫和伤患，但已消耗的精神无法恢复。 新增功能2，当宿主正式进入入门阶段后，系统可通过电流刺激神经，使宿主产生肌肉记忆，但此记忆无法与现实完全同步，需要宿主在现实中勤加练习。” 我擦，我随口吐了个槽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老秦其实没打算要好处的，毕竟是自己想要强大、主动要求系统指明前路的，而系统指引的方向就是国术，没道理站个桩就嫌累、就哭哭唧唧的要求金手指，他只是着急了，这里又没有子鱼来开导他，所以随口碎碎念叨了一句，没想到系统还真听进去了。 看来它对完成任务的执念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练！练一遍之后就有系统帮助形成肌肉记忆了，咱得尽快撵上那帮科班生和武术世家的二代三代们。 秦战当即恢复严肃认真的状态，再次开马。 这次，他刚将脚掌外旋，只觉腿肚子一紧、脚掌便旋不出去。仔细想想应该是外旋的角度大了，系统在通过生物电流给予修正。如此三番之后，开马姿势架好，还未等他对照虚拟人，又觉脚跟一麻，向回调整少许，看来他刚刚扣脚太过了，系统说这种错误叫“撑马”。 接着，他感觉膝盖一跳，身体不自觉的站直少许，虽然双脚微微内扣，但膝盖与脚尖呈同一方向时，双膝却在似扣非扣间，这脚缠、膝扭的发力方式使老秦一下就感觉腿部肌肉发紧，继而将这股力量传递到腰部。 腰不自觉的挺直时，他又感觉腰眼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两侧肌肉瞬间绷紧，向下与腿部力量连成一体、向上带动背阔肌一蹦，肩膀自然而然的就端平了，放在肋部的双拳也不复沉重。 老秦用看都知道，此时必然已经与虚拟人完全重合了，他不禁感叹，好一个腰马合一！！ 明明就是个内八字脚，为什么要叫“二字”？因为脚尖之间的直线距离比脚跟之间的直线短，把这两道直线画出来的话，就是汉字的“二”字！ 明明就是屈膝，为什么要叫“钳羊”或者“钳阳”？因为脚尖冲内、膝盖却向外似扣非扣，经这一内、一外，双腿力量交缠，正如同不倒翁肚子底下的铁块一般稳定下盘，“钳羊”指的正是这股力量，双腿一扣、羊不能行；钳阳则是指双腿之间缝隙很小，向某物攻击非但不能通过，还可能被双腿夹住。 明明站立的是个人，为什么要叫“马”？因为哺乳动物的腰部一般都很脆弱，人也是。做俯卧撑时，在肩、背上增加重量还能撑起来，一旦在腰上增加重量，很可能胳膊还有力气、腰先软了。但马不是，它的腰部、背部、腿部力量连成一片，可以轻易的承载住人类和物资，所以人类模仿马的发力方式，将全身的力量整合为一个整体，所以才叫马。 简简单单的一个开马，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要求，从脚到膝，再至腰胯、脊背、肩、肘，没有哪两处的发力是一样的，也没有哪一处需要特别用力的，但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腿、腰、背的力量整合在了一起。 老秦心说幸亏咱吐了个槽啊！否则得练上多久才能自行领会到开马的发力？第一次通过虚拟人练习可没这种全身的力量都聚合在一起的感觉，那时候脚就是脚，按虚拟人的角度站好就是了，觉着脚脖子酸也只以为练武就得吃苦，哪里知道这是重心不对呢？ 没有系统给的发力教导，就靠自己每天比别人多练四个小时，就能追上人家从四、五岁开始练习的基础？你怎么知道当你在梦中修炼时，你的对手就没有熬夜练习？自古武无第二，哪个打出来的赢家没付出过无数的汗水？ 咬咬牙，今天必须得把整个动作练会、变成本能，听系统说后面的小念头有一百零八个动作呢，再不快点儿，单单学个动作就得一年，任务还做不做了？ 好在桩功是一门拳术的基础，也是一门拳术的精华。秦战有幸在系统的帮助下，提前切身体会到了“腰马合一”的感受，以此为核心再去理解其他招式的练法，便会轻松许多。 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当专心投入到某一件事情中时，时间似乎就被谁偷摸的拿走了，再一抬头往往会来上这么一句：“哎呀我去！” 秦战也是这样，他正痛并快乐着。 长时间的生物电刺激让他隐隐又有了八分熟的味道，可身体一次次的被纠正、浑然一体的感受让人沉迷不已，他觉得自己对这一式基础越来越熟悉了，一种即将成功的兴奋感呼之欲出。仿佛下一次、下一次就能不用生物电刺激，随手一摆就能达到理想状态一样。 系统跟反沉迷似的叫停了他，把虚拟人散去、生物电停止，他这才忽觉头晕目眩，明白自己的精力不够支撑梦境了。 四下望去，阳光、海浪依旧美好，他随意找了片沙滩，按“归元决”摆了个姿势，来不及琢磨怎么配合呼吸和心跳，两眼一翻便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奇葩翻译 早起，阳光明媚。 子鱼已经不在怀中，自己保持着“归元决”的样子，右侧卧姿态，右腿放松、伸直，左腿蜷缩其上，左臂自然下垂、左手搭在心脏位置，右大臂略做支撑，小臂曲起，右手盖在左手上，虎口相交、十指相叠。 某人怅然若失的挥舞两下胳膊，妄图找回抱着小姐姐的感觉。 “老秦，早上好。”子鱼笑靥如花，对某人不用叫起的自觉表示鼓励。 “唔，早。”秦战起身，想给小姐姐来个纯洁的拥抱，嗯，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子鱼白他一眼，任他抱了一下，然后“嗖”的一下钻出来，道： “早都跟你说过我是没有实体的，你还这样。昨晚你睡着之后，如果不是我调整你手臂的位置，今天你手都别想抬起来。” 老秦也犯愁，他又不是宅男，能跟二次元过一辈子。小姐姐似真似幻的，所有感觉都是他自己的神经信号，闹的他总有种对着左手流口水的罪恶感，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开发出新功能来。 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没准儿哪个任务的奖励就是将子鱼实体化呢？ 想到这儿，老秦不再多话，架势摆开，尝试着在现实中开马。 “呃，系统，你还是给我个虚拟人对照一下吧。”他试了几次，不仅没找到浑然一体的感觉，姿势、或者说“形”是否正确也不知道。 “老秦，现在可不是练功时间哦。你先洗漱一下跟我跑步，早餐后再试也不迟。”子鱼道。 也对，习武是个持之以恒的过程，按计划一点点的练习，比不管不顾的强练科学多了，后者是会伤身体的。 秦战现在晨练的内容仍然是跑步，时间也没变，还是热身十五分钟、跑上一个小时，只是跑步的速度不断提升。 按子鱼的解释，相比于耐力，修习国术的武者更注重爆发力。两者的肌肉纤维不一样，拿马拉松当晨跑只会起到反效果；快速跑可以不断提升爆发力和身体在较大发力情况下的耐受程度，是当前最好的晨练方式。 等他吃过早餐，薇薇安又笑眯眯的等在门口了。这大妈现在有工作狂倾向，每天盯着改造、装修，不停的接打电话联系供应商，还有精力在手机上学习培训资料，精神焕发的样子比老秦都年轻。 简单询问下情况，大妈说施工进度很快，现在地下室的拆除工作已经完成，电缆也入户了，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安装冷库设备。冷库安装调试加上试运行，不出问题的话也就十天，十天后地下室就可以投入使用。 车库改造更加简单，原本就没什么可拆除的东西，店面装修连锁店那边又有统一的样式和合作关系良好的施工方，估计冷库改造完之前车库就能弄好。 呐，剩下的就是他赶紧滚蛋给薇薇安腾地方了。虽然大妈肯定不会赶他走，连丁点这种想法都不会有，但早一天投入使用就能早赚一天的钱不是？甩手掌柜当的再彻底，他也是这家店的老板嘛。x33 所以老秦开始惦记他的新房了。 他原本就对原身爸妈的这座房子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留恋和不舍的。倒是从家宴的第二天起，各种麻烦事儿不断的打扰他修炼，无论是来来往往的人、还是隆隆作响的声音都使他烦不胜烦。 尤其是拆地下室的工人里还有位健身达人，见着他做力量训练就走不动道，超热心的跟他讨论怎样做一个合格的肌霸。可他是要修炼国术的，肌肉结构跟那些魔鬼筋肉人不一样，真练的连自己肩胛骨都摸不到，那国术中好多动作他都完成不了，这事儿又没法跟这位热心人解释，每次都要等薇薇安来赶人。 老秦对劳动阶级没任何偏见，也不认为健身有啥见不得人的，但他习惯了子鱼陪在他身边，陪他说说话、互相打趣几句，不喜欢用脑电波交流。有外人在的话，总不能神神叨叨的对着空气说话吧，他刚买了一处凶宅，一点儿都不希望现在住的房子也传出闹鬼的新闻来。 算算日子，今天又到了使用强身汤的时间了，看看大妈四处溜达、兴奋不已的样子，再预计一下十几分钟后进进出出的工人，他决定尽快把新房弄好，赶紧搬家滚蛋。 掏出手机，老秦开始骚扰：“早啊，班，昨晚睡的好吗？” “先生……不，法师大人！早上好。”电话那头的憨憨声音发抖，似乎下一秒法师大人就会从他手机里爬出来似的。 “放心，我又不是贞子，不会从你手机屏幕里爬出来的。”老秦嫌弃的撇撇嘴，你这渣渣骗人的时候心里素质辣么强大，一脸的忠厚老实，怎么现在听着我的声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能不能尊重下你的职业？还有没有点骗子的基本素养了？ 憨憨被吓得气儿都不敢喘，他刚刚确实在想法师大人会不会突然从手机屏幕里冒出来，甚至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换个按键手机，不料法师大人马上就知道了？太神通广大了！ 当下不敢让老秦久等，赶忙回答道：“法师大人，我昨晚休息的很好……” 好才怪！他昨晚就没睡！刚合上眼就见着老秦那座凶宅里的妖魔鬼怪跑出来了、正在他屋外头挠墙，这能睡着？ 秦战听的出来憨憨言不由衷，心道活该！昨天憨憨在保洁室里鬼哭狼嚎的交待问题，要不是怕他死里头，他能跟《非诚勿扰》中葛大爷把牧师累跑了一样忏悔一天！ 于是继续调戏他：“留给你那张纸条找人解释了吗？” “找、找了……。”渣渣不知道法师大人啥意思，虽说是他老人家亲口吩咐自己找人解释的，可巫师都是喜怒无常的，万一这会儿变卦了呢？ 呦呵！憨憨动作挺快嘛，《太上感应篇》都能找着看的懂的？ “那你说说，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憨憨精神一振，看来法师大人没为这事儿怪罪自己啊，这就好，这就好。 “您那句话的意思是，有位叫‘太上’的人说，幸运和不幸是没有门的、是我召唤来的；好的结果和坏的结果会一起到来。” 我靠！头回听见这么神奇的解释，这话还能这么理解？ “你找的哪位神仙啊？！这解释简直绝了。”老秦敬佩不已。 “我的一位表亲，他在华夏留学过，现在在大学教中文，您也认为他说的对？”憨憨兴奋了。 “对个屁！他的解释简直是坨shit！来来来，他哪个大学的，你告诉我。” 秦战被他气乐了，你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这水平的都能在大学教中文，真为鹰酱的莘莘学子悲哀啊。 “法、法师大人，我发誓他不是故意的，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憨憨彻底慌了。 昨天老秦走后，他一秒钟都没耽搁就赶去表弟任教的学校，怎奈这厮竟然不相信法师大人的多么强大，甚至嘲笑自己被人骗了！ 我班克罗夫特·威尔逊一生骗人无数，怎么可能被骗？如果不是遇上法师大人，我还能继续骗上五十年！ 他费尽口舌、解释良久，甚至把手机里两任房主惨死的旧日新闻翻出来，才让表弟相信自己真遇着灵异事件了，表弟这才摇头晃脑的用中文朗读了法师大人的符咒，还特么信誓旦旦的保证解释肯定没错，结果呢？！ 法师大人说的没错，自家表弟就是坨屎！如果他不是自己表弟兼从小长大的玩伴，这会儿一定把他供出去消弭法师大人的怒火。 “我管他去死！真为他的学生感到悲哀，我去教中文都比你表弟强。”老秦犹自愤愤不平。 “对、对，法师大人您一定是最厉害的老师，您￥≈……。”憨憨拍出一通彩虹屁。 “行了，停吧！你再拍下去太上的原文都成我说的了。今天找你是想委托你帮我办点事儿。”刚刚还被拍的舒服的法师大人觉得应该说正事儿 了。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请法师大人吩咐。” “别叫我法师，我也不是法师大人，在华夏这职业叫‘道士’，意思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叫我秦，听见没？” 老秦毕竟不是骗子，小小惩戒一下憨憨就够了，这左一句“法师”右一句“大人”的，他听着别扭。 “呃……虽然这样不太恭敬，但既然是您的要求……”小渣渣左右为难。 “停！说正事儿。你认识装修房子的设计公司不？我要把那座房子装修一下。”这货不耐烦了。 憨憨心说我特么就算不认识，现在也必须得认识啊！昨天表弟还说，华夏的法师只要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就能无声无息的驱使鬼神杀死自己呢！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不！我特么就不想死！ “认识、认识，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的装修公司，我知道有个设计师还不错。” “你这个不错……不是跟你家亲戚中文水平差不多的那个不错吧？”老秦对憨憨的判断能力表示怀疑。 威尔逊心底再次怒骂自己的表弟，看吧，就是你吹牛，现在法师大人——哦，是秦，都不相信咱的能力了。 “不会的，qi、秦，请您相信我。”憨憨犹犹豫豫的叫出这个名字。 “行吧，我相信你很多次了，而你每次都让我失望，但愿这次你能靠谱点儿。”老秦小小的吓他一下，接着又道： “你帮我约一下那个设计师，我跟他谈谈装修方案，唔，我没时间过去，可以视频。” “好的、好的，我这就找他。那个——秦，你知道的，那座房子里有鬼魂，虽然它们拿你没办法，可施工的都是些没有法力的普通人，所以……” “这个好办，昨天咱们已经看过房子了，我对里面的布局很满意，你想办法找到设计图纸给设计师，里面的问题开工前我去解决。” 老秦知道那房子里没鬼，否则他其实也不敢买。但是那里毕竟前后死了一家四口和一只单身狗，就这么搬进去他心里还是发慌，万一房子里有哪位恋恋不舍的东西，哪天系统再检测到不明磁场啥的，憨憨的表现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原身一家在外面遭的车祸，老秦现在都不怎么去房子的卧室呢，何况这座房子里货真价实的死了五个人？必须拆了重装，还得让系统多扫描几遍，确保拆的干净才行。 所以新房开工他必须得去一趟，否则再死里几个不是开玩笑的。大不了自己先进去把避雷针给拆了，再让装修公司在墙外立起来一层可拆卸的铁皮围挡，最后装神弄鬼给施工队和周围邻居一点儿心里安慰就是了——总不能让周边的邻居整天拿看死人的悲悯目光看他吧。 电话那头憨憨听他说会解决那些鬼魂，先是感叹法师大人真是法力无边，继而心里“咯噔”一下，法师大人昨天说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呈现： “找个认识的华人，让他给你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能做到就能活命，滚吧。” 他懊悔的想狠抽自己几巴掌，法师要他找华人啊！结果他找的是自己那不靠谱的表弟，没能正确的解读出法师大人的咒语，这能活命？再想起昨晚在他家挠墙的那些妖魔鬼怪，万一法师‘解决’的意思是把那些鬼魂赶到自己家里……这特么是解决鬼怪还是解决我啊！x33 憨憨腿肚子又开始抽筋了，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法师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把那些鬼魂赶到我家里，我这就去找华人解释您的咒语，呜呜呜~” 老秦哪知道这渣渣脑补了这么多，哭的他简直莫名其妙，哪儿跟哪儿啊你就哭。眼瞅着小姐姐指了指座钟然后狠瞪自己，明白这是嫌他欺负憨憨上瘾耽误锻炼了，当下顾不上了解威尔逊的心路历程了，赶紧让他滚蛋： “别特么哭了！联系设计师去！再让我失望，上帝都救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29章 形 力 技 神 放下电话，老秦厚着脸皮给子鱼陪笑。 小姐姐知道这货一张狗脸，别看这会儿笑的贱么兮兮的，她要是再使小性子，这厮准保酸脸，所以意思意思就得了——这叫聪明，换个傲娇性子的保健教练来，没准儿他早就退货了。 秦战再次站在客厅中，先是召唤系统给出虚拟人，然后闭上眼凭记忆扎开马步，嗯，还是没找到梦境中全身力量融为一体的感觉。 叹口气睁开眼，果然，动作还是不够标准。足、膝、胯、腰、脊、肩，处处都有刺目的红光透出，虽然比入梦第一次练习时好了很多。 “系统，能统计出我现在的身形与完全正确之间的百分比吗？”他想有个直观的数据对比。 “宿主当前‘形’的准确度为百分之八十七，‘力’的准确度为百分之二十三，‘技’、‘神’为零。”系统答道。 老秦时而仰头、目视上方，回想梦中有系统协助时的记忆；时而平视前方的虚拟人，试图通过两相对比提升动作和力量的准确度，并开口道： “你说的‘形、力、技、神’，我只知道‘形’的大概意思，隐隐约约能猜到一点儿‘力’的含义，后面两个完全不懂，详细说明一下吧。嗯，让子鱼来，跟你说话太费劲。” 听听！气人不？ 那可是金手指啊！以后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打脸装逼走上人生巅峰，不都得靠系统爸爸？谁得着了不得殷勤伺候着，哪有他这样每天不怼几句就浑身不舒服的。得亏系统还没进化完全，否则就他这样怼来怼去，现在坟头的草都得一米高了。 小姐姐捂嘴偷笑，她算把握住这货的性子了，顺毛驴、酸叽脸、棍子嘴，按系统做的性格分析，他上辈子点头哈腰、忍气吞声，到死的时候算彻底看透了，活的憋屈还不如死了痛快，所以这辈子注定是个宁折不弯的水泥钉，这会儿有报复上辈子憋屈的意思，潜移默化的引导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看他对薇薇安大妈和孙爷爷的态度，赤子之心仍在。 老秦瞥了一眼子鱼，没好气的催她：“哪儿你就捡着乐子了，赶紧赶紧，没看我这手忙脚乱的嘛。” 子鱼不理他，知道这货在装样子，又笑了一会儿才道：“就知道欺负人，我只是保健教练，又得伺候你吃，又得操心你的锻炼，现在系统的工作都让我来做了。”x33 老秦嘿嘿一笑，心道咱还想小姐姐你晚上给咱暖床呢，这才哪到哪？然后发现子鱼恶狠狠的瞪着他，知道这是感受到他的想法了，老脸一红，赶忙装模作样的摆姿势。 子鱼又一个超大的卫生球送他，实在懒得理这屌丝，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让你鄙视都鄙视不过来。当下不再废话，轻声细语的给他讲解系统同步过来的资料。 形、力、技、神，是指修习国术过程中的四个阶段，但与入门、精通、圆满、通神不一样。后者如同升级，只能一级一级的提升，而前者在修炼的过程中可以兼修，只是他的基础太差，对国术理解一片空白，因此需要从最为基础和容易掌握的“形”开始而已。 先谈“形”。 形既有静止的桩形也有出招的动形，是最符合配套的“力”和“技”的身体动作。系统扫描他的身体，通过计算分析，从浩若瀚海的资料库中提炼、修改出最符合他身体条件的动作，再以虚拟人的方式表现出来供他学习。 要知道，即使是最为基础的桩功，其动作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后学者的身高、臂长、身材比例、体重不可能与创始人一模一样，那么落到桩法上自然需要做微调，只看师父会不会调、以及愿不愿意花心思给你调罢了。 比如说“气沉丹田”，丹田在哪？通俗的解释是肚脐下三指的位置，但姚大的肚脐跟郭小的肚脐位置能一样么？ 人的手指也不见得都与身高成正比，早些年产科医生都尽量选择手小的，甭管身高一米五、体重八十还是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手小的才是最好的，这样的人手指有多宽？都按三指来计算怎么可能不出错。 再说“力”。 国术讲究练时“用劲不用力”、打时“用劲少用力”，所以这里的“力”不是指力量，而是发力。秦战入梦时，系统用生物电模拟出的就是这个，通过特定的身形和不同的发力刺激，将身体各部位有序结合为一个整体，不需要狠命的压榨肌肉就能轻易的使出劲儿来。 例如，旧时矿工采矿、铁匠打铁，如果只用肱桡肌、肱三头肌、三角肌的力量抬锤抬镐、再用肱侧腕屈肌、肱桡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三角肌力砸下去，几十下就没力气了，拿什么吃饭？ 并且经年累月这样工作的话，一个个胳膊都得比大腿还粗。谁见着矿工和铁匠有健美先生的臂围了？ 汉语里很形象的用“抡”来形容这类动作：踩地、扭腰、挺背、耸肩，一套动作传导到手臂后，稍稍用力就能把工具抬高；再反向用力、一发即收，利用整个身体向下的带动和工具的惯性完成一次凿击或者锤打。整套动作消耗的是全身的体力而非手臂的肌肉，所以有经验的老技工才能一抡就是十几二十分钟。 后议“技”。 技，技巧的意思，既包括发力的技巧，也包含技击的技巧。 一吨燃油燃烧产生的热量，可以取暖、可以驱动汽车，也可以驱动坦克飞机轮船。 未经修炼的人，力量就像燃油在空气中燃烧，四面八方的散乱开去，燃烧殆尽也只能用来取暖。“力”的作用就像将燃油束缚在发动机的燃烧室内，使同样的燃烧产生截然不同的动力。 而“技”的作用就像一套传动系统和外设设备，一方面通过联动协作把发动机产生的动力转化为外设设备的力量来源；另一方面通过外设的设备达到攻击、闪避、卸力等目的，可如鱼鹰抄水般巧妙，也可像火炮击发般刚猛。 技越高深，传动系统就越精密、转化过程中产生的损耗就越小；顶级的技甚至堪比涡轮增压、涵道增压，让燃油的热值更高、推力更大。 只会形、不懂力、不明技，便会闹出“开马起手如渊渟岳峙，上步出招如王八抡拳”的笑话，如同被读秒ko的各路大师一般，那不叫武术，叫小丑。 最后论“神”。 有了之前的比喻，“神”就容易形象化了，它就是电子控制系统和智能控制系统。太极拳练法中的“用意不用力”，这里的“意”就是“神”，也就是秦战梦中浑然一体的“感觉”。 如果他的大脑记住了这种感觉，他就能主动引导身体的各部位正确发力，进步神速的达到系统对“形”的要求；如果他的身体也记住了这种感觉，那便是入门大成、可以追求精通境界了。 “呐，老秦，就是这些啦，累死我了。”子鱼吐吐舌头向他表功，这货看的一个荡漾差点散了桩。 也许这厮就差这股荡漾的劲儿呢，一晃的瞬间他身体一震，熟悉的感觉在心头翻涌，急忙抬眼，虚拟人果然一片嫩绿、一闪后又回到站立姿态——他竟在没有生物电刺激的现实中完成了一次正形开马！ 秦战不敢再看这小妖精，忒分神，他抛开一切杂念，闭目仔细体会： 暖融融的，仿佛所有的热量都被收回体内、不再发散；身体并非静止不动，肌肉在一松一紧间反复、骨骼在微微的颤动、筋腱在轻轻的弹抖；自颈椎至尾骨就像一根弹簧，腰似轴承、胯如接口，腿、足仿佛不倒翁的铁块，整个人就是一根插在铁块上的不倒翁；大脑有点儿眩晕，好似感受到了气球在平稳的旋转…… 形、力、技、神，四者兼备！ 大腿肌肉有些酸，他咬牙坚持许久之后终于一软、身形散乱，思维顿时从圆融状态中脱离，神奇的是身体只是微微发汗，并没有汗流浃背、浸透衣衫的虚脱感。 老秦顾不得凉，略有喘息的坐在地板上，甩甩胳膊按按腿，开口便问：“子鱼，我坚持了多久？” “二十七分钟，老秦你好棒！”小姐姐满眼崇拜，又拽拽他，示意他起身去沙发上休息。 “更棒的还在后面呢！”这货咧嘴开车，就势抱个满怀，顿觉人生圆满。子鱼面红耳赤，知道他这时疲累、兴奋，却没人可以分享，便任他抱着，等他消了汗才起身帮他放松腿部肌肉。 老秦看着子鱼为他忙忙碌碌，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开始后悔当初的自定义了。 如果那时他自定义个猛男出来，可能现在他会有个哥们儿；如果那时没有灵机一动，最后出来个凤姐，噫~虽然会做噩梦，但平日一定心如止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可她就是她。 多日相处下来，看她为自己张罗吃喝，看她为自己操心炼药，看她为自己准备修炼课程，看她叫自己起床，看她伴自己入睡…… 和她拌嘴、和她嬉笑、和她吐露心声……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小脾气、她的小迷糊、她偶尔开车、她经常送自己白眼、她为自己忙忙碌碌…… 最重要的是，子鱼永远属于他，永远不会嫌弃他、背叛他、离开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无论年轻还是老去，她都将陪伴在他的身旁，直到死亡彻底将他们分开。 这样的子鱼，终身相伴的子鱼，他怎能不喜欢？ 可她是虚幻的，是系统给他的任务辅助，老秦不知道现在的子鱼会不会是一段段冰冷的“0”和“1”的指令集？她说的话会不会只是固定的一段程序？她表现出的欢喜会不会是假的？她会不会只是自己大脑中的一段特殊神经？ 自己总不能跟不存在感情的程序谈恋爱吧？更不能跟自己的一部分脑神经谈恋爱啊！ 所以他是矛盾的，喜欢不得、割舍不下，每每动心却又苦苦忍住，有时不管不顾的抱住她，却生不出完美无暇的幸福来，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醒醒吧！她连鬼都不是！ 佛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没倒在爱别离上，却渐渐的被求不得折磨着，并且不知道还要折磨多久。 他不想忍受了。爱就爱个痛快，断就断的彻底，无论答案是什么，总好过这样犹犹豫豫、磨磨唧唧，跟贾宝玉似的枉自嗟呀！ “系统！你出来！” “我问你！子鱼到底是什么？她是不是程序？是不是我的脑神经？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假象？说！不许骗我！” 秦战眼珠发红，嘶声咆哮，面目狰狞。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秦战如等待判决的囚徒，无论生存、或者死亡。 “宿主记忆中未发现与保健教练相同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不是程序？也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秦战隐隐的兴奋起来。 “宿主记忆中，最接近保健教练存在的描述为：‘鬼’！”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喜欢你 秦战愣住了。 他只在乎子鱼是不是拥有人类的感情，只要她不是设定好的、冷冰冰的程序，也不是系统利用自己的幻想虚构出的分裂人格，她是人是鬼老秦根本不在乎。 可是，子鱼是鬼？可能吗？ 聂小倩的脸和身材也不是宁采臣捏出来的啊！ 聂小倩也不能大白天的现形啊！ 聂小倩也不能在电脑上py知识啊！ 聂小倩也没有营养师、全科医生、健身教练全部知识这么强的学习能力啊！ “系统，你别骗我！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秦战怀着期待、忐忑、恼怒、兴奋的心情问道。 系统沉默，似乎懒得跟他说话，在光幕中显示出一行行的文字作为回答： “‘鬼’在宿主心中的定义为：灵魂，没有实体，有记忆，有感情，有生活经历和知识，能被接触到，惧怕阳光，能伤害人类和被人类伤害的存在。” “根据系统资料记载，健身教练拥有灵魂，但需要以依附宿主的形式存在，没有记忆、感情、生活经历和知识。” “记忆、感情、生活经历是不同知识和遭遇的积累，为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系统以宿主记忆中偏好的性格为原型，向灵魂灌输知识，最终形成健身教练的存在。” “但健身教练只能依附于宿主的脑波、无法单独存在，只能被宿主接触到，不怕阳光，也无法伤害人类或被任何其他存在伤害，因此与‘鬼’不完全一致。” 一致不一致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宁采臣。得知结果的秦战彻底兴奋起来了！他高兴的直转！ 转到一半才发现，她就在他背后、背对着他埋头俯首，修长的颈项粉红，小巧的耳垂似要滴出血来，显然害羞极了。 老秦一把抱住她，飞快的开始转圈，大笑着说道： “哈哈！子鱼，你是有灵魂的！你是真实的！你的记忆就是与我相处的日子！” “子鱼！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终于再没心理负担了，管她记忆是怎么来的，管她生活经历是什么样的，系统灌输的又如何？从她出现那一秒开始，她就是独/立的、有喜怒哀乐的、活生生的！ 转的头晕，老秦晃了几下，抱着她倒在沙发上犹自不肯罢休，大喊大叫的问：“系统，你会不会把她收回去？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子鱼眼圈有些发红，她与他心灵相通，怎不知他的真心真意？又好笑他大吵大闹的样子，当下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把他一肚子的废话全憋回去，趁某个屌丝还没从女神献吻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前逃开魔爪，这才笑道： “呆子，你不是完成那个‘废柴崛起’的任务了吗？从任务奖励发放的那刻起，系统就再不会把我收回去了。” 二师兄这会儿正咂巴嘴呢，嗯，甜！ 听她一说，强辩道：“我怎么知道系统会不会说话算话啊，它一个接一个的发任务，万一哪天任务失败了，它把你收回去了呢？” 子鱼笑的愈发幸福：“不会的，系统的核心程序里没有任务失败的处罚，所以它才会幻化出教父的样子鼓励你，又让我来帮助你、陪伴你，就是为了你能主动的完成任务啊！” “哦，那合着它就是个卖安利的哈！” 这货这会儿从激动中冷却了，故态萌发，又开始习惯性的怼系统。 子鱼笑的直打跌，扶着沙发站都站不起来，伸手指着老秦，嗔道：“你可真没良心，它一点私心都没有，完成任务就是它存在的意义，怎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卖安利的了。” 老秦上前扶起她，又抱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撒手，认真的说道： “我就那么一说，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感谢它，我这条命、我活着的意义、我强大的依靠，以及最重要的你，都是它带来的。” 顿了顿，又道： “所以它不必担心，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又有你的陪伴和帮助，我会追着它发布任务的，不给都不行。” 子鱼任他温存了一会儿，发现这屌丝心跳的跟液压破碎锤在拆水泥路似的，犹自不敢相信女神就在怀里，偷偷摸摸的掐自己大腿、疼的龇牙咧嘴的又强行忍住，起了更进一步的坏心思却又犹豫不决，哪里还有刚才当断则断的果决？小姐姐臻首伏在他肩膀上，心底偷笑。 直到手机响起，她推推他，老秦当没听到，就腻着小姐姐不放，他只觉今天是他的幸运日，不仅在现实中完成了一次正确的开马，更是解决了压在心底的犹豫，成功捕获到一只小妖精。 子鱼又推，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很长呢，你还要完成任务，总不能一直抱着我吧，快去接电话。”x33 老秦这才不情不愿的撒手，拿起手机，见是个陌生号码，以为又是哪家信息更新缓慢的供应商打来的，没好气的接通，道：“供货别找我！如果你们连应该联系谁都查不清楚，干脆关门吧！” “呃，抱歉，是威尔逊先生给我的号码，请问您是秦先生么？”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才回道。 老秦一听，知道误会了，这应该是憨憨给他找的设计师，连忙道歉：“哦！抱歉，失礼了。我最近准备开家超市，总有供应商来骚扰我。” “没关系的先生，我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对方很有礼貌。 “我是斯蒂文，斯蒂文·乔治，梦中花园的设计师。听威尔逊先生说，也许我能帮到您。” 秦战回道：“是的，班给你图纸了吗？” “您房屋最初的设计图纸我们公司有备份……”对方犹豫了一下，又道： “先生，请恕我直言，您那所房子之前有过不好的传闻，您真的确定要住在那里吗？” 老秦疑惑：“史蒂文，班没跟你说吗？” “威尔逊先生告诉我，您是那所房子的新主人、让我跟您联系，就这些。”对方回道。 难怪！憨憨这是故意隐瞒？还是被我吓的不敢跟别人透露我的信息？不过这个史蒂文倒是个实诚人。虽然没见过面，不知道长相是不是也跟憨憨一样忠厚老实，但听听人家说的，不隐瞒不欺骗，比憨憨那渣渣好百倍。 “好吧，史蒂文，感谢你的提醒。我知道那个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但不用担心，有位华夏来的道士教过我一些法术，嗯，对这种事情很有效的法术。” 秦道士无奈上线。没办法，鹰酱这儿只讲设计、不讲风水，再差劲儿的房子只要没出过人命都不叫事儿；设计再科学合理的房子前后死了两任户主那也是妥妥的凶宅。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了，对方很可能拒绝为他设计。 “taoistpriest，您是东方来的法师？”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开始莫名兴奋。 老秦心累。你堂堂鹰酱啊！号称文明灯塔啊！整天吹嘘各种高科技、黑科技层出不穷啊！为毛见着个自称是道士的就这么兴奋啊？你家子民这么迷信你造吗？ 不过行吧，总比没人给咱装修强。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确定装修方案后，我会在开工前把那里的问题解决掉。” “难怪那个骗子这么着急……不是，我是说，很高兴认识您。”史蒂文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秦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们可以用skype（一款可以聊天也可以电话的软键）或者whatsapp（功能差不多）。” 老秦心说我想用微信给你话疗，qq也行，你有么？ 看看时间又看看子鱼，见她点头批准，这才跟威尔逊视频，长话短说几句交代清楚，约好等他设计完成后再联络便挂了电话——通常设计师没签合同是不会干活的，但法师的事，怎么能叫通常呢？ 秦战对他的新房没有太多要求，原样重装一遍都行，他只是想把前两任房主的东西清理干净。 倒是子鱼在询问系统后，要他在新房的客厅中留出一块足够大的空间，地下室还要留出一架乒乓球台、一座木人桩的位置，史蒂文一一应允，他将结构图展示给老秦，确认房屋与设计时没有结构上的改变后，表示工作量不大，会很快给出设计图纸。 忙碌的时间过的很快，上午的力量训练、下午的游泳训练和有氧训练、晚间的瑜伽训练转眼完成。 晚饭后又酢取了一次强身汤，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次的练习和试手，成品总算摆脱了屎一样的色泽，不用他臭着一张脸、屏住呼吸闭上眼才敢往里钻了。老秦先将精油似的强身汤兑入水中，再往嘴里叼根带泡沫浮漂的管子，最后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恒温浴桶中——这样才能让强身汤不留死角的发挥作用。 恒温浴桶的热量老秦早已习惯，很快，熟悉的过热感再次涌来，他知道这是强身汤在对皮肤进行改造，面不改色的忍住。可是泡着泡着，他感觉脚踝、膝盖、腰眼又麻又痒，腿部、腰部肌肉也隐隐作痛，赶忙探出脑袋。 “子鱼，我这是这么了？”有问题找小姐姐，没毛病。 子鱼听他描述，又红着脸在他感觉不适的位置按了按，这才回道：“肌肉有轻微的拉伤，不碍事；骨骼有挫伤，应该是你之前修习拳法时‘形’和‘力’的错误导致关节错位，比肌肉拉伤还轻，没事的。” ——每天三次的身体检测是老秦“废柴崛起”的任务辅助，现在任务完成了辅助也没了。当初他还庆幸自己不用再每天头顶原谅色来着，这会儿才感觉不太方便。 “昨晚我是入梦练习的，系统说不会对现实的身体造成影响，今天上午开马的时间也不到一小时，而且后面半小时都没犯错，也就是说半个小时的错误修炼就能把我伤成这样？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修炼姿势不正确的确会导致身体受伤，但你今天受到的损伤很轻微，以你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自然恢复，嗯，差不多明早就会痊愈。”检查过后的子鱼放下心来，开心的回答。 “那我为啥反应这么明显？今天白天都没感觉到，现在泡强身汤里面就开始疼了，是不是强身汤出问题了？”这货完全忘了自己成功酢取出完美形态的强身汤时臭屁的表现，转而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了。x33 “笨！就因为你用了强身汤才会这样啊！它可以修复你身体的损伤，加速恢复的过程，时间缩短了，反应自然会强烈嘛。” 老秦正色道：“我认为你说的不对！” “哪不对？”小姐姐一脸问号。 “时间越长，反应才会越强烈！”秦战一脸坚定、肯定以及确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小念头（一） 开车超速的老秦最终靠那根带浮漂的管子躲过了子鱼的追杀，他把脑袋浸在水里，皮肤抽抽了也不冒头，最后逼的小姐姐承诺不找麻烦，他才跟煮熟的基围虾似的爬出来。 然而，现世报来的快，入睡前子鱼笑眯眯的和他道声“晚安”就不见了，任他千呼万唤就是不肯出来。只剩可怜的伪·单身狗自行修炼“归元决”，倍感孤独、寂寞、冷。 再次入梦，在海边沙滩上醒来，回想一下，应该是昨晚睡过去的地方。看来系统的这个梦还带读档功能。 老秦也不起身，只是侧身改为仰卧，望着湛蓝的天空，照例跟系统聊两句。 “你说，我要是把我那枪带进来，能在这里练枪吗？” 这里就他俩，不叫名字系统也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当即回答道： “宿主家中BerettaM92手枪的结构、击发功能和射击原理在宿主记忆中有记录，因此宿主可以在此处练习拆装和模拟射击，但后坐力及射击的准确度没有记忆，因此无法产生练习效果。” 顿了顿，又规劝道：“请宿主有效使用梦境时间，尽早完成任务。” “知道知道，这不和你聊几句嘛，友谊需要沟通才能巩固和发展滴，懂？”老秦先是强辩一句，再问道： “外面什么情况？‘归元决’修炼成功了么？” 系统回答道：“‘归元决’当前修炼进度为零。宿主在入睡前能保持睡姿正确，但无法协调心跳和呼吸；入睡后宿主睡姿已发生变化。” 老秦用力的把嘴唇全部吸进嘴里，再用门牙一下一下的咬着——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有时也会五指叉开，从额头到后颈的反复用力梳理。 他倒不会认为系统给出修炼难度如此之高的奖励是为了坑他，毕竟奖励发放前是要得到他这个宿主确认的，老秦还清楚的记得系统当时的话： “特别提醒：宿主目前尚未修习国术，对形（睡姿）、气（呼吸）、震（发声）没有任何掌握，因此归元决修习速度极慢。” “归元决本应在宿主国术有成时发放，……鉴于双方友谊，系统决定在本阶段发放此奖励……” 喏，去掉中间的场面话、只看头尾就会发现，这是系统给他徇私来着，才进新手村就给了个神技，学习慢点也是正常。 老秦是在想，他今天成功开马一次来着，就算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形”上也应该有所进步才对，既然系统认为他进度仍然是零，那可能是“力”上还有没明示的说道，另外还说明“气”在归元决中一定占了很高的比例，看来下一步要多花时间在这上面。 琢磨明白的秦战一个鲤鱼打挺……沙滩太软没挺起来，反倒像是咸鱼翻身，他也不介意，反正又没人看到——系统不算人嘛。 “来吧，今天一定要把‘二字钳阳马’这关过了！” 系统默默无言，只是虚拟人又闪闪发光的站在那里，一副欠揍的样子。 虽然梦中修炼有系统的帮助，但生物电模拟的效果更倾向于练习的过程，不断的提醒他哪里错了、应该怎么做，待形、力都正确，他还来不及品味，生物电模拟就会消失掉，直到他下一次错误的出现。 这就像手把手的将一道人间美味教给一位饕餮客、一口都不让吃就连盘端走一样没人性。 因此今天现实中的成功给了秦战很大帮助，让他在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仔仔细细的体会身体每个部位的发力、以及各处发力如何有序结合为整体的过程。 前文说过，老秦是有强迫症的人，任何治愈强迫症的图形、动作、空间都会让他感到极度舒适。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各部位竟然散乱如斯时痛不欲生，比发现手里的魔方每块都是不同颜色还难以忍受。 等他将散乱的力量一点一滴的收回中枢时，这散乱到统合的过程简直超级治愈，令他从生理到心理都迷醉不已。 呐，铺垫这么多，显然要给出个满意的结果。 没错，今晚秦战修习“二字钳阳马”的速度超快，两小时没到就能在系统不提供生物电模拟的情况下，屡次成功的完成“形”的修炼。 系统认为他在“力”的感悟上也有很大进步，只是接触时间太短导致控制能力不足，有时发力过大、有时发力不够这样子，需要通过多次的练习和时间的积累才能逐渐掌控。 秦战对此并无异议。 一口吃不出个胖子，生物电模拟可以让自己尽快掌握动作的身形和发力方式，但过于依赖反而会对他的主观动力产生负面影响。 比如今天上午，如果不是子鱼无意间的动作让这货的心里和身体都荡漾了那么一下、机缘巧合完成了一次正确开马的话，他很可能会在练习数次后泄气，将进步的希望全部放在梦里、对现实中遇到的困难退缩。 国术，最容不得的就是退缩！人可以死、骨头可以断、唯独不可以怂，一旦退缩，便再练不出独属于国术的精、气、神。 “宿主对‘二字钳阳马’的修炼已超过入门标准，请宿主准备下一个动作的学习。”许是系统看不惯他这嘚瑟劲儿，开始提高难度。 “来吧来吧~我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某人继续猖狂无度。 虚拟人再次摆开二字钳阳马，而后提在胸侧的双拳向斜下方前伸交叉，同时变拳为掌，再以肘为轴、双掌上提，仍是掌背向前、掌心向己；随后双肘迅速回拉至胸侧，变掌为拳，恢复到二字钳阳马的初始形态。 “此为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系统随着虚拟人的动作变化向秦战做同步说明。 老秦看着蛮简单的，当即忘了昨天碎碎念的丢脸，学着虚拟人的样子开始比划，不料“噔、噔、噔、噔”的声音接连响起，好似“晕到死”的警告提示音一般连成一串。 “……我有心脏病你造不？增添声效你也不提醒一声，关了关了。”被吓了一跳的某人果断开怼。 不成想，一道熟悉的绿光当即从头至脚扫过，某人的脸都绿了，有一种：啊，老王！一日不见，甚是怀念的赶脚。 “宿主无心脏病史，经检测未发现心率异常波动，错误提示音能及时对宿主不正确的动作进行提醒。”系统回答道。 “瞬间的！瞬间的你懂不懂？这会儿检测有个毛用，刚才我心跳都漏了一拍，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负责啊！”这货依旧不依不饶。 又道：“再说了，你等我练的差不多了再提醒行不？我这才开始学，你噔噔噔噔噔的开始乱叫唤，我注意力都被分散了，光听响儿了。你咋不放段儿‘当当当当单，onlyyou~能伴我取西经’哪！” 呐，其实他就是在掩饰自己装bility不成反被打脸的丢人事实，并且完美的把锅扣在系统头上。 “已收到宿主反馈，取消错误提示音功能，宿主可申请恢复。”系统从善如流，或者说懒得搭理老秦这点儿小心思。 小小找回脸面的某人这才继续观察，不仅丢人、还差点儿被发现，即使对方不是人也不行，这可比鲤鱼打挺变咸鱼翻身丢人多了。 他不敢再随随便便的开练，决定看仔细了再说。 第二次观看，不到一秒秦战就老脸发红，因为他发现虚拟人“下交叉耕手”是左臂在前、右臂在后；他是右撇子，习惯性的右臂在前、左臂在后，完全搞反了，难怪错误提示成串的响起。 第三次观看，又发现双臂抬起、变化为“上交叉摊手”的过程中，“滚手”也用反了。正确的动作是手肘一曲、双臂直接抬起，而他却是左手腕贴着右臂内侧转了一百八十度，反倒使“上交叉摊手”符合右臂在前、左臂在后的要求，这算负负得正？ 秦战收起轻松随意的态度，再不敢大意了。 他发现国术修炼与其他技击技巧完全不同，别的不说，换其他技击哪有将手臂的前后位置要求到这么死的？注意力稍不集中，就算师父面对面的教都能学反了。 “系统，这左臂在前有什么意义吗？” 老秦今天才发现虚拟人可以当手机触屏用，两手一分就会拉近、一合就会恢复原状，向左右一扒拉就会左转右转，就像玩3D游戏调整视角一样。他一边隔空扒拉着虚拟人一边开口问道。 “宿主惯用手为右手，因此修习时将左臂作为主手，以平衡双臂的灵活性。”系统详细解释。 老秦没再问为什么“滚手”不能一手靠在另一手的内侧转圈，刚刚他比划了一下，直接曲肘抬臂比他绕圈儿快多了，简单、直接、快速、有力。 把虚拟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ABAB的看个遍，再次开始练习。 他练练停停，不时将虚拟人左转右转、又拉近放大，时而蹲沙子上、时而跳起来，猴子似的一刻不肯消停。观察的认真仔细，模仿的自然近似，虽然动作依然不够标准，红光东一束西一道的，但比起那一连串的提示音来肯定要好的多。 终于，虚拟人光芒闪烁，化光散去后又重新侧手站立，标志着他在“形”上完全正确的完成了一次，同时也意味着系统的生物电模拟即将开始。 开马的过程仍有瑕疵，主要是用力过猛。 下交叉耕手，他只觉背后的斜方肌一动、胸大肌一紧、肱三头肌、肱二头肌同时一振，双肘不自觉的向侧前方送出。待手臂接近伸直时，手掌呈柳叶状，力聚掌缘，锋利如刀！ 肌肉仍是一发即收、层层传导，完全没有使出全力的感觉，甚至比开马时更为轻松。交叉在一起的双手正如古人耕地使用的耒耜（lei，三声、si四声；耒为木柄、耜为金属刃口），右手执柄、左手持中向下探出，与“抡”的味道相仿，汉语对此动作也有形象的描述： “耕”！ 滚手，带着“翻”的味道，如同将耒耜耕入土地之后左手提拽、右手回按将泥土翻出。手臂桡侧指曲肌和尺侧指曲肌带头翻滚旋转，胸大肌跟上，胸锁乳突肌微微绷紧、肱二头肌发力。 秦战甚至能想象到当对手来袭、碰到猛烈翻转一百八十度的手臂时，卸力、偏转的过程。 待手臂交叉上举时，斜方肌、背阔肌、竖脊肌再次颤动，腰部有极轻微的左右转动，并与胯、腿、足的力量再度合为一体。 ——系统解释，这三个动作都属于可双手使用、也可以单手使用的典型，并且发力不同：下交叉耕手有钳制的意思、单手没有；滚手无论单双手都是摊手的发力；交叉摊手有架住、举起的意思、单手没有。 秦战细细体会着生物电刺激神经、导致肌肉骨骼不停动作的过程，他发现在系统操控下，即使探掌、翻滚、上举，下盘的马步也没有一丝晃动、始终保持等腰三角形的身体结构，甚至发力都随着动作变化不断调整，保证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发挥出浑然一体的全部力量。 肌肉的发力很轻很轻，由足、膝、胯、脊传递来的力量在层层叠加后、动作即将完成的一瞬才达到最大化。如同响鞭，挥动时云淡风轻，待传递到末梢又收回时，才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小念头（二） 秦战有些疑惑，抬头询问道：“系统，怎么今天发力这么轻？” 从生物电模拟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包括开马在内、所有的动作发力都很轻，虽然他能感受到每块肌肉的动作，并且层层递进、累加后最终的力道也不算小，但总有一种“你随随便便摆下就好”的敷衍。 系统答道：“‘小念头’的修炼包括‘意’、‘气’两部分，修炼时身体应处于放松状态，通过意识来感受和熟练动作过程中力量的整合和传导。在宿主形、力达到标准后，还需要调整呼吸、配合发力的节奏，最终达到不需要脑部思考便可做出反应才视为修炼有成。” 哦！老秦明白了，还是那句话：“练时用劲儿不用力”。“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内力或者真气，说的再玄乎，落到身体上无非还是全身的力量如何整合为一体，以及在各种招式动作中将整合为一体的力量充分发挥这一套。 身体既要彻底放松，又要整合力量，国术练法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解决了这个矛盾： 先在主动控制下将各处杂乱的力量整合为一体，再经过长期锻炼，使整合的过程变为身体的本能，然后逐步放松控制、抽离意识，最终达到主观无意识、客观有动作的结果，称之为“劲”。 从生理学角度讲，力量的产生来自于肌肉收缩，而肌肉收缩是由脑部产生电信号（即动作电位）传递到运动神经元，再由运动神经元刺激肌肉纤维细胞、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后肌肉纤维才产生收缩。 但大脑并非将身体的全部管理权限收归己有，运动神经元受到刺激、自发产生电信号的情况时有发生，例如膝跳反射。大部分的身体管理权限、尤其是主动行为的管理权限都在大脑中，脊髓则作为大脑信息传递的通道，并且拥有小范围被动的身体管理权限。 如果从这个角度讲，那国术的练法就是逐步的将需要大脑主动管理的内容转为被动管理，甚至打法到后期也是如此：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身体感受到的信息，不需要先传递给大脑、等大脑做出判断后产生电信号传递至脊髓、脊髓再传递给相应的肌肉骨骼。只需要把信息传递给脊髓甚至更末端的神经元，末端神经元根据千次万次练习形成的条件反射就可以直接做出动作。 例如节奏大师，第一次玩的人即使集中注意力、紧盯着落下的线条，也时不时因手指与大脑配合不协调弹错音；而高手往往一目十行的看，当他的手指落在正确的按键上时，眼睛早都离开那个按键看向上几行了，高难度的曲子按键密集如雨，难道这时他的大脑在一个按键一个按键的思考？只是眼睛看到的信息与手指形成了直接条件反射罢了。 所以，不必神话，起码练个小念头没必要神话，扯什么顿悟啊、资质啊、守正啊、炼心啊，整的跟修仙似的，忒坑人。 神神叨叨的说不用肌肉、全靠意念，跟特异功能似的，用爱发电？实际上全身肌肉完全不发力的话，人连站都站不起来，放松到一滩烂肉“pia”在地上，这是哪路神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脖子。 脑袋上没压着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没谁会感觉到颈部肌肉在发力，但事实上，如果颈部肌肉罢工的话，人就必须以极高的技巧确保大脑的重量经过一块一块的颈椎传递下去，否则万一旁边有谁喊上一嗓子：“哎，地上这一百块钱谁的？”那完蛋了，一低头颈椎准保错位，诸位可以自行想象特种部队扭断敌人颈椎时，那声清脆的“咔”。 国术是现实的。它既有科学的道理、也有自己的精神，但别往玄幻上扯。 五千年战争史中多少武将杀人无算、一时称雄，哪个举霞飞升了？三国第一武将吕奉先也是一根儿白绫就给勒死了，上古战神蚩尤遭了五马分尸一样得碎成块块儿。 ……………………………… 扯远了。 实质上，“劲”的练习就是通过正确的“形”不断校准骨骼、拉动筋腱，使身体各处产生的力量能够层层传递，籍此减少各处肌肉的发力。当身体完全熟悉这种发力并形成条件反射后，就可以用最小的力量达到当前力量下最大的破坏效果。 然而人类的肌肉力量是一条抛物线，先是不断的生长，继而逐渐萎缩，因此“劲”也需要不断的熟悉，“拳不离手”、“三天不练手生”的道理就是这么来的。 但搏击中遇见势均力敌或者更强大的对手时，闪不开、卸不尽、挡不住、打不动，这时只凭劲儿便不够了，需要加大肌肉纤维的收缩力度，使肌肉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来，这便是拳谚中“打时用劲儿少用力”的道理。 少用力，一是为了灵活、方便收招变招，二是为了保存体力、避免体力不足导致无力再战，三嘛，力气用大了打死人会给师门惹麻烦。 这便引申出下一个问题：如果练习的过程中没有加力练习，搏击时猛然加力不仅容易拉伤肌肉，也会因各处发力不一导致整合一体的身体力量再度散乱，就像手动挡的汽车猛踩油门却忘记换档或挂错挡一样，所以先期力量越小越好，后期却是要进行加力练习的。 只是秦战现在连动作都做不标准，形、力没有一个是合格的，因此系统给他的生物电模拟的力度才特别小，呼吸配合上更是完全没教，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剩下的时间内将这三式简单的动作练的七七八八，这还是他申请了几次瞬间消除疲惫才取得的成果。 高度集中注意力是很容易疲劳的，只是很多时候被各种刺激掩盖了而已，比如吃了好多鸡兴奋的不能自已，比如LOL黑的倍儿爽，比如团战激情四射骂人拍桌子……这些老秦统统都没有，当梦中修炼时间还剩下半个钟头时，他便感觉微微眩晕，于是主动喊停。 呐，早说过他是出门没捡着钱就算亏的人，系统免费给的修炼时间要是浪费掉了，那得多心疼？所以他琢磨着得做点什么用了它。 “咦？！”混沌的大脑灵光一闪，老秦开口问道： “系统，我在这里修炼‘归元决’的话，呼吸错误不会对现实的身体产生不良影响吧？！” “梦境中的修炼仅能在大脑皮层中保留记忆，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老秦嘿嘿一乐，得嘞，以后这就是咱的保留时间了。当即要求换场景，把海滩切换成家中客厅，往沙发上一pia——这是现阶段最能给他带来感全感的场所了。 按系统的说法，归元决的呼吸与小念头的呼吸不同。 小念头是用呼吸配合发力，类似健身房里各路肌霸举器械时发出的奇怪呻吟；而归元决则要求用呼吸配合心跳、调整心跳，再通过不同的睡姿，用血液养护特定的脏腑，达到“内壮”的目的。 全无后顾之忧的老秦开始放心大胆的拿自己做试验。一会儿试试范厨师的深吸憋气长嚎，闹的头晕目眩；一会儿故意搞错呼吸节奏，弄的心率跟过山车似的参差不齐；玩儿的不亦乐乎，差点儿忘了该干嘛了。 总算心里还有谱，玩儿了一会儿后，缓缓的长呼慢吸。 今天操控虚拟人的过程，让秦战对观察、等待有了新的认识，心跳平稳后他没急着调整呼吸，只是静静聆听心跳的节奏、感受自然呼吸时心跳的变化。 终于，他在自然吸气快结束时控制肺部多吸了一点点，并在心脏因氧气涌入过多而加快跳动频率前停止；又在吐息过程中放慢了一丝丝，赶在氧气供应不足前再次吸气，吸气的幅度同样微不可察的慢了一丝。 一个呼吸过去，心跳似乎并没有发生变化，老秦也不介意，持续不断的、小心翼翼的、一点一滴的、几乎以毫秒和毫升为单位的放缓呼吸频率。 三个呼吸后，心跳出现变缓的迹象；五个呼吸后，心跳可以确认的变缓；十个呼吸后，他的心肌传来反馈，如同慢步行进了几十公里的人终于能坐下歇口气般的轻松；二十个呼吸后，随着心跳泵动的血液一波一波的涌动，脾脏仿佛被温热波浪冲刷的皮肤，舒适而放松。 秦战知道他此时的感受虚幻而又真实。虚幻是因为梦境中的修炼不会对现实中的身体产生客观影响；真实则是因为，当他在现实中做到同样的控制时，这会儿的反馈同样会一丝不差的发生在现实的身体上。 只是系统泼冷水，说人体会随机产生目的不明的生物电和神经反射，就像好好的坐着没苍蝇蚊子、身体某个部位却突然会痒一样，心跳会受到刺激而恢复甚至加快跳动频率，导致一切推倒重来。什么时候可以本能的应对各种意外了，他才具备向入定发起挑战的资格。 这点倒是与小念头一样，把各种主动控制变成被动的条件反射，让身体明白自己该怎么应对，而不是等待大脑的指令才执行。 昨晚子鱼为了让他有个初步的体会而投怀送抱，他依靠小姐姐身体传递来的压力而吐气、压力减小时吸气，看起来很轻易的就能让心脏和脾脏放松。但那是子鱼用系统给的技能计算所得，不代表他掌握了主动控制呼吸和心跳的方式。 子鱼要是永远让他抱着，他就永远都学不会主动控制，更无法将主动控制转为被动反射，什么时候睡着了今天的归元决修炼也就结束了。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物我两忘的入定境自此与他无缘——而入定、定境才是道家、佛家最神叨的那部分，称呼上都不能叫练法，得称之为“心法”，介乎客观和玄奇之间，一听就各种高大上。 “唔，那我也愿意抱着小姐姐。”老秦嘀咕着，眼皮越来越沉，准备给自己一个睡着了也要保持呼吸和姿势的心理暗示后就去找周公话聊一番。 然而周公不给面子，并丢过来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这货悔的差点儿清醒，临睡前一秒仍如祥林嫂般碎碎念叨： “特么的，这记性！忘记带本书进来试试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临时任务 按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天洛市有雨，可惜老秦没看电视的习惯。 下雨嘛，又不是沙漠地带，有什么奇怪的？ 偏偏在洛市，夏季下雨还真少见。这里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每年秋季遇见冷湿气流时会猛下一两天，但不会接连不断，冬季和初春才是洛市的雨季，所以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来场小雨，民众也是喜闻乐见的。 可老秦不喜欢，他都没法跑步了！ 穿越以来一直晴天晴天晴天，他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下雨这回事儿，所以无论他还是子鱼都没做雨天锻炼的计划，这会儿全都抓瞎了。 道路湿滑、游泳馆又没开门，这怎么破？ 老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披件雨衣再去跑步，或者就这么淋着雨跑步也行，反正气温并没有因降雨而骤降，但是子鱼不同意，说他现在跑步速度快、路又滑，容易摔着。 眼瞅着十五分钟过去，热身时间已经浪费掉了，再不行动起来就得算糟蹋生命了，老秦急的绕着客厅转圈圈——他就这脾气，想不明白怎么安排那就一直想，在此之前他什么都干不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子鱼的：“老秦，先热身，我来安排后续计划。” 一声令下，这货算找着主心骨了，开开心心的开始热身，等他活动完，小姐姐指了指车库，道：“里面有根绳子，长度重量差不多，可以做跳绳；茶海的底座是实木的，拆下来放客厅里可以做踏板操。” 又指了指地板和楼梯：“原地高抬腿跑和爬楼梯也能锻炼耐力和爆发力，只是下楼梯对膝盖磨损大，今天不做这个，这些差不多够用了。” 老秦颠儿颠儿的把茶海底座和绳子取回来，有种囚徒健身的赶脚。 绳子上面沾满了灰尘和石灰，弄不明白原来是做什么用的，长度刚好、略粗略重，用湿抹布擦擦再带上手套就能用；踏板的规格一般是1米长、35厘米宽、8厘米高，老秦的茶海底座高度基本符合要求，但长度和宽度都不够，因陋就简将就着用吧。 踏板操是健美操的一种，通过特制的踏板将台阶练习与健美操的动作和步伐结合，再配上每秒两拍的动感音乐，很适合耐力锻炼的初学者，老秦这种有一定耐力基础的就需要小姐姐在动作上下功夫了。 别小看踏板这点儿高度，同样频率下消耗的热量并不比跑步少，并且对心肺功能的提高很有帮助。子鱼不愧是顶级保健教练，上板、下板两个动作硬是玩儿出了各种花样，几分钟后老秦就微微发热。 等他开始出汗时，小姐姐开始带他做原地高抬腿跑。这项运动更坑人，短时间、高频率的运动使腿部尤其是大腿的肌肉很容易疲劳，偏偏子鱼在这里用的时间最多，等喊停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小姐姐没让他休息，高抬腿跑紧接着开始跳绳。先来一组分腿合并跳，老秦像只蛤蟆似的跳起来岔开腿并且在落地前合上；再来一组双臂交叉跳，绳子在空中时双臂交叉，跳过交叉的绳子后双臂再回复原状。 他是第一次练这个，经常绊着腿，就当休息了。等他呼吸恢复平稳，又开始按子鱼的口令做快速简单跳绳和双臂交叉跳的穿插，锻炼他的耐力和快速反应能力。 待跳绳结束，再接踏板操，如此往复。 等到了早餐时间，老秦仿佛首次晨练般一步一步的挪到厨房，简直累到怀疑人生，蔫蔫的问：“子鱼，你莫不是在报复咱？” 小姐姐笑的跟白莲花似的回答：“怎么会？人家心疼你还来不及呢！你说的对，时间越长反应才越强烈嘛。” 老秦一巴掌拍额头上，自作孽不可活啊！老夫子说的话果然是真理，不管是女孩儿还是女鬼，记仇这点都不比平头哥差，以后可不敢乱开车了，被她借机报复了都不知道。 好在小姐姐终是心疼他的，早餐的热量配比明显提升，吃饭时又絮絮叨叨的为日后不能进行室外锻炼做计划。 按她的说法，直立运动或多或少的都会磨损骨骼，受力最大的膝关节和踝关节磨损的尤其严重，像今天这种踏板操+原地高抬腿跑+跳绳的锻炼方式，以老秦的训练强度一周最多搞两次，否则关节磨损速度就会超出身体的恢复速度。 其实子鱼前些日子跟他提过购买一些健身器械，瑞士球、弹力带、壶铃、哑铃、战绳、TRX训练带等等，只是秦战考虑着过段日子就要搬家了，想在入住新房后一并买齐，这才导致今天的尴尬。 要是有两根战绳，那室内耐力练习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战绳就是超粗的两根绳子，直径在3.8厘米到6.3厘米之间、长度9米到15米都有，绳子越长难度就越高，甩绳子时腿部动作跟开马类似，主要利用绳子震动时离心力造成的不稳定来反向增强锻炼者的身体协调性和稳定性。 跑步主要练习腿部肌肉、身体协调性以及心肺功能；战绳则练习肩臂部和核心肌肉的肌力、肌耐力、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和心肺功能。二者相比战绳训练的耐力提升不如跑步、身体协调性的提升却超过跑步，并且还可以使腿部的肌肉骨骼得到恢复。 老秦边听子鱼念叨边吃早餐，琢磨着一会儿再催催斯蒂文，能确定完工日期就能提前下单买器材，秋末可就进雨季了，无论是装修晾干还是运动晨练都要受到影响的。 不等他吃完手机又响了，拿起一看，呦，憨憨打来的。 老秦懒洋洋的接起来，调侃道：“早上好啊，班，你又打算介绍凶宅给我了？” 没成想，电话那头憨憨竟然诚恳的回答：“法师大人，您都知道了？呃，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是说，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 老秦黑人问号脸，我知道什么了？啥就在我的意料中了？ 憨憨语带哀求，道：“法师大人，我知道这与您无关，但求您这次一定要帮我啊！” 老秦继续问号脸，知道与我无关你还给我打电话？我特么跟你很熟吗？ 憨憨一改往日憨厚朴实的做派，嘴巴跟加特林一样嘚啵的嘚啵的，很快就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渣渣原本是森林之家的普通员工，凭借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坑了不少人，公司看他业绩突出、管理能力不差，还给他升了官。可就在憨憨交接工作准备晋升管理层的时候遇上了愣头愣脑的老秦。 业务岗是有提成的，憨憨本着再坑一个、赚一把的心思主动前来，没想到傻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法师大人，不仅没能把那凶宅推介出去赚一笔，还倒戈相向帮老秦对付银行。那时他只想着活命，哪里顾得上以后怎么办。 现在麻烦来了，也许是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众口铄金下公司管理层根本不信憨憨的说辞，认定他伙同老秦低价买走了那栋房子。不想被炒掉更不想职业生涯留下严重污点的憨憨把斯蒂文·乔治供了出来，想以此证明老秦买房子的目的不是转手而是自己住。 银行这会儿也掺和进来，主要是担心第三任房主再暴毙而亡、无息贷款没人偿还，于是来找憨憨做个背景调查——鹰酱的银行放贷很宽松，只要有足够的存款、无不良记录和失信记录就能取得不低的贷款额度，但遇见特殊情况也要做背景调查，这房子显然得算特殊情况。 当下，憨憨、公司高管、银行经理、史蒂文四方齐聚，憨憨唾沫横飞的开始介绍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指天发誓说史蒂文就位的当晚那些妖魔鬼怪就再没来他家，一定是法师大人原谅他了云云。 设计师也是个不靠谱的，电话聊了没五分钟、视频交流不到一小时，竟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向在场诸人保证：秦是个法力无边的东方人。 这下公司和银行都兴奋了！ 地产中介和住房贷款这类行当干久了，迟早会遇上些神神怪怪的事儿，灵媒、巫师什么的多多少少的都认识几个，靠不靠谱各自心里有数。现在突然蹦出来一只在野的法师，这要真是个有本事的，无论对公司还是对个人都是大大的利好。 你班克罗夫特·威尔逊何德何能，竟妄想独占法师不给我们分享？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造不？！公司和银行代表一致谴责憨憨这种只顾个人私利、无视领导需求的卑劣行径，两家凑一起嘀嘀咕咕了很久，最后交给憨憨一个任务，或者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银行从坏账的凶宅里再挑出一栋，由憨憨说服老秦把问题处理掉，然后憨憨进去住一个月。 如果他没死，这栋凶宅将以超低价出售给老秦，憨憨即时就任管理层； 如果他挂了，那就说明他被老秦骗了，公司和银行都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更别提赔偿； 如果请不来法师大人，他只有一个下场：先被公司扫地出门、再被银行列入失信名单。住公园长椅、吃过期食品将是他唯一的出路。 在鹰酱，被银行列入失信名单的后果比逃税被IRS（国税局）发现更严重、比判刑入狱更悲惨。 这意味着你被取消了向银行借款的资格，所有信用贷款和抵押贷款必须立即还清，否则不仅抵押物（比如憨憨的房子、车子）将被银行卖掉，各项金融服务（比如助学基金）也可能即时停止，如果信用贷款还不上的话，进监狱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对贷款消费成瘾的鹰酱人是最大的噩耗！除了一小撮实现财务自由的高等人、以及天生喜欢全款买房的华夏人，拥有房产的绝大多数鹰酱们都要靠贷款；车子也是同样的情况，别看家里三、四辆车，每辆都是贷款买的，上一辆的贷款没还清呢，想买新车了怎么办？好办！算算收入还能贷出下一辆来，那就贷！心就是这么大，就问你服不服？ 想想温暖的房子、酷炫的车子，想想没钱一定会离婚的妻子，再想想家里的三个孩子，憨憨觉得还是把希望放在法师大人的仁慈上吧！毕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吉普变路虎，拼一拼黄土变黄金，此时不赌他早晚都是个死。 …………………… 老秦对鹰酱们的习惯非常不理解，既然这么重视家庭，为毛贷款还能贷的这么嗨？ 看看华夏人，从赚钱开始就要为了房子攒钱，六个钱包支援下还了房子贷款再攒车子的钱，房子车子都有了再攒孩子的钱、孩子上大学的钱、孩子买房的钱、孩子结婚的钱、孩子生孩子的钱……一直攒到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才叫过日子。 鹰酱们的消费习惯搁华夏，妥妥的败家子，注定一辈子的单身狗。 想到这儿，老秦打算送憨憨一句“活该”就挂电话，没想到系统却突然冒泡了。 “发布临时任务” “任务名称：收服。” “任务目标：帮助班克罗夫特·威尔逊渡过难关。” “任务时限：三十一天。” “任务辅助：时限内开放系统扫描功能和相关资料库。” “任务奖励：班克罗夫特·威尔逊的忠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搞什么，帮这骗子都特么成咱的任务了？ 一时没闹明白的老秦匆匆对电话说了句：“我在吃饭，等会儿再说。” 挂断电话，他怀疑的问系统：“你有外遇了？在外面有别的宿主了？准备弄死我好找下家？” 系统被他怨妇似的腔调问住了，大概是没弄明白完成任务怎么还和外遇扯上关系了？正打算努力解释一下自己的清白呢，被一旁狂翻白眼的子鱼拦住了。 小姐姐早看穿了老秦的把戏，无非是想知道原因、外加讨价还价要好处，看这贱人戏精附体忽悠系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秦，你自己说的，振兴国术不能仅靠自身，得交朋友、建圈子，能带着小弟发财的大哥才是好大哥，对吧？” 这货眨巴眨巴眼睛，不情愿的点点头，没办法，比记性眼前这二位才是无敌的，只要历史里有过记载人家就能知道，这没法破。 “那现在就是你交朋友的机会呀！”子鱼拍手道。 “可我不想跟凶宅再扯上关系，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你懂不？你不疼我了！”他继续戏精附体，真的跟什么似的，好像还带了点真感情？ 小姐姐心累。 系统跟高智商、零情商的智障神童似的，她总得做补充善后；老秦除了修炼整天没个正形，就像这会儿，你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还是只想多要好处。这俩货凑一起整天鸡飞狗跳的，她夹在中间真是操碎了心。 得嘞！再帮系统没准那货真会吃飞醋，还是给他仔细分析利弊吧，他爱怎么欺负系统就怎么欺负吧。 “老秦，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么？”子鱼问道。 “呃，有印象，好像是说人质对绑匪有好感什么的，贼变态。” ……他这形容让小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勉强继续道：“人质情结只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显像表现之一，事实上，人类对神灵的崇拜也是这种心理的体现。” “美女，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崇拜神灵这事儿从类人猿那会儿就开始了吧，这什么综合症才发现几年啊。”老秦不信。 子鱼发现自从认识这货，她就有向卫生球生产厂进化的趋势，再次免费送他一个大号的白眼，然后给他解释： 这个综合症的名称由来，是因为在斯德哥尔摩这个地方，俩劫匪抢银行的过程中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当劫匪被抓后银行职员却对劫匪产生怜悯，不仅拒绝指证劫匪，还自筹资金给劫匪找人辩护，甚至有位女职员还爱上了其中一位劫匪。 这事儿引起了一堆砖家的兴趣，他们讨论的结果是这几个银行职员有病——你看这结果多高端！要不怎么说是砖家呢——最终社会学上以地名作为这类症状的名称，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划重点：不是医学，是社会学。 实际上，这个症候群泛指当遇到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生死取决于某个对象一念之间，如果对方展现出恩惠和友好时，受众产生的感激和顺从心理。 古人认为神灵掌握着天地的权柄，生或者死都取决于神灵的态度，祂可以使部落风调雨顺，也可以让族群的居所山崩地裂，祂无所不能又无处不在，人们无法抗拒也无法逃避，所以古人多有对神灵的崇拜和供奉，认为这样可以取悦神灵。 年景好的时候要感谢神，因为这是神的恩赐；年景不好的时候要祭拜神，以求得神灵的原谅。甚至到了现代，某些教派的信徒，还认为吃、喝、穿、住、用都是神灵赐予的，升官发财结婚考大学也都是神灵的恩典，将自身成就归功于神灵的恩赐、将自身苦难归于神灵的考验，反复强化对神灵的感激和顺从，这一样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一种体现。 憨憨经过那座房子的幻觉刺激和平日里的自我催眠，再加上几次机缘巧合，他对老秦的感官已经向“全知全能”靠拢了，如果老秦能在憨憨如此危难的时刻出手，救苦救难的使他脱离苦海，那基本上憨憨就直达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无可救药的那种程度了。 “子鱼，就算收服了，憨憨算我朋友？你怕不是对‘朋友’这俩字儿有什么误解吧。”老秦这会儿已经吃完早餐了，边收拾碗筷边问。 小姐姐有点儿被问住了，恼羞成怒道：“呆子！就会挑字眼。这骗子其实能力很强的，不仅仅是骗人哦。系统查询到的资料显示，他的管理能力和执行力都很厉害，你要不要收服他？” 二师兄想想也对，这渣渣骗术还是很厉害的：从把黑帮巢穴推荐给他开始能蒙就蒙，被拆穿了也能自圆其说，以超级懊悔、知错能改的态度成功的打消了他的警惕。如果不是好心人歌声提醒在先、系统检测到不明磁场在后，这一环扣一环的走下去，自己十有八九得上套。 这样的人往往精明干练、有明确目的和实现方法，很难被收服控制。 憨憨先是被磁场造成的异常影响、对神神怪怪的存在深信不疑，又遇上老秦这个连蒙带吓的坑货，几次胡说八道要么道尽了他的想法、要么猜出了他的愿望，憨憨历经无数次脑补，这才才掉进坑里头。 要是再过段日子，异常磁场和封闭环境带来的记忆逐渐淡化，没准儿憨憨自己就从坑里爬出来了，那时仅凭老秦的阅历和智商，顶不顶得住反扑都没准儿，更别提收服人家了，所以系统才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发布临时任务给老秦，说到底还是看中了憨憨的能力，为以后推广国术做先期的人才储备。 前因后果虽然琢磨明白了，可这货还是怕怕，那可是凶宅啊！他又不是茅山道士，跟九叔也论不上亲戚传承，就算要救憨憨也不能把自个搭进去吧？ “系统，凶宅这个，怎么破？你给的任务辅助好使？”老秦问道。 “扫描功能可以扫描房屋磁场，结合资料库对比，能够判断该房屋是否存在对人类不利的物品和灵魂。” “这个……真有鬼？”其实老秦对这事儿也是半信半疑，好奇和害怕兼有，所以才不断警告自己不要作死。 “鬼怎么啦？我就是！你嫌弃我了？”小姐姐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渣男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介意呢，今天又想起来害怕了？ “哪能呢！那些妖艳贱货怎么能跟你比？！你是纯洁的灵魂，我这不是不了解它们都是些啥玩意嘛！”渣秦化身舔狗，忙不迭的表忠心。 “那你还怕什么？系统也只能对比资料和扫描结果的相似度，是不是鬼它哪知道，要是真有鬼的话，我伤不到人、跟鬼打一架还是没问题的，你修炼的国术我都会哦！”子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很兴奋的样子。 老秦郁闷，最烦这种开挂还显摆的，你要不是子鱼老子早打你了！ 他转头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 “奖励再加点儿我就干了！比如你那个扫描功能、还有身体检测功能。” 系统不停闪烁，似在思考。 子鱼这时也帮腔道：“身体检测对老秦很有帮助的！有这个我就能更准确的安排他的饮食和运动了，答应他吧。” 最终，系统给出决定： “本次任务将增加完成度考核，以班克罗夫特·威尔逊的忠诚度为考核标准，满分一百分，达到八十五分以上视为任务完美完成，扫描功能、身体检测功能作为完美完成任务的奖励。” 老秦呵呵一乐，系统都快成自家哥们儿了，怎么商量怎么好。又冲小姐姐挤眉弄眼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一应餐具这时也清洗干净了，法师大人擦擦手，抄起手机给憨憨拨回去——他要是不回电话，那渣渣是绝对不敢再打过来的。 “法师大人……”电话那头忐忑不安又带着希望，乖巧的开了个头。 “班，早餐时间是很神圣的，而你打扰了我愉快的进餐时间。”这货先把姿态摆的高高的。 “对不起，法师大人，我……” “我和你说过，叫我秦。另外，我不是法师，这个职业叫‘道士’（Daoist或者Taoistpriest）”老秦打断他。 “感谢您的慷慨，秦。”憨憨果然被斯德哥尔摩了，强调一下称呼都能让他激动不已。 “So，班，给我一个帮助你的理由。”法师大人又有点儿教父附体的倾向，嗓音略细、不紧不慢的说道。 “……” 电话那头沉默了，班克罗夫特·威尔逊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帮助自己，就凭底价买到房子、申请了无息贷款？那是他请求法师，不，是秦道士饶恕自己的代价，是自己企图欺骗在先、被识破在后，为了活命必然要付出的。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呢？ 想想如果不是自己为了展现价值、努力劝说的话，秦原本打算全款购房的，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而自己连积蓄都没多少，拿钱砸是行不通的，没钱没感情、对方又不欠自己的，自己还有什么能打动对方的呢？ 老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万一憨憨自暴自弃跳楼吞枪什么的，或者绝境下产生逆反心理了，对他而言都得不偿失，所以这会儿该施恩了。 “看来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了。” “这样吧，班，道家讲‘上天有好生之德’（注1），无论是劝人向善还是救人一命，都是道士追求的美好品德，所以，即使你的欺骗令我很生气，我仍然给了你悔改的机会。” 顿了顿，秦道士又道：“那么，这一次我也会帮助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道士大人，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您要我的出生日期、我的头发和衣服，我都答应您！”憨憨激动了。 你咋不说把你内裤也给我？当我是要饭的哪！老秦默默的吐了个槽。 “班克罗夫特·威尔逊！”他突然提高声量。 “是！”憨憨仿佛感受到改变命运的事情即将发生。 老秦的声音严肃而神圣：“发誓，从此刻起，每天至少帮助一个人；逐步向以往所有被欺骗过的人道歉，并给他们力所能及的补偿和照顾；不再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恶意的伤害别人；身体力行，使身边的人感受到你的善良，但不要因此受到伤害。” “我，班克罗夫特·威尔逊，以我的生命、父母和家族的荣誉发誓，从此刻起，每天至少帮助一个人。” “我会逐步向以往所有被欺骗过的人道歉，并给他们力所能及的补偿和照顾。” “我将不再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恶意的伤害别人。” “我将身体力行，使身边的人感受到善良，哪怕因此受到伤害……” 正暗爽的老秦皱了皱眉头，憨憨对自己有点儿狠啊：“你记错了，是‘不要因此受到伤害’，你是我救下的，没道理因为善良被别人伤害。” 电话那头的班已是泪流满面，多么善良的道士大人啊！不仅饶恕了自己的罪恶，连誓言中都不允许自己被其他人伤害，处处为自己着想，他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呃，这俩好像不是一家的…… 憨憨先是被磁场影响、产生了真实的幻觉，又被老秦的忽悠和自己的脑补吓的整晚睡不着，那时他在心理上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生死只取决于法师大人的一念之间。 现在老秦答应救他于危难之际，又要他发誓善良、又要求他不能因善良被人伤害，憨憨只觉自己以往真是罪孽深重，道士大人不仅赶走了魔鬼，更是在帮自己走出地狱，简直是脑后有光圈的在世圣人，能追随道士大人将是自己今生的荣幸！ ——他这会儿算彻底掉进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候群的深渊，老秦不杀他全家他是别想再爬上来了。 电话那头老秦偷笑到肚子抽筋，要不是子鱼指了指任务进度，系统显示完成度还不到一半儿，他都以为这事儿办完了呢。 打铁要趁热，赶忙清清嗓子，说道： “告诉你的上司和银行的蠢货，我只出手这一次，再敢动歪心思，哼！” 憨憨连忙应下，并被老秦吓的一哆嗦。以他这晚期病症，听老秦这一声冷哼，他瞬间就脑补出上司和银行经理的一百种死法，一种比一种惨！ “其他的交给你了，准备好了告诉我在哪，但不能离**游泳馆太远，我下午还要去锻炼。” 某人继续装，仿佛在说：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憨憨再次赞叹道士大人的法力无边，对他而言要命的凶宅，道士大人算上往返也只用半天就能解决！自己以后遵守誓言，是不是能算大人的追随者了？越想越美滋滋啊！ 他哪知道系统给的任务期限只有三十一天、这里还包含了他住进去检验成果的三十天，也就是说，老秦必须在今天把事儿办完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阿曼达 挂断憨憨的电话，秦战又找出设计师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早上好，史蒂文。”他还是不太习惯鹰酱的问好，更想以“吃了吗”开头。 “早上好，法师大人。”电话那头的味道跟憨憨差不多，陪着小心、带点兴奋，又忐忑不安。 老秦头疼，国术才是终极任务好不？咱怎么在神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史蒂文，那叫‘道士’，Daoist，不是法师，OK？” “哦，抱歉，道士大人，这个词我总记不住。”对方连忙道歉。 秦道士懒得纠正了，这群愚民简直无可救药，不加个“大人”就说不出话，这怎么破？ “我的设计图怎么样了？刚才班给我打过电话，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对吗？我打算把这两件事一起解决掉，不然它们会影响我的修炼。” 设计师想了想，回答他道：“平面设计已经完成了、我正在做立体设计，之后是灯饰软装和后期渲染，这个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在此之前还需要与您沟通色调和材料。大人，请您理解，我只是想把您的房间设计的更漂亮合理……” 平面设计，就是根据房屋结构确定哪里摆沙发、哪里放床和衣柜以及相应的尺寸等；立体设计则是墙、天花板、吊灯等的构图和造型，这都算最前期的设计内容，按这个进度，一周之内是别想出成品了。 不过，慢工出细活，精心设计总不能算错，老秦又没特别强调时间，所以他还得反过来安慰人家：“没关系的，史蒂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按你的意见办吧。” ………………………… 由于不知道那些迷信分子找的房子在哪，没法安排长时间的锻炼计划，秦战干脆继续练习二字钳阳马，并尝试着练习新学到的三个招式。 昨天粗心大意惨遭打脸的记忆犹新，特别是在对虚拟人仔细观察后、再练习时明显的进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由此总结出了秦氏国术修炼手册第一条： 别哔哔，仔细看！别上手，先想明白！别装×，容易遭雷劈！ 所以，他此时闭目站立，仔细回忆梦中生物电模拟和现实中成功开马后身体的感受。 良久，随着意念流过，骨骼、筋肉微微的颤动、皮肤有点发痒，似乎迫不及待的要绷紧、翻转；他强压冲动，让意念在身体中不停的流动，一次、两次、三次……直到记忆中所有的发力点都了然于心、直到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做好承重和传导的准备、直到他再压不住这股冲动后： 开马！ 一次成功！形、力、技、神兼备！没有生物电模拟，没有虚拟人对照！ 第二次成功，他已不再如昨日般兴奋。 秦战再次在心中默念秦氏国术修炼手册第一条，心里感叹：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书中记载终究是别人的道理，你能看懂，也时时奉为圭臬，可只有错过、又对过，道理才会变成自己的道理，圭臬才能融入身体。 拳化掌，斜前伸，双臂交叉于脐前；左臂上，右臂下，掌背向前，掌心向后。 ——错了，不需要系统提醒他就知道错了，完全没体会到“耕”的味道。 调整呼吸，再来！ ——又错了，发力不对，动作走形，还比不上上次，架子差点儿散了。 调整呼吸，召唤虚拟人，仔细观察，闭目沉思，再来！ ——这次对了，别得意，赶紧记忆是怎么做到的，再来！ ——又特么错了，快想想错哪儿了，再来！ ——还是不对，别急，再观察观察虚拟人，歇口气儿，再来！ ——再来！ ——再来！ …… …… 国术的修炼没有捷径，所谓天才不过是气血旺盛、身体和大脑形成记忆的速度远超常人罢了，肯下苦功迟早能撵上；可一路进步神速的天才遇到门槛儿了却未必会有踏踏实实努力的心思，伤仲永者无非如是。 秦战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即便系统给了金手指他也不是，生物电模拟最多只能追平他与自幼习武者之间巨大的基础差距，剩下的还得靠自己。 于他而言，将成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系统上的是提线木偶、是傀儡，而他这辈子却想要体会生命燃烧的精彩。既然选择了国术这条道路，便注定要付出汗水、鲜血、无尽的辛苦，以及——这条命。 ……………………………… 手机再度响起时，秦战感觉时间刚过一瞬。得益于小念头以念为主、放松身体的要求，他连汗都未见，只觉体内暖融融，太阳穴随着心跳一蹦一蹦的，有种若有若无的鼓胀感。 电话是憨憨打来的，他与公司和银行代表唇枪舌剑大战一场，这会儿兴奋劲儿还没过呢，老秦在手机里听的清清楚楚： “秦，我跟那个该死的执行董事还有银行的吸血鬼说好了，就这一次！否则我宁肯不干了，让他们留着那些房子给鬼魂住去吧！” “哈哈，我总算能痛快的骂那个愚蠢的董事一顿！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没见到他们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会议室外面那群胆小鬼都吓傻了，他们都以为我疯了！” 老秦从修炼中回过神，心说憨憨你这是飘了？就算我帮你过了这关，以后你还想不想升职加薪了？ 干咳一声表示道士大人有话讲，电话那头立马收声，他这才开口道： “干的不错，班。保持你的善良，但不做无谓的低头，这样你才会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想法，道士们把这种修炼方式称作‘守心’，守自本心，守心不二，不忘，不退，不失，不没。” 憨憨被他吹懵了。守心之后的内容，老秦也不知道怎么翻译才能准确的表达出那种意境，所以他是用汉语说的，憨憨哪里听的懂？但这不妨碍他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包围。 这会儿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秦教我修炼的方式了！他要把他的法术交给我了！秦太伟大了！ 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这么神奇。 这货在憨憨心里的地位跟神灵差不离，哪天他要是吐个火球、招个雷电，或者腾空飞起什么的，那就妥妥的跟上帝一个高度了。随口忽悠一段他自己都不知道出处的谶言，憨憨也能脑补成神灵的恩赐，并为此感激涕零。 老秦等了半天，憨憨还没从惊喜中回神儿呢，他心说你倒是给咱捧个哏啊！装×没人捧着多尴尬，于是不耐烦了： “把具体位置发我手机里，我现在过去，你不是要住一个月吗？赶紧把该买的买齐了，咱房子那见。” 说罢挂断电话，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院门口的薇薇安打了声招呼，手机微微一振，地址收到。 走起！ 银行方面还是很重视秦道士的意见的。新的凶宅离游泳馆不远、与ALDI连锁超市仅间隔着一条路，驾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憨憨离这里就远了，老秦上次驱车两个多小时才赶到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的，今天又是雨天，估计他们过来要用的时间更长，何况憨憨还得准备生活用品——他打电话的时候忘了这附近有超市这回事儿了。 这会儿时间多不多、少不少的，游泳不太够，还是逛超市吧。眼前这家ALDI连锁超市规模挺大、货物齐全，刚好去看看有没有子鱼提到的那些健身器材，买来往妞儿的货箱一放，下午游完泳带回家就是了，明天好像还有雨呢。 老秦推着购物车一摇三晃的在超市里闲逛，他是这儿的常客了，保安懒得理他，换个人来早都贴身跟着了。鱼、肉、蛋、奶、茶、果、蔬、调味品，这货见啥拿啥，有钱！任性！ 等逛到体育器材区的时候总算有人跟他搭话了，一只棕发妹子，看身上的运动套装应该是哪个品牌派到超市里推销产品的。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妹子笑容可掬。 某人发动屌丝的自带神技扫了一眼，嗯，身材不错、8分；长相中等、7分；皮肤一般、毛孔粗大、4分；笑的很甜、8分；一身品牌运动装很显身材、8分，综合评分70分，普普通通。 妹子哪知道一秒不到她就已经被科学而严谨的评价过了？还在那笑着等他回答呢。 “唔，我想买些运动器材，瑞士球、弹力带、壶铃、哑铃、战绳、TRX训练带、跳绳，这里都有么？” 老秦张口报出一大串，妹子笑的愈发甜美，带领他找器材的路上偶尔挨挨擦擦的，让某人暗爽不已，但还是退开几步 ——他知道自家买的东西没几个钱，这妹子十有八九是想推销大型的器械设备，他又没打算现在买这玩意儿，何必占人家那点儿便宜？更何况，子鱼就在旁边看着呢！再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啊！ 导购妹子见这人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也不强求，鹰酱这儿性骚扰可不分男女，超市里到处都是监控，追求纯爱的男同又遍地都是，她可不想被投诉或招来警察。 大型连锁超市买东西就这点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用挨家挨户的比较，老秦又不差钱，只要子鱼点头他买就是了。而且他要的这些都是常见的健身辅助道具，几分钟就凑齐了。 不等他走人，导购开始发功。 妹子跨前一步帮他接过瑞士球，另外两只球也“不经意的”蹭在他手臂上，笑的跟开了花似的腻人，开口道：“先生，您的身材真棒，平时一定做过很多锻炼吧。这里新到了一款设备，对肌肉锻炼效果很好的……” 快一个月没开荤的某人差点儿当场出丑，脸红脖子粗的退开一步，不等说出拒绝的话，妹子又去接他手里的跳绳，见他这幅模样，确定这货不是追求真爱的男同，当下魅惑的舔舔嘴唇，又冲他眨了一下眼。 这特么已经不是暗示了！想干啥就差写脸上了！ 要不是妹子开口带货在先，这会儿已经精虫上脑的某人没准儿真当她被吸引了呢。 老秦遭受不住，弯着腰把跳绳一收、哑铃递出去，趁着妹子手忙脚乱怀抱瑞士球、双手拎哑铃的功夫，这才用战绳遮挡着直起身来，道： “谢谢你，美丽的女孩儿。过几天我就要搬家了，所以不打算买大型器械，哑铃很重，帮我放购物车里吧。” 导购妹子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不打算买产品、也不想占便宜，比那些恨不得把她带到对面旅馆的人强多了。她不再强求，并对老秦的善良报以微笑，这笑容比刚才干净多了。 “嘿，我叫阿曼达（Amanda），男孩儿，你是个好人，而且很英俊、身材很棒，你可以考虑追我！” 鹰酱的女孩儿就是这么大胆，这与她的职业或者性开放的观念无关。西方女性认为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权利，没必要遮遮掩掩，我看你不错，愿意和你发展一下感情，那就说出来呗。成为男女朋友当天滚床单那是另一回事儿，不能因为这个就认为人家对待爱情很随便。 只是老秦有点儿懵，在华夏收到好人卡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后面不都得接一句“但是我们不合适”吗？考虑追你是怎么个发展路线，这妹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呃，我叫秦战，华夏人，你可以叫我秦，很高兴认识你。”他胡乱的晃晃胳膊，上面弹力带、战绳、TRX训练带、跳绳，一堆乱七八糟的绳子缠在上面，实在没法握手。 姑娘把他送到收银台，白了他一眼便回到自己的工位。这渣男，连电话号码都没问就走了，显然没追她的意思，哼！ 老秦顾不上这女孩儿怎么想了，他总感觉收银大妈和门口保安看他的眼神有点暧昧，匆匆结账后便打算落荒而逃。没想到黑人保安八卦的不得了，竟然借口东西太多帮他送到车里跟着出来了，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小子，你走运了，阿曼达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导购，你看她身材多火辣！我敢打赌，如果你肯请她看场电影，那今晚……嘿嘿，你懂的。” 这黑厮边冲老秦挤眉弄眼边挺腰，一副下流做派。老秦打开妞儿的货箱，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摆好、固定住，这才没好气的怼他： “闭嘴吧大块头，我过两个月就要上大学了，这会儿谈什么恋爱？” 黑人保安惊诧的爆粗口：“Whatthef**k！上大学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你要去神学院吗？” 老秦冲他比划一下中指：“我才不会去神学院，可我跟她在一起了，到时候怎么办？让她换份工作？” 黑厮崩溃了，双手捂头道：“神啊！你们华夏人都这样吗？爱情就是爱情，你想那么远干嘛？就算到时候分手了，起码你们在一起时，都收获了一份美好的记忆不是吗？” 秦战彻底无语了，两个国度截然不同的爱情观根本谈不到一起去。在华夏，看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儿就冲、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儿就没别的，压根儿不考虑责任、未来，甚至不考虑长久相处，这特么典型的渣到不能再渣的渣男啊！ 除了郭小明拍的那几部跟他身高一样的、号称时代的电影里，能把各路男神饮了三千若水又怀念第一瓢硬生生吹成怀旧之外，还有谁赞同过这黑厮的爱情观的？合着酒吧里一夜过后各奔西东在这保安嘴里这反倒成正确了？ 老秦打算修改一下前面关于鹰酱爱情观的看法了，他不知道阿曼达的爱情观随不随便，但眼前这货妥妥的是个渣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倒霉鬼组合 话说《让子弹飞》里，张麻子说：黄四郎不重要，钱也不重要，但没有黄四郎对我很重要。 放现在的场景里，老秦说：黑厮是个渣男不重要，不是渣男也不重要，但黑厮可能会知道的信息对我很重要。 虽说鹰酱这边大都开车上班，住处距离单位几十公里常有的事儿，但是超市保安的职业特性决定了他们平日会很无聊，少不得跟收银八卦一下家长里短、对往来客人评头论足。 眼前这黑厮既八卦又下流，为了能多点儿话题性甚至从超市门口跟着老秦一路嘚啵到停车场，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信息来源。 想到这里，老秦从车里抄出一瓶运动饮料扔给他，又递过去一条木糖醇，这才开口问道：“嘿！伙计，我叫秦，你呢？” “贝拉克，贝拉克·金。”这家伙黑的彻底，只能看出比老秦年龄大，大叔还是大哥完全分不清。 “好吧贝拉克，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老秦说道。 “啊哈！小子，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想买大麻前面右拐三公里去烈焰酒吧找老杰克问问，无论你想要枪还是海洛因，都能在那儿打听到消息，想找女人……” “我对这些没兴趣，我只是问问这附近的房子。”老秦哭笑不得的挥手打断他，你一有正经工作的人怎么对这些违禁品的信息这么清楚？ 黑厮显然误会了，瞪大眼睛退后一步道：“你对女人没兴趣？哦对，刚刚你还拒绝了阿曼达，你是Gay？” 好想揍他！ 老秦开始翻后备箱找棒球棍，气急败坏道：“我正常的很！不信你去问阿曼达！我是拒绝占她便宜，不是不喜欢女人！” “OK、OK，我的错，我的错，你想知道些什么？先说好，信息可不是免费的。”贝拉克再次后退并举起双手。 秦战翻了个白眼，摸摸裤兜、捏出两张十元纸币冲他晃晃——在停车场，又是孤身一人，不管对面是黑人还是白人，都不要把钱掏出来再数出几张，对方临时加价是轻的，从后腰摸出匕首或枪都很正常。 虽然对面这黑厮应该不会为几百美元临时客串劫匪，但在鹰酱，这是应该养成的良好习惯。保不齐老秦前脚走、后脚他就会给哪个瘾君子打电话，嘚啵一下刚刚碰着只肥羊什么的。 “就这些，嫌少你可以不说，但不许骗我。”他晃晃手里的钱。 “吝啬的华夏人，好吧，你想知道什么？”黑厮先是习惯性的抱怨一句，见对面沉下脸又赶紧转移话题。 老秦瞪他一眼，道：“这附近的社区有那种发生过命案的房子吗？就是接连死过好几任住户的那种。” “你问这个干什么？OK，这和我无关，看在钱的份儿上，我会如实回答你的。”贝拉克耸耸肩，又道： “圣贝拉社区好像有你说的房子，没错，几个星期前一位女士说过这话。她比阿曼达还要丰满，就是年纪大了点，其实我倒不介意……” 这厮简直就是泰迪转世，啥问题都能引到那点事儿上去，再让他说下去河蟹大神非得降临人间不可，老秦赶紧又晃晃手里的钞票，对面立马住口。 “就这些？这可不值二十块。”老秦作势要把钱往回塞。 “不！那是我的钱！我还没说完！都怪你总打断我。”黑厮急了，加快语速，以至于老秦侧身偏头，避免唾沫星子飞他身上。 “那不是住房，原来是一家沃尔玛社区店，我一年前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就听说那里发生过火灾，好多人亲眼看见火焰和浓烟里有恶魔的身影。” 他缓了口气，舔舔嘴唇继续说道： “据说当时是下班时间，不少人在里面购买食物，恶魔咆哮一声、大火就烧起来了，消防车堵在路上，那里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 秦战皱起眉头，问道：“可这最少都过了一年，后来怎么样了？” 黑人保安得意的冲他扬扬下巴，等老秦把钱递过去之后，才继续说道： “死了这么多人，事情闹的很大，市长和议员老爷们都来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沃尔玛可不是谁都能碰的，闹了一年也没调查出结果，最后好像是沃尔玛出钱把建筑重新盖起来、死者家属庭外和解。要我说肯定是消防有问题，要不然就是有人蓄意纵火……”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这厮太有种族特色，东拉西扯外加个人观点，就是说不到正地方，讲故事倒是个好手。 “空着！盖好之后，周围邻居总能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还有人梦见着火那天的恶魔冲出来了，那原本是个高档社区，现在有钱人都搬走了，租给我们这些穷人住，这些该死的白人，吸我们黑人的血，逼的我们只能住鬼宅……” 贝拉克又开始喷种族歧视，老秦只能无奈的听着，这会儿走掉的话，没准儿就伤到对面那颗玻璃心了。如同祥林嫂对你讲述她的故事，听了一年的八婆们可以在消费够了别人的悲惨人生后该干嘛干嘛，才见面的陌生人即使道听途说过，也不好就这么甩手离开。 秦战对鹰酱没啥认同感，也没有“我爱咱大清、我是怕它亡了”的忧国意识，上辈子他就一屌丝屁民，派出所所长就是他接触过的最高等级官员了，颠簸流离浑浑噩噩的活着，哪有那心思掺和国家大事。好好干自己的活儿、不给国家添麻烦，这就是他对个人与政治关系的全部理解了。 手机终于响起，他算得救了。 老秦指指手机，黑厮意犹未尽的吐了口吐沫，似乎被他自己的演说感动了，愤愤的抹头就走，让人怀疑这货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马丁·路德·金，简直不敢相信他与几十分钟前一脸猥琐yy女顾客的会是一个人。 “秦，我们快到你说的游泳馆了。”憨憨向他汇报行程。 他拿开手机看看时间，嚯，那货竟然喷了这么久！神奇的是咱竟然硬生生的挺住没走！ “我就在附近，游泳馆门口见。” 挂断电话、关好货箱、锁上车，老秦边走边问系统：“查到刚才那话痨说的房子了么？” ——他之所以又花钱又受着口水的折磨，就是为了探听消息。系统提供的信息太杂，只能查出哪里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这种哪座房子闹鬼的小道消息系统资料里可没有。 秦大师琢磨着这次得露一手，镇住这帮迷信份子。等人带路哪有自己掐指一算来的高大上？再说这也能让憨憨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不是。 “通过核对FBI、警局、消防、新闻报道等信息，贝拉克·金所述信息与客观情况基本相符。起火真实原因是超市私自扩建地下仓库导致的燃气管路断裂，死亡十七人，无人逃生。” 老秦撇撇嘴，系统确认的信息都是有记录的，如果是猜测的它会单独注明，所以这事儿其实政府知道，为啥没人追究就很明显了。 系统继续道： “消防记录与FBI结案报告、以及视频监控有矛盾。” “消防记录显示死者遗体共十七具，但根据监控视频，事故发生前进入超市共有二十一人。通过DNA对比，十七位死者身份得到确认，其中店员三人、收银二人、顾客十二人。” “扩建仓库的施工人员有三人，其中一人与失踪的女顾客为夫妻关系。” 听到这里，老秦心里大概有数了，他对系统道： “超市私自扩建地库导致燃气管路破裂，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形成爆炸，把整个地库炸塌了，沃尔玛为了掩盖事实，干脆没提地下仓库还有人的事儿。这女人可能是到地库给丈夫送饭什么的，所以都死在地底下了，消防员根本找不到尸体，我猜的对吗？” “宿主猜测结论与系统推测基本一致，该超市后期重建过程中使用桩基础，并未恢复地下仓库。” 秦洛克·福尔摩斯很兴奋，咱也是能破案的人了！ 为啥不叫秦·柯南道尔？因为这俩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哪死人去哪，正规侦探模式；另一个是去哪哪死人，死神来了模式。 如果说老秦那房子算天灾的话，这地方就是人祸了。闹鬼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这几位干的，死的这么惨又被压在地下、上头还盖了座房子，这搁谁都不能忍啊！一会儿让系统再扫描一下，差不多就能有结论了。 正思索间，游泳馆到了。 白加黑五只戳在那儿，个个西装革履，憨憨站前头正冲他挥手呢。 某人开启装×模式，仙风道骨实在模仿不出来，那就学刘半仙儿算命呗，他可比那个瘸子的信息广多了。他一边悄悄的吩咐系统查询对面那几只的身份信息和经历，一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抬至胸口，做出掐算的样子。 不查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等他走到近前，已经给这几只贴好标签了。 憨憨先来请安，老秦冲他摆摆手，又朝另一只白的伸手，道：“斯蒂文，不赶紧给我设计房子，跑这里干嘛？” 设计师当然是来凑热闹、啊不对，是来看道士大人神威盖世的，这会儿见面有点儿尴尬，逃班被领导抓着的赶脚。 “呃，先生，我是想提前跟您交流一下您房子的色彩搭配和绿植。”这货急中生智的回答，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又说：“而且您也可以考虑把接下来这座房子的装修交给我们公司，您看，我也是为公司利益着想啊。” 老秦鄙视的看着他，逃班凑热闹还能找到这么合理的借口，你真是个人才！ 当下神棍附体，道：“肝不好就少熬夜，房子装修不急，你得听医生的吩咐，有钱没命你俩儿子怎么办？” 设计师脸色瞬间就白了，他刚刚检测出肝炎，虽然不是传染性的，但医生说必须住院治疗，他担心丢了工作没敢请假。而且，自己和妻子就一个孩子，另外一个是私生子，对面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秦大师取得一杀，“刷”的一下双手负在身后，无视剩下几只的尴尬和愤怒，拿下巴点了点下一只，冷哼一声，道：“我能让这破房子起死回生，就能让你家宅不宁，把你那点儿鬼心思收回去！” 第二只也傻了。他是银行派来的，得知这座房子驱魔成功后会以底价卖给老秦，他就偷偷的给上司打电话，商量着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他俩私下里自己给自己贷款，把房子买了转手再一卖，还了贷款之后差价就是他们的，以这房子的位置、面积，底价和市价之间能差几倍！ 不等老秦挪步，第三只挤开那个打鬼主意的，点头哈腰凑跟前等着大师指点——他已经对秦大人深信不疑了。 老秦对照一下系统给这货标注的资料，憋着笑拍拍他肩膀，等这货弯腰把耳朵凑过来，才伏在他耳边一声叹息，轻声道：“你老婆早都被你开公司的朋友睡了，不然她什么都不会做，凭什么挣那么多？” 这只“咯喽”一声差点儿抽过去，眼瞅着脑门上血管直蹦，眼珠子都红了。 除了憨憨还在那儿傻乐，就剩最后一只了——憨憨自己也不知道在乐啥，反正看老秦牛×他就高兴，或许在为自己是这群人里第一个接触到秦而感到骄傲？ 眼见前面那几只在大师说完之后没一个脸色好的，最后这位干脆捂上耳朵，“我不听我不听”的在那卖萌。老秦差点儿被他逗乐了，转身向那间凶宅走去，众人下意识的跟在后面。 秦大师边走边跟憨憨感叹：“唉，这群人里就他运气最好，他要当爸爸了，本想让他高兴一下，他竟然不听。” ——系统检测到这家伙的妻子刚在医院检查出怀孕。 “啊！法师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我要当爸爸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大叫，原来这货见老秦转身，偷偷的又把手放下了。 秦大师长笑不语，憨憨不乐意了，扭头恶形恶状的冲他吼道：“让你妻子去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连秦的话你都不信，你个混蛋。” 说着说着又乐了：“恭喜你，好运的家伙。” 看来这位是憨憨的同事，关系不错的样子。不过——憨憨你难道没发现咱刚才说的是“这群人”吗？你哪来的自信不包括你啊！老秦对这二哈简直无语，怜悯的看他一眼，伸手示意后面那几只止步，又拉开一点距离才对憨憨说道： “回去拔你小儿子一根头发，做个DNA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秦战老仙 法力无边 秦大师在前面昂首挺胸的带路，后面跟着一只喜上眉梢、抓耳挠腮的准爸爸，再后面四只残兵败将面色惨白的拖拉着，这组合分外怪异。 殊不知大师也慌啊！仗着系统帮他作弊、查明真相是一回事儿，进宅驱鬼是另一回事儿。他是国术幼苗，又不是茅山后裔。 “系统，非得咱自己扫描吗？你就不能提前扫扫？”冒牌天师在心里偷偷的问。 “扫描功能有效范围为一百米，超出此范围无法使用。”系统回复。 “那上次你怎么扫出来的？电台离房子可不止一百米！”他不信，总觉得系统在敷衍他。 “根据百米半径内磁场异常情况及周边资料记载，经过计算得出。”系统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个完蛋玩意儿！挑不出毛病的老秦心里暗骂。 “赶紧在资料库里找找，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我跟你讲，你这会儿要是不给力，临时任务失败了可不能怪我。” “资料库对比中……对比完毕，根据宿主记忆，与此种情况近似的存在为：‘地缚灵’，近似影视作品为：《咒怨》。” 秦大师腿软、身子抖、心里哇凉哇凉的，心说完了，这就最后一章了？ 他站住了，后面那只欣喜若狂的、更后面那四只人间不值得的可没停，接二连三的撞作一团。倒是他察觉不对，双脚内扣、二字钳阳马一开，及时稳住身形，没丢掉大师风范。 “你们几个走路不用抬头？！眼睛没用了我免费帮你们拽出来！”大师愤怒咆哮，顺便掩盖心底的害怕。 即便是遭遇了人生的大幸或大不幸，这五只对大师的惧怕丝毫未变，被他一吼都跟鹌鹑似的哆嗦。 老秦一边催系统赶紧找解决方案，一边还得在几人面前保持高人形象、顺便拖延世间，只见他长叹一声，说不出的慈悲为怀、道不尽的救哭拔难，仿佛背负着世间全部灾厄一样踟蹰（chi二声，chu二声）前行。 “唉，贫道掐指一算，已知此事前因后果。” “秦，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愧是斯德哥尔摩晚期，即便满头青草，憨憨也在第一时间上前捧哏。 老秦摇摇头，一声不吭带着众人继续前行——刚刚系统给出解决方案了，不需要继续拖延世间了。 系统认为，当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时死去的人，灵魂可能会存活于特定的环境中，此为地缚灵。 比如，本子有近一亿三千万的人口，每天病死的、老死的、车祸的、自杀的、凶杀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只有她能成为咒怨？小林俊介的妻子不惨吗？活活被佐伯刚雄把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剖了出来，这怨气难道不该比伽椰子重？ 所以，伽椰子被死前与黑猫对视过，此为天时——本子传说中死前与黑猫对视的人将不得超生；她家的房子有很大问题，按道家的说法就是风水不好、养尸地之类的，使她的怨气越来越重，这是地利；她死后被佐伯刚雄藏到阁楼里不知多久、直到被小林俊介的气息刺激诈尸，算作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才产生这么个厉鬼，但整部影片里，她也只能诅咒进过房子的人，可见她其实也受房子的束缚，所以系统拿这部电影举例倒算不上错，只是这片子名气太大，某人一听就被吓住了。 系统解释到这儿，老秦眼前出现一道光幕，自上而下对不远处的一栋房子连连扫描，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几步，确认房屋全部笼罩在扫描范围内后止步，摇头晃脑做掐算状，众人被他刚刚发火吓住，此时均不敢言。 等看完扫描结果和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秦大师满血复活了。 扫描结果显示此地磁场的确异常，比他买下的凶宅还容易使人产生幻听、幻视，甚至会鬼打墙，而原因竟然是房屋结构和材料问题！ 社区规划时单独留出的便利店之类的建筑，层高通常只有一到二层，面积在三百到五百平米之间，一般采用“仝”字钢梁结构，“人”字铁皮屋顶自最高处向下倾斜，有利于排水、通风和散热；“工”字框架能够最大限度的节省材料、扩大使用空间。 前文说过，金属材料容易反射电磁波也容易吸收电磁波，具体是反射还是吸收就看材料外形了，一张平板反射能力就强、W形等复杂形状吸收能力就强。 这座凶宅本就位于社区靠外的位置，无遮无拦的承受着四周的电磁辐射；便于排水的W形彩钢板屋顶又不断的将吸收到的电磁波通过“工”字钢梁向下导入，而下面土里还埋着四个枉死的……这能不闹腾？ 秦大师蓦然睁眼，把身旁五只吓的气儿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招招手将那只惦记着驱魔成功后、黑了他房子的银行代表叫过来，指了指房子道：“给你个机会验证真假，进去吧。” 公报私仇！五人心里同时浮出了这个念头，之后事不关己的四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脸色惨白的那只，跟看死人一样。 银行代表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爱谁去谁去，老子坚决不去！ 老秦斜楞着眼看他，开口道：“房子是银行挑选的，你不进去难道让他们四个进去？你们都不进去那我干脆回家算了。” 憨憨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对啊！大师驱魔后我还得住一个月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喜当爹那位第二个站出来吐槽：“没错没错，我要当爸爸了，不想死在这里，赶紧进去吧。” 眼见设计师和自己的同事也打算发言赞同，银行代表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心说你不想死这里我也不想啊！你当爸爸关我鸟事？孩子又不是我的！ 无奈他是银行派来的，现在包括同事在内的四个混蛋一条心，他如果真不进去的话，无论大师会不会继续驱魔，他的饭碗都一定会丢掉。当下悲愤的瞪那几人一眼，腿肚子哆嗦着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等他一步三回头的进去，老秦又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剩下这四只，几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秦大师不为所动，指了指银行代表故意没关的门，说道：“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总会感到害怕，并做出不客观的结论。所以，斯蒂文你可以选择留下，其他人一起进去吧。” 设计师从未如此感激过一个人，虽然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凑热闹、吃瓜的，但在驱魔成功前他半点儿进去的想法都没有。至于说怀疑，从大师对他们五人挨个评价过后就不存在任何怀疑！ 剩下三人见斯蒂文没动，磨磨蹭蹭的也打算糊弄过去，尤其是憨憨，可能这座凶宅又勾起他的心理阴影了，连儿子不是亲生的都顾不上，眼泛泪花的看向老秦，腿软的动都动不了。 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关键时刻不长脸！秦大师暗骂不已，走上前拍拍他肩膀，鼓励的看着他，道：“别怕，里面只有几个倒霉鬼，比我那房子差远了，去吧，一切有我！” 哎！就这么神奇！憨憨瞬间不怕了。心想我可是第一个接触到秦的人，他那凶宅里的鬼魂都没能弄死我，秦又在身边，我怕什么？我可是秦的亲信，不能给他丢人呐！ 于是班克罗夫特·威尔逊猛然转身，一手一个拎着剩下两人，生拉硬拽的拖进门，然后老秦上前一脚把门踢上，再从门口顺来一条木方插在对开门的把手中间，全然不顾里面的鬼哭狼嚎和“咣、咣”的撞门声。 “斯蒂文先生，咱们聊聊新房的材料和色调吧。”他没事儿人一样拍拍手，转身向设计师道。 “呃，先生，让我在这个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在您的房子上，这太难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设计师这会儿一点都不怕了。难得吃到这么大的瓜，够他吹一辈子牛了，哪儿还有心思讨论房屋装修？ 老秦后悔刚才没把眼前这货送进去了，既不肯变成瓜让咱吃、又不肯陪聊捧哏，留你还有什么用？见过喜欢凑热闹的，真没见过坐上俩小时车只为了吃瓜的，这设计师也是个奇葩。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房子里每传出一声尖叫，斯蒂文都浑身发抖，好像电影院里看鬼片时又紧张又兴奋的观众；里面要是隔一会儿没声音了，他又翘起脚来左顾右盼，拉着老秦不停的问是不是都死光了。 秦战终于不胜其烦，拎着他后颈的衣服拉开大门走进去，这厮才想起来对面这位不是个好脾气的，然而这会儿求饶都晚了，小心翼翼的拽着大师衣摆往里观瞧。 只见里面四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走来走去、大喊大叫，竟然谁都没听见他们进来的声响。刚想回头问问，却发现自己拽着的不再是秦大师，而是一个被烈火灼烧的恶鬼！ 头发如同火炬、皮肤不时被燎起水泡又破裂开来、部分皮肤已经干裂、皮下脂肪滴滴流淌到地面上，又化作一束火苗腾起。四周不知何时已是一片火海，高挑的房梁仿佛消失，地面、四周、空中到处都是火，凄惨的哀嚎声声入耳，想要张口呼救，却发现空气已被燃烧殆尽，眼看着就要窒息而亡。 面前的魔鬼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管不顾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斯蒂文被打的一闭眼、耳中“嗡”的一声开始耳鸣，再睁眼，一切又恢复到刚进门时的模样，无处不在的火、灼烧的痛苦、以及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 老秦指了指大门，斯蒂文会意，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生怕下一秒再次出现可怕的幻觉。 仗着系统屏蔽了异常磁场，他又走到鬼打墙的几人身旁，照猫画虎般抡起右手挨个抽，顺便抽走了他们的领带，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随意擦出四个大圆圈。 几分钟后，众人又一次站在大门外，个个瑟瑟发抖、劫后余生的样子。 秦大师仍旧双手负后站在那，云淡风轻尽显宗师气度，几人不自觉的靠近他，似乎能从他身上找到安全感。 “这位银行先生，我帮你改造一下你的房子怎么样？”老秦讥诮的问。 “不，先生，我错了！@^$￥#*……”这位跟当初的憨憨一样，痛哭流涕的忏悔、乞求大师宽恕。 老秦没再理他，吓唬的差不多就得了。他张开双臂面对几人道：“好了先生们，尽管你们正在经历各种悲伤、失落，但与这里死去的人、以及更加残酷的地狱相比，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起码你们还有生命，还能行动，未来仍在你们手中，不是吗？” 还别说，几人想了想真是这么回事儿，除了那位准爸爸哭笑不得——其他几人都是倒霉鬼，他不是啊！得知自己要当爹了，他压根儿就没觉得悲伤失落什么的，为啥他也得经历一番地狱场景？ 憨憨可能是这群人里受惊最轻的，不管看到什么，他都记着秦对他说过的话，秦就在外面，他法力无边！没什么好怕的！所以这时他也是恢复最快的，当下恭敬的问道： “秦，我从未怀疑过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出来的。现在相信他们几个对这座房子也不会再有疑问了，对吗？” 说着，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其余四人连连点头。 银行来人中，被朋友戴了绿帽子的那位沉声道：“大师，我们都相信您，请您开始驱魔吧！” 雨落，淅淅沥沥。 老秦又一次打开大门走进去，几步后转身看了看齐刷刷站在门外屋檐下的五人，长叹一声、语气低沉的讲述了发生在这里的悲惨事故，以及至今仍埋在房屋地下的四具尸体。 可能是死者有灵，也可能是阴雨天气的原因，站在门外的五人似乎又听到事故发生时二十一个生命求救声声音，眼睁睁看着虚幻的火焰在大师背后燃烧，并不时的在他身后探出手臂和烧焦的脑袋，最终又化作四位蜷缩成一团的光影，不停的辗转、哀嚎。 秦战指了指他用几人领带擦出来的圈，道：“这下面就是他们的尸体，深度不超过五米，你们今天就找建筑公司把屋顶的彩钢板拆了，把他们挖出来，尽快送到墓园吧，我会安抚亡灵不去干扰施工的，安葬后这里就会恢复正常。” 见银行两人点头应下，他转身面向门内，照着系统已经显示出来的《往生咒》开始念诵：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雨大了，且凶且急。 虽然他是个伪道士、假大师，但他却对这几人的经历感同身受。 系统资料记载，这几人都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戚的苦命人，如同他前世一般，没人惦记没人疼，死了也就死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甚至那两只苦命鸳鸯都比他命好。所以此时秦战虽是为这四人诵经，但却更像在祭奠前世的自己…… 三遍颂罢，他一躬到底，向已经死去的自己做彻底的告别。 许是苍天有灵，一道极粗的闪电划过，正正的劈在这座房子的避雷针上，玻璃瞬间破碎、门口五人滚做一团，秦战倒是仗着钳阳马躲过窘迫，仍旧稳稳当当的站那。 再转身，似脱去羁绊，又轻灵几分，笑容愈发开朗洒脱。 当他跨出大门时，云收雨歇，一束阳光正正的照在他身上，又扩散开来，恍若天使临凡。 门外五人齐齐惊叹：果然法力无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训练调整 虽说后续还需要银行去找施工单位拆屋顶、挖尸体、以及将四人下葬，但在场众人都坚定的认为，是秦大师念诵神奇的咒语、召唤闪电镇压了魔鬼，剩下的不过是细枝末节。 可秦大师不这么认为，原因无他，在房子外头拆了房顶才是治理这凶宅的关键，系统计算的结果是，只要把房顶一拆、没了电磁波来源，异常磁场很快就会消失。挖尸体、念诵往生咒都只是老秦个人的悲悯，闪电和阳光根本就是不可复制的巧合。 任务要求三十一天内帮憨憨渡过难关，今天憨憨住不进去任务就没法完成，所以大师一再向银行二人安利他的黄道吉日，并威胁过了今天恶魔就会出现什么的，吓的对方连连保证今天一定会让班克罗夫特·威尔逊先生住进去。 ……………………………… 诸事已毕，准爸爸第一个告辞离开，他早都等不及了。 两位银行职员围着秦大师转圈，想劝他接受银行的委托继续处理这种事件。可秦大师提前声明过仅此一次，何况此时他声威正隆，那俩货劝又不敢劝、走又不敢走，磨磨唧唧的让着急完成任务的老秦心烦。 经过这次驱魔，老秦对凶宅的畏惧小了很多，因此倒不介意多赚一笔补贴家用，但他不想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并且他又不是职业神棍，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于是借着银行这两人给的台阶，告诉他们可以把洛市的部分资料交给憨憨，秦大师心情好的时候会顺手帮他们解决的，当然，酬劳需要另议。 这两人临走前，秦大师又装模作样的嘴里瞎咧咧、手上乱比划，呈剑指状向那个打算黑他的指了一指，那货当场就跪了，趴地上准备爬过来求饶。 老秦这才发现，自己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恐怕比想象中大的多，赶忙说这只是个引子，只要不发动就不会弄死这黑心货和他全家，再让剩下三人又抬又搬的，好不容易才给送走。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斯蒂文仍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上午吃瓜吃的很开心，虽然脸有些肿，但与亲眼见到鬼魂相比这都不重要，没人撵他就不着急走。老秦没好气的打发他滚蛋，都已经肝炎了不赶紧回去干活，还准备晚上加班吗？ 现场只剩他和憨憨了，这渣渣仍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在老秦面前更显忠厚老实，若不是被他骗过，谁能相信如此模样的竟然会是个骗子？当真人不可貌相。 老秦带头向超市的停车场走去，并道：“我这就走了，你盯紧银行，今天下午必须处理完毕，晚上你就住进去。对了，生活用品买了么？” 憨憨点头应下，回答道：“还没买，我看地图发现这附近有超市，所以……” 某人脸皮够厚，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又道：“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借这段时间冷静一下、或者找个私家侦探都是不错的选择。一个月后房子的处理就交给你，差价的百分之二十是你的，不是森林之家，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我能再从你这赚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你不仅拯救了我的灵魂，还保住了我的工作，我……”也分不清是憨憨太容易感动，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真就这么厉害，这会儿他语带哽咽，竟然要哭。 老秦可不想身后跟个大男人哭哭咧咧，人来人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憨憨甩了呢，毕竟在鹰酱这种事情太多，太容易被人误解。 “闭嘴！再敢哭小心我一雷劈死你。”某人恬不知耻。 憨憨果然不敢哭了，他们五人都无比确信那道闪电一定是秦战召唤来的，更何况这渣渣早都被他吓出阴影了。 这时两人到了。老秦没打算请憨憨吃饭，起码近期没这打算，帮憨憨过关是系统要求，他对这骗子的印象还未完全改观呢。于是老秦拍拍他肩膀，发动妞儿，走人！ 多亏秦战家离这里不远，他才能赶回去吃午饭。算算自打他穿越以来，除了第一天在薇薇安那蹭了一顿、材料还都是他自备的以外，也只有被憨憨骗去买凶宅那次才在外面吃过饭。 倒不是他娇气，上辈子路边店里吃地沟油也不是一次两次。主要是子鱼得根据他的运动量不断调整食谱，老秦不喜欢空着肚子、不能减量，小姐姐就得从食物的热量上找补。 所以相隔不到三小时，这厮又开着妞儿晃悠回来了。停好车，抬头看看正在拆房顶的吊臂车，心说银行的速度还真挺快，资本世界果然时间就是金钱、客户就是上帝啊。 现在的秦战已经是游泳馆的常客了，门口保安、前台小妹、保洁、救生员、教练都混个脸熟，平日里见了面聊两句天气什么的。只是今天小保安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口，他故意在保安眼皮底下晃了两次，对方依然没有察觉，似乎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 “嘿！Boss查岗！”某人突然来了一嗓子。 小保安一激灵，瞬间立正站好，做出努力工作的样子左扫右瞄，待看清身侧是这货，才放松下来，恶狠狠的道：“混蛋，你想吓死我吗？” 老秦咧嘴一笑，道：“伙计，我看你完全不在状态，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对方没好气的朝他竖起中指：“滚开，我开心的很！”回头看看前台小妹，又伸手挡在身侧小声说道：“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就在今天中午，嘢！幸运的一天。” “哈！那你得注意身体，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某人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溜走，果然，刚进入更衣室就听到外面愤怒的吼声。 贱兮兮的笑笑，三下两下更衣完毕，边活动肩膀边向泳池走去。 “咦？你怎么在这里？”老秦刚出更衣室就遇见熟人了，是上午刚见过的阿曼达，这会儿穿了身泳装，更显波涛汹涌。 “男孩儿，你打算这样追我吗？”对方也发现他了，同时开口问道。 这货摊摊手，见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才道：“我来这游泳快二十天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用上班了吗？” 姑娘有点儿窘迫，她以为老秦对她动了心思，所以才办了游泳卡，没想到对面比她来的早多了，而且你个棒槌，不用这么直白的表达出不想追我的意思吧！难道不应该给女士留下体面吗？ “这是我刚应聘到的工作，上午推销体育器材、下午兼职游泳馆救生员，不可以吗？”阿曼达怼他。 老秦耸耸肩，你做几份兼职关我屁事？想起对方推销器材时“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个球，心里一热、贼眼顺势瞄去，却被对方逮到，当下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姑娘点点头，走到岸边开始热身。 阿曼达倒没觉得被冒犯到，她身材不错又在游泳馆兼职，无论男性女性都会看两眼，像老秦这样不仅没主动搭讪、甚至看过一眼回头就走的倒是头回见到。她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便在他旁边也做起了热身。 “身材真不错，看得出来你是经常运动的人。”她没话找话。 “唔，还好吧，我主要锻炼跑步和游泳，肌肉不算发达，跟那些健美的没法比。”老秦向斜对面正假装无意间展露出超大臂围的救生员呶呶嘴。 “哈哈，男人经常这样，呃，不包括你。”阿曼达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然后才发现这话有歧义，又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是想说……” “我明白。华夏有句话叫做‘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意思是喜爱美好的事物是每个人都有的正常想法，但不要让你的行为越过礼貌的限度。” 老秦为自己偷瞄姑娘开脱，顺便打压一下救生员，这只孔雀都换了好几个健美动作了，胳膊粗了不起？有本事肩胛骨上贴个纸片，谁取不下来谁出去裸奔，敢不敢？ “很有道理，不过我讨厌哲学，而且华夏语太难了，我高中时参加过华夏语社团，后来又退出了。” 阿曼达做了一个扩胸运动，老秦正双手抱腿弯腰抻筋，没能大饱眼福，倒是斜对面的救生员呼吸粗重了几分。 “在华夏这被称为文言文，意思是古代人的语言。事实上，不仅是你，华夏人自己学习这个也很困难，它与现代语言差别很大。”老秦解释了一句，又道：“我完成了，先去游两圈。”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双腿微曲、双手在头顶合拢，以标准的姿势入水。 姑娘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她觉得这人挺有趣，虽然偶尔会瞄她一眼，但不会色眯眯的死盯着不眨眼，也不会像救生员一样各种自我表现，他和她到现在也只见过两次，聊天时却仿佛老友相聚般闲散。 她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蛙泳的姿势非常标准、速度不慢，左右看看没有女泳客，暂时不需要自己工作，倒是男救生员打算过来搭讪的样子，于是她也以标准的动作入水，离那只大猩猩远点儿也好。 ——大猩猩是她给男救生员起的外号，那家伙前两天被女顾客投诉骚扰，但监控上很难判断，毕竟溺水者扑腾的太厉害，谁去救人都难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所以游泳馆没处理他，只是又招聘了一位兼职的女救生员，也就是阿曼达。 姑娘从小喜欢运动，尤其是跑步和游泳，这点倒是跟老秦一样，但她是专业学习这个的，参加过马拉松比赛，也取得过专业游泳教练的资格证书，如果不是胸部随着年龄发育的愈发丰满，导致专业运动领域的大门被关闭，她甚至很可能会走上职业运动员的道路。 原本她只是想下去游几圈，没有跟老秦较劲的意思，可游着游着就变了。 虽然女性在体力和爆发力上天然弱于男性，但她是专业的游泳教练，嘴上说老秦身材不错，实际上她一眼就看出老秦并没有常年游泳的肌肉结构，所以心里也没把他当回事儿，按自己习惯的频率划动、换气、入水。 没想到五十米过后，她距离老秦竟然更远了，这下安曼达不服气了，心说我看你能爆发多久，难道真打算游两圈——也就是一百米，之后就上岸？她也不着急，仍按自己的速度游着，只是每次换气会多看一眼。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二百米……三百米……五百米，她越看越惊讶，这人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甚至比刚才的速度还略快了一点儿，他是职业游泳运动员？肌肉结构不像啊！ 秦战没注意到有女孩儿正在身后看着，他正在跟子鱼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修习国术前，他正处于恢复健康期间，所以每天运动量不大，以活跃气血为主。除了晨跑、游泳和瑜伽外，健美操、舞蹈、普拉提都是备选项目，哦，舞蹈其实算必选，只是小姐姐偶尔拒绝。 ——舞蹈不仅优雅文艺，而且还是一种很有效的健身方式。运动量可控，对身形气质的提升更是无可替代。最重要的是，他有且只有子鱼一个舞伴，这可是他能光明正大的抱着小姐姐的福利时间。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又正式开始修习国术，所以训练安排也要发生变化，否则入梦所得的大脑皮层记忆就无法在现实中转化为肌肉记忆。子鱼对修改训练计划并无异议，现在是老秦自己在纠结：应该把舞蹈时间挪到下午呢？还是下午再修炼国术呢？ 好吧，脑子里俩小人儿，谁都没提停止舞蹈的事儿，真要提出来，分分钟脑子里出现第三个小人儿灭了前面那俩。 游泳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福利，嗯，眼福。子鱼不需要呼吸，所以他在水中扑腾，小姐姐在水底随着他仰面潜泳，美人鱼般的身姿无比曼妙。她会根据老秦当前身体状态偷偷的增加一点点速度，痴汉秦压根儿感觉不到，小二十天积累下来不知不觉的速度就快了。 这也是两人之间少有的使用脑波交流时段。 子鱼正给他讲新的训练安排：“老秦，你的晨练时间不变，餐后趁入梦的记忆清晰先练习国术，时间为两小时；之后做力量训练和拉伸，今天上午买到的那些器材都能派上用场；下午游泳不变，回家后继续练习国术，晚餐后瑜伽，有问题么？” “有！我的舞蹈时间哪去了？”某人愤愤不平。 小姐姐白了他一眼，道：“不，你没有！舞蹈是你恢复健康前用的，对现在的你来说运动量太少。” “我不管！我要学舞蹈！把力量训练和拉伸去掉，一会儿出去我就去超市退货，我爱舞蹈！”这货开始耍无赖。 子鱼作势要掐他，老秦立刻闭嘴——自从他俩确认关系后，她就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这个神技，想掐哪就掐哪，不仅疼，还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损伤，甚至系统都判定这不是对宿主造成伤害的行为。 “力量训练不能取消。”子鱼先吓住他，这才解释道： “你现在修习的是咏春拳，腿部力量在练习桩功时会一并得到锻炼，更何况跑步也会加强腿部的力量。但现有内容对腰部、核心力量和上肢力量的训练还不够，等你继续修习其他动作时就会发现这一点，所以必须未雨绸缪了。” 老秦可怜巴巴的、跟流浪猫似的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舞蹈可以提升身体的灵活性啊，而且以后社交过程中也用的上，我都说了振兴国术是要交朋友的，舞蹈得算必备技能。” 小姐姐拿他没办法了，这无赖上纲上线的往振兴国术上扯，系统对完成任务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她又被夹在中间了。气哼哼的道：“你不嫌累就在晚餐后练习舞蹈，每天不得超过半小时，不然你别想碰我！” 又见秒杀！ 正欲讨价还价的某人瞬间怂了，心想半小时就半小时吧，大不了在力量训练的间隙加练舞蹈，就当放松了。唉，我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倒追 很快到了泳间间歇。 游泳其实是热量消耗很大的运动，划水的过程中身体的大部分肌肉都会参与其中，虽然可以通过速度的变化回复一部分体力，但从入水那一刻起身体的热量就会不断流失，当运动产生的热量小于身体散发的热量时，就会起鸡皮疙瘩、打寒颤，接下来就要抽筋和肌肉抽搐了，所以游泳的时间不宜过长。 老秦游泳的速度很快，不是五十米速游的那种，但肯定比一千五百米自由泳快的多。这是子鱼有意控制的，毕竟国术就算再讲求“不用劲、少用劲”，它仍是一项技击活动，爆发力和耐力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小姐姐在他游泳锻炼时会逐渐增加速度，日渐月染下他的爆发力和耐力便不断提高——做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一个媚眼过去某只泰迪立刻就如打鸡血般暴躁，哪顾得上速度快了那么一丢丢呢。 上岸，披上宽大的浴巾，秦战径自走向泳馆准备的休息藤椅，旁边的玻璃桌上摆放着功能饮料和热饮机，旁边还有偌大的提示：“游泳结束后请不要立即进食”，这是为避免胃肠道抽搐而设置的。 活动一下肩、臂、胸和腰部，正打算坐下按摩腿部时，阿曼达也上来了。 姑娘呼吸有几分急促，虽说她是专业运动出身，不会因为较劲儿而不顾身体，但是今天的运动频率已经超出正常锻炼、接近比赛状态了，难免有些气喘和轻微的眩晕。 女孩儿尽可能的调整呼吸，不想被老秦发现自己累个半死却仍然被他超了几圈，可惜走到他身旁时仍被察觉到，老秦顺手抄起旁边座椅上的浴巾丢给她，随口说了一句：“慢点儿，太剧烈容易抽筋。” 姑娘原本在水中发白的脸一下子涨红，她是救生员、专业游泳教练好不好？竟然被眼前这货给教育了。接过浴巾披在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老秦，怎么看也不像是长时间练习游泳的身材啊！ “咦？你怎么不做肌肉放松？这点常识都没有，怎么应聘上救生员的？”他自顾自的坐藤椅上拍打腿部肌肉，没看见女孩儿在打量他，继续在作死和注孤生的道路上大步狂奔。 “要你管。”女孩儿发动性别自带技能，送他一只大白眼，但还是开始活动身体、放松肌肉。救生员很讲究这个，毕竟这职业发挥作用时可没热身的时间，所以平日里巡视和上岸后都会第一时间放松肌肉，避免有人呼救时刚下水自己却抽筋了。 某人好心换来驴肝肺，心说我管你去死呢，当下不再说话，摊在藤椅上变做一坨，嗯，按一些大师的说法叫做“完全不用力”的堆积物。 “你练习游泳多久了？”姑娘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疑惑了。 “从来到这座游泳馆开始学习的。”老秦懒洋洋的回答，子鱼姐又偷偷的增加速度了，他这会儿有点疲惫。 “嘿！Boy，你在吹牛对吗？”阿曼达不信。 秦战都快睡着了，斜了一眼不想理她。吹牛？我犯得着吗。 要不说人有时候会犯贱呢。 正经的回答问题，还得一项一项的给人家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要相信我巴拉巴拉，恨不得挖心掏肺，人家还未必相信，保不齐会想：你怎么准备的这么充分呢？是不是挖好了坑等我跳呢？Emmmmm~~~~得研究研究。 可像老秦这样，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的，对方一看就明白了：哦~~~~，这是爱信不信、懒得搭理我啊，这么有自信，好牛×的样子，没准是真的，我要不要试一试？ 阿曼达现在就是这样。毕竟，长时间游泳的人，肌肉会在不断的收缩、拉伸中改变外形，秦战的体脂率再低，肌肉形态的转变也没这么快，姑娘见多了专业游泳运动员，都不用仔细对比就知道他不是老手，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哇哦！我是说我可能遇到了天才，你的泳姿非常标准，而且游的很快、体力也很好。”她为自己刚刚的不信任铺台阶。 如果不是子鱼在耳边喊着，老秦已经睡着了。强打精神站起来，绕着玻璃圆桌转圈，听见女孩儿的话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阿曼达有些泄气。对方似乎不想说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吸引力是不是降低了？转头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的那只大猩猩，依然是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样子，应该没有降低吧？ “嘿，你叫……qi，对吧？”她开始搭讪。 “不是齐，是秦。” 如果不困，老秦倒愿意给她科普一下啥叫战国七雄，啥叫大一统帝国。齐和秦是俩国家好不？我大秦才是一统六国成就帝国的胜利者——虽然始皇帝跟他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女孩儿嘀咕了一句，大概是汉语真难什么的，又道：“好吧，秦，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秦战张开双手略微上扬，示意她说说看。 姑娘心说对面这货十有八九是脸盲，跟姐姐我的魅力无关，嗯，再试试。 “帮我涂下隔离液，一会儿可能还要下水。”她背过身，伸手递出一个小瓶瓶，也不知道是从哪变出来的。 ——女性有好多自带技能，比如翻白眼表示亲近、狠掐腰肉表示亲近、陪逛街表示亲近，再比如她们都是魔术师或者哆啦A梦，总能从次元空间里掏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男性游泳时一般没这么多讲究，肯做完热身再下水的都算精致男人了，更多糙老爷们儿都是随便晃晃胳膊、一个猛子扎进去就开始扑腾。女性则不同，她们未必会做完热身，但是一定会在身体上涂满各种化学产品。 其实她们的做法更科学。 由于人体的液体浓度比泳池中的淡水浓度高，因此水分会从泳池向身体流入，为了消毒泳池中水的氯含量很高，而氯又会导致肌肤干燥，再加上所有来游泳的人都会有皮脂、皮屑等等乱七八糟的分泌物，涂上一层隔离显然是正确的做法。 不过这会儿老秦已经顾不上科学不科学了，活了两辈子头回艳遇，来的猝不及防啊！这跟上午他被球袭击可不是一回事儿，那时这妞儿是为了推销，现在可没看出其他企图。 某男看看趴在藤椅上、分体露背式泳衣衬托下光滑的脊背，四处打量却不见了子鱼，狠狠咽口唾沫就想拒绝，阿曼达看不见小姐姐，他不能装作看不见啊！ 汤师爷都知道关了灯呢！ 可是，就这么拒绝了，是不是不太人道？渣男又想找借口。 没等他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做出选择呢，早就盯着这边的男救生员光速赶到：“阿曼达，我来帮你吧！” 顿了顿又道：“这小子是个新手，第一天来的时候在一米五的泳池里差点儿淹死，还是我救的他，他肯定不懂怎么放松肌肉。对吧？！” 最后俩字儿他是转头冲着老秦说的，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威胁。 呦呵！ 秦战不乐意了，原本被他“救”过一次的感激也没了。心说吓唬谁呢？你个下半身动物，爷不爱搭理你，你特么还蹬鼻子上脸了？踩人上位很开心？ 当下抬下巴、挑眉毛，再清楚不过的回了这厮一个挑衅的表情，探手就把那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东西接过来，嘴上更是不饶人：“会放松肌肉的人多了，但不是谁都能接到美女邀请，显然我比你受欢迎。另外，我不介意投诉一下你的服务态度。” 姑娘这时也回过身，她可不懂东方人绵里藏针的技巧，直接怼上一句：“滚开！或者我报警告你骚扰，你想丢掉这份工作是吗？！” 大猩猩怂了，按华夏的说法，他现在处于留岗查看阶段，身上背着随时会掉下来的重大处分呢，被女同事报警说他性骚扰、再被眼前这小子投诉一下，百分百要被炒鱿鱼的。他只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多，还没到精虫上脑、神志不清的程度。 于是忙不迭的摆手，边撤退边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帮忙，没有不尊敬顾客的意思，更不会骚扰同事，都是误会云云…… 赶走大猩猩，两人相视一笑，关系瞬间拉近不少。 老秦看看手里的瓶子、再看看阿曼达，这下不用纠结了，回头再头疼怎么哄子鱼吧，她肯定吃醋了，要不然不会不出来。 话说老秦是懂按摩的。上辈子他在澡堂给人搓过澡，打盐的、拔罐的、刮痧的、足疗的他都接待过，这几种服务或多或少的都要给按按，起码得让客人觉得值回票价吧？否则浴池的客人就对应那几个小区，坑人一次再没第二次了。 这辈子都是子鱼给他做肌肉放松的，虽然实质上是刺激神经使肌肉自己动（别多想，字面意思，这仨字儿现在都被带歪了），但按压哪个位置能达到放松效果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并不怯场，轻轻的把瓶子里的不明液体倒在女孩儿背上，再用力搓热双手、将液体均匀摊开，或轻或重的自颈部开始按摩。 阿曼达起初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对老秦的吸引力，对他的手法其实没什么指望，没想到他还真懂这个，甚至比她知道的都多——子鱼是全能保健教练，中医推拿又岂是不懂经络为何物的老外能掌握的？ 所以现在的场景就是：老秦弓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出丑，兢兢业业的给姑娘按摩，女孩儿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享受着，偶尔按到穴位了还会叫出声，然后老秦的腰弯的就会更厉害…… 好在这只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虽然也有冲动，但一想起子鱼就瞬间清醒了。将隔离液涂在她够不到的位置、按摩到腰部以后他就停手了，抄起浴巾给她盖住，再把自己身上的浴巾解下来缠在腰间。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我还要再去游上几圈。”有了遮挡的某人直起身说道。 不等对方回应他就赶紧撤退，太煎熬了哇！西方女人的皮肤是不如东方细腻，可对方怎么说也是个青春妙龄的姑娘，他上辈子可不是单身狗，这辈子身体又在火力最旺的年龄，再不撤退他就要化身禽兽了。 阿曼达不紧不慢的给其他部位涂上隔离液，看到老秦腰上围着浴巾做热身，笑的非常得意。 她心道：看来姐姐吸引力没变嘛，只是这小子比较克制而已。嗯，华夏人好像都很克制，他们说这叫“内敛”。以前自己很看不上这种性格，总觉得热烈、奔放才叫自由，现在看来，还不错？！ 要不要跟他相处？ 姑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上午让老秦考虑追她仅仅是随口一说罢了，算对他没占自己便宜的夸奖，要是对方真来追她、就像她在游泳馆里刚见到老秦时说的那样，那她肯定会拒绝的，最多找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她又看了看老秦，这时已经解开浴巾准备下水了。 嗯，这个华夏人不好色，又有礼貌，长相也说的过去，身材还很棒！面对大猩猩时也没退缩，说明他很有勇气；喜欢健身、尤其是跑步和游泳，与自己的爱好也一样；和他聊天很放松，像老朋友，即使有歧义也不用担心会被误解；看他上午购物的样子，好像还很富裕？ 这姑娘陷入了花痴状态，越看越觉得老秦跟她般配，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甚至有种再不下手就会被别的婊子抢走的紧迫感。 姐要追他！ 阿曼达下定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齐人之福 阿曼达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工时中止了——她要一直上班直到游泳馆打烊。 老秦可不知道姑娘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他被子鱼偷偷加量搞的有些疲惫，时间一到就匆匆冲洗一番跑路，女孩儿连招呼他都来不及。好在知道他每天都会来，不急于一时。 从男救生员蹬鼻子上脸的踩他开始，秦战就在琢磨，他学的这三招是否能在实战中使用？岸边铺着防滑垫，按说开马问题不大，可他怎么也想不出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该怎么用。 有问题、找系统，现成的师父不问白不问。 “系统，你都看到啦！今天要是打起来我很吃亏的，那只猩猩又高又壮，胳膊比我大腿粗、大腿比我腰粗，我现在学的这三招能打过他不？” “老秦，专心开车！有问题回家再说。”子鱼突然出现在副驾驶。 “好哒。”这货心虚的很，答应的超痛快。 他边开车边偷瞄。话说当着女朋友的面给别的女孩涂隔离、按摩，我该怎么自救？十万火急，在线等！ 小姐姐表情平静，又带着点儿难过。 老秦心疼且迷惑。 如果子鱼生气了，她会把头扭过去不搭理他；如果她故意装出吃醋的样子，就会低下头掩饰眼角的笑意；如果她心理纠结，手指会不经意的扭着衣角或者十指绞在一起。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子鱼，我对阿曼达没想法的，那啥……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我是跟那只猩猩呕气才会给她涂隔离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老秦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 谁知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小姐姐的眼圈肉眼可见的变红，泪水成串的往下掉。 秦战慌神了。 这与俩人头次闹别扭可不一样，那会儿他还以为子鱼是人工智能系统、哭不哭的都是固定程序，没惯着她的意思；事实上那次子鱼也确实是装哭，只是歪打正着的被他猜中了。 可现在他和她已经相处一段日子了，老秦百分百肯定她是真的在哭，手忙脚乱的把车停在一旁，抽出纸巾又发现不对，伸手去擦拭却没有泪水流出的速度快，干脆一把将她抱过来放在腿上，伸出左手三指朝天： “我发誓，我对阿曼达没有感觉，我不喜欢她，从明天起我就再也不去那家游泳馆了，超市也不去！有违此誓，我就……” 感情戏里的老桥段再度上演，小姐姐伸手按住了他的嘴，边笑边流泪。 他没辙了，就这么抱着吧，女孩儿都是水做的，哭完了就能好好说话了。 “老秦，你真好。”果然，哭够了，她抱住他，臻首伏在他肩膀上说道。 这货现在注意力有点儿分散，他正在找子鱼的眼泪呢——大眼睛里流出、划过脸庞、划过空气，有的掉衣服上了晕染一片，没掉衣服上的哪去了？好像从离开眼眶开始就在逐渐的淡化，流着流着就不见了嘢！好神奇。 听她终于不哭了，老秦明白接下来应该是吐露心扉时间了，于是没接话，只是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轻抚着小姐姐的长发。 ——他得感谢前身，妞儿的车窗是单向透明、从外面看不到车内那种的，否则来来往往的司机就会发现有个神经病手中明明空无一物，却摆出抱着什么的姿势，噫~~好变态！ “老秦，其实你可以再找女朋友的。”她轻声说道。 这厮不为所动。开玩笑！这么Low的试探咱怎么可能上当？一张“忠贞不二.jpg”贴脸上，开口便道： “不可能！我一屌丝，这辈子有你已经三生有幸了。而且，我上哪再找一个这么漂亮、处处照顾我、永远对我不离不弃的女孩儿去。你嫌弃我了？” 呐，先表忠心，再甜言蜜语，最后给对方台阶，单身狗们学着点儿，考试要用的！甜言蜜语夸奖女孩儿这部分要划重点！ 不出所料的，小姐姐脸上带了笑模样，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不是嫌弃，你听我说完。” “我是虚拟的，即使我有灵魂、能被你感受到，我仍然是虚拟的。” “你可以触碰到我，但那只是神经反射带给你的错觉。每当你闭眼，我都需要主动刺激你的神经，才能使你持续感受到我的存在。 “如果你看不到我，而我又没主动反馈的话，就会这样。” 老秦一眨眼，双臂突然一空，再睁眼时手臂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 “呃，这样会对你造成负担吗？那我少眨眼就是了。”他试图找出解决方案。 “呆子，还不明白吗？我不能满足你的！”子鱼脸色羞红，低头不再看他。 秦战终于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她是虚幻的，她可以吻他，但他不可以吻她。略恶心、很尴尬、又必须面对的一个事实就是，他的口水会流到地上，更不用说下一步了。 “系统，出来！你有办法吗？”子鱼实体化的问题他搁心里很久了，只是屌丝心大胆小，双方还没到那一步，他不想子鱼误解就一直没问，现在必须得问了。 “正在查找资料……资料解锁中……未达成解锁条件，读取失败。”机械式的声音响起，总觉得系统关于人性化的升级很失败。 “什么意思？什么解锁？你同步给子鱼，让她说。”老秦不耐烦了。 小姐姐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闭上眼睛接收资料：“嗯……收到了，好奇怪。” “急死我了，你倒是快说啊！” “系统资料中的确有灵魂实体化的记录，但这部分记录处于封锁状态，系统无法读取，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后才能解锁。” “什么条件？” “资料里并没有明确记录，只是说条件成就时会自动解锁。” 秦战想了想，又问道：“是完成重振国术的任务或者其他任务吗？” “应该不是，虽然系统没给我同步任务奖励的具体资料，但是它发布任务的奖励都是确定的，不存在系统自己都无法读取的情况。” 不等他继续问，子鱼蜻蜓点水般轻吻他一下，又伸出手指按在他唇上，笑的很开心： “老秦，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能这样。” “我能出现在你身边，陪伴你成长，得到你的喜爱，这是缘。” “我不能成为实体，不能碰触除你之外的任何存在，这也是缘。” “如果有一天系统资料解锁了，我能拥有正常人的身体，这依然是缘。” “可我不能这样自私，为了不知何时才能成就的条件，让你苦苦忍耐。别否认，我们心意相通，你忍的有多辛苦我能感受到。” 说到这儿，小姐姐狡黠的看着他。秦屌丝那点儿心思被女神当面说个一干二净，他还没修炼到家，当下面皮红到发紫。 可老秦又不是心如止水的高僧、高功，他上辈子是吃过荤腥的过来人，这辈子的身体又在气血方刚的年龄，子鱼整天陪在身边，他能没反应吗？尤其两人之间确认了关系以后，他难免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孔子在《礼记》里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所以这事儿其实不算失礼，他未娶、她未嫁、郎有情、妾有意，顶多是《西厢记》一般的儿女私情被翻出来晒太阳而已。 于是某人找到了接口，正打算谈古论今、给自己辩护一下，小姐姐又是一记绝杀： “别忘了，我的记忆、感情、生活，都是系统根据你的偏好，通过知识的灌输引导而成的呢！老秦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彩旗飘飘是什么意思呢？” “呃，偶尔的想法，我那是瞎想，对，都是瞎想，当不得真。”这厮竭力抵抗，心底暗骂系统，你特么知道啥叫隐私不？！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同步的嘛！梦里好像子鱼不在，今晚入梦必须得好好骂它一顿！ 子鱼扑哧一笑，横了他一眼，道：“好啦！没有怪你的意思。系统说过，人的性格是由记忆、感情、生活经历等引导而成，而这些最终都可以归于知识的范畴，我的知识是系统根据你的喜好形成的，所以秦老爷，妾身其实不介意的哦。” 老秦被她逗的心底一荡，仿佛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展开了滑翔伞，飘的不知东南西北、云里雾里。她的话他信了八成，看来系统还是很靠谱的，性格塑造的格外成功嘛！要不……晚上少骂几句？ “那你为什么哭？还有，我给阿曼达涂隔离液的时候你不见了，叫你都叫不出来。”大猪蹄子做最后的试探。 子鱼用额头顶住他的脑门、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哭，是因为你这么在乎我，可我却无法满足你。消失嘛~” 她闪现到副驾驶位，转过头媚眼如丝的斜他一眼：“为了不碍眼喽！” 老秦总算放下心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秦·渣男·大猪蹄子·花心大萝卜·战！这辈子要享齐人之福了！ 咦？不对哦！ 他仔细的把整件事前后捋了一遍，终于反应过来，狠狠的搂过小姐姐、在她俏脸上嘬了一口，然后点火起步，并道： “你个妖精！还是被你算计了。有你这苏妲己守在身边，得什么样的女孩儿能入了我的眼？我对阿曼达就没感觉！简直是空欢喜一场嘛！” 待妞儿行驶平稳后，又抓过她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放心，我会找到那份缘的。” 子鱼与他十指相扣，俏脸靠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的“嗯”了一声，道：“我相信你。我等着，无论多久都会等着那一天。” 她深情的望着他，檀口微张、声若蚊鸣：“老秦，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三招！ 回到家，老秦迫不及待的将如何使用三式国术暴揍大猩猩的旧事重提。 “请宿主完成入门任务，达到精通境界后方可学习实战技巧。”系统还是要死不活的态度，简直急死个人！ “不是、你得分情况啊！”老秦道：“今天大猩猩要真动手了，我分分钟被打成渣，还完成个屁的任务？！” 系统沉默了，光幕不停的闪烁着，应该是在进行大量的运算。看来它对“任务”俩字儿不是一般的执着，但老秦与任务是同等优先级，它既不能让老秦被人活活打死、又不能在他基础未达标前开始实战训练，于是陷入了死循环。 老秦寻思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境界不到就不能解锁实战技巧、没有实战技巧他就无法面对意外风险，这个死结该怎么解呢？ ——实际上别说大猩猩了，他估计连憨憨都打不过，当然憨憨肯定不敢向他出手就是了。 可他秦战选的是国术的路！不是神棍！ “你看这样行不行……” 眼见系统再闪烁下去非得炸了，他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用教我实战，你不是号称所有以载体形式存在的技击技巧都有记录吗？有这三招的实战录像没？我看看搏击视频不犯法吧。” 这还真算不上违规。就算系统不管，他难道不会自己买张电影票或者下载搏击视频、再或者他去唐人街找个咏春拳馆拜师学习也行啊。 所以这个擦边球打的挺准的，系统瞬间就从宕机状态恢复，两个看不清面貌的虚拟人出现在老秦面前。 其中一人又高又壮，应该是在模拟大猩猩；另外一人身高体型自然与老秦一致。 只见大猩猩右腿踏前一步、气势汹汹的伸出右臂去推老秦。 老秦的虚拟人则右脚向左前方挪出一个脚掌的距离、脚尖内扣，左脚紧跟右脚一旋，瞬间站在大猩猩的右侧30度，同时膝盖外旋、提胯拔背、双拳自胸前向斜上方交叠探出——二字钳阳马、上交叉摊手！ 老秦的虚拟人比大猩猩略矮，二字钳阳马的双膝同时顶在他膝盖右下侧，大猩猩被顶的重心不稳，左脚离地向右后方下落、右臂回收向左后方划动，本能的想要保持平衡。恰此时老秦双手如霸王举鼎，整个人立如苍松向上一托！ 大猩猩彻底没了平衡。左腿几乎画了个圈、左臂胡乱的挥舞着，右脚撑地还小跳了一下，看起来分外的搞笑。右臂已经完全抬起，大面积的右侧肋部就这样显露在老秦的虚拟人面前。 老秦虚拟人的双臂保持交叠姿态小幅回收、微微画了一道弧线，以滚手重新完成蓄力，接着如同两把交叉在一起的砍刀向斜下方连耕带劈，在大猩猩倒地前重重的斩、拍在他肋骨的中下部——下交叉耕手！ 受此一击，倒地后的大猩猩跪地干呕，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捂着肋骨，即使虚拟人没有面孔，依然能使旁观者直观的判断出他此时的痛苦。 秦战都看傻了！ 他一直以为二字钳阳马是用来稳固下盘、整合力量的，万万没想到系统演示的实战模拟中，竟然以它做为破局的起点！ 他连忙让系统放慢一倍重来一遍，又走到侧面蹲下观瞧： 大猩猩一步跨出、右脚刚着地，重心正在向右腿转移的过程中，他的虚拟人二字钳阳马拉开，身体的重心仿佛都压在膝盖上、就那么自然的一扣膝，仿佛一辆重型卡车，虽然刹住了车、却将自身的重量和惯性全部都转移到了对手的小腿上，刹那间便破坏掉了对手的重心。 老秦甚至在想，如果他不是用二字钳阳马来顶大猩猩的膝盖，而是用肩膀、用背部这么一顶的话，大猩猩会不会四脚离地的飞出去？！ 再看上交叉摊手，他发现虚拟人托举的位置并不是对手的小臂，而是手肘偏后一点的位置。 老秦试着用右手托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发现当手臂前伸时，如果托举的是小臂，那大臂可以很快的做出反应，或回拉、或下按、或抬起，利用手肘灵活的关节可以轻易的将托举的力量化解掉，就像用绳子栓了一根木棍，无论怎样用力拨动木棍，也只会使绳子与木棍的连接处产生形变，绳子整体并不受力。 但大臂连着肩部、肩部连接着身体的核心区域，它远不及手肘灵活，并且为了完成“推”的动作，颈、肩、背的肌肉都已经开始发力、来不及回撤，此时向手肘靠后一点的位置施加侧向牵引，无论上下左右都会使对方重心发生偏移，虚拟人“推”的力量指向被牵引到了别处。 秦战不禁感叹，细微之处见功夫啊！ 但大猩猩的虚拟人反应也太过火了吧！吃了一记下交叉耕手疼是一定的，可你用得着这么卖力的表演吗？ 他立刻开怼：“系统，你怎么整的跟闫芳太极拳似的，太假了吧。大猩猩人高马大的，拿棒球棍抽一下也不至于这么惨，你看他这样子，距离挂掉也只差一口气儿了，至于嘛？” “这个我可以解释哦！”一直陪着他看的子鱼这时插言道： “人类一共有二十四根肋骨，左右对称各十二根。肋骨的后端与胸椎相连，但前端只有第一至第七肋通过软骨与胸骨连接，第八至十肋则是通过软骨与上一肋的软骨连接在一起的，第十一、十二肋更离谱，它的前段是空着的，医学上称之为前端游离、或者浮肋。” “你的虚拟人击打的位置是第九、第十肋的中间位置，它们保护的是人的肝脏！当肝脏受到物理打击，尤其是非接触式的传递打击，必然会引发呕吐反应；同时由于肝包膜的神经非常丰富，肝脏受击时不仅会导致挨打部位的肋间神经痛、还会引发右胸口部位的神经反射性疼痛。” 小姐姐越说越兴奋：“而且，老秦你注意到了么，虚拟人的下交叉耕手并非以九十度角垂直的切在对手肋部，当掌缘与对方接触后，他又以手腕为轴，用寸劲儿‘冲’了一下，这会使对方肺部神经受到震动，从而保护性的收缩，所以这只大猩猩在短时间内还会感觉呼吸不畅呢。” 秦战凑近观察，并要求系统把速度再次放慢一倍，虚拟人的表现果然如子鱼所述，最后“按”的那一下发力短促而干脆，于是他习惯性的开始作死——试着用右手在自己肋部快速按了一下。 “啊！”他嗓子都变调了。只觉胃里翻滚，有种冬季喝了一大杯凉啤酒之后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并且的确像子鱼说的那样心悸、呼吸不畅，总之各种难受、没力气。 “哎——”小姐姐都没来得及拦，气的跳脚：“你个猪头！笨蛋！呆瓜！我都告诉你答案了，你非得在自己身上试一次？现在舒服了吧！” 老秦痛苦的摆摆手，直起腰缓缓调整呼吸，近十次呼吸后不适感才消除殆尽，他苦笑着连连求饶：“我就是、就是好奇，才试了试，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嘿嘿。” 哄了她几句，又转移话题道：“我以前看过的那些擂台搏击，不管是拳击还是散打，有的人肋骨都被打断了，但很少见到有这种反应的，为什么呢？” 子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上前给他揉着肋骨，口中回答道：“一是因为擂台搏击的双方都是有经验和心理准备的职业选手，训练时会有针对性的练习卸力和抗击打能力；二是发力不同，鞭腿、摆拳这种技击是依靠速度和力量对击打位置产生直接效果，刚刚的耕手是贴身后使用寸劲儿，通过传导对内脏产生效果。” 老秦习惯性的抚着她的秀发，眯眼想了想，明白了。 泰拳、散打、跆拳道等技击使用的鞭腿，就像棒球棍猛然抽在砖上，一下就能把砖打断，但断裂的同时动能也被吸收的差不多了，所以砖后的豆腐受到的伤害被减小了——防弹玻璃和重型防弹衣的陶瓷防弹板其实也是这个原理，利用自身的粉碎将子弹动能尽可能的吸收掉，从而保护内部不受过大伤害。 而老秦的虚拟人最后那一推，更像是将手放在砖上，突然向下一压，将力量透过砖传导到内部的豆腐上，结果砖没事儿，豆腐碎了。 啧啧，国术还真是歹毒啊！出手就是要人命的狠招。 秦战心痒了，围着虚拟人绕圈圈，抓耳挠腮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系统关掉演示、机械的声音响起： “请注意，系统演示的是在理想状态下、掌握实战技巧后的咏春传人对战今日男救生员的过程。宿主目前仍处于入门阶段，无法掌控虚拟人所演示的基础招式的发力技巧和时机，过早追求实战技巧会导致宿主在练习时发力错误，因此取消演示，请宿主尽早完成入门阶段的修习。” 唉！他总算回过神来，明白系统说的很对，现在开马还不利索呢，耕手的基础发力都没学明白，这出招时机、变招蓄力、随机应变的发力，都离自己太远，真沉迷在虚拟人的威风里，等他再练习下交叉耕手时肯定会不自觉的会变“抽”为“冲”，连形这关都过不了。 罢了罢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那啥，咱还是一步一步来吧。不管怎么说，今天算开眼界了，系统将国术基础招式在实战中的应用灵活生动的展现在面前，枯燥乏味的练习也变得甜美诱人了。 于是秦战动力满满，二字钳阳马扎好，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练习。 累了，忍着！ 腿酸了，挺着！ 手臂没劲儿了，甩一甩还能用！ 大不了泡强身汤的时候遭点儿罪，有小姐姐和系统托着呢，怕个毛！ 一直练到晚餐后、子鱼提醒该做瑜伽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的福利时间过了！ 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晚餐后的舞蹈时间啊！ 吃饱喝足，拥着漂亮小姐姐翩翩起舞，多美好！多浪漫！多躁动！ 灯光调的暧昧点儿、音乐轻柔点儿、节奏慢点儿，啧啧啧，想想都心跳加速哇！ 为了这个，他都打算在上午的力量训练间歇里见缝插针的抱上一会儿、啊呸，是跳上一段了，结果被系统的实战视频吸引，竟然给忘了！ 老秦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实战不是还没到时候吗？境界不够我着急个屁啊！这个悔啊！这个恨啊！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最后子鱼看不下去了，下午刚说清楚，这货晚上就忘了，就惦记着挨挨擦擦的那点事儿，瞧他这样，纯属欠收拾，必须得掐！ 于是“嗷”的一声过后，整个世界清静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小念头（三） 穿越以来老秦忘记过很多事情，比如刚醒来那会儿忘记吃饭、后来忘记买衣服、再后来忘记了福利时间等等。今天倒是因此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儿——试试系统梦境的记忆作弊功能。 事实上，老秦日子过的挺苦的。 别看他有车、有房、有子鱼，但除了家宴那晚他从未看过电视，除非查找资料他从不玩手机，除了买房那天他从未在外吃过美食，没喝过酒，没抽过烟，更没跟女人滚过床单，甚至他连妞儿都没时间打理。 妞儿是标准的油老虎，前几天游泳回来的路上燃油不足的电子警报响了，他才记起自己好像从未给妞儿加过油，幸好加油站离的近、F150的油箱又够大，他才能勉强开过去加满油、顺便在左近洗了下车，就连洗车的墨西哥花裤衩都抱怨说他的车跟错了人。 他的生活简单到了极点，锻炼、吃饭、锻炼、买菜、做饭、吃饭、锻炼、买药、酢取强身汤、药浴、锻炼……周而复始、单调乏味。 父母的所有物品，除了各自的两张遗像、父母合照以及一张全家福，剩下的都烧了；前身的物品也一并祭奠给了被他占了身体的那个人，只留下几件因为忘记买而不得不穿在身上的衣服，所以这时想找本书都困难的很。 最终他能找到的纸质书籍竟然只有那把枪、以及妞儿的使用说明书！ 唉，有总比没有强，反正只是为了测试梦境的记忆补全功能，凑合用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总不能跑去薇薇安家借本熊二的小学课本吧？万一小萝莉又误会他准备做她继父了咋办？ 妞儿的使用说明有点儿厚，所以他决定拿BerettaM92的使用说明来测试，毕竟福特F150野马是他上辈子的梦想、早都研究不知多少回了，可大华夏能有这把枪的使用说明书的还真没几个，就当提前熟悉枪械性能呗。 打开枪盒、掏出说明再胡乱把枪塞回去，他的目光在每页停留决不超过两秒，不到一分钟、连主要标题都没看清他就翻到底了，反正是测试嘛！ 随手将说明放在枕头下面，在向小姐姐求抱抱未果后，某人孤苦伶仃的侧卧成“养心桩”，放松而自然的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心跳上。 人总有很多杂念，想要完全放空、无我无念何其艰难，所以先贤创造出“惟其一念”的寄托法，就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具体的事物上，譬如香、露珠、神像、月亮、宝剑等等，先将万念归一，再求一念不起。 初始时依靠看，不停的加深这件寄托物在脑海中的印象，看一眼、闭一眼，未等杂念升起便又被眼中景象覆盖； 修习一段时间后，不生杂念不睁眼，只在无法控制其他念头时才睁眼观瞧，利用视觉影响和自我暗示将杂念压下； 小有成就时，即使产生了杂念也能用寄托物将之化解，或投入香火中燃尽、或被露珠净化、或被神像镇压、或融入月光、或被宝剑斩杀； 待心头明净一片、除此再无他物时即为大成，香头如大日、露珠似湖海、神像如真身、明月皎皎、剑气掠空； 这便是“观想”。 秦战此时便是以心脏为寄托物进行观想，随着心跳想象它的一张一缩，逐渐将杂乱的心思澄清，注意力尽力的集中到心跳中去。 初始时，心跳“砰砰、砰砰”； 十几个呼吸后，变作“咚咚、咚咚”； 继而张缩间有了区别，“噗通、噗通”； 最后轰然作响，“轰嗵、轰嗵”，巨大的声音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这时他才开始调整，一呼一吸增加的量少到不能再少，一吐一纳延长的时间短到微不可察。就在这小心翼翼的一毫一厘间，心跳的节奏有了不明显的放缓、声音仿佛轻了一分贝。 秦战的情绪如古井不波，即使心跳变缓的迹象愈发明显，他也只作虚幻，全部心思都投入到那一张一缩的感受中，纯粹的凭借感觉和本能调整着呼吸，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入佳境。 可就在他心思渐渐澄净、杂念不再升起时，忽然左腿的大腿外侧有点痒，越是不理它就越痒，进入观想后逐渐模糊的五感受到刺激后，平日里随手一挠就能消除的体感变得尤为敏感，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注意力瞬间散乱、吸气略微急促，心跳当即变快。 好在他足够冷静，直接放弃控制、自然呼吸，任由心跳逐渐的恢复正常，没玩极限操控。失败不可怕，从修习归元决开始梦里梦外加起来才练了几次？一旦计较得失、心情急躁、逞强斗狠，非要拿呼吸强行控心跳，这才是走火入魔的开始。 秦战看似平静，只是被狠狠挠出一道檩子的大腿出卖了他。拿起手机看看，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干脆不再强求，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搂着一坨薄被当是子鱼、还亲了一口，几秒钟后他便沉沉睡去。 待他睡熟，小姐姐出现在他身边，红着脸啐了一口。想要帮他把薄被盖上，却怔怔的看着双手径直穿过，又红了眼眶。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倒在沙发上，将薄被包容在身体里，再反身拥住老秦，任他抱着睡去。 秦战自是不知睡着后发生的事情，梦中醒后第一时间将使用说明具现在手中仔细翻看。 “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果然行得通，以后咱也能挑战一下《最强大脑》了哇。”作弊成功的某人恬不知耻的狂笑。 系统没搭理他，由着他翻来覆去的倒腾，老秦也算知趣，验证了梦中记忆补全的可行性后便站起身，虚拟人立时出现在他面前，这一人一系统倒是越发的默契了。 在生物电模拟的帮助下，秦战进步飞快。 昨晚近四个小时、今天上午、下午加起来又是四个小时，不足三分之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将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三式练的七七八八，当然，这只是指动作上的形似，发力还是不太熟练。 得益于下午的模拟实战，他对二字钳阳马又有了新的认识，此时再开马，身形已有了几分凌厉的味道，不再是徒有其表的木马、死马，拳架子隐现灵动。如果此时系统再次评估，那单就二字钳阳马而言，在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形和力已经接近于完成入门阶段的要求了，技、神也有了初步印象。 事实上，当他能在没有虚拟人做参照的情况下达到“形”的全部正确，就算完成了入门阶段的要求，只是这里的“形”是指全部招式，而不是某一个招式。 系统对他的进步很满意，认为按这个进度，明天再练习一天，二字钳阳马在“形”上就算毕业了，而对于初学者来说，小念头的所有招式都是以二字钳阳马为坐马，所以“力”也会自然而然的进步，可以说在咏春拳基础中的基础上，老秦已经走入了快车道。 趁着下午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秦战继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下交叉耕手、滚手和上交叉摊手。 按数学的算法，他完成这三招最多需要三秒，一分钟就能练习二十次，一小时就是一千二百次，昨晚加上今天白天，正确不正确的次数加起来，他已练习了近万次。 梦境中能瞬间恢复他所有的疲惫，并且生物电模拟能矫正他的身形和发力，在大量的重复练习下，大脑皮层对动作的记忆逐渐加深，虚拟人以极快的频率由红变绿再被爆掉。 终于，一个半小时后，系统认为他的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三式基本达到了“形”的要求，明天在现实中再熟悉一番，将大脑皮层中的记忆练成身体的条件反射后，这三式基础动作就算毕业，剩下的便是不间断的复习和熟练了。 “请宿主开始小念头第五式，日字冲拳的动作学习。”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虚拟人再次复位。老秦算了算，二字钳阳马如果算第一式的话，下交叉耕手第二式、滚手第三式、上交叉摊手第四式，现在可不刚好第五式嘛。 日字冲拳仍以二字钳阳马为坐马，左拳由肋侧贴身挪到胸口正中，拳眼由向外变为向上。 ——握拳时，虎口处、拇指和食指形成的小孔为拳眼，小指一侧的小孔为拳轮，手背一面为拳背，手心便是拳心，四指并拢向外的一面叫做拳面。 拳由中线匀速击出，手臂接近伸直时突然加速，而后变拳为掌、掌心朝上；继而以手腕为圆心、左掌曲起呈顺时针向左侧转了一圈又突然握掌为拳，拳心向内，最后手肘回拉、拳头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后又停于胸侧。 右拳套路与左拳一致，只是旋转方向相反。 虚拟人演示一遍后复位站立。 秦战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光线昏暗，这时他才发现系统具现的地点、也就是昨晚“下线”的位置仍是家中客厅，今晚他梦中醒来就急着查看系统的记忆补全功能，紧接着就开始练习三式基础动作，完全没在乎周围环境。 挥挥手，场景瞬间转换到新房前面的威尼斯海滩上，这里无论何时都是阳光明媚、碧海蓝天——因为他压根没有威尼斯海滩的夜间记忆，所以比昏暗的客厅观察的更为清晰。 双手一拉，虚拟人离的更近了。让系统把虚拟人的速度调整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再次细细的观察。 他有了新的发现： 停在身侧的双拳向中线旋转移动的过程中，开始是拳、之后是手腕、小臂，都是以胸肌的侧下方为支点紧贴着，当手肘贴住肋侧时，拳头刚好在胸口正中、也就是心窝的位置。 拳至心窝后会稍停一下，再催拳向前上方直线击出，手臂并未完全伸直，虎口略高于肩。 秦战走到虚拟人的侧面，发现虚拟人出拳时拳面垂直于地面；但拳势将尽时，又以小拇指的拳尖带动中指、无名指的拳尖前伸，收拳前拳面呈倾斜状（注1）。 拳头摊开，手掌内曲、由内至外旋转时，自手肘开始有轻微的内扣，旋转二百七十度——也就是由正上方旋转到正下方、再向外旋转九十度之后，手肘带动手臂回转，五指虚握。 收拳动作与他远观时不同，拳头并非直接收回肋下，而是依然以击出的中线原路撤回至心窝一拳的位置，手肘紧贴胸肌下侧回拉、拳眼顺势向外旋转九十度。 虚拟人反复演示几番后，秦战试着上手练习了，他现在越来越注重观察，并因此受益良多。 只可惜，仍是错误多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战绳训练 在秦战的记忆中，无论是拳击、散打还是泰拳，出拳总要蹬地、扭腰、送胯，将腿部、腰部、背部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因此尽管他已经仔细的观察过虚拟人了，出左拳时身体仍是不自觉的向右扭胯，脊柱也离开了中线。 没关系，再来。 这次他有意识的控制着胯部，以肘部催动左拳缓缓的沿肋部至心窝前一拳处，看看虚拟人，绿色的；直线进攻、拳头不要放平，胯不要动，扭腰出拳！ 又错了！ 老秦用力的嘬着嘴唇，又一下一下的咬，开始仔细的回忆。虽然虚拟人就在身边，随时可以让它再演示一次，但他认为除非实在想不起来，否则还是自己回忆起来的印象才会更深刻。 他记得，虚拟人出拳时，腰、胯似乎……都没动？可是这不合理啊！这样出拳，身体的力量不能完全发挥，仅凭手臂发力恐怕连拳击的前手次拳都比不上，打出去给人挠痒痒？ 自站桩以来他感受最深的，就是如何将散乱的力量整合为一体。已经学到的二字钳阳马、下交叉耕手、上交叉摊手，哪一式都是将全身的力量层层递进。滚手？滚手难道不是变招的过程吗？ 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下，毕竟“形”的修炼才刚刚开始，起码成功一次之后，系统才会开启生物电模拟，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明白该怎么发力了，如果还不明白再问也不迟。 同样的问题继续出现在击实后拳面的倾斜上、转腕的角度上、甚至出拳和收拳依循的中线上。 为什么拳头要立着？ 为什么最后一刹那拳面要倾斜？ 转动手腕有什么用？ 从肋侧直接出拳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先挪到心窝、再催发出去？ 这是秦战修习国术以来疑惑最多的一次，倒不是他刚刚学了一式马步加三式招法就飘，而是他已经习惯了整合为一的身体状态、以及节节贯通的力量传递，此时突然出现了怎么想都无法将整合的力量传递到拳头的招式，总感觉别扭的紧。 迟迟找不到状态的他有些心浮气躁，越练越闹心，越学越烦躁。拳一出，整合在一起的力量就散了，虚拟人身上的红光愈发刺眼，这憋闷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大吼大叫的咆哮。 于是他真就这么干了，冲着大海、用最大的声音吐出胸中郁结的烦闷，又使劲踢沙子、踢海水，最后甚至躺在沙滩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打滚。 海沙很细，几脚就踢出一个坑，可随着深度的增加，每踢一下阻力都在不断的增加；海水清澈，但当他用力抬腿挥手时却远不如空气中自由，以往游泳时顺滑的感觉好像全都不见了。 仿佛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疯狂的发泄很快就让他没了力气，嗓子也喊哑了。秦战像落汤鸡一样半泡在海水与沙滩的交界处，不想说话，不想修炼国术，不想研究归元决，动都不想动，就这样呆愣着，直到梦境结束。 所以第二天起床后他臭着一张脸，抬头看到阴沉的天气之后更是快要滴出水来。子鱼可能是偷偷问过系统怎么回事儿了，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儿。 可早起须放水，饿了得吃饭，日子总要继续的。 老秦撅着屁股从杂物间翻出电动螺丝刀，三下五除二的把战绳吊环安装好、再连上战绳，左侧就是落地镜，方便他练习时校准动作。 战绳（BattlingRopes）属于爆发型训练，在动作上结合了力量训练和有氧运动，减脂效果非常好——虽然这对老秦没什么用，但它另外一处优点是值得注意的，那就是它对人体关节的损伤非常低，起码比跑步和登山要低。 要知道，长期运动对人的关节损伤很大。像昨天的踏板操+原地高抬腿跑+跳绳这种强度的运动，子鱼都说最多一周两次，就是为了避免他的关节受损。毕竟，他的身体还只是普通人，训练量却跟专业运动员不相上下，人家天赋异禀，他可不行。 其实运动这行当才是最讲究天赋的，同样的训练量，有人进步就是比你快，气人不？普通人的跟腱长15厘米，博尔特的跟腱长42厘米，那么在短跑时他能承受的腿部瞬间爆发力就更强。虽然这个跟腱长度也是他辛苦训练的成果，但问题是别人辛苦了也训练不出来。 你比他更努力？问过你身体的承受能力没？许多优秀的运动员没被辛苦打败、也没被失败击倒，最后却被各种伤病逼迫着放弃了运动的梦想，不然怎么办呢？同样的训练，别人没事、你已经咬牙支撑了，身体的恢复能力天生比不过那帮变态，难道非得练到残疾？ 子鱼这么专业的保健教练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老秦身上！他不是有药浴嘛？身体的恢复能力和承受能力都会逐步提高的，训练强度跟上就是了。 不要小看这两根绳子，在她手里真能玩出花来。 “老秦，战绳训练要求弯腰的，不能站二字钳阳马，把脚打开，略宽与肩，对，就是这样，太棒了，木~~~嘛！” 小姐姐亲了他一口，这货脸色好了一些。 “不要只用双臂的力量，肩膀、打开肩膀，斜方肌和背阔肌都动起来！对！幅度再大一点，双臂交替上下，你好棒哦！啵儿~~” 又是一个鼓励之吻，他的臭脸已经缓和了。 “下面我们来试试双臂同时上下，注意脚下要稳，重心在腰，甩起来！力量再大一点！好！就是这样。唔~嗯、唔~嗯” 左脸右脸雨露均沾，这货彻底绷不住了，狗脸抽抽的跟菊花似的。 子鱼见他终于多云转晴了，这才拍拍手，道： “心情郁闷的时候，适当运动可以排解，但不要过度哦，来，我们继续下一个动作，双臂同时向左右晃动，注意，腰部不要扭动过大。” “好，继续下一个动作，双臂分别左右晃动，错了，脚别动！” “接下来双臂画圈，不是向同一个方向画圈，是分别画。” “双手举过头顶，用手臂和腰腹的力量把战绳悠起来，脚还是不动，加力！要像波浪一样涌动，对，膝盖放松，你和战绳是联动的，不要只想着控制它。” …… 普拉提、瑜伽、生物电模拟，多种运动和修炼使他在肌肉发力上很熟练，能很快的掌握战绳多个动作的要点，而秦战也在练习中逐渐的发现了战绳运动的优点。 他选的是直径3.8厘米、长9米的战绳，几乎是最细、最短的规格了。主要是子鱼认为他刚上手，太粗重的话容易拉伤肌肉，并且不利于持续锻炼，毕竟他不是那种摸不到后背的大肌霸，待他训练一段时间之后再换呗，这东西又没多贵，秦百万压根儿不在乎。 可就是最低规格的战绳，甩起来也没那么轻松。手掌不一会儿就握不住绳子，小臂所有的肌肉都在酸疼，胸大肌、肩胛提肌开始发热，斜方肌、背阔肌也活泛开来。 一直以来，小姐姐对他的锻炼都是以核心部位和下半身居多，仰卧起坐就是唯一正式的上半身运动了，俯卧撑都没要求他做过。现在突然接触战绳这种力量和有氧相结合的运动，对上半身尤其是双臂的力量有要求时，他的下盘还稳的很，双臂却抬不起来了。 看他垂下胳膊、跟只丧尸似的满屋子晃悠，子鱼不仅心疼，还有些自责。 她是保健教练，系统在向她灌输知识时，老秦还是个废柴呢，身体太虚弱，于是系统在营养、健康方面的知识侧重更多，所以她的保健策略以健康、食补为主，不自觉的在瑜伽、游泳这类轻度运动上投入精力，力量训练一直是弱项，再加上肌肉过度发达确实不利于国术的部分动作，最终导致老秦一练就废的表现。 喊他过来坐下，小姐姐重重的给他放松肌肉，疼的他吱哇乱叫，直到看见她心疼的泪花翻涌才收声——这货其实不怕疼，只是在卖惨求抱抱而已，叫的很凄惨，停的也痛快。 肌肉纤维在拉伸过程中、承受力量过大时会断裂，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只是断裂的多少而已。但这也是重塑肌肉形态的好时机，微观上看，此时断裂的纤维会重新寻找、连接，如果连接到别的纤维上就会形成结节，看似纤维变粗，实际上却会加重另一条纤维的负担。 ——就像一根绳子，两头都绑上了另一根断成两截的绳子，中间依然还是一根的粗细，绷紧时两端很粗，神经便会错误的以为它能承受更大的力量，从而发出错误的信号，导致被连接的纤维更加容易断裂。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顺着肌肉的纹理走向不断梳理，使纤维在外力的作用下增加彼此的距离，再在自然恢复的过程中增加韧性和强度。 揉着揉着，子鱼突然问道：“老秦，你多久没用过生物电疗法了？” “嘶~”这货疼的抽了口冷气，没好气的回道：“你一直在我身边，还用问我？自从那会差点儿被电焦了，就再没用过呗，怎么了？” 她拍拍额头，深切的怀疑自己被他传染了，这么重要的帮助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都是他，整天没个正形，逮个空子就缠着她跳舞，闹的她都没时间思考别的事情了。 没说的，腰间软肉掐一把先！ “嗷！” 他又跟触电似的蹦起来，边揉着那块儿肉边喊：“为啥又掐我啊！” “因为想，所以掐，你有意见？”小姐姐搓了搓手指，嗯，手感不错，肉肉的、弹弹的，好开心、好过瘾！ “不，我没有……”秦·怂包·战回答的情真意切。 “哼，算你识相。”子鱼这才消气儿，开始讲解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生物电疗法的作用机制跟子鱼的按摩差不多，与梦中系统的模拟不是一回事。 系统的生物电模拟，是用电流刺激特定的神经群，从而使肌肉、骨骼做出相应的反射，类似于鱼脑袋都被剁掉了，下了油锅依然会扑腾，只是系统这锅热油温度更适合、烫的更精准罢了。但毕竟这不是老秦本人的信息束，而是为了让他体会正确的发力由系统操控进行的，刺激时间长了会导致神经群的疲惫，因此梦里没关系、但不能在现实中使用。 生物电疗法跟模拟不一样，它在秦战处于休克、脑干震荡、心脏骤停、抽筋、肌肉抽搐、癫痫、等情况时，可以由系统操控刺激神经，以此确保老秦的生命安全，呃，系统把神经病发作也列入治疗范围来着，恶心老秦的可能很大，不考虑这个了。 但除了系统操控外，老秦本人也可以进行主动操控，不仅可以用微弱到无法驱动肌肉的电流冲刷神经，使部分不活跃的神经元对电敏感、增加神经反应速度，还可以主动要求系统帮他治疗，加速肌肉纤维的再生。 只是这二货不仔细看使用说明，按住按钮就不撒手，导致电流过大。神经反射速度是快了，可细胞和神经突触都受到了损伤，差点儿自己把自己烤熟了。从那以后他就对这玩意儿有了阴影，下意识的忘了还有这么个恢复神技。 “系统，申请根据宿主目前身体状况，进行生物电治疗。”子鱼取得他同意后对系统说道。 “已收到申请，同意请求内容，开始生物电治疗。”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后老秦就感觉身体好像酥酥麻麻，仿佛按在了被变压器降低强度后的电线上，不难过但是也不好受，心跳有加快的趋势。 尤其双臂，从身体细微处产生的生物电被集合起来，以极快的频率刺激着肌肉不停颤抖，从远处看他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在那哆嗦着。但他的肌肉在颤抖中得到放松，并在电流刺激下不断恢复着，新生的肌肉纤维不仅更加坚韧，神经反射速度也更快。 正当他逐渐适应了身体的酥麻，开始享受马杀鸡的时候，子鱼认真的对他道： “老秦，你需要加强上身的力量训练了，从今天开始，晨练调整为一天跑步、一天战绳，阴雨天继续战绳训练，好了，现在肌肉已经放松了，继续吧。” 老秦还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唉，好吧，整天不是被电就是被虐、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秦氏国术修炼守则二、三条 “还是抬不起来，疼……”老秦坐在餐桌前，欲哭无泪。 子鱼知道这货在卖惨，但还是心疼，上前扶着他手臂，道：“那我帮你，忍着点啊。” “哎疼疼疼！” 不动的时候是装痛，动起来才是真疼。手指、手掌、手腕还好，只是无力而已，可从手腕一路向上直到肩膀、胸肌、肩胛提肌，就没有一处不痛的，这顿早餐可能是老秦两辈子加起来吃的最痛苦的一顿了。 子鱼越发自责，边扶着他进食边道：“都怪我，这么久了才想起来。要是之前每天都带你做几组力量训练，今天就不会这样子了。” “嗨！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明天照样生龙活虎！”他安慰着，还想抬起手臂做健美状，可惜没等抬起来就疼的直抽抽，只好放弃。 “不行，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系统，申请重新调整知识结构，加大健身知识所占权重。”小姐姐还是护着系统，没告诉老秦这里还有系统的锅，否则别看这货还会安慰她，对上系统分分钟暴走，不喷个声嘶力竭不带算完的，也不知道系统哪辈子欠了他的。 “已收到保健教练申请、评估中、理由成立、开始调整知识结构、调整完毕。”系统反馈的可痛快了，好像也生怕老秦发现，语速极快，动作更快。 “好啦！”子鱼拍拍手，道：“以后不会了，我每天都会带你做一部分力量锻炼的。” “嗯！我相信你。”总有舔狗捧臭脚。 生物电治疗一直持续着，没他跟着瞎捣鼓，细微电流不断的刺激着细胞的活性，加速肌肉纤维的恢复。一顿早餐过后，他就恢复到可以收拾桌子刷碗了，比起做早餐那会儿不知强了多少。 收拾停当，打开院门，大妈的车刚好停在门口。 “早上好，薇薇安阿姨。” “早上好，秦，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大妈不愧是护工，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发白。 “呃，没什么，晨练的时候手臂有些肌肉拉伤，过会儿就好了。” 薇薇安仔细看了看他，还是叮嘱道：“我听邻居说过，你从醒来以后每天都会跑步，社区里好多人都看到了。但你要适量，明白吗？如果不舒服就去找医生，别以为自己年轻就硬挺着。” 秦战很认真的点头。 如果在大华夏，大妈说的这些话纯属客套话。一堆人凑一起侃大山，听到谁说哪里不舒服了，不管认识不认识，看医生、别硬挺之类的随口就说出来了，没准还会吹嘘一下某个医生治愈了某某病症、以及安利真好啊之类的。 鹰酱这边也有客套话，但更多的是聊天气、聊棒球、或者聊一些本地新闻这类众所周知的信息。除非关系亲近，否则别人的身体健康是隐私，关上门跟自家婆娘唠叨一句“某某好像生病了”可以，当面叮嘱甚至有可能被对方认为是冒犯。 “薇薇安阿姨，还有一周超市就要开业了吧？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甩手掌柜偶尔也会过问项目进度的。 大妈连想都不用想，开口便答：“车库已经改造完毕了，明天就可以把货架立起来；冷库还要一周，再加上一天时间货物入库和整理，八天后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秦战笑道：“有阿姨你盯着，我不担心这些。我是说，阿姨你做好准备了么？” 薇薇安先是“哦呵呵呵呵”的大笑一声，震的老秦家的玻璃嗡嗡作响，这才挥舞了一下手臂，超级自信的答道： “早就准备好了，我每天都用手机和电脑学习超市的经营管理，这个月手机流量都用超了，史密斯甚至因为电脑的使用权跟我闹别扭呢。” ——鹰酱这可没有不限流量的说法，更没有超量限速，没办套餐的直接按流量计费，办了套餐的超出部分也要按量计费。这么一比，大华夏三家土匪都能称之为慈善家了。 老秦被大妈挥舞手臂带起的风吹的眯起眼，悄悄看了看真·砂锅大的拳头，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这时施工方的车也到了，交代大妈别着急，就打算回屋继续练习。 “秦，”大妈叫住他，表情有些扭捏。 他挑了挑眉毛，示意大妈直说。 “那个，虽然不想说，但是我的信用卡到期了……”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子鱼看不下去了，这厮有时迟钝的令人牙痒痒：“她说你该发工资了！” “哦！哦！”老秦恍然大悟。 我大华夏是按月发工资的，所以他忘记了鹰酱这里一般是周薪，也就是一礼拜发一次，从家宴那天算的话都快两周了，以鹰酱民众的储蓄情况，坚持到信用卡还款日已经是极限了。 大妈为这超市付出了多少他是看在眼里的，他的甩手掌柜做的有多彻底，大妈就有多尽心尽力，她是真把这超市当成自己的买卖来干。所以老秦一合计，干脆就从家宴那天算起，给她开了俩礼拜的薪水。 掏了掏兜，他无比怀念有微信和支付宝的日子，那会儿兜里比脸干净也没啥不方便的，从买菜、打车到买房买车，一部手机全搞定。这里呢？要么信用卡，要么给现金，兜里总装着钱，变相滋长了抢劫的发生。华夏后期哪有几个抢钱的？兜比脸干净多了，有啥可抢的。 鹰酱这边手机支付推广起来很难，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长期形成的消费习惯。 如果说一部手机能走遍华夏，那么一张信用卡就能走遍鹰酱，这个国度使用信用卡的时间太长了，出租车里都普及了刷卡的设备。并且这边刷卡不需要密码，滴的一声过后签名就行了，在方便性上不比手机差多少，毕竟手机还有没电的时候，信用卡可不用担心电量。 可老秦不习惯啊!大妈没带刷卡机，他就得掏现金，或者走银行转账，多麻烦！就算她带卡机了、方便程度不相上下，就算信用卡比移动支付的补贴更高，他也不习惯兜里多出张卡片，硌的慌。 薇薇安当面清点，确认他没记错计薪日期、多出来的是她的奖励之后，很开心的收下了。这也是东西方的习惯不同，华夏人会谦虚几句再收下，鹰酱人会觉得这是我付出努力换来的，没啥好客气的。 打发走大妈，老秦回屋继续他的国术修炼。 想起昨晚的经历他就闹心，原本打算先将动作做好，等系统给生物电模拟时自然就能了解原因的，现在他决定不等了。 “系统，同步一下信息，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子鱼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好了，老秦，你钻牛角尖了哦。” 秦战耸耸肩膀摊摊手，示意她详细解释一下——系统可能是升级失败了，机械化的情况愈发严重，哪有漂亮小姐姐温声软语来的治愈。 小姐姐清了清嗓子，表示这将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解说： “每一种搏击之术都有各自的特点，有的势大力沉、有的灵活机变，这是它整体的特点。” “而任何一类搏击术本身，也会针对不同情况演化出各种应对的招式，比如跆拳道，看似用腿的时候居多，但实际上它也有拳法和擒法、摔法。” “招式的作用不同，发力自然也不一样。比如拳击，前手刺拳追求速度，起到试探和抵挡的作用，当然还有得分的意义，但主要目的并不是击倒对手，所以发力时多用前手、重心在前腿，肩部、肘部一发即收。” “咏春拳本身就不是大开大合的风格，讲究的是贴身短打、简单凌厉，它的手上功夫中就没有攻击距离能达到拳击的前手刺拳的。” “也就是说，你在与人搏斗时，首先就要想办法贴近对方，否则你的攻击根本落不到对方身上。” “而当你贴近对方、达到攻击距离时，对方可能反而不习惯了，一拳一脚运动距离太短，无法达到对方练习时发挥攻击威力的距离，这时才是咏春拳发挥自身优势的时候。” “咏春拳的实战原则是正面朝形、守中用中、不动肘防御，这是整套拳法的特点，这个特点决定了它的攻击距离很近，而过近的攻击距离注定了它不会像其它搏击术一样通过距离和力量产生强大的动能。” “这种情况下，追求直线、速度、频率就是必然选择，而日字冲拳是咏春拳中不多的攻击动作之一，也是标志性的攻击动作，如何增加攻击力你以后会明白的。” “总之，日字冲拳全面的体现出了咏春拳的特点，并且一招多式：出拳后手掌摊开是摊手；旋转一圈则包含了护手、伏手，所谓的‘一摊三伏’都在这一旋转里面。可以说，一套咏春拳、半套小念头，而一式日字冲拳又占了小念头的一半。” “所以说你拿其他搏击术的特点去套咏春拳，是知见障；将前几式的整合发力当做整套拳法的发力方式，是钻了牛角尖。” “并且，你的发力不对哦。系统没给我具体的资料，等你生物电模拟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就这些啦，累死我了。”小姐姐又一次吐出香舌表示自己口干舌燥，看的某人真正口干舌燥的，如果不是她的手指还比划着“掐”的手势，这货肯定会扑过去。 秦战闭目沉思。 他的疑惑基本上都被子鱼解答完毕了，惟独剩下立拳和拳面倾斜还没解释，估计等生物电模拟时就会了解。 如果子鱼的话不是为了安慰他，那这日字冲拳就不只是冲拳，而是整套拳法的四分之一，好多动作都被集中在这一式之中，好处是练习时连贯，坏处是没有师承的想琢磨透彻太困难。 老秦是谁？有系统的男人！他都如此艰难了，没有师承、或者师父不肯真传的，哪辈子才能体会到这里的妙用？十有八九会像他昨晚那样，各种想不明白、各种憋闷闹心。 他还能硬挺，等到身形正确一次以后自然有系统帮他调整发力，没师承的硬练下去不是伤了身体，就是形成错误的发力习惯。 想到这儿，老秦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该知足了！ 虽然子鱼没明说，但是他听的出来，不仅是知见障和牛角尖，还有一点原因是他飘了！不自觉的就认为自己必须学的很快、应该能够掌握、当然可以理解，他有系统嘛！有金手指嘛！有生物电模拟嘛！ 于是他小看了国术，轻视了学习的难度，对一代代前辈宗师的心血结晶没能保持足够的尊重，所以才会理所当然的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见识套在咏春拳上，才会认为这不对、那不合理，才会在进步迟缓时焦躁、愤怒、不安。 可是，他不是系统的傀儡、附庸，系统更不是他的奴仆。系统要完成任务、他要变强、活出人生的意义，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现在是他把合作伙伴的能力当成了自己的能力，并凭借这个并不存在的能力而骄傲自满。 将自身强大的希望，理所当然的建立在别人的帮助上，这才是最危险的。 老秦在心底为这件事得到的教训做出总结： 秦氏国术修炼守则第二条：别飘！要虚心！先抽自己俩嘴巴再修炼！ 秦氏国术修炼守则第三条：天赋是外力，系统是外力，想强大，只能靠努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温柔乡 心思通透，虽然不能一朝悟道功力大增，但起码不会被情绪左右，可以安心修炼。 秦战惦记着已经入门的四招。系统说他已经基本达到了“形”的要求，只是梦境中的记忆储存在大脑皮层里，功夫还没上身，所以还得再在现实中多练练，使之转化为身体记忆、继而变成条件反射。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把能吃的肉吃到嘴里，如果还剩下时间再去磨日字冲拳。 老秦经常会想，习武有没有速成呢？ 吃个什么雪莲啊、蛇胆啊、人身啊之类的，然后或冷或热半个时辰，再爬起来就能功力大增几个甲子，多好的！ 或者吸星D法也不错啊，别学丁春秋那么张扬，苟起来偷摸的吸上几年，再出来浪一下，找几个狗腿子边抬轿子边喊几句“秦战老仙、法力无边”，啧啧，也很有成就感嘛！ 可惜他这破系统不给力，不仅增长功力的没有、吸别人功力的也没有，连泡澡的强身汤都得自己预备材料，想起第一次使用的屎一样的失败品他就恶心，得亏子鱼没拿这事儿来打趣，否则妥妥的黑历史晒在太阳底下，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国术其实也有捷径，只不过别说一般人，一个学校的人里都未必能有一个能具备这条件。 这条捷径叫做：集中资源、贴身陪练。 啥意思呢？ 就是对修炼国术有用的各种资源，甭管吃的、喝的、泡的、用的，全堆在一个人身上，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全时间段有专业人员教导和陪练，胳膊累了那就练腿，俯卧撑做不了了咱就深蹲，哪个招式错了、错在哪里立刻指出来改正。 总之就一个目的：你得把国术练好！ 这个捷径谁能走呢？ 有钱未必能行，有钱有权也未必能走通，总有守着祖宗手艺、饿死不外传的，或者钱赚了、万卷书传了，真传那一句话就不告诉你的。 只有国术家传子弟、还得是代代以此为生、家境富裕的嫡传才能有这待遇。 现在，又勉强多了一个老秦。 有子鱼在，他的体能和健康不用发愁，只会比嫡传子弟更科学；有系统在，想要光效有虚拟人，想要声效有“噔噔噔噔噔”，根据他的身体数据修正过的动作和随时随地的对照提醒，经验再丰富的老师傅也做不到如此细微。 但系统资料中只收录有媒介的记录，从甲骨文到二维码都有，唯独口耳相传的独门秘方和心法没有，导致一部分国术他无法修炼，比如铁砂掌，每天拿肉掌插热铁砂，普通人进去一下皮肤就烫伤了，没有独门秘药、只靠身体自行恢复，这辈子都别想练成，残废倒是挺快。 一加一减之后，他前期肯定算捷径，后期只靠系统和子鱼就力有不逮了，所以勉强算一个。 ……………………………… 咏春拳的优点之一，就是招式简单、练法科学，一套小念头包含了整套拳法的一半招式，并且所有小念头招式的坐马都是二字钳羊马，更妙处还在于不需要用力，这对处在半残废状态下的老秦而言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对现在的他而言，不用系统提醒，一开马他就知道这次错没错、哪错了，练习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也一样——除了滚手，其他两式都能发挥出整合后的力量，招式一旦错了，整合为一的力量就散了，以他强迫症的敏感程度当然能感知到。 世间事往往如此。 初时热情高涨、急不可耐，却总不得其门而入，各种生涩、抗拒、冷淡； 磋磨一段时间，复又半推半就、时阴时晴，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待到打开那扇门，忽而云开月霁、一日千里、热情如火，直让人乐不思蜀； 入门之后能走多远，是登堂入室、开辟新路，还是门里门外乱晃，便在持之以恒、胸怀开阔，以及运气垂青了。 呃，怎么有种开车的赶脚涅？前方404，快回幼儿园—— 所谓拳打千遍、其法自然，指的便是身体记忆的熟练程度。 老秦天赋平平，千遍是不够的，好在这几式已过了半推半就的阶段，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从开始学习算起早已拳打万遍，有小姐姐红袖添香便不觉枯燥单调，反而越练越熟练，越练越轻松，上午的国术修炼时间刚过去一半，系统便提示他四式全部毕业、可以专心练习日字冲拳了。 秦战反复念叨他那三条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再深吸一口气，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打的耳朵嗡嗡作响，硬是靠斗狠压下了昨晚修炼不畅带来的心里阴影，饿狼一样的眼神森然盯着虚拟人反复演练多次后，再一次拉开二字钳阳马。 其实日字冲拳的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整套咏春拳都没有多复杂的动作，是他先飘了、发现之后又过于重视，以至于失了平常心。换做刚开始学习二字钳阳马、什么都不懂的秦战，系统让干啥他就干啥，努力、专注、没负担，这会儿都该享受生物电模拟的待遇了。 不过重视也有重视的好处，除了坐马，他完全放弃思考如何发力、怎么保持整合的状态，一如初次习武般只顾身形。 先是大开大合使大部分身形与虚拟人重合，再小心谨慎、一寸一厘的调整泛着红光的错处，虽然期间免不了顾此失彼，但是仍在作痛的双颊足够令他保持耐心和虚心。 终于，虚拟人化光散去，秦战却仍保持着收势一动不动，希望能够籍此增加身体的记忆，可惜直到腿酸也没找到感觉。 “老秦，你真成呆子啦？！”子鱼坏笑着摸他额头。 这货丧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的小姐姐手都忘记放下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这是——碰瓷儿？” “我碰什么瓷儿啊，你又没钱，又不给色的。”他苦笑不得，话一出口，暗道坏了！仰头看，正对上子鱼垂下的俏脸，泫然欲泣。 “嗨！我不是那意思，你别往多处想。” 秦战恨不得再给自己一巴掌，这破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起身上前，抱起小姐姐轻轻摇晃，哄孩子似的悠着她。 子鱼强自笑着，道：“不怪你，我知道你在开玩笑的，没多想，安心吧。” 女人什么时候最容易打动男人？ 她在你面前宽衣解带？那是身体的冲动，不是心灵的打动。 男人热血，易急、易怒、易冲动；男人也冷血，冷酷、隐忍、残暴；矛和盾之间转换无常，但总有一丝缝隙时常打开，她为你强颜欢笑的样子就是一束光，能透过重重冰冷和狂暴，击中你心底的柔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的女子，任你是怎样的百炼钢，终将化作她的绕指柔。老秦现在就被子鱼的温柔缠绕着，仿佛一根柔柔的情丝，在心头绕上一圈又一圈，堵的难受，勒的心疼。 他等不到系统那份不知什么时候能解锁的资料了，一天不解锁她就难过一天，一辈子不解锁难道让她终生以泪洗面？就算解锁了又如何？天知道解锁后有什么奇葩的条件才能使她实体化！ 秦战不等了，粗暴的抱起她，走向浴室，重重的把门锁死。 以下省略一万字…… 待他洗漱干净，子鱼仍把头埋在墙里不肯出来，反正她又不需要呼吸，这会儿怨念强烈的很，以至于他的脑波里不停的收到她的信息：“混蛋！色狼！变态！呆货！二哈！傻蛋！呜呜呜丢死人了，怎么可以这样！” 神清气爽的老秦哈哈大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N个赞，半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弯腰抄起小姐姐，坏笑道：“妞儿，打今儿起你就是爷的压寨夫人了！伺候爷吃好喝好，再敢胡思乱想，小心家法伺候！” 子鱼将臻首死死的伏在他怀里，秀发凌乱中露出小巧的耳廓，红的就快滴血了，听到这土匪宣言，恨恨的咬住他不撒口，只是终究不舍得用力，反倒令这厮更加猖狂。 两人打闹一阵，见她终于放下心理包袱，秦战这才问道：“说说，我怎么就真成呆子了？” 提起这事儿，小姐姐就想起后续，羞的不成样子，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没好气的答道：“这是现实，身形对了也没有生物电模拟，你不趁这时间多练几遍，反倒楞在那里，不是呆子是什么？” 老秦拍拍脑门，日练夜练梦里还练的，他都搞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干脆老脸一翻，怒道：“好哇！知道还不提醒，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子鱼一乐，“嗖”的一下就从他怀里窜出老远，咯咯直乐。 按系统的说法，她是灵魂体，除了不能离老秦太远，穿墙入地飞天都轻而易举，真不想被他抓到的话，累死都别想碰她一根汗毛，更别想胡作非为。 老秦看看时间，战绳当做晨练了，国术修炼也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可描述部分加上沐浴又是五十分钟，距离准备午餐还有一小时多一点，该怎么安排呢？ 力量训练是不用想了，虽然他的手臂肌肉在生物电治疗的作用下基本不痛了，但下午还要游泳呢，再伤着太不划算。小姐姐现在正是情浓时，看着他目不转睛的，估计也没心思设计其他运动项目。 得！还是继续练我的日字冲拳吧！ 这货锤了锤腰，一副“朕被掏空了”的样子，气的子鱼又要掐他，这才讪笑几声，一边开马一边说道： “我有个问题。有你和系统的帮助，我还练习了上万次才能大致掌握这四式咏春，你说那些武校的天才和国术世家的弟子得练多少次？起码不会比我少吧！为什么上辈子敢站出来实战的没听说过呢？” 这是他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一般的武术爱好者，练习时间有限、又缺乏名师指点，修炼一两年却打不过练习散打几个月的，甚至遇见个嗓门儿大的地痞、被夺了心志吓到不敢出手都可以理解，虽然这结果让人丧气，但总算勉强找到一个理由。 可泱泱大国多少天才？ 按统计学来算，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咱还能凑出来十几万人呢，难道这十几万天才里就找不到一个喜欢国术、又有师承和资源、又肯努力修炼的？为什么闫芳、雷大师之流整日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却找不出一个能打的？ 如果说这是国术的问题，那他亲身感受到的万力归一也是假的？李小龙死了四十六年多了，仍然被各个技击门派和现代搏击冠军所崇拜，这也是假的？做过总理师父的韩慕侠是骗子？老蒋侍卫队武术教官刘云樵是骗子？溥仪护卫队武术总教习霍殿阁是骗子？刘、霍二人的师父，被本子成为“不二打”的李书文是骗子？ 外国搏击冠军的偶像、华夏最高权利者的保镖、敌人始终敬重的大师都是骗子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八论，武殇 秦战相信国术是真实存在的。 翻开五千年华夏史，哪一朝不是烽火连天、杀人盈野？ 由部落到国家靠的是什么？是涿鹿之战，领袖黄帝！ 公天下到家天下靠的是什么？是甘之战，领袖夏启！ 殷商代夏靠的是什么？是鸣条之战，领袖商汤！ 武王伐纣靠的是什么？是牧野之战，领袖姬发！ 周朝末年，从春秋五霸到战国七雄，再到嬴政一统六国、称始皇帝，难道凭借的是嘴炮？ 霸王项羽彻底覆灭秦朝靠的是什么？是巨鹿之战！ 汉高祖建立西汉靠的是什么？是十面埋伏的垓下之战！ 刘彻被尊为武帝靠的是什么？是河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 天命之子刘秀战胜穿越者王莽靠的是什么？天降陨石那场是昆阳之战！ 从东汉末年三国烽火的激荡，到三分归晋、五胡乱华、南北朝更迭，再到隋朝一统哪一年没有发生过战争？ 隋末十八路烟尘，到唐朝建立，哪一月是和平安定的？ 盛唐过后，五代十国三百余年的分裂，真以为怂宋那么喜欢纳贡？边关处处号角鸣，金、西夏哪一天不在蠢蠢欲动？ 元，明，一直到火器大规模应用之前的清末，哪次不是刀刀见血、枪枪封喉？ 没有搏击之术，难道几千年的冷兵器战争史都是流氓互殴？可为什么到现代，国术反而被视为夸张、吹嘘、骗子呢？ ……………………………… 子鱼无奈，老秦又不喜欢和系统沟通，只能通过她来转述，这是想累死她的节奏吧！都不需要他指定了，系统特别自觉的开启信息传输，眨眼间资料同步完毕，她开口道： “先纠正一个问题，两个世界的历史中，都是在1927年、由国民政法委员张之江发起，冯玉祥、于右任、蔡元培等人呼吁，在N京创立了国术研究馆，1928年更名为N京中央国术馆，这才首次出现‘国术’二字。” “所以，国术是近代史中才出现的，本意是‘救国之热诚，以期强种强国’。因此，不是所有的搏击技巧都能称之为国术。只有将自身所学用于国家（救国、报国），或者献给国家、再由国家普及（强种强国），才能被称作国术。在此之前，没有‘国术’，只有‘武术’。” “至于武术实战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火器的发展和几千年的战争，才是武术真正消亡的原因？” 嗯？老秦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华夏的武术构成很复杂，最初是先民在与野兽搏斗、与其他部落战斗的过程中产生的，那时还没有武术的概念，只能称之为搏击技巧，彼时最强壮、最有战斗力的人往往会成为部落首领。” “部落时期人类对神灵极度崇拜，族人的精神领袖叫做巫觋（xi，二声），部落首领负责武备，巫觋负责传承文化和祭祀神灵，后人的搏击技巧便逐渐与巫觋的用药、养生、心灵修炼相融合，有了初步的武术雏形。” “随着时代的发展，古老的自然神灵崇拜逐渐被道教的神仙体系覆盖，而道教是追求长生的宗教，这与历代君王的愿望是一致的。道士们为了长生不死，在君王的资助下研究出各种服气、炼体的功法和丹方、药方。” “当这些功法和丹药与搏击技巧结合后，纯粹追求力量和技巧的搏击便发生了重大变化。对内以自身为宝库、不断孕养和开发身体潜能，对外追求力量使用效果的最大化和修炼的系统化。” “这样一来，生死之间得到的经验，和系统化的研究相结合，再经过反复的使用、修改，华夏武术才算彻底形成体系。” “待到多年的对外战争，以及佛教等宗教传入华夏后，异域的思想观念和技击技巧不断的被吸收、整理，武术包含的概念越来越广，甚至可以成为一门学问：武学。” 秦战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这段历史总结的挺到位的，可我要的答案是为啥现在的武术不能实战，你说这些跟这有关系吗？水字数也不是这么水的，读者老爷会骂的！ 子鱼压了压手让他忍着，话锋回转，继续道： “冷兵器时代，君王为了维护统治，都会打压不能为其所用的武者，那时君权至上，抄家灭族、连坐是常有的事，许多武学因此而断了传承，此其一。” “武术本就是为了搏杀，战场才是它发挥作用的地方，‘将军难免阵前死’，几千年的战争中，多少武将来不及把一身所学传下去便战死沙场，此其二。” “古人乃至近代人，视长辈传下的武学为求生的技艺和祖宗瑰宝，后人可以仗此光宗耀祖、也可以修改增补，但惟独不能将之传授给外人，甚至亲生女儿都不教，也就是所谓的‘传儿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一旦发生意外，这部分武学便就此失传，此其三。” “武术再强，人也没有子弹的速度快，几十年修炼抵不过一颗小小弹丸。更何况科技发展何其迅速，导弹的攻击距离甚至能够覆盖全球任何一个角落，在这种情况下，武术在战争中发挥的作用已经降到了最低，国内和平安定，‘习武无用’成为部分武术传承者的共识，以致于自己不想学、不愿后代再学，主动放弃了武术的道路，此其四。” “我刚才给你讲华夏武术的形成过程，就是要告诉你它的复杂性，修习武术不仅要练搏击技巧和肌肉力量，还要练习力量的整合、气息的运用、人体的构造和秘药的配比，甚至还要研究道藏、佛经，以解读出古籍中艰涩的隐喻。” “这已经不是能够简单掌握的技巧，而是一门学问了。没有系统辅助、没有生物电模拟，全凭自身的情况下，即便衣食无忧、一心向武，三年五年不出成绩、十年八年难有成就也是正常情况。” “而现代搏击建立在专业化和分工合作的基础上，营养交给专业的营养师、人体构造交给医学院、医疗交给医院，搏击者本人只需要学习简单的力量整合和粗浅的呼吸配合，剩下的就是不停的锻炼力量、耐力、抗打击能力，因为专精，取得成效很快。” “专业练习现代搏击的人，一个月就能接触实战，两个月就比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强上一截，一年后就可以参加业余赛事，天赋好的甚至两、三年后就能拿到拳王、散打王、泰拳王等等称号。” “所以许多爱好者学习武术三年，打不过学散打三个月的，从此不仅对武术失去了信心，而且坚定的认为武术是骗子。再加上各种打着华夏武术旗号敛财的真骗子，让太多原本天赋极好的武术苗子望而却步。你设想中的十几万天才，到这一步还没转投现代搏击的十不存一，恐怕连一万人都没有。此其五。” “自古穷文富武，习武需要大量的营养、珍贵的药材，以及数不尽的汗水；对练过程中还要承担受伤甚至死亡的危险；即便练得一身武艺，如今也早已不是仅凭个人勇武便可觅得封侯的年代了。投入大、风险高、收益小，按现代人的理念自然会被淘汰，剩下那一万天才，仍然坚持修炼武术的还剩几人？此其六。” “华夏武术攻击方式多变，手指、手掌、肘、膝都要参与攻击，正式比武时无法带拳套也不能带护具，招式中战争痕迹又太重，用于实战的打法凶残、发力阴狠。叉眼、碎喉、踢裆、打后脑、倒地追击、分筋错骨、暗劲伤人无所不用其极，像昨天系统模拟的下交叉耕手，心狠手辣的武者用出来，一掌下去就能将对方打的肝脏破裂。” “所以也有人说，国术只杀人、不表演。” “但这显然不符合现代价值观，国家不可能把上手就把别人眼珠子抠出来、一回合死一两个人的比武列为正规比赛。不受法律保护的比武就是斗殴，没伤着人要治安拘留，伤人就要赔钱进牢房，失手打死人更要被枪毙。” “如此几十年过后，能打的那一批老的老、坐牢的坐牢，死的死，剩下只经历过师父喂招、没有机会实战的新一代，去面对三天一对练、五天一比赛的专业搏击选手。别说搏击技巧，他们连生死相搏的勇气都没有，时间久了，又有谁会一直坚持？此其七。” “除此之外，还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点：习武之人习惯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乱世时他们是救国的英雄，盛世时就会变成治安隐患。任何朝代的当政者都会或明或暗的进行打压，因此，将近七十年的和平安定、盛世繁华，必然导致武术的衰落，此其八，也是最后一点。” 子鱼这会儿是真累，老秦都完成三次日字冲拳的身形要求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不停的解说着，能不累嘛？于是眼巴巴的望着他，生怕这货再问出个需要长篇大论的问题来。 秦战收势起身，爱怜的抱过她坐上沙发，抱怨道： “高投入、高付出、高风险、预期收益低、不能实操、随时坐牢，这要是放在股市上妥妥的垃圾股……不，证监会审核都过不去！我就说系统没安好心，我拿啥去重振国术？赶紧换个任务，现代搏击也行啊！” 听到他拒绝完成任务，系统藏不住了，幽幽的光幕由暗淡转为明亮，闪烁着就想发表意见。 小姐姐多了解这货啊！比划一下示意系统不必着急，然后也不说话，就特鄙视的看着他。 老秦被看的扭来扭去浑身不自在，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启经典引战模式：“你瞅啥？！” 子鱼被他逗的“噗嗤”一乐，配合他道：“瞅你咋地！” 这货翻个白眼，不接“试试就试试”了，他可不舍得打她，何况打也打不到，小姐姐掐他可是一掐一个准儿，咱这叫好男不跟女斗、好汉不吃眼前亏。 子鱼继续鄙视他，眼神鄙视，表情也鄙视，甚至手指都比划出鄙视他的动作，老秦不理她，站起身继续练他的日字冲拳，没想到她竟然也跟着起来了，蹦蹦跳跳站在他对面，继续比划。 这货怒了：“我就那么一说，抱怨一句都不行了？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呢？！” 小姐姐才不怕，掐着自己脸蛋，噗噜噗噜的冲他吐舌头，把老秦恨的咬牙切齿。 子鱼想的没错，他的确没打算放弃，只是怼系统习惯成自然罢了。 前文说过，他与系统是合作关系，他要强大、系统要完成任务，没有系统的帮助，以他上辈子的能力和见识，能守住秦百万的名头都谢天谢地了，现在新的人生开启了，金手指也给了，就因为前路困难而放弃？ 不存在的！ 难怎么了？上辈子跟狗抢食不难？颠簸流离、饥一顿饱一顿的不难？点头哈腰、受人白眼不难？饥不择食的找了个床伴，仍然被戴了绿帽子，他甚至不敢发火，这特么不难？ 难，才有挑战的价值，才有成功时无可比拟的满足感，才能让他真切的感受到：我秦战还活着！ 经历过到死都不知道为啥活的人生，才能体会到什么叫渴望活着，不是为了活而活，而是要让活着的每一天都能精彩。为了这份精彩，苦、累、痛、难，他都不在乎，他这辈子就一个想法： 活要活的过瘾，死要死的痛快！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再度调整 事实证明，不带表情包的聊天是没有灵魂的，不带生物电模拟的动作也是没有灵魂的。毕竟，老秦又没有师父，没人告诉他该从哪发力，单纯的练“形”对他掌握日字冲拳并没有多大帮助。 事后才想明白这点的老秦很郁闷，而且这还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是得了子鱼提醒才反应过来，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在穿越的过程中受到干扰了，上辈子也没这么蠢啊…… 不过一想到子鱼，就会想到被省略的一万多字儿，哇哈哈哈哈，不仅解决了她的心病，而且满足了自己的那啥，一箭双雕有木有？完美！ “嗷~~” 正在淫笑的秦泰迪又被掐了。偏偏没处说理，小姐姐能感受到他的想法，瞒都瞒不住。眼见她磨着小白牙还要冲上来继续掐，老秦赶紧喊停，熟练的将她拥在怀里，贴面舞一般带着她在客厅里挪动，转移话题道： “咱们之前定下的训练时间又得重新安排了吧？” 原本两人说好的，早起晨练时间不变，早餐后两小时的国术练习时间，稍歇片刻再接一个半小时力量训练和拉伸，下午游泳和国术，晚餐后是他的福利时间和瑜伽。 可现在天色阴沉，再过三个月、入冬之后就进入雨季了，不能晨跑的日子还长着呢。用战绳训练代替晨跑勉强可行，但是力量训练就无法继续了，否则负荷过大、肌肉酸痛，必然会影响到下午的游泳。 并且上午的国术时间也有风险，如果他头天晚上入梦后不能触发生物电模拟的话，就会像今天这样，同样的训练时间，投入产出比太低，没有效率。 子鱼也愁这事儿呢。 晨练她倒是有办法，无论是跑步机、椭圆机还是动感单车都能达到室内晨练的目的，可秦战新房的交房时间刚好不尴不尬的卡在这，现在买？过不多久就要搬家了；再等等？斯蒂文那边连设计图都还没出。 她把顾虑跟老秦一说，他反倒没什么犹豫，抄起电话便拨过去。 “秦先生，早上好。”电话接通，设计师先向他问好。 “早上好，史蒂文，吃了吗？”这话半中半洋，老秦还是按华夏人的习惯问了后半句，如果不问这一嘴，他就会觉得后面的话不好接。 “呃…我不太习惯吃早餐，你知道的，我这行业经常熬夜，早上没有什么胃口。”对方显然不习惯类似的问候，哪知道老秦只是随意客套，很认真的向他解释道。 “熬夜对肝不好，你这样继续熬下去距离你的上帝就不远了。”秦大师发出恶毒的预言——当然也是事实，这货已经肝炎了还整天熬夜，离死不远了，真当自己是肝帝呢？ 斯蒂文自己也知道不能再熬下去，只是没太放在心上，此刻听道士大人对他做出如此严重的宣判，不由得心底发慌： “我、我还有多少时间？” 老秦心说我哪知道你能活多久，系统能查出你祖宗八辈的死亡时间，惟独查不出还没死的人啥时候死，可他得维持大师的尊严啊，哪能说不知道？当下微微思忖，答道： “调整好作息，听医生的嘱咐，你还有很久才会接到召唤。另外，生命的迷人之处在于未知，不要问那些不该你知道的问题。” 其实这就是车轱辘话，类似“你能一直活到死”这种的，怎奈设计师对他深信不疑，大脑都不带运转的就认为自己肯定还能活好多年——只要作息规律、谨遵医嘱，当然，还有听道士大人的话。 “感谢您，先生，我听您的。我只是习惯了夜间工作，这会带给我心灵上的安静和灵感。” 秦大师给他出主意：“你可以自己设计一个安静的空间，类似你晚上工作环境那种的，这正是你的长处不是吗？就是不知道你的公司是否允许。” 斯蒂文楞了楞，这个想法他也有过，不过那时他只是个实习生，头发还很茂密呢，没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后来时间久了、又养成喜欢吃瓜的不良爱好，也就忘了这茬。 现在的斯蒂文·乔治可是梦中花园的首席设计师兼脱发狂人，与公司大Boss的关系好的很，提出这样的要求算不上过分，只要他提出方案，明天他的办公区就会如他所愿的出现。 ——话说回来，憨憨那时怕老秦怕的要死，不是首席设计师他也不敢给老秦介绍啊，万一法师大人有啥不满意的，再放那些妖魔鬼怪来挠墙咋办？ “感谢您，这是个好主意，完成您的住宅设计后我就把我的办公区改掉。”斯蒂文可不敢说大爷我早有这想法，权当是道士大人的新创意，感谢后还得送上彩虹屁。 老秦心说话题可算拐到这儿了，就势问道：“对了史蒂文，我的房子设计的怎么样了？” “啊哈！先生，您一定想不到，公司知道了您的事迹之后，特意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工作组，由我做负责人，这帮家伙们必须放下手中所有工作，集中精力完成您的住宅设计。” 爱吃瓜的都爱八卦，老秦算搔到他的痒了，只听他滔滔不绝道： “昨天我还没回公司，Boss就打电话问我当时都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他我见到了一位行走在地上的天使！哈哈，那家伙特别后悔没能跟我一起去，等我回公司跟他讲完，他就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完美的设计图” 嗯？秦战听着不对劲，问道：“两个问题，你的Boss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有你没回公司他怎么知道事情结束了？” “呃…您知道的，我们做设计的，要随时向公司汇报客户信息，所以——”电话那边期期艾艾的回道。 老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铁定是这八卦男漏出去的。汇报个毛的客户信息！上次这货开了俩小时的车就为了吃口热瓜，被自己戳穿后不也找了个沟通房屋色彩搭配和绿植、以及为公司带来新业务的理由吗？ “好了斯蒂文，你可以回答第二个问题了。” 看在他为人还算耿直、主动提醒过自己憨憨推荐的房子是凶宅的份儿上，秦大师懒得搭理这货，吃瓜就吃瓜吧，反正也没啥不良影响。 “哦，这个啊。”见大师没追究，设计师松了口气，继续八卦： “还记得那个幸运的银行职员吗？就是要当爸爸的那个家伙，是他在向主管请假时说的，他的主管当时就在森林之家等消息呢，而森林之家的执行董事跟我的Boss关系不错，所以——。” 所以我老秦的秘密就成了公开的秘密？看来斯蒂文、空中花园的Boss、银行主管、森林之家的执行董事，全特么是吃瓜爱好者啊。 秦大师撇撇嘴，特鄙视这帮没见识的迷信分子，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走进一看，好嘛！都特么喜欢吃瓜，还聚众宣扬封建迷信思想！这要是搁华夏分分钟进局子啃窝头你们造不？ 电话那头听不见老秦的吐槽，还以为他不高兴，连忙表功劳： “我带着他们从昨天中午一直加班到今天凌晨三点。如果您没打这个电话的话，我下午也会联系您，设计图纸已经完成了，只剩下最后的色彩搭配，我根据您的爱好做了几份效果图，您选择最喜欢的那套就可以了。” 行吧！神棍这个身份有时还是能带来一些便利的，起码斯蒂文这个八卦男不敢糊弄他，还带着一群社畜加班加点，换别人可没这待遇，除非他肯支付三倍以上的报酬。 不过警告还是要有的，总不能被这帮迷信分子用人情给绑架住，于是他道： “斯蒂文，我可以原谅你之前泄露我身份的事，但仅此一次。” “另外告诉你的Boss，我近期没兴趣处理这种事情，有委托可以去找威尔逊，看在你们帮我赶工的份儿上，我会把他的委托排在前面的。” 电话那边的八卦男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巫师的秘密不应该泄露给别人，只是秦大师对他印象很好，态度也亲切，所以他没管住自己的大嘴巴，好在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看来以后要保密了，否则上帝都救不了他——这是威尔逊亲口告诉他的。 “抱歉，先生，我保证不会再向别人透露您的信息了，一会儿我就找Boss转达您的意见，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 老秦懒得再为这点破事儿操心，直问道：“空中花园有装修工人么？从确认设计方案到我住进去要等多久？” “放心吧先生，我们有装修人员。”斯蒂文信心满满，如今秦大师的满意就是空中花园的追求，无中生有都没问题。 “您的房子在海边，为了防止海水侵蚀和飓风，地基基础使用了钢筋混凝土，但房屋主体仍是木质结构，所以装修起来也很快。如果您使用环保漆的话，大概三天内完工，再通风一周您就可以入住了。” 斯蒂文这话老秦可信不过，他上辈子水、电、木、瓦、油都干过，只是手艺不好给人当小工混口饭吃罢了，但他真遇见过较真的业主，刷完号称环保的乳胶漆，通风一周，拿仪器测量仍然各种超标，之后代理各种借口、厂家各式推诿，信广告还不如信春哥呢。 算算日子，八天后超市开业，但薇薇安租的房子还有二十多天才到期。新房装修要三天的话，晾上两周应该就差不多了，刚好留下几天时间给大妈搬家。 ——也就是说他还要再住上小二十天，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准备室内晨练的设备了。反正子鱼说的那几样都不算大，而他除了沙发以外也没什么必须搬走的东西，找个搬家公司来辆货车足够了。 “先生，先生，您在听吗？”斯蒂文见他久久没声音，试探着问道。 “哦，我在，你等下。” 老秦拿手捂住手机话筒，转头问子鱼：“下午就能装修，我得去一趟新房那边，回来顺便把你说的那些都买了，时间应该怎么安排？”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由小姐姐来安排时间，毕竟他偶尔会犯选择困难症，她可不会。 子鱼想了想，道：“那你现在就出发，先把晨练设备定下来、然后再去新房那边。午餐就在外面吃，午休时间取消，游泳时我再根据你午餐摄入的热量计算运动量，下午的国术时间再做力量训练。” 秦战看看时间，这会儿快十一点了，从家里往返威尼斯海滩少说也要四个小时，的确没时间午休，游泳时间也会受到影响。好在有子鱼帮他平衡运动量与摄入食物的热量——这也是他愿意把时间安排交给小姐姐的另一个原因。等他回家，剩多少时间就做多久的力量练习，也挺好，就算练的比早上还狠，一夜过去也能恢复如初、不影响第二天锻炼。 想到这儿他就郁闷，就说应该先做好安排再按计划执行的。看吧！连个备用方案都没有，随便下场雨或者梦中修炼遇到点儿问题就抓瞎，用战绳做晨练导致第二节的力量练习没法进行了，练习日字冲拳的这段时间也算浪费了，子鱼和系统就这点不好，只要他练国术，就不会提反对意见，顶多事后建议一下。 “斯蒂文，我现在出发，大概两小时左右能到，你叫人准备好吊车和铁皮围挡，具体规格我会发短信给你，今天就把房子的问题解决掉，这样下午就可以施工了，等快到地方了我再和你联系。” 他拿开挡住的话筒说道。 吃瓜男一听立刻就兴奋了：“先生，您又要施展神奇的东方法术了吗？会有闪电和阳光对吗？” 老秦心说有个锤子！上次那是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好吧？老子真会招雷引电的话早特么不做兼职了，有你们这帮衣冠楚楚的封建迷信群体，当个专业神棍比重振国术容易多了。 再说周围邻居都知道那房子整天挨雷劈，只是不晓得原因而已，就算再来几道闪电也不能证明他老秦法力无边啊。 “咳！斯蒂文，你得明白，不是每座房子都要引雷才能解决问题，威尼斯海滩的房子本身就经常被雷劈，这也是导致它前两任主人死掉的诱因，我这次就要解决这个问题，让闪电别总是劈它。” 八卦男不仅没感到失望，反而更兴奋了。心想大师简直是雷神转世啊！需要雷电就能召唤、不需要了还能让它停止，除了不会飞，他比漫威里那个长头发的厉害多了！ 秦·托尔没斯蒂文那么大的脑洞，他还得跟子鱼商量训练时间调整的事儿呢，于是闲扯两句后挂断电话，没特地叮嘱不许旁人观看——为了施工着想，也为了邻里关系，这次他还是不能低调处理，否则没准儿装修工人会拒绝开工，邻居也会整天拿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行了，晨练设备确定要买了，明天起的训练时间怎么调？”他问她。 小姐姐翻个白眼，又给他一个鄙视的手势，道： “早起空气清新，是锻炼心肺功能的最好时段，所以天气允许就出去跑步，天气不好就使用设备做室内练习，总之是爆发力和耐力方面的运动。” “上午做大负荷的力量锻炼确实容易影响后续的训练，而且你以后练习国术的时间会越来越长，那就以国术练习为主，中间穿插几组力量锻炼和拉伸。” “下午游泳不变，回家后到晚餐前则以力量训练为主，这样经过一夜的休息，肌肉疲劳和损伤基本恢复，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晚餐后的安排不变，你看行吗？” 只要晚餐后的福利时间还在，老秦就没啥不行的，当下痛快点头，马屁都拍出五彩祥云和七色虹光了，小姐姐眯起眼享受他的狗腿，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你得提前准备咏春拳的辅助训练器具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缘，妙不可言 男人嘛，谁还没过武侠梦？ 老秦可是《叶问》系列的忠实观众，看到不爽的地方吐槽归吐槽，下一部出来仍然会去贡献票房，这可能算是他唯一的奢侈消费了。所以他知道木人桩、还想过要买——虽然上辈子的他没学过咏春。 只是这东西不便宜，某宝最低价也要上千，狗东更贵。便宜的当然也有，并夕夕九块九包邮……咳，这个就不讨论了。总之他上辈子没那条件，这辈子选中咏春拳后就一直惦记着打木人桩呢，怎奈学的招式太少，买了也没用。 如今总算得着准信儿，老秦等不及了，忙道：“我这就去买，以前去唐人街见到过卖木人桩的，不用等。” 子鱼笑道：“每个人的身高、臂长都不相同，你的木人桩是系统根据你的身体数据设计的，批量制作的成品可不合用，所以你只能定制，大大小小一共四个。而且，咏春拳的辅助训练器具可不是只有一个木人桩哦。” 嗯？ 老秦还真不知道除了木人桩还有什么，电影里叶师傅只拿这个练功来着，难道还有别的？ “木人桩、三星桩、墙靶、千层纸靶、藤圈，这些都是咏春拳的辅助训练器具。等拳脚功夫练到精通之后，还有八斩刀、六点半棍的器械练习。你距离这些还远着呢，只是提前定制而已，下午游完泳了再去就行。”小姐姐给他大概介绍并顺便打击。 这货垂头丧气，白激动了。 子鱼笑的像只小狐狸：“不过，你可以先做计划外的辅助练习哦，器具器械二合一，我专门为你设计的，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个屁！小小妖怪，还不速速道来？！小心道爷把你打回原形！”老秦恶形恶状的吓唬她，这么大喘气是要挨揍滴你知道不？ “就不！等下午！”小姐姐压根不怕他，继续冲他做鬼脸、送鄙视。 这货一个多小时前才跟人家有夫妻之实，这会儿奸情正炽呢，狗脸难得不翻不酸，吵吵闹闹外加打情骂俏的。直到子鱼催他，才发现距离挂断电话都过去了十几分钟，号称马上出发的某人还没换衣服呢。 —————————————————— “嗨，阿曼达，我又来了。”老秦腆着脸搭讪。 “嗨，秦，你是来找我的吗？”女孩儿心花怒放，这家伙果然对姐姐有想法啊！要不然怎么眼巴巴的又跑来了？ “是啊，最近天气不好，没办法晨跑了，我想买些室内运动设备，昨天好像在这儿看到过跑步机、椭圆机和动感单车，你能给我推荐一下么？” 想到昨天“推荐”这些设备时的暧昧，姑娘有点儿脸红，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昨天当他是客户，小小的色诱一下不算什么，她凭这个赚到的销售提成足够下个学期的生活费了。可现在都决定要倒追了，再搞这一套会不会被他当做随便的女孩儿？ 阿曼达决定试探一下，于是问道：“你打算让我怎么推荐？” “呃，推荐，不就是那个，你懂的。”老秦语无伦次的比划着，心说我哪知道怎么推荐？你才是销售好不好？怎么推荐要我教？你怕不是出门忘背台词了？ 这下误会更深了。 她脸色涨红，如果不是对他颇有好感早就大大的中指送出去了。女孩儿强忍怒气，低头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轻轻的摩擦着，问道：“你是指这个吗？” 秦战头皮一炸，触电般抽回手臂后退两步，差点儿摆出二字钳阳马来。 开什么玩笑！子鱼可是与他形影不离的！这才多一会儿啊就敢当着她的面找外遇？小姐姐嘴上说不介意自己再找个女朋友，真以为我当真了？呵！女人，你这点把戏太老套了噻。 不过老秦也明白过来女孩儿上上句是什么意思了，人家以为自己这是在拿订单当要挟、暗示要揩油呢。当下连连摆手，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仅仅是请你帮我介绍一下设备的性能之类的，明白吗？” 他在“仅仅”上加重语气。 阿曼达脸色逐渐恢复，只剩淡淡的羞红。被一个男孩儿、还是自己喜欢的男孩儿这样拒绝，虽然证明了他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滚床单和繁殖欲望的禽兽，但也让她有些丢脸，姐姐就这么不遭人喜欢嘛？这家伙连禽兽都不如！ 呐，这就是女生，想推倒她的都是禽兽，拒绝她的就是禽兽不如，老秦如果知晓她的心理活动，肯定会泪流满面，男人太难了！ 眼见黑保安探头探脑的准备吃瓜，收银大妈也不时瞥过来一眼，监控室的那只色情狂更不用想，他恨不得把摄像头怼到自己内衣里去！女孩儿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禽兽不禽兽的问题，而是怎样才能挽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阿曼达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过于亲热会让对方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儿；过于冷淡的话怎么让对方明白她的心意？于是很心机的保持着比礼貌略近的距离，一如关系亲近的朋友般随意聊着，并暗暗扫听他的信息。 “秦，你昨天不是说要搬家了么？怎么改主意了？” 见她离自己远了，老秦稍稍放下心。他在这里没有同龄朋友，妹子又跟他年龄相近，不带球撞人的时候聊聊天也挺不错的，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今天下午就要去确定房子的装修方案了，设计师说装修要三天，我打算通风晾晒两周再搬过去。可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的雨了，再过三个月又是雨季，所以打算先把室内运动的设备买下来，这几件设备不算大，搬运应该不会很麻烦。” 阿曼达原以为他只是不想买她推荐的东西才找的托词，这会儿听到他真要搬家，一下就急了，心说你跑了姐姐上哪儿追去？ “你要搬到哪？呃，我是说，你留下新地址，厂家才能提供售后服务。” 问到一半她发觉自己不该这样，毕竟她和老秦只见过两次面，算上今天也才三次，没喝咖啡、看电影、泡酒吧，更没滚过床单，彼此的关系也就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随意询问这类问题容易被认为侵犯隐私。 “我在玫瑰大街买了一座房子，就是威尼斯海滩那边。”老秦对此没啥感觉。 这也是华夏和鹰酱的不同习俗。 华夏这里，点头之交聊天时少不得问一嘴“你住哪儿啊”之类的问题，并将其作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友谊的方式，对方一般会简单的回上一句“我在某某小区”，要是双方距离不远，那接下来就会变成： “哎，我也住那儿啊，离你家不远！” “是吗？你住哪儿啊？” “就在×××小区，到你那顶多十分钟。” “哎呀你说这不巧了嘛！哪天上我家玩儿去？” “行啊，等有时间的，你哪天没事儿也来我家看看。” …… 就这种，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记忆里只会留下“某某某住的离我不远”这样简略的信息，除非以后用到，否则谁也不会真去别人家。 鹰酱这里要矫情的多，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能归为隐私，一不小心还能扯到种族歧视。 比如说，邻居之间可以聊天气、聊新闻，但首次聊天一般不会问各自的职业，后续即使彼此熟悉了也仅限于相互介绍职业，哪家公司上班之类的话题在家庭聚会前谁都不会问，否则对方就会认为你没礼貌。 初次见面就问这么私人的问题，你丫是打算看人下菜碟儿？ 如果询问方是白人而对方是黑人，那后果就更严重了，对方绝对有理由认为你在怀疑他是帮派分子或是小偷，否则你为什么要问黑人的职业？你莫不是歧视黑人？遇见超市保安这类的没准儿就要闹到法庭上去。 扯远了…… 总之老秦没觉得这有什么，聊天嘛，不说这个说啥？尬聊天气还是骂IRS（鹰酱国税局）？他身边能聊天的就那么几个，每次都骂这个烦不烦？ 他没发现阿曼达眼中的惊喜，还在按华夏人的习惯向对方发出没什么诚意的邀请：“家里就我自己，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到我家里做客。” 姑娘脸又红了，在鹰酱，邀请单身女孩儿——呃，好吧，重来：邀请异性（也不绝对哦）到家里做客，如果双方年龄相差不大，又故意提到家里只有自己，那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偶要同傫滚床单！ 她有些搞不清楚老秦的想法了，这家伙有时正经的让人下不来台，有时又仿佛给出了某些暗示，他到底明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啊？还是说，他也在试探？ 于是女孩儿笑道：“玫瑰大街？看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哈！” 秦战耸了耸肩，跟她又不熟，没必要解释父母车祸、保险赔偿、鬼宅这些事，只道：“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去SCA（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上大学了，你知道的，南加大附近治安实在不怎么样，所以才在那边买房。” “What?”阿曼达兴奋了：“你说SCA？你是新生？” 见她这模样，老秦有所猜测：“你也是？” “哈！” 姑娘笑的很开心，伸手道：“阿曼达·塞弗里德（AmandaSeyfried），SCA媒体艺术与实践专业新生，别误会，我可不是《贱女孩》的女主角，我只是和她重名而已。” 秦战握住她的手，只觉细腻而柔软，连忙收摄心神，笑道：“秦战，SCA影视道具设计制造专业新生，呃，这个专业是今年新设的。” “很高兴认识你。”两人同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会心一笑。 老秦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未来的同学，只觉挺有缘分的，也愿意和她多聊两句。 可他还得去把自家房子处理了，于是便道：“阿曼达，我得走了，和设计师约好了要确定装修方案。我先去交款，下午游泳后再来运这些设备，游泳馆见。” “游泳馆见。” 女孩儿点头并再次送他到收银台，一路上只觉维纳斯、阿芙罗荻忒、丘比特都在祝福她，眼前这男孩儿一定是上天安排给她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秦战又一次被保安尾行，这厮干脆连帮客人送货的理由都不找了，带着黑人特有的节奏一路喋喋不休： “嘿！小子，阿曼达绝对看上你了。” “请她看场电影，你就能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还等什么？” “真羡慕你这家伙的好运，你有什么技巧吗？” “教教我，我可以付学费的，20美元一小时怎么样？” 老秦不耐烦的挥手撵人：“没有技巧，我长的比你帅，就这样。行了伙计，这次我可是空手出来的，小心老板扣你工资。” 黑厮止步往回遛，虽说吃瓜是人类的共性，但显然吃饭比吃瓜重要、扣工资的威慑力比八卦的需求更大，他只能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只是年龄大了点，年轻的时候比你帅多了，现在其实也不算老，上次酒吧那妞还说我英俊呢……” 秦战哭笑不得，这货的身高比他还矮，长得跟一米七五的奥尼尔似的，哪来的迷之自信啊？ ———————————————————— 由于在家里跟小姐姐黏糊、在超市又跟阿曼达拉拉扯扯的，加上雨天路面湿滑、不敢开的太快，老秦不得不在半路上给斯蒂文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迟到半小时左右。 其实主要原因是午餐时间到了，如果坚持赶路的话，等他处理好房子的问题妥妥会低血糖。子鱼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提醒不行就摆事实讲道理，再不行就软语相求，还不行就开掐，老秦可不想让自己的腰在这时候发挥作用。 所以等他找到一家快餐店匆匆解决午饭，再赶到新房时斯蒂文一行人已经等候多时，吊车、铁质挡板一应俱全，四周吃瓜群众三三两两的围观，好在乌云没有笼罩威尼斯海滩，这里仍旧阳光明媚，没让这群人被雨淋。 老秦把妞儿停在别墅门口，刚打开车门，就听到“喀嚓”一声，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棍状物奔着脸就怼过来了。 练习了太多次的本能要比思维速度快的多。 看见不明物体时，他已经本能的扎起了二字钳阳马；没等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式上交叉摊手已经如苍松抬头般架起；等视网膜将看到的信息传递到大脑时，那东西已经被格飞了。 待到大脑反应过来那棍状物是只话筒、并且带着大大的“OK”标识时，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好！” 已经来不及收力了，经过近两万次练习的动作早已形成本能，上交叉摊手之后双臂微微回收、蓄力后，下交叉耕手迅捷有力的斩击在对方的肚脐两侧。 这时对方因为话筒被格飞的惊呼声才刚刚传来，听声音是名男性。 不等老秦看清这个倒霉鬼长什么样，他已经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只能看到对方褐色的卷发和颤抖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天黑请闭眼 罗伯特·诺瓦克此时的感觉遭透了。 他是《OK》杂志的外派记者，上司告诉他威尼斯海滩那栋着名凶宅即将迎来它的第三任房主，据说是个巫师，打发他去搜集一下素材——意思就是未必能用的上，权当跑腿了。 他知道上司是什么意思。 两个月前，这个老色鬼让自己给他的床伴做摆拍，结果半路上自己发现了更有价值的新闻线索、让那个女人白等了一上午之后，这个老东西就开始打压自己，各种脏活累活和注定上不了杂志的线索都派自己去。 罗伯特承认他是带着火气出来的，并且打算揭穿这个巫师的烂把戏。看到空中花园设计公司的几人向前凑的时候，他就跟摄影师抢先一步，打算先拿话筒吓对方一下，摄影师抓拍到对方受惊的表情、他再配上一句“这就是巫师”之类的标注，今天这活儿就算完事儿。 可他没想到会挨打啊！ 甚至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只记得自己从对方看不到的死角冲上去，刚伸出话筒，然后肚子剧痛、人就趴下了，话筒什么时候飞走的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老秦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倒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周围这么多目击证人，也不用怕蜷缩成一团的人形生物碰瓷，主要是他还从来没用武术打过人，不知道自己这一式下交叉耕手下去会不会有太惨烈的后果。 其实记者先生又倒霉又幸运。 说倒霉也算活该，毕竟他不搞突然袭击这一套的话肯定不会挨打； 说幸运也幸运，他手持话筒冲上去照着老秦的脸就怼，那姿势跟系统模拟的大猩猩推人有八分相似，如果秦战的实战经验不是零的话，完全按照系统演示的打法回击，那罗伯特恐怕就不只是肚子痛了。 甭管咋说吧，瞅瞅还在傻愣着、本能按动快门的摄影师，以及现场一群嘴里能塞西瓜的吃瓜群众，老秦决定先看看这货死了没有。 “你感觉怎么样了？需要去医院吗？”他微微搀着对方的手臂问道。 记者先生缓过来了一点儿，起码肚子没那么痛了，借着老秦的搀扶站起身来，仍然佝偻着腰、脸色发白，勉强回答道：“比刚才要好，伙计，说真的，你差点儿打死我。” “呃，抱歉，你突然冲过来，我没办法控制身体的条件反射。”秦战道。 “嘿！你是《OK》杂志的记者？”这时斯蒂文那拨人终于合上嘴巴，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他转向周围的吃瓜群众：“我们都看见了，是你先袭击的这位先生，他只是被迫反击，你们说对吗？” 众人点头。 今天这个瓜太香了，先是“轰隆轰隆”的来了一辆大货车和一辆吊车，头前领路的是几辆小车，那时大家只是探头看看，发现车竟然停在那幢被恶魔占据的宅院门口才纷纷出门围观。 这一打听，嚯！据说有个东方来的巫师买下了这幢房子，今天就要来驱魔了！这必须得看啊，不管是巫师被恶魔弄死还是他侥幸驱魔成功，接下来几个月都不愁谈资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现场不仅来了杂志记者，他还打算偷袭巫师，结果瞬间被打倒在地，这反转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众人现在才把嘴里的瓜嚼出味道。 见四周的目击者都同意自己的说法，这人露出胜利的微笑，他冲直冒冷汗的记者摊摊手，道：“你都看到了？我是空中花园的律师，如果你想要敲诈这位先生的话，我们都会向警方如实陈述的。” 罗伯特·诺瓦克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这个意思——就算刚刚有过，律师和这么多的目击证人在场、自己那位同事又把全部过程都拍照的情况下，他也会忘记这个念头的。毕竟蓄意伤害和敲诈都是入刑的罪名，他可不想被自家上司借机开除。 秦战还是不放心，在脑中问系统：“能扫描一下这家伙吗？” “宿主在完成‘收服’任务期间，可以使用扫描功能。”系统说罢，一道旁人看不到的绿光扫过记者，让这货心里平衡了许多：终于不再是老子一个人头顶绿光了！ “扫描完成，对方腹部受到打击，已基本恢复，无后遗症。” 老秦松了口气，没事儿就行。这厮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现在没伤没残的就当给他个教训吧。 看这家伙脸色恢复的差不多、腰也挺直了，他松开记者，向帮他说话的那人伸出手，道：“谢谢你，伙计，我是秦战，你可以叫我秦。” 对方握住，笑道：“不必客气，你很酷。我叫詹姆斯·帕克，律师。” 说着，他递上一张名片，待老秦双手接下，又道：“秦，你刚才用的是空手道吗？” “不是，我用的是华夏武术的一种，叫做咏春拳。”秦战回答。 “阿打~~” 律师突然摆出个经典的姿势，兴奋的问道：“是这个吗？我记得布鲁斯·李学的就是这个。” 老秦心道这个世界也有李小龙啊，看不出来这货还是个武术爱好者：“差不多吧，布鲁斯·李之前学的就是咏春，后来他又创立了截拳道。” 詹姆斯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设计师扒拉到一边，斯蒂文可是资深吃瓜爱好者，今天这瓜属他吃的最香，毕竟这个瓜有一部分是他创造出来的嘛。 双方握手，八卦男向他一一介绍身边的几人，有他设计公司的老板，有装修的工程师，有憨憨公司的执行董事，还有一只银行的，估计应该是那位准爸爸的主管。老秦懒得记这群人的姓名，百家姓他都背不下来呢，老外千奇百怪的那么多字儿他就更记不住了。 “哈！秦，我才知道你还会华夏武术，知道吗，你刚才酷毙了，我完全没看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斯蒂文说道。 秦战耸了耸肩，扫描过这几只，没打算再给他们挨个算命，大师嘛，保持神秘感才能骗吃骗喝，跟社畜似的兢兢业业还能叫大师？不过，当他扫到工程师的时候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招手让他过来。 “那个谁，嗯，虽然不想说，但你最好尽快去医院做个脑部检查。” 工程师实际上不是这帮封建迷信团体的成员，他今天只是来指挥施工的，听到巫师煞有介事的让他去医院便有些不悦，道：“先生，我负责按您和斯蒂文的要求对房屋进行装修，感谢您对我身体的关心。” 老秦摸摸鼻子，咱这是被拒绝了？算了算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爱去不去，死不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没等他找个台阶下，设计公司的老板先不干了：“嘿！你这家伙，秦让你去你就去，一会儿指挥他们弄完你就可以走了，我会照常发你工资的。” 说完又转头讪笑，道：“秦先生别介意，他只是想完成工作，那个……您能提示一下他怎么了吗？” 老秦对这家伙印象挺好，虽然依然记不起他叫啥，但是他能容忍斯蒂文这个八卦男，也挺关心手下的健康情况，身上没有那种“我是老板我最屌”的优越感，怎么说呢，挺有人情味儿的。 于是决定给对方一个面子：“他得了脑瘤，具体位置在大脑和小脑之间，很小，让医院查的仔细点儿。” Boss纳闷，他是迷信分子不假，但就像这个群体的大多数人一样，总觉得巫师是很古老的职业，难道不应该给那家伙放血或者用奇奇怪怪的虫子和树根熬汤吗？再不济也该整个祭祀仪式啥的吧！总把人往医院推是什么情况。 而且，如果秦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怎么办？让自己的朋友、并且还是个脑瘤患者继续留下指挥？这太不人道了。可让他现在就去医院的话，秦的房子怎么办？再派个工程师过来秦会不会不高兴？ 好在工程师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压根不信老秦这套，见老板为难，主动说道：“我会去医院检查的，不过要先把工作做完，秦说过，很小，不是么？” 老秦懒得管了，好心当做驴肝肺，你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不去咱都管不着，你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你去死。 当下指手画脚的，让吊车将铁质围挡立在面向码头那一侧，又施施然的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咦？谁拽我衣服？ 他转头，发现斯蒂文一脸兴奋的跟着他，奇道：“你来干嘛？” “秦，我想跟着你，上次的经历太刺激了，我想再体会一遍，这会带给我无尽的设计灵感！”八卦男围着他直打转，尽管腿还是发抖。 老秦心说围挡这么一拦，你能看见啥？还有你这厮不干律师可惜了，任何时候都不忘给自己找理由，还设计灵感，你丫专业设计鬼屋的吗？ 这时又见斯蒂文的老板、憨憨的上司、律师以及银行主管也在门口探头探脑、跃跃欲试，甚至那个挨揍的记者也犹犹豫豫的打算张口。 鹰酱的记者限制不多，但止步于私人宅邸。从附近的高层建筑向目标位置拍照已经是法律允许的最大擦边球了，敢非请即入的话被一枪打死都没人管。 早些年大首都的记者干过这事儿，据说老郭家的房子占用绿地了，记者未经主人同意，推门进去就采访，人家问他谁准许你进来的，他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记者的权利。结果被人家徒弟抽了一巴掌，立马跑医院验伤，出来还不停干呕。 ——干呕是轻微脑震荡的病征表现之一，但现有医学仪器无法从客观上判定，所以他装出这幅样子给医生看，如果医生就此认定的话，打人者就构成轻微伤或者轻伤，这显然是准备把人往死里整。 好吧，话题又跑偏了。 以八卦男为首的封建迷信团体，以及那只记者，这些人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知道猫有九条命为啥还能死不？老秦心说不给你们点儿colorsee一see你们怕是会小瞧了咱。 “斯蒂文，还有你们几个，确定想要进来看看？”他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前提是让我跟在您身边。”这是八卦男。 “我们，嘿嘿，就是想感受一下，您知道，这种地方我们平时是不敢来的，斯蒂文说有您在，我们不会受到伤害的，所以……”这是八卦男他老板。 “先生，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试试。”这是挨揍的那只倒霉孩子。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大师脸上挂着迷之微笑，当即让工程师把围挡撤掉，不搭理八卦男的十万个为什么。八卦男的老板见状顺势打发工程师去医院检查，并通知公司再派一个过来，空中花园离森林之家不远，到这里用不上半小时。 记者反倒犹豫了。 他想拆穿这个巫师，一部分原因是他挨揍了，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打算凭借亲入凶宅的噱头写出一篇文章来。这样的话亲身体验就很重要，但巫师对工程师的诊断也很重要，哪头都舍不得放弃。最终他决定留下，打发同事跟着工程师去医院。 秦大师抬头看看天，还好，没有下雨的迹象。系统说这房子下面的东西引雷，并且闪电经过时致人入幻的能力会急剧增强，如果现在阴天了，他还真不敢让这几只好奇心过重的进去。 这时铁质围挡挪开了，老秦对面前几位腿抖的勇士道：“你们确定要跟我进去？斯蒂文知道我的习惯，进去之后我会把门锁上，十分钟之内谁都别想出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尽管眼神闪烁、腿若弹簧，封建迷信群体们和记者依然坚定的点点头，不自觉的彼此挽着手臂，仿佛这样能够相互传递勇气。 秦大师掉头开门，然后伸手虚引，道：“勇士们，请吧。哦对了，你，没错就是你，森林之家的对吧？把枪放外面。我可不想你们当中有人被流弹打死或者你自杀在我房子里。” 记者和封建迷信群体们想都没想便纷纷怒视着憨憨的上司，你偷摸的带枪来干啥？就算有隐蔽持枪证，这里是啥地方你心里没点数？这幢房子的上任主人就是吞枪自杀的，你特么还敢带枪来，想害死大家？ 那货也是听老秦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随身带着枪呢，一边惊叹巫师果然什么都知道，一边讪讪的把腰带上的枪连套一起卸下来递给老秦，见他直翻白眼才醒悟过来，左右看看干脆放在门口地板上——鹰酱是合法持枪的国家，但严禁将枪支外借，老秦要真接过来，万一这枪杀过人他就解释不清了。 秦大师站在门口，挨个拍拍这几个倒霉孩子的肩膀，最后自己也走进去并将门反锁上，这才张开双臂，笑道： “欢迎加入恐怖盛宴，现在，天黑请闭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久米千代 “斯蒂文你给我松开！” 刚宣布恐怖盛宴开始的秦大师气急败坏的咆哮，该死的吃瓜男，没那么大的胆子就别配套那么大的好奇心啊！你特么跟个兔儿爷似的拽着我衣服算怎么回事儿？这屋里还有个刚被咱揍趴下的记者呢，这厮出去乱写怎么办？ 众人大眼瞪小眼，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八卦男很羞愧，但是坚决不撒手。 他昨天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好端端的屋子突然就变成火场了，烧焦的尸体、开裂的肌肤、瘆人的惨叫在耳边回荡，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果不是秦，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是就像恐怖片爱好者一样，他们不是不怕，而是主动追求这种心惊肉跳的刺激，完全不害怕的人看恐怖片会味同嚼蜡一般无趣。斯蒂文也是如此，他亲身经历了一场真实的恐怖，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比他偷偷抽大麻要爽的多。 所以这货劲劲的非得跟进来，拽着老秦就当蹦极的安全绳使唤。 老秦又把房子和众人扫描了一遍，系统提示随着时间积累这幢房子里的磁场正不断增强。看看东张西望的迷信众以及满面讥讽之色的记者，又对比了一下憨憨进来之后到陷入幻境的时间，他张开手掌开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弯曲。 五、四、三…… 没等他放下最后两根手指，银行主管已是面露惊恐，接着斯蒂文的Boss和憨憨公司的执行董事也步入后尘；记者开始紧张，他试图分辨出这几个家伙演戏的痕迹，但随即自己也陷入幻境中。 老秦衣服一松，不用看都知道八卦男也中招了。他阴笑着拿出手机，将上次吓唬憨憨时播放的《咒怨》配乐再次打开，音量调到若有若无，然后打开摄像功能对准众人。 罗伯特·诺瓦克已经后悔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地板上由模糊到清晰的出现了大片的血迹，原本伸手就能抓到的同伴已经全部消失，耳边隐约传来可怕的声音，就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咬着地板、天花板、墙壁。 突然脖颈一凉，全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竖起。他慢慢的抬起头，一具浑身是血的女尸被挂在复式楼二层的栏杆上，颈部的皮肉被绳子勒到翻起，明明没有风，她却开始轻轻摇晃，血液分成数股、如同狭窄处流动的小溪，“哗哗”的流淌在地板上，以及，他的身上。 记者被吓的六神无主，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向后退，直到碰到了什么。回头看，靠背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今天出发前做过功课，在旧报纸上见到过这个人的照片，他甚至能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这男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吼叫咆哮了一通之后，从茶几上抄起一只大号手枪顶在下巴上。 “别……”他刚吐出一个字，枪声响起，大口径左轮的子弹瞬间将男人的脑袋击碎。 凶杀，自杀，虐杀，到处都是鲜血，罗伯特·诺瓦克彻底崩溃了，他发誓真的看到了恶魔，它们贪婪的舔舐着鲜血、咀嚼着人肉。 突然，一只恶魔注意到了他，带着残忍的笑一步步的向他走来。记者不断的后退，途中似乎又撞到了什么，他没心思观察了，腿实在使不出力气，坐姿爬行太慢了，眼见恶魔离他越来越近，他改坐为趴，快速向前爬着。 一只脚踩在背上，他知道完了，一切都结束了。真后悔啊！为什么一定要跟进来？那个保证他们安全的巫师哪去了？逃走了还是被恶魔吃掉了？他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并虔诚的向主忏悔，希望灵魂能够得到救赎。 恶魔抓住他的手臂了！ 恶魔把他翻过身了！ 恶魔又对他露出残忍的笑了！ 恶魔抬手了！ 他闭上双眼，静候最后一刻的到来。 “啪！” 老秦一巴掌抽的记者眼冒金星（这词儿被某人毁了）、晕头转向，过了一会儿见他摇晃着脑袋，迷茫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这才伸手指指门口。他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身边的伙伴此刻全部站在门外，每个人都捂着左脸，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罗伯特·诺瓦克现在哪有心思考虑脸面，连滚带爬的冲到门口。跨过门槛那一刻，仿佛再度回到了人间，他向屋内回望，那个巫师仍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门外的光照射在他身上，阴影处隐约还有鬼魂在哀嚎，并试图冲出光的束缚。 “先生们，感觉如何？” 秦大师又将双手负在身后，如果他穿的不是运动服、而是一身道袍或者马褂的话，那一定颇有宗师风度。 几人此刻都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衬衫、裤子全都被汗水打湿了。事实上，老秦就是因为看见银行主管有尿裤子的迹象才把这几个家伙抽醒的，他可不想有人在他家里随地大小便，即使这里马上要拆干净也不行。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情绪复杂之极，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于是秦大师就不乐意了：“那我换个问法，有谁想再进来待会儿么？” 这就简单了，一群人齐刷刷的拼命摇头，并且后退了几步，生怕巫师再来个点名什么的，屋子里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包括八卦男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虽然这货十有八九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吧，先生们，恭喜你们坚持了十分钟，比昨天那些人多两分钟”老秦敷衍的表扬道。 事实上，昨天的场景比今天要吓人的多，毕竟今天这几人还可以自由的呼吸，昨天的场景可是火灾现场，众人在幻境中会有强烈的窒息感，所以其实这帮养尊处优的家伙并不怎么样。 众人几乎无法相信，刚刚的经历现在还如同慢镜头一般在脑海中回放，怎么可能只过去了十分钟？于是看表的看表，掏手机的掏手机。 秦大师扬了扬自己的手机，道：“诸位的表现我已经录下来了，很精彩，想要留念的抓紧时间，你们可以用手机拍摄这里关于各自的那一部分，其他人的看一遍就行了，过会儿我就把它删掉，所以各位不用担心外传。” 于是这五人又凑到一起，看自己对着空气大吼大叫、看自己跌跌撞撞，尤其是记者，小心眼的秦大师故意最后一个唤醒他，众人看他坐在地上不停的向后蹭、最后满地乱爬的样子，即使他们自己表现也不怎么样，看到有人比他们更惨仍然很开心。 原本老秦以为谁都不会留下出糗的视频来着，没想到八卦男首先表态要录下来，然后其余三只封建迷信爱好者纷纷响应，最后记者犹豫了几秒竟也要求留存，并且征求其他四人的意见——他想要原版视频，而不是二次录制的水货。 说实在的，换四个华夏人在这儿，记者敢提这种要求遭到拒绝是必然的，挨骂是十有八九的，不挨打就算他走运了。可封建迷信众竟然很认真的凑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并在记者承诺脸部打码后同意了，这让秦大师对鹰酱人的脑回路很不理解。 不过，管他呢，又没自己啥事儿，你们喜欢就好。老秦用手机把视频发到记者邮箱里，又当着众人的面删除掉，表示以后坊间要是流传无码高清版本啥的，你们四个就去揍记者，跟自己再无关联。 “历经生死”的五人现在对他心服口服，众星拢月般围着他走出院门。 此时外面吃瓜群众更多了，看到他们出来后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惊叹声，继而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里的恐怖故事只是谣传，也有人对这群人能活着走出来非常惊讶，更多的人则在讨论东方巫师的神奇。 秦大师看火候差不多了，张开双臂向下压了压，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很快消失，众人都想听听这个神秘的东方人想说什么。 他有点儿腿软，毕竟一眼扫去黑的白的黄的棕的全是人，上辈子可没有过这种经历，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身上，这让他莫名的感到了压力。强忍住心底的不适，他干咳一声清清嗓子，说道： “大家好，我叫秦战，华夏人。” “如各位所见，我买下了这幢房子，并且会解决掉它的隐患，但我可不是巫师，在华夏人们将这种能力称之为‘风水’，你们可以理解为调整磁场的一种手段。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欢迎各位到我这里做客，谢谢。” 有些冷场，吃瓜群众们还在思考磁场和风、水之间有啥关系。这时急需有人来捧哏啊！封建迷信小团体和记者率先鼓掌，紧接着看到老板鼓掌了，空中花园的施工人员也跟着啪啪啪，剩下的出于从众心里也或轻或重的拍起了巴掌，场面顿时热闹了不少。 秦大师一声令下，吊车再次将围挡就位，吃瓜群众迅速分成小团体，各自讨论着四散而去。 老秦正准备和斯蒂文商量一下怎么改动防雷接地，突然从讨论声中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女声，他来不及思索，跨步上前追去，同时开口留人。 “抱歉，请等一下。” 对方转身，一米六几的身高，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女仆装扮。皮肤比黄种人略白，亚洲人的脸型但鼻梁很高，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此时晴朗的天空，秀发乌黑如瀑布般垂到胸前，看样子应该是混血儿。 “おはよう，はじ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 女孩儿九十度鞠躬，声音清脆甜美，怎奈秦大师屌丝一枚，除了第一句听发音是ohayou，猜测可能是你好的意思，剩下的他完全听不懂——对方要是说“以格、以格”或者“雅蠛嘚”什么的那他肯定能听懂。 老秦回想了一下，这声音似乎、可能、大概、差不多、也许，与提醒他的歌声相似？ 那天他被忽悠着来看房，憨憨跟他绕着房子吹嘘四周的风景，有人唱了首《咒怨》的主题曲，并在老秦比划出手势之后主动变词儿，显然是提醒他房子有问题。 后来老秦得到了系统的提醒和保证，怒火中烧的只顾着琢磨怎么收拾憨憨，再出来时已经找不到人了，除了知道是个女性，其他的完全没信息。刚才吃瓜群众太多没法分辨，直到对方的声音传入耳孔，才触动了他准备已久的神经。 “你是那天提醒我的人吗？”秦战干脆用汉语提问，那天提醒他的人变词儿后就用的汉语，如果对方听不懂，那肯定就不是了。 “早上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对方先是用汉语字正腔圆的翻译了一下刚刚的日语，这才回答他的提问：“如果您是指那首歌的话，让您见笑了，我不知道您是位阴阳师，真是对不起。” 说着又是九十度大弯腰，可惜女仆装捂的特严实，福利莫得。 秦战对本子这套礼仪特反感，毕竟就是这个处处披着礼貌外衣的民族，在撕下伪装后给中华民族造成了三千五百万人的伤亡！即使他只是个屌丝，这段尸山血海的历史也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骨髓里，永不敢忘！ 但仇视归仇视，各位“老湿”是世界的，当然，嫁人的就算了，那哥们儿不管是哪个民族的，华夏爷们儿都佩服他的胸怀。 所以他也微微弯腰回个半礼，道：“你太客气了，这让我很不习惯。非常感谢你的善良，另外我不是阴阳师，只是向一位华夏的道士学了点知识。哦，对了，还没请问你的名字？” “啊，失礼了！秦战君，我叫久米千代。”她习惯性的要鞠躬，想起秦战的话又生生忍住。 “呃，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你在这附近工作？” 老秦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只是看她的衣着不像是住在这里的，除了他秦大师抄底买了幢凶宅外，这里终究是以百万美刀计算的中高端社区，虽然比不上千万级别的豪宅，但也没有一身女仆装出来晃荡的富家女啊，工作日的大白天搞cosplay？ 久米千代向斜对面指了指，道：“不是的，我家在那里，和爷爷在一起。” “哦，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我过段时间会搬到这里，到时请你来家里尝尝华夏菜，方便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么？”他道。 姑娘明白这是不想聊天了，交换联系方式后又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拳头和舆论 秦战对她的身世大概有了猜测，本打算扫描一下，想想还是作罢。 还是那句话，他与系统是合作关系，不能把系统的能力当成自己的能力。 为了共同的目的，可以合理的借用合作对象的力量；但为了吃瓜或者验证自己的推测，就肆无忌惮的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只会让他逐渐懈怠、自大，最终迷失在虚假的强大中无法自拔。 老秦装神棍有一部分是出于经济原因。 两次出手，两幢凶宅，一幢令他以五分之一的价格拿下了现在的房子；另一幢要等憨憨住满一个月才能出售，按憨憨的预估，最理想的情况下，收益有可能会让他在这里再买一幢没死过人的房子，这样的收入让他完全不需要为钱发愁。 另一部分是封建迷信众人和“收服”任务给他的灵感。 有色人种在白人国度中多少都会受到歧视，只是有人表现的很明显，有人冷面相对，只有很少一部分才能做到一视同仁。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规避掉不必要的阻碍，就需要特别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众人眼中神秘的巫师，憨憨压根儿不会怕他、更谈不上收服；他不会结识八卦男，今天揍了记者也不会有律师主动出面卖好，可见这层身份起码可以让别人暂时忽视肤色的偏见。 顶着神棍的名号，不仅无需为习武的资粮发愁，还能借此建立起点不低、后劲十足的关系网。有钱、有关系，再加上自身武术修炼有成，他才有重振国术的资格。否则他再厉害还能比李书文先生更能打？ 李书文先生没能名震世界、让世人赞叹华夏武术，李小龙反而做到了，为什么？ 因为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别的国家和民族受过多少苦、死掉多少人就只是苍白的数字和枯燥的文字，没人会关心、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鹰酱伤亡三十八万人。为此，他们设置了阵亡将士纪念日（一战后设立，二战沿用）、二战纪念碑、二战纪念馆，并把珍珠港被偷袭的12月7日定为“国耻日”，每年都有老兵和民众发起反*****游行，好莱坞更是输出了多部展现鹰酱大兵风采的电影、电视剧。 同样是二战，仅在抗日战争中华夏民族便死伤了无数，要知道，加拿大和阿富汗全国的人口还不到三千四百万！伊拉克人口只有两千九百万！华夏的伤亡人数足以使这三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成为无人区！ 可这些数据有几个鹰酱人知道？知道了有几个会关心、会痛心？除了华夏自己，又有哪个国家曾为华夏战死的英灵和枉死的冤魂做过祭奠？ 如何打破舆论的封锁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李书文先生再厉害也打不过原子弹，所以大洋彼岸没人认识他、更无从了解华夏武术曾是何等的威风；但在好莱坞的传播下，李小龙让世界认识了什么叫做“功夫”，由此可见，拳头硬不过原子弹之前，酒香也怕巷子深。 自从真心实意的接下系统任务那一刻起，秦战就在不停的思索怎样才算达到重振国术的目的。按他的理解，让世界认可华夏武术是一部分，让华夏人重拾对武术的信心是另一部分。 前者靠宣传，可以参加比赛、拍摄影视剧、开班授课，李小龙已经趟出了一条路，他沿着前人的路走下去就行；后者要困难的多，他不仅要依靠武术打出个朗朗乾坤，还要寻找一条国家允许的实战武术的道路，形成一套有效的培养体系，直到战出一批又一批能打的华夏武术人。 武学修为是硬道理，但宣传才能让人知道你有硬道理，而宣传的第一步便是有钱、有关系、能在有色国度中平等的获取发声的机会，所以他可以堂堂正正的使用系统的能力扮神棍，但不会去偷窥一个女孩的秘密。 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报答她的，老秦这样想道。 “漂亮女孩儿，不是吗？”转过头，斯蒂文正冲他挤眉弄眼，八卦的欲望简直扑面而来。 “滚蛋！我时间有限，你最好尽快把新的防雷设计做出来，装上新的再拆旧的这不用我教，拆到地表就可以了，别拔。” 斯蒂文点点头，没再问为什么。 秦大师今天对“风水”和磁场的解释让他若有所悟，只是偏差很大。按他的理解，这房子地下没准儿就是地狱通往人间的出口，所以才会有恶魔流窜上来害死了两任住户，万能的主才会降下雷霆与地狱交战，那根钢筋和“风”、“水”共同构成了封锁地狱之门的钥匙。 事实上，老秦只是决定自己挖坑而已。 毕竟系统认为陨石本身的磁场和辐射对人是有益的，如果随随便便的就把防雷接地的钢筋拔出来，陨石弄坏了怎么办？他又不能跟斯蒂文说这地下有宝贝、小心施工什么的。按鹰酱的套路，真这么说了百分百要出大问题。 再者扫描结果显示那块陨石距离地表只有三米多、人头大小，有准确定位的情况下拿锹挖也用不了多久。他估计陨石应该是被地壳运动抬上来的，否则这么大的陨石砸在地球上造成的陨石坑都会比房子大。 今天事事磋磨，出门前跟子鱼腻乎耽误了一刻钟、到超市跟阿曼达聊天又超出预算十分钟、半路吃饭继续耽搁十分钟、满足迷信爱好者和记者的作死欲望又是十分钟，等秦战驾车到游泳馆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 阿曼达早都等急了，为了增加自己的诱惑力，她今天特地换了一身更加性感的泳衣，结果想等的人没来，各路狂蜂浪蝶倒是不停的围着她转，甚至有个家伙竟然故意游到她身边装作溺水。 好在大猩猩及时赶到，抄起那家伙的手臂就拎他上岸，两人为此还吵了几句，对方被他的大块头震慑，骂骂咧咧的退却了，其他人误以为大猩猩是她的男朋友，这才改骚扰为偷窥。 “嗨，秦，你迟到了很久。”终于等到心上人出现，女孩儿连忙上前，装作无意的挺了挺胸。 老秦果然被吸引了，以至于顿了一顿才回答道：“抱歉，雨天不敢开的太快，跟设计师沟通也浪费了一点时间，让你久等了。另外，嗯，你身材真好。” 阿曼达芳心暗喜，这根木头总算有正常人的反应了嘢！ 她换了个姿势，站在他正前方偏左的位置又微微侧身，腰背更加挺拔，落落大方的道：“谢谢，这是你第一次夸我。另外，你准备怎么补偿你的迟到？” 某人的视线又一次被吸引，心说这姑娘不应该当救生员、应该做车模。 听她要补偿，一脸的懵圈，我客气一下而已，你还真要补偿？哥哥我肉偿你要不要啊。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道：“改天请你吃饭吧，今天为了房子耽搁了不少时间，训练任务还没完成呢。” 实际上，受黑人保安的影响，他差点儿就顺口邀请姑娘看电影了，好在这会儿智商还在线，牢记子鱼就在身边，没作大死，并在心底暗骂黑厮害人不浅。 “你打算参加职业比赛？”阿曼达有些恼了，姐姐我穿成这样都没能让你心动一下？你脑子里都是肌肉吗？训练、训练、还是训练，游泳快了不起啊！你以为我没人追求？ “呃……不是。” 老秦不知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跟她说我有个系统、我要重振国术吧？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将没什么诚意的客套转为正式邀请：“你喜欢吃什么？我有几道华夏菜做的还不错。” 犯花痴的女孩儿智商基本为负数，比如娘炮艺人的脑残粉，无论她们的爱豆有多手残、脑残，她们总能找到理由来辩解，实在无法争辩的话，还有看家绝活：我不听、我不听，爱豆就是好，爱豆就是棒。 此时的阿曼达也是如此，不停的为他找理由，万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万一家里管束太严必须按时回家呢？也可能他真想走职业游泳运动员的道路、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呢？华夏人一向都是很腼腆的。 于是姑娘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要保持身材，你知道的，美食是美好身材的天敌。” 老秦习惯性的又把嘴唇嘬进去一下一下的咬，这事儿有难度啊！他自己的饮食都是子鱼安排的，请薇薇安一家又不需要考虑热量，这又要好吃、又想低热量的怎么搞？让子鱼给她也准备一套食谱？呸！这么渣的想法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了，已经说出口的话总不能再咽回去，大不了花点时间找找菜谱，以他帮厨的经验应该能搞定。 “我想想办法，做几道低热量的美味怎么样？”他问道。 阿曼达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看到男孩儿在仔细思考了，这说明他是诚心邀请自己共进晚餐，并且愿意为她研究菜谱、亲手做菜，天哪，简直太贴心了！ 花痴女眼泛春水，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总算搞定了！老秦长舒一口气，活动筋骨开始热身，要是这妞儿再纠缠，他这狗脸没准儿又要犯酸。 现在游泳池里有女客，姑娘职责在身不能下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鱼跃入水，自己在岸边来回走动，巴望着这厮赶紧抽筋，她好来个美女救王子。 “老秦，她喜欢你呢。”子鱼在水下现出身形。 这货差点儿岔气，节奏都被打乱了，纯属心虚吓的。 “别闹，我这游泳呢。”他没好气。 “呆子，她真的喜欢你呀，你看泳馆这么多男人，她只肯与你聊天呢。”小姐姐很认真的说道。 “那是我长得帅！她哪有你漂亮，心灵更美。”二师兄多鸡贼啊，这点儿小把戏还想让他中招？ “嘻嘻，你就嘴硬吧，反正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介意你找女朋友哦。”她再次撩拨。 “嘁！我看你是皮痒了，有种晚上别跑，看我家法伺候！”他说不过她，干脆耍流氓，成功逼退伪·女司机。 子鱼恨恨的想要掐他，老司机一个加速躲了过去，子鱼又追、他再逃，打打闹闹的又把速度提升了不少，让岸边一直巴望着的姑娘急的直跳，心说游的这么快，你怎么还不抽筋啊！ “阿曼达，你喜欢这个黄皮小子？”大猩猩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显然，他也看出来这姑娘的心思了。 她对大猩猩可没给过好脸色，当即俏脸一板，道：“关你屁事，离我远点儿。另外注意你的嘴，你在种族歧视！” 男救生员赶紧摆手。 美洲大陆的原住民是印第安人，人口原本就不多，历经耳朵换钱的恐怖屠杀后更是成为少数民族，其余人等全部都是移民，民族之多堪称世界之最，所以甭管实际情况如何，起码法律上是明文规定各民族平等的。 有个故事，说记者采访大姚时，带出来一句口头语“那个……”，大姚赶紧摆手，说你还是说“这个”吧，“那个”跟“Negro”（特指非洲贩卖到美洲为奴的黑人）谐音，NBA里黑人球员很多，我以前在更衣室打电话时差点因为这个词儿跟他们打起来。 白人当着黑人的面说Black就有被告种族歧视的风险，说黄种人是黄皮小子，跟说黑人是Negro没啥区别，虽然基于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他不会进监狱，但肯定会丢掉工作，并且很难再找到新的工作，因为任何一个给他offer的老板都可能面临有色人种的抵制。 他悻悻的吐槽道： “真不公平，我不能叫他们东方人、黑种人、讲西班牙语的人、印第安人、爱斯基摩人和因纽特人，哪个叫错了都要告我种族歧视，为什么他们叫我White（白人）就没事儿？该死的政客，他们说每个字之前都要询问他们的律师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女孩儿哪有心思搭理大猩猩的嘟囔，那个游的飞快、就是不抽筋的家伙准备上岸了。她抄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浴巾给他披上，口中还夸赞着： “你真应该去参加职业训练，只学习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速度，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那你就要失去一位同学了。”老秦调侃道。 话一出口他突然警醒。阿曼达给他披浴巾的表现、黑人保安的八卦、子鱼的话语在心中一一罗列，事实证明，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老秦之前对她的印象不怎么样，就如她想的那样，带球撞人在华夏人看来就是随便，即使后来了解到她是自己的同学也没扭转多少，这样的人搁上辈子他是来者不拒的，无非是滚几次床单而已，日久生情不可能。 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子鱼，除了一双贼眼不受控制的往人家身上瞟、涂隔离时肌肤相亲会有生理反应之外，他连yy的心思都没起过，更不要提对她动情。这也是他下意识的不想请她看电影的原因，黑灯瞎火的，姑娘丰满的身子真贴上来，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阿曼达这会儿也正后悔，瞎说什么职业训练，幸好秦志不在此，万一他真动心了，以后上哪朝夕相处去？ 女孩儿强笑道：“我可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同学，当我没说好吧。” 秦战点点头，不欲多说，也不上岸休息了，放下浴巾就准备再度入水。 尴尬、疏离的气氛暗自滋生，阿曼达突然有种预感，如果现在让这个男孩儿下水，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可以再帮我涂下隔离么？我是说，我可能随时需要下去救人，得提前准备一下。”身后姑娘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倔强和努力。 唉~~老秦长叹一声。 最难消受美人恩也好，女追男隔层纱也罢，他终究不忍就这样驳了她，子鱼这会儿又神隐了，怎么呼叫也不出来，仿佛真打算让他再找个女朋友似的。 老秦咬咬牙，转头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阿曼达开心的笑了，这次一定要抓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跑掉！ 隔离液很滑，这让她的毛孔显得不是那么粗糙，秦战努力收摄心神，尽量平复生理上的冲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口道： “你这么喜欢体育运动，为什么会选择SCA呢？那甚至没有体育专业。” 女孩儿俯卧在休息椅上正在暗自庆幸，闻言回道： “我在初中之前的目标就是成为游泳运动员，可是后来身体发育了……嗯，就是这样，我的体型不适合职业游泳运动了，所以只能作为爱好。你呢？” 老秦心说我是彻底的学渣，考大学那是前身厉害，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这事儿谁信哪！他只能回答道： “我之前不喜欢运动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个月前我还是个有自闭倾向的宅男呢。” 这话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姑娘侧脸对着他，美眸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是什么改变了你的爱好呢？” 苦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他长叹一声，简略的将遭遇车祸、父母双亡、植物人清醒的大概过程给她讲述了一下，又道：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体脂率会变的这么低，医生也没能给出解释，好在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后来父亲的一位朋友对我说，我应该背负着父母的期盼活下去，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重活一次，总要有活着的样子。” 倒数第二句是程大娘说的，最后一句则是他的心里话。 阿曼达按西方人的习惯对他父母的离世说了声抱歉，然后定定的看着他，轻声道：“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见他很认真的点头，她开始讲述： “我爸爸曾经是银行高管，后来是个赌徒，他不赌钱，而是赌在诈骗巨额资金后能够成功离境，最终他赌输了。妈妈是应召女郎，而我只是他酒后的一个错误。” “他进监狱前每个月会给妈妈一笔钱，直到我考上高中。妈妈把剩下的钱全部留给我，作为我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她去重操旧业，但以她的年龄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后来她离开了我，就在我成年那一天。我再也找不到她，甚至连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清楚。” 故事很短，也很感人。 列夫·托尔斯泰写的《安娜·卡列尼娜》中，第一段就说“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各不同”，于他，于她，却无比契合；他是孤儿，她不是，但也是。 老秦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又轻抚着她的头发。 他孤儿了两辈子，自然了解那种期盼而不可得、继而拒绝安慰的敏感心理，所以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以及是否应该安慰她，只能这样无声表达自己的感同身受。不过他能感受到阿曼达的坚强和乐观，相信她会挺过来的。 常年游泳的人别指望会有柔顺的长发，除非带上防水泳帽并且每次上岸都做养护，否则泳池中消毒的氯不会对你客气；她喜欢游泳，为此甚至留着短发，摸起来干涩且扎手。 女孩儿深情的望着他，眼中的爱慕已是不加掩饰：“秦，我不是个好女孩儿，我在超级市场时……”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上，发现手上都是隔离液又换成手背，继而发现这样好像是姑娘在吻他的手，又打算换个方式，笨手笨脚的逗的她“噗呲”一笑，气氛都破坏了。 老秦尴尬的笑笑，他决定还是继续涂他的隔离液算了，全然没注意到人家整整一瓶都被他用光了，还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一层一层的摊煎饼。 “阿曼达，我们是朋友，在我看来，你坚强、自立、不偷、不抢、不贩毒、不应召，具备一切让人钦佩的品格，所以，你是个好女孩儿，别去在意别人的看法。”秦战很郑重的对她说道。 姑娘的心砰砰乱跳，等待命运裁决般问道：“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我在意你的看法，那么，你介意么？” 摊牌了。 老秦闭眼，破例动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很快扫描结果告诉他对方没撒谎，甚至她还是C女，这结论让他很为难。 鹰酱的小学与华夏一样是六年，但初中只有两年、高中是四年，她刚上高中其实也就相当于华夏的初三，一个初中三年级的女孩儿能有多大？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要面对父亲入狱、母亲应召、生活没有着落的窘境，她能坦然面对已是不易，相比那些上了大学、衣食无忧，仅仅为了攀比就去借裸贷乃至出柜的女生，她有错吗？ 所以，此时秦战已经不介意她带球撞人的过往了。 但显然姑娘想问的不是这个，说不介意是要承担责任的。他怜其身世不假，相近的身世、爱好、年龄以及对方火辣的身材共同作用下的心动也有一些，可要说产生感情还差的远。 华夏在一九一二年，也就是中华民国元年就已经废除了一夫多妻制，当然那时候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国党高官娶姨太太的多的是，直到新中国一九五零年正式颁布《婚姻法》，才算正式开启一夫一妻制。 他是孤儿，不知爹娘不知祖辈，但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其他人长辈的经历，都告诉他爱人只能有一个，而他已经有子鱼了。 可这事儿怎么跟她说？说我有女朋友了？在哪儿呢？ 他为难就为难在既不能告诉她实情，又不想她以为自己是在找借口，此时此景还不愿冷硬的拒绝。 时间紧迫，先拿缓兵之计对付吧。 老秦睁眼看着她：“我……唉，这么说吧，我不介意你的过往，但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暂了，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多，也许你会遇见更好的男孩儿呢。” 姑娘脑子没转过来，又说不介意，又要培养感情，又是更好的男孩儿，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她是个喜怒都不会藏着的女孩儿，没听明白那就直接问： “所以，秦，你喜欢我吗？” 秦战心说你咋这么笨呢？！这么直接叫我怎么回答？干脆也别费心思了，再特么半遮半掩的脑子都烧爆了： “好吧，我承认对你有好感，对，好感，但没发展到喜欢，我们才认识两天，对吧。” 阿曼达惊觉，才两天吗？怎么感觉过了好久了？ 想想还真是，昨天上午秦去超市买了一堆绳子，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还记得自己跟他开玩笑，说他可以考虑追她呢；下午在游泳馆里再次遇见他，有意外也有惊喜，那时也不知怎么了，越看他越迷人，这才下定决心要倒追。 之后她就像中了魔咒，尤其是得知他竟然会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时，只感觉众神都在祝福自己，这段感情一定是上天安排的，于是她就更加迷失在对他的好感中。 这么一想，她认为秦说的很对。连她自己都觉得对他的感情发展的太快了，何况秦还没有心理准备呢？反正时间还长，大学四年足够了，秦是逃不掉的，早晚有一天会他喜欢上姐姐的！ 想到这儿，她又吃吃的笑了，看的老秦一愣一愣的，这妞儿莫不是魔怔了？咱没说啥打击她的话……吧？ 说归说，他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依然下意识的在人家背上划拉，可能从他闭眼想词儿开始就一直这样，都形成习惯了，这会儿被她笑的一愣神，又赶上女孩儿准备起身，一下子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后退。 姑娘倒没介意这点小事儿，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有意舒展了一下腰肢，拿手指指他，道：“你说的对，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多，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每天都帮我涂隔离哦。” 老秦顺着她的指向一低头，赶紧把肩膀上的浴巾围在腰部，他决定还是别说了，越说越错。他都已经明确表态了，她依然没放弃的意思，虽然说男子汉不后悔吧，可还是头疼该怎么跟子鱼交代。 想到子鱼，他突然发现这俩女孩儿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子鱼的心思都压在心底，不憋急了不说，到现在也藏着心事呢，还以为老秦不知道；阿曼达火热、直接，才接触两天就敢大胆的倒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自己吐噜个一干二净，然后一拍两瞪眼，行不行就是一句话。 唉，就这么着吧！ 秦大官人边做热身边想着，再过几天他就搬家了，到时候他必然不会为了游泳每天往返四个小时，没准儿过段日子不见，这姑娘冷静下来就变心思了呢，子鱼才是注定与自己生死相伴的人啊。 女孩儿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热身，看的对面大猩猩眼里直冒火，这货想不明白，黄皮小子到底哪比他好啊？没他高、没他壮的，听说他的车不错，是因为这个阿曼达才主动纠缠着他不放吗？哼！没想到她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bitch！ 自认为找到真相的大猩猩心里更不平衡了。 原计划两小时的游泳时间，老秦多用了四分之一谈情说爱，等再出来已是夕阳西下，肚子里那点食物早都消耗光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儿，笑道：“这附近我不熟，你带我走吧，用开车吗？” ——经过慎重的考虑，他决定今晚就请她吃饭，看能不能把家里那顿替换掉。这姑娘太火辣也太直接，家里只有自己，系统不叫不出来，和阿曼达在一起时子鱼叫都叫不出来，万一他禁不住诱惑咋办？另一方面是他终于赶上了下班高峰，好家伙，不愧是车轮上的国度，鸣笛声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不用开车，离这不远，而且现在堵车。” 她也注意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以往令人心浮气躁的场面和声音此时却让她暗暗高兴，堵车才好呢，这样就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了，想想吃过晚餐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他送自己回家，姑娘的脸渐渐红了。 换掉泳衣和体育器材公司提供的运动服，穿着热裤和浅绿色运动背心的女孩儿丧心病狂的展示着她的大长腿和篮球，利落的短发显得英姿飒爽。听老秦要她带路，开心的挽着他的手臂就走。 手臂颤了一下，又慢慢放松，阿曼达笑的更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奉旨谈恋爱 餐馆味道一般，也许是老秦的华夏胃适应不了地道的鹰酱菜？话说鹰酱有自己的菜系么？这家餐馆好像是墨西哥花裤衩开的，这么一想的话……嗯，感谢这姑娘不喜欢约翰牛的口味，那破地方的黑暗料理是出了名的难吃。 阿曼达很快乐，清脆的笑声中伴随着不时的哼唱，仿佛海中的美人鱼。被她的热情感染，老秦连日来的烦躁和压抑也轻松不少。 武术练习是枯燥的，对新手尤其不友好。 想想他开始学习咏春拳已经半个月了，不算日字冲拳的话只学习了三招手法和一式桩法，每天白天四小时、梦中四小时，即使有子鱼的鼓励和生物电模拟的帮助，也无法掩盖以万次为单位不断重复的枯燥。 他上辈子打游戏、刷抖音、吃烧烤、喝酒、抽烟、看电影，寂寞无聊了还能重温一下老湿们的教导，或者去某点找部小说看，如果哪天他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觉的话，那肯定是因为喝多了。 可自从穿越的第二天起，手机的功能就只剩接打电话和查资料，电脑仅在与斯密斯视频时用过一次，烟戒了、酒不喝了，老湿们被他抛弃了，家里的电视也只在宴请大妈一家时开过一次，每天的生活无比规律。 烧烤？就算子鱼允许他吃，这里的烧烤他也吃不惯，齁甜。除了唐人街，鹰酱找不到露天烧烤摊，也闻不到熟悉的烟火孜然味儿，没有这些的烧烤那还叫烧烤吗？ 戒烟还有戒断反应呢，前世三十多年养成的性格和习惯，朝夕间说改就改，怎么可能说适应就适应？ 他凭意志克服了赖床的习惯，略微不适，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锻炼的汗流浃背、疲惫不堪时，也曾想过放弃。 他举目无亲、四邻不识，偶尔看着空白的屋顶发呆时，也曾感到孤独。 他一个动作修炼上万次，却收效甚微时，也有过懈怠的念头。 他正处在气血旺盛的年龄，满满的欲望无处发泄时，也憋的难受。 …… 如果选择放弃，有车有房无贷款、还有百万美金的存款，足够他一生吃穿不愁，不用每天早起晨练、不用每日挥汗如雨、不用克服练到吐的烦躁，他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吃喝玩乐找应召女郎，过上醉生梦死的生活。 负面情绪点点滴滴积累，总有污渍般难以消除的存积，阿曼达开朗的笑声和歌声似有魔力，将阳光照进他心底的阴霾。 这俩人有一个半的运动爱好者，某人的体育运动只是辅助，算半个爱好者，但对热量控制是一样的严格。姑娘对自己的要求尤为苛刻，她会早起晨练，但上午可没时间运动。 因此两人以聊天为主，嗯，她说，他听。 “小时候我是个乖乖女，学习成绩很好的。” “爸爸有时会来看我，但不会让妈妈知道，有一次趁着妈妈出门，他带我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我知道他很讨厌妈妈，小时候还不懂，长大后才明白为什么。妈妈也向我承认过，她并不爱爸爸，怀孕的目的只是为了钱。” “可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过，但很快将心情调整过来，依然笑的灿烂。 “初中开始我就发育的越来越快了，好多男同学献殷勤，呵呵，这群小屁孩，他们哪知道我有多烦？！教练说我的胸部会增加水流的阻力，所以建议我放弃职业游泳运动员的梦想，那时我甚至想通过药物和缠绕控制它们。” 老秦一脸的担心，你那叫暴殄天物懂不？！天予不取反遭其咎啊！ 女孩儿看懂了他的表情了，骄傲的挺直腰板，笑道： “爸爸、妈妈和教练都劝我。爸爸说，人应该有梦想，但更要学会放弃。可惜，他没能像劝我的那样。” 见她又有些低落，秦战接口道：“所以你高中就开始打工了？” 女孩儿耸耸肩：“不是，我是这个暑假才开始的。那时妈妈还能赚些钱，只是周围的邻居和朋友都嫌弃我们，甚至还有男生出钱要我跟他开房，被我一脚踢进了医院，后来妈妈就给我办了转学。” 一……一脚踢进医院？他感觉胯下发凉，下意识的夹紧了腿。看看吃的也差不多了，还是叫侍者结账吧，忒吓人了。 “嘿！秦，Let’sgoDutch（AA的意思）。”她叫道。 “这顿我请好了，下午让你等了那么久。”这货偷偷观察她的脸色。 姑娘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很认真也很直接的问他：“那你还会请我到家里亲手做菜吗？” “呃……当然。”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认了呗。 她又高兴了：“那我们还是各付各的，你得尊重我。” 好吧，再推拒就是践踏她的尊严了，老秦可不想也被一脚踢进医院，只能乖乖付了自己那份，好在他还记得给服务员小费，没被鄙视。 天光欲敛，凉风习习，晚霞红艳。 “你住哪儿？我送你吧。”作为男人，送女孩儿回家的风度还是有的。 她报了个地址，然后目瞪口呆的看这货在手机地图里找啊找的：“你以前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内向的宅男。” “不，这和宅男没关系，我只是路痴……” 他总算弄好了，心说上辈子哥哥我干了那么多的职业，唯一干不了的就是的哥。小区方圆两公里就是咱最大的生态圈了，出了这范围立马抓瞎。离开志玲姐姐就找不着路，这怎么破？ 阿曼达指着他笑的前仰后合。 他是她遇见的最特别的男孩儿，从兴趣爱好到对她的态度都近乎完美无瑕，现在总算找着他的缺点了，嗯，更可爱了！ 老秦晃晃手机，示意赶紧走吧。这破地儿，太阳一下山犯罪率就直线上升，她穿的又这么清凉，万一吸引几只比大猩猩和黑保安还要精虫上脑的咋整？这里枪支泛滥的很，他那三脚猫都不如的底子可不能包打天下。 右手刚将手机揣进裤袋，左手一凉，葇荑悄然滑入。 他被她热情如火的攻势打的连连败退，但她现在触犯到他的底限了，手一缩便要甩开。女孩儿本就在试探，见势不妙主动松开，又去挽他的手臂。 秦战没再把她的手拿开，只是声音中多了几分清冽： “知道吗？在我昏迷的时间里，我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的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活了三十多年仍然一事无成。” “就像一团野草被风吹的到处乱跑，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也没有开花结果的目标，就那样慢慢枯萎着，最后化作漫天的尘屑，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厌烦的捂住口鼻。” 阿曼达认真的听着，不知不觉到了停车场，他将手机放好，驾车带她离开。 “当我苏醒，就像过完了梦里的一生。” “我不想那样，我宁肯燃烧也不愿身不由己的枯萎。” “我选择了华夏武术作为我的人生目标。为了这个，我每天从早七点到夜里十点都在努力练习，生活就像苦修士一样单调，到这里游泳也仅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爆发力和耐力。” “没有时间看电影，没有时间逛街，没有时间去酒吧，更没有时间去旅游。” “抱歉，我不会为了你而放弃梦想，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女孩儿沉默了。 她和其他女孩儿一样期盼爱情，一样期盼花前月下，也憧憬会有高大帅气的男生陪她牵手逛街、看电影、野游、蹦迪，可秦哪样都满足不了。 还要继续么？ 这时导航提示已经抵达目的地，秦战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着她，笑的很洒脱：“所以，阿曼达，我对你很心动，但是我不想骗你，很抱歉。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原本他打算冷处理的。热恋嘛，冷静下来也就不恋了，他又没对姑娘做啥，搬家走人不联系也不觉得亏心，可挽手臂在西方还能解释成绅士礼仪，十指相扣就说不过去了，姑娘越来越主动，逼的他不得不使出撒手锏。 女孩儿缓缓的抬起头，边思考边道： “秦，谢谢你的诚实，也谢谢你没打算骗我上床。” “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恋爱，我不想就这样退出。虽然听起来你的生活很无聊，也许当我接受不了时会退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试试，我们有相同的爱好，没准当两人一起时，无聊的事情会变的有趣呢？” “我在电影上看过华夏武术，布鲁斯·李很厉害，或许你可以教教我？” 这时系统突然急促闪烁，文字和信息同时在他的眼中和大脑中出现。 “发布临时任务” “任务名称：第一步” “任务目标：使阿曼达·塞弗里德对华夏武术产生浓厚兴趣。” “任务时限：不限。” “任务辅助：虚拟人、经络图（仅限对任务目标使用）。” “任务奖励：化瘀膏（配方）。” 特么的！这时候你捣什么乱？！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撒手锏被破、老秦正心烦呢，系统没眼力价的又跑出来找怼，上好的出气筒就在眼前，那还等啥？一连二十个滚直接骂到它隐身。 见他发愣，她咬咬嘴唇，解开安全带，决定最后一搏。 女孩儿探过身，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娇嫩的红唇主动吻在他的唇上。 老秦骂的正爽，突觉眼前一暗，鼻端传来香甜的气息，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只是两人此时距离太近了，姑娘“嘤咛”一声，软软的躺倒在他的怀里。 这就尴尬了，他连忙想要收手，双臂却是一麻，不受控制的托起她的脊背、搂住她的纤腰，脑海中传来子鱼的声音：“笨蛋！回去再和你解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先是阿曼达的回答让他意外不已，紧接着系统发布任务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没等骂完又被强吻了，刚想推开她子鱼又跑出来添乱，几秒的时间里连续出现这么多的突发情况，他又没有八核十六线程的CPU，大脑当即宕机，昏头昏脑的回应着女孩儿。 良久，唇分。 福特F150车宽两米一九，他这辆还是手动挡的，想从副驾驶探头到驾驶位很别扭。妹子不知什么时候把鞋脱了，赤着双脚栽在宽大的座椅上，侧着身体绕过碍事的档把，又尽量伸长双臂，依然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 秦战双臂用力，姑娘配合的使劲一蹬窜到了驾驶位，就这样坐在他怀里，四目相对，她炽热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的心给融化掉。 完了！全完了！ 阿曼达不是应召女郎，他也不是在KTV跟公主逢场作戏。按照华夏的习俗，碰了人家姑娘就要对人家负责；更何况这女孩儿自强而勇敢，又有和他近似的出身，他本就有几分心动，只是心中存着子鱼才处处抗拒，现在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再找理由推脱就那太不是男人了。 想到这里，老秦再次恨恨的骂了系统几句，并威胁子鱼等着。 “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女孩儿声若蚊蝇。 这暗示的太明显，老脸一红，将她向后挪了挪，又解开她的双臂，主动握住一双葇荑放在心口，认真的看着她，道： “阿曼达，你在冒险，不，你这是赌博。” “我知道，也许这是继承了我爸爸的习惯？我赢了，不是么？”她揶揄的瞟了一眼某个部位，笑的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即将被强暴的压寨夫人。 老秦还是怂了。 在他的观念里，床伴是床伴、爱人是爱人。前者只是单纯的发泄欲望，离床越近越好；后者可不行，要对人家负责任的，他对阿曼达心动又不只是因为她火辣的身材，既然不打算占完便宜就跑，就不能在欲望的控制下不顾一切，这姑娘已经够不冷静了，他不能跟着犯浑： “我不上去了，虽然我很想，但我们还是太快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也许再相处一段日子，等到你能接受我的无聊生活时会更好？” 女孩儿说不上高兴还是失落，但对他越来越满意了，这种情况下他还强忍着拒绝，相信当那天真正来临时，他已经爱上了自己。 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的直打跌：“秦，我才想起来，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竟然就在一起了，还差点滚了床单，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货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是这样！嗯？ 他也想起一件事，跟着笑道：“而且我都付钱了，你还没给我发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笑到了一起，笑着笑着也分不清是谁主动，或许是心有灵犀，两人又吻在一处。 秦战轻轻的推开她，呼吸粗重：“停下吧阿曼达，再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的。” 女孩儿开始对这人的自制力不满了：“华夏人都这样冷静吗？” 老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轻抚姑娘的脸庞，笑道：“那是因为你太迷人了，华夏有句话叫‘温柔乡是英雄冢’，翻译过来就是：沉迷于温柔会让英雄停止脚步。我必须控制住自己，否则会伤害到你的。” 爱情使人盲目，这货三五不挨的一解释，姑娘不仅信了、还被夸的挺骄傲，接着更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这上哪说理去？ “秦，我不会成为你实现梦想的阻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女孩儿趴在他怀里轻声说。 这话秦战是不信的，多少情侣山盟海誓、山无棱天地合，该分的不一样分了？热恋时什么都是对的、一切都是好的，只有在热情消退后、矛盾浮现时，依然能彼此包容，并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陪伴的，才能走到最后。 但这话不能现在说，那他情商得欠费到停机：“那么，不如我们从交换电话号码开始？” 两人相视一笑，阿曼达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爬回她的副驾驶位，老秦要了她的号码刚拨过去，后方一阵鸣笛响起。 女孩儿再次探首，这次他也配合着把脑袋凑过去。 轻吻一下，她提起手袋打开车门，笑道：“明天再给你送货吧，不许投诉我，不然一脚踢爆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自杀 “你俩都出来。” 借着路上的晚风平复了心情，待一切收拾停当，秦战坐在沙发上平淡的开口。 系统的情商退化的愈发严重，让出来就出来，光幕微微亮起，小幅闪烁着。 子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出现在门口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似的。 秦战不为所动。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与系统是合作关系，他不是系统的傀儡、附庸，系统也不是他的奴仆。可今天他才发现这想法多么幼稚可笑，一个连身体都随时会被控制的人，哪来的资格和控制者谈合作？ 他知道系统能够控制他的身体，毕竟系统的生物电模拟和治疗他都用过；他也知道子鱼是魂体，本质上是无法触碰的，是子鱼利用微电流刺激神经，导致肌肉收缩，让他产生了触碰的错觉。 但系统和子鱼从未违背过他的意愿、操控他的身体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即使第一次去游泳馆时手麻腿抽筋，也只是他和子鱼之间的玩笑，跟她喜欢掐老秦腰间软肉差不多。 秦战认为，在没影响武术修炼或耽搁任务进度的前提下，合作伙伴无权对他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在他拒绝别的女孩儿追求时，子鱼也不应该插手、更不应该控制他的身体。 今天他已经很明确的拒绝阿曼达的追求了，虽然她仍然不想放弃，但在和女孩儿发生实质上的接触前，他依然可以硬下心肠拒绝掉，大不了换家超市、不去那家游泳馆，再过几天把家一搬，时间自然会让这姑娘冷静下来。 可事实上呢？ 先是系统发布临时任务，搞的他手忙脚乱、被阿曼达偷吻；当他想要推开时，子鱼竟然控制他的身体主动抱住人家。 尽管看起来像是他把妞儿泡到手了又嫌弃前任的助攻，跟放下筷子骂厨子似的，但这里隐藏的含义并没那么简单，违背意愿控制他身体的行为狠狠踩到了秦战从得知系统存在那天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根得到系统的人都会绷紧的神经！ 这根神经叫做：是合作伙伴，还是傀儡？ “系统，还有你，子鱼。” “如果你们需要的是一个傀儡，那么不用大费周章，这具身体原本就不是我的，你们拿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系统，你可以将知识经验直接传递给子鱼，她能控制这具身体，我猜你也可以，对吗？直接控制它锻炼到你们想要的程度，然后去参加比赛、一路打到底，自然会振兴国术，不是非我不可，用不着哄着惯着。” “我就是一屌丝，大华夏十几亿人口里最多的那种人，没啥值得您二位高看的，何必费尽心机激起我的雄心壮志、又在我的意愿与你们不一致时瞬间剥夺我对身体的控制权呢？” “看着一只提线木偶像傻子一样努力奋斗，又在他傻乐的时候提起缰绳，很有趣吗？！” 子鱼在抽泣，他心里发疼，但硬挺着没理她。 若事实真如他所说，那这个世界恐怕也如同《楚门的世界》一般，邻居是假的、父母是假的、爱情也是假的！他怎么才能确认子鱼的情意是表演还是真心？楚门·伯班克在得知真相后能选择离开，他呢？ 他不指望有离开的权利，但必须知道自己是一只提线木偶，而不是傻子一样将自己的努力呈现给背后控制一切的人做笑料！ 沉寂很久的系统发声了：“请宿主提出补偿条件。” 遭了！ 子鱼眼睁睁看着血丝极快的沁满了秦战的眼框，他鼻翼两侧的八字纹抬起、上下抖动着，早已干涸的嘴唇咧开、鲜血渗出，白森森的犬齿外露，涎水在唇齿间滴落，额头两侧青筋瞬间绽起。 “补偿？！我去你M的补偿！你特么找下一个傻子去吧！” “不要！”子鱼向他飞扑过来，却已来不及阻拦。 血色的眼球、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癫狂的火焰，如同地狱恶鬼。此刻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将垫子掀飞，抽出藏在沙发下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丝毫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子弹已经上膛，双动手枪不要求必须拉动套筒，击锤准确的凿在撞针上！ “咔。” “艹！！！！”秦战嘶声怒骂，嗓子已经破音了。 是底火没有点燃？是系统其实能够控制现实世界？还是说，这个世界就像《黑客帝国》一样是系统虚构出来的？ 他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在被控制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用尽力气拉动套筒，枪膛里的子弹被拉壳钩拽动，又被抛壳挺弹出，在空中打着转，未等它落地，弹匣中下一粒子弹已被推入枪膛，秦战又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再次扣动扳机！ 手指一麻，他愤怒的发现自己连扣动扳机的力量都没有了，紧接着小臂、大臂被子鱼用力按住。 又一次被剥夺了身体控制权，秦战心底已是一片悲凉。 他不甘心，趁子鱼挂在他右臂上的机会，狠狠的挥动左臂，一拳就打的自己牙龈松动、鼻血长流。 “还有机会！” 他竟然在为能够伤害到自己感到开心，想到这儿，无尽的悲哀涌上心头，他变拳为掌，伸出两根手指对准眼睛就戳了下去。 手指似触到了实物，双眼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肩膀一紧，嘴唇一阵冰凉。 睁开眼，是子鱼。 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手指戳在了她的后脑上，被箍紧的肩膀无法再抬起手枪，被占据的嘴唇也不能再发出咆哮。 他就这样站着，她就那样吻着，泪水一窜窜的落在他的脸庞上，又悄然滑落，不知所踪。 他惨笑着。 “秦战啊秦战，你连去死的机会都没抓住，还有什么可挣扎的？这身体只在别人放任时你才有使用权，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身不由己’啊！从此你便安心的做个傀儡，放弃对它的控制吧！” “去他M的活的精彩，去他M的喜欢爱恋，他M的重振国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阿曼达，好姑娘，以后的我已经不是我了，对不起了。” 这样想着，心如死灰的他忽略了系统急促的信息，闭上了双眼。 …… 良久，秦战癫狂的神经逐渐冷却。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里，子鱼依然在抱着他，唇瓣的柔嫩、冰凉的泪珠依然不停的反馈给神经系统。即使他已经不想再对这具身体发出任何指令了，大脑仍旧本能的保持着身体平衡。 “呵，我已经连放弃的权利都没有了。”他自嘲，随即发现她的双唇已经离开、自己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老秦，子鱼求求你，别激动，我们谈谈好吗？”子鱼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美目中尽是心疼。 “呵！求我？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他讥讽的看着她。 他松开右手，再无任何阻拦，博莱塔M92FS手枪“嗙”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可秦战知道，一旦再起自杀的心思，身体又会脱离他的控制。他向后一坐，地板透过单薄的睡裤将冰凉的感觉传递到大脑，他不在乎，她却再度落泪。 “老秦，是子鱼错了，子鱼不该在那时控制你，原谅子鱼好吗？”她低声哀求。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您觉得该什么时候控制，就准没错，奴才没意见。”他嘲讽依旧，并做出下跪打千的姿势。 眼见越解释越乱、越解释误会越深，子鱼泣不成声。 “系统并未加载强制宿主不得自杀的程序。”癫狂已尽，系统的声音终于能够传到他的意识中。 “呦！这不是大主子嘛！您老安好啊！”秦战又打算磕一个。 系统没理他，自顾自的说着： “重振国术是创造者设定的核心程序，任何有助于国术的对话均可能触发临时任务，宿主有权拒绝、并可以撤销该任务。” “阿曼达·塞弗里德对华夏武术产生兴趣，并愿意向宿主学习。经过计算，教学有利于武术的传播，是宿主完成任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系统提供临时性任务供宿主选择。” “完成‘废柴崛起’任务后，保健教练已归属宿主所有，拥有独立的灵魂和思考能力，阻止宿主自杀并非系统授意，如果宿主认为保健教练的行为对宿主构成伤害，系统将予以收回，并根据宿主意愿另行挑选灵魂灌注知识。” 收回？收回子鱼？秦战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从他自定义完毕，子鱼便一直在他身边，陪他聊天、教他炼药、伴他运动、逗他解闷，张罗着他的吃喝，操心着他的日程，鼓励他不要放弃，甚至已经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在她控制他的手臂抱住阿曼达之前，秦战一直以为子鱼会是那个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永远属于他、不会嫌弃他、背叛他、离开他。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也是因为她！ “子鱼。” 秦战沉声道：“你的理由。” 她定定的看着他，泪花止不住的翻涌，信任的建立犹如滴水成冰，信任的倒塌却只需要一道裂痕。如今裂痕已然出现，还能弥补吗？ “老秦，我不该隐瞒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你能触碰到我，是因为我在刺激你的神经系统，让你产生了触碰的错觉，即使我们……那样，也只是你的大脑在神经反馈下做出的错误判断。” “我知道你不介意，我也知道你是多么的喜欢我，不想这件事成为我的心结。”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是没有神经系统的……” 子鱼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呆愣的看着她，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今晚发生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她没有神经系统，没有味觉，也没有触觉，那……时，她、其实也没有感觉？昨天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她已经解开了心结？ 所以，在遇到阿曼达之后，她想给自己找一个真正的女友，一个能触碰到的、真实的、喜欢自己又能让自己心动的人类女孩儿？ 所以，她是如此的爱着自己，才不想自己拒绝阿曼达的追求、才会控制着自己的手臂搂住另一个女孩儿？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所以，自杀时她才会不顾一切的扑过来阻止，不惜再次控制、激怒自己，并苦苦哀求着承认错误？ 怒火多旺，愧疚就有多深，秦战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你们……怎么证明？”他咬着牙，逼着自己说出伤害她的话。 系统沉默，闪烁良久后才道： “宿主的灵魂穿越是激活系统的前提，根据核心程序记载，只能由激活者完成任务，系统未取得控制宿主身体、自行完成任务的授权，程序中未加载任何对宿主有害的行为。但由于系统编程无法显示，因此无法证明。” 他又看向子鱼。 子鱼也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擦去泪水，似乎想将最美丽的一面烙印在他的心底，蓦然一笑，带着爱恋、歉疚、不舍，以及——决然。 “保健教练申请回归，是否同意？”系统忽地问道。 “滚！” “请宿主准确表述，是否同意？” “不同意！你给我滚！” 系统悄然隐去，他上前一步用力的抱住她。 子鱼再也无法保持笑容，放声大哭。 秦战就这样抱着她，一如方才子鱼抱着发疯的他一样。 现在，他知道子鱼为他受了多少委屈、担着多少心事了，此刻让她发泄出去才是最好的方式，虽然不知道灵魂体会不会如黛玉一般愁煞，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哭，是她天然的权利。 尽管还是无法判断系统和子鱼的说辞，这一切是否会是新的骗局仍旧无法证实，但他不是赵构，宋太祖赵匡胤出身不正，靠着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篡权，所以他的子孙看谁都像是要造反，秦战可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杯弓蛇影。 如果，这一切还是欺骗，那么，就让我这个傻子再傻一次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说服 女孩儿渐渐止住哭声，老秦的手都酸了，总算是擦干她的泪水。看着她疲惫中带着害怕的眼神，他止不住的心疼。 “子鱼，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又开始流泪，抽噎着说道：“你、你不要再那、那样子了，我都、都要被你吓、吓死了。” 他轻吻樱唇，又抵住她的额头，道：“不会了，我保证。” 顿了顿，又道：“你也要保证，不许再把事情憋在心里了。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爱的女孩儿，你会陪着我度过所有的苦难和欢乐，同样的，我也要分享你的快乐、承担你的痛苦。” “系统不是说了么，它的资料只是被锁定了，我会想办法解除封锁的，到那时你也可以拥有身体了。” “就算一直不能解除，你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对吗？嘿！没准儿我死了也能变成鬼呢，那咱们就一样啦！” 子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答应他不再藏事儿，听到这里又连忙按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瞎咧咧。这货厚着脸皮她的手，终于“噗呲”一声，美人破涕为笑。 小姐姐仍不放弃，很认真的对他说：“老秦，阿曼达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心动了，因为心里有了我，你才想要拒绝她的。” 他点点头，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要这样了。答应我，试着和她相处吧。你查过她的资料了，她是个好女孩儿，值得你用真心对待。” 秦战不语。 他承认对阿曼达动心了，这姑娘热情而性感，自强且独立，猛烈的追求下哪有男人会不动心的？况且无论什么原因，他被动和主动的都碰了人家，多重理由下，他并没有想甩掉她的心思。 可他已经有子鱼了！恋着一个女孩儿的同时，又和另外一个女孩儿谈情说爱，这对她们任何一方都是不忠实、不公平的。 “呆子，你被上辈子的生活环境影响了。”小姐姐恢复了心情，对他的称呼也变回去了。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么？” 他点头，这还用问？ “阿曼达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对么？” 他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真渣！他自我评价道。 “你上辈子的生活里没有我，只有勉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可你敢说对她一丝的喜欢都没有吗？” 呃，这个还真不能否认，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是身体上的彼此吸引还是生活上的相互照顾，感情总会有些，一点都不喜欢的，除了酒吧迪厅的陌生人，就剩下仇人了，这又不是拍电影，没有必须跟仇人一起生活的狗血。 即便那个给他戴了帽子的女人，也曾给他做饭洗衣，也曾在他生病时侍立床前。如果他对那个女人全然没有感情的话，也不会喝到南北不辨，躲不开那辆正常行驶在街道上、并未超速的大货。 “那，你的心里有没有幻想过，一个并不存在的、完美的女孩儿？” 这厮脸红了，好尴尬，真想过啊！ 子鱼笑了：“所以啊，那时的你对女朋友也有感情，却依然幻想着有个真心喜欢你、你也会真心待她的女孩儿，现在为什么就做不到了呢？” 这……好像有道理，又仿佛哪里不对。 咦？他想到了：“可那是空想的、只是精神上的！如果她真的出现了，我会先跟女朋友分手、再去找她的！” 子鱼幽幽的说：“我也是你空想的啊。别急着辩解，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你自定义的？我的性格爱好是不是系统根据你的喜好拟定的？如果我没给你可以被触碰的错觉，那我和你所说的、空想出来的女孩儿有什么分别？” ……他答不上来。 她轻抚他的脸庞，道：“别想那么多了，感情哪有对错？只要和她在一起时不要总想着我，你就不会这么别扭了。” “所以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才会怎么叫都不出来，是吗？” 小姐姐点头，笑道：“呆子，你终于开窍啦！” 老秦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抚弄着她的秀发。 这世间哪有人会把自己的爱人推向另一个女孩儿的怀抱？宇宙国的玛丽苏苦情剧里倒是有，但即使是这种无脑剧也得加个前提，要么一方得了绝症，想在死前给对方找个接盘侠；要么是被逼迫的，你不把他让给我，我就如何如何那种。 说到底，子鱼还是没能解开心结，不想让他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而强自忍耐，再加上系统灌输的那些知识和观念，才会反复的说她不介意；才会在阿曼达偷吻他时控制住他的手臂。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情圣·战正在感叹，手机响了，另一个女孩儿的来电。 “嗨，阿曼达。”渣秦正式上线。 …… 半小时后，姑娘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老秦看看镜子，脸肿的跟馒头似的，还有些犯呕，估摸着是轻微脑震荡。这一拳凿的着实不轻，跟被鲁提辖揍了第一拳的镇关西似的，“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他强忍着疼把血洗干净，但愿明早能好吧。 不过想想那颗被他冲进下水道的子弹，他觉着能感觉到疼都是福大命大！也许是冥冥之中前身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着他吧！ 生死之间打了个转，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因此今晚的瑜伽修炼很不成功，归元决更是完全无法进入状态，每每观想心脏跳动时，击锤凿在撞针上的声音便出来捣乱，压在心底的怀疑和不信任又不断翻涌。 干脆放弃。归元决是道家心法，心不定念，强练容易出问题。 —————————— 梦中再次清醒，他摸了摸鼻子，还是疼。赶紧申请恢复到健康状态，就像晚上叫系统滚的人不是他似的，脸皮忒厚。 很有仪式感的默念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前三条，再抽自己两巴掌，修炼正式开始。 总结了失败教训、白天又有过几次成功经验，今晚日字冲拳的修炼很顺利，前后不过十分钟，虚拟人化光散去，期盼已久的生物电模拟终于来了。 脚尖冲内、脚掌外旋，膝盖似扣非扣，看似别扭的踝、膝形成“拧”劲儿，好似一根皮筋，拧动一侧时必然将力量向另一侧传导，无需刻意便自然催胯、提臀，将腿部力量传递到了腰腹； 收腹、闭幽门、一个寒颤，尾椎如巨蟒翻身般挑动，仿佛架起了一座桥梁，力量由此继续向上，竖脊肌、背阔肌随着力量的到来各自伸缩、如海浪翻涌，一层一层的将各部位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似海啸时最高的浪峰，随时可能拍下来； 正当他以为下一秒就要挥拳、将积累的力量释放出去时，肩胛和胸部肌肉抖动，硬生生的蓄住这股力量，肘部如同擎着张开的巨弓，缓缓的推着拳头向心窝移动； 此时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由拳至肘都要蹭着肋部了，就像端着重物时将一端搭在其他物体上、自身更容易维持平衡一样，没有这个平衡点，小臂任何一处晃动都会导致力量小幅消散。 待到离心窝一拳的距离时蓄力已到极限，肘如弓弦、拳似飞矢，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方击出。 手臂伸展的同时，手腕突然一抖，尾指、无名指、中指三个关节前探，拳面呈“日”字，此时手臂伸展已近极限，恰好将全部的力量击出。 “停！” 小念头中的日字冲拳包含变化较多，老秦主动叫停，细细体会着。 “再来一遍，到出拳完成就停。” “再来一遍。” “再来。” “来。” …… 尽管从二字钳阳马开始，他对咏春拳就已有过感叹，但随着修炼招式的增加，秦战愈发品味出华夏武术的博大精深。 乍一看，双腿内扣，像夹着什么东西，别扭！ 腰挺的笔直，实战时无卸力之处，失败！ 含着胸口，跟驼背似的，难看！ 拳至中线才能击出，攻击距离太短！ 大臂、胸肌和肩胛肌群的力量不能完全发挥，不科学！ …… 只有切实体会到发力过程的人才能发觉，日字冲拳的发力其实与电磁武器近似，最初产生的推动力并不大，但每经过一个节点都会增加一份力量，等到最终击中目标时已是穿甲破石、锐不可当，并且，电磁武器仅利用了磁场产生的安培力日字冲拳的作用机制更加复杂。 仔细回想就会发现：这里有踝、膝扭动的力量，有以尾椎为起点甩动的力量，有肩、胸控制和维系的力量，有肘部如弓弦弹动的力量，更有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日字拳面上那一抖的力量。 弹和抖是力量彻底宣泄的最后环节，如同戏曲中使用的花枪，软质枪杆、硬质枪头，握住中部和后部一较劲儿，枪杆如波浪般拱起一个弧度，当这个弧度到达枪尖儿时向下一按，回弹与发出的力量便在枪头相合，又在一抖之间全部作用于目标上。 踝、膝、胯、脊椎、背、肩、臂、肘、腕、拳，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拳，不计算肌肉，仅参与发力的节点便有十个，每个部位以及肌肉发力的方向各不相同，却最终能合而为一，如同旋涡、暗流、潮涌、逆浪等等互不统属、甚至相互抵消的海水，在经过无数次整合后变成了毁灭一切的海啸，这样的成就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秦战感觉华夏武术越练越有意思，就像吃牛肉干。 初看黑乎乎、硬邦邦的一条，抡起来抽身上都能抽出一道檩子来，见到的人都会心里嘀咕：“这玩意儿能吃？”，等撕下一丝塞进嘴里，咸、油大，润湿后唇齿间逐渐回荡起特别的香气，让你忍不住咀嚼；继而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道，不知不觉腮帮子就酸了。 他腮帮子没酸，胳膊酸了。 无论力量如何传导、整合，终归是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在推动肘部前进，他沉迷其中，反复练习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乳酸分泌过多、肌肉疲劳；并且他是无实物练习，没那个本事把全部力量都宣泄在空气中，一次次的空击让他的肱桡肌开始发痛。 申请恢复体力、消除疼痛，就势坐在沙滩上中场休息。 “系统，我感觉这个日字冲拳和《叶问》里‘砰砰砰砰砰’的那个很像啊。”老秦发问了。 “宿主所指的拳法为‘连环日字冲拳。’”系统回答道。 老秦兴奋了：“那个好啊，看着就帅！我能学吗？” 系统闪烁，秦战现在逐渐对它有所了解，知道要是不行的话直接就拒绝了，这样忽闪忽闪的表示它在思考。还有更夸张的，被大猩猩恐吓那次，他回来就嚷嚷着要学实战，否则被人打死了任务就没法完成，那次系统闪烁的更频繁，差点宕机。 “‘连环日字冲拳’介于打法与练法之间，宿主完成日字冲拳入门后可以学习。”机械的声音传来，答应了一半，也算有进步。 他站起身，决定开始下一步的练习。 一拳击出后，手肘回收至距离心窝一拳的位置，在此过程中拳化为掌，掌心向上，虎口略微向下压，掌尖的位置恰好是刚才拳头的位置。 肱二头肌微微用力以支撑小臂，肱桡肌、肱侧腕长伸肌、肱侧腕短伸肌、挠侧腕曲肌、掌长肌、旋前圆肌，小臂所有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伸出的手掌仿佛等待信号的天线，似乎在接触到对手的一瞬间便会做出变化。 “此为摊手。”系统介绍道。 手腕向内侧转动、手掌与地面平行、掌心向内，手腕和小臂变的绵软而不着力，如果前方有能搭上去的地方，一定会像史莱姆一般pia上去黏住。 “此为伏手。” 肘部转动，腕部拾起力量继续向外转动，至极限时腋下微微发痛，此时手腕已经在伏手的基础上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掌尖向外，肘尖朝向由地面转为外侧。 “此为转手。” 手肘回转，肘尖贴肋，手掌向内侧一拂，立腕竖掌、五指向天、小臂曲起，如独臂僧人合十，虎口距离心窝恢复至一拳。 “此为护手。” 握掌为拳，自肘部起紧贴胸肋缓缓回拉，待拳至胸肋，便完成整套日字冲拳的动作，虚拟人化光散去，又双手侧立站在前方。 比起冲拳时惊涛拍岸般的汹涌，摊手、伏手、转手、护手，四式手法如同微风拂柳、波澜不惊。立拳变摊手时便缩了一拳的距离，摊手转伏手时又缩了一拳的距离，伏手转了一圈呈护手时再缩一步，动态的过程如下台阶，一截一截的缩短。 秦战不明白，无法理解摊开手、转一圈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做煎饼果子？一摊手、面汤洒在平底锅上；手里要是拿只摊板，伏手、转手、护手，手腕转了一整圈，刚好把面摊匀；接下来再摊一圈鸡蛋，翻个身洒上香葱、放上薄脆、抹匀甜面酱，然后来句承惠五元？ 老秦摇摇头，把突如其来的画面赶走。 他还记得为什么每次修炼前都要扇自己两个嘴巴，那是为了告诫自己别飘！一次不懂就十次，百次不懂就千次，今晚都没搞明白的话，那就记住这四招手法是如何发力的，明天再问也不迟，武学之路才刚刚起步，他没有质疑的资格！ “再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时来运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老秦跟美女谈情说爱时，罗伯特·诺瓦克正在遭受口水的洗礼。 “喔喔喔~看看我们的记者先生，他竟然带回了能评选‘普利策奖’的重大新闻线索！他甚至亲身进入一栋鬼宅，穿越时空目睹了两任房主的死亡时刻！” 长相酷似《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典狱长的主管在格子区中间大肆讥讽着。工位里的社畜们抬头看看又份份低头，这该死的家伙是什么品性、可怜的诺瓦克为什么被针对，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OK》杂志是周刊，也是鹰酱排名前十的畅销杂志，还是全球发行量最大的明星杂志之一，有着现代化的商业结构和管理模式，CEO（行政总裁、首席执行官）、CTO（首席技术官）、COO（首席运营官）、CFO（首席财政官）一应俱全。 但是杂志与其他企业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它是以生产内容为核心业务的企业，所以它的高层管理人员中还有一个首席内容总监，地位相当于国内的主编。 杂志以现有明星的八卦为核心，以正在崛起的希望之星为补充，其他相关的新闻在某一期内容不足时作为边角料填充。 罗伯特·诺瓦克的主管就负责希望之星的发掘和爆料，借此便利潜规则了不少渴望成为明星的女性，记者先生就是因为没能及时完成摆拍任务而被他调到了边角料那一组，每日遭受着口水的洗礼和语言上的羞辱。 讽刺够了，主管收起假笑，沉下脸怒斥： “我叫你去采访！采访懂吗？你应该拆穿那个该死的东方巫师，而不是被他的小把戏迷惑！你竟然告诉我他能驱魔？还能一眼看出有人得了脑瘤？我特么应该报警，对！你一定是嗑药或者大麻抽多了！” 这时办公区的感应玻璃门打开，摄影师懵头懵脑的跑进来，挥舞着手里的一份报告大叫：“罗伯特！那个工程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难以置信，他真的得了脑瘤，现在已经住院了，那个东方巫师……呃，主管！” 主管的身高如典狱长般矮小、又被重重隔断挡着，这货直到跑到了记者的工位时才看到他，一时间就像上课时聊天的小学生，猛然间发现班主任那张吓死人的脸出现在教室后门一样。 做记者的好奇心都重，原本社畜们只是对他的遭遇心有戚戚然，对新闻素材并不关心，还有在心里嘲笑这家伙想出名想疯了的。可此时听摄影师这么一说，众人又份份抬起头，吃瓜的气氛逐渐向迷信故事转变，没人注意到摄影师之后又悄摸的进来一人。 主管面沉似水，玳瑁镜框包围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怒火，他被打脸了？！他竟然被手下的记者和摄影师打脸了？！这两个该死的蠢货，你们觉得配合的很好？要不要击掌庆祝一下？这点小伎俩就想瞒过我？ 正当他酝酿了一嘴的口水打算喷薄而出时，办公区外有人说话了：“那个谁，把你的报告给我看一下。” 主管大怒，边转头边咆哮道：“滚出去！否则我发誓让你……” 对方摊摊手，戏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让我在这家企业混不下去是吗？” 这次不是小学生遇见班主任了，是欺负学生的教师碰见副校长了：“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听我解释……” 主管慌了，首席财政官怎么来这儿了？他的办公区在楼上，甚至上下班都坐独立电梯的，我最多睡几个三线艺人、没贪污过公司的钱啊。 CFO只是气闷，随便走走顺便看能不能找个出气筒发泄一下，但他并不打算向主管解释，在他看来，发掘明日之星的小主管，地位恐怕连一线明星的专属记者都比不上，那些大明星还会对记者挑三拣四，派个对方不喜欢的记者什么内线消息都不肯透露，眼前这只点头哈腰的东西可是一抓一大把。 大人物挥挥手：“我没心情听你的解释，那个谁，把报告给我。” 摄影师唯唯诺诺递过报告，首席财政官一眼扫过结果，开口道：“说说，怎么回事？” 又伸手一指主管：“你闭嘴。” “先生，我只是个负责摄影的，嘴笨。罗伯特才是完整经历了这件事情的当事人，我想，他能把这件事描述的更完整些。” 好兄弟！真仗义！ 记者先生在大人物的示意下走到茶歇间，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倒霉主管，轻声向对方叙述事情的始末由来，摄影师在旁不断的点头辅证。 “唔，这是你说的那个银行的家伙吗？”CFO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白色的游艇上几人正端着酒杯冲镜头咧嘴，银行主管赫然在列。 “是的，先生，我肯定就是他。”挨了两次揍的倒霉记者隐隐感到他似乎开始走运了，于是他开始思考，难道与巫师有身体接触运气会变好？ 不等他想明白是不是找机会再挨顿毒打，大人物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嘿！混蛋，是我。闭嘴吧，我才不会在小妞面前缴械投降。” “听着，我找你确认一件事，听说你今天上午进了凶宅？” “没有，我才没兴趣派人跟踪你，不过我有确切消息称，你上午差点尿了裤子！哈哈，不用否认，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的。不不不，一顿法式大餐可不够，上次的游艇派对还差不多，就这么说定了啊！” “好了，说正事，告诉我你都经历了什么？” “你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手下的记者都没这么夸张。对，检验报告出来了，我手里就有一份影印件，那个可怜的工程师被诊断出了脑瘤。你有那个东方巫师的联系方式吗？蠢货，连这个都弄不到，你的脑袋里只有那些小妞了。” …… 挂断电话，首席财政官回头，小记者和摄影师可不敢偷听大Boss的电话，此时已经溜到角落里了。他问道：“你们有那个东方巫师的电话吗？” 两人面面相觑，罗伯特的压力尤其大，心说连银行主管都没弄到号码，我一个开场就挨揍的上哪弄去？ 急中生智，他开口道：“先生，他们聊天时我听到一个消息，东方巫师在您朋友工作的银行做了无息贷款，银行一定会有他的号码。” CFO嘟囔了两句类似那家伙就是个蠢货、连这都没想到之类的，随即又看向两人：“你们不错，手机号告诉我，罗伯特是吧？你的麻烦交给我了，不过等我拿到东方巫师的号码后，需要你办件事儿……” 罗伯特?诺瓦克的好运真的来了。 —————————— 再看老秦。 他这一宿睡的很不安稳，噩梦连连。好在一觉醒来晴空万里，总算能外出跑步、不用憋在家里了，洗漱时又发现脸上已经消肿、牙齿也不再松动，这让他觉得今天会有一个好心情，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么？ 都说一天不练手脚慢，老秦算是体会到了。 即使他没闲着，室内锻炼终究没有跑步的运动幅度大，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两天前的速度上，呼吸和心跳的反馈却清晰的告诉他：你丫快废了。 这哪行？不仅走在路上没捡着钱，兜里的小钱钱还掉出去了！就他这性子，不抢家银行回来心里都不平衡，跑！使劲儿跑！有强身汤、有生物电、还有子鱼兜着呢，死不了！必须得把这两天的亏空补回来。 喘的跟二哈似的回到家，还没吃完早餐，阿曼达的电话又来了。 秦战清净惯了，对这陡然间的变化还不习惯，心下感叹：不算始终陪伴在身侧、别人却看不见的子鱼，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哇！不能总让女方主动吧？今后莫不是又要过上一日三请安的生活了？ 无精打采的接起，又瞬间转为兴奋的声音，将渣男的心里变化展现的淋漓尽致：“早上好，阿曼达，吃了吗？” 好吧，他还是不习惯西方的问候方式。 “当然，我可是差点成为职业运动员呢，早上好。”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一如此时的阳光，开朗、大方，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轻松。 接下来就尴尬了，他都记不起上次追求女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完全不知道现在该聊点什么，问问人家早上都吃了些啥？ 就在他准备作死时，电话那头问道：“你在家么？” “嗯，刚晨练完，正在吃早餐。” “哈！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给你一个惊喜。” “你什么时候到？”老秦当即站起身，探头向院门口张望，这套路他太熟了，惊是惊不到，喜倒是有几分。 “秦，你真无聊，猜到了也不应该说出来啊！”姑娘嗔怪。 此时一辆厢式货车驶来，印着ALDI的超市LOGO，他赶紧起身出门，奇道：“超市这么早就上班？” 要知道，他每天六点起床，晨练结束、拾掇利索也就八点，这个时间点超市最多刚刚开门，怎么就送货到家了？我大华夏的快递小哥也没到这份儿上吧。 说话间，货车已稳稳的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一道靓丽的身影飞扑而来，这妞儿全然不顾货车司机还在，飞鸟投林般扑进他怀里，倒省了老秦去琢磨是以客户还是其他的什么身份对待她的问题。 嗅着发端的清香，他揽住女孩儿，笑道：“你也不怕司机笑话。” “他为什么要笑话？我的妆花了？”阿曼达在手包里翻出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照啊照。 呃…… 老秦只是受前世的影响习惯性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已，现在被她一问反倒僵住了。近些年华夏女孩儿也开放了许多，参加个接吻比赛什么的都很自然，好像还有比赛时被自己男朋友抓包的……，咳！这不是重点，问题是，小妞儿你就这样不带遮掩的上班时间秀恩爱？ “阿曼达，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好吗？赶紧让这小子把院门打开。”司机看不下去了，自己yy多时的水嫩白菜被这亚洲小子给拱了不说，竟然还敢公然撒狗粮，你俩当我是空气？ 秦战按住还想说点什么的姑娘，颠儿颠儿的把院门打开，指引着司机把车停在房门口，货箱敞开，他订购的设备被塑料布层层包裹着。用小型升降机将跑步机、椭圆仪和动感单车卸到屋内，眼见姑娘仍然黏在他身上没有离开的意思，满嘴狗粮的司机恶狠狠的道： “小子，我警告你，不准伤害她，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 老秦才不怕，单身狗的哀嚎而已，还未必是单身狗呢，觊觎她的各路已婚人士也不少。再说了，手枪还在沙发底下放着呢，怕个毛？他冲对方比划中指，不料女孩儿神同步的也竖起来了一根，司机垂头丧气的摔上车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俩人相互看看，会心一笑。笑着笑着又啃在一起，就像昨晚。 虽然不太习惯女生竖中指，但老秦还真挺喜欢她的性格，她不会像黛玉一般弱不禁风、令人生出保护欲，反而像陪你游戏的漂亮队友，操作娴熟、技艺高超，时不时给出一个精妙助攻。不管别人是否喝彩，你自己都会满满的骄傲：看！这是我的妞儿！ “哇喔！秦，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正在甜蜜呢，门外一道声音响起，薇薇安来了。 转头，黑大妈站在院门口，正含笑看着他们，目光慈祥。 老秦有点窘迫，有种被长辈看见自己和女生亲热的尴尬；女孩儿倒是大大方方的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等待他介绍对面的中年女士。 “真让人难过，看来你真不准备追求我妈妈了。”熊二小小的身子突然从大妈雄壮的背影后面钻出来，很伤心的样子，然后被赏了一记锅贴。 老秦大笑，阿曼达也被逗的前仰后合。 “这是薇薇安阿姨，她救过我，而且收留过我。”他先给女朋友介绍。 “薇薇安·特纳，你真漂亮。”大妈越看女孩儿越觉得满意。 “这是阿曼达，我的女朋友。”秦战又向大妈介绍道。 “阿曼达·塞弗里德，谢谢你，薇薇安阿姨。”她仍是那么大方，感谢对方夸奖自己的容貌，似乎也在感谢她救过老秦。 “这是小薇薇儿，呃……”他卡壳了。 鹰酱女性出嫁前一般随父姓，出嫁后随夫姓，离婚后女性会将自己的姓改回去，子女的姓则未必，所以熊二现在到底姓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我叫薇薇儿·特纳，你是秦的女朋友吗？”小姑娘不怯场，仰头看着她问道。 ——老秦一直搞不明白这熊孩子为啥对他的终身大事这么关心，莫不是不死心、还惦记着让咱做他继父？ “你好，薇薇儿，我是他的女朋友。”女孩儿很正式的跟熊二握手。 大妈看看他，就跟看见傻儿子拐着个漂亮媳妇儿一样，开口道：“秦，你长大了。对这姑娘好一点，不要让她伤心，否则我饶不了你。” 虽然这话听起来跟刚才那位司机的意思差不多，但俩人这次可不会再竖起中指了，不考虑雇佣关系的话，大妈妥妥的要算长辈，这会儿跟婆婆看儿媳妇似的看着阿曼达，女孩儿顿时有点紧张，搅着衣角做出害羞的模样。 老秦应下，又俯身抱起熊二，问道：“今天没去上学？” “嘿！秦，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这样。”小不点挣扎着，见他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意思，又恨恨的瞪他一眼才道： “今天周末，你不知道吗？” 秦战还真不知道，他又没工作，每天都是修炼、修炼、修炼，不管周几都不放假，游泳馆和超市也不休周末，记那个干嘛？ 薇薇安笑着接过熊孩子，道：“史密斯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所以我得带着她，你不用管我，去陪她吧。” 他点头，大妈每天都来，不用再去假客气。 待她进了车库，他牵着女孩儿的手回屋，笑道：“谢谢你的惊喜，我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第一步 老秦常去的那家ALDI连锁超市不算太大，体育器材区更是每种货物只能摆放一件，顾客购买时再从仓库中调拨。昨天他回去的太晚、俩人又忙着谈恋爱，没顾上提货，阿曼达干脆用设备已售出为理由向公司申请补货。 超市每天营业前都要进货，否则顾客只能买到头天晚上的剩菜，这对ALDI显然是不可接受的商誉损失，所以公司会按超市要求在每天营业开始前发来新的设备。有女友在，设备都不用下车，办完入库就办出库，因此才会这么早的送达。 至于阿曼达，她是挂着教客户如何使用设备、宣传公司产品文化等等伟光正的名义来的，毕竟无论是谁买了设备，公司都会派人指导安装、使用和保养，男女朋友并不影响买卖关系，故而她压根儿不怕货车司机回去告黑状。 “所以，你今天上午都能留下来陪我了？”客户开始咨询。 “我也想留下来，但是公司有规定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女孩儿好奇的四处打量，随口回道。 “这房子很空啊，有点儿……嗯，缺少生活气息。还有你怎么睡在沙发上？”她指了指叠放在一旁的薄被和枕头。 老秦从确认她要来就开始瞎编来着，现在算派上用场了： “按照华夏的传统，父母的生活用品要烧掉的，人们认为这样就可以让死去的亲人收到生前的物品，不过这里的法律不允许烧，我只好把它们装在箱子里，埋在父母的坟墓中。” 他没回答为什么睡沙发，姑娘自己脑补了“睹物思人”之类的理由，并诚恳的为提到他的伤心事而道歉。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父亲的朋友说的对，我应该背负着父母的期盼活下去，事实上，我正在为此努力，希望能让我的每一天都活的精彩。”秦战很洒脱的样子——他本就对这便宜父母没啥感情。 阿曼达没打算按公司规定教他，老秦当然也没想学，什么时候要用再打电话问呗，还省了他没话题尬聊的苦恼。是以两人聊一会儿啃一会儿的都挺开心，直到话题转到运动上，他才想起来上午的武术修炼还没做。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这货舔着脸感叹。 想到武术修炼，秦战又记起系统昨晚发的临时任务来。 不考虑骗局、傀儡等情况，单就任务本身还是比较容易完成的，毕竟阿曼达现在很想了解他的一切，否则也不会大清早连货带人的送上门，“对华夏武术产生浓厚兴趣”捎带着就能完成，少几句情话、多提几句武术而已。 想到这儿，他拍拍女孩儿的手，笑道：“我该做今天的功课了，陪我一起？” “好呀！”她兴致勃勃的站起身，又问：“我该怎么做？” “嗯…，这样吧，我也只学习了一点儿，先演示一遍，然后再教你怎么样？” 老秦突然发现其实没什么可教的，他自己都只会一式桩法、三式手法，再就是昨晚才学到的日字冲拳，拿什么教别人？好在还有任务辅助，按虚拟人的错误提示去调整也不会误人子弟，经络图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他收起谈笑的心思，站到客厅正中默念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忍住抬手抽自己嘴巴的习惯，几次呼吸调整后，二字钳阳马、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一一使出，拳架正宗、手法凌厉、气势俨然。 ——就是太短，三秒没过就结束了。瞄了一眼正等他继续表演的女孩儿，他咬咬牙，试着演练还未熟练的日字冲拳。 或许是美人在侧有Buff加成，也可能是他被这式拳法折磨的时间太长、印象太深，总之这次演练很成功，出拳轻快挂风，摊手、伏手也使的有模有样，只在转手到护手期间肘部动作有些变形，糊弄女孩儿足够了。 收拳，收势，放下双臂，长长吐息。 “咳！那个…我就学到这里了。”秦战赧然道。 阿曼达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大眼睛里直冒问号，绞尽脑汁才想出一句不会太打击他的话：“嗯……看起来很有气势。” 她终究是个直性子，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布鲁斯·李用的就是这个？好像比你的要……要更厉害一些。” 老秦笑道：“我才刚开始学习，他接触华夏武术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事实上，李小龙的父亲李海泉是太极拳传人，他7岁开始就随父亲学习太极拳，1953年跟随叶问学习咏春拳、1959年4月出国，真正学习咏春拳的时间反而不长，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年，出国后更是与各种搏击高手比武、学习，最终形成了自己的武术理念。 只是截拳道的核心理念与咏春拳几近相同，加上他功成名就后又向叶问请教拳理，所以才会产生“李小龙练的是咏春”这样以偏概全的误解。 但不管怎么算，学了不到一个星期的秦战都称得上萌新，女孩儿又是个门外汉，拿学习时间做比较能给她一个更直观的印象。 不出所料的，阿曼达恍然大悟，就是不知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为了给他留面子。 对门外汉而言，咏春拳的练法看起来确实比较劝退，视觉效果连公园里大爷大妈的养身太极都比不上，老秦不想因此打消了她学习的积极性，于是果断开吹： “不要小看这几招，我昨天还用它打倒了一个记者呢。” 姑娘果然被吸引住了，忙问：“你跟人打架了？受伤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还让女孩儿扮演记者重现挨揍的过程，简简单单的一桩三式被他夸的天花乱坠，只是女孩儿怕痒、他又不能真下狠手，才一碰触小腹，她就捂着肚子倒下去了，这货还不自觉，嚷嚷着记者是趴在地上的。 其实阿曼达仅仅是看过李小龙的电影、觉得很酷罢了，她对搏击没什么兴趣，更不要提千里之外的华夏武术了，只是那会儿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她才努力寻找共同话题。此时见情郎谈兴正浓，眼角眉梢都是兴奋，爱屋及乌之下，倒也对“功夫”有了几分向往。 秦战想了想，空口白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咏春拳有多厉害，眼见不如实践，还是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为好。 “我先教你桩法，就是我站立的姿势，怎么样？” “……好吧。” 向往归向往，她大清早的跑来可不是为了这个，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这家伙却没了陪她谈情说爱的意思，只顾着他的武术，难免让她有些不耐和失望。 想起昨晚他说过每天从早到晚都要练习这个，没有时间看电影、没有时间逛街、没有时间去酒吧、更没有时间陪她旅游，她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喜欢上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秦可是上天赐给她的男孩儿，怎么能因为眼前的一点不快就轻易放弃呢？赶紧甩甩头，强笑道：“我该怎么做？” 老秦多鸡贼的人，上辈子察言观色都练成本能了，一眼就看出她言不由衷，上前牵起女孩儿的手，轻声道：“是我不好，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我们不练了，去那边喝杯茶怎么样？” “不。”出乎意料的，她拒绝了。 “秦，我想了解你的生活，即使它很枯燥，但是我说过的，也许原本无聊的事情，两人一起就会变的有趣呢？” 「这姑娘的执拗劲儿真招人喜欢」他心中感叹，当即摆好二字钳羊马，示意她按自己的姿势去做，同时呼叫系统： 「虚拟人、还有那个什么经络图，都调出来，顺便说明一下怎么用。」 系统不语。 秦战眼中，虚拟人浮现在阿曼达身前，红绿相间，跟他使用时并无区别，无非是别人看不到罢了。但是再看阿曼达，他惊奇的发现她的身体上也浮现出红红绿绿的光点，有的绿色光点之间还连成了一条线。 「红色光点，代表未能正确参与发力的关键节点；绿色光点代表发力正确，未能连线代表力量尚未贯通。」机械的声音传来。 老秦明白了，这不就是生物电模拟的另一种表现嘛！只是需要自己出手来代替生物电刺激而已。 “这里，脚步不用站的太开，与肩同宽，或者比肩膀略宽一点就可以了。” “脚尖要向内，脚跟向外，对，想象着大腿各自向外。” “是想象、不是真的向外，脚的位置不能动，这样再试试？” 他一个红点一个红点的按过去，结合虚拟人的指引和自身感悟调整着她的发力点，遇到绿色光点之间不能连线的便顺手抚过去。很快，女孩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腿部的力量在不停的向上翻涌！ 太神奇了！ 她曾以职业游泳运动员为人生目标，也接受过许多专业训练，但所有的训练都在教她如何将腰腹的力量传递到腿部以增加拍水的力度，或者类似高抬腿跑那样通过腿部的运动带动腰腹肌肉，从未想过一个静止不动的动作竟然能将腿部的力量主动传递给腰腹。 看着女孩儿惊讶的样子，老秦心里嘿嘿直乐，他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力量首次整合为一时带来的震撼。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下一步是将力量传递到腰背，整胯、提Tun、收缩幽门，可他跟阿曼达才确定关系，上手触碰这么敏感的地带，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吧？ ——这也是武术传承的难题。 《礼记·内则》中记载：“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翻译过来就是六岁教孩童识数和辨认方向，七岁的时候男女就不能坐在一张席子上、也不能一起吃饭了。 到了娘宋时期，朱大教主更是将礼教宣扬的比天都大，女子被男子看到赤膊都得找根绳子上吊，师父要是碰女徒弟的脚，嚯，妥妥的一顶乱伦的帽子扣在头上，更不要说胯、Tun和幽门了，这还怎么教？干脆只收男徒弟算了。 “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有一部分就是这么形成的。 “秦，怎么了？”女孩儿见他迟迟不动，开口问道。 他挠挠头，犹豫着道：“呃，接下来、接下来需要将腿部的力量传递到上身，位置比较、比较敏感。” “说说看。”阿曼达不动声色，笑意掩盖在眼底，她知道秦不是那种借机揩油的人，此时看他扭捏的样子只觉好笑。 “就是这里，胯部，要摆正；还有Tun部，需要上提。”老秦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双手掐腰、扭胯摆臀有多娘炮。 “噗呲。”姑娘笑点本就不高，被他妖娆的动作逗的再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就往地上出溜。 他摸摸头、摸摸脸，再看看身上，没粘上饭粒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啊。 “怎么了？”他又摆出掐腰扭胯的动作，还在迷糊。 都说无意间的卖萌才是真萌，秦战完美符合了这点，她好半天才收起笑声，起身一看他这模样，又趴下了。 “秦，哈哈，你要笑死我了。”姑娘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他，艰难的直起腰，学着他的动作，又忍不住开始乐。 老秦脸都紫了，幸亏周边没人，这要是被谁拍下来，下辈子都抬不起头。他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吓唬人：“不准说出去啊，否则，哼哼！” “不然怎样？”阿曼达挑衅。 「呦呵！叫板？」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上前一把搂住女孩儿，十指在她腰肢上开始弹钢琴。 “啊！哈哈哈，我不敢了，秦，饶了我吧，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再也不敢了。”她怕痒，老秦又专挑痒痒肉挠，姑娘一下子就瘫在他身上不停打滚求饶。 “晚了！现在才想起来认错。”这货犹不解气，被她压倒了也不停，继续挠。 挠着挠着，他的动作变轻，女孩儿也面红耳赤，却依然勇敢的看着他，眼神媚的快要滴出水来，气氛愈发旖旎。 “咳！” 他呛咳一声，打算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姑娘却不管那么多，转身抱住他再次送上香吻，天雷勾动地火，此情此景，老秦迷醉了。 …… 没等再省略一万多字儿，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两人从冲动中惊醒。 阿曼达愤愤的关掉闹钟，她倒不着急献身，可谁的情绪总被打断也会不爽啊！秦的自制力太强，昨晚硬生生的忍住了她的邀请；今天她倒没这想法，但是气氛火候都到了，火花都擦的呲呲的，关键时刻闹钟却响了，简直气死人。 秦战也郁闷，守门员都开门揖盗了，裁判却吹终场哨，这要是他的手机回头肯定被扔下水道。 不过看着她耍小性子又笑了，这姑娘太让人喜欢，她会小心维护着彼此的关系，又能直接坦率的表达不满，即使在这方面也不避讳。 也许是老秦的原因，他上辈子交往过的女朋友有强势的，有贪婪的，有善妒的，也有水性杨花的，导致他潜意识里幻想的完美女性近似黛玉，这在子鱼身上充分体现出来，她总会把事情压在心底，不愿他为此操心。 阿曼达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不强势也不唯诺，平等而主动，勇敢又坦率，很快便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他抬手为女孩儿整理凌乱的衣衫，她也伸手去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四目相对，又是会心一笑。 “我送你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鹰酱的女孩儿不会因为有了男朋友而害羞，也不会藏着掖着，恰恰相反，她们认为这是个人魅力的表现，没人追的女孩儿才丢人——当然，抢了闺蜜的男朋友还是要遮掩一下的。正如电影《美国派1》中描述的那样，高中毕业仍没有某些经验的话会被同学们嘲笑是愣头青。 阿曼达情况特殊，以她的身材不愁没人追，只是因为她母亲是应召女郎、父亲被抓时记者又将这个男人的过往查了个底掉，才导致同学朋友敬而远之。在显摆男朋友这方面，她和其他女孩儿没什么分别。 此时的她无疑是骄傲的，牵着老秦的手一路神采飞扬，直到两人在超市门口分别，留下老秦面对路人的眼神杀和黑保安的口水，好在他今天不打算从超市买东西，转身就走，黑厮也只能在门口嚷嚷，不敢跟上来。 秦战打算去唐人街定制咏春拳的辅助器具了。 李小龙让西方人见识了华夏武术，木人桩一类的练习器具也曾被各种肤色的老外追捧，到现在大型体育用品超市也有出售，但这帮老外什么东西都想往工业化、人性化的方向搞，规格、材质与系统的要求相差甚远，所以老秦只能到唐人街碰碰运气，即使找不到专业制作这个的匠师，找个木匠也行啊。 到了唐人街自然要看望孙爷爷，从葬礼那天算的话，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老爷子了，只在被憨憨骗到鬼宅那天打过一次电话。他父母的房子离这又不远，以孙爷爷对他的关照爱护，这么久不去看望其实已经很说不过去了。 有老爷子打招呼，他不用再等知客领路，从后门直接进了药坊。孙爷爷正坐在马扎上嘬烟袋，见他进来一口烟没咽下去，呛的直咳嗽，秦战赶紧上前给他抚背顺气，一脸的狗腿相。 “瓜娃子，还晓得来？！”孙爷爷瞪着他。 “嘿嘿……”这货知道自己不对，舔着脸陪笑。 老人拿秦战当亲孙子看待，都说幺儿子大孙子，隔辈亲这事儿谁也管不了，见这货嬉皮笑脸的往前蹭，老爷子其实心里高兴的很。毕竟秦战从小就不待见他，是他眼巴巴的总往上凑；现在这小子能从父母双亡的伤痛里走出来，还跟他亲近不少，能不高兴吗？ “那天你个龟孙没头没脑的打电话，后来也不回个信儿，到底咋回事？”到底是挂念他，骂了几句便关心上了。 “没啥，我不是要上学了嘛，爹妈又留下不少钱，就打算在学校附近买幢房子，结果遇着个骗子想蒙我……” 秦战把薇薇安大妈怎么对他的、知道她失业后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向老人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但凶宅、装神棍这些没提，只说自己碰上了一个黑心中介，怕不好脱身才假装给家里长辈打电话。 毕竟华夏人都讲究风水，他要是说自己买了幢凶宅，老爷子非得让他退了不可。而且他一个自闭症患者，借着植物人和父母双亡的刺激变得开朗了还说得过去，道士传授法术什么的可不敢瞎咧咧，老爷子能把他打出屎来。 “……就是这么个过程，怪我没早跟您说清楚，让您老惦记了。”这货不知道老人心里的想法，啰啰嗦嗦在那喷口水，总算是编完了。 孙爷爷点点头：“还行，没糟蹋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开个店铺也算有了生活来源，又还了别人的情谊，两全其美的事儿，挺好！” 顿了顿，又道：“大学附近买幢房子也不错，置办家产是正事儿，以后留着娶媳妇儿也行，卖了也不亏，学区房能保值！” 秦战连连点头，没去科普大学附近都特么是黑帮据点的事实，听老爷子话题一下拐到娶媳妇上，不由笑道： “爷爷，我才刚成年，还得上大学哪！娶什么媳妇儿啊。” 老孙头被他叫的心花怒放，借着抽烟的动作低头，笑的跟喇叭花儿似的，强咳一声，勉强绷起老脸，点头道： “也对，学业为重。洋鬼子这儿风气开放，现在又不像早些年，先找个女娃儿处着，毕了业再娶也行。” 老秦哭笑不得，心说老人上了年纪是不是都这样啊！咱要是大学毕业还没找着对象的话，您老会不会见天儿的逼着相亲？ 干脆，把阿曼达抬出来吧，省得老人家跟着操心了：“嘿嘿，我还正想说呢，刚处了个女朋友。” 孙爷爷果然老怀大慰，眼睛都眯起来了：“娃儿长大喽，晓得惦记婆娘了，是哪家的女娃儿？华人还是洋婆子？” 秦战觑着他的脸色，小心说道：“洋婆子，和我一个大学的。” 华夏改革开放四十余年，风气逐渐由保守转向开放，大街上穿热裤、露大腿也不会再有某些砖家大呼伤风败俗了；但唐人街跟国内还不一样，这里两极分化的很，有的已经完全是黄皮白芯的香蕉人了，有的依然遵循祖辈传下来的规矩风俗，他担心孙爷爷不喜欢外国女人。 不料老人哈哈大笑：“洋婆子好啊！屁股大，能生养！生下来的崽儿还壮实。” “您老不反对？”他奇道。 老头子回答的大义凛然：“反对个屁！再找俩都行！老秦家就你一个了，你得开枝散叶，断了香火才叫对不起祖宗！” …… 秦战败退，合着不是您老有多开明，反而是因为古板、更重视血脉传承，才巴不得我赶紧找媳妇生娃，这算不算负负得正？ 不过这会儿可不敢跟老人对着干，电视剧里敢反对传宗接代的下场可都不咋地，他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开枝散叶，您再等几年，我毕业了您就抱重孙子。” “你个哈儿，就晓得哄老子，爬开！” 孙爷爷知道他在哄自己开心，笑骂了一句，又抓着他胳膊，仰头眯起老花眼仔细打量，半晌才点点头道： “结实了，气色也好，不错！” 这货操着夹生川话，陪笑道：“您老不晓得，我这段日子天天锻炼，吃得好睡的好，壮的很呢！” “喃门就想开喽？”许是被他引的，老爷子来了句正宗川话。 呃……这是问我怎么想开了？ 秦战不敢再学老人口音，不然再来几句他听都听不懂：“程伯他们回国那天，大娘说，我应该背负着父母的期盼活下去，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父母已经不在了，不能让他们九泉之下还为我担心。” 老爷子很欣慰，也不逗他了：“你能这么想老头子就放心了。好好活着，把身体养好喽！我还能活几年，等见着你的崽儿，老头子下去也能跟你爷爷有个交代了。” 秦战拿他当亲爷爷看，头都磕过了，自然不愿他总去想生死之事：“说这个干什么，我看啊，您这身体好着呢！我哪天把女朋友带来您瞅瞅，您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再找一个，直到您满意，怎么样？” “过些日子吧！”老人瞥他一眼，慢吞吞的道。 老秦心想，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草率的决定终身大事？也对，华夏的传统观念中，男女朋友往往要相处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才会见家长，孙爷爷可能是认为还不到时候，现在见女孩儿不合规矩？ 他刚想说自己只是在吹牛、不会随便带女孩儿过来的，抬头却见老爷子仍在看着他，浑浊的眼中仿佛有岁月在静静流淌。 老人的意思仅是如此吗？ 秦战突然一激灵，这两天的一幕幕在心底闪现：与子鱼发生关系、跟小姐姐黏糊、沉迷于秦大巫师的虚荣、和阿曼达谈恋爱、发疯自杀、差点儿再次把持不住、训练时间不停的被占用占用占用…… 已经制定好的修炼计划执行了几分？ 昨天可以找理由，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嘛！装神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嘛！谈恋爱也是种种巧合嘛！ 今天也可以找借口，女孩儿第一次登门嘛！总要多陪陪她嘛！接下来还要定制咏春拳辅助器具嘛！ 明天呢？ 后天呢？ 他似乎看到自己沉浸在滚滚红尘中无法自拔，阿曼达在时跟她谈情说爱，不在时又与子鱼互诉衷肠，闲极无聊时想起似乎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又被请求秦大师除魔的电话打断，耳中听着吹捧，眼里只有美色，醺醺然其态不可言，浑不觉已再度踏入前世的歧途。 换个富贵的活法，难道就不是醉生梦死了？ 扪心自问，这就是活的精彩？ 秦战低头，在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重重戳着虎口，一下又一下。老人用一甲子风风雨雨的阅历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如果不是这饱含深意的一瞥，自己不知何时才会醒悟，甚至因为沉迷太深，但愿长醉不复醒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他郑重的向老人鞠躬：“爷爷，谢谢您！” “娃儿啊，你还年轻，这日子啊，还长着哪！” 看着仿佛刹那间洗尽浮华的秦战，孙爷爷欣慰之极。从进门开始老人就发现了，这孩子倒是不孤僻了，可是身上一股子轻浮劲儿，不踏实。年轻人嘛，容易浮躁、听不进劝，他原本打算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提醒，没想到只是看了一眼，这孩子不仅读懂了他表面的意思，还能悟出这里面隐含的告诫，自己从浮躁里醒悟过来，这份悟性真是难得。 秦战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今天算见识了。老人经历过太多太多，轻狂浮躁、自以为是、意气风发、迷恋美色……这林林种种恐怕已经有无数人在孙爷爷眼前表现过了不知多少次，老人真心待他，才会点醒他。 陪老爷子又聊了一会儿，见他时不时的咳嗽，秦战劝道：“爷爷，少抽点儿吧。您是做药的，应该知道抽烟对身体没好处。” 换别人这么说，老头子早把脸沉下来了，他性格孤拐，最不喜别人干涉，但秦战不一样，孙子孝敬还能有错？当下笑眯眯的应着，也没打算改。这烟都抽了多少年了，他这岁数还能活几天？就为多活两天把烟戒了，还真没这想法。 老秦对孙爷爷是真心相待，见他应口不应心，顿时急了。想想老人的性格，又不好再说，脑中灵光一闪，他问系统道：「强身汤能给老人用吗？」 系统挺痛快，没提什么条件就一道绿光扫过，机械的声音随即响起：「建议在宿主用量基础上稀释五倍使用。」 这就行，他也没指望系统整出个仙丹来，于是又开始缠着老爷子：“爷爷，您知道我抓药的事儿，那个方子我用了，舒筋活络的效果很不错，改天我送来您试试？” “那是你用的，老头子可消受不了，再说了，人家传你方子了吗？” 老头子做了一辈子的膏药，当然懂药理，他看过秦战买的那些材料，知道都是些养身壮骨、舒筋活络的药材，但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年轻人的气血旺、消耗也大，他这身子骨恐怕是虚不受补。 老秦开始编瞎话：“方子是我整理父母遗物时发现的，药浴，多兑水就行，您就试试吧。”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孙爷爷不愿伤了他的孝心，终于点头应下。 秦战看看时间，知道不能多待了，他得把耽搁的进度补回去，于是又道：“那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还得再拿几副药，对了，您老知不知道哪家会做木人桩？” “木人桩？你跟谁学的咏春？”老人显然对这个拳种不陌生。 这问题不好回答，系统隐晦的警告过他不能外传，而且说了也没人信，他只能接着编：“网上学的，现在有不少咏春传人在网上收费授课。” 孙爷爷直摇头：“莫被骗喽！老头子虽然不懂那个什么网，但早年间遇见过真把式，手把手的教还有学不会的呢，你这离着不知道多远能学着啥子？” 顿了顿又道：“可惜咱这唐人街也莫得好把式，都是些哈儿在学，木人桩倒是有会做的，我带你去。” 秦战应下，拿了几份强身汤的主材后陪老爷子离开药坊。 「得琢磨个说法了」他暗道，现在这三招两式的还能糊弄，以后学的多了，总不能还拿网上自学这套来蒙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李八指，老子看你来了！”还没进门，孙爷爷就开始吆喝。 “你嚷嘛啊你！”里面有人搭腔，津门口音浓厚。 孙爷爷显然跟这位很熟，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川话和津口飙起来秦战压根听不懂，偏偏俩人吵的还挺热闹。他低眉顺眼的假装自己是小透明，晚辈这个时候是没有发言权的，偷眼观瞧，对面也是一位老人，看样子跟老爷子差不多的年龄，干巴瘦，绛紫色的皮肤，身上沾着些木屑，右手缺了小拇指和无名指。 老爷子把他拽出来开始显摆：“就是这小子，自己瞎琢磨想练咏春，你不是干这个的吗，给介绍个师父，要真把式！” “李爷爷。”他赶紧开口叫人，不能让人挑了礼数。 李八指应了一声，又对孙爷爷道：“不是咱不帮你，介唐人街上就没真把式，介哥哥都要上大学了，外地他也去不了啊。” 老爷子点点头，承认这是实情，转而又对秦战道：“你想要啥子，跟这老寡头说说，别看他人不咋地，手艺还行。” 对面气哼哼的回骂一句，也没当回事儿，老孙头明显拿这小子当亲孙子宠，师父都没拜就想练木人桩？怕不是电影看多了吧！得嘞，随便抱一个回去当玩具吧您呐：“就介屋里，你看上哪个了，拿走就行，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秦战无奈，解释又没法解释，只得低声道：“李爷爷，这些木人桩我看了，都不适合我，得请您给我现做。” 对方看看他，来了兴致：“那你说说，想要嘛样的？” “木人桩要四个，三星桩一套、墙靶五个、千层纸靶一个、藤圈一套。”老秦如数家珍般报数。 “没看出来，挺懂！现在网上还真啥都有。”李八指起了考较的心思，接着问他： “木人桩要嘛尺寸？” 秦战边说边比划： “桩体直径跟我腰差不多粗，嗯，再粗点儿也行。”——这是考虑到他体脂率低，腰比普通人细。 “桩手大概这么长……”他右手握空拳，左手比量了一下中指第二节到肘部的长度（也就是子午锤握姿拳尖到肘尖的长度） “桩手前端的直径等于我手腕的直径，后端的直径等于我手肘的直径。” “最上方桩手的高度到我心窝这。” “中间桩手大概这么高……”他报了一个数据，实际上这高度是标准内摊手时右肘距离地面的尺寸，只是他还没学到这里。 听了几句，李八指明白面前这小子是真懂那么一点，不是瞎胡闹。于是不再听他白活，老头子做过的桩多了去，该怎么弄用不着他介绍，有尺寸他能轻松点儿，没尺寸的话量一下秦战的身高臂长也能做出来。 “行了，奏似看你是不是买来玩儿的，看你身高个子做一个，低的做俩、高的再一个，是介意思不？” 老秦知道自己是班门弄斧了，连忙点头道：“是这意思，我这有尺寸，您借我张纸。” 趁他写尺寸的功夫，李八指看看孙爷爷，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道：“看在老孙头的份儿上，我劝您一句，听不听在您。” “要是想玩儿呢，怎么都行，外头买个泡沫的还不伤胳膊。您要是真想练，我劝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吃苦受罪不说，学会了也没大用，现在是嘛时代？练多少年也比不过人家一把枪啊。” 说着，老头走到角落，那里有一架木人桩，也不见他作势，抬手就是一连串的“梆梆梆梆梆”，秦战惊的笔都差点儿掉地上。 “我年轻时候也练过一阵子，没得着真传，打桩倒是没忘，那有嘛用？到老不还是指望着木匠手艺养老？门里师兄弟比我强的多了去了，能活到现在的有几个？练武，别说养家糊口，得个善终都难啊！” 似乎回忆起了往事，李八指叹息一声，跟孙爷爷打个招呼，说了句写完尺寸放柜上就行，自己摇摇头，背着手回后院了。 老爷子也是一声长叹，看看傻了眼的秦战，低声道： “老李头年轻的时候是洪门打家，被人一枪打断了两根手指，落下个李八指的名头，后来就退了。知道这些事的老家伙都不提，我也只是叫他给你找师父，不敢要他教你，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没想到他能给你现上一手。” “娃儿啊，他是为你好，你学点儿防身的东西老头子没意见，可不能指望这个吃饭，记住了吗？” 秦战沉默的走到李八指打过的木人桩前，轻抚桩身。 这小小的铺面里到处都摆着成品，墙上挂着墙靶、千层纸靶和藤圈，挤挤擦擦连转身的地方都不宽裕。 唯独这个角落，它孤零零的立着，原本应该平滑的桩身凸凹不平，他试着用日字冲拳比量一下，冲拳、摊手，每一个动作对应的位置都有深深的凹痕；伏手、转手、护手的位置已经起了包浆；桩头甚至没有包棉，一圈圈的草绳被常年捶打的扁平瓷实。 他转过身，回到柜台继续写尺寸，头也不抬的说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爷爷，他放不下。我也是。” ———————— 回到家，老秦忙忙活活的做饭。 温柔乡是英雄冢，可总不能因此跟阿曼达分手吧？他又不是真的要做苦行僧。而且，真正影响他修炼的不是恋爱，而是时间安排被打乱，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件压一件，最后训练计划乱的一团糟，其实只要将顺序微调一下，把时间理顺，恋爱和训练就可以兼顾。 看看时间，渣秦主动拨通她的电话。 “秦，这是你第一次打给我哦。”女孩儿很高兴。 “嘿嘿，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他先安慰一句，又问：“下班了么？” “是的，你挑的时间很准，我刚到更衣室。” 更衣室……想起姑娘凸凹有致的身材，这货瞬间就邪恶了，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幻想，道：“那你先换衣服吧，等我电话。” “你想……” 不等女孩儿说完他就挂断了，惊喜嘛，谁不会似的。 两菜一汤、双份主食塞进保温餐盒，一脚油门直奔超市。 ——食谱是子鱼给他量身定制的，世界顶级保健教练可不是吹的，不仅有营养易吸收，最关键的是，还很好吃。要知道，运动员和职业模特的嘴是最悲惨的，吃东西不取决于你想吃什么，而取决于你还剩几卡的热量摄入余额，以及各种营养的搭配。 鹰酱民众一般都在快餐店解决午餐，也有在街边买份热狗之后转身就吃掉、顺手把垃圾袋塞给摊主的，所以这时间路上车辆稀疏，不到十分钟，妞儿就停在了超市的停车位上。老秦操起手机，再次拨通女孩儿的电话。 “阿曼达，我在超市门口等你。” 姑娘隐约猜到他要过来，不然也不会让她在更衣室等着，只是仍然不知道他来干嘛，这令她颇为期待，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却听到门口有人在吵架。 “嘿！小子，你不能这样！超市最美的女孩儿被你拐走了，你竟然连瓶可乐都不肯请我？” “滚蛋，我凭长相追到的姑娘，凭什么要给你送可乐？” “华夏小子，你哪里比我帅？” “你就像小版奥尼尔，我脚趾都比你帅！” …… 姑娘乐的不行不行的，也不急着出门了，就在里面看门外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收银大妈也笑呵呵的吃瓜看戏。 “阿曼达，这男孩儿不错。” “是呀，我觉得他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王子。” 这一打岔，被门外那两只听见了，黑厮悻悻住口，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老秦昂首挺胸翘尾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他们不吵了，她们也没瓜吃了，门内两位女性齐齐叹了口气，女孩儿责怪的看了大妈一眼，收银捂着脸，认了这口锅。 渣秦上前牵住女孩儿的手，得意的用鼻孔冲着保安出气，在她银铃般的笑声中扬长而去。 “秦，你以后都会给我送饭吗？”坐在妞儿宽大的后排座椅上，看着简单而精美的午餐，姑娘惊喜不已。 这货点头，送上渣男第一击：“从现在开始到你下午上班，我的时间归你。” 接着又想起来什么，愤愤道：“要不是那个混蛋，我连明天的食材都买好了。” 阿曼达跟着骂了一句，又奖赏某人一个kiss，只觉自己幸福无比——她都做好每天只能在游泳馆见面的思想准备了，不想竟然等到了男友每日送午餐的福利，对热恋中的女孩儿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了。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训练？”她想了想，又问。 卖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老秦怎能放过，渣男第二击连上：“没关系的，我取消了午休时间，这样从十二点到下午三点半，就都能陪着你了。” 姑娘果然被感动了，甚至责怪自己太贪心，没看秦为了陪她，连午休都放弃了吗？ “快吃吧，尝尝我特意做的午餐，热量不高，可以多吃一点。”渣男第三击接踵而至。 渣男三连击，独门绝技，据说创造者为秦氏渣男名战者，此招式仅对女性产生效果，作用为大幅降低智商。 她此时智商为负数，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什么没时间看电影，不能陪她逛街的，统统都不叫事儿了，那是男朋友有事业心好不？作为女友，难道不应该支持吗？ 港岛总说有情饮水饱，大概就是指这样的情况，阿曼达现在幸福到没有味觉，别说老秦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就算他带来的都是黑暗料理，她也能连人带菜的嚼吧嚼吧咽下去，问她啥味道？瞎啊！当然是甜的！ 福特野马不负老秦的重望，前后座椅间宽敞的距离、两米一九宽的大车身，后排中间座椅一放，小桌板一搁，再铺上桌布，立刻变身完美用餐空间——就是太费油，没办法，夏末时节把车放在露天停车场，不开空调就等着中暑吧。 虽然鹰酱在非城市中心地带的绿化搞的不错，但是大中午的，谁都没兴趣在太阳底下散步，车里有空调、又安静，车窗单向透明保护隐私，比钻树丛里一边喷六神花露水一边四处张望强多了，更何况，女孩儿坚持要他在车里休息一会儿，说是补偿他的午睡。 这纯属扯淡，就她那身材，老秦枕她腿上能睡过去才怪，这货只是不动声色的享受福利罢了。 “知道吗，秦，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从决定追求你开始就像梦一样不真实，我甚至对手机铃声产生了恐惧，怕它突然响起，然后我就从梦中惊醒。”阿曼达半倚在靠背上，低头把玩他的手，轻声说着情话。 这厮看看她，嗯，左眼被异物遮挡，只能用右眼看着她的额头和双眼，低声应和着：“感情总是突如其来，我之前没打算交女朋友的，锻炼计划排的太紧，我没有时间，也以为没有女孩儿会接受。” 她笑的很得意：“所以我不必担心你会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怎么会，我哪还有时间……” 秦战明白阿曼达的小心思，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在鹰酱，两个陌生男女聊到嗨，彼此都有意的话就可以去滚床单了，但第二天起来双方关系并没有实质变化，千万不要觉得“我们都这样了，那恋人关系还用问？”事实上，他们在恋爱之前对滚床单很随意，挑选恋人反而很慎重。 如果老秦约女生出去玩，必须事先说明怎么个玩法，一般有外出活动（hangout）、发生关系（hookup）以及约会（date）三种，女方会根据你的提议和她对你的好感程度选择是否接受，当然过程中也可以发生变化。 华夏观念里，约会等于恋爱，但恋爱不一定滚床单；鹰酱则认为，约会只是相互了解的过程，双方都可以同时跟几个人约会，甚至发生关系。但如果确定了恋爱关系，忠贞义务就会启动，这时一方再跟别人暧昧才能称之为出轨，并被身边的朋友谴责。 所以在老秦看来，他碰了阿曼达就不能无动于衷；阿曼达反而觉得两人只有过一次非正式的约会太不保险，把小算盘拨的啪啪响，打算趁机占领他所有的空闲时间，让后来的Bitch们无机可乘，让竞争者无缝可钻，她才能稳赢。 很可爱的小心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放长线，钓大鱼 “秦，你的手机。” “不用理它” “唔……” 得益于前身自闭的性格，没有狐朋狗友会打电话给他，所以老秦设置了来电提醒，只有阿曼达、孙爷爷、薇薇安、憨憨等几个有限的联系人打电话时手机铃声才会响起，像这种只点亮屏幕不响铃的电话接不接完全看他心情。 显然，荷尔蒙弥漫的时候他没心情。 可怜的罗伯特·诺瓦克快要急疯了，大人物的办事效率超快，东方巫师的联系方式昨天就搞到了，是他看时间太晚了没敢打扰，但是今天已经打过了两次电话都无人接听，这让他怎么跟首席财政官交代？ 好在号码是大人物给的，怪不到他身上，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了，他硬着头皮给对方发信息：“先生，您给我的号码一直无人接听。” 嗯？CFO心说难道这巫师是个骗子？不应该啊，他贷款是用来买房子的，就算骗贷跑路了房子又没长腿；那就是银行给的电话有问题？就说那家伙不靠谱，连自己手底下的小记者都不如，还得自己提醒才能找到巫师的电话。 ——大人物显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是得到记者提醒后才想起找银行损友的事实，当下一个电话拨出去，果断开喷： “你个混蛋，竟然给我假号码！” …… “还能是谁的？东方巫师！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运气一直很好，倒霉也是因为你这个家伙。” …… “什么？巫师指定了经纪人？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 …… “我没被魔鬼纠缠，是小凯瑞，他最近总做噩梦，医院和心理医生都找过，没有效果。” …… “我当然也找过灵媒，那些骗子根本治不好我的儿子，只会变着花样的要钱、要钱、要钱！神父也没办法，圣水和弥撒都试过了。” …… “行了，把经纪人的电话给我。F**k，你还得再问别人，我真后悔认识你，上学那会儿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 挂断电话，首席财政官先生按下内部呼叫器，不到三分钟小记者便来到他面前：“先生，您找我？” “你叫……”他还是没记住这小虾米的名字。 “我是罗伯特·诺瓦克。” 记者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心中暗喜。要知道，他这样的底层到处都是，人资都需要翻查资料才能确认某个人是不是公司员工，大人物们更不会费心去记住一个十分钟后可能就会滚蛋的杂鱼。 可一旦被记住，不仅主管不敢再用小花招对付他，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就连升职加薪都会带来无形的帮助。 ——电影版《杜拉拉升职记》中，徐大姐竞聘HR主管，莫仙子左一句经验不够、右一句没有工作经历的噗噗捅刀，不管是否出于公心，杜拉拉都要被否决掉。这时来了个老外高管，只说了一句“我很高兴她对工作有新的追求，非常好，考虑一下”，镜头一转，徐大姐成功上位，这就是隐性福利。 小记者没能开心多久，下一秒大桶的冷水倾泻而下：“你去过现场，却不知道东方巫师已经有了经纪人？还是说，《OK》的记者已经这么差劲了？” 天大的冤枉啊！ “先生，我昨天全程跟随着巫师，我发誓并没有见到他的经纪人，也没听到别人谈论他有经纪人的事情！” 期望有多高，恐惧就有多大，罗伯特知道这是他的生死关头，如果失去了首席财政官的信任，丢掉工作将是他唯一的下场。 大人物挥了挥手，小记者说的是真是假都无关紧要，他的宝贝儿子不再做噩梦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一会儿我会把他经纪人的电话告诉你，我只要东方巫师出手，而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他、把他的条件带到我面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明天下班前做不到的话，后天你就不用来了。” 罗伯特点头应是，对方没给他选择的权利，要么成功要么者滚蛋：“先生，方便告诉我您委托巫师处理的是什么事吗？我是说，这样他才能开出条件。” 首席财政官用手掌一下一下的按着额头，光顾着确认东方巫师是不是骗子了，还真没跟面前这家伙说明情况，嗯，一定是因为工作太忙，对，就是这样！ …… 老秦发现憨憨的未接来电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毕竟游泳的时候谁都不会带手机。 这货已经把阿曼达存的那点儿隔离液用完了，女孩儿抱怨说昨天用了三倍的量，害得她不得不再买一瓶，可秦大官人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在自己身上用过这玩意儿啊，多抹点儿不是手感好嘛。 被孙爷爷点醒，秦战不再拖泥带水、黏黏糊糊，干脆利落的跟女孩儿告别，并在回家的路上给憨憨回了电话：“班，房子住的舒服吗？” “呃，先生，很糟糕。我是说，尽管这里已经没有了鬼魂和恶魔，但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让我很不适应，而且邻居们也不愿跟我聊天。”电话那头抱怨着。 “那些家伙估计在猜测你会不会死呢，过段时间就好了，白天多出来晒晒太阳，顺便让他们看到你还活着。”秦大师没心没肺的说道。 憨憨已是斯德哥尔摩晚期，老秦说啥他都不会有不好的想法，默默记下对方的要求，决定一会儿就买把躺椅，不晒到脱皮不算完。 他看看站在门外走来走去的记者，又道：“先生，有位《OK》杂志的记者找到了我，他说他见过您。” 这人老秦记得，毕竟正常人哪有机会揍记者？他不但下车就揍了，唤醒那个陷入幻境的家伙时更是铆足劲儿抽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印象深刻的很，于是笑道：“问问他怎么认识我的，如果回答被我揍过，那就是没说谎。”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等，十几秒后道：“确认过了，他说那不怪您，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找你干嘛？告诉他，我不接受采访。” …… “我现在没时间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滚蛋。” …… “他丢不丢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班，你收他好处了？” …… “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挂断电话，秦战将妞儿停在路边，思考着憨憨的说辞。 按这家伙的说法，《OK》的发行量很大，如果借此机会做次专访、并且将宣传重点放在这幢房子上的话，他保证能卖上更高的价钱。老秦不需要露面、也不会因此导致生活不便，憨憨会以经纪人的身份做好筛选和联络工作。 但他思考的出发点是另一个层面。 华夏人喜欢刷手机获取信息，有电有wifi、遍知天下事；鹰酱人则更倾向于从电视、报纸和杂志上获取信息。所以，杂志也可以做为宣传华夏武术的渠道，对他完成“重振国术”任务会有很大帮助。 虽说他目前修为太低，短期内用不上这个渠道，但从长远考虑，报社的高层肯定有报纸等行业的朋友，以杂志为起点和跳板的话，可以不断扩充自己在宣传机构的关系网，待时机成熟时才能借此打破肤色和种族的阻碍。 只是，老子才决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撵进度的，老天这是在考验我吗？ 秦战决定问问情况，如果需要的时间太长就放弃，毕竟，他选定的路是振兴华夏武术，不是鹰酱第一神棍。 “班，你把电话给记者。”他也忘了那个倒霉孩子叫什么了。 “您好，先生。” “直接点儿，需要我做什么？” …… “他有没有搬家或者住酒店、总之换个地方试试他儿子会不会再做噩梦？” …… “问清楚再来找我，如果没换过地方，等他换了再说；如果换了地方仍然做噩梦，那就让他带着孩子来见我。” …… “我不管他是不是大人物，在确认有能力解决麻烦前，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剩下的是你的事儿，别来烦我。” 挂断电话，老秦刚想开车，又一拍脑袋——被黑厮和憨憨反复打岔，他忘了买菜了。 —————————— 参加工作的小伙伴们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一是不能出门办事，否则屁大点事儿半天就过去了，稍微麻烦点儿就得一礼拜；二是时间过的特别快，明明周一难受的要死要活的，熬着熬着就又到周末了。 老秦也是如此，武术修炼、力量锻炼都未能按计划完成，转眼就快天黑了。紧赶慢赶的在下班高峰前回到家，总算能静下心来撵进度。 日字冲拳是小念头里最复杂的一式。但最难的发力一关他已经在系统的帮助下基本掌握，并且还拆解了动作，反复体验单独的冲拳多次，因此再度练习时难度小了很多，无非是将大脑皮层中的记忆过渡到身体的肌肉反射中，练就完了。 实际上，华夏武术的学习是一个由慢到快再到慢的过程，如同盖楼，打地基、做桩基础是最慢的；中期预制板材一铺、水泥一浇，几天就是一层，嗖嗖的快；等到后期做室内装修时又得慢工出细活，精雕细琢才有富丽堂皇。 通过二字钳羊马的修炼，秦战已经掌握了整合力量这一核心思想，又经历了前三式由学习到入门的过程，对后续招式的修炼隐约间有了大概的经验，所以他此时不急不躁的稳步增加着日字冲拳的熟练度，期间手机又亮起一次。 根据昨晚生物电模拟的表现，这式除了冲拳那一瞬间轻快，其他动作都缓之又缓，系统说这是为了在慢动作中不断加深对力量的熟悉和掌控，左右两边演练一次就耗时近一分钟，与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加在一起三秒完成没法比。 老秦也不急，按梦里梦外一天八小时的练习时间计算，他有信心一周内完成日字冲拳的入门要求，没准儿用不上那么久呢？ 以前零基础的时候觉得自己学得慢、肯定不是天才，现在他掌握的速度明显增加，即使依然不是天才，大小也能算个人才了吧？ 勤能补拙这话其实不算太扯淡。 虽说人比人得死，大多数人的极限也许只是天才的起跑线，例如智商超过一百二的人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很难忘记，随便学学就能达到普通学生肝到天亮的成绩，看似让人绝望，但记忆力是先天的、努力是后天的，天才也不是个个都努力，达到极限的普通人照样不输一般的天才。 习武也是如此，也许百年一出的武学奇才教一遍就会，千年一出的武学天才看一眼就懂，难道没这天分的就干脆不学了？十遍不会练百遍，千次不行来万次，还没触碰到自己的极限呢，干嘛那么着急的断定自己不是这块料？ 上限是命中注定的，下限才是留给自己掌控的，秦战不知道自己的上限有多高，起码他现在还没触碰到。 —————————— 老秦到家前，小记者就把他的意思转达完毕，凯瑞先生对东方巫师的态度挺满意的。 鹰酱这边取名特随意，首席财政官他爹年岁大了，别人都叫他爹老凯瑞，所以他就可以自称凯瑞，于是他儿子自然继承了他用了小三十年的称号，叫小凯瑞，听着是不是跟闹着玩似的？但他们连姓都这么干，比如后缀里带son的，爱迪生（Edison）、杰克逊（Jackson）、汤姆森（Thomson）等等。 小凯瑞刚上小学，已经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从最初时哇哇大哭、到现在借助药物才能入睡，这期间灵媒请过不少，每个人都信心满满、张口就谈钱。没谁跟他提过一丁点符合逻辑的问题，好像神秘学就不应该有逻辑似的。 东方巫师起码会问他试没试过换住所，以此来确认是房子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并且在确认可以解决问题之前连价格都不提，凯瑞先生认为这才符合自己的心理预期，只要对方别狮子大开口，他一定会接受对方的条件。 唯一让凯瑞先生不满意的是，这家伙怎么总是不接电话？ 小记者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以至于头发都被他自己薅掉不少。但是首席财政官没见过巫师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所以他宁肯顶着巨大的压力也不敢反复拨打那个电话，否则据经纪人所说，自己会被一道闪电劈死，灵魂则被巫师绑缚在某栋房子里。 当手机响起时，他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圣光，颤抖着接听并主动问好：“晚上好，先生，我是罗伯特·诺瓦克。” 老秦正在准备晚餐，开着免提随意回了一句：“晚上好，说说情况吧。” “凯瑞先生的妻子带儿子去华盛顿找过心理医生，并在那边住过一礼拜，但小凯瑞仍然会做噩梦。”不愧是干记者的，必要时言简意赅。 “那就带孩子过来啊，我说过让他带孩子来见我，不是我去找他。”巫师先生不耐烦了。 “呃，先生，也许我们可以约下时间和见面的地点？” …… 巫师先生老脸一红，这才记起自己压根儿没说地点……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灵魂原石 “好吧，有钱人真会玩儿。”老秦挂断电话，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已经到晚餐时间了，他以为怎么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处理这件事，没想到爱子心切的凯瑞先生不想让他的宝贝儿子再做一晚的噩梦，竟然打算租架直升机飞到最近的停机坪，再转车来家里找他。 ——别被大片误导了，有钱任性也得遵守客观规律，老秦住的社区里没有停机坪，哪个驾驶员都不敢保证能平稳落地，富豪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装bility；而且，以首席财政官的社会地位，还担不起扰乱社区治安的罪名。 老秦思忖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住处告诉了小记者，反正住不多久就要搬家了，不用担心有人会频繁的上门打扰。 他安心的享用晚餐，收拾停当后再跟阿曼达煲会儿电话粥，然后燃上倒流香、沏壶铁观音，这一方面是为了衬托格调，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静心安神。毕竟昨天闹腾的太厉害，瑜伽和归元诀的修炼都受到了影响，他想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心理状态。 于是当秦战出门迎客时，一位平静淡然、气质出尘的东方巫师出现在凯瑞先生面前，让他不由自主的放下审视和戒备，简单打过招呼便跟着对方走进屋子。 「发现灵魂原石，请宿主尽快获取」没等进屋，系统提示突然响起，并用明晃晃的箭头标识出了具体位置。 「说明一下」老秦心里吩咐着，不动声色的请首席财政官一家三口和小记者落座。 憨憨任务在身，除了购买生活用品外不能离开，司机在车上就没下来。 「灵魂原石，产生原因未知，功效为……」 “凯瑞先生，我们这就开始吧。”得到系统答复的秦大师开始发功。 对方自无不可，并且很欣赏东方巫师干脆利索的态度，毕竟大家凑一起不是为了谈感情，等他儿子好了以后时间有的是。 然而巫师既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举行神秘仪式，也没有翻白眼、吐白沫、浑身抽搐，现场唯一能跟神秘挂钩的，就只有那道向下缓缓流淌的烟雾了。 巫师就那样平静的盘坐在沙发对面，给几人斟茶、递茶，看都没看小凯瑞，却低垂着眼帘道出了事情的始末由来。 “古埃及相信人死能够复生，所以法老们修金字塔，制木乃伊，希望有一天自己灵魂归来时可以复活。” “制作木乃伊的过程中，亡者的大脑会被掏空，胃、肠、肝、肺都会被取出，用松脂团包裹后再放入亡者的腹部或者装进罐子里，但他们不会取出心脏，因为埃及人认为心脏是灵魂的容器和智慧的象征。” “包裹木乃伊时，他们会将符咒放在亚麻绷带中，并在包裹过程中全程祷告，但心脏位置的护身符不是写满咒文的布条，而是用奇异的绿色石头做成圣甲虫或人心的形状” “法老在埃及是神的化身，他们心脏位置的护身符也更加精美，既有考古意义也有收藏价值，直白的说，就是很值钱。于是，盗墓也好，博物馆监守自盗也好，总有一些人会拿着死者灵魂的容器去卖钱。” 说到这里，秦战终于抬起眼皮，看向端着茶杯目瞪口呆的众人，悠然自得的嘬了一口茶汤，温度刚好。 首席财政官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月前，他参加过一次小型拍卖会——说是拍卖，其实大家都清楚那只是给买赃的行为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而已。 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拍卖公司拥有合法资质，买家通过公开拍卖取得的拍品就受法律保护，保证拍品的真实和来源合法是拍卖公司的义务。 于是某些能量巨大的庄家便开个小拍卖行，将那些拥有收藏价值但来源不明或者明显违法的物品卖掉洗白，鉴定业务是外包出去的，拍品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这也是这个行业能长盛不衰的根本。 拍品来源不合法是拍卖行的责任，而拍卖行明面上的老板可能只是个丢过驾驶证的不知情者。至此，顾客买到了想买的东西，卖家收到了应得的货款，幕后老板得到了应有的抽成，顶包的家伙又从未参与过违法拍卖，各方在这个紧密链条中取得了共赢，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不断流失的珍贵文物和被盗墓贼破坏的残破墓穴。 至于因违法导致拍卖公司被查封？一个空壳而已，查封了再开一个就是。唯一的风险就是拍卖开始前拍品被查封，可作为幕后庄家又怎么会连这点能量都没有？ 扯远了。 事实情况是，凯瑞先生为了巴结更上层的大人物而参加了拍卖会，大家谈笑间将关系拉近了不少，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专程来拍马屁的，他随意拍下一个精美神秘的护身符，也没仔细听拍卖师的介绍。 回家后，见小凯瑞对这件玩具很感兴趣，他便随手送给儿子当礼物，没想到竟是这个东西导致可怜的小凯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首席财政官已经基本相信了东方巫师的说辞。 为了避免被竞争对手发现，他参加拍卖会的行程是保密的，东方巫师不可能提前一个月就知道他会将拍品送给儿子。实际上，如果不是对方提到护身符，凯瑞自己都忘记了曾经送给儿子的小礼物，而且时间也对的上，小凯瑞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做噩梦的。 “巫师先生，您是说，是护身符里的灵魂在纠缠我的儿子？”他还能不动声色，但孩儿他娘忍不住了。 老秦示意诸人喝茶，又给众人续上茶汤，这才说道：“不如这样，我先将古老的灵魂从这孩子的身体中抽出来，暂时封印在这件护身符中。今晚你们看看他是否还会做噩梦，事实便清楚了，如何？” 他这话是对着首席财政官说的，在场众人中只有他才有做决定的权利。 “巫师先生，感谢你的帮助，请您先将鬼魂封印吧。”对方点头同意。 在首席财政官看来，东方巫师与其他灵媒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逻辑，他总能用符合现代思维的方式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无论是之前用更换住处的方法确认是房子的问题或是人的问题，还是现在提出的拿走护身符之后通过小凯瑞的反应来确认问题根源的建议。 “不是巫师，是道士（Taoistpriest），而且我只是得到了一位道士的传授，我本人并不是。”老秦纠正，神棍嘛，话不能说的太满，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哪会驱魔封鬼，这东西里也没有鬼，是对方认定有鬼魂作怪在先、他科普护身符的由来在后，导致对方对他的法力深信不疑罢了。事实上只要把这东西从孩子身上摘下来，无论是谁都能治好小凯瑞的噩梦。 然而就如同心灵鸡汤描述的那样，拧动螺丝只要一美元，找到这颗出了问题的螺丝才是人家收你一万美元的底气所在，灯下黑在被破解之前永远是无解的难题，所以老秦后续要好处也能理直气壮。 按系统的解释，灵魂原石是一种神奇的存在，与冬虫夏草有相似之处。冬虫夏草是植物孢子寄生蝙蝠蛾的虫卵形成的虫草真菌，兼具动物与植物的特征；而灵魂原石成因未知，但具备矿物与动物的特征。 当人体与灵魂原石接触，呼吸时吐出的二氧化碳和排汗时汗水中包含的乳酸，会与灵魂原石发生化学反应，生成剂量极其轻微的致幻气体；当参与化学反应的元素消耗殆尽后，灵魂原石的动物特性消失，矿物特性又会产生有利于佩戴者精神的辐射。 因此它的拥有者先期会噩梦连连，后期则精神健旺，古人不懂这些科学知识，以讹传讹之后，久而久之便有了它能容纳灵魂的传说。 秦大师开始驱魔了，总要做做样子嘛，不然客户也不安心不是？ 考虑到上次在社区便利店里做超度时念诵的是道教的《往生咒》，这次他决定改成佛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念着念着，秦战突有所感，“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这让他想起了修炼归元诀时，系统无意间提到过的“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似乎……这二者之间有关联？ 他连忙联系前后：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 这是？ 前世他跟着一个白事班子跑过不少场子，管吃管喝管红包，待遇颇为不错，那时他就能背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走口不走心而已，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只要口型对得上，东家也看不出真假。 可此时与系统不小心说走嘴的内容一比较、再仔细回想整段《心经》，抛开后段明显带有宗教赞颂色彩的内容去看的话，怎么像是，在讲述什么呢？ 老秦一时悟不出那是什么，眼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细想，已经颂念三次了，先将眼前这些人打发走才是正事儿。 他伸出手，早已得到父母劝导的小凯瑞没有反抗，轻轻的低头配合着将佩戴在颈部的护身符摘了下来。 护身符呈隼形，双眼分别刻着太阳和月亮，按埃及信仰来看应该是荷拉斯神（Horus），大小与风干后的心脏相差仿佛。小凯瑞应该非常喜欢这个饰品，这从隼的颈部那根编织的歪歪扭扭的手工绳链上就能看出来。 “巫师先生，你会把它还给我吗？”男孩儿睁大了眼睛问道。 “不是巫师，是道士。”他温声再次强调，并递出了手中的护身符。 可惜现场谁都不敢接。 男孩儿的母亲一把将儿子抱起，冲秦战连连摆手，道：“先生，我请求您，永远的封印这个鬼魂吧，千万不要让它再出现了。” 首席财政官向后挪了一下，仿佛离这个东西远一点会更有安全感，声音中带着颤抖：“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种物品出现在世间只会带来灾难，只有您才能消灭这里的鬼魂，请收下它吧，我会额外给您报酬的。” 小记者没有发言权，可他才是最害怕的那个，貌似现场唯一好欺负的就是他了，万一首席财政官不敢碰这玩意儿、又想要回来怎么办？他接还是不接？不接，工作肯定没了；接，没准儿命就没了！好在对方明确表示不要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老秦有种从小正太手里骗糖吃的赶脚，毕竟这东西后期是对人体有利的，如果不是系统给出的效果实在太有吸引力，他还真舍不下这张脸去贪掉，现在对方还要额外支付费用，真心不好意思要啊！ 得嘞，按他的一贯作风，好处不要就卖人情吧！ “隼头人身，这是荷拉斯神，勇敢和年少有为的象征。有资格将护身符制成神灵雕像的，恐怕只有神灵化身的埃及法老了。凯瑞先生，您确认要放弃？” “确认确认！” 对方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点头，心说普通鬼魂老子也对付不了，这里住着的可是法老的鬼魂，再值钱老子也没命花啊！ 老秦平静的看着首席财政官，语气诚恳： “这块护身符是灵魂的居所，也是法老死后的归宿。是你打扰了他的沉眠，所以我只能安抚，不能消灭。凯瑞先生，我不会为此收取酬劳，但请记住，是否合法取决于法官，是否能得到神灵的庇佑却只能取决于自己。” 别看洋鬼子信仰上帝，周末时常会去教堂做个礼拜、忏悔啥的，但永远是说一套做一套，忏悔完了该咋地咋地，大不了做了亏心事再回来忏悔呗，最后神父总会代表上帝原谅他们的。老秦借鬼神之说给他上一课，教他积功攒德，算是给他的补偿吧。 或许是吓怕了，又或许是被他诚恳有力的劝说打动，总之凯瑞很认真的应下。能不能做到、没做到的话会不会真的有报应，老秦也不清楚，反正他坚持华夏人的观点：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神器 “秦先生，我该如何感谢您？”诸事已毕，首席财政官准备掏钱了。 他觉得不用等了，因为随着项链摘下，被噩梦困扰了一个月的小凯瑞已经在母亲怀中沉沉入睡，并且睡的香甜安稳。在场的五人，除了他儿子都挺精神，所以倒也没对香料是否有催眠作用产生怀疑。 “emmmmm……” 老秦犯难了，不是不打算收报酬，而是不知道该收多少。 他对骗走小正太的灵魂之石多少有些愧疚，毕竟只要小正太挺过这段时间、或者老秦肯将处理的方法告知，这东西会给凯瑞一家带来数不尽的好处，所以他不会另行收对方的“处理费”。 但如果不是他找到了问题所在，小正太依然要在噩梦中煎熬，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收取“封印古老灵魂”的这部分费用，老秦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另外，您的香料很神奇，可以卖我一些吗？”就在反复思量的时候，凯瑞又问道。 这家伙虽然不认为是烟雾导致他儿子睡着的，但是他本人对这东西好奇很久了，从进门开始他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巫师，哦，是道士的房子，无论是位置、大小、还是装修，在他看来都很一般。 倒是那套沙发让他多看了一眼，原因无他，凯瑞先生的家里也有这么一套，比这个更豪华，功能却是一样的。甚至有心观察下，他发现沙发的右侧靠垫有微微的上翘，并以此推测出这个位置下面就放着枪械。 唯独这套茶海、地板上的蒲团、以及向下流淌的烟雾让他心有所动，道士就坐在那里静静的洗茶、斟茶、品茶，简单朴素又好像有着某种节奏，让常年在竞争激烈的职场中打拼的首席财政官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就像是……就像是多年前的暑假，他还叫小凯瑞的时候，老凯瑞带着他郊游的那个无忧无虑的下午一样。 “你说这个？” 老秦指了指，见对方点头，温声道：“这叫倒流香，古代的华夏人利用虹吸原理制造出来的，向下流动并非是香料的原因。” “华夏古代就有这么神奇的作品了？我是说，我对华夏了解不多，那是个神秘的国度，当然，也是个强大的国家。”凯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只是依然盯着倒流香，显然没打算放弃购买的欲望。 「系统，有安心宁神的香料配方吗？效果好、成本低、无毒无害的那种」看着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老秦心中一动，华夏也好、鹰酱也罢，全世界的高端人才，每个人的压力都不低，如果效果好的话，没准儿这会是个新财源？ …… 幸亏系统认定这种香料是保健范畴，直接将配方同步给子鱼了。要是当做修炼秘药的话，他还得完成指定任务，老天保佑啊！ 得到肯定答复后，这厮偷摸的掐自己大腿以维持住高人风范，仍做平淡的回答道：“现在你看到的这种是我修炼时使用的，并不适合你。如果你喜欢，改天我可以制作一些更适合放松精神、减轻心理压力的香料。” 凯瑞连连点头，高端人士嘛，要买就买量身定制的，像他这种年薪百万的高收入群体，消费观念早就逐渐向私人定制转变了，哪像秦·土鳖·战，一身的耐克阿迪混搭，还自认为是社区里最靓的仔。 年薪百万和总存款百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好伐？ “秦先生，您帮助小凯瑞的费用……”高端人士旧话重提。 老秦还是没想好该要多少。 他前两次出手都是处置凶宅，威尼斯海滩那处房子是银行为了抹平坏账、跳楼大甩卖的价格，不计算装修费用的话，购入价和市场价大概相差八十万美刀； 沃尔玛社区便利店的收入要更高一些，按憨憨的说法，买进卖出之间的差价够他全款在威尼斯海滩再买一幢别墅，扣除承诺给这厮的好处，仍然还是八十万左右。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别看首席财政官在小记者面前人五人六的，年薪百万怎样怎样、高端人士如何如何，老秦敢开口要八十万美金的话，信不信对方立马报警？ 设身处地的想像一下，华夏百姓的月收入假设（划重点：假设！）有八千，一年九万六，就因为孩子做噩梦，大仙儿开口就要七万七，你看对方跟不跟你急？这不讹人嘛！ 再者说，他处理便利店的时候，就已经有银行人员暗搓搓的打算踢他出局了，是他装神弄鬼的吓住了那个家伙才保住了自己的收入，现在对面这家伙能量更强，他又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培养自己在传媒领域的社交关系，势必不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心黑手狠的印象。 闭目思忖良久，老秦决定将皮球踢给对方： “教会我这些知识的道士说过，缘分是命中注定的——你可以理解为神的安排。比如我已经吩咐过班克罗夫特·威尔逊，近期不会再处理这类事情了，但小凯瑞仍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随缘吧。” 首席财政官心说我随个粑粑，给多了我舍不得、给少了自家儿子再做噩梦怎么办？而且银行的损友、以及那个总是记不起名字的小记者都说过，对方的能力远远不止于此，这可是一位能够封印地狱恶魔的存在，你叫我怎么随缘啊！ “秦先生，您……能给我些提示吗？”皮球踢回来、自己又惹不起，还是再问问吧，对方给个明确的条件他才能心安啊。 「这家伙的想法跟我不在一条线上」 老秦略一打量就反应过来了，他是为了交好全鹰酱十大杂志之一的首席财政官、以及他背后的社会关系，才会给个台阶让对方随便意思意思就行的；但看对方这架势明显是没反应过来，还在纯粹的金钱往来上打转呢。 再看看缩沙发上跟鹌鹑似的小记者，他心里渐渐有了谱： “凯瑞先生，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应该也了解过我处理此类事件的事例和收费标准。不如这样，我们互相帮助一下。” “银行方面有个家伙打过我的主意，虽然已经被我‘警告’过了，但我不敢保证别的家伙会不会被金钱迷住双眼。我还要修炼，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些帮助？” “这位……呃，记者先生，他很勇敢，昨天在场的人里，他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个，威尔逊居住的那幢房子会在一个月内出售，也许可以请他执笔宣传一下？必须强调的是，重点是宣传房子，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老秦在“警告”上加重了语气，让对面三位成年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是他依然记不起来那个挨揍的倒霉孩子叫什么。 小记者并不在意自己总是被遗忘，反而高兴的很。 秦先生不仅在首席财政官面前单独提到了他、称赞了他的勇气，甚至还指定了由他做进一步的报道。罗伯特·诺瓦克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差点儿被吓尿的事实，他只知道，以后只要首席财政官在《OK》一天，他就能稳如泰山、并且前程可期。 “秦先生，感谢您的慷慨，请放心，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 凯瑞在小记者和损友那里只顾着听故事了，没留意老秦在故事中的收入。 但得到老秦提醒之后，结合银行主管和小记者提供的信息，以他财政官的数学能力不到一秒就计算出了对方出手的费用，八十万美金的数额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看来，秦先生此时提出的要求更像是一根橄榄枝。 银行主管是他的损友，这混蛋对秦先生极为推崇，肯定不敢对他的资产起坏心思，回头再打个电话让那家伙留意一下银行里的其他人就行；报纸更不是问题，首席财政官决定了，从下一期开始、直到这幢房子卖出去，每周都要给这个房子最好的宣传位！ 至于小记者，嗯，自己有必要记住他的名字了…… 人也治好了，费用也谈妥了，老秦当即端茶送客。 众人都没动弹…… 好吧，他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凯瑞带头告辞并双手奉上名片。虽然仍不明白为什么秦先生会放弃八十万的收益，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秦先生的感激，也许正如对方所说，是他或者小凯瑞跟对方有缘呢？跟秦先生这样的人产生友谊的话，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必须深入交往！ 「过段时间我再问问秦先生倒流香的事情，这是很好的联系理由」 「等咱用系统提供的配方做成倒流香之后就给这厮送去，顺便勾搭一下」 双方心下各有思量，都有交好对方的心思，送别间语气便热络了许多，这让起身给首席财政官开门的司机惊讶不已。 —————————— 暮色笼罩，灯火幽幽。 反复扫描、确认无人窥视后，秦战将护身符放进盛满了开水的杯子里。 按系统的说法，灵魂之石的致幻效果是生物性质的，它也没办法阻断。不做好隔离的话，秦大师今晚也是要做噩梦的。好在这东西仅在接触到二氧化碳和乳酸时才会发生反应，纯水中只有氢和氧，隔离起来倒不复杂。 至于后续处理，系统也给出了方案，不过今晚实在是没条件解决，明天去化学用品商店买上一罐二氧化碳、再到超市买上一大桶酸奶，护身符扔里头泡上一天，就差不多能将灵魂之石的生物特性分解完毕了。 ——事实上，如果他不着急的话，切块肥肉放在可口可乐里也能起到效果。 根据系统说明，当灵魂之石仅剩矿物性质时，释放出的辐射可以令普通人精神健旺，而放在秦战身上却能使他每晚入梦的时间提升两倍以上！这也是促使他昧着良心骗走小正太棒棒糖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不考虑周公他老人家的话，梦是大脑皮层运动的体现，无论深层睡眠还是浅层睡眠，大脑皮层都在运动，只有死亡了一定时间以后这种运动才会完全停止，所以不管睡的多香，每个人入睡后都一直在做梦。 大脑皮层运动剧烈时，梦境就可能被记住；长时间、低烈度的运动时，就会让人感觉“好累！做了一晚上的梦，又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但是深层睡眠时，大脑皮质内神经细胞的抑制效果更强，可以加速记忆细胞的新陈代谢和激素分泌，总是无法深层睡眠的话容易引发神经衰弱。 老秦入梦时，大脑是处于浅层睡眠状态的，并且他在梦中运动越激烈、情绪波动越大，睡眠的效果就越差，系统只能将他的浅层睡眠和深层睡眠分开，将深浅交替的凌乱时间整理为整块，无法改变他对深层睡眠的需求。 灵魂之石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当它的生物特性消耗殆尽时，矿物特性释放的辐射波长能够被人体接收，可以在增强大脑皮质内神经细胞抑制效果的同时，保证大脑皮层的运动状态。 通俗的讲，就是他可以一边入梦、一边深层睡眠，整整八小时的深层睡眠！ 以前他在梦中只能具现场景、不敢让子鱼进入，否则小姐姐一言一行都依附于他，神经元的兴奋程度和精力的消耗都会成倍增加，超过两小时就会对他造成精神负担。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即使她跟进来，也能做到睡觉八小时、入梦八小时；如果不带她的话，甚至能通过梦中梦的方法进行时间加速，达到睡觉八小时、梦中十六小时的神奇效果——大家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得到灵魂之石的他却多出八小时，说是延长生命的神器也不为过吧！ 秦战突发奇想，这个……要不分割一下、给华夏的两位主要领导人分一部分？ 分太多份不行，三份以内还是能保持效果的。 他不是圣人，只是个有点儿爱国情怀的屌丝，现在的华夏也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时代，因此他倒没有全捐了的想法。不过想了想，他一介屁民，又是外籍身份，要通过层层检查，最终将灵魂之石送到想送的人手中，这难度太大了！还是先存在这儿吧，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老秦！” 子鱼突然跳出来，打断了他的深思：“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快修炼？今天孙爷爷白提醒你了是吧？！” 这货一看手机，瞬间丢下了忧国忧民，这眼瞅就七点六十了，难怪小姐姐生气，连忙陪笑道：“小娘子莫要着恼，为夫这便来也！” 子鱼恨的牙痒痒，习惯性的伸出纤纤玉手，在某人腰间捻起一丢丢的软肉，顺时针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龟眠，归元 虽然小姐姐认为老秦最近偷懒的次数越来越多，并超凶的威胁他说今后几天的力量运动要加倍，但今晚只能暂且放他一马，因为赶上每三天一次泡强身汤的时间了，力量训练只能取消。 按照子鱼的训练优先级，瑜伽大于游泳，游泳大于跑步，跑步大于其他有氧运动和力量训练，故而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她会放弃力量训练而保证瑜伽时间。 游泳跑步的主要目的是锻炼心肺功能和耐力，附带效果是保持肌肉状态。运动量少的普通人可以在游泳过程中锻炼肌肉，肌肉棒子也能借此减缓肌肉的退化。 所以，老秦可以通过日常运动来维持肌肉状态，单独的力量训练是在现有基础上做加法，不急于一天一时。 但瑜伽不同，这玩意儿不愧是三哥发展了两千三百多年的瑰宝，深入练习之后就会发现，它可不只是摆个POSS听个音乐那么简单，对经脉、气血、筋骨、肌肉、以及精神状态的调整都有数不清的好处。 用小姐姐的说法就是，瑜伽练到高深处，效果不比《易筋经》和《洗髓经》差——当然这是指少林寺对外公布的版本，跟金老先生笔下的神功不是一回事儿。 —————————— 一根管子、一块浮漂。 秦战将自己完全浸没在恒温浴桶中，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离，他终于有时间安静思考了。 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别人的道理或许能说服你，但只有亲身经历后才会有自己的感悟，别人的道理才会变成自己的信念。 正因如此，道家才会有“证得天仙道果”之类的说法，一个“证”字，蕴含了数不尽的艰辛，这便是经历、是感同身受、是无尽的艰辛和痛苦。 要知道，各家神话人物都留有相应的典籍、语录，历代弟子门人又多有解释和附注，如果不用实践的话，大家找几个高智商的天才、教他识字儿，然后坐等着他成仙成圣岂不省事儿？ 老秦学会背诵《波若波罗蜜多心经》已经十多年了，跟白事班子跑场他要诵经，睡觉鬼压床了他也会诵念，胡乱哼歌东一句西一句的有时莫名其妙的也能转到其中一段上，以他对《心经》的熟悉程度，念诵起来不比华少说台词儿慢。 可直到今天，灵机一动，他才发现这里的内容颇有深意。 秦战的悟性很高，孙爷爷今天就赞叹过，不知道系统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惊叹。因为系统只在他第一次入梦时不小心泄露了一句“无相”而已，之后就闭口不言，是他自己从“无相”中延伸出了“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 但也止步于此了，什么叫无人、无我、无众生？“相”是指相貌么？这句话更像是结果、而非过程，仿佛是漆黑一片的荒野中升起的皎皎明月，能看不能摸。 机缘已至，本是随意念诵的《心经》却让他心有所感，似乎这里便藏着指引。 背，反复的背，慢慢的背，一个字一个字的嚼，哪怕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也强忍着，就像解密一样借助前身的知识、结合自身经验囫囵的理解着。 当他尝试着用数学公式代入时，终于有了发现。 将所有不能理解的内容用字母代替，再把无法确认的释义一一列举，他心中的经文便演变成了这样： A=自在菩萨观自在菩萨 B=波若波罗密多 C=色、受、想、行、识 佛说： A的修行深入到B阶段时，便会发现，蕴藏和积聚的C不复存在，能渡过拯救一切苦难和不幸。 当修行到了舍利子这个境界时，C和空没有区别，舍利子是诸法成空的表现，不存在生、灭、垢、净、增、减的概念。 既然是空，所以没有C，也没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意识，客观世界不存在，主观世界也不存在。 没有痴愚，也没有去除痴愚的想法，没有生老病死，也没有对自身是生还是死的思考。 没有生老病死（苦），没有积聚的因果（集），没有无法逃离生死因果的苦恼（灭），也没有完全解脱追求涅盘的想法（道），没有思考，也没有得失。 …… 后面的内容已经超出了秦战能理解的范畴，且宗教色彩和赞叹居多，他觉得前面这些内容已经足够他找到方向了。 太高深的内容老秦不懂，他不是虔诚的信徒，渡过或者拯救苦难不幸什么的他也不去想，将不懂的内容用字母替代后，能理解的部分便显现出来。 在他看来，《心经》里只强调了一件事，就是“空”，舍利子是修行到了这个境界后的名词定义，类似于《道德经》中“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就是不知该如何用文字阐述时，人为设定的名词，比老秦用ABCD代替要来得高雅，本质上却也没什么区别。 “空”就是没有，就是无，连客观感受和主观思想都没有了，当然能做到无人、无我、无众生，这样看来，《心经》的境界比“无相”更高。 怎么才能做到“空”？其实《心经》里也没说。 不过人类是有智慧的，结果越多便越能从中找到共同点、推测起因和规律，系统就漏出了俩字儿，拿啥推测？ 但是《心经》说了啊，达到这个境界之后的表现说了一大堆，他可以从“空”的表现做起，慢慢感悟和反推，由易至难，一步步来呗。 做不到没有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程度？那就先从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做起，甚至可以尝试从反面做起，先仔细感受一下啥叫眼耳鼻舌！ 小姐姐与他心思想通，知道他此时念头通达了，轻敲桶壁叫他赶紧出来，再呆下去人都泡肤囔了。 不等修炼归元决时将想法付诸实践，瑜伽修行刚开始，随着小姐姐一句“放松你的身体，想象……”，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子鱼说过，瑜伽练习前，应当去除杂念、保持心情平静；练习过程中，要以拜见神灵的虔诚自然舒展身体；练习结束后，要像沐浴神恩一样，安宁喜乐，思绪从神国缓缓回到身体，重返人间。 这不就是把全部注意力都寄托在神灵处、自身成空吗？ 老秦恍然大悟！ 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某件事情或者事物上的时候，的确不会产生杂念，就像鸡汤文里说的牛顿大神煮手表的故事，这时候大神的味觉不是不存在了，拿剪子给舌头来一下照样会疼的嗷嗷叫，只是神经元的活跃程度降低了而已。 再结合系统对做梦的医学解释和他观想心脏的经验，不考虑周公他老人家，是不是可以将瑜伽和归元决的修炼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客观上的，通过各种方式调理身体，达到养气补体的效果，在这个过程里要让身体形成条件反射，本能的完成动作、呼吸、心跳、声音等一系列的要求，并且能处理突发状况，比如突然感觉痒痒之类的。 第二部分是主观上的，用观想法降低神经系统对其他事物的敏感度，比如关灯闭眼降低视觉反馈，戴上耳塞降低听觉反馈，散尽油烟、净化空气、不使用带香味的洗衣液降低嗅觉反馈，刷牙漱口降低味觉反馈，集中观想降低触觉反馈等等。 这是相辅相成的，越是集中精神观想，对其他事物的敏感度就越低；反过来，对其他事物的注意力越低，观想的效果也就越好。 当观想成为本能时，一念升、万年灰，只要升起观想的念头，其他杂念就会条件反射般消失，这时再逐步降低在观想上投入的注意力，大脑皮层的运动就会随之降低，最终降到仅维持生命需求的程度，心跳和体温都会降低，如同乌龟进入冬眠。 龟眠，归元，哈哈！好个归元决！ 难怪系统想徇私发福利都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种使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休息和修补的功法甚至已经打破人体的极限了，龟寿千年，修炼归元决的人呢？！ 这帮研究长生的古人个个都是狠茬子啊！ 没有科学仪器，没有生物学理论，听说乌龟长寿就硬生生的琢磨出模仿的方法来，这过程里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来试错，又要经过多少代人孜孜不倦的钻研才能最终形成切实可行的功法。 不知不觉间，瑜伽功课完成，老秦心思通透，搂过子鱼狠狠的亲了一口，哈哈大笑，无比的畅快。 “你好棒哦！”小姐姐双手捧心，大眼睛“扑灵扑灵”的。 相处这么久了，秦战对子鱼和系统的思维也有了一定了解。 系统的知识库庞大无比、运算能力世间罕有，但是主观思考能力极差，它能够通过复杂的计算为他量身定制木人桩和招式尺度，也能瞬间给出扫描范围内所有人记录在案的资料，但却无法制定出振兴国术的计划，连最简单的比武、比赛都没有。 子鱼的专业知识来源于系统，甚至因为老秦的原因，系统被怼的总是通过她来发声，她有自己的灵魂，也有感情和思考能力，不过或许是受限于知识的广度，或许是懒得思考，小姐姐制定训练计划有一手，其他方面就很一般，只能根据现有知识判断对错。 比如现在： “提醒你哦，你对归元决的理解只对了一半，别忘了，系统说过它可是能提前体会至诚之道与丹道奥秘的。” “不过现在先别想了，思考的太多反而容易形成知见障，你理解的这些已经足够修炼形、力、技的需求了，等到炼神的时候再琢磨下一步吧。” 老秦点头，头脑风暴最是累人，他已经感到脑力不支了。 有了目标，又有了方向，虽然理论知识占比较多，总归不再虚无缥缈。 于是今晚归元决修炼的很顺利。 夜色深沉、社区安静、空气清新，观想中的心脏不再模糊，一勃一收间生动而清晰。 ——「明天还得再买套心脏模型，把颜色和血管脉络也纳入观想」临入睡前，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一夜无话，秦战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去复习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日字冲拳。 练一会儿便停止系统模拟功能，自己摸索思考，并由系统统计出犯错最多的地方，再开启模拟细细体会，然后继续练习。 如此反复，枯燥而乏味，重复的次数太多时也会心浮气躁，甚至有恶心呕吐的反应，系统说这是神经系统疲乏的表现，就像手臂不停的做一个重复的动作会酸一样，神经系统在反复的刺激下也会疲累。 身体累了就申请系统修复，恶心烦躁了就静心收神、远眺大海、放空思维，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练。或许等灵魂之石产生效果，把子鱼也带到这里，有她陪着就不会这么烦躁了。 练！ …… 如果秦战有一天能站在国术的巅峰，那么肯定离不开系统的帮助；但换个不思进取的宿主，即使有系统也未必能行。 上限，听天由命；下限，就交给汗水吧！ —————————— 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晨光熹微，照耀万里，迎着初生的朝阳，老秦跑的跟二哈似的直甩舌头。 小姐姐说了，今后几天的运动量要加倍！ 宝宝一肚子的苦水，但宝宝不敢说。自己理亏跟谁说去？跑吧，熬过这几天就好了，大不了生物电疗法一直开着，死不了。 子鱼跟在他身后抿嘴偷笑，这家伙脸酸归脸酸，还是讲道理的，知道自己落下进度了，累成啥样也一声不吭的挺着。 「得适当奖励他了」小姐姐心下思忖。 渣秦不知道人家有多为他着想，换下湿透的衣物扔洗衣机里，抹头就给阿曼达请安，再不打过去那姑娘就该拨进来了。 男人嘛，得主动——渣男如是说。 “早啊！” …… “我也刚做完晨练，正准备做早餐。” …… “哈，你也会做饭啊！” ……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哪天尝尝你的手艺？” …… “好啊，一言为定。对了，你考驾照了吗？” …… “没什么，路上要小心，听说大巴里色狼挺多的。” …… “行，就这样，bye。” 这货撩妹撩的眉飞色舞的，浑然没发现背后小姐姐在不停磨牙，眼底寒光乍现，那杀气，屋子里的老鼠都被吓得赶紧搬家。 「呆子！我是说过不介意你找女朋友，你跟她一起时我也没出现过，但还没大度到你当着我的面儿就跟她秀恩爱的份儿上！你给我等着」小姐姐恨恨的在心里念叨。 于是—— “欸？热量这么高？肉蛋奶都齐了，我早餐不喜欢吃肉的。”他毫无戒心，继续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哼哼，这是嫌我给的菜谱不合口了是吧」某只黑化了的妹子如是想着，口中却哄他： “嘻嘻，这不是看你累了嘛，又要追进度，多辛苦啊，不多吃点儿哪有力气？乖，都吃掉。”子鱼笑的可甜可纯真了。 “哦。我跟你讲，这几天我消耗的热量肯定大，你得选几道我爱吃的菜。” “好的呢。” —————————— 半小时后： “老秦，上午先补课吧，力量为主、武术为辅，怎么样？”小姐姐甜甜的。 “好哒！” “你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我们先做几组手臂肌肉练习，来，拿起那个哑铃。” “好哒！” —————————— 一小时后： “老秦，你真棒呢！”小姐姐眼里直冒星星。 “嘶~好疼。”某人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我们换个位置，现在不怕伤胃了，来，躺下。”治愈系的声音响起。 “嘿嘿，好事儿？”色胚依旧不知死活。 “我们再做几组腰腹运动，乖。” “好哒。” —————————— 一个半小时后： “老秦，你太man了！”她眼里的星星都是心形的。 “那个……我想练会儿国术了，劳逸结合……” “你要补课的，我们再换个位置，负重深蹲好不好？” “好哒。” —————————— 两小时后： “子鱼，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他若有所觉。 “怎么会呢？我的老秦最棒了！”她单纯的像朵白莲花似的。 “我该练咏春了，日字冲拳还没完全掌握呢……” “木~~~嘛，再陪我一会儿吧，多补些进度，明天会轻松一些呢。”小姐姐亲了他一口，连色诱都用上了。 “好哒……” —————————— 两个半小时后：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货确定自己绝对是被报复了，虽然不知道错在哪，可从头发根儿到脚指甲，没有一处不疼的，再不求饶非得死这不可。 “哼哼，小女子怎敢劳大官人说个求字，您跟夫人聊的多开心呀！” 子鱼到底是把实情说出来了，一是心疼他，二是他也到极限了，再练下午就废了，三是心里的气儿也消的差不多了，这厮又是属狗的，不给个说法他肯定要急眼。 “别！您是正房，您才是夫人，那是小妾、小妾。” 老秦总算明白过味儿了，要是胳膊还能抬起来，他非得抽自己不可。叫你不知道避讳，得意忘形了吧！真以为小姐姐不会吃醋？ 呵！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加密 老秦看着颤抖的双手，欲哭无泪。 这还能练咏春吗？ “可以哒，不信你问系统。”粉嫩嫩的妹纸使劲儿卖萌。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粪叉在挥舞、尾巴在摇晃，赶紧摇摇脑袋挤挤眼，特么的，还有！没想到啊没想到，子鱼你也是个芝麻馅汤圆！表面雪白雪白的，切开一看芯儿全都是黑的！ 「宿主是否申请身体检测？」系统幽幽问道，绿色光点蓄势待发。 “不申请，一边儿玩去。”老秦翻了个白眼儿，他知道子鱼肯定不会害他，才不会上杆子找绿光照耀。 妹纸差不多消气了，开始给他讲解： “在保证下午训练的情况下，你已经达到当前身体素质的承受极限了，身体对大脑的命令呈强反馈、弱执行状态，换句话说，就是身体在不停的向大脑控诉‘我很累、我需要休息、我不想干活儿’。” 老秦哭丧着脸，道：“我觉着大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还差的远呢！”说到正事儿，子鱼非常认真： “身体反馈是人类自我保护机制发生作用的表现，一般情况下这种表现是有益的，比如感觉到烫、痛会缩手，有恐高症的人站在高处向下看会腿软、眩晕等。” “但不是所有的保护都是正确的，过度的保护就是溺爱。” “比如，对手一拳打来，自我保护的本能是向后躲避，而由于神经传递的长度不同，躲避的动作将会由头部开始依次向下。这会使身体失去平衡，并且还会失去先机、被对手趁势追杀。” “再比如，身体肥胖的人，往往走几步路便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是此时的运动量达到身体极限了吗？不，这仅仅是长期的心理暗示导致保护机制越来越强，如果在他身后放一条疯狗的话，他还能高强度的跑上至少十分钟。” 老秦听的若有所思。 他揍记者那次，打开车门的瞬间突然就有个东西怼脸上了，换个普通人确实会像子鱼所说那般向后仰头，而他却凭借着两万次练习形成的条件反射，在没看清楚那是个话筒之前就做出了招架和反击。 「嘢！下次再敢喂我狗粮，还用这法子办他！」 小姐姐见他听进去了，心底欢呼。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她暗搓搓的不知塞了多少私货在里面，她敢说这是早已计划好的？ 她乘胜追击，道： “人的身体有三重预警。” “第一重是心理预警，就是自认为不行了。” “第二重是反馈预警，你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第三重是身体预警，那时才是真正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已经被忽悠瘸了的秦厨子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开马，仿佛准备碰瓷儿的吴老二。 人的身体是有代偿功能的。 初学毛笔字的人往往不习惯使用手腕，这是因为手指的力量已经足够挥动毛笔，手腕就懒得参与运动了。不信把毛笔换成拖布试试？不用老师提醒，手指根本握不住，自然就知道手腕和手臂用力了。 但在疲惫状态下，总喜欢往前凑的肌肉累到不想动，原本就该参与运动的肌肉便得到机会与大脑建立起了直接联系，多次训练后，不仅会增加身体的耐受力，还能增强对这部分肌肉的控制力。 因此，艰难的又练了半小时的小念头之后，他似乎真有了那么一丢丢的进步。 —————————— “秦，今天的午餐，热量可不低哦。” 阿曼达看着眼前的爱心午餐：大份的加厚鸡排、香菇炒肉、牛肉萝卜汤，还有唯一的素菜：水灵灵的三根黄瓜，看着就爽口。 “唉，这两天忙着房子的事情，导致训练进度受到了影响，所以要加大运动量，不合你的口味了？” 老秦愁眉苦脸，身体各处还是酸疼——他下午一点半开始游泳，子鱼也是按这个时间计算的训练强度，这会儿才恢复了三分之一，正是难受的时候。 “没有，我喜欢你做的菜，只是热量太高了，我得少吃一些，不然会发胖的。”姑娘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 见他一副人生不值得的模样，又劝他：“即使要追回训练进度，也应该有计划、分批次的进行，不能伤害到身体啊。秦，你好像没有请专业教练指导？” 这货吓的一哆嗦，心说快拉倒吧！你要是再嘚啵下去，老夫连明早的太阳都看不着了，子鱼的专业性世界第一、无可置疑！ 「哼！算你识相」 脑中传来一声轻哼，惊出他一身冷汗，幸亏反应的快啊！ “对了，阿曼达，你今年多大了？”他连忙转移话题。 …… 搞体育的多少都懂一些放松肌肉的方法，女孩儿又心疼他，于是餐后放倒了前排座椅，待他躺平之后开始按摩。生平第一次享受到涂抹精油的待遇，对方还是如此性感的姑娘，老秦痛并快乐着。 只是他在车上、不在足疗店，腰间又没围着遮羞布，即使他遮遮掩掩，还是有点走光。 鹰酱从幼儿园开始就有防侵犯的课程，初中开始生理课会纳入考核范畴，所以阿曼达并没“双手捂脸，又张开指缝偷偷观瞧”，她只是问：“要帮忙么？” 这货被撩的差点儿变身，但老司机的本事岂是小姑娘能比的？当下不动声色的回答：“谢谢，我自己有手。” “噗~哈哈哈哈哈，秦，我才发现你这么幽默。”她笑喷了，直到没了力气，软软的趴在他身上。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孩儿自制力强、为人温和，面对大猩猩和送货司机的时候毫不畏惧，跟超市保安拌嘴时又像个自恋狂，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总一本正经的，从未展现过幽默的一面，今天算见到了。 老秦撇撇嘴，心说老夫可是内涵段子资深成员，开起车来连我自己都怕，要不是404大神震慑，就你这种幼儿园刚毕业的早晕车了。 不过暖玉温香在怀，现在可不是展示段友功力的时候，春宵一刻值千金，金价都四百五一克了，这得损失多少个亿？ —————————— 「系统，帮我想想，强身汤能加密么？」 秦战昨晚多酢取了一些强身汤，中午又在超市买了一个恒温浴桶，现在正准备给孙爷爷送去，昨晚首席财政官的购买请求仿佛打开了一扇窗，让他对系统资源的高效利用有了新的想法。 强身汤是系统BUG差点儿饿死他的补偿，那时候他就有卖药赚钱的想法，只是后来发现效果太好、反而不敢卖了。 无任何副作用又能全面提升身体素质、兼且造价低廉，这种药剂一旦泄露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灾难。 以资本逐利嗜血的天性，如山如海的利润面前，他自认无比复杂的加工过程在超级医药公司看来简单到可笑，百万的存款和一无所有的屌丝也没有任何区别。一句话，小儿持金过闹市，保不住的。 但凯瑞提出购买倒流香的举动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不一定非要申请专利、公布配方、然后大规模机械化生产啊！ 老秦是谁？是憨憨眼中无所不能的法师！是八卦男眼中法力无边的雷神！是首席财政官眼中神秘博学的东方巫师！ 一个神棍不卖点儿周边产品，对得起你的身份吗？ 只要加密工作做的好，再把气氛啊、仪式啊这些搞的玄之又玄，就不用担心客户会起歪心思！ 「已收到宿主请求，请确认加密方式」系统传来回答。 老秦琢磨了好长时间了，这会儿张口就来： 「使用效果上，要与数量成正比，就像孙爷爷这份儿，多兑水就能稀释」 「我会当着使用者的面儿把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草药放到水里，他泡的时候要能变成强身汤，但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偷取，等检测的时候成分还得跟我放进去的草药相符，能做到吗？」 「这样即使哪个不怕死的对强身汤起了坏心思，最后也只能认定是仪式起了作用，玄学可不是能批量生产的。」 …… 系统微微闪烁着，这是正在计算的表现。 「加密完成，已同步给保健教练，请宿主自行查看」 ——被怼的次数多了，它不仅知道老秦是个学渣，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话多必挨削，于是主动将资料传输给了小姐姐。 此时已经到地方了，他屁颠屁颠的给孙爷爷送上孝心，顺便将首席财政官想要的倒流香的原料备齐，又跑去骚扰了李八指一通，直到开着妞儿去化学用品商店才倒出功夫询问子鱼。 “放心吧老秦，系统做的很隐蔽，不会被别人查出来配方的。”小姐姐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呃，我就是好奇，你挑能听懂的给讲讲呗？”学渣舔着脸虚心求教。 妹纸白了他一眼，对这只好奇宝宝无可奈何，只得告诉他： “系统调整了工序。你先酢炼出没有药引的半成品，它碰到药引后会与水里的草药循环发生反应，一旦药液被取走，反应就会终止。对方只能得到那些草药的成分，无法反推出强身汤的配方。” 老秦想了想，自己的要求基本实现了，又问：“那半成品也被人家偷走了怎么办？” “笨！还有药引啊。” 小姐姐服了，这家伙连一个化学分子式都看不懂，哪来这么大的好奇心？ “药引有温度需求，在接触到半成品前不会溶解于水、也不会与草药发生反应，所以你可以先将药引和草药放在一起，等温度足够再放半成品，只要把药引做的和草药相似，鱼目混珠之下，谁也发现不了的。” 学渣心说这还差不多，老子再弄盒王守义十三香掺药引里头，真要是遇上神棍都镇不住的贪心鬼的话，累死你丫的！ 他没再抬杠，要是药引、草药、半成品都被人端走，那他自己十有八九也落人手里了，与其讨论这种状况下怎么保密，还不如把仪式的氛围整的更玄幻呢。 —————————— 孙爷爷拿到的是原液，以他多年制作膏药的经验，鼻子闻一下就能猜出几分功效来，药效似乎非常猛烈，再看看手里的使用说明，歪歪扭扭的字儿让老爷子直皱眉头，强忍着看到兑水的比例才舒展开来，直觉告诉他这药靠谱。 他压根儿就不信老秦那套说辞，什么父母遗物里翻出来的，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老孙头。他跟秦战的爷爷可是八拜之交，正经换过名帖的兄弟，你老秦家祖宗八辈既没出过大夫也没倒过药材，哪儿就这么巧，留下来个方子给你？ 但这都不重要，谁还没点儿福缘了？ 老孙头守着一家破店面几十年，以他花甲之年的阅历可以肯定这孩子没惦记过他的财产，现在还知道关心他的身体，眼巴巴的把药炼好了送过来，还有啥好挑理的？ 他甚至不厚道的想，得亏这场车祸，不然小秦战就是个闷葫芦，还特不待见他，哪有如今一口一个爷爷来的爽快？ 李八指刚才来过，哼哼哈哈的透露着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料，天分好、悟性也高，上网看视频竟然都能练到这份儿上，说他百年一出都委屈了。虽然没学几招，那个二百五师父还有教错的地方，但拳架子正的他都挑不出毛病来，话里话外的，竟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要知道，自从被人一枪打掉俩指头、成了李八指，他就听不得别人谈论武术，和他关系亲近的，他还会劝人家不要学武，练一百年也打不过枪，学它干嘛？ 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冲他老孙头的面子才提出收徒的，可见那孩子天分有多高。 「嘿嘿」 一想起李八指，老孙头就想笑。 他俩是老冤家了，哪天不茬几架都不得劲，就算生病躺炕上了，对方登门也得爬起来回骂两句。 今天这哈儿被他怼的脸红脖子粗，硬是忍着不还嘴，杵门口死乞白赖的墨迹，就凭这副既放不下面子、又舍不得徒弟的模样，一两年他是别想在老子面前抬起头了！ 到最后老爷子也没给准信儿，只说会问问娃儿的意见，谁叫你李八指瞎咧咧没得着真传的？没真传也好意思教我孙儿？ 他一会儿担忧一会儿闷笑，笑声跟夜枭似的，吓的小徒弟远远的躲在前院柜台里玩手机。看着眼前枭枭升起的水汽，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水已经滚烫了，岁月不饶人啊！ 孙爷爷感叹： 「猴崽子，不怕你精、就怕你憨！」 「再精明点儿，瞎话编到我都看不出来的时候，你就稳妥了。」 「爷爷领你这份情，等身子骨养好了，再给你守着家业！」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独一无二的辅助器具 “老秦，前面靠边停车。”子鱼突然开口道。 他买到了二氧化碳储罐和心脏模型，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她这么说，瞄了一眼后视镜，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里。 ——在这里乱停车，贴罚单是警察能看到车主情况下的最轻处罚；如果他四周看一圈没发现司机的话，扭头就是一把大锁扣车轮上；要是车流密集路段，直接就呼叫拖车当场拖走了。 另外必须礼让校车，鹰酱的校车不仅够大够结实，法律还授权它可以加装红灯。当校车停靠、红灯指示标志弹出时，前后方所有的车辆都必须停车等待，任何车辆从任何方向试图超越校车的行为都会被警方以一级蓄意谋杀罪起诉！ 老秦下车，按照小姐姐的指引又往回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一家店铺门口。 「这是啥？五金水暖店？」公共场所，他不得不在心里发问。 ……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更蒙了。 「家里好像不缺什么吧？还是说哪里坏了我没发现？」 …… 得！妹纸不耐烦了，让买就买吧，杵门口东张西望的确实不像话，万一店老板把他当成打劫的，再一枪给崩了可没处说理。 “嘿！guys，这里是福瑞德的藏宝屋，你想买什么？”一位年轻的黑人探出头问道。 “这种规格的铝合金方管来两根，一会儿帮我焊上，工费另算；这种pvc水管截成段，能放皮卡货箱里就行，还要这个、这个……。”他比划着。 “伙计，你买塑料桶盖干嘛？我是说，桶和盖子不能分开卖。” 黑人小伙儿被老秦一通瞎指挥弄迷糊了，PVC水管他能理解，玻璃纤维片也好说，热喷枪店里也有，可这家伙不要拖布、只要拖布杆，不买塑料桶、只要盖，这是几个意思？ “呃，那就都装起来，多少钱？” 这货没有回答的想法，他自己都没搞明白呢。子鱼点到哪他就买到哪，为什么要买、买来干嘛用的，小姐姐也没跟他解释啊。 行吧，小伙儿耸耸肩，这间所谓的藏宝屋里也没有需要证件才能购买的东西，只要肯付钱你就是上帝。 妞儿的货箱装下这点儿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别看前身孤僻自闭，在车上的爱好倒是跟老秦一模一样，后货箱安装了电子升降板，里面还有组装式储物格，乱七八糟的东西分门别类的一方，瞬间整整齐齐。 秦战扒拉开快要舔上去的黑人小伙儿，不理这家伙带着饶舌的喋喋不休，开车就走。这车再好也不是你的，看两眼就得了，还想咱借走开两圈是咋的？ 他一路逼问，妹纸死活不说，逼急了就撂下一句等回家就知道了，给他急的心里头像猫挠似的。 “前面那家店再停一下。”车内是封闭空间，子鱼倒是能开口说话了。 老秦知道问也白问，干脆一切听指挥，爱咋咋地吧，小婆娘还能害老夫不成？当即靠边停车，又一次抬头打量。 这是一间弓箭用品专营店，面积颇大、宽敞明亮，透过大落地玻璃还能看到后院的试射场地和箭靶。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店员上前招呼道。 这家伙肩披锁甲，手腕用皮绳和皮革块保护，手指关节处有保护皮套，腰带上挂有短剑和皮囊，一看就是在模仿约翰牛的长弓手装扮，就是不知道锁甲和短剑是不是样子货，毕竟锁甲可不算太轻便。 “我想买……箭矢，大量的箭矢，还有弓绳和箭袋。” 子鱼说一句，他学一句，这感觉太别扭。不过结合五金店里买的那些东西，他倒是对妹纸的想法隐隐有了猜测。 “好的，您要那种材质的？” “呃，训练箭就可以，要能反复使用的那种，再来十套箭靶。”老秦对这玩意儿是一窍不通，小姐姐又没对材质提出要求，他只能糊弄个大概。 店员是第一次遇到以公斤为单位购买箭矢的，他甚至在想会不会是遇到射箭馆的采购人员了？可这家伙明显对弓箭知识不了解，箭矢的材质和弓弦的弹力都不清楚，哪家射箭馆会选这种白痴做采购员？ 秦战也郁闷，任谁总是被人当白痴看，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妞儿的货箱都用的七七八八了，子鱼的谜底还是没揭开。 —————————— “二氧化碳充酸奶里了吗？护身符先泡上吧。” “铝合金架子放这里。” “按这个尺寸把塑料桶裁开，粘在中间的桶盖上。” “哎呀你好笨，用热喷枪烤一下再弯呀！” “架上去、架上去，对。” …… 回到家，忙活了一个小时，老秦总算把这一大堆零七八碎的东西组装到了一起，成品很简陋，像个大号风扇叶轮的古怪架子，还有一张弓——子鱼非说那叫弓，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超市买的橡皮泥捏成握把的模样，吹干之后再缠上电工胶布和生料带，弯折好的pvc边角料做箭台，门口脚垫裁掉了一角做毛刷。 一根pvc材质的家用自来水管，热喷枪烤软了之后压成长条、又弯成弓臂状，然后往里塞玻璃纤维片； 四层pvc、三层玻璃纤维压好后使用热熔胶粘牢，之后用接水管的生料带反复缠绕，最后用热喷枪远远的吹一下，喷上自喷漆挂院子里等待晾干。 除了外形，这哪里像是一张弓啊喂！ 老秦瞪着小姐姐，不停的运气。 妹纸把他的脾气摸的透透的，知道这货只是在装腔作势，一点儿都不怕，笑嘻嘻的道： “不要小看它，这些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辅助练习器具呢！” 他没好气的回道：“我不是小看，我是压根儿就没看懂好吗？都进了弓箭用品专卖了，为啥不直接买张成品的？又不差那点儿钱。” 子鱼不理他，自顾自的解释： “开弓的动作要求是左推右拉，推弓时参与运动的主要肌肉是背阔肌、菱形肌以及大臂的三角肌，拉弦时参与运动的主要是背阔肌、菱形肌和斜方肌，这与冲拳的发力有很大重合。” 听到这里，秦战不再嘀嘀咕咕，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小姐姐满意的笑笑，继续给他讲解道： “你不是想学连环冲拳吗？仔细体会开弓射箭时一推一拉的动作，就有助于掌握连环冲拳的发力诀窍，记住，练弓就是练功。” “让你练弓的目的不是为了射准，而是体会冲拳的发力、增加肌肉的力量和耐受程度，所以你开弓的频率和速度要比别人快很多，用的弓就必须是软弓。” “店里最软的成品弓磅数都超出要求了，而且材质上也禁不住你反复不停的快开快放，几天就得开裂。Pvc材质的抗弯折能力极强，中间夹上玻璃纤维片可以增加韧性，随便你怎么用都没事，就算玻璃纤维片被拉断了，更换也容易。” “等你的身体适应了，就再加一根Pvc管、贴两层玻璃纤维片，以此类推，直到极限。” 他没练过弓箭，想象中应该是左手持弓、左臂不动，右手将箭矢认弦后使劲儿一拽就行了，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一手推、一手拉，并且是由背部肌肉做为主要力量来源、手臂只起到一小部分作用。 看着角落里摆放着的齐胸高的箭矢，和对面注定会死的惨不忍睹的箭靶，老秦觉着自己的后槽牙都酸了，这特么得练到什么时候？！ 行吧，《荀子·劝学》里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无论终点在哪，总要从起点开始不是？ 他笨手笨脚的认弦搭箭，盯着十米外的箭靶运气半晌，才气势十足的开弓便射。“噔”的一声，软装木板制作的墙上多了支箭，尾羽颤动着嘲笑某人的第一次。 “咳咳咳咳咳。” 老秦差点儿被那支箭气死，这么近的距离，客厅又没多宽，足足十个靶位，脱靶的难度比上靶还大，就这都没射中？连忙使劲儿咳嗽几声，又厚着脸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话题道： “这个又是什么？简化版动感单车？” 子鱼迎着某人的怒视笑的一抽一抽，调整了好久才勉强憋回去，开始讲解所谓的精心准备的辅助练习器具： 这东西的底座材料是方形铝合金管，黑人小伙手艺不错，按老秦的要求焊接成了等腰直角三角形，卡在墙角特别稳当。 底座之上是与动感单车相似的圆盘，嗯，塑料桶盖做的，夹着两片粘在一起的、冲浪板形状的塑料桶壁，冲浪板的两端弯曲成护手的形状，各自镶嵌着一段拖布杆。 “手放上去，握住。”小姐姐道。 这货依言照做，随即惊讶的“咦”了一声。 双手分别握住拖布杆后，他发现冲浪板的长度极为精巧，前手恰好是冲拳击出后的位置，后手则刚好距离心窝前一拳。 “不要松手，冲拳试试”她又道。 秦战下意识的扎起二字钳羊马、向斜上方出拳，后手被连动机构带动着向下一沉、又直线回撤，双拳前后互换，仍旧呈前手冲拳、后手蓄势的姿态。 子鱼这下得意了，也不吱声，笑吟吟的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出拳，脸上就差写着“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老秦才不惯她毛病，不说拉倒，爷自己研究，就算弄不明白也不影响使用不是？当下从底座开始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观察。 妹纸无奈，以他这榆木脑袋，研究明白得猴年马月？只好主动开口解释道： “它的核心是那个梭状带断口的轴承，由于不是圆形，所以不必做圆周运动，当后手冲拳时会拨动梭子，带动另一侧卡在断口处，前手便会先下落、再走直线回撤，完美符合连环冲拳的动作。”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没办法直接形成图纸，过几天你抽时间把图纸画出来，或者把这个拿给李八指，他一看就能明白。” “轴承要换成铸铁的，底架用铝合金方管就行，主体还是用木质的最好，重量和强度都够，握把位置需要增加弹簧，两端还得留出系绑带的凸起。” 秦战搂过她，心中感动。 他一直以为这东西和木人桩、三星桩一样，都是系统提供的资料，没想到竟是特地为他设计的。没有系统的帮助，她连图纸都画不出，更不要说测量长度，可这恰到好处的手感，足以说明她为此费了多少心思。 子鱼乖巧的伏在他肩上，她没有私生活，一切的心思、知识都围着他转，只要他能用的上，就够了。 「临时任务‘第一步’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同步给保健教练，宿主可随时查收，任务辅助收回」两人正浓情蜜意时，情商为负的破系统又跳出来捣乱。 嗯？ 老秦心说不对啊，咱昨天“贴身”教导都没完成任务，怎么这会儿阿曼达突然就对华夏武术产生浓厚兴趣了？ 但他现在还顾不上这个，急声道：“哎~等会儿，你这不杀鸡取卵吗？” 系统闪烁了两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阿曼达连二字钳羊马都没学会你，就把虚拟人和经络图收回？人家刚对华夏武术产生兴趣，结果我教不了了，转头她再没兴趣了怎么办？空中花园那个律师对武术也挺感兴趣的，哪天再找我教他，我拿什么教？” 不是老秦贪婪、非得把临时任务辅助变成长期的，而是这两个辅助确实是推广华夏武术不可或缺的神技。 他习武时间短、更没教过徒弟，不懂如何根据对方的身高臂长来调整形体，更看不出发力的错误，而从阿曼达学习二字钳羊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将身体的力量整合为一给初学者带来的震撼有多大。 华夏武术本就要求高、见效慢，没有足够的震撼又怎能在日益浮躁的社会里让人认为它值得学习？没人肯学习还谈什么振兴国术？ 或许是听见他心里的想法了，系统沉吟片刻，道： 「宿主请求理由成立，任务辅助变为长期存在，但仅能在向他人传授华夏武术时才能使用，是否同意？」 “同意同意。唉，你啥时候能恢复过来啊？总感觉你越来越没人情味儿了。”老秦嘟囔着，止不住的失落。 这个世界上，能始终陪伴在他左右的，也只有子鱼和系统了，老秦记得，是它引用《教父》中的精彩片段，帮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标。只可惜，它好像在自我升级的过程中出现问题了，被恢复出厂设置了一样机械。 「我正在向理想走着。你，还会回来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连环日字冲拳 老秦下午去磨叨李八指来着。 昨天这老家伙在他写木人桩尺寸的时候突然开打，等他抬头已经打完收工了，以至于老秦想用系统的记忆补全功能回放一遍都做不到，所以他打着查看制作进度的名义，七拐八绕的想要再看一遍。 李八指人老成精、年轻的时候又是混社团的，江湖经验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多，一搭眼就明白这个小家伙是什么心思。 老家伙不动声色，笑眯眯的跟他对侃。 没到二十分钟，这货就被忽悠着把自己学的那点儿东西秃噜个一干二净，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自己啥也没学到，心里大骂这个糟老头子坏滴很。 不过李八指多多少少的也指点了他几句，比如在他将学到的几招小念头演练后，老家伙说他的日字冲拳练法不对。 正经的日字冲拳，在冲拳打出去之后变为摊手的过程中，手臂的长度和角度都应该是不变的，并且护手这个动作也不在日字冲拳里，那是后续动作里需要单独学习的。 老秦笑呵呵的听着，嘴里该道谢道谢，就是不往心里去。他知道这十有八九是系统计算之后得出的最适合他的结果。 李八指也说这么练虽然不正宗、要比正常动作的学习难度大，但过了这关之后学习进度会快上不少。 按小念头的学习顺序，日字冲拳之后是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现在他只要把日字冲拳练好，那几个动作自然就学的七七八八。 —————————— 老秦接到系统通知时，阿曼达正在考虑辞掉这份无聊的工作。 按照法律规定，首次游泳时，游泳馆前台必须核实游泳者的课时证明，不能提供的话也允许下水，但腕绳的颜色会显示出这是初学者。 救生员看到初学者之后，会主动上前询问半小时内的饮食状况和心脏病史，讲解入水前的热身动作和溺水时的正确应对，协助穿戴救生用具，并且明确告知不允许进入深水区。 阿曼达就是救生员，如果没有初学者，她的工作就是穿着绕泳池转圈，确保泳客溺水时能第一时间发现，也可以选择坐在阶梯式高台上向下俯视。 想想看，被一群色狼或远或近的盯着，胆小的只管看，胆大的就吹口哨，胆肥的甚至凑过来要电话号码，除此之外无所事事，搁谁身上都烦。 如果不是为了每天三个半小时的相聚时间，她早都辞职了。 老秦是十八岁的身体、三十岁的灵魂，即使仍对感情保持着渴望，也掩盖不住他老司机的淡定从容，可姑娘还是个新手，与热恋中的其他情侣一样恨不得时刻都黏在一起，他一走她的魂儿也跟着走了。 又一次尝试站桩失败，阿曼达决定坐下来歇会儿。 右腿盘坐在阶梯式高台的顶端，左腿垂直于下一级台阶，右肘支在膝盖上，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自己的下巴。 ——秦在午餐后就喜欢这样看着她，有喜爱、有欣赏、也有痴迷。 以她的身材、双方的关系、以及足够隐私的封闭环境，他在关上车门的下一秒就扑上来她都不会意外，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秦从未那样做过。 他很特别，那双眼睛似乎代表着他的心灵，小心翼翼的碰触着自己的心。 两人在一起时，即使他意乱情迷，她也能感受到他在努力的克制着，不想在欲望的控制下伤害到她。 所以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比如偷偷练习他喜欢的华夏武术，练到演示的程度后再给他看，相信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只是这个动作好难啊！ 没有指导，她怎么也找不到昨天的感觉。 姑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走到客人不注意的角落里，努力的回忆他的示范、他说过的话、他给自己纠正时的感受，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 话说昨天没等他怎么教呢，俩人就滚到一起了。学的少，复杂程度就低，女孩儿运动基础不差、人又聪明，反复练习之下总会有收获。 「也许我应该辞职，这样就能和秦一起学华夏武术了，生活费已经赚出来了不是吗」——当成功率达到三分之一时，阿曼达这样想着。 渣秦晚饭后拨通了她的电话，当然，这次他没忘记先跟子鱼申请。 小姐姐只是不忿这厮旁若无人的态度而已，真不想让他找女朋友的话，阿曼达半点机会都没有，所以给他一个超级大白眼之后就闪身消失了。 两人你侬我侬的聊了十几分钟，老秦依然半点头绪都没有，女孩儿打定了主意要给他惊喜，口风严的很。 他不打算细究了，左右无非是对华夏武术产生了兴趣，又没什么坏处，有自己在这是早晚的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 子鱼是针对连环冲拳设计的辅助器具，并且在练习时可以正常扎起二字钳羊马，所以老秦将其命名为“连环桩” ——他最初想叫“子鱼爱心设计秦战独有连环冲拳无敌桩”来着，结果被狠掐了一把，然后就老老实实的改成了这个朴素的名字。 事实上咏春拳辅助器具的命名都很简单朴实，没有那些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壬七星八卦九宫的高大上前缀，也就三星桩能挨着边。 玩游戏的朋友都知道，当仓库里存着一件极品装备，但是级别不够、无法穿戴时心情有多急迫，为此肝到天亮仍然精神奕奕的不在少数。 老秦也是这么个情况，眼看辅助器具全部到位、就差日字冲拳的进度达到入门标准就能用了，他现在的动力不是一般的强，每天晚餐后仅有的半小时舞蹈福利都顾不上了，急吼吼的扎起坐马就开练。 从开始学习日字冲拳算起已经过了三天。 这是他习武以来用时最长的一次，一方面是种种情况下不自觉的有了懈怠，另一方面与日字冲拳包含的动作较多、练习一次耗时较长有关。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磕磕绊绊的一千多次练习下来，总算能在没有虚拟人和生物电模拟的情况下将成功率提高到九成，胜利在望。 …… 梦中醒来，依旧是蓝天白云、海风习习。 秦战叨咕一遍他的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又抽自己俩嘴巴，这才继续之前的练习，直到虚拟人消散、系统提示响起： 「宿主已基本掌握日字冲拳，请选择后续学习内容」 「可选内容一：连环日字冲拳」 「可选内容二：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 这话说的，秦大官人连福利都放弃了，首席财政官求购的倒流香也没给人家做，绿油油的美刀都不要，图的不就是连环日字冲拳嘛！ “选一选一，赶紧赶紧。”系统话声未落，老秦便一叠声的催促。 虚拟人站立、开马、连环冲拳，胳膊抡的跟汽车发动机似的，看的他眼花缭乱，嚷嚷着：“慢点儿、慢点儿，有这么教人的嘛！起手正常，冲拳结束后放慢四倍，再来。” 倒霉的虚拟人也不嫌累，正常速度演示了左手冲拳的过程，待冲拳结束后左拳缓缓的转为摊手，停在中线位置。 此时右拳再动，挪至中线距心窝一拳处停止，化拳为掌、似护手但又略向左侧倾斜，中指和无名指虚搭在左臂肘关节前方。 左肘突然下沉，右掌握拳向前击出，与此同时左掌虚握向后撤回，一拳结束后右拳呈冲拳姿态，左拳停在了胸前距心窝一拳处。 继而右肘下沉、左拳击出、右拳回撤，如此反复。 老秦对武术学习已经颇有心得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仔细观察、后上手要比着急忙慌的开练更有效率。 他把虚拟人拽到身前，前后左右无死角的反复查看，发现哪个位置的动作没看清楚就不断重复，自己手里跟着乱比划，直到心里大概有数了再换个角度和位置继续琢磨。 等凌乱的印象逐渐在心底整理成形，他突然觉得从动作原理上看，连环日字冲拳很像是发动机的活塞运动，手臂就是活塞连杆，手肘就是活塞销，在曲轴的作用下带动连杆往复运动。 这时再去回想子鱼设计的连环桩，才发现它的核心部件其实也是这一套，只是用人力代替了汽油燃烧产生的化学能而已。 由于大部分动作都学过，他对连环日字冲拳的掌握超快。 左手直至摊手都是日字冲拳的基础动作，而他的日字冲拳已经入门、只等明天在现实中做最后的熟悉。 右手更简单，右冲拳的起手式直接斜伸手掌就行。 真正需要学习的仅仅是沉肘和双拳交替的配合，他按发动机的活塞运动模式，对照着虚拟人反复试了几次之后，系统提示响起，认定他的动作达到了入门标准。 这就像考试，上课注意听讲、放学认真复习，考试的时候不仅开卷，还能随时请老师再讲一遍，难度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眼见梦境即将结束，秦战开启了生物电模拟。 已经学习过的发力略过不提。他发现右手虽然只有两根手指虚搭在左臂肘前，但一股引而不发的力量却自右侧背部开始酝酿。 左肘下沉与右拳前出看似同时进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沉肘产生了两个效果，一是带动小臂和手掌下沉，让出右拳出击的路线；二是利用沉肘对左肩的作用力，以脊柱为轴传递给右肩。 传递的力量不大，却如同撞针凿在底火上，将蓄势待发的力量彻底引爆。 而右拳击出时肩臂发力，又反向带动左肩，使肘部回撤动作加快。 一句话，出拳越快，回撤就越快。 收拳闭目，他在脑海中反复对比日字冲拳与连环冲拳的动作和发力。 日字冲拳稳，打一拳就是一拳； 连环冲拳疾，未出拳、先撤肘，前拳始终在为后拳做准备。 日字冲拳肩不动、背不摇，一侧发力； 连环冲拳以脊柱为轴、以肩为梁，虽然幅度微小，就像弓弦撒放后回弹的那么一丁点余力，但却借此在不拧腰的情况下，将脊柱另一侧的部分力量与本次主导攻击的力量叠加。 越打越快，越打叠加的力量就越大。 这，就是连环日字冲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弓 早餐时间，秦战开着免提边吃边打电话： “孙爷爷，是我。” …… “嘿嘿，没事儿，就是问问您老用强身汤了没？” …… “有效果就行，您别嫌我磨叽啊，一周一次，到日子里我就给您送去。” …… “呃，李八指、啊不是，李爷爷昨天还忽悠我来着，爷爷你得给我做主，对，骂他，狠狠的骂他。” …… “这个，您也知道，过段日子我就搬家了，现在距离开学也没多久，上学以后更没时间找他学了。” …… “那当然好，就怕没师徒名分他不愿意，另外他和洪门这层关系您看？。” …… “行，我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老秦一乐。 李八指昨天去找孙爷爷了。这不奇怪，这俩人不管谁闲下来了，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对方拌嘴，稀奇的是老家伙竟然没挑衅，硬顶着损友的唾沫星子赔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收他做徒弟。 这家伙是孙爷爷的老友，虽然性格恶劣了一些，人品上倒是不用担心，而且有了这层名分他的咏春拳就有了可以公开的出处。 秦战担心的是对方的出身，如果李八指的功夫是在洪门学的，他又拜李八指为师，不知道会不会把一些义务也带过来。 如果想要长远发展，打上社团标签是没好处的，敌对社团、八卦报纸、竞争对手都会抓住这个身份进行攻讦，他仗着神棍的身份被忽视掉的肤色帽子，可不想因为社团重新捡起来。 ——在鹰酱则不然，这里帮派林立，你不欺人就要被欺，洪门可不是凭嘴皮子取得江湖地位的，否则李八指也不会掉了两根手指头。 好在孙爷爷明白利害，他打算再跟老李头说说，看能不能收秦战当个记名弟子，这样在外界看来一个交钱、一个教拳，社团的事情便落不到身上。 杯盘碗碟收拾利索，他开始为日字冲拳做最后一步的冲刺。 梦境修炼只能将经验留存在大脑，现实中还得反复练习，直到大脑的记忆成为身体的记忆，才称得上是“功夫上了身”。 像小记者偷袭他的那次，刚打开车门话筒就怼脸上了，这时候视觉神经还没把信息传递到大脑呢，等大脑接收信息、分析情况、制定反击计划、再向身体传递信号，他门牙都得被磕飞掉。 手碰烙铁上了，需要大脑思考么？触觉神经自己就指挥手臂回撤了。 拳不离手的目的便在于此，通过千万次的练习，硬生生的把拳术动作练成身体的本能，才能在大脑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做出应对。 以日字冲拳每分钟一次的练习速度，且得花时间呢！ “老秦，先做一组力量训练吧。”小姐姐见他练到枯燥烦闷，上前提醒他换个项目缓解一下心情。 秦战默默点头，就这么看着她。 这是过于投入的表现。当一个人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某件事情上时，对外界刺激的反馈就会降低，忘记吃饭、忘记睡觉、甚至会忘记疲累。 他现在的情况还好，只是思维没完全调整过来，语言功能需要一点时间激活。 别人怎样才能尽快调整过来子鱼不知道，对付这货小姐姐有一百种方法，比如：解开胸口前的一颗扣子啊，两颗扣子啊…… 够了，都不用解开第三颗，色胚的眼里就有了满满的光彩，什么过于投入、沉默寡言，那都是假的，这只泰迪才是真的！ “继续啊，怎么停了？”秦泰迪厚颜无耻。 “嘁。” 妹纸白眼一翻、手一抹，衣服瞬间恢复原样。 老秦急了：“你这就不对了啊！我同你讲，这样是败人品的，会对我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严重损伤，哎呀，哪哪都不舒服的你懂不？” “伤哪儿了？” “前列腺！” …… 跟职业流氓没道理可讲，他能嘚啵上一整天不带重样的，对付这种人直接上手才是最有效果的。 于是子鱼吹了吹手指，挑衅的看他一眼，世界顿时安静了。 他老实了，女司机的小车还没踩油门呢！ 她问：“男人？” “嗯！”这个不能怂，腰上拧出花来也得雄起！ 她再问：“猛男？” “必须滴！” 她又问：“想发射么？” “想！”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抽自己的嘴，完蛋了，上当了！ 果然，小姐姐指着那一堵墙宽、齐胸高的箭垛，先是冲他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这才道：“猛男，去吧！” 老司机甘拜下风、愿赌服输。 蔫头巴脑的取过特制的破弓和弓弦，挂上一头之后用脚踩住，再把另一头也掰过来扣上弦，轻拉慢放确认咬合程度。 别小看土作坊的手工制品，他这张还是反曲复合弓呢！ 虽然大部分小伙伴们都知道，但还是水点字数科普一下： 从外形上看，没挂弦之前，弓臂是直线或者弓臂末端向射手方向弯曲的弓叫做直拉弓，英格兰长弓就是典型的直拉弓； 下弦状态下弓臂末端向外弯曲、上弦状态下弓弦与弓臂有接触的弓就叫反曲弓，复联里鹰眼用的就是反曲弓，因为挂弦时将反曲面拉成了正曲面，所以弹射的力量更大。 从材料上看，由一根完整材料打磨制作的弓叫单体弓，例如日式竹弓、英式长弓；使用两种以上材料粘合为弓臂的叫复合弓，筋角弓、层压弓等都是复合弓。 老秦的手工制品外形是反曲的，材料又是用pvc水管和玻璃纤维压合在一起的，所以尽管简陋到离谱、土气到冒泡，但说它是反曲复合弓还真没毛病。 没有D环和撒放器。 没有滑轮或偏心轮组。 没有减震杆、平衡杆。 没有弓弦消音器、弓片减震器。 没有副弦，自然也没有分弦器杆和弦滑。 没有后视窗或者吻镜，更没有瞄准器。 可以说，除了箭台，这张弓上就找不到能称之为现代弓的地方，甚至连箭台上的毛刷都是在房门口脚垫上剪下来的。 老秦怀疑这玩意儿甚至都不如非洲雨林里的土着们手工打造的单体直拉弓，土着的弓还能打猎呢，他这张开满了也只有十米射程、还会被软木墙面弹出来的弓恐怕连耗子都射不死。 算了算了，这弓就不是为了练射准的。再说了，这一屋子上万支箭，等他射到箭矢全部报废，估摸着闭眼都能有准头了。 子鱼开始一点点教他： “左手执弓，手掌虚握如拳。” “右手从箭袋里抽箭，注意用手指感受箭尾卡槽的开口，慢慢的将箭矢抽出，在认弦之前要将卡槽的开口方向调整到位。” “身体重心偏左，左臂弯曲下垂，弓弦靠在左臂上。” “左手不动，让右手去找左手。先将箭矢前端靠在箭台上、后认弦。你才开始学习，动作熟练之后可以抬弓碰箭，这样认弦的速度会更快。” “右手食指和中指以夹烟的方式夹住箭矢，用扳指扣住弓弦。注意，开弓的时候食指和中指要扣在拇指上，否则容易拉伤。” “左臂保持弯曲状态向上抬起、右臂水平向后拉，重心转移到身体中线，右手拇指碰到嘴唇时停住。” “右臂低一点，别夹背，肩胛提肌和菱形肌会痉挛的。” “好，现在是最后一步，左臂按日字冲拳的发力方式向前快推，右臂再向后拉，虎口碰触到耳垂时撒放。” 老秦凝神屏息，眼睛死死的盯着昨天那套箭靶，反复调整后： “噔！” 看着对面墙上第二个小坑和依然完好无损的十个箭靶，他叹了口气，心说还是临走之前让薇薇安换堵墙吧，买箭靶纯属多余。 这套开弓动作不属于任何一派，对射击的稳定性和箭矢的轨迹基本没追求，只是为了锻炼他的肌肉和发力而已。 说句题外话，鹰酱购买弓箭和自制弓箭都没限制，但必须放在弓盒或者弓袋里，购买的弓可以外出打猎，但需要办理弓猎许可并提供学习记录，自制的弓则不允许在外出打猎时使用。 他的弓很软，现在又完全放弃了对准确度的追求，即使认弦的动作还不熟练，嗖嗖嗖的几十只箭一会儿就射出去了。 练弓就是练功，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这破弓，弓臂上长下短，重心却极不合理的处在握把下方，导致开弓的时候握把上轻下重，必须在握持状态下前伸尾指、无名指和中指关节，否则遭殃的不仅是对面的墙壁，地板也得换新的。 开弓次数一多，瞎凑热闹的小肌群很快疲惫，大块大块的背阔肌、菱形肌、三角肌、斜方肌依然精神抖擞，真真是想错都没得错。 撒放前的一推一拉，明明是相反的两个发力方向，但是如果微微拧腰的话，以脊柱为轴、肩膀为杆，却能将拉弦时肩背产生的部分反向力量传递给持弓手，拉弦越快，传递给推弓手的感觉越明显。 一张违反常识、总是射不准的弓，一套七拼八凑的开弓动作，却将寸拳、鹤翅、连环冲的精要展现的淋漓尽致。 难为子鱼了。 即使弓再软，即使左右臂轮流持弓，一口气射出上百箭之后老秦还是脱力了，肩背倒还能支持，但手臂发酸，手指无力。 “一、二、三……嘻嘻，上靶了十几支呢，你看，我就说射的多了准确度自然就提高了嘛。” 随着小姐姐开启嘲讽，老秦刚升起的感慨瞬间消失，气哼哼的道：“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你咋不说射的多了还腰疼呢！” 妹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厮总是偷摸开车，又让人找不到证据。 —————————— “我喜欢黑色、还有桔色，就像这辆车。你呢？”餐后，他把玩着阿曼达的小手，不动声色的问。 “你说这辆车？这是橙色，哈哈，秦，你不会是色盲吧？”女孩儿跟他在一起时总是很快乐，很爱笑。 嗯？老秦翻查了下前身的记忆，这就是桔色，没错啊！第一眼看到妞儿的时候他就本能的认为这是桔色来着。 “我才不是色盲，橙色偏明黄，桔色偏红黄，别想骗我。”他拎起女孩儿的小手轻咬着，像是只大号的土拨鼠。 阿曼达怕痒，连忙缩手，却被这厮拽住不放，只得求饶：“不许咬我，哈哈，是我错了，哈哈，是桔色、是桔色。” 她的手修长而匀称，或许是手部常做护理的原因，皮肤水嫩光滑，老秦越咬越想咬，嘴里含糊着：“我是不是色盲？” “哈哈，你不是，你不是，我是色盲，我是，别再咬我啦。” 他撒口，扯过纸巾给她擦拭着，笑道：“让我猜猜，你喜欢橙色？嘿嘿，要不然就是粉色和白色，你总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还有米色”她补充。 …… 老秦问过女孩儿的年龄，比他大几个月，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所以这货暗搓搓的打听她的喜好，准备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他不知道的是，阿曼达也揣着小心思呢。 她高中毕业就找到了这份运动设备销售的工作，凭着火辣的身材、符合西方审美的外貌和带球撞人的外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赚到的销售提成就足够一年的生活费了。 ——这在鹰酱是很普遍的事情，就像酒吧里的女招待，想赚到客人的小费和酒水销售提成，就免不了要被揩油。 阿曼达的处境要比酒吧里的女招待好很多，她可以装作不经意的带球撞人，任由那些精虫上脑的家伙们自我暗示，但超市处处有监控，顾客里可少有胆子大的敢对她动手动脚。 当救生员只是她为了游泳才给自己找的兼职，工作量小、不用花钱、能经常游泳、还有收入，完美的符合了她所有的要求。 可是她恋爱了。 从表白成功的那天起，女孩儿就再没干过带球撞人的事儿。 她明白在爸爸入狱后妈妈为什么要重操旧业，她爱妈妈，并坚强的面对着邻居、同学、以及闺蜜们的鄙视、嘲讽和疏远。 但这一切还是对她有影响的，她不会放任自己在有了约会对象之后仍然使用这种伎俩去赚钱，更别说对方是个华夏男孩儿。 她高中时参加过汉语社团，那里的老师说华夏人非常保守，皇帝的宫殿里男性侍者都要被阉割以确保他的女人们不会通奸，平民女子如果与男性有了身体接触就只能嫁给他或者自杀。 尽管这是封建时期的事情，但是“华夏人很保守”的印象却一直在影响着她，女孩儿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介意她的过往，更不会继续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这两天的销售额直线下降，负责管理销售人员的主管已经警告过她，如果再没有起色的话她就可以找下一份工作了。 超市的工作十有八九要丢，泳馆的收入不高、工作又很无聊，但这都不重要，让阿曼达辗转反侧的是： 「秦，如果你搬走了，我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记名弟子 老秦和阿曼达各怀心思时，孙爷爷也到了李八指的店里，如此这般的将秦战的想法和顾虑向他表述。 …… “介哥哥是怕洪门再找上他？”人老精鬼老灵，李八指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不全是，这孩子再有一个多月就上大学了，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快搬家了，也是担心没时间。”孙爷爷解释着。 “老孙头，你甭跟我来介套！嘛理由？！嘛没时间？！我就没要求过时间！” 李八指很激动，他爱才心切、跟孙爷爷又是多年损友，才主动提出收秦战为徒的，可现在东一个原因西一个借口的，合着是他求着收人做徒弟？ “你娃儿啥子意思？狗R的喃们跟老子说话？老子就是不让我娃儿进洪门，啷个问题你冲老子讲！咳咳咳咳咳……” 孙爷爷也急了，秦战的顾虑也是他的顾虑，他拿秦战当亲孙子看待，哪个当爷爷的想让亲孙子进社团？ “嚷嘛？嚷嘛？咱也没说非得进社团哪！你急嘛呀你？” 李八指硬是把脾气憋回去了，不憋不行啊，老孙头再咳非得咳出血来，他脾气再硬也不能看着老友为这件事情伤着身体。 孙爷爷不理他，低着头狠命的咳。 他是左右为难：老朋友主动提出收徒肯定离不了他的脸面；秦战顾虑的又的确有道理；他自己既想给秦战找个好师父、又不想这瓜娃子练武之后再惹上麻烦，万一哪天丢了性命，他死了都没法跟秦战的爷爷交代。 干脆，豁出一张老脸碰瓷儿吧！ “行了吧您呐，差不多就得嘞！记名就记名，嘛了不起地？你要死回家死恰，死我店里算嘛事儿？” 李八指算服了这老东西了，论岁数没大他几岁，论脾气比他还孤僻暴躁，相识几十年了，还是头次见这老东西不要脸的模样。 “话得说头前，记名就是记名，规矩不能乱，介对咱对他都有好处。” “他是记名弟子，那洪门的事儿就跟他没关系，介孙子能学多少也跟咱没关系，他嘛时候到，咱就嘛时候教。” 李八指说的非常认真，并给孙爷爷详细解释了一番。 洪门学艺时他是发过誓的，未经坐堂大爷（二声）同意擅自传拳，不仅他要按门里的规矩受罚，学艺者也得“追回”拳法功夫。 ——功夫是记在脑子里、练进骨头里的，怎么追回，不言而喻。 但记名弟子不在誓言限制中，甚至门里还会鼓励多收记名弟子，以此扩大社会影响、筹集社团资金，同时也为双方进一步观察了解保留足够的空间。 记名弟子就是名义上的、还没被师父正式收徒的弟子，师父会教些基础的东西，并考察弟子的心性、资质，表现好的转为正式弟子，表现不好就滚蛋。 后来逐渐演变成你交钱、我教艺，记名只是为了给学艺者涨脸，不被师徒关系束缚，听懂多少也全凭自己本事。 类似兼任大学本科教师的研究生导师，本科生们可以自称是某某某的学生，但只有他带的那几个研究生才算正式弟子。 孙爷爷不咳嗽了。 又想人家倾囊相授、又不想招惹洪门，他也知道这不现实，就算李八指愿意，洪门还不乐意呢！ 「记名就记名吧，老子日后少还两句嘴，这哈儿一高兴没准儿就多教了呢？」 老爷子正在琢磨，店铺门口响起了秦战的声音：“李爷爷在不？” 这货探头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爷爷，你帮我出气来啦？” “瞎说！”眼看李八指腮帮子咬的咯嘣咯嘣响、眼神直冒火星子，老孙头这个郁闷，有你这么坑爷爷的嘛！ 老秦多鸡贼，一听老爷子的话头不对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在里头，当即顺着口风应下并转移话题： “是是是，我瞎说呢，李爷爷您别往心里去，我带来个东西，您保准没见过。” 说着，他从身后拽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李八指抬眼一扫，嗤笑一声，就打算借题发挥、好好的收拾收拾这祖孙俩，没等开口，看到的信息已经被大脑分析完毕。 “嗯？” 他顾不得问那个老东西帮谁出气了，肩背一扩、足底一蹬，好似仙鹤飞掠一般带着风声扑到秦战带来的东西面前。 扎开坐马，双手轻握，慢速适应了几下之后，不用解说他便明白了这东西的原理和作用：“练连环冲拳的好东西！你设计的？” “嗯，我叫它‘连环桩’。”某人的脸皮厚比城墙。 “我手笨，家里也没有合适的材料，所以还得麻烦您老出手。” 李八指似笑非笑，道：“介东西咱没想到归没想到，现在叫咱看见了，再仿造那就不叫事儿，你就不怕介生意被抢了？” “嘿嘿，您愿意就仿呗，先说清楚啊，您看到这儿了吗？介寺汽车发动机里头地活塞专利。”老秦学他说话。 一句话顶的老李头直哆嗦，鹰酱号称是生活在车轮上的国家，车企的势力可不是他这个糟老头子能顶住的。 小打小闹的给这小子做上几个不会有人抓住不放，敢明目张胆的大规模侵犯车企的专利，总统都不够揍的！ 孙爷爷心下大爽，瞧见没，我孙子都能轻松收拾你了，老李头你还嘚瑟啥？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反而轻轻一巴掌扇秦战后脑勺上，假意训斥道：“你娃儿锤子得很，这是你师父，你是记名弟子，啷个说话地？还不快叫人！？” 秦战眼角余光扫过，见孙爷爷微微点头，知道社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的咏春拳总算是有个能见光的出处。 “师父！”这货臊眉耷眼，低头鞠躬。 天地君亲师，辈大压死人哪！ 别看老李头跟孙爷爷是一辈的，认了师父好像辈分低了似的，可他俩以前并无关联，叫声李老板也没毛病，他是开店的嘛！ 现在认了师父，即使是记名弟子，敢这么叫试试？孙爷爷能把他打出屎来！ “诶！” 李八指哈哈一乐，孙贼，叫你怼老子，有本事再怼啊？ 由于不是正式收徒，便也没摆仪式，孙爷爷去请知客做见证，秦战出门找自动提款机取钱、封个大红包装盘子里。 等诸人到齐，李八指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老秦当着见证人的面儿把学艺的意思表达清楚，见证人再把盘子递给李八指，待他收下就算完事儿。 ——磕头敬茶那是正式弟子才有的待遇，师父也不用当场露一手。 封个小红包送走知客，孙爷爷提出告辞，他是介绍人，礼成走人是应有之意，不然师父会认为对方是信不过他才留下来监视。 “打套连环冲拳我看看。”李师父揪着自己那几根胡子，得意洋洋。 秦战无奈，这老家伙是打击报复，还是打击报复，还是打击报复啊？ 可人家是师父，考校弟子功夫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甭管你是不是刚学几小时，让你演练你就得演练。 当下扎起坐马，一环一环的将连环冲拳缓缓打出。 李师父起先还眯眼颔首做欣慰状，看着看着就开始揪自己胡子，这小子打的不急不缓，架子正宗、发力准确，唯一的问题是： 便宜徒弟的连环冲拳是自学的，他又挑不出毛病，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他李八指没那个本事还非要做人家师父？ “加快。”他想确认一下秦战是不是早已经学会、只是昨天藏着没漏。 老秦依言增加了出拳的速度和频率，他倒想看看自己这便宜师父能不能说出个四五六来，系统随时待命呢，敢瞎咧咧那就没有以后了。 李师父的胡子快被揪光了。 这小子明显控制能力不足，速度一快、架子就要散，可这恰恰证明了他学习时间短啊！这么短的时间要求什么控制力？ “行了，收吧。” 老头绞尽脑汁寻思了半晌，实在想不出能显摆自己本事的话，只得干巴巴的道：“回去多练，放慢了练，不要心急。明天再打给我看，不得懈怠，听懂了吗？” “懂了。师、师父，它叫连环桩。”秦战低头应下，心说老家伙人品还行，没为了保住脸面鸡蛋里挑骨头。 “哦对了，您还得在握把上加滑道，里面安装弹簧或者皮筋。”秦战在子鱼的提醒下叮嘱道。 “练寸劲儿？”李八指一挑眉。 “对。另外我还有个想法，您别介意。” “说说看。” 老家伙心底欢喜，他这便宜徒弟不仅悟性高、招式学的快，不怼他的时候这机灵劲也让人着实喜欢，如果肯下功夫的话，有想法不是坏事。 “呃，我知道咏春也讲究用意不用力，但我还是想给连环桩增加阻力可调的功能。” “我才学咏春，没资格对它的练法说三道四，但您也清楚鹰酱的治安和咱们华人在洋鬼子眼里的地位，等上了大学，少不得会有人欺负我。” “所以我就急功近利了点儿，想照着拳击、散打、泰拳的练法，增加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您放心，不会落下正经修炼的。” 李八指被他逗乐了： “谁说咏春就不练力的？用意不用力是为了让你体会怎么发力，走都不会还想跑？拿蛮力当真功夫的，一开始就走岔了。” “等功夫上身了，一样得提梁锁，甩腕锁，六点半棍端起来最少俩小时，累不死你。” ——梁锁，就是用绳子绑在石锁上，另一头穿过房梁打个结套在手上打拳；腕锁，就是小号石锁或者哑铃，用手腕的力量转动，或者伸直手臂握住不动。 “你小子发力正，架子也正，想加就加吧，记住，不要被一时的强大迷花了眼！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 李师父其实很想劝他不要心急，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学武的哪个受得了别人欺侮？要短期内见效果的话，还是练肌肉来的快、上限也不低。 现役拳王这种十七八岁、二十几岁的棒小伙子，不仅有力气，还特么超超超级耐揍，不带护具、不限规则他也打不过；五十七岁的同重量级前拳王他倒是能欺负一下…… 老年人最忌岁月流逝，想起自己的年龄便容易莫名伤感，李八指扬了扬右手，道：“唉，我少了两根指头，介连环日字冲拳是没法演练给你看了。” “所谓：化桥觅对手，有师更需求;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我知道你的念想，不要急，先把小念头、寻桥、标指学全吧。” 化桥，是指寻桥和黐手，这个阶段主要练习听劲儿的功夫，需要有对手陪练，师父愿意做陪练是最好的。 如果没师父和对手的帮助，就只能对照镜子整肃身形、打木人桩感受反作用力。因为木人桩是死物，不能主动提供千变万化的力道，所以初学者可以通过它对听劲儿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想更进一步还是得找人对练。 等寻桥的功夫到了一定高度以后，再打桩就不只是为了锻炼听劲儿和身形动作，而是反过来利用木人桩反馈的力道去听自己的劲儿，从而找到自身的错误和不足。 秦战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打桩很帅而已，反正木人桩还得等段时间才能做完，或许到那时候他已经达到了前置要求也说不定呢？便宜师父哪能想到他修炼到今天的程度仅仅用了六天，木人桩的五层大漆晾干也不止这点时间啊！ 想到这儿，老秦昂首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净土 “老秦，这……这不是威尼斯海滩吗？”小姐姐光着脚丫在沙滩上飞奔了好久，兴奋的让他莫名其妙，难道她喜欢海？ 在酸奶和二氧化碳里浸泡了不止二十四小时的护身符终于取出来了，系统扫描结果显示动物特性已完全消失，不会再导致佩戴者致幻。 有了好东西，当然先跟子鱼分享，考虑到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心思，秦战便没搞什么惊喜和神秘，只是入睡前执拗的抱着她。 伴随着她的呼吸和体温睡去，刹那后又在梦中醒来，而她依然在怀中，或许，这就是他心灵的港湾吧。 半晌，她似乎跑累了，俏脸带红、鼻翼见汗、气喘吁吁，依然不老实，坐在沙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老秦身上泼水。 这必须得凑趣啊！湿身小姐姐什么的最可爱了！ “呀！你讨厌，不许耍赖！”她指着对方手里突然出现的大号水枪愤愤不平。 老秦才不管这套，系统只能依据他俩以往各自的经验和记忆，来补全梦境中的场景和工具，他以前玩儿过水枪，才能欺负没有这方面记忆的妹纸。 这货蔫儿坏蔫儿坏的，几下就把她淋的衣衫湿透，尽显曲线玲珑，子鱼挣扎着想跑，不料被早有防备的色胚拦腰抱住，双双倒在沙滩上。 “哎呀！” 她一声痛呼，秦战忙起身观瞧，却见如藕般的玉臂磕到了玻璃瓶子，心下埋怨系统这记忆补全是不是太真实了。 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子鱼不是没有神经系统吗？ 为什么会气喘？ 为什么会流汗？ 为什么会感觉到痛？ 为什么会在海边不停的奔跑？ 难道说…… 感受到他的目光，小姐姐兴奋的点头：“呆子，你猜对了！” “这里是梦境，除了带有主观意识的个体，一切都因你的认知和记忆而存在，所以带我进来会成倍增加你的负担，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都会使你的大脑皮层运动加剧。 “大脑皮层运动时会对外产生辐射波，也就是脑波，我就是依附于你的脑波才存在的灵魂体，因此在这里我能重新拥有对外界的感受，太美妙了。” 她还在单纯的为了恢复感知而喜悦，某只色胚却早已蠢蠢欲动。 他三天前与小姐姐有了夫妻之实，都说食髓知味，他又是老司机，十八岁的身体条件正是主动进攻的时候。 但是子鱼却告诉他，她在现实世界没有神经系统！他不想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她强作笑颜，所以即使被阿曼达撩拨的怒发贲张，也没再对她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如今嘛~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人心意相通，这厮的念头又如此强烈，她想拒收都做不到。 妹纸红着脸，妩媚的瞟了他一眼。 她在现实世界没有神经，可她能感受到老秦的反应啊，他的快乐，他的憋闷，他的忍耐，子鱼都能感同身受。 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又岂会不肯不愿？ ……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早知如此，我入梦的第一天就带你进来了。”老秦仰躺在沙滩上，只觉人生圆满。 “那可不行。”小姐姐伏在他的胸前，轻声道：“系统创造梦境可不是为了让你起坏心思的。” 秦战抚摸着她的秀发，笑道：“所以你俩都瞒着我？” 感受到他又蠢蠢欲动，子鱼连忙解释：“不是瞒你，梦境原本就是系统为你创造的学习空间，我在这里对你也没什么帮助，在这里来之前，我也不知道…唔…” 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克黄金四百多，几千万的大生意，岂能容你狡辩？妖女，看老衲如何收你！ …… 秦战曾经以为子鱼会是他的唯一。 如此美丽妖娆的女人，整日为他张罗吃喝，操心他的丹药，准备他的训练课程，永不嫌弃、永不背叛、永生相伴，这对历尽沧桑的他来说，比世间的一切都要宝贵。 他珍惜并努力维护着与子鱼共同构成的、小小的世界，直到被她控制着接受了阿曼达的追求。虽然他很渣，开始喜欢那个勇敢的女孩儿，但心底总想给子鱼留出一片净土，一片只有两人存在的空间。 现在，梦境和灵魂之石的结合完美的满足了他的需求。 平日里学拳练武，动情时自然而然。只要他去过，他们就可以瞬间抵达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看朝阳初升、长河落日、月盈月缺、星河灿烂。 这里只有他和她，这个世界也只有他和她。 所以，这里就是他们的净土。 …… 有了灵魂之石的加持，即使带着子鱼，秦战也能入梦八个小时，而某些事情即使是吹牛一个小时也够了，子鱼才不会允许他耽于享乐。 与梦境系统接触越久，越会发现妙用无穷。 就像现在，秦战一个念头便带着小姐姐回到屋里，抄起自制的简陋弓箭就对着那堵惨不忍睹的墙壁开射。 虽然梦中射出千万箭，现实中他的肌肉也不会增长一星半点，但是肌肉如何发力却会在他的大脑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现实世界里还要受体能的限制、开弓百八十次之后就会肩酸手乏，梦里可没这个限制，胳膊抬不起来就申请系统恢复，下一秒立即原地复活。 他用软弓、练速射，不追求准度，也不要求力道，甚至不刻意追求发力的精准——瞎参和的肌肉一会儿就累了，只有背阔肌、菱形肌、三角肌、斜方肌这些大家伙才能依然坚挺，大脑在几百次的重复运动里自然便掌握了该如何发力。 实际上，影响他射速的是认弦。 想要随手从右腿右侧的箭袋中准确的捻出一支箭矢，并且在认弦之前调整好箭尾卡槽的方向，确保箭矢在搭上箭台时，箭尾卡槽刚好对准弓弦，这才是难度最大、时间耗费最多的地方。 刚接触时秦战射出一箭要七八秒，白天上百次的搭弓认弦后这个时间缩短到了五秒，梦中不知疲惫的连续射击后，随着他逐渐的掌握了用手指感受、调整箭尾卡槽的技巧，射箭的频率还在稳步提升。 “嘶——噔！” 再别扭的弓用了上千次也能适应，再笨的人射了上千箭准确率也会有所提高，这不，老秦已经连续十次箭箭上靶了。虽然距离只有十米、虽然离命中靶心还远的很，但总算有了那么点儿指哪打哪的意思了。 “老秦，别练箭了，换连环桩吧。”妹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自己刷了一身衣服，这让他很郁闷，撕开也没这么快吧？秒穿怎么破？ “叫我什么？”他借题发挥。 “老、老公……”子鱼声若蚊蝇。 这一声叫的他四万八千个毛孔都开了，比吃人参果还舒坦：“这就对了！以后都得这么叫，懂？” “嗯。” 再经人事，她仿佛更加温顺了，臻首伏在他的肩上，轻声道： “老公，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 清晨，翻身起床，呃，他没睡床。 翻身起沙发？ 好吧这不重要。老秦赶紧低头查看，裤子干爽、生机勃勃，这才放下心来。 梦里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说换裤子，换沙发换地板也顾不上，激情释放后他原本想立即起床查看来着，是子鱼含羞带笑的说不会那啥的，让他放心，他还问人家会不会怀孕来着。 于是又被掐了，而且子鱼又开始多愁善感，他哄了好久才云开月霁。 可这种事儿吧，忒尴尬，总得多看一眼才能放心不是？ “老公，要调整训练计划么？”被他逼着叫了许多次后，子鱼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只是依然有些羞怯，声音软糯。 “不用，今天不去了，李八指那边教授的速度太慢，明天吧，明天给孙爷爷送强身汤的时候去一次就行，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昨晚连环桩和生物电模拟都用过了，效果斐然，按子鱼的统计，无辅助状态下连环冲拳的成功率已经接近八成。 所以他计划今天就把连环冲拳修炼到入门大成，晚上再学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等明天给老家伙看一眼，顺便学一下后面的招式。 ——这是为了给自己的功夫找出处，总不能师父一招一式都没教过，他就出师吧？哪天师父要是非要看看那部教咏春的视频，他上哪整去？太妖孽了容易被有心人当成真妖孽的。 “天哪！秦，你在做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玻璃和窗框之间“嗡嗡”的共振了很久才逐渐平息。 不用辨别人声，只听这共振他就知道是薇薇安，嗓门比她大的老秦见过，如此浑厚的胸腔发音可是独一份。 开门迎客，大妈指着那面惨不忍睹的墙合不拢嘴，原本一片空白的墙面如今凌乱的插满了箭矢，箭靶和附近的墙面尤为突出，仿佛沙漠边缘一丛一丛的植物。 “薇薇安阿姨，我最近迷上了弓箭，所以……”他摊了摊手。 她总算闭上嘴巴，语无伦次的比划着：“真不敢相信，我是说，这看起来变化太大了，秦，你的射术还要多练习啊。” 老秦脸色一囧，知道她说的是墙上东倒西歪的箭矢和坑坑洼洼的痕迹，只得尴尬的回道：“是的，其实我已经进步了，不信你看——” 说着，他抄起墙角下了弦的破弓，又笨拙的套上弓弦。 握住握把的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他与这张破弓已经历经磨合。只见他弯弓搭箭、抬手便射。 “噔”的一声，箭矢准确的命中箭靶，尾羽微微的震颤着。 “嗯，这个，很好。”薇薇安不知该说什么，秦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他射中了呢？ 老秦笑笑，就势说道：“装修车库的工人还在吗？你记下他们的电话，等我搬走时，让他们再换一面墙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同居 薇薇安是来要账的，兼且有几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这货最近东跑西颠，不是处理凶宅就是忙着谈恋爱，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去骚扰便宜师父，大妈也有自己的工作，不能整天守在他家门口。 她知道老秦早起要晨练，所以才大清早的跑来堵门。最近社区里都传遍了，说有个亚洲小子整天绕着社区、跑的跟被狗撵似的。 他把文件留下，又乖乖的付钱。 ——在鹰酱，律师点头之前绝对不要胡乱签文件，否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卖的，这无关信任，而是常识。 薇薇安对此也习以为常，边清点现金边问道：“那个女孩儿没住这里吗？” “为什么这么想？我们刚刚开始约会。”他歪头耸肩、甚是迷惑。 大妈笑道：“哇哦，小伙子，你已经成年了，这里又只有你自己，难道不应该邀请姑娘住进来吗？你可是男子汉，遇见喜欢的姑娘就要勇敢些，谁说约会就不能同居？难道你还有别的约会对象？” 好吧，还是风俗习惯惹的祸。 按鹰酱人的思维，刚成年、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的男生可以约会，但父母在家的时候女生不能留宿； 而能养活自己又不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就可以这样做，因为他在年龄和经济条件上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老秦不想跟大妈讨论这个问题，他也知道自己跟阿曼达这样发展下去早晚要住在一起的，但他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每天借着午餐和游泳的时间陪陪阿曼达是一回事；和她共同生活、导致子鱼长时间不能出现是另一回事。 在秦战的内心深处，子鱼才是家里的女主人。 如果他和阿曼达同居的话，毫无疑问的会挤占女主人的空间和他能陪伴的时间，他不想让子鱼受委屈，即使已经习惯了在子鱼面前提起阿曼达也不行。 他只能转移话题，道：“谢谢，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对了，既然需要支付工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薇薇安特耿直：“因为你手机欠费了，而我把所有的钱都垫付给了工人，没钱给你存话费了。” 嗯？不会吧，昨天还跟阿曼达煲电话粥来着。 掏出手机呼叫大妈，果然停机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就没存过电话费 前身性格孤僻且宅，有网有电就能过一辈子的那种，电话就是个摆设；他鸠占鹊巢，又脱离了单身狗的队伍，话费自然蹭蹭的往上涨，该死的通讯公司还特么双向计时，接打都要花钱，难怪会停机。 “抱歉，我的错，忘记存了。” 送走大妈，他赶紧给自己和阿曼达都存上，以俩人的通话时长，她的电话费也低不了，这丫头太要强，从来没提过话费的事，也怪自己太粗心。 嗯，她的手机好像也有些旧了。 秦战甩甩脑袋，暂时压下心里的想法，太阳都升起来了，先完成晨练再说。 ………… 从日字冲拳修炼入门开始，他的习武之路仿佛进入了快车道，一上午的时间里，不仅连环冲拳入门大成，还抽时间多做了几组力量训练、在箭靶上又增加百十支箭矢，密密麻麻跟仙人球似的。 武术其实越练越轻松。 初学时一片空白，形、力都没掌握，只得慢慢的修正身形、体会发力，以日字冲拳为例，不熟悉时近一分钟才能完成一次。 随着学到的内容越来越多，逐渐的就会有自己的学习心得，即使没见过的招式，看过一眼心里也便有了五六分猜测，此时再去复习之前学过的内容，就会发现同样的动作现在使来更加的挥洒自如。 接触一门拳法的时间越长，学的就越快，复习的更快，在遇到修炼的关口前一直都会是良性循环。 连环冲拳的便利之处便在于招式的用时特别短，日字冲拳摊手到护手的时间都够连环冲拳放慢速度打出最少三拳了。 用时短，同样时间练习的次数必然更多，再有连环桩和弓箭的辅助，近两天的时间入门大成不足为奇。 射箭也是如此，从七八秒到五秒、再从五秒到三秒，速度提升了近三倍，如果不考虑体力限制的话，熟练度的增长可不止三倍。 —————————— “秦，什么时候搬家？”深吻后，阿曼达伏在他的肩上问道。 秦战眨眨眼，若有所思。 “还早，按装修公司的进度表，昨天就应该装修完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我打算晾上两个礼拜、等油漆的味道散干净了再搬。” “啊？那你下午要去验收？”女孩儿以为他下午不会去游泳了，威尼斯海滩离这里很远，除非他今晚住那，否则必须马上出发。 “不去，房子就让设计师验收吧，我只想陪着你。” 渣男的嘴，骗人的鬼，姑娘被感动的无以报答，如果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停车场，她肯定以身相许了。 现在嘛~~ 嗯，鉴于本书已经被屏蔽三次了，只能说，很美好，很快乐，诸位可以在一千字之内自行想象，划重点，一千字，不是一万字。 “也许我不该问，我是说，设计师信得过么？”许久之后，女孩儿的智商终于回归高地。 开玩笑！再借斯蒂文仨胆儿他也不敢糊弄，秦大师就是这么自信！ “放心吧，他是我朋友。而且，这没什么不该问的，对么？”他今天情话一句接一句的，阿曼达快要眩晕了。 “秦，我不想在这里工作了，除你之外，我讨厌所有男人打量我的目光……”她呢喃着，像在吐露心声，又好像暗示着什么。 秦战明白姑娘的意思。 超市的黑保安是个超级大嘴巴，只要老秦早到五分钟，他就能将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时政要闻和狗血八卦嘚啵个一干二净。 阿曼达今天被投诉了，有个家伙用身体遮挡住摄像头，伸出咸猪手想袭胸，却被她踢了一脚。由于没有影像记录，那家伙又没摸到她、没有指纹，所以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那家伙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嚷嚷着报警最终只是投诉了事。 女孩儿一方面在为现有的工作苦恼，不想带球撞人更不想被别人揩油，销售业绩直线下滑；另一方面也在担心老秦搬走之后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毕竟两人相处没几天，他每天的训练计划又这么紧凑，搬家之后肯定不会再赶两个小时的路为她送午餐，万一哪个妖艳贱货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嘿，girl，这不像你。”他牵起女孩儿的双手按在自己心口，想借此给她传递更多的信心。 “我的印象里，那个叫阿曼达的姑娘既勇敢又乐观，她可不会被一份不开心的兼职影响了心情，辞职吧，我支持你。或许，你可以换一份威尼斯海滩附近的工作？听说那儿治安不错、风景优美。” 阿曼达沦陷了。 秦没有佯作不知，也没有敷衍的鼓励她继续坚持，更没有推诿，他似乎只在乎自己开不开心，不仅态度明确的支持自己辞职，而且给出了自己最想听到的答案。 她没考虑去了威尼斯海滩之后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能陪在他身边、能更长时间的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老秦想了想，自家还欠顿饭没请呢，她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于是笑道：“我准备履行承诺了，今晚有时间么？” “晚餐么？秦，这可不够绅士。”阿曼达心情好转，跟他逗趣。 神特么绅士！ 老秦瞅瞅车顶，野马的车厢还没高到他能站起来的程度，只得开门下车。假装自己穿的是晚礼服，整理一番后敲敲车窗，得到她的同意之后再打开车门，弯腰送上并不存在的请柬，道： “美丽的阿曼达·塞弗里德小姐，有个混蛋小子竟然想请您共进晚餐，如果您不同意，我这就把他送去喂狗！” 阿曼达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这戏精不按套路出牌，开门之后的戏码应该是彬彬有礼的晚餐邀请啊，怎么就喂狗了？ 她配合不下去了，瞬间笑场，那厮又咋咋呼呼的化身导演：“咔！女主角，你怎么回事儿？感情！感情得到位！重来！” 他重演了一遍，鬼上身似的咬牙切齿，活像一只觊觎公主美色的管家。 女孩儿控制住表情陪着他闹：“去吧，记得洗干净，否则我的辛迪会拉肚子。” 这回换老秦傻眼了，真把老子喂狗啊！ 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姑娘再也演不下去了，捂着肚子就倒在了座椅上，笑的直打滚。 呦呵！ 这厮不服气，都是电影艺术学院的预备役，咱可不能被人给比下去。 他临时换剧本，从副驾驶的手套箱中翻出睡眠眼罩，斜着套脑袋上，伪装成独眼龙的样子，又恶狠狠的冲进去关上车门：“小妞！我们老大看上你了，识趣的话，晚上陪他吃顿饭，否则，让你看不到明早的太阳！” 可惜这次女主角不配合了，笑场笑到直不起身，捂着肚子都快笑抽筋了。 老秦只好扶她起来，见她软的跟烂泥似的，干脆抱起来放怀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自导自演的做收尾：“不回答就当你同意了啊！” 阿曼达总算喘匀了这口气儿，但是仍然不配合：“我不同意！我对你们老大没兴趣，对你倒挺有兴趣的，怎么样，敢不敢跟老大抢女人？” 他这次有心理准备了，很顺畅的接下去：“有什么不敢的，你等着，我回去就把老大弄死，洗干净了喂辛迪！” 姑娘果断再次笑场，这家伙太逗了。 ………… 回到家，老秦给八卦男打电话：“斯蒂文，装修完成了吗？” 如果不是阿曼达提醒，他还真没注意装修的事，在姑娘面前装作毫不在意，心里却非常不满：不管能不能按期完工，你都得跟老夫说一声吧？！连个动静都没有，空中花园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抱歉，秦。” 八卦男的声音很疲惫：“迈克，就是那天的现场工程师，他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是良性肿瘤，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 哦！老秦想起来了，是那个家伙，封建迷信小团体中的异类，不信邪的典型代表，他扫描时发现对方得了脑瘤，还特意提醒来着。 八卦男继续的叨叨：“他是我的好伙伴，也是好朋友，你知道的，Boss人不错，我们几人的关系都很好。” 良性的你悲催个屁！这事儿跟你不及时向客户通报装修进度有关系吗？ 老秦不好在别人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戚戚的时候这么问，只能在心底暗自吐槽，还好八卦男很快给他做了解释： “迈克是现场总工程师，验收时需要我跟他对接，现在他病了，我却还要找他核对用料和色标，虽然他不介意，但是……” 一直在底层打熬的人难免有这样的经历：没人关心你的病情，老板更不会认为你是被工作操劳累倒的，他只会让人事部门问你：能不能按时上班？不能的话赶紧把手里的活儿交出来，然后滚蛋！ 秦战就是底层，对迈克的经历感同身受，自然对空中花园这种做法深恶痛绝。 “我明白，这种时候的确不应该打扰他，斯蒂文，你应该早跟我说，工期无所谓，装修个破房子哪有人命重要？” “抱歉，斯蒂文，我能发现他的异常，但治疗是医生的工作，我没这方面的支持，所以你还是帮他找个好点儿的医院吧。” “另外，告诉我装修的总费用，我先把钱付了，账单回头再说，这样他也能分到一部分奖励对吧？” 八卦男只是因为老友卧病在床、他却不得不反复打扰而心情低落，倒不担心迈克的医疗费用，而且：“秦，装修费已经有人买单了，家电都配齐了，你甚至可以直接住进来。” 嗯？ 老秦隐隐有了猜测：“是凯瑞先生付的账？” “是的，账单给你留着，缴税季结束前别忘记去IRS。”提到国税局，对方下意识的骂了几句。 ——秦大师和首席财政官之间没有商业往来，驱魔什么的又上不了台面，所以人家给他付账在法律上算赠与，要交税的。在鹰酱，求婚时女方收下的钻戒都得交税，他这才哪到哪。 两人又聊了一句，叮嘱斯蒂文每天通风晾晒、问过装修和家电的费用后结束了通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利益和影响力 「有意思，看来这家伙也想跟老夫继续勾搭」老秦心里嘀咕。 装修和家电的总费用都快赶上他买房的费用了，装修费八万美刀，家电却花了十多万，八卦男按对方要求采购的，全是顶级品牌。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在小凯瑞的驱魔回报已经谈妥的情况下，又支出这么一大笔费用，首席财政官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翻出名片拨了过去：“凯瑞先生，你好。” “秦先生，你好。”对面同时传来问候。 这厮有点惭愧，他得现翻名片才能找到对方的电话，而凯瑞却能在接起电话的同时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显然是把他的号码记脑子里或存手机里了。 “我给空中花园打过电话，感谢你的慷慨。”老秦决定一会儿结束通话也把对方的号码存手机里。 “秦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凯瑞恢复的很好，我和我的妻子都很感激您。”首席财政官回答的滴水不漏。 凯瑞心里很得意，他特地要求装修公司不要主动告诉秦先生，就是为了加深对方的好印象，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成。 就像饭店里给别人结账，买完单的那个总会不动声色，直到结账时服务员说上一句“某某先生已经付过了”，这才显得有诚心有格调；如果刚付完账就迫不及待的说出来，那叫显摆。 “凯瑞先生，你可以叫我秦，另外，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对方不开口说有什么事，收了好处的人就得主动问，超出能力范围大不了把钱还他，秦百万又不是出不起。 “呃，叫我凯瑞就好，也许我们可以当面谈谈？”首席财政官有些尴尬，心说华夏人不都喜欢委婉和隐晦的嘛？这家伙怎么这么直接？ 秦先生那天临别时给他的赠言太有哲理了，“是否合法取决于法官，是否能得到神灵的庇佑只能取决于自己”，听听，这才是神职人员应有的觉悟，比那些神棍灵媒靠谱百倍！ 为了增加双方的共同话题，他还特地请教过对华夏颇有研究的教授，按对方的说法，华夏人喜欢谦虚，并且认为直接谈金钱是很羞耻的事情、需要用很隐晦的方式表达，所以必须通过分析和思考才能明白他们的真实意思。 他的社交圈子自然不是憨憨能比的，教授对华夏的理解比渣渣的表弟强多了，然并卵，遇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面谈？这是涉及隐私了？」 身为华夏人的老秦反倒吐槽对方不够直爽，怎奈人家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是起点，他想和对方交好就不能拒绝接触，只得应道： “好的凯瑞，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另外，你的倒流香快好了，下次见面带给你。” 实际上这厮口中“快好了”的倒流香，还是原料状态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吹牛，反正这东西做起来快的很，只是阴干需要点儿时间罢了。 “谢谢。秦，你不知道我又多盼望它。” 首席财政官很开心，为小凯瑞驱魔成功的那晚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晚，那感觉，太美妙了，大麻只能让他更亢奋，却无法让他的心灵安静下来，而神秘的香料做到了。 “银行方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近期银行主管会联系你；很抱歉，这周的杂志内容已经印刷完毕了，下周你就会见到那幢房子的报道。所以，尽快办理产权过户，它就要升值了。” …… 挂断电话，老秦有种别样的感触。 权力！ 尽管凯瑞只是《OK》杂志在鹰酱设立的子公司里的首席财政官，他甚至没有任何公职、也并非议员。 但他有办法让银行主管出面震慑住各路牛鬼蛇神的觊觎； 他有能力使全鹰酱排名前十的杂志每一期都刊登自己的房子，让它的价格一路飙升； 他有底气一个招呼过去、空中花园的Boss便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将买单的消息死死按住，直到自己主动询问。 那么，他社交圈子里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能量？ 他要巴结的人又会有多大的权力？ 如果将这些人利用起来，对振兴国术会有多大的帮助？ 要付出什么样的利益，才能交换到这些人的回报？ 秦战越想越兴奋，以至于运动神经系统受到思维神经溢出电流的刺激，不自觉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前路是艰难的，好在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市议员、州议员、国会议员、议长…… 市长、州长、国务卿、总统…… 尉官、校官、将官、五角大楼…… 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百万资金几如灰尘，神棍身份连敲门砖都不够格，甚至会成为阻碍。 利益！ 影响力！ 这两者才是他进入对方视线的资本，在这无边的利益链条中越是靠上，就越有使用利益集团力量的资格。 利益从哪来？ 仅凭神棍先生每次八十万的出手费，接连出手一百次的收入或许能将名字送到对方耳中，但那时他恐怕已经成为了鹰酱家喻户晓的灵媒，上层社会的大门将会永远的对他关闭。 想想自己的专业，想想所在的城市，想想前世动辄以十亿计的票房、以及始终未能发展起来的电影工业，想想自己的华夏血统，再想想日益崛起祖国和华夏人迎头赶上的迫切，他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影响力如何取得？ 这个问题最简单，打就完了！ 从非职业选手打到职业选手，从蝇量级打到重量级（注1），从次轻量级打到重量级（注2），在各类搏击比赛里打到无人不服，你就是世界格斗之王！ 有方向就有目标，有目标就有动力，此刻他心情激荡，在空荡的客厅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咆哮，直到声音嘶哑仍不尽兴，又抄起破弓以最快的速度射到手臂再无力气才安稳下来。 系统快速闪烁着，计算个不停； 子鱼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 —————————— 请阿曼达赴宴和请薇薇安一家不同，约会总要追求仪式感和气氛的，所以渣男不得不为此奔走忙碌。 草草腌制好鱼和肉，清洗过蔬菜水果，再煲上一锅《舌尖上的华夏》强力推荐的、据说滋阴养颜的汤，老秦便匆匆忙忙的逆着车流去迎接今晚的客人，遗憾的是没给妞儿做清洗，看起来灰扑扑的。 下班高峰期，走上班的路线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如同社畜熬到凌晨三点、终于可以休假时，看到高层办公室里依然烟雾缭绕、灯火通明的快感。 他提前了十分钟，先去超市买捧鲜花，努力摆脱黑厮的纠缠，然后站在游泳馆门口跟白人小保安大眼瞪小眼。 “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阿曼达竟然会看上你！”小哥愤愤不平。 “狗屎糊你一脸她也不会看你一眼的，我比你帅！”他当即反击。 “你就是狗屎，回家好好照照镜子，有点儿自知之明吧白痴！”小保安大拇指冲下表示鄙视。 “你觉得你比我帅？”老阴货开始挖坑。 “当然，瞎子都能看出来。”小哥满满的迷之自信。 “所以阿曼达应该喜欢你？”大坑逐渐成型。 “没错！”可怜的娃跳进去了。 “你也喜欢阿曼达？”他铲起最后一撬土。 “那当然，如果不是她来的晚……嗯？” 老秦拍拍他的肩膀，如同在他的坟包上拍实了土壤，顺着这厮向后虚点的手指、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杀气，小保安僵硬的转过头，颈椎不停的响起“咔咔”的声音，就像他此时的求生欲。 “不用顾忌我，她来的不算晚，加油！”前台妹纸向阿曼达挥挥手，抹头就走。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被坑惨了的小哥连哭带喊的在后面紧追不舍，还不忘恶狠狠的冲老秦竖起中指。 这娃显然不知道送货司机的悲催故事，被老秦和阿曼达同时回敬的中指打击的开始怀疑人生。老秦充满恶意的猜测，可怜的孩子在今晚乃至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得跟五姑娘一起住了。 “哈，秦，你真是个坏蛋！”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从阿曼达第一天上班起，前台妹纸便不停的扬己之长击她之短，并以此为乐。今天她的男友捧着鲜花在门口等候，前台小妹的男友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这让阿曼达神清气爽。 “我正在想，如果哪天在胡同里遇见他的话，我得赶紧跑。”老秦耸了耸肩，递出手中的鲜花。 “我不懂花语，如果送错了，那一定是超市里那些嫉妒我的家伙们干的。”刚挖坑埋人，这厮的警惕性很高，提前给自己架好了梯子。 阿曼达伸手接过，笑容恰似手中盛开的花儿一样，道：“不会的，大家都很喜欢你，放心吧。” “比如？”他开始抬杠。 “比如……收银！还有保洁！”女孩儿认真思考，小心回答。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妇女之友、男人公敌呢！” 老秦翻了个白眼，熟练的牵起女孩儿的手。只要跟阿曼达出现在公众场合，各色路人基本都是这种泾渭分明的态度，他都习惯了。 女孩儿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又一次漾开。 那晚她主动塞入葇胰，结果差点导致追求计划功败垂成；如今身后依然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却主动牵起自己的手，似乎……有那么一点成就感呢！ “晚餐准备了什么？”她捏了捏女式包。 “秘密！”他捏了捏裤袋。 对视一眼，面色一红，又各自扭头，一种叫做“痒”的感觉从心底不断滋生，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愈加旺盛。 老秦计算了一下各色食材的腌渍时间，又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实在不想成为二十分钟前还在被自己嘲笑的苦逼分子，于是试着询问道：“也许我们应该先到车里听几首歌？” “好主意。”她也不想浪漫的约会被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打断，宁愿再等一会儿，听几首欢快的歌。 “想听谁的歌？”秦战坐在驾驶位上，手指滑来滑去，鹰酱盗版打击力度很大，他只能付费下载。 “Halsey的，我喜欢那首《Withoutme》，你呢？” “Phoenixlegend（凤凰传奇），华夏每天都会有上百万人伴随着这个组合的歌声跳舞。”老秦心底吐槽，这名字翻译成英文还真挺高大上的。 “抱歉，我没听过，不过上百万人喜欢的歌应该不差，能找到资源么？” “呃，他们没出过英文版的，还是先听Withoutme吧。” 老秦心说还是算了吧！ 在华夏，人人都会又好听的只有国歌和红色歌曲，那时的作曲家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有生活、有文化、有情感，《黄河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那首），十几亿人都会。 只是在广场舞上播放不合适而已…… 妞儿的音色一般，可能是越野改装版中唯一没改过的原厂配件了，毕竟好音响都娇气，适应不了跋山涉水的生活。 夕阳晚照，彩霞漫天，映着女孩儿短短的头发和略显棱角的脸，老秦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他看着女孩儿，轻声为她哼唱： 暖阳下我迎芬芳是谁家的姑娘 我走在了那座小桥上 你抚琴奏忧伤 桥边歌唱的小姑娘你眼角在流淌 你说一个人在逞强一个人念家乡 风华模样你落落大方 坐在桥上我听你歌唱 我说桥边姑娘你的芬芳 我把你放心上刻在了我心膛 桥边姑娘你的忧伤 我把你放心房不想让你流浪 …… 一曲终了，阿曼达眼角湿润，使劲儿的鼓掌。 老秦用中文唱的，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为我唱歌，他的眼中盛满了喜欢和故事，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他嘴角翘起的角度都那么温暖。 听不懂又如何？ 听的出他对我的喜爱就够了。 女孩儿又一次费力的探过身子送上香吻，如同那晚孤注一掷的赌博。 “秦，教我中文吧。现在，就从这首歌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省略四万字，目标一万次 情浓，景美。 按他俩当时的约定，几道低热量的美味奉上，阿曼达偷偷的弄到了一瓶酒，据说是她妈妈走之前留下的，度数不高，清香微甜，果味很浓。 二人都没到法定的饮酒年龄，即使喝含酒精的饮料都是违法的，但谁都没有拒绝，反倒增添了偷尝禁果的刺激，以及 ——为接下来注定要发生的某些事情提供勇气。 如果说之前数次近乎擦枪走火还可以归于身体的冲动，那么女孩儿和老秦这次就是真正的做好了一切准备。 比如：一个翻手包，一个掏裤袋，却拿出了同样的计生用品。 会心一笑，水到渠成。 省略一万字…… 再省略一万字…… 再再省略一万字…… 好吧，明早省略最后一万字，不能再多了，伤身。 总之，阿曼达今晚留宿了。 秦战喜欢她。 这姑娘坚强、勇敢、大方、开朗，执拗，热情如火，出淤泥而不染，偶尔会带着讨人喜爱的小粗鲁和小性子。 但最让他喜欢的，还是二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比如他头次给她涂隔离液时一起赶走大猩猩，比如巧遇的两人即将是一个学院的同学，比如不约而同的对送货员和小保安竖中指，比如很多次接吻都会从对方眼中看到“我刚好也要吻你”的惊喜，再比如俩人偷偷摸摸的各自准备好计生用品…… 正是这种会心的感觉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然以老秦的为人，跟相处五天的女孩儿滚床单他没问题，要说有多喜欢那纯属扯淡。 ………… 梦中醒来，子鱼揶揄的看着他。 这厮老脸一红，东张西望。 “新郎官，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妹纸不肯放过他。 老秦心虚的紧，偷瞄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吃醋了？” 这是废话。渣男偷情还知道背着原配呢！汤师爷还知道关上灯呢！明星还知道躲着狗仔呢！子鱼想走都走不了，想屏蔽都做不到，她跟他是彻底的心意相通，知道他所有的想法和感受，怎么可能不吃醋？ 无非是出于种种原因故作大方、不予计较罢了。 “没吃醋……好吧，有一点啦。”小姐姐白他一眼，催他赶紧去修炼。 人渣这会儿也不知道该什么解释，事情都发生了，心底的念头又瞒不了她，任他舌灿莲花也洗不清身上的污点，只得拥她入怀。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顿了顿，又安慰她：“好在有灵魂之石，以后每天都能在这里陪着你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也会一心一意的只想着你，唉……” 老秦说不下去了，他和阿曼达就是一本糊涂账，女孩儿倒追的时候他拒绝的不够干脆坚决，子鱼又是控制又是劝说，稀里糊涂的就跟人家成了，当初没能关紧防火门，现在烈焰熊熊又如何扑灭？ 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子鱼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怪他的意思，收拾心情、展露笑颜，道： “快去修炼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做为惩罚，你今天不许碰我！” 还别说，人渣还真有肉偿一下的小心思，可惜被小姐姐无情的拒绝了。 老秦闭目低头，默诵秦氏国术修炼手册，虽然只有三条，虽然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道理，虽然每次都扇自己耳光的行为很傻叉。 但这是他亲身经历后的领悟，是秦战的道理，不是子曰。 “系统，开启下一步学习。” 「宿主已完成连环日字冲拳的入门学习，开启后续教学」 「本次学习内容：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 这六个动作已经包含在了日字冲拳中，此时再单独摘出来由虚拟人一式一式的演练，对秦战而言，出发生物电模拟的难度近乎为零。 左右摊手是在二字钳羊马状态下拳头直接变掌，取消了挪至中线再前伸的动作，而是以肘部缓缓催动手臂、贴着胸肋摩擦前探，当肘部离心窝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停止，与他学到的、变种的日字冲拳中摊手的距离一致。 掌心向上、掌背向下、指尖平伸，系统说这叫“手针”。 摊手转护手，最短的距离其实是直接竖腕立掌，但练习时在两式之间又增加了一式伏手和一式转手，也有认为只增加了一式圈手的，其实动作都一样，锻炼的是手腕的柔韧、灵活和力量。 李八指所说的腕锁，就是握住小号的石锁或者哑铃，用转手的动作反复练习。 这很直接的体现出了练法和打法的不同。 练法是尽可能的做必要的加法，恨不得使修炼者的每一个动作都能体会到几个招式的发力，追求的是全面和体会； 打法则是尽量做减法，要么如咏春连环冲拳般追求简洁、直线，要么如太极云手般动作配合全身发力，追求的是效率和效果。 秦战的日字冲拳是系统瞎捣鼓出来的，人家正宗的咏春拳里，冲拳、摊手、圈手、握拳收回，根本就没有护手的动作。但学都学了，总不能忘掉重学，他便对比了一下二者的异同。 他学到的修改版，冲拳转摊手会缩回一个拳头的距离，摊手转护手又会缩回一个拳头的距离； 现在虚拟人展现出的护手，也是由摊手经圈手转变的，但没有边打边缩的动作，而是保持手臂的角度，直到完成护手的动作后再肘部回拉，手掌一直在中线上，距离心窝一拳处停止。 动作简单，完成很难。 原因无他，手臂近乎伸直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竖起掌心，手腕它做不到！秦战也是细细观察，才发现虚拟人手臂伸直时手掌向前方有微微的倾斜，直到手掌收回胸前时竖起的角度才完全与胸口垂直。 护手和三伏手是连在一起的。 完成第一次护手的动作、立掌于胸之后，手腕放松，手掌自然下垂，手指合拢成伏手，然后向外九十度翻转手腕，手背向前，掌心向后； 以身体中线为纬、心窝延长线为经，肘底发力催动伏手缓缓前伸，待肘部离胸口一个拳头距离时，肘停，手不停； 伏手以腕为轴，由内向外回勾绕圈，又成为护手，再按护手回撤方式收至胸前一拳处停住。 短护手——伏手——前伸——前护手——回撤为短护手，如此重复三次，最后依然保持段护手的动作，名为三伏手，其实是四次护手、三次伏手。 华夏武术有个特点，如果一套练法中，某个动作总是出现，那它一定是这套拳法的核心动作。 比如说，一套正宗的小念头、前后连贯的练习动作中，出现了一次摊手，四次圈手、四次护手、三次伏手，从数量上便强调了这几式的重要性。 就像每年都必考的某道高考题； 就像每年都将五对负重轮拽出来的老大哥； 就像每部影片火爆时都会跳出来秀下限的某些小丑； 强调一定有强调的目的，或是重点、或为哭穷、或妄图吸引眼球。 按系统的解释，三伏手一是能使人身体放松，二是能调整呼吸配合发力，三是增强念力的引导效果，四是正身正形、调整结构，是四大训练的合而为一，修炼到高深处能够调动周身整体的劲力。 老秦今天心虚，懒得怼系统，心底却不以为然。 即使修改了日字冲拳的练法，系统的创造力仍是约等于零，它所有的资料都只是将前人的记载经过计算、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而已。 而华夏前人的记载就这点不好，太浪漫。 什么三千尺、千年寿、万人敌，不分行业类别的就胡乱抒发感叹，压根儿就没有文理分开的概念，要知道，有些事只能有一说一、差一丁点儿都不行。 “一炮糜烂数十里”，这是明末文学家张岱描述的红衣大炮的威力，按彼时的计量单位，一里等于三百六十步，也等于一百八十丈，一丈等于3.33米，也就是说，一里的长度约为600米。 数十里是几十里？ 按最小单位算，十里，6000米，以明朝时期的火药，红衣大炮的最大射程也不过2000米，张大神从哪得出“糜烂数十里”的结论？ 靠脑洞！ 偏偏就是这些人掌握着着书立说的权柄，史官也只能参照着这些人的脑洞去记载历史，最终只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不严谨的习惯和解不开的谜题。 武学也是如此。 师徒父子是孝道，师父挂了，做弟子的总不能在师父的碑文上写“此人学武不精、败多胜少，一生大败二十余次、小败不计其数”吧？ 这不仅与孝道不合，也影响自己的地位和收入啊！哦，你师父不咋地，那你能强到哪去？我还是拜师别人吧。 无奈之下，厚着脸皮请文人执笔吧！ 可是从孔夫子笔削春秋开始，文人就改不了字含褒贬和为尊者讳的毛病。 什么叫“为尊者讳”？只记赢、不提败，只说好的、不说坏的，只记优点、不记缺点，这就叫为尊者讳。 一代一代的“讳”下来，后世武者看到的都是前辈们拳打东南、脚踢西北，一生从无败绩的光辉历史，并且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胆敢质疑？立刻就是一盆“美狗！滚回家找你爹”的脏水泼过来。 清末民初有位文武双全的人物叫金恩忠，有《国术名人录》、《刚柔拳图解》、《少林七十二艺练法》、《浑元一气功图解》等着作，1929年任东北边防军第一旅武术总教练、兼中华刺枪术教练班主任、劈刺体操教育班教官，曾获张学良亲自颁发的“尚武精神奖章”。 可就是这样的前辈人物，在《国术名人录》的《永年杨露禅》中，记载了杨宗师“太极已入于不见不闻之化境，能贴壁悬空，自握其发，而能将自身提起，斯乃炉火纯青之功候也，凡习练太极者皆知之”的故事。 是的，握着自己的头发将身体拎起来的故事。 此书一句“凡习练太极者皆知之”就是皇帝的新衣，不知道你就不是练太极的，你就没有资格评论真假！ 非说这是假的？那就是看不起所有的太极拳同道！来来来，杨班侯、杨健侯二位前辈，有人侮辱你父亲啊！ 看见没，这就是文人。 扯远了。 秦战相信，咏春拳的创造者不会做毫无意义的重复，所以三伏手一定有它的含义和作用，也许是为了弥补拳法中的缺点，也许是为了练习发力的节点。 但不必过分强调、非得引申出个一二三来。 抬杠的话，不如改学形意拳，只学一式就够了，郭云深宗师的半步崩拳多厉害？其他门派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武学方面，老秦是个彻彻底底的小白、萌新，但正因如此，他会犯行家不会犯的错误，也可能提出高手们拒绝往深处想的问题。 他自认不是千年一出的武道种子，做不到看过一眼便洞若观火；但每次练习都会有新的收获，或是发现错误，或是各处发力的协调性更进一步，从未遇到过练无可练、再无进步的自身上限。 北宋诗人王禹偁（cheng，一声）的《橄榄》一诗有云：“良久有回味，始觉甘如饴”，练的多了才能品咂出味道。在他看来，先练上一万次，仍没察觉到意义所在时，再去思考也不迟。 算算次数，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三式，练习加温习的累计次数已经接近三万次了；连环冲拳不急，想刷次数的话一小时就能刷上三千多次；而日字冲拳连两千五百次的训练次数都没到，新学的这三招六式比日字冲拳所用时间还长呢，且等着吧！ 他决定集中力量办大事，在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各练一万次之前，不学新招式了。 这六式按每练习一次耗时一分钟计算，一小时六十次，一万次也才一百六十七小时，扣除掉温习其他招式所需的一小时，他每天梦里梦外修炼武术的时间在十一小时左右，这样算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达到训练目标，刚好赶上搬家。 脑子里似乎有段古文和他的打算特别应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开口求助：“子鱼，给我念一段《道德经》吧，你知道的。” 她点点头，明白他的心情，也没嘲笑他的记性，清澈的声音随即响起：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 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老公，休息一会儿吧。”子鱼柔柔的唤他。 “嗯。”秦战缓缓收势。 他现在有些神经紊乱，在佩戴灵魂之石前，他每天要深度睡眠四个小时，而深度睡眠时人是感受不到时间长短的，所以他依然有正常的入睡和起床的概念。 有了灵魂之石以后，前脚睡着、后脚就在梦里醒来，梦里一闭眼、再睁眼时又是新的一天，梦里梦外和时间概念都变得模糊、紊乱。 仿佛两天两夜没睡的苦逼写手，为了爆更又干了两瓶红牛、一罐咖啡一样，不困，就是说不出的累，小姐姐说这叫睡眠依赖，跟瘾君子见不得面粉一个道理。 “老公，其实你不必把八小时都用来修炼的。”妹纸劝他。 她掰着手指给老秦计算： “你看，带我进来的话，你有八小时的梦境时间，但是没有睡眠时间。对吧？” “可是你在专心修炼和睡觉的时候，我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影响梦境的持续时间，所以，你其实可以申请使用梦中梦修炼的。” “累了、想休息了，我再进来陪你，这样你就有睡眠时间了。” 小姐姐的计划是将入梦时间拆分成修炼、睡觉和其他，前二者使用系统的梦中梦，其他时间则是正常的入梦，包括陪她啊、没羞没臊啊、没羞没臊啊…… 老秦数学很渣，也懒得计算那些东西，但他不会忘记子鱼入梦后的兴奋，她在这里才有触感、味觉，才会知道痒、知道痛，才能体会到成为人的快乐。 所以：“我不同意，不睡就不睡，过段日子就习惯了。不陪我的时候你也可以干点儿别的，那边，看到没？有冲浪板和快艇，去玩儿呗！我今天再找一家大商场逛逛，等晚上我修炼、你逛街。” 他早都发现了，子鱼始终是那几套对应不同场景的衣服，同一场景里没见她穿过第二套。 妹纸差点儿就被他说服了，逛街啊！想换多少衣服穿都行，不用花钱！甚至如果老秦每道菜都品尝过的话，她还能想吃什么吃什么呢！ 哪个女孩儿没有吃、喝、扫街的冲动？ 只是……她带着憧憬和向往缓缓摇头，道：“老公，我也需要休息呀！” “我是灵体，虽然消耗的是你的精神，但我本身也是需要休息的，你深度睡眠的时间就是我休息的时间。如果一直得不到休息，灵体也会苍老和消逝的。” “没骗我？”这不是小事，他必须问清楚。 子鱼用力点头。 老秦明白了，一定要她整夜入梦的话就像熬夜泡吧，嗨是嗨了，身体却会受到伤害，一天两天看不出来，时间久了谁也受不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按她说的办吧。 他决定不练了，催促子鱼赶紧去休息，自己也申请了梦中梦，利用剩下的时间进入深度睡眠。 —————————— 睁开眼，对面的一双美眸颤动几下，随即张开。 阿曼达也经常晨练，两人的生物钟差不多，竟是同时醒了过来。 “睡的不好吧？委屈你了。” 除了身上的几件衣服，他把前身的东西都烧了，当然也包含被褥。偏偏昨天又忘了添置，让她陪着自己在沙发上挤了一宿。 “不，我睡的很香。还有，亲爱的，你很棒。”女孩儿有些羞怯，但仍然对他昨晚的表现给了五星好评。 清晨，朝气勃发，美人在怀，又受此谬赞，老秦当即将上一章省略的最后一万字补齐。 …… 虽然上辈子听工友们吹嘘，说西方女性身体健壮、不影响工作如何如何，但那帮家伙自己还是单身狗呢，十有八九是在瞎掰，信不得。 所以洗漱之后他问：“休息一天？” 阿曼达初经人事，眼角眉梢更显开朗，她试着活动一下身体，皱了皱眉头，勉强道：“应该能上班。” 老秦想了想，劝她：“还是别去了，我记得书上说，女性初次…之后，起到保护作用的那个，呃，它被破坏后，短期内对外界细菌的抵抗力会减弱，你下午还要去游泳馆，容易被感染。” 这话不是他瞎掰，鹰酱的卫生教育里也有这部分内容，女孩儿想想也就同意了，翻出手机请假调班。 餐桌旁，两人边吃边聊。 “下午帮你搬家？”到了这步，即使心结仍未解开，他也得开口。 “对不起，秦，我愿意住在这里，但是我必须回家。”出乎意料的，阿曼达拒绝了他的邀请。 老秦的筷子顿住，抬眼看着她，等待着解释。 姑娘的眼圈有些发红：“从妈妈走后我每晚都要回家，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所以我想在家里等她，我、我怕她忘记了我的号码。吃过饭你就送我回去好吗？如果她昨晚回到家，我却不在……”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秦战点头应下，他能理解女孩儿的心情。 她是私生女，父亲只会偶尔陪她，人生中大部分时间在和妈妈相依为命。可是就在成年那天，相依为命的人却独自离开、从此杳无音信，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只得编织出“她今晚就会回来”的谎言自我欺骗。 他抱起女孩儿，为她拂去泪水，直到她停止哭泣，才温声道：“回家看一眼就跟我回来吧，你需要照顾。如果你坚持，我晚上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阿曼达崩溃了。 虽然父亲入狱后她便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是仍然会有个身影为她遮风挡雨；当妈妈也离她而离去后，她就像失去父母的小兽般，对每个接近的生物张牙舞爪，直到遇见他，直到喜欢的男孩儿亲口说要照顾她。 她又开始哭，边哭边在秦战脸上拼命亲吻，似乎要将全部的期盼和依赖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阿曼达听你的，听你的，不要走，不要抛弃阿曼达。”她无意识的呢喃着，听的老秦心里发酸。 …… “嘛？！你要闭关修炼？！”电话那头李八指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是啊。一万次的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啊，您算算，嘛也不干半个月都未必能练完，不闭关哪行啊？”便宜徒弟就喜欢学师父的津门口音。 “唔，半个月是不太够……”李八指被他绕进去了。 “那就说好了啊，过俩礼拜我再去找您。”这厮麻利儿的挂断。 “不对，现在说的是介事儿嘛！”便宜师父刚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气的老家伙回拨过去大骂一通，嚷嚷着要将这孽徒逐出门墙。 “介孙子，忒难教了”李八指挂了电话还在骂骂咧咧。 他郁闷的很，前天的连环冲拳就没能找到指点的地方，思考半宿才想出个好主意，打算在教一摊三伏的时候磨磨徒弟的性子，这小子学啥都快，不压压性子容易飘。 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便宜徒弟自己就提出来“拳打万遍”的目标了，把李八指憋的直想骂人，心说老子哪辈子造的孽？收个徒弟半点成就感都没有，就算他还记得请假也不行啊！嘛都不教好意思做师父吗？ 「有本事你清理门户啊」 老老实实的听师父骂完之后，便宜徒弟也在嘀咕。他没正式拜师、老家伙又啥也没教，他好意思把咱逐出门墙？ “亲爱的，你在跟人吵架？”阿曼达问道。 回家看过，希望再次破碎，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刚才正躲在卫生间里给自己上药，出门就听到电话里李八指在嗷嗷叫唤。 “嘿嘿，不是，我跟师父请假，他在生气。”老秦笑着解释。 “师父？”这两个字他用的是华夏语，女孩儿没听懂。 “哦，就是老师，但是比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更紧密。嗯，你可以理解为教父和老师的综合。” 西方人大都信仰天主教，“教父”相当于华夏的义父，这样解释她更容易理解。 看了看她手里的药，老秦问：“好些了吗？” “哪有那么快，不过已经不太疼了，明天应该可以上班。”阿曼达将药膏塞进她的小包，又问： “你的老师教什么？华夏功夫？” “对，我学了几招很难的动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通过他的测试。” “啊！我想起来了，亲爱的，你教的那匹马，我学会了！” 女孩儿突然很兴奋，她昨晚想要给老秦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来着，不想酒壮怂人胆，一直低调克制的某人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干脆的很，她还没等显摆就被拉着滚了床单。 “别……” “啊！” 不等阻止，她便像模像样的扎开二字钳羊马，可惜伤势严重，疼的差点摔倒，被他扶到沙发上休息。 “我偷偷练习好久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太丢脸了。”阿曼达哭丧着脸，为自己出糗感到难过。 老秦这才明白他的临时任务是怎么完成的，想想自己在各种辅助下仍然练的膝盖酸痛，她动作都没学全，练到系统认定任务完成要吃多少苦？ “好姑娘，我很喜欢。” 他亲吻着女孩儿的额头，又道：“等你恢复了，我再教你。” 阿曼达热情的回应，直到他主动退去。 西方女性对某种运动的看法和男性相同，她们认为追求快乐是人类的天性、而不是男人的权力，所以她们对心仪的对象往往大胆且主动。东方女性受礼教影响，在这方面总是含羞带怯，即使夫妻之间也总是半推半就。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需要静养。 “亲爱的，你还没恢复呢，乖乖休息吧，闷了可以看电视，我该练功了。”老秦深呼吸，平复身体的冲动。 他原本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的，不是懈怠，而是得照顾她的心情，总不能提上裤子不认人吧？可现在他不敢跟女孩儿腻在一起了，她太火热，又不知自制为何物；自己这身体也是，换上辈子早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今却跟磕了西地那非似的。 二字钳羊马扎起，提肛缩肾，汗毛乍起，欲望瞬间褪去。 太上说的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咱也该迈出第一步了！ …… 阿曼达漫无目的的切换频道，不时的看看他。她不明白，为什么秦一直在重复那几个动作，不觉得枯燥么？ 伸手、手腕绕一圈、缩回胸口、垂手、再伸手。 这就是他说的很难的动作？ 秦能用它打倒那些练拳击的大块头吗？ 女孩儿一肚子的疑问，又不想打扰他。 她能看出秦有多么专注，无论自己调到哪个频道，有趣或者无趣、音乐或者电视剧，都没能让他看上一眼，似乎他的精神已经全部沉浸在那几个古怪的动作里。 「也许，这几个动作和他教我的那个“马”一样，只有不断练习才能体会到效果吧」她这样想着。 「一百次」老秦看着系统按他要求给出的计数，决定换个动作缓解烦闷。 于是阿曼达目瞪口呆的看到了有生以来射箭最快的人，她甚至用手机秒表做了计时：六十秒，三十五箭，平均不到两秒钟一箭，而且箭箭上靶。 她看不清是否射中了靶心，因为靶子上的箭矢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靶心的位置，甚至有个箭靶由于箭矢太多、太重而倒在了地上。 昨天秦向她解释，说为了练习华夏武术中的某个招式必须学习射箭，目前还是新手，所以总会把箭矢射到墙上。那时她还偷笑呢，好好的一面墙被他扎的坑坑洼洼，这哪里是新手，明明就是小孩子在搞破坏。 现在她笑不出了，她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射箭。 难道不应该在风和日丽的下午，穿着帅气的射手服、有条不紊的将箭矢倒着插入到弓弦上，然后拉开复杂而精密的复合弓、屏息凝神后松开撒放器、任手中的弓向下翻转、箭矢在划出美妙的弧度后正中靶心吗？ 秦呢？他紧贴着墙，身后是高度到他胸口的、由箭矢组成的墙垛，他甚至不需要看，随手就能从箭袋里准确的抽出一支箭矢，一个扭腰的动作过后，没看到搭弓认弦，竟然就开弓射箭了，这太疯狂了！他简直就是一架机枪！ “亲爱的，你是怎么把箭矢安装上去的？”阿曼达再也忍不住了，趁他往箭袋里装箭的间歇开口提问。 “唔，就是这样。”老秦放慢动作，一步一步的给她展示。 他的认弦手法借鉴了蒙古式射箭，左脚前、右脚后，左臂持弓向斜下方探出，同时右手捻上一支箭、抽出，一边调整箭尾卡槽的方向一边将右手向左臂弯靠拢，那里是弓弦的位置。 借着左迎、右甩的惯性，认弦之前箭矢的前端已经稳稳的搭在在开放式箭窗上，然后再用两指夹住箭尾，将卡槽卡在弓弦上，用扳指卡住弓弦，此时左臂向上翻转九十度、右手同时回拉，开弓便射。 他给自己的弓取名叫“破弓”，它极其简陋、没有任何瞄准的器具；他也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甚至没有闭上一只眼睛；他的眼里没有弓，也没有箭，只有墙壁那一侧箭矢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箭靶。 “太神奇了，这就像变魔术一样，你一定练习了很久吧！”姑娘惊叹不已。 “并没多久，四天前这面墙还是完整的。”他比划了一下，看到薇薇安和阿曼达惊讶的表情，老秦突然不觉得这面墙是耻辱了。 “很轻，可以教我吗？”女孩儿接过他递来的弓，试着拉了拉。 “当然，不过得等到下午。”他笑道： “美丽的女士，有个混蛋小子想请您共进午餐，不知道您想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琐事二三件 晚餐后，阿曼达还是走了。 她其实明白这只是她的自我安慰罢了，所以也为自己定下了时间，开学之前如果妈妈还没回家的话，她便不等了。 老秦介入后，这个时间恐怕还要提前。 两人恋情正炽，女孩儿对现在的工作很不满，老秦又是支持她辞职、又是假模假式的表达了同居的想法，等他搬家，她十有八九得跟着。 老秦送她回家，返回的路上又去了趟唐人街，悄摸的给孙爷爷送了五分之一份的强身汤，又叮嘱孙爷爷千万别跟李八指说自己来过，否则便宜师父要么被他气死，要么把他打死。 此时他正在忙着做香，凯瑞为了发展两人的“友谊”小二十万都付了，出于礼尚往来，他也得回敬一盒，嗯，免费试用装的倒流香。 大师出品嘛，量大从优哪能体现出大师的格调？必须走高端订制的路子。 倒流香的制作工艺没多复杂，难就难在香料的配比上，而系统记载的方子轻易解决了最难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的工作毫无艺术性。 香料粉末、黏粉用电子秤精确称量后按比例放在同一容器里，加水缓慢搅拌，黏度适中后塞入磨具里，再开上倒流香独有的小洞，等待阴干，这就算做完了。 可既然是大师出品，那就必须增添点儿神秘色彩，否则以凯瑞的社交圈子，赠送出去几支再落到懂行的人手里，不仅逼格没了，香料的配方都会被反推出来，毕竟香料都是些原材料的粉末，显微镜下一看，啥都瞒不了。 「系统，给想想办法，你这脑子再不活泛活泛就锈死了」有问题，找系统，在智能搜索方面它比某娘某哥要靠谱的多。 「请宿主明确具体要求」 「还是得做加密处理，起码不能让行家推断出香料配方，外形上也要调整，既得保证倒流的效果，还得看起来就神秘非凡。」伪大师的要求蛮多。 眼见系统开始闪烁，老秦寻思着，经常用脑多喝六个……啊呸，是经常用脑，会不会对它的恢复有促进作用呢？好好的一个人工智能系统，都快发展成天网了，结果不知道哪个程序出错，楞是把人性化的那部分整没了。 说它完全没有人性化也不对，或许是被他怼出了心理阴影，总之系统很乖觉的将资料传递给了子鱼，自己悄摸的隐去。 小姐姐翻翻眼皮，对这类解说工作神烦，她想不明白，老秦明明就是个学渣，一个化学分子式都看不懂的那种，为啥非得听她解释个大概呢？ “好啦，仔细听讲。” “系统将材料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固体，也就是粉碎后的原材料粉末；另一部分是添加的液体，第三部分是气体，也是药引，和强身汤的加密过程类似。” “你先制作香料，不用阴干，在模具里直接烘干就行；再酢取添加液，它有黏合作用，在特定的温度和药引的作用下会与香料发生化学反应，如果有人拿去化验，只能推导出成品的化学成分，查不到制作原料和工艺。” “药引是另一种香料的烟雾，也就是说，你的倒流香要分成两步，第一步只是普通香料的塑形，第二步才是关键，要在恒温箱里用添加液将香料再次浸湿，然后用药引熏制，直到阴干。” 老秦听的似懂非懂，但他就喜欢这种不明觉厉的赶脚。 材料学一直是最复杂的学科，材料配比、材料纯度、添加成分、催化成分、加工温度、加工顺序、加工次数等等，任何一项有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成品出现截然相反的特性，每添加一种材料或催化剂，所有的工序都要从零开始。 所以，材料和加工工艺才是各个国家的真正底蕴，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镇国之宝，可以卖给你成品，但坚决不卖工艺的那种顶级机密。 “外形是什么样的？”他又问。 系统无声呈现出了N多张图片。 老秦一看，好家伙，他要求增添神秘感，系统还真实在，有布满花纹的古钟形状，有刻满经文的宝塔形状，有形神俱妙的神佛形状，甚至还有大气磅礴的宫殿形状，这是拿他当微雕大师了？用模具能扣出来飞檐斗拱？ 他眼巴巴的看着子鱼：“这些都太复杂了，我最近不敢在李八指那露面，万一便宜师父急眼了想清理门户呢？那老家伙看着干巴瘦，打我肯定不成问题啊。” 便宜徒弟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打电话撩拨一下没事儿，顶多挨几句骂。可前脚请假说要闭关修炼，后脚又请他老人家做个木工模子，真当李八指是开善堂的？ “哎呀，我忘了。”小姐姐做捧心状，大眼睛眨啊眨的，脸上写满了“我就是故意哒，有种来打我”。 渣男心虚的很，被挑衅了也不翻脸，特狗腿的给妹纸捏腿锤背，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总算哄的她眉花眼笑，从系统给出的各色外形中抽出了一张：“先用这个吧，反正你是打算当免费试用装赠送的。” 老秦抬眼观瞧，正是那个布满花纹的古钟形状，这个也不会啊！他继续扮可怜，扮无辜，扮纯洁，扮萌萌哒…… 小姐姐被逗的花枝乱颤，突然觉得给他找个女朋友也挺好的，否则就他那狗脾气，早就酸脸了！哪像现在，心虚气短的模样，蠢萌蠢萌的，超有趣！ “钟、竹、塔是最接近倒流香原始外形的。以倒流香的长度和直径，一节竹子显然不合适；塔上的经文字迹太小，做阴刻太耗费时间；所以，古钟才是最合适的。” “你看，古钟外表的花纹如果提取出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子鱼对着那张图片一挥手，花纹便从钟身上飞出凝在半空中。 “这是道教的养神符，这个符咒原本的使用方式，就是点燃之后将纸灰化水冲服，现在阴刻在钟身上缓慢燃烧，谁也挑不出毛病。” 老秦不语，换个姿势，仍旧扮可怜，扮无辜，扮纯洁，扮萌萌哒…… 妹纸一个大白眼，继续教： “呆子，做连环桩还有些边角料，你找找，裁下一段薄铁皮，把这个符咒画上去，用螺丝刀一点一点的敲，最后卷成筒状不就行了？笨死了。” 二师兄这才恍然大悟。 他前世在手机里看到过武装分子制作枪管的视频，就是一张厚铁皮斜向刻好凹槽、卷成筒状焊接好，外面再套上钢管，土质带膛线的枪管就完成了，跟子鱼的方法异曲同工，倒流香又不怕炸膛，妥妥的。 别看老秦在这方面笨的令人发指，商务应用可灵活的很，裁剪铁皮的功夫他就想到了，这个古钟外形的就是基础款。 等便宜师父消气儿之后再把那些外形复杂的交给他，什么升级款、白金款、钻石款、周年纪念款、双11特别款，凝神的、安眠的、养生的、壮阳的，各类品种齐备，预定趁早哦，亲！ —————————— 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奇怪，要么没事，要么事赶事。 规律而平静的生活才过三天，当系统的计数器显示出「2000次」的字样时，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来。 先是凯瑞打电话预约今晚见面。这家伙很有诚意，没劳驾秦大师移步，见面地点还在他的房子。 紧接着薇薇安告诉他，超市一切备就绪，明天正式开业。 便宜师父也打电话问他死了没，没死的话把连环桩取走。 今天又到了给孙爷爷送强身汤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他预定的礼物终于到货了，明天可是阿曼达的生日！ 哦，对了，昨晚回来的路上，妞儿还提示他说她到了保养时间了，让这负心汉赶紧送她去店里保养。 不做计划就得死的老秦赶忙拉过妹纸，嘀嘀咕咕的研究时间安排。 …… “你娃儿要小心，李八指嚷嚷着要揍你，师父打徒弟，老子也莫得办法噻。”孙爷爷接过强身汤，拉住他谆谆叮嘱。 “晓得噻”尽管头皮发麻，葫芦娃还是改不了学人口音的坏毛病，挨了孙爷爷一拐仍旧嬉皮笑脸。 “您老感觉怎么样？”孙爷爷用过两次强身汤，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药性霸道地很！兑了辣么多地水，勉强能抗住，你娃儿千万莫跟旁人讲，李八指老子都莫和他说。” 老爷子守自家的膏药秘方都没这么严实，显然知道强身汤是好东西，担心被有心人觊觎，反过来叮嘱秦战保密。 “您老放心，方子里有加密，我先给您药方，以后每次送药引就行了。” 孙爷爷思索半晌，点头同意。他是做膏药的，自然明白没有药引的药方还不如没药方，瞎琢磨捣鼓出来毒药都不稀奇。 当下又是一番叮嘱，心说要不是葫芦娃对膏药不感兴趣，自家这点儿手艺也能传给他，如今只能便宜小学徒了。 …… 出乎孙爷爷和秦战的预料，李八指虽然脸难看、话难听，倒是没揍人。 殊不知便宜师父不仅想揍他，而且想了很久了，可就是找不到理由！ 摆脸色，介孙贼当没看到，一个劲儿的陪着笑；说气话，便宜徒弟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压根没效果。 那就看成果吧！你丫不是闭关吗？老子看看你闭成嘛样了？要是不好好练功，那可怪不得为师了，今儿就叫你见识见识花儿为嘛这样红！ 想法很丰满，可现实已经不是骨感了，简直就是玄幻！ 连环冲拳一秒三拳，架子不乱、发力不散！ 一摊三伏明显上路，没等师父教，对照着视频，自己就练出了劲儿，架正体松、动作准确、有章有法。 唯一的错处是呼吸与发力没有配合、无法在一招一式间调动周身劲力。 可李八指一看就明白，这便宜徒弟是没学过吐纳法！问题是，记名弟子原本就不教吐纳法、他老李也不能教！ 这还挑啥毛病？ 要不，算了？ 老李头绛紫色的脸一热，红是看不到了，倒是隐隐发黑。 绝对不能算！否则怎么跟老孙头和知客说？ 说自收徒以来一招没教，徒弟全凭自学就能成才，所以对不起了您呐，咱才疏学浅当不了你师父，以后咱还是兄弟相称吧？ 那他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 给李八指再选一次的机会，他打死都不收这徒弟！可收都收了，便宜徒弟又不肯正式入门，要脸不要命的李师父只得挥挥手打发徒弟搬东西滚蛋，自己在一堆木人桩前转圈圈，暗自伤神。 连环桩以金属材料为主，底座、骨架、中轴，不是铝合金的就是不锈钢的，只有冲浪板那部分材料才是木质，并且连环桩不像木人桩那样总要经受打击，因此也不需要五层大漆层层晾晒，所以制作时间反倒比木人桩快。 费力的将连环桩装车，再将墙靶、千层纸靶和藤圈扔到副驾驶坐位上，秦战总算松了一口气，便宜师父那张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更黑的，没挨揍真是神仙保佑。 李八指和子鱼都认为他应该接触除了木人桩和三星桩之外的其他辅助器具了。墙靶练发力、拳面的硬度以及承受程度；千层纸靶练寸劲儿。 藤圈在小念头学习完毕后才能正式发挥作用，不过反正不占地方，李八指让带就带走呗，犯不上为这个惹的老家伙翻脸。 看看时间，来不及给妞儿做保养了，鹰酱的蓝领比白领牛气，下班时间一到立马走人，除非老板加薪到他们满意，否则别指望这帮大爷加班，老秦就算今晚送去也别指望会有人理他。 这样也好，明天早上把妞儿送去保养，上午正常参加超市开业，然后把给女友准备的礼物藏好，等晚上下班再送给她。 ——老秦原以为她会提前邀请自己呢，请上一天假，自己陪她逛逛商场、品尝美食、看场电影，晚上再出卖一下色相啥的。 结果阿曼达暗搓搓的也不吱个声，他只好配合着装作不知道，这样等谜底揭开时才会有足够的惊喜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你品，你细品 夜幕低垂。 秦大师与首席财政官端坐于茶几前，特制的倒流香沁人心脾，嗅之如处林间古庙、月下松涛，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便已得到舒缓。 “秦，我的朋友，这太神奇了，我甚至感到心跳都在放缓。”这家伙似乎也被气氛渲染，话语间带着莫名的韵律。 “请喝茶。”秦大师仍旧不急不缓的洗茶、冲茶、斟茶。 “另外，香料燃烧时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氧化碳和焦油，所以，要等待它的烟雾自然散开，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老秦早就想吐槽了，这家伙自己捧着个蒲团进门的，非说坐蒲团比沙发更有感觉；现在又栽歪着身体，恨不得把鼻子凑到倒流香下方，这不是大麻啊喂！ “哦、哦，我只是想离它更近一点，秦，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就像，就像角斗士终于取得了公民的身份、放下手中的剑一样。” 他绞尽脑汁的解释着，以他的身份，说真心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如果他提到剑的时候没偷瞄那堵墙就更好了。 某人嘴角抽搐，这堵墙已经成为他家里最有特点的装饰了吧？如果十年以后，大家再凑到一起聊天，别的可能都记不清了，他家里的这道风景绝对会被所有人牢牢记住。 “凯瑞，角斗士放下的不是手中的剑，而是心里的剑，他终于没有了生存的压力和杀戮的必要，所以他的心灵得到了解脱，你做不到的。” 秦大师忽悠人的功力明显见长，开始向心灵导师方向发展了，一席话说的对面心悦诚服又怅然若失。 “也许你无法相信，但事实上，我已经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安稳的休息过了。” “我曾经向主祈祷、向神父忏悔，也试过看心理医生和服用药物，甚至大麻和年轻姑娘们都无法缓解我的焦虑，直到遇见你的那一晚，我睡的像小凯瑞一样安宁。” 「格老子滴，年轻姑娘们无法缓解你的焦虑，老子就能了？」 这话绝对不能忍，谁知道这厮是不是追求纯爱的那一类？失眠、焦虑、神经衰弱、信仰崩溃、嗑药、滥交，折腾了这么多之后打开一扇新的大门也完全有可能啊！想想这家伙出手就送了小二十万美刀……卧槽！ 凡事就怕“你品、你细品”，想到这儿，老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抬眼打量，对面这厮身高跟自己差不多，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坐在蒲团上蜷着肚子有些气喘，嗯——应该打不过自己，不怕他用强。 嘿！要不说习武之人有勇气呢，认识到没有人身危险、也无需担心菊花不保之后，老秦一下就抖起来了，这才有心情琢磨对方说的话。 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也可以理解为深思熟虑嘛！就看会不会忽悠了。 “凯瑞，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事实上，虽然成因不同，但我本人也被类似的症状折磨过，直到最近才找到解决的方法。” 秦大师先打感同身受牌，拉近双方的距离，对面果然露出探寻的表情。 “由于修炼的原因，嗯，我入睡后会进入梦境，直到第二天生物钟把我叫醒，尽管医学检验一切正常，这仍然让我感到疲惫。” 他将灵魂之石导致无法睡眠的心理依赖推说是修炼的原因，首席财政官却连连点头，奇人嘛，有点儿与众不同的毛病才是正常的。 这家伙彻底卸下了高端人士的外壳，眼神中带着绝望和乞求：“秦，求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解决这样的痛苦？” 在英语中“beg”的语意为“求”，而“please”代表“请求”，前者往往使用于再无任何办法、面对救命稻草时的乞求，显然首席财政官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老秦反倒迟疑了。 自家知自家事，他一个冒牌神棍哪有这本事？一直以来他都本着“拿钱办事”的态度对待客户，只在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时候才会忽悠人，没把握的他碰都不碰。 现在对面这家伙的问题很简单，解决办法却不再他的能力范围内。 “凯瑞。” 他直视着对方，缓缓说道： “病理上的问题需要问医生，倒流香也可以让你的神经系统得到放松。但心灵是神的领域，我也只能提一些建议，不要过于沉迷。” 首席财政官就喜欢他这种实诚劲儿，能解决就是能解决，建议就是建议，不会为了钱财而承接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当下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 “一个长时间奔跑的人即使坐下休息，他的心脏依然会快速跳动，他的呼吸也会依然粗重；同样的，整日面对挑战、承受压力的人，他的神经也习惯了绷紧、习惯了随时投入战斗，对吗？” 凯瑞点头，这个形容很有意思。 “而你在跑一场人生的马拉松，无论超越了多少对手，前方仍然会有人遥遥领先，这使你感到绝望，你觉得自己已经发挥到极限了，是吗？” 凯瑞低头，对方说到了他心里。 “这时的你无法放弃，那样会被后来者赶超、嘲笑。所以我说你做不到，你放不下手中的剑，又怎么能放下心里的剑？” 老秦发现角斗士的例子和他上辈子的经历挺像的，都是只剩下一具躯壳在苟活着，于是他逐渐有了思路：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换个身份。” “你是说……让我放弃现在的工作，重新开始？” 首席财政官难掩失望，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这句话的，打拼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位子怎么可能放弃？ “不，我是说，不要把自己代入到角斗士的身份里。”秦大师温和的笑了笑，打消了对方的失望。 “角斗士为什么想要放下剑？因为他挥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活着，活到战死或者成为公民，所以他并不喜欢、甚至早已厌倦了剑，一旦达成目的就会迫不及待的放下它。” “如果换个身份，他不再是角斗士，而是为了锻炼格斗技巧才来到角斗场的武者，他们要经受同样的训练，承担同样的战死的风险，你说，他还会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剑吗？” 凯瑞从若有所思变成抓耳挠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抓不住准确的想法，只得将求助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老秦身上。 秦大师越发的胸有成竹，他上辈子还不如角斗士，他是乞丐、为了活而活，早都迷失了，如今再回首，一切如掌观纹，对面这家伙算问对人了。 “换个身份，目的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 “如果你想超越所有人、站在历史的顶端，我没有任何办法，比如希特勒，他不放弃统治世界的野心，就没人能治好他的神经过敏。” “而你只是经历了长期的奔跑、超越、被超越后，忘记了奔跑的目的，只剩下不断奔跑、不断超越的本能，所以即使心灵疲惫，你也停不下来。” “凯瑞，你还记得自己为了什么而奔跑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在首席财政官脑中划过，他时而迷茫时而清醒，不断的回忆着、呢喃着： “我……最初好像是为了父亲的夸奖。后来是为了同学、老师和长辈们的称赞。再后来是为了心仪的女孩儿吧，我都忘了她叫什么。” “毕业以后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向那些嘲笑我是书呆子的人证明我不只是学习优秀，能力也同样突出。” “后来是为了升职，因为我比上司更优秀，他打压我，但我不怕他，很快那个家伙就被调走了，而我升职了。” “再后来……从会计到财务主管、财务总监、首席财政官，我总能证明自己的优秀，即使是总公司的首席财政官也并不比我强，他只是工作的时间更长、名气更大、社交圈子更广而已……” 说到这儿，他突然警醒的看向对面，又不知该说什么——既没胆量警告又放不下面子请求，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秦心说这家伙妥妥的学霸人设啊！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路走来不能说顺风顺水，也没被谁耽搁太久，完全凭自己的业务能力和交际能力爬上这个位子，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放轻松，放轻松。”他向下压了压手掌，示意对方不用紧张。 “我不是神职人员，但同样会保守秘密。更何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能力的人当然可以有更高的追求。” 顿了顿，见对方恢复了平静，他找来一张纸，边写边道：“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秀，我只能送你一句话：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注1） 凯瑞双手接过。 他听不懂华夏语，但这不是问题，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回去再问问上次那个教授，相信能够得到满意的解答。 老秦看着差不多了，这家伙还没有走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小凯瑞恢复的还好吗？他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他很好，谢谢你，从那天起再没有做过噩梦。” 首席财政官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也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很抱歉，秦，我对你隐瞒了一些消息。有位大人物，嗯，在得到他的同意前，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请你理解。” 秦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他的精神状况和我类似，但比我更严重。我需要帮助他，也需要得到他的帮助。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直接和你……呃，抱歉。” 老秦明白了，神棍的身份可以让人忽视肤色，但有时也会因为这个身份受到限制，比如：政治人物。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至于你说的大人物，他跟我无关。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下次我会请他去威尔逊先生那里排队。”秦大师用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化解了对方的尴尬，也维护了自己的逼格。 凯瑞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口中的大人物是位很有影响力的州议员，也是他拼命巴结的对象。为了接近对方，他甚至特地学习过该如何品尝雪茄，终于在某次酒会后的雪茄室里成功与对方结识。 在老秦给小凯瑞“驱魔”成功后，他忍不住将这件事炫耀了一番，并因此被大人物注意到，议员先生笑着说了一句自己也很久没能安稳的睡过一觉了，身边众人纷纷拍马屁，说他是忧国忧民云云。 但凯瑞是有心人，他没跟着人云亦云，而是将自己的症状详细讲述了一遍，议员先生一言不发、与他含笑对视，于是便有了秦大师省下装修费、凯瑞先生吐苦水这一系列的后续。 老秦自是不知前因后果，也不需要知道。对方既然明确表示大人物不能和自己见面，那他维系好首席财政官这个渠道就够了。 他有系统的帮助，这是天时； 他在世界电影中心、并且就读于这个国度首屈一指的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这是地利； 唯一不满足条件的就是人和，他必须像蜘蛛一样编织出一层层的关系网，才能在这座弱肉强食的钢铁丛林中立足、发展、壮大。 「且待来日吧！」 送走客人，秦战感叹一声，将所有的思虑和杂念统统抛开，该练功了！ 李八指的木匠手艺比他教徒的能力强的多，新的连环桩不仅结实稳固、外型炫酷，新增添的小功能也颇为实用。 握把材质是带滚珠的钢柱，外面缠绕着吸汗防滑的绑带；上部做成了可任意转动的滚轴，下部则增添了金属滑道，钢柱的底端插在弹簧卡槽内。 他试了一下，冲拳击出之后，上端只能转动、不能移动，下端在滑道和弹簧的共同作用下向前探出，使得每次练习冲拳时都能顺带练习寸拳的发力。 握把另一侧增加了带卡槽的凸起，方便挂弹簧或者松紧带以增加练习时的阻力，核心滚轴处也像动感单车一样增加了阻力旋钮。 东风已备，还等什么？ 流汗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惊喜 晨练归来。 大妈一家已经在院内等候，熊大正在改造为社区便利店的车库里四处打量，熊二则对自己未来的房子非常好奇。 “秦，你要和妈妈住在一起了？” 老秦大囧，今天是周末，邻居们正三三两两的往这边凑，小萝莉这一问，几道目光顿时落在了他身上，意味深长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事儿必须解释清楚了，咱对百公斤以上的熟女不感兴趣啊！ “我过段时间会搬走的，那时候你和妈妈才能住进来，我们并不住在一起，OK？”他有意的提高了声量，四周的目光这才散去。 鹰酱人民也吃瓜，但社区里开超市并不是让他们在周末早起的理由。 老秦给薇薇安出主意，开业当天大酬宾、所有商品打五折，更有满额砸金蛋、限时特惠、一元秒杀等活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五块钱，你买不了吃亏…… 就差拿个大喇叭，重现江南皮革厂黄老板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了。 这破地方家家有枪，鞭炮是不敢放的，否则如此密集的“火力”很可能把国民警卫队招来。唐人街里燃放烟花爆竹都要事前向警局申请、并且缴纳一笔环境卫生处理费呢。 舞龙舞狮也不行，社区公共活动必须提前向社区委员会申请，敲锣打鼓这种可能影响到居民休息的更是连分贝数都有限制，否则他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除了降价打折搞有奖销售，还有什么吸引顾客的法子？ 一切交给薇薇安和小斯密斯吧，种族歧视在鹰酱很普遍，黑人服务员恐怕已经让一些白人至上者不爽了，再冒出个黄种人老板，这便利店还不如不开。 很残酷，也很现实，居民们有选择的自由，想做生意就得承受顾客的挑剔，所以老秦建议过由小史密斯去做送货上门的工作，他的肤色能给超市招揽到部分生意。 和大妈打过招呼后，他驾车离开。 —————————— 阿曼达很沮丧。 今天是她的生日，就在去年的今天，妈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从此杳无音信。 她没告诉男友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是不想他陪自己，只是她更期盼晚上回到家后能看到那个相伴十八年的身影。 可没想到秦说今天有事要办，中午和下午都不来了。 这让她一整天都闷闷不乐，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甚至担心秦会不会也像妈妈那样抛下她一去不回？ 无精打采的收拾好随身物品，她怀着万一的期望准备回家。 “天啊！阿曼达！你快出来！”前台的塑料姐妹又在大嚷大叫。 「那家伙又给她买了什么」她想着。 老秦五天前挖了个大坑，把小保安和前台小妹的脸摁在土里踩的死死的。 为了不再和五姑娘为伴，小保安每天都变着花样的送前台小妹礼物，这时她就会大声的喊阿曼达向她炫耀。 姑娘慢吞吞的走到前台，塑料姐妹脸色涨红、激动到语无伦次，不停的伸手向门口比划着，小保安也在那探头探脑。 阿曼达突然有点紧张，她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忙疾步向前。 一辆米色的VolkswagenBeetlediesel（柴油版大众甲壳虫）静静的停在门外，后备厢敞开，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红色围成了心形、粉色则摆放成箭矢的形状，箭尖位置有一部橙色手机，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句话： 生日快乐，我的女孩儿。 阿曼达捂住嘴巴，泪珠滚滚而下。 她觉得自己丢脸极了，遇到秦之前她从未在外面软弱过，如今却在游泳馆门口哭的稀里哗啦，要知道，被这辆车吸引而来的可不止是前台小妹，四周围了一圈的人在看着、很多人都在用手机录像呢！ “乖，不哭了。送你的惊喜，生日快乐！”双臂一紧，有人在身后抱住了她，熟悉的味道传来，男友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清朗。 女孩儿顾不上说话，反身用力的勾住他脖子，主动送上香吻，等了这一幕好久的吃瓜群众稀稀拉拉的开始鼓掌。 其实老秦是有些羞赧的，搂着姑娘打个啵儿他还能接受，一下就完事儿了，可现在一堆人在围观、还有拍照录像的，这当街舌吻也太刺激了吧！ 算了，总不能这时候把姑娘给推开，你们奔放你们有理，咱年满十八的单身汉，姑娘都不怕咱怕啥？ 他厚着脸皮硬挺着回应女孩儿的热情，还别说，吃瓜群众的鼓掌声一下子热烈不少，还有吹口哨的。 “亲爱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唔……”阿曼达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刚想回绝，又被他堵住了嘴。 “不许拒绝，不然我就一直亲下去，直到你接受。” 色胚占了便宜又卖乖，逼着女孩儿点头应下之后，又从花丛中抽出手机、以及隐藏在手机下方的一支浅蓝色玫瑰，左手背在腰部，右手前伸做邀请状，微微弯腰邀请道： “阿曼达·赛弗里曼小姐，我历尽千辛万苦从辛迪口中逃出，只为了请您共进晚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渣男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明白的梗。 她笑的让人目眩神迷，开心的递上葇胰，吃瓜群众送上最后一波掌声，一边倒嚼一边散去。 “你开吧，驾照带了吗？”老秦无视了前台小妹把自己摆成S形、又是挤眼又是舔嘴唇的诱惑，推着她去试车。 他为了这份惊喜没少花钱，这辆高配甲壳虫三万多美刀，考虑到秋末和冬季多雨没买敞篷版，只是米色需要特别定制，所以才迟迟未到。 “秦，你应该做律师，或者检察官。”女孩儿从手包里翻出驾照晃了晃，把玩着手机直奔驾驶位。 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和男友的聊天内容，才发现他零零散散的问了好多，自己却半点没有察觉。 比如借着比谁的年龄更大，得到了自己的生日；比如先说他喜欢桔色和黑色，然后问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再比如他曾指着停车场里的一辆mini品头论足，自己就傻乎乎的说出了更喜欢甲壳虫的话。 「这家伙，为了我的生日礼物费了好多心思呢」阿曼达眯着眼，里面装满了柔情蜜意。 老秦权当她在夸自己心细，他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道： “有家餐厅离这不远，我提前定了位子，你下班的时间车太堵了，不然我们可以去更好一点的地方。” “亲爱的，你信不过我的开车水平？”女孩儿刚要点火，看他系上安全带又笨手笨脚的翻手机地图，不由笑问。 秦战耸肩，女司机这种生物不分国度，她考下驾照之后就没开过车，不系安全带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至于他的路痴属性，这个真没办法。 “嘿，秦，我可是很厉害的。” “没关系，我给这车投了高额保险。” “你果然信不过我” “我没有，啊！你看路！” …… 磕磕绊绊的总算赶到餐厅，路上熄火三次、差点剐蹭两次，如果不是路口的绿灯亮的快她还会闯红灯，阿曼达信誓旦旦的表示车有问题，狗腿男猛点头，说明天就找厂家投诉。 音乐，烛光，晚餐，一切都很完美。 “我买了新的被褥。” “我家里还有一些酒。” 总有些运动让人食髓知味、流连忘返，刚回到车上，两人同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相视一笑后，免不了又啃在一起，气氛变的火热而躁动。 “亲爱的，去我家吧，妈妈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离开的，也许、也许她今天就会回来。”提起妈妈，阿曼达的情绪又变得低落。 老秦点头，心里竟有几分紧张，丈母娘这种生物可是自带抬高房价和拆散婚姻属性的，哪个毛脚女婿见了都怕。 姑娘把车停在了附近的收费停车场。以她妈妈出走前的收入，公寓附近治安很一般，敢把车停在楼下，一夜过后只丢失几个轮子都是奇迹，更大的可能是被拆成零碎或者整辆车都不翼而飞。 秦战再一次感叹鹰酱人的消费习惯，按阿曼达的说法，老丈人入狱前便宜丈母娘的日常消费不低，即使这样还能留下足够女儿上大学的学费，可见她当初没少从那个男人身上讹钱。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在治安良好的社区里买幢房子，有钱时就租豪宅、带名表、整日花天酒地；没钱了就住在这个破落社区，卖掉当初的车辆首饰再卖自己，好在还没穷疯了卖女儿。 也许她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借机怀上了阿曼达；而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攒下了阿曼达的学费吧。 女孩儿感激她，并将她作为自己的心理依赖，可老秦对这女人没什么好印象，贪财、心机、卖肉、挥霍无度，只能说她还没跌破做人的底限。 “阿曼达，这小子是谁？”刚进公寓，一只大黑胖子伸手拦路，如果不是穿着保安制服老秦都以为是碰着李逵了。 她住的是公寓楼，入口处有保安，但公寓的物业权属只到门口，保安服务也只在公寓范围内提供，出了门就是公共街道，除了警察谁也没权利管。 “我男朋友，亲爱的，你需要登记一下。”姑娘自豪的拉着老秦向逵哥介绍，并让他出示驾照供对方登记。 “哈！亚洲小子，你走运了，阿曼达可从没带人回来过。”大黑胖子一边登记一边打量，顺嘴调侃着。 这厮胖的弯腰都费力，不过他看阿曼达的眼神周正，不像大猩猩和超市的黑保安那样龌龊，这让老秦放心不少，冲这家伙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走这边，楼道里的灯坏了。”姑娘对自己的新车恋恋不舍，对新手机更是爱不释手，小心的举着它给男友照路。 楼道破旧狭窄，还好没有异味，只是格局忒紧凑，如快捷酒店般左一间右一间。 走到门口仍不见有人等候，女孩儿咬咬牙掏出钥匙，抱着最后的期待打开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开灯，空无一人。 这是个一居室的房间，开放式厨房、独立卫生间，一米五宽的床上罩着床布，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应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靠近窗台的一侧有张破旧的折叠沙发，一张薄被摊在上面，显然她也是睡沙发的，老秦甚至在沙发靠枕下看到了一把剪子。 阿曼达的眼神在房子里一寸一寸的翻找，试图发现有人进入的痕迹，嘴里无意识的招呼着：“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一把拉住女友，在背后轻拥着她，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陪伴就够了。 女孩儿一动不动，像只木偶般任他抱着，逐渐的身体发颤，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如同失去了全身的骨头和力气，他不得不加大拥抱的力量，防止她摊倒在地。 眼泪由一滴一滴、到大颗大颗、再到一串一串的涌出，除了妈妈刚离开的那几天，阿曼达再也没有如此放肆的哭泣过。她不敢，她害怕自己的软弱被人发现，即使屋子里只有一人。 今天她安心了，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了依靠，她知道秦有多喜欢她、欣赏她，所以她想要将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孤单和恐惧全都用哭声和眼泪，狠狠的、痛快的、尽情的释放出来。 这姑娘简直是喷泉做的，老秦兜里那一小包纸巾几下就用尽了，他擦的速度还没眼泪涌出的速度快，怎么擦也擦不净，最后只得任她抹完袖子抹前襟，新换的纯白耐克不一会儿就洇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亲爱的，我只是、只是想她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转个身，把背后那片儿也贡献出来的时候，阿曼达总算收拾好情绪，抽噎着道歉。 他一琢磨，干脆把衣服脱掉，一边给她展示她的累累战果，一边用干爽的那部分将她脸颊上最后的泪珠擦掉。 不想再惹她伤心，于是他笑道：“看看，都是鼻涕和口水，你应该对它道歉，可怜我明天还要穿着它回家……” 姑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抓起手中抹布一样的上衣就冲进卫生间，边洗脸边含糊不清的辩解着：“胡说，都是眼泪，哪有……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这货一看有效果，立刻变本加厉：“你不知道？刚才你蹭上去的时候，有这————么长。” 他拉着长音，双手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擦干脸的阿曼达忍不住了，俏脸上带着羞愤和雨过天晴的开朗，冲到近前一下又一下的推搡他，哭泣太久的声音带着沙哑： “嘿！秦，你在欺负我，是吗？！” “Boy，你还在用这么老套的方法泡妞儿吗？” “你惹到我了，你死定了，听到了吗？” 老秦笑着举手投降、不断后退，直到膝窝一软、腿肚撞到了沙发上。 女孩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双臂用力把他推倒，恶狠狠的扑坐在他身上，小手摸索着从他裤袋里掏出半打计生用品，再使劲儿按住男友不让他动，自己一路向下吻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罚你把它们都用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临别安排（一） 「嗯？」 「哦！对了，我昨晚没回家。」 这是老秦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外过夜，一睁眼，陌生的环境让他愣怔了一下，继而感受到怀中舒睡的女孩儿，这才想起身在何方。 他要起身，怎奈阿曼达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这姑娘昨晚太疯了，他不愿强行挣脱，让她多睡会儿吧。 这样想着，老秦也睡了过去。 子鱼还是吃醋了，以他一整天都没修练、不能再分神为借口不肯跟着入梦，渣男心虚，只好听她的吩咐开启了梦中梦。整整十六个小时的修炼，即使有系统的体力恢复和灵魂之石的帮助也让他的心神疲惫不堪。 入梦不是为了做机械性重复，那样对现实的身体毫无意义，他必须认真的体会自己的动作与生物电模拟的细微不同，分析问题出在哪、为什么，然后再通过几十次、上百次的练习实现调整。 他的系统没给力到模拟一次就能让大脑完全记住的程度，就像运动员在某一次训练时突然超常发挥、取得了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好成绩，却无法确保下一次、下下次也取得同样的成绩一样，他也要通过反复练习才能使自己的平均水准向着上限不断靠近。 唇间传来温润的触感，是女孩儿醒了，在偷吻他。 “亲爱的，你醒啦。”阿曼达仿佛放下了心中最沉重的包袱，眉宇间平阔开朗，美眸熠熠生辉。 “几点了？你该上班了吧？”他回吻一口。 姑娘指了指床对面的石英钟：“还来得及，你再睡会儿，早餐好了我叫你。” “不了，我得方便一下。”他感到小腹鼓胀，起身翻找裤子——昨晚二人打了多场激烈的战斗，沙发伤痕累累，四周衣物散乱。 “呀！” 阿曼达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衣服遮挡着就冲进了卫生间。 老秦刚想指责对方这是不顾道义的强抢位置，脸色也是突然一变，果然，女孩儿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男友。 “没给我洗？”他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姑娘可怜巴巴的点头，掐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昨晚她哭的跟泪人儿似的，老秦兜里的纸巾不够，当时的气氛又不好问她家里的纸巾在哪，于是就将自己的衣服贡献了，想着一洗一扭，晾上一宿差不多就干了。 不料阿曼达哭够之后被他一撩拨，瞬间引燃了战火，俩人都把这事儿忘了，耐克短袖现在还在水盆里泡着呢。 老秦抚额长叹，心道下次可得长点儿记性，再到她家要提前准备一套换洗的，或者在她家里留一套衣服也不错？ “亲爱的，怎么办？” 她哭丧着脸，搬到这里时妈妈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电视机、洗衣机、烘干机都没有，冰箱还是她后添置的二手货。 这有啥难办的，湿就湿呗，糙老爷们哪天不得湿透几次？ 他示意女友做饭去，自己把衣服洗净、拧干、挂好，吃过早餐后再在她的惊呼声中蒙头一套，解决！ “威尼斯海滩那边有合适的工作么？”老秦坐在大众甲壳虫的副驾驶位，找话题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没办法，阿曼达对她的座驾喜欢的不得了，坚决不同意男友的代驾请求，但她开车也忒吓人了。现在可是早高峰，就她那技术水平老老实实的等着被超车也就算了，左突右冲的强行并线就太刺激了吖！ 这姑娘好像还有路怒症，不时的大吼大叫、说脏话、鸣笛、冲别人竖中指，他心说要不是颜值够高，不等开到地方就得被人打死你信不？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红灯，女孩儿恨恨的按下喇叭，这才转头：“抱歉亲爱的，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秦战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收起笑意、沉下脸：“阿曼达，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它，也无意干涉你的自由，但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很不安。” 男友第一次如此严肃的说话，加上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逐渐褪去，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安，道：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好像一下就很激动，很想发泄，秦，那不是我，不要生气好吗？” 老秦看她眼圈都有些发红，知道听进去了，这才放缓了脸色，温声道：“我明白的，你只是太紧张了。听我的，呼——吸，呼——吸，放轻松，再来一次。” 红灯变绿灯，车流又缓缓向前。 “不要怕、不用紧张，你只是接触的时间太短而已，很快就会熟悉的。”暴躁不好、太紧张也不行，眼见方向盘都要捏出水了，他又忙着宽慰。 幸运的是公寓离超市不远，十几分钟后终于在停车场完成停靠，姑娘急匆匆的跑进去给他买了件新衣服换上。 两人出来的早，看看还有时间，他旧话重提： “威尼斯海滩那边有合适的工作么？我是说，昨晚那个保安看起来人不错，开学前可以委托他留意你妈妈的动向。” 阿曼达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提前离开公寓，经过昨晚的发泄和陪伴，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幻想，于是很痛快的回答道： “入冬前招短期工的地方挺多的，我打算这周辞职，周末去应聘看看。” “那不如等到搬家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呀，坐我的车。” “呃，搬家，搬家，坐我的吧。” …… 女友上班了，老秦的妞儿就存在超市，离她的甲壳虫不远。只是他停了半天一夜，远远超出了免费停车的时长，不得不多支付一笔停车费。 “薇薇安阿姨，早上好。” 为了装修方便，他已经把院门和车库门的钥匙交给了大妈，此时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正在整理货架。 “哦！老板，早上好。”大妈若有所指。 他算算日子，好像又欠员工薪水了，周薪制真麻烦。 “抱歉，阿姨，拖欠了两天的薪水。”他边掏钱边道歉，顺便商量着：“发月薪可以吗？从这次开始。” “当然”大妈开心的接下。 事实上老秦这样做很不规范，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没有收条，大妈和IRS都可能找他麻烦，好在当初律师拟定的用工合同很严谨，只要大妈别翻脸说没收到钱，国税局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昨天情况如何？” 甩手掌柜偶尔也会关心一下经营状况的，他提前安排了一系列的措施，把记忆里那点大数据统计的印象全都掏出来了，用在巴掌大的社区指甲盖大的便利店里，应该够了。 大妈翻出个小本本，笑道：“人太多来不及记，凭印象整理出来的，你看看吧。” 老秦摆手道：“具体的我就不看了，社区就这么大，以周为单位统计一下哪家从没来过、哪家来的少，再对照各自都买了什么东西，及时补货就行。” 从没来过的八成是极端种族分子，打死不去非白色人种的店铺；来的少说明货物品种不齐全，或者单位附近有大型超市、下班顺便就买了。 销售是对一线业务员要求最低的行业，根据客户需求调整货品种类这种事儿他上辈子干过很多次了，直到警察做治安统计、他被炒鱿鱼。 薇薇安也是大学毕业生，虽说只是社区大学，但老秦讲的这些门道还是能听懂的，她点点头，问道：“早上没见到你的车，出去了？” “是的，昨天阿曼达过生日。”他厚起脸皮应道。 大妈似乎对他高中毕业就跟女生滚床单这种事毫无意见，仅是叮嘱他做好避孕措施、并科普流产的危害。 老秦经受不住长辈一样的女性大谈特谈这方面的知识，只好换了个话题：“阿姨，再有十天左右我就要搬走了，你可以先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黑人特容易情绪化还是怎么的，她捂着嘴就哭，边哭边表达对他的谢意以及即将分离的不舍，闹的老秦尴尬不已。 —————————— 转眼间，十天过去。 李八指下巴上的胡子已经被他揪干净了，老孙头非说他练了葵花宝典、要不然就是辟邪剑法，气的他最近天天仰着头展示自己的喉结，并且改掉了一着急就揪胡子的毛病，开始薅头发。 「咱奏似个二五眼呐」这样想着，他又薅下来一绺灰白。 秦战已经把自己闭关的成果展示完了，这会儿正垂手立于一旁，低眉顺眼的也不开腔——这货知道便宜师父惦记揍他不是一两天，再嘴欠就是找抽了。 “唉。”李师父一声长叹，还说啥呢？ 便宜徒弟把教学视频也给他看了，里头骗钱的那家伙说的头头是道的，若非那家伙的拳架还没徒弟正宗，他都以为碰见不世高人了。 问题是，这小子真就靠着理论派的嘴炮练出功夫来了，这上哪说理去？他老李自忖视频里的骗子他能打八个，可讲理论他最多能跟人家打个平手。 开始他以为碰着个好苗子能把这身功夫传下去，没想到却收了个天才，这传无可传的滋味儿比他被人拿枪打掉俩手指头还难受。 教是没得教了。能教的视频里都有、剩下的都是忌讳，教他就是害他。得嘞！臭小子不就惦记着看他打桩吗？这个能教，不能让他跟那个骗子学，一旦身形不正形成习惯就完了！ “你要去念书了，咱奏给你留个念想吧。” 李八指一步步的挪到木人桩前，如小学生般认真的开马、起架，从左问手摆桩式开始，八节一百一十六式缓缓铺开，一式一停，一招一顿，力求让便宜徒弟看的清楚。 「快快，录下来、录下来」老秦心中一个劲的催着系统。 毕竟年岁大了，一套桩打下来，李八指也是微微气喘、隐隐见汗。 教徒弟和自己练习是不一样的。 自己平日打桩，手到、意到、心到就可以了，不用真正发力、甚至无需摆正身形。他已经打了四十多年的桩，几十万遍下来，该怎么打早都刻在了骨子里。 但教徒弟不同，便宜徒弟就是一张白纸，你教啥他学啥，教差了一点儿都可能影响他一辈子，所以李八指打的一丝不苟，力求将他一辈子的心得熔到这百十六式里。 收桩撤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欣慰，有遗憾，似伤感，似悲凉。 “照你地进度，等不到寒假奏该学完黏手咧，你似记名弟子，按规矩咱也不能跟你试手刷劲，介套打桩奏似咱留给你地念想，等你练到介，有嘛不懂再来问吧。” 说罢，李八指背起手转回后堂，便宜徒弟赶紧行礼相送。 老秦让系统在网上翻找、比对，七拼八凑的弄了一套理论上没什么错处的教学视频，一是为了在便宜师父面前有个说法，二是就为了黏手和木人桩法。 如今木人桩法有了，虽然一式一顿和目不暇接对系统而言没什么区别，但他得感激李八指的这份心思。 黏手福利没得着确实有几分遗憾，因为黏手的核心是练听劲儿，有师父陪练和对着桩自己练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拳谚有云：“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这里的师就是师父，对手是指同门，可见师父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可便宜师父也是为了他好，贴身陪练那是入室弟子才有的待遇，等闲正式弟子都只能找师兄弟帮忙，师父要真教了，记名弟子也就不是记名弟子了，该有的规矩找上门来，害了师父也害了自己。 行吧，便宜师父对咱已经不错了！ 老秦总结完毕，招呼柜台小哥帮他装车——木人桩和三星桩都做好了，今天既是学拳，也是取货。 …… “李八指不收钱？你把前前后后都说清楚喽。”孙爷爷皱起眉头。 秦战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柜台小哥说八爷吩咐了，拿走没拿走的都不收钱，小哥怕李八指怕的紧，他怎么说也说不通，于是扔下钱就跑，没想到小哥硬是一路追到孙爷爷的药铺门口给他送回来。 等他把从拜师之后直到今天的情况嘚啵完，老爷子眉头舒展，笑道：“这老家伙！莫事，不收就不收，以后逢年过节你给他忖摸两瓶好酒送去。” 老爷子是他迄今为止最亲近的人，不管有什么说道，有孙爷爷的话他便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临别安排（二） 柜台小哥终于完成使命、如释重负的走了，可是比小哥更轴的人就在秦战面前。 “爷爷，我明天就要搬家了，学校离这远，你就收下吧。” “不收不收，莫得啰嗦，你个哈儿给老子爬。”老爷子把脸一板就要撵人。 换别人对上一张橘皮老脸外加恶声恶气的保不齐就吓跑了，对这货完全没效果，他死皮赖脸的挂老爷子胳膊上一口一个爷爷，甩都甩不掉。 他来是向孙爷爷告别的，也是来送强身汤配方的。 从这里到威尼斯海滩往返一次要四个小时，三天一次的使用频率他实在送不起，所以就想让老爷子照着方子自己酢取，怎奈老爷子不收。 “您老要是不收，我到日子就给您寄过来！”他一副破落户的架势。 “寄过来老子也不收，你还能咋？”孙爷爷恼火的很，又不能冲他撒火，孙子尽孝有什么错？ “我能咋？遇上有心的药引子就漏了！”败家得意洋洋，光明正大的拿祸害自家东西来威胁别人。 “咳咳咳咳咳咳……”老爷子也有绝招，想咳就咳，时间、力度完全可控，上次李八指就被这招制住了，换秦战也一样。 “行行行，不漏，不漏，您别咳了，您要是咳出个好歹，我出门该遭雷劈了。”秦战手忙脚乱，又是顺气又是拍背的。 上了年纪的老人难免有几分迷信，提起雷劈也怕害了孙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总算收了神通，看的秦战哭笑不得。 不收药方就不收吧，强身汤的酢取过程跟搞化学实验似的麻烦复杂，孙爷爷年龄大了，教了也未必能学会。 “那您总得给我草药吧！”眼珠一转，他又心生一计。 这个必须得给，不然孙子买着假药咋整？老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成功！ 经过加工的药引和草药基本没区别，只有在特定的温度下才会与半成品以及药材发生连锁反应，孙爷爷给他邮寄药材，他再把加工后的草药邮寄回去也是一样的，老爷子总不能对着包裹使绝招吧。 临别在即，孙爷爷强压不舍，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恨不得把一辈子为人处世的经验都塞进秦战的脑子里；老秦嗯嗯的应着，说您老也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回来看您，还等着您给我看孩子云云。 —————————— 秦战给孙爷爷当孙子的时候，首席财政官正在装孙子。 “凯瑞，你看起来气色不错。”高尔夫球在说话间向前匀速滚动，最终停在了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上午好，乔纳森先生，您应该去打职业比赛。”凯瑞没有了首席财政官的气势，微笑着拍马屁。 州议员看了他一眼。 这个攀附上来的家伙很聪明，只是不够了解上层规则。 能接到酒会邀请函的有近百人，加上女伴和他这类特邀人员就是两百人，这些人中会品雪茄的可不止十人。 只是媒体一直是政客的伙伴和武器，所以乔纳森议员可以不介意他的冒失，即使事后有人“无意间”提到凯瑞在最近的一个月时间里突击学习抽雪茄的故事他也是一笑而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么？ 寒暄几句，凯瑞直奔主题：“乔纳森先生，最近一周我迷上了一种香料，它能让我得到久违的放松。” 他还没有进入议员先生的圈子，这次高尔夫球场“偶遇”留给他的时间很短，如果不能引起议员先生的兴趣，那么下一位等待偶遇的家伙自然会赶走他。 “哦，我记得，小凯瑞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是在问香料会不会有后遗症？」 凯瑞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对方话里隐含的深意，笑道：“感谢您的关心，他很好。事实上，两天前给我的宝贝做身体检查时，我也顺便做了一份，上帝保佑，一切正常。” 议员先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个圈子里很多事只能靠意会，敏感性是决定他能否进入圈子的前提，目前为止他表现的还不错。 “凯瑞，下个月我在SCA（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有场公开演讲，而传媒、明星、影视密不可分，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准备一份讲演稿。” 这就是反馈了，同时出席公开演讲、并且内容上没有冲突的话，他就会被认为是议员一系的支持者。 目的达成，下一位等待偶遇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凯瑞和议员的视线中，于是他礼貌的提出告辞，并看向议员先生的秘书，见议员微微点头，秘书转身和他一并离去，让后来者颇为羡慕。 —————————— 离开药坊，老秦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早八点半出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暖男还得给女朋友做饭呢。 要不要跟阿曼达住在一起，这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所以他只是建议女友到威尼斯海滩找工作、而没有邀请她入住。 昨天他终于被子鱼劝服了。 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日常训练的知识，无论体能训练、力量训练还是游泳，乃至瑞士球、弹力带、壶铃、哑铃、战绳、TRX训练带这些运动器材，他都能熟练的使用和练习，子鱼此时更多的作用是陪伴和鼓励。 唯独瑜伽修炼离不开她的指导，子鱼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阿曼达在场的情况下现身示范，渣男由此认为自己距离大被同眠更近了一步，可惜下一秒腰间的剧痛就提醒了他——入梦不是做梦。 受同居影响最大的是归元诀，这不是房中术，抱着个姑娘肯定没法修炼，哪怕等到女朋友睡着了也不行，除非把她绑住，否则修炼到一半时搭身上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什么的可不是小事。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老秦又身体倍儿棒、需求旺盛，做单身狗的时候还能忍住，现在都和五姑娘分手好久了，再要他放着性感女友独守空房可太困难了。 好在归元诀过于高深，他还没到按子午流注练功的时候，以他不到一小时的修炼记录，挪到午休时间即可。 “亲爱的，我不能再吃你送的午餐了，昨天游泳馆的体重秤告诉我，我足足胖了五磅！”阿曼达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的美食，蠢蠢欲动又犹豫不决。 “那一定是秤坏了。而且你现在的体重偏低，胖一点也好，难道你打算做超模？”老秦上下扫视之后，很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八分犹豫终究抵不过十分想吃，姑娘艰难的喝了口汤、又一口、再一口，之后便将体重抛在脑后，挥舞着刀叉开始跟男友的筷子打架。 “辞职手续办了么？”餐后温存，老秦边问边寻找多出来的五磅，女孩儿怕痒，使劲儿摁着他的手。 “办完了，销售主管巴不得我滚蛋呢。” 提起这个阿曼达就来气，她交了男朋友、不想再用带球撞人的伎俩，那个势力的家伙却不管这么多，他眼里只有业绩，如果不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她早都被炒了。 “游泳馆呢？”他趁人不备继续作怪。 女友身高一米六八，体重还不到九十斤，英制一磅等于0.454公斤，五磅足有四斤五两三钱，增重的这百分之五在哪呢？ “那只是为了游泳才找的临时工作，下午就不用去了，亲爱的，你在干嘛？”女孩儿被他作弄的气喘吁吁，手脚无力。 “找找胖哪儿了。” 他这会儿已经有了答案，丫头注定不是职业游泳的材料，水流阻力又增加了，她的脂肪真会找地方。 “那一会儿先去你家收拾收拾，冰箱不要了，晚上住我那儿吧！”老秦抱起瘫软成一坨的女友温声道。 阿曼达目光迷离，从男友建议自己在威尼斯海滩找工作时起，她就有了预感和心理准备，并在生日当天确定了心思，只是秉着最后一分矜持道： “新工作还没面试，而且，我也没找到房子。” “嘿，看着我。” 他用脑门抵着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发出邀请： “有这样一个地方，它距离我们的学校不远，面朝大海、风景优美、治安良好，现在那里有座房子正期待着它的女主人，你，愿意去吗？” “如果男主人是你的话，我愿意。”女孩儿回应的勇敢而直接。 …… “阿曼达，你要搬走了？”今天还是逵哥的班，据她说黑胖子就住在这栋公寓，每天的运动量太低所以才胖成这样。 “你先上去收拾东西，我和他说。” 老秦支开女友，直到电梯合上才转身看着因为被冒犯而努力瞪大眼睛的保安：“伙计，有件事麻烦你。” “小子，我跟你很熟吗？”逵哥没给他好脸色。 “OK，换个说法，我想跟你做笔生意。”他摊开双手表示不想惹事。 做生意似乎是鹰酱人骨子里的技能，听他这么说，保安脸色好了不少，嘟囔着：“你打算干什么？我不会出卖公寓住户信息的。” “阿曼达的妈妈你还认识吗？”老秦大致掌握了和黑人交流的诀窍，单刀直入别废话，否则对方不仅听不懂，还会跟你东拉西扯个没完。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付了钱的！”逵哥表示自己是绝不拖欠的好客户。 我勒个去！？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老秦当时就激动了——然后又冷静了，因为这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于是他继续问： “我不关心你付没付钱，你知道她已经一年没出现了是吧？” 不想这话刺激到了对面，黑胖子情绪激动的大叫：“你怀疑是我杀了她？小子，回去问问你的妞儿，她早都报过警了。那天是我值班，那个女人是凌晨离开公寓的，有监控录像！” 逵哥的表现让他瞬间想起了超市的黑保安。 黑人似乎有被迫害妄想症，他们总会向种族歧视的方向去曲解别人的意思，比如在他们面前提到人不见了、车不见了、谁被抢了等等，听到他们耳朵里就会自动翻译成：这家伙怀疑我杀人了、我盗窃了、我抢劫了。 “嘿！嘿！冷静！我不是警察，我直说吧，阿曼达就要搬走了，我找你是想委托你留意一下，如果她妈妈回来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老秦不想跟逵哥发生这种不必要的冲突，所以不再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干脆一口气将所有的想法说完，然后摊开手等待对方的答复。 或许是黑胖子高大的身影和激动的情绪让他感到威胁，或许是练习次数太多养成的条件反射，总之他摊开双手的同时便不自觉的微微扎起二字钳羊马，向外撇开的双手也开始逐渐的向身体中线移动。 “唔，看在钱的份儿上原谅你一次，你打算给多少？”保安不再激动，眯缝着小眼打算讨价还价。 “听着伙计，我只是嫌麻烦，不是非你不可。” 老秦先警告了他一下，继而说道：“公寓里有监控，你、换班的那个家伙、监控室的人、以及物业管理都可以赚到这笔钱，所以，别跟我讨价还价。” “好吧，抠门的小子，你给多少钱？” “一千美元，不管是你还是随便哪位，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并且等我赶到的时候她还在，我就付钱！” 逵哥心里合计了一下，认为这个价钱还算合理，于是问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赖账，你得先付定金。” 不等秦战回答，阿曼达的声音传来：“不！一分钱的定金都没有，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找别人！” 女孩儿走到男友面前主动献上香吻，她能想到他是怕伤到自己的自尊，所以才支开自己跟保安偷偷商谈。 “什么时候来的？”老秦环住她的腰问道。 黑保安也支棱着耳朵，显然不想被她知道自己和她妈妈发生过某些交易。 在男友面前，姑娘又恢复了温顺：“刚刚。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你上来，还以为你记错了我的房间号。” “怎么会！”他笑着捏了捏女友的脸颊，转而对黑保安说道：“定金没有，不过我在玫瑰大道有幢房子，也许这能给你点儿信心？” 逵哥似乎很怕阿曼达，小声嘟囔着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之类的话，这让老秦有些怀疑，这厮莫不是对自己的便宜丈母娘有啥天长地久的想法？要不然阿曼达这么性感的姑娘，逵哥为啥一点儿邪念都没有？ 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 女友的呼吸越来越重，他预感到某种运动又要开始了。 这姑娘倔强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有些懦弱、自卑的心，她的心理依赖感很强，恋爱之前寄托在妈妈身上、现在寄托在男友身上，她害怕被亲近的人抛弃；自卑则反向体现在承受恩惠后超过正常幅度的感激上。 依赖加感激，老秦仿佛开了刷好感的外挂，明明做的只是男朋友的分内之事，阿曼达却觉得只有以身相许、再相许的才能报答。 他喜欢她的心理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新房 高速公路上，野马、甲壳虫、厢式货车依次排开。 阿曼达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后面那家伙伤害到自己的爱车。 “秦，我想自己开。” 她委屈巴巴的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请求，可惜仍旧被男友毫不犹豫的否决。当然，老秦不会那么粗暴。 “两个小时的车程呢，我需要你陪在身边，你不想陪着我么？” “想，可是……”她又忍不住回头巴望。 老秦笑道：“放心吧，那家伙不会伤到你的车，否则运输公司的老板会杀了他的，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姑娘还是不甘心：“亲爱的，我们也可以坐我的车啊，让他开你的野马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 他的妞儿怎么能让别人、尤其是男人碰？“车与老婆概不外借”懂吗？男人的车就是他的情人，借钱行，借车免谈！ 但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他也不敢说，他对妞儿的爱是隐性的，女朋友对甲壳虫的爱却是有眼珠子的人都能看到。 她生活简朴，二手洗衣机都舍不得买，却瞒着他买了一整套的汽车洗护用具，几乎每天都要自己洗车，后来还是老秦提醒她这样伤车漆才转为三天一次的；他的野马呢？半个月送一次洗车厂都算勤的。 所以他只能挖空心思找借口：“呃…你知道的，我这车宽敞，长途旅行会更舒服一些，到了地方你还要去应聘，对，你需要保持状态。” 这厮向来有急智，边说边琢磨，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可惜阿曼达不买账：“你就是信不过我，不放心我开车！” 好吧，老秦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宁肯花钱请人代驾的，什么旅途寂寞都是借口，他又不是没自己跑过。 新手女司机上高速？想想就吓人啊！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被姑娘发现了，急智也救不了他，只能尬笑道：“过段日子、过段日子，以后开车的时间还长着呢，嘿嘿。” 阿曼达还是知道好歹的，她只是不愿意别人开自己的爱车，哼唧两声便不再纠结，转而关注起别的问题： “你把家具和电器都留给薇薇安阿姨了，为什么要单带走沙发呢？我是说，我不介意和你睡沙发，只是有点好奇。” 老秦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她说过沙发的秘密，解释道： “因为这张沙发是定制的，它不仅是沙发，还是快拔枪盒，手枪就在它的坐垫下面藏着呢，所以我才没把它放在货车上。” “啊！你还没到合法携带短枪的年龄，被抓到就惨了！”阿曼达惊呼。 他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道：“我咨询过律师，手枪是我父亲的遗产，我有继承权的，只是不能携带出门；不过昨天我就把枪上面的指纹擦干净了，真要被警察逮到的话，装不知道就行了。” 听到男友的解释女孩儿稍稍放心，旋即又想起了什么，笑道：“原来我们都是坏孩子，我的旅行箱里还藏着两瓶酒呢。” 老秦一拍脑袋，心说我咋没发现你还是个酒虫子呢！沙发藏枪还能装作不知情，只要上面没有自己的指纹警察就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皮箱藏酒该怎么解释？遗产？便宜丈母娘还没被宣告死亡呢。 “道祖保佑，千万别碰见警察啊！” …… 也许真是道祖护佑，小神棍无惊无险的赶到新房，八卦男正在门口候着。 “斯蒂文·乔治，梦中花园的设计师，也是我的朋友。” “阿曼达·赛弗里曼，我女朋友。” 老秦给双方做介绍，并背对着女孩儿恶狠狠的瞪了八卦男一眼，这厮吃瓜之心不死，冲他挤眉瞪眼的，脸上就差写着“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上次“驱魔”结束后，他找到了当初提醒他房子有问题的久米千代，那时八卦男就默默的捧起了瓜，现在又见到了“正牌女友”，以设计师的想象力和吃瓜热情，保不齐脑补出了多少恩怨情仇和狗血剧情。 然而这都不重要，斯蒂文只是喜欢吃瓜，他还没胆子跟阿曼达乱讲秦大师的八卦消息，确认磁场是否恢复正常、以及那块天外陨石是否还在才是老秦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常人不可见的扫描光幕一闪而过，系统通报响起：「磁场负面影响已消除，陨石辐射尚未消除，是否屏蔽？」 「不屏蔽，留着留着」 坑憨憨那会儿，子鱼的解释他还记得，陨石本身的磁场和辐射对人体是有益的，只有海事电台的电波与陨石磁场发生耦合后才会出现异常。 现在海事电台的电波被内墙暗嵌的铁皮挡住，剩下的都是对人体有益的，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屏蔽，他还想偷偷的给陨石通电、把这里改造成洞天福地呢。 “旧门锁还保留着，新的电子锁已经准备好了，更换后需要你录入指纹和声纹，当然，阿曼达女士也可以录入，这套系统可以支持的录入上限是八个。”斯蒂文一边开门一边介绍着。 三人进门。 房间整体是浅灰色调，搭配黑色线条和白色大理石花纹，显得现代感极强；原木色的茶几、餐桌、书架又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粗犷自然的味道； 客厅大的出奇，以至于不适合安装电视，只能用高保真音响、智能投影仪、卷帘式幕布共同构成了家庭影院系统，不使用时可以将幕布升起，它后面的背景墙是一坐与客厅同宽的水族箱，颇有几分海底世界的奇妙感。 “这个也是凯瑞买的？”老秦指着客厅里的沙发嘴角抽搐，阿曼达捂嘴偷笑，斯蒂文莫名其妙。 “是的，凯瑞先生指定了沙发的品牌，我只是根据客厅的尺寸确定了它的长度，这个品牌的沙发很受富豪们的青睐，它有一个隐藏的功能……” “打住，我知道了，看看别的吧。”他没好气的打断了八卦男的介绍，心知首席财政官可能在第一次见到他家里的沙发时就认出它的隐藏功能了。 客厅到二层按他的要求新增了旋转式楼梯和滑梯，当他想下楼时可以从楼梯旁的光滑凹槽处直接滑下。 主卧临海，所以斯蒂文设计了接近于朝霞的颜色做中和，自带的浴室中宽大的双人浴缸和主卧里椭圆形的大号水床让人浮想联翩，老秦和他的女朋友已经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好几次，很想试试。 “按你的要求，所有柜子和经常放置物品的位置都做了分类收纳，所有家具的离地高度都可以让扫地机器人自由进出，所以不必担心打扫卫生的问题，凯瑞先生已经为每层楼都配了一台自动清洁机器人，扫、拖两用型的。” 八卦男不吃瓜的时候还是很有专业范儿的，即使主顾的要求很奇葩，他也一一做到了，此时介绍起来很有成就感。 阁楼是半斜面建筑，一侧临海，是老秦的茶室，用于观澜听海、品茗会客，超大的加厚玻璃也可以用于赏星月、吟风雨； 另一侧并无建筑，设计成小院的样子。铺了一层防雨地板，四周有护栏和藤架，可以种些葫芦、爬山虎、葡萄，垂直于墙面的一侧放置着秋千，阿曼达正坐在上面开心的荡来荡去，眼睛都眯成了弯月。 “亲爱的，你们先下去吧，我还想玩一会儿。”女孩儿玩上瘾了，赖在秋千上不肯离开，被他使劲儿一推吓的飚出了海豚音，适应之后又咯咯的笑。 待秋千停住，秦战拉起女友的手臂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玩，先陪我去地下室看看吧，趁斯蒂文在，有想要改动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他。” 几人下到二层，他试了一次旋转滑梯，距离有些短，人都落地了失重感才刚刚升起，身后阿曼达大呼小叫的让他躲开，紧接着八卦男也来了兴致，一身衬衫西裤还非要乘坐滑梯，落地时差点崴到脚。 来到地下室，对照着设计图，秦战指了指角落，向斯蒂文示意道：“这里需要改一下，忘记和你说了，我要摆四架木人桩，那里还要摆三星桩。” “好的，不过你得告诉我，三星桩是什么？”八卦男拿出随身携带的iPad记下要求，并吃力的吐出“三星桩”的拼音。 “就是几根木桩，不过需要深入地面，过会儿出去量一下直径吧。阿曼达，你看还需要添点儿什么？”草草的解释过后，他开始询问女朋友的意见。 他委托八卦男做设计的时候还不认识阿曼达，所以现在需要听听她的想法，不然怎么配得上女主人的称呼？ “唔……”女孩儿想了想，问他：“秦，这里是你健身的地方吧？” “对，健身、练武都在这里。” “那地面还要铺一层橡胶，再增加几面镜子，淋浴间最好带暖风吹干功能，另外，能在这里也加装一套投影么？我想，如果运动的时候还能看场电影就好了。” 老秦拍拍脑袋，心说还是女生心细，如果女友不提醒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于是转头对八卦男道： “地面交给你了，多铺几层；暖风系统按她说的帮我选一下；这边一整面墙都装上落地镜；对面放运动设备；至于投影……” “我可以看手机的。”阿曼达不想他为难。 老秦笑着摇摇头，搂过女孩儿道：“斯蒂文，有没有那种小型的投影仪？我是说，运动设备离墙太近，投影面积太大的话会看不到全景。” 八卦男点头：“有便携式的，投影距离不能太远，你要几台？” “两台吧，一人一台，多备几根充电器，如果有无线充电就完美了，不管在哪都不用担心没电。对了，凯瑞没给我买运动设备？”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地下室有些奇怪，那个人精不至于犯这种错误吧。 斯蒂文如果看过《三国演义》，此时一定会来上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不知道首席财政官和秦大师之间的勾当，自然不理解这厮理为毛会是一副所当然的态度。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回答提问：“凯瑞先生说他不清楚你的喜好，所以准备了一张支票，让我问清楚你的意见之后再买。” 老秦斜觑八卦男一眼，倒不是怀疑他会贪掉这笔钱，而是又一次感受到了凯瑞的影响力—— 只有自己问到这儿了斯蒂文才会说，如果一直没问，恐怕他会等到最后、等到最能体现出凯瑞诚意的时候再告诉自己。简而言之，他在下意识的攀附首席财政官。 不是老秦多想，一阵微风吹过，庞然大物只觉清凉，无根浮萍却会被迫更换生存环境，底层人士的敏感就是这么来的。 凯瑞就像去合作超市批量办理购物卡的大Boss，而他秦大师只是收到购物卡的土鳖，虽然他才是最终消费者，虽然他也是凭本事赚到的购物卡，虽然他是个不大不小的神棍，但超市售货员还是会不自觉的对大老板心怀敬畏，并时刻注意维护对方的尊严。 八卦男的表现同样是底层人士的生存之道，不管他们嘴上怎么骂、心里自认有多清高，潜意识里对大人物都有依赖心理。 不信？ 设想一下，下楼买菜，迎面走来一群人，领头的物业收费员向你伸手说“辛苦了”，你的反应大概是“这厮有病吧”；换一下，其他都不变，领头的如果是总理，你还会不会这么想？ 这不是敢与不敢的问题，与“素来敬仰”也没多大关系，仅仅是潜意识在评估后对人造成的影响而已，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老秦无力改变，也没兴趣去挑战几千年的时间烙印在基因中的本能，他只是正视着前世有意回避的问题，以刺激自己不断努力。他相信当他站到一定高度时，八卦男也会这样回护自己，所以，与其嫌弃别人势力眼，不如想办法脱颖而出。 只是，免不了心中不爽。 “亲爱的，你怎么了？” 阿曼达推醒了陷入沉思的男友，他刚才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悲哀，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统统转化成冰冷，被他盯住的设计师先生甚至不敢动，像被苍鹰盯住的小鸡仔，冷汗肉眼可见的冒了出来。 “抱歉，走神了。”他一边回答女友，一边对斯蒂文歉意的笑笑，又道： “出去透透气吧，搬家公司的人该等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打烂！打烂！打烂！ 老秦这幢凶宅可谓远近闻名，“驱魔”时轰动了整个社区，口口相传之下，所有人都知道本社区入住了一位来自东方的巫师。 因此当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他的院门口，不少邻居或隔窗打量、或站院子里观望，吃瓜的气氛虽然没上次强烈，好奇的心思却大抵相同。 待三人踏出院门，周围又是一阵轻呼，老秦也闹不明白这帮人在惊讶些什么，不过无所谓了，等他像憨憨一样住上一个月，这种情况自然会消失。 “先生，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突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定睛一看，是货车司机，后面还跟着给阿曼达开车的家伙。 “解释什么？”老秦愣住了。 货车司机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后面的家伙就开始口吐芬芳：“狗屎！装什么有钱人，是你身后的婊子养你吗？她卖多少钱？婊子养的黄皮猪，日本人为什么没杀光你们……” 我干！ 穿越以来，还没人敢这么骂他——事实上，上辈子也没谁这么骂他，一个蹲过大狱、纹身处处的家伙在不惹事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有人主动招惹。 秦战拔腿就往前冲，眼角却扫到阿曼达比他更激动，骂了一句F打头K结尾的单词，毫不畏惧的也要冲锋陷阵。 这可不行，华夏爷们儿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娘们儿上阵了！ 货车司机这边拦着甲壳虫司机，那边老秦抱住阿曼达，耳边却传来斯蒂文焦急的声音：“秦！不要冲动，这里到处都是公共摄像头，千万别召唤闪电！” 老秦一个踉跄，八卦男这是真拿他当雷神了？！ 不过这倒是让他从暴怒状态清醒了一些，撂下一句：“你跟我一起拦住阿曼达”，然后反身假作阻拦，却借机用手臂挡住嘴巴，发出刚好能被在场五人听见的声音： “狗娘养的人渣，你爹我当初就应该把你冲进下水道！你早上吃的是大便？来啊！看爸爸怎么弄死你！” 货车司机、斯蒂文、阿曼达都愣住了，前者没想到这厮会突然遮住嘴巴骂人，后两者则是压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秦竟然会骂脏话。 没等货车司机反应过来，挨骂的家伙受不住激，一肩膀撞开工友的阻拦，嗷嗷叫着向他冲去。 关键时刻，老秦向后一退将阿曼达撞开少许，在对方抬手挥拳时又向前半步，习练了无数次的二字钳羊马瞬间扎下，他恨极了这厮的臭嘴，左冲拳直击对方口鼻，右手已然握拳待发。 口吐芬芳的家伙冲势太急，老秦上前半步、他的拳头却是对着原来的位置，于是他弧线形挥出的拳头击中了老秦脑后的空气，小臂接近臂弯的位置倒是磕到了老秦的脑袋，同时他感到鼻子剧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 连环冲拳走直线，老秦后发起进攻，却与对手的攻击近乎同时抵达，此时他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注意力空前集中，脑袋挨了一下根本就没感觉，左拳才至、右拳又出，循环往复，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他眼中没有拳头、也没有自己，只有那张臭嘴和狰狞的脸孔，不管对方怎么移动，他都只想把它打扁、打碎、打烂、打成肉泥！ 事实上他的对手并非主动移动，这家伙冲的太猛、惯性太大，前腿尚未着地就被老秦抢到身前，当双方的攻击都落在对方的身上时，这家伙的前腿磕到了老秦的膝盖。 马步的作用此时体现的尤为清晰，老秦全身上下浑然一体，这家伙却左手向后画个龙，右手向前划彩虹，重心一歪，整个人就向着右后方栽倒。 秦战才不管对手怎么倒的，他的世界里此时只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而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它打烂！打烂！打烂！ 直到右臂被人抱住他才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女友害怕的表情，之后她的声音才从无到有的被脑神经接收：“秦，停手吧，你会打死他的！” 阿曼达最初很生气，“婊子养的”这句话对她的刺激比其他骂人的话更严重，如果不是男友拽着，她一定会冲上去狠狠的踢那家伙一脚，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男友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只看到那个家伙的手臂打到了男友的头，于是她挣脱了设计师的拖拽，冲上去想要帮忙。没想到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可恶的家伙就开始向后倒，而男友的拳头就像电锤一样不停的砸在那家伙的鼻子上。 眼看鲜血不停的涌出，那家伙想要回手抵挡却被男友一巴掌拍开，阿曼达真的担心他会被打死，所以帮忙反倒变成了阻拦。 当男友回头时，女孩儿的腿都在发抖，他那双眼睛里似乎只剩毁灭的欲望，他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狰狞，她仿佛看到了一只被打断进食的斑斓猛虎，正在用独属于掠食者的眼睛看着她。 好在，男友很快恢复了理智，除了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斯蒂文也是懵的，他只记得秦叫他拦住他的女朋友，所以他拽住了女孩儿的袖子，可是女孩儿使劲一挣就冲过去了，不等他把她拽回来，战斗好像——结束了？ 有三秒没有？他看了看表，才想起来自己又没记录开始时间，看表有什么用？不过恐惧褪去，吃瓜的兴奋感立刻充斥着他的大脑，多巴胺不断的分泌，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和快乐。 秦战确认嘴贱的家伙已经昏迷后，又抬手指着货车司机咆哮：“来啊！” 货车司机连连摆手，最后干脆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他也被眼花缭乱的变化惊着了，但在场众人中，他却是老秦之外最清醒的一个。 因为看到了道路两侧的摄像头。 也许因为年龄大了，他比同伴要冷静的多，看到摄像头的同时他就明白了雇主为什么要先用手臂挡住嘴、后回骂，骂人的声音又这么小。 可惜已经晚了，同伴像只愤怒的公牛一样冲了上去，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击倒在地，他面向雇主，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拳头有多快、频率有多高，他甚至连阻止都来不及，同伴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货车司机哀叹一声，完了！ 果不其然，对方情绪稍缓，便发现了端倪： “斯蒂文，报警！这家伙喝酒了，我怀疑他酒驾，不排除吸毒的可能。” “等等，阿曼达，你来报警；斯蒂文，给律师打电话，就是上次来这里的那个律师，告诉他，钱不是问题，我要这家伙进监狱！” “跟律师说，对方喝酒、甚至吸毒在先，主动攻击我和阿曼达在后，我们被迫防卫，不，是我被迫防卫。” 货车司机听不下去了，雇主不仅拳头快，大脑思考的速度更快。 他举起双手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先生，求您放过他吧，我代他向您道歉，他只是在等待的时候喝了几口酒，您并没有损失，对吗？” 已经逐渐冷静下来的秦战正通过深呼吸平复心跳，闻言看了对方一眼，这家伙不卑不亢，冷静且仗义，他愿意跟这样的人聊几句，但他不会让步。 “我没有损失？是不是只有我倒地不起甚至被他打死才叫损失？” “他辱骂女士、种族歧视在先，主动攻击在后，我的身后就是这位女士，你认为女士的惊吓算不算损失？她和我被侮辱算不算损失？” “伙计，你是个好伙计，但是抱歉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不会控告你，但也不会收回对他的指控，我劝你最好呆在原地，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伪造证据谁都救不了你。” 货车司机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总要让他先去医院吧？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 老秦其实也怕，没有阿曼达拉着他真能一口气打死这个嘴贱的，但冷静了之后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这家伙嘴再贱也是赤手空拳，倒地之后、尤其是失去意识之后他再追加攻击，怎么也不能算作正当防卫。 「系统，查看监控记录，他失去意识之后我有没有继续攻击？」这会儿最靠谱的无疑是系统和子鱼了，而这时妹纸正站在他左侧——阿曼达在右侧。 「监控记录只能拍摄到宿主攻击的动作，现有清晰度无法判断对方意识是否清醒」很快，系统的答复传来。 老秦松了一口气，监控记录无法判断对方意识是否清醒，那么现场众人就更无法判断了，只要咬死了对方清醒且有攻击性，就算打死了对方他都不用怕。 「扫描一下，他还活着没」这就能看出老秦的心性了，冷静、聪明、自私，先确认自己是否会被判刑，然后才顾得上对方的生死——当然也跟对方嘴太损了有关，打死都不解恨。 「对方生命体征平稳，受伤情况如下：鼻骨粉碎性骨折、牙齿脱落九颗……」 不等系统说完老秦便挥手打断，然后他尴尬的发现，除了那个昏迷的、在场众人都在看着自己。 轻咳一声，他想到了理由，冲货车司机说道：“他死不了，斯蒂文，你来给他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买下这座凶宅。” ——他总算想起来货车司机要的“解释”是指什么了。 “凶宅？”阿曼达惊呼一声。 “咳，阿曼达，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你听下去就明白了。”老秦突然发现好像没跟她说过自己装神弄鬼的事，麻烦大了！ 女生在这个时候只会关注一件事，那就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就会顺理成章的变成“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你之前的表现都是伪装的对吗”…… 他不得不在斯蒂文开口之前补救一句：“无论如何，相信我。” 阿曼达很用力的点头，她是鹰酱人、而且是白人，即使反对种族歧视也终究没有过切肤之痛，更无法理解“日本人为什么没杀光你们”这句话对华夏人是多么大的刺激，所以她单纯的以为男友是为了自己出气才会想要杀了那个家伙的。 ——男友那时的眼神让她无比的确认，他就是想杀了那个家伙。 因为自己受辱，所以男友气愤到要杀人，这对坠入爱河的女孩儿来说心都要融化了，怎么可能像老秦脑补的那样，他纯属狗血剧看多了。 八卦男含了满嘴的瓜，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阻，憋的差点吐血，此时见秦战终于点头，他炒豆般分享着自己的亲身经历，四周邻居原本见事情结束，远远的围观着，此时受他吸引，不知不觉的聚集在了一起。 货车司机依旧被老秦盯着，听斯蒂文如此这般的八卦之后，懊恼的捂住了脸，心底不住的埋怨同伴，那家伙要是没嗑药的话，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解释出来了，雇主竟然是来自东方的巫师！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巫师说过他是个好伙计，那自己应该不会被诅咒……吧？ 说来话长，实际上甲壳虫司机从口吐芬芳到人事不知用时半分钟，其中骂架、阻拦二十七秒、打架三秒；之后老秦闻到了甲壳虫司机身上的酒味并让阿曼达报警，用时十秒；反倒是八卦男口若悬河吸引了一干吃瓜群众用时颇长。 威尼斯海滩房价不菲，百万级的别墅虽然跟比利佛山庄没法比，但社区距离警局不远，所以斯蒂文第一个故事、也就是社区便利店埋尸的故事还没讲完，警察就赶到了。 “都不许动，谁报的警？”看到地上有人满面献血、生死不知，警察叔叔立刻大吼一声，手搭在枪套上并解开了枪扣。 “警官先生，是我。”阿曼达高举双手，排众而出。 一番交谈之后，警察叔叔呼叫支援。 涉毒、重伤都不是小事，取证工作不是他和伙伴两个巡警能做到的，而且据目击者称，亚洲小子两三秒就击倒了那个健壮的倒霉鬼，虽然不知道为他们为什么会叫他东方巫师，但对方近身攻击的能力显然不容置疑，还是多叫几个伙计更保险些。 “你，对，就是你，举起双手，慢慢蹲下，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快！”巡警一手按着枪，一手指着秦战。 老秦乖乖照做。 他真心不敢跟警察对抗，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敢，更何况鹰酱的警察乱开枪是有名的，他可不想拿命验证。 “唰” 一副手铐扔在他脚下，警察的命令随即传来：“你自己把手铐带上，慢慢的，让我看清你的动作。” 这不对！老子不是犯罪嫌疑人，为毛要带手铐？ 他上辈子带过，并且永远、永远、永远都不想再带这东西了，可是他不敢迟疑，命就在人枪口下，这就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正当他准备遵照命令捡起手铐时，一道声音传来：“警官先生，需要我给你讲讲什么叫滥用职权吗？” 抬眼观瞧，是八卦男家的律师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第二步 警察最讨厌打交道的几类人中，律师毫无疑问的占据一席之地。 因为这群讼棍会拿着放大镜，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对照着法律寻找警察在办案时任何有可能的不符合程序的地方，当雇主肯支付足够多的金钱时，这帮家伙的放大镜就会变成显微镜！ 譬如着名的“辛普森杀妻案”，全鹰酱最豪华的律师天团甚至将本案的重要证人福尔曼在过去十年所有的出警记录调查个一清二楚，最终找到了一系列能够证明他有种族歧视、人格缺陷的证据，并据此否决了这位前警官提供的所有证据、为辛普森脱罪。 福尔曼不仅丢了工作，还因为伪证和滥用职权身陷囹圄。 虽然这只是一个不恰当的类比，福尔曼也确实是个混蛋，但干警察这行的，谁敢说百分百的遵守了法律？有如此精深的法律知识他们早就转行当律师了。 巡警确实是在滥用职权。根据法律规定，除非现场目睹，否则他无权怀疑秦战与故意伤害有关，更不能给非犯罪嫌疑人带上手铐。 他只是认为这个亚洲小子近身搏斗能力太强，所以想通过手铐削弱对方反抗的能力罢了。如今被律师逮个正着，这附近有多少监控他作为巡警也心知肚明，因此不敢废话，讪讪的后退几步——他还是不敢靠近亚洲小子。 在警方开始询问前，律师无权接触当事人，否则会有串供的嫌疑，因此詹姆斯?帕克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向老秦点头，示意一切交给他。 有监控记录，案情很快水落石出。 挨揍的那个家伙叫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贝拉斯克斯（DiegoRodrigueezdeSilvayVelasquez），墨西哥人，三十二岁，两次入狱记录，有吸毒史。 监控显示，他在等待雇主的过程中进入货车驾驶室近二十分钟、并在下车时踩空摔倒，与吸毒或醉酒的反应相符。之后他与货车司机交谈几句，情绪变的异常激动，此时秦战三人才出现在监控能够拍摄到的地方。 现场搜查结果显示，货车手套箱里有大麻和酒，坐垫下还翻出了一小包亚甲氧基苯丙胺（MDA，即摇头丸），由于血检和尿检需要等待，这家伙身上也没有针孔，所以目前无法确认是否吸毒。 唯一的风险来自于沙发，口臭男之前一直开着阿曼达的甲壳虫，所以警方要搜查她的车里是否也有毒品，而她的车跟老秦的妞儿是停在一起的，他的沙发还没卸下来、枪还在沙发里放着呢！ 好在有律师！ 詹姆斯·帕克是民事律师，但他是带着刑事律师一起来的，干这行的都是人精，警察每一句询问他都会告诉老秦“你有权拒绝回答”，然后用皱眉和微垂眼皮暗示是否应该回答。 所以老秦只是在叙述情况时提到了一句“我的车从未被他们碰到过”，并在“从未”这个单词上微微停顿、加重语气，律师便心领神会，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与本案无关的私人物品将得到法律保护，包括警方在内的任何人无权搜查。 “帕克先生，非常感谢你和你的同事。”众人走出警局，他向两位律师道谢。 “叫我詹姆斯。”律师先生指了指自己，手舞足蹈的大叫：“秦先生，你知道揍了那个家伙多少拳吗？” “三秒，十六拳”有系统的统计，老秦算都不用算。 刚准备公布答案的詹姆斯瞪大了眼睛，夸张的比划着：“你甚至还能记住自己出拳的次数？！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我要拜你为师！” 心底一动，下一刻，系统的任务不出预料的弹出： 「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第二步」 「任务目标：正式收取一人为徒，传授至少一种搏击技巧」 「任务时限：不限」 「任务辅助：虚拟人、经络图（已发放）」 「任务奖励：开启收徒体系」 律师太精明，老秦不敢在他面前分神询问系统，于是笑道：“别开玩笑了，我才修炼华夏武术没多久，难道你想学驱魔？” “不不不，我的确对驱魔很好奇，但是在你的房子里经历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尝试了，鬼魂和魔鬼可不会跟我讲法律。” 对方自嘲一句，又道： “秦，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布鲁斯·李，高中时又迷上了福尔摩斯，并且从那时起开始学习巴顿术（注1），但当我打算学习截拳道时，却发现那些骗子连我的抱摔都接不住。” “秦，你是我在电影之外见到的第一个用截拳道实战的人，请收我为徒吧！”说着，这家伙还像模像样的抱拳鞠躬，看的老秦哭笑不得。 都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现在市面上的老鼠屎又岂止是一颗？律师先生十有八九也是因为没找对门路接连被骗，之后便熄了学习截拳道的心思，一如华夏众多的武术爱好者一样。 不过这对他算重大利好，只是有些事情要提前讲清楚：“詹姆斯，拜师不是这样的，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詹姆斯抬起头、保持着抱拳鞠躬的姿势，奇怪的问： “不是吗？我的一位华夏朋友对我说，如果师父不肯收，那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他一停下我就继续这样，然后他就会收下我……” 老秦听的啼笑皆非，心说你一定在什么时候得罪过你的“朋友”，幸亏他心软，没说你得一直跪着，要不然膝盖都得跪的稀碎。 他摆摆手，笑道：“你朋友说的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我练的是咏春拳，跟李小龙的截拳道不一样；另外我也只是初学，恐怕一样经不住你的抱摔，所以我们可以多做交流，成为彼此的老师。” 这是老秦随机应变的结果。 对方看面相四十左右、高中起学习巴顿术，那也就是说他练了二十多年了，再业余的爱好者也不比他差吧？他学习咏春还不到一个月呢。 不提前把话说清楚，再被对方一个抱摔撂倒了，那华夏武术的名誉和他神棍的身份就都毁了，老外才不管你能不能代表华夏武术，他们只会到处嚷嚷自己打败了练华夏武术的某某某。 “那就说定了！秦，你还要搬家，我就不打扰了，账单会邮寄给你的。” 詹姆斯对老秦的提议很满意，他提出拜师七分是为了拉近自己和巫师的关系，剩下的三分才是对武术的喜爱。 他以律师的身份查看过监控，虽然惊叹于秦出拳的速度和频率，但也注意到挨揍那家伙的手臂打到了秦的脑袋。 作为了解搏击技巧的人，他不认为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躲避或格挡的机会，所以拜师也只是他拉近关系的手段，没打算真拿对方当师父看待——西方人对师父的理解是“尊敬的老师”，而不是“如师如父”。 得到巫师“多做交流”的邀请，他的目的便达到了，“成为彼此的老师”什么的只是更近一步拉近双方关系的手段，当然更不是问题。 员工吸毒、酗酒、攻击雇主、种族歧视，搬家公司这次算倒了大霉，临危受命的货车司机这会儿也顾不上为同伴求情了，转而苦苦哀求老秦千万不要对公司提起诉讼，为此他们愿意免除所有费用，给些补偿也不是不能谈。 老秦对货车司机的印象不错，他又没时间耗费在诉讼上，便痛快的点头应允，然后看着对方一趟一趟的将货车里的东西搬到他指定的地方。搬家公司的货车上有小型液压式推车，一个人也能搬动那些沉重的大件。 在击倒那个嗑药的墨西哥人时系统似乎有过提示，只是那时老秦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边，此时看看不断闪烁的提示光点，又看看魂不守舍的女孩儿，他觉得还是安慰女友更重要。 “阿曼达，你好点儿了么？”他搂过女友。 “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女孩儿依偎在他怀里，后怕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秦，你那时的眼神吓坏我了，我以为你会杀了他。”想起男友狰狞的表情和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神，她抖的更厉害了。 秦战愕然，他还以为阿曼达是在后怕，没想到竟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当下笑道：“是那家伙太差劲，换你上的话，一脚就能把他踢进医院。” 说着，他冲女孩儿眨了眨眼，这是她提到过的「有男生出钱要跟她开房，被一脚踢进了医院」的梗，阿曼达被逗笑了，抖的不再那么厉害。 他再接再厉，抱住女友在她耳边轻声道：“宝贝，我会保护你的。答应我，有我在的时候不要跟人打架，OK？” Honey这个词语意很多，什么亲爱的、蜜糖、甜心、宝贝等等，反正很肉麻就是了，老秦一般不喜欢用它称呼女友，此时杀招一出效果斐然，姑娘被哄的意乱情迷，懵头懵脑的抱着他胡亲乱啃。 “先生，抱歉打扰您，我必须在下班前赶回公司，所以，您还有其他吩咐吗？”货车司机放重了脚步，等狗粮散尽了才小声提出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老板死命的催，他真心不想打搅布鲁斯·李版本的、富有的、巫师，能打、有钱、神秘，哪个单词他都招惹不起。 “哦，是我不好，让你辛苦这么久。”华夏人总是宽容的，闹事的又不是货车司机，何必为难这个靠出卖力气养家糊口的男人？ 起身翻了翻冰箱，里面既没藏着水果、也没放上几瓶汽水，这让老秦很不满意，嘟囔着八卦男是个死脑筋、没服务意识、不人性化、要给他差评什么的。 辛苦师傅半天，既然不能给人家倒杯水，那就多给点儿小费吧！ 货车司机千恩万谢的离开，他看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家里虽然一应电器齐全，食材却如胃袋一般空空如也，再一次鄙视了梦中花园的服务意识后，老秦拽着女友出去找食儿吃，这能让她更快的摆脱恐惧。 “今天别去应聘了，回家睡一觉吧，你还没恢复状态。”餐间，见女友仍未从冲突中恢复精神，他劝道。 阿曼达回过神，笑道：“不用担心，已经好多了，我可是参加过游泳比赛的人，对调整状态有秘诀的！” 说着，她拿起巧克力晃了一下。 这方法倒是管用，巧克力含有苯乙胺和可可碱，前者能提升细胞外液中多巴胺的水平，医学上治疗抑郁症的药品大多含有苯乙胺成分；后者经过甲基化会转化成咖啡因，有提升神经兴奋度的作用。 反正只是兼职、成与不成都无所谓，于是老秦不再劝阻，任由女友兴致勃勃的发动她的甲壳虫去找工作。 …… 当别墅里只剩自己时，老秦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是新丁，在武术的修炼进度上始终相信系统的安排，虽然当大猩猩展示粗壮的臂围时也曾向系统提出过所学招式的实战应用，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紧迫感，毕竟除了被送进监狱的葛老二，他从未与人发生过激烈冲突。 前世，华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打架的结果就是赢的进监狱、输的进医院，网友留言最狠的也不过是“我上新闻、你下户口”，再激烈的都被404了；而老秦又算在“道上混过”，左一条带鱼、右一片烟疤的，等闲不会有人主动招惹。 所以，尽管世界变换，他的心态却仍旧停留于和平、稳定的华夏社会，总觉得反正系统早晚会教他实战，着什么急？ 但是，今天突如其来的冲突让他警醒了——这里不是华夏，这里是帮派林立、种族歧视严重、瘾君子遍地的鹰酱！ 普通人可以随波逐流、可以将希望寄托于警察，但，立誓要活出味道、并且以武术作为实现目标的他却决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 秦战在系统处看过回放，他的对手只是毫无搏斗经验的普通人，甚至因为嗑药、醉酒，比普通人的反应速度还慢！ 即使这样，他也是依靠连环冲拳的持续输出才打赢了这一架，没有抵挡，没有闪避，没有技巧，就像最初的RPG网游一样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完全依靠皮厚、血多、攻击高才取得了胜利。 如果今天交手的是更加强壮的大猩猩呢？是懂得搏斗技巧的詹姆斯·帕克呢？让他像那个嘴臭男一样被人家揍趴下、然后眼睁睁看着女友被殴打甚至侮辱？ 活的憋屈还不如死的痛快！ 想到这，他打定主意，沉声道：「系统，你出来，咱们得好好谈谈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模拟对抗 系统没说话，只是幽幽的展开了一直闪烁的提示。 「紧急任务：战斗」 「任务内容：使用任意华夏武术打败对手」 「任务奖励：开启模拟对抗功能」 ……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当前模拟时间：0.57小时」 老秦拍拍脑袋，揍完口臭男这提示就出现了，只是那时他忙着处理后续事宜，报警、找律师、查看对方伤情等等，待送走詹姆斯，又想着先照顾受惊的女朋友，一直没来得及看。 “子鱼，模拟对抗是啥意思？”某人故态萌生，好处到手立即撇下系统，呼唤万能的保健教练帮忙讲解。 系统和子鱼都习惯了这货的做派，眨眼间完成了信息同步，妹纸照例送上一个大白眼，软糯的声音随即响起： “模拟对象是和你交过手的生物，人也行，动物也行，前提是‘交手’并且取胜，对方必须有攻击的意图和动作，罗伯特·诺瓦克那种不算，他只是想拿话筒吓你，并没有攻击意图。” “对抗就是打架喽，你可以通过系统调整模拟对象的攻击和防御的比例，包括只攻不守和只守不攻，但不能超过模拟对象本身的能力极限。” “这份奖励有几个限制，先提醒你哦，这已经是系统能给出的最低限制了，别想着讨价还价，它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秦蹭了蹭鼻子，她太了解自己了，一点儿口子都不留，堵的严严实实，只好尴尬的开口道：“行行行，赶紧的，有啥限制？” 子鱼小手发痒，神出鬼没的在他腰间拧上一圈，这才心满意足的续道： “首先，模拟对抗只能在梦里进行。” ——这限制在意料之中，否则他抽风似的跟空气对打，别人还以为秦大师又在驱魔呢，再把阿曼达吓出个好歹来。 “其次，看到那个‘当前模拟时间’了吗？” 老秦点头，心底有不祥的预感。 “模拟时间是需要兑换的，当你击败对手时，每多一个现场目击者，就多一分钟模拟对抗的时间。今天有三十四人观战，所以你的当前模拟时间是34分钟，也就是0.57小时。” “这不够！”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小姐姐挥了挥手，示意等她说完：“最后，你跟谁交手，系统就扫描谁，无论是身高、体重、力量、速度，还是武器防具、搏击技巧，都以对方当时的情况为准。但对方曾有过客观记录的除外。” “啥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挑战的是泰森或者其他有比赛记录、但已经退役或老去的人物，模拟对抗时可以选择与巅峰状态的他战斗，没有真实比赛记录的话，所见即所得喽。” “没了？” “没啦！” “我还是那句话，这不够！时间太短了，半个小时能干嘛？”秦战蹙起眉头，今天不是休息日，现场吃瓜的人太少了。 子鱼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你还是先把陨石挖出来吧，再过一会儿女朋友可就回来了哦~” 她在“女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渣男只觉小姐姐笑的瘆人，瞬间就怂的一逼，蔫头巴脑的开始他的挖宝大业。 为了保密，老秦很早之前就网购了各类设备，什么电动锚杆钻机、高压水枪、抽吸水泵，统统藏在福特野马的货箱下面，上面再用沙发一盖，只要挖掘时避开其他人，谁都想不到着名的鬼宅里会有如此宝物。 这东西重九十多斤，搬运起来很费力，但完成定位后便轻松许多，他要做的只是扶好握把、确保它别倒下。 陨石距离地表只有三米多一点，所以提前准备了半个月的钻孔设备只运行了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将重任转交给高压水枪。 随着泥土不断被冲开又不断被水泵吸走，五分钟后深埋地底不知多少年的陨石终于重见天日，老秦顾不上细看，阿曼达随时都可能回来，他得抓紧时间回填并尽量把院子恢复原状，否则比被八卦男发现还难解释。 陨石在进入大气层时的速度越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温度就越高。这颗陨石估计是被高温熔化、又在撞击处的陨石坑中再度冷却、凝结，因此才会呈现出近似半球体的形状。 它与避雷针接触的那侧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硬度应该很高；双手一捧，受力感与电动锚杆钻机差不多，看来密度也很大。 老秦在屋子里到处蹙摸，最终决定将它藏在沙发下的木质夹层里，女朋友肯定不会无聊到翻倒沙发、研究构造的程度，这算灯下黑。但是沙发还有藏枪的功能，他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再面临搜查，只能等有了更好的想法再挪。 「阿曼达还没回来，不知道她应聘的怎么样了」他仰躺在沙发上，总算有时间关心女孩儿的临时工作。 不过阿曼达对她应聘的新工作讳莫如深，老秦连她去哪都不知道，操心也是瞎操心，所以想想也就放下了，两人没在一起时她不也活的好好的？趁她不在，好好琢磨一下这个模拟对抗才是正事—— 还有就是，必须将拳靶训练提上日程了，连续十六拳打在实处，即使有皮肉缓冲，拳面也被硌的又青又肿，碰一下都疼。 一千次的训练目标没那么好达成，白天练、晚上练、梦里还要继续练，他差点儿就练魔怔了，任务奖励的“化瘀膏”都没时间做。否则墙靶搭配化瘀膏，这十天再集中训练连环冲拳的话，口臭男真可能被他一口气打死。 老秦嘬起嘴唇一下一下的咬着，心中反复思量模拟对抗的功能和限制。 乍一看，这是个没啥大用的功能。 打赢了才能将交手对象纳入模拟范围、打输了啥都没有，可是既然不用模拟都能打赢，那模拟还有什么意义？体验欺凌弱小的快感？ 但不是所有的交手都像今天这般突然发生，如果他雇人陪练——好吧，直白一点，如果他雇人挨打呢？ 系统只是要求必须在交手中获胜，又没禁止对手放水打假拳，有攻击意图跟全力以赴可是两回事，只要肯掏钱，什么样的对手聘请不到？ 要不是限制了模拟对抗的时间，秦百万今晚就去找泰老大唠唠，陪练五分钟、薪水五十万，不许咬耳朵，干不干？ 呃，泰森恐怕不行，这货抗打击能力太强，即使不躲、不还手他也未必能击倒；万一拳王心情不爽了，他连人家一记刺拳都经受不住。 笑话归笑话，道理却没错，只要能解决模拟对抗的时间限制，就算傻子被高手狂虐上三、五个月，他的本能反应也足够撕碎普通对手了。 老秦在动歪脑筋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掰开揉碎这么一琢磨，系统那点儿限制手段便被他轻松绕过。 段友们有句名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问题是没钱。 可秦百万有钱啊！ 没有对手就聘请对手，没有观众那就雇佣观众呗！群演才几个钱，即使秦百万身家不够了，不是还有秦大师撑着嘛？！ 大师这段时间没出手，一曰懒、二曰忙、三曰谈恋爱、四曰没心情，说到底就是花钱的地方太少、赚钱又太快，因为没压力所以没动力。 他闲着，他忠实的拥趸班克罗夫特·威尔逊可没闲着，整日呆在凶宅发霉的憨憨一部手机查天下，洛市的灵异事件已经被掌握的七七八八，现在每天都会向他的邮箱发送一份核实过真实性的报告，只要秦大师愿意接，订单便会源源不绝。 仅仅一个洛市，0.129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四百万的常住人口，买卖凶宅的利润便足以使他的身家迈入千万行列；全鹰酱有937.3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三亿多的常住人口，钱的问题还是问题？ 小神棍眉飞色舞，躺沙发上已经不能满足此时的兴奋了，他开始满屋子乱串、时不时的对着空气挥拳，甚至还嗷嗷的嚎叫了两声。 子鱼无奈的跟在身后，她算服了这家伙了，系统的限制到了他这儿，三下两下就给撕开了这么大的口子，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聪明？ “消停一会儿行不行？你转的我头都晕了。”小姐姐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他的手臂软语相求。 这货现在躁动的跟泰迪似的，哪听得下这个？一把搂过就开始胡咬乱啃，要不是太过兴奋没法入睡，他肯定会拉着妹纸入梦快活。 小姐姐先是任他轻薄，接着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和银铃般的笑声：“现在可不行，找你女朋友去吧~另外，忘记告诉你了，群演水平太差可不行哦……” “哎你别走啊，这话到底啥意思啊？”他急了，说话说一半有多遭人恨你知道不？妖孽，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为夫的厉害！ “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我靠！阿曼达什么时候回来的？难怪子鱼溜的那么快，看来不是老夫魅力不再、而是妹纸感知灵敏哪！ 渣男臭不要脸的自夸着，嘴里还忙不迭的回应：“没，我正念叨着你怎么还不回来呢，怎么样，聘上了吗？” “当然！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女孩儿洋洋得意的从兜里掏出半截巧克力冲他炫耀，眼睛却不自觉的东张西望。 老秦心中一凛、暗自警醒，心说以后过的可就是同居生活了，不能像以前似的总用说话的方式跟子鱼和系统交流，毕竟脑袋上顶着神棍的招牌，对着空气说话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 西方人的表达方式直接热烈，高兴了自然要与心爱的人亲吻，老秦这边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呢，又被她一撩拨，当即长笑一声，抱起女孩儿便奔二楼而去：“宝贝儿，让我们检查检查那个按摩浴缸吧！” ……略略略略略略略…… 一万字的运动结束后，二人躺在椭圆形的超大水床上静静回神，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询问：“在哪应聘的工作，现在可以说了吧？” 姑娘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余韵，扬起俏脸道：“猜猜看，给你个提示，离这里很近、而且与我原来的两份工作都有关哦。” 老秦配合的做百思不得其解状，双手却在女朋友的肋间不断比划，阿曼达最是怕痒，连忙讨饶道： “我说我说，就在威尼斯海滩！那里招聘短期救生员，我终于可以开着摩托艇在大海中飞奔了！” “还有还有，那还有家卖泳具的商店，老板说我只要穿着店里的泳衣泳具每天在沙滩上走一走，她就给我工资，她旁边那个卖汽艇的也说如果我能帮她推销的话，会分给我很大一笔提成的！” 女孩儿显然对新工作极其满意，她天生近水，游泳是她的爱好，摩托艇和大海更是她的梦想，如今不仅美梦成真，而且威尼斯海滩离她的心上人又很近，似乎幸运天使就站在身边不断祝福。 秦战对此不置可否，救生员这工作挺不错的，装备齐全、危险很小，只要她多加小心便不会发生意外； 泳具店的模特就没那么单纯了，对方毫无疑问是看中了阿曼达火辣的身材，打算靠她吸引游客的眼光。 卖汽艇的更是其心可诛，阿曼达卖运动器材的绝招就是带球撞人，但好歹销售提成全都归她个人，现在呢？还得从不劳而获的人手里分出一份。 他是华夏人，也是草根屁民，看车模他会很开心，自己的妞儿被别人看就不开心，即使泳衣在海边是正常穿着，心里也别扭的慌。 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不是华夏人，这里也不是华夏，他得入乡随俗，不能拿上辈子在华夏的习惯去要求现在的女友，而且车模也好，销售也好，哪个行业不是泥沙俱下、良莠不济？华夏的车模就没好人了？ 恋人嘛，起码得相互尊重，试一试又何妨？ 老秦摸了摸女友干涩的短发，笑道：“改天送你瓶好点儿的护发素吧，我想看到你留长发的样子。” 阿曼达也很苦恼，她不是对短发情有独钟，而是没办法把它留长，游泳和发质只能选一个的话，她更爱游泳。 “总泡在泳池里的人，发质不是护发素能改变的，你可能见不到我留长发的样子了。”她轻声解释着，有些心灰意冷。 “不要灰心。我查过资料，不参加游泳比赛的话，你可以带全防水的硅胶泳帽，下水前多用护发素，我再做一些黑小豆、玉米、卷心菜之类的给你吃，即使这些仍然不起作用，你的短发也很好看。” 渣男的嘴总是这么会哄人，姑娘的小心脏又开始“扑腾扑腾”乱跳，伸伸胳膊抬抬腿，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翻身而起，说话的声音像春天的猫儿一样： “不如我们再检查一下这张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练法组合 梦境，新房。 小姐姐蜷缩在椭圆形的水床上苦苦哀求，三振夫纲的老秦才志得意满的饶恕了她的“罪过”。 “孽障！还不速速招来！”大官人爆喝一声，正气凛然。 可惜头上没戴着探出一尺多长帽翅的乌纱、身上也未着官服，光膀子、凉拖、大裤衩的造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小姐姐怕啊！这货在梦里能随时向系统申请恢复到完美状态，她又跑不掉，只得细声细语的给他解释： “花钱雇人的想法是行得通，但不要忘了，系统要求对方必须有攻击的意图和动作，你请来的陪练如果抱着糊弄的心思，很可能被认为不具备攻击意图。” “群演也是同样的道理。” “群演和观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群演认为自己只是在演戏，你和对手的打斗也是在演戏；而观众会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去理解这是不是打斗。” “比如说，詹姆斯·帕克有搏击经验，他能看出你今天是在战斗，但如果你聘请的对手打的太假，他就会认为这是演戏，也就不会贡献出他那一分钟的模拟时间。” 啧！老秦又开始嘬牙花子。 子鱼的解释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系统的本意应该是督促使他参与实战，而不是教唆他作假演戏。 搏击运动员也好、街头小霸王也罢，能成为高手的大都没什么演技，即使打假拳也会找个水平相当的对手，想以假乱真的骗过系统没那么容易。 如此看来，还是要找个水平跟自己差不多的陪练啊！ 「也好，一步步的来，老夫上辈子当流氓那会儿……咳，老夫上辈子当古惑仔的时候……特么的，咋说都不好听，总之老夫上辈子大大小小的打过不少架，单挑群殴被群殴都有经验，没啥好怕的，就这样！」 于是俩人嘀嘀咕咕的凑一起研究梦境的修炼安排。 做为“不做计划就得死星人”，老秦所能容忍的无计划实施的最大数量是二，最初梦境中只有习练武术，后来变成习练武术和陪妹纸，再加入模拟对抗的话可就是三件事了，不安排好的话他会做这件想那件，最终什么都干不成。 “我觉得你还是得把习练武术做为主要任务，模拟对抗的时间毕竟有限，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嗯，行。” “另外，你还可以多看看系统资料里的咏春拳实战记录，心里有数了再开始模拟对抗，这样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唉，资料里的记录太少了，我找找吧。” “呐，你这么忙，习练武术累了就看实战记录，看完记录就模拟对抗打上一次，打完了申请系统恢复继续习练武术，好不好？” “嗯，好。” “那我就不陪你了，行不行？” “嗯，彳……嗯？不行！” 老秦磨牙，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事情败露，妹纸大惊失色、一跃而起，隔着水床跟他绕圈圈，口中连连求饶： “不行就不行，我这是给你提供参考，不许欺负我！” “少来这套，你给我站住！” “就不！啊~~！” 他可以随意调整梦中世界的背景，此时便暗搓搓的将床挪到了子鱼的逃跑路线上，小姐姐猝不及防栽倒在床，不等起身，一只色狼从天而降，新一轮的惩罚即将开始…… 秦战并非精虫上脑，他也很想试试模拟对抗，不过这是煮熟了的鸭子，左右今晚都能体验，不怕它飞。可最近几天他忙着闭关、忙着告别、忙着搬家，现在又和阿曼达住在一起，毫无疑问的冷落了子鱼。 尤其是同居生活刚刚开始，不仅他需要将平日里发声交流的习惯改为意念交流，子鱼也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与另一个女孩儿同住屋檐下的生活。 所以他才借着玩笑打闹一次次的用实际行动安慰着她，子鱼虽与他心意相通，却也需要心上人的抚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此中香艳不予外人道。 “手还疼么？”风平浪静，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拳尖。 “好多了。”老秦牵起她的葇胰用力按了按，示意自己已经恢复。 他没说的是敷上化瘀膏之后有多遭罪。 与想象中的涂抹后一片清凉不同，化瘀膏需要通过皮肤毛孔渗透到体内，疏通淤塞的毛细血管并加快受损部位的自我修复，因此涂抹后不仅又热又痒，还必须用力揉搓青肿的位置以加速药力渗透，疼的他龇牙咧嘴。 不过效果确实不错，因淤血和毛细血管堵塞导致的青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淡化，只有表皮残留的一层淡褐色试图证明这里曾经受到过伤害。 “你该练拳靶了，腕带和沙袋也要提前准备好，等拳骨磨平、长出拳茧就不容易受伤了。”这是武者躲不掉的门槛，子鱼再心疼也只能帮着想办法。 “嗯，明天就练，沙袋的话让系统选好，你告诉我网址，我付钱就是了。”老秦也很不满意自己这双拳头，说出去都给练武的丢人。 他照着妹纸的脸蛋猛亲一口，看着她嫣然一笑又倏忽消失，知道她已是退出了梦境，于是不再耽搁，起身沉声道：“系统，开始吧，该学新的招式了。” 「宿主已完成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的入门学习，开启后续教学」 「本次学习内容：左右侧掌、左右正掌、左右按掌、前后按掌」 系统也明白先难后易的道理，一次性拿出了四式八招供他学习，老秦撇撇嘴，默念他的秦氏国术修炼手册，当然少不了还要抽自己两嘴巴，再通知虚拟人可以开始了。 左右侧掌与左右护手是衔接关系，当护手处于心窝前一拳的位置后，肘底催动手臂向另一侧推出——左手向右侧推、右手向左侧推，直至与肩侧齐平，在这个过程中手掌的方向和角度一直保持不变。 左右正掌又与左右侧掌衔接，即手掌与肩侧齐平后，肘部再向回拉，当手掌再度回到心窝前一拳的位置后，掌心向前、五指向天，然后保持手掌朝向不变，沿中线向前推出，当正掌力尽时手掌转为摊手，继而以圈手收拳。 侧掌转正掌，并不是护手转侧掌的动作倒放，护手变为侧掌时小臂与大臂近乎垂直、与躯干近乎平行，但侧掌转正掌时，手肘要贴近躯干。此时小臂和肘部的动作与冲拳的准备姿态近乎一致，只是将拳头张开、掌心向前。 “系统，我怎么感觉侧掌、正掌跟摊手、护手、三伏手是一套的？”秦战对照着虚拟人比划了几次，总觉得这几式似乎能衔接在一起。 「宿主理解正确，在小念头中，摊手——护手——三伏手——侧掌——正掌——摊手——圈手——收拳，为一套练法组合」 “那你不早说，我一起学了多好！侧掌这招一看就是防御用的，我要是早学会也不至于拿头硬顶那个墨西哥人。”他嘴里嘟囔着。 可能系统也知道宿主是有人搭腔就能侃到天荒地老的货色，任他絮絮叨叨就是不吱声，直到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这片天地才恢复清净。 这货无奈停止了独角戏，扭头开始折磨虚拟人，让它从摊手到圈手收拳反复不停的一遍遍演示。 一招一式的学习如同管中窥豹、盲人摸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收招？那里为什么能直接击出？就像用倒叙和插叙方式拍摄的悬疑片，只有在影片最后将整个案情顺序播放一遍，观众才能解开心中的种种疑惑。 动作增多并未让虚拟人的演示变得散乱，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和灵动感，伏手轻、摊手重、转手缓、正掌疾，令他想起了一句诗“轻拢慢捻抹复挑”，似乎每一式动作都有它独特的神韵，越是习练越是让人沉浸其中。 摊手、护手、三伏手是老秦练了上万次的动作，新增的侧掌和正掌无论是动作还是发力都并不复杂，反复折腾了虚拟人几十次、又上手练习了十几次后，虚拟人化光散去，这标志着他取得了生物电模拟的资格。 “接着往下教，回头一勺烩了。” 老秦没飘，脸还疼呢怎么会飘？只是不知道左右按掌和前后按掌会不会与前面的侧掌、正掌有衔接，系统太不靠谱，还是直接学完算逑。 刚化光散去的虚拟人再度出现，他心说您先甭歇了，陪咱把这两招学完再回去睡个囫囵觉也不迟。 左右按掌更简单，标准二字钳羊马姿态，先将左拳变掌、同时沿身侧下按、掌心向地，力尽时保持左臂不动，然后右掌再照葫芦画瓢的来一遍就算完成。 系统说这式的主要作用是拉拔肩关节，提高肩部、背部与腕部配合向下发力的协调性，翻译成人话就是向下按的时候能使上全身的力气，可话说回来，咏春哪一式练法不是为了协调联动、尽可能的将全身的力量如海浪般堆叠在一起的？ 前后按掌果然与左右按掌有衔接。 左右按掌力尽时，手臂呈张开状态、掌心向下；此时将双掌同时上提、指尖向下、掌背贴在腰后，再以肘底发力催掌根向身后地面斜向按出、双臂打直，这就是后按掌； 动作不停，双掌再次上提、指尖向下、掌背贴在腰后，然后沿腰部环绕至腹部前方、双掌呈内八字，此时肘底发力，催掌根向身前地面斜向按出，双臂打直，这就是前按掌。 “我算发现了，招式完成恢复为标准二字钳羊马的，跟后面的招式就没衔接，像前按掌这种的八成还有后续招式吧？” 「宿主猜测正确，与前按掌衔接的招式为拦手——拂手——拦手——双枕手——双摊手——双窒手——标指手——抹手——弹手——收拳」系统少见的介绍了一串的后续招式，并且命虚拟人随着它的介绍顺序进行演示。 头大啊！ 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老秦的强迫症又犯了。 没猜到是否有后续招式前，他稀里糊涂的也就学了，可现在猜到了、系统也确认了，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摊手——护手——三伏手——侧掌——正掌——摊手——圈手——收拳，这是一套前后衔接的招式，但这里新的招式只有侧掌和正掌，太短了。 左右按掌——后前按掌——拦手——拂手——拦手——双枕手——双摊手——双窒手——标指手——抹手——弹手——收拳，这是另一套前后衔接的招式，并且全都是从未学过的招式，太长了。 短的太短，长的太长，这怎么破？ 几番思索，他决定还是先习练前面那一套动作组合，左右按掌和后前按掌还是跟下一套一起学吧，没办法，强迫症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反复袭扰他的注意力，比犯了烟瘾更让人头大。 至于后面那十四招动作以及招式之间的衔接，还是等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和时间安排后再习练吧。 有计划就是好，惦记的那些事儿都装在一个个的小格子里，充分满足了强迫症和收纳控的病态心理，能集中精神高效有序的完成既定目标。 「提醒：已到宿主预设时间」系统委屈巴巴的化身闹钟，将沉浸于成套招式韵律间的秦战唤醒。 收势，吐息，沉思。 这是他在完成一万次的小目标过长中的意外收获，利用长时间练习形成的身体惯性，在动作停止后再在大脑中反复观想，由此产生的印象和记忆更深刻、也更容易在现实中重现。 “行了，开始吧。”长出一口气，习练收获暂时放下，他的注意力终于调整到观看咏春拳的招式应用上。 “我大清”擅长自嗨，一直自诩为天下之中，颇有如今宇宙国的风范。直到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摄影技术才随着坚船利炮进入国门。 而彼时的佛山正在响应广州三元里的抗英斗争，对一切外来事物抵触非常，摄影更是被妖魔化，摄人魂魄、损人精气之类的说法流传广泛。 直到1869年底，英国人约翰·汤姆逊才在黄塘社滘村拍下了第一张佛山照片，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影像方面的记录，更别提咏春拳的实战记录。 武术界本就有“闭门切磋”的传统，师傅们通过这种方式心照不宣的确定各自的收徒规模，既能保证收益也能给水准不高的师傅留下饭碗，“事不可做绝”，符合华夏人的中庸之道。 但两人比武都要关门关窗、谢绝观战，更不可能允许记录交战影像，因此即使国家被迫或主动开放，师傅们交手的影像记录仍旧寥寥无几，系统只能依靠书籍之类的记载去推算招式应用，靠不靠谱就得由他自己验证了。 “离开李八指的第一天，想他！” 章节目录 第84章 自宫以谢天下 为了更有代入感，秦战将场景转为别墅外发生冲突的地方。 “停！用不同颜色标注吧。”两个虚拟人刚刚刷新就被叫停，他和口臭男的身高差不多，体型虽有区别，但在交手时也容易混淆。 系统从善如流，不仅区分了颜色，还贴心的在虚拟人脑袋上画出箭头，上面写着他和口臭男的名字。 「这厮上小学的时候一定被老师罚过抄写姓名一百遍，不然也不至于嗑药」老秦心里不停吐槽。 墨西哥人的取名习惯与西班牙人类似，通常为名+父姓+母姓，祖先成就越辉煌后辈的名字就越长，因为长辈会将先祖的名字加入到后辈的名中。 除此之外，他们会在名和姓之间加入介词、父姓和母姓之间加入连词，还要加入定性冠词表示性别。 最有名的当属毕加索了，这位伟大的画家号称是世界上姓名最长的人，他的全名是： 巴勃罗·迭戈·荷瑟·山迪亚哥·弗朗西斯科·德·保拉·居安·尼波莫切诺·克瑞斯皮尼亚诺·德·罗斯·瑞米迪欧斯·西波瑞亚诺·德·拉·山迪西玛·特立尼达·玛利亚·帕里西奥·克里托·瑞兹·布拉斯科·毕加索 （tridadrtyrpatricioclitoruizsypicas） 也不知道考试的时候别人卷子做一半了、他有没有写完名字。 扯远了…… 总之，老秦看着虚拟人头上的一大串字母神烦，不过这不重要，按姓名长短区分两个虚拟人反倒更加简单，虽然系统又特么用绿色代表他。 口臭男狂冲、老秦向前斜跨、二字钳羊马有必要连骂人的话都一并重播吗？只是这时对方已经开始冲锋了，他顾不上吐槽，再揍那家伙一次才是正经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事实上，不仅纸上得来的不靠谱，模拟人演示也未必靠得住，并非系统推算错误，而是他做不到完全一致。 这不，上交叉摊手架开对方右拳后，右移架住左拳、转为伏手的动作慢了一点，被口臭男一把抓住手腕，正当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挣脱时，那厮又一脑袋撞在他鼻子上。 挨了一下狠的，老秦当即失去了理智，什么招式应用、什么模拟对抗、什么连环冲拳，统统从他脑海中消失了，此时他就一个想法：老子挨揍了，弄死丫的！ 八分钟后，纠缠在地上打滚的口臭男终于力竭，老秦仗着身强体壮气喘吁吁的将对方压住，死命的拿拳头凿对方脑袋，直到对方昏迷、模拟对抗结束。 此时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摔了七八跤的倒霉孩子。 神经兴奋导致他的呼吸过于急促，全身上下大汗淋漓，鲜血、泥土、汗水交汇，东一块西一块的又脏又皱。鼻子破了，眼眶也挨了一拳，躯干更不知道挨了多少次击打，他甚至差点被对方扼住喉咙活活掐死！ 看着模拟对抗剩余的26分钟，老秦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游戏机前打输了的小学生，明明有满腔的怒火，奈何网管提醒下机时间快到了，他就算有再多的压岁钱也得先回家砸储钱罐，这种憋屈简直让人发狂。 「幸好子鱼不在，要不然咱干脆上吊算逑」老秦这样安慰自己，紧接着又恼羞成怒的指着口臭男消失的地方大吼道：x33 “孙贼！等老子攒足时间，一天打你一百遍！！” 「已到宿主预设时间」系统第三次提醒，这次是休息时间到了，除非他想继续过不眠不休的日子，否则就得赶紧睡觉。 “知道了！” 他没好气的回应一声，这会儿怎么可能睡得着？ 反复回放刚才的斗殴片段，除了上交叉摊手，他再没用过一次咏春拳。什么三万次的上交叉摊手、滚手、下交叉耕手，什么一万次的摊手、护手、伏手，什么日字冲拳、连环冲拳，自从挨了一头槌，所有的招式动作全被抛在脑后，一如前世那个街头打架的泼皮无赖。 功夫根本就没练到身上！ 心理素质差到极点！ 不冷静！ 打架不带脑子！ 亏你还有脸洋洋自得！ 越想越生气，秦战开始自虐。他认为必须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涨涨记性，这里没有别人，抽的再狠也好过哪天在拳台上丢他自己和华夏武术的脸，想想刚才的表现他就恨的头皮都疼，火冒三丈都是轻的，他气的脑袋都缺氧了。 「老子发誓，下次就算被口臭男打死也只用咏春！」 「再跟流氓打架似的，我特么自宫以谢天下！」 许下超级恶毒的誓言后，秦氏国术修炼手册第四条新鲜出炉：交手不论胜败，死也要用自己学到的功夫！ …… 睁眼，陌生的屋它的主要效果是伐筋易髓、调整身体吸收能力、加快气血运行、舒筋活络什么的，听起来跟大力丸一样，可此时一对照，气血运行一快，那……e，这个好！真好！ 发现重大利好的某人彻底驱散了心底的不快，手脚麻利的洗漱干净、准备早餐；相比之下阿曼达要慢的多，她可不想像男友那样边洗头、边刷牙、边淋浴、边上厕所，五分钟就能搞定全部个人卫生。 这厢，老秦边做早餐、边自我检讨，最近贪欢太过，足足三天没晨练了，这可不行。孙爷爷那双流淌着岁月的眼睛又在脑海中闪现，老人家似乎在无声的提醒他：温柔乡是英雄冢！ 「要不……早睡早起一小时？」他这样想着。 尽管散步到海边也不过二十分钟，但吃过早饭的阿曼达坚持要开车上班，以至于老秦怀疑她就是想显摆新车。昨晚得知家里有高压水枪后她极为兴奋，趁男友制作化瘀膏的功夫便将她的甲壳虫和老秦的福特野马冲洗一新。 家庭主夫把碗筷拾掇利索，又唤出子鱼帮忙，在购物网站上将系统搜索好的沙袋和腕带等全部买下，顺带还买了一个速度球，这才来到地下室，开始一天的训练。x33 昨晚秦大官人虚心纳谏、答应妹纸练习墙靶，他自己其实也迫切的希望增加拳头硬度，上辈子看《一个人的武林》，最吸引他眼球的就是许三多拳头上那层厚厚的老茧。 墙靶是一块长方形、人头大小的沙袋，外皮由粗布、帆布、麻袋缝制而成，顶有圆孔方便固定，内装河沙增加重量。 他翻出根绳子，穿过预留的圆孔将墙靶绑在架子上，这架子极其简陋，木质的等腰三角形框架，顶端挂住墙壁上预留的铁钩，下端两角靠木墩保持与墙面的距离。 木墩固定于墙面，粗若拇指，长若拳头。 老秦每天练习结束后都要用锉将两个木墩各锉一下，等木墩锉尽时便摘下架子、将墙靶直接固定在墙面上，之后每天再舀出一羹匙的沙子。 按系统的说法，墙靶不仅能增加拳面的硬度和承受力，还能提高寸拳的穿透力，待他练到河沙淘尽、只余布料时，一拳击出，力量甚至能透过拳靶、击碎墙面的青砖。。 对此大官人嗤之以鼻，嚼咕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有毛用？上辈子雷大宗师还能隔着西瓜皮打碎瓜瓤呢！可惜怕惹上官司，没敢用出“内力”，惨被退役搏击运动员二十五秒ko。 老秦向来现实，想让人信？做到再说！ 章节目录 第85章 竹木靶 养肾桩 墙靶并不是咏春拳独有，拳击练习也有固定于墙面的靶子，但这种靶只是缓冲程度比较高的海绵或硅胶，并不适合练习寸劲儿—— 他们比赛时要带拳击手套以保护手腕和指关节，拳锋位置几公分厚的缓冲层限制了寸劲儿的发挥。 按现代搏击理论，新手想练习拳面硬度的话，需要在打沙袋之前先练习一段时间的拳面撑，也就是用拳面代替手掌做俯卧撑，等手腕有足够的支撑力之后再去打沙袋，否则极容易造成手腕挫伤。 沙袋的选择也是有讲究的，老秦按系统的推荐买了三种。 最适合新手使用的是硅胶不倒翁，它的底座是球形，装着水或者细沙，受力时会向反方向倒下再弹起，能有效的减轻反作用力对手腕的负担，还能锻炼对移动目标的精准打击；同时硅胶材质与人类的皮肤近似，能避免拳面蹭破皮。 适应了不倒翁之后再换硅胶立式沙袋，二者在底座上有区别，立式沙袋的底座是吸盘，通过吸附力和水、沙子的重量保证沙袋不倒，用粗大的受力弹簧吸收拳击的动能，反作用力要比不倒翁大，缺点是很难经受住大力击打。 最后才能练习粗帆布外皮的悬挂式沙袋，此时练习者的手腕和拳头已经基本适应了反作用力，沙袋内最初放豆子，然后是高粱、锯末，最后一层层的减少锯末、增加沙子，直到整个沙袋内只装沙子。 ——堆成小山包的沙子和装在沙袋里不停沉积的沙子是不一样的，纯沙袋子的底部硬度比木头硬的多，砖头都未必砸的动。 “老公，我也设计了一个靶子呢，你做出来试试？” 小姐姐上次的作品得到了老秦的超五星好评，这激发了她的创作乐趣，他练功时她就在一旁对着空气写写画画，此时显然又有新作品了。 “好哒！”这货恶意卖萌。 不过等他凑过去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老秦在执行计划上绝对是一等一的执着，毕竟人活于世，杂事多的是，如果非得将杂事都处理完才能干正事儿的话，黄瓜菜都凉了。 比如健身，多少人几千大洋办的健身卡，办的时候信誓旦旦、不瘦二十斤不回来云云，两周不到便扔犄角旮旯里落灰，原因很复杂，比如今晚要加班啊、明晚有聚餐啊、后天得陪女朋友看电影啊、大后天该打扫卫生啊…… 理由千千万，说到底，还是下意识的认为健身可有可无，才会不管大事小情都主动牺牲健身时间。不信换子鱼当健身教练试试？就算天上下刀子，下半身动物们都能排除万难，其他杂事更不叫事。 训练间歇，老秦边擦汗补充水分，边听妹纸讲述她的设计。 有鉴于某人“子鱼爱心设计秦战独有连环冲拳无敌桩”的命名水准，这次小姐姐提前起好了名字：竹木靶。 竹木靶是千层纸靶的升级，外型像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只不过这台“电视机”的显示屏是用竹片和木板编织而成的，略大于手掌，出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有午休时间么？我是说，你打算回家吃还是在这里？”这货其实是出来熟悉环境兼买菜的，来探班只是为了宣示主权。 “没有……你知道的，我是救生员，中午也有游客下海的。”阿曼达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这里哪都好，唯独没有午休。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准备食物都是女主人的责任。两人没同居还好说，如今不仅住在一起、工作地点离家还这么近，却还得让男友做饭，这让已经有了女主人意识的她很是歉疚。 ——当然，华夏的年轻女孩儿们肯定不会这么想。 “那我过会儿再来，需要准备帐篷么？” 老秦倒不纠结这个，他的食谱是子鱼量身定制的，营养热量都仔细计算过，女友的那份只是捎带着，要是让她张罗吃食，子鱼还得根据老秦的摄入量来计算运动量，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引起女人的战争。 “不用，我可以和同事换岗。” 阿曼达指指不远处，那里有座木制的海滩瞭望塔，由救生员们轮流站岗，发现有人溺水或求救时再用对讲机或哨声通知其他救生员。 老秦眯起眼睛打量一番，瞭望塔顶棚宽大，能遮挡住阳光，用来就餐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苦了她，得边吃边观察。 “那我就回去了，你注意防晒。” 女友是救生员，自然得穿泳衣，虽然西方人认为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健康，但他还是觉得肤白貌美大长腿才是最爱。 “你可以给我涂隔离吗？”女孩儿妩媚的看着他，这是她倒追时用过的伎俩，此时道来满满的成就感，为自己当初的勇气打call。 老秦搂过女友狠狠的亲上一口，恶声恶气道：“晚上再收拾你。” “来啊！”她才不怕，正是食髓知味的年龄，对这种互相愉悦的运动乐此不疲，只要妈妈的姐姐不来看她，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好。 “等着！”他嘴硬心虚。 …… 嘴硬心虚的老秦很快就不虚了。x33 给他壮胆的不仅有强身汤，又新增加了归元诀。 既然已经住在一起了，渣男便不打算再当餐后陪聊，陪吃陪聊陪睡的，他又不是三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晚上还要棒打妖精，归元诀必须放在中午练习，兼且海里不像游泳馆，下午三点以后才是游泳的好时间。 就在中午，送完爱心午餐的渣男准备回家睡觉，刚躺沙发上，小姐姐突然跳了出来：“老秦，换个姿势吧。” 咦？嘿嘿！ 色胚淫笑两声，问她：“你喜欢哪个姿势？” 子鱼手又痒了，估摸着这家伙皮也痒了，否则为啥怎么作死呢？好好活着不香吗？既然如此，成全你！ “啊~~~~~~~~”一声惨叫，回味悠长，堪称余音绕梁；妹纸觉得再多拧半圈没准儿还能三日不绝呢！ 这货老实了，揉着腰肉起身打算找化瘀膏抹上，看的子鱼又气又笑。 “行啦，别装样子了，我们开始吧。” 老秦努力的控制住开车的想法，对她钓鱼执法的行为坚决抵制，小姐姐遗憾的搓了搓手指，开始正式教他。 “养心桩你已经学过了，现在这式叫做「养肾桩」。”子鱼话音刚落，色胚的学习兴趣瞬间大增。 男人嘛，能养肾的都是好功法、能补肾的都是好药材，老秦最近正在担忧消耗过大会不会导致力不从心呢，养肾功法简直是瞌睡时塞头底下的枕头。 “「养肾桩」包括还阳卧、混元卧、地气补肾阴三式，能利肝利肾，其中还阳卧和混元卧是道家功法‘卧功’的一部分，以后你会一一学到的。现在跟我做……算了，你躺下吧，我来。” 老秦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子鱼却接过了方向盘继续超速开车。 不过她的话也令老秦想起了自己学养心桩的经历，那会儿还没跟小姐姐确定关系，整天暗搓搓的惦记着吃她豆腐，养心桩那么简单的姿势硬装听不懂，逼的小姐姐主动上前帮他调整姿势，如今桃花依旧、佳人在怀，回想起来只觉人生美好。 还阳卧，要求身体仰卧，放松腰、胯，小腿向内收至脚心相对，脚后跟正对会阴，双手掌心贴靠腹部。 摆好姿态后微闭双眼，心中默念“虚”字，以鼻吸气，观想炁聚小腹、又在后腰和小腹间来回滚动；以嘴呼气，观想体内的浊气随着呼气排出。 混元卧，与还阳卧相同，上身双手交叉或重叠、手心正对头顶百合穴。 微闭双眼，以鼻吸气，观想炁经双臂、又由掌心贯入百汇；以嘴呼气，观想炁下丹田、化作千丝万缕，经足底涌泉交汇后复又停于丹田。 道家讲阴阳混元，现在“还阳”“混元”都有了，接下来就该“养阴”了，这便是地气补肾阴，下身姿势仍旧不变，双手掌心向下、掌背紧贴腰眼穴。 微闭双眼，以鼻吸气、同时双肘微抬，观想肋生双翅、地气由肘下汇入掌心、又经掌背汇入双肾；以嘴呼气、同时放下双肘，观想向下挥动翅膀、自身拔高。 三种姿态，每种半小时，刚好与他的午休时间相符。。 唯一郁闷的是到了这个时候人也该犯困了，如果在晚睡前练习，此时倒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可现在刚到下午，他再困也得挺着。 晚上还得降妖伏魔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同住屋檐下 同居生活对老秦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比如因为晚间要降妖除魔，所以归元诀的练习就被挪到了中午。凡是练习时要求虔诚或安宁的，都不适合抹头就做剧烈运动，瑜伽也是如此。 跟小姐姐嘀咕了半天，他干脆将瑜伽也挪到了中午，先练归元诀、洗把脸清醒清醒接着练瑜伽，时间上恰好可以避开中午的大太阳，下午三点左右海水温热，游上两小时、陪女友一起下班，多好的。 于是三小时后，正在海滩瞭望塔上无聊的四处张望的阿曼达被人突然抱住。 “怎么又换了一身？”他问道。 上午她穿的是一体式深色泳装，《杀戮都市》漫画版的那种，一跑起来g的，此时却是分体式淡黄比基尼。 “早上有些冷，而且我还兼职做泳装del（模特）呢。”女孩儿放松了身体，耸耸肩，变戏法般掏出隔离递给他：“快给我涂上吧，都要晒伤了。” 他略一思忖就明白了。 这沙滩上想给女友涂隔离的简直不要太多，她却硬挺着等自己过来，显然是怕自己生气；泳具店老板也不是啥好东西，比基尼那两片布料能挡住她吗？ “宝贝。” 他边将隔离液倒在掌心边和她商量：“我无意干涉你的工作，只是想告诉你，别让自己受委屈，ok?” 趴在沙滩椅上的姑娘转过头，很奇怪的问他：“委屈？没有啊，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友好，怎么会委屈？” “好吧，我换个说法，阳光炽烈的时候你应该告诉那个卖泳具的换件浅色连体泳衣，而不是这样晒着。”x33 姑娘乖巧点头，她在某些方面神经很大条，男友不说还真没注意。这时背、腿都涂好了，她摊煎饼一样翻过身，示意前面也要他来。 “这是我第一次到海中游泳，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老秦边抹边问，手上不停，突然又不觉得比基尼的布料少了。 游泳是她的爱好，现在又从事救生员的工作，说起这个自然滔滔不绝： “有两个方面需要注意。” “第一要注意时间，大海是自然水域，有浪涌和暗流，所以下海游泳必须要注意时间，退潮的时候不要下水，否则海浪和海流会把你带到大海深处。” “第二要注意地点，离岸流听过吗？” 他摇摇头，上辈子倒是去过海边，但主要是为了看泳装妹子和沙滩美女，呆一天膝盖都不带湿的，哪知道这个？ “天！你肯定在上课时睡着了。” 阿曼达夸张的惊呼，配合着打开双臂的动作，强烈的视觉冲击刺激的她男朋友鼻血差点儿窜出来——她故意的，就喜欢看他脸色大变的模样。x33 “海浪总是接连不断的冲击着海岸，受后续的海浪推挤，前浪一部分会通过靠近水底的底回流回到大海，另一部分会沿着与沙滩平行的方向移动，等遇到合适的地形时再回归大海，这就是离岸流。” 前身的记忆里有这段，女朋友这么一说，老秦也想起来了。 寻找离岸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观察浪花。别的地方后浪推前浪，会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浪花，离岸流却是自岸边向海里倒流，所以海浪到这里会中断。 但由于海浪总是沿着沙滩平行流动，因此离岸流两边很长的距离都不适合游泳，否则就会发现自己越游越快、越游越轻松，直到大量海水形成的回流将人带向海洋深处。 “不过这里是安全海域，注意警示牌，别去非游泳区。”阿曼达补充道。 色胚点点头，艰难的将视线从女友胸前挪开，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抬眼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看到了一块木牌，两边箭头分别标识着「游泳区」和「非游泳区」。 非游泳区并不代表没有防鲨网，而是指那里已经脱离了救生员的巡视范围，并且可能存在离岸流，它对游泳者是致命威胁，但对冲浪爱好者却是天然的“滑梯”，可以迅速将他们带到适合冲浪的位置，所以管理者仅仅放块警示牌便算尽到义务。 “还有吗？” 即使一拖再拖，老秦还是完成了这份令人羡慕的差事，恋恋不舍的挪开双手，将只剩浅浅一层的隔离液递还。 女孩儿笑的眉如乌钩眼似弯月，男友的迷恋让她分外骄傲。 “有！你需要换套颜色鲜艳的泳装，这样万一发生问题时才更容易引起搜救人员的注意，白色、蓝色、黑色都不行，它们与大海的颜色太近。” 他才不吃这套，起身笑道：“不怕，我女朋友是专业救生员，她会来救我的。” …… 有个常识阿曼达忘了告诉他：海水是流动的，海泳者需要感受海浪、调整呼吸。这导致打算换气的老秦刚张嘴，就被迎面而来的浪花灌了一大口又咸又苦的海水。 随着水流进入，受到刺激的气管自发性的封闭，即使他的头部仍浮在海面上也依然无法呼吸，眼见下一波浪花就要再度拍在脸上。 “张嘴，用手指抠嗓子。”关键时刻，子鱼的声音传来。 他下意识照做，手指刚刚触碰到咽喉，紧闭的气管便再度开放。老秦忍住焦急，任海浪铺面过后才张开嘴，伴随着呛咳呼吸到了空气。 手臂一紧，是阿曼达。 她一直扫视着海面，但最留心的肯定是男友，因此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海里，老秦本来就没游多远，在两波浪潮的冲击下距离沙滩更近，她的脚甚至能踩到松软的海底沙滩。 “都怪我没叮嘱，你好些了吗？”女孩儿歉疚、自责，她没想到这个在游泳馆中剑鱼一样的家伙竟然刚下海就呛水。 “咳、咳，我没事儿。那个，没有人工呼吸吗？”这货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还有心思跟女友调笑，只是嗓音有些哑。 阿曼达嗔怪的拍了他一巴掌，继而送上香唇。 围观群众头了也听不进去，直到女孩儿差不多收声才开口：“抱歉，我不会为了你而放弃梦想，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 阿曼达心里委屈，她不是不支持他的梦想，只是一时抹不开面子，将自己洗干净端上桌、男朋友却嫌她碍事，哪个姑娘都会生气。x33 但此时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他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是为了拒绝她的追求，现在再次道来，其实就是在问她：你要放弃吗？ 女孩儿是倔强的，她孤注一掷才追到他，恋爱中的一切都如此完美，怎么会在这时候放弃，所以她的回答也很坚定：“我会和你一起，将无聊的事情变的有趣。” “那就开始吧。”老秦握拳沉肘，比划出个「加油」的姿势，又调笑道：“但愿我今晚不会睡沙发。” “这要看你的表现。”阿曼达知道他是想活跃气氛，遂展颜一笑，冲他勾勾手指，又魅惑的舔了一圈嘴唇。 他哈哈一笑，扭头继续打他的墙靶。 打了一天的墙靶，拳面早就淤青一片，再大的诱惑也顶不住疼，几拳下去心底的欲望就被镇压的老老实实，反倒是越疼越拼的狠劲儿被激发出来。 好在还有化瘀膏。 …… 一个练武、一个健身，累了、乏了就聊上几句，喝口水，擦擦汗，给对方送上鼓励，再继续打磨各自的身体。 看着专注认真的男友，阿曼达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气氛，看来自己说的没错，两个人在一起，无聊的事情真会变得有趣，听说投影设备明天就到了，以后会更加精彩呢！！ 她正想着，冷不防被人拦腰抱起，抗在肩上大步流星的奔向主卧的双人浴缸，尚显空荡的地下室只余女孩儿咯咯的笑声和他的一句话： “老子这就表现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87章 托大 入梦。 为了不自宫，发过毒誓的预备太监决定先练习系统演示的动作，也就是上交叉摊手、伏手、摊手、连环冲拳。 老秦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也不会找理由强行辩解，再多的原因也解释不了自己打的一塌糊涂的事实。 在他看来，摆个花架子被人打到满地找牙还能说一声学艺不精，凭借年轻力壮熬到对方没体力又算哪门子功夫？靠这个取胜干脆练健身得了，省得糟蹋华夏武术的名声。 甭管练了多少次，实战时用不出来只能说明练的还不够。系统和子鱼从未短过他的用度，无论是教学还是实战演示全都不缺，现成的案例摆在眼前，照葫芦画瓢还能打成这样，除了欠练没有别的理由。 先看虚拟人演示，再琢磨招式的使用和衔接，最后反复练习。 再看、再琢磨、再练。 …… 从心里没底，到心中有数，再到自信满满，直到动作、发力、衔接全部了然于心，老秦才咬着后槽牙通知系统： “开启模拟对抗！” 墨西哥人再次口吐芬芳，老秦顾不上吐槽，精神再度进入高度集中状态，眼中除了对手的身形动作再无其他。 挨骂不丢人，打输了才丢人，薅头发架秧子毫无技术含量的打法更丢人！ 大概是过于紧张、上交叉摊手发力太猛，口臭男的拳头被荡开老远，以至于慢了一拍才继续挥动左拳，秦战不管那么多，只要对方没变招就行。 双臂交叉早就严阵以待，刚一碰触左伏手便如蟒蛇般搭扣缠绕，利用左手和右臂的绞合死死的扣住对方胳膊，右摊手好似拖刀于地蓄势良久后的惊天一斩，在摩擦间狠命的戳向口臭男咽喉。 正当他不管不顾的轰出连环冲拳时，场景忽然变换，别墅外的街道刹那间转为自家地下室，老秦来不及收手，愣是对着空气锤了五六下。 “怎么停了？”他甩甩手臂，视线中的对手消失不见，就像楼梯少了一阶似的，小臂肌肉被无处释放的力量冲击的生疼。 「经判定，宿主已取得胜利，本次模拟对抗结束」伴随着回答，系统光幕开始回放二人的交手过程，并在摊手戳中口臭男喉部时暂停。 「根据扫描数据和宿主使用右摊手时的速度、力量，本次攻击已击裂对方喉骨，对方因窒息丧失抵抗能力，并将在三分钟后彻底死亡」 为了更直观的增加说服力，系统还对口臭男的颈部进行了透视和放大，让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喉骨开裂后气管的收缩、堵塞。 “嘶……” 老秦吸了口凉气，心说人类这么脆弱的吗？得亏揍口臭男那会儿没用这招，否则早进局子了，能不能再出来都是两说。 口臭男虽然可恶，他揍对方的时候也一点儿没留手，但按照法律那家伙的确罪不至死，他不能因此杀人。他是亲眼见到过打架杀人并且蹲过看守所的人，对暴力刑事犯罪有深深的忌惮，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电网、高强和巴掌大的天。 “怎么办哪？” 这货愁眉苦脸的唤出子鱼，絮絮叨叨的嘚啵自己的顾虑。 小姐姐也没办法，她又不是法官，华夏武术叉眼、碎喉、掏裆的招式多的是，正规比赛多少还会有个心理准备，什么拳击不能咬耳朵之类的，突然发生冲突怎么破？ “问系统吧，它肯定有办法。”妹纸只能传球，把问题抛给了总是背锅的系统——按某人的一贯作风，问题解决了肯定是子鱼聪明能干，解决不了必然是系统的锅。 这货挥挥手，懒得再重复，别看它整天跟咸鱼似的，窥人隐私、偷听墙角的本事比谁都强，要不然哪来的临时任务、紧急任务？x33 若非冷冰冰的像台电脑，老秦还真没法当着它的面跟子鱼、阿曼达亲热。 「收到宿主申请，理由成立，开启紧急提醒功能」系统特自觉的给出回复，他心说我申请啥了你就理由成立？脑补的本事不小哇！ 扭头，习惯性的看向小姐姐，又特坦然的收下她送来的白眼。 “行了，放心吧。” 子鱼先送颗定心丸，知道这货肯定还要追问，续道： “鹰酱是判例法国家，已有案件的判决能直接做为后续案件的定案依据，系统已经保存了所有的案例资料，以后遇到冲突时会给你提示的。” “左侧用红黄绿表示威胁等级，红色表示遭遇攻击，黄色表示对方有攻击意图，绿色表示安全，检测范围一百米，与扫描范围一致。” “右侧同样用红黄绿三色，红色代表违法，黄色代表违法但没有直接证据，绿色代表合法、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你违法的证据。” 这下老秦放心了，紧急提醒功能不仅解决了是否违法的问题，还附带着赠送出类似“真实之眼”的被动技能，就差在右上角开个小地图、用红黄绿标注谁是npc、谁是怪物了。 博莱塔（s有效射程才五十米，一百米的检测距离足够他对心怀恶意的枪手提前戒备，打不过赶紧跑呗，当然步枪、狙击枪要另算，他现在还不至于招惹到这么大的麻烦。 问题解决，一个没留神小姐姐就跑了，这让老秦郁闷不已，他还想“以身相许再相许”，感谢她设计的竹木靶呢。 愤愤的指着别墅外口臭男消失的地方，道一句“老子明天还揍你”，这才放下心结、正式开始新招式的学习。 左右按掌——后前按掌——拦手——拂手——拦手——双枕手——双摊手——双窒手——标指手——抹手——弹手——收拳，这套练法组合里除了收拳全是新招，老秦不敢大意，正心凝神先念叨他的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后抽嘴巴。 咏春拳没有特别复杂的招式，易学、易练、易懂。 若非系统要求太严格，他早就学完全部动作了，再苛刻的师父也不至于逼着徒弟一丝不差，怎奈遇上个死脑筋，只能一招一式的慢慢啃。 依然是二字钳羊马，左拳变掌沿身侧下按，力尽后停住不动、掌心向地，右拳依样照做，这便是左右按掌。 系统旁白，说这样能拉拔肩关节，提高肩部、背部与腕部配合向下发力的协调性，被老秦好一顿冷嘲热讽，咏春拳哪一式不追求发力协调？ 按掌完成后，双掌同时上提、掌背贴在腰后，肘底发力催动手掌向身后地面斜按而出、掌根着力，此为后按掌；动作不停，双掌再次贴回腰后、沿腰部环绕至腹部，再次肘底发力催掌根向身前地面斜按，此为前按掌。 “啧，看着跟养肾桩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类似效果。”这货顺嘴吐槽，并跟着虚拟人的动作瞎比划。 按秦氏国术修炼守则第一条，他是不会在没经过仔细观察的情况下正式练习的，只是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比划两下总好过抖腿。 “咦？” 无心之举却带来意外收获。 他发现双掌贴腰环绕时腹部会不由自主的收缩，如果借这股劲儿逆腹式呼吸——就是边收肚子边吸气，再在吐气的同时发力，好像力气会更大一些？反复试了几次，确实如此。 “系统，子鱼睡了么？算了，我也睡会儿，你同步给我吧。” 听说女人睡眠不足会长皱纹的，老秦可不想惹得她发起床气，那双小手神出鬼没的，想起来腰肉就疼。 …… “原来如此。” 小憩片刻，再次睁眼时已知晓缘由。 按网游的说法，如果将入门、精通、圆满、通神四个阶段比作一转、二转、三转、四转，那么形、力、技、神就相当于转生的前提条件。 入门阶段只对「形」有要求，招式动作必须一丝不差，发力上只要没有大的错处就算过关，对技巧和神韵压根儿没要求。x33 精通阶段主要修炼「力」和「技」，前期以力为主，包括发力和练体；后期力、技并重，这时“练法”才开始向“打法”转变。 这是习武过程中最漫长的阶段，不仅要将身体打磨到极限、练法修至大成，还得学以致用、在实战中体会力量的使用技巧，直到一身所学融会贯通。 圆满阶段已是圆融如意、日挂中天，客观上已经到了习武者本人的上限，开始由「实」转「虚」、师法自然，从万物中感悟神韵并返照自身。 直至明心见性、找到自己的“道”，借此突破极限时，便是通神。系统记载前人对通神的描述是“一念一神，心化万物，不假他求”。 老秦对后两个阶段是不怎么关心的，太遥远，地基才挖了一锹土就开始惦记火箭发射成功后的星辰大海？ 古往今来，练了一辈子还在精通阶段打转转的如恒河沙数，青山绿水间不知埋葬了多少惊才绝艳的传奇人物，谁敢说这些人里就没有开外挂的？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他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吧！ 系统的创造者认为杂不如精，分心他顾的话，有生之年都难以臻至圆满，所以练形阶段不教力也不传实战，而吐气发力和行气搬运恰恰是「力」的一部分，在咏春拳全部招式入门前是绝对不会教的。 只是创造者也没想到系统的宿主会是如此油滑的家伙，一手敲诈勒索、一手友谊至上，把系统忽悠的监守自盗，他才得以提前接触到圆满阶段才可习练的归元诀，以及精通阶段才能开启的模拟对抗。 老秦撇撇嘴，心想那家伙肯定是古代人，只有古代才讲究“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总想着找个犄角旮旯的山洞一躲，待神功大成之日再一路横扫。不知道时代变了吗？通神能硬顶原子弹？ 算了算了，有吐槽的时间还不如多练几式，十三招呢，时间紧任务重啊亲！ …… 按掌的顺序是先后再前，力尽时恰似扶着桌子起身。此时将双臂上提、内曲，左臂在上与肩同高、右臂在下，双臂接近但不碰触，大臂与肩垂直、小臂与大臂垂直，此为拦手。 动作不停，双肘带动双臂向身体两侧尽量伸展，臂与肩齐呈一字状、掌心向地、力达掌缘，此为拂手。 拂手收回再度转为拦手，但换为右臂在上、左臂在下，继而以肘为轴、小臂自下而上的旋转外翻，形成类似上交叉摊手的中间动作，区别在于上交叉摊手掌心朝向自己、而此时的中间动作掌心朝向两侧，右臂在前、左臂在后。x33 中间动作并无停顿，成形后肘部不动、小臂如斩刀般向前方交叉斩出，臂不伸直，双掌掌心相对，间距一拳，此为双枕手。 双掌掌心外翻九十度，掌心向上、掌背朝下，便是双摊手——拦手、拂手、双枕手，这三个动作都是只动手臂、不动手掌。 动作不停，双掌以腕部为轴由外向内旋转一百八十度，掌心向下，同时肘部略下沉，稍稍回带前臂，称双窒手。 由双摊手转双窒手的过程，就像托着长度与手臂相近的箱子底部、感觉手臂累了，用手腕、大臂和胸肌撑住箱子同时抓靠窗台一样。 双窒手状态下大臂与小臂呈九十度角，正面看小臂呈内八字状，此时肘部发力将双手向斜前方戳去，双臂打直、掌心向下、手指与眉同高，此为标指手。 ——事实上，标指手才是戳人的最佳选择，系统拿摊手戳人的行为说灵活运动也行，说鱼目混珠糊弄老秦也对，谁叫他学的招式太少呢。 标指手略停，力尽时双掌自上而下的抹至小腹前，掌心向下、力达掌根，双臂与躯干呈四十五度角，此为抹手。 “抹手”与“按手”发力不同，前者由上至下，后者由内向外。 动作不停、不待力尽，再自下而上的将双臂抬起、同时手掌自然下垂、手腕与鼻梁平齐，就像双掌按到皮球后被高高弹起一般，此为弹手。 ——也有将抹手称作禁手、弹手称作双提手的，叫法不同，动作、发力相同。 双掌弹起之后停止发力，双肘便顺势下落，此时手掌外翻握拳、回归肋侧，复又转为二字钳羊马，完成收拳。 老秦扒拉着手指开始数：左按掌、右按掌、后按掌、前按掌、拦手、拂手、拦手、双枕手、双摊手、双窒手、标指手、抹手、弹手、收拳，不算出现两次的拦手和收拳共十二式。 但由于弹手状态下收拳是首次出现的高位收拳，所以不能等闲视之，学过也得当没学对待，这便是十三式。 手指头不够，脚丫子来凑，好不容易数清楚之后他暗暗咂舌，心想不知老夫学过的招式有没有这么多？？ 于是再度扒拉手脚：二字钳羊马、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左右日字冲拳、左右摊手、左右护手、左右三伏手，总共才学了十二式！ 「似乎……老夫这次托大了哇」 章节目录 第88章 小女仆（一） 甭管托大托小，爷们儿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得打完不是？ 不过不是所有的练习都如此艰巨，比如“晨练”。 经过昨天的调整，老秦总算是理清了搬家后的时间安排，睡的早、起的也早，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色胚有…… 总之小情侣、小矛盾，彼此都有弥补的想法，一觉醒来两人都认为应该再巩固巩固，于是椭圆形水床又一次经受着客户的坚固性检验。 女孩儿很认真的告诉他，妈妈的姐姐快来了，未来一周免战。听到这个消息老秦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既庆幸又遗憾的那种—— 就像苦逼写手突然发现了一张为期一周的请假条，虽然终于可以出去浪而不用担心全勤了，但又害怕会掉订阅、以及被后面那些妖艳贱货们踩死。 啧，还是珍惜当下、把库存弹药打完了再说吧。 …… 妈妈的姐姐这次多留了一天，可能是阿曼达比较好客？ 老秦倒是因此进步神速——晚上早睡一小时，清晨还能晚起半小时，算上梦中梦的双倍效果，每天硬生生多出三小时的修炼时间，如果不是早晨练、午送饭、晚游泳，每天还能出门三次的话，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馊掉。 即使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和学习经验，也用了整整八天的时间才勉强把新学的十三式小念头练到入门，毕竟温故而知新，已经入门的需要温习、口臭男该揍还得揍、新学到的招式也得让系统演示实战应用，时间一直紧巴巴的。 “秦公公，什么时候净身哪？”第八天，阿曼达刚走，小姐姐便迫不及待的催促道，这已经是她第八百次问了。 “少来！我就没学过地趟拳，那能怪我吗？”他气的直翻白眼。 首次模拟对抗结束后老秦同志发下毒誓，宁肯被打死也只用咏春拳对敌，否则便自宫以谢天下。 可这里有个大问题：他没学过步法和腿法！ 于是乎，对敌时只用上交叉摊手、伏手、摊手、连环冲拳这四式还能确保打赢，使用其他组合、尤其是新学到的招式应敌时却难免会出现失误。但他总不能学程咬金、靠三板斧打天下吧？ 老秦确实坚定不移的只用咏春，即使发挥失误被口臭男打的头破血流、甚至被系统判定失败也依然如此。 只是有次被对方按倒在地、骑肚皮上狂殴时，他用尽招式也只能拦住进攻、无法将对手掀开，无奈之下用了个懒驴打滚，结果便被小姐姐认定违反了誓言，整天跟他念叨老佛爷很久没人伺候了云云。 咏春拳本就是站立型武术、招式中压根没有地面技，连系统演示都只能用步法调整身形、或者在被压住前用腿法将对手踢开或踢倒，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口臭男辣么大的一坨，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压在腰上，想开二字钳羊马纯属说笑，脚不着地怎么扎马？同样的道理，对方坐他身上还能侧身借用肩膀的长度，他躺地上只能用手臂长度哪够？ 老秦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暗搓搓的保存了口臭男的搏击经验，他都拼着挨揍、用护手拍开拳头、接伏手和摊手绞住对方手臂了，为毛口臭男宁肯不打他也要跟他角力？ 口臭男只要一动手，收拳再挥的空当他就能借力把对方拽歪，然后一波连环冲拳带走，可对方出了他的攻击范围，这个怎么破？ “好啦，逗你的，老公已经很棒了！”见他真往心里去了，子鱼又连忙安慰，这货脸酸，别逗着逗着再翻脸。 老秦摆摆手，这不是棒不棒的问题，而是站立型拳法的共同缺点，就像弓箭手始终讳忌被人近身一样，扬长避短才是他应该做的。 现阶段只能巴望着赶紧学会步法和腿法、再将功夫练到深处，争取被人按倒前击倒敌人，才能避免骑肚子上打脸的尴尬；自己倒地时将对方踢倒都不保险，万一对方会寝技，岂不成了送菜？ “出去走走吧，埋头苦练这么久，放松放松精神会更有效率的。” 秦战有个毛病，不管什么事情，干的时间一长就不爱说话，并且负面情绪与日俱增；阿曼达这周高挂免战牌，等于是将生理减压的路也堵死了。 子鱼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所以才变着法的逗他，可此时他的负面情绪已经大到了一逗就急的程度，只能劝他给自己放个假了。 老秦点头。 冲洗、换衣、出门，明明是有条不紊的行动着，却让人觉得温吞吞、慢悠悠，仿佛上了年月的钟表，机械而衰老。x33 手机响起，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拉开腰包、探进去、取出来、看一眼是谁、再缓缓滑动、接起，仍然没说话。 “秦！我终于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憨憨兴奋的声音。 这家伙被逼迫着以住进“驱魔”后的凶宅一个月为代价，来向公司证明东方巫师不是骗子，他班克罗夫特·威尔逊是遇到了不可抗力，而非内外勾结、诓骗公司的利益。 “唔，”老秦想想，道了句：“恭喜。” 这是对憨憨即将升职的道贺，当初公司威逼利诱，利诱的内容就是如果憨憨能住满一个月，凶宅将以超低价出售给巫师，并且憨憨即时就任管理层 嗯？ 生锈的神经突然想到了什么，憨憨还活着，那岂不是说——他秦八十万又要有大笔的进项？哎呀呀，一不小心又变成百万富翁了，人生啊！还真是寂寞如雪…… 都说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看来这话是真的。 重新跨入百万级别带来的喜悦给老秦注入了新的活力，整个人都精神了，甚至都有心情邀请憨憨到他的新家做客了。 小姐姐撇撇嘴，财迷！ …… 有人欢喜，有人哀愁。 依然一身女仆装的久米千代此时正吃力的拽着带轮子的大号垃圾桶，打算把它放到指定位置，这样垃圾回收车才会停靠处理。 “茱莉，你在干什么？！我的早饭呢？！”突然，她身后的门开了，一个金发小萝莉穿着短裙睡衣怒气冲冲的指着她喊叫。 “马上做，亚米（ya）快回去，小心感冒。”她好心劝道。 “你是在诅咒我，我要告诉妈妈！” 熊孩子扭头就跑，留下她在风中发抖。不出预料，五秒钟之后，别墅内传出尖锐的叫骂，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没睡醒，等待她的绝不只有谩骂。 “嗨，早！”院门外有道男声招呼她。 久米千代回身、微微躬身，轻声道：“秦战君，早上好。” 啧，他拿这位总是穿着女仆装的姑娘没办法，真想给她取个毛子名儿，“不鞠躬不舒服科娃”、“不客气就会死金娜”都挺适合。 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欠着她的人情，但相处不来也只好敬而远之。于是老秦拔腿欲行，却被熊孩子阻了去路： “这家伙是谁？我要告诉妈妈你在跟男人鬼混！” 被叫做亚米的小家伙又一次冒头，上次告状的结果完全不符合她的预期，这次一定要让这个所谓的“姐姐”挨揍！ 她又是一路喊叫着跑上楼，老秦错愕的冲久米千代摊摊手，却发现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体开始颤抖。 别墅中传出咆哮，久米千代顾不得其他，慌乱中也忘记了他的要求，弯腰鞠躬、急促的说道： “对不起，秦君，虽然很失礼，但请您赶快离开吧，爷爷他……” 老秦没打算离开，而且已经晚了。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婊子、贱货、只会卖弄风骚的寄生虫，那个男人在哪？他给你钱了是吗？我就说你哪来的钱买书。” 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女人高声叫骂着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男人，显然是被打搅了好事，她薅住小女仆的头发撕扯着，熊孩子扒着门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嘿！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老秦冷笑一声，他说的是中文，但是声音非常大，被女人抓住头发、流泪颤抖的久米千代一愣，后出门的男人则瞪大了眼睛。 “秦先生……”男人努力挤出笑容，试图问好。 “她是我朋友，你可以选择揍那个女人，或者跟你的双手说再见。”小神棍右手呈剑指对着男人，左手做捏指掐算状，嘴里念念有词。 男人慌了，他正是打算黑掉秦大师房子的那个银行职员，曾亲眼目睹过巫师的神秘和强大，现在对方明显被自己老婆的行为激怒了，再不做点什么就死定了！ “蠢女人，滚回去！” 男人大吼一声，连推带拽的想让女人回屋，只是他的家庭地位实在不怎么样，女人不但不配合，还扬起了巴掌想要打久米千代。 “啪！” 女人停手了，她左手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他竟然打自己！他竟敢打自己？而且是如此的用力，她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男人用余光偷瞄，发现巫师不仅没停止施法，念咒语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再看女人还没松开的右手，怒火瞬间冲破天际！ 这娘们儿要害死我？！ 眼见巫师的手指有抬起的倾向，男人知道当巫师的手指抬起再落下，一道闪电就会被召唤而来，这当口他哪还有什么顾忌，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用力往后扯，空出的一只手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狂抽。 一时间，孩子哭、女人叫、男人吼，院子里乱的如同浆糊，只剩站在门口的久米千代劝不敢劝、拦不敢拦，她甚至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颐指气使是一回事，男人凶狠起来是另一回事，女人终究体弱，反抗不仅没效果，还被男人抽了顿狠的，鼻子、嘴角都被扇破了，滴滴点点的血从院门到屋门流了一路，没等进门她就软了，拽住男人的手不住求饶。 “呃，我们算朋友吧？！”老秦半疑问半肯定的问道。 久米千代没他那么大的心脏，一颗心跟掉十三香里似的，各种滋味一拥而上，脑子里反应了好半天才回道：“是的，秦战君。” “那……能和我说说这仨瘪犊子是什么情况吗？” “瘪犊子？抱歉，我不明白它的意思。”她只会普通话，对东北嗑所知甚少，但直觉告诉小女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儿。 老秦嘿嘿一笑，心说鹰酱打脚盆鸡还得找个风语者，我大华夏随便翻翻都能找出十几种方言，还都是汉语！ 不过这仨瘪犊子跟久米千代的关系还没搞清楚，这会儿他也不好他直白的解释，于是冲她挤挤眼，道：“你就当是夸他们呗。” “噗！” 尽管那边吵闹的声音已经消失、前路未卜，小女仆还是被他逗的抿嘴一笑，没想到强大的阴阳师还有这样幽默的一面，有他在的话，似乎生活也不是那么绝望了。 这厢秦大师也发现屋里没动静了，他招招手，正躲在窗帘后偷窥的男人畏畏缩缩的打开门，屋里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 “亚尔曼?考斯特（月22日生，今年三十九岁，因贪污公司财产被妻子抓住把柄，所以在家里从来不敢大声说话，对吗？” 收服憨憨那次秦大师给这群倒霉鬼挨个相过面，除了一个准爸爸，俩戴绿帽子的、一个得了肝炎的，剩下最坏的就是眼前这厮了。系统早就扫描过，此时他随意调出资料，在外人看来却仿佛无所不知。 男人抖若筛糠，心底的秘密被巫师一语道破，不想承认但又不敢撒谎，为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见巫师眉头微蹙又赶忙加大力度。 老秦转过头，故意用英语对久米千代解释道： “我是外人，按说不应该管你的家事，但那个小姑娘对我不敬、肆意妄言在先，她妈对你辱骂殴打在后，这个家伙又跟我有旧怨，所以，如果还当我是朋友的话，这件事你别插手，交给我吧。” 亚尔曼?考斯特听的亡魂大冒，他知道女儿对姐姐不怎么尊重，但没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她胡说八道冒犯了巫师！ 这下子新仇旧怨凑一起了，他可不敢说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巫师最喜欢的不就是小孩的头骨和处女的血液吗？ “至于你……” 老秦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考虑怎么筹措语言，银行职员瑟瑟发抖，他不懂中文，否则必然会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深刻的感受。 “看在这几滴血的份儿上，你暂时安全了。”他琢磨着吓唬的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瞅这厮打媳妇的狠劲儿，逼急眼了没准儿会端把步枪拼命。 男人闻言松了口气，瞬间就没了力气，软趴趴的用双手撑着膝盖，想要开口道谢，巫师却又来了一句： “没说完呢，急什么！” 亚尔曼?考斯特心跳开始不规律了，生生死死、大起大落的，谁也受不了这刺激，他眼巴巴的看向侄女，希望她能为自己求情。 老秦嘴快，不待小女仆鞠躬便抢先笑道：“早都说请你到我家做客，一直没能成行，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久米千代糊里糊涂的点点头。 于是他又对银行职员道：“给你十五分钟，当然，你可以逃跑。” 章节目录 第89章 收养 “唉，你也是个命苦的。” 别墅中，老秦与久米千代相对而坐，中间隔着茶几，他盘腿、她跪坐，伴着清茶升起的水汽和倒流香的烟雾，蒲团此时比沙发更能让人放松心神。 小女仆和亚尔曼?考斯特一起来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她被请进屋内做客、银行职员却在院子里罚站，若非如此，以她的性子恐怕什么都不敢说。 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1945年7月26日，兔、鹰、牛三国发表《波茨坦公告》；同年8月10日，脚盆鸡通过广播宣布接受公告；8月28日，鹰酱空军的飞机在东京机场降落。至此开始在脚盆鸡驻军。 1951年9月8日，鹰酱与脚盆鸡在旧金山签订《日美安保条约》，正式确定鹰酱有权在脚盆鸡国内及其周围驻扎陆海空军，以及—— 鹰酱军人及其家属犯罪，脚盆鸡无审判权！ 久米千代的爷爷便是驻军中的一员，1965年驻军期间化身禽兽，拘禁了当地的一名十七岁女孩儿供其淫乐，被发现后拍拍屁股调回国内继续服役至退役。 可此时女孩儿已经怀孕，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一半的鹰酱血统，当地政府不仅不敢要求她堕胎、而且还得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鹰酱大兵寻亲时没法交代。 第二年，女孩儿产下了久米千代的父亲，不久后撒手人寰。 时间冲淡了历史，小女仆也曾有过幸福家庭，可惜命运多舛，遭遇了2011年3月的地震和由此引发的海啸，一家人中只有在学校读书的她幸免于难。 灾后，政府统计人口，却发现她并非孤儿，档案中清楚记载着她爷爷的姓名和身份，于是通过驻军和大使馆最终联系到了当年那个禽兽，只是此时他已年至七十，并且因为中风瘫痪在床。 禽兽的儿子——也就是亚尔曼?考斯特，在收到消息后大惊失色。 老家伙年轻时如何鬼混他不关心，但现在眼瞅着要咽气儿、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个有继承权的亚洲人，这对他的影响可就大了！ 于是，经过多方咨询后，他决定收养她。 这样等他爹死了之后，还没成年的久米千代所继承的那部分财产将按法律规定由他这个监护人“代管”，而他有一百种办法在这段时间内将之纳入自己的口袋。 这厮本就没安好心，老婆孩子更不是善茬，小女仆的日子有多苦已非外人所能知晓，仅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老秦了解到的就有照看中风的爷爷，承担别墅内的全部家务、以及负责他们一家三口的吃喝。 可是从那个女人非打即骂的态度和熊孩子恶毒的表现，就能推测出事情远远没有她说的那样轻松，起码老秦能看到她疏密不一的头发、以及她在接过茶杯时露出的布满淤痕的手臂。 “你对那份继承的财产有想法么？”他问道。 久米千代不停的摇头。若非老秦点醒，她甚至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一家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又非要收养她。 “想换个地方吗？不管那个老家伙，更不管那仨瘪犊子。”他又问。 小女仆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意味着要放弃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与她幼年接受的教育相悖。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点头。这个年龄的女孩儿身体已经逐渐成熟，对爷爷当年做过什么也有了清晰的认知，那幢别墅里在她眼中更像是魔鬼的巢穴，只要能离开那里，不管去哪都行。 门铃响起，老秦起身一看，是憨憨到了。 “今儿还真热闹。”他嘟囔着，招手让他和院里罚站的家伙一起进来——他俩算旧识，驱魔那会儿都是倒霉蛋组合的成员。 自家狂信徒就是不一样，进门就递上一份礼物，说是祝贺他的乔迁之喜。不像银行职员，道歉的人连礼品都不带，不知道华夏“赔礼”和“道歉”是一体的嘛！？ “秦，他怎么了？”憨憨看了看亚尔曼?考斯特，做为忠实拥蹙，他记得这个胆子肥到没边的家伙。 老秦示意他去沙发上坐着，又请久米千代坐到另一边，自己则一屁股在中间坐下，颇有三堂会审的滑稽感。 亚尔曼?考斯特尴尬的站在客厅当中，侄女偏过头不肯看他，威尔逊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四处打量，沙发中间的巫师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眼神就像进食前在逗弄老鼠的猫。 终于，巫师开口了： “做为银行的工作人员，你利用职权挪用公款——哦，后来还上了，除了老婆手中的证据，你自认没人能发现。” “做为叔叔和监护人，放任妻子殴打、虐待监护对象；做为儿子，从未亲自照顾过瘫痪在床的父亲，即使你们住在一栋房子里。” “对我的东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又伤害到了我的朋友，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说说，你想怎么办？” 憨憨开始用看死人的眼神看银行职员了，心说巫师你都敢惹，还不止一回，活着不好吗？还是说你对成为鬼魂很有兴趣？ 亚尔曼?考斯特无言以对。 他早就见识过巫师的全知，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对方，他相信只要巫师愿意，自己隐瞒公款的证据分分钟就会被查到；至于侄女，她身上的伤就足够证明一切了。 如果这些事情被发现，那他将毫无疑问的丢掉工作、丢掉名声、甚至丢掉继承权，还会被银行列入失信名单，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是亲身经历过幻境的人，深信如果巫师愿意，自己将会悲惨的死掉、连灵魂都无法逃脱，永远被放在地狱的火焰上灼烧。 “秦战君……” 久米千代还是太年轻，不懂什么叫先抑后扬，能离开那幢房子就是她最大的梦想了，报复并不在她的愿望清单上，于是站起身为对方求情。 老秦心说这个台阶来的正好。 他又不能为这点事儿杀人，可贸然退让又有损他为自己打造的人设，现在小女仆主动求情，倒是给了他饶恕对方的理由。 “秦先生，只要您愿意饶恕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坏人一般都聪明，亚尔曼?考斯特也是个机灵的家伙，当即打蛇随棍上，摆出只求饶命、任打任罚的样子。 眼见时机成熟，小神棍一挥手，道：x33 “你老婆冒犯我，而你已经揍过她了；你女儿太小，只要没有下次，我不会跟她计较；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的监护权。” “我明白、我明白，她是您的了。”这家伙以为巫师看上他侄女了，忙不迭的点头应允，只当家里少个佣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当我跟你老子一样龌龊？！” 大师怒斥，亚尔曼?考斯特被吓的一缩脖，不敢再胡言乱语，跟鹌鹑似的等待巫师先生提出后续条件。 “班，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他突然转头问旁边一直看热闹的。 憨憨躺着也中枪，心说我咋不记得啥时候说过这话？不过以他的奸诈，都不用动脑子，瞎话张口就来： “是的，我只有两个儿子，但我一直想再要个女儿。” 老秦一拍手，看向在场三人：“还有问题吗？” 众人纷纷摇头。 久米千代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但相信秦战不会害她； 亚尔曼?考斯特虽然失望，但比起侄女那部分继承权，他能保住命和工作就已经是上帝保佑，哪敢再提异议； 憨憨从头到尾打酱油，他知道秦只是为了借他的身份办收养手续罢了——也可能真的将这个女孩寄养在他家，他才不管秦是打算养个外室还是出于好心，听从安排就是了。 于是老秦挥手让亚尔曼?考斯特滚蛋，备好收养手续等通知，又打发小女仆去楼顶荡秋千，留他自己和憨憨在客厅聊天。 “家里的事安排好了？”他问道。 “找了私家侦探，dna鉴定也做了，证据已经足够用。”憨憨眼里有悲伤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很好，你今年才三十五岁，会有更好的女人等着你。” 或许是前世阅历的原因，或许是神棍身份的加成，老秦接触的这些人都没拿他当孩子看，对他老气横秋的话也不觉得突兀，即使阿曼达也认为男友很成熟，像她爸爸一样。 当然也有例外，孙爷爷眼中葫芦娃就是孙子，他偶尔也会装嫩撒娇啥的，用来对付老爷子百试百灵。 “秦，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个女孩儿？”大师随口安慰一句，憨憨却感动的心潮澎湃，主动询问小女仆的后续事宜。 “先取得监护权再说吧” 老秦只想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还真没想好，阿曼达是房子的女主人，家里增添新成员必须要尊重她的意见，而久米千代又只比他小两岁，他不想被女友误会成嗜好幼女的禽兽。 实在不行，也只能让憨憨收养了。 “对了，办完收养手续再离婚行么？”他突然想到，如果憨憨离婚了，那单身男人也不符合收养条件，只能委屈自己的老迷弟再忍忍了。 憨憨应下。 斯德哥尔摩晚期不是吹的，秦大师在他心里跟行走于地上的神灵一般，别说晚上几天，就算让他忍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老秦又问。 “我想跟着你，干什么都行。”憨憨很郑重、也很认真。 忙碌有时会蒙蔽人的双眼、麻痹人的心灵，而命运让班克罗夫特·威尔逊遇到了老秦，又让他被迫休息了整整三十天。 不能随意离开，所有人都如瘟疫般躲避着他，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无聊的望着窗外，这样的环境很难不让人思考人生。 思考会有所得，思考也会使人迷茫。 但憨憨不同，他的思考所得就是森林之家逊毙了，过去的三十五年也逊毙了，跟在秦的身边才是他应该做的。什么迷茫？有秦在，跟着他走，怎么会迷茫呢？ ——呐，这就是精神病人欢乐多。 秦战对憨憨的选择早有预料。 孙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再为自己东奔西走。憨憨的忠诚是系统认定的，又正值当打之年，子鱼说他不仅会骗人，管理能力和执行能力也很厉害，有这样一个信得过的帮手，很多事情都会轻松不少。 于是他道： “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收养、离婚、卖房子，森林之家那边该给你的也不能少，放心吧，执行董事不敢找你麻烦。” “另外，这些事情办完之后，帮我找个有经验的拳馆陪练，再问问有没有能提供观众的公司，就是那种反应真实的观众，不是群演。” 憨憨绝对是老板最喜欢的那种下属，老秦一说话，他便掏出小本本一一记下，这种态度端正、工作能力强，人又“憨厚老实”的下属，谁不喜欢？ 秦老板就满意的很，模拟对抗的时间不多了，他自己哪有时间和门路去找陪练跟观众？以后类似的事情多着呢，有憨憨，不求人！ 于是秦老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鼓励，并道：“《ok》已经刊登三期了，现在的价格怎么样？银行那边有没有谁再动心思？” 憨憨强压激动，回应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似乎有人打过招呼，银行那边应该没问题。房价正在稳步回升，只等您买下之后再卖出了。” 老秦点头，面前这家伙是炒房专家，连蒙带骗的本事比谁都大，交给他准错不了。 “我给你授权，尽快把手续办了吧，资金我来出，这次不走贷款。另外，可以挑选下一个合适的目标了。” 不走贷款主要是没必要，他手头还有近八十万，足够一次性付清房款了，转手就能卖掉又何必给银行交利息？ 憨憨大喜，他名义上是老秦的经纪人，但手头的资料积累一堆了，老秦就是不肯出手，他急得很却又不敢催。 现代社会节奏太快，神棍也是有时限性的。 一个月前老秦还是名声鹊起的新秀，两次出手的结果让众多银行和中介蠢蠢欲动，怎奈这货死活不接新的工作，现在已经有人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了。 在鹰酱人看来，有能力就应该拼命赚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到手；不肯接单就表示没本事，保不齐之前成功的案例也是凑巧或者伪装呢！！ 所以秦大师重出江湖其实是迫在眉睫的，下一个单子如果能成，所有的传言都会消失，他将成为洛市神棍行业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临走之前，老秦送上最后一记鼓励：“房子卖掉之后，记得及时报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小女仆（二） “这么说，家里要增添新成员了？” 阿曼达站在海滩了望塔上向下观瞧，救生员就是这点不好，一刻都不能离人。老秦看不到女孩儿的眼神和脸色，察言观色的本事无从发挥，只好开诚布公： “她曾经帮助过我，所以现在我也想帮她。” 顿了顿，见女友依然不动声色，又道：“但是宝贝，你才是女主人，如果你不同意的话，让她去威尔逊那里也可以。” 二人搬到这里的第一天，老秦就因为凶宅的问题跟搬家公司的人起了冲突并狠揍口臭男，他巫师的身份以及这幢别墅的由来早就向阿曼达坦白，所以虽然没见过面，但阿曼达对憨憨和久米千代并不陌生。 女孩儿此时很为难。 她其实不想让久米千代住进来，怎么说那也是个女孩、是她潜在的威胁，即使她再自信也没兴趣给自己找麻烦，上学期间被闺蜜抢走男朋友的例子还少吗？ 可是那个女孩太可怜了。爷爷是禽兽，父母双亡，叔叔一家又如此虐待，仅是听到她的遭遇就让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再将她赶走、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万一她没能得到更好的照料，自己一辈子都会后悔。 老秦见她久久没有回答，心里略感失望，但也知道这不能怪她，他自己都觉得不太方便，何况女友呢？ 家里只有两人时，胡天胡地想怎样就怎样，地下室、沙发、厨房、卧室、浴室处处都是战场，小女仆来了之后肯定要受影响；还有子鱼，跟阿曼达同居之后陪小姐姐的时间已经少了很多，再加个人他就只能一直心灵沟通了。 “让她留下吧。” “我联系威尔逊……”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一愣，又会心一笑，啃的不亦乐乎。当我为你考虑的时候恰好你也在为我着想，这种不经意间的心有灵犀往往更令人感动。 “让她留下吧。” 工作在身，阿曼达没再痴缠，主动仰头结束了这场战斗。她用善良战胜了自私，再次重复自己的决定，女孩儿眼神清澈，又带着微微的担忧。 老秦明白她在害怕什么，笑着宽慰道：“放心吧宝贝，她才十六岁，我对她没想法的，你比她要诱人的多。” 他说着还挤了挤眼。 今天是女孩儿亲戚告别后的第一天，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老司机还好，练功练到自闭没心思乱想，她却是初尝滋味，正是欲罢不能的时候。 「但愿我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看着男友离去的背影，阿曼达这样想着。十六岁怎么了？她十六岁的时候身边早早滚过床单的同学一大把，男男女女讨论的时候都不知避讳的。 如果不是她爸爸事发、毫无道德的记者追到校门口采访，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将第一次留给秦，再说那个女孩又不是洋娃娃，她也会长大啊！ 老秦自是不知女友的重重心思。 他晃荡着回到家，才发现碗筷已经洗刷干净了，小女仆正跪在地板上用力擦拭着，汗珠从额前花落，伸出的手臂上道道青紫令人触目惊心。 “说了不用你动，怎么连地板都擦了？” 老秦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越看越觉得亚尔曼?考斯特一家受到的惩罚太轻了。原本想着自己又不是正义使者，犯不上为此出手，现在的话……要不要出尔反尔？ 他用的指纹开锁，屋门隔音效果也强，久米千代这才发现别墅的主人已经回来了，几步赶到门前递上拖鞋，自己却由于起身太急而摇摇晃晃。 “慢点儿，小心受伤。”老秦扶住她的肩膀，心中愈发的后悔。 这女孩儿瘦的跟麻杆儿似的，两手一抓直接就能抓到骨头，再想到她抢着做饭却不肯先吃一口，忍着饥饿也要送自己出门的样子，像极了孤儿院中的自己。 “对不起，秦战君，我只是眼睛有点花，已经好多了。”小女仆声若蚊蝇，她低着头，黑发遮住了铺面的红霞。 地震海啸发生时她才十岁，政府当时忙于紧急救助和灾后重建，将大批儿童安置在一处，有亲人的出具证明领走，没人认领的就先养着，等倒出功夫安置时，一条消息又要在两个国家之间传递，等被收养时已是两年之后。 孤儿院里是非多，某个孩子被领走总会在其他小伙伴之间引起种种讨论，其中不乏某些耸人听闻的“传言”，久米千代显然是以为传言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是秦战君的话，要不要反抗？」 正胡思乱想时，老秦将结果告诉了她：“我和阿曼达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可以住在这里，威尔逊那边会做好配合的。” 「他女朋友也同意？这种事情怎么会……难道她也是……」小女仆被他半搀着扶到了沙发上，思绪钻到了牛角尖里，一时回不过神。 老秦松手，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秦战君，我需要做什么？” “你嘛，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就够了。对了，那个瘪犊子有送你去念书么？”——瘪犊子，单指亚尔曼?考斯特，仨瘪犊子就是他们一家三口，老瘪犊子就是她爷爷。 久米千代捂嘴偷笑，她自己不会说这样的话，但听着特别解气：“有的，刚到鹰酱时，移民局交代的事项里就包括读书。” 老秦不用问就知道她上的肯定是公立学校。 鹰酱是十二年义务教育，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承担义务教育的机构便是公立学校；与之对应的还有私立学校，包括教会学校和非教会学校。 私立学校收费高昂，每年最少一万美金的学费打死亚尔曼?考斯特都不会出。 不过公立学校也分社区，富裕社区的住户捐赠多，教育质量不比私立学校差多少，加上离家近，这附近的治安也不错，所以他倒没有办理转学的想法。 “那就再加一项，好好学习！” 她想哭、但又不敢，母瘪犊子最讨厌她哭，哭声越大、打的越狠，强自忍耐的样子让老秦一声长叹，像父亲一样将她搂在了怀里。 “哭吧，跟以前的生活道个别。” 久米千代放声大哭。一如十岁那年得知父母均已遇难时那样，只是如今她已有了坚实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 子鱼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默默的陪着流泪又默默的消失。她是来提醒老秦按时锻炼的，只是此时又如何开的了口？ 阿曼达是喷泉做的，小女仆也不逞多让，这会儿倒是有纸巾，可一挪胳膊便被她紧紧抓住，仿佛放开就会失去、仿佛救命的稻草，老秦只得苦笑着又贡献出一件上衣，回想一下，好像还是那件，也不知道它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哭声渐止，她睡着了。 老秦小心的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又拿纸巾轻轻吸走她脸上的泪痕，男女有别，他不方便给女孩儿换上阿曼达的睡衣，女仆装在这时节到也不虞着凉。 该锻炼了！今天除了晨练什么都没做，不怪小姐姐出来提醒。 “爸爸！妈妈！”当他走到地下室门口时，沙发上传来久米千代的梦呓，眼角，泪珠如涓涓小溪不停流淌。 老秦又是一声叹息，转回沙发再一次为她擦干泪水，轻抚着她的额头，音轻而坚定：“你的苦啊，到头了！” …… “噗、噗” 地下室内，秦战正用连环冲拳击打墙靶，经过九天的练习，红肿——化瘀——再红肿的往复循环，他的拳面已经起了薄薄的一层茧，由于发力的原因末端三个指节更加明显。 虽说练法和打法不同，但经历过实战的人，往往更容易体会到练法的含义，再次练习时便会取得更大的进步。老秦这九天一直将揍口臭男做为保留节目，练了打、打过再练，此时出手间凌厉已现端倪，不复之前有形无实之感。 “老公，你打算什么时候做竹木靶啊~” 训练间歇，子鱼跳出来撒娇卖萌——其实主要是怕他再度自闭，这货现在进入状态越来越快，一不小心就愚叨了。 老秦一拍脑袋：“忘的死死的，你帮我想着点儿，游泳之前就买。” 这货晨练不忘开地图，周边两公里的最大记忆范围已经探索过，别说竹子和木头了，如果不算草帽，卖草编的都没有。 “呃……你说，我是不是该给李八指打个电话？”提到木器，便宜徒弟突然想起了自家的便宜师父，老家伙不就是现成的木匠嘛。 小姐姐不理，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老秦有点怂，平日里总不跟便宜师父联络，有事再去找他，总有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赶脚，即使以他的厚脸皮也有些遭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这厮又硬气了：便宜师父也是咏春传人，咱这也算对咏春有贡献，怕啥？老家伙敢叽叽歪歪，立马让孙爷爷收拾他！ 想归想，李八指那边一接通，他还是怂的跟鹌鹑似的。 好在便宜师父也心虚的很，徒弟搬家那天老孙头就找茬上门，一张老脸皮笑肉不笑的，说承情不像承情，说夹枪带棒倒也没有，反正莫名的就觉着亏欠了徒弟，不好再冷嘲热讽的数落他。 听便宜徒弟又琢磨出个新发明，老头子就感觉腮帮子酸的慌，这是对全体咏春习练者的恩情啊！从五枚师太传拳至今才出过几个练功器械？ 待听他说完，李八指提了一点修改意见：可以在竹木靶受力面再铺层牛皮，老家伙为此感到莫大的光荣——他老李也算重要参与者了不是？ 以后便宜徒弟认祖归宗，佛山咏春堂上记一笔：“某年月日，咏春弟子秦战、其师李八指，献连环桩、竹木靶，当为后世弟子谨记”，啧啧啧，多美！ 占了徒弟便宜太亏心，老李含含糊糊的表示，他小儿子咏春练的不错，以后有时间可以互相交流云云—— 父传子不受门规限制，况且李家老三也入了洪门。 老秦多伶俐？放个屁他都能闻出几层意思，便宜师父一说他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借交流的名义给他找陪练啊！ “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寻桥黏手的功夫还是要有陪练，结合镜子和木人桩，进步的才会更快。李八指要避讳，李老三就无所谓了，师兄弟交流嘛，各有所得、各有所得！ 挂断电话，这货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终是吐出一句：“我怎么这么好看。” 子鱼翻个白眼，对他的自恋已经无力吐槽，脸皮太厚，一般性的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秦公公这茬又不能提，干脆随他去吧。 “对了，你的弓需要加力了，里面的玻璃纤维也快不行了。” 这厮点头，他的破弓已经使了小一个月，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轻飘飘的。子鱼当初设计它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连环冲拳用到的肌肉并体会交错发力，现在也该换了。 换弓片倒简单，热喷机吹上一会儿，等PVC微微变软，抽出里面的玻璃纤维片、再插进去新的就行了，利用热胀冷缩原理，等它冷却后自然会将玻璃纤维紧紧包裹住。 增加新的弓片也不难，用细砂纸将原有的弓片细细打磨，增加热熔胶的粘附面积，再将新的层叠弓片粘好，只是浪费些生料带罢了。 一回生、两回熟，等久米千代睡醒时，他已经完成了增加弓片的工作，正在院子里蹙摸着找地方喷漆呢。 “秦战君……”小女仆睡的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乱。 “醒了啊。” 老秦随手将它揉的更乱，然后乐颠颠的看着她摇头晃脑的躲避。 “我要去游泳了，你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摇头。 「啧，怎么跟子鱼似的，净往心里头埋事儿」他心里头抱怨着，不料下一刻小姐姐的声音伴着怒气传来： 「你有意见？」 「没、没，这多好，嘿嘿，好」这货怂的语无伦次，小姐姐一声轻哼，再无回应，他这才抹了一把冷汗，只觉逃过一劫。 于是回过神又看向小女仆，道： “那你在家玩吧，不用管卫生，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到了设定时间就会自动打扫，饿了自己做点吃的，我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见她乖乖应下，老秦便晃荡着去找他的美人鱼。 …… “亲爱的，晚上出去吃吧。”晚间，照例蹭女友的车回家，阿曼达不知想到了什么，提议下馆子。 “为什么？”老秦一头雾水，这是嫌我做的不好吃了？ 女孩儿白他一眼，道：“家里增加新成员了，难道不应该庆祝？而且，客卧又没布置被褥，你让她晚上睡哪儿？” 哦！ 他恍然大悟，心说还是女生心细，自己就没想到被褥的事儿，这么说的话，他还答应过子鱼要逛大商场呢！跟阿曼达相恋这么久也从未陪她逛过街，久米千代的衣服也该换一换了，她好像只有这一套女仆装…… 那还等什么？秦百万是差钱的人嘛？ 回家，叫上小女仆，换乘五座的妞儿，走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血拼 有好莱坞和比利佛山庄，洛市最不缺的就是服装店和奢侈品商店。 好在两个女孩儿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不会逮着凯子死命花钱，否则就老秦的那点家底儿还真遭不住。 秦百万那是曾经，买下现在这幢别墅之后他已经沦落为百万之下了，要等憨憨闭关的房子卖出去之后才能重回最低一级的富豪行列。 罗迪欧大道（RodeoDrive）和梅尔罗斯街（MelroseAve）是别想了，几千美金起步、上不封顶，但这并不妨碍老秦去看看——入眼即入梦，梦里可没人找他要钱，小姐姐这会儿已经兴奋到愿意在阿曼达身边显形了，哪能不去？ 宅男可以不认识路，小女仆一直两点一线，但这里不还有“前”富家女嘛！阿曼达争抢驾驶权失败也不生气，一屁股座在副驾上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亲爱的，星光大道、梅尔罗斯街、拉辛尼加大道、罗迪欧大道，我们按这个顺序走一圈，好不好？” “不好！”顶着女友蹭蹭增长的怒气，老秦同志直翻白眼：“我要吃饭！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逛街？” 说着，眼珠子不停的向后座转。 “哦！对、对，先吃饭。”阿曼达连忙改口，带身穿女仆装的久米千代去奢侈品和潮流汇集地逛街，这太伤小姑娘自尊了。 二人最终决定先购物后逛街。 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征求久米千代的意见，以她的性子，有人收留、无人打骂就是天堂，睡沙发、继续穿着女仆装根本不介意——甚至带她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没敢说这次逛街主要目的是给她买衣服和床上用品，不然她都未必肯出来。 餐后，阿曼达展现出无以伦比的购物天赋，她似乎总能找到既实惠又漂亮的服饰，充当人形购物车的老秦接过一看，十件有八件都标注着“MadeInChina”，一时间也不知该骄傲还是苦笑。 走着走着，小女仆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苍白中透着羞红，任他怎么问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阿曼达把他扒拉到一边，两个女孩儿嘀咕几句之后甩开某男直奔卫生间。 女性的生理期很神奇。如果一个女生来亲戚了、另一个还差几天，那么只要后者接触到前者坐过的地方，妈妈的姐姐便会狂奔而至。 久米千代就遇到了这种情况，最尴尬的是老秦认为银行职员一家肯定不会给她买什么好东西，所以除了身上的衣服小女仆什么都没带。 这一等就是好长时间，直到他打算强闯时二人才结伴而出。阿曼达搂着女孩儿的腰，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出门就送他一个大白眼。 老秦突然觉得，自己莫不是被甩了？ 俩姑娘走在前面有说有笑、时不时的还咬耳朵，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啥，剩他自己跟流浪狗似的充当背景板，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千代，快进来帮我看看~~”阿曼达探头招呼道。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俩姑娘便亲密许多，大的叫小的「千代」、小的叫大的「阿曼达姐姐」；让强调了N遍仍然被叫做「秦战君」的某人吐槽不已。 小女仆懵头懵脑的跟进试衣间，里面很快传来惊呼，「不要」、「不可以」、「啊」、「雅蠛嘚」……，全特么是语气助词，听的老秦热血沸腾又心里发凉，心说老夫这是被绿了？不对，那是绿了别人？也不对，这情况该怎么形容好呢？ 不等他摆脱纠结，女友推门而出，依然是那身衣服，于是老秦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这小小的失落感是肿么肥四？ 阿曼达生拖硬拉，把赖在试衣间里的久米千代给拽出来，又转头冲男友笑道：“看！多漂亮的女孩儿。” 眼前一亮是没有的，惊艳也谈不上。 女朋友十有八九是按自己的身材挑选衣服、再硬给小女仆套上，一个36D、一个32A，松松垮垮的有啥亮点？ “那个……码数是不是大了点儿？”这货在自己胸前比划着，令原本满怀期待的俩姑娘一个假装若有所思，另一个面红似火、脑袋都快缩胸腔里了。 于是阿曼达又把久米千代拽了回去。 直爽归直爽，小心机她还是有的。一方面打着参考的借口将小女仆骗进去，二话不说就开始生扒硬套；另一方面也是借此观察小姑娘的身材和男友的反应。 结果还不错！ 小姑娘身上没有二两肉，瘦的叫人心疼；强忍着内疚拽她出来，经过仔细观察和强大的第六感，阿曼达终于确认了事实：男友喜欢大的！ …… 闹腾好久，久米千代认命了。 没办法，小女仆长期营养不良，既没有前游泳运动员的力气大，又不能为这个跟阿曼达姐姐生气，只好洋娃娃般任她摆弄。 老秦也痛快，只要女友点头，他不管给谁买的，刷就是了。 “亲爱的，那有家男装店！” 阿曼达又发现了新大陆，一手挽着小姐妹的胳膊，一手拽着男友就想往里冲，不料小姐妹动了，男友却没动。 “我不用上，咱去下一家。”老秦如是道。 这货自打穿越起便一直跟运动装较劲，阿迪耐克小王子说的就是他。谈不上喜不喜欢，实在是西装皮鞋之类的根本用不到，买那玩意干啥？ 只是女孩们不这样想。 男人的想法是：我又不参加酒会，买什么礼服？ 女人的想法却是：万一哪天参加酒会怎么办？必须得准备礼服，还得备齐配套的衬衫、领带、领夹、领结、腰带、袜子、皮鞋。一套哪够？最少要有三套才能交叉搭配！哎呀，我还得陪着他参加，还缺几套晚礼服…… 少数服从多数，他拗不过俩妹纸的殷切期盼，只好垂头丧气的任人摆弄。 “先生，请相信我，这套衣服就像为您量身定制一样！”店员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力图使金主乖乖掏钱。 老秦撇撇嘴，说好的狗眼看人低呢？说好的装逼打脸呢？你不打脸我怎么反杀？怎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读者怎么会爽？没订阅作者怎么攒私房钱买烟？ 可惜，大小妹纸和偷偷跑出来的子鱼齐齐点头，对店员的恭维话一脸的赞同，阿曼达更是掏出自己的卡“滴”的一声就把账结了。 这货阻拦不及，并且被仨女人乃至顾客们盯着继续充当模特，女友的卡额度不高，几次下来已经刷爆了，于是从他裤兜里摸出卡继续刷。 女店员兴奋到爆，这家店主打修身系列，与金主爸爸的身材完美契合，不管哪件衣服，闭着眼睛往他身上套都能穿出不一样的效果。 借着平整衣裤褶皱，她的小手已经偷偷摸摸的揩了好几次油，对方的肌肉仿佛有意识，轻轻一触就会自动弹起，就像海绵体……可惜抛媚眼时被那个大胸女发现了，没找到递纸条的机会。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再试下去我还不如直接把这家店买了。”他哭丧着脸，感觉不停的试衣服比闭关还累，虽然被女店员摸摸索索挺刺激的…… 阿曼达对可能出现的竞争一直保持高度警惕，早对女店员吃豆腐的行为不满了。闻听此言，她当即中止血拼，拎的拎、抱的抱、实在没地方放就挂男友脖子上，总算赶在他被勒死之前将战利品转移到福特野马的货箱里。 ——后座已经被她和久米千代的衣物填满了。 “时间差不多了，咱去逛街吧。”花钱那叫购物，只看不买才叫逛街。老秦还惦记着小姐姐的大商场，于是提议转移阵地。 仨妹纸齐刷刷的点头，小姐姐尤其高兴，那俩只能看看，她不光能看，进入老秦的梦里还能穿呢！一时间优越感油然而生，我的！都是我的！ 说是只看不买，可实际上男同胞们都懂，妹纸们眼巴巴的瞅，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兜里但凡还有点儿底子的，哪个能狠得下心？ 久米千代还好，她性格软弱，又正在适应新的身份，即使喜欢也只是偷偷的看上一眼；阿曼达就不一样了，她向来直接，喜欢就是喜欢，看看试试又不花钱。店员也习惯了这样的顾客，既不阿谀也不鄙视，殷勤伺候着，却因此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华夏人真有钱！ 老秦偷偷付款的行为很快被发现了，但他态度坚决、妹纸们又确实喜欢，便没再争执着退货，只是都将心思深藏，让他再看不出哪件更合心意。 「不出门不知道钱少，得让憨憨多接些单子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万恶的资本主义，你自己可以不买，但眼看妹纸们强忍喜爱、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这能忍？ 正琢磨呢，手机响了。 “嗨，凯瑞。” “晚上好，秦。你在外边？” “对，陪女朋友逛街。” “哦！但愿你还能抬起手臂……” 这家伙虽然嘴上幸灾乐祸，但明显能听出心有余悸的味道，看来也是经历过人间惨剧的过来人，感同身受哇！ 首席财政官是订货的，巫师送的倒流香有一部分被他“试验”了，确认对身体没有不利影响后又从剩下的存货中分出一半送礼。 议员先生今天与他联系，提醒他不要忘了开学演讲，“顺便”提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都是凯瑞先生这样的好公民为国家分忧云云。 这不就是要货嘛！ 凯瑞每天最少燃上一支、家里还有不少存货呢，所以议员先生肯定也没用完，那要货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十有八九也是打算拿它送礼—— 巫师手工制作的三无产品，说它值多少钱都行，谁都没法将它与贿赂挂钩，但效果谁用谁知道，不怕被人认为是便宜货，可谓行走官场必备佳品。 说来也是老秦的失误，总觉着首席财政官挺大方、他也不能小气，“试用装”就回赠了整整一百支，如果不是对方拿去送礼，三个月内都别想接到新订单。 这货总算醒悟了，物以稀为贵，送多了不值钱，以后必须要控制产能。 “好吧，我再做些邮寄给你。” “我应该付你多少？” 凯瑞很干脆，赠品虽然不要钱，但那也是他示好在先、对方才回赠的，巫师的东西不愁卖，他要是再不给钱，恐怕就没下次了。 售价问题老秦早有腹稿，倒流香又不是救命神药，顶多算作保健品，而且还是消耗品，要少了有失身份，要多了没人会买，再说送出去的都是“基础款”，土豪还可以加价预定特别款嘛！ “现有效果的话，每支一百美金吧。”他暗搓搓的挖坑。 果不其然，首席财政官上套了，捏着嗓子装出委屈的模样：“秦，我很伤心，我以为你会送我最好的。” 小神棍早都找好了借口，就等对方上钩呢，当即回道：“凯瑞，我们见过，所以知道你的身体最需要什么，没见过的我怎么知道他们需要什么？除了放松精神，也许你还需要更坚挺一些？” 其实他知道个屁，俩人没聊几句凯瑞就开始诉苦，系统扫描都没用上，他只是借机挖苦、以报复对方的幸灾乐祸而已。 不过男人嘛，就算Gay也会希望自己或自己的男朋友“屹立不倒”吧？！ 他猜的没错。 首席财政官四十好几的人了，虽然嘴上不承认退步，但真实情况如何自然心里有数。他心脏不好，西地那非对他而言是毒药，此时得知巫师有办法，特兴奋的问：“有副作用吗？” “有！” 老秦很认真的告诫：“两种香不能同时用，而且后一种最多用一支，否则海绵体会坏死……” “燃烧期间一直起效？” 凯瑞心说你管这叫副作用？！一支倒流香能燃四十分钟呢，他爱死这个副作用了。 “是的。” “没其他副作用？” “没。你再敢唠叨就接着用之前那款吧！” “不不不，我要一百支！” 鱼儿上钩了，这货假惺惺的提醒：“这个贵，比安神香贵一倍。” “狗屎！再贵一倍我也买！” 对方这句话差点儿让他得了心绞痛，壮着胆子往高喊，不想还是卖便宜了。可话已出口，不好出尔反尔，于是某人捂着心脏，找个借口匆匆挂断电话，一时间心痛的无法呼吸…… 妹纸们还在等待，老秦只能强颜欢笑。直到她们尽兴而归、一家人为久米千代整理卧室时，郁闷的心情才被她开心的泪水冲走。 阿曼达红着眼眶抱住她瘦小的身子，老秦默默的递上纸巾，小女仆泪眼迷蒙的仰起头，试图看到天堂中父母的微笑： 「爸爸妈妈，千代好幸福！是你们在保佑千代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兄妹 话说，于老师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 女生们其实也有三大爱好：血拼、购物、美食。 俩姑娘今天三大爱好齐齐得到满足，简单的把战利品塞衣柜里哪成？ 两间卧室瞬间便化身战场，叠放整齐的包装再次拆开，从头到脚所有的战利品一件压一件的铺在床上又挨件穿脱。 时不时的还要串门寻找搭配，什么这件衣服更适合你啦、那条裙子跟那双鞋的样色更搭啊、哎你看我这裤子是不是买肥了…… 能交换的战利品当场就换了，不能交换的也会立即拍下照片，约好改天再去战上一场，即使两人一致认为不好看的，也会心照不宣的偷偷塞进衣柜。 ——没准儿哪天找到了合适的搭配，就会化腐朽为神奇了呢？ 一时间女孩儿们仿佛辛勤的蜜蜂在彼此的卧室间乱串，时不时的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偌大的别墅在欢呼间充满了人间喜乐，再不复清冷和空落。 金主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欲哭无泪，他得当好评论师，不管是美艳性感的女友还是羞涩清新的久米千代，每每交换过意见都要站在走廊中间转个圈，或直接询问、或默默期待。 老秦苦哇！ 只恨此时手里没能捧本新华字典，这形容得贴切，辞藻需华美，对仗要工整，并且言语间不能重复、更不能提出反对意见。 他感觉今夜过后再穿越到唐朝都能跟李大诗仙喝酒吹牛了。 可别忘了，家里还有个隐身的妹纸等着呢！ 子鱼在逛街那会儿就忍不住现出身形，能看不能碰比看不到还折磨人，所以刚一入梦便抓着他不停催促。 可怜的老秦只能陪妹纸再逛一次，珠宝配饰、衣衫鞋帽、手表腰带，小姐姐哪件都要试试，对着镜子自评后再问他的意见，遇到男装店他还得充作模特，任她指挥品评。 一分价钱一分货，几美元、十几美元的义乌货确实没法和几千起步、上不封顶的奢侈品相提并论，人靠衣裳，本就漂亮的她在衣物衬托下更加不可方物，直似仙子临凡。 不分大小，小姐姐哪件都要上身一试，再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老秦无奈，只好发动梦境主人的特权，在她的指挥下小的放大、大的改小，总要令她心满意足。 子鱼向来内敛，难得如此兴奋主动，让他怜惜不已。 她与自己最是亲密，在她面前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伪装，可以放下一切心防和顾虑，不虞背叛、永生相伴。 可就是这样的女孩儿，自己却一步步的压缩着陪伴她的时间，任她默默看着自己和阿曼达浓情蜜意，甚至直到今天才能陪她手挽手的逛上一次街，下次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老公，我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子鱼咯咯笑着奔向下一家店铺。 老秦无奈，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说好了梦境里是有感觉的，为啥换衣服还能眨眼间无缝切换？不知道秦大官人想长针眼很久了嘛？ 终于，小姐姐停步了，说是好衣服不能一次穿完，反正有系统在，再繁华的潮流中心也不过是她的私人衣柜，哪天兴起，还不是想来就来？ 累了，也不管是在哪家店铺，往他身上一挂便沉沉睡去，脸上依然带着幸福的微笑。 这是子鱼第一次在他面前睡去，呼吸浅浅，情意浓浓。 老秦一挥手，场景瞬间转为父母的那栋老房。这是他和她相识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在这张藏着手枪的沙发上，初来乍到的他才会感觉到心安，似乎无根的浮萍终于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蔓。 如果说梦境是她的净土，这张已经不复崭新的沙发就是他的避风港。 今夜，老秦没再修炼，就在她的净土和自己的避风港中，轻拥着女孩儿，感受着她的呼吸和体温，相伴着甜甜睡去。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这是《孔子家语·卷七，观乡射第二十八》中的描述，也是张弛有道的出处。 自从系统借教父之口激起了他的奋发之心，秦战便一直绷着这根弦。即使谈恋爱也只是振动弓弦、稍稍放松，总有股无形的力量会将他拉回正轨。 直到收养了小女仆，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看着她一点点的展露出发自心底的笑颜，看着她用泪水告别昨日，他紧绷的心弦似乎也因此而舒缓。 或许，这便是「善有善报」吧。 …… 睁眼，又是湛蓝的天。 老秦结束晨练、正要准备早餐，却在厨房中看到了一手锅铲一手锅盖的小千代…… “咳、咳，起的这么早？”某人厚着脸皮打招呼。 “秦战君，早上好。”小姑娘声若蚊蝇。 “早说过不用你做饭，我来吧。” 他探手欲接过盖子，她却想做些家务报答，不料此时手脚发软，略一用力便连人带锅盖的软倒，又被他稳稳抱住。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久米千代急的不行。 她昨晚就没睡，新衣服、新环境、新朋友，友善的笑容、漂亮的衣服、柔软的被褥，就像梦幻般不真实。 她甚至会想自己会不会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火柴燃尽时一切又会回到过去，再睁眼依然是那间有门无窗的保姆室？ 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低声啜泣一会儿又喃喃自语，生怕再醒来美梦就此烟消云散。 如果这真的是个梦，她只希望能多梦一时，能让她再摸摸丝滑繁复的长裙，能让她再闻闻被褥间的清香…… 于是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孱弱的身体、长期的压力、一夜未睡的疲累，争抢间只觉景物摇晃，再睁眼已是倒在秦战君的怀里。 哪个少女不怀春？他就像童话故事中少女期盼的王子，在久米千代最无助的时刻降临到她的生命中。 可秦战君对她好、阿曼达姐姐对她也好，即便她自觉无以为报，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啊！ 老秦毕竟是有着三十多年经历的成年人，心理上不会对十六岁的小姑娘感兴趣，稳稳的接住她仔细探看。 摸摸额头，还好，不烫。 呼吸略微急促，脸颊一片潮红。也对，毕竟是个小姑娘，被自己这么抱着难免害羞，等她冷静下来就好。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阿曼达随时可能起床，他无论是抱着小千代去客厅、还是杵在这儿假装自己是人形布偶，被她看见了，想不误会都难。 抱着她送回卧室就更不可能了，俩妹纸都得误会！ 左右寻找一圈，他随手打开水龙头，伴随着“哗哗”的流淌声，小女仆似乎感受到了流水的清凉，身体逐渐有了力气。 老秦轻轻用力，接过她下意识紧攥着的锅盖，另一只手把小姑娘柔顺的长发扒拉的乱七八糟，在她的惊呼声中，气氛总算恢复正常。 “怎么啦？”楼上阿曼达探出脑袋。 久米千代又急了，以她单纯的脑回路根本编不出应景的谎话；那货却是个老手，得意洋洋的把她拽出厨房，并冲女友晃了晃手： “看，你的头发就弄不乱。” 这是百分百的实话。既然前面那段容易引起误会，那就掐了别播呗，反正他既没做对不起女友的事、也没动对不起女友的心思、甚至没对女友撒谎。 阿曼达也是噗呲一笑，她是短发，男友当然弄不乱。俩人都拿小姑娘当妹妹看，哥哥喜欢作怪弄乱妹妹的头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久米千代总算逃过一劫，直到他出门跑步才又躲进厨房，借忙碌掩盖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和心中难以言说的滋味。 庆幸、失落、愧疚，还有一丝丝的，渴望？ …… 晨练时又路过老禽兽的别墅，小神棍琢磨是不是要放过瘪犊子一家？既然承诺过就尽量做到，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他坚守的原则。 只是等他晨练完毕，瘪犊子一家已经离开了。 时间真是生命，亚尔曼?考斯特哪敢拖延，两口子连夜细心整理好侄女的书本，连带收养材料一起，恭恭敬敬的送到侄女手中。 熊孩子挨过揍，老老实实的向姐姐低头道歉，小的完事换大的，考斯特夫人不仅涕泪交加，更是当着侄女的面抽了自己俩嘴巴。 这女人欺软怕硬，虐待性子软弱的小千代时毫不手软，但得知自己这一家三口得罪的人是那幢凶宅的男主人、并且还是来自东方的巫师后，瞬间就怂了。 两家离的很近，她不仅见过雷雨交加时那幢房子如何招惹闪电，甚至有次路过时还听到过那里传出惨叫，跟这比起来，挨两巴掌算什么？ 女儿不服气那就使劲儿揍！就算因此被警察带走，也好过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灵魂被巫师困在原地整日哀嚎吧？！ “啧，就这样吧！便宜他们了。”看着犹自抹泪的小女仆和愤愤不平的女友，老秦最终还是放下了装神弄鬼的想法。 他真有能力弄死瘪犊子全家。 经历过两次“驱魔”，小神棍对神秘力量多少有那么一点心得。 既然W形金属能吸收辐射、光滑的金属板能反射电波，那如果他调整埋在自家墙里的不锈钢板，是不是可以将海事电台的电波集中反射到老禽兽的别墅、重现凶宅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只是考斯特一家虽然可恶，毕竟没到天怒人怨、非死不可的程度，小千代那么善良，少造杀孽，就当是为她积德吧。 暑假时间，她不用上学。 但小姑娘难得苦尽甘来，能有学习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以前母瘪犊子见不得她清闲，没事也要给她找事做，哪有时间看书？ 于是，学习的学习、练武的练武，她在客卧、他在地下室，倒是免了女主人走后的尴尬和各种不确定，直到中午…… “秦战君，请让我来吧！” 久米千代又攥着那个锅盖，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尽管想起清晨那一幕还是有些手脚发软，但她认为必须做些什么，不然哪对得起他和姐姐的帮助？ “唉！你放下，听我说。” 老秦拿这个女孩儿没办法，十六岁已经是大姑娘了，他也得避讳着，不敢跟她拉扯，可做饭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 “小千代，不是你做的饭菜不好吃，而是我和你阿曼达姐姐都要保持身材，对食物热量和营养成分有要求的，明白吗？” “你可以教我啊！我很快就能学会的。” “傻孩子，这不是简单的烹饪食物，运动员的饮食需要专业的营养师来制定，以后你就知道了，乖，锅盖给我。” 小女仆心不甘情不愿的递过盾牌，垂头丧气的回了屋子。 “怎么办呢？” 她嘟囔着：“不让做家务、不让做饭，又没有需要照顾的病人，难道就只能看着？” 突然，脑门上灯泡一亮。 “我可以学啊！借几本运动、营养和烹饪的书，学会了就能给他还有阿曼达姐姐做饭了！”久米千代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老秦自是不知女孩儿的小心思。 子鱼对女孩儿的遭遇满怀怜惜，她是最好的营养师，知道小女仆长期营养不良还主动制定了食补的方案，这可是阿曼达从未有过的待遇。 所以老秦要做两份、而非两人份的饭菜。 …… “你想让千代做妹妹？为什么？她就是我们的妹妹啊。”阿曼达不解的问道，男友好奇怪，这也要请她去说？ “不一样。”老秦解释道： “在华夏，干亲要比朋友更近，就像天主教的教父一样，是很正式的礼仪活动，所以需要你帮我问问她是否愿意。” “好啊，等下班我就去问。”女孩儿很高兴，虽然仍不明白有什么区别，但哥哥和妹妹，总比「亲爱的」和「宝贝」好，不是吗？ 事实上，老秦也确实有这心思。 十六岁的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级，他又在小千代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很容易被她当成暗恋的对象，认兄妹既是对她的保护，也是他对自己的约束。 ——虽然非血缘关系的兄妹相恋的也不少，但有束缚总好过没有。 阿曼达沟通的很顺利，晚餐时小千代便改了口。 只是，如果种子已经发芽，谁又知道深埋泥土之后，它会就此沉寂，还是会默默扎下自己的根系、在某一天破土而出、成长为擎天大树呢？ …… “哥哥，我需要改姓吗？”按华夏和脚盆鸡的传统，孤儿被收养、又认了干亲，改随收养人的姓氏是很常见的事情。 “都行。”老秦道：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在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1392年，赐琉球王国「闽人三十六姓善操州者，令往来朝贡」。” “这些人到琉球之后在那霸港附近的浮岛上建立了自己的村落，最早被称为「唐营」或「唐荣」，后来改名为「久米村」。” “从姓氏来看，你祖上本就是汉人，说不得还有认祖归宗的时候，所以改不改都随你喽，我不挑这个，放心吧。” ——她要是姓「石井」，祖宗保不齐就是石井四郎，老秦管她去死！ “谢谢哥哥。”久米千代甜甜的叫着，又疑惑道：“你说的这些，我在课本里都没看到呢，老师也没讲过。” 老秦心说咱也是照着系统屏幕念的……不过课本这个事情，Emmmmmm，鉴于那句「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实在不好吐槽，只得道： “等开学了，你可以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手机突然响起，是憨憨找准时间要进行每日汇报了： 收养关系明天就能办；房子则要等到下周，他认为待杂志再进行一波宣传后售价才会达到顶峰；最后，他告诉老秦一个好消息： 陪练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拳痴拉拉 “就是这里了。” 拉卡沙?拉塞尔支起自行车，仰望着面前的别墅，脑海中回想着教练的谆谆教导：“孩子，拳击不是仅靠刻苦就能取得成绩的。你的身体需要营养，但你甚至吃不饱饭，所以，珍惜这次机会，愿主保佑你。” 「教练说的对，即使天赋再好，饿着肚子也打不赢那个家伙。他说这个雇主是亚洲人，应该不会种族歧视……吧」 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而且，因为肤色被拒绝的时候还少吗？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鼓起勇气按响门铃。 …… 阿曼达上班，妹妹被憨憨接走去办理转移收养的手续，闲人开门迎客。 「这家伙……非洲稻草人成精了？」老秦眉头微皱，对憨憨的眼光表示怀疑，他觉得风再大点儿眼前这人保不齐都能飘起来。 先看看再说吧！ 如果不是模拟对抗的时间已经消耗殆尽，他一定不会让这个比小千代还瘦的家伙进屋，他又不打算开善堂，哪能是个瘦子就往家里领？ “先生，我知道自己很瘦，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总被拒绝的人比常人更敏感，更何况黑人小伙对这份工作如此迫切，再微小的表情在他眼中都会被放大十倍，雇主皱起的眉头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小伙不得不出言请求。 “进去谈吧。”老秦点点头，左右二十分钟的事儿。 按他的想法，这年头找工作的人多的是，有经验的陪练肯定也会一抓一大把。但现实很快便告诉他什么叫做“无奈”。 鹰酱这破地方干啥都要记录，游泳要记录、玩枪要记录、搏击也要记录！ 没有拳馆受训记录和免责协议，他和陪练两人不管谁打伤谁都要负法律责任，而且所在的拳馆还要受到处罚甚至被吊销许可！ 所以憨憨找了一圈，理论上符合条件的也不多，再去掉有犯罪记录的、吸毒的、种族歧视的，黑人小伙儿竟然是唯一的选择。 ——除非他愿意负担其他城市候选人的路费…… “条件你都清楚吗？” “是的，先生。我保证没有跟任何一家拳馆签约、自愿做您的陪练、并放弃因此受伤时对您的任何请求。” 拉卡沙?拉塞尔回答的很痛快。 被拳馆赶走前他就经常受伤，从来没谁会因此多给他一美分的赔偿，早习惯了。雇主开出的薪水很高，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OK，跟我去地下室。” 黑人小伙很拘谨，即使看到一排排稀奇古怪的器械也依然保持沉默，不会像ALDI连锁超市的黑保安那样喋喋不休。 “打几拳。”老秦指着前面的一排沙袋道。 ——沙袋这种东西稍大点的运动商店都有，他只是懒得动罢了，头天下单、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现在的地下室堪称完备，包括木人桩、三星桩在内的一应器材均已就位。 小伙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从帆布背包里掏出护手带和破旧的拳套。 “丝、丝”、“咻、咻”、“砰、砰”。 地下室中响起吐气发力的声音、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沙袋被击中的声音。老秦不懂拳击，但能看出对方出拳的速度很快、节奏感也不错。 见雇主点头赞许，拉卡沙?拉塞尔开始变换身形，前探后守、左摇右摆、低起高落，配合身形步法对着空气进行攻守模拟。 可惜体力太差，不到三分钟就开始冒出虚汗。 “好了，停吧。” 老秦递过毛巾，示意对方跟自己上楼。他不知道这瘦子实战如何，但仅从对方的表现来看，不会比自己差！对方的刺拳太快，护手和侧掌未必挡得住。 二人回到客厅，老秦打开冰箱取出一瓶运动饮料扔过去。饮料是阿曼达的，他平日很少喝这些东西，因为这会给子鱼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喝吧，你很虚弱，先坐会儿，我去弄点吃的。”眼看对方身体开始颤抖，他明白这是血糖偏低了，再不补充恐怕会晕倒。 “谢谢您，先生，但是不用了，您……会雇用我么？”小伙身上的虚汗越冒越多，他站起身以免弄脏沙发，却不由自主的摇晃着。 老秦示意对方先喝饮料，略做沉吟后，道： “我学的是咏春拳，没接触过拳击，招聘陪练是为了增加实战经验，所以陪练必须适应我的规则而不是拳击规则。” “我不带拳击手套，会用拳、手指、以后还会用腿来攻击，实话说，你的体能太差了，我甚至担心你会在下一秒钟晕倒，所以……” 小伙急了，难得遇见不会因为肤色直接拒绝他的雇主，没想到却被体力影响了结果，他急道：“先生，我可以的！我只是昨天没吃饭。” 我靠！昨天？ 老秦惊了。他还以为这家伙只是早上没吃呢！四顿没吃还能打的这么快？这要是吃饱了得啥样？！ 他摆手，道： “话还没说完，所以……你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状态，这样吧，先试用两周，时间是早八点半到十一点半，薪水不变，有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您，我保证会让您满意的！”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拉卡沙?拉塞尔，您可以叫我拉拉。”黑人小伙高兴坏了，没发现雇主在听到他的自称后一脸的古怪表情。 老秦心说真特么是文化差异，搁华夏敢叫别人“拉拉”，甭管对方男的女的都得口吐芬芳，不动手的脾气肯定都特别好。 “呃……我还是叫你拉卡吧，我叫秦战，你可以叫我秦。” 顿了顿，又道：“两周后我就得上学了，如果你能干到那天的话，我们再商量怎么调整陪练时间，我是说，你得安排好其他的工作。” 拉卡痛快应下，黑人、没学历、没技术，哪还有其他工作？就连餐厅侍者和刷盘子的工作都被他的同胞们抢光了。 “叫我秦。”他强调一句并开始数钱，又道：“这是预支的薪水，你需要先填饱肚子。合同在茶几上，仔细看看。” “先生、不，秦先生，您给多了。”小伙接过，发现厚度明显不对，数出自己应得的那份，又将剩下的递还给雇主。 “这是给你买护具的，顺便把你的拳套换掉，记住别选便宜货，这很重要！”老秦对拉卡越发满意，他是故意的，而对方通过了他的考验。 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黑人，能在雇主疏忽大意时守住本心，起码说明他不贪，至于好色……中午便见分晓。 不是老秦小心眼，他也没有种族歧视的习惯，但将“黑人”做为群体标签来看，犯罪率确实比较高。 家里不比拳馆，不仅住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黄种人在鹰酱又是出了名的好欺负，不试探一番，对方见财起意、见色起意怎么办？随时带枪？ 拉卡知道自己的拳击手套必须换。它的外皮本就是稍硬的皮革材质、现在又有几处破损，很容易在对抗中划伤对手。 只是没想到雇主会出买护具的钱。 他在拳馆学习的时候学费里就包含护具磨损费；等到开始做陪练，拳馆经理明确告诉他，除非自带护具，否则他的薪水里也会扣除这笔钱。 「感谢教练，感谢主。」他想着。 签完合同，老秦翻开手机计算了一下时间，道：“给你三个小时，去吧，另外，中午跟我一起吃，没有加班费。” 小伙重重点头、转身就走，从背影看好像还擦了下眼眶。 “这小子，合同都不拿？” …… “亲爱的，你精明的让我害怕。”阿曼达看着不远处闷头大嚼的拉卡。 老秦也在看，笑着回道：“没办法，千代太小，你又这么迷人，我必须保证这家伙不会起坏心思才行。” 情话是百听不厌，女孩儿眯着眼，暗自庆幸当初没用布带捆住它们。 拉卡的表现让秦战很满意，不仅没携款潜逃，到了海滨浴场也没被泳装女人们白花花的软肉勾走眼神，见到阿曼达时甚至有些自卑的低下头，并且两人午饭都要吃完了，他连都头没抬过。 当然，他也没看男人，否则老阴货肯定一把火将两份合同烧个干净，再骂憨憨个生活不能自理。 “秦先生，呃，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是，我下午能用您的训练室吗？”黑小伙盯着自己的脚尖，很是不好意思。 老秦心说那可太好了，咱刚想说这事儿呢：“三点半之前离开，而且你得先做半小时陪练，成交？” “成交！” …… “砰！”老阴货后退一步，鼻血长流。 “对不起！先生，您怎么样？”拉卡心道完了！虽说秦先生为了测试自己的反应速度要求他全速出拳，但一拳将雇主打成这样，被警察带走都有可能。 老秦摆摆手，捏着鼻子自去洗漱，含糊不清的道：“没事，看来我还不能适应你刺拳的速度，你得放慢点。” “好的。” “呲~砰！” 他坐在塑胶地板上摇了摇头。拉卡放慢速度的刺拳被护手挡住，但习惯性跟上的后手重拳又砸在某人的眼眶上。 等地下室的陈设终于不再转圈圈，老秦爬了起来，看着眼前脸都快变成白色的黑人，揉了揉眼眶，道：“再慢些。” “秦先生，您为什么不躲呢？只用手臂是挡不住的！” 拉卡不都敢打了，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拳馆陪练时都会这么做，但陪练对象都会低头躲啊！哪有雇主这般头不摇、肩不晃等着挨揍的。 “未必，还按刚才的速度，但这次我会还手，再来！”秦战正了正护头和身上的护具，语气略有起伏。 想打人、先挨打，说好了要挨揍，所以他只格挡、不还手，挨揍了也不生气；但对方言语上的过错必须矫正，挡不住只是因为他秦战本事不到！ 黑小伙依言照做，又稍稍放慢了动作。雇主已经被击倒两次了，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恼羞成怒？ 于是，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狂风暴雨”。 老秦知道刺拳速度快，不仅打出去的时候快，收的速度也快，所以没用上交叉摊手格挡，而是选择了左护手。 ——原本想用左侧掌的，只是对方拳速太快，没等推开就已经收回去了。 咏春拳最大的特色就是攻防一体，别看练的时候要么双攻、要么双防，等到打的时候却大多是一手防御的同时另一手攻击。 所以左护手刚出，右手已转为标指手直奔对方双眼而去。 两人身高、臂长相仿，但拉卡的拳击动作倾向于侧身对敌，他用刺拳时老秦的拳头够不到他的脑袋，所以只能变拳为指。 老秦不适应拳击的习惯，拉卡也不适应咏春的打法。 刺拳既出，重拳自然跟进，可拉卡刚感觉到自己的左腕被拍开，没等收回眼前已是一黑、随即一亮，他暗道一声不好，便想双手抱头并向斜后方退开。 黑，是眼皮合上的条件反射； 亮，是标指隔着眼皮触到眼球后的神经反射。 老秦自知距离李书文宗师触而不伤的境界无比遥远，因此标指使的极快且轻，就像在滚水中取物般一发既收。 他没学步法，早就打定主意不能让对方跑掉，所以也不管标指的战果，右标指、左护手齐齐转为弹手，架开了对方的后手拳和想要收回的左刺拳，同时前踏一步——右脚前踏、左脚跟上，仍座二字钳羊马。 弹手变抹手！ 拉卡惊讶的发现，对方都快站到眼前了、自己的双臂却被架开，紧跟着对方双臂一按，他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抹手本就是由外向内，连拉带按。 然后……没有然后了。 黑人小伙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印象里只有密如倾盆暴雨的拳头、满眼的星星、以及口鼻中腥咸的味道。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只知道当自己弯腰抱头时，对方已经停止了进攻；再睁眼，修长的手指就停在自己眼前。 “去洗洗。”老秦指了指洗手间，又去角落里翻找一番，再转身时，已是带好了半指的拳击手套。 一样的熊猫眼，一样的鼻孔塞纸，一样疼的龇牙咧嘴，两人对视，地下室里很快传出夹杂着倒吸一口凉气的笑声： “哈哈、嘶——呵呵~哈哈、嘶，真特么疼！” 笑毕，老秦和对方碰了碰拳，很郑重的道： “伙计，我打不过你，但那只是因为我练的还不够，而不是拳法不好。你应该像尊重种族一样尊重这门拳法，懂吗？” 拉卡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雇主的讳忌，忙道： “对不起，我没有轻视它的意思。我想我已经见识过它的厉害了，很抱歉没能记住名字，您能再告诉我一次吗？” “记住，它叫「咏春拳」！我们再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站起来！ 阿曼达几乎认不出眼前这只类人形生物是谁了。 这厮右脸颊高高肿起，即使再努力，眼睛也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左侧腮帮子也肿了，极度不对称使他的脑袋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鼻头通红一片，里面还塞着卫生纸，上面的鼻血已经干涸凝固，说话时瓮声瓮气…… “亲爱的，我带你去看医生。”女孩儿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走，男友像是被七八个壮汉围殴过，她哪还顾得上请假？ “没事。”人形生物一手拉住女友，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葇胰安慰。 老秦抹过化瘀膏了，只是他一时兴奋过头、送走拉卡时已经没时间再做按摩，只能任凭药力慢慢渗透；化瘀膏又不是神药，哪能跟抽气似的眨眼间消除淤肿？ 感受到四周人群幸灾乐祸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他搂过女孩儿硬亲了一口，并指着自己唯一没抹药的脑门，示意她吻这里。 挨揍咋了？！挨揍也有漂亮女朋友心疼！气死你们这帮单身狗！ 阿曼达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又被他幼稚的表现逗的想笑，先在这货奇形怪状的脑袋上唯一平坦的位置亲上一口，复又气道： “让那个黑人滚蛋！哪有这样的陪练？” 老秦不敢笑，拳击手套虽然分散了拳骨造成的伤害，但同时也增加了打击面积，他现在脸上肌肉一动就疼，再加上化瘀膏的辣、痒，那滋味难以言述。 “乖，不怪他，是我要求这样做的，而且他也没好哪去。” 嗯，这是实话。 拉卡这会儿单手控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揉搓着自己的鼻梁。虽说黑人鼻梁大部分都矮，但他仍然不希望它被打断——老秦是在锤了一套连环冲拳之后才带上半指手套的，所以即使没用全力，拳骨造成的伤害也很大。 阿曼达才不管陪练伤成啥样了，男友受伤才是大事，她垂泪道： “那你不要练这个了好不好？我真没想到仅仅是练习就会伤成这样，亲爱的，我很想支持你的梦想，可是……” 女孩儿说不下去了，轻抚着爱人的脸，泪珠子仿佛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又被海滩上的细沙吸干。 “宝贝，我和拉卡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速度，明天一定不会这样了，我保证！而且你看，我是不是好多了？” 老秦感觉脸上的辣、痒轻了不少，估摸着药力已经渗透完毕，于是借机安慰。阿曼达擦干泪水仔细观瞧，发现肿胀确实消去不少，起码能看出人样。 “保证？”她伸手。 “保证！”他击掌。 事实上，无论是拳击还是咏春，实战前都有对练的步骤。 咏春一般由师父陪练，或者在师父的监督下师兄弟之间相互陪练。一方先出招，停手后另一方再出招，彼此手不及身，熟练后再逐渐加快速度、直至同时出招、拆招，这叫做喂招。 更进一步，拳脚及身，这便不再是喂招，而是较技。所谓“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对抗的激烈程度会更进一步。有的师父在这个阶段会要求徒弟收力提速以锻炼反应能力，所以难度往往要比实战还高。 但不同拳种之间很少进行「较技」，不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较着较着就觉得对方出手重了，一来二去就会演变成「切磋」甚至上演全武行。 拳击则是先按设定好的动作对练、陪练方持靶，熟练了固定动作和组合之后再进行放慢速度的对打、全套护具对打、乃至按照比赛规则对打。 正规的拳馆拳手，每天都要按照热身、体能、力量、动作、沙袋、梨球、活动靶、无护具对打（陪练带护具、拳手只带拳击手套和护裆）、肌肉放松的顺序反复训练，每三天左右进行一场比赛规则对抗，每一周到两周进行不同拳馆之间的对抗。 所以与咏春拳相比，拳击在实战上的确占据速成优势，这并不仅是拳法上的差异，更主要的原因是国民的观念和科学合理的交流机制。 以拳法为例，老秦一套小念头刚进行到一半就已经学习了二十五式上身动作，拳击呢？刺拳、直拳、摆拳、勾拳、振拳、速击拳，统共六式，这能不快？ 拳击手每天一小打、三天一中打、七天一大打，职业拳手更是要参加所在组织的正式比赛，实战能力能不强？ 老秦仅与拉卡对练了一小时、在对练间歇随意的闲聊几句，便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像泰山一样沉重！ 他有系统，自信只要肯努力，战胜所有对手只是时间问题。 可国术从来不是某一个人就能代表的，世界级格斗家又能怎样？打赢全世界的比赛也只能代表他个人的成就，如果徒子徒孙们被其他搏击门派揍的屁滚尿流，又有谁会相信华夏武术的厉害？国人自己都不相信了，国术还能称为国术吗？ 等他年老体衰，被哪个不要脸的打败、打死，或者寿数到了两腿一蹬直接咽气，那国术的未来依然会像彗星滑过的夜空，瞬间的璀璨后重归黑暗。 今天的老秦游泳时格外用力，他希望能借身体的疲累缓解心里的压力。 但是有些事情除非能像“我大清”般大门一关、自嗨着天朝上国的美梦、直到被坚船利炮凿碎国门，否则它将永远横亘在那里，不断压抑着你的心灵和眼界 ——直到跪地为奴，直到无法呼吸。 他性子轴，容易钻牛角尖，在大是大非面前做不到“想不明白的就不去想”，即使大脑混沌如沸粥也要绞尽脑汁去思考，甚至连子鱼的呼叫都听不到。 只是，心乱了，又怎会想到有效的办法？ 耳边马达轰鸣，绕着他不停的转着圈，搅的水流大乱。秦战暴怒，抬起头便准备大爆粗口，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人狠狠的干上一架！揍人挨揍都行！ “我艹你祖……呃，宝贝，你怎么来了？”刚骂一半就被迫咽掉，上不去下不来的，噎得他心跳都不齐整了。 “抓住它！快！” 阿曼达顾不上回答，抬手便从摩托艇上摘下救生圈扔给他。老秦下意识接过，这才发现自己明明停止游泳了，身体却仍在快速移动。 是离岸流！他快卷入离岸流了！ 男友在游泳，救生员女友自然会投入更多的注意力。所以女孩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男友的速度快到离谱，他似乎完全不考虑保留体力，甚至不考虑方向！ 如果说他之前游泳的态度相当于1500米自由泳，那今天的他就是在参加50米竞速赛，阿曼达知道自己追不上他，眼看男友奔着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拼命游动，她跨上救生员专用的摩托艇就追，总算赶在他被卷入离岸流之前追上了。 老秦抱着救生圈，蔫头巴脑的被摩托艇带回岸边，那里已经围着一群人。原以为这些家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警察。 “这么大阵仗……你跟他们说我自杀了？”他问女友。 “不，是拉卡。”阿曼达回道，继而又非常严肃的看着他：“秦，你先应付警察，但我们必须得好好谈谈了。” 这货一下就怂了…… 拉卡的遭遇简单而普遍，无非是白人巡警看到衣着寒酸、鼻青脸肿的黑人小伙之后，本能的怀疑发生了抢劫伤人事件，于是扣押并搜查；当警察从这个黑人身上翻出一笔现金之后，怀疑就变成了确定。 黑小伙儿当然不干啊！ 所以警察根据他的口供，在翻看监控后顺着老秦的行走路线来到了威尼斯海滩，恰巧遇到这货奔着离岸流的方向往死了游。 巡警还是他揍口臭男时出现场的那位，辖区中新入住一位亚洲富豪，据说还是东方来的巫师，对方想忘记他都难。 认识就好办，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现场录份口供，巡警通知放人就是。 不过老秦还是决定去接拉卡，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能继续游泳了，更何况阿曼达正忧心忡忡的盯着呢。 自知理亏的渣男认真的向女友道歉并再三保证不会乱跑，总算从她手中接过甲壳虫的钥匙，跟随巡警的车第二次来到警局。 “秦先生，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拉卡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但他并没有愤怒，反而在见到雇主的第一时间低头认错，似乎他真的做错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 老秦还是怕警察，上辈子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除的，因此也不欲多事，倒是让巡警松了口气。 ——给拉卡带手铐同样是违法的，巡警也怕巫师再召唤出他的律师来。 “你住哪？”老秦调整了一下甲壳虫的座椅。 “谢谢您，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拉卡站在车门外局促不安。 “少废话，上车！” “呃，谢……” “谢个屁，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和烦躁，见瘦子忐忑不安的模样，却又是一股火“腾”的一下直冲头顶。 “告诉我！卡拉！” 他用力拽着对方的脖子，额头碰额头、眼睛对眼睛的狂喷： “你哪错了？！” “你为什么这么自卑？！” “你生下来就低人一等吗？！” “你这辈子都不会跟人平等交流吗？！” “说！！！” 黑人小伙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不知所措，但随即却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对视，用带着哭腔的、细微的声音自语着： “我是黑人，生下来就是。” “我住在最破的贫民窟，周围只有妓女、黑帮、毒贩、军火商。” “爸爸在黑帮火拼中被枪杀，妈妈要抚养四个孩子，而我是唯一成年的。” “我不想卖毒品，也不愿意给黑帮卖命，没人保护我，更没人会保护我的家人。” “他们（警察）眼里黑人就是罪犯，我们必须在听到他们说的第一个字母时举起双手、趴在地上，否则就会被开枪杀掉。” “我想离开那里，永远都不要再回去！” “所以我拼命的学习拳击，即使卖掉我的那份救济也要交学费，我想像泰森一样成为世界级拳王，这样才能保护我的家人。” …… 拉卡说出第一句话时，秦战的想法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并且随着他的述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越来越浓。 可就在他想要大骂对方、指着自己的皮肤告诉拉卡谁也不比谁低贱时，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华夏人凭什么不再低贱？ 《周易·系辞上》有云：人必自助而后人助之而后天助之 个人如此，民族如此，国家亦是如此！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华夏民族为了“站起来”，付出的是以千万计的军民伤亡，真真是万众一条心、血肉筑长城！ 有这样觉悟的民族，凭什么不能站起来？！ 有战至最后一人勇气的民族，谁敢说他低贱？！ 由觉醒、到崛起、再到迎来伟大复兴，华夏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怜悯，靠的是我们七十载的忍辱负重、默默发展！ 相比之下，黑叔叔们有过这样的觉悟吗？！ 拉卡终究是落了下乘，拼命努力也只为一家一户，只想通过努力摆脱现在的生活，只希望自己能在白人主导的国度中获得平等和尊重，「同胞」、「民族」从未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想到这里，秦战自嘲一笑，只觉阴霾顿去，似有万丈豪情，托起心中沉重的山峦。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只是得到了金手指的幸运儿，即使想让今生活的精彩，格局也不过一时、一地，心态上他仍然是前世那个屌丝，路边走过大胸美女仍会眼直、见了警察依旧会感到不自在。 引领几亿甚至十几亿人的狂潮？他做梦都没想过！ 可一朝醒悟，回头再看，没有在重重荆棘中身负重担、砥砺前行的勇气，又怎配享受破云见日、神龙在天的自由和喜悦？ 在这样的大心胸、大气魄比照下，之前的自己就像中了五百万便自认是世界首富一样可笑，曾经以为的精彩如今连路边的风景都算不上，风景起码值得驻足和留恋，肩负使命的他又怎会为此驻足？ 老秦精神分裂般在心中自语： 「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不是生来伟大，而是因为伟人敢想常人所不敢想、为常人所不敢为、敢担负起国人最伟大最真诚的愿望奋进前行！」 「呵！想不到我一介屌丝，竟然会生出如此野望，太可笑了。」 「你算啥？真以为有了系统的屌丝就不是屌丝了？」 「哈哈！我还是那个屌丝，我还是喜欢大胸美女，只是——」 「好想、好想、好想缔造那样的精彩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惨败 拉卡还是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他告诉雇主，除了警车、军车，黄种人开车进入贫民窟被抢个精光已经是最好的下场，遭到绑架、被卖给某些有着奇怪癖好的人都算幸运，卖不掉的才是最惨的，被摘掉所有器官之后焚尸灭迹是唯一的结局。 老秦相信拉卡不至于骗他。 于是他没收了黑人小伙的大部分薪水，只给他留下当天购买食物的钱和必须上交给黑帮的保护费，其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 “华夏有句古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你得先自己努力，而后才会有人帮你，帮你的人多了神灵才会保佑你。拉卡，努力吧！” 大概黑小伙是真没遇到过如此黑心的老板——只谈前景、不谈薪水的，不是黑心老板还能是什么？可他竟然颇受鼓励，乐颠颠的骑车走了，连欠条都没要。 「啧，这傻孩子，我都快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哇」 …… 等到阿曼达下班，大善人不敢动了。 “秦，我们谈谈吧！” “宝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以后不会走神了！我回家就跪搓衣板！要不就跪键盘、榴莲、遥控器、主板，哪个都行，饶了寡人吧！” 女孩儿愣了，英文加汉语的，这都什么和什么？ “为什么要跪那些东西？不对、那不重要，我必须得和你谈谈。” “谈什么？” “当然是……” 她又愣住了，谈什么？所有的错误男友都认了、并且发誓不再犯，她还能谈什么？谈搓衣板、键盘、榴莲、遥控器、主板哪个更有效？ 老秦一点儿都没有肩负伟大理想的自觉，恬着大脸蛋子认打认罚，甜心、宝贝、小亲亲叫个不停，把阿曼达肉麻的直起鸡皮疙瘩，只得不了了之。 “亲爱的，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一个人了，我爱你，知道吗？” 被一直插科打诨的女孩儿实在想不到该谈什么了，于是秉持本心，郑重而深情的倾诉着最真实的想法。 “我也是，唔……” 虽然在渣男心中「爱」是非常沉重的字眼，他常说「喜欢」却基本不提「爱」，但这会儿显然不好大煞风景。 都说有多大本事犯多大错，他上辈子没那么多心思自然也没那么大的压力，好在华夏人的膝盖和脊梁已经直了，否则他未必敢起如此大的心思。 毕竟，跪习惯的人站起来很难，可当他挺直了脊梁之后，所想的便只有昂起头颅，任何妄图让他再次跪下的牛鬼蛇神都会遭到最猛烈的打击！ 小情侣重归于好，自有一番如胶似漆。 回到家，久米千代已经在了，学渣装模作样的鼓励几句有的没的，自去淘米做饭，留下女友跟她窃窃私语，从小姑娘时不时的惊呼中可以推测，阿曼达肯定把他被揍之后的形象描述的无比凄惨——某人从地下室直接去的海边浴场，小姑娘还没见过他的凄惨模样。 「老夫不要面子的嘛！」他暗自磨牙，并打算在晚上狠狠报复。 可惜被他得罪人的不止一个，小姐姐没阿曼达那么好哄，老秦没得糊弄，只能乖乖俯首认错，被她好一通数落。 …… “若有下次，我便散去魂魄，好过整日为你担惊受怕！”半小时后，子鱼撂下一句狠话，径自消失。也不知道系统灌输了多少年的知识，气急时她总会说些半文不白的话。 这货没得“报复”，摸摸脑袋，便打算用仅剩的模拟对抗时间狠揍口臭男，撒气嘛，不揍他揍谁？反正剩下的时间不多，干脆用完拉倒。 不料，系统这次竟然给出了两个选项，拉卡赫然在列。 「不是说有观众才能积累模拟对抗的时间吗？」 老秦眼珠子一转，决定先把这个用掉——如果是系统漏洞啥的，用了总不吃亏，否则一旦被系统提前发现，吃都没得吃。 于是乎，他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惨烈的失败。 系统是有补正功能的，这里的拉卡不仅体力恢复了巅峰，而且也不会听从他的吩咐放慢速度，一时间梦境中的地下室不断传出某人被击中的声音和痛哼。 放开手脚的黑小伙终于展现出三年多的训练成果，脚步灵活似跳蚤，身法油滑如泥鳅，辗转腾挪间刺、直、摆、勾用了个遍，倒是没有突破拳击规则，在他倒地后便立即停止攻击。 可这有个屁用！趴地上一样消耗模拟对抗时间啊！ 对老秦而言，模拟对抗时间比美元金贵万倍，系统要是能像国产手游似的开通元宝充值啥的，一万美元一分钟他都愿意！ 所以倒地之后但凡还能爬起来，他都会尽快起身继续。直到下巴挨了对方重重的一记上勾拳、被系统直接踢出了模拟对抗场景。 老秦从来不知道在梦境中也会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四周的景象不断错位，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当他以为大脑的命令已经传递到手臂、伸手拄地想要起身时，却发现手臂似乎从未收到过信息，仍在无意识的摆动着，于是又一次栽倒在地。 “子鱼，再不出来就要变寡妇啦！” 小姐姐应声而至，略一失神便完成了信息同步，哭笑不得的将他的狗头搁在自己腿上，边用手法推拿边问： “为什么不申请系统恢复呢？一下就好了。” 这货吭哧半天，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索性坦白道：“这不是……嘿嘿，这不是怕被它发现嘛，堵上漏洞就没得玩了。” “还有借机感受一下被人击倒是什么滋味、想着昏啊倒啊的习惯了就会产生抵抗力、以及顺便卖惨钓我出来，对不对啊！” 小姐姐笑吟吟的补全了他的小心思，刚刚还在推拿的小手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腰间的软肉上，缓缓的、用力的、不停的转、再转、继续转…… “啊！啊啊！啊啊啊！~~~” 以前她掐归掐，这厮疼了总会跑掉，可现在手脚都不听使唤，任他数次懒驴打滚也逃不开子鱼的纤纤玉指，于是只闻得叫声高亢、宛转悠扬。 老秦今天脑袋差点烧糊了，奔着离岸流的方向死命的游水，没听到她焦急的呼唤，彼时她有多担心，脱离险境后便有多气恼，此时借机撒气，他也只能受着。 子鱼终究是心疼，消了气便撒开手，又一下下的按着他凹凸不平的脑袋——昏厥之前，他受伤的可不只是下巴。 他现在的模样比下午要惨的多，一口牙都掉的差不多了，得亏刚才的话没有齿音，否则想说清楚都难。 她知道这货在想什么，笑道：“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系统要求要有现场目击者，可你和拉卡不就是最靠近现场的目击者吗？”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亏了，亏大了！ 老秦欲哭无泪，一万美金都换不来一分钟的模拟对抗啊，如果倒地就申请恢复、不用躺地上缓劲儿，得省出多少时间？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财运不旺啊？倒流香卖便宜了不说，模拟对抗时间这么金贵都被我给浪费了！要不，明天找个庙拜拜？” 子鱼白他一眼，也不提系统恢复的事儿，没好气的道： “你一个习武之人哪来的那么多迷信思想？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就是自己的神，拜神不如求己！再说了，我就是魂体，大大的女鬼，给你招霉运啦？！” 老秦秒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还别说，真被他发现了新的话题：“我和拉卡两个目击者，按说最多也就能模拟对抗两分钟，可我光是趴地上就不止两分钟了吧？这个时间是怎么算的？” “笨！你和他打了不止一次嘛！系统是按冲突次数计算的，你俩每次都打到一方倒地或者满脸是血的，这时候停下自然算作一次冲突结束。” “哦！这个好、这个好。”他连声赞叹，这样算下来，四个小时的陪练时间、打五分钟休息五分钟，一天下来能攒出二十四分钟呢！ “想得美！” 子鱼气冲冲的问他：“你几天没做力量训练啦？！拉卡都知道借你的设备锻炼力量呢，你倒好，跑步游泳射箭就完了？” 这货发现自己最近真是没少惹她。听听，跑步、游泳、射箭，跟贵族运动似的，哪像个练武术的样子？难怪被掐了这么长的时间。 “嘿嘿，我的错，我的错，明天就练，夫人还请息怒。”他死皮赖脸的黏着子鱼，好说歹说，总算哄得佳人转怒为笑。 就在准备再接再厉、成就一番“好事”时，妹纸却学着阿曼达的样子，丁香在唇齿间微微一转，留下魅惑的眼神后转身消失了…… “罚你这周都不许碰我，睡觉了呦~” 「妖精！等俺老孙拾掇利索了，看俺怎么收拾你！」老秦气的牙痒痒，最恨这种撩到欲拒还迎又拍拍屁股消失的人了，忒没道德。 小姐姐走了，这厮也没了装惨的心情，一声吩咐，转眼恢复如初。 有了拉卡，口臭男便没存在的必要了，反正跟他的模拟对抗时间所剩无几，索性揍完了事。 这次，他发现自己的效率高了很多。 经过与黑小伙真刀真枪的高质量对打，再面对口臭男的三板斧，真真让他提不起兴趣，毕竟他揍过对方不知多少次了，不管对方拉拽还是踢打都随手可破，再无被人骑在肚皮上照脸猛凿的尴尬。 去掉口吐芬芳那段之后，就算系统按他的要求变换了口臭男的动作，对方终归也只是个普通人，三秒之内或眼或喉、或心或肝，总能打的对方丧失反抗能力。 老秦是个小心眼，到现在还记得对方辱骂过阿曼达的事儿，所以他甚至偷偷破掉了自己必用咏春的誓言，找准机会给口臭男下面来了一脚狠的。 “爽！” 他发现心灵鸡汤里说的不对，快乐分享给别人的确会收获双倍的快乐，但得加个前提——不包括钱；痛苦分享给别人只会带来双倍的痛苦就纯属瞎扯了，他将被拉卡狂揍的痛苦转移给了口臭男，瞬间自己就不痛苦了！ 口臭毁半生，挨了无数次毒打的墨西哥人终于花光散去，老秦冲着他消失的地方用力的呸上一口，又挠挠脑袋，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啊！对，忘记问子鱼我为啥会昏厥了。”这货自言自语。 但他没胆子为这点小事再叫醒小姐姐，要知道，被搅合了美容觉的女生往往毫无同情心，不仅表情超凶、而且拧人超疼！ “行吧~系统，你懂的，我先睡会儿。” …… 按系统的解释，头部致人昏厥的地方有很多。 比如两侧嘴角至鼻梁连线形成的三角形区域、左右太阳穴、下巴、颞颌关节（俗称挂钩），这些部位被击打时都容易引起昏厥。 即使没在上述范围内，只要是头部，都容易被一拳KO。 大脑是由由血管和神经组成的，就像一坨被脑脊髓液包裹的、软绵绵的糊状物；脑脊髓液的主要作用是将脑组织与头骨隔绝，因此头部在受到瞬间振动时，由于密度不同，脑组织会撞向头骨、再被肌肉和肌腱拉回来。 这时部分脑细胞会因为碰撞死亡——由此可能导致失忆，同时其他受到刺激的神经传导物质会变得活跃，以至于一瞬间传递的信息量多到大脑无法承受，此时大脑便会像电脑过载一样瘫痪，外在表现便是意识不清、乃至昏阙。 其中，颞颌关节、也就是下巴与颅骨连接的挂钩，它连接着三叉神经、三叉神经连接着小脑、而小脑又是负责人体平衡的器官，所以老秦被击中不仅昏厥，苏醒过来之后一时半会儿的也无法掌握身体平衡，被小姐姐掐的无比凄惨。 这还是轻的，如果他的对手换成泰森，重量级拳王可不是小瘦子拉卡能比的，对方一记上勾拳的力量足以令他头部猛烈后仰、后枕骨与脊椎发生剧烈碰撞，神经系统受损是必然的，会不会瘫痪看运气，甚至被一拳打死都是正常的。 「任重道远啊！」 理想再高远也得脚踏实地，不打出个天下无敌怎么实现更高的理想？ 步法都没学、拉卡都打不赢，哪来的天下无敌？ 不把拳法学完怎么学步法？ 似乎，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系统，下一套招式组合是什么？” 「左右侧掌——左右横掌——左右摊手——左右圈手——收拳」 “唔，太少，再下一套呢？” 「左右按掌——左右摊手——左右枕手——左右摊手——左右圈手——左右斜掌——左右摊手——左右圈手——收拳」 “按掌、摊手、枕手……就多了个圈手斜掌？再下一套！” 「左右按掌——左右摊手——左右耕手——左右摊手——左右圈手——底掌——左右摊手——左右圈手——收拳」 “啧，三套组合，合着新增的招式就只有横掌、圈手斜掌、圈手底掌？难怪李八指反复强调一摊三伏，我看应该还得加上圈手，出现次数这么多，指不定藏着多大玄机呢。继续！” 「左右膀手——左右摊手——左右昂掌——左右摊手——左右圈手——收拳」 “唔，又多了膀手和昂掌，四套组合、八式新招，差不多了。” “来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凯瑞的大生意 早餐结束。 小千代和她哥都信不过自动洗碗机，而且厨房油烟大、扫地机在这里并不合用，因此几番努力后，她总算争取到了收拾餐厅、洗刷碗筷和厨房的权力，此时正在厨房忙碌。 增丁添口之所以是大事，就是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方方面面都要相互包容、调整，比如小千代就主动调整了自己早起的时间——起的太早容易听见主卧中隐隐传出的喊杀声。 “再有一周多就要开学了吧？”老秦随口问道。 “……” 阿曼达深切怀疑他被拉卡打傻了。 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啊！ 全国最好的影视类大学啊！ 同事们都对她羡慕的不得了，不管她怎么解释自己的专业，众人都认定了她是未来的大明星，可对面这家伙竟然连开学时间都记不清了！ “月底前三天报道，领教材、分宿舍、安排课程，三天后正式上课。亲爱的，我陪你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这货摇头拒绝，态度坚定。 “去嘛~就当陪我，好不好？”她开始撒娇。 他继续拒绝，态度坚定。 “如果你去，我就让你……嗯哼？”她开始色诱。 色胚坚持不住了。 社区里就有私人医院，他晨练时见到过。只要肯出钱，分分钟就能检查完毕，拿这个换来一片未经开垦的新大陆，多划算的！ “我是说，你得提前安排辞职的事情了。” 他对上一个话题不置可否，朝夕相处的姑娘却明白这货是同意了。想到自己即将付出的……，即使大胆如她也脸现潮红。 “知道了。” 阿曼达愤愤不平：“为什么华夏九月份才开学，我们却要提前一个月？如果十月下旬再开学该多好！” 老秦笑而不语。十月份洛市天气转凉，海滩的生意会逐渐停止，到下旬便进入雨季了，女朋友这是想干到店家打烊咩？ 加州大部分的大学都采用学季制，将一年的课程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每一季一学期（term）、每学期两个半月（10-12周，夏季约8-10周）。 其中，夏季班虽然也教授正规课程，却是选修性质的，学生可以自行选择注册或者不注册； 除夏季以外的任何一个学季都必须注册，否则就要向学校报备并取得同意，不然被除名了可没地方哭。 大学的计分方式也很有意思，因为有的学生会上满四个学季、有的却只上三个学季，所以学校会根据学季折算分数： 上满四个学季的，学分乘以0.667便是三个学期的学分；只上三个学季的，学分乘以1.5便是学季的学分。 阿曼达打算上三个学季，夏季用来打工、赚取生活费。虽然男朋友有钱，但她并不想成为附庸，所以有必要保持经济上的独立。 老秦却还没拿定主意，前身的记忆如同家中的书柜，装的满满腾腾，用时却要现翻现找，他在脑力上的天赋又渣到不能再渣，四个学季都未必能学到什么。 …… 送走女友，迎来拉卡。 看到黑人小伙仍旧肿胀的脸，再看看已经基本恢复的恋人，阿曼达总算没开口撵人，只是叮嘱他们多加小心。 拉卡似乎对拳击之外的事没有任何好奇心，仿佛沙袋比阿曼达更有吸引力，雇主神奇的恢复能力也权当没看见。 老秦看出了他的急迫，指指地下室中五花八门的训练器材，道：“你先去热身，我新学了一些招式，等会儿叫你。” 顿了顿，又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吃早餐了吗？” “是的，感谢您的薪水。”拉卡点头，昨天差点因为饥饿错失工作的机会，他可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三十分钟后，老秦收到了系统提示。 “拉卡。”他套上半指拳套和护具。 “来了！”那边当即停止锻炼。 黑小伙惊讶的发现雇主似乎有了很大进步，虽然他放慢了速度，但对方却不再如昨日一半手忙脚乱，招架起来井井有条。 拳手，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拉卡能看懂别墅女主人眼神中的警告，但打着打着便有些控制不住，他稍稍加快了拳速，并尝试着使用各种拳法进攻。 勾拳！ 老秦对这招令他昏阙且身体失衡的拳法记忆犹新，一见对方沉肘便暗加戒备。此时一式膀手，借着对方勾拳的力量和腿、腰、背、肩的传导，手肘上翻呈拱形，迅捷无比的击中了对方的脑袋。 “砰！”拉卡只觉天旋地转，当即倒地。好在两人都带着护具，他只是大脑受到震荡，晃晃脑袋便恢复过来。 老秦其实并未用力，他是按同门较技的规矩“留力不留手”，但膀手与二字钳羊马之间的力量传递特别融洽，加上对方勾拳的力量也不小，这才创造出意料之外的战果。 “感觉怎么样？”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握住拉卡的手腕、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没事。”黑小伙被他极不专业的动作逗乐了。 “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有力量训练要做。”老秦唉声叹气。 小姐姐的吩咐他不敢不从，而且力量也确实是实战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拉卡的力量比他大，拳头就比他重，这是昨晚切身体会到的。 “我陪您。” …… 拳击的日常训练分为力量训练和耐力训练，而耐力训练又能细分为力量耐力和速度耐力，目的是在较短的实战时间内保持一定的力量、速度。 拉卡不断的快速深蹲、腿举、腿屈伸、箭步蹲，仿佛不知疲惫；老秦深受触动，亦是操起战绳猛甩。 一时间地下室里传出了男人们的各种便秘式低吼，亢奋而有节奏，特容易让人误会这里有两个断背山在释放基情。 “嗯——嗯——嗯——嗯！” “哦——哦——哦——哦！” “啊——啊——啊——啊！” …… 跟巫师打交道，凯瑞一向出手大方。 无论是十几万的装修费用还是倒流香的价款，从来都没有先办事、后收钱的说法，早早的便将该付的付清，然后跟网购成瘾的女生一般期待着自己的惊喜早日到来。 两天后，梦寐以求的神物终于到货。 「该死的快递，下次应该让那个谁直接取回来。」首席财政官还是没能记住小记者的名字，只感觉坐立不安。 当拆开包裹，看到其中一个盒子上“请勿长时间使用”的标记后，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工作了。 于是他从抽屉里拿起另一部手机、开机，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情人的号码，匆匆几句定下时间，便马不停蹄的直奔地下停车场。 巫师出品，必属精品！ 云散雨歇，看着仍在不时抽搐的情人，凯瑞只觉神清气爽，即使隐隐酸痛的腰腹肌肉也无法掩盖他巨大的成就感。 不同于醒神香，巫师的新产品味道极淡、且没有任何刺激性，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到心脏压力增加，也没有抽大麻时不由自主的兴奋和幻觉。 如此威风的经历，不显摆一下怎么对得起那两百美金？ “嘿，乔治。” …… “除非顶头上司就在面前，否则你最好找个方便的地方听我说。” …… “你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的，我保证！” …… “东方巫师，还记得吗？我从他那弄到了点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 “狗屎，我以后都不会再碰大麻了，想起那个味道我就恶心。” …… “琳达还记得吧？对，上次游艇会一直缠着我的那个，她求饶了！哈哈，你没听错，她向我求饶了！” …… “狗屎！我有心脏病，不能吃西地那非；你也不能，别以为我不知道！” …… “对，你总算聪明一次，巫师给的，整整四十五分钟，啊哈哈哈哈！” …… “想都别想，我可是有独家代理权，不过如果有谁能再组织一场游艇聚会，我也不介意拿出来分享。” …… 敲诈成功，凯瑞志得意满的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依然没缓过气的情人身上捏了一把，这才起身穿衣潇洒而去。 说是情人，其实不过玩伴罢了，凯瑞比阿曼达老爸聪明的多，小雨伞从来都是自备的，就是为了避免哪天这女人拿出一份孕检报告来。 琳达是在游艇会上认识的，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当着她的面给自己的损友打电话，但跟大人物的交谈则必须避开她。 不仅如此，凯瑞甚至还从后备箱里翻出探测器，仔细确认车内没有任何窃听设备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乔纳森先生……” 待州议员挂断电话，他兴奋的比出个“加油”的手势，上次送醒神香时议员先生的秘书提醒过，说Boss会按时服用心脏类药物，提醒他香料中不能含有任何刺激性成分，并且还要避免药性冲突。 所以试用了巫师的新产品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乔纳森，对方果然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甚至不顾身份的详细询问了他的使用感受。 男人嘛，此番过后，他们也算成为变相的“四大铁”之一了。 「一百支恐怕不够啊！」身为首席财政官，他的数学能力不是某个学渣能比的，起码他不用扒拉手指头。 「游艇会那帮家伙总要分一些，议员这边最少也要送两个月的量，我自己还得留下最少三十支备用，所以一个月后最少再花两万？」 「巫师的东西好用是好用，但是太贵了，这样送下去我可负担不起，不如卖一些给乔治他们？该死的，二百美金，我都没法张口。」 凯瑞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前前后后在老秦这里支出二十多万，已经对生活造成影响了。 他是为了请设计师给自己量身定制一套礼服就会专程飞去意大利的人，不可能像老秦一样几套阿迪耐克度过春夏秋冬。 穷则变，变则通，自认最近手头紧的家伙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最近怎么样？” …… “周末乔治组织游艇会，有好东西。” …… “见鬼，不是大麻，也不会有未成年少女！你竟然喜欢这个？” …… “我想跟你谈笔生意，游艇会上你可以先感受一下。” …… “那就说定了，周末见。” …… 挂断电话，首席财政官长长的舒了口气。 内华达是鹰酱唯一一个妓院合法化的州，他这次联系的家伙就在拉斯维加斯，名下有近二十家“收费福利机构”。 凯瑞从“顾客”的角度出发，自认客人们肯定喜欢这样一个不用嗑药也能重振雄风的地方，把巫师的产品卖给对方，那家伙一定喜欢。 ——前提是他真的能成为巫师先生的独家代理。 于是他开始第四次拨号。 …… 老秦终归是个屌丝，没首席财政官那样的见识和经商头脑，但他起码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什么是“卖方市场”。 「不说实话，那就拖着呗」 他耸耸肩放下电话，一支二百美元，一百支才两万，秦大师随便买座凶宅都能赚八十万，倒流香的生意权当赚点零花，根本不指望这个生活。 凯瑞语焉不详，只说可能要增加「二号香」的采购量，并且话里话外的问有没有把倒流香卖给除他之外的其他人。 小神棍就很不开心。 有啥话不能放台面上说？一通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啥有意义的信息都不透露，反反复复的竟是些没营养的寒暄和试探，老夫时间不值钱的嘛？ “拉卡。”他抻着脖子大喊。 “秦先生。”黑小伙停下训练。 “你认识订做擂台的厂家不？或者给我推荐个品牌也行。” “呃，抱歉，我在拳馆的时候没注意过这个，不过我可以问问教练，他一定知道。”拉卡搔了搔后脑勺，又擦了把汗。 “嗯，明天告诉我就行，来吧，继续！” 这货打的有些上瘾，虽然每次休息都得给自己涂化瘀膏、以防被女朋友强行制止，但他仍旧乐此不疲—— 就像打乒乓球，一个球都接不住当然很乏味，等练上七八天、能跟对手互拉十几回合、甚至打出让自己忍不住叫好的精彩进攻时，那种兴奋的感觉真真令人流连忘返。 老秦也是如此。 拳击招式简单、拉卡又不是经验丰富的职业拳击手，在有意控制下两人打的是有来有往，模拟对抗时间也在稳步增加。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黑小伙喂招，练过无数次的固定动作逐渐变的生动灵活，刺拳该怎么破？摆拳该怎么防？哎呦~这招竟然还能这么用？ 越打越有意思，越打越能发现自己的不足，反过来又对练法起到促进作用，不仅发力更加凌厉迅捷、而且通过实战发现了哪些招式还需要勤加练习。 搏击从来都伴随着伤痛和危险，老秦早在习武之初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为了活的精彩他连死都不怕，流点血算什么？别被发现就行呗。 拉卡，老夫带你继续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小念头（终） 那厢老秦浪到飞起，这厢凯瑞却不怎么开心。 说到底，首席财政官还是没把巫师放在平等乃至更高的位置上，予取予求习惯了，便不觉得自己有据实相告的义务，遭到拒绝后他才蓦然发觉： 认识巫师的不止他一个，甚至巫师的电话都是银行主管提供的，万一那家伙也起了同样的心思…… 「要不，干脆把配方抢到手？」 脸色几番变化，凯瑞最后还是放下了不该有的想法，毕竟巫师不同于常人，一旦被对方得知，自己很可能死的不明不白。 更何况，巫师仿佛一座神秘的宝藏，或许以后还会给自己更多的惊喜呢？ —————————— 据说六个人的宿舍既有俩俩一组的微信群，也各有三、四、五人的中群，当然还会有六人大群，如今从这一家三口的表现便能管中窥豹： 小两口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姐妹之间总喜欢咬耳朵、就连兄妹之间也有心照不宣的约定。 例如厨房中不能说的秘密，以及家中从来没见过满头是包的猪头怪…… 化瘀膏散开药力是需要时间的，老秦寻思着提前半小时停止对练、等到送午饭时差不多就消肿了。 怎奈骗的了大的、骗不过小的，他和拉卡做力量训练时嗯嗯啊啊的叫声将满是好奇的妹妹吸引到了地下室。 小千代知道哥哥请陪练的事，阿曼达还跟她形容过某人的凄惨形象，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真没想到对打练习就能把人打成这样。 于是小的哭、大的哄、黑的不知所措，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小姑娘看拉卡就跟看仇人似的，让同样鼻青脸肿的黑小伙欲哭无泪。 只是，哥哥最后将食指竖在唇前，她便没告诉阿曼达姐姐。 …… 时近中午。 老秦示意停止对练，两人配合着做放松和拉伸，以免剧烈运动对心脏造成冲击——顺便给化瘀膏留出时间渗透药性。 “找到其他工作了吗？”他边唠闲嗑边照镜子，发现没消肿的地方就伸手揉搓，疼的龇牙咧嘴。 “没。”拉卡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是老秦的锅。小伙昨天才应聘，上午被指使着购买护具、下午又是陪练又是拘捕的，哪有功夫去找其他时段的工作？ 不过拉卡是个实在人，雇主给的薪水足够一家人吃饱，在他看来已经是上帝保佑了，故而不仅没有半点埋怨，反倒在心底给某人发好人卡。 “那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您说。” “把这里打扫干净，报酬是一顿午饭，成交？” “成交！您是我见过的最慷慨的雇主。” 拉卡感动的无以复加，打扫卫生原本就是陪练的分内事，他在拳馆的时候不仅要归拢器具、清洁地面，拳馆经理的臭袜子都得洗。 “那好，我去做饭，你先收拾着。”确认自己不会被女朋友看出端倪了，老秦抬步转身直奔厨房。 黑人体味略重，虽不是狐臭，但昨晚阿曼达和妹妹都提过地下室里有怪味，考虑到她们有时也会到地下室跑跑步什么的，还是每天打扫为好。 一顿饭不算啥，反正拉卡也是营养不良，给小千代做午餐的时候多放几份食材就行，老阴货图的是他这个人！ 黑小伙秉性纯良、嘴巴又严，被欺负了便归咎于自己的肤色、遇到好人又会努力回报，于是几番试探后，老秦起了收服的心思。 一个憨憨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不用东奔西跑四处打探，整理好的信息和建议每天都会发到邮箱，巫师只需一走一过便能财源广进。 但憨憨还有儿子要养，有些简单的杂事交给他又纯属大材小用，所以老秦身边还缺一个信得过的帮闲跑腿。 而且，他还惦记着收徒呢！ 揍口臭男那天詹姆斯?帕克一通吹水，又是拜师又是鞠躬的，触发了系统任务之后——特么的拍拍屁股跑路了，简直是坑人！ 好在任务没限定对象，只要求「正式收取一人为徒，传授至少一种搏击技巧」，所以老秦琢磨着是不是能在陪练之余顺便收个徒弟啥的？ 他现在还不是拉卡的对手，于是暗搓搓的先刷好感度，等小陪练发现雇主进步如此神速，求拜师还不是迟早的事？ 老阴货想的过于投入，如果不是手机振动，菜都得烧糊。 …… “你明天要回唐人街？”阿曼达将目光从拉卡身上收回，一脑袋的问号。 “对。”他就知道女友会这样问，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按照华夏的风俗，中元节和清明节都要祭奠死去的亲人，而明天就是中元节了。” 鹰酱连本万年历都没得卖，如果不是孙爷爷提醒，老秦能记住才怪。 他毕竟占了前身的身体，赶上鬼节少不得要到父母坟前敬上吃食，唐人街在这天也会申请动火，华人们可以在指定地点烧些纸钱孝敬先人。 “就像国殇日？”阿曼达听的似懂非懂。 鹰酱没有主体民族，南北战争之前也没有此类节日，主人会在亲人的生日和忌日带领全家到坟前缅怀—— 乐观开朗的还会带上吃喝，献花结束后就在墓地周围野餐郊游，只要不大声喧哗、打闹嬉戏，便不算违背风俗传统。 国殇日也就是南北战争阵亡将士纪念日，开始是为了祭奠在南北战争中逝去的亲人，一战后演变成祭奠所有的战争死难者，最后成为民间纪念亲人的统一节日。 “类似吧。”老秦答道。 他只知道中元节又叫鬼节，阴历七月十五鬼门关会打开、阴世间的亲人会短暂的回到阳间，剩下的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更没法给她解释。 最让人头大的是时间，华夏统一按东八区计时，可鹰酱官方划分就有六个时区（含阿拉斯加州、夏威夷州）。 洛市按太平洋时区计时，四月到十月比帝都时间晚十五个小时（夏令时），华夏人民过中元节的时候这边还在前一天呢！ 好在还有孙爷爷。于他而言，祭奠父母只是走个过场、替前身尽孝，多陪陪老爷子才是正经事。 鹰酱是多民族国家，尊重民族习惯是大多数人的共识，阿曼达连种族歧视都没有，更不会反对男友去祭奠亲人。 许是受此影响，色胚主动提出今晚休战。 女孩儿大喜过望，她下班后陪着男朋友去私人诊所进行脑部检查，结果虽然令人安心，但她可是为此承诺过对价的！ 「听说很疼……幸好他明天要出门」阿曼达低头偷笑。 “宝贝，等我回来，别忘了提醒我买瓶水性润滑剂。”老秦仿佛猜到了女友在想什么，笑眯眯的打击她。 “买、买就买！”她犹自嘴硬。 …… 入梦，某人突发奇想，开始作大死。 “你打算给我烧纸？”小姐姐笑的比刀子还瘆人，贝齿磨的咯吱咯吱响，如葱般水嫩的玉指更是直奔腰间。 “哎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是问问嘛！不行就不行，你别动手啊！”这货四处乱串，边跑边喊，委屈的不得了。 终归心意相通，小姐姐收了神通，没好气的道：“我都不记得自己是谁，顶多算是只孤魂野鬼，不劳您操心了。” “哪能呢！等我死了之后，墓碑就刻上咱俩的名字，你就是秦氏子鱼。”他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 死同穴、碑同文，在古代是正妻才有的待遇，老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嬉笑，郑重且掷地有声。 华夏人大抵还是敬鬼神的，受时差影响，今明两天他都会自觉禁欲，于是温存片刻后，秦家主母翩然离去。 “开始吧，今儿该学什么了？” 「左右脱手。」系统言简意赅。 “然后呢？” 「请宿主完成全部小念头入门动作的学习。」 嗯？ 老秦搔搔脑袋，隐隐有了预感：“左右脱手是小念头的最后一式？” 「小念头最后一式为连环日字冲拳，宿主已学习完毕。」 “我靠！你早不说？早说我昨天就学完了！”他先抱怨一句，又道：“小念头学完之后教啥？有步法没？” 这两天最让他郁闷的就是这个，好不容易抓住个破绽，不等连环冲拳使全、拉卡一个后滑步就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追又不能追，二字钳羊马一撤力量就散了，追上去还得重新扎马，用时再短也足够对方后撤一步，于是便又出了攻击范围。 「有，具体内容请宿主完成全部小念头入门动作的学习后查阅」系统兜兜转转的，又转回到这句。 老秦这次是真后悔了。 昨晚入梦的大半时间都用来看系统推演、琢磨怎么应对拉卡的打法了，早知道就剩下一招，说什么也得先学完啊！ 想要完成入门就必须回到现实，大半夜的蹦起来跑去练武？阿曼达非得再把他拉私人诊所去做脑核磁不可！ “也罢！”他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总不能时光倒流，而且自从摊手、护手、三伏手完成了一万次，出关之后新学到的招式都没再做过如此深入练习。 都说温故而知新，权当是为了新的拳法积累底蕴吧！ 脱手看似只有一招，其实更像是招式的组合，练起来与日字冲拳一样绵绵不绝、交替往复。以右脱手为例： 第一步，二字钳羊马为座马，左拳变招为前按掌、按至左腿前，同时右拳变招为摊手，沿胸部从右至左推至左肘关节处； 第二步，左臂上提至胸前、前按掌转为左枕手，同时右掌翻转为掌心向下、贴着左臂向前方削出，力达掌缘； 第三步，右掌削出之时左臂回抽，左掌翻转为掌心向上。 左脱手便是当右掌力尽时微微落肘、转为右枕手，左手掌心再度翻转，贴着右臂向前方削出、同时右臂回抽，右掌翻转为掌心向上。 一式脱手、左右两分，每分又有三种变化，即使按掌、摊手、枕手都已入门，变化起来也是颇为艰难。 说起来很神奇，人的左半身是由右脑控制的，右半身则受左脑控制，所以同一时间想要双臂分别做出不同动作时总会相互影响。 不管是一手画方一手画圆、还是难度更高的左手画个龙右手画彩虹，都需要左右脑之间的协调。 脱手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小念头的其他动作，要么双臂动作一致、要么有先后之分；唯独脱手，起手便是各干各自，分工合作的不亦乐乎。 只是再复杂也无非是个适应的过程，三次五次尚不习惯，三十次五十次之后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分钟后，系统提示传来，过关！ 大官人热泪盈眶：终于学全了！不容易啊！ “阿嚏！”远在唐人街的李八指迷迷糊糊起身，骂了两句便宜徒弟害我夜不能寐、妖孽小心出门遭雷劈云云，复又睡去。 …… 场景变换，老秦又回到父母家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摆放，熟悉的沙发。 彼时初入梦，一时兴起，在威尼斯海滩上开始了二字钳羊马的学习。 此时小念头学习完毕，却有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回到这里、回到最初、回到原点，似乎这里才是心安之所。 这或许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放下乱七八糟的感慨，他走到客厅正中，按照动作组合一式一式的演练着小念头的所有拳招： 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收拳。 左日字冲拳、左摊手、左圈手、收拳。 右日字冲拳、右摊手、右圈手、收拳。 左摊手、左护手、左三伏手、左侧掌、左正掌、左摊手、左圈手、收拳。 右摊手、右护手、右三伏手、右侧掌、右正掌、右摊手、右圈手、收拳。 左按掌、右按掌、后按掌、前按掌、拦手、拂手、拦手、双枕手、双摊手、双窒手、标指手、抹手、弹手、收拳。 左侧掌、左横掌、摊手、圈手、收拳。 右侧掌、右横掌、摊手、圈手、收拳。 左按掌、左摊手、左枕手、左摊手、左圈手、左斜掌、左摊手、左圈手、收拳。 右按掌、右摊手、右枕手、右摊手、右圈手、右斜掌、右摊手、右圈手、收拳。 左按掌、左摊手、左耕手、左摊手、左圈手、左底掌、左摊手、左圈手、收拳。 右按掌、右摊手、右耕手、右摊手、右圈手、右底掌、右摊手、右圈手、收拳。 左膀手、左摊手、左昂掌、左摊手、左圈手、收拳。 右膀手、右摊手、右昂掌、右摊手、右圈手、收拳。 左脱手、右脱手、连环日字冲拳、摊手、圈手、收拳。 不计二字钳羊马，整整一百零六式！ 不急不躁、缓之又缓，一套打完便是半个小时，秦战身体微微见汗，腿部略有颤抖，精神却仿佛又健旺了几分。 舌尖抵住下齿，空气从两排牙齿的缝隙间冲出，好像老式蒸汽列车的锅炉般发出长长的吐息声： “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便宜师父 “爷爷，我想死你了！” 这货一把抱住老爷子，牛皮糖般黏糊着，路过的小伙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怎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孙爷爷就吃他这套，而且只吃他这套。换了别人，早便一孤拐敲人腿上。 “爬开！你娃儿电话都不打一个，莫得来哄老子。”孙爷爷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一脸褶子挤出花儿来。 “嘿嘿，这不是怕您骂嘛！”他依旧嬉皮笑脸、揉肩锤背、端茶倒水，狗腿的像只太君身后的翻译官。 “哼哼！”老爷子不再摆脸色。 孙子大老远的回来，装装样子也就是了。每三天一份的强身汤药引，谁敢说这不是乖孙子的孝敬？ “去你师父那了？” “还没，下了车就奔的您这儿。” “那就赶紧去，晌午回来吃饭。” “好嘞！” 老秦扭头就走，又被老爷子叫住：“等会儿！你就空手去？” 他眨巴眨巴眼：“这日子……我也不好送东西啊。” ——中元节不比别的日子，这时候提上两瓶酒、一斤肉，保不齐就得被主家误会，这是做客来了还是咒我们家死人哪？ “莫管那些，我们这岁数过一天少一天，来~”孙爷爷招呼一声，带着他在库房暗窖中摸索出了两小坛酒，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坛…… “把这个给他，敢挑理就让他来找老子！” 秦战翻出块抹布擦拭一番，却见坛口封着窖泥、坛身粗糙，仿佛华夏腌咸菜用的土瓮一般粗糙。 不过他才不管这个，孙爷爷说行那就肯定行，有人撑腰怕什么？他也不嫌脏，跟店小二似的抱在怀里就走。 李八指的小店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木质招牌上的缝隙似乎又大了些。门前倒是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正是福特野马。 加宽、加高、顶火改装，若非颜色不一样，老秦都怀疑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自己的妞儿给偷到这来了。 店铺小哥还记得他，毕竟当初追着这货从这里一直追到孙爷爷的膏药铺，印象想不深都不行。 “师父在吗？” “在后院，您稍等。” 老秦道声有劳，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角落里的连环桩和竹木靶，心道便宜师父车企都不怕？这是放飞自我了？ “嘛哪？”身后传来一道京腔。 这货就爱学人说话，威尼斯海滩呆久了冷不丁回到唐人街，天南海北的口音听着都热闹，于是边回头边道：“哎呦！听您这口音倍儿亲切嘿！” 身后那人身量不高，身体精瘦，唯独一双眼睛凌厉有神，双方各自打量，对方的眼神很快落到了老秦身后的柜台上。 “知客带你来的？”瘦子的语气变的冷硬，眼皮子一翻，本就凌厉的双眼冒出了几分凶光。 “你哪位？”他莫名其妙，心说这小子属狗的？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装什么装！孙贼！有本事冲你大爷……” “闭嘴！” 不等瘦子说完，李八指厉喝一声，踱步而出。 “爸！这孙子是来找茬的！你没看他带的嘛！”对方犹不服气，指着那个土瓮对李八指说道。 老秦知道这是误会了，连忙对便宜师父一鞠躬，道：“师父，这是孙……。” “这个老东西，他就是故意的！”李八指没好气的挥手打断，又指了指瘦子，道：“我家老三，你叫师兄吧。” “师兄好。” “这就是我新收的记名弟子，叫秦战。” “嘿！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小师弟，哥哥我嘴快，你别往心里去啊！”李老三跟变脸似的，立马又亲切上了。 “铺子小，都别搁这杵着了，小子，跟我来。”李八指瞪自己儿子一眼，招呼便宜徒弟进后院。 老秦还是第一次享受这待遇，以往都是小铺面里找个空地儿演示一番，便宜师父再揪几根胡子、随便哈拉几句有的没的便挥手撵人。 “这是我家老大，这是老二，你得叫……”李八指犯难了。 他跟孙爷爷年龄相仿、辈分相同，“亲”、“师”之间可以各论各的，可到他儿子这里就尴尬了—— 难不成徒弟喊他师父、却叫他儿子叔叔？ 后院不大，满满当当的挤了十一口人，仨小屁孩还在哇哇疯跑，剩下的成年人却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都皱眉苦思。 “咳！”老李头强咳一声，摆摆手道：“你还是叫师兄吧。” 这货乖觉的很，挨个抱拳问好：“大师兄、二师兄、沙……那个三师兄，还有各位嫂子好，我叫秦战。” 这一秃噜嘴，小院众人表情各异： 李老大面色古怪，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李老二无奈，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李老三使劲儿翻楞眼皮，你才沙师弟！你全家都是沙师弟！ “行了，你过来！”老李头疼。 虽然徒弟被领进后院不过五分钟，他却宁肯被老对头笑话也要把这臭小子带出来——仨儿子加上他这个师父，老李家这是打算取经？ 老秦低眉顺眼的跟着，身后是贼眉鼠眼的李老三。 半个月没见，便宜师父自然要考较。老李也不多言，只是不停的嚼着腮帮子，下定决心要攒足口水挑毛病。 …… 半小时后，秦战收势吐息，垂手静立。 李老三仿佛成了大师兄，抓耳挠腮的想要说话，怎奈老爹当面，当师父的不开口他哪有说话的资格。 殊不知李八指兴奋的跟抱孙子似的，心说苍天哪大地啊，咱这个当师父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啊！ “跟人对练了？” “刚练两天，找了个拳击手当陪练。” “嗯~~。” 便宜师父故作深沉，想捋胡子却发现早都被自己薅光了，只得悄悄咽下积攒良久的口水，滋润完嗓子之后开口道： “咱华人在鹰酱的环境我知道，你找人对练的目的我也明白，但理解归理解，当师父的该说还得说。” 老秦点头应是，又发现李老三正在他爹身后冲自己挤眉弄眼，夸张的模仿着他爹说话的表情。 “第一，太贪！从按掌开始就只剩下个空架子，有形无实，你学那么多招式干什么？贪多嚼不烂！” “第二，急躁！你还不到对练的时候，基础还没打牢就去跟人对打，自己的动作都走形了！再不矫正这辈子都改不过来。” “第三，心不定。小念头讲究以意为先，慢有什么用？你心思没在，再练一万遍也体会不到拳法的真谛。” 李八指说的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看着便宜徒弟点头如小鸡啄米、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兴奋的又薅下一缕头发来。 便宜师父太嗨，以至于没注意到小儿子一直在身后作怪，直到李老三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正在挤眉瞪眼时被老爹发现了。 于是老李怒了，怪眼一翻，阴阳怪气的问：“你有意见？” “没、没。”李老三皮惯了，嘴上说没，但全身上下每一个动作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咱就是有意见！ 老李二话不说抬手就抽，小李呜哇乱叫、泥鳅一样在木人桩的缝隙里穿来插去，几步之后便窜到门口、逃之夭夭，气的他爹又开始薅头发。 终归年纪大了，老李追不上儿子就开始骂街，骂够了又唤徒弟上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给他指导。 「当初产房莫不是抱错孩子了？这小子倒像是老子的种。」 李八指一想小儿子就来气、一看便宜徒弟就开心，如果不是李老三出生那天医院就一个产妇，他真怀疑是不是错抱了别人家孩子。 “守中、用中，这是小念头的核心，你这胳膊肘都歪哪去了？上次见你也没这样，怎么还越练越回去了！” 按规矩，师父教记名弟子的时候可以用嘴说，也可以展示动作给徒弟看，但唯独不能手把手的教。 可这会儿李八指顾不了那么多，好好的苗子眼瞅长歪了，现在不给他正过来，以后想改难比登天。 “师父。”老秦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原因。 “我那陪练是个拳击手，他平勾拳打过来、我没把握用侧掌接住，所以才琢磨着把摊手朝外使劲儿。” 李八指摇摇头，道： “实战遇到的情况千奇百怪，我在这儿事后诸葛亮也没用，你只需记住八个字：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小念头是打基础的过程，追求的是身正、形正、意正。至于招式在打架中的应用，那是你学完寻桥以后的事。” “拿木匠这行当来说，木质密实、纹路平滑的才是好材料，疖子再硬也不能用。是树，就应该扎根、成材，不要想着直接长成木人桩的模样。” …… 李八指的谆谆教导让野孩子眼界大开。 系统会用虚拟人告诉老秦二字钳羊马的「形」，还能通过生物电模拟让他体会到扎马时用到的「力」； 但系统不会告诉他重心在哪、注意力集中在何处、眼睛看向何方。 除此之外便宜师父还懂因材施教，知道徒弟不想受欺负，便在讲解招式时往往会顺带着提上几句用法打法，听的老秦如痴如醉。 一个教的过瘾，一个学的认真，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想起孙爷爷还在等着自己，秦战不得不告辞离开。 “小师弟，想不想出去兜兜风？”刚出门，李老三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他正坐在门口那辆福特野马的顶棚上抛着车钥匙，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黑二代。 “三师兄，这车是你的？”老秦仿佛遇到了知己。 “酷吧，上来，带你溜一圈。”李老三偏身从车顶滑下。 “那就不必了。师兄你不知道，我那辆野马也是顶火改装版，就停在街口停车场。咱俩还真有缘分。” “我×！这么巧？走着走着，去看看你那辆。”李老三显然也是野马发烧友，提起爱车便躁动不安，就跟俩野马凑一起能生个小野马似的。 “师兄你去吧，孙爷爷还等着我呢。” “真没意思。”李老三打开车门钻进去，复又探出脑袋，道：“叫师兄太外道，以后叫三哥吧！” “三哥……” 老秦嘴角直抽抽，以前一直觉着「二」不咋地，还真没发现「三」这个数字也有问题，干了这碗恒河水、来生还做印度人？ 偏偏李三哥自我感觉良好，好像收了第一个马仔的古惑仔般洋洋自得。结果一不留神被偷偷摸到近前的老李揪住，抽的他鬼哭狼嚎。 中元节祭祀要等到天黑，所以他下午并不着急赶路，爷俩边吃边聊，老爷子甚至还问他要不要喝点儿酒。 这必须不行啊！ 鹰酱佬也不傻，知道华人喜欢每逢佳节喝二斤，他来的路上已经被要求走直线了，下午还要去看薇薇安，哪敢沾酒？ 他还没到二十一周岁，喝酒会被吊销驾照并判处社区劳动；然而这跟酒驾的惩罚比根本不算什么，这里对屡教不改者的惩罚是去停尸房现场观看因车祸致死的人的解剖过程！ 保证鲜血淋漓、令人终生难忘。 …… 席间，秦战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只是省去了口臭男和拉卡，他不想老人家一把年岁了还要为自己揪心。 说到久米千代时，老爷子突然问他：“你娃对那个小姑娘真没想法？” “没，我就是想帮帮她，您是没瞧见，小姑娘瘦的跟柴火棍似的，胳膊上一条青一条紫的，衣服都只有一套。” “唔，瘦啊，那是不行，瘦的不能生养。” “嗨！爷爷您忘了？我有女朋友了。”他哭笑不得，心说这跟生养有什么关系，怎么感觉老爷子跟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呢？ 孙爷爷年岁大了，喝上几口酒，不多时便上了困意，老秦将他扶到床上、盖上被子，这才放轻脚步离开了药铺。 他仔细观察过，老爷子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看来有按嘱咐定期使用强身汤，没让他的一番苦功白费，这便最好。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找薇薇安了。让秦战没想到的是李老三竟然真放跑去停车场了，两辆猛禽肩并肩的排着，他就站在顶棚上，笑嘻嘻的问： “小师弟，加入洪门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洪门之殇 “不加。” 老秦没当回事儿，这位三师兄没个正形，加入洪门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刚认识的人问「你了解安利吗」一个口气。 “哎！别走啊。” “师兄你就饶了我吧，我回老房子还有事呢！” “那等你回来再说？” 福特野马一声咆哮、扬长而去，秦战心说咱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分分钟几十万上下那种的，哪有时间跟你磨牙？ “……”看着离去的同款车，李老三脸色变幻，意味难明。 查岗是所有老板的自带天赋，薇薇安在别家也是打过工的，对他的突击检查波澜不惊，重逢的喜悦倒有几分。 大妈笑着张开双臂，老秦无奈的上前轻拥，以他仅一米八的臂展也只能勉强环住她水缸粗的腰，相互问候完毕，他问：“怎么没看到薇薇儿和小史密斯？” “我送他们参加夏令营去了。”大妈道：“这都要感谢你，不然我只能带着孩子们去黑人社区给人洗衣服。” “不用客气。”他摆摆手，解释道：“今天是中元节，华夏人祭奠亲人的传统节日，所以我到了唐人街，顺便看看你们。” 薇薇安可以不问，老秦却觉得有必要解释，大妈是他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朋友，不明不白的查岗容易淡了彼此的友谊。 但他毕竟还挂着老板的身份，几句闲谈之后，薇薇安很快从电脑中调出收支明细，以及需要他签署的文件。 “收支我就不看了。”秦老板翻着手里的文件，道：“对了，快到一个月了，现在账上的净利润够你的薪水吗？” “足够了！秦，你的主意很有用，社区里的人都喜欢到这里来买东西。”薇薇安很开心，这意味着她要涨工资了。 ——老秦给大妈的工资是浮动的，当超市正式投入运营后，如果每月纯利润的三分之一超过了大妈的工资，那三分之一的利润就是大妈的工资；如果纯利润的三分之一还没大妈的工资多，那秦老板就得按每小时七块五给大妈发基础工资。 “我那就是随便说说。” 他嘴上谦虚着，心里美得冒泡，转而又道：“既然利润够用，你就直接划账吧，这样我就不用总想着几号发你薪水了。” 大妈哭笑不得，她从未见过这么懒的老板，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心大的经营者，这是真不担心她会做假账吃回扣啊！ 老秦当然不担心，查账有审计师，不比他这个数学白痴强？ 说起来这家便利店现在真变成纯福利了，别人经营多少能赚点儿，秦老板却是连账目审计都懒得做，店铺那点儿利润哪经得起这般祸祸。 说到底，赚的太少，秦百万看不上。 一家便利店一年能赚多少？即使不算房租、不算加盟费，十万美金有没有？他随便找处凶宅一买一卖就能赚到便利店几年的利润，实在不值得为此费心。 所以老秦这次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看看薇薇安一家。既然都挺好，他便不想再逗留了，陪孙爷爷或者再去师父那蹭点儿经验多好！ “师兄，你咋还在这？”街口停车场，他看着叼着烟、仍旧坐在车厢顶棚的身影目瞪口呆。 “等你啊！”李老三抽出一只，见他摆手又放了回去。 “不陪嫂子了？” 咋说也是同门师兄，人家前后邀请了三次，现在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太不近人情了，于是老秦锁好车门爬上货厢——他可舍不得踩妞儿的脑门。 “嗨~随便玩玩儿而已，早走了。”李老三一跃，从他的车顶直接蹦到老秦身边，妞儿轻轻晃动，老秦嘴角直抽抽。 “看不出来你还真挺心疼这车的。” “那是！它就是我梦中情人。” “喜欢玩儿越野？” “唉，不瞒你说，想玩儿，就是一直没倒出功夫。” “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叫声三哥，改天带你去。” “三哥！” …… 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而且有时比老婆还亲近，毕竟夫妻间的小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车却可以当作谈资随意品头论足。 男人心目中的车型往往代表着他内心的渴望，所以开奔驰mini的可能会满脸的络腮胡子、开宝马奔驰的也可能连车贷都还不起。 但喜欢顶火野马的肯定不会是安分的主儿！ 李老三很有浪子气，放荡不羁、任侠恣意。聊起车就兴奋，眉飞色舞、口水四溅，老秦嫌弃的紧，裤兜里掏出面巾纸就擦。 妞儿可以落雨落灰，粘上其他男人的口水算怎么回事儿？ 三哥也不生气，帝都侃爷的本事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从尺寸外形到极限性能说的头头是道，距离感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小来小去的帮派冲突都不打黑枪了。”李老三比划着手枪的形状，还在喷洒口水。 “那怎么解决？”老秦习惯性的拿纸巾擦掉。 “车！拳头！差点没把我乐死。”他不比划手枪了，俩巴掌拉开比划长度。 “我靠！还带这样的？输了的怎么办？” “输？” 李老三一挑眉毛，冷笑道：“哪有输的？都赢！” 嗯？都赢？ 老秦冷不丁想起个笑话，说哥五个打麻将，四个人玩儿、一个人伺候局，结果第二天一问，玩儿的四个都赢了，买马的输了！ 难道…… “赌？” 三哥一拍巴掌，大声道：“聪明！就是赌！”又细细解释： “闹冲突的两家找个都能认可的庄家，他们约好比斗内容和分成方案，庄家负责宣传，等盘子够大就开局。” “赌局收成全在庄家手里，他要抽成，剩下的按事先约好的比例分给那两家，所以输赢不仅是面子、更是里子！” “火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死一个小弟就得发一份抚恤，万一闹大了再招来条子，搞不好两家都得完蛋。” “赌局多好！只有赚多赚少、没赔钱的说法。所以现在只要不是抢地盘，各家都喜欢这么干。” 老秦听的心潮澎湃，问道：“就像《终极斗士》、《死亡飞车》那种？” “赌拳的差不多，但很少死人，这种比赛违法是违法，跟黑拳不是一条道上的，帮派都要脸，没死人警局就不会下太大力气。” “赌车的就不一样了，有玩儿竞速越野的，有玩儿街头飞车的，最狠的是悬崖挑战，俄罗斯轮盘听过吧？跟那个类似，找个靠近悬崖的急转弯，比谁开的快、刹的晚，一不小心就飞出去了。” “那……三哥你玩儿哪个？”他突然问了一句。 李老三眯了眯眼，未做回答。 老秦又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三哥是想让我打拳？” “那没有！你可别瞎想，我爹知道了能抽死我！不开玩笑，他真能！”他慌了，急忙摆手否认。 洪门规矩重，残害同门兄弟的罪名李小三万万不敢担身上，与其被「刑堂」和「执法」弄死，李八指宁肯自己动手。 秦战盯着他的眼睛，道：“三哥，我叫你哥，就是想听实话，要是不说也成，咱以后各走各路，你还是我师兄，如何？” 老秦当年也算混过，即使后来东奔西走的混日子，阅历也不会比他的便宜师兄差，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 李老三又弹出支烟叼嘴上，没点燃，就那么挂着。烟蒂粘在嘴唇上，随着嘴唇张合上下晃动着。 “还能为啥？拉新、招人、想让你也进洪门呗！” “为什么是我？三哥你也看到了，我连一套小念头都没学完，进了洪门能干什么？当打手？还是赛车手？” “嗨！我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你感兴趣，可不敢让你干这个，门规严着呢！”他舔了舔嘴唇，那支烟很神奇的就是不掉。 “为什么是你？因为你是大学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帮派冲突都靠赌局解决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 “国家富强了，华人都盼这个，洪门也盼。可反过来说，国家越强，洪门也就越衰落。” 这是什么逻辑？老秦微微歪头，等待师兄解惑。 “比如说你吧，为什么不愿意进洪门？因为用不到！你是大学生，等你毕业，鹰酱能发展就发展，受歧视了一张机票回国，吃饭的地方有的是。” “当年祖国贫弱，华人在外面就受欺负，大家伙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可现在不用了，像我这种没读过什么书的，干个海外代购赚的都比门里给的多。” 原来如此！ 洪门民间社团，「社团」二字在鹰酱并非特指帮派，如果老秦愿意，他同样可以注册个「超自然现象研究会」之类的组织，法律性质上跟洪门是一样的。 但他的「超自然现象研究会」可以大猫小猫两三只，今天注册明天注销无关痛痒，洪门却不行。 一个成员以“万”为单位的组织，需要强有力的管理团队才能有序运转，否则必然要乱成一团。 制度也好、规矩也罢，终究要靠人去执行。 华夏正在崛起，华人在海外的地位自然会不断的提升，换句话说，腰杆子硬了！一如盛唐时期，即便孤身外域又如何？ 既缺少外力压迫、又不愁工作薪水，那还进洪门干嘛？待遇差、规矩多，还会被警察区别对待。 于是高端人才不断流失，管理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 “三哥，要不你给介绍下洪门的结构？” 听话听音，李老三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骂一声：“怎么，看不起三哥？觉得我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是，嘿嘿，讲讲呗。” 老秦同学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便宜师兄跟他差不多年岁，大也就大上一两岁，就算有李八指的关系，地位又能高哪去？ “唔，也行，你是老爹的徒弟，按规矩有权了解这些，那你听着。” “按堂口分，洪门有内八堂和外八堂。” “内八堂有正副龙头、坐堂、陪堂、管堂、执堂、刑堂、礼堂、盟证、香长；外八堂有心腹、圣贤、桓侯、红旗、蓝旗、黑旗、白旗、巡风、江口、老么。” “哥哥我不才，正是黑旗管事，掌查新人出身和背景，防止身家不清者混入会内。现在么，嘿嘿，兼职招新。” 小师弟差点一脑袋栽地上，合着便宜师兄还兼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他仔细打量，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这家伙一身钢丝肉，看似瘦弱实则结实的很，拳骨已经磨平了，老茧一层盖一层，最外层已经呈深褐色，拿针扎都费劲。 加上他吊儿郎当的表现、初见时说翻脸就翻脸的性子、怪眼一翻满目凶光的眼神，你跟我说你是HR？这也忒有帮派特色了！ 三师兄这样的上街招马仔容易，坐办公室里招白领那是想都别想，就算真有穷疯了不得不委身于此的，等发了工资都会立马跑路。 李老三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没好气的道： “你以为我想呆办公室里？能坐住板凳我早上大学了！这不没办法嘛！管事大爷年龄都大了，放眼一看底下都是我这样的，矬子里拔大个，你三哥我就被选上了。” “上层不提，能坐办公室的兄弟越来越少了，咱毕竟是社团，虽然不贩毒，有些岗位也不能用外人，要不然进了局子一秃噜，害的可就不止一个了。” 老秦心说这倒是，洪门不贩毒这连鹰酱警察都认可。 几万人的组织，难免出现不守规矩的。别的社团成员贩毒被逮，新闻报道会说某某帮派因参与贩毒被警方抓获；等到洪门成员贩毒了，新闻里只会幸灾乐祸的赌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死！ 为啥？ 因为洪门会自己出手弄死那个敢贩毒的败类！ “所以……三哥你就拉我充壮丁？”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师兄看。 三师兄被他看的不自在，嘟囔着：“这不正跟你商量呢嘛！什么充壮丁，又不是叫你打打杀杀，别说的这么难听。” “那我要是加入了，能干啥？” “披红、红旗，两位大爷手下任选其一，我跟你说，只要干的好，升职可快了！” 披红，管理局部钱粮收支，或管理各码头粮台，为当家三爷之等二级——换句话讲就是分公司的财务仓储一把抓，妥妥的副总级职务。 老秦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三哥你知道我读的哪个大学吗？” “听我爹说过，名牌大学！” “我的亲哥欸！我读的是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学服装、化装、道具的，你招我入门是想要拍电影吗？” “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矫情 闹了个大乌龙，李老三抓耳挠腮。 继续邀请？小师弟一个学服化道的也干不了啥，学会计的还能做做账呢；就此打住？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好在老秦是个眉眼通透的，稳稳的铺好台阶： “三哥，我啊，还是先以学业为重，保不齐哪天成了大导演啥的，给洪门拍部电影，咱不就招着人了嘛！” “那就说定了！小师弟你好好学，三哥等你。” “一言为定！” 李老三总算化解了尴尬，聊上几句有的没的便打算起身闪人。 “三哥。” 小师弟拽住他，道：“我有些武学上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呗，跟我外道啥？” …… 便宜师父上午过足了嘴瘾，中午就着老对头送来的陈酿喝的酩酊大醉；便宜徒弟却是个心眼小的，心底矛盾非常。 老秦承认李八指说的都对，尤其是因为对练导致的动作走形问题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直如当头棒喝。 问题是，对练的影响不仅仅是动作走形，还能提高实战经验、增加模拟对抗的时间，所谓善财难舍，模拟对抗的时间多金贵啊！ 更何况，小念头修炼完毕之后的下一套拳是寻桥、是他期盼已久的步法和腿法，跟拉卡对练的时候最苦恼的就是这个，现在学习的机会就在眼前，哪舍得放弃。 所以……是应该停下来稳固基础？亦或是尽早开始寻桥的学习？ 这对别人而言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情，可对老秦而言却是头等大事——没有目标就没法做计划，不做计划他就得死！ 就是这么矫情！ …… 三师兄对他的脑回路表示理解不能，但这并不妨碍给出建议： “我爹跟我说过，等你学黏手的时候叫我陪你多练练，我看也别等了，咱兄弟先搭搭手，让三哥看看你的本事再说。” “好！多谢三哥。” 今天是中元节，唐人街则是唯一允许烧纸的地方，平日里分散各处的华人都聚集在这里祭奠亲人。现在警察、消防就停在街口，他俩要敢在这儿交手，不出五分钟就得被人按倒。 李老三是地头蛇，带着小师弟兜兜转转来到一个仓库门前，熟门熟路的掏出钥匙打开，笑道：“这儿是兄弟们的据点，无聊了凑一起烧烤喝酒用的。” 果然，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烧烤味，馋的老秦狂咽口水，看得三师兄疑惑不解：“至于嘛！闻着味儿就这样了？等着，三哥给你叫人，晚上咱就吃烧烤。” 老秦咽下口水，拦住正准备拨号的师兄，连道：“别、别，嘿嘿，不瞒三哥，我确实挺长时间没吃过这东西了，这个回头再说，咱开始？” “正手痒呢，走着！哎？你这是干嘛？” 却是老秦把右拳伸到师兄面前。 “不都这样吗？我跟雇的陪练开打前就要碰一下拳。” “真特么……好好好，碰拳碰拳。”当师兄的不好多计较，寻思着打完了再教师弟规矩吧。 礼毕，小师弟开马做架，右掌问路、左掌护心，见师兄近身，当即问路手转为正掌，“啪”的一声就拍在师兄脑门上。 “停、停。” 李老三全无防备，被他拍个正着，捂着头向后退了两步，气急败坏大喊：“有你这么打的嘛！同门对练，你提前出手？” 说罢，又想起小师弟的学拳经历，好奇问道：“我爹没教过你规矩？” 老秦正奇怪呢，看师兄的身形眼神不像是没打过实战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听他一问，连忙回答道：“没……对不起啊三哥。” “算了，不知者不怪，我还是先给你讲讲吧。”三师兄无奈，他老子的锅，他不背谁背？难怪小师弟对练之前还要先碰拳，合着他是按拳击的规矩来的。 “繁文缛节就不说了，先说规矩，「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就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别使劲儿，明白吗？” 老秦点头，如小鸡啄米。 “其次，搭手搭手，手都没碰一起叫什么搭手？你得等我也准备好，咱俩手腕搭在一起之后才能开始，懂？” 老秦继续点头，小鸡继续啄米。 “第三，像咱俩这种第一次对练的，相互不知深浅，不能上来就打。讲究拳脚不能及身——就是拳头不能打到身上。你一招过来，停住之后我再拆招，反过来也一样。等咱心里都有数了才能同时出招拆招。” 地上的米吃完了。 小师弟拉开架势，三师兄走到近前，这次他小心的多，事先招呼道：“你是师弟，你先出招。” 搭手腕，其实是为了测量彼此的距离。 人在伸直手臂的时候，手腕前便是拳头，因此臂长相差仿佛的情况下，手腕一搭，拳头就刚好能打到对方身上。 秦战仍旧以正掌开局，贴近师兄额头之后停住。 李老三待他停稳，以左侧掌推拦，同时出右冲拳。 有样学样，他也忍住立即出手的想法，等冲拳停好后才做出反应，却正是令他被便宜师父训斥的、变了形的左摊手，同时被拍开的右正掌如蛇一般弓起，先转弹手、又立即接标指手。 李老三眉头紧皱，强忍着继续陪他拆招，一直等到一百零六式小念头全都使出，才后退一步示意停手。 “三哥，怎么停了？”老秦正打的过瘾，他还从未跟同门交过手，虽是一招一停、拳不及身，但对方经验丰富，一拆一回间常使他茅塞顿开。 对方叹了口气，道： “看来我的眼光比我爹差远了。他说的没错，小师弟，你回去还是多练练基本功吧！” “三哥没做黑旗管事前也是门里的打家，不管黑皮、白皮还是猴子、土着，都跟他们见过仗，所以特别理解你想尽早实战的心思。” “但拳法这玩意儿不是着急的事儿，仅凭一套小念头，接触实战还是太早了。你现在不只是应对的招式不对，不少动作也走形了。” 他边说边拿刚刚的对练举例，不像李八指那样道理精深，但更追求攻击效果。 仓库采光不好，讲着讲着便人影模糊，老秦抬头，发现天色已然昏暗。李老三注意到他的动作，于是停止讲解，最后劝他： “师弟，靠着教学视频就能练到这份儿上，你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当师兄的劝你一句，莫急！” “我七岁学拳，至今已经练了十五年，越练越能感觉到基础的重要。可有些动作已经形成习惯了，就像你的摊手一样，练的没错，使出来就走形，现在想改，难了！” 老秦静静的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 天色将晚，街头熙熙攘攘。 熊孩子们被赶回家，一部分女眷也依风俗留在家里，剩下的人们聚集在一个个路口，按家乡风俗祭奠故去的亲人。 虽说华夏人都会在中元节祭祀，但各地的风俗并不相同。 有烧元宝的，有烧纸人纸马、童男童女的，也有赶新潮烧手机电视的； 即使纸钱也各不相同，有的外圆内方，如同放大版的铜钱；有的如纸币般成沓成捆；还有的用木楔子印着铜钱的模样。 地府阴司、菩萨佛祖、玉皇大帝……各路神仙齐齐登场。 老秦是北方人，便按当地习俗买上几捆黄纸，顺便跟铺子里的伙计换了一张百元RMB。找个僻静的地方、数出二三十张黄纸、对齐边角之后再用钞票在黄纸上用力按压。 ——孙爷爷毕竟不是血亲，不好带着烧纸到老爷子家，另外他实在是不知道地府里收不收美元，想想还是我大华夏的官方货币更靠谱。 不能到坟前、只能找个十字路口烧纸的，北方的说法叫“望空”，原本应该拿根棍子在地上画个圈并留出逝者的进出口。 但是唐人街仿古建筑多、木质装饰也多，当地政府不允许直接点燃，所以他买烧纸的时候也顺便买了个专用的火盆，点燃路引之后再一张张的将纸钱投入其中。 秦战没见过所谓的亲人，自然谈不上有多伤感。 只是，看着纸张逐渐化为灰烬，又随着热气腾起，或旋转升空、或随风飘落，似乎真有不知名的存在操控着它们。 耳边远远的传来啜泣声。 抬眼望去，如他般淡漠者有之，面容悲戚者有之，失声痛哭的也不在少数，更多的人则是低声喃喃，与故去的亲人隔空交流。 都说七月十五是说人话给鬼听，老秦倒觉得这里其实满满的都是人间烟火，除了听信神婆之言、送钱请祖宗快走的，人们大都报喜不报忧，希望亲人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的安心喜乐。 …… 孙爷爷就住在店铺后院，家里也没有客房，老秦启程前便在附近订了房间，晚饭时已经打过招呼，烧完纸便没再去老爷子家里。 ——虽说他自己就是个神棍，但还是怕给老爷子带来晦气。 回到宾馆，前台小妹对入住人等一身的烟火气已是见怪不怪，只是例行公事的提醒说客房中有热水。 简单洗漱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电视，却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别瞎想了，不如先做几组拳面撑？”子鱼不知何时出现，轻声建言。 老秦伸臂将她搂在怀里，闷声道：“不想动弹。就是突然感觉特迷茫、情绪特低落，不知道该干什么又懒得去想，你说我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 小姐姐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柔声劝慰道：“你只是状态不好，不要胡思乱想了。” 人的情绪很奇怪，有时会莫名其妙的高兴，感觉天也蓝、水也清、雾霾都能嗅出故乡的味道来；有时又会毫无缘由的低落，说的就是老秦这种。 只是处在这种状态中的人往往自己不肯承认，“不要跟我比懒，我懒得跟你比”就是这类人最好的形容。 “我没胡思乱想。” 他道：“李八指和三哥说的都对，我确实有些着急了，就是不想动弹，懒得想下一步的计划，你帮我做吧。” 子鱼是保健教练，知道运动员有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像国乒某个外号“藏獒”的冠军一样，上了奥运赛场却硬是找不到状态。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强烈的刺激，一如某个不懂球的胖子，嗷嗷咆哮过后，吓的藏獒硬生生找回了状态。 但这招对老秦不能用，这货狗脸，现在这状态说重了保准急眼。 小姐姐心累，却也只能哄他：“好好好，我给你做计划，计划第一项就是大爷你赶紧起来吧，咱做几组心肺运动好不好？” 老秦怏怏起身。 他没带换洗衣物，于是便脱掉衣裤，穿着平角裤，又挪开房间里的茶几和靠椅，这才跟着子鱼的口令开始运动。 “先来一组高抬腿跑，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加快加快！” “腿抬高！抬高！” “再快点！快！” …… “休息五分钟，怎么样，好点没？” 他微微见汗，平复了一下呼吸，道：“好多了，再来！” “好，再来一组有氧操，来！” …… 知道他情绪低落，子鱼选的都是些剧烈运动，随着心跳速度的提高，神经逐渐兴奋起来，身体自发的向运动方向调整，低迷的状态被逐渐消除。 直到大汗淋漓，再无烦闷。 —————————— “宝贝，在干吗？”入睡前，小姐姐偷笑着消失，渣男揉着腰给女友问安。 “啊啊啊！亲爱的你快回来吧，我想死你了！”电话那头传来阿曼达抓狂的尖叫声，以及听到她尖叫后传来的敲门声和久米千代的询问声。 她已经习惯了男友的陪伴，工作时还好，总能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等回到卧室便再也掩饰不住，似乎生命都缺失了一大半。 “我也想你，明早就走，中午等我给你送饭，乖。”老秦不得不哄她。 女孩儿继续撒娇：“那下次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你一起，不许再抛下我！” “好好好，去哪都带你，快睡吧。” …… 一通电话粥，小千代煲了两分钟，剩下的都被阿曼达牢牢占据，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是想说，想把自己的思念全部倾诉。 老秦哭笑不得，心道老夫才出来一天好不？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是闹哪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新的开始 “子鱼，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学寻桥？” 梦中，老秦依旧是愁眉苦脸的样子，没话也要找话说。原因没别的，小姐姐一时兴起，又把他拽罗迪欧大道来了。 “想学就学呗，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女孩儿的心思压根儿就没放他身上，随口敷衍一句，又抄起一件白色的裙子换上——别的姑娘都要抻平两肩在身前比量，她用不着，秒刷！ “想学啊！可师父和师兄都说我基础太差了，我怕再练下去功夫就废了。”他没心情给好评顺便点赞了。 “真拿你没办法。” 子鱼知道这货超爱钻牛角尖，不把他说服了今天就甭想开开心心逛街，只能无奈的嘟着嘴走到身边，仔细的给他分析： “老公，你确实太心急了。 来这快一个月了吧？你遇到过几次真正的危险？ 葛老二那次？大猩猩那次？还是记者偷袭那次？他们其实都没想过打架，只是想抢东西或者吓唬人罢了。 只有墨西哥人那次才是真的对你发起攻击，可不管是模拟对抗还是现实结果，即使没学过功夫你不一样能打赢吗？ 那为什么对身边的环境这么担心呢？” 老秦抱着妹纸，无意识的重复着她的话。 为什么对身边的环境这么担心呢？ 这里是鹰酱，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是叙利亚、不是巴以边境、更不是伊拉克，为什么对身边的环境这么担心呢？ 是被前世听说过的恐怖袭击造成了心理阴影？还是种族歧视、黑帮林立带来的强烈危机？亦或兼而有之？那鹰酱三亿多的常住人口是怎么活下去的？ 恐怕，是因为他始终未能融入这片国土吧！ 如果身在华夏，他还会有这么重的危机感么？ 自家知自家事，他一直觉得华夏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个把逞凶的地痞流氓已经是普通人能遇见的大事件了。 如果睁眼后发现自己穿越的地点仍是华夏，他只会头疼咋做才能称得上「正当防卫」，却绝不会担心因为肤色问题遭遇他人的暴力。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沉下心来、打好基础？” “随你，我只想你知道，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 二人心意相通，子鱼知道他在嬉笑赖皮的外表下隐藏的敏感和不安，就像是被族群抛弃的幼狼，面对未知的世界时一边张牙舞爪、一边瑟瑟发抖。 他急，为的不过是那份安全感罢了。 晓得这货肯定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她又一根根的掰着他的手指，继续分析： “想想看，既然基础还不够牢固，那系统为什么只要求修炼到入门呢？它为什么不等你练到熟练之后再开启下一阶段的学习？ 因为你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套进阶体系啊！” 咦？也就是说……可以学新的拳法套路？老秦坐直身体，作怪的手也老实停下，乖乖的等她继续解释。 子鱼对他做了个“呸”的口型，却见他双手从腰间上移到肋部，知道自己再不快说少不得要被呵痒，于是连忙续道： “说起来还得怪你，把系统的教学计划全都打乱了。 如果没有生物电模拟，那你就没这么快入门，相应的习练时间便会拉长，这样等到小念头全部入门时基础早就夯实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差，入门快有快的好处，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反复练习，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对练了。” 老秦刚跟拉卡对练两天、正是瘾头大的时候，但什么是根本、什么是细枝末节他还是清楚的，因此虽然遗憾，却也只能痛下决断道： “我回去就跟他说，钱照付，陪练就不必了。” “急什么？” 子鱼终于觑得由头掐了他一把，满足的笑道：“只是要你在对练的时候多加注意，又没说不能对练。 为了增加模拟对抗时间、过于追求胜利，导致招式动作走形，这才是你今天被师父和师兄劝阻的主要原因。 对练的目的不是为了战胜陪练，而是为了熟悉招式在实战中的应用，老公，你这是舍本逐末了呦~~” 说罢，小姐姐还俏皮的眨了眨眼，表示她已经完成了解说任务，站起身便想继续逛街，却被用力一拽，又倒在他怀里。 老秦默不作声，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师父的训斥、师兄的劝诫、子鱼的分析，以及——差点导致他被卷入离岸流的问题。 “有点乱，先说说我的想法，就当理顺一下。 你说的那个不同进阶体系我大概能理解，师父和师兄的练法就像是厨师带徒弟，要从洗菜、磨刀做起，再一步步的学习切菜、备料。 学徒一直在磨炼基本功，同时耳渲目染间对各种菜的做法已经了然于心，等到试着做小炒的时候便会进步飞快。” 子鱼点点头，这货不愧是干过二把刀的厨子，比喻还挺形象新颖。 “而我现在的练法，就相当于上辈子那家饭馆里老板娘侄子的待遇，老板和我直接教他从备料到炒菜的全部过程。 虽说贪多求全、做出来的菜根本就没法吃，但是只要肯下苦功、老板又舍得浪费材料，那他的菜肯定会做的一天比一天好。 相比之下，普通学徒还在练习切菜，他没准儿就能开家小馆子了。 但他必须记住，浪费材料不是为了证明他做的比谁更好吃，而是为了弥补当初贪多求全落下的基础，只有把这一课补全，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厨。” 小姐姐继续点头，并偷偷的翻白眼，心想等会儿不仅要逛街，还得找家餐饮店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都被他说馋了。 老秦浑然不觉，继续叨叨： “正因为殊途同归，所以你才会说现在也不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种方法能普及、或者说我用这种方法教徒弟，行不行得通？” 子鱼的身体一僵，美目中泛出明亮的光彩，怔怔的看着他——小姐姐只顾着说完分析、继续逛街，忘了同步他的所思所想。 这次轮到老秦搬着她的手指点数了：“你看啊，只要轿子够大、衣服备好，先上轿后换衣服也不耽误结婚对吧？” 她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破比喻？ 他不管不顾，继续数她的纤纤玉指：“我有虚拟人和经络图，再找几个聪明点儿的徒弟，俩月一套小念头入门不难吧？” 子鱼想了想，道：“别人没有梦境辅助，但你那时为了练一摊三伏也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肯下功夫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久。” 老秦挥挥手，一副暴发户的做派，道： “就按两个月算，多出来的时间让他们打基础。 接下来是寻桥、黏手、木人桩，而学会了寻桥其实就可以初步接触实战，假设寻桥也是两个月，我一边教动作一边给他们喂招。四个月后，他们便有了初步的实战能力，起码对付没学过搏击的普通人应该够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学渣解开了学霸都要挠头的难题一般，无意识的抓起手边的东西本能的就往妹纸衣服外面套，没注意到她的手指已呈鹰爪状。 “黏手就不教了，李八指都不能陪我练习，那一般徒弟我也不陪他们练，直接上木人桩，让他们自己照镜子打桩。 再俩月下来，基础动作应该基本熟练了——有我指导身形和发力，半年了还打不好基础？那他十有八九不是这块料，该放弃就放弃。 这样算下来，小班授课的话，半年以后他们肯定还打不过拉卡、但也不会差太远，到时候再找几家拳馆多打对抗赛，打上半年应该就不比拉卡差了。” 老秦仍旧处于幻想中，又牵起她的小手扒拉着： “一年！只要一年！能跟拉卡打个平手就行！ 我知道他营养跟不上、练习时间也不够，但再怎么说也给职业级拳击手当过陪练，勉勉强强有业余级水准了吧？” 子鱼点头，系统判断，拉卡确实有参加业余拳击比赛的资格，不过排名肯定高不到哪去，只比垫底的强一些。 “一年时间，只要能培养出十个业余级拳击手水平的徒弟，就能打破华夏武术战力成形慢的缺憾。种子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最多三年！三批徒弟教出来，最早那批就该打职业赛了，到时候就算我不再用虚拟人和经络图开挂，大家也不会再对华夏武术心生疑虑了。” 老秦一拍手，结束了此番长篇大论，又双手叉腰，自觉意气风发。 咦？怎么没感受到小姐姐崇拜的眼神？以往这时候她就该鼓掌欢呼外加送上香吻了呀？今天这是什么路数？ 低头一看，冷汗瞬间就止不住的往外冒，只见她身穿白色连衣裙，外套三件各色罩罩，玉颈上项链、纱巾层层叠叠，面色平静，手指轻搓。 “那啥、你听我解释，啊！！ 误会、都是误会，啊！！ 有话好好说，啊！！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疼疼疼！放手，快放手，啊！！ 谋杀亲夫啦！啊！！ 救命！掐死人啦！ 啊~~！！！” 当子鱼笑眯眯的松开手指，老秦终于取得了新的成就，名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自带技能特效：回声缭绕。 这就完了？差的远！ 小姐姐可是花费了大把的逛街时间为他解惑、听他唠叨，此时“杂事”已毕，难道不该办正事？罗迪欧大道还没扫完呢！ 某人揉着腰暗暗发狠，等爷发达了，什么罗迪欧大道，什么梅尔罗斯街，统统买下来，全特娘的拆个一干二净，改种白菜！ …… 鉴于不正确的思想观、价值观、审美观，省略一万字的特权被取消了，妹纸照例色诱一番，并在他兽性大发前飘然而去。 老秦欲哭无泪，阿曼达又不在身边，盯着左手矛盾良久才最终放弃。 爱咋咋地吧！ 左右不过一天，明早就回去了。 做完心里建设，叨咕一遍他的秦氏国术修炼守则，两记耳光响彻天地。 “系统，开始吧！” 「收到宿主请求，开始教授咏春拳中级拳法套路：寻桥」 “哎，等下，寻桥有动作组合没？咱按老规矩来。” 「寻桥第一套动作组合：开桩马、双绞剪、收拳」许是接触久了，系统理解了他的意思，讲述的同时虚拟人便开始同步演示。 老秦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方道：“我说……这跟小念头有区别吗？” ——开桩马，其实就是正身二字钳羊马；双绞剪则是下交叉耕手和上交叉摊手的组合。只不过多了两个动作： 正身马转下交叉耕手前，双肩微沉、拳开化掌、手腕内翻，在胸前位置双手呈伏手状，手腕交叠，左腕在上，肘部微收，如张开的剪刀。 下交叉耕手不再下探，而是向腹部前方打出，力达掌缘，如同剪刀的刀刃合在了一起，看发力更像是变了方向的左右脱手组合在一起。 系统没理这茬，只是问他：「是否开始第一套动作组合学习？」 “不开不开，先跟我说说下一套组合是啥？别告诉我是左右日字冲拳啊！我怀疑你在欺骗消费者你知道不？” 老秦自认最近脾气好了许多，很久没怼系统了不是？可万万没想到它还就是欠怼：「寻桥第二套动作组合：左右日字冲拳。」 “我特么……来来来！老夫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吧，想怎么死？欠怼还是欠喷？都满足你！想宕机都没问题！” ——神特么摆指，如果不考虑收拳，所谓摆指就是在上交叉摊手的基础上略收手肘，同时握掌为拳停在双Ru下侧，拳背向外。 继而手臂内旋，立拳从心窝处沉桥向前击出，高与心脏平齐，之后以圈手收拳。 这不就是日字冲拳嘛！ 系统怕了无休止的喷吐口水，不等他骂街，赶紧令虚拟人加快动作演示，并道： 「寻桥第三套动作组合：正身穿桥、左右拦手、双伏手、三拍手、正掌三式、转身右拦手、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右膀手……」 “停停停！好家伙，要么都是学过的，要么一串没听过的。”喷系统的话音还没落下，这会儿多少有些拉不下面子，老秦略做沉吟，干咳几声，道： “咳咳！那啥，你就直接告诉我从那个什么、哦，正身穿桥，从正身穿桥开始到收拳，一共有多少招式？” 系统不说话，改用屏幕显示出了剩下的招式名称：「转身右拦手、右拦手冲拳、正身左横杀颈手、正身左伏手、脱手、标指、圈手、收拳，共计十六式」 “……” 这货算算时间，今晚又是解惑谈心、又是抒发胸臆的，再加上最耗费时间的逛街，就算许多动作在小念头里出现过、就算子鱼走了能开双倍时间——他也没把握一晚上就学完啊！ 更何况，转身右拦手、转马侧身右膀手，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新的身法和桩法，不再限于二字钳羊马的正身马了。 “唉~开始开始，学哪算哪吧，爷不要脸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拳馆 威尼斯海滩。 阿曼达再次飞奔、跃起，又被男友稳稳接住，旋转数圈后落地、深吻，一如刚找到工作时男友前来探视时一般。 良久，唇分，女孩儿道：“亲爱的，我好想你。” 无视周遭「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惋惜目光，她抽抽鼻子，又在男友肩上嗅嗅，问：“这是什么味道？” “烧纸，就是很多纸在一起焚烧时的味儿。”老秦自己也闻了闻，昨晚晾了一夜、今天回来的路上又开着车窗通风，还是无法吹散。 女孩儿反应过来，有些小感动：“你没回家？” “当然。” 如此机会怎能错过？渣男装作不经意牵起女友的小手，笑道：“我也想你了，就先到这儿看看，一会儿再回……唔。” 围观人等再次遭受暴击，简直惨不忍睹。 他才不管那个，直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卖乖，现在惊喜也送了、奖励也收了，便得意洋洋的告别女友，一步三晃开车回家。 “拉卡，你怎么在这儿？” 别墅门口，黑小伙儿正来回溜达，破自行车就支在一旁，见到雇主的车驶近，他赶忙在车门前站好。 “先生，我在等您回来。” 老秦放弃了他对自己称呼的纠正，反正说了也没用，「先生」、「秦先生」，差别很大吗？爱咋叫咋叫吧，不管了。 “先进来，早上吃了没？” “吃过了。” “那你先去热身，我换身衣服。” 老阴货支走小伙儿，久米千代早已等在门前。 “他敲门了吗？”闲聊几句，确认地下室的门已经关紧，老阴货把脑袋伸到妹妹耳边悄声问道。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彼此呼吸可闻。姑娘心如小鹿乱撞、面色羞红，声如蚊蝇般答道：“按、按过门铃，我说哥哥不在。” 嗯？ 老秦倒没注意妹妹的奇怪反应，只是蹙起眉头，又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她也皱了皱鼻子，离的太近了，显然也闻到了他身上的怪味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老秦起身道：“这是烧纸的味道，昨晚唐人街到处都是烧纸的，我忘带换洗衣服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说着，还想伸手去摸她额头，抬到半路才反应过味儿，自己刚刚的动作似乎太亲密了些，难怪她会这样。 小千代支吾一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卧室，反手将门关到一半时却又停住，犹豫半晌，终是轻轻带上，未锁。 「这是哥哥的家，锁门太不礼貌了」她对自己解释着，不敢去想如果他闯进自己的卧室又该如何应对。 客厅，那厮挠挠脑袋，感觉古怪。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她很不见外，动心是肯定没有，不管色心还是情心都没，那……就是真拿她当妹妹了吧。 他没当回事儿，自顾自的回到房间冲澡换衣，却不知路过门前时，小姑娘的心脏都差点儿蹦出来，门把手都被攥出了汗渍。 老秦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确实关机了——他昨天不仅没带换洗的衣服，还忘了带充电器。 这就好。 走之前他和拉卡说过昨天放假、今天等通知，如果拉卡不打电话直接敲门，那这人就不能留了，人心叵测，谁敢保证这不是试探？ 不管黑小伙是不是试探，老阴货肯定得试探，换好衣服走进地下室、随便哈拉几句有的没的，他状似随意般问道： “怎么不等我消息？你知道的，我对黑人没偏见，但你这样很容易招来警察，上次那个巡警对你可不怎么友好。” 听听，满满的都是关怀。 拉卡单纯的跟黑豆粒儿似的，只知道雇主不仅外出时仍然给他薪水、而且回来就关心他的安危，带着感激答道：“您关机了，我不想让您等我。” 小伙儿没提警察，俩人都知道这问题无解，没碰见就是万幸。 老秦点点头，道：“等我热身。” …… “砰！” 拉卡一记右平勾拳击出，他知道雇主的拳法对勾拳防御不佳，因此看准时机晃过对方的冲拳后起身便打。 怎料老秦以肘为轴、曲起手臂向左转身近九十度，左肘架住勾拳的同时，右肘横击在拉卡护住头部的左臂上。 趁对方手臂一晃、视线被拳套遮挡，老秦右掌上抬紧贴左臂，借身体向右回转的惯性，掌缘如刀般斩中他的腹部。 左拦手！右脱手！ 对练留力不留手，老秦知道这掌肯定伤不着对方，但能在对练时用出新学的「转马」，还是令他颇感满足。 转马，即在二字钳羊马的基础上，以身体中线为轴转动身体，此时原本左右并立的双脚便分出了前后，而重心便处在后脚的脚跟。 向左转，停止时便为左侧身钳羊马；反之就是右侧身钳羊马。 距离，始终是搏击不可缺少的要素。 没学转马前，小念头的招式里也有拦手，但只能用于防守、无法进攻，因此别看转马只是增加了一个转身的动作，却能起到化守为攻的作用。 如果老秦学会了「进马」，在拦手抵住拉卡的勾拳之后，还可以拦手转摊手、压住对方右臂、上马摊打，不会再如此时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以后滑步闪开。 场间休息，黑小伙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秦问。 “先生，我不知该不该说……”能说出这句的，后面十有八九没啥好话，黑小伙自己也清楚，只是不吐不快。 “说说看，我不怪你。”他反倒起了好奇心。 别看拉卡是个拳击手、打的兴起时连阿曼达的警告都会忘掉，可在与人交往中却不善言辞，能让他憋不住想说的话，肯定有听的价值。 ——反正也不要钱不是？ “我觉得……您今天打的有些拘束，是怕伤到我吗？没关系的，我不怕受伤。”黑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怕的不是受伤，而是雇主认为他无法承担陪练的工作。 老秦笑道：“不是拘束。我昨天拜访了师父，他和师兄都认为我的动作走形了，劝我不要为了对练而导致动作不标准。” 拉卡搔搔后颈，有些羞涩的陪笑。 他是拳击手，而且是处在学习阶段的拳击手，教练每天都要将动作走形的危害挂在嘴边，因此雇主一说就能明白原因。 老秦是在陪孙爷爷吃过早餐后告别离开的，到家时就快十点了。此时眼见时间所剩不多，便示意对方坐下，问道：“能说说你以前学习拳击的那家拳馆吗？它在哪？” 黑小伙席地而坐，擦了把汗，答道： “离这不远，就在南加州大学附近，原来是间仓库，拳馆的设施很旧了，学习拳击的人也不多，Boss不靠这个赚钱。 我的教练是个好人，虽然他总骂我，但我知道这只是为了让我尽快学完所有的技巧，因为他知道我付不起学费……” 他有些情绪低落，垂下头颅，任汗水一滴滴的落到塑胶地板上。 老秦也不在意，就算没找陪练，这里哪天不是一地的汗？若非换气设施给力，早都该有霉味儿和臭味儿了。 ——再说反正是拉卡打扫卫生，嘿嘿。 他起身拍拍黑小伙的肩膀，安慰他：“以后会好的，你的那部分薪水我一直攒着，等我开学，估计这些钱就足够你继续去学拳击了。” 拉卡点头称是，道：“先生，我必须感谢您，是您的慷慨，我才能有继续学习拳击的机会。” 老秦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又问：“我听说南加大附近都是黑帮的地盘，在那里开拳馆不会受到黑帮骚扰吗？” “不会的。Boss是附近黑帮公认的庄家，开拳馆是为了给黑帮解决问题，教学员只是顺带。” “赌拳、抽成？” “是的，您也喜欢这个？” 秦战摇头，道：“我是想收购一家拳馆，租赁也行”。 他原本想在地下室布置拳击擂台，还请拉卡帮他打听牌子，等黑小伙反馈之后却尴尬的发现这个打算并不现实。 国际标准的拳击擂台绳内面积60.84平米，长、宽都有7.8米，他的地下室虽然面积够，但承重柱的跨度不够。 即使训练擂台可以缩小到长、宽4.9米，也要考虑高度。 这幢别墅的地下室挑高三米，已经不算矮了，可擂台本身高度就有一米，上面再站个一米八的人，翘个脚都会碰脑袋。 「回头让憨憨打听吧」 他这么想着，却听拉卡惊喜的说：“太好了！如果您肯租赁那家拳馆，教练就不会失业了！” 嗯？啥意思？老秦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您知道的，那家拳馆只是为了给黑帮提供赌拳的场地，Boss不管日常经营，所以除了赌拳，它一直被经理租用着。 上次我给教练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拳馆的租期快到了，而经理不打算续签合同，毕竟那里的设施已经很旧——” 旧？ 拉卡突然想到，那里都已经旧的没人续租了，他却只顾着给教练找新工作、完全没考虑雇主的利益，一时间张口欲言，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老秦没理这茬，抄起电话拨号。 “班，是我。” …… “房子不急，你自己判断，近期找个高位卖掉。” …… “是这样，南加大附近有间拳馆出租，老板用它给黑帮赌拳。” …… “对，赌拳的时候让出来，日常经营出租，跟这样的人做生意靠谱吗？” …… “你等下。”他转头问拉卡：“那家拳馆叫什么？” —————————— 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黑帮也好、毒贩也罢，特定场景下还是守规矩的，比如：面对庄家。 按憨憨的说法，这类赌拳场地不仅不会受到骚扰，黑帮反而会保护它，进了拳馆的门，再大的矛盾也只能上拳台或者八角笼里解决。 否则就是不守规矩！ 庄家本身不养打手，遇到没规矩的也不会多管，但如果坏了规矩的家伙不被弄死，他就会撤出这一带，不再负责组盘、宣传、以及打点警察。 他撤了，各家帮派谁也不服谁、谁也不信谁，哪个都不会把自己的钱交到对头手里，更别提赌拳本身就违法，没有打点肯定要被端掉。 所以在黑帮看来，庄家就是钱，起码进了拳馆之后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而对庄家来说，他赚的是抽成钱，只希望自己的拳馆不用继续投入，虽说不指着这个赚钱，但也没必要继续往里扔钱。 庄家凭信誉吃饭，不会为了一年两年的租金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憨憨建议老秦该租就租，不用担心对方的黑道背景。 秦战向来认为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憨憨的忠心是系统认证过的，当即便委托他去打听信息，合适就租。 …… 有钱，真的可以任性！ 偌大的洛市，什么样的拳馆找不到？明知那是家有黑道背景的拳馆、却仍不肯放弃的唯一理由其实只有一个字儿： 近！ 或许是十个路痴八个宅？反正老秦挺讨厌把时间浪费在路上的。 上辈子他颠簸半生，流离于各个城市间，但只要条件允许，即使房租比市郊贵，他也一定会在工作地附近租房。 帝都太贵？那就住地下室； 清理地下室？那就转战地铁通道呗！ 住哪都行，只要离的近。 城市是一座冷冰冰的钢铁森林，人再多、地铁再拥挤，彼此间心灵的距离都无比遥远，路边并没有令人留恋的风景。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本就不多的生命浪费在日复一日的路上呢？ 譬如北上广，许多打工者每天只能睡六个小时，却要在上下班的路途上耗费四小时，一路恹恹欲睡、整日食不知味，为了活着勉力工作，直到精疲力竭。 扯远了…… 老秦对经营拳馆一窍不通，也没指望靠这个盈利，真要对比的话，恐怕他比拉卡口中的Boss更不在乎收益。 他不过是想找个距离学校和家足够近、并且能提供比赛场地的地方罢了。陪练毕竟是陪练，无论气氛还是认真程度，与正规比赛都有很大不同。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陪练会让着他，对手可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情敌渣渣！ 海滩，午餐。 拉卡依旧头不抬眼不睁，一心对付面前的午餐。 不仅肉蛋奶齐备、荤素搭配齐全，最关键的是——非常好吃！ 穷小子一直生活在温饱线上，能吃饱、有余钱交学费便是人生梦想，营养餐根本不在他的梦想清单里，更别提味道。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门大学问，按现代营养学观点，不同的职业和身体状况需要摄入的营养也不相同。 比如： 马拉松、长距离游泳等以耐久力为主的运动，饮食以增强机体能力，促进疲劳消除为主，食物中应含有占总热量32脂肪以缩小食物体积，减轻胃肠道负担；还应供给一些含蛋氨酸丰富的食物，以促进肝中脂肪代谢。 而拳击、散打、柔道等对抗性运动，要求较大的力量和神经系统的协调性，并且要在极短时间产生爆发力，无氧运动占比多，因此需要提升食物中蛋白质供给量，还需要补充蔬菜、水果，以满足运动员对糖、维生素和无饥盐的需要。 老秦是华夏人，上辈子还是个二把刀的厨师，在种族和职业的加持下，要求再严苛的营养餐他也能做出美味来。 拉卡的菜谱和久米千代一样，只是他才吃了三天，感觉就是味道好、热量足，尚且没发现这里的奥秘； 小姑娘就不同了，食补了一周，每日除了打扫厨房和刷碗再无体力劳动，吃的饱睡的香、再无遭受虐待之虞，面色红润肉眼可见。 阿曼达和男友共享一份菜谱，她的运动量没有老秦那么大，相应的摄入量也比他少很多，最气人的是：她就算长脂肪，也只会向胸部堆积。 打工半个月，泳装店的生意日渐兴隆。女孩儿每天最少两套泳装更换，老秦就没见过有重样的时候，为此还给她取了个「海滩一枝花」的诨名，并被一路追杀到跳海。 “嚯！又这么多花，一个人的？”他指着沙滩上的垃圾桶问。 “不是，还有两个昨天过来搭讪的。”女孩儿头也不回的答道。 东西方的审美观不同，在老秦眼中女友的身材接近满分，但五官稍显硬朗；可西方人似乎更喜欢有棱角的脸型，并且早就习惯了略粗的毛孔。 所以阿曼达在鹰酱人眼中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如此尤物整天穿着泳装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狂蜂浪蝶自会蜂拥而至。 搭讪的、表白的、送花的、假装溺水的……林林总总的伎俩每天都会上演，好在这里安保力量强大，至今为止还没有威胁恐吓的。 女孩儿的应对堪称简单粗暴。遇到搭讪的就走、碰着表白的当场拒绝、面对送花的随手扔垃圾桶，敢追着不放立马呼叫保安。 假装溺水的更简单，摩托艇开到近前、一个救生圈甩过去就是了，就像某人那天作死、被女友拖回海岸一样。 “宝贝，你说我是不是该揍那家伙一顿？”老秦呶呶嘴，他口中的家伙已经连续送了一周的玫瑰了。 女孩儿也不回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男友哪都好，就是脾气太温和，看来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嗨！阿曼达，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看场电影。”来者身形高大强壮、长相帅气、棕发褐眸，正选择性失明的展示着手中的电影票。 女孩儿不吱声，她想看看男友会如何应对。 这货开口了，交谈对象却不是竞争者：“嘿！妞儿，我看你身材不错，请你看场电影，另外我还知道有家旅店环境不错，看完电影去参观参观？” 棕发男孩儿呼吸明显加重。 他一直对老秦的存在视而不见，就是想逼对方出言挑衅，自己才好出手教训对方，没想到这该死的亚洲人竟然不接茬，反而把他的心思一口道破。 气氛开始凝重，拉卡发现不对已经放下餐盒起身，却被老秦挥手阻止，他打人没问题，拉卡可没理由动手。 这里是浴场，是性骚扰案件的高发地带，抬眼可见处处是监控，那小子一肚子的坏心眼，就等着自己出手呢。 看看系统的紧急提醒，左侧已经变成了黄色，棕发男已经起了打架的心思；右侧还是红色，表示自己还不能揍他——但这也意味着老秦想要揍人了。 “只有没教养的人才会在别人交谈时插话，阿曼达，你难道愿意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棕发男强压怒火开始挑拨。 “真扫兴，我们共进午餐却总有只苍蝇嗡嗡叫，你说恶不恶心。”老秦干脆转身背向那厮，对着空气指桑骂槐。 “所以，换个地方吧。” 阿曼达只想逗逗男友，并不打算引发一场冲突，更何况那家伙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体型比男友大上不止一圈。 她想走，两只雄性动物却不这样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谁避让谁怂，于是老秦又暗搓搓的借擦嘴的动作掩盖口型，道：“也对，苍蝇就该去吃屎，再在这待下去空气都臭了。” 嘴上说着，人也顺势起身，女孩儿发现他的眼神冰冷，刚想再劝，对面的棕发男却已经抢先发难。 “黄皮小子，你在找死！” 老秦背朝对手、面向女友，见系统右侧的红色已经转绿，当即跨前一步同时转身、背部轻撞，将阿曼达推到安全距离。 棕发男原本离姑娘有两步远，距离老秦只有一步，被激怒后进步便踹，不料对方也向前跨步，这一脚便落了个空。 右足落地，他来不及细想，挥拳便打。 那厢拉卡一直在观察局势，听到那句“黄皮小子”就准备赶去保护雇主，怎奈距离远一时无法到达，紧接着就看到了雇主的反击。 老秦扎起正身钳羊马，双臂在身前交叉，待架住对方右拳后将身体左转、同时曲右肘高抛撞击对方左脸，左手转为护手靠于右肘； 棕发男的脑袋不由自主向右偏转，老秦又回转身形为正身马、同时右臂展开，掌缘砍中对方颈部，对方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右膀手、正身右横杀颈手！ 眼见紧急提醒的左侧光柱转绿、右侧光柱转红，老秦明白再打下去触犯法律的就是自己了，于是眼珠一转、双手背在身后，一派宗师风范。 帅！这是阿曼达的想法。 她知道男友在习练华夏武术，但没想到已经这么厉害了，棕发男可不是嗑药的墨西哥人，橄榄球队的四分卫身体绝对强壮，倒下的速度却比墨西哥人还快。 酷！这是拉卡的想法。 阿曼达被老秦挡在身后，他在奔跑的过程中却是全程目睹，做为拳击手，他有信心一记迎击拳击倒对方，但是否能击晕对手并无把握。 雇主一连串的反击流畅自然，尤其一掌砍翻对手之后双手负后、仰首望天的姿势令他羡慕不已，太酷了！ 这时，被棕发男一声怒吼吸引到的游客和商家开始聚拢，海滩保安也从远处驾驶着沙滩车往这里赶。 “亲爱的，他……不会被你打死了吧？”阿曼达小声询问。 “昏过去了，没事。”系统已经扫描过，老秦浑不在意，又道：“报警吧，你知道该怎么说，我联系律师。” 不等警察赶到，棕发男已经苏醒。 他晃晃脑袋，听到周围一阵轻呼，不等回想起发生了什么，抬头便看到那个该死的亚洲人正和他心中的女神有说有笑。 “黄皮猴子！我要杀了你！！” 棕发男一骨碌爬起身、又一次挥拳便打，只是莫名的感觉到熟悉，心说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见过？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的壮汉飞扑而来，那场面还是很吓人的，更何况棕发男嗓门大、并且语气凶狠。 不等惊呼声止，他又一次被击晕在地，以至于吃瓜群众们纷纷感觉肺活量不够，刚惊呼一秒又想发出更大的惊呼声，太难为人了。 老秦上次出手是留了力的，因为监控只能证明是棕发男先对他发起攻击、他是被迫还击，但毕竟没有不相干的目击证人在，打重了不好跟警察交代。 这次不一样。那家伙自己找死，不仅种族歧视，还明确喊出要杀人的话，老秦在他倒地前就算打死他也不犯法。 所以招式还是那几式，力气却是用足了，右肘不再有意避让、直直的击在对方太阳穴上，右横杀颈手也将力量聚在掌缘。 他再次双手负后，淡淡的吩咐道：“叫救护车吧！” …… “秦，怎么又是你？”巡警头疼，这家伙搬到这里没几天，他都见着对方三次了，其中两次都是那个女孩儿报的警。 “抱歉，我也不想。” 老秦对这警察也熟悉了，站在原地、主动举高双手慢慢放在脑后，道：“已经叫救护车了，我的律师一会儿就到，放心，我不会逃跑。” 巡警无奈，这家伙已经把他要做的都说完了，除了找目击者做做笔录还能做什么？难道还能给他带手铐？ “嘿！警官先生，他俩只是目击证人，不用跟我一起去警局吧。”老秦指了指女朋友和黑人拉卡。 “呃，好吧。” 事实如何目击者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出手的只有这小子一个，那两人确实没有参与，考虑到这家伙还是个巫师，巡警也不想得罪他。 救护车和律师陆续赶到，医生大概检查之后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两名护工把棕发男抬车上，呜儿哇乱叫着离开。 …… 经历过口臭男的冲突，阿曼达对报警后如何陈述颇有经验，一口咬定棕发男在骚扰她，并在她和男友准备避让时主动攻击。 这与现场监控一致，监控录像里看到的就是她正同男友吃饭，棕发男手持电影票走到近前，小情侣起身要走，他扑过去挥舞拳头，又被打昏在地。 第二次冲突更好确认，威尼斯海滩游客不少，他昏倒后吃瓜群众们已经围成松散的圈子，无论种族歧视还是杀人宣告都有大把的目击证人。 现在就差棕发男本人的口供了，医院那边还没消息，应该尚未清醒。 但律师不管那么多，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罪，那就赶紧放人，晚一秒小心我告你滥用职权+非法拘禁！ 鉴于老秦良好的信用记录和资产状况，警局讨论后同意放人，但在结案前限制活动，未经警方同意不得离开洛市。 律师还想掰扯，被他挥手拦下——这货穿越以来就没出过洛市，限制不限制的也没啥影响，权当是给警察面子。 “詹姆斯，我以为你不会来呢。”警局门口，老秦对律师抱怨着。 上次处理他与口臭男的冲突时，这家伙又是鞠躬又是拜师的，触发了系统任务又放他鸽子，说好的相互学习呢？ 所以他这次直接给那位刑事律师打的电话，没打算通知詹姆斯·帕克，不想这家伙却主动跟过来了，难道想再赚笔外快？ “我的错、我的错。”帕克律师忙不迭的认错，转头交代几句、把那位刑事律师送走，才解释道： “抱歉，秦，有家华夏公司想对本地的一家公司发起跨国并购，我受委托做尽调，实在不方便跟你联系。” “尽调？”这货眨巴眨巴眼，傻萌傻萌的。 “尽职调查，简称尽调，又叫审慎性调查，指投资人在与目标企业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经协商一致，对企业的历史数据文档、管理人员的背景……” “打住、打住。” 不愧是干律师的，一大串术语张嘴就来，老秦哪听得懂这个？再不喊停脑袋都得宕机。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因为是华夏公司，所以你得避开我，对吗？” 詹姆斯摊了摊手，笑道：“法律没要求，但我得自己注意。事实上，不仅是你，所有没签过委托合同的我都会主动停止联系。” 这倒很好理解，坏人多嘛！ 老郭相声里都说“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跳进黄河洗不清”，「避嫌」二字可不只华夏独有。 “现在办完了？” “对，我得说，华夏人真有钱，如果不是他们，那家公司只能破产。” “你不也一样？” “哈哈，我可是辛辛苦苦才赚到的。” 帕克律师大笑一声，旋即正色道：“秦，我看过监控录像，你的进步令人惊讶，最近有时间吗？我迫不及待的想学习你的功夫了。” 他说的是实话，上次巫师还被击中过头部，这次面对更强壮的对手时，却能在转眼间干净利落的击晕对方，他是识货的，自然能看出拳法的作用。 如果之前提出拜师是为了拉关系，那现在便是五五开，詹姆斯确实很想学习巫师的拳法——当然，更想学他击倒对手后背身伫立的姿势。 老秦笑道：“我也想学习你的巴顿术。最近没什么事情，而且你知道的，我被限制出行了嘛。所以，随时欢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米开朗基罗变维纳斯 “亲爱的，你怎么样了？” 阿曼达正翘首以盼，见男友出现便又一次飞奔，只是这次围观人等眼神规矩了许多，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家伙这会儿都安分的很。 ——他只用不到一秒钟就将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直接击晕，这样的战斗力足以打消那些由荷尔蒙转化而来的嫉妒。 老秦蹭詹姆斯的车回到海滩，为的就是安抚女友、顺便接走小黑，闻言当即张开双臂笑道：“好的很，不用担心。” 女孩儿顾不上投怀送抱，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受到伤害才放下心来，轻抚胸口，道：“我以为你把那家伙打的那么重，警察不会放你离开呢。” 他不想在这里说自己被限制活动的事情，女友再大惊小怪的叫嚷、路人甲乙丙丁一通乱传，最后的版本谁知道会是什么样？ 于是转移话题，问她：“这件事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吗？” 阿曼达从他被警察带走之后一直守在这里，没人找她，只能半猜测的回道：“应该不会，大不了提前辞职，反正也快开学了。” “那就好，我是怕你想不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了。”老秦对站在三米之外的小黑招了招手。 “等等。”阿曼达叫住他，忧心忡忡的道： “他叫DavidLongfellow（大卫·朗费罗），是南加大橄榄球队的副队长，我怕他以后会找你麻烦。” 找爷麻烦？爷不找他麻烦都算他祖坟冒青烟！想起那厮老秦就来气，这不是情敌，这特么是挖墙脚！ “他就算叫大卫·米开朗基罗也不好使，今天算给他个教训，再敢纠缠你，我特么把他打成维纳斯！” ——大卫·米开朗基罗就是那个左手拽投石索的裸男雕像，维纳斯则是断臂女神雕像，老秦的意思很明确，不仅要打断胳膊，还要给棕发男做个变性手术。 阿曼达被他吓了一跳，忐忑不安的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生气还真有一点点，毕竟棕发男追求的对象是她，如果今天她不看戏、而是主动开口拒绝，那这架肯定打不起来。 不过那家伙都当着正牌男友的面挥锄头挖墙脚了，就算今天不打、早晚也得打一架，所以……不如给她个小小的惩罚？ 他伸长了脖子，在女友耳边坏笑道：“生气！非常生气！作为补偿，今晚我要把那瓶水性润滑液用掉。” 说罢，站直身体，冲她挤眉弄眼。 阿曼达不轻不重的锤他两拳、再送上一记白眼，倒是没说反对的话，愿赌服输嘛，还能让男友消消气，多好的。 “拉卡，吃饱了吗？”老秦招呼着来到身边的小黑。 他对小黑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是一个被警察随意盘问扣押都不会生气的人，却能在他和棕发男发生冲突时毫不犹疑的上前，看来是个知恩图报的。 “呃……饱了。” 小黑被问的一愣，雇主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奇，打架、两次击晕对手、又进了警局，竟然还有心思问自己吃没吃饱？ “饱了就行。” 老秦以目示意，见女友没其他事情，便带着拉卡转身离开。 看着男友的背影，阿曼达隐隐担心。 棕发男为了追求女神，除了每天送花外，也少不了炫耀自己有多优秀，女孩儿担心那家伙吃了这么大的亏会择机报复。 —————————— 医院的病床上，大卫?朗费罗面色阴沉。 他对警方故意伤害的指控并不担心，母亲自然会处理好这些，令他放不下的是，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被那个黄皮小子两次击倒！ 得益于爷爷和父亲的遗传基因，他从小身体强壮，身边又总有朋友陪伴，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他揍人的份儿，哪有被别人打到昏厥的时候？ 越想越气，他顾不得母亲的劝告了。 “叔叔，是我。” …… “很不好，我在医院。” …… “是的，我被人打了。” …… “还不清楚，对方是个亚洲人，警方拒绝透露消息。” …… “对，我要报复！” 说到这儿，他面色狰狞，狠狠的攥住手机，大声吼道：“我要打断那个黄皮猴子的腿！再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女人！” …… 三十分钟后，电话响起。 “大卫，看来你忘记了我说的话。”手机中传出一道女声，沉稳而冰冷。 “妈妈。” 棕发男不怕威严的爷爷和总是板着脸的父亲，唯独对母亲畏惧不已，尽管她总是笑面示人，是公认的好妻子、好邻居、好搭档。 “警方的指控已经被撤销了，但你必须知道，盯着你爷爷、你爸爸、还有你和我的人很多很多，这件事到此为止，听懂了吗？！” “可他只是个黄皮猴子……” “闭嘴！这不是你该说的话，离那些种族歧视的家伙远一点！” “妈妈！是你的儿子被打昏了！两次！” 愤怒冲淡了畏惧，棕发男激动的对着手机大吼大叫，却绝望的发现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用力的将手机摔在墙上，又把枕头、被子、一切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扔飞。 病房内传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厢，中年女人挂断手机，沉默不语。她留着齐耳棕发，身着灰套裙、黑色丝袜，脚穿平跟黑皮鞋，打扮干练，目光犀利。 「大卫还是太冲动。不过那个亚洲人也得查查，我倒想看看是谁伸出来的爪子！真以为准将退休了我们就该把份额让出去？」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加州，威尼斯海滩，我儿子和一个亚洲人发生了冲突，我要那个人的全部底细，费用不走公司账，由我个人承担。” —————————— “姐姐，身体不舒服吗？”新的一天，久米千代摆好了餐桌上的碗筷刀叉，对阿曼达别扭的走路姿势有些好奇。 “没、好吧，有一点痔疮。”她凑到小姑娘身边悄悄解释。 秦大官人对女孩儿们的小秘密不感兴趣，否则他肯定会给女朋友的急智点个赞，还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哥哥，我需要准备练功服吗？”久米千代俏生生的问。 ——这件事还要从昨天说起。 晚餐时分，他把被限制活动的事儿跟女友说了，小姑娘这才知道哥哥竟然又跟人打架了，于是连连追问。 洛市那么大，阿曼达也没在意限制不限制的，反而兴致勃勃的跟妹子比划，就跟她看见了似的，把男友吹的如同战神在世，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那种。 讲的那个口若悬河、听的那个目眩神迷，也不知怎的突然齐齐提出拜师学艺来，又咯咯笑着谈论起别的事情，嘻嘻哈哈玩闹一般。 …… 老秦没想到妹妹把这事儿当真了，不过教她们点功夫也好，尤其是小千代，性子软又是黄皮肤，学套防身技也能避免被人欺负。 他上下打量一番，道：“现在还用不到，但可以提前准备了，宝贝，今天下班我们去逛逛、再看场电影怎么样？” 后半句是对女友说的。 “看电影？” 阿曼达颇感意外，她还记得当初倒追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绝的，“没有时间看电影，没有时间逛街，没有时间去酒吧，更没有时间去旅游”。 现在不仅逛过街、甚至都约她看电影了，说好的苦修士一样的生活呢？再过段日子是不是还会去旅游野餐？ 老秦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过他不要脸很久了，权当没记住，厚着脸皮道：“我有危机感嘛，总不能让那个家伙陪你去吧？” 女孩儿脸上泛起惊喜的笑意，转身抱住男友送上香吻，久米千代看得羞红了脸，老秦手忙脚乱，嚷嚷着“粥洒身上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拒绝的时候把坏处往大了说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但相处久了，眼睁睁看着花季少女硬生生变成宅女，每天两点一线、机械般活着，于心何忍？ 以爱之名，让她继续发光？ 狗屁！ 那叫自私！ 那叫道德绑架！ 老秦向来看不上系统那套“十年深山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想法，那不是培养国术继承者，那是在训练机器人。 他早就说过，振兴国术不能只靠打打杀杀，宣传、社交、拳头缺一不可；同样，没有亲情、友情、爱情，没有困难、奋斗、挑战，人生何来的精彩？ 爱情，从来都是相互尊重和包容的。 阿曼达使小性子，他可以冷漠相对、不理睬不道歉，甚至为此闹掰也在所不惜，那是因为她越线了，用她的一时喜好倒逼他的训练计划； 但女孩儿支持他的梦想，他也要做好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除了滚床单还是滚床单，当人家是什么了？这是恋爱吗？ 扯远了。 久米千代对他们日常撒狗粮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哥哥每天送阿曼达姐姐上班时都会这样，她只是有些羞涩，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只是她不承认罢了。 终于，狗男女啃够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今晚有什么好片子？”阿曼达含糊不清的问，嘴里嚼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男友的早餐，让小姑娘一阵恶寒。 “不知道啊，我查查，你喜欢看什么电影？”老秦同样如此，面不改色的咽下饭食，掏出手机开始翻地图。 “恐怖片！越吓人越好！”女孩儿答道，又好奇的问他：“你在做什么？找电影难道不应该看烂番茄吗？” “嚯，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他扬起手机，笑道：“地图上可以找到附近的影院，再打开影院链接就可以订票了。” 顿了顿，又问：“千代，你喜欢看什么样的片子？” “啊？” 小姑娘一愣，她以为这是哥哥和姐姐的约会，不会带上她呢，见哥哥还在等着，连忙道：“我、我就不去了。” “一起去，你喜欢哪类电影？” 阿曼达倒是不介意多个电灯泡，本就要先给她买运动服，难不成再半路丢下？而且电影院是公众场合，多她少她没区别。 “我、我什么都行，我都可以的。”久米千代自从被叔叔收养就没看过电影，一时间哪想得起喜欢什么。 老秦略略沉默，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阿曼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也轻握着她的小手，眼圈发红。 “我很好，真的很好，哥哥、阿曼达姐姐，我……”她说不下去了，往事已矣，却总在不经意间探头探脑。 “好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小千代喜欢的片子。”他将小姑娘的头发又拢顺，笑着打破悲伤的气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是么？ “唔，七月上映了一部《蜘蛛侠：英雄远征》，还有《狮子王》和《爱宠大机密2》，呦，八月还有部《愤怒的小鸟2》，这是个什么鬼？” 他边说，阿曼达边在烂番茄上看评分，她已经放弃了自己钟爱的恐怖片，没办法，久米千代年龄不够，带着她就注定只能看合家欢电影。 鹰酱实行电影分级制，分级委员会由孩子家长们组成——顺便说一句，这个协会在法律性质上与洪门一样，都是民间组织。 按分级委员会的规则，电影会被分为G、PG、PG-13、R、UC-17五级，加上未定级（NROR）和不准在大院线放映的MXP级，共七级。 有意思的是，李小龙的《唐山大兄》正是不准在大院线放映的MXP级。 G级是大众级，所有人都可以观看；PG则表示电影中的一些内容可能不适合儿童观看；PG-13是特别辅导级，建议13岁后儿童观看； 阿曼达喜欢的恐怖片一般都是R级和NC-17级，前者是限制级，建议17岁以上观看，后者则是17岁以下禁止观看。 久米千代才16岁，R级片能否观看要取决于影院是否允许。 小情侣吵吵嚷嚷，最终阿曼达拍板决定去看《狮子王》，老秦随手翻了一下女友手机，二月份的一部《阿丽塔·战斗天使》映入眼帘。 别人不认识，卡神可是如雷贯耳，虽说只是这部电影的编剧，但人的名树的影，更何况“战斗天使”的名字看起来也和搏击沾边。 「改天看看，二月份的电影，网上应该有付费版了。」 某人无比怀念上辈子WiFi在手、万片我有的日子，以他现在的家底不差那俩钱儿，所以这货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喜欢不劳而获。 坊间流传，如果地上有一千美元，比尔盖茨是不会弯腰去捡的，因为在弯腰的这一秒，他赚到的钱已经超过了这个数。 但如果放老秦身上，那他绝对会捡，捡钱的快乐岂是辛辛苦苦挣钱能比的？一千美金不算啥，有钱难买爷高兴不是？ 秦百万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擀面杖和隔热手套 吻别女友，迎进小黑。 “哥哥，我准备好了。”地下室里，久米千代俏生生的说道。 “呃，你等会儿。”老秦搔搔脑袋跑出去，留下妹妹和小黑大眼瞪小眼。 五分钟后，她双臂护头、惊恐的问道：“哥哥，你要干嘛？” 小黑一副标准的黑人问号脸，雇主这是要家暴？我该阻止他还是装作没看见？好残忍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教你练功啊。”这货挥舞着手臂长的擀面杖，只觉长度重量都合适、手感特好，浑不在意上面没清理掉的面粉扑簌簌的往下掉。 “你都是……这样练功的？”小姑娘心说难怪哥哥总是鼻青脸肿。 “我不用。拉卡，你想学吗？” 他随口回了答妹妹的问题，又问向一旁犹豫不定的小黑，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多一个徒弟保不齐就多一份收获呢？ “不不不！先生，我去热身了。”小黑被吓的连连摆手，送给小姑娘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乖乖的躲在一旁。 小千代只是被婶婶打怕了、本能的自我保护，转眼间便放下手臂，她相信哥哥不会虐待自己，拿擀面杖一定有他的道理。 ——拉卡也好、久米千代也好，都是听说或经历过家暴的人，老秦没这经历，他上辈子挨揍起步都是啤酒瓶子，自不会认为拿擀面杖就是要打谁。 小黑远远的躲在角落里，边做热身边往这边偷瞄，却见雇主先是将棍子交给小姑娘，又摆出他常用的古怪姿势。 “呐，就是这样，你靠近点仔细看，一定要仔细。” 他言传身教的传授秦氏国术修炼手册第一条：别哔哔，仔细看！别上手，先想明白！别装×，容易遭雷劈！ 久米千代从未见过哥哥出手，只觉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摆出这副扭捏的姿势太逗了，她憋住笑，攥着擀面杖开始围着他绕圈。 拉卡又斯巴达了，闹不明白他们在干吗，心想雇主难道是想让小姑娘打他？噫~~！想不到雇主竟然有这个爱好，他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努力让肤色和阴影融合。 “哥哥，我记住了。” 终于，就在小黑完成隐身的那一刻，小姑娘很认真的点头确认。 “这就记住了？这么快？”老秦半信半疑，起身接过擀面杖，道：“做给我看，慢点儿，回想我是怎么做的，越接近越好。” 她合上双眼，凭脑海中的记忆模仿着他的动作。 “嘶~” 老秦吸了口凉气，心说要不要这么狠？才看了一分钟而已，架子倒有八成相近。 他连忙打开虚拟人，果不其然，大片的绿色中夹杂着点点红斑，并且随着她的调整，红斑还在不断减少着，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久米千代蹙起眉头，始终觉着还有哪里不对，但却找不到契合的那个点，就像拼图游戏缺了一角，无论怎么拆补都无法做到完美。 突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戳在尾椎上，仿佛一道电流经过，本能的打了个寒颤，腰椎如蟒蛇般起伏传递。 一直找寻不到的那块拼图原来在这！ 小姑娘惊讶的睁开眼，却看到哥哥端着擀面杖，一头握在手里，另一头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上，嘴里提醒着： “收神！集中注意力！记住现在的感觉！” 「原来哥哥拿它是为了这个啊！」久米千代嘴角微翘，再次闭上双眼，用心感受身体的点点变化。 擀面杖枣木材质，两端皆是弧形、杖身微凉，仿佛魔法杖般释放着电流，皮肤受到刺激，沿着它的行进方向一寸寸的绽起细小的疙瘩。 老秦打开经络图、控制着手中的力道，口中不停叮嘱：“这里要放松、别使劲儿，对了！这儿要收紧，再收紧！哎刚才那又紧了，松！松！” 小黑看了半天，发现事实并非自己想象那样，于是解除隐身、探头探脑的靠近，可惜雇主说的是中文，他一句没听懂。 “呃，擀面杖太粗，我用手了啊。”他招呼一句，也不管小姑娘同不同意，伸手便握住了她的脚丫。 男人的头、女人的脚、老虎的屁股，这三样能被并称在一起自有其道理。久米千代瞬间面红耳赤，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偷偷睁眼打量。 见哥哥用力搬动自己的脚，于是便轻轻抬起、又在他那双大手的固定下调整好角度；小腿被他握住向内微微转动、膝盖随之内扣。 看到这一幕，小黑默默退回角落，继续隐身…… “小腿向内、大腿向外，膝盖不能扣的太紧、也别超过脚尖，否则容易伤着半月板；双腿之间的距离以你自己的手掌宽度为准，记住没？” 老秦在女孩儿大腿上比划两下，决定还是靠嘴。女徒弟就是不方便，也怪他忘记叮嘱，小姑娘穿着过膝白袜配短裙，触感不要太好。 “哥、哥哥，你、你帮我吧。”久米千代吞吞吐吐的请求道。 她羞的小脸都要滴出血了，只是任凭她百般尝试，腿依然是腿、腰依然是腰，力量左突右冲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仿佛断成两截的蚯蚓。 “啧。” 他为难的直嘬牙花子，伸出手又缩回来，几番犹豫还是下不去手，小腿碰了就碰了，再往上可就太敏感了吖！ “拉卡！咦？人呢？” “先生，我、我在这儿。”拉卡解除隐身，探头张望着。 “你躲那儿干什么？过来。”老秦心说种族天赋不得了啊！这家伙藏跑步机的阴影里，这么近的距离他愣是没发现。 小黑畏畏缩缩的走近，不知道雇主是不是要灭口。 “站这儿，不用学她，双脚与肩同宽就行。”这回老秦没什么顾忌，掰脚、转小腿、推膝盖、拧大腿一气呵成。 “提肛。”——这个不好手动，忒脏。 “啊？” 拉卡不明所以，但眼见雇主不怀好意的拎起棍子，本能的菊花一紧。 老秦顺势一擀面杖戳他尾椎骨上，趁小黑一激灵的功夫把擀面杖递给妹妹，又上手沿着他的腹、背两面往上捋。 拉卡的惊讶和阿曼达初学时并无二致，他一直以为蹬地、拧腰、转肩、送臂的后手重拳已经是力量传递的极致了，万没想到雇主的拳法中仅是站立便如此复杂，效果又这么神奇。 只是那货重女轻男的很，根本不管小黑学没学会，捋过之后便不再理他，扭头问久米千代：“明白了？” “我试试……”小姑娘不怎么有信心，但哥哥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不管行不行都得努力尝试，万一成了呢？ 可惜她没碰上那万一，倒是在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里来回打转，越急越错、越错越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停！这样不行，你等会儿。” 老秦阻止了她的胡乱尝试，前辈宗师多少代积累的经验，哪是撞大运能撞到的？略一琢磨，他噔噔噔又往楼上跑。 “戴上这个就行了，有点儿粗糙，你下次记着穿长裤。” 这货嘴里瞎嘞嘞着，又一次握住女孩儿的脚丫，从下到上一路捋顺，该掰的掰、该按的按，再无讳忌。 久米千代笑盈盈的看着哥哥的手，也不知他从哪儿翻出了一副崭新的隔热手套，布面着实略有粗糙，皮肤被蹭的发红，却化解了彼此的尴尬。 “呐，提肛这个我就不重复了，别害臊，提肛挺腰龙翻身，这可是秘诀，要不是为了教你，小黑子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一会儿我就把他杀掉灭口。”他冲妹妹挤挤眼。 “噗呲。”女孩儿来不及捂嘴便笑出声，哥哥这是欺负拉卡听不懂中文嘛，太坏了！她看了拉卡一眼，又忍不住的发笑。 小黑一脸懵圈，这小姑娘笑什么呢？上下左右打量自己，没发现哪儿不对啊！ “好，收势——就是回到立正姿势，再来。” “脚尖不要扣的那么紧，是「二」字钳羊马，不是「八」字钳羊马。” “对~小腿向内、大腿向外，这样才能把力量传递到腰胯。” “看我手里的毛巾，你拿着这头，看，我这么一拧，力量是不是就到你那了？” “大腿绷的太紧了，放松、放松！要的是这股劲儿，不是锻炼肌肉。” “好！收势，再来。” …… 老秦擦了把汗，感觉教徒弟比自己练还累。 ——阿曼达那时为了给他惊喜，不知偷偷练习了多少遍；久米千代天赋虽好，却终究缺乏练习过程，想一步到位哪有那么容易？ “拉卡，你要学吗？”他转过头，发现小黑正下意识的比划着。 “先、先生，我……”拉卡支吾着说不明白。 “今儿怎么都变结巴了。算了，我先热身。”这货双标的很，对小黑显然没有对妹妹那般耐心，嘀咕一句便自顾自的活动身体，又扭头道： “千代，你先练着，有不懂的就问我。” “好的，谢谢哥哥。”小姑娘甜甜的应道。 拉卡继续懵圈。在他的认知里，当陪练能赚钱、学拳法要交钱，正在衡量是学习雇主的拳法还是继续学习拳击的当口，话题过去了。 久米千代身子弱，不到十分钟便双腿颤抖、汗珠密密麻麻的从各处渗出，全凭毅力兀自咬牙坚持着。 “收势，上跑步机慢走一会儿，放松腿部肌肉之后再练。”老秦正做侧肩部伸展，左掌按住右肘、向左转动身体时发现了妹妹的异状。 “哥哥，我可以的。”女孩儿涨红了脸，不肯放弃。 他示意小黑穿戴护具，起身走到妹妹身旁轻戳她的腘窝（膝盖后的腿窝），千代腿部乏力，当即向地面跪倒。 老秦轻轻接住放稳，又找了块厚实的泡沫垫在她身下，套上隔热手套，不轻不重的给她放松肌肉，劝道： “习武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强练伤身。我都是先调养好身体才开始学二字钳羊马，你还没完全恢复，急不得。” “练五分钟、休息五分钟，再像我这样给自己做肌肉放松，要不然明天下地都难。练习时间可以慢慢加，不听话小心练成大粗腿！” 这并非虚言恐吓，站马姿势错误会伤到膝盖，超负荷练习会导致腿部肌肉纤维变粗，虽然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对女生而言却再严重不过。 小千代点头如捣蒜，刚刚升起的小心思被吓得不知所踪。 “好了，上跑步机走会儿。”老秦脱掉手套，起身招呼拉卡对练。 「这样陪着哥哥，真好。」 久米千代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里还少一个人——也或许正因为少了那个人，才会令她如此满足？ …… —————————— 游艇，客房。 众人横七竖八栽歪着，喝酒的喝酒、抽雪茄的抽雪茄，混合着空气中原本就有的香气和其他味道，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凯瑞，我明白你的想法，开价吧！” 客房隔间，中年大胖子又擦了一把汗，二号香可没有增强体力的效果，他歇了十分钟依然止不住的冒虚汗。 首席财政官不动声色的摇晃着手中酒杯，直到红酒完全醒好、一饮而尽后才淡淡的说道：“我要入股。” “这不可能，你应该知道，我自己都只有那么一点份额，入股不是我能决定的。”大胖子干脆摘掉被汗水湿透的假发，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就说服他们！你觉得呢？”凯瑞同样坚定。 “哈！就为了这个小东西，你让我把股东们从全世界召集在一起？还是你认为我靠一张嘴就能说服他们？除非你拿出配方，否则免谈！” “哼哼，这个小东西的效果你最清楚，我要是有配方，为什么不直接卖给辉瑞？”他在「小」字上加重了语气。 ——辉瑞公司，枸橼酸西地那非的知识产权所有人，曾经辉煌无比，但随着知识产权保护期满，业绩一落千丈。 大胖子有些恼怒，大声道：“没有配方你凭什么入股？就凭你那可笑的独家代理权？我告诉你，那可是……” “凯瑞！我爱死你了凯瑞！我发誓，这是我最开心的一次买单！你肯定不会只带一支对不对？eon！再点一支！” 乔治——也就是银行主管，明显喝高了，连敲门的基本礼仪都不顾、一头撞进客房隔间大声嚷嚷着。 “只能用一支。”凯瑞皱了皱眉，但看在多年好友的份儿上还是出言解释道：“再用就会有副作用，明白吗？” “唔，巫师应该不会错，看来只能等下周了，我去问问他们，不能总让我买单，我给银行打工，又不是开银行的……”乔治嘟囔着，跌跌撞撞的转身出门。 首席财政官竭力控制住面部表情，眼神飞快的从大胖子身上掠过，准确无比的抓住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蠢货！老子被你害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突然袭击 夜，地下室，秦战正在做力量训练。 女友和妹妹都在，跑步的跑步、站马的站马，他不好再发出古怪的闷哼声，于是便非常不爽，总觉得留了一分力气用不出去。 老秦从小黑那刷到不少模拟对抗时间，却也因此占用了小念头和寻桥的练习。子鱼却不管这些，到了该做力量训练的时间便先出身形，笑眯眯的搓着手指。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陪伴佳人，毕竟撸铁只是折磨肌肉纤维，发力单一，练拳可容不得分心他顾。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她能杀到天空城为爱人报仇呢。”阿曼达不爽的嘀咕着，显然被卡神坑的不轻。 “她好可怜。”久米千代附和着。 老秦心说人家好歹有个科学家养父，你一个孤儿哪来的同情心？这片子的卖点就不是爱情好吧？大的小的怎么都只关心这个？ 他没好气的道：“看电影就不要站马，椭圆机、动感单车、球铃，喜欢哪个玩哪个，站马就专心站，力量变化全在这里面，分心看电影还不如坐着。”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小姑娘受幼年教育影响很深，哥哥和老师双重身份使她没有任何辩解的心思，乖乖鞠躬认错。 “别鞠……” “秦，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中文，还有，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逼她认错？”不等他阻止，大姑娘不干了。 阿曼达总是腻着他，两人确定关系之后更是一口一个「亲爱的」，当她叫回「秦」的时候，就意味着真生气了。 “姐姐，是我不对，学习武术不应该分心。”久米千代替哥哥解释。 “那也不能这样，秦，我认为你应该向她道歉。”阿曼达认真、且严肃。 老秦抬手阻止还想为他辩解的妹妹，苦笑着道：“宝贝，听我说。在教她武术的时候，我就是她的老师，你不能因为学生的错误让老师道歉。” “另外，”他又转身面对妹妹： “小千代，认错也不用这么正式吧？我们是一家人，我不知道在你原来的国家是什么样子，但在这里不需要这样，你看她，错了就跑。” ——却是阿曼达发现自己误会了男友，吐吐舌头撒腿就跑。 小姑娘捂嘴偷笑，撂下一句“我去找姐姐”便转身跑开。 老秦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练习腕力的小号杠铃、甩甩手腕，对智能控制系统道了声“再放一遍，去掉片头”。 《阿丽塔·战斗天使》（Alita:BattleAngel）剧情简单，詹姆斯·卡梅隆导演成就无可置疑，但当编剧的本事确实不怎么样。 世界观宏大、背景设定精彩，这都是原着《铳梦》自带的、是漫画家木城雪户的功劳，跟卡神没一毛钱关系； 反倒是为了突出打斗的精彩，长篇漫画原本的剧情铺垫被大幅压缩，以至于给人一种钢琴家演奏时毫无思想、却不停炫耀指法技巧的疲劳感。 老秦这个电影艺术学院的准大学生是捡来的，对片子里的艺术、技术、悬念、留白、拍摄手法等等一无所知，他只能从观众的角度瞎咧咧。 ——以及从搏击的角度略做品评。 据说阿丽塔的饰演者罗莎.萨拉查从确定角色的第二天就开始训练，用整整五个月的时间学习了空手道、咏春、泰拳等功夫流派的武术。 加上导演罗伯特·罗德里格兹独特的暴力美学风格、以及鹰酱独步天下的特效设计，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便是令人「不明觉厉、眼花缭乱」的打斗。 但当他将播放速度放慢四倍之后，「眼花缭乱」肯定没有了，拳拳到肉的真实感也所剩无几，「不明觉厉」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也对，五个月，能把一门拳法练到有模有样已是不易，古巴姑娘学了三门，表现不出打斗的狠厉也无可厚非，总比那些打斗全靠特效和替身的小鲜肉强吧？ 再者说，电影是给普通人看的消费品，想追求真实还不如去看拳击比赛或者综合格斗（MixedMartialArts，简称MMA），所以吐槽归吐槽，如果第二部上映他还是会去贡献票房。 他只是在想，他能不能奔着武术指导的方向努力努力？ —————————— 夜，入梦。 看着模拟对抗选择栏，老秦欲哭无泪。 “大大！大爷！大神！这渣渣的时间能转让吗？” 棕发男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一秒，却因为第二次出手时吃瓜群众太多，系统给了近一小时的模拟对抗时间，这纯属浪费啊！ 那家伙也就身体素质比口臭男强点儿，他又不打算玩儿角力，除了能多挨几记连环冲拳，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 系统沉默不语，小姐姐无奈劝道：“好啦！模拟对抗是它给你的福利，别总想着钻空子好不好？” “不好！没有漏洞的系统肯定不是好系统！网游还允许把点卡时间转移给不同角色呢！”他愤愤不平，跟碰瓷儿不成被对方跑掉了似的。 “还没漏洞？”小姐姐送他个「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jpg」的表情包，用手指一下下的戳着腰间软肉，道： “它都快被你戳成筛子了，要不是核心程序里还记载着你安利给它的「友谊」，雇陪练都不会给你加时间的。” “唔……”这货心虚了，外挂什么的好是好，真被封号了也怨不得人，所以还是见好就收吧，作大死再被没收违法所得咋办？ 见他乖觉，子鱼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找不到掐他的理由、又实在手痒，怎么办？掐了就跑呗！ 于是老秦仰天长啸之后没有壮怀激烈，只剩无语凝噎。 我太难了！ …… 「警告！警告！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请宿主尽快脱离梦境！」 就在他强打精神、准备继续夯实基础的时候，整片天地忽然开始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子鱼急匆匆出现，并道： “快！起床，有人正在接近。” 老秦是个能沉住气的，知道这时候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没浪费时间询问详情，当即两眼一闭、向后便倒。 这是他第一次从梦境中主动清醒，只觉身后空间无限伸长，仿佛不是倒向柔软的沙滩、而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蓦然睁眼，本能的深吸一口气，心跳声“砰砰砰”的传入耳膜，并非他情绪紧张，而是极速坠落的感觉太真实。 翻身起床，赤着脚走在地板上，轻轻打开卧室门，又通过滑梯悄无声息的滑落到客厅，同时在心里发问： 「子鱼，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系统检测到有心怀敌意的人正在快速接近。」 「几个？」 「四个，应该是开车来的。」 「带枪了吗？」 「没有，但都带着棒球棍和指虎，还有汽油瓶！」 老秦长出一口气，说话间他已经将手枪从沙发里掏了出来，确认保险已经关闭后，他略微犹豫，还是选择插在腰间。 ——他这支BerettaM92FS枪膛里始终有子弹，双动设计的最大优点就是击锤打击撞针的力度足以点燃底火，不用担心制动弹簧长时间放置后失去弹性、导致不能击发。 「到哪了？」 「快到别墅门口了。」 时间紧急，老秦不再发问，极速狂奔到地下室，左手一把抄起破弓，右手将箭袋斜跨在左肩后又抓了一把箭矢，边向客厅房门跑动边将大部分箭矢交至左手，右手仅留三支箭矢。 这是他射箭的习惯，三支箭矢其中一支已经认弦，另两支用无名指和尾指夹住，这样当第一支箭矢射出之后一甩手腕，便可以快速续上另一支。 「到哪了？」他又一次发问。 「正准备翻墙。」 「全都在正门方向？」 「对，老秦，你听我说！」 紧急时刻，子鱼顾不上叫老公，按住他正要开门的手，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他们落地，懂吗？」 秦战止步，这才想起来看紧急提醒，只见左侧代表攻击意图的光柱正由黄色转为红色、右侧代表合法性的光柱却由黄色逐渐向绿色转变。 这意味着对方即将发起进攻，但是否完全合法尚且有待商榷。 鹰酱的律师特别能咬文嚼字，跳进院子里是无可争辩的入侵私人领地，但站在院墙上说道就多了，指鹿为马、无中生有是行业标配，硬说他们只是爬围墙上赏月数星星你也无可奈何。 秦战不管那些，今儿只要进了院子的，一个都别想跑！ 左手食指、中指夹住箭矢，右手按在院灯的控制开关上，他要利用灯光优势，将敌暗我明转化为敌明我暗！ 「一个在墙头把风，剩下的全落地了！」 子鱼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按开开关，下一瞬间拉开房门、后退半步，对着视野范围内所有人形生物开弓便射！！ “啊！” “我受伤了！” “救命！” 跳进院子里的人先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到，视网膜无法适应突然间由暗转明的变化，短时间内白茫茫一片。 老秦却早有准备，开门时便眯起双眼，仅凭模糊的视觉反应发起攻击。 他知道自己的弓磅数不够，也没把握射中入侵者的眼睛，因此尽管受惊之下未有留手，却也只对着躯干射击。 没搬家之前他的射速已然不慢，连环冲拳又是每日必修科目，蒙古式射箭的速度更是已知射速最快的一种，心情激荡之下，两秒不到已是射出三箭。 最重要的是：无一脱靶！ 从携带的凶器，便可得知入侵者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他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眼睛还没恢复便觉身体剧痛，院内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放哨的也懵了。 他分配到的工作是放哨，眼睛一直冲着院外，所以倒是没被灯光晃到，只是眨眼间背后灯火通明，下一秒同伴惨呼不断，傻子也知道出事了。 这家伙来不及细想，伸手抄起汽油瓶就想往院子里抛，坏事干多了好歹有分寸，他没敢对着房子扔，心想只要避开同伴，再威胁几句，能全身而退就心满意足了。 不成想刚刚抬手，一道黑影瞬间袭来，紧接着手腕剧痛，汽油瓶不由自主的掉落在地摔的粉碎，吓的他边痛呼边大喊： “都别动火！千万别动！我们投降了！求求你，报警吧！” 「子鱼，还有人吗？」 「没了，放心吧。」 这时二楼灯光亮起，隐隐有声音传来。 “阿曼达，千代，趴在地上，慢慢爬到客厅，别关灯！”老秦大声疾呼，反复重复，直到得到女孩儿们的回应。 上辈子电影看多了，这会儿难免疑神疑鬼。系统的扫描功能和紧急提醒的范围都只有一百米，之前他觉得已经足够了，此时却总担心会不会有个狙击手之类的躲在远处，所以不敢再让她们关灯，自己也靠在门柱后方，半张着弓对着门口。 “发生什么了？” “哥哥，你怎么样了？” 两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战不敢回头，低声道：“回头再说，谁带手机了？” “我没带。” “我没带。” 女孩儿们同时回答，又异口同声的道：“我去取！” “别！”他拦住两人，正左思右想该怎么办，却听院子里传来声音： “喂！我受伤了，在威尼斯海滩，该死的，你们不会定位手机吗？我们四个人都中箭了，赶紧派救护车啊，我流了好多血、我就快死了，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救救我吧！” 不是那个放哨的家伙，他手腕被老秦射穿了，正趴在墙头低声哀嚎；打电话的反倒是院子里其中一个，电话还没打完，人就哭上了。 “911？”老秦喝问。 “是的，这位先生，求您饶了我们吧，我真的快死了。”那家伙又开始哭。 “告诉警察，就说是威尼斯海滩那幢鬼宅，他们知道在哪。”尽管神经紧张，他还是有点想笑，这帮软蛋真特么逗。 “鬼宅！我们在鬼……” 手机悄然滑落，哭的忘了哭，哀嚎的停止了嚎叫，一时间院子里寂静无声，两秒之后却又响起更大的声浪。 “啊~~~~！”这是尖声大叫喊破了音的。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这是那个爱哭鬼。 “咯喽——咚！”围墙上那只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从墙上掉下来了。 “嘿嘿，我就说哪来的箭，原来是鬼，鬼啊！！！”还有个神经的。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背部则感受到了温软坚实，阿曼达伏在他身后，轻声问道：“亲爱的，他们这是怎么了？” 面对这群奇葩，老秦也再难保持警惕，哭笑不得的道：“他们……可能是自己吓自己吧。” …… “秦先生，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看到你。”小巡警打着哈欠，身后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光芒，映照着救护车和那几个总算逃出生天、躺在担架上不停画着十字的倒霉鬼。 “我也非常、非常不想见到你，另外，我知道你很困，但请别点烟，那几个家伙在院子里砸碎了一个汽油瓶。”他指了指墙角。 巡警正摸出打火机的手一下顿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弓箭爱好者 倒霉鬼们对警察说，他们只想偷点东西。 可棒球棍、指虎这些可以辩解为防身，汽油瓶怎么解释？ 案件性质瞬间从入室盗窃上升为一级谋杀，小巡警也不困了，倍儿有精神的在隔离带外面走来走去，对讲机响个不停。 “嘿！让她们先回去穿件衣服行吗？”老秦指着女孩儿们问警察，律师还没到，他根本不清楚当事人有哪些权利。 “啊？哦！应该、应该可以吧……” 小巡警可能从没办过这类案子，回答的很是犹豫，老秦不管那么多，打招呼只是怕警察紧张之下胡乱开枪。 不多时，女孩儿们穿戴整齐，阿曼达还拿着他的衣物——事发紧急，他到现在还穿着平角内裤，不过这没啥大不了的，男人嘛，又没裸奔。 半小时后警方支援赶到，该拍照的拍照、该搜集证据的搜集证据，小巡警要求他们一家三口回警局做笔录，律师却还在路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警局总有值班警察，律师却得回家睡觉，老秦又没给律师买房子，总不能怪对方住的太远。 好在无论是入侵者供述还是现场证据都能证明他没有故意伤害嫌疑，小巡警没要求他带手铐，只是要求他离自己尽量远一些。 ——他在巡警心中已经跟危险分子划等号了，一秒就能放翻辣么强壮的棕发男，警车空间狭小，万一他突然袭警咋办？ “警官先生，”这货闲得无聊没话找话，驾驶位上巡警一哆嗦，警车左右漂移，搭档被吓的对他怒目而视。 “呃……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只是觉得咱们挺有缘分的，你排夜班了？” “是的，从今天、哦，昨天晚上开始执夜。”巡警心说你还好意思提？老子白班总能遇着你，好不容易排夜班了还特么能碰着。 “我从没进过关押室，你不会把我跟那些醉鬼、黑帮关在一起吧？”这货继续撩闲，高度紧张过后总要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嘛，嘿嘿。 不等巡警回答，他的搭档接腔了：“放心吧秦先生，只是做份笔录，而且以你的搏斗水平，我们可不想再叫救护车。” 巡警深有同感的点头，后座这位看着温和，警局调取的监控里可记录的清清楚楚，揍墨西哥人那是往死里打；揍壮汉那次更利索，奔着喉咙就砍啊！ 说话间，警局到了，律师正在门口。 “秦先生，我认为你该聘请我做你的私人律师。”对方调笑道。 老秦苦笑道：“我一个守法公民聘请刑事律师做私人律师？好吧，也许你说的对，天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总会发生在我身上。” “帕克先生正在路上，他住的比我更远。”律师道。 “詹姆斯？他不是民事……”老秦问到一半，见对方给出一个「你懂的」眼神，不禁捂脸，哀叹道： “他是有多无聊，我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服了，詹姆斯.帕克大半夜的跑过来，竟然仅仅为了吃到第一手的瓜！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空中花园的设计师斯蒂文.乔治如此，空中花园的法律顾问詹姆斯.帕克也是如此，老秦觉得这破公司干脆叫「吃瓜爱好者乐园」得了。 …… 因为涉及到刑事案件，并且可能会以一级谋杀罪提起诉讼，所以小巡警只好不情不愿的交出管辖权，转由刑侦部的同事接手。 也许是职业天性，搞刑侦的看谁都像罪犯，这使得双方一开始便剑拔弩张。 “珍.秦？” “那个拼音读「战」，另外，华夏人先姓后名，我叫秦战。” “随便你，我……” “嘿！”律师不干了，“注意你的言词。” 对方没搭理律师，继续发问：“秦……战？是这么念吧？” “没错。” “你是弓箭爱好者协会会员吗？” “不是。” “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你家里会有弓箭？” “没有法律规定只有弓箭爱好者协会的会员才能持有弓箭，我的当事人有权在他自己家中使用任何运动器材。” 律师再一次打断问话，并道： “你还想问什么？你认为我的当事人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你给我记住，这只是做询问笔录、不是接受讯问，他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三番两次被打断，警察也不乐意了：“我在按程序办案！” “那就等你拿到协助调查的手续再说！”律师寸步不让。 “好了好了。” 老秦抬手阻止，他这律师战斗欲望满满，跟打了鸡血似的见谁怼谁，虽说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吧，但他还得在这片混呢，跟警察闹的太僵终归不是啥好事儿。 “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讲的。” 他说道：“警局有我以前的记录，你应该知道我学过搏击，对吗？” 警察不答反问：“搏击和射箭有什么关系？” “我学习的搏击术叫做「咏春拳」，那张弓是特制的，用它射箭能提高咏春拳中某一式拳法的威力，就像这样。” 说罢，他抬起拳头示意，得到警察允许后缓缓打出一记日字冲拳。 警察跟着比划几下，始终不得要领，于是说道：“呃，秦先生，我还是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老秦借收拳的功夫隐蔽的和律师交换眼神，显然两人都发现话题有些跑偏了，不过看起来正在向好的方向行进。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我的弓拿来，这样更直观。” “请稍等。” 警察低声吩咐助手后起身离去，不多时，又捧着一张做工极为粗糙的弓回到座位，门口开始有人探头探脑，老秦略一打量，全特么是警察。 看来是个人就有好奇心，吃瓜这事儿不分职业啊！ “秦先生，技术部还没做指纹采集，所以你必须隔着保护袋。”问话的警察递上弓箭，老秦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间关节处有老茧。 “我会注意的，你看。”秦战左手持弓，右手模拟衔箭、认弦、撒放的动作，又将弓交还给对方，并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从话题跑偏和指间关节处的茧子来看，这家伙十有八九是个弓箭爱好者，果然，警察接过弓略一握持，便惊讶的道： “这太不合理了，重心严重偏下，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能用它射中那些混蛋。” “咳、咳！”助手听不下去了。 “哦、哦，我们继续，秦，你想证明什么？”这家伙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警察办案应该公正，法官还没判呢他哪有权说谁是混蛋？ 老秦没回答，只是又一次缓缓打出左日字冲拳。 “Oh！我明白了，因为重心偏下，所以你每次开弓手腕都得进行对抗，这样等你出拳的时候就会更有力量，对吗？” “不止是手腕，手腕末端前伸是为了增加穿透力，开弓还能锻炼背部肌肉，而我出拳时也会用到这些肌肉。” “太神奇了，秦，我看过监控录像，你出拳的速度快到吓死人，也是因为经常练习弓箭的原因吗？” “有一部分帮助吧，事实上，我射箭的速度也很快，平均0.9秒一箭，如果箭矢握在右手，0.7秒就够了。” “天哪！太快了！还有箭矢怎么能握在手里？有什么秘诀吗？” “嘿！”助手看不下去了，您二位干嘛来的？把这儿当什么了？弓箭爱好者讨论会暨射箭技巧交流大会？ 律师已经忍不住了，低头用手掌挡住脑门，假装在给自己做脑部按摩，只是身体一抽一抽的，不用看都知道他在偷笑。 “呃……我们还是先做笔录吧。”警察悻悻的放下弓，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老秦强忍笑意，道：“你知道我的地址和号码，下班之后如果有时间可以到我那里喝杯茶，我们互相交流。” 弓箭爱好者脸上泛起喜色，旋即又黯淡下去，闷声道：“那要等很久了，起码这件案子判决前我不能和你有任何私人接触。” “没关系，我一直住在这儿，你叫巴里（Barry）对吧，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很高兴认识你。”他指指对方的警牌。 “巴里.布朗（BarryBrown）。” 两人握手后分别落座，相视一笑，基情满满；律师继续装死；巴里的助手拼命咳嗽，门外一众吃瓜警察不明所以。 …… “秦，你不能这样！” 詹姆斯.帕克愤愤不平：“为了你，我凌晨一点半起床，开了五十分钟的车才赶过来，可你竟然连我的律师费都不肯出！”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找乐子！”老秦恶形恶状，把凑上来讨薪的可怜律师推到一边。 心思被点破，詹姆斯依然不肯放弃，嘟囔着：“你起码应该把我的油箱加满吧？我连回去的油费都没有了。” “那你就走回去吧！我一美元都不会掏，你就算坐公交我都不会给你买票的，真后悔那天把你叫醒，就该让你跟银行那个家伙一样尿裤子！” “哈哈！”提起银行主管律师就止不住笑，可怜的乔治现在成了圈子里的笑料，大家私下里都叫他「纸尿裤乔治」。 “秦，我才知道你还会射箭，我的同事说那个警察抱怨了很久，恨不得法官立即给出判决，他好来找你学习射箭。” “我也没想到会遇见弓箭爱好者，凑巧了。”老秦耸了耸肩，正色道：“说正事儿吧，是前天被我打昏的那个找人报复吗？” 提起这个，詹姆斯恢复严肃。 左右看了一圈，拉着他走到僻静的角落里，轻声道：“他叫大卫·朗费罗，家里很有背景，人还没出医院就被保释了。” “所以，是他干的对吗？”秦战目光转冷。 “或许吧，现在的情况是，那几个受伤的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想偷东西、并非受人指使，而且警方也没查到他们和那个人有任何联系。” “能查到那个家伙的住址吗？”他问。 “秦，听我说，这件事不能靠暴力解……” 说到一半，律师停下了，目光犹疑中带着惊恐，他忽然想到面前的人不仅会功夫，还是强大到能召唤闪电、封印魔鬼的巫师！ “你是说……非、非要这样吗？”他嗓子里好像含着沙砾，艰难的问道。 “算了，不为难你，只要还在这个国家，他就跑不掉！”小神棍当即眯起双眼、捏着手指快速掐算，吓的詹姆斯大气都不敢出。 「子鱼，查！」 「在查。」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孤单了一辈子，「家」就是他心底最大的期盼。 射倒那四个倒霉鬼之后，秦战第一时间就让系统扫描过，趴墙头防风的那个是四个人里的头目，本身却也只是个小混混，给帮派分子跑腿的那种。 为什么来、谁派他来的，系统也不知道，它只能从过往记录中查到他们的身份，但这并不重要，老秦不需要证据！ 棕发男不仅想当面抢走他的女人，现在甚至派人带着汽油瓶夜袭！如果这次不把他一棒子打死，下次呢？ 下次来的人带枪呢？或者干脆请杀手呢？难道他和女孩儿们要一辈子活的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就算他把家里打造的如城堡一般，孙爷爷怎么办？振兴国术的理想怎么办？ 老秦没兴趣跟所谓「很有背景」的棕发男斗智斗勇，背景再大，命有几条？与其整日忧心，不如简单直接，找到他、弄死他！ 至于找到棕发男之后该怎么下手，老秦相信系统肯定会有办法。没凶宅？笑话！看爷给你造出个凶宅来！ 他正暗自发狠，子鱼一盆冷水浇下：「让你失望了，他马上就要出国了」。 「啥？」 —————————— “妈妈，为什么让我出国？！”棕发男气急败坏。 “大卫，我对你很失望。”朗费罗夫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他只是个黄皮猴子！”他犹自不服。 “闭嘴！”电话里同时传出两道男声。 “听到了吗？这不只是我的意见，也是你爸爸和你爷爷的决定。” 棕发男瞬间老实了，看着车里沉默严肃的黑西装，心知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父母和爷爷不会聚在一起。 “好吧，妈妈，我同意出国。” 朗费罗夫人略感欣慰，军人家庭培养出来的男人容易冲动，但该做决断时从不缺少狠辣干脆，执行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于是她决定解释一下原因，也算对儿子的培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跑路 黑色轿车在深夜中疾驰，平稳快速的奔向机场。 棕发男瘫坐在后排，脑海中回荡着他和母亲的对话，母亲用她冰冷的声音陈述着更加冰冷残酷的现实： “大卫，你已经成年，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多年阅历，朗费罗夫人早已处变不惊，不疾不徐的叙述着： “从二战开始，朗费罗家族一直在军队效命，直到你爷爷成为实权准将，这是家族目前为止取得的最高职位。 可他已经退休很久了，于是有人认为我们应该把手里的份额让出来，让给那些在任的将军们，从此退出这个圈子。 所以你父亲十年前是上校，现在还是上校！所以他们一直在盯着我、盯着你父亲、当然还有你！他们不仅要阻拦你父亲升职，更想逼他退役！ 那个亚洲人不算什么，你以前和别人打架也不算什么，可你不应该派人去烧他的房子！这是一级谋杀罪，而你是主使！” “妈妈，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们揍那个家伙一顿。”他辩解着。 “哦？你让你叔叔派人「打断他的腿，然后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女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揍那个家伙一顿」？”她随口转述着儿子曾经说过的话。 “那只是气话！”他矢口否认。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满是嘲讽意味的冷笑：“气话？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以为我和你爸爸不知道？需要我举出几个例子吗？” “……”棕发男沉默了。 自家知自家事，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想不出辩解的理由，父母却像从未发现一般，以妈妈的精明冷静，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见他不再狡辩，朗费罗夫人续道： “大卫，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爷爷的盟友也到了退休年龄，他曾经的下属们已经不想再听他的吩咐了，明白吗？没有人会无条件的保护你了！” 棕发男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一级谋杀罪有多严重他自然知道，现在长辈们又急着送他出国，万一跑不掉的话…… “那、我会坐牢吗？” “放心吧，我的儿子。” 电话那端，女人轻笑一声，安抚道：“送你出国，只是为了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小，避免他们将你当作攻击你爷爷的借口。 如果你不走，那四个人就一定会供出是你主使的，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警方可以借此传唤你。” “可即使我走了，他们也一样会供出我的！” 他知道自己找的不过是街边游荡的小混混，那些人没可能为了已经到手的几百美金担下一级谋杀的罪名。 如果会中文，他此刻最想说的话一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棕发男敢在上帝面前发誓，他真没让混混们烧房子！ “不一样。”朗费罗夫人解释道： “我们最先得到消息，所以短时间那些人内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要你不在国内，警方不能仅凭口供给你定罪。 但是你一旦被传唤，就会有大批的新闻媒体蜂拥而至，他们会利用舆论让所有人都知道上校的儿子、准将的孙子是一级杀人犯，你父亲就只能提前退役！” 大卫还是没听懂：“我走了，难道媒体就不会报道？” “孩子，问题的关键不是报道，而是警方！”电话彼端耐心分析着： “你被传唤，警方就可以置身事外，只要公事公办的提交调查结果，无论媒体怎么报道，我们都无可奈何。 可你不在国内，那些媒体敢乱说话就会把警方牵扯进来，炒作的越厉害，就越会有人要求警方把你引渡回国。 这样一来压力就会传递到警方那里，甚至会有局外人借机出手，局面会变得一团糟，那些人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明白了吗？” 棕发男这次听懂了。 只要自己出国，爷爷就有机会把水搅浑；反之如果自己不出国，爷爷的对手就会利用舆论逼迫爸爸退役。 爷爷退休、爸爸退役，朗费罗家族在部队的影响力就会雪崩瓦解，妈妈开的那家负责利益输送的「咨询公司」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想到这，大卫浑身冰冷，难怪当初一家人竭力反对自己参军，这是担心自己会被调到国外参战、然后死的不明不白啊！ “妈妈，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国？” “不会太久的，”女人显然对目前的局面很乐观，语气轻松的道：“你犯了很多错误，但唯一正确的就是找了那几个混混。” “啊？” 棕发男心说这叫正确？没那几个混混我也不至于出国避难吧？！ 大卫是想打断那个黄皮猴子的腿、再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性感女友，但那得叔叔出手，自己的圈子里连个卖大麻的都没有。 如今想来，这恐怕是有意控制的结果吧！ 爷爷隐居幕后，爸爸专心升职，妈妈负责利益输送，叔叔表面上在娱乐圈厮混、暗地里跟帮派保持联系，黑的白的灰的，一家人各司其职。 可他那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妈妈阻止了叔叔，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按他的设想，找几个混混深夜摸进别墅里砸玻璃、揍人、跑路，造成既成事实之后，父母自然会处理剩下的事情。 警局里的悬案多了，不差这一件，不是吗？ 没想到，不仅那个黄皮猴子全身而退，废物们还被警察当场抓住，最倒霉的是他们竟然还带着汽油瓶！ 哪里正确了？ 朗费罗夫人不复冰冷，笑道：“我的孩子，你要记住，好事可能变成坏事，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比如我们眼下的局面。 没有这件事，你爷爷只能被动应对，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但现在呢？警方变成了地雷，谁敢对付你爷爷，警方就会对付谁。 没有证据，这是你做的唯一正确的事，仅凭口供定不了你的罪，我们却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在那几个混混被判刑之前，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度过难关了，听明白了吗？！” …… 飞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直到空气提供的升力超过了地球强加给的重力，它微微摇晃后昂首摆臂冲向蓝天。 「黄皮猴子，我会回来的！你等着！你等着！！」头等舱松软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大卫.朗费罗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 「白皮猪！算你跑的快！敢回来爷就让你知道死字儿咋写！」警局门前的角落里，老秦同样的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秦，你看起来不太好，还是早点休息吧。”詹姆斯.帕克劝道。 以他多年从业经验来看，那个叫大卫的家伙明显背景深厚，不管巫师能不能把那家伙弄死，他都不想被卷进来。 当律师的，收钱办事怼谁都行；为人处世，却要衡量利益得失。 小神棍挥挥手，故作轻描淡写：“我没事，那家伙跑的快，现在已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等他回来我会去找他的。” 律师听的半信半疑，虽然目睹过巫师的能力，但他连电话都没打就能知道对头在哪？该不会是装的吧？ 不过这不重要，赶紧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才是。詹姆斯.帕克打定主意，敷衍几句之后便借口身体疲倦、匆匆离去。 「共同利益还是太少啊！」 看着对方扬长而去，老秦感叹着。他连地址都没用对方提供，即使这样，稍有风吹草动，这个猴精的家伙也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望风而逃。 这跟能力多大无关，拉卡肩膀宽吗？他为什么就敢维护自己？相比之下，还真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他没有记恨律师的意思。 《道德经》第三十六章，书曰：“将欲去之，必固举之；将欲夺之，必固予之。将欲灭之，必先学之。”这句话后来演变为一句成语：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詹姆斯又不是他爹，凭什么要趟这趟浑水？他才十八，日子还长着呢！与其恨天不公、怨地不平，不如从自身着手、从现在做起。 比如，收服小黑。 比如，给憨憨更大的发展空间。 比如，试着交好警局的巴里.布朗。 比如，重新考虑首席财政官的提议？ “亲爱的，我们回家吧。”阿曼达打断了他的沉思。 时近凌晨四点，海平面上已有微微的光亮，海边露水重，女孩儿们没有他这般精壮的体格，抱着双臂微微发抖。 老秦舒展眉头，不想她们被自己的负担拖累，闻言转身张开双臂搂住女友和妹妹，用彼此的体温给对方带去温暖，仰起头露出大大的笑脸，大声道： “回家！” 久米千代意外且羞涩，但很快融化在「家」的温情中，瘦小的身子紧紧靠在哥哥身旁，又伸出小手挽住姐姐，惊吓和恐惧就此远去。 …… 与她相比，阿曼达显然有更好的方式排解负面情绪，没有什么不安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运动冲散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睡不着？”老秦问道。 女友烙饼似的翻来覆去，他都没法和子鱼安心交流了，心想反正棕发男已经跑路，追杀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安抚枕边人吧。 “嗯！” “还在害怕？” “不是，就是突然睡不着了。” “要不要……嗯？” “……不来了，过会儿还要上班，我得保持体力。” 色胚一想也是，凌晨一点多发生的事情，折腾到现在还没入睡，救生员的工作性质又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不来就不来吧。 “不如，我们去看日出？”他盯着天花板突发奇想。 阿曼达拍手赞同：“好啊！很久没看日出了，我去看看小千代醒了没有。” 她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了件男友的T恤，连短裤都省了，赤着脚走到客卧门口，轻轻拧动把手钻进屋里。 客卧很快传来说话声和久米千代惊喜的叫声，看来小丫头也没睡。 女孩儿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她们似乎总能找到说不完的话题，熬了一夜的老秦却是饿了，估计她俩也差不多。 套上大裤衩，绕着床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上衣，这货干脆光着膀子晃悠到厨房，准备给一家人做早餐。 阿曼达烙饼那会儿，他正跟子鱼讨论要不要跨国追杀。 上辈子无挂无牵，犯着惹不起的便拍拍屁股跑路，就这还得看人家有多大势力，遇着狠茬子想跑都未必能成。 但今时不同往日，「家」就是他最大的牵挂，即使没系统，老秦也不想放任棕发男逍遥自在、被动的等待着对方下一次的进攻。 按他的想法，一路追踪、锁定目标，等那厮找到稳定的居所之后，再利用系统观察磁场的外挂，费些心思总能杀人于无形。 可惜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 棕发男是花花公子，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护照上盖着各个国家的签证戳，再次申请签证要比第一次时方便的多。 老秦的前身却轻度自闭，对社会接触极度反感，除了儿时去过华夏，他只能到对鹰酱公民免签和落地签的国家。 于是最狗血的事情发生了，子鱼告诉他，棕发男去了巴西…… 「狗日的，有种死外边，永远别回来！」这货嘀咕着。 “哥哥。”姑娘们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一前一后从滑梯飘落，阿曼达伸手就拿，小千代则脆生生的问好。 “洗手去！”老秦把女友的爪子拍回去。 女孩儿吐吐舌头，转头又拉着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跑向洗漱室，随口道：“我刚刚查过，今天的日出时间是五点五十三分。” “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啦！” “那赶紧，吃完早饭就出发。” “知道啦！” 他撇撇嘴，闹不明白为啥女生总愿意混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逛街、一起上厕所，甚至一起来大姨妈！ 总感觉男人只是繁衍工具、女人终将统治世界的样子。难道时代发展到最后又会重归母系氏族社会？ …… “哇！好大的鸡蛋饼啊！”面对初升的朝阳，学渣搜肠刮肚也没找着合适的句子，费尽心思差点儿憋出句「海上升明月」来，只好这样感慨着。 阿曼达不明所以，久米千代捂嘴偷笑、并悄悄给她翻译，于是俩妹子笑的前仰后合，齐齐鄙视这货不学无术。 “小千代，你学坏了！” 某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惜小姑娘理都不理，牵着大姑娘的手在沙滩上飞奔，一路留下银铃般的欢笑。 看着女孩儿们终于走出阴霾，老秦也咧嘴大笑。 笑的露出后槽牙、笑的小舌头清晰可见。 却又笑出了豪情万丈、笑出了气势磅礴、笑出了广阔胸怀。 蓝天、碧海、红日，沙滩上大笑的男人、无忧无虑漫步徜徉的女人，虽无袅袅炊烟，却仍似一幅温馨美好的画卷。 「你们开心就好，其他的，交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收服小黑 “……好的，谢谢你，伙计。” 挂断电话，詹姆斯.帕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雪茄，不停的用手指摩挲着。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摆弄雪茄只是他的习惯，在面临重大选择时他会通过这种方式排解——就像老秦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喜欢蹲墙角画圈圈一样。 刚刚通话的人是他在航空公司的下线，律师这职业免不了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再不起眼的职业有时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他最得意的那起商业纠纷案，正一筹莫展时他的下线、一位环卫工人，从对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碎纸机切割成碎片的文件。 帕克自掏腰包请高手还原了这份文件，并惊喜的发现这就是取得胜利的关键性证据。凭借此案，他在行业中名声鹊起，最终奠定了如今的地位。 可惜下线们不是每次都能带给他好消息，有时也会带来震惊和犹豫。 因为距离原因，詹姆斯.帕克没回住所，将就着在办公室里熬了半宿，半梦半醒间巫师说过的话反复在心中回荡。 “能查到那个家伙的住址吗？” “算了，不为难你，只要还在这个国家，他就跑不掉！” “那家伙跑的快，现在已经上了去国外的飞机，等他回来我会去找他的。” …… 当老秦对着「好大的鸡蛋饼」大笑不已时，詹姆斯.帕克忍不住了，睡得这么难受还不如不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巫师给他下了诅咒。 于是他翻出电话簿，找到各个航空公司的下线挨个联系，总算在同事们上班之前得了到某个下线的准确答复：大卫.朗费罗去了巴西！ 「要不要赌一把？」震惊过后，他开始犹豫了。 巫师仿佛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虽然短期内并不能带给他除律师费外的任何收益，可谁又知道下一次盒子里会飞出什么呢？ 即使巫师的能力不会给他带来直接收益，但只要还活着，巫师本身就会逐渐成为一个平台、一个连接着各个阶层的社交纽带。 更何况，能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瞬间知晓某个人的行踪，单是这种能力就足以在某些时候发挥关键作用了。 「看来，有必要查一下那个叫大卫的家伙。」 谨慎周密、知己知彼是帕克的座右铭，在老秦展现出神奇的能力前，他连查探棕发男底细的意思都没有，生怕被站在对方身后的人误解。 只是，一位退役准将、一位现役上校，不知等他查到棕发男的背景之后，又会如何选择呢？ —————————— 律师犹豫不决，首席财政官同样进退两难。 拉斯维加斯，沙漠中的奇迹、赌徒们的天堂、寻欢客的圣地，数不尽的金钱如河流入海般源源不断的向那里汇集。 黄、赌，以及屡禁不止的毒，这是一条充满血腥暴力的产业链，但内华达州的法律却给经营者套上了光鲜亮丽的外衣。 「入股」的含义很广，凯瑞知道只靠二号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集团公司的股东名单中加上他的名字，那不过是漫天要价而已。 原本的打算是对方万一昏了头、同意他在整条产业链上入股，那自然喜大普奔；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就退而求其次，在大胖子占股最多的产业——也就是那二十家妓院里插上一脚。 可惜，该死的乔治泄露了最重要的信息，而对方显然留意到了。 拉斯维加斯是堕落之城，赌场、妓院即使本身不碰毒品，它的经营者们也不至于连谁在卖这些东西都不清楚。 而毒品、军火、打手、黑帮，乃至间谍、杀手，这些行业和职业有着天然性的关联，大胖子做为二十家妓院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一旦动了歪心思，他连阻止都做不到。 凯瑞有些后悔，他是正经的生意人，只想在商、政之间左右逢源，那些灰色和黑色的肮脏事物一点儿都不想碰。 可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丢掉一单生意事小，大胖子还不至于为此对付他；断了二号香的供应、甚至巫师转头对付他，才是此时最担心的事情。 一方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 一方神秘诡异、能封印恶鬼幽魂； 如果双方对立，作为引发冲突的导火索，他很可能被烧个粉身碎骨，最悲催的是他连抽身而退都无法做到。 「要不要给巫师一个提醒？」 想到巫师近乎无所不知的能力，他觉得自己最好主动交代，权当是卖好。哪怕上门请罪，也总好过死的不明不白吧？！ 下定决心的凯瑞抄起了电话。 —————————— “嗵！” “嗵！” “嗵！” “砰！” 手机响起时，老秦用「侧身迫步膀手三式」近身连打，连续三记膀手将拉卡的防守撞出空当，骤停之后又利用他急于回防的惯性抛出「侧身抽拳」，正正的击在对方下巴上。 ——也算报了在模拟对抗中被对方一记勾拳打昏的仇。 不过在师父、师兄、以及子鱼的劝说下，秦战已经不再盲目的追求取胜、以此获得模拟对抗时间，所以招式虽正、力量却很小。 见雇主示意暂停，小黑左右摇头，这样能使他恢复的快一些。只是雇主进步迅速，他觉得自己最多再干一个月就要面临失业了。 “搞什么飞机？”老秦嘟囔着。 凯瑞想在今晚拜访，却不愿说明理由，他心说无缘无故的你来我家干啥？要不是律师首鼠两端给他提了个醒，真不想让那家伙进门。 「忒不实诚！」 老阴货如此评价别人，自己却在转身时换上一副阳光、开朗、坦诚的笑容，温声问道：“拉卡，中午想吃什么？” 久米千代眉眼弯成月牙，正在开马的她不敢伸手捂嘴，哥哥可严厉了呢！于是没了遮掩的嘴角也高高翘起，雪白的贝齿整整齐齐。 按系统的评判标准，小姑娘的二字钳羊马已然入门，臊的某人老脸泛红，强自辩解着名师出高徒吧啦吧啦…… “千代！说了多少次了？站马要收心！”这厮脑后勺跟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的张口就训，特有范儿！ “哈依！” “说汉语！” “是！哥哥。” “叫师父！” “是！师父。” 于是师父满意的背起手绕着小徒弟转了一圈，故作勉强的点头，道：“好好练，下午教你刚才那两招，开学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这么揍她！” 小黑郁闷不已，愈发感受到下岗的瑟瑟寒风；久米千代湛蓝色的眼中透着惊喜，只是不敢表露，努力收起脸上的笑意。 哥哥不叫、非得叫师父，这是系统的锅。 詹姆斯.帕克指望不上、拉卡学习态度又不坚决，「正式收取一人为徒」的任务只能落在妹妹头上了，左右不过是个称呼，就当过瘾呗。 她在武学上的天赋极高，难得又对习武有兴趣，因此老秦琢磨着跳过小念头、先教几手实战常用的招式，省得练到一半被人欺负、再对武术失去信心。 他今天忙的紧，破弓被警方收走了，在那四个替死鬼被判刑前别想要回来，所以还得重新做一张；想让千代提前学连环冲拳的话，她的小弓也要准备好。 正感觉时间紧张呢，手机又开始叫唤。 “喂？班？” …… “卖了？卖了多少？” …… “那太好了，晚上带孩子来，我请客！” …… “必须得庆祝啊，我这房子不算，你这可是第一单。” …… “哦，也好，那改天再聚，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 “拳馆怎么说？” …… “见我？不见！爱租租，不租滚！” …… “生意啊？行吧，下午我带拉卡一起去。” …… “OK，你等我电话，就这样。” …… 憨憨他带来了好消息和一单生意，并拒绝了老秦的晚餐邀请——今晚他要跟老婆摊牌。 好消息是阿曼达曾经工作过的、游泳馆附近的那栋房子卖出去了，这家伙不愧是金牌二手房产经纪，一买一卖间足足赚了上百万； 生意则是小黑呆过的那家拳馆老板——也就是附近黑帮的庄家同意把拳馆出租，但必须要见他，说是有凶宅需要巫师帮忙。 实话说，老秦不想跟黑帮打交道。 再讲究的黑帮也白不了，守不守规矩只看对方愿不愿意，这种感觉特别不靠谱，要不是为了收服拉卡，他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看着凑到眼前的小黑，老秦没好气的把他扒拉到一边，道： “下午跟我去拳馆见见你说的那个Boss，谈妥的话拳馆以后就交给你了。” “啊？” “啊什么啊，我快开学了，哪有时间管拳馆的事儿？” “先生……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要是亏钱了，你就给我打一辈子工吧！” “……” 拉卡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时已是眼圈泛红，黝黑的脸上也分不出汗水和泪水，他看着雇主，声音颤抖却坚定： “先生，我很笨，但请相信，我一定会努力的。” 老秦在他胸口狠锤两拳，砸的“咚咚”直响，用力点头道：“我相信你！不止相信你会努力，更相信你能把它管理好，做给我看！” 说完，他在原地转着圈，不经意般说道：“有不会的就去问教练，你不是一直说那是个好人吗？告诉他，以后他就是拳馆副经理了。” “但是！” 老秦停止转动，揽过对方的脖子，脑门碰脑门、眼珠瞪眼珠的看着他： “记住！你才是拳馆的经理！你代表的是我！如果有人敢动我的东西，不管是谁，你都得让他付出代价！即使那个人是你的教练，明白吗？！” “教、教练他不、不会……”拉卡嗫嚅着想辩解，又在雇主狠厉的目光下闭嘴。 老秦发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毕竟小黑跟他的教练学了三年拳击，给自己当陪练才几天，这是个重感情的，不能逼得太紧。 “拉卡啊！” 老阴货假装语重心长，一边绕着地下室转圈，一边快速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得想办法把话圆回来。 “其实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没准儿下午谈崩了、拳馆租不成了呢？”说完他琢磨了一下，又觉着这话太软，于是续道： “你仔细想想，它要是还能赚钱，原来承租的经理为什么不再续租？你以为我担心的是拳馆？我特么担心的是你！” 虽然不明白雇主说的是啥，但小黑还是很感激的看着他。 “如果谈成了，你的教练就是拳馆副经理，薪水肯定会涨；而你是要做职业拳击手的人，未来肯定没时间打理，也就是说，他当经理是迟早的事儿。” 小黑使劲儿点头，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给他加薪、给他升职的机会，但是，如果他仗着你对他的感激、仗着对经营熟悉，以为非他不可的话，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那样，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次小黑没再让雇主失望。事实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拉卡还下不去狠手的话，老秦只好放弃他、再寻找新的可培养目标。 身后，还在站马的女孩儿崇拜的看着他。 久米千代觉得哥哥有勇、有谋、还有爱心，简直太帅了！ 等老秦做好小破弓、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他在妹妹心目中的正面形象又多了一个，emmmmmm，我们可以简单的称之为： 秦有才！ …… 庄家的外表与老秦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小老头、矮个子、干巴瘦，笑容和蔼，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大热天儿还穿着一身正装，精神矍铄、声音温和。 倒是庄家身后的白人很像大佬，身形高大、肌肉贲起，花里胡哨的短袖下，按郭老师的说法，纹满了带鱼、皮皮虾、蛤蜊，脸上、手臂上的伤疤随处可见。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右侧皮带明晃晃的挂着枪套、左侧则是两排弹夹；老秦眼尖，发现他的小腿上还绑着跟裤子同色的刀套。 “秦先生，你好。”Boss主动伸手，很亲切的样子。 “你好，弗雷兹先生。”小神棍开始进入状态。 “您认识我？”对方惊讶不已，他当庄家多年，附近的黑帮换了一茬又一茶，以至于所有人都叫他老板，真名反而没谁知道。 “一点小法术，不必挂怀。”老秦淡淡的说道。 挨了一记下马威，庄家也不在意，反而笑眯眯的指着「伪大佬」，道：“可以的话，再猜猜他的名字？我是说，他的真名。” “太绕嘴了，纳赫乔人，或者说，车臣人。”小神棍撇撇嘴，有系统扫描，百米范围内他能说出蚂蚁的种属纲目来，懒得念罢了。 不过拿枪的家伙还是很危险，他在说话的同时略微挪动、并且缩肩塌背，用庄家的身体挡住了车臣人的射击方向。 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尽管心中剧震，弗雷兹依然不动声色的道：“放心，他不懂英语，没有我的命令，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小神棍被回了一记，略有郁闷，但也很快放下，他来这儿又不是要打架，露一手也只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谈判而已。 “那，我们开始？” “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老狐狸 “弗雷兹先生，我如果拒绝呢？” 老秦眯眼、躬身、再次调整位置，使自己、庄家、以及车臣人呈一条直线。 对方提的条件太离谱了，竟然以拳馆为条件抵扣处置凶宅的费用！虽说他除了油费没什么成本，但收费标准降下来容易，再想涨上去可就难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对方并没仗着黑帮身份强迫，否则真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话，他肯定会乖乖认怂的，凶宅有的是，命可就只有一条。 “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 庄家不紧不慢的喝了口咖啡，温声道：“你认为哪不妥，可以提出来，生意嘛，总要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不是吗？” 「老家伙真特么难缠。」 老秦心道你家保镖就在几米远的地方玩儿枪，你特么一副商业谈判的架势骗鬼呢？定了定神，他开口道： “这处拳馆我看过了，您也该对它的状况心中有数，很多设施、器材都需要换成新的。即使不考虑这部分投入，您认为它的租金值八十万美元？” “秦，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见他点头，庄家笑道：“我说过，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秦，不如你再仔细想想我的条件？” 「屁的条件，老子又没得阿尔茨海默症，你个老妖精不就是用拳馆为条件抵扣老子处置凶宅的费用吗？」 「嗯？以拳馆为条件？」 老秦抬头，正对上庄家笑眯眯的双眼，他仿佛能从那里看到对方的肯定和鼓励：“您是说……拳馆归我？” “难道我说过用租金抵扣费用的话？”老家伙不答反问。 他摸摸鼻子，不得不默认自己是「急躁的年轻人」，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产权证明我已经看到了，这可是完全属于您的拳馆。” “不如，你再猜猜？”弗雷兹仿佛看到耗子的老猫，随口逗弄。 老秦定定的看着对方，脑海中不停的思考、权衡，毕竟他还有另一种选择：不接话茬，拍屁股走人！大不了免费给这老头出手一次。 庄家不愧是庄家，任凭老秦怎么看，他仍是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时而对视一眼，微笑后继续等待，似乎一点儿都不急。 终于，老秦开口道：“你要收手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刚卖掉了一处房产。” “所以？” “所以我知道一栋驱魔后的房子会有多大利润。” “这跟收手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 他越说越顺，不无炫耀的给对方讲述着自己的分析：“弗雷兹先生，你今年五十五岁了，在别的行业里这个年龄可上可下，但在帮派眼里……” “所以呢？” “华夏有句话叫做激流勇退，意思是在最强大的时候就要做好退出的准备。” “说下去。” “老去的雄狮难免会受到挑战，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自己还能震慑住他们的时候找到后路，而一笔足够养老的钱无疑是条不错的后路。” “哈哈！哈哈哈！” 小老头突然指着老秦笑的前仰后合，车臣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把玩手里的枪械，就跟枪是他女朋友一样。 “有意思，有意思！”弗雷兹掏出手绢，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突然开口问他：“年轻人，加入帮派了吗？” 老秦不明所以，摊了摊手，答道：“没，倒是有朋友想劝我加入洪门，你知道的，我是华夏人，但我还是拒绝了。” ——他是想表明自己的背景，并隐晦的堵住对方可能的招揽。 “为什么？”弗雷兹似乎来精神了，兴致勃勃的追问。 “呃，我为什么要加入社团呢？”他反问。 “……”庄家楞了一下，点头赞同：“也对，以你的能力，加入帮派也只会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确实没必要。” “那么，”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微笑着问：“年轻人，有兴趣接我的位子吗？” “没有！”老秦这次回答的干脆利落，心说一天社团经历都没有的人，你让我当庄家？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不再考虑一下？很威风、很赚钱的。”对方笑眯眯的诱惑道。 “不考虑，咱还是说正事儿吧。”他有些不耐烦了。 “不急。”弗雷兹继续诱惑： “想想看，这里所有的帮派成员都要叫你老板；不管看上哪个妞儿，只要你想，太阳落山前她就一定会躺在你的床上； 没有人敢冒犯你，否则他的尸体、他全家人的尸体都会被扔进下水道；你将是这里的教父、是附近所有街区的无冕之王！” 老家伙越说越狂热，终于脱掉了一直以来的伪装。 眼神阴翳！ 嚣张狂傲！ 霸道狠毒！ 不可一世！ 视人命如草芥！ 这才是庄家！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这才是附近所有黑帮公认的无冕之王！ 老秦不得不第三次调整了三人之间的直线，他怕这个神经错乱的家伙会忽然下令，然后那个恋枪狂就会抬手间把他击毙。 或许是受他的动作影响，车臣人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弗雷兹也停止了狂热的演说，用不知见过多少次生命流逝的双眼逼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我再问你一次，有、兴、趣、接、我、的、位、子、吗？” 秦战缩肩、塌背、尽量佝偻着身体，双腿轻轻内扣、站成不算标准的二字钳羊马，右臂微微抖动，这是在情绪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又极力放松的表现。 他没想到庄家在这时候发疯，更不确定哪个回答才能消除对方的杀心，弗雷兹明显神志不清，即使他顺着对方说对那个位子有兴趣，也不见得就能活着走出去。 所以，他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他有信心在被车臣人用枪打死之前一记标指打碎这个老家伙的吼骨！ 死都不怕，还怕一个糟老头子的威胁？ 于是，他同样瞪视着庄家，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张开已变得干涩的嘴唇，胸腔中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不！我拒绝！” 出乎预料的，弗雷兹慢慢举起了双手，脸上疯狂的神色逐渐收起，最后竟又恢复成温和亲切的笑容，轻快的开口道： “放轻松、放轻松，我还没活够呢，不能为了这点事儿就被你干掉。” 「放你大爷！」老秦心里怒吼，谁知道这神经病会不会在下一秒抽风？他不仅没放松戒备，反而更紧张了。 “OK、OK，我的错，是我做的太过分。” 小老头跟没事儿人似的，沉吟片刻，很真诚的看着他，道：“我让他把枪拆成零件怎么样？没办法，那家伙唯一不会服从的命令就是丢掉手枪。拆成零件后组装再快也没你出手快吧。” “还有刀。”老秦追加条件，对方说的倒是个好办法。 于是，在极度戒备中，弗雷兹说了一大串他听不懂的语言，不过有子鱼的同步翻译，他确认对方话里的意思没差，至于有没有暗语就不清楚了。 车臣人楞了一下，抬头看着弗雷兹，待他又一次重复后才不情不愿的从裤腿的刀套里取刀、并远远的扔在地板上。 五秒后，手枪也变成了零件，规规矩矩的放置在茶几上，甚至连子弹都一颗一颗的褪出弹匣，弹头冲上。 不仅如此，这家伙在皮带上摸摸索索，又掏出了几把飞刀，就在他不耐麻烦、打算解开皮带时，老秦抬手阻止了。 “足够了，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弗雷兹先生，我想你应该给我个解释。” 饶是庄家见惯了生死，被愣头青盯着、时刻准备击杀的感觉也不好受，他又一次掏出手绢，擦干额头和鼻翼的汗水后，笑道： “不如你再猜猜？哦！我说、我说。” 却是老秦对他这句话神经过敏，闻言又开始扣紧shuang腿、放松手臂，庄家连连摆手，脸上的笑都成了苦笑。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他攥着快要湿透的手绢抱怨着。 “好吧，其实没什么，你是第一个猜到我打算退休的，所以一时兴起，就试试你的胆量喽！我得说，这太冒险了。” “试试？弗雷兹先生，你在拿我们两个的生命开玩笑？” “我也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我以为你会求饶、或者顺着我的意思呢，上帝作证，我都多少年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危险了！” “从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起，华夏人就不会再对任何人求饶了。” “一九四九年？那是什么日子？” “新华夏成立的日子，我们牺牲了数千万人才站起来，所以再死我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们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求饶了。” “你是……执政党的人？” “不，我只是个普通的华夏人。” “好吧，有意思的年轻人，我说完了，你还有问题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道歉，不过赔偿就别想了，我一美分都不会给你。” “呃……” 老秦感受到了阿曼达在被他忽悠时的感受。该说的都说了、毫无诚意的道歉要了也没用，他又不差钱——更何况这老头也不肯赔。 可他是谁？上街捡不着钱都跟丢钱似的，此时现成的错误送到手上了，不讹点儿什么的话，今晚还睡不睡觉了？ “虽然这很冒险，但……” 他伸手指了指正看着手枪零件发呆的车臣人，犹豫着说道：“我想请他教我练枪，以此作为你的赔偿。不过我还没到合法持有短枪的年龄，这个你有办法吧？” 神经错乱的庄家就像看见了另一个精神病似的，楞了半天，又开始狂笑，边笑边擦眼泪，想起手绢已经被汗湿透了，他干脆随手丢掉、用袖子擦。 “哈哈，有、有意思的年、年轻人。”这家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老秦抱着抓人质的心思给他捋背顺气，捋了半晌才恢复过来。 “我同意了！你想什么时候学？” “现在行吗？在我还没完成任务之前，您多少能收敛着点儿。” “当然不行！天都快黑了，我可不想在太阳落山以后靠近那个地方。” “您老手底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还怕这个？” “胡说！我可是正经生意人……”老家伙说到这顿住了，可能他自己也觉着这话太没营养，于是摊摊手，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他很认真的道：“人怕子弹，但鬼魂不会，这样解释你满意吗？” “那我什么时候学？”老秦急了，你怕鬼跟老子有毛关系，老家伙怕不是想赖账吧！那可不行，想都别想。 “在你完成任务以后——那家伙随时会杀了你，怎么样？要不要放弃？”看他这副德行，弗雷兹又暗搓搓的逗他。 这货苦恼的直挠头，半点心思都不掩饰的样子：“我也很矛盾啊！可是如果不从你这儿得到点儿什么，我会睡不着的。” 老头子又开始狂笑，笑着笑着便癫狂尽显，视人命如草芥的姿态再现。但这次他没再抽风，反而指着老秦大声吼道： “好！吃了亏不报复回来就睡不着觉，你跟我是一类人！” 「鬼才跟你是一类人，老子有系统，你有个毛！」老秦暗自开心，从见面起这老疯子就是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现在总算是骗过他一次。 ——这货有系统的紧急提醒，庄家第一次发疯的时候左侧的威胁告警红的都发紫了，所以他才做好舍命一搏、同归于尽的准备； 现在那厮就是在逗人为乐，即使他伪装的再好，骗得了老秦也骗不过系统，绿色的光柱就直戳戳的立在那里，颜色没有一丝变化。 所以这货装出一副既苦恼又贪心的模样，就是想扳回一城，老家伙太鸡贼，骗他一次就算没实际利益，心里上也会有满满的成就感啊！ “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快开学了。” “这我不管，他是我的保镖，在他认为我足够安全的时候才会去找你。” “可他听不懂英语，我们怎么交流？” “哈哈哈哈！” 老家伙又开始笑，他的泪腺好像有问题，每次都能笑出眼泪，“小家伙，你还是太年轻了。”他掂起衣角擦干眼泪，特别开心的样子： “那是骗你的！我说你就信？” “啊？” “他跟了我十几年，怎么可能学不会英语？” “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会，甚至你都说了我要杀你，他都没反应。” “装的！” “……你厉害！你更厉害！” 老秦对庄家竖起大拇指，又冲车臣人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是那家伙眼皮都没抬，仍是苦恼的看着面前的手枪零件。 弗雷兹对他的马屁很受用，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首饰，挤挤眼，道：“这是个秘密，你又一次成为第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记得保密。” “我对你的秘密一点兴趣也没有，下次再有秘密请一直瞒着我，谢谢。”说这话时他面无表情，语调都不带起伏的。 弗雷兹笑的就像偷到了鸡的老狐狸，对他的请求不置可否，只是挥挥手，道：“时间不早了，还是先解决房子的问题吧！嘿！把你的枪装起来。” 车臣人继续发呆，老家伙无奈的换了一种语言，于是几秒后手枪恢复原状，十几秒后所有的子弹也被装入弹匣。 老秦注意到，这家伙先从抛壳口将一颗子弹塞入枪膛，这样不仅能在第一时间开火，弹匣中的存弹也会多出一颗。 整装待发后，弗雷兹企图继续行骗：“看吧，我就说他装的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欣赏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 秦战白眼送上，老家伙的话假假真真，鬼知道哪个字母是真的，保不齐这俩人私下里约好了英语不算数呢？ 就算老家伙突然说自己只是个演员、车臣人才是真正的大佬，他都不会惊讶，跟这帮人打交道忒费脑细胞，还是赶紧办完跑路吧。 …… “弗雷兹先生，你这是……给大统领打工？”老秦指着公寓门前明晃晃的「川普集团」标志，身后拉卡也是同样的表情。 “商业往来。”庄家轻描淡写。 弗雷兹很别扭，「不如，你猜猜看」是他的口头禅，每当他微笑着说出这句话时，被问话的帮派分子都会瑟瑟发抖； 可眼前的年轻人对这句话神经过敏、一说就急，这让庄家感觉自己话都说不利索，就跟前列腺病人小便一样，总是不能尽兴。 “好吧，当我没问。”老秦撇撇嘴，心说这老家伙十有八九在搞利益输送那套，哪个庄家没点儿政府背景？真当警察都是吃干饭的？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弗雷兹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车臣人。 “交给我？可你还没说出问题的房子在哪啊！” “就在你眼前。” “我知道就在我眼前，我是问哪间房……”他瞪大眼睛、张开双臂比量着：“你是说，整栋楼都出问题了？” 老家伙点点头，道：“据说施工的时候就有工人反映见到过鬼魂，结果施工方炒掉了那个提出问题的工人。后来这里怪事越来越多，直到安装监控。” “监控里拍到鬼魂了？”他随口问着，并开启了系统扫描。 弗雷兹耸了耸肩算是默认，又补充道：“负责监控的是个大嘴巴，于是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里的异常，现在装修工人们拒绝上班，而交房的期限快到了。” “开发商不想拿违约金，所以才找我？”老秦道：“我以为你只是买了栋凶宅、打算等驱魔成功后再卖掉呢，没想到你竟然不是真正的雇主。” “不，我就是雇主。” 庄家苦笑着解释道：“这栋楼的装修是我承包的，根据承包合同，如果不能按期完成装修，那么开发商的全部损失都要由我赔偿。” “而我们都知道开发商的幕后老板是谁，所以你根本无力反抗？”他接过话茬，同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倒霉的老家伙。 “如你所见。”老家伙不复癫狂，对有关大统领的话题口风甚严。 “好吧，我需要四处走走，拉卡！”老秦叫过小黑，在庄家和车臣人的目送下开始绕圈——楼的占地面积太大，不绕圈扫描不全。 小黑今天很威风。 拳馆里的人还记得他当初因为交不起学费、被经理赶走时苦苦哀求的样子，没想到今天他又回来了、而且以跟班的身份站在大Boss会客室的门口！ 黑人社区的「跟班文化」很特别。 他们吃穿住用、甚至找应召女郎的费用都会算在雇主头上，而与之相对应的，他们也要替雇主出头、打架、甚至顶罪入狱。 没谁会拿看狗腿子的眼光看跟班，相反还有很多人羡慕不已，因为这已经成为生活在底层的黑人们摆脱现状的捷径。 所以拳馆里的人——包括曾经将他赶出门的经理，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小黑，猜测着他的雇主会是哪个大人物，竟然连大Boss都要亲自接待。 或许是受此影响，小黑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雇主让跟他就跟，既不问原因也不胡乱提建议。 “我还得上去看看。”一圈逛下来，老秦紧蹙眉头，系统扫描结果是一切正常，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请便。”弗雷兹伸手示意。 电梯已经停运，他和小黑只好爬消防通道，楼梯台阶和扶手上落满了灰尘、以及装修时散落的木板、钉子、油漆桶等物品。 “拉卡，怕吗？”两人体力都不差，一口气爬了六层他还有心思说话。 “有点怕，但我相信您不会害我。”小黑也没感觉到累，闻言闷声闷气的回答，他不认为自己有值得雇主图谋的东西。 “呵！你倒聪明。” 随着二人行进，扫描的高度也逐步提升，当爬到十楼时，他抬手拦住小黑：“回九层等我，不许再向上走，一步都不行，记住了吗？” “是的，先生。”拉卡点头。 老秦终于收到了系统是否屏蔽的提示，这表示他已经进入异常磁场的影响范围，稳妥起见，小黑还是回九层更保准。 至于一直带着小黑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孩子太单纯，不带在身边的话，恐怕不等他爬到楼顶，小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会被那个老狐狸骗走。 …… 楼下，老狐狸不时看表。 “弗雷兹，要干掉他们吗？”四顾无人，车臣人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保镖。 车臣人没再理他，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么，我要教他射击吗？” “教他！”回答简单而坚定。 “……”一阵风吹过，又一阵风吹过，保镖再未开口。 弗雷兹苦笑不已，心说楼上的小家伙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能猜出来为什么别人都以为他的保镖听不懂英文。 “出来了，两个。”车臣人迅速将手枪塞回枪套。 老秦灰头土脸的走在前面，小黑仍是闷声不语的跟着，他严格按雇主的吩咐停在九层，所以仅是脏了脚上的鞋。 “给我张湿巾。”这货故意走到老家伙身边拍土。 “没有，我只用手绢。” “骗人，我在你车上看到了。” “那不是我的。” “……” 老家伙明显在报复，谁叫他凑人家身边拍土呢？他只好对车臣人摊开手，道：“保镖先生，请给我张湿巾，或者给我车钥匙。” 身为保镖，车臣人自然不会允许陌生人在车里翻找，避免对方借机留下窃听器、信号发射器、甚至炸弹之类的东西。 “问题找到了。你们从哪儿找的设计师？这么高的楼顶还做金属造型，等着挨雷劈吗？”老秦一边擦脸一边抱怨着。 “设计师是开发商找的，不过金属造型属于装修范围，所以它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弗雷兹比划着避雷针，意思是有它在，不怕雷击。 “问题大了！” 他比划着：“金属材质和它的外形会导致……嗨！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要么换材质、要么改造型，你选一个吧，我反正没别的办法了。” “我选第一个！告诉我，换什么材质的？” 老家伙混黑，自然不敢跟大统领的企业叫板，此时得知解决方案竟如此简单，当即大喜过望——材料没几个钱，所有购房者的违约金打死他都赔不起。 “木质的吧，骨架可以用轻钢的，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楼顶风大，被刮飞了我可不负责啊。”这货毫无诚意的撇清自己。 “工人怎么进场？” “我在楼顶用砖摆了个圈儿，只要不进去就没事儿。” “可总得把原来的造型拆掉吧！” “这我也没办法，造的跟悉尼歌剧院似的，我又没学过建筑。” “嘿！我可是你的雇主，拳馆不想要了？” “不想！” “……”弗雷兹愣住了，小家伙竟然连拳馆都不要了？他不是吃亏了不报复回来就睡不着觉吗？买安眠药了？ 老秦总算从老家伙脸上看到了正常人的反应，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笑道：“你没听错，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放弃酬劳。” 庄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有所猜测：“怕了？” “对，你可以把拳馆卖给别人，那个破造型应该花不了这么多，直接砸烂了搬走就行。”他尽量安抚着自己，不去想那八十万。 怕，只占一半；另一半是甩不脱的麻烦。 老家伙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保不齐哪天一抽风，车臣人就会找上门一枪崩了他；如果老家伙挂了，没了庄家的黑帮们更不会让这家拳馆超然物外，说到底，庄家才是这家拳馆安稳的唯一保障。 洛市拳馆多的是，它又不是不可替代，所以在天台上吹了会儿风，总算得空思考的老秦还是决定舍财不舍命，离老家伙越远越好。 小黑有些失望，但能理解雇主的选择。扪心自问，他自己不同样宁肯饿着也不肯加入帮派、或者给毒贩打工吗？ 弗雷兹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够聪明，能从卖拳馆猜到自己想退休； 有胆量，敢在自己发火时拒绝的人不多； 心够狠，感觉情况不妙就要拉着自己陪葬； 不吃亏，变着法的也得从自己这拿到补偿； 善笼络，那个小黑人明显认识自己，却依然衷心耿耿的跟在他后面； 够果决，宁肯放弃到手的拳馆和自己的支持也要脱身事外。 「小家伙，退休可不止是赚笔钱那么简单，你想抽身已经晚了」老家伙又挂上亲切和蔼的笑容，激将道： “我以为你很勇敢。” “你看错了，我特胆小。” “不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不想学枪了？” “唔，我可以再等三年。” “可合同都签了。” “拉卡，把我那份撕掉。” “别……。” 弗雷兹阻止不及，眼看着合同被一撕两半，小家伙甚至找到自己的签字，抠下来对他展示一下、塞嘴里，咽了！ 大佬无奈，小家伙一直提防着他，只要有机会就凑他身前、用他挡住保镖的射界，他连威胁的话都得琢磨着讲，生怕哪句刺激着对方。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先表明前提，却头疼的发现对方又开始往前凑。 “如果我拿你家人威胁，你会怎么办？” “搬家呗。” “大学不上了？” “休学呗。” “搬家就那么顺利？” “找警察呗。” “你可能不清楚那个家伙的枪法，你能躲哪去？” “华夏呗！” 弗雷兹差点儿被噎死，这厮说话太气人了。 不过自家知自家事，他那车臣保镖确实不敢进华夏地界，那个国家的安保出了名的严格，而且华夏跟熊大可是签过引渡协议的！ “行了！你离我远点儿！” “不！我就喜欢挨着你。” “你要脸吗？” “早都不要了。” “你就不怕我事后反悔？” “一会儿我就给朋友打电话，申请加入洪门。” “我说过，帮派只会把你当成摇钱树。” “摇钱树起码没生命危险啊。” “你！” 老家伙后悔了，真不应该试探，差点没命不说，小家伙要是进了洪门，他还真拿对方没办法，毕竟他只是附近街区公认的庄家，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结果跟洪门对上。 他冷着脸转身就走，那厮跟牛皮糖似的贴着，一会儿说他西装开线了、一会儿又说他肩膀上有头皮屑，总之那只手不离他脖颈左右。 “弗雷兹先生，就在这停吧。”老秦又一次好心的帮对方拂去肩膀上的灰尘。 “不去拳馆了？”老家伙笑眯眯的问。 “不去。”他本能的感觉不妙，但紧急提醒显示对方没动杀心。 老家伙敲敲隔离窗，车缓缓的停在路边。目视小家伙和黑人小伙转身下车，他突然降下车窗，温声道： “年轻人，想不想听听我的忠告？” “您说。” “智慧有两种，一种是聪明，另一种是装傻。知道你今天错在哪了吗？” “您说。” “我是什么人？我的保镖又是什么人？回去想想吧！” “……” “这是我的名片，遇到麻烦可以打给我。” “谢谢。” 老秦双手接过、微微鞠躬，他不是久米千代，这对他而言这已是十分郑重的感谢了，不为这张名片，只为对方的提醒。 弗雷兹显然看懂了他感谢的是什么，笑道：“想通的话，不妨再想想，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 故弄玄虚够了，老家伙满足的升起车窗、拍拍前座，留下不停烧脑的老秦和摸不着头脑、东张西望的小黑。 “先生，我们得走了，这里离帮派的范围太近了。”天色近黑，附近一些小混混正在探头探脑，街边店铺早已关闭，不安的气氛开始回荡。 “哦！” 他从沉思中清醒，左右看看，道：“你回吧，我坐出租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营养学、武术、以及醋坛子 或许是有混混看到了老秦之前乘坐的车属于谁，也可能帮派分子对地盘比较看重，总之，一路回程无惊无险。 “哥哥，你回来了。”久米千代招呼一声、钻进厨房。 “你们吃过了？”他问道。 “对！她做的晚餐，味道非常棒！”阿曼达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抱住男友开始腻歪，却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儿。 “亲爱的，你该洗澡了。” 老秦抬起手臂嗅嗅，确实有那么点味道，他跟庄家斗智斗勇、在生死之间打转，人都差点儿回不来，事后出身冷汗再正常不过。 洗漱完毕、再换身干净衣服，久米千代已是热好饭菜等在餐桌旁，小手不停的扭着衣角，对哥哥的评价满怀期待。 “什么时候学的营养学？” 阿曼达就是个棒槌，保持身材全靠饿肚子、以及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基因，她那点儿厨艺能把食物做熟已是谢天谢地； 老秦却是名师出高徒，整日负责一家三口的营养餐，看到餐桌上的食物便察觉到营养、热量搭配的痕迹。 “大概一周之前，我用哥哥给的零花钱买了几本书。”见他不动筷子，小姑娘忐忑不安，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随手揉了揉妹妹的长发，笑道：“一周前？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来这里的第二天、跟我抢锅盖那次？” 久米千代低头不语。 提起这个她就脸上发烧，那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一夜没睡，哥哥随手一拽锅盖，她竟连人一起倒在他怀里，而且差点儿被阿曼达姐姐看到…… 老秦没注意女孩儿的羞涩，边吃边品评道：“食材选的还不错，维生素品类齐全，就是肉类少了点儿，另外鸡胸肉最好不要油炸。” “为什么？书上说运动员应该多补充维生素、而肉类可以选择鸡胸肉和牛肉啊。”小姑娘求知欲旺盛，并且很希望自己能分担一些家务。 “难怪你姐姐说晚餐味道非常棒。” 担心妹妹又胡思乱想，他将包裹着面包屑的油炸鸡柳放入口中，眯起眼睛享受着味蕾传来的久违的香味，并解释道： “选择牛肉和鸡胸肉，是因为它们脂肪含量低、肌肉纤维占比高，植物油也包含脂肪，油炸之后鸡胸肉就失去了低脂肪的意义。” 久米千代不停点头，把哥哥的话记在心里，没说油炸鸡胸肉是阿曼达姐姐的主意——大姑娘馋这个很久了，小姑娘一问想吃什么就急吼吼的点了这道菜。 “不过这菜倒是很适合给你吃。来，张嘴，说「啊」~”老秦哄孩子似的夹起一块送到妹妹嘴边、看着她吃下，这才满意的笑道：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又跟我练拳，得多补充热量才行。你和我不一样，我都是调养好身体之后才开始学功夫的，你连之前的亏空都没补回来。” 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又消失不见，他顾不得其他，本能的吞咽着眼前的饭菜，忽略了女孩儿羞涩的表情。 吃饱喝足，这货跟大爷似的在客厅与餐厅间踱步，看着小千代收拾桌子、刷洗碗筷，没办法，这是她不可逾越的底限，一抢就哭。 “其实道理是相通的，” 他似有所得，边说边整理着脑海中刚刚掠过的一丝灵感： “就像学习武术，初学者就像营养不良的人，虽然总有不完美的地方，但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你调养一周，身体是不是好了很多？” 最后的反问是废话，子鱼每天都给小姑娘拟定食谱，小千代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这货只是理顺思维时嘴碎罢了。 “练拳也好、调养身体也罢，越到后期，进步的速度越慢、取得的收获越少，甚至出现倒退和反复也很正常。” 久米千代停下忙碌，阿曼达不知何时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女孩儿们都发现他正处于思考的状态，皆是静静的聆听、没去打断他的唠叨。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热量，但却不能随时随地补充热量，只有当消耗和储备形成动态平衡的瞬间，理论上所谓的「完美」才会实现。” 他越说越快，踱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所以，日常练习和对练是基础，就像调养身体一样，通过日复一日的补充、消耗，使自身的下限不断提升，而下限提升了，上限肯定也会提高。” 他突然停止移动。 提气、凝神，以从未有过的缓慢速度站出二字钳羊马，却对自己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不甚满意，于是收、开、再收、再开，如此往复。 直到某一瞬间，他仿佛抓到了什么，闭上双眼不加思索的打出一记日字冲拳，其轻似未着寸力、其快如微风拂面，可空气中却传来轻微的一声脆响。 “啪！” 一拳既出，秦战依然伸直手臂、并没像往日般圈手收拳，双眼也未再睁开，就那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不语、沉思。 半晌。 收势、吐息、睁眼。 “如果说，所谓「完美」只出现在消耗和储备形成动态平衡的一瞬间，那么，拳法的作用就是在动态中使身体形成当前状态下的平衡。 肌肉、骨骼、筋腱、重心、呼吸、注意力、甚至心跳和神经元的兴奋，都要在出招的瞬间统合在一起，才能在刹那间达到「完美」。” 他转身看着若有所思的妹妹，笑道： “所以练拳要慢。慢，才容易犯错；慢，才会有足够的时间发现自己的错；慢，才能体会到如何在动态中抓住「完美」的一刹那。 小千代，还有楼上那个偷听的小妞儿，你们明白了吗？” “啊！”久米千代站在厨房门口，看不到头顶的姐姐，此时闻言惊呼一声。 “我才没偷听，我都站在这里好久了，是你没注意到。”阿曼达撇撇嘴，顺着滑梯飞快落下，状似无意的搂住他就要深吻。 ——虽然她到的早，目睹了男友抓住灵感、整理思路、语言表述的全过程，知道男友只是有感而发、并非偏爱妹妹，但心底还是止不住的泛酸。 「我和他的共同语言好像越来越少了，既没时间陪他练拳、又不会做营养餐，再这样下去，以后聊天都接不上话，太危险了！」 女孩儿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宣示主权。 老秦没女友那么多想法，他的注意力还沉浸在刚才的收获中，敷衍的配合着她的动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亲爱的，我也要学拳，你教我。”唇齿相接，阿曼达自然能感觉到男友并未投入，于是又缠着他，在久米千代看不到的地方蹭啊蹭。 这货被撩拨的神摇魂荡，但妹妹还在、不好立刻回应，便紧了紧扶在女友腰上的手、示意她注意影响，口中笑道： “你的二字钳羊马也算入门，和小千代的进度差不多，下午我刚刚教她两招攻击动作。千代，你负责教姐姐，这也是你整理所学的过程。” 他后半句是对妹妹说的，不料却遭到两人的齐声反对。 “我要你教！” 这是大姑娘。她的醋坛子已经掀开盖儿了，脑子里只想着男友愿意教妹妹、却不愿意教自己，甚至让千代教拳也只是为了让妹妹整理所学！ “哥哥，还是你教姐姐吧，我、我不会。” 这是小姑娘。女生都信第六感，阿曼达献吻那会儿她就感觉不对，蹭啊蹭的真以为她看不出来？闻听哥哥火上浇油，她只觉再不阻止姐姐就该爆炸了。 “呃……” 这货挠了挠头，抬头看看、再回头看看，心思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狠狠瞪了女友一眼，给她个「今晚要你好看」的眼神，道： “一会儿凯瑞要来，你先跟千代学着，等客人走了再说。” 大姑娘心知男友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醋意，也不辩解，仗着他的大脑袋阻挡了妹妹的视线，妩媚一笑、丁香在唇齿间游走一遭，回他个挑衅的眼神。 老秦暗自磨牙，又转头对小姑娘、装出生气的样子，道：“我也是第一次教徒弟，不教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教别人也是整理自身所学的过程，听话！” “可……” 久米千代惴惴不安，心说我不是不敢教，我是怕姐姐吃醋啊！但她的性子本就不善于拒绝，更何况提出要求的是师父和哥哥呢？ 阿曼达心中已定，便不想妹妹为难，当下放开男友蹦跳着到她身边，笑道：“你哥哥说的对，他还得招待客人呢，你得好好教我。” “哦……”小姑娘没看到那对狗男女的眉目传情，不明白姐姐的敌意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迷迷糊糊的被她拉住手臂、拽进地下室。 「这都什么人啊！」 他头疼，子鱼和阿曼达始终王不见王，除了逛街血拼和凌晨遭到入侵，只要阿曼达出现、小姐姐保准消失； 女友哪都好，就是醋劲儿大了点儿，小千代就像还没长成的小白菜似的，再水灵也不至于下口吧？！就这都能吃上飞醋，忒小看秦某人的道德水准了！ 「我就不见她，哼哼，你莫不是想大被同眠？」正头疼呢，小姐姐恨恨的声音伴着搓手指的动静传入脑海，紧接着腰间开始剧痛。 「不敢、不敢，娘子饶命！痛煞为夫也！」这货怂的厉害，总有一种私会小妾时被正房抓包的赶脚，那种瞪大的训小的、一家之主的气派早被丢到了外太空。 「不敢？呵呵，也对。是不敢，不是不想，大官人准备什么时候一享齐人之福啊？」小姐姐吃醋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由头怎能轻易放弃？ 「不是不是，既不敢也不想，哎！放手、快放手，疼、疼！」他欲哭无泪，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说话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哼！那个叫凯瑞的到门口了，今天先放你一马……」天下间最了解这货的就是子鱼了，她总能把握好尺度，既出了气、又不会惹他翻脸。 ——孔乙己认为：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同样的道理，小姐姐也认为，情侣间的小娱乐嘛，怎么能叫虐待呢？那是爱的掐掐好不好！ …… 首席财政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巫师看他的眼神跟见着救命恩人似的，这使他安心了许多，总算不用担心自己被巫师弄死了。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得做！ 于是，老秦愣愣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藤条，正琢磨这算哪门子伴手礼的时候，凯瑞脱去西装，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哎、你等会儿！” 他连连后退，只觉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心说早就怀疑你丫是个男同了，想不到口味这么重！可这也太直接了吧？ 你就不怕被老子当场打死？ 凯瑞闻言停下动作，疑惑的问道：“我咨询过教授，他说「负荆请罪」就是要脱掉上衣、请求对方饶恕，哪里不对吗？” 「我嘞个去的！」 老秦一肚子的槽不知该怎么吐，憋的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来，你特么早说你要负荆请罪啊！啥也不说就脱衣服，老子想不误会都难好不？ “穿上穿上！有啥事儿进屋再说，我女朋友还在呢，你光着上身、我拿根鞭子，被她看见了我解释都解释不清！” 他没个好气，掰了两下藤条没掰断，气的甩手扔过院墙。 “哦、哦，你说的对！抱歉。” 凯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番动作忒容易引人误会，手忙脚乱的扣上扣子、穿好西装，又恢复了首席财政官的仪容气度。 老秦带着对方直上三楼。 在他心里，凯瑞的分类是「相互利用」那一档，跟詹姆斯.帕克相同，如非必要，他不会向这类人介绍家中亲眷； 庄家、车臣人接触太少，是敌是友都无法确定，而且他认为彼此不会再有交集，所以暂且抛之脑后； 设计师因为身份不够、且攀附之心太胜，不幸掉出了相互利用的范畴，跟报社那个总是被忘记姓名的小记者蹲在一处，连个目录名称都没； 孙爷爷是「亲人」，薇薇安大妈和李三哥是「朋友」，憨憨和小黑是「信得过的帮手」，久米千代和阿曼达比较模糊，比朋友亲近，但还没到亲人的程度； ——至于便宜师父，他比凯瑞强，但还赶不上他儿子，嘿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底限不要了！ “停！” 老秦伸手拦住又开始解扣子的凯瑞，怒道： “有事儿说事儿，再脱衣服我打死你！那个教授难道没告诉你，负荆请罪只是古代佳话、现代人不信那套了吗？” “呃，我问教授，如果我犯了错、怎样才能取得华夏人的原谅？教授告诉我说，负荆请罪最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凯瑞不会中文，这四个字倒是背的流利。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多看看书，了解一下什么叫「时移世易」、什么叫「入乡随俗」！”他被气的不清，还教授呢，比憨憨的表弟强不到哪去。 “说吧，你犯啥错误了？非得负荆请罪。” “对不起，秦，我收到二号香之后…………………………。” 巫师曾经有过初次见面就能判定对方老婆跟谁劈腿、或者另一人老婆怀孕的例子，与之相比，当面判断出一个人患有脑瘤只是小巫见大巫。 凯瑞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已经被对方知晓，所以此时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自己和情人的私密也秃噜个干净。 “所以，你担心对方会派人威胁我、或者干脆绑架我？” “对！也有可能会通过窃听、监视的手段盗窃您的配方。” “唔，我得说，你的确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对不起，秦，我没想到乔治会突然冲进来，是我的错。” “那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 凯瑞沉默片刻，回答道：“我听说过、也见识过你的能力，坦白的说，我不觉得这些事情能瞒过你。” “你坦白个屁！你想的是我为什么不在你给那个家伙打电话的时候阻止！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究竟在怕什么？”他声音冷漠。 首席财政官抖的愈发厉害，心知这条看似合理的原因已被巫师识破，再欺瞒下去结局肯定不会太好，只得道出掩藏在心底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我知道是您封印了那块护身符中法老的灵魂，所以，一旦您发生了意外，我担心……” “担心我死了、你儿子再被鬼魂纠缠？” “是、是的。” 凯瑞连忙点头，老秦却是冷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对方，道：“只是这样？要不要我给你分析一下？” “你看起来是在承认错误，还装模作样的拿根藤条、演一出「负荆请罪」，请求我的原谅，假设我原谅了你，然后呢？” “然后你会顺势给我出谋划策，告诉我大胖子的所有信息，并暗中引导我，让我认为对方一定会出手，对吗？” 他抬手拦住了对方的辩解，续道： “于是我不得不做好准备，或是主动出手对付大胖子、或是等他找上门之后被迫反击，而无论我选择哪种，都会跟他彻底结怨。” “如果我赢了，你会给我分析利弊、劝我留下大胖子的性命，而后你再以我代言人的身份去找他谈判，逼着他同意你入股；” “如果我输了，你同样会给我分析利弊、但会逼我交出配方，你相信大胖子不能拿你怎么样，大不了把配方卖给辉瑞公司，一本万利！” 听着分析，凯瑞的表情从惶恐到委屈、从委屈到惊讶、再从惊讶中恢复平淡。他挺直腰背，首席财政官的气势铺面而来。 他确实没料到巫师的分析推理能力这么强，可那又如何？ 巫师说过，他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一位「道士」交给他的。凯瑞问过教授，道士是华夏宗教中「道教」的神职人员，相当于基督教的牧师、天主教的神父。 所以，即使巫师识破了他的想法又能怎样？ 放出被镇压的鬼魂？他可以带着儿子去华夏、请那些更厉害的道士出手啊！他觉得自己当初只是忧心儿子的健康，心急之下才被巫师捡到便宜而已！ 如今大势已成，不管巫师是否愿意，事情都会按他预设的剧本上演，无法抗拒、无力摆脱，这就是现实！ 我是全球知名杂志的高管、是议员先生的座上宾，而你只不过是个灵媒、是学过一点法术的普通人，这就是差距！ 凯瑞仿佛猫戏老鼠般看着对方。 老秦捶了捶脑袋、叹了口气。 他算发现了，有的人可以利诱、有的人却得威逼，就像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展示价值只会令对方觊觎、退让只会被他骑脖子上拉屎。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这货本就是个小心眼，既然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心狠！ 下午在弗雷兹那个老家伙身上憋了一肚子气，晚上凯瑞又吃了熊心豹子胆，老秦心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呢？ 一道光波扫过，他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凯瑞.福克斯（CarreyFawkes），今年四十六岁，岳父曾是《OK》杂志在约翰牛总部的高管，不过已经退休了。 首席财政官早已耳闻目睹过巫师的能力，面色平淡。 “你为人精明、一心只想往上爬，所以手脚倒是干净，没收过贿赂；即使给州议员送礼，送的也是我的倒流香。” 首席财政官面有得色，他明知巫师有这样的能力还敢算计对方，仰仗的就是自己够干净——倒流香是巫师手工制作的，没有明确价值，自然不怕举报。 “现有情人一位，床伴若干——反正退休的老家伙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你利用自己高超的财务能力早就把钱转移走了，所以你老婆连离婚都不敢提。” 首席财政官撇了撇嘴，年薪百万的成功人养个情人怎么了？ “哦，你的女秘书很漂亮，她还在你办公室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啧啧，好多的精彩资料啊，看来你要出一大笔钱了。” 首席财政官脸颊肌肉抽动，但仍然十分乐观，比起二号香的收益，给那个bitch一笔钱又如何？权当找了个高级的应召女郎吧。 “呦，你婚前有过女朋友、还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为了少奋斗二十年，真狠的下心啊！这么多年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也不算什么，鹰酱未婚妈妈多了去了，老秦随口调侃一句便打算继续往下念，系统给的资料这么多，他不信这种人会毫无污点。 出乎意料的，凯瑞竟然神色大变，他「呼」的一下站起身，沉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告诉你，别想用这种拙劣的把戏骗我！” 老秦「噗呲」一乐，反问道：“那你紧张什么？就当我在骗你好了。来来来，我们继续，时间有的是，不着急。” “不！你必须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他再也无法保持首席财政官的仪态了，近乎咆哮着对巫师大吼。 老秦能惯他这毛病？当即用更大的声音怼回去：“假的！骗你玩儿的！不想听就滚出去！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你爹我全接着！” 向来只有他呵斥别人的份儿，却从没被谁这样厉声呵斥过，凯瑞一时间气焰全消，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不忿，以及——掩盖不住的担忧。 双方已是撕破了脸皮，老秦对这种「我就是在欺负你、但你不许反抗，否则你就该死」的思想深恶痛绝，当即阴恻恻的道： “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找你索要抚养费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特别不舒服。 以他的为人，宁肯当面锣对面鼓的跟人打一架，也不愿拿对手的亲人朋友做要挟。毕竟，华夏人总讲「祸不及家人」，这是底限。 可跟这帮鬼佬打交道不能有底限！ 看看凯瑞干的破事儿，再看看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他布局的时候何曾想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会伤到阿曼达和久米千代？ 他心中何曾有过「道德」二字？ 秦战不是圣人，他是屌丝、是愤青心尚未泯灭的大龄油腻男，他没有泱泱大国的气度，更没有以德报怨的胸怀！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所以，他用力咬住腮帮子、忍住心底的不适与反感、逼着自己做出凶恶的表情，不停的告诉自己：底限，老子不要了！ 凯瑞不会知道巫师说出这句话有多么艰难，但他看得到对方狰狞的表情，配合着阴森森的话语，瞬间便击溃了他自认坚固的防御。 “秦，你不能这样！她还是个孩子。” “哈哈，她？哪来的她？我说过，那是骗你的！” “不！我知道这是真的！” “笑话，你靠第六感知道的？” “为了娶那个女人，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女朋友的事。” “那又怎样？不如你报警试试？” 对方越是否认，凯瑞越是相信女儿的存在，并且确认他对自己的女儿动了杀心，巫师的手段诡秘难测，报警又有什么用？ 人，是复杂的。 就像《解救吾先生》中王影帝饰演的华子，他绑架勒索、杀人撕票，可谓嚣张至极。即使被抓被判、明知必死，也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但母亲在枪决前探视时，转身的瞬间他却再无法维持混不吝的姿态，即使再怎么强迫自己，还是笑的比哭更难过。 凯瑞贪婪、精明、对女友不义、对妻子不忠、对老秦更是费尽心思的利用，但唯独对自己的孩子舔犊情深，这或许就是他人性的一面吧。 可这跟老秦无关，就如同华子即便悔过也要为被他杀害的人偿命一般，天理如此、国法如是，不杀不足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所以凯瑞的表现虽然稍稍提升了他在老秦心中的印象，但也只是由「人渣」提升到「还算有点人情味的人渣」，并不能改变老秦对他的归类和态度。 于是，他做出了暂停的手势，道：“争论这个毫无意义，以你的势力，找到你的女儿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 经他提醒，凯瑞也反应过来，游移不定的看着巫师，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倚仗？或者—— “你想在我找到她之前用巫术害死她吗？” 老秦冷笑着摇头：“不，我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哈哈，你可以放心了，我绝不会害她、也不敢害她。” “哦？我倒想听听你的发现。”卑劣的人渣暂时放下心中负担，除了儿女和事业，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贪婪。 “也罢，我刚好也想看看当你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老秦笑的肆意张扬，终于不用强迫自己突破底限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还在，他肯定要好好「感谢」子鱼一番。 于是他开始讲故事： “单身妈妈很伟大，不过我知道无论她如何悲惨，你都不会为此感到愧疚，所以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直接告诉你结果吧。 她死了！在受尽人间疾苦、费尽心血将女儿抚养成人后死了！ 女儿很伤心，以至于她的日记里只有对母亲的爱和对父亲的恨；然而她又如此幸运，因为她失去了母亲，却找到了深爱着她的男人。” 说道这里，他眯起眼看着凯瑞，笑道： “那个男人也很优秀，他出身高贵，曾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RoyalMilitaryAcademySandhurst）受训，并在军中服役十年。” 首席财政官受不了他戏弄的眼神，不耐烦的打断：“我没兴趣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你也别妄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挑拨？呵呵，用不着，我只需要告诉她你的存在就够了！” 老秦怜悯的看着他：“你觉得，你的秘密在军情六处（MI6，MilitaryIntelligence6）面前，还是秘密吗？” “这、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凯瑞隐隐感觉到了不妙，军情六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军中服役，能将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的，恐怕只有…… “看来你也猜到了，惊喜吗？” 老秦不再卖关子，揭开了最后的谜底：“恭喜你，凯瑞先生，你有一位对你恨之入骨的女儿，和一位拥有王位第六顺位继承人的准女婿！” “哈里王子？怎么会？怎么会是他？”首席财政官「噗嗵」一声坐到了地板上，他喃喃自语，心中再无丝毫侥幸。 巫师确实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告诉女儿她的父亲是谁，军情六处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取得他的DNA，继而确认他们的血缘关系。 《OK》杂志起源于约翰牛，集团公司的总部就在那里。以皇室的影响力，王子要他失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自家知自家事，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有一半要归功于岳父的提携，否则凭什么毕业就进总部、之后步步高升？ 离开《OK》，他大半生的心血都将付之一炬，这辈子都别想东山再起，更何况，眼前还有位巫师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呢？ “秦，我认输，说出你的条件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梦中世界，小姐姐笑嘻嘻的和老秦玩「你来追我啊」的游戏，边跑边回头冲他吐舌头，那厮也不动用特权，就在后面吭哧、吭哧的追。 ——反正她总要被抓住然后……嗯嗯，先培养氛围嘛。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她又一次嗔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老秦得意洋洋，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道：“台下何人状告本官？兀那秦氏，休要妄言，小心本官棍棒伺候！” “大骗子！” “我骗谁了？” “骗那个大猪蹄子了。” “骗他啥了？” “他还以为军情六处不知道他的信息呢。” “那跟我有啥关系？” “你骗他的。” “哈哈，那是他自己理解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反正你就是个大猪蹄子。” “……” “啊！不许挠我痒，哈哈~我错啦！” 于是，又过了半个时辰。 小姐姐再不敢挑衅，只是气鼓鼓的磨牙，葱白的指尖都快搓出火星子了，左右思虑该找个什么借口发泄一下。 她说老秦是大骗子，指的是他用话术误导。 这厮先说「我只需要告诉她你的存在就够了」，又说「你的秘密在军情六处面前还是秘密吗」，让凯瑞误以为军情六处尚不知情。 两句都是实话，但这是话术。 皇室继承人的身份非同小可，王子谈恋爱，情报机关怎么可能不把女方的身份查个底儿掉？别说凯瑞了，往上祖宗八辈的信息都别想瞒住。 阿曼达父亲的身家跟凯瑞差不多，稍有不备还被她母亲算计得逞了，这世上妄想「一睡登天」的女人多的是，未来的王妃万一是个应召女郎—— 约翰牛的脸还要不要了？ 只是凯瑞的女儿还没跟王子结婚，所以这些情报尚未对她开放罢了。说不定哪天枕头风一吹、王子再随口一问，转眼间便会真相大白。 甚至等冷静之后，凯瑞自己就能反应过味儿，明白军情六处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只是抱有侥幸心理，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 所以，这家伙注定要失业，早晚而已，老秦觉得自己不过是趁他还没凉、让他把惹下的祸处理干净，也算废物利用。 “你那叫吃人不吐骨头，哼，大骗子。”小姐姐在一旁狂翻白眼，试探着伸出手指在他腰间戳啊戳的，打算趁其不备掐一把就跑。 “他活该！杀人者人恒杀之，辱人者人恒辱之，这叫报应。”他振振有词，不动声色的捂住自己的老腰。 试探不成，小姐姐继续磨牙，她觉得这货没以前可爱了，掐一下又不缺块肉，满足一丢丢的小爱好都不行吗？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老公，你真要收了他？” “好好说话！老夫对男人没兴趣。” “哼哼，收入麾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可他这么坏，万一怀恨在心怎么办？” “不是万一，是一定；他也不止会怀恨在心，还会恨我入骨呢。” “那你还收他？” “又给我挖坑是不？” “嘻嘻，说嘛。” 老秦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空，悠然道：“看吧！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呢？保不齐他女儿回心转意、一家人和和美美呢？” 这话口不应心，有巫师这么个搅屎棍在，回心转意？凯瑞自己都不敢这么想！他就算用屁股思考都能琢磨出七八条害人的主意来。 最简单的，身世大揭秘！ 约翰牛和鹰酱文化近似、语言相通，都是传媒极度发达的国家，老秦只需要在鹰酱找个知名媒体嘚啵一通，记者再来个妙笔生花、艺术加工一番…… 就算没仇都能挑拨出仇来！更何况他女儿眼见着母亲枯萎、凋零，对他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深仇大恨呢？ 凯瑞算计他，他也算计凯瑞，而且两个人都想把对方的所有价值全部榨干，所以子鱼才说他吃人不吐骨头。 凯瑞是个人才，可惜有才无德。 如果有选择的话，老秦也不想用这种人，曹丞相一代枭雄还被司马懿玩弄于股掌之间呢，更何况他一介屌丝？ 要不是下午被庄家逼的斗智斗勇、大脑活跃了许多，他连凯瑞的后手都未必能看清，保不齐被卖了还要对那厮感恩戴德呢！ 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老秦没什么文化，也讲不出大道理，但他知道，任何事业都离不开人才的支撑，重振国术这样堪称伟大的事业更需要无数的高端人才。 想想看，要让六十亿人认可华夏武术、进而认可华夏文明，从思想上引导国人乃至世界的看法，会有多难？！ 难度越大，越需要高端人才的支撑，而首席财政官已经是他目前接触过的人里最高端的人才了，既然犯他手里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所以你就逼着他犯错，再将把柄送到你手上？”子鱼不闹了，轻轻按揉着他的头部穴位，希望能缓解他的压力。 “嗯，投名状。” 老秦道：“他太聪明、也太干净，资料你都看过，他就算被杂志炒掉，凭自己的能力也会过的很好，并且还会处心积虑的报复。” “也对，这种人只为权势利益而活，你断了他的前程，他肯定会恨死你，你又不想杀他，留下足够送他进监狱的把柄是最好的选择了。” “人才难得啊！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暂时也用不上他，且看吧，以他一心往上爬的性子，等咱实力上来了，他会记仇才怪。” 枕着小姐姐Q弹的大腿，这货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借机掐上一把，嗔怪道：“说的好好的，不许动歪心思，陪我说说话，弗雷兹的那些话你还没想明白呢。” 他疼的直咧嘴，却也收起了色心。 感情并不只有嘿咻嘿咻，相知相伴、柴米油盐才是生活。子鱼整日为他忙碌、又不想耽搁他的修炼，如今难得片刻闲暇，能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智慧有两种，一种是聪明，另一种是装傻。知道你今天错在哪了吗？」 「我是什么人？我的保镖又是什么人？」 「想通的话，不妨再想想，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 老秦牵着她的葇胰，边数弄青葱玉指、边回想那个老精神病的噫语，忽然觉得自己也是病得不轻，明知道对方有病还瞎寻思。 这货自认下午的表现可圈可点，所以老家伙说的「聪明」毫无疑问指的就是他自己，那「装傻」呢？指的又是谁？ 老家伙在装傻？ 别闹！他那哪叫装傻，那叫发疯好不好？他又不是啥二代，因为杀了人所以精神病，他装啥也不会装傻，最多是装疯…… 装疯？ 装疯？ 老秦似有所悟。 「装疯卖傻」是一句成语，尽管这里的「装疯」与「装傻」是一个意思，与老家伙的表现南辕北辙，但不妨假设——弗雷兹就是在装疯呢？ 看似脱掉了伪装，眼神阴翳、嚣张狂傲、霸道狠毒、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符合他心目中黑帮大佬的所有形象。 但如果所谓的「脱掉伪装」才是真的伪装呢？ 或者说，这老货已经返璞归真，和蔼可亲是他、杀人如麻也是他，那么针对不同需要、变换不同态度，又何尝不是「装傻」？ 说到底，伪装也好、装傻也罢，核心在于一个「装」字，用自己的表现欺瞒对方的感官、从而达到目的的，都可以称之为「装」。 老秦联想到自己，他丢掉底限、咬牙切齿的吓唬凯瑞，暗示要弄死他女儿的时候不是在装？那姑娘真站在他面前了，他下得去手？ “所以，老家伙说我错了，指的就是我只显露出聪明的一面、没有伪装？可我装神弄鬼不是伪装吗？”他喃喃自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子鱼倒是看的清楚，提醒道：“还有下一句呢，他是连在一起说的，你试着连在一起想想？” “下一句？”老秦下意识的重复着。 弗雷兹是什么人？黑帮们公认的庄家嘛！他的保镖又是什么人？车臣人啊！这有什么可想的？装傻、错了、庄家、车臣人…… 他猛然翻身坐起，恍然大悟道：“老家伙是说，我应该装傻，即使有能力一眼看出他们的底细也不应该说出来！” 回想当时的对话，他开口便道破了对方的姓名，原本是想先声夺人、让对方知道他的本事、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上风。 但他忽略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是什么身份？黑帮的底子、不知杀过多少人！保镖更有可能是被熊大通缉的战犯，所以他说躲到华夏时才会噎得老家伙哑口无言。 他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可对方不知道啊！ 哦，你一见面就发现了我隐藏多年的身份，那我藏毒品的地方你知不知道？藏钱的地方呢？藏军火的地方呢？杀人的证据呢？ 不知道？呵呵！ 「你知道的太多了」、「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这些梗已经玩烂了，老秦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犯这样的错。 难怪弗雷兹会起杀心！ 回想自己跟愣头青似的，老家伙让猜就猜，肆意卖弄聪明，猜到对方想要退休、猜到对方可能跟大统领有利益输送…… 他不死谁死？ 他只觉面皮发热、后背发凉，暗叹今天能活着回来真是老天保佑。可笑他自诩聪明，却连老家伙说的「装傻」都要费尽心思才能领悟。 “聪明难，糊涂更难，难得糊涂啊！”他有感而发，又听着耳熟，这不是某个酒类品牌打的广告嘛！挺有哲理的。 想到小糊涂仙，这货思维一发散，又联想起另一个酒类品牌——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有付出才有回报、有奸计才有报应、有系统才有子鱼、有子鱼才有嗯嗯嗯…… “啊！！！” 不等他继续yy，总算找到理由的小姐姐杏眼微阖，照他腰间软肉便是狠狠一掐！这货一声惨叫，简直令闻者惊心、见者动魄。 “错啦错啦！夫人饶命……” 他一骨碌爬起身、撒腿就跑，边跑边讨饶，没办法，遇到别人他还能死不承认，在子鱼这儿可不行，yy也有罪的说。 身后，小姐姐边追边喊：“给我站住！腌臜泼才，庄家的第三句话还没想明白呢，整天寻思这等事情，你还跑！” 半晌后，眼见她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斗了一路嘴的老秦终于认错——个屁，他算发现了，妹纸就是没掐够！ 于是乖乖站好、两眼一闭，伴随着鬼都能吓跑的阵阵惨叫，跟慷慨就义似的任她捻起腰间软肉绕圈，待她消了气再一把抱起。 嗯，鉴于本书总进小黑屋，所以： ……请叫我一万字…… “你说这老家伙为啥要跟我说这么多？”贤者时间，这货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下来的草颈，总算开始思考正事儿。 “困……别吵……睡眠不好会长皱纹的……呼……”子鱼迷迷糊糊的应着，翻身搂住他的手臂，发出轻微的鼾声。 老秦挥手间将场景转换为老宅的沙发，抄起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虽然没听说过灵魂会感冒，但既然她在这个神奇的空间里有知觉，那还是小心为好。 他望着天花板开启烧脑模式，却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两句已经想通了，老家伙劝他不要锋芒毕露、卖弄聪明，要懂得藏拙、装傻，或者像对方那样无缝切换、再或者像那个车臣人一样沉默寡言。 可弗雷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难道真打算让自己做他的接班人？理由呢？目的呢？总不会因为自己长的帅吧？ 老秦爱钻牛角尖，唯一能劝他的子鱼又睡着了，于是他不停的假设、推翻、再假设、再推翻，想的心浮气躁，累的直翻白眼。 最后干脆两眼一闭，去特娘的！ 老家伙装傻骗人的本事都要登峰造极了，别人撒谎按句计算，这老货撒谎得按字母算，没准儿最后一句就是瞎编的，老夫才不上当呢！ 他恨的牙痒痒，暗搓搓的诅咒弗雷兹得前列腺、半夜起床尿脚上啥的，用精神胜利法给自己解气之后，抱着子鱼沉沉睡去。 只是，第二天一早、刚晨练回家的老秦就接到了让他郁闷不已的电话。 “三哥，这么早？” “早个屁！我掐着点儿打的，估摸着你该起床了。” “三哥，这就冤枉人了不是？我都完成晨练了，正准备洗澡吃饭呢。” “嚯，你倒勤勉。” “那是，我可不像你，整天花天酒地的。” “滚犊子，说正事儿啊，听说你要买拳馆？” “是啊，本来是一单生意，后来发现对方神经病，我就认亏撤了。” “真撤了？” “骗你干嘛！哎你消息挺灵通的啊，对师弟我这么关心？” “艹！” 对面骂了一声，道：“不是三哥说你，你小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给哥发个位置，三哥现在过去，乖乖的呆着别乱跑。” “喂？喂？不是、怎么个情况？”电话挂断了。 老秦莫名其妙，怎么就被人卖了？谁卖的？老神经病？我都撤了、拳馆不要了，他还怎么卖？合同都撕了、签名都嚼吧嚼吧咽了。 这也能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哥来访 “弗雷兹，我*！%￥@#%*(^%%*￥#￥@！” 大清早的，老秦跳着脚指天画地、口吐芬芳，阿曼达上班了没看见，久米千代和小黑都看傻了！哥哥雇主这是在……骂街？ “行了行了。”李老三哭笑不得的拦下，小师弟这本事也没谁了，骂了半小时愣是不带重样的，华夏各地方言大聚会啊！ “不行！我得打电话骂他，气死我了！”这货气的直喘，掏手机、翻名片就要拨号，心说老子上辈子挨揍都没这么憋屈过，不骂回去非得憋出病来。 李老三开车超快，俩小时的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到了，顺带坏消息也跟着提前到达，省下的半小时听师弟骂街。 便宜师兄带来的消息就一句：弗雷兹在「道上」公开宣布，老秦同学将成为他选定的南加大片区下一任庄家继承人！ 这货当时就傻了。 你丫有病吧？！只见了一面、呆了一下午，老子怎么就成继承人了？你家儿女死绝了？死绝了也轮不到咱头上吧？！ “三哥，这事儿洪门不管？” “咋管？” “不同意呗！” “凭啥不同意？” “凭啥？三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眼看着师弟掉火坑里？” “师出无名啊！洪门又不是大使馆，再说你是美籍，大使馆都管不了。洪门凭什么给你出头？道理上说不过去嘛。” “那我现在加入洪门。” “晚啦！”李老三斜觑着小师弟，带着几分不满，道： “我说师弟，你当洪门是你家后院？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用不上的时候躲的远远儿的，这会儿想起来求助了，你不亏心吗？！” 老秦一想也是，洪门又不是自己家开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做法到哪说都是自己的不是，难怪师兄挑理呢。 “怪我怪我，三哥，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给老家伙干完活儿就告诉他拳馆不要了，那会儿就跟他说我打算加入洪门，昨儿晚上有事儿给耽误了才没给你打电话，不是临时抱佛脚。” “嘁！这不一样嘛？被庄家吓着就想起洪门来了。” “三哥，你可别逼我啊。” “呦，还逼你，哥逼你啥了？哎、哎、你干啥？” 李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师弟竟然一屁股坐地上、抱着他大腿不撒手了！这是……打算碰瓷儿？ “师弟，你要点儿脸行不？” “不要，命都快没了要那玩意儿干啥？” “你不要脸我和你师父还要呢，赶紧起来！” “就不！千代，给我师父打电话，告诉他师兄欺负我！” “我艹！别打！咱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就不！” “揍你了啊。” “揍吧，保证不还手，千代，快打电话，喊师父救命！” “别……” 便宜师兄快哭了，要不是他爹下了死命令，他真想替他爹清理门户，怎么摊上这么个惫懒的玩意儿，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跟牛皮糖似的。 老秦才不管那套，师兄急吼吼的来这儿肯定有原因，要么带着洪门的指示、要么有便宜师父的命令，反正耍无赖就是了。 这会儿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难不成真找警察护送、灰溜溜回华夏避难？倒也不是不行，可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师兄不是送上门了嘛！ 小千代举着电话笑到不行。 跟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小黑不一样，虽然师兄弟用汉语对话、有时普通话里夹杂着方言，但她听个八、九分还是没问题的。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从来都是强大、自信、成熟的样子，从没想过他还有这样一面，就像叔叔家的妹妹在要求得不到满足时一样。 「哥哥会不会在地上打滚呢？」她睁大了眼睛准备看好戏。 “哥错了！哥给你认错还不行嘛！”李老三坐地上用力推他，让小师弟抱着大腿求救，这要被他爹知道他就离死不远了。 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中哪点了，反正师弟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明明挂着记名弟子的身份，老爹却跟心头肉似的护着。 什么尊师重道、守孝谦恭、天分奇高、努力刻苦，总之老李见着他这个亲儿子就来气，提起小师弟就眉花眼笑，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充话费送的。 “那……三哥你得管我。”这货挤了半天眼睛，连眼屎都没挤出来，正打算抓着师兄裤腿擤鼻涕的功夫听着这么句话，于是顺着杆子就爬。 “管管管，你先起来。”黑旗管事跟月嫂似的半搀半扶，好不容易才把师弟搬到沙发上，累的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身体不累，心累。 「嘿嘿，老神经病的话还挺有道理，该装傻就得装傻。」这货心里想着。 戏也演的差不多了，他估摸着师兄不会再计较自己对洪门不敬的事儿了，这才打发小黑去地下室热身，再让妹妹斟茶倒水。 “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儿？”李老三自始至终没拿正眼瞧过小黑和久米千代，接过茶水吹两下就喝，跟大爷似的。 老秦皱了皱眉，又不好在这种小事儿上挑师兄的理，便示意妹妹也去地下室练拳，自己伺候着对方吃吃喝喝，并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仔细说给他听。 …… “这么说的话，你确实是被那个老东西算计了。” 待他讲完，李老三眯着眼沉思半晌才开口。不过之前的「庄家」悄然间变成了「老东西」，显然屁股已经坐到了自家师弟这边。 “三哥，这里头有啥门道，方便的话给我说说？”老秦心中一动，却是面不改色，只是端茶倒水切水果，越发的勤快。 “嗨！”便宜师兄一拍大腿，道：“其实也没啥，你说秃噜嘴了，那老东西趁着你还没加入洪门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三哥是说……我不该告诉他我打算加入洪门？”小师弟悔的又想抽自己，合着还是瞎显摆的锅，昨天究竟犯了多少错？ “对！” 黑旗管事手里拿着苹果一上一下的颠，解释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片儿的庄家先开口了，洪门无缘无故的不能跟人家抢。 你不说，他没准儿就想别的辙逼你就范，这样等你加入洪门之后，三哥替你出头就叫师出有名，他以大欺小对付洪门弟子，弄死他都没谁叽歪。” 一席话说的老秦面红耳赤。 “话说，三哥也没想到师弟你还有这本事，听我爹说你爸妈的后事都是刘半仙儿给指点的，你不会是装神弄鬼吧？”便宜师兄怀疑的看着他。 “哦，这倒不是。” 他回过神，解释道：“别的不敢说，凶宅什么的我倒真能处理，现在也是指着这本事吃饭，对外的说法是碰着个老道士。” “那对内呢？”便宜师兄也是个喜欢吃瓜的，师弟既然提起内外，那肯定不会拿他当外人，否则不擎等着得罪人嘛！ “我是怕那帮老外再把我绑起来切片儿，跟三哥没啥好瞒的。”老秦道：“我们一家子出车祸的事儿你知道吧？” 他点头，听他爹提过。 “后来我当了挺长时间的植物人，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能见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鬼，是磁场那种的。”老秦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伸手比划着。 这段话他琢磨很久了。 系统的存在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道士收徒这套说法只能忽悠陌生人，孙爷爷这种知根知底儿的一听就知道这是瞎话，不如干脆推到车祸上。 反正植物人苏醒后的表现千奇百怪，有去过天堂的、有下过地狱的、有魂魄离体到处晃荡的、有见到死去亲人的、也有能听到感觉到就是睁不开眼的。 所以他也凑个热闹，来个黄粱大梦三十年，醒来方知我非我。 “那你到底见没见过鬼啊？”吃瓜群众多奇葩，李老三显然就是奇葩种，关注点完全不在超能力上，一门心思的想见鬼。 “下次再有单子我带三哥去看。”这货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头憋着坏，打算到时候晚点儿叫醒对方，他拿手机拍个痛快，妥妥的黑历史。 “行，那就说定了。”便宜师兄哪知道小师弟不怀好意，赶紧张口应下，生怕师弟反悔，误了他见鬼的梦想。 “三哥，我的事儿你看……”老秦发现歪楼了，不是讨论怎么帮自己解决麻烦吗？怎么跑到见鬼的问题上了，真特么见鬼！ “哦！” 李老三回过神，摆了摆手，道：“没啥大事儿，我爹担心你被那老家伙坑了，这才打发我过来，上头的意思是让你接着，放心，有麻烦洪门给你抗。” “师父知道了？” “对，弗雷兹特意给洪门送的消息，三哥一看是你，就赶紧告诉我爹了。” “那上头是……？” “红旗大管事，专管外务，有权约束外八堂，是三哥的顶头上司。” “让我接着是啥意思？” “那个老东西不是说选你当继承人嘛，大管事的意思是让你接着。” 老秦蹙起了眉头，心说咱还没加入洪门呢，大管事这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吧？！有麻烦洪门给抗？说的轻巧，到时候再来句「师出无名」算谁的？ 黑旗管事办正事儿还是很靠谱的，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小师弟肯定不会同意，于是开始喂他定心丸： “师弟你听我说，大管事是我爹当年的兄弟，你这事儿他也和我爹商量过，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师父吗？”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这货没好意思撇嘴——便宜师父还真没啥信任度，他信的不是李八指，而是李八指与孙爷爷多年的交情。 “大管事是想让我当个傀儡？”他问道。 “啧，难怪我爹说你聪明。”李老三看了他一眼，道：“傀儡不至于，你要是愿意，等庄家咽气儿了，你就是新的庄家。” “这么说的话……叫投资？”老秦心说我特么就是因为耍小聪明才走到这一步的，以后谁再夸我聪明我跟谁急！ “聪明！就是投资，有麻烦洪门给你摆平，等你上位了总不至于跟洪门对着干，随便手里漏点儿就够当初的投入了。” “……”这货无语，报应来的猝不及防，打的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没办法，师兄诚心诚意的夸他，总不能翻脸吧？ 便宜师兄放下手里的苹果，掰着手指头给他解释：“按大管事和我爹的分析，弗雷兹演这出戏有三重意思： 一是想看看手底下有谁不服，明里暗里的都找出来弄死，就像你说的，老家伙想退休，他还在位就有人不服，那等退休以后这些人不得弄死他？ 二是想看看各方反应，所谓「庄家」不过是大人物的白手套，他在打草惊蛇、看看他的上头是什么态度，从而推测对方能不能容他善终。 最后就是你自己，弗雷兹那个老狐狸不会随便找继承人，你的表现入了他的眼，所以他才会考验你。明白了吗？” 老秦听的头都大了，心说这帮人精混社团真是浪费，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应该去混政界才对。 他问：“现在只是考验？” “对啊。” “那我要是没通过考验呢？” “死定了。” “啊？” “你想想，他怎么分辨手底下谁不服？” “怎么分辨？” “谁跳出来杀你谁就不服呗，再想想，还有。” “我笨，想不出来。” 他算长教训了，昨天老神经病就玩儿这套「你猜、你再猜」的把戏，他故作聪明才中招的，现在听着都神经过敏，能想通也要装傻。 “你啊！你就装吧！” 李老三头疼，小师弟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自己还不能说啥，要不然他往地上一出溜、大腿一抱开始干嚎，老爹的棍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其实这跟升职没什么区别。”他说的嗓子冒烟。 “经理指定你做下一任，他手底下的人可能举报你；他上司另有人选的话也会废了你；你等不及、想干掉他上位的话，他自然还要弄死你。” “三哥，我想回国……”老秦哭丧个脸，悔的不要不要的。就因为卖弄聪明，好好的日子突然变得危机四伏，上哪说理去？ “我还没说完呢。不止这些人，庄家是黑帮共同认可的，他选你当继承人，警察肯定也会注意你，三天两头进FBI喝咖啡都正常。”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国！” “别介，有三哥在你怕啥？” “啥都怕！你能空手接子弹？” “呃……我爹都接不住，我更不行。” “那我回国！” “不是、还有洪门呢！” “洪门里有人能空手接子弹？” “躲子弹的倒有，接子弹的那是变形金刚。” “别拦着我，我要回国！” 便宜师兄无奈了，小师弟跟惊弓之鸟似的，咋说都不听、咋劝都不行，眼瞅着摸出电话就要拨号——不用问，肯定是打给国际机场的。 “嘟嘟、嘟、嘟嘟” 没等输入数字，冲锋号声响起，令人慷慨激昂、热血沸腾，李老三吓的一激灵，却见小师弟面色漆黑，真跟上阵杀敌似的接起来电： “弗雷兹！算你狠！爷马上订票回国，你不死我就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峰回路转 “秦，你不用回华夏。”电话彼端，弗雷兹说道。 “我信你个鬼！我这就订票，举家搬迁！”老秦嚷嚷着。 “唉，我在你家门口，能让我进去吗？” 电话里传出「噗嗵」一声、旋即被挂断，兄弟二人都没想到弗雷兹会来，老秦一时拿不定主意，琢磨着是报警还是迎他进来。 不想便宜师兄便夺门而出，大踏步的走到弗雷兹车前站立不语，待弗雷兹下车，他拱手沉声道：“加州洪门洛堂黑旗管事李，见过庄家。” 老秦硬着头皮跟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拱了拱手，自报家门就不必了，老东西都站门口了，显然查过他的住址。 “呃，你好，我是弗雷兹。” 老狐狸点头问好，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洪门的人，虽然不清楚「黑旗」是什么意思，但看对方的气势就知道不会是普通帮众。 这时车臣人从司机位下车，李老三当即侧跨半步挡在师弟身前，目光微冷，缩肩塌背，仿佛捕食前的豹子一般。 老秦心中感动，没玩什么苦情戏，只是又一次用老家伙挡住射界，打定主意一旦车臣人掏枪就让他老板抵命。 “把车开走，等我电话。” 弗雷兹发现气氛不对，转头便找到了原因，用不知名的语言让保镖离他远点儿。不知道小家伙容易冲动吗？因为误会丢了这条老命多冤得慌。 “李，请相信，我是带着友谊来的。”他回转身体道。 李老三未再言语，见保镖已经驱车走远、脱离视线，便后退一步站在老秦身旁，用行动表示不会喧宾夺主，一切以小师弟的意见为准。 老秦翻着白眼，不情不愿的邀请不速之客进门。 “千代，三十秒后上二楼，我走之后告诉拉卡，呆在地下室不许出来。”别墅门口，他冲着地下室喊了一嗓子。 李老三低头、挑眉，为小师弟的做法暗暗点赞——他用的是汉语，那个小姑娘能听懂，弗雷兹就未必，这时候再谨慎都不为过。 他还有些好奇，黑人留在地下室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也暗含着不怕被人抓住当人质的意思；小姑娘为什么能跟着上楼？小师弟的女朋友不是大洋马么？ “秦，我说过，我是带着友谊来的。”弗雷兹脸色难看，小家伙居然想让他在二楼的走廊里就坐，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待他了？ “抱歉，在确认你的友谊之前，我必须防备你的保镖。”老秦先模拟出手枪的形状，又左右指了指，最后摊摊手。 “好吧，谨慎是种美德。”老家伙左右一看就明白了。 一楼面海，大大的落地窗会暴露射界；二楼走廊只能看到客厅和一小部分院落，就算有枪手也能立即发现，到那时他将是最好的盾牌。 久米千代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三人席地而坐，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面色如常，一个穿西装的小老头被勒的面红耳赤。 不等老秦招呼，女孩儿「噔噔噔」跑去三楼，反复几次将蒲团、茶几、茶具等倒腾到走廊里，见哥哥示意留下，便悄悄坐在他身后。 “懂事的小姑娘，这是你女朋友？”弗雷兹问道，斜侧李老三眨巴眨巴眼，吃瓜之火熊熊燃烧，心想莫不是一龙双凤？厉害啊！ “不，她是我妹妹。”他没打算详细介绍，这老东西不是好人，绑架个小姑娘简单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弗雷兹知道不能再聊家常了，小家伙戒心太重，打开话题的闲聊都小心成这样，还是先解除他的敌意为妙： “秦，还有洪门的李先生，请相信我的诚意，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更不会对洪门有任何不敬，我今天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李老三微微点头，他对外的身份不是老秦的师兄，而是洪门的黑旗管事，所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避免哪句说错了不好交代。 “你说吧，我听着。”秦战熟练的烫杯、洗茶、泡茶，又将茶汤倒入浅浅的骨瓷杯，再分别推到二人面前，自己先饮一口以示无毒。 弗雷兹端起茶杯，轻嗅、浅酌、含住、吐气、咽下、回香，看得师兄弟一愣，没想到老家伙竟也是个懂茶的。 “好茶。” “过奖。” “能送我一些吗？” “这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话。” “好吧。”他苦笑着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红旗大管事司职外务，久经风雨、经验老辣，他对弗雷兹的分析基本全中，除了弗雷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意外。 老家伙做事条理分明，庄家是庄家、生意是生意，算计老秦是一回事，赶工期完成装修合同是另一回事，大统领的企业可不会对他手软。 所以前脚送走老秦，后脚他便召集人手暴力破拆楼顶造型，又许下三倍薪水使装修工人们连夜开工。 为了打消工人们的恐惧，他不得不公开宣告自己请到了东方来的巫师、并且在巫师的指导下拆掉了招引鬼魂的金属造型。 一夜过后，风平浪静。 监理是甲方的人，惊奇之余免不了向雇主汇报，于是就在老秦接到师兄电话的同时，弗雷兹也接到了他背后大人物的来电。 老家伙昨晚放出消息后沾沾自喜，一想到小家伙得知消息后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高兴，有种猫抓老鼠的快感。 不料背后的大人物不仅接到了他选择继任者的消息，还接到了监理方汇报的、关于东方来的巫师解决了灵异事件的消息。 弗雷兹选择在拳馆与老秦见面为的就是扩散信息，因此大人物稍一打听便猜到了他选择的继任者就是东方来的巫师。 顺理成章的，大人物在通话中表示尊重弗雷兹的选择，并且很直接的告诉他：你想什么时候退休都可以，但必须保证巫师的安全！ 弗雷兹当场傻眼。 老家伙昨晚放出的消息，小家伙在洪门有熟人的话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恐怕正是最恨自己的时候，不过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以昨天的对话和自己的了解，小家伙很有可能举家搬迁到华夏，这才是最大的麻烦，一旦他跑了自己就完了！ 想想看，自己散布消息想试探老板的反应，结果老板直接拍板、同意继任者的人选，就在这时继任者平白无故的辞职，老板会怎么想？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无奈之下，老家伙只好赶到小家伙的住所，希望能通过对话缓和彼此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劝他回心转意、千万别跑！结果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小家伙差一点就订票了。 “秦，情况就是这样，我没有必要骗你，这位洪门的先生应该有办法证明我说的话。”弗雷兹的眼神特真诚，可惜除了小千代谁都不信。 李老三一言不发，掏出手机转身下楼，身为代表洪门出场的黑旗管事，他相信即使对方不怀好意也不会轻易对自己出手。 老秦知道师兄是去打探消息了，便陪着老家伙闲聊——他们彼此都清楚，在消息确认前肯定不会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承诺，所以聊天也只是为了不冷场。 “弗雷兹先生，你说过我的能力加入帮派只会被当做摇钱树，难道我做你的继任者就能摆脱摇钱树的命运？” “当然。在大人物眼里，八十万美金并不值得他下场。你知道如果逾期交房、那栋楼的违约金会有多少吗？这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老狐狸不用说、小狐狸得到教训后也学着收敛，两人都默契的不提大统领、也不提利益输送；只有小千代莫名其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那……多少钱值得他下场呢？” “这不是你和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不，我认为这很重要。” “为什么？” “呵呵，智慧有两种，这可是你教我的。” “好吧，让我猜猜……” 几秒钟后，弗雷兹惊讶的看着他，苦笑道：“难怪你不愿意加入帮派，我想任何一个千万富翁都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就是这样。” 老秦拍手道：“既然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赚到数不尽的金钱，又何必冒着随时被人干掉的危险给大人物打工呢？” 弗雷兹接道：“而且如果你赚的太多，他也会忍不住出手。” “对，这就是我一直低调的原因。我没有足够的势力保护自己不被别人觊觎，所以，不想做摇钱树的话就只能回华夏。” “小师弟，这倒不必担心。” 李老三摇摇晃晃的上楼，一屁股坐到蒲团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续道：“我想，弗雷兹先生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对吗？” 老秦心底估算，这点儿时间应该不够师兄问出结果，因此他十有八九在等回复，便继续做好陪聊工作，端茶倒水的不亦乐乎。 弗雷兹正色道：“李先生说的没错，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如果不留下足够隐秘的证据，早就被当做替罪羊扔进监狱、或者杀掉灭口了。” “你是说……你愿意共享？”老秦知道所谓「足够隐秘的证据」肯定是大人物的黑历史，而且还是一旦公布就足够进监狱的那种。 “我不愿意，但我没有选择。”黑帮眼中恶魔般的庄家此时嘴里仿佛含着黄连，苦意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李老三用汉语小声解释： “他手里有证据，但他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所以他背后的人也只是冰山一角，再往上指不定有多少层利益关系。” “呵，听着跟熊大的套娃挺像。三哥，你的意思是老家伙只能让他外面那一层忌惮，再往上他就没办法了？” “不是没办法，而是不敢找再高一级的证据，不然他活不到今天。” “所以他为了让我安心，不得不把证据分享给我？” “对。你留下，你俩都没事；你回国，他就可能被清理掉。” “那不管哪一层，拿我当摇钱树怎么办？” 李老三特鄙视的看着他：“师弟，不是三哥说你，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比你赚的多，你看哪家被当成摇钱树了？” 老秦不服气：“我跟上市公司能一样吗？人家多大势力？” “钱和势力是成正比的。再说了，有三哥在，你发现不对随时能走，偷渡的渠道咱有的是，他们敢逼你？” 弗雷兹听不懂这俩人在嘀咕什么，但以他的经验不难猜到红旗大管事的想法，继而猜测洪门的李先生应该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 这时黑旗管事的手机又响了。 于是走的走、聊的聊，小千代继续眨巴眼。 老秦先讲述了他对弗雷兹留下的前两句话的理解，又问：“最后一句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只相处了几小时，为什么你会选定我做继任者？” 老家伙微笑着回答：“那是因为你没发现自己有多优秀。” “哦？”这货一挑眉，脑门上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你胆子大、心狠、会笼络人心，这是很多帮派的掌控者都不具备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你够聪明、懂取舍，这能让你活到上帝召唤的那一刻。” 弗雷兹满足了他的要求，并郑重的说道：“秦，性格决定命运，相信我，你是天生的领导者，无论你将来做什么。” “原来我这么厉害！”这货一脸的天真，追问：“还有吗？” “师弟，三哥求你要点脸吧！”李老三真想拿手机砸死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爹要是见着了当场就得一边吐血一边清理门户。 老秦不忿：“老家伙说的是实话，我又没逼他，咋就不要脸了？” “噗呲。” 小千代笑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捂着肚子就往地上出溜，三个男人的两种语言她都能听懂，实在是忍不住了，哥哥太不要……那个了。 可惜某人脸皮厚如城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师兄：“确认了？” 李老三懒得看他，鼻子里哼哼着回道：“确认了，渠道你别管，三哥也不知道，大管事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师父是什么意思？” “我爹说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回唐人街，他护着你。” “……孙爷爷知道了？” “我爹没敢告诉他。” “那抛开洪门的身份，三哥你的意思呢？” “有利有弊，师弟，这种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 老秦心说以后再没有「便宜」师父和「便宜」师兄了，沉吟半晌，他缓缓道：“如果我接了，半道上发现不对想撂挑子，我怕你会为难，毕竟这里面还有洪门的利益。” 李老三洒然道：“你都说了这是投资，投资哪有稳赚不赔的？再说现在老家伙拼命护着你、他背后那位也一样，洪门想投都没得投。” “抱歉打断你们。” 弗雷兹开口道：“我必须去工地了。秦，我知道你不需要道歉，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另外，李先生，感谢洪门的大度。” 顿了顿，他又道：“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但请不要急着出国。如果担心安全，我可以让我的保镖住在这里，有他在，那些帮派成员伤害不到你。” “不必了。” “不用。” 兄弟二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李老三先开口了：“洪门的意思是，在他做出决定前由我贴身保护，枪手随后就到。” 我靠！老秦瞪了师兄一眼，起身送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同门较技 “我说三哥，您老贴身保护，这还叫「想投都没得投」？” 送走弗雷兹，待师兄弟二人回转时，小千代已经将走廊收拾的干干净净，老秦看了一眼紧急提醒，放心大胆的将谈话场所转到客厅。 “临时决定。”屋里没外人，李老三又恢复了惫懒的模样，没了骨头一般将身体瘫成一坨，懒洋洋的随口解释道： “洪门原本不方便做的太明显，容易引起弗雷兹背后的人反感。现在不一样，我们光明正大的挺你，只要在你做出决定前撤出，他背后的人想不领情都不行。” “一箭双雕？” “差不多，既卖好给你，又让某个大人物领情。” “红旗大管事真是好算计。” “那是，所以他是大管事、三哥做喽啰。” “我信你才怪。” “爱信不信。” 两人闲斗嘴，小姑娘又烧好开水、烫杯、洗茶，李老三眯缝着眼睛，趁她收拾垃圾去厨房的当口，挤眉弄眼的悄声问： “二弟妹？” “妹妹。”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啧，三哥，你这脏心烂肺啊。” “装，继续装，你这种人三哥见多了，早晚的事儿。” “别瞎说，这丫头是汉种，澡盆鸡驻军造的孽。” “我艹，不是本子？” “要不说你得多看书呢，久米村，你查查。” 李老三被噎的直翻白眼，心说读书？我也得是这块料才行。练拳就精神、看拳谱就犯困，老爹拿棍子抽都不好使，我有什么办法？ 这时千代又端着果盘回到客厅，放到茶几上对哥哥甜甜一笑、刚想转身离开，冷不防李老三「呼」的一下站起身，抱拳拱手道： “妹子，三哥刚才多有得罪，给你赔不是了。” “呀！”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站在对面，想鞠躬还礼、又记起哥哥不让；想学着对方的样子拱手为礼、一时又学不会。只得结结巴巴的道： “没、没关系的，您、不用这样的。” 老秦嘿嘿一乐，心说没看出来师兄还是个种族主义者，以为千代是本子时眼皮都不抬，确认她是汉种、又是自家人之后态度瞬间大变。 “好了好了，看你给人家吓的。” “我这叫守礼，你懂个屁！” “呦呵，三哥，这你就不对了。” “怎么个不对法？” “论辈分，我得叫你叔、她是我妹妹，哪有长辈给晚辈先见礼的？” “呃……” “论师承，你是我师兄，她是我徒弟，哪天见着师父他老人家我得问问，咱这一脉是不是师伯得给师侄先行礼？” “别……三哥错了还不行吗？”李老三气的咬牙切齿，嘴上还得服软，没办法，谁叫小师弟占着理呢？ 这货一通数落，总算出了口气。 弗雷兹说的没错，他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师兄代表洪门贴身保护，既没问过他的意见、也没提前告诉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这还不算完，他招手道： “千代，来，给师伯行礼。他辈分高，你又是头次见礼，咱来个大鞠躬，没准儿师伯一高兴还能给个见面礼啥的。” “师弟你这就不仗义了，哎、别、别！我C……” 正抱怨呢，小姑娘双手交叠于小腹、九十度弯腰就给他个大大的鞠躬，男女有别，他又不好拦，国骂都硬生生憋回去了。 恨恨的冲师弟竖起中指之后，李师伯开始翻兜。可这又不是古代，没事儿谁会随身带个玉佩、宝剑？眼瞅师侄还弯腰在那等着，他脸都红了。 太没面子了！ “礼毕——”这货拖着长音高喊一声，侧身笑么嘻嘻的看着师兄，道：“要不，您老传两手绝活儿？放心，师弟保证不偷学。” “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老三气道，却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招呼师侄：“走，师伯传你一手，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让你师父当陪练，你看着就行。” 卧槽？ 这货暗道不好，再想跑已经晚了，被师兄一把攥住手臂、拖死狗似的生拉硬拽到地下室，徒弟也是个没良心的，跟在身后就知道捂嘴偷笑。 小黑是个老实孩子，雇主让干啥就干啥，只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各种看不懂，比如早上雇主抱大腿、比如此时雇主抱门框。 “你撒手。” “师兄，饶命啊。” “死不了，放心。” “不放心，我错了。” “现在想起来认错，晚了！” “千代，救命啊！” “这才哪到哪你就找徒弟救命，要脸不？” “不要！妹妹快救我。” “闭嘴，再墨迹打到你妹妹都认不出来。” “师兄你不要太过分，小心我告诉师父。” “我就是替我爹清理门户！” “谁来救……” 李老三忍了他一上午，早就恨的牙痒痒，此时一把捂住他的嘴、拖到地下室中间，没好气的挥手撵小黑：“同门较技，你出去。” 小黑不明所以，楞楞的看向雇主，心说我需要护主吗？还是打电话报警比较好？雇主看着也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连他妹妹都不管呢！ 这货心知这顿打是免不了了，便不再耍宝，挥挥手让小黑上楼先待会儿，还特意叮嘱对方先把汗擦干、别受风着凉。 “老家伙看人还挺准的，怎么着，打算招揽这黑子？”李老三边活动筋骨、边四处打量，嘴里还没忘了叨叨。 “嗯，缺人，他品性不错，准备留身边当个帮闲。”老秦也想看看自己进步了多少，便跟着师兄一起热身，口中回道。 “帮闲……”李老三若有所思，但还是觉得揍师弟一顿比较重要，摇摇头暂且压下泛起的念头，调整呼吸收摄心神。 五分钟后。 “你把护具摘了。” “不摘！三哥你把拳套带上。” “不带！同门较技哪有带这玩意儿的？” “那不行，我这么帅，被你毁容了咋整？” “滚犊子，你打不打？” “打，你先带拳套。” “……看招！” 又过了五分钟。 鼻血长流的小师弟愤愤道：“当师兄的先出招？不要脸！给师父丢人！你对得起师父的教导和洪门的培养吗？” “呦呵！还不服气？你咋不说你还带着护具呢！来来来，这次让你先出招，我看你还能讲出啥来。”李老三冷笑不已。 又过了五分钟。 鼻青脸肿的小师弟含糊不清道：“我寻桥都没学完呢！三哥你用的招式超纲了！你还踢我！这是以大欺小，我要告诉师父！” “我艹！这都能挑出理？行！算你有理，再来，这次哥连寻桥都不用，就用小念头跟你打，你随意。”李老三气的不轻。 又又过了五分钟。 小师弟已经没人样了，虽然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但是再留力也不会半点力气都不用，否则怎么抬手？师兄是真留力了，可也真不留手啊！ 李老三也不是神仙，十五分钟连续不停的较技对体力消耗很大，一不留神就挨了师弟一拳，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晃脑袋。 “你小子日字冲拳练的不错啊！”他到现在都感觉地下室在微微旋转，那一拳的力道他是知道的，师弟真没用力。 “%$^#@*！￥*”那厮就算带着护具，腮帮子也被打肿了，牙床松动、口齿不清，唔勒唔勒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最后干脆站起身，凝神半晌后又缓缓打出一记日字冲拳。 “我艹！你都领悟明劲儿了？！”李老三一骨碌爬起身，脑袋又隐隐发晕，摇晃两下之后不敢置信的问道。 老秦捏着下巴，艰难回答： “啵熟悉，喷巧。” “你是说，得准备好了才能打出来、对练的时候只能靠凑巧？” “嘚！” “真特么天才！知道三哥练到这步用了几年吗？哥七岁学拳，十六岁才彻底掌握，小十年啊！你才练了几天？难怪我爹总夸你。” “嘿嘿。” “你臭不要脸的时候倒是发音清楚。” “嘿嘿。” “得嘞！出了一身汗，师侄你先出去吧，放心，揍完了。” 久米千代理都不理他，小姑娘难得甩脸子，大眼睛里擒着泪珠，气冲冲的跑到洗漱间，拿出化瘀膏就要给哥哥涂抹。 李老三看得都有负罪感了，突然觉得收个女徒弟也不错，知道疼人，可惜不能像小师弟似的让徒弟暖床，否则他爹和刑堂都饶不了他。 ——他一直没交女朋友，床伴倒有不少，因此自认阅女无数，小姑娘那眼神瞒不住人，她要是对小师弟没想法他都能把眼珠子抠出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黑旗管事感叹着，谁叫他是入室弟子呢？小师弟只是记个名，自己都没出师，收徒不过是玩笑，怎么发展都行。 他要是收徒弟，那就得正儿八经的全套礼仪做足，介绍人、徒弟父母、见证人、自家师父一个都不能少，开香堂、拜祖师、饮敬茶哪项都不能落。 师徒如父子，女徒弟就是父女，敢碰一指头试试？ 正枉自嗟呀，小姑娘「腾腾腾」跑了，末了还白他一眼、地下室门摔的哐哐直响，一点儿都不怕得罪他这个师伯，看来也不稀罕他那一手了。 在师兄自顾自怜的时候，小师弟拒绝了徒弟的孝敬，比划着先冲凉再涂抹，于是千代就把气撒在李老三身上了，要不是打不过，她肯定得替哥哥报复回来。 冲凉很快，都是爷们儿也没什么讳忌，等师兄出来，老秦随手递过一套自己的运动服，大小不合适就先凑合着，谁叫他非得揍自己？！ 温水一激，肿胀愈发严重，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老秦胡乱掐下一块化瘀膏放在掌心、双手摩擦着，等药膏化开之后，咬着牙狠狠的在脸上揉搓。 “嚯！武行外药！你小子好东西不少啊。”师兄顺手拿起小师弟放在一旁的化瘀膏，试着在自己挨了一拳的位置涂抹少许。 跌打酒、金疮药、养骨膏这类外用药，统称为武行外药；丹、丸、散、汤这类口服药称之为武行秘药；香薰、针灸、火罐等则称之为武行巧手。 “哎我去，霸道！” 李老三刚一揉脸，辣、痒、疼同时传来，难受的直哼哼。他是识货的，知道越难受越得使劲儿揉，把药劲儿揉开才能快速恢复，因此强忍着继续。 「小师弟是真狠哪！」 三师兄只挨了一下，小师弟却是想找块儿没被打到的地方都难，看着那厮跟揉面似的死命揉脸，他牙都疼的慌。 他不知道的是，午饭前老秦要是不能把自己恢复原状，他想留下贴身保护都难，小姑娘顶多给他脸色看，大姑娘可是会撵人的！ 用的多、揉的狠，效果自然立竿见影。十五分钟后，虽然脸颊仍有肿胀，但老秦起码能开口说话、并且能被人听懂了。 “三哥，真有枪手？” “蒙那个老东西的。” “啊？那有人袭击我咋办？” “等死呗。” “……我还是去你家、让师父护着我吧。” “呸！你让我爹给你挡枪？” “那你叫人来。” 二人又开始斗嘴，三师兄又一次败下阵来，知道骗不过小师弟，没好气的道：“枪手没有，正经的保镖倒是有俩，费用你出，要不要？” “背景可靠吗？” “保安公司是洪门的产业，你说呢？” 老秦心中为洪门的做法叫好，不仅给弟兄们找到了收入来源，还能光明正大的培养人手、持有枪械，这才是大社团的气度。 但他并未说出口，教训太深刻了，一时多嘴差点儿被逼到举家回国，到现在还处于危险之中，再不长记性死了都活该。 “我没钱。” “滚犊子。” “给个八折总行吧！” “信不信我给你腿打折？” “我还是去找师父吧。” “……你狠！” “嘿嘿，说正经的，贵不？” “看情况，没事儿就收基本费用，有事儿就要高不少，挂彩有保险，但你少不得要出点汤药费，再就是枪法估计比不上那老东西的保镖。” 他点点头，车臣人应该上过战场，是经历过枪林弹雨、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坯，训练场上走下来的保镖怎么能跟他比？ 敲门声起，久米千代站在门外喊：“哥哥，那个老头的车又来了。” 嗯？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出门。老秦下意识的看了看紧急提醒，绿色，来者没有恶意。想想也是，老家伙就算动手也不至于开着自己的车吧。 待到别墅门口，看着大开的车门，以及因为没有工作、又不能摸枪、从而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浑身不得劲的车臣人，老秦笑道： “看来保镖钱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别过了 车臣人是弗雷兹派来的——这是废话。 兄弟俩分析，老家伙派他的保镖一是为了警告可能到来的帮派分子，二则是为了监视某人不要偷摸跑路。 三师兄对这家伙不怎么放心，男人也有第六感的，他闭上眼都能闻到车臣人身上的血腥味儿，让这种人呆在身边跟带着不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老秦倒没这担心，系统的紧急提醒还是很管用的，对方暂时还是绿色，而且摆明了不会进入别墅，就算对方接到消息要干掉他，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看看人家！免费的门神！不要工资、不要吃喝，帐篷都是自带的。”这货斜觑着自家师兄，一脸的嫌弃。 “滚一边去，当哥稀罕你呢？不能飙车、不能喝酒，泡妞都没时间。”李老三转身回屋，嘴上叼着烟，没好气的反怼。 走到门口，又对站在门口的小千代道：“来，三哥教你手绝活。” 女孩儿眼皮都不扫他，轻哼一声径自回到地下室，她看见这人就烦，打定主意好好练功，以后有机会为哥哥报仇！ 「啧，记仇可不行」 秦师父板起脸教训徒弟：“千代，我和师兄同门较技，受点儿伤很平常，刚开始跟拉卡对打的时候不也这样？他是你师伯，不许对师伯无礼，明白吗？” 小姑娘向来对哥哥言听计从，乖乖的给师伯鞠躬道歉。李老三本也没放在心上，摆摆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只是心里头羡慕的紧。 “师兄，明劲儿是啥意思？” “这都不知道，你咋跟个没师父的野孩子似的？” “嗯，这话我记住了，回头我问问师父为啥。” “……不皮一下你会死吗？” “嘿嘿，刚好师兄你在，代师传艺呗。” “不行，记名弟子，传艺不传法，这是规矩。” “那洪门又不要我。” “嘿！你还反咬一口，当初也不知是谁，三顾茅庐都请不动。” “哎呀，堂堂黑旗管事连我哪个专业都不知道，还不如卖安利的，啧啧啧。” 李老三又开始磨牙。 他算看明白了，跟小师弟斗嘴纯属找气受，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赶紧跟大管事说说弗雷兹派贴身保镖当门神的事儿呢。 这厢老秦也没闲着，不管李八指是为了跟孙爷爷的交情还是为了他本人、亦或兼而有之，总得打个电话感谢感谢。 “师父，是我。” …… “对，三哥在这儿，出去打电话了。” …… “没，三哥怎么会逼我，您放心。” …… “这事儿又有变化，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总之现在是对方求着我，贴身保镖都派出来给我站岗呢，安全基本上没问题了。” …… “我也不想让孙爷爷担心，不给他说。” …… “对了师父，三哥说我领悟到明劲儿了，您给讲讲呗。” …… “我问了，师兄的身份在那，不方便。” …… “喂？喂？又一个急着挂电话的，爷俩怎么都这毛病。” 老秦嘀咕着收起手机、左右看看，小黑在做日常练习、妹妹在站马、一会儿师兄挨完骂也得回来、眼瞅着又快到午饭时间了…… 「没个清净，还是等晚上跟子鱼商量吧！」他只觉世事纷乱、家里热闹的好似赶集。心都沉不下去，怎么思考决断？ —————————— 别墅三楼，背阴小院。 黑旗管事被迫中止汇报，他爹已经连call三次，再不回电话他怕自己永远没机会再向敬爱的红旗大管事汇报工作了。 “爹？” …… “不是我不教，这不合规矩。” …… “您别骂人呐，我要是教了，刑堂怎么说？” …… “行，那我等信儿。” 挂断电话，李老三下意识的擦了把脸，老爹的口水都快从听筒里喷出来了，形象的给他展示了什么是倾盆大雨、什么是狗血淋头。 “我肯定是充话费送的！”他嘟囔着。 没办法，等吧！老子有令不敢不从，就算他是送的，好歹他爹还充了话费呢！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组织越大效率越低，即便老功臣李八指也只能找找当年的兄弟、如今的大管事，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二十五分钟后，黑旗管事手机响起。 “三儿。” “您老能换个词儿不？” “小三儿？” “您还是叫我三儿吧。我爹给跟您说了？” “嗯。我开免提，刑堂赵爷、执堂梁爷都在，你听着就行。” “是！” “执堂特许。”梁爷开口。 “刑堂见证。”赵爷接腔。 “准黑旗管事李小三儿传所学咏春技法于秦战。”红旗大管事收尾。 “……” “没听清？”大管事问道。 “听清了。” “听清了还不接令？！” “我不叫李小三儿……”黑旗管事快哭了。 “废什么话！接不接？” “我接、我接，唉~~~”三哥一声叹息，道不尽的哀怨。他敢拿眼珠子打赌，电话对面的三位大爷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到底叫啥！ …… 电话彼端，唐人街洪门会馆中，三人面面相觑。 执堂梁爷咳嗽一声，故作疑惑：“这个……师兄家老三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就在嘴边儿，一时想不起来了。” 刑堂赵爷冷哼：“没受过刑，我哪知道？” 红旗大管事翻了个白眼：“都别装了，师兄当年就没告诉咱们大名、只说这是他家老三，这么多年叫下来，谁还记得他叫啥？” 于是两位大爷纷纷点头：“对对对，都怪师兄。” —————————— 威尼斯海滩。 老秦晃荡着一马当先，垂头丧气的三师兄和依然不搭理师伯的久米千代左右相随，单纯的小黑抱着餐盒，为即将到来的午餐满心欢喜。 车臣人不远不近的吊在最后，生不如死。 虽然弗雷兹通过某种手段给他办了隐蔽持枪证，但既然是隐蔽持枪，自然不能明晃晃的挂在腰上，所以他只能把手枪挂在腋下枪套里、再穿上正装以做掩盖。 七月下旬、正午时分，大太阳就在脑门上照着，他可不是生活在非洲的土着，他是出生在北高加索地区的切钦人，寒带人种！ “哥哥，他不会中暑吧？”小姑娘生性善良，眼见保镖先生走路都在打晃、腋下被汗水打湿一片，不由担心的问道。 “别管他。” 老秦愤愤不平：“冰糖绿豆汤也熬了、还放了金银花，他不喝咱有什么办法？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能下毒是咋地？” 今时不比往日，自从弗雷兹放出风声，他和他的家人便陷入了危险。虽然老家伙和背后的大人物不再构成威胁，但黑帮的威胁始终存在。 所以他不能留妹妹自己在家、这顿午餐恐怕也将成为阿曼达的最后一顿爱心午餐，他打定主意要劝女友提前辞职了。 “……情况就是这样。” 事情的产生和发展太过离奇，老秦如此这般的一通絮叨，说到口干舌燥才将起因、经过和结果介绍个七七八八，累的他连喝几口绿豆汤。 “你是说，我们随时会被枪击？”阿曼达楞怔半晌后才问道。男友讲的这些就像故事一样精彩，但故事里的危险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那么美好了。 “宝贝，对不起。”老秦满怀愧疚。 弗雷兹是大反派没错，但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让原本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产生的不该有的交集，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我辞职。” 女孩儿沉默良久，说出的话简单坚定。一如得知爸爸入狱后毫不犹豫就决定搬家的妈妈一样，既然享受过他的荣耀，就得承受他的失误。 感动、愧疚、悔恨、愤怒、不甘……老秦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谢太生疏，道歉太肤浅，示爱太虚假，最后轻声道： “吃饭吧，菜要凉了。” 想了想，他又对车臣人招招手，让妹妹将他手里那杯绿豆汤给对方送过去，那家伙是他身边唯一的火力输出，不能眼看着中暑。 …… 威尼斯海滩本就是季节性经营、阿曼达应聘的又是短期岗位，所以辞职并未掀起任何波澜，反倒是兼职的那家泳装店出了问题。 这世上总有人贪得无厌，泳装店的女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凭借傲人的身材和符合西方人审美的面孔，女孩儿在近三周的时间里为泳装店招揽了大批顾客，那时女老板待她跟亲生女儿似的； 可如今对方却只口不提曾经的业绩，反而振振有词的嚷嚷着阿曼达每天最少要穿两套泳装、辞职前必须把那些衣服买走云云。 阿曼达气的面红耳赤、久米千代亦是愤愤不平，姐妹俩将女老板团团围住就要理论，却被一家之主挥手拦下：“别吵了，我买！” “为什么？！”大小姑娘齐声追问。 老秦苦笑、李老三亦是如此，甚至因为人群聚集、不得不贴身保护的车臣人都面带同情，只有小黑还不明所以——以他的生存环境，捡别人的二手衣物是日常生活。 这货拽过女友，头顶着头低声解释：“从穿上泳装的那天起，你就被她算计了。想想看，我会允许别的男人买下你穿过的泳衣吗？” 阿曼达一阵恶寒，再顾不上理论，一头扎进店里边翻找、边回想，生怕遗落了哪件，老秦又苦笑着把她拽出来，转头对女老板道： “店里的存货我全要了，但你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一件遗落在外，否则……” 他看着车臣人，心想如果这家伙无动于衷，就让师兄表演胸口碎大石！ 车臣人也不作声，轻咳一声、引起对方注意后微微撩开西装、露出手枪，黑涩会气息十足——如果不是满身大汗、手里还攥着一杯绿豆汤的话。 原本胸有成竹的女老板当即面色一变。 她故意在老秦面前提起这茬，就是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会允许女朋友的泳衣被别的男人得到，更何况阿曼达的身材这么性感，即使他不买也不愁卖。 但眼前一幕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在鹰酱，身边有带枪保镖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政客富豪、另一种是黑帮毒枭。以男孩的肤色，长辈成为政客的比例不要太低，所以…… “先生，我保证没偷卖过您女朋友的泳衣。这、这只是个玩笑，请您将它们都带走吧。”女老板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秦没理她，鬼知道她会不会报警？ 转头问妹妹：“带钱了吗？” “没，我以为一会儿就回家了。”久米千代答道。 他摊手：“我也是这么想的。” 又转头，却见车臣人面不改色的背过身。 再转头，算了，小黑今天的工资还没发呢。 无奈之下，小师弟只好看向自家师兄，拇指、食指、中指搓弄着，笑的比女老板还难看：“三哥，带钱了吗？江湖救急……” 老秦对女老板这种人的信任基本为零，因此在师兄翻着白眼刷卡后，二话不说打开甲壳虫的后备箱，将店里所有物品席卷一空。 虽然对方的手段令人不齿，但并没漫天要价，所以他权当给女朋友多买几件泳衣了，至于女老板—— 以这货的性子怎么可能吃哑巴亏？！只是心里头压着事儿，一时没倒出功夫罢了，大张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拿了爷的给爷送回来！ 吃了爷的给爷吐出来！ 欠了爷的给爷补回来！ 偷了爷的给爷交出来！ 哼！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临进门，子鱼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公，家里被人入侵过。」 「人还在吗？」 「别转头，斜对面那辆厢式货车看到了吗？」 「白色那辆？」 「对。」 「偷什么了？」 「没偷，安装了几个针孔摄像头。」 老秦眯眼，心中已有了大概——帮派没那么好的耐心玩儿窃听，比起针孔摄像头，他们更愿意安装几个定时炸弹，所以这十有八九是凯瑞的锅。 他冷笑，带着悲凉和愤怒。 卖香也好、驱魔也罢，双方自愿、童叟无期，招谁惹谁了？ 阿曼达与他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碍着谁了？ 可偏偏有人不想他好！ 凭什么？ 就凭你弱！ 弱，就不配拥有倒流香和漂亮女朋友！ 弱，就要被棕发男和大胖子接连欺上门！ 弱，凯瑞才会得陇望蜀，只想着掠夺、从未想过合作！ 弱，所以弗雷兹只是随便放出风声，他全家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让我好过是吧？那就都特么别过了！」秦战在心底咆哮、怒吼，终于被这一桩桩或明或暗的欺压、算计彻底的点燃了怒火！ 「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吧，不死不休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幕拉开 “头儿，他们在干嘛？” 厢式货车里，负责监控的年轻人面带困惑，四个大男人突然躲到一旁是什么意思？他们被发现了？可那辆甲壳虫没停啊！ “等你有女朋友就知道了。” 看着显示屏上鬼鬼祟祟的避开女人、躲到角落里聚成一团抽烟的男人们，被称作「头儿」的中年人心有戚戚。 黑人负责放风；黄皮肤的矮个子散烟、抽的也凶；黑西装烟瘾小，叼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而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被黑人挡着，只能看见烟雾不断升起。 不多时，回到家的女主人发现不对，于是身材火辣性感的女孩儿走到别墅院子里大声喊叫，混血女孩儿跟在她身后四处张望。 听到喊叫，男人们立即将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黑西装掏出除味剂、矮个子掏出口香糖、目标不停的蹦蹦跳跳挥舞手臂。 “头儿，我不想找女朋友了。”年轻人小声嘀咕着，货厢改造的监控中心里男人们纷纷发表意见，唯一的女性撇撇嘴：呵！男人。 …… “亲爱的，我都没衣服穿了，我们去逛街吧！”监控屏幕上女孩儿雀跃着提议，别墅里、以及监控车中的男人们一脸的斯巴达。 当我们眼瞎？ 满满的一箱泳装刚从甲壳虫的后备箱里搬出来好不？！这叫没衣服穿？性感漂亮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头儿，有情况！他们可能发现我们了。”年轻人警醒道，却发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女同事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有个屁的情况，我老婆也这样，要不然鬼才会干这种工作！”中年男人愤愤不平，车内众雄性深有同感，或点头、或赞同。 “头儿，我不想找女朋友了。”年轻人哭丧着脸，似乎看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惨淡人生，无力抵抗、无法逃避、无药可救。 已婚已恋男人们纷纷调侃，有人劝他接受现实，有人劝他善待左手，还有人建议他换个取向，说是既经济又刺激。 于是众直男不动声色间远离了那家伙。 唯一的女性受不了同事们若有所指的目光，大叫道：“嘿！你们这些混蛋，目标要走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该死的问题的时间，OK？”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任务是监控这里，雇主给的报酬里又不包括跟踪，你们说是不是？”提议换个取向的弯男边说边转身，想取得男人们的认同。 可惜他被直男们无情的孤立了。 虽然他的声音、表情、气质一直如此，但直男们就是觉得别扭，怎么听都能听出gay里gay气的味道，噫~~好恶心。 想到之前还拿这厮当兄弟、搂肩搭背的肢体接触不要太多，众人脸都绿了，仿佛集体皮肤过敏般各种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特么却想睡我？」 直男们相互对视，确认过眼神之后，下一秒突然集体出手，你掰胳膊我按腿的控制住，咦？这个高跟鞋哪来的？不管了，先揍一顿再说！ 众人打的热闹、弯仔叫的凄惨，没谁注意到货车驾驶室传出轻微响动，也没谁嗅到空调吹出的冷气中淡淡的异味。 当众人被车外吵嚷声吵醒，监控屏幕上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这里是鹰酱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今天中午我们接到线报，威尼斯海滩一幢别墅遭到非法入侵，目前尚未确认是否有人员伤亡……” “约翰牛广播公司（BBC）洛市记者为您报道，入侵者在别墅内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我身后的厢式货车就是监控车……” “据称，该别墅两天前曾被暴力入侵，入侵者携带汽油瓶并试图点燃，现已被警方拘捕，微软全国广播网（MSNBC）将继续跟踪……” “有目击者称，别墅主人曾在两天前与一棕发男子发生冲突，此次入侵与两天前的暴力入侵很可能是棕发男子的报复行为……《华盛顿邮报》洛市记者为您报道。” “这里是《纽约时报》，根据可靠消息，棕发男子已被保释并连夜飞往巴西，截至目前警方仍未发出传唤令，是否受到强力人士的干涉请收看后续报道……” …… 如同电影一般，警车总会姗姗来迟，警察们经验丰富，一位自称新闻发言人的家伙引走了记者，其余人等迅速拉起警戒线、并将货车团团包围。 车内皆是惯犯，头儿叹了口气，叮嘱手下：“记住，我们只是手段高超的小偷，没受任何人指使，很快就能再见了。” 众人纷纷点头。 守口如瓶是职业道德；盗窃未遂、无犯罪记录、又没使用过凶器，这些加在一起足够律师出色发挥，即使保释得不到批准也判不了多久。 “头、头儿……”年轻人突然声音发颤、连牙齿都在打架。 中年人略感不耐，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抓，怕什……不好！”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却见监控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车内灯光昏暗，显示屏却极为明亮，光暗对比下一时看不清楚。 “我们是洛市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命令你们打开车门、双手抱头蹲在原地，否则我们将……”不等众人仔细观瞧，车外喇叭声响起。 “我们彻底完了！各位，自求多福吧！”中年人瘫倒在地。 车门打开，闪光灯霎时间连成一片，记者们必须第一时间拍下犯罪嫌疑人的长相，因为下一秒警察们就会给对方带上头套。 就在接到各自上司命令、半职业半敷衍的记者们准备各自散去时，更外围的吃瓜群众方阵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袋子里是尸体吗？” 我靠！ 记者们瞬间热情高涨，反正现在的相机又不需要胶卷，电量满格、内存足够，那还等什么？自由国度的卫士们，冲啊！ 鹰酱的记者是出了名的蛮横，犯法不怕说、只要同行多，此时最不缺的就是同行，记者们压根无视警戒线，一拥而上对准车厢就拍。 警察们别说拦，眼睛都睁不开——他们不敢对记者使用警械，记者却敢用闪光灯当武器对着他们的眼睛按快门，这怎么破？ 裹尸袋！ 长短枪械！ 袋装白色粉末！ 随着查找到的证物越来越多，记者们的兴致也愈发高涨，你推我搡、高举着手中的照相机记录着警方找到的每一件物品。 当一面两个巴掌大的、绿底白字的小旗出现时，警方已经完全放弃了保密，发现它的警察干脆捏着透明证物袋的一角任由记者拍照。 “天哪！他们是恐怖分子？” “不敢相信！” “车里会不会有定时炸弹？” “很有可能！那些家伙甚至会背着炸弹冲向人群！” “散开、快散开！” “我决定出去度假，这里太危险了！” …… 听到吃瓜群众的言论，大部分记者怂了、小部分却更加激动，面带慷慨之色对着摄像机，开口便是：“也许下一秒这辆车就会爆炸……” 不等说完，货车中的警察一个虎扑将他们扑到，连滚带爬的拽着记者向后撤退，同时口中不停的冲对讲机呼叫支援。 ——小警察反射弧长，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车里可能有炸弹，便出于好心带着记者脱离危险，但外围记者和吃瓜群众们哪知道他的想法？ 现场登时惊呼一片，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就地扑到，不可避免的引发了踩踏并导致更多人心生恐慌，孩子哭、大人喊，地上到处是鞋，偶尔还能看到摄像机。 事情彻底闹大了！ —————————— 两小时前，别墅门口。 “嘿！保镖先生。”老秦隐蔽的指了指厢式货车，道：“要抽烟么？我师兄弄到了从华夏进口的好烟，但我们得避开我女朋友。” 李老三挑了挑眉，虽然没看到师弟的手势，但他知道师弟从不抽烟，于是不动声色的掏出兜里的存货对车臣人示意，又跟随师弟走到角落。 “拉卡，你放风，闭嘴，被我女朋友发现你就死定了。”小黑脑子慢，但嘴严听话，所以老秦干脆用命令的方式解决破绽。 四人站成菱形，他借助三人的遮挡和缭绕的烟雾拨通了女友的电话：“宝贝，别说话，听我说，保持镇定，眼睛不要到处看。” “家里被安装了针孔摄像机。一会儿手机振动，你就到院子里喊我，等我们进屋你就说想逛街，听懂了就挂电话。” ——————————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前，拐角，野马车内。 “师兄，听说唐人街附近出现过采花贼？” “滚！” “那你为啥随身带着迷烟？” “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师兄、保镖先生，隐蔽接敌能做到吗？” 见二人点头，老秦道： “对方有一名司机，货厢里还有四男一女。先打晕司机，师兄用迷烟放倒后面车厢里的家伙，如果被对方发现了，保镖先生负责用枪逼他们吸入迷烟，OK？” “拉卡，你负责保护阿曼达和久米千代，我给弗雷兹打电话。” —————————— 一小时四十分钟前，拐角，野马车内。 “弗雷兹先生，现在的帮派都玩儿偷拍吗？” …… “我知道车臣人会向你汇报，别装糊涂。” …… “我没兴趣分辨那些人是不是你手下的黑帮找来的，我只知道一点，如果你不能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那么今晚飞往华夏的航班还有空位。” ……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我想走随时能走，没必要自导自演。” …… “我想怎样？我想闹大！现在那些人应该昏迷了，我要把枪、白粉、总之一切能博人眼球的东西都塞到他们的车里！” …… “不，不用担心警方会查到你头上，我会把这件事跟另一个据说很有背景的家伙连在一起，但你的人得小心，枪不能有案底、更不能有指纹！” …… “好吧，费用算我的，你可真抠。哦对了，让你的人小心监控。” —————————— 一小时二十分钟前，拐角，野马车内。 “凯瑞，我对你很失望。” …… “呵！已经警告过，这就是你的回答？那我家里的针孔摄像头怎么说？你放的？” …… “不用解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天的报纸上出现你的信息，要么你现在发动所有的媒体关系，按我说的做。” …… “媒体越多越好，记住，我在两天前跟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男性发生冲突，当晚别墅遭到入侵，对方砸碎了携带的汽油瓶，今天的事必须与他们有关！” …… “人已经被放倒了，就在我家附近的厢式货车里，你先把消息放出去，但别透露位置，等我电话。还有，别逼我催你！” 凯瑞还欠老秦一份证据，一份足以将他送进监狱的证据。 —————————— 一小时三十二分钟前，拐角，野马车外。 车臣人躲在树荫下用不知名的语言向老板汇报经过，湿透的西装被他脱掉并搭在手臂上，完美的掩盖住腋下枪套和露出握把的手枪。 李老三东张西望负责把风，看看身旁打电话的保镖，又看看车里同样在打电话的小师弟，内心惊讶中带着兴奋—— 他猜小师弟一定在下棋，开头蔫儿坏、过程很激烈、结局很劲爆的那种，丝毫没有做为棋子的不甘和愤怒，反而兴高采烈。 “人放倒了？”老秦打完电话拉开车门，让两位高手赶紧上车吹空调，三师兄还罢，车臣人脱了西装还穿着衬衫长裤呢。 “一切顺利，接下来怎么办？” “迷香能控制多久？” “掐断后半小时左右，看体质。” “行了，咱们等弗雷兹，东西到了扔车厢里就算完活。” “没意思，就剩下体力活儿了？” “看吧，说不准。” —————————— 一小时前，拐角，野马车外。 “我艹！师弟你这是往死了整啊！”看着对面车上卸下的「东西」，李老三不嫌弃体力活儿了，太特么刺激了！ 老秦也懵，白粉、枪械不算啥，栽赃嫁祸常用的手段；裹尸袋里装个大活人是什么意思？到了嫁祸现场现杀？ 扫描加询问后不得不感叹弗雷兹的老辣，他找了个身家清白的黑人，让对方到现场之后记住一车人的模样，再打针镇静剂、裹尸袋留个小口。 简直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三师兄心悦诚服，并且兴奋到抓耳挠腮，只觉这出大戏才刚开场就已经火爆到如此程度，后续发展靠瞎想都能让人激动不已。 老秦递上照着系统扫描结果手绘的图纸，叮嘱道：“先打摄像头，后栽赃嫁祸，别留下指纹头发，这是监控点位图，速去速回。” “放心，三哥有经验。” “走的时候别忘了把迷香掐断，现场啥也别留，驾驶室打开通风。” “时间够吗？” “谁跑咱就抓谁，去的时候给他们挨个拍照。” “得嘞！” 师兄弟全程英文对话，李老三带头、车臣人默不作声紧随其后、新时代的死间主动背起包裹，里面装着枪械和毒品。 没走几步，三师兄拦住掏飞刀的车臣人并晃了晃手里的大威力弹弓，对方点头让路，任由他跟熊孩子似的将路灯和监控打的稀烂。 师兄胆大心细，老秦暗暗点头。不多时，他看到师兄远远打出收势，心中大石总算落地，当即再次拨通凯瑞的手机，淡淡吩咐一声： “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方反应 大幕拉开，一石激起千层浪。 —————————— 朗费罗夫人关掉电视，面如寒霜。 她冷静干练，并没有因突发情况手忙脚乱，略做思忖便抄起座机拨号，接通后简明扼要的道：“查，我要知道真相，以及那些家伙的反应。” 挂断电话，又吩咐秘书：“备车，去将军那里。” —————————— 凯瑞瘫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做为不被信任的棋子，他自然不清楚那具裹尸袋里装的，其实是与监控者无关的活人，此时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只有一个念头： 「杀人了！巫师杀人了！一旦他被查到，我就死定了！」 做为一直在公司打拼的打工者，办公室政治才是他的领域，从跟班到白领、再从白领到金领，首席财政官一直奉公守法，打打擦边球已是极限。 他从未想过巫师的手段会如此酷烈，发现被人监控当场就弄死一个，而这仅仅是开始，毕竟大胖子还活着，这件事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大胖子不经念叨，刚想到他，他的号码便出现在手机上。 “凯瑞，你想挑起战争？” “我挑起战争？韦恩先生，那些人难道是我派去的？！” “好吧，我承认是我不对，但你做的太过了！” “这只是开始，开始懂吗？” “Fu*k！你到底想怎样？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老实人！就为了香料配方，你确定要跟我斗到底？” “你的人已经死了一个，不是只有你才敢杀人！蠢货！你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竟然还敢威胁我？你以为巫师是什么人？卖香料的吉普赛人？” —————————— 老秦的别墅。 电视不停换台，十个有八个正在讨论今天发生的「恐怖袭击」。 阿曼达和久米千代坐在二楼过道看的兴高采烈，小黑回家等待弗雷兹的「保护」，车臣人不知所踪，李老三瘫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一家之主正在打电话。 “我没往里加东西，我还以为是你带去的呢。” …… “下一步？弗雷兹先生，你教过我装傻的。” ……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下一步你就借机清除异己呗。” …… “查清真相后顺带加塞，这种简单的考题就别拿来考我了行吗？” …… “装糊涂可就没意思了啊。以你的势力，监狱里会没人？” …… “你想灭谁是你的事，谁针对我、我就针对谁。” …… “看吧，就算你和你背后的人不会害我，我也得知道你能不能保住我这个继承人吧？如果安全都没保障，我不回华夏难道等死？” …… “少来，你当我愿意做庄家？我才不拼命呢，你激我也没用。” …… 挂断电话，不等他开口，李老三抢先问道：“那破旗不是弗雷兹放的？” 老秦也奇怪：“他还问是不是咱放的呢，三哥，难不成咱这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那些人真是恐怖分子？” “应该不会。” 李老三道：“那几个人没经过任何武装训练，而且以那些极端分子的作风，不会允许四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共处一室的。” —————————— 审讯室，弯仔哭的一塌糊涂。 案件性质一路升级，从简单的入室盗窃到商业间谍，再到绑架、非法持枪、买卖毒品，最后定格为恐怖袭击。 虽然距离双子塔被袭已经过了近二十年，但只要鹰酱大兵没撤走，恐怖袭击的阴影便将永远笼罩着这片国土。 所以案子由警局转给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部再插一脚，负责对外安全的CIA也派人加入，最后形成了三堂会审的局面，堂而皇之的霸占了警局的会议室。 弯仔被同事们胖揍之后便昏睡过去，再度苏醒时已被警察团团包围，因此他压根儿不知道案件的重点在哪。 于是他算倒了大霉。 “我们就是想偷点儿东西，安摄像头只是为了盗窃方便，我们没杀人，那些枪和毒品都跟我们无关，这是陷害！” “那面旗？我自己做的，个人爱好，不行吗？” …… —————————— 国家的力量是强大的。 很快，四男一女外加司机的审讯记录、以及各自的身份背景等全部资料便摆在了临时成立的联合调查组案头。 联邦调查局（FBI）、国土安全部（DHS）、中央情报局（CIA）各出数人，历经头脑风暴和激烈的争吵后却又面面相觑。 如果他们的推测没错的话，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一伙商业间谍接到委托，雇主想要窃取别墅主人掌握的一种香料配方。 因为未知第三方的干涉，间谍们被人放倒并栽赃，只不过弯仔恰好有那么点儿非主流的小「爱好」，在操作台的下方藏了一面自己做的小旗子。 藏旗不是问题，栽赃嫁祸也不是问题，但当毒品、军火、疑似尸体先后出现，这面旗便极易引发恐慌，小警察的飞扑更是直接点燃了导火索。 就是这么简单！ 可惜猜测解决不了问题，有了初步思路之后，办案人员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目前尚未解决部分展开攻坚： “雇主还没查到，根据其他人供述，他们的领队负责接单，但领队的嘴很紧，到现在还自称是小偷，其他的一概不答。” “别墅主人有栽赃动机，这家伙据说是个巫师，有三次驱魔成功记录，近一个月内两次与人发生纠纷、一次被入侵住宅，但都是被迫还击。” “被绑架者无犯罪记录、有正当工作、能准确指认出绑架人，但记不清被绑架的经过，血检报告显示他被人注射过镇静剂。” “枪支无购买记录，怀疑是从边境走私的黑枪；毒品经检测为冰毒，纯度很低，这种劣质品到处都有，无法追溯来源。” 就在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一位联邦调查局探员推门而入，伏在自家领导耳边低语一番，于是场面逐渐安静。 “抱歉了，各位。” 联邦调查局领队苦笑：“我们恐怕得推翻之前的所有判断了，媒体已经曝光了与别墅主人发生纠纷的棕发男性身份……” 在场诸人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显然对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经历，纷纷吐槽： “狗屎！这群混蛋总给我们找麻烦！” “这次是哪个富豪的儿子？” “说不定是哪个国会议员的孙子。” “对，敌在国会山嘛。” “揭晓谜底吧，我们准备好了。” …… 领队示意，探员起身打开记录本念道： “大卫·朗费罗，两天前飞往巴西；父亲在陆军就职，军衔上校；母亲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与五角大楼关系密切；祖父曾在陆军就职，以准将军衔退役。” 待他念完，场面瞬间乱成一团，三位领队脸色铁青。 退役准将、在役上校、咨询公司，这是典型的利益输送布局，这种家庭环境下的公子哥儿，要么投身军队、要么步入政坛，总之注定一帆风顺。 顺着这个思路推理，以大卫·朗费罗的背景，既有能力雇佣商业间谍、也有能力栽赃嫁祸，甚至利用在座各位的思维惯性诬陷仇家也很正常。 推翻所有判断重新来过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还能继续查吗？查退役准将还是在役上校？查咨询公司还是五角大楼？ 正思忖间，三位领队或手机响起、或被手下叫出门外低语，会议室又一次安静下来，多次经历过这等场面的众人心中悲愤，再没心思分析什么狗屁案情。 “这也许并不是坏事，毕竟我们不用加班了，不是吗？” “你说的对！干脆一起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为什么不呢？” “反正没死人，剩下的就交给当地警局吧。” “呵呵，就算死人又能如何？这些年我们见过的还少吗？” “说这个干吗？等会儿你得罚酒。” …… 不出所料，再次碰头后领队们各自找借口带队撤离、并带走了他们的劳动成果，留下当地警局的负责人看着凌乱的会议室一脸懵逼。 —————————— 夜，灯火通明。 朗费罗家的家庭会议已经进行了很久，数据资料时时更新，进度并不比临时成立的调查组慢多少，延迟时间最长不超过十分钟。 “这么说，他们已经撤了？”问话者身材雄壮、仿佛职业摔角运动员，身着上校常服，即使在父亲家里也依然保持着军人作风。 知道丈夫想问的并不是注定的结局，所以朗费罗夫人答非所问：“调查组怀疑这件事与大卫有关，但除了我们，出手阻止调查的还有其他势力。” “都有谁？” “暂时还不清楚，贸然追查容易引发对方的敌意。” “能确认跟大卫无关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他干的。” 上校松了口气，他老婆却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虽然调查组撤了，但媒体一直咬住不放，如果不能尽快解决……” 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棕发男找混混报复，朗费罗夫人借机将儿子送往巴西，目的是拿警方做挡箭牌，令对手投鼠忌器、为自家争取解决问题的时间。 可那面绿底白字的旗子直接将警方送上了风口浪尖，挡箭牌瞬间消失，朗费罗家族只能承受对手们射来的明枪暗箭。 如果无法尽快解决，媒体的报道会越来越离谱，反复洗脑后民众会下意识的认为恐怖袭击与上校的儿子有关。 到那时事实已经不重要了，上校只能选择调往战区，或者，辞职！ 手机再次响起，女人接听后面色苍白：“有律师行表示愿意「免费」给四个混混做辩护，他们想拖延时间！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媒体闭嘴！” “不，你去找那个亚洲人，庭外和解。”关键时刻，一直缄默的准将开口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搅蛮缠是鹰酱律师的基本功，一旦被他们拖住，媒体就有足够的时间让信息发酵，通过铺天盖地的报道和炒作，一步步的将脏水泼到上校身上。 但老秦才是两起案件的苦主，只要他在警方做出起诉决定前同意撤诉，媒体的炒作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想继续纠缠？ 背着恐怖袭击的大黑锅、正焦头烂额的警方自然会告诉他们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 夜深人静。 因为三师兄就在隔壁，所以小情侣很不尽兴，阿曼达一气之下干脆抱着枕头去找久米千代了，留下某人独守空房。 “找你那了？啧啧，反应够快的，怎么，怕了？” …… “和解？呸！藏头露尾的货色也配跟我谈和解？” …… “我知道你就是个传话的，给你打电话的那位也一样，你不妨也给我带句话。” …… “就一句，拿什么笔啊。” …… “你告诉对面，我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折腾，想和解，先准备好诚意，少特么拿俩糟钱儿埋汰人，爷不差钱儿！” 不等凯瑞再劝，老秦挂断电话便在卧室里瞎转，心情烦躁不堪。 「别转了，心烦就去楼上静静。」子鱼现出身形，伸出小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人头脑一清。 秦战点头。 三楼在设计之初就是用来独坐静思的，可惜某人没那品味，也从未遇到过这么多的烦心事儿，只在招待凯瑞的时候用过一次。 推开门窗，但觉海风习习，波涛声隐隐入耳；抬眼望去，只见星月同辉，银河灿烂；居中独坐，顿感天高海阔，自身渺如微尘。 燃起凝神香，静观烟霞如瀑，红尘纷扰逐渐冲刷而去，由静生定，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也慢慢落下，他总算得了清净，开始仔细思考。 两天前棕发男挑衅、当晚家中遭到入侵；一天前面见弗雷兹，生死只在他人一念间；当晚凯瑞反水，费尽心思占得上风； 今日更是峰回路转，大幕拉开、精彩纷呈。 算算时间，仅仅三天。 老秦不过是个屌丝，上辈子直到被车撞死也没经历过这等场面，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到最后孤注一掷、愤而反击。 嬉笑怒骂背后，怎么可能不心虚？他连大使馆的位置都做了标记！ 如今首战告捷，棕发男的靠山已经坐不住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驱虎吞狼、利用弗雷兹和凯瑞这一黑一白拿下大胖子。 代价，则是答应老狐狸、成为他的继任者。 这三天的经历让老秦领悟了一个道理：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奉行的依然是丛林法则，黑与白只是外衣，吃人的豺狼才是他们的本质。 棕发男不白？夜袭就是他搞的！ 凯瑞不白？大胖子就是他招惹的！ 弗雷兹黑？他背后站着的却是某位权力人士！ 大胖子黑？他是拉斯维加斯法律认可的正经商人！ 相比之下，反倒是黑的彻底、杀人如麻的庄家既没有伤害老秦的想法、也不图谋他的配方、更不会觊觎他的女朋友。 谁在吃人，一眼可见！ 没有继任者的身份，弗雷兹不会帮他、洪门没理由帮他，棕发男和大胖子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的弓箭抵挡不住对方的子弹。 弗雷兹不是傻子，他只是心甘情愿的被利用。现在人给了、枪和毒品也提供了，甚至贴身保镖都上门保护了，利用完了就想跑？ 真当庄家是开善堂的？ 死在黑帮手里，或者死在棕发男、大胖子手里，有区别吗？ 管它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黑帮怎么了？与其被动抵挡、整日忧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不如主动出击、抓住一切资源武装自己。 「也罢！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从今天起，老子要做黑涩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尘埃落定（一） 清晨，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阿曼达不在，老秦却被生物钟准时叫起。想睡睡不着，又不能跑到妹妹的房间把女朋友抱回来胡天胡地，索性准备去地下室做几组力量锻炼。 “师弟，这么早啊。” 刚顺着滑梯下到客厅，便听到了师兄的招呼声。转头一看，李老三哈欠连天、正搓着眼屎，衣服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三哥，昨晚没睡？” “睡了，就是不敢睡的太沉。” “外边儿不是有车臣人吗？” “两码事儿，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再补一觉。” “赶紧睡吧。” 有灵魂之石在，睡觉对老秦而言只是心理需要，不睡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伤害，李老三却只能硬生生熬着，连个换班儿的都没有。 总提感动太虚，不如默默记在心里。 一小时后，他放轻脚步、轻掩门扉，没忍心叫醒师兄，独自一人出门晨练。走到门口时发现弗雷兹的车已经不见了。 「注意，附近有人监视。」子鱼突然出声提醒。 「车臣人？」 「不，警察。」 「哈！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该！」 「少幸灾乐祸，我是让你别乱说话，小心监控。」 腰间一痛又转瞬消失，除了脚步略微踉跄，谁都看不出来某人遭了酷刑，小姐姐的指力显然已练到出神入化之境。 这货不敢吱声，俩腿迈开跑的飞快。 只是苦了附近的警察，追又不敢追，怕暴露身份；不追又怕他跑出监控范围，再遇上个玩儿人体炸弹的，警局从上到下全得滚蛋。 “A组A组，目标正跑向你的方向，重复，目标正跑向你的方向。” “A组收到，A组收到，正在监视，这家伙练长跑的？” “监控资料显示目标每天都会跑一小时，哦，fu*k！” “有情况？C组请回答，C组请回答！” “没，抱歉，我只是有点惊讶。” “夜莺？” “黎明。放心，我没被劫持。” “混蛋！我枪都掏出来了，发现什么了？” “我查看了一下视频，目标会一直以现在的速度奔跑！” “shit，他是贝克勒吗？（注1）B组B组，目标快到你那条街了。” …… 世界冠军老秦比不了，不说天赋和人种优势，就连训练的目的都不一样，他跑步是为了提高心肺功能、增加肌肉耐受力，速度什么的只是附带。 等到晨练结束，迎接他的是自家师兄毫不掩饰的恶意——李老三都快气疯了，保护对象偷摸出去跑步，谁当保镖都得崩溃。 “晨练？” “啊。” “洗洗去。” “嗯。” “洗干净了对练。” “啊？” “啊什么啊，快去！” “三哥，我这不是看你太累了嘛。” “知道知道，哥也是想帮你快速成长嘛。” “不是，亲哥，今儿我女朋友在家，您给我留点儿脸行吗？” “行！今儿不打脸。” 看着对面把手骨捏的「嘎巴嘎巴」响的师兄，老秦哭丧着脸直奔厨房，暗自琢磨要不要多穿一层护具，虽然勒的慌，但总比被师兄打死强吧？ …… 他今天还算走运。 昨天愤而反击，不管不顾的打出组合牌，机缘巧合下普通的栽赃嫁祸升格成了恐怖袭击，因此经过一夜的发酵，各方反馈纷至沓来。 弗雷兹再次来访是意料中事，老家伙付出了，上门要收获自是理所应当，不过只确定在今天，具体时间还没定。 凯瑞电话预约，说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并提前报备车上还带着另一方的谈判代表，由此可见棕发男那边不是一般的着急。 詹姆斯.帕克的来电就出乎预料了，律师权当之前跳车的不是自己，厚着脸皮嘘寒问暖，也不知道这次代表的是谁。 行吧，左右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也是放，多拖点时间没准儿还能让三师兄消消气儿，哪怕下手轻点儿也好啊！ 挂断电话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有谁凑热闹了，这货恬着脸给师兄剥鸡蛋，讨好道：“三哥，熬了一宿，多吃点儿。” 弟妹和二弟妹都在，不好落小师弟面子，于是李老三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接过、甚至还道了声谢，小师弟闻声当即一哆嗦，心知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律师办公地离的近，因此最先赶到。 他知道自己半路跳车不地道，加上又是第一次上门，因此刚进别墅便掏出伴手礼，老秦拆开一看，全套的布鲁斯.李影视集锦，也算有心。 寒暄数句，话入正题。 “秦，你对这起恐怖袭击怎么看？” “恐怖袭击？” “是的，警方在现场发现了恐怖分子的旗帜。” “但他们只是在我家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这也叫袭击？” “哈哈，法律可没规定只有安装炸弹才算袭击，恐怖组织对鹰酱公民的任何侵害都是对国家安全的侵犯，所以这就是恐怖袭击。” 秦战眯眼，结合昨晚凯瑞传递的关于棕发男一方寻求庭外和解的信息，对律师背后的势力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詹姆斯.帕克有意引导，暗示这起案件就是恐怖袭击，之后呢？是不是还会「好意」劝说他发表声明？现场会不会涌进大批的记者？ 等他的声明被各路媒体报道，庭外和解还有什么意义？ 能打击棕发男他当然乐意，但前提是以诚相待，对方现在明显拿他当二傻子，以为凭借律师的一张嘴就能忽悠他冲锋陷阵？ 老秦虽然不知道调查组已经将他列入怀疑对象，但他知道鹰酱对恐怖袭击的认真程度，更知道自己那点儿把戏禁不住强力部门的仔细侦查。 「看来装傻也得分情况，遇着猪队友还装傻，他们会当你真傻的」他想着。 “詹姆斯，我昨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嗯？有人威胁你？” “有人劝我庭外和解。” “秦，听我说，这是恐……” “不，应该是你听我说！” 老秦提高音量，打断了还想继续忽悠的律师，道：“对方快到了，你还有时间传递消息。老实说，詹姆斯，我对你很失望。” 律师耸肩、摊手，苦笑道：“我告诉过雇主，巫师是无所不知的，可惜那些蠢货根本不信。抱歉，秦，其实我只是《哈利波特》中传递消息的猫头鹰。” 说罢，他转身出门、回到车里向雇主汇报最新消息，并看到了凯瑞和另一位男士匆匆赶到。作为本地知名律师，这两人他都认识。 “各位，不用质疑消息的真假了。”詹姆斯.帕克对着话筒道：“尼尔森.朗费罗已经到了，我等你们的消息。” …… 尼尔森.朗费罗（NelsonLongfellow）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老秦，似乎并不着急展开谈判，眼神中甚至隐隐带着挑衅和威胁。 他抬手阻止了凯瑞的介绍，仰起下巴四处打量，问道：“那个女人呢？叫出来让我瞧瞧，什么样的女人能被大卫看上？” 老秦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直冲脑门，扭头便道：“三哥，我要揍他，有没有不留痕迹的法子？外边有警察。” “这还不简单？” 李老三狞笑一声，上步抬手一掌砍在对方的颈部，尼尔森.朗费罗两眼一翻、身子一晃便要倒地，又被他用力托住。 “师弟，别脏了你的手。告诉两位弟妹，地下室哥用了。”说罢，不管目瞪口呆的首席财政官，扛起那厮转身就走。 “他兜里有录音笔，记得砸喽。” 小师弟懒得再更正称呼，他这三师兄整天没个正形，久米千代看见他就烦，甚至偷偷找阿曼达告状，说哥哥被打成猪头云云。 “坐吧，放心，他死不了。” “秦，他的背景……” “准将嘛，退休多少年了，还特么拿自己当二代，傻×！” “可是……” “别可是了，揍完就让他滚，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好吧。” 面对巫师，凯瑞不敢多言。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双手颤抖着递出：“这是你要的东西。” U盘装的是首席财政官的受贿视频，文件则是银行的存款回单，老秦认真翻阅着，随口问道：“昨天找你传话的就是他？” “不，是《OK》的首席执行官。” “也对，发动了那么多的媒体，就算没人委托，首席执行官也得找你要个解释，他为难你了？或者，要求你说服我？” “是的，如果我不能说服你，他会把我的行为报告给董事会。” “呃……你都看到了，是那家伙先找揍的。” “没关系，首席执行官手脚不干净，不敢跟我撕破脸的。秦，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乔纳森议员让我告诉你，他站在你这边。” “哦？” 老秦放下手里的文件，一上一下抛着U盘，心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詹姆斯.帕克的建议呢，哪儿你就站在我这边了？ 「莫非，是弗雷兹？」 他突然记起了昨天弗雷兹的自述，如果站在弗雷兹身后的大人物就是乔纳森，那这句话就能解释的通了。 “议员？驴还是象？” “象，他现在是众议员，但很可能成为参议员。” “哈！看来你找了个好靠山。” 乔纳森是象、大统领也是象，弗雷兹又承包了大统领的房地产装修，结合师兄的「套娃」理论，三者之间的关系呼之欲出。 「卧槽，我是大统领的同D的白手套的预备役？我居然还能跟大统领扯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如果不是地下室里传出了惨叫，他差点儿笑出声来。 见凯瑞又开始坐立不安，老秦道：“不用担心，这家伙就是个蠢货，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詹姆斯.帕克认识吗？他就在门外，等着替这家伙的对手传话。” 首席财政官长出一口气，略感安心的同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敬畏的准将之子正在挨揍； 他努力巴结的大人物在力挺巫师； 甚至他的前途、他的生死都掌握在巫师手中； 可他却被金钱遮住了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巫师，葬送了送到嘴边的友谊。 还有比这更蠢的吗？ 不多时，李老三进门，边擦手边道：“完蛋的玩意儿，身体都瘘了，才挨几下就挺不住了，还得三哥伺候他穿裤子。” “我靠！不是吧，尿了？” “对呗。” “尿你手上了？” “敢！” “那你擦什么手？” “下次你给他穿内裤试试？” “别，我错了！” 老秦头疼，扫地机器人就这点不好，地上有摊屎啊尿啊的，不仅打扫不干净，还会将这些腌臜东西抹的满屋子都是。 师兄管杀不管埋，他总不能叫女朋友或者妹妹擦尿吧？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现在不赶紧收拾干净，过会儿味道一扩散，噫！想想都恶心，还不如把地下室拆了重装呢。 “人怎么样？” “我用暗劲儿振他的脾，疼昏了。” “暗劲儿？哎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师父找你了吗？” “哼哼，拜你所赐，三哥被骂的狗血淋头，你小子等着！” “那我还是找师父吧。” “哥现在就揍你！” “哎、哎，有外人在呢，地上有尿……” 噼里啪啦打了一分钟，三师兄终于解气，留下了一小截迷香、以及顶着熊猫眼给人擦尿、嘴里还嘟囔着「说好了不打脸」的小师弟。 …… 二十分钟后，凭借化瘀膏消掉青紫的老秦拨通电话：“詹姆斯，进来吧。” …… 四十分钟后，李老三搂着尼尔森.朗费罗，说说笑笑状似亲密，可惜那家伙表情僵硬，临走时扒着车窗口吐芬芳。 …… 五十分钟后，尼尔森.朗费罗又回来了，看着热情洋溢的李老三，他腿软的迈不动步，最后还是三哥好心把他架进去的。 —————————— 准将府邸，上校和夫人怒火冲天。 “爸爸，尼尔森再不对，他也是朗费罗家的人，难道我们连弟弟都保护不了了吗？”棕发男他爹不善言辞，说话的是他娘。 准将心里明白，以儿媳的精明不会看不出这里的利弊得失，只是以她的身份没法开口、为了夫妻和谐不得不做样子罢了，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当。 于是他缓缓道：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作为父亲，我应该惩罚犯错的那个，而不是让其他孩子为他的愚蠢毁掉前程。” 上校闻言微怔，呼吸不再粗重；上校夫人垂头，用披散开的长发掩饰住眼神里的开心——她想收拾那个少爷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她绝对不会派尼尔森去谈判，可准将不能去、她和上校夫妻一体也不能去，能代表朗费罗家族的就只有这个蠢货了。 结果不出所料，尼尔森.朗费罗进门就挑衅、被人揍了就告状，若非对方用他的手机回拨、说明事实，上校绝对会被怒火冲昏头脑。 ——准将和上校夫人早都看透儿子小叔子是什么人了，只有当哥哥的还在护犊子。 上校夫人甚至想笑，谁能想到，所谓的「谈判代表」除了挑衅和挨揍，只起到了送手机的作用？真正的谈判竟然是通过电话完成的。 早知如此，她直接打给对方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二） 感到别扭的不止上校夫人，师兄弟其实也一样。 秦战有强迫症，一想到地下室被人尿了就浑身难受，塑胶地板他擦了不下十遍，拖把都换了两个。 就在他忍受不住、想要暴揍谈判代表时，对方的手机响了。 尼尔森.朗费罗可能从未想过有人敢动他，手机连个锁屏密码都没有，老秦随便一翻就找到了准将的号码。 但那时并没打算给对方拨过去，毕竟他跟棕发男有仇，有机会报复自然不想放过，于是回到客厅后便再度请律师进门。 可惜，詹姆斯.帕克没能带来好消息。 准将曾经视他如蝼蚁，准将的敌人也没拿他当盘菜，律师苦笑着转达了雇主的意见，简单说就是一句话： 你丫还没资格谈判，放聪明点儿，否则后果自负！ 我去你大爷的吧！老秦那狗脾气能受得了这个？ 看在以往的交情、以及詹姆斯只是猫头鹰的份儿上，老秦客客气气的送他走人，转头便抄起了尼尔森.朗费罗的手机。 将军自有风度，跟个屁民掰扯显然有失风度，所以简单的询问了小儿子的安危之后，转手将电话递给了儿媳。 上校夫人很有耐心，仔细听了他的叙述、主动道歉并提出请求：先放人，等确认了尼尔森.朗费罗的安全再谈。 于是便上演了前脚骂街跑路、后脚又不得不回来的戏码。 说心里话，老秦喜欢这女人的风格。简洁、高效、直指核心，不会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不清，更不会攀扯虚无缥缈的友谊。 她以事实为开场白，除那面小旗之外，她的信息几乎没有任何错误，甚至直白的点明他的敌人来自拉斯维加斯、而他的后台是本地政要。 ——军方面前，帮派着实称不上后台。 上校夫人并不讳言自身的窘境，但同时也非常认真的告诫他：朗费罗家族敢拼命，他的后台却绝不会跟着一起疯。 她代表准将，承诺庭外和解后会让棕发男登门道歉、甚至可以让他转学去别的城市，而这仅仅是朗费罗的诚意。 诚意之外才是条件，准将的条件只有一条，那就是让他同意庭外和解；至于老秦的条件那得他自己提。 「这女人真大气！」这是老秦的第一印象。 堂堂皇皇、不遮不掩、摆明车马，爽快的让人生不出敌意。 条件，老秦已经想好了： “第一，让你儿子离开这座城市。第二，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第三，让我相信你们不会事后报复。” “哦？”上校夫人轻笑：“看来你真的对钱不感兴趣。” “不，我对它很感兴趣，前提是足够多。”他对着手机翻白眼。 “那么，足够多是多少呢？”女人问道。 “夫人，这个问题我建议你仔细看看资料。时间有限，我更想知道你的答复。” 朗费罗女士眉头微蹙，她的确没认真看过对方的调查结果，下意识的以为「不差钱儿」只是借口，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没提经济补偿。 “大卫会离开这里，但时间只有三年。” “四年，我还有四年才毕业。” “好吧，如你所愿。你承认幕后主使不是我们，对吗？” “……” “呵呵，谨慎是一种美德，当我没问。那你想让幕后主使付出什么代价？” “呃，我还没想好。” 话筒中女人轻笑出声，李老三做出「鄙视你」的手势，只有尼尔森.朗费罗依然面无表情——他怕挨揍。 老秦尴尬不已，可是大胖子只是找人安装监控、又没伤人，他不是弗雷兹，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杀人全家。 朗费罗女士道：“我倒有个建议，既能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又能让你相信我们不会事后报复。” “哦？我洗耳恭听。” “无论什么代价，其实都可以用钱、权、命概括，你认为呢？” “还有希望，报复的希望。” “也算。你并不想让对方付出生命的代价，对吗？” “在我和我的家人没受到伤害前，是这样的。” 「嗯？」 女人心中一紧。以她的智慧自然能听出这句话暗含的意思，这是在说如果伤害到他和他的家人，幕后主使必须死？！ 她压下心思，问道： “你既然不要我们的赔偿，那么也不会要对方的赔偿，对吗？” “这正是我苦恼的。” “好吧，那么，我的建议是：合作！用合作让对方付出代价，用合作让对方放弃报复的想法。” 她条理清晰的给老秦分析： “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又不会报复，只有三种办法：第一，杀掉他；第二，强大到令对方绝望；第三，合作。 你并不强大，否则也不会同意庭外和解，所以前两种方法排除。合作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对各方都非常有利的选择。” 老秦沉声道：“女士，你的口才令人敬佩，我相信为了共同的利益，仇人也能握手言和，但我并没看到你们的代价。” 上校夫人心知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柔声道： “朗费罗会找到幕后主使并说服对方，我们出食材、买设备、雇厨师，而你会分到远超投入的那块蛋糕，这样的代价，你满意么？” “代价？恕我直言，您投入的是金钱，收获的恐怕不止是金钱吧！” “对。站在台前的人会形成利益联盟，而站在背后的人则会成为政治同盟。你会成为利益联盟中收获最大的那个。” “……抱歉，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老秦挂断电话，他需要找人提供参考。 “三哥？” “那娘们儿说的有理，合则两利。” “我是想问，洪门有没有信得过的律师和会计师？” “必须有啊！” “那帮我问问，她说的能实现吗？” “行，等我信儿。” 李老三抄起手机出门，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尼尔森.朗费罗开始哆嗦，色厉内苒的大叫：“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再敢碰我你就死定了！我发誓！” 老秦也不说话，屁股向他挪了一下，继续瞪。 “我哥哥是上校！我爸爸是准将！准将！我认识很多帮派分子，他们杀人不眨眼的！”他身体向后蹭。 老秦还是不说话，拳头慢慢握紧，接着瞪。 “你不能这样！我是来谈判的！我这次没乱说话！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道歉，别打我！”他双手抱头，语带哭腔。 “师弟，我劝你善良。”三师兄晃悠着推门而入。 “啧，吓唬也不行？” “别人行，这家伙不行。” “为啥？” “胆小、肾虚，小心他尿你沙发上。” “卧槽！忘了还有这茬！” 这货一声惊呼，吓的尼尔森.朗费罗浑身一颤，他听不懂汉语，还以为这哥俩商量好了要揍他。 老秦赶紧后撤，这沙发可不便宜、又是布艺面材，万一真被对方尿上，除了换新的没其他选择。 李老三猛翻白眼，心说为个沙发你至于嘛！张口闭口的不差钱儿，送上门儿的赔偿都不要，沙发才几个钱儿？ “哥打听了，律师说这事儿能成，会计师说的那些三哥听不懂，什么可稀释不可稀释，反正签合同之前再给他们看吧。” “行，我问问那个老家伙的意思，你可别吓唬他啊，我特么现在还能闻着尿味儿呢，再尿了我就让他爹赔房子！” “滚滚滚，你还来劲了，哥给他穿裤子都没嫌有味儿。” “我给他擦尿了！” “该！” 老秦恨的牙痒痒，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上三楼打电话。 “弗雷兹先生，你还来不来了？” …… “哦？说话不方便？你不会跟乔纳森议员在一起吧？” …… “不是装傻不装傻，议员找人给我带话来着。” …… “是这样，朗费罗准将想跟议员、还有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后台结盟，他们两家出人、出力、出钱，咱们坐享其成。” …… “没，准将只知道我身后站着本地政要；拉斯维加斯那边是谁对方没说。正好议员也在，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 …… “哦对，忘记说了，准将的条件是我必须同意庭外和解。” …… “我的意见？结盟对象又不是我。” …… “呦，那谢谢议员了，我没意见，他要是同意就派几个人，要精通财务和法律的，合同什么的我不懂。” …… “OK，那我等你电话。” 坐在背阴小院的秋千上，老秦长出一口气。 不是他心里没数、恬着脸求议员派人帮忙，这不过是表明态度而已：人，任你安排；事，由你做主；给多给少，你随意。 事实上，不管是他还是弗雷兹，都一样。 两人的区别在于，弗雷兹是黑的，他的钱需要先洗白、再通过渠道输送给议员；而老秦是白的，合法收入，直接资助乔纳森竞选参议员都行。 找洪门的律师和会计师，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上一道保险，避免哪天兔死狗烹罢了。 虽然心里憋屈的慌，但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其一，大胖子和棕发男都得出钱，但却不能按出资比例分红，多少能解解气。 其二，有政治同盟在，这两家再下黑手对付他的可能性很低，乔纳森也会提高对他的重视程度，逼迫弗雷兹尽快完成对帮派的清理。 家人安全，自己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三，不出意外的话，老秦将会是利益同盟表面上的负责人，背靠政治同盟的大靠山，身份地位瞬间飙升——起码要比凯瑞高出一到两个档次。 结盟前众议员的圈子，凯瑞尚且削尖了脑袋才能钻进去；等到结盟后、乔纳森再成为代表加州的参议员，老秦自然会水涨船高。 总之，既出了气、又增加了安全系数、还提升了自身地位，看起来很不错，即使心里依然憋屈，他也只能告诉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如果老秦知道大胖子有多悲惨，他的心情肯定会好很多。 上校夫人效率高到可怕，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即发动关系，没过多久，爱德华.韦恩（EdwardWayne）和他背后的大人物便浮出水面。 退役准将、现役上校、再加上极有可能成为参议员的乔纳森，面对如此阵容，拉斯维加斯的某位高官近乎毫无抵抗的点头同意。 说到底，间谍是爱德华.韦恩找的，若非性质一路升级、最后被媒体报道为恐怖袭击，高官恨不得把大胖子抛出去顶雷。 他许下无数承诺才换得国家安全局放弃追查，如果苦主在另外两家的支持下不依不饶……果然还是结盟更靠谱。 祸是大胖子惹的，上校夫人没跟他客气，开口便是七三分，即由他承担打造利益联盟所需资金的百分之七十。 这当然不可能！ 以三家政治人物的体量，想要确保联盟稳定，起步资金最少也得几千万，可爱德华.韦恩就算把自己的肥肉榨油卖掉，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但大出血是少不了的。 眼看着多年经营朝夕间烟消云散，大胖子心绞痛都犯了。一不做二不休，他提议让老秦交出二号香配方，做为利益联盟的投资方向。 可惜，不仅被上校夫人严词拒绝，还被自家后台臭骂一顿。 也是他猪油蒙了心，只顾着心疼自己的损失，却看不清眼前的局面。 朗费罗家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老秦又是上校会不会被迫退役的关键，这个节骨眼上谁为难老秦谁就是他们的敌人——不死不休的敌人。 爱德华.韦恩的提议无异于逼老秦翻脸、推上校下悬崖，上校夫人怎么可能饶了他？ 甚至他的后台都开始感到失望。利欲熏心、招惹祸端、无视大局、挑拨离间，这样的白手套不换掉，难道为了他硬顶发疯的准将一家？ 知道的越多，被放弃时就越危险。无声无息间，大胖子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当他交出所有财富之日，就是用命保守秘密之时。 起因，只是游艇会上的一时贪心，以及这次并不成功的挑拨。 …… 在上校夫人的督促下，三方很快达成一致。 由爱德华.韦恩、尼尔森.朗费罗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公司成立后两家各自转让部分股权给老秦，最终三位股东各占三分之一股权。 其中，老秦的股权、投票权均不可稀释，如果增资扩股，他有权用未来的分红做抵押，要求除他之外的所有股东垫付，否则公司不得增资。 如果他因任何原因死亡，股权和投票权将自动捐献给华夏一家名为“HH基金会”的慈善组织。 为了避税，在首席财政官的建议下，老秦付出了一间仓库的产权做为购买股权的对价——嗯，这间仓库后来被人改造，目前正做为拳馆使用…… 当天下午，公司在拉斯维加斯注册，老秦荣升董事长。 当天傍晚，「威尼斯海滩恐怖袭击案」的受害人接受媒体采访，公开宣布将以庭外和解的方式撤销他本人对别墅入侵案以及非法监视案的全部指控。 官宣完毕，老秦转身、摆手，疾走两步阖上别墅大门，汹涌的媒体记者们只能无奈的站在警方拉起的人墙之外，嘈杂声直到他进入屋内仍隐隐传来。 “呼！总算尘埃落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明劲儿 “慢、慢点儿，哥上、上不来气、气儿了。” 李老三脸色发紫，胸腔如风箱般快速起伏，拼了命的喘着，大脑微微眩晕，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 “呼，三哥，你体力不行啊，少抽点儿烟。”老秦做原地高抬腿跑，边等师兄边吐槽。才跑了十五分钟，他连汗都将出未出。 “滚、滚一边儿去。” 男人不能说不行，喘的再厉害也得死鸭子嘴硬，不过李老三着实没想到小师弟会是这么个跑法，这叫晨练？ 三分五分还能跟上，超过十分钟气息就不够用了！ 老秦脸上写满了鄙视和得意——任谁整天挨揍、又突然发现对方也有不如自己的时候，都会小人得志嘚瑟一下。 三师兄暗暗磨牙，心说能跑了不起？有本事对练别带护具啊！臭不要脸的硬是套了两层护具，简直是咏春之耻！ 要不是红旗大管事吩咐，谁稀罕顶着俩弟妹的白眼死赖在这儿？是唐人街的妹子不漂亮还是啤酒烧烤它不香？ 说起来，老秦对师兄基本不设防，尼尔森.朗费罗也只当他是对方的贴身保镖，所以李老三目睹了谈判的全过程。 虽然黑旗管事不是读书的料子，但并不代表人傻。三方合作，成立利益联盟和政治同盟这么大的事儿自然得第一时间汇报。 红旗大管事大喜，原本看师兄的面子才下了一手闲棋，没成想一朝咸鱼翻身，藉藉无名的小家伙竟成了不大不小的人物。 那还等什么？ 大管事一琢磨，反正小三儿也干不好黑旗管事的本职，整天不是打架就是泡妞儿，身为HR吓跑的人才比招进来的还多，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既有同门师兄弟的关系、又有雪中送炭的情谊，万一哪天对方再爆发一波，保不齐小三儿还能混个「福将」的名号呢？ …… 大管事的算计老秦自是不知。 但这货惜命，三方合作才开始，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更何况弗雷兹还没完成杀鸡骇猴、顺带清除异己，没看车臣人都没撤吗？ 别人他不清楚，师兄可是真能给他挡子弹的，弗雷兹上门的时候，车臣人刚下车、师兄就挡在他身前了，这就是情义！ 别说危险还没消失，就算天下太平了他也愿意让师兄留在身边，即使天天挨揍他都愿意——要是下手能轻点儿就更好了。 …… “亲爱的，我想逛街！” 阿曼达的餐刀把盘子割的「吱吱」直响，仿佛餐盘里盛的不是早餐，而是斜对过唏哩呼噜喝粥的李老三一般。 女孩儿嘛，感性总是大于理智，更何况陷入热恋中的女孩儿，若非男朋友还有危险，她早就开口撵人了。 邋邋遢遢、流里流气，这是一桩。 欲求不满、无法尽兴，又是一桩。 隐约间，她还感觉到对方似乎有种族歧视的倾向，对拉卡不假言辞，对她隐隐疏远，倒是对久米千代有礼有节。 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这家伙每天都揍她男朋友！一天最少两次！打的特别狠！鼻血都流出来了、眼眶总是青紫色的！ “唔，不跟我学拳了？” 老秦对她虐待盘子不以为意，只当女友这是闲的，毕竟以前这会儿她都上班了，冷不丁的呆在家里，谁都得适应几天。 “不学！反正我这么笨，总也学不会。”提起学拳阿曼达就来气，久米千代一学就会，男朋友和他师兄都夸她，自己却总是犯错。 “不急，多练练就会了，那咱们吃完饭就去逛街。”渣男总算还有那么点儿求生欲，没敢实话实说。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天赋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久米千代习武天赋就是好，招式看一眼就能模仿的七七八八、擀面杖一点就能彻底通透。 阿曼达的进度其实也不慢，她是他女人，哪儿都能碰、教起来毫无顾忌，怎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学生的同桌是学神，这怎么破？ 三师兄得罪人的本事可能是天生的，压根不管阿曼达，张口便要阻止：“师弟，人多的地方少去，太危险。” “没事儿，正好给三哥添几件换洗的衣服。” 有紧急提醒在，其实人多也不怕，越多反而越安全，枪手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拿机枪对着人群突突吧？ 老秦道：“罗迪欧大道那边经常有明星招摇过市，警察多的跟不要钱似的，别说枪手了，车臣人有隐蔽持枪证都未必能跟进去。” 李老三看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想了想便不再多言。他来的急，没带换洗衣裤，若非老秦还有新内裤，这会儿黑旗管事都馊了。 …… “咦？拉卡，你怎么来了？”福特野马在门口停住，他探头看着杵在那儿装门神的小黑。 小黑搔搔脑后勺：“呃，先生，Boss说我可以出门了。” “哦！对，忘了这茬了，上车！”老秦拍拍脑门。 他愤而反击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在、并全程目睹了栽赃嫁祸，若非顶着跟班的身份，小黑早就被弗雷兹弄死了，派人「保护」得算大发慈悲。 现在三方合作，公司也成立了、庭外和解也签字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老家伙撤销了对他全家的禁足，于是等着养家糊口的小黑便早早的候在雇主家门口。 李老三坐副驾驶，后排是俩姑娘，老秦多少有些讳忌，便扭头对女朋友道：“宝贝，要不你和千代开甲壳虫？” “早该这样了。”阿曼达白他一眼，女孩儿喜欢她的甲壳虫，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开着它、而不是坐在野马后座。 …… 逛街嘛，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子鱼。 只有老秦暗暗为钱包流泪。 秦百万最近没有进项，原本想赚点辛苦钱儿，谁知却碰上了弗雷兹这个老不死的，不仅钱没赚到，还差点儿把命搭上。 要不是憨憨卖掉了那家沃尔玛社区店，他非得再次改名不可，秦七十五万？啧啧啧，丢不起这人啊！ 想起憨憨，陷入财务危机的某人抄起了手机。 “班，是我。” …… “对，你没看错，电视里说的就是我家。” …… “没事儿，都过去了，我正在逛街呢。” …… “家里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 “那就好，你也别太难过，晚上一起吃饭吧，带上孩子。” …… “呃，最近还有人找你吗？我是说，有没有凶宅之类的委托？” …… “这次不会又是黑帮吧？” …… “那就好，开学前我都有时间，你挑个近的。” …… “OK，晚上见。” …… 刚挂断电话，李老三「噌」的一下蹿到他身边，迫不及待的问： “你要见鬼了？” “你才见鬼了！” “别废话，什么时候去？” “没定呢，明天吧，你又不担心我有危险了？” “哥管你去死，为啥等明天？今天不行吗？” 这时，正在试穿高跟鞋的阿曼达随口道：“后天吧，明天你得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回家再说，这双鞋好看吗？” “跟儿太高，累脚，对腿和脊椎不好。” “好看吗？” “嗯。” “包起来吧！” 显然，女孩儿只关注好不好看，在美丽面前，任何健康都是歪理邪说！哪怕放柜子里落灰也没关系，万一哪天想穿了呢？ 李老三急的抓耳挠腮，正想再问，却又被久米千代打断。 “哥哥……” “怎么了？” “你、你和师伯在这等我们行吗？”小姑娘满脸通红。 “去吧去吧，带那个啥了吗？”他好心提醒。 这货第一次带姑娘们逛街的时候恰逢千代来亲戚，小姑娘当时的窘境与今天极为相似，于是他连日子都没算，瞎话脱口而出。 “不、不是……，姐姐，我们走吧。”女孩儿一跺脚，挽起阿曼达就走，大姑娘再一次送上白眼，如同上次一样。 “我又哪错了？”老秦傻愣着。 “你没错，哥错了还不行吗？”李老三总算得着说话的机会。 “不是、三哥你不知道，她……算了算了，啥事儿？”说到一半，他才发现这是女孩儿的隐私，连忙收口。 “为啥等明天？呸，一会儿就去不行吗？”李老三也一样，说到半路才想起来弟妹明天有事儿，小师弟已经被预约了。 老秦不怀好意的笑道：“当然不行，三哥，我这打也挨了、烦心事儿也结了，明劲儿暗劲儿是啥你还没告诉我呢！” “艹！” 抓耳挠腮已经不解痒了，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抓心挠肝，若非法不传六耳，他真想当场给小师弟讲清楚，然后抓紧时间去见鬼。 —————————— 别墅，茶室。 三师兄回屋补觉，小师弟从地下室爬上三楼，沏茶倒水、焚香静坐，用他特有的方式摒除杂念——别误会，「特有的方式」不是沏茶倒水、焚香静坐，而是…… 「系统，你出来，好久不见了，咱俩亲近亲近！」 …… 「赶紧的，我还能吃了你？出来！」 …… 「我擦，还不出来，你长本事了！？」 …… 「不出来是吧，瞧见没，满满的一壶茶，你觉得够我骂多久的？」 …… 「死机了？」 …… 二十分钟后这厮心满意足的住口，只觉所有的杂念都随着吐槽喷的一干二净，整个人都通透了，简直晶莹剔透有没有？ 「骂爽了？」小姐姐捂着嘴笑。 「嗯！可爽了，要不你也骂几句试试？」他使劲儿点头。 「哼哼，少骗我，不然仔细你的腰！」小姐姐轻捻玉指。 这货怂的飞快，嘟囔着：「这能怪我吗？它抠的跟葛朗台似的，你说，但凡它能说点儿啥，我至于挨这么多揍吗？」 「别急嘛，等你入门大成、步入精通，不用问它也会说的。」子鱼哄孩子似的哄他，想想也真是操碎了心。 忽然一怔，她又道：「系统说，你师兄的说法基本没差，但他只告诉了你一部分，最核心的练法和壮骨法没说。」 老秦翻着白眼：「我是记名弟子嘛，传艺不传法也是应该；不像某个系统，就我一个传人还抠抠搜搜，哪天我挂了它就等着失传吧。」 子鱼偷笑，娇嗔着掐了他一把，抹身消失。 —————————— 事实上，如果说久米千代是武学天才，那老秦也能混个武学怪才之类的名号，前者是学的快，后者则是悟的快。 一道题，老师讲一遍，久米千代便能听懂八分，自己再做一遍就基本记住，标准的三好学生、别人家的孩子。 老秦就不行，没个三五遍听不懂，不练上七八遍记不住。 但当二人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再出一道新题，没学过的小千代就得急哭，同样没学过的老秦却能琢磨出解法。 所以他才会在不经意间灵光一闪，从营养学中引申出了「平衡」和「完美」、模糊的领悟了明劲儿，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当时三师兄边比划边讲解，说「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就是明劲儿，并且随手一拳凿破了木质墙板。 老秦听着耳熟，心说这不是《精武英雄》里陈真的台词嘛！于是顺嘴接了下一句「哎呦，打的还蛮好看的」。 结果嘛，嗯，鼻血已经止住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三哥说，他没听说过杰克.李。 …… 从数学的角度讲，不计算任何其他因素的话，普通成年男子的全部肌肉向一个点出力，能够产生约二十五吨的力量。 这很数学、但很不科学。 如同用砝码计算弓的拉力，四十磅的砝码能将弓身张满，并不意味着弓身回弹时会提供四十磅的力量，形变过程中的消耗才是决定回弹力的主要因素。 所以人类尝试了各种能够提高力量的方式，或提高弓身拉力、或降低形变消耗、或改变弓体形状。 比如： 锻炼时，身体会一次次的向大脑反馈信号，试图让大脑相信「我不行了」，一旦大脑真的相信了，这次锻炼也就结束了。 这就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所以现代健身通过科学分析和合理的锻炼节奏，在保障健康的前提下，使大脑免受身体欺骗，从而提高身体的耐受力、为更大强度的运动做准备。 同样，肌肉收缩产生力量，但收缩过度会使肌纤维断裂，这也是对身体的伤害，因此身体会下意识的限制力量的发挥，避免受到伤害。 但生物学研究表明，肌纤维会在断裂后自我修复，并且修复后的纤维会更粗壮、承受力更强、收缩时产生的力量更大。 所以健身房的器械区才会聚集大量肌霸，各种撸铁、各种呻吟闷吼，让路过的少妇们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再比如： 公主抱超Man、超酷、超有男友力，但男同胞们其实更喜欢美女趴在背上，省力是一方面，关键是福利……嘿嘿。 言归正传。 抱，由于肘、肩都是活动关节，所以如果想要维持关节角度不变，双臂就必须承担大部分的重量，肩膀和胸肌只能起到参与作用； 背，承受重量的主体变成了宽阔的脊背，脊柱、肋骨等形成了完美的支撑框架，重量在上半身分担后又传递给粗壮的大腿。 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背比抱轻松。 明劲儿的要点与之类似。 它的基本原理是，通过站桩等方式使身体各处的力量整合为一，再通过特定的动作将整合后的力量宣泄出去。 华夏武术讲究「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而「练骨」，练的就是骨骼的承受力、以及对力量的有效传递。 譬如楼房，承重墙会将本层的重量传递给承重柱，承重柱又将十几层、几十层的重量传递到地基，最后通过地基分散到大地中。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楼是死物，只能被动承受；人却是活物，将传递的顺序颠倒，如果不计损耗，理论上能使用的力量将会是承担重量的两倍！ 譬如背，重量由骨骼所构成的框架分担、并将大部分负担传递到腿部，又通过腿骨、膝关节、踝关节、脚骨宣泄至地面。 反之，先通过肌肉收缩，将产生的力量传递到大地，再将反作用力经脚、腿、胯、腰、背、肩、臂反向传递； 每过一处，相应的肌肉就会再次收缩、提供动力，到最后一拳击出时，力量将是最初传递给大地的两倍—— 当然，前提是不计消耗。 人体并不是一整块肌肉，在整合和宣泄的过程中会产生消耗，察觉并主动减少消耗的过程，就是明劲儿的练习过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劲儿 三师兄不想讲暗劲儿。 他是过来人，小师弟这会儿眼巴巴的模样跟他当年没什么区别，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老爹的原话是： “没学会走就别想跑，什么时候你能随手使出明劲儿，再来问老子！” 武行教徒弟大抵如此，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来那么多的问题？功夫练到家自然就懂了，火候不到说了也没用。 怎奈小师弟胡搅蛮缠、三师兄又急着见鬼，所以还是大概的讲了几句。 “拿块儿豆腐，再搬几块砖。” “好嘞！” 老秦特狗腿，几步就蹿到厨房，拿了块儿豆腐就下来了。 “呦呵！你这儿还有卖豆腐的？哥还以为除了国内，就唐人街才有这东西呢” “这儿也没人卖，我自己买黄豆做的。” “……师弟，你以前干嘛的？” “厨子！” 这货翻白眼，说着谁都不信的大实话。 按中医的说法，豆腐为补益、清热、养生食品，常食可补中益气、清热润燥、生津止渴、清洁肠胃，适于热性体质和热病后调养。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易燥易怒，百分百的热性体质，吃豆腐正对路。 从营养学上看，豆腐含铁、镁、钾、烟酸、铜、钙、锌、磷、叶酸、维生素B1、蛋黄素和维生素B6，可谓营养丰富。 更牛的是，它的脂肪中78%是不饱和脂肪酸、并且不含胆固醇，堪称「植物肉」，非常适合素食者——比如僧人，补充脂肪。 即使不考虑营养和中医，华夏人哪有不吃豆腐的？ 这玩意儿制作简单，生豆浆煮沸、点上卤水就行，即使老秦上辈子没做过这东西，翻翻资料、试验几次也就弄出来了。 “有豆腐泡吗？”李老三舔舔嘴唇，满怀希冀的问道。 “没有，豆腐是今早现做的。”老秦怀疑的看着他：“三哥，豆腐泡跟暗劲儿有关系吗？我怎么觉着你就是馋了？” 李老三脸皮厚，被小师弟现场抓包依然面不改色：“你懂啥？豆腐泡演示效果更好！别杵这儿了，赶紧搬砖去。” 威尼斯海滩别墅又不是农村，上哪弄砖？ 不过老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零散的砖头没有，那就从院子里抠呗！锄头、铁锹还是有的，不然怎么修整花草？ 五分钟后。 “我艹！这是砖吗？” “地砖不是砖？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我要的是红砖！村儿里盖房子那种的。” “没有，凑合用呗？” “……我试试吧。” 李老三心里没谱，普通红砖他劈过不少，十公分厚的地砖还是头次用，也不知道能不能劈开，要是劈不开可就丢人了。 小师弟按他的吩咐，在地板上先放一块地砖、地砖上放豆腐、豆腐上再铺一层地砖，看起来跟奥利奥夹心饼干似的。 “三哥，你这是要劈砖？” “不然呢？” “胸口碎大石行不行？” “信不信我碎你一脸？” “那我把她俩叫下来，你给露一手？” “别……” 再想阻止已经晚了，老秦刚才扛着铁锹、拎着锄头「哐哐」抠砖的动静不小，俩姑娘正在二楼走廊探头探脑呢，一听招呼顺着滑梯就下来了。 三师兄暗自运气，好不容易才压住一掌劈死小师弟的想法，心道今儿豁出去骨折也得把这破砖劈喽，不能叫洋婆子看了笑话！ “亲爱的，你们在干嘛？” 阿曼达好奇的看着地板上的物件，地砖和豆腐都认识，她还挺喜欢吃豆腐的，可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新吃法？ “哥哥，你要劈砖吗？” 久米千代见过这个，空手道、泰拳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不过人家用的是大理石，劈地砖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是你师伯。” 哥哥、师父、师弟，三哥、师兄、师伯，妹妹、徒弟、师侄，辈分乱七八糟，老秦也乱了，胡乱叫吧，反正大家都不计较。 李老三想了想，道：“找个东西垫上，太低了，不得劲儿。” 于是一家三口拽了不少泡沫…… “不行，太软了，摞起来都打晃。”他强找借口，其实是怕垫的东西太软。 ——力量传递时会有反作用力，砖底下垫着硬物的话，下劈的力量和反作用力共同发挥作用，能降低不少难度。 “那放餐桌上？”老秦试着问。 “放三楼吧，三楼露台高矮正好。” 餐桌是原木材质，比泡沫结实，但硬度比不上地砖，三楼背阴小院有三面矮墙，三师兄记得墙顶材质好像是大理石。 于是一行人兴致勃勃转战三楼，表演者摸了摸墙顶材质，又敲了几下试试厚度，心里有底了：“就放这儿吧。” 这不是李老三挑剔，更算不上使诈，要知道空手道那些人公开表演时，大理石只有两、三公分厚，长度却超过了五十公分。 看起来四、五层，其实每层大理石板两端都用条石撑着，只要力气够大劈碎了第一层，下面几层就会被上面的石板砸碎。 摆在他面前的可是两块十公分厚、中间还隔着豆腐的地砖！ 活动几下手腕，李老三举步上前，即没大喊大叫、也没表演花里胡哨的动作，起桩、吸气，略做酝酿，然后抬手就劈！ “啪！” 第一块砖应声而碎，豆腐碎裂少许，第二块毫无异样…… “天哪！这太可怕了！” 阿曼达没见识，被徒手碎砖镇住了，在认识老秦之前她从不关注搏击，没想到人类的手竟然能将这么厚的地砖劈碎。 老秦和久米千代也配合着表示惊讶，他俩是半桶水，不了解劈地砖、中间还隔着豆腐的难度，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师兄师伯丢脸罢了。 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李老三心知演砸了，没办法，地砖太厚，承载力比红砖大的多，就算再劈一次也是这结果。 “小师弟，让两位弟妹下去吧，楼顶风大。” 老秦明白这是撵人了，风大什么的不过是借口，根本原因在于俩女孩儿是外人，传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传法了。 李老三说的是汉语、老秦也习惯了师兄嘴上没个把门的，谁都没注意久米千代听到「两位弟妹」的称呼后俏脸瞬间绯红。 关门，反锁。 三哥甩了甩手，甩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说话时便伴随着淡淡的烟雾：“演砸了！真特么丢脸。” 他抬手阻止了想开口的师弟：“别劝，武行就是这样，砸了就是砸了，再多理由都是借口，说到底，还是功夫不到家。” 浪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象，指了指碎裂的地砖：“力从地起、腰马合一，把全身的力气整合在一起、再放出去，这就是明劲儿。” 随手将碎裂的砖块扒拉到地上，又拿起豆腐放在一旁，再将最下层的地砖压在豆腐上，用手掌轻轻一按。 碎裂的声音微不可闻。 “隔山打牛、透皮而入、力达脏腑，这就是暗劲儿，昨天揍准那个郎什么罗，用的就是这个，垫上塑料布，验伤都不怕。” 老秦都傻了，这是暗劲儿？ “三哥，照你这么说，一巴掌拍西瓜上，西瓜皮没破、瓜瓤震烂了，也能叫暗劲儿？这、这是个人都会吧？！” 李老三笑道：“你是指国内被人几秒KO、自称太极大师的孙贼？” 老秦点头，心说暗劲儿要是这么简单，那雷大师声称自己没用内功还真不是在吹，没等用就被人打趴下了嘛。 三师兄当年也曾被雷到过，自然知道小师弟在想什么，问道：“你觉得暗劲儿肯定很神秘、肯定比明劲儿厉害？” 老秦心说这不废话么！ 又是传艺不传法、又是电话请示，这么高端的限制，成品就算比不上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起码也不能比左右互搏差吧？ 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你觉着，明劲儿、暗劲儿加起来，跟子弹比，谁厉害？”李老三重复着当年李八指曾经问过的话，满心期待。 “子弹呗。”果不其然，回答也是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当年李八指就是这么笑的，如今李老三也体会到了这里的乐趣，笑到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地上有一张一块的、一张十块的、一张一百的，你捡哪张？哈哈哈哈、咯喽~~”却是笑的太得意，被风呛着了。 老秦撇嘴、竖中指，该！ 等他笑够了，老秦皱着眉头问道：“三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击中对方，威力再大也没用？” “对呗！” 李老三难得在嘴上讨到便宜，谈兴大增：“你看那些打拳击的，打不过对手就搂住不撒手，还特么有脸说是战术。 哥以前就碰着过这种奇葩，两拳下去那傻×就不敢缠抱了，跟裁判说我犯规，M的，这帮洋鬼子就这德行，打不过你就说你犯规。” 老秦依旧迷惑，道：“可是，暗劲儿这么简单，老外学不会？” “简单？”李老三冷笑。 “隔着砖按豆腐三岁小孩儿都会，你用腿肚子按一个我看看？隔着西瓜皮把瓤震碎了容易，那你隔着头盖骨震碎脑浆子试试？” “呃……” 老秦不言语了，暗怪自己犯了知见障，脑子里就剩豆腐和西瓜了。师兄能打得拳击手不敢缠抱，显然不是压碎豆腐这么简单。 见小师弟沉思不语，李老三语重心长的道： “三哥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豆腐也好、西瓜也罢，都是表象而已，暗劲儿的本质是「透」，一拳下去，力量直击脏腑，肌肉再硬也挡不住。 有些道理到了那个境界才能理解，提前说的话只会让你无所适从。师弟啊，明劲儿还没练透，你就别惦记暗劲儿了。 哥只教你一句：明劲儿是拳之刚劲、暗劲儿是拳之柔劲，只有力量刚猛到极限才有资格往回收、才有资格学柔。” 说罢，李老三拍拍小师弟肩膀，用脚碾碎烟蒂，一摇三晃的回屋补觉，留下小师弟一人在露台上吹风。 —————————— 「又钻牛角尖了？」 三楼茶室，子鱼现出身形，打断了他的回忆和思考。 子鱼和他心意相通，平日里老秦想什么她都能感知到，但当他思维混乱时就感知不到了——比如他差点儿被离岸流卷走的那次。 「有些事情想不通。」 老秦伸手端杯，却发现滚烫的茶水已经凉了，不过凉了也好，消暑解火，刚好压下心底的燥热，于是一饮而尽。 「你师兄不是说了嘛，有些道理境界到了才能理解」子鱼跪立在他身后，轻按着他的头皮，口中劝解着。 「我头疼的不是这个，但他这话确实挺玄乎的。」老秦眉头皱出了“川”字，三师兄说的云里雾里的，真就让他无所适从了。 「嘻嘻，叫你不学习，不懂了吧。」子鱼笑的特开心。 「你懂？说说看。敢瞎编，小心家法伺候！」他恶狠狠的威胁着。 「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二，我看你是想挨家法了。」 「不一定，一加一，在布尔代数里还等于一」 我靠！ 学渣懵了，代数是啥？一加一还等于一？本山大叔、啊不对，高阿姨不是说一加一只有在算错了的情况下不等于二吗？ 小姐姐笑道：「看吧，以你的数学能力，就算我告诉你布尔代数的结果也没用，因为你的基础不够，提前说只会让你更迷惑。」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老秦若有所思：「所以师兄才不教我暗劲儿的练法，而是让我先把明劲儿练到家？」 「对呀！好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说说，你又钻哪个牛角里了？」 「咳！是这样……」 —————————— 这货学拳至今也有四十多天了，系统也好、李八指也罢，在练法上都教他「以意为先」，追求将全身的力量整合为一。 练习墙靶、千层纸靶，以及连环桩、竹木桩，其目的也是最大化的发挥出整合为一的力量，而不是增加肌肉力量。 跑步、游泳、撸铁、射箭倒是都能增加肌肉力量，可这些运动项目是子鱼设计的，而她是保健教练，教的是健身知识。 他问过三师兄，别看李老三晨练时喘的跟哈士奇似的，升任管事前可没这么废，那会儿李八指还认为小儿子有拯救的希望呢。 但如李老三这般标准的入室弟子，打熬身体的方式也只限于跑步、铁衣铁腿、大小石锁、以及端棍持刀，仰卧起坐、俯卧撑都很少做。 铁衣铁腿，就是沙背心和铅块绑腿； 大石锁，就是用绳子吊住石锁、出拳时通过滑轮将绳索提起来； 小石锁，类似小哑铃、壶铃，持之练习圈手和连环冲拳； 端棍持刀，就是长时间的端六点半棍、持八斩刀。 从这些锻炼方式就能看出，咏春在炼体方面更侧重于阻力训练，而非提高肌纤维本身的力量和爆发力。 可其他搏击流派的锻炼方式也不差啊！ 咬耳朵的右手重拳八百公斤！ 空手道神话大山倍达的侧踹为675公斤！ 彼得阿兹的扫腿力量达到836公斤！ 这些数据都是他们在打击力测试仪上公开测试的数据，老秦体重只有七十公斤，十个他加起来照样会被泰森一拳打飞。 「……是非优劣，我一个初学者也没资格评判，反正你肯定不会害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多练练肌肉。」 说着，他又倒了一杯凉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家伙必须做庄家 华夏武学与西方不同。 西方人认为肌肉是力量产生的源泉、是根本，因此侧重于更强健有力的肌肉和更能发挥肌肉力量的搏击方式。 华夏武学则认为无法控制的力量是「拙力」，追求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使用，所以多阻力练习和静力对抗，很少主动增加肌肉力量。 两相对比，西方的格斗理念与鹰酱的造车观类似，玩儿的是大力出奇迹，只要发动机（肌肉）输出够猛，板砖也能飞上天。 华夏武术则更倾向于精打细算，在传动（力量传递）、布局（招式）上大做文章，对涡轮增压（呼吸）和电控系统（意念引导）也不排斥。 增加动力？ 滚滚滚，老夫现有排量还没取得最优解呢，不受控制的动力增加一分，所有的传动布局都要重新计算，你这是毁我道基！ 问题是，大排量它香啊！ 本子的造车技术厉害不？抛开薄的跟纸似的车皮、无视用泡沫伪装的保险杠，单说省油——也就是燃料利用率，有能相提并论的吗？ 可不限排量的前提下，不差钱儿的谁买日系车？ 说到底，练武就是为了打人，号称为了健康练习搏击的都特么是伪君子，管它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行呗！ 三哥倒是明劲儿、暗劲儿都会，可他的体重比老秦还轻呢，六十五公斤的小身板能接住泰森八百公斤的拳头吗？ …… 「所以，你想增加肌肉力量，又担心与现有修炼体系产生矛盾，对吗？」子鱼心思通透，一语道破问题所在。 「是啊！」 老秦锁好茶室木门，抱起女孩儿耳鬓厮磨着，道：「一天就二十四小时，增加力量训练就得减少招式训练的时间； 再说三哥都说了，掌控不了的力量是拙力，我担心的是增加肌肉力量会不会影响到我对明劲儿的领悟。」 子鱼猫儿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柔声道： 「影响肯定会有，要不然我也不会控制你的力量训练时间，现阶段对你而言，掌控自身比增加力量更重要。」 「现阶段？」 「对啊，听我讲哦……」 随着子鱼的分析，老秦的疑惑冰消瓦解。 这货专注开车、啊呸，是专注拉车的时间太久，又被接二连三的杂事困扰，以至于忘记了抬头看路。 咏春有三套拳，即小念头、寻桥、标指。黏手和木人桩并非招式动作，而是练习招式和动作的使用、变化、发力。 小念头已经毕业，寻桥也已经熟练、只差系统颁发入门毕业证了，所以，等最后一套标指学完，他的咏春拳将全部入门。 标指的招式比寻桥还少，核心动作只有三招：吸肘、标指、问手。以老秦的学习速度，最多一周就能达到入门标准。 经验值满了意味着什么？ 升级！ 由入门升级为精通！ 而系统在精通阶段给老秦的福利有三项：学习第二套拳法！正式接触实战！以及，解锁力、技的修炼资料！ 虽然这货靠着坑蒙拐骗突破限制，刚学会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的时候便琢磨着实战，后来更是逼迫系统开放了模拟对抗。 但钻空子只能管中窥豹，例如某个仗着师父宠爱、不顾规矩打听明劲儿暗劲儿的记名弟子，终归不如入室弟子学的全面。 等正式接触实战时，系统封存的资料就会解锁，而且小姐姐还神神秘秘的说，系统给他留了个大惊喜！ 「惊喜？你才是我最大的惊喜。」 渣男的嘴、骗人的鬼，这厮情话张口就来，偏偏女生就吃这套，小姐姐当场便意乱情迷、任君采撷。 可惜天都没黑，有想法也得憋着。 「解锁力、技的修炼资料，以及学习第二套拳法，其实可以同时进行。」过了半晌，子鱼才清醒过来，继续给他解释道： 「精通是耗费时间最长的阶段，不仅要将身体打磨到极限、练法修至大成，还得学以致用、在实战中体会力量的使用技巧，直到一身所学融会贯通。 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掌控自身，等到明劲儿小成，就可以学习第二套拳法了，拳击也可以作为第二套拳法学习呦！」 这货咂咂嘴，甜！还要！ 无奈这次没有情话加持，小姐姐清醒的很，不仅没得逞，反而挨了一记无影无形掐，他又不敢叫出声，只好捂住自己的嘴。 「我记得当时系统说过，精通的前期以力为主，包括发力和练体；后期才开始由“练法”向“打法”转变来着？」老秦问道。 「呵呵！」 小姐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系统是这么说的没错，但以你的性子，资料解锁了还会听它的？你要是这么乖，十天前就该入门大成了。」 这厮脸皮厚的很，嘿嘿两声，权当她在夸奖：「所以，等明劲儿小成我就可以多做力量练习了是吗？啥叫小成？」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是大成；领悟骨架在拳法招式中的作用、随手一击就能节节串连时便是小成。」 李老三已经讲过的内容，系统继续封锁也没意义，于是子鱼得以共享这部分资料，并给老秦细细解释。 前路在望，色胚自然开心，贼眉鼠眼的正要图谋不轨，手机响起，慷慨激昂的冲锋号把他吓的一激灵。 “弗雷兹先生，下午好啊。” …… “你又到我家门口了？” …… “不是嫌弃，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迎接嘛！” …… “接我去哪？” …… “不去！黑帮开大会，我凑什么热闹？” …… “咱俩就别整这些虚的了，我就是挂个名。” …… “你狠！我去！” 老秦挂断电话，咬牙切齿的下楼，「哐哐」凿师兄房门，听到声响的阿曼达和久米千代中止试穿，不明所以的探头查看。 “出事儿了？”李老三挂着眼屎、衣裤仍旧皱皱巴巴，眼神却无比清明，仿佛嗅到了危险气息的豹子。 “不是，老不死的到楼下了。” “什么情况？” “接我开会！召集所有认他做庄家的黑帮开会！” “当面宣布你是下一任庄家？” “对！” 李老三门里门外绕了两圈，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沉声道：“去吧，早晚都得走一遭，三哥给你看家，放心！” 老秦重重点头，指着客厅沙发，道：“沙发右手边，坐垫和扶手中间有枪，子弹已经上膛了，直接扣扳机就行。” “枪你带着，哥没玩儿过那东西。” “我也没用过……呃，用过一次，卡壳了。” “啊？什么破枪！” “算了，不说这个。三哥，我这次应该用不上，你拿着吧，有它总比没有强。” “……也是，哥收着，等你回来！” 老秦交代完毕转身要走，却被阿曼达叫住，女孩儿带着哭腔，道：“亲爱的，会不会有危险？我们报警吧。” 兄弟二人都用汉语对话，一句接着一句，语速既快且急，久米千代小声给姐姐翻译，因此慢了一拍。 他哭笑不得，心说带着警察参加黑帮大会？找死也不带这样的吧！ 上前几步，搂住女友轻吻，口中道：“没事儿，在家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回来，听师兄的话，记住了吗？” 阿曼达点头，身体颤抖着。 她又不傻，没事儿用得着动枪？但女孩儿知道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只能深深的望着男友，擒着泪花，道： “我爱你。” “我也是。” 他放开女友，又随手把妹妹的长发拂乱，笑道：“丫头，别什么都翻译，哥哥没事儿的，不许乱想，等我回来。” 久米千代早已泣不成声，只能对哥哥点头，心中滋味复杂难明，就在小姑娘犹豫不决时，老秦随手将她抱住。 嗯，左一个、右一个，李老三眼都绿了。 “哭啥？开个会而已，整的跟生死离别似的。都怪那个老东西，我下去骂他。”说罢转身下楼，并在路过地下室时喊过小黑。 ——午餐之后，李老三补觉、女孩儿们欣赏战利品、小黑去地下室锻炼，既有薪水、又能练习拳击，他美的跟做梦一样。 小黑特有跟班的自觉，知道先替雇主打开后排车门，等他上车后自己再绕半圈，向车臣人问好后坐在副驾驶。 “弗雷兹，你就是个混蛋！我女人都被你吓哭了！”老秦半点儿没拿对方当上司，屁股还没落座就开喷。 老家伙一副绅士打扮，略皱眉头，道：“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什么时候吓过你女人？还有，秦，你难道没有正装吗？” “干嘛非穿正装啊？！你也不嫌勒得慌。我这身都是名牌，可贵了！”老秦低头瞅瞅叫不上名字的运动服，嚷嚷着。 车臣人看他一眼，两人对正装的看法倒是如出一辙。这时弗雷兹敲响了前窗，于是防弹奔驰缓缓起步，逐渐加速扬长而去。 “二位姑奶奶，别哭了行吗？小师弟没事儿，最多受点儿惊吓，我保证！”李老三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姑娘，脑仁都疼。 …… 奔驰后排，弗雷兹脑仁也疼：“秦，你见过拳击比赛主持人穿运动装吗？我们是庄家，是地下黑拳的主持人，正装代表着身份。” “我才不是庄家，都说了我就是挂个名。”那厮满不在乎，反倒对防弹奔驰很好奇，摸摸把手、敲敲窗户，一副土鳖嘴脸。 ——这不怪他，以华夏的安全程度，防弹轿车除了费油就剩下炫富了，没别的用处，老百姓还能去军博看看坦克，防弹轿车可没地方看。 别提车展，车展是看车灯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挂名，你都是下一任庄家！”现任庄家老后悔了，暗道自己当初真是眼瞎，怎么找了这么个不着调的玩意儿？ “切！要不要把车开回去、我换身衣服再来？”老秦翻了个白眼，一记日字冲拳砸玻璃上，震的手骨生疼。 “这是我的车！” “你的你的，我又没抢。” “可你砸我车玻璃了！” “又没砸碎，怕什么？再说了，子弹都能防住，还怕我砸？” “那你也不能砸。” “真小气。” 老家伙快气疯了，他的车挨过子弹，但从来没被人砸过，比他地位高的不会这么无聊，比他地位低的哪个敢这样放肆？ 而且小家伙竟然说他小气！弗雷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砸了他的车玻璃，不仅不认错，反倒嫌他小气！ “秦，我真后悔，那天在拳馆应该杀了你的。”老家伙语气冰冷，阴森森的看着老秦，仿佛下一秒就会掏枪开火。 “我才后悔呢！如果那天没去拳馆，我就不会被你赖上了！”老秦扯着脖子大吼大叫，委屈的不得了。 突然，弗雷兹好像明白了什么，表情恢复平静，闭目不语。 “喂！你怎么不说了？” “老家伙，再不说话我砸你玻璃了啊！” “信不信我不还你钱了？” “白粉、枪械、还有那个死间，你花了不少钱吧？” “停车！停车！老子不去了！” 老家伙眯缝着眼，任由小家伙大吵大闹，他和车臣人相处十几年，对方已经熟悉了他敲车窗的力道，别人怎么敲都没用。 老秦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便不再闹腾，可怜巴巴的拽着弗雷兹的衣角，道：“先说好，不许叫我杀人。” “哈哈哈哈哈！”弗雷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知道小家伙这是紧张了，刚才没反应过来，差点儿被他混过去。 笑够了，老家伙抚平衣角，顺带把他的狗爪子扒拉开，嗯？又拽上了，特么的！这哪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庄家？ 老家伙没好气的道：“撒手！你拽我也没用，想当庄家就必须干掉所有不服气的黑帮，否则他们就会干掉你！” 老秦眨巴眨巴眼，提议道：“要不，我先顶着，你再找一个？” “你以为黑帮是什么？他们偷盗、抢劫、强奸、绑架、贩毒、杀人，所有你知道的罪名他们都犯过！” 弗雷兹真恼了。 “秦！丢掉你见鬼的天真！我告诉你，庄家是条不归路，坐在这位子上可以拥有一切，但唯独没有善良，我们注定上不了天堂！” 老秦也怒了：“那是你！我要是跟你一样，你能活到退休那天吗？！” 弗雷兹冷静了。 小家伙对他的位子没兴趣，这是最让他满意的地方，否则以议员对小家伙的看重，让他无声无息的彻底「退休」并不困难。 他有信心鱼死网破，但没把握全身而退。 车里一时无声，过了一会儿，秦战轻声道：我负责让乔纳森放心，你继续当你的庄家，等你正式退休就让车臣人接手，不行吗？ 嗯？弗雷兹愣住了。 车臣人做庄家肯定不行，他自己很少杀人，脏活大部分都交给车臣人，所以为了避免直接跟战犯、杀人犯扯上关系，议员绝对不会允许车臣人继位。 但换个思路…… 自己在位，秦是名义上的继任者；自己退休，秦做名义上的庄家、车臣人做无冕之王，这、这也许会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首先，对乔纳森议员来说，他要的只是一个表面上干净、又听从使唤的白手套，无论是自己还是秦都无所谓，反正干活的都是车臣人。 其次，车臣人值得信任，既不会干掉自己、也不会对秦起杀心，熟悉黑帮并且极具威慑力，除了身份不干净，几乎是接任庄家的不二人选。 至于有名无实、甚至分不到钱，秦会在乎吗？只要能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他恨不得马上交出这个位子，半秒钟都不会留恋。 所以—— 小家伙必须做庄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热爱和平 “老家伙，黑帮就在这儿开会？” 防弹奔驰停稳，老秦拉住正打算下车的庄家，无法置信的指着熟悉的拳馆问道。 “是的。” 弗雷兹扒拉开他的狗爪子，边下车边道：“不然呢？难道我还得给他们订五星级宾馆？或者在市中心租一间大会议室？” 老家伙看了看四处打量、警戒的车臣人，又看了看正拉开车门、请雇主下车的小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下早了——大人物应该最后出场嘛！ “《教父》里可不是这么演的。”老秦用小声嘟囔缓解内心的紧张。 拳馆门口站着三三两两的帮派分子，大金链子大金表、大黑脑袋大墨镜，各式手枪就那样明晃晃的别在后腰上，嘴里叼着烟卷或者大麻。 见车臣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帮派分子们纷纷散开、让出进入拳馆的通道。抽烟的直接扔地上踩灭、抽大麻的不舍得踩，小心的捻灭后放进兜里。 老家伙耳朵灵的很，老秦小声嘟囔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他脸上挂起慈祥亲切的笑，嘴里回道：“我只是个小庄家，这里又不是西西里岛。” 顿了顿，又道：“别傻站着，过来，跟在我身后。” 老秦依言而为。 他不是傻站，而是被紧急提醒极速闪烁的红黄色光芒震住了，好家伙，这群帮派分子里有一半对他不怀好意，甚至还有个起了杀心的。 “老家伙，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些家伙对我不怎么满意。” “正常，他们是打手，未必知道你的身份。你是亚裔，又穿成这样，他们把你当成其他帮派的人也不奇怪。”弗雷兹斜了他一眼，再次鄙视他的运动装。 “不，你知道我的能力，这里有人想干掉我！”按老家伙的说法，他可以暂时忽略掉黄色光芒，但那个冒红光的家伙肯定不会认错人。 此时车臣人走在斜前方、弗雷兹居中、老秦拉开一个身位紧随、小黑跟在最后，老家伙闻言突然站定，并把车臣人叫到身旁。 “是谁？！指给他。” 老秦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他看着弗雷兹，眼神逐渐坚定。猛的一转头，手指对准了那个被系统标注为红色的黑人。 “噗！” 这是老秦第一次听到加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开火声，比电视电影的配音略大，跟熊孩子玩的那种蝌蚪状摔炮的炸裂声响差不多。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分辨声音的大小，也没心思感叹车臣人的出枪速度和准确度，甚至连那些帮派分子的反应都顾不上。 好在，帮派分子们也顾不上注意亚洲人的反应，身边有人被枪杀，看看是谁干的、再看看死的是谁才是正事儿。 “咚！” 尸体倒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老秦记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子弹击中对方的瞬间，黝黑的头颅如烟花般炸裂，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灰色的脑组织四溅飞散。 「达姆弹？」 老秦对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感到奇怪，不过就在下一秒，血的腥味儿传入鼻腔，他再没其他心思了。 “忍住！不许吐！” 弗雷兹借着搂肩膀的动作、以极低的声音发出语气严厉的警告，接着他扬起头左右打量，脸上仍挂着慈祥亲切的笑容，对四周的帮派分子道： “嘿Guys，谁能告诉我这个可怜的家伙是哪个帮派的？” 一群人瞬间泾渭分明，不属于这个帮派的迅速向两边分散，庄家眼前只剩两道孤零零的身影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Boss，他们是圣佛蒙特大街（SWermontAve）「鬣狗」的人。”有人回答。 弗雷兹满意的对回答者点头，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伙计，那里以后归你了，如果有谁不服气的话，让他找我。” 人群中传出各种惊讶声，帮派分子们对枪杀早已见怪不怪，反倒对回答者的运气羡慕不已，有几个还在责怪自己嘴慢、看向庄家的眼神愈发热切。 “B、Boss，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求你饶了我吧。” 茫然无措的两人之一开口求饶，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为什么会被干掉，但这并不妨碍他撇清自己，不管同伴做错了什么，总之他必须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突然由黄转红的光柱，老秦咬紧牙关，放开掐住虎口的右手，狠心将手指对准了那个没开口求饶的黑人。 “噗！” 手指对准的瞬间车臣人的枪就响了，老秦眨眼、转身，利用这种方式逃避另一条生命的消失，转头对弗雷兹道：“他俩是亲兄弟，剩下那个没恶意。” 庄家对他的能力羡慕不已，抬头对已经瘫软在地的幸存者道：“伙计，圣佛蒙特大街已经有了新的老大，所以你应该问问他，不过，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幸存者大喜过望，没注意到其他帮派分子们怜悯的眼神。 “能被帮派首领带在身边的都是亲信，新首领不会留下前任的亲信。而且他身为亲信却丢掉了忠诚，老首领即使复位也会干掉他。”弗雷兹低声解释。 “关我屁事，老家伙，趁我还没吐，咱们赶紧进去吧。”老秦不想听这些，鹰酱的黑帮，太特么不拿人命当回事儿了。 “嘿！我可是为了你才杀人的！” 老家伙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升高，不过看了看有些发抖的小家伙，他又摇头失笑，毕竟是第一次，难免会有负罪感，嘴里越否认心里越难受。 “伙计们，我知道你们不会忘记这里的规矩，但请允许我这个老头子再啰嗦一遍，不要给我惹麻烦，有矛盾请到拳台上解决。” 弗雷兹张开双臂转了半圈，又对西街新任首领道：“你是特例，我允许你带枪进去，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 “放心吧Boss！” 新首领先是对车臣人讨好的笑着，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枪，生怕引起对方的误会，继而把枪高举过头顶、转身大步迈进拳馆。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没装消音器的枪声比车臣人的枪声大多了，即使隔着拳馆，也依然像筷子粗细的划炮在身边爆炸一般。 “该死的，每次都这样！”弗雷兹抱怨着迈步前行，车臣人面无表情头前开路，老秦想了想留下小黑、转身跟上。 拳馆由仓库改造而成，进了门就是前台，半堵墙挡住视线；绕过前台是空旷的训练场地，弗雷兹提前打过招呼，练习者们早已离开，显得冷冷清清。 拳台就在训练场的正中位置，斜对过的朝阳面被隔成两层，一楼仍然是训练空间，二楼则是弗雷兹开会的地方。 ——拳馆经理的办公室在一层，靠近淋浴室的位置加装了玻璃隔断。 此时鬣狗的新首领正拖着前辈的脚往下拽，楼梯上鲜红的血迹一路蔓延，不时的流淌到下一层台阶，二层的玻璃窗后面站满了其他的帮派首领。 弗雷兹微笑着对二楼招手，又皱起眉头对新首领道：“伙计，这是我的办公室，现在被你弄脏了，我还怎么招待客人？” “对不起，Boss，我会打扫干净的。”对方放下尸体，点头哈腰。 “我没时间等你，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做家务的人，该死的，你还打碎了我的玻璃！”老家伙喋喋不休。 新首领一点儿没有刚刚杀过人的凶戾，苦着脸求肯道：“Boss，我会赔的，但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打扫卫生、还有重新装修的费用都得你出，我可不想被警察从地板和墙上找到子弹，钱嘛，就从圣佛蒙特大街下次的分红里扣。” 弗雷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圣佛蒙特大街的账，不管你或者鬣狗能不能活到那天都得还我。上去告诉我的客人，麻烦他们下来开会吧。” 如果不是血腥味儿直冲脑门，老秦都快被逗乐了，老家伙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死抠死抠的，难怪说他们俩是一路人。 “这帮家伙都这样，只要开枪就会把子弹打光。”弗雷兹看着下楼的各路帮派首领，抽出手绢捂住口鼻，闷声闷气的抱怨着。 首领们走的跟螃蟹似的，谁都不想踩到鬣狗前任首领的血，倒是对跨过他的尸体没什么忌讳，有个家伙还对着尸体骂了两句。 “抱歉，各位。” 弗雷兹恶人先告状，指着新任首领道：“因为他的失误，我们没办法安心喝咖啡了，损失我会在圣佛蒙特大街的赌拳分红里扣，各位有意见吗？” 赔钱的那位都没意见，他们有个屁的意见？众人纷纷开口同意，没人询问前首领为什么被干掉，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老家伙也不急着介绍继任者，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游走于众人之间，新任首领是个有眼力劲的，端着一盘子咖啡挨个分发。 “你的拳手不错嘛，分红这个礼拜到账。” …… “哈哈，倒霉的家伙，下次别找菜鸟。” …… “混蛋，加个纹身墨西哥拳手就成你的手下了？记住，拳手必须是自己帮派培养的，观众们需要新面孔，少拿成名的拳手糊弄。” …… “你也是，再有下次，分红就别想要了，我会直接付给你的对手。” …… 老秦跟在身后，老家伙每聊几句都会在结尾时把他介绍给对方，于是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努力堆笑、眼中藏着审视。 当老家伙又一次结束闲聊、正准备介绍时，他突然开口：“你上周绑架了一个华夏女孩儿，还跟手下把她轮奸了？” 说罢，他微微转头、眼睛斜挑看向老家伙，同时放松手臂、沉腰座马，与初见弗雷兹时准备拼命的姿势一模一样。 对方不明所以，刚要回答，却听庄家低声道：“不用问，事后也别解释。” “咔！” 话音未落，秦战的标指已经戳在对方的吼骨上，等众人发现时他已经收回手臂，静静的看着对方倒地、抽搐、渐无声息。 吼骨紧贴呼吸道，碎裂后骨片会扎进气管，导致呼吸道长时间应激性封闭，除非有医生立即实施气管切开手术，否则几十秒后便会因缺氧彻底死亡。 一时间，落针可闻。 弗雷兹擒着淡淡的笑容逆时针看了一圈，直到除小家伙和保镖之外的所有人都低头不敢对视，才又一次恢复了和蔼可亲。 “伙计们。” 他拍拍手，带着老秦走到众人前方，笑道：“你们应该收到过消息。没错！老板已经同意了，他就是我的继任者，秦！” 说罢，老家伙后退半步，并低声快速嘱咐：“随便介绍几句，但别提你那该死的民族感！回头再给你解释。” 他跟老家伙对视，确认对方是在为他着想后背负双手、抬头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观众们，平静的开口道： “我是秦战，你们可以叫我秦，我将协助弗雷兹先生帮助各位。另外，我热爱和平，就是这样，谢谢。” 热爱和平，这是他的心里话。 爹妈含辛茹苦供养了十几年，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心尖儿一样的姑娘，就被你们这些洋垃圾给祸祸了？ 去你M的！ 老子不是救世主，管不了的事儿太多，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破坏同胞们和平生活的都得死！这TM的就是老子的热、爱、和、平！ 弗雷兹不知道、知道了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但老家伙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前脚弄死帮派首领、后脚就说爱好和平，干的漂亮！ 庄家，要的就是神经质、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否则怎么压住这些杀人放火的黑帮首领？怎么让他们噤若寒蝉？ 上前搂着他的肩膀、用力捏几下以示鼓励，老家伙又对众人道：“伙计们，我的拳馆都快倒闭了，难道你们也和秦一样热爱和平？” 众人哄笑，庄家的话越想越有意思，没错，我们和亚洲男孩一样，都喜欢站在对手的尸体上热爱和平！和平万岁！ 弗雷兹是掌控节奏的高手，见众人笑声回落，他高举双手，大声道：“坏蛋们！西杰佛逊大街（WJeffersonBlvd）需要你们！ 两周！我给你们两周时间！两周后的周末，准备好你们的人，就在这里、就在这间拳馆，用拳头和鲜血决定新首领的归属！” 空旷高大的拳馆瞬间被众人的欢呼怪叫声填满。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同胞 曲终人散，徒留四道孤魂。 “老家伙，我要救人。”目送黑帮头目们离开后，站在拳馆门口的秦战目光平静，语气毫无波澜却又斩钉截铁。 “救人？哦，你说的是那个华夏女孩儿？” 弗雷兹抽出手帕对路边招了招，一辆救护车缓缓靠近，车门打开，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三具尸体正在其中。 “对，她可能还活着，我必须救她。” 老秦略略打量，除了中间摆放病人的推车被改造成类似上下铺的折叠结构，这辆救护车似乎与医院的并无不同。 “为什么？你认识她？”老家伙的手帕恐怕是N95的，擦眼泪也用、擦汗也用、捂住口鼻过滤血腥味儿还用。 “不认识，但她是华夏人、是我的同胞。”秦战奇怪的看着老家伙，心说这还需要理由？同胞有难，帮一把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还是鹰酱人呢，难道我得救出所有被绑架的鹰酱人？”弗雷兹用更奇怪的眼神回望，似乎在说「你脑子有病」？ “得！我跟你说不到一起去，就一句话，你帮不帮我？” 老家伙挥挥手，救护车疾驰而去，但留下了三个人，其中两人穿着全身防护、背着加压喷壶，最后一人拖着大号拉杆箱。 他低声对三人交代了几句，回身看着小家伙，肃声道：“秦，我不能帮你，每个行业都有它的规矩，而你却试图破坏它。” 这时最后一人打开箱子、掏出零件，三下两下组合成拖把，又拿出小喷壶，直奔大片血迹而去，遇到干涸凝固的血块便喷两下。 秦战急了，沉声道：“老家伙，在我的同胞获救前，我没心情听你讲那些大道理，直接告诉我条件吧，我相信你肯定能办到。” “不需要救，但你得付钱。” 弗雷兹走到前台，这时背着加压喷壶的其中一人先行，自门口开始喷洒不知名的水雾，当水雾遇到血迹之后，呈现出明显的天蓝色荧光。 “多少？我现在就给你。”他毫不犹豫的掏出银行卡。 老家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边掏出手机拨号、边摇头道：“算了，你先告诉我她的信息吧，或许你真不适合干这行。” “呃……你让对面开免提。”老秦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儿的信息，他干掉的那个家伙只知道绑架的对象是华夏人，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 电话接通，弗雷兹瞬间变脸，对着听筒破口大骂，大概意思是对面不长眼，竟然敢绑架他的朋友，问对面是不是想全家进火葬场。 电话那头当场就懵了，老家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限令对方十分钟之内把所有被绑架的人集中到一起，再给他打回来。 挂断手机，看到小家伙明显松了口气，他切换回和蔼亲切的面孔，道：“年轻人，现在有心情听我讲道理了吗？” “行吧，我听着。” 这时拳馆内有人喊了一声，站在门口、背着加压喷壶的开始行动，依然是从门口开始，一路喷洒着水雾前行。 “嘿！你小心点儿，这身西装很贵的！”一老一小不得不躲避，弗雷兹大声嚷嚷，对方却理都不理，该干嘛干嘛。 “他们不是你的人？”老秦好奇道。 别看老家伙跟谁都客客气气、笑的跟羊驼似的，事实上帮派分子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被冒犯了却没杀人，肯定有原因。 “我会投诉你的！” 老家伙威胁了对方一句，显然是气的不轻。转头道：“他们是「收尸人」，专业处理尸体的，收费很高但服务态度特别差，讨厌的家伙！” “哦。” 老秦随口应了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前台的胶合板台面，翘脚一屁股坐上去，双腿晃荡着，看起来兴致不高。 “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拜托，你看我像是懂化学的人吗？” “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难道你懂？” “我上学时得过奖学金！” 老家伙笑的特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家伙吃瘪他就很快乐，即使有的时候被怼的血压蹿升也依然乐此不疲。 “前面那个人，他的喷壶里装的是鲁米诺溶液，法医勘验现场时经常使用，它可以找到所有隐蔽的血迹，即使被拖布擦掉，残留的血迹也会发出荧光。” “喷你一身的呢？” “那个混蛋！”弗雷兹仍不解气，骂了几句之后，道： “他背着的是烷化剂，用来破坏血液中的DNA，拖箱子的一会儿还会用紫外线灯再清理一遍，总之，谁都别想把血液和某个死人对应上。” “啧啧啧，查找、清洗、破坏，加上重新装修、再被学员训练时的流血混淆，法医什么都别想查到，你可真谨慎。” “谨慎是一种美德，也是我活到今天的保障。” 说道这里，老家伙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说了几句之后将手机递给老秦：“剩下的交给你，找到人之后他们会送到这里。” “免提开了吗？”他先问了一句，在得到电话彼端的人确认后，也不管弗雷兹就在身旁，扯开嗓子、对准话筒就唱。 不做奴隶！ 血肉长城！ 万众一心！ 无惧炮火！ 起来！前进！ 或许因为身在异乡、经历了上辈子从未有过的波折，当他再次唱响这首歌时，种种不甘、愤怒、痛苦涌上心头，越唱越坚定、越唱越有力量！ 直到话筒中传出微弱的应和声，他才停止歌唱。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救……救我……” “还有其他华夏人吗？” “没……救我……” 声音虚弱、嘶哑、无力，仿佛随时会消失。老秦顾不上其他，换成英语对着话筒大吼道：“就是她，把人送过来，现在！马上！” —————————— 在等待黑帮送人的时间里，弗雷兹不停的唠叨着。 鹰酱枪支泛滥，帮派成员在这里是高危职业，欺压民众都可能被对方一枪干掉，更别提堪比枪战电影的帮派火拼。 小偷、杀人犯、毒贩、军火商，这些垃圾死多少都没人心疼，但因为民众对治安环境不满、进而影响到政客们的选票可不行； 同时，黑帮也不是非盈利性组织，没有哪家帮派能承担无休止的火拼消耗，因此，赌拳便成为解决矛盾的新方式。 起初是发生冲突的两家共同选定信任的第三方，但对帮派而言愿赌服输简直是笑话，所以，第三方逐渐由大帮派把持。 但大帮派也不靠谱，仗势欺人、分赃不均的做法屡见不鲜。最后，随着参与赌拳的帮派越来越多，高空盘旋的秃鹫们忍不住了。 于是，庄家应运而生。 他们背靠政客，不执行赌约的帮派将遭到公权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们精通炒作，使赌拳不仅能解决冲突，还能获取不菲的收益； 他们信誉良好，有科学的计算公式，分红准确、并且到账及时。 掌握了财权和武力之后，胡萝卜加大棒轮番上阵，庄家的身份很快便从服务者升级为管理者，令帮派战战兢兢、莫敢不从。 但是，黑帮不是拳击协会，赌拳只是解决冲突、顺带赚钱的方式，贩毒、倒卖军火、绑架、偷盗、造假才是他们的主业。 无论换多少次首领，只要「市场」还在，即便所有帮众都被丢进监狱，短时间蛰伏后依然会有其他帮派接手「业务」，庄家反而会失去帮派们的信任。 比如： 弗雷兹可以干掉任何一家帮派的首领、甚至决定下一任首领的人选，但他不能逼卖白粉的改卖奶粉，也不能让绑架的一方放弃赎金。 扇一巴掌、给个甜枣才是他的生存之道，就像他干掉了鬣狗的首领却将权力转交给另一家帮派，老秦干掉绑架同胞的帮派首领、老家伙便鼓动所有帮派参与竞争一样。 所以，面对以绑架为主业的黑帮，掏钱赎人是守规矩，逼对方放人则是仗势欺人，一次两次没问题，再多便会触碰到所有帮派的敏感神经。 —————————— “行吧，合着让你以权谋私了，多谢。” 老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时不时的出门转一圈，他对成为「鹰酱好庄家」没兴趣，同胞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弗雷兹气的直哆嗦，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心说我怎么选了这么个东西，甚至不久前还觉得他是最合适的继任者，真是瞎了眼啊！ “哎？你看这车是不是？”这货才不管老家伙怎么想，眼见一辆灰色保姆车驶来，早早的便等在拳馆门外。 车停，门开，令人反胃的恶臭扑面而来。 只看了一眼，他瞬间怒火中烧，抬腿、跨步，抱起气若游丝的同胞放在左肩，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戳出右臂！ “啊——”痛呼声戛然而止。 “砰！”尸体翻到在地。 微硬、微弹、粘腻、温热、抽出时有阻力，这就是食指和中指戳进人类眼球、一插到底捅破大脑时的触感。 老秦不想看，腥气却伴随着呼吸涌入鼻腔。 这次，他没感觉到恶心。 女孩儿近乎赤裸，齐肩长的青丝脏腻成绺，头皮上一块块的秃痕泛着黑紫色的血痂和黄色的组织液，肿胀的脸庞让人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颈部有勒痕，锁骨以下指印、鞋印清晰，私处泛着恶臭，身上到处沾染着斑斑血迹和排泄物，甚至有只蟑螂从她的身上爬到他的脸上。 若非耳朵紧贴着她的腰肢，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呼吸和心跳，秦战都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是否还活着。 弗雷兹识趣，一手指着拳馆的淋浴室，另一手将电话翻转、显露出屏幕，道：“我叫了救护车，放心，不是刚才那辆。” 他不介意小家伙再次杀人，杀的多了就会漠视生命、就会习惯性的用杀戮解决问题、就会无法适应平淡的生活，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 那时小家伙自会发现，庄家，才是最适合他的职业！ 淋浴室。 “凉不凉？我把水温调高点儿？” “再忍忍，救护车就快到了。” “对不起，弄疼你了，我轻点儿。” “乖，不哭了，你已经安全了。” …… 浴头洒下水帘，温热的水汽枭枭升腾，秦战盘坐在地，怀中是他的同胞，他正一寸一寸的清洗着她的身体。 他从未如此温柔。 她头皮有伤，他便不敢用肥皂、沐浴露、洗发水；她身上青紫、淤肿，他便不敢多用半分力气，只用指肚轻轻的揉搓。 没有欲望，没有旖旎，没有冲动，只有怜惜、心疼、不忍，以及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她不着寸缕，他正襟危坐。 她哭，他陪着哭。 她痛，他感同身受。 她无声嘶嚎，他心如刀绞。 ……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秦战脱掉上衣盖住她的身体，又抄起她的脖颈和腿弯，抱着她别扭的由盘坐状态起身。 路过拳台，他转身，让女孩儿看到隐蔽处尚未搬走的尸体，强笑道： “送你来的垃圾被我杀了，绑架你、欺负你的大坏蛋我也杀了，我知道欺负你的不止一个，养好身体，我带着你一个一个的杀回去！” 愤怒，快意，女孩儿脸上终于有了恐惧和伤心之外的表情，被淋湿的头发仍在滴水，肿胀的脸嘴角微弯，却是秦战眼中最美的微笑。 救护车呼啸疾驰，路上车辆纷纷让行。 他坐在医护人员的座位上，怀里依然抱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儿，她不肯离开，似乎只在他的怀抱里才能感到安全，指甲翻开的手指紧紧捏着他的手。 随车医护初步诊断，女孩儿身体各部位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淤血，部分伤口存在感染症状，体温偏高，极度虚弱，暂无生命危险。 老秦略感安心。 转头看向车外，弗雷兹的防弹奔驰紧紧跟随，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反正不可能是良心发现，他良心早都喂狗了。 …… “姓名？” “我不知道……。” “社保号码？” “不知道……” “电话号码？” “不知……” “你的姓名。” “不、啊，我叫秦战。” 管床护士记录几笔、问过他的社保号码之后便想转身离开，这时老家伙带着医生堵在门口，微笑着道： “就是这个年轻人，是他发现了被抛在路边的姑娘。” 医生接过病历本翻看，却没有让开通道的意思，开口道：“善良的孩子，主会保佑你的。嗯，病人没大碍，费用……” “我付，呵呵，我就是担心年轻人钱不够才会跟到这里，护士小姐，麻烦带我去交费。”弗雷兹一副慈善家的模样。 老秦撇嘴，对二人拙劣的双簧表示鄙视。 但同时他也明白了老家伙的用意：女孩儿遭受了暴力和侵犯，他又光个膀子抱着她前来急救，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那个护士精明着呢，记下他的社保号码、出门就报警，老秦该怎么交代？说我今天来参加黑帮大会暨庄家接班人见面会？ 顺便在会场门口指使保镖枪杀二人、开会期间徒手击毙一人、救护车来之前又含恨击杀了一个不知是否侵犯过女孩儿的人？ 这不找死嘛！ 还是老家伙经验丰富，警察不好对付、护士就简单多了，在医生的配合下，他成功的打造出善良男孩儿、慈善富豪的人设。 打消护士立即报警的心思后，他再以交费为名尾随，之后车臣人会一直跟踪，如果护士依然不肯放弃…… 恐怕另一辆救护车会成为她的人生归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江莜竹 “妈，你看，这就是好莱坞星光大道！” “这么窄呀？我还以为是个大广场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嘛。这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对世界电影做出巨大贡献的人留下来的，呀！詹姆斯.卡梅隆！” “什么仙不仙的，名字刻地砖上让人踩来踩去的，多败运气？” “……不理你了。” “别跑，筱竹我跟你说，听你刘姨讲，鹰酱可不安全，咱人生地不熟的，遇着坏人了怎么办？妈连句英语都不会。” “哈哈，那我就写个大牌子挂你身上。” “贫嘴，先说好，最多一个小时，咱还没去学校呢，你从小没离开过我，妈真怕你住不习惯，咋就跑国外了呢……。” “妈你怎么又哭了，我都读研了，不是小孩儿了，再说大学都一样，住宿舍、吃食堂，有事找老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呜呜呜~” “好啦，妈你看，这是大使馆电话、这是报警电话、这是刘姨电话，有事儿我就打电话，想吃什么就叫外卖，饿不死的。” —————————— “筱竹，这学校还没外经贸大呢，人也没咱多。” “那当然，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只有一万七千平方米，是加州第二小的大学，但你看这儿的建筑多美，啊！风景广场！” “是挺漂亮的，来，给妈拍张照。” “嘻嘻，拍完了给老爸发过去，叫他不来，馋死他！” “又胡说。赶紧拍，一会儿去看宿舍。” “就不！我都上了十六年学了，我要玩儿个痛快！妈，这礼拜我都陪你，咱把洛杉矶所有的景点都逛一圈好不好？” “嘿呦，你陪妈？是妈陪你吧！反正妈妈就呆一礼拜，你就可劲的儿作，下次什么时候见都说不准……” “哎呀，妈你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又哭了，等我放假不就回去了？只要你和老爸不心疼机票钱，我一个月回去一趟。” “死丫头，十几个小时你说飞就飞？妈现在还没倒过来时差呢！还是我和你爸来看你吧，你能照顾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妈妈最好啦！mu~a！” “死丫头！唇膏都沾我脸上了！” —————————— “司机先生，你好像走错了，我们要去圣莫妮卡广场附近的海景酒店。” “停车！不然我报警了！” “宝贝，怎么了？” “怎么没信号？妈妈，快看你手机。” “怎么了？咦？我的也没信号。” “我们可能遇到坏人了！” “啊！他有枪！” —————————— “不要伤害我女儿，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女人不再挣扎，司机一巴掌就打的她眼冒金星，而眼前却有足足五个人。 “小姑娘，她说什么？” 正中一人坐在班台后，用信用卡将面前的白色粉末...... “我们愿意支付赎金，请你不要伤害我们。”江莜竹双手抱胸，试图躲开这几人淫邪的目光，用颤抖的声音翻译着。 “赎金？哈哈！她说她愿意支付赎金！听到了吗兄弟们，我说的没错吧！华夏人、尤其是出国旅游的华夏女人才是最有钱的！”毒品开始发挥作用，黑人抽搐着大笑。 “老大，我先搜搜她。”另一个黑人急不可耐的道。 “搜？这么美妙的事情你竟然想自己干？你当我白痴吗？你去搜那个老女人，这个小姑娘就交给我吧，哈哈哈哈~”老大狂笑着绕过班台，伸出了魔爪。 “滚开！混蛋！我告诉你，如果谁敢碰我，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江莜竹用力挣扎着，却更加激起了对方的兽欲。 “不许动我的女儿！畜生！你们不是要钱吗！不许动我的女儿！”江妈妈疯狂了，她不顾一切的挣脱了黑人的钳制，一头撞在为首之人身上。 “砰！” 常年生活在国内的人，又怎知国外黑帮的狠辣？！如果在国内，了不起挨顿揍或者被捅上一刀，但……这里是鹰酱，江妈妈面对的是吸过毒的畜生！ 被撞倒在地后，他恼羞成怒、顾不上赎金，起身抄起班台上的左轮手枪，转过身对准江妈妈，抬手便是一枪！ “妈！” 一声凄厉的尖叫，江莜竹瞬间就喊破了嗓子，拼命挣扎着想扑到妈妈身边，却被三个黑人按住，任她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动弹。 子弹的冲击力瞬间便将江妈妈击倒，她捂住腹部、仍在看着女儿，似乎没有感到疼痛，眼中只有惶急和无尽的眷恋。 “砰！砰！砰！砰！砰！咔、咔。” 为首的畜生犹不解气，兀自扣动扳机，等左轮手枪的子弹打光、发出空响，他干脆抡起手枪、对着尸体的头部猛砸。 一连几十下，江妈妈已经不成人形，畜生喘着粗气对她的尸体吐了口浓痰，站起身边解皮带边骂道： “臭婊子，你想保护她？！你想保护她？！哈！我现在就J了她！你们还等什么？让这个华夏姑娘尖叫吧！” —————————— 妈妈死了，江莜竹也死了。 即使畜生们轮番施暴，即使身体被抓的青紫，即使长发一绺一绺的被薅掉，即使尿液淋便全身，她依然不动、不喊，如同死尸。 妈妈给了她生命。 妈妈含辛茹苦呵护了她二十一年。 妈妈为了保护她，被畜生扇了一记耳光、打了六枪、砸了三十七下！ 她闭上双眼，任由畜生们拳打脚踢，脑海中是妈妈最后一刻望向她的眼神，心中则是刻在骨头上、沁入骨髓的仇恨！！！ 「妈妈，我会活下去的，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我要让这些畜生全都给你陪葬！」 …… 复仇，谈何容易？ 畜生们发泄够了，就将她藏到密不透风的地下室、装进一米见方的铁笼内，而另一只铁笼里装的，是狗。 他们，不，是它们，只在发泄兽欲时才会想起她，冲洗尿渍的冷水是她唯一的饮水，畜生们吃剩的残渣是她唯一的食物。 女孩儿依然坚强的活着，但绝望却一天天的吞噬着她的心灵。 从畜生们的交谈中得知，这是一个以绑架、贩卖人口为主业的黑帮，偷渡客和游客就是它们的下手目标，出租车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 不出意外的话，等它们玩儿腻了，她会被卖到墨西哥或者其他任何地方，做站街女或者等待器官被贩卖。 于是她开始恐惧。她不怕死，真的不怕死，但她还没亲手杀掉那些畜生为妈妈复仇，怎么可以毫无意义的死掉？！ 可她太虚弱了，虚弱到只有一个畜生施暴时，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反而被对方几个耳光抡倒。 于是她想要自杀。 但就在她在即将放弃、主动寻死的前一刻，畜生们突然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她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江莜竹相信，这一定是妈妈在保佑她。 —————————— 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不等离开肌肤，又被纸巾温柔的拭去，一如每次哭泣时陪在身边的妈妈。 “你醒了？” 老秦俯身，又一次为她擦干眼泪，之后起身按下呼叫按钮，等待医生复查。 “坷、喀……” 女孩儿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响，他急忙拦住，道：“医生说你的声带撕裂、而且还发炎了，短时间内不能发声。” 说罢，他递上纸、笔、以及垫板，又将床位抬高，使她能半坐在病床上，又道：“左手伤的也很重，骨裂；右手轻一些，你不是左撇子吧？想说什么可以写给我。”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手指被纱布包裹着。这是畜生们的杰作，因为她不肯出声配合，它们便用鞋底碾她的手指，只为了听到她的惨叫。 医生很快赶到，先看了看老秦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仪器，又简单查看过她的口腔，平淡的说道：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发热症状已经得到缓解，目测意识清醒；补充营养、继续消炎，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嗓子……” “声带撕裂，消除炎症后能够正常发声，但声带肌在恢复过程中可能会产生形变，导致声带小结或声带息肉。” “医生，你说的太专业了，能换个说法吗？” “简单的说，她的声音可能会跟以前不一样，问题不大，注意休息、少说话、别抽烟，完全恢复之后可以通过二次手术进行治疗。” “哦、哦，谢谢医生。” 江莜竹痴痴的望着他，是这个男孩儿在手机里唱歌儿，是这个男孩儿救她脱离苦海，也是这个男孩儿杀掉了她最恨的仇人。 嗯，还有一个她并不认识的黑人。不过没关系，他说过，等她养好身体，他会带着她，一个、一个的杀回去。 她相信他会做到的，妈妈在天上看着呢。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 老秦再次抽出纸巾给她擦干，嘴里絮叨着：“总哭对嗓子不好，乖，不哭了，先攒着，等你报了仇，咱一次哭个痛快，好不好？” 女孩儿拼命点头。 “饿了吧？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多，之前用的是鼻饲，晚上我给你做小米粥，那个养胃，家里还有我自己腌的咸菜。” 女孩儿仰头、吸气，将泪水憋了回去，他说的对，现在不能哭，早一天养好身体，就能早一天给妈妈报仇！ “呃，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突然吞吞吐吐。 江莜竹费力的抬起手臂，用缠着纱布的手指握住笔，配合着垫板在纸上写道：“说吧，我什么都答应。” 老秦赧然道：“我知道你肯定想联系家里人，但是，你看到了，我杀了两个人，所以……我们能不能对下口供？” 她点头，眼角带着笑意。对方戳爆别人眼球时平静狠辣、带她看帮派首领尸体时淡然自信，没想到求自己对口供时竟然会不好意思。 老秦大喜，他就怕女孩儿苏醒后报警，或者与家人取得联系之后报警，他无所谓，但不想因为这个害了她。 如果初到医院、护士立即报警的话，老家伙未必来得及处理现场。 但现在女孩儿昏迷了两个多小时，他用膝盖想都知道，拳馆内外被他干掉的两个禽兽的尸体必然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所以他不怕警察，死不见尸、甚至连血液都找不到的情况下，就算警察把他带走，除了乖乖放人还能怎样？ 可如果她报警并如实陈述，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应该站在什么立场。 护着？没理由。 放任不管？老家伙肯定会杀人灭口。 “咱们这样说……然后这样……最后这样……，计划外的问题你就说不知道，总之，想报仇，就不能给警方提供有效线索。” 女孩儿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有些警惕。 老秦明白她在想什么，沉声解释：“不要小看黑帮，从我找到你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而这段时间足够他们销毁所有的证据。 你是华夏人，是这片土地上的外国人，而鹰酱律师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职业，没有足够的证据，很难给那些侵……侵犯过你的人定罪。” 说到侵犯时，他犹豫了，声音低沉许多。 她却并不介意，相比于妈妈的死，她认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微不足道。 于是她在纸上写道：“你能帮我报仇吗？” “能！法官未必会判有罪，即使有罪也不会是死刑。我不用，只要你指出来，我保证它们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有一个条件。”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钱、我的身体、我的命，都是你的！” 老秦看着她的眼睛，真诚且认真的说道：“不，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你活下去，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想在报仇之后自杀。” 她顿住了。 他抽走垫板和纸笔，用自己的双手包住她的手，轻声道：“想想看，江妈妈希望你死吗？你爸爸能承受住妻、女先后亡故的消息吗？” 女孩儿瞪大了眼睛。 “呵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经历过一场车祸，父母都死了，我自己也成了植物人，苏醒之后就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她很干脆的索要纸笔。 “我的名字？” “别写了，我直接说吧。你叫江莜竹，外经贸大学毕业生，今年二十一岁，考上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金融系研究生。” “还有呢？” “你父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呃，是你大学时的辅导员，但你母亲一直不知道，所以你才想出国留学。还用继续吗？” 她摇了摇头。 姓名、学校这些信息可以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查到，但父亲和大学辅导员的关系一直瞒的很紧，妈妈都不知道，何况外人？ 江莜竹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错，但换算成美元也就几百万，她不觉得这些钱值得对方处心积虑的设局欺骗，更何况，绑架多方便？何必杀人之后再骗呢？ “所以，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老秦苦口婆心的劝着，他发现杀人比救人简单多了，杀人只要一标指戳下去就像，救一个一心想着复仇、然后自杀的人，太难了。 比如现在，女孩儿举着纸板，上面写着：“为什么帮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彀 为什么帮她？ 说实话，老秦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说他的初心是为了救出同胞，那杀人呢？ 事后想想，以他庄家继任者的身份和老家伙的威胁，掏钱赎人也好、逼迫对方放人也罢，靠面子都能很轻松的将女孩儿救出来。 可他偏偏选择了杀人！ 而且杀的毫不犹豫，似乎前一秒看到了系统扫描的结果，后一秒便不假思索的使出标指、直戳对方咽喉。 此时回想，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但从那时到现在，直觉却一直在告诉他「一切正常」，仿佛杀人就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犹记得上辈子打群架，亲眼目睹了有人被刀捅死时，脸上痛苦、无法置信、绝望、眷恋、后悔的表情，那是他从此洗心革面的主要原因。 从此他变成了怂包，出狱后便远远的离开了那座城市，遇事避让、与人为善、忍气吞声，即使被带了绿帽子也只是喝顿闷酒、辞掉工作。 那，又是什么让他变得漠视生命？ 这时女孩儿晃了晃手中的纸板，打断了老秦的思路，他干咳一声，苦笑道：“救你，是因为大家都是华夏人，异国他乡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杀人……我可能是被某个老家伙算计了，不过这跟你无关，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那些畜生们，一个都别想活！” 女孩儿点头，正想再写点儿什么，某个不经念叨的老家伙推门而入，神情严肃、开口便是一句：“秦，我们有麻烦了。” 他翻了个白眼，心说哪次见着你有好事儿？ “乔、嗯，大老板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要杀西杰佛逊大街的老大。”弗雷兹说了个开头，看了一眼江莜竹，临时改口。 “不对吧，是谁告诉我庄家「可以干掉任何一家帮派的首领、甚至决定下一任首领的人选」的？老家伙，你又想坑我？” “这是两回事儿。” 弗雷兹哭笑不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成了小家伙口中的「老家伙」，最神奇的是他听着还挺亲切的…… “圣佛蒙特的鬣狗原本就是清除目标，可西杰佛逊大街不是，有人告诉老板，说我试图插手帮派内部事务。”他解释道。 老秦明白了。 老家伙是乔纳森的白手套，议员先生可以不在乎手套上沾了多少脏东西，太脏大不了换一副，但手套就是手套，不能脱离手指的意志。 所以他可以干掉任何受他管理的黑帮首领，但必须符合背后大佬划定的规则内，而强行要人显然违背了规则。 不过这里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老家伙，你可是庄家，手底下的黑帮绑了你朋友，难道你还得支付赎金？” 弗雷兹耸了耸肩，认真的说道：“秦，面对大老板时最好不要耍小聪明，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也是我活到今天的保证。” “好吧，你是说，因为她不是你的朋友、并且你也不敢瞒着乔……嗯，所以他才会怀疑你在插手帮派内部事务？” “对。” “那……如果被绑架的是我朋友呢？” “她是你朋友？” “不行吗？” “我刚刚告诉过你，不要耍小聪明。” “我就耍！” 老秦站起身，大声道： “我不仅耍，还要找出伤害过她的所有人！包括开出租车的！你告诉他，就说我对这姑娘一见钟情，有人碰了我女人，所以我要报复！” 弗雷兹凝视着他，沉声道： “秦，我不会跟你一起骗老板的。但你应该明白，如果这样做，等于你主动将把柄送给他，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退出的余地，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值得吗？” “……” 他犹豫了。 老家伙说的对，今天之前他是「干净」的，洪门、庄家、他，心照不宣的保持着默契，他与议员若即若离，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可一旦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并且还要继续杀下去，那么再想撂挑子回国就成了妄想，对方有足够的能量把他按在签证处。 到那时，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偷渡了。 这时身边的女孩儿动了动，老秦低头，正正的对上她的目光，那里有疑惑、有不安、有感谢、更有——无尽的绝望！ 「轰！」 无声无息间，他的脑海中似乎爆开了核弹，说不上热血上头，但他就是想不顾一切的保护她、帮助她，哪怕就此受制于人！ …… 沉寂之后，秦战笑了。 去特娘的利益得失！去特娘的瞻前顾后！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又不是政客，岂能终日里蝇营狗苟？！ 如果不能一舒胸臆，又怎配称得上习武之人？！ 如果事事妥协算计，又怎么能活出人生精彩？！ 该杀的畜生就要杀！ 该帮的同胞就要帮！ 活要活的畅快！ 死要死的痛快！ 想到这儿，他俯身探臂搂过女孩儿的肩膀，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老家伙：老子决定了，就算送上把柄，我也要帮她到底！ 江莜竹惊讶不已，但并未抵抗挣扎，她懂英语，即使不知道内情，也能明白这个男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只为让她完成复仇。 他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杀了她最大的仇人，并且宁肯承担代价也要继续为她复仇，如此大恩，她连命都愿意给他，更何况区区残花败柳之身？ 弗雷兹叹了口气，沉默着转身离开。 但当他出门之后，嘴角却露出了笑意——哪有什么议员电话？他干了十几年的庄家，怎么会连这点儿控制力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骗局，老家伙只是因势利导，趁着小家伙因为救人、杀人导致心思不稳的时机，打消他总想退出的心思罢了！ 小家伙太难缠，卖个拳馆都能联想到退休，见微知着的能力可见一斑，如果不杀人、不脏手，弗雷兹始终担心他哪天会跑路。 因此，其实秦战今天注定要沾血，就算没遇到畜生首领，也会有别的突发情况在等着他，逼着他不得不在一众帮派首领的目睹下杀人。 只是没等老家伙安排的后手出动，他就突然暴起、干掉了西杰佛逊大街的帮派首领，差点儿令弗雷兹措手不及。 好在虽然出了点儿意外，但大方向没变，他还是如弗雷兹希望的那样脏了手，从此再想进退自如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即使如此，老家伙仍然不放心，毕竟秦战身后还有洪门，万一他无声无息的回华夏了，再想利用警方阻止都来不及——两国没签引渡条约。 所以刚才的那一场戏既是收尾、也是一锤定音。 从秦战出门开始，弗雷兹为他杀人、为他救人、教他做人，终于挥舞着名为恩义的大锤硬生生的打消掉了他退出的心思。 弗雷兹成功了。 老秦也没失败。 对他而言，只要不危及家人，活的畅快比活的长久更重要，他此生追求的便是精彩，至于死亡，这货都死了四十多天了，不是吗？ 不过，眼下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咳咳，那啥，抱歉，逢场作戏……啊不是，迫不得已……呃，也不是，怎么说呢？”老家伙一走，他就赶紧撒口，尴尬的试图解释。 说实在的，亲吻并不一定都美妙，尤其当对方身体饱受折磨、内心煎熬上火的时候，女神也不敢保证一辈子都没口臭对吧？ 江莜竹没再写字，她只是看着对方，慢慢的、轻轻的，将螓首侧倾，直到幅度过大、难以保持平衡时，被他用肩膀接住。 “姑娘，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更不是挟恩图报，我就是、就是做给那个老家伙看，表明立场你懂的哈。” 老秦挓挲着手，搂也不是、不搂又怕她栽床底下，只好将手挡在她的身侧，这样在她栽倒时刚好能接住。 他后悔了。 搂一下给老家伙做个样子不就完了？为啥要亲呐？现在人家误会了，怎么办？说自己不是挟恩图报有人信吗？ 老秦不认为女孩儿是爱上他了，萍水相逢，从苏醒到现在还不到一小时，哪儿就那么大魅力让她无法自拔？ 丘比特瞎了？ 无非是救命之恩加上替她报了弑母之仇，心情激荡下人家觉得无以为报，于是情愿以身相许的狗血桥段罢了。 他自认不是啥好人，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到这个份儿上，再说了，这姑娘脸还肿着、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啥模样都不知道呢。 女孩儿也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她缓缓起身，抄起纸笔写道：“我说过，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钱、身子、命，都是你的。” 老秦一巴掌拍脑袋上，仰头闭眼道：“大姐啊，说啥能让你信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再琢磨自杀就算报答我了。” 她继续写：“嫌我脏？” “不是，这个绝对不是！” 他不想勾起女孩儿的伤心事，连忙道：“我有女朋友的，我们都住一起了，你明白吧？就是、就是已经那啥了。” 她笑，透着坚定和悲凉，写道：“没关系，我还是那句话，钱、身子、命，都是你的，什么时候你想要了，随时来取。” 我擦！ 老秦放弃了，爱咋咋地吧，她这会儿一门心思的就想报恩，解释啥都没用，过段日子冷静下来，或许就好了呢？人嘛，终究会回归理性的。 于是他掏出手机，问： “先联系家人还是先报警？” “报警！我想再看看妈妈！” “先联系家、再报警、最后通知大使馆吧，遗体的事儿，我帮你问。” “好，谢谢。” …… 秦战并没告诉江爸他女儿自身的不幸，毕竟隔着万里重洋，就算下一秒起飞，他也得十三个小时后才能降落，何必让人干着急？ 再就是，江莜竹告诉他别提这件事，父亲、警方都不说。老秦理解，既然仇人注定会血债血偿，便没必要再让别人知道这悲惨往事。 报警之前，他先联系了老家伙，一是串供，二是找他帮忙抓人、以及寻找江妈妈的遗体，希望可以入土为安。 不料，老家伙的效率高的出奇，或者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老秦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并给出了让江莜竹痛哭流涕的消息： 她的仇人抓住了，从出租车司机到剩下的四只畜生，一个不落！但是，江妈妈却已经被畜生们抛尸大海了。 …… 华夏公民被害不是小事儿，洛杉矶本就有总领事馆，就在警方抵达不久，大使馆便派来了一位女性参赞，副司级。 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的领事是大使衔，副部级，是驻外机构的最高职级，大使之下便是公使衔参赞，以及政务、商务、经济、文化、教育等参赞。 当参赞出现时，老秦的心情是复杂的，因为他知道，无论对方有多随和亲切，他都没有资格享受到对方的保护。 她保护的对象只会是身份证上印着国徽的华夏人！ 即便参赞要求旁听，目的也只是为了确保杀害华夏公民的罪犯得到公正的、应有的惩罚，于他，不过是礼貌的微笑和鼓励罢了。 「听说取得华夏国籍挺难的，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当个正宗的华夏人」他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毗邻富人区，出租车司机绑架、杀人的消息一旦泄露，富人们的不安将会给警方造成极大的压力，尽管富人们从不打车。 可是从绑架发生到获救，前后过了七天，黑帮聚集地的监控却永远都熬不到第二天，因此警方的线索只能戛然而止。 他们能推测出绑架者的大致路线，但到了监控盲区之后，命案发生的具体位置除了受害人自己，谁都不知道。 江莜竹毕业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UniversityofInternationalBusinessandEconomics），毋庸置疑的高等学府，智商自不必说。 仗着参赞回护，不等警方深入询问，女孩儿便以头部受创、记忆模糊为由提出种种假设，并要求对方回答是否能据此给畜生们定罪。 事实证明，老秦没撒谎。 没有尸体的情况下，即使出租车司机和剩下的四只畜生被抓，仅凭她一家之言也无法确定江妈妈是否遇害，畜生们不可能主动认罪。 医院倒是留存着畜生们的犯罪证据，是护士偷偷在治疗、清洗时偷偷藏下的，但如果不能让它们血债血偿，单单坐牢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串过供的受害人说自己被打昏了，什么都不知道。 老秦和弗雷兹更是一推二五六。 前者声称想要学习拳击，所以在拳馆主人的邀请下前去参观，并现场打了一套咏春寻桥，以证明自己武术爱好者的身份。 嗯，参赞不想说话，但不得不告诉警察，这厮确实学过武术。 后者更扯淡，恬着脸说自己是慈善家、常年助人为乐，出于对某人经济状况的担忧，因此赶到医院并主动承担了医疗费。 知根知底的警察们一脸古怪，不明就里的参赞却握住老家伙的手，对他崇高的品德和救助华夏公民的义举表示感谢。 要知道，参赞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司级，相当于洛杉矶的副市长，外交身份加成下，市长先生见到她也得平等对待。 于是走出门外时，老家伙洋洋得意的冲小家伙挤眉弄眼、显摆个不停，老秦撇了撇嘴，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弗雷兹不明所以：“老家伙，你父母的坟头肯定冒青烟了，赶紧回去看看吧，晚了就该着火了！” 第二句，老家伙看懂了，不仅因为只有俩拟声词，还因为这厮做出了相应的动作：仰头、张嘴、收紧嗓子、吐气，然后—— 嗬~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戚参赞 “莜竹，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警局会客室，戚参赞撵走了阴魂不散的跟屁虫，打开巴掌大、手机模样的干扰器，又抽出纸巾递给女孩儿，温和的问道。 江莜竹低头不语。 参赞笑了笑，为她拭去泪痕，语气更加温和：“于公，我是使馆参赞，保护华夏公民的合法权利是我的责任。” 顿了顿，她又道：“于私，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也想帮你。我们都是女人，那些帮派分子……嗯，我了解一些。” 女孩儿身体瞬间僵硬，她被畜生们轮番施暴尚未恢复，走路的姿势和医院的检查报告瞒不过对方，而她却并未对警方说出实情。 沉默片刻，她低声道：“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即使那些畜生被判刑，也只能惩罚它们对我犯下的罪，我妈妈的命呢？” 作为领事馆的参赞，戚女士的智商、情商、洞察力、记忆力都极为优秀，秦战的那点儿小把戏怎么可能瞒的过她？ 见到江莜竹的时候，参赞便微微蹙眉。 正如她所说，同为女人，自然知道某些行为导致的生理变化，更何况，驻外参赞又怎会不了解鹰酱黑帮的作风？ 待看到检查报告、猜测被证实后，她又有了新的疑问：既然有足够将帮派分子们送进监狱的重要线索，为什么不告诉警方？ 是因为女孩儿重名声、不想被人知道这种耻辱的遭遇？毕竟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为了名节隐瞒线索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戚参赞才会试探性的说「了解一些」，而江莜竹的回答让她否定了之前的猜测，并由此推测出正确答案： 因为会有比坐牢更重的惩罚，畜生们等不到进监狱了！ “所以，你和那个男孩儿有约定？” 声音轻柔，却如晴天霹雳，江莜竹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 戚女士握住她缠满绷带的手，温声道：“别紧张，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但是莜竹，如果你违反了这个国家的法律，阿姨也没办法帮你的，明白吗？” 女孩儿仔细的看着她，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对方会不会向警方透露消息，参赞笑容和煦，坦然的与她对视着。 半晌后，江莜竹微微点头，轻声道：“戚阿姨，我明白的，谢谢您。” 参赞叹了口气，轻抚着女孩儿的脸颊。 来这之前，她查看过女孩儿的信息资料，照片中的姑娘如花似玉、青春活泼，带着些许调皮和蓬勃的朝气，如今却是伤痕累累、满心仇恨。 法理不外乎人情，更何况这里又不是国内，如果可能，她也希望畜生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因为证据不足逍遥法外。 “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让你妈妈安心，对不对？这是阿姨名片，有事儿就给阿姨打电话。”戚女士俯身，像母亲一样给她温暖的怀抱。 女孩儿放声大哭。 —————————— “参赞，请留步。” 戚女士略感意外，止步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球，老秦顺势一看，目光刚好与她身后的黑西装对上。 “那个，冒昧了，我叫秦战。” “你好，秦先生，我是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参赞，戚英。” “您叫我小秦就行。抱歉，有件事儿麻烦您。” “你说。” “我想给莜竹换家医院，这里，嗯，条件不太好。” “警方不同意？” “是的，他们说……” “明白了，交给我。” 不等他说完，戚女士转身就往回走，同时心中暗赞——从她使眼色开始，两人便改用英语对话，对方显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黑西装看了老秦一眼，转身继续做他的跟屁虫，他比参赞更清楚「条件不太好」的意思，很是臊得慌。 老秦撇撇嘴，装啥装，不就是CIA嘛！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鹰酱也忒没大国气度了。 警局内很快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不多时，戚女士牵着江莜竹的手出现在警局门口，一脸的云淡风轻。身后黑西装保持死人脸，再后跟着三只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 胜负一目了然。 参赞就是参赞，不仅迫使警局同意转院，在江莜竹出院前，还会有三位警察轮班、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这给老秦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连杀了两只畜生，虽然老家伙把当天参与绑架和施暴的其它人都抓了，但保不齐就有关系亲近的漏网之鱼前来报复。 医院离黑帮太近，老家伙又不可能派车臣人保护不相干的华夏姑娘，所以他才请求参赞帮忙，将女孩儿转到威尼斯海滩的私人医院。 但私人医院的安保能力也未必就强到哪去，因此他原本打算晚上自己陪床、三师兄保护家人，现在倒是两全其美了。 只是苦了江莜竹。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弑母之仇也一样。按华夏人的习惯，既然仇人抓住了，那报仇自然不能隔夜，可她身边却一直跟着警察。 “伙计们，辛苦了！加班费要不要？”老秦眉眼通透，等黑西装跟随参赞离开，当即用汉语对警察说道。 仨老外互相看看，一脸的懵逼，不等他们开口，这厮又换成英语，道：“我是说，病人需要补充营养，不过我会多做一些。” 说罢，他挤挤眼，警察们露出会心的笑意——行贿受贿肯定违法，送吃送喝也一样，帮保护对象检查食物是否有毒总可以吧？ 江莜竹眼角泛起笑意，觉得这家伙真是鬼机灵，小小的试探和一点点好处，既确认了对方不懂汉语，又能取得他们的感激。 这厮借机挤进保护圈，在警察们恍然大悟的目光下搂住她的纤腰，贴近耳朵低声道：“别急，容易上火，先养好身体，不差这几天。” 女孩儿转头，樱唇正正的印在他嘴上，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在说：“千万别让它们跑了，这是定金。” 身边警察发出各种怪叫。老秦尴尬不已，但他主动搂的人家，姑娘回吻也算打消警察的疑心，不好再说什么。 一行人先是办理了转院手续，又在警车护送下，乘救护车直抵威尼斯海滩社区内的私人医院，最后老秦使出撒币神功，砸出了一间大套房。 警察们很开心，保护受害人是他们最不愿意接的工作之一，不仅危险，而且条件恶劣，睡走廊、吃冷饭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这次碰着了大主顾，套间内外双层，不当班的人可以在外间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而且对方还暗示了会有不错的美食。 幸福啊！ 于是他们迅速遗忘掉了被戚参赞喷到体无完肤的不快，拍着胸脯承诺一定会保护好这厮的「女朋友」。 甚至有个家伙挤眉弄眼，表示他们可以在门口打打牌、聊聊天啥的，这个套间隔音不错，里间就算有某些叫声也听不到…… 老秦气的够呛，心说就算不提她包扎成啥样，单说人家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又被黑帮虐待的体无完肤，你们这些混蛋竟然还惦记这个，是人吗？ 手机铃响，警察们被慷慨激昂的冲锋号吓的一激灵。 “亲爱的，我们都在等你，晚餐要凉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醋意。 ——不怪阿曼达吃醋，谁家男朋友总往家里「捡」姑娘？ 这货拍拍屁股走了，她和久米千代却担心的绕了一下午的圈圈，李老三都被绕的发晕，结果这厮竟然打电话说，他救了一个被绑架的同胞！ 救就救吧，还是个女同胞！不仅是女同胞，他还一直在病床前伺候着！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还要给人家熬粥！晚上还要陪床！ 像话嘛！？ 阿曼达敢用她的短发打赌，等他的这位女同胞恢复健康，家里肯定又要增加新成员，如果输了她宁愿剃光头！ 老秦同学还是很有求生欲的，陪着小心说自己就在社区的私人医院，马上回家，晚上不陪床了，陪女朋友嗯哼嗯哼。 撂下电话，却见仨牲口的六只牛眼齐齐放光，里面毫不掩饰的透着羡慕嫉妒恨、以及赤果果的幸灾乐祸。 “嘿！guys，你惨了！” “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屋里的姑娘知道你有女朋友吗？” 渣男当着他们的面儿搂也搂过、亲也亲过，这会儿再想解释已经晚了，干脆恶狠狠的威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在你们的晚餐里吐口水！” “OK、OK，我保证不让她知道” “Oh，No！你不能这样！” “上帝啊，这不公平！我还没女朋友，你却有两个！” 还别说，听着仨老外各种耍宝，老秦感觉挺爽的，尤其是最后那只单身狗，想想哪天自己要是左拥右抱的站对方面前…… 呃，还是别作死了，子鱼的无影无形掐、阿曼达的断子绝孙脚，并称武林中两大绝学，惹不起惹不起！ “莜竹，我先回家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在警察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他推开套间内门，走到她的身边。 江莜竹摇了摇头，仇人正等着她，哪有心情考虑吃什么？若非只有恢复健康才能摆脱警察、摆脱警察才能报仇，她连吃都吃不下。 老秦转身关窗、关灯，门外隐约传来几声怪叫，身后女孩儿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有些不解，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了？ 下一秒，他的声音传来：“别开灯、也别站在窗边儿，这玻璃不防弹，万一有人报复，老远的就能看到你，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女孩儿怔住了，妈妈曾经也这样唠唠叨叨、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如今却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 泪水又一次滑过脸庞，被纱布悄无声息的吸收。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话她早便听过，可惜理解的太晚太晚。 …… 同在社区，以老秦的脚程，跑步回家不过十分钟。 指纹解锁的好处就是不用带钥匙，当他推门而入时，一家人正翘首以盼，其中两人绕圈圈，另外一个眼睛转圈圈。 “艹！你可算回来了。” “亲爱的！” “哥哥！” 李老三耳聪目明，第一时间发现，只是不等他一句话讲完，两道身影已经飞奔而去、直如乳燕投林，于是就很郁闷。 这厮一手一个、将她们头碰头的拢成一团，嗅着姑娘们发间的清香，他忽然觉得一直悬着的心有了着落，仿佛跳动的更加踏实。 他压根儿就不想参加什么黑帮大会。但老家伙说如果不走这一遭，藏在暗处的敌人将始终威胁着他和家人的安全。 这话有道理，所以他才边骂街边穿衣服，那时老秦就明白，今天注定要死人，区别不过是他亲手杀人、还是老家伙杀人罢了。 男人嘛，外面的风风雨雨自己扛，家里总要安安稳稳才好，于是他笑道：“说了不用担心，这不，一根儿头发都没少。” “你丫是一根毛都没少，看看你三哥！头发快掉光了！”单身狗最见不得有人秀恩爱，更何况狗粮还是双份儿的？ “咋了？你也没秃啊。” “快了！你再晚回来一会儿，就算没秃也该白了！” “嘿嘿，让三哥操心了。” “我操心你？我特么是被你俩媳妇儿给闹的！知道哥过的是啥日子不？你走了快五个小时，她俩每隔三分钟就问我你为啥还不回来！” “别瞎说，千代能听懂汉语。” “听懂就听懂呗，早晚的事儿。” “千代，给你师公打电话，就说师伯耍流氓。” “我艹！别介！”李老三自知失言，当即闭嘴。 有的事儿就是这么不公平，那厮是记名弟子，只要不诋毁咏春、不做汉奸，李八指就管不着，但他是入室弟子，辈分和伦理的玩笑开不得，否则他爹真往死了削。 “秦，你们不能这样，这里只有我听不懂华夏语，这是歧视。”阿曼达不高兴了，嘴上说男朋友，事实上却指向了某只单身狗。 至于那厮抱着久米千代她倒不在意，同在屋檐下相处这么久，大姑娘早把小姑娘当成了家里人，上次吃醋还被他「家法伺候」来着。 三师兄算不上心宽，但总不至于跟弟妹计较，心里不爽就记小师弟身上，等下次对练，哼哼，打到他媳妇儿都认不出来！ 做完心理建设，他开口道：“赶紧吃饭！哥都快饿死了，你徒弟不让哥吃，非说你马上就回来，要等你一起。” “对不起！让师伯挨饿了。”久米千代鞠躬道歉。 换成今天中午之前，她才懒得理那个家伙呢，出手那么重，打的哥哥总要抹药膏，饿死他都不解气！ 可他说、他说自己是哥哥的……哎呀！ 小姑娘脖子都红了，刚才她就红到了耳根子，哥哥从来没抱过她这么久，还在她头上嗅来嗅去的，好羞人！阿曼达姐姐还在呢！ 李老三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闹的一愣，转眼就明白了原因，劲儿劲儿的晃悠到餐桌旁，跟大爷似的享受着师侄的殷勤。 老秦不明所以，看在她弯腰幅度不大的份儿上没说什么，妹妹哪儿都好，就是总喜欢鞠躬，说了好多次也没见改。 更何况医院里还有一位同胞和三只牲口，就算肚子嗷嗷叫、女友打翻了醋坛子，也得先把饭做上不是？他硬着头皮走进厨房，小声道： “宝贝，你们吃着，我先熬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雪橇三傻 “这是什么？” “看起来很好吃。”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你没吐口水吧？” 仨牲口围着老秦，对晚餐充满了期待。老秦撇嘴，没好气的道：“你们倒是先帮我接一下啊！车里还有呢！” 牲口们积极的很，七手八脚的接过餐具和盛具，跟叼着食盆等待狗粮的二哈差不多，区别只在于他们不拆家。 老秦没有可供三条壮汉就餐的食盒，他又不想拿阿曼达的餐盒给牲口们用，便索性连炒勺带汤锅一起搬上了野马的货箱，再用大塑料袋装好刀叉碗碟。 “呐，西红柿炖牛肉、糖醋排骨、麻辣香锅，主食是米饭，趁热吃。饮料有可乐和咖啡，水果在这个袋子里。” ——感谢小千代，她怕哥哥饿着，提前煮熟了牛肉和排骨，米饭也已经提前煮好了，不然一顿饭的工夫打死这货都做不出来。 为首的牲口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炖牛肉，表情严肃的对同僚们说道：“为了保护证人，我必须检查食物的可靠性，如果我死了，照顾好我女儿。” “Yessir！”另外两只立正敬礼，表情悲恸。 可惜下一秒便原形毕露，一只二哈念叨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话，嘻嘻哈哈的舀汤盛饭。 单身狗更狠，一脸猥琐的道：“放心吧，头儿，再过几年你女儿就成年了，我会等着她的，我喜欢她很久了。” 于是大牲口放下碗就骂娘，满走廊的追杀单身狗，二哈一边看热闹一边悄悄的叉起红烧排骨放嘴里，甚是得意。 老秦绝望了，这特么是警察？这是雪橇三傻吧！ 他摇摇头，拎着保温桶进入里间，这才是真正给病人吃的食物，仨牲口谁都没想着检查一下这份儿是不是有毒。 “啧，怎么又哭了。” 他打开手机照明功能，再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做光源，转头便发现了不对，下巴的纱布上怎么还挂着水珠呢？ 或许是开门时的风，江莜竹突然感觉脸颊冰凉，这才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绷带。 想到她正经历着丧母之痛，哭是理所当然，老秦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保温桶中的晚餐一一摆在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 “小米粥，榨菜丝儿，黄瓜条，木耳拌白菜芯儿，红腐乳，家里还有辣白菜，怕你上火没带。”他跟贯口似的报着菜名，先盛出一碗小米粥，又抽出筷子和汤匙。 “想吃哪个指给我，不吃就没力气，还想不想报仇了？” 正在走神的女孩儿被这句话打动了，她刚才泪眼朦胧，差点儿以为身前的是妈妈，以前生病时，妈妈就是这样哄着她的。 老秦也不管人家嫌不嫌他脏，舀起一勺粥，吹几下不说，还得用嘴唇试试，感觉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儿，哄孩子似的道：“张嘴，啊～～乖。” 江莜竹直翻白眼，闹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她妈妈还操心，眼见粥都递到嘴边儿了，只好无奈的张口吞咽，一口温热的小米粥下肚，瞬间觉得舒服许多，便又指了指木耳拌菜芯儿。 老秦也奇怪，他不是舔狗的性子，对这姑娘也没啥想法，可偏偏不由自主的为她操心，就算阿曼达哪天需要照顾，他自认也就能伺候到这份儿上了，起码上辈子没哪个女人能让他这么细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到死都没结婚。 姑娘家饭量小，心里又装着事儿，任他连哄带骗也没能喝上两碗粥，木耳拌菜芯儿倒是吃个干净，看来微甜微酸的凉菜很对她胃口。 于是自认不是舔狗的某人暗自记下，抽出湿巾给她擦干净嘴，又按下床头的呼叫键、请医生更换纱布。 “这是化瘀膏，能疏通淤塞的毛细血管、加快受损部位的自我修复，我经常用，效果不错，就是药效发散的时候特难受。你要不要试试？” 他拿出用洗发水瓶装着的化瘀膏，左右晃动两下吸引对方注意——原本用的是洗面奶的小瓶瓶，后来三哥来了…… “它能让我提前出院吗？”她在纸板上写道。 “不能，它的主要作用是通淤消肿，而你是手骨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消肿了左手也得继续打石膏。” “秦，你叫医生了吗？”这时门外有人发问，听声音是「大傻」阿拉斯加——也就是刚刚追杀单身狗的那只。 他刚想回答，心中一动，俯身一把抱起女孩儿、放在斜侧方的沙发上，这才回道：“是的，病人需要换纱布。” “那我让他进来。” 说是这么说，门开时医生却被挡在身后，雪橇三傻倒是齐齐探头，见两人衣衫完整，又同时失望的叹了口气，各自缩回脑袋。 老秦不动声色的借机上前，待医生进门时，二者相距不过半步。 ——如果来人是黑帮枪手伪装的，那么除非对方有车臣人的拔枪速度，否则他有信心在对方开枪之前一击必杀！ 医生不知自己的性命只在对方一念间，三傻一撤，他的视线中就只有空荡荡的病床，进门后脑袋右转，又被那厮挡住。 秦战侧身，让出视线的同时再次靠近少许，开口道：“抱歉，她刚失去亲人，所以……麻烦您重新包扎一下。” “女士，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但请回到病床上，大幅运动很可能导致你的手骨再次开裂，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对吗？” 啧~嘶！ 老秦又开始嘬牙花子，心说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枪手，但也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说谁呢你？ 不就是发现拖鞋还在病床前、人却飞到了沙发上，怀疑自己兽性大发、欲图不轨吗？直说不就得了，念什么殃啊！ 他又不好解释，难不成说：我怕你进门就开枪，所以才挪动病人、靠近你丫挺的，发现不对就随时干掉你？ 看着这货吃瘪，江莜竹破涕为笑。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不然也考不上外经贸大学，但遇到对方之后却发现自己其实笨的很，思维比他慢了不止一步。 譬如刚刚那一幕，直到医生进门，她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抱到沙发上。 不过……这么聪明、又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被医生夹枪带棒的一通说教，却只能讪讪的赔笑，想想就好笑。 对公立医院而言，老秦是患者家属，呼来喝去也没啥大不了的；私立医院不行，他是顾客，医生反倒成了服务人员，挨投诉是要扣工资的！ 所以医生没直接说他不知好歹，劝诫了几句之后便细心查看女孩儿的伤情，确认没有其他需求后转身出门——他没带纱布。 经此一遭，江莜竹的心情好了些许。她想了想，在纸板上写道：“除了骨裂，其他位置的伤多久能恢复？” 这个问题老秦问过，回道：“声带不确定，外伤的话，只要不发炎，三天左右就不用输液了，阴……嗯，那里需要七天左右。” 女孩儿不仅沮丧，反而目露喜色，写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说话、不走路，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那怎么行？发炎了怎么办？” “吃消炎药。” “鹰酱的消炎药都是处方药，没医嘱买不到的。” “我回来打针。” “那你还出院干嘛？呃……”这货一拍脑袋——写字比说话慢，他看一句就怼一句，以至于思维形成了惯性。 “莜竹，你听我说。” 老秦将病床摇起，劝道：“我知道你急，但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黑帮的枪手随时可能出现，你需要警察保护，明白吗？” “他们能保护我多久？最多七天！那七天后怎么办？一辈子躲在华夏？”女孩儿奋笔疾书，怼的老秦说不出话。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鬣狗的老大和两个心腹死了、西杰佛逊大街的首领和押送江莜竹的畜生也死了，出租车司机和四个手下正在等死。 可谁敢保证它们的亲戚朋友不会复仇？ 更何况，不杀人就没有危险了？那他怎么穿越的？在他双手还没沾血之前，带着燃烧瓶闯进别墅的混混难道是来赏月的？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 “莜竹，你想好了？其实你不用沾染血腥的，我可以代劳。”他面带微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做最后的劝解和确认。 女孩儿惨笑，没能手刃杀害妈妈的凶手已是她毕生的遗憾，如今剩下的仇人正引颈受戮，她又岂会让别人代劳？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嗬嗬”有声，一个“哈哈”不羁，不知不觉便亲近了许多，仿佛即将奔赴战场时，找到了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一般。 …… 再次进入病房不到一分钟，医生就骂着街走了——在病房的时候只能心里骂，回到办公室、锁好门窗后，他才敢指天画地的破口大骂。 神经病嘛！ 按呼叫按钮的是你、要求换纱布的也是你，结果老子捧着纱布来了，抢走纱布、挥手撵人的还是你，这是人干的事儿？！ 老秦才不管对方怎么想，别说医生了，警务人员他都敢威胁，屋门反锁之前这厮超拽的表示，谁要是敢偷听，明早就别想吃饭！ 雪橇三傻皆是一副老司机嘴脸，萨摩耶——也就是因为惦记大傻女儿被追杀的那只——笑的最猥琐，好像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只单身狗。 “得罪了。” 他打开灯，像模像样的拱手，然后解开绷带，又褪去她的衣物。 江莜竹面色坦然，她获救时未着寸缕，该看不该看的早都被他看了，这身体更是他一寸寸清洗干净的，又有什么可害羞的？ 秦战是为了她好，化瘀膏药力发散时有多难受他最有发言权，与其凌迟般长时间遭罪，还不如一次涂满全身来的痛快。 很快，药力开始发散，姑娘只觉除了打着石膏的左小臂和头皮，全身上下仿佛被无数只蚂蚁不停的噬咬着。 麻、痒、辣、涨、酸，各种痛苦纷至沓来。 为了增加药效，老秦狠下心，搓热双掌后由下至上、专挑青紫肿胀处用力按揉，她终于忍受不住，撕裂的声带发出古怪的痛叫声。 …… 门外，雪橇三傻挤在一起。 人类的八卦之火永不熄灭，仨牲口宁肯不吃美味早餐也不愿放弃偷听墙角的机会，他们甚至用碗倒扣在门上、再把耳朵贴在碗底放大声响。 “开始了？” “这还用问？没听都叫出声了嘛！” “十分钟，我赌二十块！” “不会吧？他这么年轻，三十分钟，我跟。”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我赌二十分钟。” “咦？怎么没声了？” “Fu*k，这还不到五分钟！” “那就是我赢了。” “滚！你赌的是十分钟。” …… 老秦要是知道他们的赌局能活活气死，这是救死扶伤好不好？再说了，没声是因为江莜竹声带受伤、哼了几句便发不出声音，跟他有啥关系？ 天地良心，这女孩儿两次在他面前一丝不挂，可他敢对灯发誓自己哪次都没起歪心思，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十几分钟后，无尽炼狱般的痛苦终于开始消退，江莜竹瘫软在病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泪水和汗水早就混在了一起。 秦战给她盖上薄被，又转身到洗漱间接了一盆热水，浸透毛巾再拧干，由上至下一点点的给她擦拭身体。 他忙碌的擦拭着，女孩儿则默默的看着，死寂荒芜的心仿佛裂开了缝隙，而这个男孩儿便是照进她心中的……那道光！ “喀嚓。”老秦递过手机，笑道：“我才发现，你有点儿像张俪——就是《心花路放》那个拉拉。哎？我说你属喷泉的吧，怎么又哭了？” 她看着手机中的自己，鹅蛋脸，柳眉杏眼、鼻梁挺翘但略长、嘴巴稍宽、下巴尖尖，组合在一起有种特殊的明艳大气。 皮肤略带浅褐，那是化瘀膏发散后留下的残渣和死皮。 女孩儿擦干眼泪、递还手机，长的美、有气质、家世好、智商高、又出身名校，她的身边从不缺少追逐者，也确实曾经为此骄傲过。 可是，妈妈遇害时，他们在哪儿？自己被侵犯时，他们又在哪儿？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又有谁能救她？ 江莜竹不想分析原因，她只知道，在自己最最绝望、甚至乞求上天让她死后化作厉鬼复仇时，是这个男人救了她！也是这个男人杀了那个畜生！ 所以，她的命就是他的，哪怕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呵！」 她抄起纸板，挥手写道：“你喜欢吗？” 没有纱布的阻碍，她的书法功底尽显。不同于其他女生的娟秀，江莜竹的字如银钩铁划，看的某个学渣无地自容。 “咱不讨论这个行吗？”老秦头疼，怎么又拐到他身上了？ “我叫医生重新包扎吧。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明天办理出院手续，你爸爸后天能到，把你交给他，我就算完成任务了。”他絮叨着，又一次按动呼叫按钮。 江莜竹不做声，只是死死的盯着他，老秦佯作不知，可架不住她一直看一直看，眼睛跟钩子似的使劲儿剜他，无奈道： “你非得亲手报仇？” “……” “杀人的感觉很不好。” “……” “你看着我杀不行吗？” “……” “何必呢？” “……” 最后一次的最后一次尝试失败了，老秦也不再劝，这是弑母之仇，她想亲手宰掉那几只畜生无可厚非，于是道： “别瞪了，明天警方撤走我就带你过去，这总行吧？” 她笑了，笑的无比畅快，直到倒霉的医生包扎完毕、揣着一肚子的脏话离开，她依然在笑，似乎没有比这更令她开心的消息了。 “又哭又笑的，像个什么样子。” 之前的衣服被褥已经被汗浸湿了，老秦嘀咕着给她换了套干净的病号服，又把她抱上沙发，翻出新的床单铺好。 江莜竹忍了又忍，终究没写出心中的想法。她想告诉他，他一边唠叨、一边为她收拾家务的样子，真的很像妈妈。 “赶紧睡，明早再偷点儿我女朋友的洗面奶给你，脸上的死皮洗洗就掉了，保证还你老爸一个漂漂亮……” 他嘴上絮叨个不停，正抱着姑娘往床上放呢，冷不防被她死死的搂住，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再不相见。 秦妈苦笑着任她抱，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和不舍，于是伸出手臂搂住她，另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着，如同母亲在安慰女儿。 时间变得漫长，渐渐的，女孩儿放松了身体，呼吸均匀，还带着点儿小小的鼾声。 她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谎言代替真相 确认窗已关严、拉上窗帘、关灯出门。 嗯？ 他发现雪橇三傻表情怪异，同情中带着怜悯，又隐含骄傲自得，仿佛身强力壮的乞丐嘲笑行将入土的富豪一般。 不过老秦顾不上这个，出门的瞬间他便感觉不对，这仨人……半坐半站，相互间距离不远不近，但围成的角度挺科学啊！ 老三侧对里屋，二傻侧对套间外门，大傻在门后、正对玻璃窗，如果三人之间连成线的话，一定是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人的肉眼可视角度为一百二十四度（注意力集中时会减小到二十五度），这样的站位意味着不需要左右转头、也就不存在视觉盲区。 他们背靠墙壁以避免遮挡同伴的射界，而当发生情况时，无论敌人从哪个角度突击，都将面临至少两人的交叉火力打击。 “你们……咳，早餐喜欢吃什么？” 他差点儿顺嘴询问三傻以前的身份，多亏弗雷兹给他的教训足够深刻，话刚出口又临时改口，也难得他有这份儿急智。 “Cereal(由各类谷物做成的膨化成品）加牛奶就行。秦，不要灰心。” “对，现在西地那非也不贵。我喜欢喝热咖啡，配华夫饼。” “煎鸡蛋，烤土司抹果酱。如果早餐能像晚餐一样美味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介绍一位医生，他在这方面是权威。” 老秦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吃个早餐还扯到权威医生和西地那非上了？西地那非？西……我靠！ 他恶狠狠的瞪大眼睛、左右扫视，确认三傻都能看到他的眼神之后怒道：“你们这些混蛋！等着吃我的口水吧！” “砰！” 这厮摔门走了，心下松了口气，雪橇三傻虽然看起来挺二的，看家护院倒挺在行，莜竹交给他们，安全应该有保障。 “看吧，我就说秦不会承认的，你们非得说，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病房外间，大傻开始指责同僚。 “是他起的头！”二傻指着三傻。 “哼哼，头儿你经常买西地那非？还有你，竟然会认识这方面的权威医生？我怀疑、不，我确认你肯定不行！”三傻毫不示弱。 老大老二语塞，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当下二人对视一眼，一个锁门一个关窗，然后—— 伴着门外隐隐传来的惨叫声，江莜竹翻了个身，睡的正酣。 …… “唔~~！” 阿曼达反弓着腰肢，触电般哆嗦了好一会儿，又像布娃娃一样自由落体，艰难的摘掉嘴上的毛巾，急促的呼吸着。 虽说担心了一下午、晚饭都顾不上吃，男朋友却要先给别的女人做饭，这确实挺让她生气的，醋坛子碎了满满一地。 不过小情侣嘛，床头打架床尾和，看在他低眉顺眼的陪着小心，眉宇间却难掩疲惫的份儿上，阿曼达终究没让这厮独守空房。 没想到色胚今晚兴致很高，几番折腾之后她心里的气儿便消散的七七八八，只是李老三就在隔壁，总咬着毛巾让她腮帮子发酸。 “亲爱的，心情不好？”她轻声问道。 最亲莫过枕边人，在阿曼达的印象中，他上次这样凶狠激烈还是搬到这里的第二天、梦到打架输给了墨西哥人，想来这次也有原因。 “我、唉，我没事，抱歉，弄疼你了。”秦战欲言又止，他想为她撑起屏障，不想让她承受外面的风风雨雨，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腥风血雨。 “不，我很享受。但是亲爱的，你不应该骗我。”她有些生气。 “宝贝，我没骗你，我只是……唉，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将女友搂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短发。 阿曼达挣脱，双臂伸直抵住他的肩膀，大声道：“秦，我是你女朋友，我们生活在一起，你不能这样，这是歧视！” 不等他争辩，她又道：“我知道你正处在危险中，不然你的师兄也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但是我不想哪天收到你的死讯，却连你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激动，似乎压在心中很久了：“亲爱的，我们是一家人，明白吗？我尊重你的隐私，但你不能什么都瞒着我。” 老秦有些烦躁，也有些愧疚。 他知道自己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并不觉得这有错，男人不就应该养家糊口吗？难道在外面受委屈、挨揍，还得回家让媳妇儿哄哄？ 但除了他便宜丈母娘那类心怀不轨的女人，西方女性普遍同意尊重伴侣的隐私，但同时她们也要求享有知情权。 比如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战争之王》中，伊桑.霍克告诉布丽姬.穆娜她丈夫的真实身份，从而导致两人分手、凯奇被抓。 分手，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无法接受伴侣的工作，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凯奇伪造了自己的职业，让她觉得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阿曼达生于斯、长于斯，是典型的西方思维，她性子直爽，能忍耐到今天已是难得，看来现在已经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秦战牵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天突穴——这是中医的说法，西医称作「胸骨上凹」，也就是锁骨中间的凹坑位置。 他低头、用下巴摩挲着她的手，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轻声道：“宝贝，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害怕，我、我今天杀人了。” 她双手猛然一抖。 阿曼达知道男友今天很危险，毕竟临走前托孤般的交待、以及把手枪交给他师兄的行为做不得假，她多多少少有了些心理准备。 但老秦隐瞒的太好，她只知道男友很安全、还救了个女同胞，经历了什么事情并不清楚，没想到他竟然杀了人！ “其实、其实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告诉弗雷兹是谁想杀我，然后他的保镖就开枪了。”他暗叹一声，选择了用谎言代替真相。 果然，掌心中的葇胰不再颤抖，摊开揉搓几下，汗水也蒸发不见。 她一直生活在和平的环境中，不敢说百分百遵纪守法，但在她的印象里，凶杀只存在于新闻和故事，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情。 「秦心里一定难过极了，我真蠢，竟然在这个时候逼着他回忆当时的情景」阿曼达暗自责怪自己不该询问。 “那是弗雷兹先生的保镖干的，你只是个目击者，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好吗？”她试图替男友开脱，并抱住他磨蹭，如果某种运动能减轻他心里压力的话，她不介意多来几次。 老秦虽然没告诉女朋友实情，但心理压力的确存在，只是不适感的来源是枪杀，亲手戳死两只畜生反而没什么感觉。 或许是效果不同，比起脑袋爆开、头骨、脑浆四处飞溅，以及尸体如拖布般拖出长长的血迹、鼻端充斥着血腥味儿，被标指戳死可谓绿色环保。 不过既然阿曼达愿意，他自然奉陪到底——因为三师兄住在隔壁，两人一直不能尽兴，现在找到了消音的办法，即使没压力，他也会好好补偿彼此的。 …… 一夜无话。 哦，也不能这么说，这货还打着同样的招牌在子鱼面前装可怜来着，看在他确实还有那么点儿后遗症的份儿上，小姐姐大度，允了他胡作非为。 …… 清晨，晨练继续。 李老三已经放弃陪跑了，小师弟跟打了鸡血似的，累死他都追不上，于是干脆骑着自行车跟在一旁，还别说，挺有幸福感的。 ——自行车是小黑的，他昨天骑车来上班，又坐着弗雷兹的车跟老秦一起去参加黑帮大会，今天还不知道怎么过来呢。 话说三哥曾对现代营养学嗤之以鼻，他一口营养餐没吃过，那些同重量级、整天讲科学训练的洋鬼子，被他揍趴下的还少吗？ 但小师弟就在眼前，吃什么、练什么李老三是看在眼里的，无论是体力还是爆发力，小师弟都比他强了不止一截。 更让他羡慕的是，小师弟对练的经验也涨的飞快，别看总被打的鼻青脸肿，三师兄心里清楚，单论小念头，他已经很难压住对方了。 这家伙是天生的武道种子，成长速度肉眼可见，动作一天比一天标准，反应一天比一天快，招式的选择基本无错，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挨揍的是谁他也说不准。 …… 据说，女人早起要用到洗面奶、胶原弹力洁肤霜、保湿精华液、化妆水、防晒霜、保养隔离霜、日霜、粉底液、遮暇霜…… 就这，还没算粉底、散粉、腮红、腮红扫、口红或者唇彩、眼影、眼影刷、眼线笔、眉笔、睫毛膏、睫毛夹、粉饼…… 晚睡前要少一些，卸妆水、洗面乳、角质清洁露、眼霜、夜霜、睡眠面膜，当然也有会过日子的，贴了一脸的黄瓜皮…… 感谢游泳，感谢青春，阿曼达化妆品不多，所以老秦才能成功的在一小堆瓶瓶罐罐中找到女朋友的洗面奶。 他始终认为，女生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非常危险，如果落在化学家手里，造核弹够呛，造手榴弹或者生化武器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哥哥，你在干嘛？” 这货一激灵，转头时却见久米千代正好奇的看着，他赶紧将小姑娘拽到一边，贴着她的耳朵鬼鬼祟祟的道： “小点儿声，我挤些洗面奶给病人送去，你得替我保密，知道吗？” 孤男寡女的咬耳朵，久米千代哪受得住这个？小心脏跳的跟非洲「烫脚舞」似的，迷迷糊糊的点头应下。 “对了，千代，你有大一些的衣服吗？嗯，医院里的姐姐大概比你高这么多。”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 “有的，阿曼达姐姐说我还会长，有些大码的衣服也会买给我。”她依然没恢复清醒，下意识的回答着。 可能是混血儿的原因，小姑娘十六岁便长到了一米六二；江莜竹身形比例很好，但个子也就一米六五左右。 阿曼达就算了，她身高一米七二，江莜竹穿她的衣服不合身，另外就是，洗面奶多点儿少点儿不容易察觉，衣服不行啊！ 要是被她发现男朋友偷她的衣服送给了别的女人……想到这儿，老秦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嘿嘿，大码的送我好不好？改天哥哥再给你买更漂亮的。”这厮笑容咸湿，仿佛骗小女孩儿看金鱼的怪蜀黍。 “好、好吧。”小姑娘不是很情愿，但又不想拒绝哥哥，犹犹豫豫的就答应了。 老秦贼不要脸，伸出手指要求拉钩，“记得保密哦！” …… 早餐后。 “亲爱的，放下东西就回来吧，你得送我去个地方，时间很紧张。”福特野马的右前门被门打开，阿曼达探头叮嘱道。 坏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货心中暗暗叫苦，他答应了江莜竹今早出院，那姑娘盼报仇盼的眼珠子都红了，这要是爽约，她没准儿当场就得跳楼。 “去哪？你不开甲壳虫了？” 阿曼达关门上车，轻声道：“今天是探视的日子，我想去看爸爸。” 得！这还说啥？再不答应他得后悔一辈子。 监狱不仅偏远，而且不会每天都开放，探监的时候三教九流都有，就她这身材相貌，孤身一人跑去监狱，能不能回来就得看天意了。 于是老秦硬着头皮痛快应下。 …… “姑奶奶，您就吃一口吧。” 病房里间，秦妈端着粥，苦口婆心的劝着，小桌板上是一小碟一小碟的咸菜和凉菜，木耳拌菜芯占了两碟。 江莜竹不理他。 “真不是骗你，你看衣服我都带来了，就是想着等你出院了能有件穿的。”秦妈继续劝着，勺里的粥凉了就倒回去，搅合搅合再盛出一勺。 女孩儿看看他拎的大塑料袋，刷刷写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爸爸明天就到了，他要带我回国怎么办？” “今天！最迟不超过今晚，我保证！”他左手端碗、右拳锤的胸膛「咚咚」响，突然感觉肚皮有点儿烫，低头一看，勺里的粥洒了。 “噗呲。”她发现自己总会被他不经意间逗乐。 “能说话了？”老秦惊喜道。 “还不行，这是鼻音，不是声带振动。” “哦~不急，医生不是说了吗，彻底恢复之前别发声，再撕裂可就不好治了，你也不想嗓子跟我一边儿粗吧？！” 她扭过头不想搭茬，也是被吓住了，声音跟男人一样粗，那不是姑娘，那是人妖！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好不好。 “我饿了。” “好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摩根．赛弗里曼 鹰酱有多少监狱？ 这个问题恐怕大统领都不知道，联邦有联邦监狱，各州有州立监狱，甚至普通的乡镇都有监狱，堪称监狱大国。 更神奇的是犯人们的流动频率，上次探视时还在这个监狱，十天后这犯人保不齐已经转过两次狱，没有律师帮忙，想知道犯人的服刑监狱难比登天。 ——《肖申克的救赎》故事背景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距离现在近九十年了，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如果跟典狱长关系好的话……嘿嘿，都一样。 阿曼达老爸就属于关系户，他转过两次监狱，等转到圣昆廷（SanQuentin）监狱后便一直在那服刑，每次犯人轮换时监狱方都会找到足够的理由把他留下。 “所以，你爸爸其实跟肖申克差不多，也在帮狱警们报税？”老秦越听越玄幻，暗自猜测便宜岳父会不会也有一把小钉头锤？ “是的。”阿曼达望着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呓语道： “狱警的收入中等偏下，他们请不起好的会计师，而我爸爸曾是银行系统中小有名气的管理者，做账报税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老秦想了想，劝慰道：“这样也好，有狱警保护，他会比其他犯人更好过一些，宝贝，那里的狱警收钱吗？” 阿曼达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试过，你也不要轻易尝试，听说那里到处是监控，如果被抓到行贿的证据就糟了。” “到时候再说吧。” 老秦垂下眼帘，以他上辈子的经验，谁想送钱、谁会收钱，彼此对视的瞬间就能确定，其它的不过是技术手段而已，那些狱警比他在行。 “对了，刑期是多久？” “二十年。” “能假释或者赦免吗？” 阿曼达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着回道：“我不知道，爸爸入狱那年我才十六岁，不过我可以在这次探视的时候问问他。” “那……你多久探视他一次？”这个问题老秦压了一早上，虽然陪女朋友探监是应该做的，但监狱那么乱，以前她怎么去的呢？ “……” 沉默了很久，她才轻声回答：“这是第一次。” 女孩儿眼中泛起晶莹，回忆着说道： “爸爸刚入狱的时候我很恨他，因为同学都说我是私生女，是妓女的孩子、诈骗犯的女儿，朋友们也疏远了我。” “我们从此失去了经济来源，妈妈整天喝酒，喝醉了就骂他，后来妈妈重操旧业，我就更恨他了，那时我觉得是他害了我和妈妈。” “他一直给我写信，但我从来没给他回过，直到妈妈离开、我不得不独立生活，才慢慢的接受他、原谅他。” 福特野马减速并停在路边。老秦探手将女朋友抱在怀里，抽出纸巾擦去她的泪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是本糊涂账，便宜丈母娘算计在先、便宜岳父犯罪在后，可以说俩人没一个好东西，典型的父母混蛋、子女遭殃。 可阿曼达就没错么？因为「她还是个孩子」？ 要知道，这世上没爹没妈的孤儿一抓一大把，她起码还有父母、而且父母对她还算说得过去，这样对比的话，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她能看开往事、主动探视父亲，说明她心地不坏，不想被外人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 圣昆廷监狱位于加州旧金山湾区，如果从威尼斯海滩开车去需要五个多小时，等开到地方探视时间早过了。 好在鹰酱航空发达，老秦可以把车存在机场、再打飞的过去，一小时十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奥克兰国际机场。 土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坐飞机，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为了不出丑，不停的自我安慰，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登机时一切正常，加速阶段他还感觉挺刺激，可当飞机离地、失重感临身时就装不下去了，扶手被捏的「嘎吱嘎吱」响。 “我、我有一点恐高。”面对周围乘客们的目光，他勉强解释着，掌心仿佛打开的水龙头，汗水哗哗的淌。 “亲爱的，你晕机？”阿曼达握住他的手，瞬间发现了男朋友极力掩饰的事实，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我只是、只是恐高，过一会儿就好了。”他继续跟扶手较劲，心说老子下次宁肯开车，哪怕提前一天出发都行，太特么吓人了！ 其实坐过飞机的都知道，起飞和降落时难免会遇到颠簸，这是因为飞行高度不够、飞机仍处在大气变化剧烈的对流层内。 等爬升到对流层顶端，也就是距离地面一万米到一万两千米的高度，飞行姿态就会平稳许多，空乘人员往往会在这时发放饮品和食物。 比如此时，飞机刚刚改平，收到通知的空乘人员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俯身问道：“先生，我能帮您什么？” “纸、或者湿毛巾，再给我杯柠檬水。” 空乘依言而为，继而皱起眉头看着土鳖爪子抬起后，扶手的皮质表面留下的清晰爪印和一小滩汗水，琢磨着这算不算毁坏航空工具。 …… “亲爱的，你一定没坐过飞机。” “不，我只是恐高。” “可你腿都抖了。” “那是恐高的表现。” “你还把座椅捏坏了。” “那是海绵质量不好。” “你还出汗了。” “空调！是空调的问题！” 男友死要面子，阿曼达只好强忍笑意，出租车司机对着后视镜翻白眼，心说恐高你还坐飞机？你咋不蹦极呢？ …… 虽然是第一次探监，但鹰酱人都清楚监狱是什么样的地方，所以阿曼达穿的很保守，用T恤衫和宽松的长筒牛仔掩盖住火辣的身材。 犯人一般不会对探视者造成伤害，她防备的是其他探视者，监狱关押着三千三百多个囚犯，每到探视的日子总会排起长队，其中免不了会有帮派分子。 老秦的任务就是护花。 他一手搂住女朋友，另一只手前推后搡，毫不示弱的与人对视、放狠话、喷口水、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女性成员。 ——探监时监狱肯定会搜身，枪、锐器，甚至项链、耳环都禁止携带，赤手空拳状态下他还真就不怕这些垃圾。 —————————— 圣昆廷监狱是世界上最贵的监狱。 它历史悠久，在1852年7月正式启用。 它气候宜人，是世界上除地中海之外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它位置优越，坐落在旧金山湾区最美的一块土地上，高耸于海湾，三面环水，一面环山，旁边就是游船码头。 它面积够大，占地约111.3万平方米，相当于115个足球场，是鸟巢的4.3倍、水立方的17.68倍。 这气候、这地段、这面积，想不贵都不行。据说它的估值已经达到了八千万，如果政府愿意卖，一个小目标轻轻松松，而且货币单位还是美元！ “宝贝，等咱有钱就把这儿买下来养老。”临进门，老秦转身回望，莫名的觉得这地儿风水贼好，越看越顺眼。 “那你可以考虑招我当保安。”门口负责登记的狱警随口凑趣，看了一眼登记信息后又抬头问：“你是赛弗里曼先生的女儿？” “是的。”阿曼达坦然回答。 便宜岳父混的真心不赖，那位狱警当即叫同事顶岗，自己起身带着两人一路前行，根本无视完成登记后等待会面的队伍。 遇到询问时狱警便指着阿曼达，说这是赛弗里曼的女儿，询问者当即痛快放行，老秦反倒成了累赘，若非一直牵着女朋友的手，他早就被赶走了。 “抱歉，我只能送到这里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会客室前，狱警指了指自己的胸牌，那里有他的警号和姓名。 “谢谢你，我会的。”女孩儿点头答应。 老秦强忍着没问，心说探监难道不是隔着防弹玻璃、一人一部电话对着哭吗？眼前「接待室」的牌子谁给解释一下？ 另一位狱警推开门，先对屋内问好，又转过头客气的对阿曼达露出笑容，还不忘指指自己的胸牌，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某人。 “爸爸！” 女孩儿高喊一声，两步助跑后飞身而起，对面的男人被她扑的踉跄着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桌子才勉强停下。 老秦心底偷笑，这是他每天送饭给女朋友养成的习惯，便宜老丈人又没练过武术，脚下无根，哪经得住她助跑加飞扑的惯性？ 当然，这厮表面依旧端庄得体，毕竟是毛脚女婿首次拜见泰山，真笑出声儿来，他也就离恢复单身不远了。 这时，被撞的差点儿背过气的男人总算恢复过来，哽咽着说道：“阿曼达，我的宝贝儿！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握住女儿的肩膀，伸直手臂后仔细端详着，越看越开心，笑道：“长高了，也重了不少，我都快抱不动你了，看来你过的不错。” 女孩儿早已泣不成声，脑袋跟钻头似的，使劲儿往她爸爸怀里拱，就像小时候一样，仿佛那里是最舒适的港湾。 男人无奈，只好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同时抬起头打量着老秦，口中道：“宝贝儿，这是你男朋友？” “你好，赛弗里曼先生，我叫秦战。如你所见，我很喜欢你的女儿。”这厮便人模狗样的自我介绍，并隔着女朋友跟便宜岳父握手。 男人一搭即收，点点头不再理他，老秦也不在乎，满意不满意你女儿都落咱手里了，有本事你越狱啊！ 老丈人再牛也就是个不成功的诈骗犯，虽说特权不少，但接待室内依然有狱警陪着，只是躲在一边装透明而已。 同样沦为空气的老秦闲得无聊，便凑过去骚扰对方：“警官，我女朋友的父亲跟肖申克比，谁更厉害一些？” 狱警看了看父女那边，低声回道：“肖申克只给狱警报税，偶尔才会做财务规划，赛弗里曼先生比他强多了！” “这么厉害！方便跟我说说吗？我得学给她听，你知道的，这年头想讨女人欢心有多困难。”老秦不动声色的套词。 狱警深有同感，别看他四十多的样子，哪个年龄段的男人都不容易，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还争风吃醋呢！ “你得保证不外传。”他小声道。 “当然！”这货跟诚实可信小郎君似的。 就在狱警清了清嗓子，准备吐露实情时，便宜老丈人发话了：“年轻人，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老秦脸皮厚，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觉悟，转身笑道：“赛弗里曼先生，我很好奇，您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男人从桌子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没等点燃就被女儿一把夺走，只好苦笑着道：“如果能让她把烟还给我的话，你可以叫我摩根。” 话音刚落，阿曼达没好气的又把烟塞了回去，于是男人笑的更苦，仿佛看到自家小白菜主动蹦到了猪嘴边一样。 “吭哧。” 继续装透明的狱警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老秦亦是嘴角抽搐，强忍着给便宜老丈人点上火，并在心里给女朋友点了一百个赞。 烟雾缭绕中，摩根.赛弗里曼淡淡的说道：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给他们提过几次建议，剩下的与肖申克做的一样，不过我没给图书馆写过信，典狱长也不会让我擦他的皮鞋。” “您的建议方便说吗？”老秦失笑，心说典狱长还不会给你圣经，更不会允许你在囚室里贴大幅的美女挂历呢。 “不如，你猜猜看？” 卧槽！？这厮大惊失色，急忙倒退一步仔细观瞧，琢磨着难不成老家伙昨晚挂了、化鬼附在便宜老丈人身上？ 父女俩同时蹙眉，狱警也悄悄的将目光挪到他身上，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闹不明白这厮一惊一乍的在搞什么。 “抱歉，我对这句话过敏。”老秦耸了耸肩，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考校自己，心中暗暗诅咒弗雷兹晚上尿床。 既然是考校，他就不能装傻了，怎么说这也是便宜岳父，如果自己的表现不能让对方满意，那阿曼达夹在中间得多为难。 “摩根先生，您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让我猜，这说明您的建议是合法的。”老秦一边思考一边回答，见对方点头，续道： “狱警们对您的尊重发自内心，但监狱还有更高级别的管理者，所以，您的建议应该能使大部分人从中获益。” “利益，无非权和钱，您不可能让每一位狱警都升职，因此，您带给他们的是金钱，是合法的、可以公开的收入。” “收入来源……期货、股票，或者基金、理财，都有可能。阿曼达跟我说过您的经历，这使我无法猜到您的选择。” “总之，监狱的大部分人出资、而您负责使这笔资金升值，这就是我的猜测。老实说，我很佩服您。” “啪！啪！啪！啪！” 摩根含笑鼓掌，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阿曼达更不用说，巴掌都拍红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男朋友这么聪明。 狱警都傻了，圣昆廷监狱最大的秘密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被猜到了？而且对方说的有理有据，听起来好像并不难猜的样子。 可为什么自己就猜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监狱暴动 摩根.赛弗里曼很满意。 有礼有节、灵活机敏、心思缜密，虽说还不清楚对方的家世，但仅凭刚才的表现，相信出人头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想夸奖几句、顺便试探对方是否花心时，忽然警铃大作！ 老秦不明所以，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啥好事，当即跨步挡在女友身前，神情严肃的等待狱警指示。 “不用担心，这是Lockdown（活动限制期），监狱的保留节目。”摩根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笑着解释道： “其实就是演习，不定时拉响警铃能让狱警们保持警惕，有时也会有意外收获，比如打乱犯人筹划了很久的越狱行动。” 演习？ 看看狱警，见对方一脸的无所谓，老秦稍感安心，学着便宜老丈人的动作安抚了一下女朋友，随口问道：“这也是您的建议？” “我可不敢提这种建议，否则肯定会被其他犯人干掉。Lockdown是监狱的传统，每座监狱都有类似的行动。”摩根苦笑着。 那家伙不过是拍了拍女儿的手，他安抚了半天的小白菜扭头就投入了对方的怀抱，看的他这心呐，哇凉哇凉的。 老秦倒是得意洋洋，颇有一种抢走了别人辛辛苦苦养育多年的心头肉、对方却无可奈何的快感。正想再显摆几句，突然一怔。 看着系统屏幕左侧急促闪烁的黄色光柱，他转身，语气郑重且急促的问：“摩根先生，狱警会保护你吗？” “呃……当然。” “来不及解释了，你得让他们听我指挥。”老秦疾走几步拽开屋门，对站在门外的狱警道：“摩根先生请你进去。” 待对方进门，他飞奔到便宜老丈人身边，在两位狱警戒备的目光下一把将桌子拽倒挡在门口，又四下打量，不管是饮水机还是座椅，统统堵在门后。 此时走廊里已隐隐传来嘈杂的呼喝声。 狱警们大惊失色，这里是监狱的办公区，房多人少，平日里安静的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同时喊叫？除非是…… 监狱暴动！ 当他们想到这个词汇时，呐喊声、脚步声已是清晰可闻，老秦将最后一件能增加封堵重量的物品放好后，转身看向屋内众人： “诸位，先跟我一起顶住这扇门。两位警官，请注意对面，如果有人爬窗，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了，枪里有实弹吗？” “只有橡皮子弹。” “该死的，我办公室里还有支左轮，早知道就带在身上了。” 我艹！ 老秦急了，你特么把枪扔办公室里干吗？这不是资敌嘛！五个人顶在这屁大点儿的地方，随便开枪都能命中。 “阿曼达，站我身后，你推我就行了。那个谁，你的枪放哪了？”他把女朋友拉到身后，又问那个糊涂狱警。 “办公室啊！” “我是问你锁没锁！” “哦！我放抽屉里了，锁着呢。” “但愿他们来不及撬锁，各位，听天由命吧！您二位，子弹上膛！” 这时，轰隆隆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似乎并未注意到这间接待室，可不等屋内众人松口气，就听门外有人道：“就是这儿，摩根就在里面！” “门被锁住了，谁有钥匙？” “蠢货！要什么钥匙，撞！” “嗵！” “撞不开。” “继续撞！你们几个，绕过去，接待室有窗！” 门的面积有限，以欧美人种的体格，侧着身体最多容下两人，而门后足足五人在拼命顶着，一时间反倒占了优势。 “二位，还等什么，呼叫支援啊！”老秦快疯了，这俩货属算盘珠子的，一扒拉一动弹，就连子弹上膛都得他教。 “频道管制，没办法发言。”狱警哭丧着脸回道——这很正常，如果不管制，所有人都能说话，谁都听不清指挥。 “换频道挨个试！子弹有多少？” “四十发子弹，但只有一个弹匣。” “弹容量多少？” “二十发。” “交替射击，把散装子弹给她，阿曼达，会装弹吗？” “看、看过！” “宝贝别紧张。二位，看准了打，近身的交给我！” 秦战略感安心，狱警配发的是格洛克17型警用手枪，装弹量大，两支手枪、八十发子弹，足够坚持到肃清暴乱了。 “啪！” 玻璃碎了一地，却是绕后的囚犯们已经到了窗口。 “砰！砰！砰！砰！砰！……” 人影刚刚出现，俩狱警同时开枪，只能半自动射击的格洛克在他们手里跟全自动似的，根本不管能不能打中。 老秦一哆嗦，被近距离的枪声震的耳朵嗡嗡响，就这一愣神的工夫，等他大声喊停、再到狱警有所反应，两支手枪都没子弹了。 “艹！退弹匣！阿曼达，上弹！摩根，你站我这儿！你们俩把门顶住！”说罢，他硬着头皮大步上前，同时呼叫系统。 “手枪给我，我是USPSA的会员！宝贝儿，装好的弹匣也给我。秦，我喊撤你就赶紧回来！”摩根也急了。 USPSA，即鹰酱实用射击会，是国际实用射击协会（InternationalPracticalShootingConfederation，简称IPSC）的分支机构。 2000年5月上映的《枪王》中，Rick（张国荣先生饰演）参加的就是由乡岗实用射击协会（HKPSA）举办的射击比赛。 老秦顾不上回答，他正在和系统争辩。 「给我开生物电模拟！我需要每次出招都能打出明劲儿！」 「收到宿主请求……请求被拒绝，生物电模拟只能在梦境中使用。」 「能用生物电治疗就能用它模拟，少废话！」 「现实中使用生物电模拟将对宿主造成伤害，违反程序规则。」 「老子挂了就符合规则了？！又不是没被电过，赶紧！」 这时，被狱警们一顿乱枪放倒两人、吓的四下躲藏的囚犯们渐渐回过神，窗外有人喊道：“他们没子弹了，上！” 接待室在一楼，由于防潮和地下室的原因，举架比上面几层高出不少，囚犯们不知垫了些什么，吵吵嚷嚷的往上爬。 一支手臂扒住窗台，紧接着是一条腿，就在它们的主人打算翻身而入时，手指传来剧痛，惨叫一声又掉了下去。 老秦收脚，眼珠一转，回头喊道：“警棍给我！” 他不在，阿曼达又蹲在地上装子弹，剩下三人抵门便略有吃力，一名狱警趁门外撞过一次的间歇抽出警棍，扬手抛给他。 狱警的装备与其他警察不同，他们好像跟橡胶有仇，不仅子弹是橡胶的，警棍也是橡胶的，老秦气的差点儿扔出去。 如果是巡警用的钢制伸缩警棍，一棍下去保准打断骨头，橡胶警棍偏重、威力反而弱了很多，在这时候还没四棱的木凳子腿管用。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喊声，加上捂着手指惨叫的同伴提醒，窗外也传来囚犯们的大叫：“扔东西！砖、石头，所有能扔的都扔进去！” 老秦暗道不好，他自己无所谓，躲窗底下或者站在侧面都能避开，但阿曼达不行，门与窗斜对着，她随时会被砸到。 可又不能让她躲在安全地带，散落一地的子弹不说，靠近窗户万一被人抓住，他和摩根当场就得抓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能退到女朋友身前，尽量用背部挡住向窗的一侧，下一秒，在她的惊叫声中，石如雨落！ “别动，继续上弹！你是大家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女孩儿哭着拽住他的裤腿、想要拉开他，却被厉声喝止。 ——文字虽长，但从狱警打空子弹到现在不过二十秒，阿曼达从未接触过手枪，更没练过装弹，越是着急、效率越低，有几次连弹头都装反了。 秦战弯腰躬身、张开双臂，尽可能的放大身体面积，强忍着疼痛大声道：“你们捂住眼睛，小心沙子泥土，摩根，盯紧窗户！” “砰”的一声，他脑子一晕，踉跄着差点栽倒，再看时发现半块砖头刚停止滚动，紧接着左眼一红，鲜血顺着头皮滴落。 “我没事！不许抬头，继续装弹！”阿曼达看到了地上的血，手里的子弹都扔了，又被他厉声呵斥着蹲回原位。 漏屋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身后的石头砖块还未停止，身前的门却承受不住反复撞击，折页开始松动、上半部分已经快要脱落。 桌、椅、饮水机等物件都放倒在门的下半部分，如果折页彻底松脱，屋门会像跷跷板一样倒下，囚犯们将再无阻碍。 “这里是接待室！这里是接待室！我们跟赛弗里曼先生被困住了，正在遭受攻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一直调试对讲机的狱警突然大喊道。 屋内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收到，防爆部队正在制止暴乱，你们再坚持一下。”下一刻，对讲机中传出了令人沮丧和愤怒的声音。 “坚持不住了！他们正在砸门，还有人从窗口扔石头！我们没子弹了！等那些垃圾冲进来，我们就死定了！”狱警稍稍歪曲事实。 “我马上派人，你们保护好摩根先生。” 对面应该换人了，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狱警们条件反射般的大声喊是，估摸着应该是典狱长。 “装、装好了。” 阿曼达抽泣着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支压满子弹的弹匣，老秦一把接过，甩手递给正顶住桌子的便宜岳父。 摩根看了一眼，不忍心责怪女儿，苦笑着将弹匣装进手枪——子弹和弹匣都沾着泥土，会不会卡壳只有上帝知道，听天由命吧！ 眼前的情形对屋内众人十分不利，窗外已经不再抛投砖石，但漫天的泥土却让他们睁不开眼，这样下去即使子弹不卡壳也没法瞄准。 老秦也看到了弹匣，但他弯腰挡在女友身前，知道这已经是她努力擦拭后的结果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泥土，剩下的子弹已经不能用了。 “摩根，带她去那边，有人翻窗就开枪，门口交给我！” 他指了指窗口同侧，那里是犯人们抛投的死角。又带着决绝的语气道：“如果我没顶住，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你俩站这边，留个口子，放他们进来！”在摩根的协助下，老秦挣脱女孩儿的手，面对着开门的方向。 狱警早已慌张的不知东西南北，下意识的集中在门轴一侧，于是又一次撞击后，囚犯们惊喜的看到，门开了！ 虽然幅度不大，但侧着身子肯定能进去。既然如此，还撞个什么劲儿？若非有人盯着，他们早就不撞了，肩膀也是肉啊！ “冲进去！干掉摩根！” 随着门外一声令下，一道相对瘦小的身影从缝隙中侧身而入，看到老秦的一瞬间，当即握住手中的尖锐物，抬手就捅！ 老秦肩不动、身不摇，无声无息间抬起右腿，一脚踢在对方的命根子上，轻微的爆裂声传出，那厮连呼痛都来不及，双眼一翻当场昏倒。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一秒，跟在身后的囚犯什么都没看到，却在瘦小身影倒地的下一瞬间眼前一黑！ 秦战撤回踏出的脚步，手指上沾着鲜血——他有意收敛了标指的力道，静静看着对方捂住双眼、不停哀嚎，指缝中血如泉涌。 “砰！” 身后枪声响起，摩根的声音随之传来：“秦，不要分心！窗口交给我！” 听着身前身后的惨叫声，看到面前一身囚服的垃圾们畏惧不前，老秦忽然感觉很自由、很舒服，甚至血的味道都透着芬芳。 他用牙齿反复梳笼嘴唇，脸上露出狰狞嗜血的笑意，大声道：“摩根，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杀的多？！” 不等摩根回答，两名狱警一抖，门被挤开少许，一个身高足有两米、身形堪比奥尼尔的大胡子冲了进来。 「系统！要么给我明劲儿，要么给我烧纸！」他怒吼着，踏步、侧身、右护手转侧掌，拍开对方拳头的同时，手肘狠狠的顶在对方的左胸上。 成了！ 踏步时便有一股熟悉的电流涌遍全身，与梦境中生物电模拟别无二致，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却告诉他，这次不一样！ 并非系统改变了模拟规则，也不是现实中身体被生物电击的伤害，本质上这依然是生物电模拟，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注意力更集中了！ 伴随着「喀嚓」一声脆响，保护心脏的剑突软骨被一肘打碎，大胡子壮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仍然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原来如此！” 秦战低声念叨着，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哪哪都对，骨头也对、筋腱也对、呼吸也对。 仿佛游泳时遇到了同向的潮水，那种「顺」的滋味简直令人心情舒畅！一招不甚标准的「转马侧身右膀手」，却仿佛一股脑的打出了心里的全部憋闷。 他抬起头，眼神发亮的看着门外，似乎面前的不再是要人命的囚犯，而是怪物——杀掉就涨经验值的怪物！ “砰！”身后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惨叫。 ——除非命里该着、被击中致命位置，否则橡胶子弹打不死人，但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骨裂、内出血、脑震荡，都有可能。 窗外再无声息，摩根没吹牛，他的枪法很准，只用了两发子弹，便收获了与狱警们四十发子弹相同的战绩。 “秦，我还有十八颗子弹，放他们进来！”便宜老丈人心理战术也不赖，借着百发百中的威势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门外，囚犯们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受帮派首领驱使的喽啰，打顺风仗自然一往无前，可现在首领已经死了！ 没错，那个大胡子就是首领。 他的手下被老秦连续击倒，尤其是双眼被戳瞎的那位，叫的一声比一声凄惨，剩下的人都被吓住了，于是他不得不亲自出手。 原想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就算一拳打不倒对方，顺势抱住一扑，压也能把对方压个半死，怎料一个照面便被击碎了心脏软骨，死的不能再死。 “黑皮来了！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喽啰们转眼间跑个干净，徒留一具尸体、一个不知死活的太监、以及一个盲人。 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和塑胶警棍敲击盾牌的声音，两名狱警一屁股坐在地上、摩根放下手枪、阿曼达转身飞奔。 老秦嘬了嘬牙花子，意犹未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操心的命 老秦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了。 虽然颠簸流离，虽然憋屈无奈，虽然一无所有，但是省心啊！吃饱喝足玩手机，叼着烟卷刷抖音，醉生梦死的日子多爽！ 哪像现在？ 防爆部队快到门口了，俩狱警还瘫在地上、摩根还在长吁短叹、阿曼达还在翘着脚查看他脑袋上的伤。 心累，烦！ 总觉得身不由己！ 哀叹着挣脱女朋友，走到便宜老丈人身边，接过手枪、转身递给狱警，并把对方的手按在枪上反复蹭着，低声道： “记住，刚才站那里的是你，开枪的也是你，堵门的是摩根，OK？” 狱警下意识的点头，阿曼达压根儿不关心他说啥，只想看看他伤的重不重，反应过来的摩根又是一声长叹——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危机到来前麻痹大意、不以为然，危局之中除了枪法再无出彩之处，最重要的是，危机尚未结束，他却松懈了！ 囚犯们怎么知道他在接待室？会不会是监狱管理方出了内鬼？如果是，他一个犯人拿着手枪，对方会不会借机一枪打死他？ 即使内鬼不在防暴部队，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持枪、并且还开枪击伤了其他囚犯，对方借此兴风作浪、攻击他和他背后的典狱长，又该如何应对？ 老秦没时间自怨自艾。 刚处理完手枪，门外大批人马已经涌入，防暴警察们不管谁是谁，十几支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对准了屋内的所有生物。 他只能乖乖举手，等待狱警自证身份、说明情况、层层汇报，直到门外有人发出命令：“解除戒备，收队！” …… 屋内五人，他伤的最重。 说来倒霉，砖石乱飞、砸到谁都很正常，可其他人不过几块青紫、阿曼达更是毫发无伤，唯独他被半块飞砖磕破了头皮。 好在伤口不深，大概拇指长短，就是一脸的血看着有些瘆人，其实伤口清理干净后，看着白白净净的头骨，还挺可爱的…… 「子鱼，系统那儿有没有啥治外伤的特效药啊？」这厮欣赏够了自己的头盖骨，借着剃头的工夫骚扰小姐姐。 「没有！你就等着缝针吧！」 「别介，缝针、拆线什么的多耽误训练啊。」 「呦！这会儿想起来耽误训练了，你挡枪的时候想什么了？」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醋味儿，小姐姐忍他很久了！ 子鱼就像古时没有生育能力的正妻，给丈夫找小老婆不过是为了减压和繁衍子嗣，这货拿命护着阿曼达，她怎么可能高兴？ 「那不是、那不是迫不得已嘛，嘿嘿，夫人，想想办法嘛，你就忍心看着别人拿针扎我？」这厮自知理亏，恬着脸打苦情牌。 「系统有金疮药，但疗效跟云南白药差不多，伤口自然愈合时间比缝针还长，所以你还是缝针吧。」子鱼认真的解释道。 这就没办法了，外挂不给力，只能看着医生在脑袋上忙活，末了还挨了一针破伤风，照照镜子，嚯！包的跟江莜竹似的。 咦？ 想到那姑娘，老秦暗道要坏！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监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除封锁，这要是再次爽约，就江莜竹现在的心理状态，妥妥的死给他看。 …… 很快他就不用为这件事烦恼了。 囚犯暴动非同小可，所有相关人等都要等待调查，可老秦和阿曼达连张申请表都没填，一大串的违规操作怎么解释？ “所以，我们坐救护车出去？”老秦心说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典狱长的做法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对，外面有很多记者，只有救护车能突破包围，放心吧，这是监狱自己的车。”摩根偷偷看了一眼女儿，又给他使眼色。 “这里说话安全吗？嗯，就是那个什么，你懂的。”老秦识趣的抽出一支烟给便宜岳父点上，被阿曼达嗔怪的拍了一下。 “监听？哈哈，原本有，现在已经没了” “怎么说？” “在你和我的宝贝儿离开之前，所有关于你们的任何记录都不会存在，包括你们进来的记录，这是典狱长的命令。” “你信任他？” “他信利益，而我能带给他利益。” “好吧，我长话短说，你……有可能假释或者减刑吗？” 摩根烟瘾很大，几句话的工夫一支烟就被嘬到了过滤嘴，不等他再使眼色，阿曼达一伸手，连烟带火收个干净。 “宝贝儿，你不能区别对待，这太让我伤心了。”老男人试图卖惨，却被女儿无视，只得苦笑着继续回答： “不用担心，我和肖申克不一样，典狱长不会把我绑在这里，如果可能的话，他比谁都希望我能早点儿出去。”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假释？”阿曼达兴奋的问道。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肯定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秦接过话茬，道：“因为信件不安全，电话也一样，有些事必须放在心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比如我们今天从没来过这里。” 摩根起身，道：“你说的对。所以，我的宝贝儿，你们该走了，秦，很抱歉让你陷入危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我会的，你保护好自己，小心其他犯人。”他接过放在桌上的衣服，在女孩儿的哭声中帮她穿好，又将帽子、口罩分别戴上。 不多时，一位身材火辣的女护士搀扶着一位头部受伤的病人登上救护车，在晃瞎人眼的闪光灯中疾驰而去。 …… 被四位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狱警「押送」着，摩根.赛弗里曼回到了「禁闭室」——监狱设计图上是这样标注的。 他在为女儿忧心。 阿曼达已经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交男朋友无可厚非，摩根从未指望女儿一生只谈一次恋爱，所以只要对方别欺负她就够了。 但秦不一样，初见时有礼有节、推理时心思缜密、危机时指挥若定，最可贵的是，在得知罪犯可能有枪时，他能毫不犹豫的挡在女儿身前。 那时的摩根对他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第一次希望女儿一生只谈一次恋爱，和这样的小伙子走进婚姻殿堂、相伴终生。 可是，秦不仅在杀人时毫不犹豫，而且事后仍然面不改色的收拾收尾，这意味着他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杀手？帮派分子？华夏特工？ 摩根不知道，这得等暴乱事件彻底平息后请求典狱长帮忙调查。但无论如何，秦都太危险了，女儿跟在他身边，是福是祸着实难断。 —————————— 再次坐飞机，老秦感觉好多了。 虽然手心依旧出汗，但起码腿不再颤抖，航空座椅也免去了蹂躏之苦，他甚至有心情安慰女朋友，只是不太成功。 同今天的场面相比，跟墨西哥人打架就像过家家，阿曼达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想起枪、鲜血、凶器、尸体、以及凄惨的嚎叫。 有些事情，越想越后怕。 比如，如果被囚犯们冲进接待室，爸爸会怎样？秦会怎样？她一个女孩儿面对一群被囚禁多年的男人又会怎样？ 对于老秦杀人这件事，父女的看法截然不同。 阿曼达清楚的记得，昨天他还在为目睹枪杀而心绪难平，可今天为了保护自己，他却亲手戳瞎了对手的眼睛、打死了又高又壮的坏蛋。 她更不会忘记是他把自己拉到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住可能破门而入的子弹；也是他张开双臂，为自己挡住砖石瓦砾。 对恋爱中的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们感动的？ …… 更让女人感动的当然有，比如替她报弑母之仇。 “我要出院！” “先吃饭！不然你哪儿都别想去！” “我等了你一天！” “但你不听话，早上怎么跟你说的？” “我不管！”放下这张纸，江莜竹气鼓鼓的翻出那张「我要出院」，仿佛游行示威一般举在老秦面前，看的他哭笑不得。 “乖，就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不吃饭你连刀都握不住，我就算把仇人绑好了你都弄不死，怎么报仇？” 于是她不抗议了，继而指了指卫生间。 女孩儿下体撕裂、不能走路，左臂还打着石膏，上厕所必须有人帮忙，秦妈无奈的抱着她，边走边唠叨： “你说你，我不回来你还不上厕所了？又不是不会英语，你写给医生，让他们派个女护士帮你呗，憋个好歹的对得起……嗯，我去拿纸。” 老秦不是嫌脏，她一身尿渍的时候他都没嫌过，但这姑娘是个眼泪包，一提江妈妈就得一抽面巾纸，所以话到一半又憋回去了。 总算这厮收的及时，女孩儿只红了眼圈，上完厕所便恢复了平静，被抱回病床后还有心思指指他脑袋。 “这个啊，纯属倒霉。” 老秦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浓香四溢的鸡汤，这是久米千代做的，撇去浮油后清清亮亮，里面还有两颗红枣。 “呶，医生说你还不能吃大荤，先喝口鸡汤，一会儿再来碗粥。”她右手上的绷带已经撤掉了，倒是不用人喂。 “别指了，赶紧喝，我说还不行嘛！今天……”他指天画地的开始吹牛，她小口小口的喝汤，偶尔抬头看看。 他说什么无所谓，江莜竹只是想听他唠叨，这能让她欺骗自己，骗自己妈妈还在，骗自己妈妈又在唠唠叨叨，即使他总训自己，也像妈妈一样。 “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跟你说，那会儿我都急疯了，就怕晚上回不来，你再想不开跳个楼啥的。” “不过我可告诉你，你现在是特殊情况，等把你交你爸手里，咱就一拍两散，再跳可就没人管了啊，你少作践自己。” “乖乖的跟你爸回国，国内多好啊，大好河山还不够你造的？家里又不差钱儿，去丽江住一年，啥烦心事儿都没了。” “等我回国我就去找你，你当导游，晚上找个大馆子请我搓一顿儿，吃饱了就去KTV，半夜再来顿烧烤，想想都美得慌。” 老秦没心没肺的，说的自己都馋了，啤酒配烧烤，最爱啊！ …… “秦，她还没脱离危险。”萨摩耶劝道。 “对！你不能这样！”阿拉斯加跟风。 “或者你告诉我，那个豆子的大脑是怎么做的？”哈士奇图穷匕见。 老秦没好气的回道：“那叫豆腐脑，你们这群异端！离我远点儿！给你们糖是让你们放豆浆里的，不是放豆腐脑里的！” 想起这事儿就来气，身为铁杆咸党，他最见不得别人吃甜豆花，可这帮土鳖居然把他准备好的卤当汤喝，还嫌他盐放多了！ 甜党都是异端！烧死烧死！ 轮椅上的江莜竹笑的眉眼弯弯，她是甜党，江爸爸是咸党，所以江妈妈每次都要做三份儿，其中两份儿是甜的，妈妈肯定要跟女儿保持一致嘛！ 眼圈又要发红，她连忙调整呼吸，他不喜欢看到她哭，妈妈也是。 雪橇三傻不肯放弃信仰，一路吵吵嚷嚷，直到办完出院手续、老秦承诺会将做法发到他们的邮箱里才肯罢休。 于是旧话重提，轮流讲授如何能坚持的更久，各种笑容猥琐、各种意味深长，要不是腰里还别着枪，老秦肯定会把他们打成猪头。 —————————— “老家伙，人在哪儿？” …… “那是我的拳馆好不好？” …… “少来这套，有没有合同产权证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儿！” …… “清场了吗？” …… “多谢多谢！” …… “提钱多伤感情，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 “算你狠，我给！老客户了，打个八折呗？” …… 手机里清晰的传出一句F开头、K结尾的单词，老秦收起电话，低声嘀咕着：“不行就不行，骂什么人哪？什么素质！” 老家伙竟然找他要账！江莜竹的医疗费也就罢了，上次他在拳馆戳死俩人，毁尸灭迹的钱都让他出，气人不？ 可是不给还不行，他又没有「收尸人」的联系方式，四只畜生外加出租车司机，特种救护车都得跑两趟。 不过老家伙办事效率没得说，当福特野马停在拳馆门口时，救护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车门紧闭。 拳馆已经清场，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坐着三个带头套的家伙，地上放着两具背负式加压喷壶和一个大号拉杆箱。 “莜竹，我最最最后问一次，你一定要自己动手？”老秦挥挥手就当打招呼，随即绕到轮椅前，蹲下身体认真的问她。 女孩儿不点头也不摇头，但抿起的唇、咬紧的腮、以及无比坚定的眼神都在回答他：她一定要亲手报仇！ “行吧，刀先给我，攥那么紧你再扎着自个。”老秦起身将她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向曾给她清洗过身体的淋浴间。 灯光下，几只畜生蛆虫般爬着，嘴上贴着胶带。弗雷兹做事很贴心，从扭曲的身形就能看出，它们的手脚都已经被打断了。 “来，验明正身！”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再劝阻，忍着恶心将一只只光头踢翻，让怀里的女孩儿挨个确认。 有以头抢地、痛哭流涕的，有双目无神、大小便失禁的，也有恶狠狠的瞪着二人、含糊不清口吐芬芳的。 生死关头，千姿百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恩怨情仇 食其肉、啖其血、剥其皮、抽其骨，出自《左传．襄公二十一年》，原文为：“臣为隶新。然二子者，譬如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这就是一个人恨到极致时的表现。 弑母、抛尸、辱身、虐待、囚禁，这些畜生的模样早就烙印在江莜竹的骨头里、即使化身厉鬼也不可能忘记！ 此时仇人再遇，她的双目瞬间赤红，随着一声仿佛从心底发出的凄厉嚎叫，女孩儿挣脱怀抱、如恶鬼般扑在一只畜生身上张口就咬！ 鼻腔传出的惨呼分外瘆人，她却只觉无比快意。 可惜未能如愿。 秦战的双臂由她的腋下穿过肩膀，曲臂挺身、腿部发力，将已经神志不清的姑娘抱起，一直钳制着、直到她停止挣扎。 江莜竹的下体和声带都没恢复，见到畜生时，在极致的复仇心驱使下感觉不到疼痛，待到气力耗尽、痛苦袭来，软到无法站立。 老秦左右看了看，破旧的淋浴室连凳子都没有，只好拖着她走到外间的更衣室，半抱半扶的让她坐在长条木凳上。 此时女孩儿臻首低垂，真真与厉鬼别无二致！ 他叹了口气，将对方抱放在腿上，右臂圈住她的肩膀，左臂拢住她的腿弯，仿佛哄婴儿入睡般摇晃着身体，口中道： “莜竹，你刚才已经疯了，这样不行的，我愿意帮你报仇，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疯掉。你要明白，你是人，不是禽兽！” “我知道，一刀杀了那些畜生太便宜它们，就算你千刀万剐把它们凌迟了我都没意见，但你自己必须清醒，明白吗？” “江妈妈用生命保护你，难道是为了让你给她报仇、然后疯掉？！江莜竹，你再敢发疯，信不信我一下一个把它们全弄死？！” 语气严厉，但实话说，老秦并不怪她，只是必须阻止她。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也只敢保证报复的手段会比她更激烈，却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掉。 可理解和放任是两个概念，如果放任不管，这姑娘活下去的勇气必然会随着报仇的执念一并烟消云散，所以他才会连哄带吓，先讲物理、再讲道理。 怀中的女孩儿动了动，直起身牵住他的衣角，齐肩秀发散开，双眼中透着祈求，虽然恨意仍在，但已然清澈明亮。 “这就对了，在这等我。” 老秦独自进入淋浴间，先将畜生们身上的绳索解开一圈，向上一抛、绕过手臂粗的供水管路，再用力拉紧、打结。 这是他上辈子蹲班房的亲身体会，当身体吊在距离地面一个脚掌的高度时，因为自重，绳索会不停的收紧，呼吸会渐渐困难，只能用脚尖撑着。 三分五分没问题，十分八分也能坚持，二十分钟以后，那感觉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连昏厥都做不到。 畜生们的痛苦百倍于此，它们四肢骨折，脚尖用力便腿骨剧痛，身体悬空绳索就越收越紧、断臂更是钻心的疼。 等他再回到更衣室时，江莜竹正单手扶着长条椅、费力的向淋浴间挪动，见他出门，当即投以愤怒的目光。 “瞪啥瞪，等着！” 秦战脱掉外衣外裤，仅留一条小平角——他前脚送阿曼达回家、后脚便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压根儿没带换洗的衣服。 “上来，先说好，等会儿不许再出声了。” 淋浴间的惨叫声一直持续着，女孩儿放下心、顺从的趴在他背上，看他拾起厨刀、背着自己又一次回到淋浴室。 又见仇敌，无边恨意再一次从心底涌出，她身体一紧，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尽可能的保持神智清明。 她怕，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他真的出手代劳。 秦战不再唠叨，默默的递上厨刀、闭上双眼、屏住呼吸，下一秒，温热、粘稠的液体便伴随着惨哼声扑面而来。 …… 二十分钟后。 “呕~~该、该你们了，呕~”挂着满身的秽物和血块，老秦面色惨白，一边干呕着一边招呼「收尸人」清理现场。 三人见怪不怪，自顾自的穿好防护装备，并示意这厮赶紧滚回去呆着，别再给他们添麻烦，没看踩了一地的血脚印吗？ 秦战现在没心思斗嘴，他只希望自己还能再吐出来点儿什么。 在他的设想中，不看、不嗅，仗着肺功能强大闭气一分钟，憋不住了就背着姑娘到门外换气，调整好了再回来，怎么也熬过去了。 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江莜竹，第一只畜生还在哼哼呢，她便忍不住吐了他一身，然后他睁眼了……继而跟着吐的稀里哗啦…… 这姑娘死犟，吐到直不起腰依然不肯放弃，老秦只得陪着，任凭鲜血一次又一次的淋在身上，却始终没放下背上的女孩儿。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老秦就是想替她挡住鲜血，他固执的认为江莜竹是纯洁的，不能再该再被畜生的污血沾染。 但他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入眼之后再也无法当作没看到。 就在他背着女孩儿出门缓口气儿的时候，地面已经湿滑到难以站立，于是两人一起摔倒，在血泊中挣扎、打滚、呕吐。 ——最终还是没能如他所愿。 …… “小子，看在你是新客户的份儿上，我有个免费的建议。”负责拖地的收尸人站在淋浴间门口，皱着眉头道： “下次换把刀，别拿厨房里的玩具，这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老秦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道：“抱歉，但这是复仇，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我能让你一滴血都见不到。” “别，我可不想失业。上次那个喉骨断裂的家伙就是你干的吧？该死的，我只拿到了一成薪水。”他拧干拖把抱怨着。 “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快点儿好吗？我们需要尽快清洗。”老秦回身给女孩儿拍背，她已经开始吐青绿色的胆汁了。 那厮讨了个没趣儿，悻悻的继续拖地，其实他的工作量并不大，几个血脚印而已，畜生都集中在淋浴间内，打开浴头将血液冲进下水道就行。 搬、抬、拖、冲、喷，三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收拾干净，并示意两人进去冲洗，他们还要处理更衣室的血迹。 几分钟后，拖布男敲了敲淋浴间的玻璃，隔着门道：“小子，我们走了，弗雷兹给你付的账，下次记得给小费。” …… 水汽氤氲。 看着整洁干净的淋浴室，两人的胃终于停止翻涌。 干涸的血液粘度很大，浸润许久后，江莜竹的衣服总算能揭开了，她沉默的看着任他一件件的剥离衣衫，泪如血。 秦战也提不起心思再去唠叨，如上次一般抱着她盘坐在地，任凭流水冲走彼此沾染的血迹，大脑中一片混乱。 随着浴头喷洒，淋浴间的温度逐渐升高。不知怎的，一股燥热忽然袭来，待惊觉时，肌肤相贴的女孩儿已然察觉。 “咳、你坐这儿，我去那边洗。”这厮尴尬不已。 女孩儿没放他离开，反而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肌肤相亲，老秦顿时心跳声如战鼓般擂响，呼吸愈加粗重。 心理学上讲，宣泄压力有两种途径，一是逐渐淡化、二是转移注意力，所以烦躁时游山玩水以求清净、孤寂时融入人海以感人间烟火。 两人都没经历过如此场面，报仇时她还能勉力支持，现在大仇得报，回忆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压力越来越大，她迫切的想要宣泄。 四目相对，也说不清是谁主动，再闭眼时已是拥吻在一起，谈不上喜欢，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相互排解。 “我们、我们这样不对！”秦战推开女孩儿，喘息着用手臂撑住她的肩膀，他是见过血的人，这时仍勉强保留一线清醒。 江莜竹不管，抬手打开他的左臂，侧着身子又一次扑过去。少顷，双臂被主人收回、搂住她的腰背。 随着“唔”的一声，姑娘又一次被他架开，这次更过分，老秦直接用上交叉摊手支住她的下颌。 “莜竹、莜竹，听我说，你伤还没好，真不行，你放手，让我起来。”他眼球发红，差一点儿就要把持不住。 女孩儿左突右冲，怎奈老秦铁了心，双掌一翻、反扣在她肩膀上，就算她拿打着石膏的左臂拍打也不肯让步。 实话说，男人在这时候还能想起女朋友的不多，他也一样。但她的声带已经又一次撕裂了，老秦不能让她的身体再度受伤。 气急之下，她右手指嘴、左臂下垂。 “呃……” 手臂的力道慢慢减弱，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外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老秦神智一清，再次翻转手腕，用滚手将她推开少许。 “莜竹，那个……嗯，我……”当他再次返回时，人已清醒，却结巴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有欲望、有惭愧、也有内疚——打电话的是阿曼达。 女孩儿偏腿斜坐，就那样看着他。 “去特娘的！老子今天就禽兽不如了，爱咋咋地！”别扭半天，秦战一跺脚，再次将她抱在怀里，拥吻的格外用力。 半晌后，他干脆果决的把她推开。 “行了！到此为止！知道你想报恩，我收着了，打今儿起咱俩两不相欠！你老实呆着，洗干净了跟我回家！” 江莜竹很想骂人，可惜这里没有纸笔。 老秦不管那么多，有些粗鲁的揉搓着她的齐肩发，又想起这姑娘头皮有伤，顿时力道减轻，认命般哀叹一声。 女孩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既解气又好笑，他毫不犹豫的抽了自己一嘴巴，打的脑袋一栽歪，耳朵嗡嗡响——好了！ 那就继续。 明心见性是觉悟、更是勇气，就像李老三说的那样，砸了就是砸了，没有理由。敢做就要敢当，可以骗别人，决不能自欺欺人。 秦战承认自己心动了，开始是怜惜、后来却越发的把她放在心上，终于在情绪不稳时有了冲动，如果不是女朋友的电话，该犯的错已经犯了。 但一来他已经有了子鱼和阿曼达，二来「乘人之危、挟恩图报」八个大字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让人抬不起头。 既然不能投入，那便当断则断！ ——老秦不知道的是，江莜竹很想问问他，既然不想继续，你搓背就行了，我右手又没打石膏，何必边抽自己、边给我洗遍全身？ …… 火光闪耀，烟雾弥漫。 借着福特野马的燃油，他一把火烧了她的血衣和自己的平角裤，又将灰烬倒进马桶，最后看着她的石膏发愁。 这是最后的证据，必须销毁。 可石膏点不着，这破拳馆又不可能备着粉碎机，无奈之下，老秦只好翻出给雪橇三傻装餐具的大塑料袋，缠裹好之后塞进拳台下方。 有道是内事不决问子鱼、外事不决弗雷兹，毁尸灭迹的事情交给老家伙，保准处理的妥妥贴贴，就是有些费钱…… 略显空旷的路上，一辆庞然大物慢吞吞的爬着。 “拳靶不是石膏，别左右晃！”秦战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许是束缚久了，这姑娘总想活动左手，亏他还挂着二档往前蹭，生怕开快了振到她的手骨。 江莜竹挨训了也不生气，妈妈没了，仇也报了，激情消散，她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人生目标，空落落的不知该做什么。 …… 私立医院就这点好，病人是消费者、消费者是上帝，医护人员问都不问石膏是怎么碎的，只要你肯掏钱，马上就做个新的。 “医生，麻烦你了，这里也得重新包扎。”——纱布也烧了，两人一个少头发、一个刚缝针，沾血又沾水的，必须重新消毒。 大夫瞥他一眼，刷刷刷的开单子，恨不能把酒精开成82年的拉菲，没办法，谁叫他昨晚三番五次的折腾人家？ “那啥，安眠药来几片。两个人，先开一晚上的。”这货没当回事儿，消毒加包扎，可劲儿开能开多少钱？ “先生，安眠药是处方药，请问您有什么病征？”医生总算找到由头，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道。 “病征？睡不着觉！” 老秦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对方，安眠药难道不是治疗失眠的吗？这也得问？你莫不是打通了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买到的行医许可证？ 大夫一想也是，用量这么少，硬往自杀上扯实在说不过去，这又不是公立医院，为了出口气被投诉不值得。 于是该开药开药、该消毒消毒，等到包扎完毕，带着热乎气儿的石膏已经完成定型，两人好奇的抽抽鼻子，这石膏还挺香！ 等他推着江莜竹走出医院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夜空中的星星若隐若现，好一番红尘万丈、人间烟火。 “坐稳喽，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喜欢就…… 晚餐的气氛格外诡异。 阿曼达敌意明显，李老三神情微妙，江莜竹低头沉默，只有久米千代活泼依旧，不停的问哥哥她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老秦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不管好不好吃都夸的天花乱坠，心说这哪是晚餐？鸿门宴也不过如此吧！保不齐女朋友一摔杯，转眼就冲出五百刀斧手来。 心虚，没办法。 谁叫他打着接人出院的由头甩开女朋友的？啥医院办个出院手续得用仨小时？你丫去精神病院接人了？ 更可况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差点儿就擦枪走火，现在阿曼达那眼神跟钉子似的，任他脸皮再厚也免不了心里打鼓。 最坏的当属李老三，那对狗那女洗的再干净，魂不守舍的模样也瞒不了人，他是手上沾过腥的，一眼就看出这是杀人后遗症。 “小师弟，胃口不好？” “啊、是，坐飞机吓的，我恐高。” “嗨！习惯就好。改天哥带你蹦极，那才叫刺激。” “呃……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可你这不吃饭哪行啊？小师侄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你这喂猫呢？” “是是是，明天补上、明天补上。” “饭还能补？没食欲就吃点儿清淡的，来，正宗王致和红腐乳！” “……呕！” 看着三哥不停的往腐乳上浇红汁，老秦和江莜竹同时捂嘴，女孩儿还好，不吃不喝吐无可吐，他却强忍着塞了一嘴的饭菜。 恨恨的留下一记中指，这货连滚带爬的直奔洗手间，抱着马桶吐的那叫一痛快，不仅把吃到肚子里的交代干净，连胆汁都饶出去不少。 “亲爱的，去医院吧。” 吃醋归吃醋，阿曼达终究还是心疼，跟在身后帮他抚背顺气，只是怀疑更深了，狗那女竟然吐的辣么整齐，说你俩是清白的谁信啊？ 关键时刻，老秦急中生智，边吐边说：“呕……我没事，接她的时候在警局遇到一个受了重伤的，一身血，呕……” “警局？不是办理出院吗？”大姑娘更添疑惑，不过这倒解释了为什么两人会吐、以及出院手续办了三个小时。 渣男挣扎着起身，心里给自己点了一百个赞，低声道：“她妈妈被黑帮杀害，而她是唯一目击者，所以……” 傻妞儿恍然大悟，她心地善良，就是护食护的紧，既然男友没出轨，那华夏女孩儿就不是情敌，于是同情心瞬间占据上风。 “她要住在这里么？”她试图做最后确认。 “今晚。”老秦接过女友递过来的纸巾擦嘴，坦然回道：“华夏的航班明天降落，我把她送到机场，剩下的交给她爸爸。” 阿曼达松了一口气，再有威胁也就住一晚，难不成他还能半夜摸到人家房间？嗯，保险起见，今晚让她和千代睡一屋…… 至于她自己跟自己打赌，输了剃光头？呸！才没有呢！ 敌意既去，再回餐厅时气氛便和谐了许多，大姑娘嘘寒问暖，不住的安慰对方，李老三目瞪口呆，看向小师弟的目光无比敬佩。 除了江妈妈被杀害那句，渣男都没压低音量，三哥一肚子的槽不知该怎么吐，江莜竹借着长发遮面，嘴角弯弯。 久米千代乖巧的收走红腐乳，老秦强压翻腾的胃袋，眯着眼看向师兄，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生吃哑巴亏？ 李老三怕什么？ 一怕他爹，二怕顶头上司，三怕丢人现眼，反正老秦脑袋有伤不能对练，此仇不报更待何时？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儿了！ “三哥。” “你想干啥？！” “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 “你丫肯定没安好心，有啥招使出来，哥接着。” “明天带你去见鬼啊？” “早就该去了！哥等了你两天！” “嗨，这不是事儿多嘛，吃菜吃菜，明天给你做豆腐泡。” “你丫肯定憋着坏呢。” …… 借着两片安眠药，阿曼达和江莜竹早早睡下——大姑娘临睡前还拽着小姑娘咬了半天耳朵，叮嘱她反锁房门、谁敲都不给开。 —————————— 三楼，茶香枭枭升起，倒流香渐渐弥散。 门窗紧锁，兄弟二人相对盘坐，老秦低声讲述着探监时遭遇到囚犯暴动的经过、以及江莜竹的始末由来，未做丝毫遮掩。 “动心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断吧！” “我艹！你嫌她脏？” “跟这没关系。” “那为啥？因为弟妹？” “嗯，再说她对我也没感情，咱总不能挟恩图报。” 李老三一拍茶几，起身怒道：“放屁！你这叫虚伪！” “小点儿声。”老秦皱眉道：“我有女朋友，她又不喜欢我，难不成仗着对她有恩占了她身子就不虚伪？” “呵呵！”李老三冷笑道：“你昨天杀了俩，今天又弄死一个，那五个绑架的也得算你头上，不虚伪，不虚伪怎么没见你去自首？” “这不是一回事儿！”秦战跟着起身，心情烦躁：“人情是人情，法律是法律，那些畜生该死，换你你也得动手。” “少来这套，什么人情法律，我看你是良民当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李老三撕掉上衣，转身指道： “看见没？枪伤！子弹穿过一兄弟打我身上留下的！” 又指着肩胛骨，道：“这儿，缝了三十多针，骨头都裂了，狗腿刀砍的！还有肋骨，被泰拳手一鞭腿踢折了三根儿，没死笼子里纯属命大！” 他越说越来气：“师弟，手上沾了人命，这辈子就别想再洗干净，什么时候死就看阎王爷什么时候想收你！” “那啥，三哥你先别激动，把衣服穿上，我听着有点儿乱，你等我捋捋。”老秦莫名其妙，怎么一下跳到生死上了？ “捋个屁！你刚沾血，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回过味儿，我是告诉你，有了杀人的心就得有被杀的觉悟！” 李老三看着他，沉声道：“师弟，你的小念头不比哥差，知道为什么打不过我吗？因为你太护着自己、不肯以伤换命！” “不是、”老秦眼里直转圈圈，“这怎么又扯拳法上了？” “拳法见人心。”三哥套上衣服，比划着招式，道：“你太聪明，什么事都想万无一失、想取胜又不想受伤，所以你赢不了我。” 嗯？ 秦战坐回蒲团、仔细回想。 好像还真是这样，他体力比师兄强，对练时间越长越有优势，但有时候明明占了上风，师兄一回招，瞬间优势尽丧。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夫没练到家，被点醒后才明白，自己差的不是硬实力，贪多求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打街机，高手打菜鸡能做到全程压制，但高手对决、或者菜鸡互啄时，赢的一方怎么可能不伤分毫？ “行了！要想回屋想，哥还没说完呢。”李老三没好气的道。 老秦回过神，把师兄的话暗暗记在心里，道：“哦、对，三哥你这唱的是哪出？跳跃性太大了吧，这都不挨着。” “怎么不挨着？” “咱不是聊江莜竹的事儿吗？你都扯到拳法上了。” “嘿！我才发现，你也有不开窍的时候。” “那你倒是说啊！” “你还来劲了，说就说！” 李老三道： “打不过我是因为你想无伤取胜，所以你总挨揍。做人呢？你敢保证这辈子只有你杀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杀你的时候？” “命说没就没，你管别人怎么看？心动了就追，不喜欢就睡到她喜欢，你又没逼她，对得起良心。” 我靠！ 老秦一巴掌拍脑袋上，心说没看出来三哥你是个土匪啊！还「不喜欢就睡到她喜欢」，你咋不说日久了生情呢？ “得嘞，亲哥，您擎早睡吧，我再想想。”他敷衍着。 李老三斜眼看他，轻蔑一笑，转身下楼，声音从楼梯中传来：“看吧，不遇着生死关头，说了你也不懂。” …… 秦战死过，怎么可能不懂？无非是朝不保夕、整日游走于生死之间，所以看穿了世俗礼法、做事直指本心罢了。 但直指本心并不意味着为所欲为，比如三哥，别看他在男女感情上浪荡不羁，如果命和洪门只能选一个，你看他会怎么选？ 谁人心中都有净土，只是有人喜欢高山流水、有人喜欢苍莽大地而已——嗯，还有喜欢放下碗骂娘的，比如许某某，她那不是净土，是公厕。 扯远了。 对老秦来说，家才是净土，怎么可能为了追求江莜竹让阿曼达伤心？趁着还没陷的太深，赶紧抽刀断情才是正经。 —————————— 一夜无话。 清晨，阿曼达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男友通常起的都比她早，于是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个回笼觉，又突然一激灵！ 对门还有只妖精呢！ 大姑娘脸都顾不上洗，急匆匆一路小跑，直到确认久米千代的卧室里没藏着某个男淫才彻底放心，叭唧着拖鞋回屋洗漱。 江莜竹还没醒，她昨晚只喝了杯果汁，身体又虚弱，抗药性比阿曼达差的远，早饭时分才从昏睡中苏醒。 “姐姐，你醒啦！” 久米千代见她睁眼，当即微笑问好。小姑娘心思单纯，衣服都被借走了也没觉得不爽，仿佛不知道「吃醋」俩字儿咋写。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这货头皮受伤、不能见水，还非要替人挡血，气的子鱼一直没理他，因此重新消毒、包扎后老老实实的呆着，早起闲不住就琢磨做饭。 看着眼前的大份儿木耳拌菜芯，女孩儿心里格外难受，她在想，如果昨天给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如此纠结了？ 江莜竹不是古代侠女，不会被人救了就要以身相许，那只是她绝望时唯一的筹码，她只想报仇，付出多少都无所谓。 独自在病房时，她也想过换个条件，可是换成什么呢？钱、身子、命，他都不要，他只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而且，从这个男人身上，她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暖，所以她不知不觉的就想靠近他、依赖他，甚至非要等他回来才去厕所。 大仇得报，最大的执念消散，如何报答他就成为她的心头病，发泄压力也好、冲动也罢，总之拥吻在一起时，她是欢喜的。 如今离别在即，重逢不知何时，女孩儿突然开始害怕，以后还会有人能如他一般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并且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么？ “吃菜。” 秦妈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抬眼看去，餐盘里多了一份木耳拌菜芯，江莜竹想笑，这就是你说的两不相欠？ —————————— 玫瑰大街（RoseAve）距离洛杉矶国际机场（LosAngelesInternationalAirport）不到十五公里，开车只需二十分钟。 “考上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不容易，你先办休学，回国呆一阵子，什么时候心情调整过来了，接着回来念书。” “别自己在家呆着，多出去走走，找几个朋友陪着，哪好玩去哪，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顺带为旅游事业做点儿贡献。” “知道你爱臭美，别瞎嘚瑟，春捂秋冻，记得多穿点儿。吃的也是，你那饭量跟猫似的，多吃点儿，胖了就跑步。” “你的事儿我谁都没说，除了戚参赞就只有掏垫医疗费那个老家伙知道，他嘴严的很，放心吧，你最好也瞒着，别跟你爸说。” …… 老秦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碎嘴子，嘚啵嘚的唠叨个没完，好在对方没不耐烦，他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于是他接着絮叨： “你特不让人省心，嗓子没好还非得喊，这次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记着回去按时吃药，不许再叫唤了啊！” “那里……嗯，那里也是，忍一礼拜就好了，听说那啥还能修补，别嫌我说话难听，该修补就修补，这不是你的错。” 这时，江莜竹拿起他的手机打字：“你介意吗？” “不介、咳咳！”老秦猛咳两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说好两清了，我可不是啥好人，你少气我，小心我吃干抹净不认账！” 她笑，继续晃手机。 “别撩我，昨天没带换洗的衣服，才冲、冲动了，我是渣男，不负责的。” 她不笑了，但还在晃手机。 他叹了口气，蹲坐在轮椅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莜竹，在我心里，你是最纯洁的，我们不可能了，但我真的、真的从未介意过。” 女孩儿泪眼迷蒙。 广播响起，老秦自嘲一笑，直起身推着她走向接机口。所谓相见恨晚、造化弄人，既是有缘无分，又何必强求？ 当一个男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视线中时，江莜竹瞬间绷紧了身体，他略一扫描，拍拍她肩膀，便想转身离去，却被拽住了衣角。 女孩儿递过手机，上面写着：“我叫江莜竹，你呢？” “我叫秦战。”他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寻桥终入门 “班，好久不见。这是你儿子？” 别墅门前，老秦招呼着，上次见面还是收养久米千代的时候，转眼间已经过了半个月，还别说，憨憨离了婚反倒精神不少。 “是的，他是罗伯特.威尔逊（RobertWilson），你可以叫他罗伯（Rober），罗伯，这就是你一直想见到的秦先生。”憨憨为两个人做介绍。 萝卜？你要有女儿是不是得叫肉丝儿？这厮佯作咳嗽，眼神一瞟、正与李老三对上，师兄弟硬生生憋着笑，很是辛苦。 “你好啊，萝卜。”他笑眯眯的伸手。 “你好，秦，哇哦，爸爸说你会魔法，能让我看看吗？”熊孩子六七岁，握手的时候有模有样，一开口就暴露了本质。 老外的习惯里很少叫辈分，比如萝卜可以直接叫他秦，而不用琢磨该叫叔叔还是哥哥，华夏可不行，直呼长辈姓名是要挨揍的。 “抱歉，他有些好奇。” 憨憨赶紧拦住，巫师的「魔法」他深有体会，儿子还小，当场吓尿都是轻的，留下心理阴影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我们走吧。” 老秦没请他们进门。之前说好请憨憨共进晚餐，结果被弗雷兹拉着参加黑帮大会，连杀人带救人的，早把请客的事忘在脑后。 所以今天算是补偿，先去郊游，找一处离凶宅别太远的风景连玩带吃，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解决问题——反正他不能锻炼，带家人放松放松也挺好。 于是一行六人分乘三车陆续出发，阿曼达和久米千代坐甲壳虫，老秦带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李老三，憨憨带他儿子。 “师弟啊，先带哥去见鬼呗。”三师兄第一百次念叨。 “不急，见了鬼你就没心思吃饭了，先玩儿。”小师弟第一百次回答，又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亲哥，咱俩别当复读机了好不？” 要是不拦着，他都能背下后面的对话，心动的女人走了，正烦着呢，哪有工夫搭理活土匪？看看山山水水不好吗？ —————————— 时间略略回转，老秦走后，洛杉矶国际机场。 “爸！”江莜竹说不出话，只能抬胳膊、做口型。 “莜竹！”中年男人松开拉杆箱，几步便冲到女儿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眼神中带着疲惫和惶急。 老秦没在电话里说的太细致，男人只知道妻女被绑架，老婆死了、女儿获救，逝者已矣，生还者受了什么伤还真不清楚。 “不哭、不哭，爸在呢！” 没有那厮连哄带吓，至亲就在眼前，女孩儿终于放下一切负担，扑进父亲的怀里痛快流泪，将心底所有的痛苦化作泪水肆意流淌。 “莜竹，嗓子怎么了？”过了一会儿，江爸爸发现不对，只闻气息不见声响，哪有哭还无声无息的？以前这孩子也不是没哭过，不这样啊。 姑娘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并点头，余光却忽然看到父亲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看着女儿目光转冷，江爸爸干咳一声，低声解释：“你是大姑娘了，爸爸不太方便，就想着让她来照顾你。” 江莜竹只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妈妈头七刚过，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带着出轨对象出现，难道他对妈妈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照顾？笑话！ 这女人的往返机票多少钱？请个女性护工不行吗？妈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的迫不及待？ “莜竹，节哀顺变，有什么阿姨能帮上的，尽管开口。”女人也是没眼力，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声，还想为女孩儿整理衣衫，结果被她一掌拍开。 男人有些恼怒，但女儿此时坐在轮椅上、不能说话、头上还缠着绷带，实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只得压下怒火，给女人递出歉意的眼神。 女人尴尬的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但是江莜竹介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们的行为在她看来无异于眉来眼去，心中怒火陡然升起，操纵着电动轮椅转身就走。 “莜竹！” “莜竹！” 两人呼喊着正要追，却被机场保卫拦下。 ——病人比常人更容易引起注意，保卫人员一直盯着三人，见她拍开女人要走，为了保护病人不受胁迫，便上前阻拦询问。 江莜竹听到了，但她没再回头。 —————————— 格里斐斯公园（GriffithPark）是不错的旅游地。 这是一片公园集群，东北方向不远便是洛杉矶动物园，西北方向是动物园旧址，但还在经营，正东方有游乐场。 成年人也有童心，更何况老秦一家没爹没娘的就占了俩，摩根没进去之前也没多少时间陪阿曼达，于是狗男女们进了游乐场就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过萝卜太小，这群人对旋转木马也没什么兴趣，老秦便跟憨憨闲聊：“一个人照顾孩子很累吧？请保姆了没？” “请了，但罗伯不喜欢她。”憨憨叹了口气。 孩子的世界很纯粹，他不明白妈妈犯了怎样的错误，突然跟妈妈和弟弟分开难免不习惯，认为是保姆赶走了亲人。 “慢慢来，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老秦也只能如此安慰，又道：“房子什么情况？对方没要求再住一个月吧？” “没有。你知道的，我不能带着小罗伯住在那。房子已经抵押给了银行，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买下来。” “行，你办事，我放心。要求驱魔后入住一段时间的单子多吗？” “目前不多，他们还在观望。” “嗯，你看着办，单子多就招人，不用问我。” “好的。” …… 公园允许烧烤，但手续很繁琐，七、八月份的天气，一旦起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午餐选择了便餐。 铺开防潮布、上面再铺一层餐巾，放上准备好的食物饮料，边吃边聊边看风景也挺自在，只是食物的香气吸引了不少虫子。 李老三是个急性子，等了两天才等到见鬼的机会，哪还有心思赏风观景，好不容易熬到罗伯困倦，便忙不迭的催促。 老秦看了看阿曼达。 选择郊游一是为了补偿憨憨，二是为了放松身心，探监的经历太过刺激，总不能让女朋友一直靠安眠药入睡，他自己也需要调整。 其实大姑娘只是受了点惊吓，除了被戳瞎双眼的幸运儿，太监和狗熊都没见血，倒是他挂彩时，滴到地面的鲜血把她吓的不轻。 玩也玩了、吃也吃了，既然她没事，该走就走呗，他还等着看李老三出丑、报昨晚红腐乳浇汁的一箭之仇呢！ …… “亲爱的，我能进去吗？”公寓前，阿曼达跃跃欲试，久米千代也有几分好奇，眼看着就要开口——反正有他在，权当新奇体验了。 “不行！”老秦果断拒绝。 凶宅，一派仙家气象能叫凶宅？除了妖魔鬼怪就是各种死人，俩姑娘再吓个好歹的咋办？没看憨憨都没让萝卜下车嘛！ 女孩儿们有些失望，倒也没再强求，这厮很少拒绝她们，当他说不行的时候求也没用，很有一家之主的派头。 憨憨递过钥匙、守在门外，银行授权进入的手续在他那，万一遇到警察，还得靠这个证明众人不是非法入侵。 “鬼呢？鬼呢？”李老三「滋溜」一下钻进去，左右扫视着。 “等着，家里突然闯进来外人，鬼也得琢磨琢磨再动手吧？”老秦没好气，又转身对憨憨道：“打电话报警吧，这里有尸体。” “哪呢？哪呢？”这家伙跟活猴子似的满屋乱串。 “水泥墙里封着呢！亲哥，您老出来行不？这是凶案现场，小心警察告你。” “那我不管，哥都等了三天了，你得让我见鬼！” “行行行，来，站这儿，闭眼，一会儿就见着了。” 好说歹说，三哥总算安稳下来，站在公寓门外、老秦扫描到的磁场范围内。不多时，突地身体一顿。 于是这货悄摸的打开手机录像。 …… 警灯闪烁，随着裹尸袋被抬出，围观者齐齐惊呼。 说来也怪，老秦一行赶到这里时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这么多的吃瓜群众，特神奇。 “秦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另外，警方有能力保护您的安全，您可以随时提起控告。”警察意有所指的看着李老三。 “呃，我没受胁迫，真的，他是我的保镖，我们在练习搏斗技巧，这只是一时失手。”老秦鼻血横流，支支吾吾的回道。 警察耸耸肩，请他核对笔录并签字后转身离去。 这货最近流年不利，原本就是想看笑话、顺带报复昨天那块浇了红汁的红腐乳，却忘了对方的经历和身手，被打的惨不忍睹。 也不知李老三陷入幻境后看到了什么，老秦录着、录着就被打掉了手机，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凌厉攻击。 平日里两人对练，讲究「同门较技留力不留手」，李老三甚至只用小念头，寻桥用的都少，此时却再无保留，拳腿并用、杀招频出。 老秦终于见识到了师兄的恐怖，别说一巴掌抽醒对方，他能护住要害、没被当场打死已是万幸，内伤、外伤到处都是。 若非他且战且退将对方引出了异常磁场的笼罩范围、熬到师兄恢复清醒，恐怕警察抬走的尸体还要多出一具。 转身就跑？想都别想！李老三招招要命，把后背留给他那是找死，肾脏、脊椎、颈椎、后脑，哪个挨上了都得出人命。 “师弟，我还是走吧。” 三师兄垂头丧气，虽然小师弟连说不介意，可弟妹们的眼珠子跟钩子似的，剜的他难受，实在没脸继续住在一起了。 “三哥，这就是个意外，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她们！”老秦转身就要训女朋友和妹妹。 “别！”李老三连忙拦住，低声道： “其实庄家把你介绍给黑帮之后哥就该走了，就是惦记着见鬼才多留了几天，有没有今天这事儿，哥都得回去复命。” “那也不行！”秦战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道：“三哥就算走，也得走的大大方方，咱凭什么让人误会？你等着！” 说罢，他转身，冲着阿曼达和久米千代吼道： “你俩听好了！这是我哥！能给我挡子弹的亲哥！今天的事儿只是意外，都给我过来道歉！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俩姑娘被吓住了，一直以来他都和颜悦色、从没跟家里人红过脸，没想到会为了伤害到他的师兄对她们大声咆哮。 久米千代当即上前，阿曼达却低着头、即不反驳也不动弹，老秦怒意上脸，正要分说时，后背挨了一巴掌。 “哥明天走，行了吧？弟妹们也是心疼你，再闹下去，以后哥还怎么登你家门？”李老三心下感动，面上仍是混不吝的模样。 “再多住两天。” “少来！大管事惯着我，刑堂可是只认规矩不认人。” “一天。” “半天也不行，哥先回去复命，等你伤好了再来教你黏手。” “唔……那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滚犊子，你到岁数了嘛？再说你有伤在身，喝个屁的酒？” “小伤，不碍事，我让班去买，就这么说定了！” 老秦没理阿曼达，招呼憨憨一声，自顾自的开车走人，女孩儿气的直掉眼泪，久米千代劝了半晌，她才发动甲壳虫一路飞驰。 男人的感情女人理解不了，从李老三主动拦在秦战面前、为他挡住车臣人射界的那一刻起，两人就是过命的交情。 甭说三哥是受幻境影响才伤的他，就算两人闹矛盾打起来没收住，他都不会心有怨言，更不允许家里人对三哥不敬，那跟打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 威尼斯社区，私立医院。 绷带已经解开，医生拿着酒精棉球正要消毒，冷不防这厮又闹起了幺蛾子：“哎！等会儿，先给我找个屋。” “先生，您不需要住院。”医生的脸色跟便秘似的，心说遇到他就没好事儿，不是抢纱布就是瞎提要求，真想把酒精换成硫酸泼他一脸。 “我不住院，随便找个清静的地儿就行，顶多用二十分钟。”老秦跟大爷似的，顶着地中海发型大咧咧的道。 ——他不是瞎胡闹，而是突然想到，反正都要换药，为啥不趁机完成寻桥入门呢？这样就可以用养伤的时间学习标指三套了。 医生无奈，人家愿意掏一天的钱，他还能说啥？ 虽然自从跟棕发男起冲突开始就没消停过，但他在梦境空间一直没停过练习，所有动作早都熟练的不能再熟练，此时不过是走个过场。 预备式、立正抱拳、正身二字拑羊马、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收拳。 入门！ 左右日字冲拳、正身穿桥、左右拦手、双伏手、三拍手、正掌三式、转身右拦手、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右膀手、转身右拦手。 入门！ （注：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右膀手、转身右拦手要重复三次。） 右拦手冲拳、正身左横杀颈手、正身左伏手、脱手、标指、圈手、收拳。 入门！ 正身穿桥、左右拦手、双伏手、三拍手、正掌三式、转身左拦手、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左膀手、转身左拦手。 入门！ （注：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左膀手、转身左拦手同样重复三次。） 左拦手冲拳、正身右横杀颈手、正身右伏手、脱手、标指、圈手、收拳。 入门！ 正身左拦手、转身左拦手直撑腿、侧身迫步膀手三式、侧身右抽拳、正身右伏手、脱手、标指、圈手、收拳。 入门！ 正身右拦手、转身右拦手直撑腿、侧身迫步膀手三式、侧身左抽拳、正身左伏手、脱手、标指、圈手、收拳。 入门！ 转身左直撑腿、迫步双低膀三式、并步双问手、双窒手、双正掌、圈手、收拳。 入门！ 转身右直撑腿、迫步双低膀三式、并步双问手、双窒手、双正掌、圈手、收拳。 入门！ 转身左斜撑腿、侧身按掌三式、侧身左按掌冲拳、正身连环冲拳二式、立正收式。 入门！ 随着身形起伏，系统提示接连响起，心怀不满的医生看着监控吓的直哆嗦，暗道多亏没跟顾客起冲突，以后遇见华夏人可得客气点儿。 最后一声提示结束，系统屏幕上缓缓出现一行大字：「恭喜宿主，咏春拳之寻桥已全部入门，可随时学习标指三套」 寻桥，完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渣秦 说好的一醉方休没能实现，这让老秦很郁闷。 陷入幻境的李老三下了死手，老秦只能护住咽喉、心脏、双眼这些要害，挡不住的地方就凭身体硬抗，于是被暗劲儿振出了内伤。 初时不显，开车、聊天几如常人，待寻桥打完后气息加重，才感觉呼吸嗬嗬有声，一口浓痰吐出，内里血丝竟肉眼可见。 子鱼当即申请了系统扫描，还好，仅是肺内血管轻微破裂、血液进入肺组织，静养一周、别做剧烈运动即可痊愈。 但喝酒肯定不行，辛辣食物及调味料、咸菜、豆类、高磷、高嘌呤、高草酸的都不能吃，甚至食盐摄入都要减少。 不想三哥难堪，老秦没敢告诉他；阿曼达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卧室生闷气，更不能说，正犹豫怎么解释的时候，老家伙来了。 “秦，你这是……” “没事儿，跟师兄对练，伤着了。” “好吧，你的手机呢？” “在啊。” 他伸手一掏却掏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打算偷录三哥的窘像时手机被一巴掌打飞，之后苦苦抵挡、挣扎求活，哪还有心思捡手机？ “呃，丢了。发生什么事了？” 弗雷兹笑的甚是得意，道：“华夏总领事馆参赞——就是上次跟我握手的那位女士找你。你的手机打不通，所以她又通过警局联系我，哈哈！” “参赞找我，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祖坟着火了？” “……秦，我知道这肯定不是赞美，不过没关系，大老板特地打电话，让我尽可能跟华夏总领事馆建立友谊。” “呦呵！老家伙，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当詹姆斯.邦德？” “我今年五十五，事实上，爱尔兰人和英格兰人跟我的年纪差不多，既然他们都能当特工，我为什么不行？” ——皮尔斯.布鲁斯南1953年出生在爱尔兰，今年六十六岁；丹尼尔.克雷格1968年出生在英格兰，今年五十一岁。 老秦被怼的哑口无言，特工当然不能用年龄做比较，不过是他先拿詹姆斯.邦德调侃的，对方就事论事，还真不好继续抬杠。 难得能在嘴上讨到便宜，弗雷兹笑的直眯眼，那厮郁闷了一会儿也反应过味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恭喜了，老家伙。” ——不管哪个邦德都是演员，老家伙这岁数怎么培养都来不及，更何况以华夏的能力，查清他的背景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所以，「建立友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乔纳森在向华夏示好，但做为明面上的符号，弗雷兹不用再担心死的莫名其妙，因此老秦才会恭喜对方。 “谢谢，遇到你之后我的运气一直不错。”老家伙一句话就把某人即将出口的「狗屎运」堵死，又道：“参赞女士给了我一个号码，你回电话吧，嗯，小心监听。” 老秦点头，戚参赞主动联系外国民间人士，以CIA这帮人的尿性不监听才怪，甚至他以后打电话都要加倍小心，文字狱又不是啥专利。 —————————— “莜竹，你爸爸也是好心，别使小性儿了。”华夏驻鹰酱洛杉矶总领事馆，参赞房间里，戚女士苦口婆心的劝着。 女孩儿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既不点头也不交流，又一次拨打那个已经重复拨叫了无数次的号码，很意外的，这次竟然有人接听了。 “Fu*k，我不会还你的！有种你报警！” 对方口吐芬芳后主动挂断，江莜竹不但没生气，眼神中反而有了异样的光彩，原来他的手机丢了！他并不是有意回避我！ “哎呀，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参赞故意取笑。 女孩儿略有羞涩，转而黯然，操起手机打字道：“阿姨，我不想见他们，你让他们走吧，秦战会照顾我的。” 戚女士叹了口气。 江爸爸虽然小有资产，但英语着实不会，大学辅导员倒是勉强能听会说，可等她道明来意，负气出走的姑娘早已不见人影。 好在随着华夏强盛，以及《战狼2》、《红海行动》等影视作品的传播，「有问题，找使馆」成为国人的不二选择。 几经周折，当机场和警方协助领事馆，通过沿途监控找到江莜竹时，女孩儿正单手推着电池耗尽的轮椅艰难前行。 等她被警车送到领事馆门口，憋了一肚子火、又担忧了一上午的江爸爸二话不说，抬手就打了女儿一嘴巴。 这下麻烦大了！ 领事馆范围内是华夏国土，可他们还没进门呢！在别国领土上、当着警察的面公然殴打坐着轮椅的病人，这能不管？ 江爸爸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勒令蹲下，若非领事馆工作人员及时翻译和劝阻，情绪激动的男人少不得挨上一记电击枪。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警察可不想在外国人面前落下个「执法不严」的名声，当场便把人按倒、手铐一套，装进警车就走。 江爸爸简直欲哭无泪！ 等他好不容易再回领事馆，江莜竹这边又闹起了幺蛾子，说什么都不肯见面，更别提跟着回国，她是成年人，又有留学签证，领事馆也不好强求。 戚女士真心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这姑娘的，她堂堂副司级参赞，见到洛杉矶市长都不落气势，却还得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 或许是因为孤身在外、与女儿聚少离多的缘故，也可能是江莜竹的年龄、气质与女儿相近，总之她对这姑娘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实际上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站在江爸爸的角度，又要出国、又不懂英语，身边又恰好有个既能当翻译、又能照顾女儿的亲近人，家里又不差钱儿，为什么不用？ 可戚参赞也是女人，抛开职业不谈，她怎么可能对老婆尸骨未寒、就带着出轨对象出国的男人有好印象？冲你女儿耍什么威风？！ 思及此处，再是能言善辩，她也不忍对女儿般的姑娘开口，只能安抚着，心想实在不行就让那个男人回去，带小三出国还有理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江莜竹瞬间接通，这是她新办理的号码，能打给她的只有一个人！ “喂？戚参赞吗？我是秦战，您找我？” …… “喂？能听到吗？” …… “喂喂喂？有信号啊！” …… 女孩儿抚额，被自己气的直翻白眼，戚女士哭笑不得的接过手机，温声道：“能听到，秦战你好，我是戚英。” “您好您好，叫我小秦就行。” “很抱歉打扰你，嗯，莜竹在我这儿。” “啊？她没跟她爸回国？” “发生了一点状况，方便的话，我让她给你发信息？” “她安全吗？没受伤吧？” “呵呵，小秦，华夏领事馆怎么会不安全？” “嗨！我不是这意思，那啥，不用发信息了，我现在过去。”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戚参赞揶揄的看着她，打趣道：“都听见了？很关心你嘛！要不要阿姨帮你挡驾、多晾他一会儿？” 女孩儿不依，小脑袋跟钻头似的往她怀里钻，好像出嫁时怕新郎被姐妹亲友拦住的新娘一般，戚参赞被逗的哈哈大笑。 …… 另一边，弗雷兹嘴角抽搐。 “秦，你不能走。” “干啥？别拽，这衣服新买的。” “这是我的手机。” “借我用用，明天还你，真抠。” “你把号码记下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拿走我的手机？”弗雷兹气的脑门血管直蹦，帮派分子抢劫都没他这么理直气壮！ “我路痴，没导航找不到地方。” “你车上没有导航吗？” “咦？对哦，你怎么不早说！” 这货自顾自的给师兄打电话，弗雷兹彻底无语，心说小家伙肯定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换别人敢这么对他，骨灰都特么喂鱼了。 —————————— 别墅，主卧。 地板上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纸团，久米千代站在门口，轻声道：“姐姐，师伯说哥哥有事，让我们先吃。” “我不吃！他什么时候回来？”阿曼达又撕下一张信纸、团成一团后随手抛在地上，再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哥哥没说。” “你去吧，我不想见到那个人！” “哦……” 小姑娘悄悄退走，她性子软，也没什么主见，一直认为自己是被收养的孤儿，哥哥在就听哥哥的，哥哥不在就听姐姐的。 大姑娘重新摊开信纸，边抹泪边写道： 亲爱的爸爸： 我很想你！ 你的身体还好吗？……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们去格里斐斯公园野餐……后来……然后…… 他的师兄太可恶了，当我在公寓门前见到秦的时候，他伤的比「那次」还重、甚至需要被搀扶着才能行走。 我只是关心他，可他却大声吼我，还让我给他的师兄道歉，就连离开的时候都没叫我、更没向我道歉！ 我爱他，我不想跟他分手，但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到现在都没回家。 爸爸，我很难过，我该怎么做？ 爱你的阿曼达 —————————— 威尼斯海滩距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约二十五公里、十七个红绿灯，不堵车的情况下，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可惜现在是下班时间。 车轮上的国度不是吹的，老秦虽然没见到蜗牛，没法对比福特野马和蜗牛谁更快，但他起步时曾看到一位骑行爱好者，现在连对方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又是一个红灯。 他干脆挂着一挡，一脚踩刹车、一脚踩离合，空出双手给女孩儿发信息——弗雷兹的手机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干嘛呢？” “没干嘛，你什么时候到？” “别提了，路上堵的比大首都还厉害。” “……” “省略号是啥意思？晚上吃饭了吗？” “没。” “领事馆虐待你了？” “戚阿姨在我身边。” “啊哈！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让她看见。” “她已经看到了。” “嘿！丫头片子，你等着！” 后方喇叭声接连响起，这厮抬头，松开刹车、微抬离合，手机都不带放下的，等慢腾腾挪到前车尾部，继续低头玩手机。 “为啥不吃饭？” “没胃口。你手机怎么了？” “丢了！别转移话题，走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想吃木耳拌菜芯儿。” “姑奶奶，木耳得提前泡，你晓得噻？” “我就想吃木耳拌菜芯儿。” “我看你像菜芯儿！” 后车又催，司机放下车窗破口大骂，这厮从窗缝里伸出中指，特没礼貌。等慢腾腾的驶过一个绿灯，路况好转许多。 …… 戚参赞不用看江莜竹的手机信息，单看表情就够她乐上半晌了，一会儿坏笑、一会儿气鼓鼓的，生动而又活泼。 比起初见时的面若死灰、仇恨满腹，现在的她有狡黠调皮，会生气鼓嘴，有喜怒哀乐，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呦！闹矛盾了？待会儿我叫警卫拦着，不道歉就不许他进来。”见女孩儿又气哼哼的翻看手机，戚参赞忍不住打趣。 江莜竹没好气的递出手机，又抄起纸笔，写道：“不回信息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做道菜都不肯。” “对！凭什么欺负我们莜竹？我打过去训他！”戚参赞佯作生气，手指滑动着假装拨号，又不出预料的被拦住。 “哈哈哈哈哈……”她再也忍不住，大笑着将屏幕翻转，女孩儿噘嘴，使出撒娇神功，拽着她的衣袖摇个不停。 短信提示又响，参赞只觉手中一凉，抬眼时却见姑娘偷笑，手指飞舞间眉眼弯弯，哪里像是二十一岁的大学毕业生？ “初恋？”戚妈八卦心起，试探着问道。 岂料女孩儿俏脸一板、仰身曲肘，生怕偷看似的挡住手机屏幕，像极了她女儿恋爱时躲着母亲的样子。 参赞白她一眼，心道甭问了，又是一个没良心的，哄人的时候号称这辈子都不嫁，抹头有了男朋友就忘娘。 想起她想吃木耳拌菜芯儿，戚妈哀叹一声，认命般转身出门，一路直奔厨房寻找泡好的木耳——没有就现泡，我干女儿想吃！ …… “最后一个红灯了，刚才差点儿没跟后车打起来。” “你欺负人了？” “这叫什么话，我这不是给你发信息嘛。” “跟我有关系？” “对呗，光发信息了，没注意前车已经开走了，后面就骂我。” “谁让你不好好开车。”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不会！” …… 信息又断了，女孩儿拄臂失神，猜测着是因为后车又在催他、还是被自己气到不想回了？应该是后车在催吧？他那么宠自己，才不会生气呢。 不多时，戚参赞的声音响起：“秦战？是有这么个人，让他在门口等着！先站两小时，没我通知不许他进来！” 「又骗我！」 江莜竹嘟了嘟嘴，却终究抵不过担心，就在她推动轮椅上前、想要开门时，戚参赞推门而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门外，那人挠头傻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大不中留 她看看他：鼻青脸肿，跟大熊猫似的，于是低头写字。 他看看她：眼皮红肿，跟水蜜桃似的，于是张口就训。 “又哭！又哭！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仇已经、咳！”话到半途，这厮想起戚参赞还在，连忙止住话头。 “你又跟人打架了？后车司机？”姑娘的字也写好了，被训斥也不生气，举起小纸板左右摇晃，带着狡黠和坏笑。 戚妈心塞，暗道你俩当我不存在？尤其是这个死丫头，别人说一句就跟捅了眼泪包似的，现在被情郎训了，你还笑？ “厨房有木耳。”她道。 老秦面对参赞怂的要死，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副市级的官员，都不用参赞拿出官威，人家随便一说他都跟听圣旨似的。 妥妥的屌丝一枚！ “走吧姑奶奶，你算有口福了。还想吃啥？小的给你做。”他瞪了姑娘一眼，走到轮椅前转身蹲下，背部一沉，又稳稳的起身。 戚妈心说够熟练的呀！这个刚蹲下、那个就趴上去了，衔接的天衣无缝，你俩没少练习吧？！啧啧啧，年轻人感情发展就是快。 下一秒，她感受到了背叛。 死丫头竟然偷偷的给她使眼色！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女婿娶进房、媒人抛过墙？这是嫌我碍事、叫我别跟着？！ 我就跟！ 领事馆可是有工作条例的！ 她回瞪，心思一转，故作关心道：“哎呀小秦，莜竹怎么也得一百来斤，背着多沉呐！快放下，咱推着轮椅坐电梯下楼。” 江莜竹气的直咬下唇，却听他道：“没那么重，也就八十来斤，我背着吧。”——于是她又得意的回头冲戚妈吐舌头。 老秦脑后没长眼，看不到女人们的暗战和互动，他只是觉着背着她，才能感到踏实、才能第一时间为她挡住风雨。 妥妥的舔狗，实锤了！ 使领馆有工作条例这是真的，非本馆人员陪同不得随意走动，更何况那厮拿的还是鹰酱的驾照和社会保险号？ 没有参赞陪同，他早都被拦下了！ 不过领事馆工作人员也算开了眼，平日里待人亲切温和、但始终保持距离的戚参赞竟然七情上面，一路都在跟那个被背着的女孩儿用眼神斗法！ 江莜竹一个眼神过去：“看见没？他不嫌我胖！” 戚妈翻个白眼，回给她：“等着！这事儿没完！” 姑娘小脑袋伏在他肩膀上，用行动表示：“我才不怕。” 戚妈使劲儿瞪她，心想要不是路上有人，你看我掐不掐你…… 领事馆的后厨是重地，真真是除了厨师一概免进，平日里购买的食物蔬菜都要进行卫生检验，避免那帮没底限的CIA使阴招。 所以进厨房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难不倒戚妈和老秦，转眼间窗口就递出了厨刀、菜芯儿、泡好的木耳、以及一应调料。 “当当当当当” 大厨本没在意，但听到均匀而有节奏的切菜声，又忍不住趴在窗口观瞧，等他切完之后开口称赞道：“小伙子刀功可以啊！” “您过奖！我就给二厨当过几年学徒，照您差的远。”这厮还算有自知之明，小饭馆的厨子哪敢跟领事馆大厨比？人家可是国家级厨师！ “甭客气，刀功骗不了人。参赞，国内同意给咱领事馆后厨加人了？”大厨挺高兴，哪怕只管洗、摘、切，他都能轻松不少呢。 “想得美，小秦是大学生，南加大电影与艺术学院呢！”戚妈心说你可真敢想，领事馆忙的不可开交，外交部都没说给加人，后厨还想加个编制？ “呦！你姓秦？咱俩还是本家呢，就冲这个，想吃什么吱声。”大厨不以为意，本就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随口问问。 “嘿！这不巧了嘛！自家亲戚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莜竹，再来个热菜吧？总吃凉的对胃口不好。”这货顺着杆子蹭蹭爬。 …… 老秦把他新认的叔叔哄的心花怒放，拍着胸脯保证要让侄媳妇儿尝尝他的手艺，江莜竹捂嘴偷笑，戚参赞只觉脸都丢尽了。 趁着秦大厨炒菜的工夫，参赞低声将女孩儿见到爸爸之后的遭遇讲述给他，客观公正，未有丝毫偏颇——谁叫这厮拿的是鹰酱护照呢？ 待她说罢，姑娘垂头，老秦怪眼一翻，张口就喷：“能耐了你！没电了拿手推？随便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不行吗？” 一顿训斥直如疾风骤雨，戚妈暗自担心，却见眼泪包气鼓鼓的噘着嘴，怒瞪着他，半点儿掉豆子的意思都没有。 “你电话打不通。” “屁！我下午才丢的手机。” “我当时生气。” “生气你不找我？” “……” “机场安全？半道上来个车，门一开你就完了！” “又不是没被绑架过。” “嘿！你再给我说一遍？！” “……” “听不懂人话？再说一遍！”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饿了，不许再训我！” “少来！说不让你用嗓子你偏用、说不让你哭你就哭，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今儿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参赞心说我算是知道啥叫女生外向了，换个人敢这么说试试？她不行、江爸爸更不行，分分钟跟你怄气使性子。 眼见女孩儿眼圈开始泛红，戚妈终是不落忍，开口拦道：“小秦，少说两句吧，莜竹中午就没吃东西。” 这货特狗腿的应着，扭头扯着嗓子喊：“叔，等着尝您手艺哪！” “来喽！”大厨一盘热菜端放到窗口，又挤眉瞪眼的冲侄子比划大拇指，低声道：“痛快！没给咱爷们儿丢人！” 老秦嘿嘿一笑，身后两位女同胞齐齐翻白眼。 “吃吧！尝尝我叔的手艺，不许剩！” “生气，没胃口。” “别介，你都饿了两顿了，乖，张嘴，啊——” …… 他还是那样，夹起菜吹两口、沾嘴唇试试温度，哄孩子一样送到她嘴边，女孩儿左右摇晃几次，见他吹胡子瞪眼，又乖乖张嘴接下。 老秦手上喂饭，嘴里也不闲着： “戚参赞，正好有个消息想跟您说。” “哦？说吧。”戚妈腻歪的慌，死丫头二十一了还要人喂，丢不丢人？ “上次垫医药费的那个老家伙您还记得吗？” “弗雷兹？” “对，庄家您知道吗？他就是。” “莜竹被绑架跟他有关系？”戚参赞皱起眉头。 “那倒不是，庄家不干这个，都是底下的黑帮乱搞，他只管组织黑拳。” “嗯，你继续。”她不动声色的记下，看来小秦跟黑帮也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会对这里的门道如此清楚？ “他其实是个白手套，背后大老板是洛杉矶众议员，叫乔纳森，全名儿不清楚，据说很有可能当选加州参议员。” “还有吗？”参赞示意他继续，政客动向是领事馆的工作任务之一，她早有关注，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跟庄家有关联。 “今天老家伙跟我说，乔纳森要他跟咱们领事馆建立友谊，我琢磨着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当然您甭管我，该小心还得小心。” 参赞心道这还用你说？包括你小子在内，领事馆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最基本的业务素养，不过……「咱们」领事馆？ “还有吗？”她问。 “没了，就这些。老家伙地盘不大，不过南加大附近算是一手遮天。哎你倒是张嘴啊，大人说话你听个什么劲儿。” ——后半句说的是江莜竹，姑娘气的咬住筷子不撒口，什么叫「大人说话」，你比我小好几岁呢，当我不知道？ 一个左右摇筷子，一个坚决不松口，参赞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逗趣，不经意般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是华夏人啊。”老秦随口答道，转又冲着女孩儿瞪眼：“你撒口，再咬就把你牙掰下来扔我鞋里，外面再塞上没洗的袜子！” 江莜竹气的直磨牙，要不是隔着桌子，她都想扑上去咬他一口，掰牙就罢了，还放鞋里、外面塞臭袜子，太恶心了。 戚参赞心里发热，虽然以她的职业素养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该有的工作流程半点儿都不会少，但她还是被这句理所当然的回答打动了。 我是华夏人！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天经地义般随口而出。看似什么都没解释，却又将一切的理由涵盖在这五个字中。 我是华夏人，听到与华夏有关的消息，告诉领事馆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只有驻外使领馆才能体会到，这句话有多珍贵！ 多少国人哭着喊着掏钱求娶、求嫁假结婚，只为那张绿卡？被骗财骗色后又向领事馆求助的不知凡几！ 多少女人怀孕后出国、甚至出国后怀孕、滞留，只为子女诞生后自然取得该国国籍？她们考虑过被抓被遣返时，国家的尊严在哪吗？！ 多少家长将子女送到国外读书、为的只是他国的国籍？他们有想过这些幼苗在别国的土地上长成后，内心还会把自己当作华夏人吗？ 多少国人享受过祖国的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甚至用国家的公费留学到这里，却不仅不肯回国效力、反而对祖国各种抹黑？ 又有多少国人加入他国的军队，只为取得该国的国籍？他们是否顾忌过，一旦发生战争，他她的枪口将对准自己的祖国和同胞？ 戚参赞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小秦，我谨代表我个人、以及华夏驻洛杉矶领事馆感谢你，另外，注意保密，小心CIA。” 老秦不敢受参赞感谢，手忙脚乱的起身，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您放心，我今天就是来看她，谁问都是这句。” 参赞点头，看向他的目光愈发亲切。 …… 一个喂、一个吃，狗粮撒的满地都是。不多时，一荤一素下去大半，一小碗米饭也被姑娘吃的干干净净。 见她拍拍肚子表示饱了，戚妈终于话入正题：“莜竹不肯回国，她爸爸就在外面等着，小秦，你怎么看？” “我希望她回国。” 他看了女孩儿一眼，解释道：“江妈妈已经遇难，按华夏风俗，最少也要立一个衣冠冢，她爸爸……嗯，不太合适。” 一语点醒梦中人。 江爸爸何止不太合适？简直是太不合适了！这世间如果真有鬼的话，他今晚做噩梦都是轻的，让他立衣冠冢，还不得炸陵？ 姑娘点头如啄米，戚妈白了她一眼，道：“莜竹的身体还没恢复，回华夏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怕她承受不住。” “您说的对。”老秦应是，又转头看向姑娘：“那就等养好身体再回去，白事比红事更累，你嗓子还没恢复，别再哭个好歹的。” “你给我做饭。”江莜竹手指飞舞。 这货指着自己万紫千红的脸：“亲，我伤的不比你轻，让我做饭，你还有良心吗？信不信我分分钟死给你看？” “你骗人！药膏抹一抹就好了。” “死丫头，真没骗你。”老秦苦笑着解释道：“脸上的外伤好治，肺里的内伤只能靠养，来这之前吐口痰都带血丝儿。” 说话总比打字快，不等女孩儿打完字，戚参赞先开口了：“刚才我就想问，你这脸是怎么弄的？真跟后车司机打架了？” “不是，我在学咏春拳，下午跟师兄切磋的时候，不小心挨了几下，没什么事儿，一周之内别做剧烈运动就行。” “嗯，上次在警局倒是看你表演过，你师兄也是的，切磋而已，下手这么重。”参赞不无埋怨，也有几分怀疑——你们练咏春的把吐血叫切磋？ 老秦不好细说，难不成告诉对方我其实有异能、带着师兄去见鬼、结果师兄鬼附身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对不住了三哥，您帮忙背锅吧！ 想说的都被戚妈说了，江莜竹是写了删、删了写，跟卡文的写手一样，好不容易憋出几个字来：“看医生了么？” “看了，还记得那个被我抢了纱布的大夫吗？就是他给看的。”谎话张口就来，没办法，系统的锅只能他自己背。 女孩儿噗呲一笑，回想起他上药时在自己身上连揉带按，又有些羞涩，打字道：“你还是换家医院吧，那位医生被你气的不轻，小心他隐瞒病情。”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伤的这么重，还来看我做什么？可心里却清楚：因为这就是他啊！嘴上说着互不相欠，却让人越欠越多，送上门的身子又不要，你到底想闹哪样？ 这时，戚妈打断了两人撒狗粮的行为：“莜竹，时间不早了，跟你爸爸见个面吧，好好说话，他再不对也是你父亲。” 话是对江莜竹说的，脸却冲着另一只。 这货秒懂，跟着劝道：“去吧，他飞了十几个小时、又折腾了一天，见不着你的话今晚也睡不安生，快五十的人了，经不起折腾。” 生气归生气，终究是父女情深，姑娘点头应允，冲那人张开双臂、又赶忙收起——差点儿忘了他有伤在身。 老秦起身收拾餐具，先跟他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叔叔道别、约好改天讨教厨艺，再绕过餐桌蹲好，转头笑道： “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一问三不知 领事馆会客室，江爸爸转的头晕。 女人有些愧疚，主动将责任揽道自己身上，道：“都是我不好，没考虑莜竹的感受，要不我先回国吧，你多劝劝她，别发脾气，毕竟她妈妈刚走。” “唉，不怪你，是我叫你来的，再等等吧，就算这会儿订票也不能马上就走。”男人左右为难，冷静下来也知道是自己不对。 说话间，敲门声起。 老秦一眼扫过，江爸爸个子不高，面容清癯，鬓间微白，颇有波叔那种文艺范儿；女人不到三十岁，戴着眼镜显得知性平和，一身黑色素服，倒是个懂礼的。 “好好说话，不许使性子，我先撤了，有事儿发信息。”他低声叮嘱着，转身想要放她下来，女孩儿却不肯撒手。 “这位是……”江爸爸皱眉，心说这么年轻，不像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而且领事馆的人也不能背着他女儿不放啊！ “他叫秦战，洛杉矶本地华人，是他救的莜竹。”戚参赞出声解释，又介绍对面：“这位是莜竹的父亲，这位……是她父亲的朋友。” “江叔叔好，阿姨、咳，好。” 这货低头问好，叫阿姨时被姑娘勒的嘴角直抽抽，便暗搓搓的掐她大腿，戚妈在身后看的真切，强忍抚额的冲动，上前把树懒拽下来。 “谢谢！谢谢！前天是你打的电话吧？莜竹就是我的命，你救了我的命啊！”男人哽咽着，一把握住老秦的手用力摇晃，看得出他是真心感激。 “您客气，都是同胞，异国他乡能帮一把是一把。”他一边敷衍一边冲江莜竹使眼色，意思是你干啥拽着我？ 参赞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莜竹，小秦有伤在身，让他回去休息吧。” “别！见着恩人，哪能就这么走了？今晚我做东，也请参赞赏脸，给我个机会聊表心意吧！”江爸爸也拦着，话一多，便露出了生意人的习惯。 “您一路奔波，还是早些休息吧，我这身上有伤，确实不太方便。”秦战指了指自己的脸，又转头跟女孩儿道别。 姑娘拿着手机对他比划，见他点头才恋恋不舍的松手，又一路目送，直到参赞和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方怅然若失的转头看向父亲。 手机振动，她低头秒看：“再敢哭看我怎么收拾你！” 脑海中浮现出那人装凶的模样，姑娘莞尔，低头回信息，浑没注意爸爸眉间皱成了「川」字、女人若有所思。 —————————— 转过路口，福特野马停靠熄火，他下车招手。 “我是……” “知道你是CIA，协助调查还是怎么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华夏领事馆。” “伙计，你们跟踪之前都不做功课吗？”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否则怎样？拘捕我？” “我有权采取必要的行动。” 老秦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双手，道：“情报工作干到这份儿上，我都替CIA感到丢脸，你们难道连警局的资料都没有？” 对方没拿手铐，反倒掏出烟来，想了想又躲到野马的阴影处冲他招手：“也许你说的对，我也感觉糟透了。” 这货噗呲儿一乐，心说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于是凑到他身边、肩并肩的坐下，问道：“刚参加工作吧？” “为什么这么说？” “嗨！挨欺负的都是新人嘛，干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该死的，他们毁了我的梦想。” “教你个乖，下次给顶头上司买杯好点儿的咖啡。” “我加入CIA可不是为了给别人买咖啡。” “得了吧，你就是电影看多了，CIA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 “唉，你还是告诉我吧，明早还得交报告。” 老秦都快笑疯了，堂堂情报局特工，居然蹲墙角抽烟、还跟监视对象商量怎么写报告，骚年，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你不是有梦想吗？我主动交代岂不是毁了你的梦想？” “狗屎！我现在只想写完那份该死的报告，然后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伙计，你真可怜。”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唔，不好说，我不知道你上司要这玩意儿干嘛。” 萌新有些警觉，捻灭烟头看着他，沉声道：“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告诉我答案，然后我们都能睡个好觉。” 老秦摆摆手，道：“别紧张，嗯，怎么说呢，这可能涉及到政治斗争，而你是牺牲品，如果管不住嘴巴的话，我也一样。” 对方被他一通忽悠绕懵了，楞了好半天又抽出一支烟点上，忽明忽暗间带着疲惫和沧桑：“我讨厌政治。” “我也是，但是没办法，我是羊圈里的羊，你是牧羊犬。” “呵，你这比喻真形象。” “所以我才建议你给上司买咖啡，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查下去，我的资料和来这里的原因警局都有，不过后果不敢保证。” “谢谢，我会试试的，但我得先交报告。” “这还不简单？”他笑道：“我现在报警，就说有人跟踪，你留下来跟警察解释，报告里把责任推给警察不就完了？”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明天把报告给他，骂你你就听着，等他骂够了就提建议，要求警局配合提供资料，不是政治斗争的话他肯定同意。” “如果是呢？” “装病呗！这还用我教？” “啊？” “啊什么啊，一看你就是在校成绩特好、做人特实在的那种人。” “谢谢。” 老秦抚额，这家伙简直笨的可爱，好赖话都听不出来，难怪他上司会派他来干这种毫无意义的跟踪，搁谁摊上这么个奇葩都得头疼。 “伙计，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秦。” “我是说全名。”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住哪吗？” “不知道。” “父母？身份？社会背景？” “不知道。” “……好吧，你叫什么？” “格雷格.约恩” “OK，约恩，我现在打电话，祝你睡个好觉。” “谢谢。” ——————————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 李老三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他只能看，没开声音。听到门开，遥控器一扔，伸了个懒腰，道：“哥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别提了，遇上个CIA的新人，贼逗。”老秦边换鞋边道。 ——鹰酱只有华裔、日裔、韩裔家里有拖鞋，大部分本地人要么光脚、要么穿鞋进屋，仗着地毯铺的多可劲儿踩，回头再用吸尘器清理。 “正常，洪门有啥事儿去趟领事馆，出门他们也跟着，没把你带回去就不错了。”李老三见怪不怪。 说话间，二楼主卧悄悄打开缝隙，阿曼达自以为隐秘，却没注意到走廊关着灯、卧室开着灯，一片阴影早都把她卖了。 次卧中久米千代也听到了声音，怯生生的探头招呼：“哥哥，你回来了。” 他冲妹妹挥挥手，又对李老三回道：“新手，被我忽悠了，那家伙连我全名叫啥、住哪、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倒是被我套了些信息。” 小姑娘滑下一楼，手脚麻利的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又站那不知所措，像寄人篱下的小动物般楚楚可怜。 老秦知道这是被自己一通乱吼给吓着了，可能还勾起了寄居在她叔叔亚尔曼?考斯特家时的阴影，遂笑着上前将她的长发弄的一团糟。 李老三看的眼都绿了，心说我咋就没捡着这么乖巧听话的姑娘呢？身边的小太妹倒是火辣，性子一个比一个野，指望她们做饭得活活饿死。 头发乱了，人也放心了，小姑娘扒拉开他的手，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给他使眼色，声若蚊蝇般说道：“姐姐还没吃，哭了好久。” “乖，回屋看书吧。”他没搭茬，刮了刮妹妹鼻梁，自顾自的洗手吃饭，浑没注意女孩儿红霞上脸、心跳加速。 “三哥，陪我再来点儿？”老秦估摸着师兄也没吃饱，毕竟自己不在，阿曼达又负气不出屋，以师兄的性子能吃的下才怪。 “也行。” 师兄弟心照不宣，说出来谁都难堪，秦战没换衣服，随手炒了两道菜——包括对方心心念念的豆腐泡，不多时，招呼开饭。 “酒得等下次了，先欠着。” “那你得整瓶好的，别拿毛子货糊弄。” “必须的，三哥喜欢酱香还是清香？” “都行，别整黄酒，以前受伤总用那个搓，闻着就恶心。” “那说定了。唉，真不多留两天？” “不留了，明早走，你小子把弟妹哄好就行，这事儿不能怪她们。” “看吧，吃菜。” …… 两人边吃边聊，老秦盯着自己面前那盘猛攻，李老三夹了几口，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再说什么，只是暗暗记在心里，再动筷，菜香如酒。 “对了师兄，师父喜欢什么？明天帮我捎回去。” “我爹？他喜欢花雕，这儿没卖的。” “别的呢？” “木料、根雕、象棋，反正明天是别想了，以后碰上了再说。” 见他郁闷，李老三笑道：“你小子有这份儿心就够了，我爹拿你当宝，有空多打几个电话，三节两寿上门看看。” 秦战点头，以前是便宜师父，一个交钱一个教拳，只是名义上的师徒；现在他还是记名弟子，但情分已然不同，得拿自己当亲传弟子尽礼尽孝。 三节没问题，五月节、八月节、春节，两寿么……师父的生日可以问孙爷爷，但他从没见过师娘，便借机问道：“三哥，师娘……” “没了，身体不好，生下我没多久就走了。” 老秦沉默，西方人喜欢说句「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之类的，华夏可没这个讲究，硬说反而不伦不类，于是他转换话题，道：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三哥就是我上门送酒那次。”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爹出来的早，你准得挨揍，哪有鬼节上门送礼的？” “我哪儿知道啊，孙爷爷让我送，我就送呗。” “嘿嘿，他们老哥俩打了大半辈子架，这事儿也就孙叔能干出来，我爹说来年清明他也整一坛子送回去，这叫礼尚往来。” “……服了，师父还真是不吃亏。” “那可不。这是好事儿，总比在家呆着强，你还别说，哪天要是孙叔没来找茬，我爹还得自己送上门，再气到回家骂街。” “哈哈，孙爷爷也是……哎我说三哥，咱这辈分可是越来越乱了，你说等以后咱俩都有孩子了，该咋叫啊？” 李老三笑的蔫坏：“洋婆子好说，平辈论交呗；你那个外室也一样；师侄就麻烦了，哎呀，你这又当爹又当师爷的，啧啧啧。” 老秦越听越不对味儿，一筷子把最后一块豆腐泡夹走，怒道：“啥外室不外室的，都说了千代是我妹妹，你能有个当哥的样不？” 李老三不理他，伸筷子就抢。 老秦手腕下探，用伏手将筷子隔开。 李老三就势一翻手腕，筷子转了半圈，用圈手的方式向另一侧敲打。 老秦伏手转膀手，向下一压，未等得意，对方拿筷子当杠杆，粗的一端直直敲在他手上，又趁他缩手的机会将豆腐泡抢走。 “这叫筷斗，也叫筷子舞。”三师兄边嚼边介绍：“咏春拳讲究龟背鹤身，手指就是鹤喙，等你手腕上的功夫练到家，就该练手指了。” “不能提前吗？你看我这模样，练手指刚刚好。”这货顾不上外室和妹妹了，嘴长师兄身上，爱咋叫咋叫吧，指着自己尚未消肿的脸和脑袋上的纱布又一次卖惨。 “少来这套。”李老三早知道他见便宜就上，没好气道：“明劲儿要节节贯通，先骨干、后末梢，学的越多领悟就越慢。” 顿了顿，又道：“咏春的拳法多用肘底发力，再就是手腕上的功夫，你现在不能大动，倒是能练练藤条劲儿。” 菜空肚满，三师兄起身比划着：“藤条软中带韧，你一压它就弯了，再一压它又弹回来反抽，这就是藤条劲儿。” “咱们华夏人单论肌肉比不上洋鬼子，老祖宗的功夫里也不求这个，一挡、一卸，攻击的力道就消了大半。” “碰见身强体壮、卸都卸不干净的，那就借、转，身随劲走，借对方的力量闪避和反击，就像藤条一样，力量再大也没用，再快还能有子弹快？” “你得把身子练成藤条，慢慢体会挡、卸、借、转之间的发力和重心转换，否则拳架子一散，什么都白扯。” “练功讲火候，我小时候耐不住性子，我爹就让我饿着肚子熬汤，小火慢炖，把一锅汤熬成一碗，这一碗就是我的晚饭。” 提起练功，李老三感慨良多。他天生性急，如果没有李八指硬生生的打熬，哪有今天这一身功夫？ “师弟，你是练武奇才，人也聪明，哥别的不怕，就怕你沉不下心，遇着关口了总想绕过去，记住，功夫靠磨，没有捷径！” 秦战重重点头，秦氏国术修炼守则第五条新鲜出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挟 门开，门关，窸窸窣窣，不多时，有人躺在身边。 阿曼达能嗅到独属于他的味道，甚至屏住呼吸、闭上双眼，仅凭心中踏实和安全的感觉都能确认，这就是他。 她想：「如果他肯认真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他。」 二十分钟后。 阿曼达知道他还没睡，他的呼吸声平稳绵长，身体却像生锈般一动不动，于是她的要求不自觉的降低了。 她想：「如果他肯抱着我，我就原谅他。」 忽然，水床微微摇晃，就在她窃喜着，以为下一秒即将迎来男友的热烈拥抱时，他坐起身，他转身，他穿鞋，门开，门关。 又过了二十分钟。 晚饭已经吃过、屋内就有卫生间，所有能替他想到的借口都已找遍，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那道门依旧没被推开。 她想：「如果他肯回来，我就原谅他。」 自始至终，她没有想过向对方道歉。 …… 静室，或者说茶室，地板有些硬。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为了三哥不难堪也罢，总之他没选择更加舒适的沙发。 老秦自失一笑，上辈子睡地下通道和公园长椅时也没像今天这般不舒服，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久米千代以为她在为姐姐说情，殊不知却是火上浇油！ 三方联盟成立前，秦战独身面对弗雷兹、大胖子和棕发男，任何一方都是无法抵挡的庞然大物，尤其是老家伙，他的手段只有一种，彼时可谓危如完卵。 是三哥第一时间通知他弗雷兹的消息，也是三哥带着洪门的善意、冒着挨枪子儿的危险力挺，甚至李八指都做好了洪门不管就自己护着的准备。 他在，三哥护着他；他不在，三哥护着家。 这样的情分，老秦怎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对三哥不敬？！她是女主人，这一家之主不在，她就是这个家的颜面！她不道歉、不出面、不吃饭，就是在赶三哥走！ 赶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不求名，不图利，一直默默守护着一家人的三哥走！ 洪门的命令也好，危险基本消除、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也罢，无论如何，三哥都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被赶！出！家！门！ 所以，阿曼达不道歉，他便自顾自的离开；阿曼达不吃饭，他便不理不睬；阿曼达不言不语，他便硬生生躺了二十分钟。这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在给她机会。 可惜，她一个都没抓住。 —————————— 所谓「标指不出门」。 不出门，既指出手时的隐秘与凌厉，也暗指不轻易外传、不轻易使用。 一来基础不够，比如短跑运动，奔跑姿势尚未掌握熟练的情况下硬学博尔特，只会拉伤自己的韧带和肌肉。 二来标指套拳手法狠毒、角度刁钻，插眼、插喉、杀颈、踢阴，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动辄伤人性命，被心思歹毒者学去容易给本门招灾。 ——咏春拳起源于清朝，而我大清又是出了名的喜欢株连。 不过时代变了，难免有人一切向钱看，能教不能教的只看钞票是否到位，哪管什么基础不基础、心性不心性？ 更别提某个不负责任的破系统，别人是盖房子，先打好地基、再一层一层的向上；它是画油画，先让宿主勾勒个大概、再一点点的填色。 老秦不管这些，他是实用主义者，见便宜就上是本能，在他心里，尽快完成全部套拳入门、开启精通才是正经，一大堆的金手指等着呢！ “来吧来吧，赶紧的。”他嚷嚷着。 「已收到宿主请求，开始学习标指三套」 “等会儿，老规矩，先报个菜名儿。”小姐姐不在，这货愈发肆无忌惮，套拳的招式名称被他当成了相声基本功。 「预备式、立正抱拳、耕脚开马、正身左日字冲拳、十字摆指、正身右日字冲拳、十字摆指、收拳」系统任劳任怨，报出第一套动作。 “唔，耕脚开马？” 随着对小念头和寻桥的理解加深，老秦越发感觉到桩马的重要性，它是拳法的根基，一变抵万变，他不敢大意，嘟囔着：“先这些，开始吧。” …… —————————— “师兄，这个给你。” “啥玩意儿？洗发水？” “不是，化瘀膏，不够了再找我。” 李老三接过，发现还是热乎的，不由感叹。他昨晚不过随口一提，说以前治跌打都用黄酒揉搓，不想小师弟却记在心里。 三哥不是把谢字儿挂在嘴边的人，转手将化瘀膏扔到副驾座椅上，开口道：“行了，甭送，有事儿打电话。” “师伯再见。”小千代双手交叉于小腹，微微鞠躬。 “乖。”李老三点点头，爬上他的福特野马、调头后背对两人探出手臂，随意挥舞几下，一轰油门扬长而去。 “我靠！你特么故意的是吧！” 老秦气急败坏，冲着野马的背影伸出中指，久米千代也噘嘴掩鼻，三哥临走使坏，油门踩到了底，燃烧不充分的油烟呛的人睁不开眼。 “上帝啊！”门外传来惊叫声，两人抬头一瞅，小黑正捂着胸口，天生的黑脸都吓白了，他再多走一步都得出交通事故！ “早餐送楼上吧，让你费心了。”老秦先对妹妹说了一句，转身问道：“拉卡，怎么过来的？不会是跑步吧？” 千代挥挥手，跟小黑打过招呼后自去忙活——阿曼达一直没出卧室，小情侣开始玩儿冷战，她被夹在中间忧心加操心。 “是的。我的自行车在您这里，呃，您受伤了？”小黑不停的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热汗加冷汗顺着脖颈流淌，上衣已经湿透了。 “小伤，不过不能做剧烈运动，你先冲冲吧。”小师弟不好守着外人说师兄的不是，只好带他去地下室先做洗漱。 小黑自无不可，只是最近不是放带薪假、就是拿薪着水不干活，老实孩子又开始瞎想，觉着自己保不齐哪天就得失业。 “拉卡，你电话。” 老秦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竹木靶，听到铃声便冲洗漱间嚷嚷，水声顿止，两秒后小黑回道：“老板，这不是我的手机。” “不是你的，难不成三哥把电话落这儿了？” 他自言自语，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他的——准确的说是他抢的、弗雷兹的手机，铃声还没来得及改成冲锋号，所以一时间没听出来。 “喂？” …… “老家伙，一部破手机也值得打电话要？” …… “行行行，我不对，别骂了。” …… “啥？又来？不欢迎！你哪次来我家都没好事儿。” …… “昨天不算。” …… “呃，那今天也不算。” …… 挂断电话，小黑已经冲洗完毕，老秦道：“得！你家BOSS来了，陪我出去溜街、顺带学点儿东西吧。” “是！先生！”有活儿干的小黑反而踏实了。 上楼打过招呼，老秦溜达着出门，防弹奔驰正停在门口，弗雷兹怒气未消，开口便是：“秦，我改主意了。” “嘿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这货嬉皮笑脸的往前凑，主动递上手机、又收回来，删除所有短信后再次递给对方，老家伙被气的直哆嗦。 “走呗，咱先去买手机。”他拿自己不当外人，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下，还别说，防弹奔驰的座椅不仅结实、弹性还好。 弗雷兹想了想，忽然恢复了笑模样，在他警惕的目光下张口道：“不，我认为，你应该先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那货瞬间脸色惨白。 …… 以老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子，能认错、还钱相当不容易，但弗雷兹是老猎手了，小狐狸终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家，是他的死穴。 老家伙说，从今天开始，车臣人会带着他走街串巷，拜访各路帮派首领、同时也在帮派分子面前露个脸。 这算消弭隐患，既防避着大水冲了龙王庙，又能利用他的能力清扫掉隐藏在暗处的复仇者，可谓一举两得。 除此之外，弗雷兹还应允，只要他不随意出手，那么车臣人每天下午都会陪他去附近的室内靶场——练枪！ 天知道老秦巴望了多久！ 以前只是眼馋，可自打棕发男派人半夜入侵开始，眼馋就变成了刚需。那晚纯属走运，如果对方带着枪，以这厮半点儿射击经验都没有的枪法，早凉了！ 从车臣人恋物癖一般的表现就能知道，没有比他更好的老师，起码老秦没见过出枪如此迅速而精准的枪手。 不过—— “老家伙，你肯定加价了。”完成转账，他心痛的无法自拔。 弗雷兹得意洋洋，半点儿都不掩饰：“三成，这是庄家的规矩，拳赛抽成也是这个比例，我付出了劳动，这是应得的。” 老秦悲愤不已，处理畜生的尸体他认了，可是：“医药费你也加了三成！破手机也加了三成！你个奸商！” “不，你应该这么想，我帮你救了那个华夏女孩儿，这是我的辛苦费。”老家伙说的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那手机呢？我已经还你了！” “这是我的油费，本来不会发生，我很高兴能为华夏领事馆提供帮助，但是你抢走了我的手机、而且还用它泡妞，所以我要收取费用。” “……你狠！” 弗雷兹爽的直眯眼，他有时会被小家伙气到脑溢血，但正因如此，每次看到小家伙气急败坏的模样他都特有成就感。 买了新手机、重新补卡，老秦不再理他，转而低着脑袋给江莜竹发信息，他现在特别、特别、特别需要心理安慰！ “干嘛呢？” “无聊，养病。”她秒回。 与国内不同，国外手机没有简体中文输入法，得付费下载，这时节能给她发信息、口气又这么随意的，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还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颜文字和表情鹰酱也有，女孩儿就发来一个动图，一只特欠揍的猫拎把西瓜刀，又道：“我是病人，不许气我！” “我也是病人好不好？”他都能想象到那姑娘瞪眼咬唇的表情，不由得眉花眼笑，弗雷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你好点儿了吗？”她问。 “更重了，心病！” 这是个梗，按套路的话接下来她会问「什么心病」、他会回「心里多了个人」，于是女孩儿心跳加速，正要按套路出牌，老秦的信息又到了。 “我被老家伙宰的好惨！借他个破手机，被要回去了不说，他竟然还加了三成，说是油费，你说气不气人？” “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姑娘心知不止这些，复仇之夜那个拎拖把的说过，收尸的费用也是他口中的「老家伙」垫付的。 老秦恨的牙痒痒，把姑娘那个扛着刀的猫复制粘贴回去，并道：“有事儿，先不聊了，好好吃饭，不许说话，更不许哭！” …… 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领事馆一般不提供住宿。 此时的江莜竹半躺在酒店床上，笑的眉眼弯弯，显然，不用老秦说不开心的事，只要他肯发信息，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莜竹，是那个男孩儿？”难得见她展露笑颜，参赞口中江爸爸的「朋友」小心翼翼的凑趣，希望能借此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女孩儿收起笑容，隔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一瞬间，女人心中涌起很多话题，比如：他多大了？工作了吗？父母都是干什么的？你们确定关系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只是，她不再是江莜竹的导师、姐妹、朋友，仿佛无论哪个话题，经她口中都像是在以长辈、甚至继母的身份询问。 气氛有些沉闷。 没想到，女孩儿竟主动递过手机，女人接过一看，上面写着：“男人都能接受同时拥有两个、或者更多的女人吗？” 女人很尴尬，她很想说你爸爸和我是真心相爱，可苍白的语言掩盖不住婚外情的事实，犹豫半晌，才道：“也许吧。” 江莜竹抽回手机，转眼间递回，又问：“你呢？如果妈妈还在，你能接受以这样的身份跟爸爸继续相处下去吗？” 逝者已矣，女人不能告诉她，江爸爸原本想等妻子回国就提出离婚，只好点头，硬着头皮道：“能跟他在一起、知道他是爱我的，足够了。” 原以为这句话出口，迎接她的会是嘲讽，女人却惊讶的发现，对面的姑娘竟若有所思般缓缓点头，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 “他结、他有女朋友了？” 江莜竹有些惊慌、有些警惕，最终却坚定的点头，眼神中满是勇敢，显然做好了女人将这个秘密告诉爸爸的准备。 “这、这……”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人心细，昨晚便发觉了男女之间的小暧昧，不过莜竹已经二十一岁了，大学毕业、又考上了硕士，找男朋友无可厚非。 异国他乡、丧母之痛、救命之恩，朝夕相伴下喜欢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很正常，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女朋友了！ 怎么说？ 说江莜竹错了、要么跟男孩儿分手、要么等那个男孩儿跟他女朋友分手？可她自己就是第三者，江爸爸既没离婚、也没跟她分手啊！ 就在女人纠结不已时，女孩儿开始打字，翻过手机，上面写着：“他说他有女朋友，不要我，你教教我，怎么做才能让他接受？” 不等对方拒绝，她收回手机、再次递出：“阿姨，我喜欢他，所以我开始理解你，不要劝我，我不会放弃的。” 女人喜忧参半，这是要挟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商品 在鹰酱购买枪支需要什么手续？ 本国公民需要提供护照或驾驶执照，非本国公民、但取得了永久居留权的外籍人士则需要提供绿卡和驾驶执照。 除此之外，二者都需要提供最近二到三个月的电话、水电或有线电视的账单，而且账单与证件上的地址必须一致。 但如果询问鹰酱的枪支管理政策，恐怕大多数律师都只能无奈的告诉顾客：“这要看你在哪个州，我只知道本州的规定。” 联邦制国家最坑的一点就在于，在不违反联邦宪法的前提下，各州都有独立的立法权，枪支管理方面也是五花八门。 管理最宽松的，比如阿拉斯加州和田纳西州，拿社会安全号码和驾照去枪店、或者沃尔玛之类大型超市的专柜，就可以直接刷卡、拿枪走人。 管理严格的比如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以及老秦所在的加利福尼亚州，买枪时的手续别无二致，但必须通过社会背景调查。 调查主要依据两个数据库，一是该州的合法枪支拥有者数据库、二是记录因为某些刑事犯罪或精神健康方面的问题，不再被允许拥有枪支者的数据库。 符合第一项、且没有第二项问题的购买者，只需要支付1美元的手续费就可以当场拿走属于他她的「商品」。 不在该州第一项数据库里的消费者，则需要支付19美元进行一次单独的背景调查，通过后只能在30天的有效期内购买一次枪支弹药。 秦百万不差这点儿调查费，但背景调查少辄三天、多则十几天，没想起买枪时无所谓，现在有了兴致、却还要等待，这就折磨人了。 于是他这一上午都心不在焉，顶着一脑袋的纱布，跟在车臣人身后走了两条街，期间目睹持刀伤人三起、欺压平民五次、QJ一次、贩毒七次。 幸运的是，受害人里没有华夏人。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领救济金的黑人，非我族类、老秦内裤又没穿在外面，既然警察和政客都不管，他更懒得管。 …… 对于普通帮派分子而言，车臣人的威慑力比老家伙大的多，一路上板着死人脸横冲直撞，老秦狐假虎威倒也跟着混个脸熟。 ——后来他才知道，这帮人就是脸盲，换身衣服再来都得重新自我介绍，胆子小的帮派成员干脆见着穿运动服的亚洲人就躲。 “哎，怎么停下了？” 保镖突然立定，这货差点儿一脑袋撞上，左右扫视发现这是一个卖热狗的摊位，车臣人拿了两份超大号热狗，没给钱。 摊位老板说也不敢说、问也不敢问，就可怜巴巴的看着，老秦无奈，边付钱边嚷嚷：“饿了你跟我说啊！咱吃点儿好的。” 车臣人略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这厮比弗雷兹都抠门儿，掏钱跟割肉似的，没想到请人吃饭倒不含糊，于是看了看手里的热狗，又甩给了摊主。 下一秒，空气突然安静。 两手相接，中间夹着十美元的钞票。四目相对，付钱的那个委屈不已：他没吃……，收钱的那个眼神坚定：他碰了！ 最后秦百万不敌摊主，钱被抢走后又心有不甘，便一把抄走摊位上的两只热狗，只是他又不吃这玩意儿，犹豫几秒还是递还给了对方，道： “记住啊！这是我请你的。” 保镖转身就走，心道我特么真是眼瞎，竟然会觉得他大方！怪不得弗雷兹每每被他气的直哆嗦，今天算是领教了，老家伙真不容易！ …… 对于不做计划就会死星人来说，想练枪，必然得先选枪，总不能靶场中拎着火神炮威风无比、家里却是毫不相干的喷子吧？ 老秦已经成年，按法律规定允许持有长枪——包括步枪和猎枪，手枪则要等到二十一周岁才能购买，想带在身上还需要额外办理隐蔽持枪证。 2016年11月8日，加州选民投票通过了驴党副州长加文·纽森提出的63号提案，该提案中有两点值得关注： 第一，将购买弹药列入背景调查的范围，禁止持有大容量弹夹，禁止已被证实曾偷窃过枪支的人持有枪支； 第二，大麻合法化，年满二十一周岁的成年人可以「合法」使用大麻。 最有意思的是，鹰酱管理枪支和大麻的是同一个部门，即酒精、烟草、火器和爆炸物管理局，政府似乎认为抽烟、喝酒跟手枪、炸药一样危险。 也不知道烫头归不归这个部门管…… 根据63号法案，所有可拆卸式弹匣的半自动步枪被定义为攻击性武器，从2017年7月起禁售，包括所有AR型号的枪支以及一些猎枪。 所以，M-4卡宾枪、AK-47突击步枪、AUG无托步枪、SCAR突击步枪、AR-15突击步枪、AR-10突击步枪等都已经禁售。 同时，该法案还禁止加州民众持有能装十发子弹以上的弹匣，不过法令禁止的只是不用工具就可拆卸的弹匣。 万能的枪支制造企业很快便绕过限制，凸榫结构不让用？那就改成凹榫！用子弹尖、或者赠送的戒指一样的小工具轻轻一按，轻松拆卸。 其他诸如禁止贷款购买枪支一类的限制不再赘述，总之对老秦而言，先选一支适合使用的长枪、尽早通过背景调查才是正事。 —————————— “年轻人，喜欢什么，我这里应有尽有。”一家不大的枪店中，老板口沫横飞，末了还挑了挑眉毛，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枪，长枪，符合法律规定的长枪。” 老秦无视这家伙的暗示，这玩意儿不是买了就完事儿，只要有购买记录，警察就有权定期检查和不定期抽查，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坐牢。 “哈哈！” 店主看了一眼车臣人，笑道：“放心吧！出厂记录、购买记录、改装记录、销售记录，一个都不会少，我可是守法公民。” “改装？” “对，改装，合法改装。” “有意思。那么，我需要一支弹匣符合法律规定、射速够快、精确度高、后坐力小的长家伙，但不要霰弹枪，我不喜欢那玩意儿。” “幸运的小家伙，我敢说，除了我这，你再也找不到符合要求的宝贝！”店主吹嘘着，转身在货架下方翻找。 不多时，一具长约一米二、宽约三十厘米的木质枪盒摆上柜台，车臣人拦住想要开启的老秦，并示意他退后几步。 店主不以为意，按动开关。 “这是亨利连珠武器公司（HenryRepeatingArms）生产的Henry.45-70杠杆步枪，当然，我做了一点点调整。” Henry既是武器公司的名称，同时也是武器的品牌，点四五代表口径，按公制换算为11.43毫米，柯尔特1911就是这个口径。 ——顺便说一句，辐射4、孤岛惊魂5中都有这支枪的身影，绝地求生中的win94原型是温彻斯特（WinchesterModel）M1894。 他单手拿起步枪，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眼前，强调所谓的「一点点」。老秦指着弧形双排大容量弹匣，翻了个白眼儿： “你管这叫一点点？” 车臣人上前接过，右手始终没离开腰侧枪套，而店主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有信心，继续喷着唾沫、语气夸张。 随着他的介绍，老秦对这支枪越来越感兴趣。 半自动步枪被禁止后，可供选择的长枪种类并不多，无非是泵动（比如霰弹枪）、栓动、以及杠杆步枪，其他的都不符合「射速够快」的要求。 李.恩菲尔德步枪被称为射速最快的栓动步枪，但是单比射速的话，大部分杠杆步枪都能甩出它三条街还不止。 它只是不适合军队。 零件越多的武器适应性越差，杠杆步枪比栓动的结构复杂，不仅造价高，而且闭锁机构有天生的缺陷、无法适应高膛压，导致射程偏低。 独特的下拉式抛壳、复进结构，使士兵们趴在堑壕时只能侧身上弹，否则拉机柄就会撞到地上，而栓动步枪的拉机柄在枪身上方。 除此之外，杠杆步枪的弹筒结构也为人诟病，后一粒子弹永远顶在前一粒子弹的屁股上，上弹孔还在枪身右侧，斜侧装弹时难免会碰到底火。 不过这些问题放在民用市场统统不叫事儿。 造价高？秦百万在乎吗？ 闭锁机构强度不够？换成高强度合金呗！ 弹筒结构装弹速度慢？早都改了，温彻斯特M1895就是盒式弹仓，店主更是改成了凹榫结构的双排弹夹，弹容量足足三十发！ 反正这货又不上战场，堑壕、泥土、细沙、腐蚀统统都是浮云，射速够快、精确度高，这些要求杠杆步枪全都满足。 “年轻人，在100码（约91.4米）的距离上，这宝贝的射击散布只有50毫米，你甚至可以拿它玩斧劈子弹的游戏。” “.45口径，后坐力太大了。”那厮心里喜欢，嘴上挑刺儿。 “得了吧！难道你喜欢小口径？我这儿还有支金色男孩消防员纪念款，.22口径，或许你可以用它来打老鼠。” “没有口径更小一些的？” “没有。不过你可以选择250格令的Monoflex弹药，虽然威力小点儿，但足够射穿一般的门板，你又不准备打大象。” 店老板喋喋不休，这时车臣人已经检查完毕，老秦见他点头，直接开口道：“好吧，我很喜欢它，现在我们来谈谈价格。” “五千！少一分都别想带走我的宝贝！” 于是两人转身就走，店主在身后嚷嚷：“MeoptaMeoStar（梅奥星）瞄准镜就得一千五！弹匣、枪管、闭锁合金，这些都要成本的！” 老秦掏出手机，边翻找边道：“建议零售价只有八百五十美元，瞄准镜也没你说的那么贵，伙计，全美有六万家枪店。” “好吧，四千！不能再少了。” “两千五，多一分我都不要！” “不可能！我的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OK，祝你好运。” “三千！小子，你赢了，只要三千，它就是你的！”眼见两人已经走到门口，车臣人毫不犹豫的伸手开门，店主终于妥协。 “成交！”秦战转身。 梅奥星的瞄镜确实不错，店主这款的型号是MeoptaMeoStarR21.7-10×42RD，透光率达到了99.8%，同时还配备了4K照明分划板。 这使它不仅能在黎明或黄昏时提供非常清晰的视野，而且还可以在没有任何光线的情况下进行瞄准，1.7至10倍的放大倍率也足够使用。 好货不便宜，官方售价一千四百五，加上Henry.45-70的八百五，成本就得两千三，更何况还有工时费和材料费。 “小子，想不想要自动武器？” 店主变脸的速度超快，这笔交易谈成，他边办理手续、查询购买者的信息，边为下一笔生意铺垫，表情猥琐、语气神秘。 “不想！” “合法的！” “少蒙我。” “真的，我保证。”他表情真挚，笑容得意：“我这儿有1986年之前生产和登记的全自动步枪，你可以问问你的保镖。” 还有这说法？ 老秦转头，车臣人指了指手机，意思是让他问别人。 别说，还真有！ 詹姆斯.帕克告诉他，国会在1986年通过《拥枪者保护法案》，禁止任何人购买或销售禁令日期之后制造的全自动武器。 所以，理论上，1986年之前的全自动武器可以合法出售，只是这部分武器数量较少，当年统计的数量只有不到十八万只，售价很高。 “枪型？” “AUG-A1” “63号法案怎么办？” “法案禁止销售，但不禁止继承，它的前主人死前曾留下一张空白遗嘱，只要你肯掏钱，遗嘱上就会出现你的名字。” 老秦动心了！ AUG-A1，或者说斯太尔AUG，于1960年研制、1978年开始批量生产，鹰酱的海豹突击队和海岸警卫队用的就是这个，可谓久经考验。 从CS到CF，再到穿越火线、和平精英、刺激战场、绝地求生，AUG都是他最喜欢的枪型，B-4-2的操作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手痒。 “枪况怎么样？” “哈哈，小子，任何一支枪，只要是合法的，都可以无限期的更换配件，这是保养！你甚至可以对它进行改装，瞄准镜、战术导轨、消音器，都不是问题。” “价格？” “八万！这是对方的售价，我的中介费你得另付。” 这厮舔舔嘴唇、正想还价，却被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身后的车臣人拽住，转头看时，他对店主伸出了三根手指。 “成交！”其实店主也想还价，不过直觉告诉他不想死的话最好闭嘴，三千块的中介费勉强达到了他的心里底线。 这家伙难得主动，老秦不再坚持。 “什么时候交货？” “等你通过审查。” “那不行！”他指着银行卡，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连影子都没看到就给你八万三千美金，你跑了我上哪找？！” 店主一想也是，便道：“那这样，先付定金，等你通过审查，我再约卖家到这里当面交易，怎么样？放心吧，我还没活够。” 说着，他对车臣人努了努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靶场与病房 “我靠！原来靶场离家这么近。”老秦自言自语。 换别人还有情可原，可身为路痴，这货哪次出门不开导航？居然没注意到附近就有靶场，实在说不过去。 目标距离靶场（TargetRange）位于凡奈机场（VanNuysAirport）附近，距离威尼斯海滩约三十公里。 但因为紧邻圣地亚哥高速公路（SanDiegoFwy）、红绿灯少，用时反而不长，从出发到抵达不过二十多分钟。 副驾，车臣人默不作声的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老秦叫住对方，问道：“我应该注意什么？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你原名发音太难了，有简称没？” “格罗兹尼、多看。”他吐出两个单词。 前者是熊大家、北高加索联邦区、车臣共和国的首府——熊大也是联邦制国家。用国家首都做代号，看来车臣人的思乡情结很重。 是不是真名无所谓，老秦也仅是需要一个简称，就算对方说自己叫奥斯特洛夫斯基他都不在意，他又不是没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OK，格罗兹尼，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但如果我在学习时遇到问题怎么办？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能只靠看。” 正打算下车的车臣人有些苦恼，让他表达比让他杀人困难的多，思索半晌才道：“我的，你学不会，战场，绝望。” 说罢，开门下车。 秦战跟在身后若有所思，战场、绝望、加上他对枪械恋物癖一般的态度，脑补一下就是对方身处战场、危在旦夕，除了手中的枪，再无任何依靠。 有句话叫做：和人相处的越久，就越喜欢狗。但也有说最后一个字是枪（gun）的音译，虽然悲凉，倒也有种自立自强的意味。 身处绝境，孤立无援，举目皆敌，枪是唯一的生路，只有向死求生、杀掉任何可能的敌人，才能搏出一线生机。这样的人，枪就是他的全部。 …… “欢迎来到目标距离。” 与一般的商业公司喜欢用金发大波妹不同，靶场前台是一位迷彩装扮的中年男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嘴上说着欢迎，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车臣人。 “先生们，根据法律规定，如果你们自带枪械和子弹，请在这里登记，并确保枪弹分离。”他右手微微弯曲，距离大腿上的枪套越来越近。 “OK，放松，放松。”老秦张开双手表示没有敌意，又慢慢的掏出自己的驾照递给对方，说道：“他是我的保镖，有隐蔽持枪证。” 格罗兹尼不情不愿的脱掉外衣，又在对方的注视下解开腰间枪套、松脱弹匣并褪出枪膛中的子弹，最后放在准备好的置物盒内。 “我叫乔纳，您的武器将被暂时保管，直到您站在靶位。”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无视子弹上膛属于违法的事实，开始按规定封装、登记、填表。 老秦的枪还在奸商店主手里，只能选择租枪。 靶场租枪打靶的过程就是填表，选择使用时间、枪型、靶纸和子弹数量，然后交钱、交证件——证件一般只有租枪才要，作为抵押之用，自带枪械的登记完成后就会返还。 靶场枪支由于使用频繁，往往外表崭新，膛线却磨损的厉害。 这厮嘴甜，猜测对方很可能是退伍士兵或者军士长，便边填表边道：“长官，我想租M92FS，能帮我选支枪况好的吗？” 果不其然，乔纳听到「长官」的称呼很开心，笑道：“虽然我不负责枪械保管，但我会打招呼，尽量挑只好的给你。” 看了看表格，他又道：“你是第一次打靶，我得给你介绍一下射击流程。” “每半个小时为一个射击时段；每个时段结束前一分钟，指挥中心会用广播喇叭知射手射击停止倒计时，当然，你的耳罩也会收到通知。” “你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把枪里的子弹打光，或者等待下一时段。但听到指挥中心停止射击的广播后必须立即停下。” “自动装填式步枪和手枪要撤下弹匣、空仓挂机，转轮手枪必须打开弹仓。总之只要是放在靶位上的枪，不管你是否曾经用它射击，都得这样做。” “之后，所有的射手必须退出靶位两米以外等待安全员检查，当指挥中心宣布靶场安全后，你可以去更换靶纸、或者取走枪靶。” “更换完靶纸，射手必须再回到靶位后两米之外，直到指挥中心宣布靶场安全、可以射击时，才可以走上靶位装弹射击。” 乔纳说一句，老秦就点一次头。这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靶场不比别的地方，子弹不长眼，乱走可是真会出人命的。 又经历了一次安全教育和使用培训后，他终于进入靶场。 …… “砰！砰！砰！” 拉开隔音门，即使带着耳罩，爆豆般接连不断的枪声仍然震耳欲聋。这家靶场有十五条室内靶道，今天周末，靶位基本没有空的。 忍受了近十分钟，格外巨大的噪音总算停止，射手们退弹匣、空仓挂机、放下各自的枪械，回到长椅上休息并等待安全员检查。 终于轮到老秦了！ 乔纳说话算话，看膛线，这支M92FS枪况不错，推弹上膛后，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平静心绪、摒弃外界声音的干扰。 按教官说的，右手握枪，左手掌心托住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拇指扣住右手中指第二关节、食指扣住扳机的前钩式护弓，双臂抬起，三点一线，右手拇指关闭保险。 “砰！” 戴着护目镜的视线左移，监视器上，靶纸空空如也。 老秦知道火药武器肯定会有后坐力，也按培训知识做了相应防范，但没想到枪口上跳的力量会这么大，二十五米的距离都能脱靶。 吸气，呼气，左手紧了紧，又一次扣动扳机。 “砰！” 再看监视器，上靶了。 弹着点偏右上，应该是左手握的太紧、力量不均衡造成的，于是他略略放松，感觉手腕上的力道差不多了，再次扣动扳机。 “砰！”——脱靶。 “砰！”——偏移。 很快，十五发子弹射空，手枪自动空仓挂机，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拍肩膀，老秦回头一看，安全员正指着格罗兹尼。 他放下枪任由对方检查，自顾自的走到车臣人身边。 格罗兹尼仍然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臂、模拟着开枪的动作，又用左手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再指向远处的目标。 “三点一线？” 他摇头，重复动作。 “哦！开枪时眼睛要看目标、而不是盯着自己的手？” 他点头，继续重复动作。 这啥意思？老秦试探着伸手，见格罗兹尼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搭在对方手上，通过握、松的反馈感受对方持枪时的发力。 原来是这样…… 再次回到靶位，他重新换弹上膛。 左手食指不再紧绷，轻扣在扳机的前钩式护圈上，双肩放平，吸气，呼气，直到感觉双臂与手枪形成紧密的整体之后—— “砰！” 虽未正中靶心，但已然接近！ 秦战有些兴奋，调整呼吸后干脆扎起二字钳羊马，先以双枕手平伸双臂、再双手交握、目视靶位中心—— “砰！” 似乎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他，有了！再看监视器，果然，靶心上出现了一个孔洞，稍稍偏右，却已经可以称之为枪械的自然偏差。 ——枪械是构装物，受材质应力影响，每次运动时都会有细微偏差，子弹在发射前也不可能与枪膛紧密贴合，所以才会有「自然散布」的说法。 …… 不知不觉，半小时已过。 当听到指挥中心倒计时一分钟的提示后，老秦一口气射空了弹匣中的子弹，放下枪后直甩手腕，这玩意儿后坐力真心不小。 “伙计，你进步很快。不过，你腿怎么了？”安全员走了一圈，到他这里时忽然开口，要不是看他射击的很专注，早都问了。 “谢谢。没什么，一种辅助发力的技巧而已。对了，我能换支枪吗？”这厮琢磨着得让手腕适当放松一下，再打下去明天保准抬不起手。 “可以，你想换什么枪？” “Henry.45-70杠杆步枪。” “子弹呢？” “每种五十颗，不够再加。” “稍等。” 安全员知道这是碰着大客户了，靶场一般有子弹消费限制，即每次最少要在这里购买一定数量的子弹，剩余部分可以自带。 这厮支付了大额押金，却一粒子弹都没带，虽说射击频率不高，但连续半小时接连不断，最少也得用掉五百发子弹。 不多时，指挥中心通知继续，又过了一会儿，步枪送到。 “原厂配置，需要瞄准镜吗？”安全员大声问道。 “先不用了，帮我把靶子调到五十米好吗？”他也扯着嗓子吼。 对方比了个“OK”的首饰。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摘掉他一只耳罩，趴在耳边道：“伙计，靶场只是要求每半个小时所有人停止一次，中间可以休息，你一直在射击，容易伤到手腕。” “呃……谢谢，第一次打靶，有些紧张。”这厮尴尬不已，射击的时候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别人是否休息，还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枪声太吵，安全员没再多说，笑着摊手表示无需客气。 —————————— 宾馆，套房，负气压笼罩。 江爸爸运了半天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讲理？ 女人就站在身边，他哪有那个资格？ 不讲理？ 女儿身受重伤，至亲又遭逢大难，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放着不管？让他唯一的女儿跑去给别人做小三？ 更不行啊！ 虽说在华夏父母的观念中，子女的病情并不属于隐私，女儿曾被侵犯他心知肚明，但就像老秦说的那样，医学这么发达，补上不就完了？ 毕业回国，找个如意郎君，谁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江爸爸好歹也是身家千万的富豪，女儿有学历、有气质、有颜值，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凭啥上杆子给别人做情人？ 更何况人家还不要！ 想起这个他就来气，如果那个叫秦战的小伙子脚踩两条船，他骂也好、打也罢，好歹能出口气不是？可对方不愿意啊！ 这上哪说理去？ 要不……等女儿回国，不让她再回来？无非是救命之恩嘛，女孩子一时感激罢了，晾上个一年半载的，不用人劝，自己就会清醒。 江爸爸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知父莫若女，江莜竹眼见爸爸多云转晴，手指飞舞间敲出几行字，又翻转屏幕递到他身前：“别想把我关住，我会给姥爷打电话的。” 男人瞬间脸色大变。 当年起家全靠岳父支持，出钱、出点子、出人脉，否则他走不到今天，更何况岳父一家并未没落，势力资产可不是他能比的。 即使老爷子已经不再管理公司事务、安心养老，小舅子呢？当年就看不起他，如今做下这等事情，收拾他简直是理所当然。 一句话，岳父一家能捧他飞上云端，也能踩的他永不翻身！ “你这个不孝女！” 江爸爸实在没办法，撂下一句气话转身出门。女人跟随而去，半晌后又回到房间，再看自己的学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莜竹，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还是想说。”女人眼圈发红，她可以受委屈、可以伏低做小，但见不得心爱的男人受气。 “你以为我是爱他的钱？是，我庸俗，礼物都收了，也很开心，但就算他送我的只是一封情书，我也一样心满意足。” “你爸爸当年功利心重，现在也一样舍不得那些财产，可是江莜竹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就算他一无所有，我也愿意养着他！” “他有错，但不能抹消他是个好父亲的事实。知道吗？为了你，他甚至做了结扎手术，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哽咽，最终泣不成声。 良久，一张纸巾递到身前，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为人师表，我不配。我只想让你明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江莜竹年龄未足，体会不到女性不能生孩子的悲伤，但以她的智商，很容易便猜测出父亲当年追求母亲的动机。 只是，越想，越觉得心寒。 女孩儿长相随母亲，妈妈年轻时同样家世富裕、貌美如花，她相信，现在有多少男生追求自己，当年就有多少狂蜂浪蝶追求母亲。 父亲人财两得，可这么多年妈妈相夫教子，却换不来他的真心相待，如今他是找到了人生真爱，妈妈却命丧黄泉。 越想越气，她翻转手机，上面写着：“你跟我讲爱情？那你为什么不讲讲公平？！你问问他，这些年妈妈哪点对不起他？！” 不等女人再说，她抬手指向房门。 人都是自私的。对女人来说，爱情大于一切，再有错，无非说句抱歉，她无法设身处地的为江妈妈思考，再怎么争辩都是多余。 爱情，谁经历谁知道。 它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也能让宁折不弯的汉子甘当备胎、甚至千斤顶——在别人换备胎期间顶一下。 江莜竹也是一样，气了一会儿，眼眶发红时赶紧深呼吸，他说过不许哭的。想起辣个男银，她又开始发信息： “我生气了！快哄哄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误会 等江莜竹收到回复，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渣男甩着膀子发语音：“别闹了，您老躺病床上吃喝不愁，我可是练了一下午的枪，手都抬不起来了。” ——虽然略有夸张，却也基本属实，若非迫不得已，以这货对福特野马的热爱，能让格罗兹尼开他的车？ 这可是妞儿的第一次啊！想想都伤心。 女孩儿想了想，枪声辣么大，听不见也是情有可原嘛！于是决定大人大量，不计较他长时间不回信息的行为，打字道： “那怎么办？我想吃木耳拌菜芯儿。” “忍着！” “就不，你抹药膏就好了。” “大姐，你当化瘀膏包治百病哪？！” 她没再打字，发了张大哭的表情。舔狗也为难，不是不想去，关键是实力不允许啊！他又没练过左手操刀，右臂这会儿跟残废没区别。 “你许愿吧，看哪路神仙能保佑我早点儿好。” “那我岂不是得饿死？” “嘿！我这暴脾气，怎么说话呢？！” “咱俩都那什么了，死了要下地狱的，神仙才不会保佑咱们呢。” ——她原本要写「咱俩都杀人了」，又怕泄露秘密，修改、发送后才发现歧义太大，却硬是红着脸不肯撤回。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了！咱俩什么了？”这货也是个不走大脑的玩意儿，发完语音才反应过来，赶紧又发一条： “嗯，对，咱俩是那啥了，但咱不亏心哪！神仙肯定护着，下什么地狱？你赶紧许愿，没准儿我明天就能好呢？！” “呸！”——这是个表情，很嫌弃的那种。 “我呸你一脸。国内好像也有射击场吧？回去有时间练练……呃，你好像没绿卡，办不了持枪证。算了，叫哥，以后哥护着你。” 这话略带粗俗，换别人敢这么说，江莜竹妥妥翻脸，此时却不以为意，获救时一身尿渍他都没嫌弃，说两句算什么？ “你才十八，我二十一了，叫姐！” “妖精，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大圣，收了神通吧！” 梗对上了，两人对着电话笑个不停，开车的格罗兹尼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货时不时的抽风表现。 说他抠门吧，午餐消费可不低。 说他大方……谁会为了不浪费靶道使用费，硬生生射击半小时不带停的？如果不是安全员又拎了一支Henry.45-70，枪管都得打红了。 另一边，江爸爸忍住不了。 无巧不成书，他本想缓和一下父女关系，没想到刚推个门缝，恰好听到了那句「嗯，对，咱俩是那啥了」，于是刹那间怒火中烧！ 不是说好了不要我女儿吗？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这畜生竟然在这时候碰她！你还不亏心？你还想神仙护佑？你还不下地狱？老子弄死你！ “哐”的一声，门被撞开。 他大步上前，身后的女人被拖的差点儿摔倒，一把抢过女儿的手机，怒道：“江莜竹！你给我说清楚，你俩到底有没有、咳、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 好死不死的，那厮又发来一条语音，江爸爸点开，只听得：“别跟你爸说咱俩那啥了啊，太刺激，他在国内呆久了，接受不了这个。” 下一秒，手机被摔的粉碎。 —————————— 老秦是被小黑送回家的。 格罗兹尼耐心耗尽，开到拳馆便自顾自的下车走人，多亏小黑实诚，没到下班时间、也没接到通知，就一直守在拳馆等着。 这孩子的品性是经过考验的，眼见拳馆学员、教练都在，新任产权所有者干脆带着他爬上拳台，当众宣布： 合同到期后，拉卡将成为下一任拳馆经理！ 众人敷衍的拍了几下巴掌，心说早都猜着了，拳馆易主的当天，大老板就告诉过现任经理产权变动，拉卡又是新老板的跟班，升职是必然的。 教练倒是拍的双手通红。 一来拉卡这些年不容易，现在眼见苦尽甘来，令人感慨；二来拉卡早就说过，等他打职业联赛时，下一任经理就是教练。 小黑自己反倒懵了。 雇主以前是提过要他代为经营拳馆，可后来再也没说过这事儿，他都以为对方反悔了，这几天正担心失业呢，没想到惊喜从天而降。 “先、先生，我……谢谢您！”他本想说「我怕干不好」，又想起老板好像非常讨厌这种态度，于是临时改口。 “能干的人到处都是，记住我为什么选你。” 老秦随口敲打，又招手叫过教练，道：“哪些东西需要更换，你跟拉卡一起列张单子，过段日子我会跟他一起学习拳击。” 教练大喜，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拉卡说过新老板是个大方的人，如果表现的好，没准儿对方一高兴，还能给他涨涨工资啥的。 对此，弗雷兹、格罗兹尼、热狗摊主等人表示强烈反对。 —————————— 学习拳击并非一时头脑发热。 出发点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一样。 三哥自幼习武，以保护和壮大洪门为目标，为此上死擂、打黑拳，提升自身武学修为，与他的兴趣、职业相辅相成。 秦战却将重振国术作为人生理想，只是，要改变十几亿、甚至几十亿人对华夏武术的看法，只靠个人修为远远不够！ 习武为了什么？ 对普通人而言，习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家人，因此，谁能满足需求，他们就选择谁；谁能更快的满足需求，他们就选择谁。 同样苦练两个月，拳击学员已经能单挑小流氓了，咏春弟子甚至连一套小念头都未必能学完，两相对比，闭着眼也知道如何选择。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受众群体。 三十岁之后，每日为生活奔波操劳，习武的梦想早已消失殆尽；并且身体机能也在逐渐下降，体力和精力不比年轻人，哪有时间再去习武？ 因此，无忧无虑、追逐梦想的青少年才是国术的主力和未来，然而，这个年龄段的人心性未定、却又正处于肌肉的最佳发育期。 这意味着增加肌肉力量取得的反馈，要远远大于习练华夏武术带来的变化。 并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学生都不想自己被人欺负，初中生、高中生都想在异性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大学生都喜欢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至于效果？ 大多数搏击爱好者都没想过以此为职业，能打倒三、五个流氓就足够了，尤其在华夏，打不过还可以跑，有警察叔叔保护，怕什么？ 所以，振兴国术的第一步是证明它能打，第二步则是证明它见效快，等到第三步，才会有人愿意了解它的其他优势，进而推广开来。 只有先吸引到足够多的武术爱好者，才有资格优中选优。 增加肌肉力量、导致明劲儿领悟进度缓慢，不过是他的个人得失，与堪称伟大的理想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更何况，这货还开着挂呢！ 如何证明华夏武术能打？ 上门挑战？华夏是法治社会，约架却是典型的违法行为，徐某人挑战雷大师都是冒着风险的，如果当时警察在，当场带走准没错。 要知道，徐某人用的只是带着拳套的拳头！换成老秦，插眼、戳喉、踢下阴，当着数万观看者的面当场弄死一个，等着枪毙吧！ 即便如此，雷大师败北，除了引起键盘侠的口水战，还有其他影响吗？是央妈42个频道中的任何一个提起过，还是哪个地方台、上星台播报过？ 都没有！ 仿佛一颗小石子投进一汪湖水，波纹再久也无法及远。秦战想要掀起的却是海啸、甚至是《2012》中比高原更高的滔天巨浪！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以华人的身份、取得任何一个世界级搏击比赛的冠军，那个正在崛起的伟大国度将矗立在他的身后、成为他最有力的后盾。 华夏需要告诉世人，炎黄子孙有多优秀！ 所以他才选择学习拳击，不仅如此，他还要学习泰拳、跆拳道、空手道、柔道……总之，任何有正规比赛的搏击都要学！ 不学，就没有参赛资格。 比如拳击，不是报名填表、带上拳套就能站上那座四角擂。 没有拳馆出具的学习记录，没加入WBC、WBA、WBO、IBF四大协会之一，他就算能打赢维尔德、弗拉基米尔-克里琴科（注1），警察也会把他带走的。 更何况，如果连比赛的基本规则都不懂，锣声一响就是一记撩阴腿，对面的拳击手是放倒了，他除了被终身禁赛，能让对手心服口服吗？ 学习对手，了解对手，打败对手，这就是秦战的实力计划。 拳击禁踢、禁膝、禁肘、禁摔、必须带上厚重的拳套，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求吗？用连环日字冲拳击倒算不算赢？ 真金不怕火炼，他相信有朝一日，当他凭借华夏武术打败世界上所有的搏击高手时，任何人都不敢说华夏武术是花架子。 不服？打到你服！ 还不服？那就打死你！ —————————— 想到美处，某人嘿嘿傻乐，吓的小黑方向盘一抖，差点儿撞树上。 慷慨激昂的冲锋号响起，来电显示+86开头，这是国内的号码，不过看起来有点儿眼熟，老秦顺手接起：“您好，哪位？” “姓秦的，你这个畜生！” 卧槽？这谁啊？知道姓啥，那肯定不是打错了，可是为毛骂人呐？！他看了看号码，还是没想起来：“你谁啊？” “我姓江！” “哦~江叔叔，不是、我怎么你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事儿说事儿！看在莜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少整那些没用的。”莫名其妙挨骂，老秦也冒火，语气变得强硬。 手机传出的声音一片混乱，过了一会儿，一道女人的声音传出：“小秦，我是你江叔叔的朋友，方便来一下么？” “莜竹跟你们在一起？”他的脸色逐渐冰冷，如果她不在，他懒得搭理这俩；如果她在，又没给他发信息，十有八九又起了幺蛾子。 “对，我给你发位置，你快来，她爸爸正在气头上，我拦不住了！”女人声音惶急，时不时还能听到翻砸东西的响动。 “拦不住也要拦！莜竹要是出事儿，代价你们承担不起！甭管你们在哪！”老秦撂下狠话，转头对小黑道： “先往华夏总领事馆方向开！需要变道我再告诉你，快！” …… 一路风驰电掣。 等他赶到酒店时，里面正闹的不可开交。 ——江爸爸砸东西的声响太大，酒店接到投诉后，担心房间里发生凶案，于是报警，这会儿警察还没到，安保人员正围在门口。 老秦怒道：“开门啊！等什么呢？” 这帮安保简直就是废物，看着人高马大、装备齐全，愣是守着门不敢进，里边儿要是真发生什么暴力事件，指望他们就得等死。 “警察没到，我们无权进入客人的房间。”对方振振有词。 他没心情争辩，瞧见一人手持房卡，当即伸手夺过，边刷卡进门边道：“那你们慢慢等吧，我有接到邀请，出事儿算我的！” 门开，一片狼藉。 女人衣衫褶皱、鬓发散乱，待看清来人后正想说话，男人嘶吼一声，红着眼睛大步冲到他身前，抬手就打。 对这种战斗力连五都不到的渣渣，老秦连还手的想法都没，甚至还有闲心在躲闪的同时探头，还好，眼泪包看起来没受伤。 “停！再打我可就还手了啊！” 不等话音落下，他一个旋身躲过对方在身后发起的攻击，顺势进入里屋，还转头冲那女孩儿挤挤眼睛，逗的对方破涕为笑。 两秒钟后—— “你给老子撒开！”脑袋被嗯在地毯上的江爸爸嗷嗷直叫，累的气喘如牛，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掉，衣衫已然湿透。 那厮没理他，抬头冲站在门口的保安道：“进来看看吧，哪儿坏了我赔双倍，别麻烦警察了，又没发生凶杀案。” 保安相互瞅瞅，先是探头探脑的张望一番，估摸着屋里没啥危险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踏入房间，待确认发疯的男人已被控制 ——又特么开始耍威风。 “先生，酒店的设施被严重毁坏，我们不会放弃报警，你可以将他交给我们。”安保卸下腰间的胶皮棍，眼神闪烁。 “不想进警局就老实点儿！”老秦用中文警告男人，再抬头时，眼中凶光乍现：“来，你打他一下试试！能活过今晚我跟你姓！” “我警告你，你在威胁……” 安保说不下去了，对方起身，干瘦的身体却走出了坦克般的气势，鼻子两侧肌肉上钩，看起来凶狠且狰狞。 眼对眼、头碰头，他顶着安保的脑袋步步向前，逼问道：“继续，我在威胁谁？拉卡，记住他的长相，今晚我要知道他全家的信息！” “先生，这是个误会。” 酒店经理匆匆赶到，半路上已经听到双倍赔偿的承诺、以及未发生凶案的信息，安保什么德性他多少有些了解，于是赶忙劝解。 老秦继续瞪视，直到对方低头，恶狠狠的送出中指后才回道：“是不是误会，取决于我的人会不会被警察带走。” “当然，我马上取消报警，赔偿方面……” “双倍。” “成交。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酒店经理便想息事宁人，冲那几根木头桩子没好气的挥手。 “等等！”秦战伸手，指着抽出胶皮棍的家伙：“别人可以走，你，道歉，或者我送你去见上帝，看他会不会宽恕你。” 安保气息粗重，小黑悄悄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众人明显看到他身体一哆嗦，再抬头时眼神惊恐，开口便带着哭腔： “先生，对不起，求您原谅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属狗的 众人换房，再次落座时，主客之势已然易位。 “拉卡，门口守着。”老秦大马金刀的坐在长条沙发上，气势瞬间压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说说，怎么回事儿？” 江爸爸冷哼不断，只是碍于刚被对方救下、不好发火；女人安抚着他，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男人不懂，她却是经历过破瓜之痛，心知以江莜竹的身体状况，再是心甘情愿也不至于如此不惜身体，所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场误会。 那厮边听边跟女孩儿互翻白眼。 她一个眼神过来：“都怪你！” 他一个眼神回去：“我哪知道你爸会偷听？” 她又一个眼镖杀到：“反正就怪你！” 他接镖，反手扔回：“是你先提的好不好？” 江爸爸看不下去了，一阵猛咳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虽受气势所迫，但身为父亲，面对伤害女儿身体的禽兽，勇气还是有的。 故事本就不长，女人说完，牵住男人的手安抚着，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脸色纠结的男孩儿很危险，最好别去招惹。 老秦先不管长辈，起身递出自己的手机，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该说就说呗，叔叔还能报警举报是怎么的？” 江爸爸脸色铁青，心说老子都想弄死你了，怎么就不能报警？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呢？ 女孩儿打字：“是你不让我说的。” “那你也不能吃眼前亏啊！看看，脸都肿了，眼皮也肿了，我说没说过不许再哭了？来，跟我念：江莜竹，吃藕——” 女孩儿气的扔手机砸他，却被随手接过。 “个败家娘们儿，手机不要钱哪？我可是花了两倍的价钱还多出三成呢，怎么的，你手机碎了就拿我的陪葬？想得美！” 气氛突然变得古怪。 江莜竹张牙舞爪，要不是够不着，妥妥得咬死他！ 江爸爸和女人却愣住了，一个富豪、一个大学辅导员，平日里哪听过如此粗俗的言语？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姑娘居然没生气！ ——真生气了她会偏头不理人的。 这货才不管两位长辈咋想，冲女孩儿吐舌头、做鬼脸，直到男人又开始拼命咳嗽才回过神，坐回沙发，笑道： “江叔叔，你误会了，我只是弄死了几只畜生、替伯母和莜竹报了仇，这不是不想留下证据嘛，就用「那啥」替代了一下。” 一时间，套房内安静无比，针落可闻。 即使对误会有所猜测的女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他杀人了！而且他用的是复数单位，显然杀了不止一个！ “小、小秦，你可别乱说，杀人，犯、犯法的！”男人有些结巴，话落，突然想起了对方在电话中给女儿发的语音。 是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确实是太刺激了，他又不是刑警，哪见过这种视人命如草芥、提起杀人比杀鸡还轻松的家伙？难怪会说他接受不了，难怪女儿死心塌地。 老秦对女孩儿使眼色，口中回道：“江叔，这里是鹰酱，死几个畜生算什么？犯不犯法的，你说了不算，得法官说了才算。” 江莜竹伸手，他摇头，又伸手，又摇头。 她干脆对女人伸手，终于得到了发言的工具，刷刷打出一行字，递给父亲：“爸，别听他的，那几只畜生是我亲手杀的。” “啧，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已经发生过误会了，他不好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手一抖、电话落在地毯上，柔和的屏幕光芒此时却分外刺眼。 半晌，江爸爸艰难的拾起手机，哆嗦着删除了所有文字，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老秦，问道：“她、她说的，是真的？” “假的！她就是个目击者，瘦的跟刀螂似的，站都站不起来，能杀的了谁？再说了，她连鸡都没杀过，还想杀人？”这货撒谎从来不打草稿。 姑娘气的直瞪眼，男人却是大喜过望，自我欺骗也好、保护欲作祟也罢，总之，这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如果女儿不在场就更好了。 江莜竹又伸手，可惜，仨手机都被攥的死死的。 女人恨不抽给自己一耳光，在场四人，她是最事不关己的那个，旁观者清，心知动手的，应该就是她曾经的学生！ 她有些害怕，笑起来阳光开朗的男孩儿视人命如草芥、老江的女儿为了报仇亲手连杀几人，那……横刀夺爱的她呢？ 莜竹，会不会心生怨愤？ 女人想靠近男人取得一丝安全感，却又担心自己亲昵的动作会引起女孩儿的不满，真真是左右为难，她甚至有些后悔接受男人的追求。 老秦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但懒得管，他又没学过心理辅导，害怕就去找自家爷们儿护着呗，哆嗦能解决啥问题？ 他放下手机，起身活动肩膀，对女孩儿抱怨着：“我招谁惹谁了，胳膊疼的要死，大老远的跑过来还差点儿挨揍，都怪你！” 江莜竹扭头、撇嘴、翻白眼，像极了QQ表情。 渣男忍不住上前撩闲，用手指头戳她脑门，一下又一下的撩拨，冷不防被她抓住手腕，张嘴就是一口狠的。 “哎？哎？你属狗的？撒口，快撒口，疼、疼！”他嗷嗷直叫，姑娘用打着石膏的左手护住右手，他不敢使劲儿拽。 这货眼珠一转，伸出另一只手捅她肋骨，女孩儿怕痒，赶忙伸手扒拉，于是他趁机使劲儿一抽，终于解救了自己的食指。 两位长辈看着尴尬，不过这么一闹，气氛倒好了许多。 江父起身鞠躬：“小秦，是我太冲动，给你赔不是了，你是莜竹的救命恩人，又为我们报了大仇，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秦战侧身避让，摆手道：“江叔叔不用客气，还是那句话，异国他乡的，遇见同胞能帮一把是一把，莜竹是我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女人也陪着躬身，看了看老江的女儿，她硬着头皮开口道：“留下吃顿便饭吧，给我们个机会，要不是时间太晚，昨天就应该请你。” “对、对！别走了，总得让我们聊表心意。” 两人一唱一和，渣男看看还在磨牙的女孩儿，终是忍不住想多陪她一会儿，便点头应下，并随手给久米千代发了条信息。 她伸手。 “别闹，轮椅有电，灯还亮着呢。” 她张着手臂不动。 “我受伤了好不好？今天练枪又伤了肩膀，很可怜的。” 她不管，就伸手。 于是，在两位长辈意味难明的目光中，渣男转身蹲下、女孩儿俯身趴到他背上，笑的得意洋洋，并偷摸勒他脖子，这厮也偷摸掐她大腿。 嗯，下手都挺轻的。 …… 这是江爸爸第二次如此尴尬的陪席，第一次是去岳父家「面试」。 请客是应该的，毕竟萍水相逢，对方不仅救了女儿、还给妻子报了仇，别说一顿饭，让他掏个百八十万的感谢费都没问题。 但是说实话，他半点儿都不想跟这类人接触，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犯！想他一介商人，跟亡命之徒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男人倒满白酒，连干三杯。 老秦端起茶水回敬，没人计较。 感谢的话语翻来倒去，重复几次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渣男继续当着长辈的面儿撩人家姑娘，男人和女人彼此对视，最后决定装瞎，啥也听不懂的小黑闷头大嚼，吃的倍儿香。 “下次赶紧招供，有啥事儿哥担着，记住没？” “你才十八！” “少来这套，我问你记住没？” “我饿了。” “啧，掐你啊，赶紧的，记住没？” “记住啦，秦大妈！” “嘿！我这暴脾气，本来想着明儿个给你做木耳拌菜芯儿呢，没了！” “那我就饿着。” “就该饿你三天，张嘴，啊——，乖。” 桌子底下，女人轻轻踢了男人一下，声若蚊蝇般说道：“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嫌弃莜竹，你说他是真有女朋友了，还是欲擒故纵？” 江爸爸哼哼两声，回道：“我巴不得他嫌弃，有女朋友最好，总之离我姑娘远远儿的，咱们跟他不是一路人，能不沾就不沾。” “那莜竹……” “唉，我再想想吧，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那俩小的一个喂一个吃，腻歪到不行，小黑眼皮都不抬，除了老板总夹的那几道菜，剩下的哪个转到眼前就吃哪个——跟老秦以后他才顿顿饱饭，还没学会挑食。 “你老实说，今天是不是又出声了？” “没有。” “不许骗我啊，不训你，出声了赶紧去医院看看。” “真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再吃一口。” “生气！” “我错了行不？再吃一口。” “哼！” “德性！今天没带化瘀膏，我瞅着你这肿的不算重，回去拿冰袋敷敷。” “疼！” “那咋整？我还能揍你爸一顿？” “你吹吹。” 男人蹙眉，女人又踢，轻声道：“看来莜竹是真喜欢他，我记得她上大学那会儿，我离的近点儿她都捂鼻子，嫌我有口气。” 江爸爸也不是个心思，自己的姑娘自己知道，除了她妈，谁离她近了都这样，现在倒好，脖子伸的老长，就等着人吹。 你干脆把脸贴他嘴上得了！ 想了想，江爸爸再次端起酒杯，强笑道：“小秦，感谢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说罢，又是一满杯的白酒下肚，那厮赶紧陪着。 放下酒杯，女人给他夹了几道菜，压住酒劲儿后，男人又道：“叔叔是个俗人，也没别的可感谢，这个……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一张银行卡摆上酒桌。 “实在抱歉，国家兑换外汇有限制，这张卡里存的是人民币，密码是莜竹的生日，这是叔叔、莜竹、以及她妈妈的感谢，你一定得收下。” 江莜竹伸手就拿，被老秦拍了一巴掌，他玩味的笑了笑：“江叔，恕我冒昧，方便告诉我这里存了多少钱吗？” “不多，一百万，叔叔走的急，没带太多。”男人多少有些得意，对方一身运动装，想来富裕不到哪去，百万巨款足够感谢了。 “嘶，疼！”按住女孩儿在桌子底下掐他大腿的手，秦战拿起卡片，笑问：“叔儿，知道我处理尸体花了多少钱吗？” 此句一出，除了小黑，全都屏气凝神。小黑也饱了，一肚子的饭菜和狗粮，径自出门守着。 两位长辈无法适应，好好的饭桌上你谈「处理尸体」干嘛？不觉得恶心吗？姑娘只是有些好奇，她命都交了，钱多钱少反而无所谓。 “绑架她们母女的司机、加上杀害伯母的凶手，一共六具尸体，我花了六十万，美金。”他将卡片放在一直握着的姑娘手中，端起茶杯，道： “没别的意思，我也知道江叔你是什么意思，放心，等她好了你们就回国，咱恩义两清、再不相欠！嘶，你撒口。” 江莜竹被他「牵」着小手，原本暗自欢喜，不想最后他来了这么一句，当下急的攥住他的手就咬，泪珠滚滚而下。 秦战喜欢钱，但不喜欢被人看轻。 救人，只因那是他的同胞；花钱，只因莫名的心动。 如果对方单纯的为了感激，他不收归不收，但也不至于说出自己的花费；可是出于屌丝的敏感，他轻易的感受到了男人的自得。 这钱，便成了轻视。 江爸爸不知所措，即使对金额有所怀疑，被人当场打脸、又揭穿了心中所想，也难免面色涨红，更何况，女儿一直没撒口呢！ 老秦不再理他，用手指戳那姑娘的嘴唇，低声道：“我跟你爸说话，又没带上你，瞎哭啥？赶紧撒口，再咬就破了。” 女孩儿咬着他，抬起头用眼神确认。 “真的，不骗你。不是说好了嘛，你养好身体回国，先立衣冠冢、送你娘最后一程，然后爱干嘛干嘛，腿长你身……” 这厮面色古怪，却是江莜竹松开牙齿，嘴却没离开，小舌头在他的手上滑动着，抬手就会被长辈发现，多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用这个理由骗过自己，只是递上纸巾。 男人要脸面，桌子底下轻踢，女人想了半晌，端酒杯站起身，道：“说起来，咱们还是头次认识，我姓宋，宋雅宁。” 老秦栽歪着身子站起，陪了半杯茶水，笑道：“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宋阿姨、嘶——，您是莜竹的辅导员，也是外经贸的高材生吧？” “对，我在那毕业，留校当辅导老师，不过已经辞职了，为人师表，我不配。”女人说的情真意切，男人想伸手抚慰，被她躲开。 “呵呵，您也是学金融的？江叔做生意，有您帮着、嘶——，那是如虎添翼。”他放下茶杯，开始扒拉女孩儿的脑袋。 江莜竹，二十一岁，属鼠，老秦却觉得她少报了两岁，这丫头肯定是属狗的，高兴了就舔，不高兴就咬，这是手好不好！ 你敢不敢换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封家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鹰酱的快递行业一直为人诟病，不仅鱼龙混杂、包裹说丢就丢，高昂的人工费和分散的居住环境也导致邮寄效率不高。 比如亚马逊购物，包邮的通常需要七天到十几天才能送达，但单独支付邮费就会快上许多，资本社会嘛，只要钱到位，包机现送都行。 在这邮寄物品或者信件，最好选择靠谱的大公司，比如USPS（鹰酱邮政署）、FedExExpress（联邦快递）、UPS(联合包裹服务)等。 其中，联邦快递相当于国内的顺丰，提供次早达限时服务、次日达限时服务、隔日达限时服务、以及国内普达服务。 阿曼达选择的便是次早达限时服务，头天傍晚邮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前必定送达，实际上，摩根上午就收到了信件。 监狱里，信件保密就是笑话，无论进出都一样。 所以，他无视这封信曾被开启过的事实，先是大概浏览一下，确认没有缺页后便放下心来，再重头细细读着女儿的来信。 半晌，点燃香烟，男人苦笑。 自从秦离开这里，他便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只是，宝贝女儿这次错的有些离谱——他原以为会是对方先出轨呢。 还别说，猜测与现实基本接近。 摩根可谓是老江湖了，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儿看的无比透彻。比如他入狱前就猜到，如果自己计划失败、身陷囹圄，妻子一定会提出离婚。 所以他提前转移了财产，一部分存入匿名账户，另一部分交给阿曼达的妈妈，并用升、降抚养费的手段威逼利诱，迫使她签下附条件的存款。 取款条件有二，一是他停止支付抚养费，二是他的女儿上大学，但只能专款专用，银行有监督权，一旦滥用，她将承担高额违约金。 这才是阿曼达能有学费的真相！ 赛弗里曼先生始终认为，男女平等就是个笑话，他寒窗苦读十八年、拼命工作十二年，只有脸蛋和身材、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的妻子凭什么分走一半财产？ 可她起码还有自知之明。 比如她知道摩根有情人，也知道摩根偶尔会出去鬼混，甚至知道阿曼达的存在，可她权当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不吵不闹。 他很少回家吃饭，但女人每天都会准备他的早餐；喜欢的衣服永远会被熨烫妥帖、挂在习惯的位置；别墅永远干净整洁，尽管那是她指挥佣人做的。 当他需要时，那个女人会打扮成任何他想看到的样子，护士、警察、空姐、教师、应召女，全都可以，然后给他一个彻底放松的夜晚。 赛弗里曼觉得，这就够了。 而他的宝贝女儿看似聪明，却连妻子的一半儿都比不上，大智慧没有，小心机倒是一堆，还全都是防着男人出轨的。 吃着秦做的食物、穿着秦买的衣服、住着秦的房子、开着秦买的车子、享用着秦提供的所有物品，还自称经济独立…… 可女儿却没给秦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服、擦过一次地，实话说，如果阿曼达不是他的女儿，摩根真想问问她，你在这个家里的作用是什么？ 人形充气娃娃？ 或者用爱发电、然后挖比特币？ 你们都住到一起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没数吗？ 你不仅不能帮他实现理想，生活上也不能减轻他的负担、反倒需要他分心照顾，最可气的是，用性命保护他的保镖，你竟然给赶走了？！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秦，女儿早被赶出别墅了。 摩根反复劝告自己，这是他宝贝女儿、孩子还小、缺少父亲教育……香烟燃尽，他又点上一支，沉思良久，抄起了纸笔—— 亲爱的阿曼达： 我也同样想念你。我身体还不错，你知道的，这里气候很好。 宝贝，或许是我的错，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没能多教你一些人生道理，我想，是时候弥补了，上帝保佑，希望来得及。 在这件事情里，你犯了很多错误，比如…… 总之，秦是个好男孩儿，但他总会长大、成为男人，如果你不能改掉自己的毛病，那么现在的矛盾只是开始。 你要做的，是减轻他的负担、跟上他的脚步。 否则，他会离你越来越远，即使他肯回头，你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无论他是否爱你，或者你是否爱他，都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 时间永远大于爱情。 宝贝，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世间的好女孩不止你一个，像秦这样优秀并且爱你的男孩儿却再难遇到。 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央求我再玩一次旋转木马的小女孩儿，所以，这次我并没有站在你这边，希望你能理解，并向他道歉。 生命只有一次，用生命保护你的人值得尊重。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向他的师兄道歉，这比向他本人道歉更有效果。 最后，我无意挑拨，但小心你的妈妈，秦的财产足以引起她的觊觎，同样，秦的果断也是你亲眼所见，一旦超过他的底限，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希望我们能早日相见。 爱你的，摩根.赛弗里曼。 …… 香烟燃到尽头，过滤嘴被咬的稀烂，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之后，他在右下角标注好页码，装进信封后没有封口，敲了敲禁闭室的小窗。 “用联邦快递的次早达，邮寄地址在这儿。” 摩根知道，任何从他手中留出的信件，典狱长都会亲自检查，所以干脆没做密封，这样反而更安全，毕竟，狱警不会扣押上司的信。 他的烟瘾很大，尤其是思考的时候。 点燃第三支香烟，思量良久，止不住的忧心和焦虑依然困扰着他，最后，摩根捏住烟蒂，狠狠的摔在地上，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可怜天下父母心！ —————————— 另一端，尚未收到父亲来信的阿曼达还在怄气。 以前是她出去工作、秦守在家中习练武术，如今却是她守在家里，秦呢？去哪、干什么、几点回来，统统不知道，甚至短信都要发给别人。 他还当自己是他女朋友吗？！ 越想越气，悲从中来就哭，只是苦了久米千代，小姑娘性子软、人又善良，少不得陪着抹泪，到了饭点儿还得操心吃啥。 她的活儿还是那些，打扫打扫厨房、择择菜、做做饭、刷刷碗，之前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工作，此时却做的没滋没味。 显然，老秦不在，家里就没了主心骨。 开门声响，地下室里练习小念头的千代飞奔而至，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小姑娘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压在肩头的担子不翼而飞。 乖乖的低头，任他将长发拂乱，脆声道：“哥哥。咦？拉卡也来了。” “乖。吃了没？”老秦低头换鞋，又看她给小黑找拖鞋，心下舒坦，笑道：“拉卡今晚睡这儿，太晚了，他那儿社区治安不好。” “我和姐姐吃过了，姐姐吃的很少。”小姑娘说的是华夏语，聋了一晚上的小黑挠了挠头，琢磨着是不是该学一门外语了？ 老秦沉默了几秒，强行转移话题道：“你在练武？” “嗯。” “拉卡，洗漱室在楼上，那间是你的卧室。”他说的很大声，算是提醒阿曼达，又转身走向地下室，道：“打一套拳我看看。” …… 久米千代已经练了八天的小念头。 可惜，就在第一次教她的当晚，棕发男找的小混混便翻墙而入，从那时起麻烦接连不断，教拳的过程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若非小姑娘心思单纯，又有李老三时不时的指点，老秦教的那几招被忘掉都很正常，就像阿曼达，二字钳羊马都快忘了。 千代是老秦的大弟子，也是他的实验田。 向世人证明华夏武术能打，要靠参加各类比赛；华夏武术能不能快速形成战斗力，就要看小姑娘的学习成果了。 一百零六式小念头，久米千代学了五十二式，即学到了右侧掌——右横掌——摊手——圈手——收拳为止。 一套打完，站直身体，她忐忑不安的等待哥哥的点评。 “看起来还不错。”老秦嘬了嘬牙花子。 有形无实，这才是他的真实看法，可这不能怪人家小姑娘，当师父的整天不着家，她凭记忆能练到这份儿上已经不容易了。 “哥哥，我找不到那种、就是那种……感觉。”久米千代想表达，但是说不出来，憋到最后也只能用「感觉」概括。 “正常，动作基本到位，但发力上还有很多错处，所以我才说看起来不错。”说着，他套上隔热手套、走到近前，道： “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来，开始！” “停！” “下交叉耕手不能只考虑攻击，左、右、下，三个方向都能起到防守的作用，你的意识不对，要带着攻守一体的心思练习这招。” “比如我用中鞭腿，你可以用下交叉耕手起手，上步近身的同时，左臂转伏手缠住我的腿、右臂转膀手，根据身高选择打心窝、小腹、还是下体。” “继续。” “停！” “滚手，不能单纯的当它是过渡动作，滚，是翻滚、转动，练的时候要有被人攥住手臂的紧迫感，再来一次。” “对，有那么点儿意思了，摊手转伏手的过程也是这个意思，我力量比你大，摊手没格开，就得用滚手的方式卸掉力道。” “滚手连接下交叉耕手和上交叉摊手，是练习转动手臂的第一个动作，也是发力转换的过程，脊椎、气息、精神，都要有挺拔的感觉。” “就像弯腰擦地，累了，直起腰、又伸了个懒腰，整个身体都抻长了，力量和精神都自然而然的从脚一直传递到最顶端。” “来，我压着，你试试把我架起来。” “啧，你这摆的跟凹凸曼放大招似的，重来！” …… 教拳比练拳累，练拳的人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管好自己就行，教拳的人却得看护着，往往这儿对了、那儿又错了，劳心劳力。 拳法动辄传承百年，按部就班还好，有成熟的体系和步骤，可想要从根儿上调整、追求快速形成战力，太难了。 即使老秦开挂都不行，经络图只能起到纠正发力的作用，练习者没有那个意识，就算这次对了，过段日子再看还会出错。 “哥哥，我是不是很笨？”久米千代愧疚不已，师伯总夸她，说她是难得的武学奇才，不想错的地方竟然这么多。 “不怪你，是我心急了。” 秦战也查觉到自己心浮气躁，于是摘掉隔热手套扔到一边，又调整呼吸、放松精神，想了想，演示了一式滚手转上交叉摊手，果然心情舒畅许多。 “可是，我错了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在拔苗助长，按正常教学你还在站桩呢，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你先掌握一定的实战能力、再慢慢补充基础。” “我会努力的！” “乖，来，我教你黏手。” 黐手，是咏春拳学以致用的初级过程。 ——这样类比的话，老秦跟三师兄同门较技是中级，在李八指看护下放开了打是高级，等不用人看着也能跟同门放开打，就算大圆满了。 最后出师下山、拜会各门各派，叫闯荡江湖。 它不是拳法套路，比如「小念头」、「寻桥」、「标指」，无论练习多少次，动作顺序不变，而黐手每次都会有不同的变化。 练习者正是利用这种变化，来熟悉拳法套路中招式的应用。 所以，小念头有小念头阶段的黏手、寻桥有寻桥阶段的黏手，拳谚中的化桥觅对手，指的就是寻桥和寻桥阶段的黏手。 化桥觅对手，有师更需求；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 师父离的远，师兄也回去了，若非李八指的建议是学完标指之后再练木人桩，老秦伤好了就可以折腾那几块木头。 “千代，多慢都行，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抵挡和反击的招式，但眼睛别看手，你得看着我的头和肩膀，余光才是手和其他部位。” “为什么？” “我的动作从你的视觉神经传递给大脑、再到大脑分析、反馈，等你的身体完成大脑指令，我一套连环冲拳都打完了！” “那我该怎么做？” “由慢到快，每天坚持一小时，不出一个月，反应就练成本能了，所以别急，错了也不要紧，等你招式熟练，还得学听劲儿呢。” “哥哥，听劲儿是什么？” “知觉，反应。我的手臂跟你的搭在一起，我用力或者收力，你肯定有感觉对吧？这就是听劲儿的第一步，感受。” “那反应呢？” “我还没说完。如果我一直用这招，时间久了，你闭上眼睛、只靠接触位置的感受，也能判断出我的动作，对吧？” “对。” “呐，眼睛看不到、心里知道，这就是本能，不需要大脑思考。同样，把你的反击也练成本能，这就是反应。” “可是，听起来跟黏手没区别呀！” “笨！”老秦膀手转摊手、借滚手的劲道带偏了妹妹的伏手，在她小脑袋上敲了一记，笑道：“这么明显的区别都看不出来？” “呀！”久米千代捂头，转眼间也反应过来，问道：“哥哥的意思是说，一个睁眼，一个闭眼？嗯……好像不对。” “从眼睛盯着看、到用眼角的余光看、再到不用看，这是逐步唤醒身体本能的过程。所以……”老秦看着她，认真道： “不是睁眼闭眼，是心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论餐桌的重要性 说归说，做归做。 身为某人的开山弟子、咏春速成学员班班长兼大师姐、实验田里的第一棵幼苗，久米千代很久之后才学到听劲儿。 没办法，实验投入的精力不是大路货可比的，不说朝夕相处，起码也要有固定的学习时间，这样才能查看进度、调整计划。 难得有个这么乖的妹妹，不找她找谁？ 按李老三的说法，记名弟子最省心，只要招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师父就会找个跟他同为记名弟子的路人甲互练黏手，学到几分是几分，对练亦是如此。 反正但凡有一个徒弟能打，就不能说师父骗人不是？ 正式弟子比记名的货色强一些，先桩马、后套拳，待招式的形和力都达到要求之后，师父才会教授黏手，并且只教招式应用，不教听劲儿。 等到寻桥也达到要求，黏手会逐步向同门较技转变，一般是由同门喂招，逐步提高出招的速度以锻炼反应力。 到了这一步，正式弟子就可以在师父的看护下接触实战，然后便是师父勉励几句、徒弟磕头并收拾铺盖下山，粉嫩的萌新就此步入江湖。 入室弟子的待遇截然不同，不仅有资格继续学习标指和听劲儿，而且师父会手把手的、从桩马开始重新教。 ——核心的功夫从来都是口耳相传。 按老秦的设想，他徒弟的待遇其实跟记名弟子差不多，区别在于他自己会全程陪练，并且更加注重力量和实战。 身形必须正，发力别有太大的错处，十天半个月左右就开始练习黏手，一套小念头学完就天天喂招，寻桥毕业正式开打！ 要的就是速成。 学俩月，单挑流氓；学半年，混混一打三；学一年，能跟业余拳击手拼个平手；学两年，职业拳赛里也能混个吊车尾。 至于基础，招式早都学完、还能耐住性子苦熬两年的，人品好坏不提，起码是个肯下功夫的，再从中挑选品德好的补上就是。 兼顾玩家、票友、发烧友、职业级，完美！ 至于设想能不能实现，就得看大徒弟的反馈了，目前看她的状态还不错，就是精神不够集中，小脸儿红的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小念头没有腿法，黏手时彼此贴的距离不会超过一臂，久米千代难得光明正大的看哥哥，越看越脸红，坚持几秒便羞的低头。 偏偏这货不解风情，一低头就嚷嚷：“别分神！看我！看我！” 好吧，她接着看，看的目眩神迷，一摊、一膀间稍不注意，小手就钻进了他的掌心，瞬间心跳加快，又触电般抽回。 黏，如胶似漆，来留去送。 她退，他就进，这是条件反射，不料入手却一片温软。 老秦发誓，他捏的那两下绝对不是有意的！这是习惯！是本能！ “啊——” 只闻得一声娇啼婉转悠长，仿若如泣如诉，又似欲拒还迎，听的人心里发痒，某种念头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 千代使用膀手时，他正用伏手做桩，所以小姑娘向内一带，就像钩子一般将哥哥的手拽到怀里，她的手反倒死死的按在外面。 「啧，女徒弟就是麻烦，不过……好像大了那么一点点，难怪上次逛街神神秘秘的，合着是尺码小了？手感么……」 「艹！我特么瞎想啥呢！」 老秦悚然而惊，猛咳两声、一记抹手使出，挣脱后转身便走，口中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医院换药，你早点儿休息。” —————————— 入梦，蓝天白云，涛声依旧。 流氓挥挥手，场景转眼切换，靶道、靶纸、枪台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其他靶位的射击者，也没了爆豆般的枪声。 M92FS和Henry.45-70静静的摆放在枪台上，备用弹匣工整排列，凌乱的弹壳堆积在脚下，硝烟的味道直冲鼻端。 学渣拿起一粒子弹，在枪台上写写算算。 假设：每三秒钟开一次枪，每分钟二十枪，每小时一千二百枪，十六个小时是多少来着？待俺列个乘法算式哈，卧槽？一万九千两百枪！ “系统，我怀疑你的程序被篡改了，要不然就是进错了副本，梦里练国术哪有练枪快？要不你改个名儿，叫枪王速成外挂咋样？” 系统沉默以对，懒得搭理他。 这货也不在意，仗着脸皮厚，袭胸都能当作没发生，跟个破系统有啥好计较的？尽快掌握自保能力才是正事儿。 要不怎么说做梦好呢，梦里真的啥都有！ 手腕不酸了、肩膀也不疼了，砰砰砰十五发子弹打出去，念头一动，又满了！这效率岂止三秒一枪？不追求精准的话，一秒两枪还有富余！ 十分钟后，老秦收起漫不经心，开始认真练习。 学枪，只为自保。 现在是火器时代，功夫高了可以不怕菜刀，但肯定干不过六管加特林，当小小的弹丸被加速到超过音速，再强壮的身体也抵挡不住。 鹰酱不比华夏，登记在册的火器以亿为单位，至于黑枪有多少，上帝都不清楚，而最危险的恰恰是那些无法统计的黑枪。 以老秦的武术修为，别说火神炮，没有紧急提醒的话，随便来个持枪的混混都能弄死他，没个自保的手段能行？ 心理学家马斯洛认为，人的本能分为五层。 第一层、也是最底层的需求是生理需求，包括吃、喝、住、睡眠、以及性，当这些需求无法满足时，人类将无视生死。 ——这家伙是西方人，按照东方哲学，「饱暖思**」，最后一条需求应该放在第二层才对，也就是这帮洋鬼子才会把这事儿跟吃饭等同。 第二层就是安全需求，包括身体安全和经济安全，在满足最基本的温饱之后，人类便会本能的追求更加安全的生存环境。 第三层是归属和爱的需求，也即社会交往需求和个人感情需求；第四层是尊重的需求，譬如追求成就感、社会地位； 最顶层的需求是自我实现，比如老秦所追求的「活的精彩」，所以，只有安全得到保障，他才有心思满足更高层次的需求。 但是，说句题外话，马斯洛的理论也只适合普通人，想想当年的红军，吃、喝、睡眠、安全，哪个能保证？他们的需求与老家伙的理论完全相反。 先烈们只为一句话：华夏人，从此站起来了！ —————————— 睡地板的渣男梦里练枪，二楼诸人也不安稳。 小黑不挑床，年幼时公园长椅和街边角落都睡过，但他从未住过如此「奢华」的房间，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反而辗转反侧。 隔壁的小千代也在烙饼，一闭眼就感觉胸口发紧，仿佛那只手还没离开，再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干脆大被蒙头，藏在里面化身嘤嘤怪。 她知道这只是意外，但就是忍不住回想。 主卧，阿曼达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地下室、客厅都找遍了，甚至找借口去千代和拉卡的房间里查看过，都不在。 顶层紧锁的房门给了她答案。 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茶室连张瑜伽垫都没有，他睡哪儿？宁肯与冰冷的地板为伴，也不愿意回到这里、抱着自己温软的身子？ 「难道我真的错了？」她终于开始反思。 …… 一夜无话，天色放晓。 老秦活动着身体，木地板着实让人浑身难受，七月底又正是高温时节，若非他底子不错，这上热下冷的，不感冒才怪。 “老板，早上好。”或许是被他倒水的声音惊动，更可能是早已睡醒，就在秦老板喝水的工夫，小黑拉开房门，恭敬问好。 老秦摆手回应，又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对方安静，继而指了指入户门，做出跑步的姿势，意图表达的很清楚。 拉卡点头。 黑人天生身体素质优秀，不再半饥半饱的拉卡爆发力和体能都很不错，虽然晨练后气喘如牛、汗出如雨，但起码能跟上雇主的速度，比李老三强多了。 回到别墅，早餐已经备好。 家中伙食被久米千代接管了八分，营养学再复杂，家里也只有三个人、撑死几十道菜式，有心学习自然不难，更何况她本就有烹饪基础。 “哥哥。”再次见面，小姑娘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心跳的跟擂鼓一般，胸口再次隐隐发紧，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老秦脸皮厚的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抓了抓她的长发，岂料无意间的动作又勾起了她的遐思，连身子都软了。 …… 冲洗完毕，餐桌上多出一道身影。 这厮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夹了几筷子她喜欢的小菜放进她的餐盘，见女友泫然欲泣，赶忙道：“下午一起去靶场练枪？” 久米千代点头，虽然兴趣不大，但她向来是哥哥说啥是啥。阿曼达调整呼吸，声音嘶哑：“亲、亲爱的，你的伤口，能行吗？” “没问题，晚上回来正好换药。”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回话就是鼓励，得到鼓励的阿曼达心情仿佛雨后初霁，不同房、不同桌、甚至不见面，冷战两天后他终于肯开口了！ 当堤坝有了缺口，再坚固的心房也支撑不住，她想扑上去，哭也好、认错也罢，怎样都行，她现在不在乎对错，只想要他。 可惜还有两只灯泡，于是，她偷偷从拖鞋中抽出脚丫…… “咳咳咳！”老秦呛着了，粥都差点儿从鼻孔里喷出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心说这忒也刺激，幸亏咱家桌子不透明。 阿曼达不管，她现在就想撩他，反正桌围子长、腿更长，大长腿干脆搭在男友的凳子上，无师自通的开始轻拢慢捻抹复挑。 “拉卡，你也去，费用算我的。”这货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没话找话道：“咱们年龄不够，先练步枪，千代，你得选支小口径的，要不然后坐力扛不住。” “我听哥哥的。”小姑娘撇了一眼姐姐，身子都快栽歪在椅子上了。 “那我呢？”阿曼达露出了笑颜，他没阻止、也没回避，某种反应更不用提，于是暗地里变本加厉，嘴上也不闲着。 老秦觉得饭菜都不香了，心说要不是格罗兹尼八成已经等在门外，非得把小黑和妹妹打发走，再让你知道知道撩拨老夫的后果！ “我昨天选了一支亨利杠杆步枪，.45口径的。店主说他那还有.22口径的同品牌步枪，好像叫什么金色男孩消防员纪念，你可以试试那个。” 大姑娘无可无不可，心思压根儿不在口径上，老秦就算给她挑把足够一枪撂倒大象的.50（12.7毫米）史密斯.维森M500都行。 他给她选的枪，跟他自己的是一个牌子，这就够了。 “我吃饱了。”久米千代撂下筷子就走，小黑没吃饱，但同样放下刀叉，实在看不下去了，狗男女自认隐秘，真当别人都瞎？！ 两人一走，阿曼达再忍受不住，隔着桌子就往恋人身上扑，牛奶、豆浆沾了一身，又蹭得他满身都是，幸好没烫着。 “小心！唔——” 滚烫的身体，火热的气息，无止境的索吻，若非格罗兹尼那张冷脸足够降温，老秦真想请上一小时、不！最少俩小时假！ 好不容易推开，女孩儿的眼圈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只好再次搂住，转眼间又吻在一处，两人肺活量都不小，嘬一起跟天荒地老似的。 这货肺活量更胜一筹，可架不住大姑娘拼命，忍着缺氧，头晕也不撒口，反倒忘了家里还有人，小手摸摸索索的往下伸。 “不、现在不行。”老秦按住裤腰，苦笑道：“弗雷兹的保镖就在外面，宝贝，晚上吧，你知道的，那家伙有枪。” 阿曼达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不敢再使性子，猫一样伏在男友身上，不停的用脸颊蹭他的下巴，就算被胡茬扎到也很开心。 温存片刻，她上楼换衣服，他留下收拾残局——总不能叫久米千代下来收拾吧？更何况小姑娘正把自己蒙被子里装鸵鸟呢。 不多时，老秦也换了一身，招呼一声起身出门，阿曼达在二楼凭栏相送，眼中的情意化都化不开，魂儿都跟着走了。 …… 门铃响起时，大姑娘在跑步，小姑娘在练拳。 “我去我去。” 阿曼达兴奋劲儿还没过，巴不得找点事情做，开口拦住妹妹，轻轻一蹦，一双大长腿便踩在了跑步机的两侧。 千代点头，长发掩住失落。 事实就在眼前，哥哥是姐姐的，她不过是被解救、收养的孤儿。她知道自己不该对哥哥生出情愫，却总是控制不住。 联邦快递的次早达效率超高，若非圣昆廷监狱外出车辆有限、赛弗里曼先生的信又必须经过典狱长亲阅，昨晚就应该送到。 放下信纸，大姑娘惊魂未定。 摩根煞费苦心，洋洋洒洒近万言，一点一滴的分析了女儿犯的错误，从矛盾入手，通过举例对比，将道理掰开、揉碎后呈现在她的面前。 想到父亲对结果的判断，她止不住的后怕。 原来秦默默的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原来所谓的经济独立不过是自欺欺人。 原来她赶走的，是能用生命保护他的师兄。 父亲话外的意思，阿曼达也能嗅出几分，不过并没放在心上，爸爸对妈妈的感官一直不好，更何况人都不见了，小心什么？ 至于摩根用他的妻子对比，隐约间暗示女儿不要把男人看的太紧、适当留出「放松」空间的劝告，女孩儿挺了挺胸，自信一笑： “我会让他没精力去想别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起波澜 车行不远，被前车别停。 小黑这个跟班还在懵圈，格罗兹尼的手却已经搭在腰间枪套上，老秦赶忙拦住，道：“别动。他是CIA的探员，我认识。” 将两人留在车上，上前与迎面而来的格雷格.约恩击了下掌，笑道：“怎么样，睡到世界末日的感觉如何？” “棒极了！”萌新看起来精神焕发，再无两天前躲在车后抽烟的颓废感，兴奋道：“你说的对，一杯好咖啡，哈哈！” “所以，你拦住我的车，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睡的很好？”老秦玩味的看着他，没再绕圈子，主动挑起了话题。 “Emmmmm，到这儿说。”格雷格.约恩左右看了看，熟稔的找到监控死角，一屁股坐在路边条石上，掏出香烟。 老秦耸耸肩，陪对方坐下。 “其实没什么。”吐出一口烟，他道：“按你说的，我提出调取警方资料的建议，皮特……嗯，我上司同意了。” “这不挺好吗？起码你没被当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可我还得继续盯梢，该死的，你不知道这有多无聊。”他开始烦躁：“每天都坐在车里，我的屁股都要长痔疮了。” “而且还有写不完的报告？” “对！你，或者任何从领事馆走出来的其他人，甚至是猫、狗，我都得记录，而且还得询问去那里干嘛，说了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香烟燃尽，他又抽出一支，恨恨的将烟蒂踩在脚下用力碾，仿佛它就是上司一样，再抬头，看向老秦的眼神充满渴望：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这家伙！”老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人生导师、CIA又不给我开工资，为什么要帮你？要不你干脆把我抓走得了。” “秦，这只是请求，来自朋友的请求。”格雷格.约恩苦笑着，心说你身后站着议员，没凭没据的抓你，那不是找骂吗？ “这样啊——”虽然老秦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多出这么个朋友，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敷衍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可以考虑买台摄像机，带提示那种的，有人出入就响，这样你起码还能玩玩儿手机，总好过一直在那盯着。” “好主意！还有吗？” “没了。除非你的上司愿意受贿，否则新人总要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熬过这段就好，你得适应，手机游戏其实挺有趣的。” 萌新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事实如此，跟他一起盯梢的全是新手，就连带队的组长都是从没出过外勤的文职。 “好吧。最后一件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那个华夏女孩儿，还有她的父母，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信息。” “你们CIA真特么无聊，纳税人的钱就这么糟践？”老秦抱怨一句，又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没去骚扰她，那是我的妞儿。” “哇哦——”格雷格.约恩显然知道阿曼达，表情夸张的冲他挤眉弄眼：“教教我，怎么做到的？我请你喝酒。” “我才十八，没到饮酒年龄，谢谢。”这货掏出小刀，噗噗的开始扎心。“另外，首先你得有女朋友；其次，建议你去做个整容。” …… 送走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新嫩，老秦总觉着哪里不对，于是戳在原地开始回想过往，苦苦追寻那一丝灵感。 “嗯？”他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格雷格.约恩调取过警局资料、并且知道阿曼达跟他的关系，那就更应该知道警局曾经派人保护过江莜竹才对。 ——这是戚参赞提出的要求，CIA理应敏感。 可彼时他和姑娘当着雪橇三傻的面儿又搂又亲、后来那仨活宝又是西地那非、又是介绍权威男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为什么格雷格.约恩不知道？警局难道没记录？ 是雪橇三傻在为他保密，还是说……他们本就不是警察？ 想到三傻的站位，再联想到圣昆廷监狱、那俩子弹上膛都得别人提醒的狱警，两相对比，老秦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弗雷兹的电话：“老家伙，你老板可能有麻烦……”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介绍一番，弗雷兹顾不上计较俩人是同一个老板，沉声问道：“你怀疑他们是受人指使？” “对。呃、咱俩手机安全吗？” “安全，议员先生把我们的号码加密了。” “加密？啥意思？” “就是避免监听。你知道斯诺登吧？棱镜事件发生后，通信公司就给大人物们准备了加密服务，特定号码之间通讯保密。” “那你不早说？” “我忘了。” “你就是故意的！” 弗雷兹头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个？那可是大老板啊！后台啊！他倒了咱俩都得完蛋你知道不？ “秦，说正事。” “好吧。”怼老家伙只是他的习惯，正事不能耽误，于是老秦深吸一口气，再次理顺思路，认真分析道： “我杀人是临时起意、救人也是一样，所以直到警局和华夏总领事馆介入之前，不存在被人故意设计的可能。” “问题出现在警局，我申请他们派人保护时被拒绝过，等到戚参赞交涉后，他们才派了三位警员保护，时间是两天。” “因此，或者是警局、或者是CIA，总之肯定有人想把你我牵扯进来，但我不认为我们值得对方花费这么多心思。” 弗雷兹接口道：“所以，对方的目标是议员？” “对，你可以查一下那三个警察，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如果在，对方肯定跟警局有关，如果不在，十有八九是CIA的路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道： “两个问题。一是我只在警局做过一份笔录，对方很难扯上我；二是你有没有怀疑过那个被你救走的姑娘？”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老秦边回想边说：“那三个警察临走前留过邮箱，让我把豆腐脑的配方告诉他们，可能会借此跟我套交情。” “豆……什么？” “一种华夏的早点，这不重要。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们很快就会跟我联系，进而建立友谊、探听消息。” “有猜测的目标吗？” “有，纯属猜测。你知道我庭外和解的事儿吧？在那之前有人找过我，是朗费罗准将的敌人，不过被我拒绝了。” “那个华夏女孩儿呢？” “肯定不是CIA利用她窃取情报。别忘了，警察走后是我带她报的仇，她全身上下我都看过，身上没有监听设备。” “我还以为你只是借她表明态度呢。”弗雷兹打趣一句，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我会转告议员，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 事关领事馆，老秦不敢大意。 猜测终归是猜测，如果真是政客们狗咬狗还好，但万一不是呢？ 想想阴魂不散的跟在戚参赞身后的黑西装，再想想明显久经训练的雪橇三傻，如果这是针对领事馆的阴谋呢？ 秦战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况且术业有专攻，好歹知会一声，哪怕戚参赞会为此多费心思、乃至白费心思，总好过漏掉有用的信息。 抬起手机，转又放下。 长长吸气、缓缓吐出，压制住马上给江莜竹发消息的想法，敌暗我明，他必须按原计划推进，才不会引起可能存在的敌人警惕。 扫街、请格罗兹尼吃饭、接女友和妹妹到靶场，一切按部就班，只是今天的主武器换成了斯太尔AUG-A1。 没办法，他现在一看贝瑞塔M92FS就想吐，两万多发子弹、机械而单调的重复，到最后甚至无聊到边开枪边打瞌睡。 如果不是背景调查还没通过、手枪是目前唯一的火器，老秦说啥也不想再经受这样的折磨，哪怕长短换着射击也好啊！ 手枪的有效射程一般不会超过五十米，AUG-A1的有效射程是M92FS的十倍，而靶场最长的靶道只有两百米。 ——将就着用，反正来这里的大都是萌新，不用瞄准镜的话，两百米想要枪枪上靶都悬，行家都去郊的外靶场，步枪、机枪、狙击枪都有。 AUG是陆军通用步枪（德语ArmeeUniversalGewehr）的缩写，斯太尔（Steyr）则是生产厂家的名称和品牌。 它的主设计师有三人，霍斯特.韦斯珀（HorstWesp）、卡尔.韦格纳（KarlWagner）和卡尔·摩斯（KarlMoser）——值得一提的是，霍斯特.韦斯珀也是Glock手枪的设计者。 所以，别看奥地利只有8.3878万平方公里，跟华夏的渝市差不多大（8.24万平方公里），轻武器设计能力却是世界顶尖。 当时军方的要求是精度不低于比利时的FNFAL、重量不大于鹰酱的M16A1、全长不得超过现代冲锋枪、恶劣环境可靠性不低于毛子的AK-47。 最后的成品除了可靠性还无法达到卡神的高度，其他方面基本达到、甚至超出了要求，1978年量产的步枪，至今仍未落伍。 不过缺点一样存在，老秦开了几枪，发现除非他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使镜轴和眼轴重合，否则压根儿别想瞄准。 可能够充作提把的瞄准镜太小，视野也特别窄，除非他能练成双眼同时观察的能力，否则脑袋凑上去永远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地方。 重心设置也不合理，前端只有一根枪管、所有部件都在后方，不过前轻后重是无托式步枪的通病，想要重心均衡，自己配重吧。 不怕吃牢饭的话，加个榴弹发射器刚刚好。 另外就是扳机特别不爽，W形双扳机，上扣就是单发、下扣就是全自动，稍不留神，一梭子子弹就全飞天上了。 最反人类的是，它的抛壳方向竟然向后！ 右肩射击还好，弹壳大部分会贴着脸颊「嗖嗖」的飞过去，偶尔运气不好的时候才会蹦到手臂上、烫的人一哆嗦。 换左肩就郁闷了，射手必须得先调整它的抛壳口，否则弹壳「啪啪」的往嘴上拍，问题是战场上换肩射击，谁有心情调那玩意儿啊！ 老秦只能安慰自己，63号法案在那摆着，有的用就不错了。 这就是鹰酱，守法的人被禁止持有自动武器、甚至连半自动和弹匣都要受限，帮派分子却有数不尽的黑枪。 半小时后，第一次接触射击的阿曼达和久米千代纷纷表示手腕疼、肩膀也疼，这货心下大喜，半推半就的同意结束本次练习。 格罗兹尼仍在拳馆下车，小黑也总算取回了他的自行车。 渣男硬着头皮跟女友请假，出乎意料的，阿曼达没问去哪、找谁，而是很大方的给他个拥抱，叮嘱一声早些回来。 …… 再次见面，江爸爸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讲理，讲不通。 不讲理？老岳父和秦战哪个他都惹不起。 女儿还眼巴巴的盼着，若非还得为她母亲办丧事，瞧这模样回国都不肯。 爱咋咋地吧！ 他干脆打过招呼就闪，心说这辈子再也不来鹰酱了，从飞机落地开始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警察局倒是进去一回，若非小秦处置得当，昨晚还得二进宫！ “呦！恢复的不错嘛，走两步，没病走两步。”眼见江莜竹扶着桌子，这货张口就学大忽悠，口音、语气一般无二。 女孩儿送他个大白眼，两手一伸。 舔狗老老实实凑上去，刚想转身蹲下，不料姑娘双臂舒展，搂住他脖子就倒，吓的他赶忙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姑奶奶，提前吱一声行不？但凡反应慢点儿，您老就得趴地上了，怎么着，一百万都给你了，还想碰瓷儿？” 她笑。 江爸爸本想拿钱还人情，不料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老秦无情鄙视，结果人情没还成，银行卡也落到了她手里。 这厮左右扫视，甚至动用系统扫描查看之后还是不放心，疑神疑鬼的把女孩儿新买的手机送到屋外，看的她莫名其妙。 很快，江莜竹的心跳开始加速。 辣个男银竟然锁门了！不仅锁门，他还靠的辣么近！又近了！更近了！他想干嘛？爸爸就在门外，欺负我不会叫的吗？ 就在她闭上双眼、仰起臻首、等待被吻时，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呼吸和他的声音：“莜竹，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姑娘恼了！心说老娘嘴都噘好了，你给我说帮忙？ 帮个屁！先交个订金再说！ 于是姑娘又一次舒展双臂，老秦刚想说待会儿再抱，眼前突然一黑，嘴唇被两片冰凉的柔软占据，继而…… 大脑混混沌沌，有惊喜、也有愧疚。 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往外冒，比如他记得詹姆斯.邦德都是先拯救世界、后有美女献身来着，怎么到了自己这里，顺序都颠倒了？ 直到被对方放开，这货才逐渐反应过来——堂堂老秦，竟然被人强吻了！ 这还了得？！ 你个丫头片子还敢笑！ 他舔了舔嘴唇，狞笑着抓住得意洋洋的江莜竹，在她挑衅和期待的眼神和愈发急促的呼吸中，一点点、一寸寸的逼近。 直至眼中映出彼此的欢喜和笑意。 直至交换着鼻息中呼出的二氧化碳。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曲终人散 见到女友，渣男各种心虚。 彼时情不自禁，甫一分开，心中愧疚便无法遏制，又不想被江莜竹察觉，待到出门、冷风一吹，愁的他直掐大腿。 欺人欺鬼不欺心，若是床伴自然好说，大姑娘对他一往情深，实在是浪不起来。 阿曼达似有所觉，毕竟男友一直胸怀坦荡，即便生气，也不会目光闪躲、不敢对视，哪像现在这般畏畏缩缩？ 最后还是来电铃声救了这货。 弗雷兹总算做了件好事儿，给了老秦一组号码和对应密码，要他马上参加电话会议，政治联盟的三方巨头都在。 屌丝头次用这玩意儿，倒也没什么神奇的，无非是拨打号码、再根据提示输入密码，略微的杂音过后，又没动静了。 “喂喂喂？能听见吗？”他试探着对准话筒嚷嚷。 “可以。秦，晚上好。”声音中性，略带沙哑。 “朗费罗夫人？”老秦对这女人印象深刻。 “是我。诸位，我们开始吧。”她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其他两方应了一声，听声音一男一女，男的应该就是素未谋面的老板、传说中的乔纳森议员，女的还不清楚。 上校夫人首先开口： “鉴于最近一次冲突，这场会议由我主持，秦，请你再重复一下当时的情况，从有人劝你坚持诉讼开始，只需要介绍情况，猜测等会儿再说。” “哦。那是我发表庭外和解声明的前一天晚上……” 他从詹姆斯.帕克的电话讲起，说到同胞被绑架时顿住，这时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响起：“秦，我是乔纳森，你继续说，不用顾虑。” 于是老秦继续，除了领事馆内提醒戚参赞、以及复仇之后的旖旎，再未做半点遮掩，只是偶尔会用些春秋笔法。 ——人心隔肚皮，他连对面到底是不是议员都不知道，说的太详细，万一谁开个录音啥的，岂不是不打自招？ 三方倒也没细究，黑帮的臭虫，死便死了。 上校夫人依旧干练，待他说完，立即接口道：“乔纳森先生，您那边有什么消息？那三位警察的身份确认了吗？” “他们是CIA的人，警察身份只是临时冒用，从时间上看，应该是华夏领事馆来人之前，不过直到现在仍在使用这个身份。” 老秦暗自点头，事后诸葛亮也好、疑邻盗斧也罢，此时再回想，雪橇三傻的气质确实不像是承平已久的社区警员。 “我这边没收到任何信息。”第三方主动接口，声音冷淡，语气平平，她的基本盘在拉斯维加斯，洛杉矶发生的事情怎么都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米歇尔市长，很抱歉打扰你。”上校夫人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朗费罗，我会做出补偿。” “不必客气，联盟的目的就在于此，只是我一会儿还有演讲，所以还请尽快。”被称作市长的女人语气稍有回暖，显然对上校夫人的表态很满意。 老秦悄摸的切换手机界面，半蒙半猜的打出名字和职位，搜索到了她的信息。 米歇尔.弗若瑞（MichelleFlorey），拉斯维加斯常务副市长，白人女性，金发大胖子，曾代表鹰酱政商代表团抵沪考察。 “OK。”上校夫人简单干脆： “从目前的情况看，CIA再未接触过那个华夏女孩儿，但随时可能与秦恢复联系，我认为，可能存在三种可能。” “第一种情况，对方的目标是华夏领事馆，他们想通过秦探听领事馆的机密，甚至可能将他发展成CIA的下线，毕竟他是华裔。” 秦战悚然而惊！ “第二种情况，对方的目标是朗费罗，同样是通过秦来探听消息，逐步掌握他的把柄，逼他刺探我们的消息。” “第三种情况，对方的目标是乔纳森先生，方法与第二种相同。” “以上仅是我的猜测，不知各位怎么看？” 议员笑道：“第一种情况先排除吧，不要吓到年轻人。” “理由？”女市长开口问道。 她最希望的正是这个结果，联盟看似实力大增，但同时盟友的敌人也变成自己的敌人，没有阴谋、没有敌对、事不关己，这才符合她的利益。 “很简单，如果CIA的目标是华夏领事馆，那么他们不会连秦的背景都没查到就胡乱出手；如果不是，那么第一种可能自然要排除。”乔纳森顿了顿，霸气道： “秦是我的人！” ——某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儿。 “另外，”议员道：“还有第四种可能，我们的联盟让某些人感到不安了，如果仅是为了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从时间上看并不划算。” 有理有据，仅仅一句话，不仅将市长拉下水，而且暂时减轻了朗费罗的责任，上校夫人叹服不已，心说不愧是参议员，眼界当真开阔。 就在老秦还在为领事馆担忧、就在米歇尔副市长还在想着自扫门前雪、就在朗费罗还在想方设法的拉盟友下水时，乔纳森已经站在联盟的视角上观察分析。 这就是胸襟！ “秦，你立即给警察发食谱，他们有任何反应，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知不觉间，乔纳森已经掌握了会议的主动权，在无形的电波中挥斥方遒：“洛杉矶交给我！” “朗费罗会继续关注五角大楼。”上校夫人当仁不让。 两方都表态了，拉斯维加斯的常务副市长就有些郁闷，她是有力使不出，可这是第一次三方合作，如果不说点什么，以后谁还找她？ “我等你们的结果。”被逼到墙角的女人咬了咬牙，狠声道：“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我都会当成自己的对手对待！” “哈哈！这就是联盟！”目的达成，乔纳森放声大笑：“米歇尔，我也一样，从今天开始，我将不遗余力的支持你、以及朗费罗。” “还有我！朗费罗同样会支持你和乔纳森先生！”上校夫人当即应声。 小透明没吱声，他知道自己仅仅是别人手上的棋子，在这种场合下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只是，心中愈发不甘！ —————————— 宾馆，大床。 女孩儿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飞舞。 “戚阿姨，这里的中餐一点都不好吃，我到鹰酱这么久，只在领事馆的食堂吃过正宗的家乡菜，好想吃顿饺子！” 不多时，回信传来：“就知道你这只小馋猫吃不惯西餐，今晚让食堂给你包，请你爸爸和阿姨一起来吧！” 江莜竹会心一笑，她对参赞说过，自己不喜欢饺子。 男银交代的任务进度过半，又能为祖国做出微末贡献，姑娘开心到飞起。 她不是没察觉到老秦的不自然，但依然开心——从他的眼神中，她确信这个男孩儿真的不介意她的过往，这就够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而她并没想过成为他的另一半。 …… 领事馆，江莜竹与参赞并肩而坐，身前是一台笔记本。有了趁手的工具，哪怕不说话，沟通的效率也能飞速提升。 “小秦有女朋友了？” 情报分析自有专业人士负责，正事办完，戚妈八卦心起，肩膀撞了撞陷入花痴状态的姑娘，说话间语气不无埋怨。 女孩儿点头，不想他被人误会，打字道：“他都不要我。” 戚妈长叹一声，抚着她的披肩秀发，良久才道：“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别糟践自己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没糟践，我就是喜欢他。”她没再像初次被调侃时那般羞涩，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不打算换。”戚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跟江爸爸一样，既不赞同她的行为，又不忿自家姑娘被人拒绝。 “那就再多一个！”她笑的得意洋洋。 “你！”戚妈气的够呛，食指戳着她的小脑袋，终究没舍得再说重话，心底开始埋怨老江，要不是他这个父亲没当好，怎么会把这么乖的孩子教成这样？ “要不，阿姨再给你介绍一个？”她试探着问道。 “不理你了！”打完字，女孩儿暗自运气。 戚妈心道有门！没拒绝就有希望！ 于是再接再厉道：“别啊！莜竹我跟你说，领事馆的小伙子有不少还没对象呢，这两天还有人跟我打听你来着，可帅了！见见？” 岂料下一秒，眼泪包又破了，于是她又手忙脚乱的哄着：“不见不见，不见还不行嘛！小秦最帅，莜竹最美，你俩天造地设，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女孩儿的眼泪说收就收，转眼间便换成一副傲娇的表情，气的戚妈伸手掐她，还别说，手感肉肉的，掐着特过瘾。 「唉，这次回国，希望她能多呆一阵子。」看着又陷入花痴的姑娘，参赞的想法跟江爸爸别无二致，只能将希望寄托给时间。 —————————— 没有三哥和小黑住在隔壁，再加上渣男心怀愧疚，小情侣如何重归于好不再细表，总之是省略省略再省略，脖子以下、皮肤以内，敢写就敢禁…… 三天后，江莜竹恢复行走能力。 洛杉矶国际机场，江爸爸和宋阿姨早早的躲开，眼不见心不烦。 老秦颠了颠背上的树懒，又忍不住开始碎嘴：“这回可别再跑了啊！就算跑也得给我打电话，记住没？好妹子不吃眼前亏，该服软就服软，回国以后你老子再揍你可没人管。” 女孩儿笑中带泪，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老秦也不催，提前两小时进航站楼，为的就是多陪一会儿，老江的心思他也知道，姑娘这一走，再见不知何时。 况且，纵使重逢又如何？ 既然有缘无分，缘来便珍惜，缘尽莫强求。 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彻彻底底的做了三天渣男，借着格罗兹尼的名头、扫完街就跑去宾馆，一腻歪就是一下午。 气的老江敢怒不敢言，使唤牲口一般催着女人，隔上三五分钟便要找个由头进屋看看，或添茶倒水、或更换果盘。 总之，决不能让女儿在眼皮子底下被那厮得逞！ 说来也怪，老秦愿意跟阿曼达聊风景、聊美食、聊运动，却很少聊爱好、聊过往、聊理想，更多时候说着说着就黏一起了。 倒是守着这个不能说话的姑娘无所不谈，仿佛真把她当成聋哑人一般，除了系统和子鱼，苏醒后的一桩桩、一件件基本秃噜个干净。 江莜竹也不烦他，素手撑颌仰首聆听，开心了就弯起眉眼，不高兴就嘟起嘴巴，气急了就抓住他咬，咬着咬着就咬他嘴上去了。 轻松，亲近，就像老夫老妻一般。 …… 时间再慢，总有尽头，当登机提示响起时，老秦强笑道：“行了，下来吧！我腿都酸了，回去记得跑步，你个大胖丫头。” 于是又被勒住了脖子，很紧。 姑娘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反击，泪眼朦胧中再看时，那人脸都紫了，却依然笑嘻嘻的挺着，手掌轻轻摩挲。 于是她知道，他也舍不得。 临别在即，眼见爸爸正走向这边，江莜竹再顾不上羞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圈住他，闭目，仰首，期待着。 温热，略干，嘬去泪痕，落在唇上，她热烈的回应。 “走吧！飞机不等人。”老秦拂去她越流越多的泪水，仿若全部的喜欢和不舍都已融进方才的拥吻中，此时笑的温和而洒脱。 江爸爸停下咳嗽，宋阿姨眼角湿润。 女孩儿看着他，慢慢的止住哭泣、展露笑颜，带着坚定和倔强，无声的开口，继而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她说的是：“等我”！ …… 机场停车场，老秦仰躺在福特野马的货箱上，蜷曲着双腿。 看着波音747直入蓝天，老秦摇摇头，自嘲一笑，好似做了一场美梦，曲终人散，恰是梦醒时分。 抻了个好大的懒腰，纵身一跃，脚踏实地！再抬脚，步履带着轻快，身形愈发挺拔，眼神逐渐幽深。 三天，权作休憩罢！ 儿女情长不过一时，如今枪也练了、头皮上的线也拆了、该走的也走了。休息够了，就该继续挑战，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宝贝，”他拨通电话，笑道：“上学去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立棍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又名南加州大学，创立于1880年。 南加大分为两个校区、17所专业院校，其中大学公园校区占地226英亩（约91.46万平方米），有15所专业院校。 电影与艺术学院便是其中之一。 “嚯！头一次见着这么多人！”老秦看着熙熙攘攘的校园发出感慨——算上教职员工，整个大学公园校区人员过万。 搁华夏，没个十几万大学生，好意思称「城」？ 根据17年的统计数据，有十七所大学的学生超过五万人，三万人以上的大学超过百所，人数排名第一的郑州大学，学生七万两千六百有余！ 可这里不一样啊，从他穿过来，就没见着三位数以上的人员流动，冷不丁的见着这么多黑的白的棕的黄的咖啡的，还真挺不习惯。 老外人少，不是没有原因。 比如现在，新生秦战瞅着自己被占据的铺位、又转头看看眼皮都不带抬的墨西哥室友，抬手就关闭了寝室的空开。 “嘿！马上打开，给我道歉！”重金属噪音停止，对方站起身冲他大吼，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老秦没住过大学寝室，但工棚没少睡，闻言不仅没打开开关，反而带着一脸的假笑，抬脚踹倒了对方的音响。 ——当年东北的工头说过，这叫「立棍」！ 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谁还没点脾气？对方想都没想，骂了一声便往前扑，三步并作两步靠近、挥拳便打！ 这货撇撇嘴，转身右直撑腿蹬停对方、落脚接迫步双低膀三式，不等再接并步双问手，对方已经一屁股坐地上了。 他没追打，勾勾手指，示意再来。 那家伙「嗷」的一嗓子，也不管是什么抄起来就扔，人跟着站起，又一次往前扑，姿势动作跟上次没啥区别。 老秦这次换了打法，侧身踏步避过投掷物的同时，一式右正掌推在对方的下巴上，速度不快、发力轻柔。 怒火冲顶、又没有搏击经验，对方只顾着伸臂拍他的右手，老秦却玩起了兴致，圈手绕过对方手臂，再停时还是正掌。 再拍、再绕，换手拍，一记膀手顶在脖子上。 倒霉孩子下巴高抬、脊柱反曲，被老秦一只手臂压着「蹬蹬蹬」连退三步，直到绊着障碍物、再次一屁股坐倒，俩手还在画圈。 后退，勾勾手指。 对方再傻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干脆坐地上不起来，特别坚定的摇头，不过貌似并不服气，眼珠子四处乱瞟。 “叫人？还是想找个趁手的兵器？”老秦调侃。 不等对方回答，门外突然有道声音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安东尼奥，看起来你被揍的很惨。” “埃里克，帮我揍他！”倒霉孩子激动的大叫，见对方没有动弹的意思，又道：“看在我表哥的份儿上，帮帮我。” 老秦开始活动肩膀。 当年工头的规矩是不服就打，但私下里却告诉过他，下手要有轻重，看似抄起东西就砸，实际上选择的都是些不锈钢盆之类的轻便东西。 所以他才会陪着对方胡闹，同学嘛，打架算娱乐活动，不值当下死手，否则一记标指戳下去，那家伙还能说话？ 倒霉孩子个子比他矮，瘦的跟瘾君子似的，随便玩玩就算了，那个叫埃里克的却是又高又壮，往那一站门都堵的严严实实。 “你打算怎么办？”准备完毕，这厮转身迈步，迎着对方就上。 “不不不。”出乎意料的，埃里克不停摆手，并且回头开骂：“滚开，别挡着我，这家伙是个危险份子！” 老秦门前站定。 “别误会，我跟他不熟。”埃里克指了指站起身的倒霉孩子，又道：“事实上，我是来找你的，听说你把大卫.朗费罗打昏了？” “没错，两次，怎么，想给他报仇？”秦战又向前走了半步，利用门口的空间，避免自己陷入多人围攻的局面。 “哇喔！这是个好消息！” 埃里克再次后退，雄壮的身躯让出空当后，门口多了几个脑袋，不过眼中尽是好奇和怀疑，倒是没有恶意。 “不打架的话，进来坐坐？”人家一退再退，老秦也不好得寸进尺，略带遗憾的嘬了嘬牙花子，心道「立棍」是立不成了。 埃里克欣然应邀，身前身后没得到邀请的也跟好奇宝宝似的排队进屋，个个膘肥体壮，五个人就把寝室塞的满满登登。 老秦后悔，这帮牲口如果突然发难，压也压扁了。 “我叫埃里克.莫利纳，朋友们都叫我艾克。”这家伙左拧右蹭，还是没能把自己塞进电脑椅，干脆拿手一指。 倒霉孩子垂头丧气的起身，乖乖贡献出自己的床铺。 “秦战。你可以叫我秦。”这厮坐都不敢坐，上身放松，下盘隐约间已是站定了二字钳阳马，精神高度戒备。 埃里克感觉自己仿佛被猎豹盯住，左右打量后笑道：“嘿！放松，大卫是我的死敌，我们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哦？”老秦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知道的，这里有十五个学院，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橄榄球队。”他耸耸肩，道：“而我是电影与艺术学院的队长。” “同城死敌？” “哈哈，那倒不是，这是私人恩怨，我早就想把他那张狗屎一样的脸蛋锤扁！伙计，能说说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都快忘了。”老秦想了想，使出上交叉摊手、转马侧身右膀手、正身右横杀颈手，“好像是这样，大概吧。” “这是什么？马伽术？” “不，华夏功夫，咏春拳。” 这时，埃里克右手边的壮汉起身，道：“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如我来试试？” 墨西哥人的长相还是比较有特点的，老秦眉毛一挑，眼中恶意升腾：“你确定？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家伙被打昏了。” 壮汉满不在乎的点头，这家伙十有八九就是安东尼奥的表哥，借着「试试」的名义给倒霉孩子报仇。 老秦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埃里克，笑道：“来吧！” 这家伙不仅肌肉发达，能考进南加大的也不会没脑子，话音刚落便一脚直蹬，显然是觉得刚才那几招防上不防下。 今非昔比，秦战挡都没挡，进步侧身又是一掌推出，看起来跟调戏倒霉孩子别无二致，但力道短促迅速，再无柔和之意。 前文说过（94章），颞颌关节、也就是下巴与颅骨连接的挂钩，连接着三叉神经、三叉神经连接着小脑、而小脑又是负责人体平衡的器官。 当下巴被突然推动时，由于头骨与脑组织的密度不同，大脑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震荡，轻则天旋地转，中则晕厥，重则死亡。 倒霉孩子他哥哼都没哼，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栽倒在地。 壮汉倒地，埃里克众人下巴也跟着掉在地上，半晌，安东尼奥跌跌撞撞的从角落中扑到表哥身边，大声叫嚷着：“你杀人了！” “滚蛋！不知好歹的东西。” 老秦一脚踢开对方，蹲身在壮汉的人中用力按了几下，心说就算没听到呼吸声，胸口起伏你也没看到？瞎啊！ 他是留了手的，几秒种后，壮汉便悠悠醒转，只是试了好几次，依旧东倒西歪的爬不起身，如同喝到烂醉的酒鬼。 “亲爱的，我们回……，你又跟人打架了？” 鹰酱大学寝室没有守门的大爷大妈，阿曼达随意看了看寝室，跟室友略做交谈便来寻他，不料入眼便是一片混乱。 “没，是他主动要求的。”老秦嘴角抽搐，什么叫「又」啊，整天不是被三哥虐待就是杀人，小爷我很久不打架了好不好？ “咻——” 埃里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口哨，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好，其余人等也是一样，逗的阿曼达笑到弯腰。 她早都习惯了有人冲她吹口哨，却还从未见过一群身高一米九起步、膘肥体壮的汉子集体卖萌，忒辣眼睛了。 “艾克，我得走了。”老秦揽住女友的腰肢，另一只手对着埃里克竖起中指，翻着白眼道：“他没事，坐会儿就好。另外——”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铺位，斜觑倒霉孩子：“收拾干净，再有下次，我会试试你的脑袋跟这面墙，哪个更硬！” 说罢，上步、拧身、送臂，一记日字冲拳击在木质墙面上，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椴木装饰板上出现了一个窟窿。 “你赔，或者接我一拳。” 这厮无耻的撂下一句，搂着女朋友扬长而去。他做不到像三哥那样一掌劈碎地砖，打碎半指厚的拼接板材倒很轻松。 安东尼奥欲哭无泪，本想仗着表哥身强体壮，给素未谋面的室友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暴力狂魔。 埃里克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在他的印象中，力量与身高体重成正比，原以为能把大卫.朗费罗打昏的，怎么也该是身高两米以上、体重两百起步的肌肉怪。 所以他才会在手下出言挑衅的时候未做阻拦，结果人家一巴掌就打昏了身强体壮的手下，顺便在墙上凿了个洞。 以他的身体素质，一脚踹出比这更大的窟窿不是难事，问题是脚掌能跟拳头比吗？！那个叫秦的家伙，骨头难道是钛合金的？ …… 小小嘚瑟一把，开心！ 校园内禁车，老秦陪着阿曼达悠闲漫步，偶尔想起身在一万两千米高空的江莜竹，便牵起女友的手，再洒然一笑。 大姑娘心底石头落地，笑的愈发开心。 “你寝室里几个人？”他问。 南加大的学生宿舍有单人间、双人间和四人间可供选择，宿舍租金单独计算，两千到四千美金一学期，而且不包水电。 “四个，你知道的，妈妈只留下了我的学费。”女孩儿干脆贴在他身上，向来来往往的人群宣示主权。 “要不，我换个单人间？或者让那个墨西哥人滚蛋，这样房间能大点儿。”怕伤到女友的自尊心，老秦没提给她换宿舍。 阿曼达想了想，问道：“你的课表呢？” 鹰酱是学分制，每个专业都有必修课和不同的选修课，每门课程按一定的系数计算学分，自由度很高。 所以学霸能累成狗，学渣也可以悠哉悠哉，只是修不满学分就别想参加毕业答辩，搞不好还有被开除的危险。 “哈哈，我还没选，就等着你呢。”渣男的情话张口就来，阿曼达也不长记性，先是香吻送上，唇分后才道：“我也没选。” 小情侣会心一笑，狗粮不要钱似的到处撒。 “那咱们尽量选早课吧。上午两节，下午空着，周一到周四上课，遇到喜欢的课程再调整。”他建议道。 大姑娘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要能跟他一起上课、放学，管它什么课程，时间不符的通通毙掉，于是猛点头。 半小时后，垂头丧气的两人再聚——选修课还能可着他们自己，必修课是大课，学校自有安排，人家不要面子的嘛？ “我周二、周四下午有公共课，你呢？”他问。 “周一，周四。”她无精打采的回答。 “要不……逃课？”这货出馊主意，上辈子卖茶叶蛋的时候听说过，没逃过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滴！ “啊？”阿曼达眼睛瞪得老大，她从小到大都没逃过课，此时听来，只觉心脏砰砰乱跳，逃课诶！想想都刺激。 不过也就只能想想。 公共课动辄上百人，教授一般不会点名儿，但跟国内一样，逃课的人多了啊、心情不好啊、心情太好啊，都少不得搞下人口普查。 更有甚者，给每位学生都发一个记录着个人信息的终端，老师讲上半个小时就会提问，学生必须用终端回答，谁没来一目了然。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不过新嫩还没学会对策。 “不如这样，周一到周四都来，没课就去游泳，等放学再一起回家。”他提出新的解决办法，意料之中的收获了同意和香吻。 阿曼达从小就喜欢游泳，若非身体发育的过于迅猛、以至于阻力比谁都大，成为职业游泳运动员才是她的梦想，可从见到弗雷兹的第二天，她便再没做过美人鱼。 “都怪那个老家伙！” 这厮甩锅，顺便第九十九次诅咒弗雷兹尿床，要不是老家伙非逼着他当接班人，女朋友也不至于早早辞职。 “对了，千代什么时候开学？”他终于想起还有个妹妹。 “九月六号。”女孩儿白他一眼，说他不操心吧，赚钱养家洗衣做饭样样精通，说他操心吧，他连他自己和妹妹的开学时间都记不住。 鹰酱高中四年制，高一相当于国内的初三，开学时间基本在八月或者九月，也有一月到三月期间开学的，具体看当地的气候。 老秦脸皮厚的很，挨记白眼儿权当没看见，左右时间还早，也不着急回家，兴致勃勃的指着前方的体育场： “走，去看看游泳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藤条劲 “哥们儿！哥们儿！” 身后突然有人说汉语，老秦闻声止步观瞧。 “哈！我就说是华夏人，我姓孙，孙壮，冀省人，哥们儿你哪的？”来人五短身材，矮矮壮壮，像只大号的土拨鼠。 “呃，老家夏门的（非错别字，见谅）。” 这货挠了挠头，犹豫了几秒才回答——他老家山海关，前身的爷爷出国前在夏门定居，再往上的祖宗就不知道了。 “夏门好啊，鼓浪屿多壮丽！这你女朋友？学长啊！” 老秦回答的模棱两可，没说自己是本地人，孙壮便误会了，以为这是高年级的老炮，羡慕的眼珠子都发绿。男留学生嘛，哪个不想为国争光啥的？ “不是，嗨！您啥事儿？”老秦从没把自己当成土着，也懒得解释。 孙壮笑道：“没事儿，我才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遇着同胞就打声招呼，咱们这批来了不少，留个电话？” “哦、好。” 也许是对方自来熟，也许是初来乍到、见到国人倍感亲切，总之老秦在这里待久了，冷不丁遇见这么热情的，一时还不太适应。 “那啥，不耽误你了，我打算找学生会的要一份咱们华人同学的名单，哪天一起聚聚？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交换了号码，孙壮又急匆匆的离开，老秦目光跟随着看过去，那边还有三、五位黄皮肤、黑头发的同龄人。 人家不过来，他也没过去的想法，挥挥手就算打过招呼。 “亲爱的，你答应过教我中文的。”阿曼达不无埋怨，两人全程中文对话，她一个字儿都听不懂，还得保持礼节性的微笑。 “这可不怪我，是谁一看到方块字就犯困的？” 老秦抱屈，俩人刚处那会儿他给女朋友唱过歌儿，当时她就嚷嚷着要学，等他正儿八经的教，她又不好好学。 “我不管，你教我。”大姑娘开始撒娇，抱着男友的手臂就蹭。 “OK、OK，你不嫌累我就教。”尽管两人同居月余，这货还是经不住女友的撩拨，再不答应就该当场出丑了。 “还有咏春、还有枪，我都要学！”阿曼达得寸进尺，她现在危机感杠杠的，任何能增加跟男友在一起的机会都不放过。 “嚯！「咏春」俩字儿你倒是说的字正腔圆，随你！”跟女人讲道理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老秦除了答应，还能说啥？ 小心机得逞，大姑娘很得意。 —————————— 回到家，不做计划就会死星人开始犯愁。 原本想着上午去学校、下午学拳击，现在倒好，就剩周五能用了——周一到周四都有课，六、日又是预留的赚钱时间。 他没跟老江撒谎，反倒少说了不少。 为了给江莜竹报仇，他请弗雷兹找「收尸人」处理痕迹，五只畜生一只司机、加上送她来的倒霉孩子，足足七十万美金。 老家伙过手加三成，又加了二十一万，于是秦百万遭遇到了重生以来最大的财务危机，再不赚钱、眼瞅着就得破产了！ 「啧啧，冲冠一怒为红颜，您多大气的人，怎么被这点事儿难住了？」小姐姐现出身形，似嗔似怨，风情万种。 「我愁的不是钱好不好？时间排不开啊！」 这厮直挠头皮，前身的电动刮胡刀自带推子，穿越以来他一直自己推头发，脑袋缝针之后干脆刮成秃子，看起来跟个卤蛋似的。 「哼哼，该！」子鱼恨恨的拧上一把，赶在他翻脸前又道：「学校里那么长的社团招新，你看都不看，怪谁？」 「社团？我看那玩意儿干啥？纯属浪费时……」 话到半途，老秦猛然反应过来：拳击社团也是社团呐！国内大学也有类似的组织，跆拳道社、武术协会什么的。 之前只想着自家的拳馆和教练，一门心思的琢磨怎么能腾出时间，倒是忘了社团里也可以练习拳击，多亏小姐姐提醒。 左右无人，那还等啥？搂住了啃呗！ 大夫人其实多少有那么点醋意，不过反正她不怎么在白天现身，有没有江莜竹都一样，梦境世界才是她的天堂。 唇分，子鱼柔柔的送出白眼，认真道：「你内伤还没好，这几天还是别做剧烈运动了，再敢乱跑，仔细你的皮！」 老秦下意识的捂着腰，吓的连忙点头。 内伤就这点烦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不小心便会加重，三天前这厮自觉恢复的挺好，结果晨练回来呼吸都带着腥味儿。 想到这，他赶紧申请系统扫描。 结果还不错，欺负室友纯属调戏，倒霉孩子他哥一巴掌就倒，只有拆墙算是全力出手，但也就是一下，没再伤着自己。 敲门声起，腰间又痛，却是子鱼趁他分神，拧上一把便消失不见。 “哥哥，吃饭啦！”久米千代在门外喊着，老秦应了一声，牙齿磨的「嘎吱嘎吱」直响，暗道你个妖精，且待入梦，看老衲怎么收拾你！ …… 地下室，木人桩。 李八指对他的记名弟子没得说，得知徒弟受伤的第二天便邮寄藤条一根，下粗上细，尺寸刚好能插进桩孔。 木人桩的桩臂后方有插销，拔掉插销、上下活动着便能将桩臂拔出来，再插进藤条、插好插销，便是一根特别的桩臂。 秦战双眼紧闭，动作缓慢，发力轻柔。 摊、伏、膀、圈，他不断变换身形，将小念头的招式一一落在藤条上，又通过触感反馈到大脑，最终在脑海中形成虚拟的景象。 柔中带韧，可曲可伸，看似软弱可欺，实则浑不受力、杀机暗藏，一旦触碰到底线，瞬间便会回敬一道血檩。 恰似如今华夏！ 发丝柔软，不经意间也能刺入皮肤，藤条更是如此，顶端小指粗细，用掌去推，力道使对了，同样不得寸进，这是明劲儿的道理。 老秦凝神体会，一旁的阿曼达和久米千代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着，不明白他为什么抵着藤条顶端又推又放。 渐渐的，他如痴如醉，浑然忘我，藤条仿佛化身为人，正与他对练黏手，如胶似漆，来留去送，力道转换间纤毫毕现。 …… 咏春实战，讲究「追形」与「败形」。 人在行走时摆动双臂、一脚踏空时身体会本能的做出动作，都是为了保持平衡，习武之人更注重身形结构与重心，此为「形」。 追形，就是打破对方的结构、破坏对方的重心。 败形，就是被对方打破结构、破坏重心。 手推藤条，目的是追形；藤条通过弯曲自身，将承受的力量传递、分散，是避免败形；触底反抽，又转为追形。 力道对，柔软的藤条也会挺直如枪，因为结构达到了平衡。 老秦脑海中浮现出圣昆廷监狱暴动、最后时刻与囚犯头目交手，借生物电模拟打出明劲儿、一击毙敌的画面。 对手身高体壮、势大力沉，一拳打来，侧掌拍不开、顶不住，于是手臂如藤条般弯曲、身随臂转，侧掌化为膀手、进步拧身。 手肘如杠杆带动全身，骨骼在颤动中微调，借对方攻击的力量和自身经过整合的力量，一肘便击碎了对方的心脏！ 明劲儿重协调。 好似旧时夯地，石锤上绑着多条绳索，操持绳索的劳工们伴随着号子调整身姿，集众人之力将沉重的石锤高高抛起，又加力砸下。 如果没有号子，心不齐、力不聚，再多的人也未必能抬动石锤，并且，越有经验的劳工，越能用最小的力量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拙力巧力，泾渭分明！ 所以，搏击与力量的大小有关，但更离不开有效的使用。 如果将劳工们看做一个人，那么协调一致、一仰一俯，便如同将身体各处的力量聚在一起，这便是明劲儿！ 掌握技巧的情况下，人越多力量越大，但协调的难度也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就像参与传导的骨骼越多，掌握明劲儿的进度就越慢一样。 正因为如此，李老三才不教师弟筷斗。 而这仅仅是骨骼，肌肉呢？筋腱呢？重心呢？呼吸呢？每加入一项，难度都会大幅增加，相互间还会有牵绊、冲突。 想要完全掌握，难度堪比登天！ 因为难，所以慢；因为慢，所以缺少竞争力；因为缺少竞争力，所以学的人少；因为人少，所以如此神妙的功夫竟然走向末路。 曲高和寡，大抵如此。 老秦苦笑，正因为他不想华夏武术走向末路，所以反而要曲解武术的真意、从肌肉练起，以身为饵，追求短时间更有效果的拙力。 他甚至能想到在推广的过程中会遭受多少谩骂。越是行家、越是真心喜爱武术，骂的便越深，甚至会把他当作华夏武术的叛徒和耻辱。 胸有浊气，不吐不快！ 于是他跨步近身，带着不甘和决绝，带着体悟藤条的心得，吐气开声，骨骼如精妙的杠杆般微微颤动，一记平拳击出，不疾不徐。 「轰隆！」 声音沉如闷雷，底座特意做过加重的木人桩剧烈摇晃，若非部分底座被踩在脚下，桩身即使不翻倒、也少不得向后挪动一段距离。 坚实的红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拳印，指骨略痛，日日磨炼的老茧也经不住如此巨力，无法缓冲掉这一拳的反震。 身体微微发凉，大脑似有眩晕，心脏嗵嗵作响，呼吸间再次泛起血的腥味儿，却是全力出击，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不好！要挨掐！ 老秦刚想到这儿，腰肉便是一阵剧痛，绿光扫过，子鱼的冷哼声随后传来：「伤着了，三天内什么“运动”也别做，晚上睡沙发吧！」 「啊？」色胚傻眼。 不敢吱声、又看不明白，阿曼达原本昏昏欲睡，被巨响声吓的一激灵，刹那间困意烟消云散，小心脏扑通通乱跳。 久米千代倒是似懂非懂，下意识的学着哥哥的样子比划。 “宝贝，晚上我睡沙发。”这厮哭丧着脸，撂下这么一句，垂头丧气的直奔主卧浴室，一时间只觉人生灰暗。 大小姑娘相顾无言，隐约猜测他的内伤又重了。 —————————— “嗨，教父，是我，艾克，你说的那个家伙我见到了。”埃里克.莫利纳用脸颊和肩膀夹住手机，边穿裤子边打电话。 “哈！怎么样？见到他射箭了吗？” “拜托，今天是返校日，谁会带着弓箭去学校？而且他好像对射箭不感兴趣，要不然为什么不去弓箭社报名？” 巴里.布朗——也就是警局的那位弓箭爱好者一声嗤笑，道：“那是因为南加州大学的弓箭社就是一团狗屎！” 艾克翻翻眼珠子，将电话放在一旁，他知道教父提起这个肯定没完没了。 果然，弓箭爱好者仿佛被戳中了伤心事，絮絮叨叨的抱怨：“你能相信吗？我教了整整五年！那些木头什么都学不会！” “弓箭是伟大的发明！不是他们泡妞的手段！这些蠢货总以为学过几天弓箭，就可以带着妞儿去野外弓猎！” 套上T恤，艾克插口道：“不，教父，弓猎只是噱头，他们只不过想找个理由滚床单而已，事实上，女生们也清楚这点。” 顿了顿，将话筒转到另一只手中，又道：“既然那个叫做秦的家伙喜欢弓箭，不如你邀请他加入弓箭社？” “嘿！你知道的，我已经退出弓箭社了！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垃圾收容场半步！”巴里.布朗大声叫嚷。 “得了吧，听你发誓的那些人已经毕业了，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就更应该回去，让其他社团看看你的实力。” “唔……”警官有些心动，小声嘟囔着：“秦对弓箭不怎么感兴趣，他只是为了练拳，可惜了上帝给他的天赋。” “不，他是暴力狂！”艾克揉了揉拳头，又疼的咧了咧嘴。 老秦走后，一群人围着那个窟窿，七嘴八舌的惊叹着，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出想试试，于是众人又跟着瞎起哄。 ——反正安东尼奥都得赔，再多个窟窿也没啥大不了的。 洋鬼子向来是实力为尊，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身为队长，埃里克.莫利纳怎么可能退缩？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可惜，术业有专攻，身体再壮他也只是个打橄榄球的，肩膀撞人没问题，拳头上可没有老秦那层茧子，抵不住反作用力。 结果就是墙面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凹坑，宿舍多出来一帮捂着手呼痛的年轻人，唯一能给艾克带来安慰的，就是他留下的坑最深。 嗯，疼的也最厉害！ “他最多一百五十磅，不适合橄榄球。教父，你不回弓箭社的话，我就去找雅各布.凯恩了，暴力狂就应该跟同类在一起，不是吗？” “那是谁？”巴里.布朗隐隐感觉不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模块化设计 弓箭爱好者聊闲篇的时候，闷闷不乐的老秦告别妹子们、约上憨憨出门赚钱养家，而他的室友此时欲哭无泪。 前文提过，墨西哥和西班牙人的姓名长度堪称世界之最，安东尼奥·马尔多纳多·伊凡吉玲（AntonioMaldonadoEvangelista）只能算小字辈。 从艾克离开后，他的宿舍就没清净过，走马灯般来了一波又一波，流程都一样：参观、惊叹、拍照留念、抬屁股走人…… 最过分的是，不知是谁把他的「光辉事迹」宣扬出去，以至于来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幸灾乐祸的看他两眼、损上几句。 天可怜见！ 他一个大一新生，哪知道这些牛鬼蛇神都是几年级的大佬，人多的不敢惹，敢独自前来的更惹不起—— 比如面前这位同样在墙板上留下窟窿的白人。 “我是工程学院的雅各布.凯恩（JacobKane），替我转告他，「恶魔手套」欢迎他的加入。”白人抚摸着墙板断茬，头也不回的吩咐着。 “好、好的。你是「狼人」凯恩？”安东尼奥忙不迭的答应，又试探着问道——雅各布嘛，《暮光之城》里嗷嗷喔的那个。 “不！那家伙只是比我早生了几年！而且我也不姓布莱克！”凯恩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张牙舞爪。 倒霉孩子不敢吱声，被录取之后，表哥就告诉过他南加州大学不能招惹的各路名人，「狼人」凯恩便是其中之一。 …… 在体育项目上，鹰酱与国内略有不同。 国内的大学以高考成绩为主，体育考试只要求及格，不过为了展示本校「德智体美」中的「体」，一般还会特招体育系的特长生。 鹰酱是学分制，通过年级排名、平均成绩、SAT成绩、论文、推荐信、课外活动、体育活动等综合计算，达到录取分数线的便可以申请录取。 这个「等」字，大家都懂的。 其中，课外活动和体育活动占比很大，课外活动从-10分到+30分之间，体育活动没有扣分项，但加分达到了8到40分。 老秦前身自闭，在这两个项目上的成绩惨不忍睹，课外活动倒扣10分，体育运动零分，能考上南加大，全凭学习成绩和「等」。 因此，别看常青藤名校学霸满天飞，事实上人家体育运动也很屌，16年里约奥运会鹰酱共派出555名运动员，其中417名来自于全国大学体育联盟，由此可见一斑。 顺便说一句，林书豪加入NBA之前就是哈佛大学篮球队的队长。 …… 科普结束，言归正传。 巴里.布朗终究没能挺住教子的忽悠，翻出早已存在手机中的号码，接通时，赚钱养家的男人正在回家的路上。 “你好，哪位？” “巴里.布朗，秦，还记得我吗？” “呃……有印象。”这货说瞎话向来不脸红。 “哈哈，我猜你肯定忘了，提醒一下，你的弓还在我这里。”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布朗警官。” “叫我巴里。听说你今天砸碎了宿舍的墙板？” “没有！”他下意识的就想否认，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当，大不了赔钱，一块墙板能值多少？“好吧，是我干的，警局还管这个？” “当然不管，我听艾克说的，他是我的教子。” 老秦恍然大悟，心说难怪刚报道就被找上门，合着这俩玩意儿都是大嘴巴，不过……“巴里，警局资料可以外泄的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弓箭爱好者有些心虚。 “直说吧，埃里克怎么知道我跟大卫.朗费罗打过架？” “Emmmm，可能是海滩上有他的同学吧。”警官先生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时间吗？” …… “抱歉，巴里，我不想加入。”别墅客厅，老秦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我喜欢格斗，学习弓箭只是为了锻炼手腕和背部肌肉。” “这并不冲突。”下班后的警官换了一身常服，努力劝道：“加入弓箭社团也可以练习，而且你还能得到专业指导。” “这正是问题所在。”老秦摇头道：“课余时间就这么多，我要游泳、还要练习拳击，没时间接受你的专业指导。” “游泳？” 巴里脑海中浮现出泳装肉弹的画面，为了理想，他决定丢掉节操：“秦，弓箭社团的姑娘个个都是小野猫，你可以带她们去野外弓猎……” “亲爱的，家里有客人？”开门声响起，阿曼达拎着一大包食材进门——得益于摩根的劝告，大姑娘开始试着操持家务。 弓箭爱好者一拍脑袋，暗道忘了这家伙有个火辣性感的女友，社团的姑娘倒是挺野，可跟眼前这位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宝贝，你见过的。”老秦接过袋子，伸手介绍：“这位是巴里.布朗警官，家里被入侵那晚，就是他给我做的笔录。” “你好，阿曼达.赛弗里曼。”大姑娘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警官赶紧侧头，避开波涛汹涌对视觉造成的强烈冲击。 巴里不愿就此放弃，落座后再次甩出筹码：“秦，如果你肯加入社团，我保证你的通识课体育成绩满分！” ——通识课，与国内大学的必修课类似，不过学生有选择权，比如体育课包括球类、田径、游泳、体育理论、健康学等，可以自选1-2门。 老秦翻了个白眼，道：“事实上，我的爆发力和耐力都很好，田径和游泳都没问题，营养学也不差，不用你照顾也能拿满分。” 又指了指正准备洗手的女朋友，“她有救生员资格，曾经的理想是职业游泳运动员，所以，你的条件很没吸引力。” 弓箭爱好者傻眼了。 能在这里买别墅的家伙肯定看不上奖学金，学分不稀罕，女朋友又性感漂亮，似乎再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对方。 “巴里先生，如果我们都加入的话，我的体育成绩会拿满分吗？”走出洗漱间的阿曼达想了想。突然开口。 “当然！”这家伙猛点头，楞了一下又问：“你也是南加州大学的？” “SCA媒体艺术与实践专业。”阿曼达解释一句，趴在男友肩膀上低语：“亲爱的，陪我一起吧，我讨厌跑步和排球。” 老秦向斜下方一瞄，顿时了然，幸福的烦恼啊！ “好吧，巴里，你赢了。”他摆出个击掌的手势，“先说好，课余时间有限，社团活动冲突的话，我会优先选择拳击。” “没问题。”对方挥掌。 “啪！” —————————— 不能「运动」的日子很难熬。 近乎破产的巫师爆发出极大的工作热情，通过银行贷款，三天的时间处理了六套房产，连自家的别墅都办了抵押贷款。 只是名头不好听。 天生的凶宅很少，大部分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亡魂不得安宁，六套房产中有一半都挖出了尸体，天花板、墙壁、地下室、花园，千奇百怪。 于是警务系统中小道消息满天飞，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说是有位华夏的死灵法师正在召唤沉睡的亡灵大军，神圣美利坚将化作亡魂的国度巴拉巴拉。 好在那间导致他受伤的公寓售出，经济危机得到缓解的巫师决定暂时收手，并让憨憨对外放话，以后每周最多只接一单。 没办法，囊中羞涩。 这货连逛街都不敢，生怕女朋友和妹妹看上哪件衣服，售货员却鄙视的看着他，说你丫卡里没钱了，不买赶紧滚。 而且，两天前，也就是买枪的第八天，枪店老板打电话说背景审查已经通过，问大款什么时间方便，他好约AUG的卖家当面交易。 八万美金，在为江莜竹报仇、豪掷百万之前，他的想法是：「才八万？买了买了」，眼皮都不带动的。 如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再接电话时，破产富豪的想法就变成了：「妈的，这么贵！买不起买不起。」 可男人的面子更伤不起。 他只能使出缓兵之计，推说这几天有事儿，让对方等他电话，并犹豫着要不要跟老家伙借点儿高利贷什么的。 憨憨还要养儿子，借他的钱心里过意不去。至于三哥？他那俩糟钱儿都花在福特野马的改装上了，老秦再穷也比他富裕。 如今燃眉之急已解，重回小康行列的老秦迫不及待的告诉店主尽快交易，还特意约了格罗兹尼和詹姆斯.帕克。 …… “秦，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店主半是假意半是试探。 钱是英雄胆，这货轻描淡写的一甩手：“你可以先查下余额。” 店主手忙脚乱的接住，倒是客气不少，也没故作客套，边刷卡查看边介绍：“这位是枪主的儿子，你可以先验验枪。” 秦战跟对方握手，正要一睹为快时却被拦住，詹姆斯.帕克很谨慎的索要了证明文件，细细研读并不时抄起电话联系确认。 不多时，他松了口气，比出OK的手势。 格罗兹尼这才上前打开枪包，下一刻，老秦惊讶的发现，车臣人一贯面瘫的脸上经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哈哈，秦，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店主冲他挤挤眼，笑道：“AUG是模块化突击步枪，所以——” 老秦瞪大眼睛，呼吸变得粗重。 「模块化」的意思是：枪的所有组件，包括枪管、机匣和其他部件都可以互换。 斯太尔AUG最牛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在使用一套机匣的情况下，通过更换枪管，变成步枪、卡宾枪、冲锋枪、甚至是轻机枪！ 这就意味着，他将合法拥有一挺轻机枪！ 这时，格罗兹尼抄起枪，按动机匣前方的释放键、握住前端小握把向左旋转九十度，再向前一拽，枪管便被轻松抽出。 紧接着，他又拿起另一根长枪管，按相反的顺序将它插入机匣一转，锁扣发出轻微的声响，枪管更换完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车臣人应该没少玩儿枪，咔嚓、咔嚓就是个拆，几下就把长枪分解成一个个部件，又挨个拿到眼前仔细检查。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武器，不过我对枪械不感兴趣，所以想给它找位合适的主人。”枪主的儿子慢吞吞的道。 老秦看了看詹姆斯.帕克，又看了看格罗兹尼，确认手续和质量都没问题后，笑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它的。” “价格方面……”对方看了眼店主。 “秦，八万美金，这是突击步枪的价格。”店主笑的奸诈：“而你即将拥有的是冲锋枪、卡宾枪、突击步枪、以及轻机枪。” “你想涨价？”这货狗脸一沉，格罗兹尼悄无声息的垂下手臂。 气氛开始紧张，店主眼中贪婪和恐惧反复交替，枪主的儿子忐忑不安、身体微微发抖，詹姆斯.帕克想了想，道：“八万美金，我们不买其他枪管。” 嗯？店主一愣，下意识道：“不，你们只能选择全买，或者取消交易。” 老秦抬起右手，示意车臣人先别冲动。 律师眯着双眼，拿起柜台上的一份文件，对着店主晃了晃，严肃道：“这是你与我的委托人签的协议。” “根据这份协议，你收取了我的委托人三千美金，如果取消交易，你必须退还委托费，并额外支付三千美金的违约金。”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将那份文件递给老秦，双手撑在柜台两侧，俯视着对方：“你确认取消交易吗？” 店主眨巴眨巴眼，摇头。 作为中介，他必须在买家验货之前确认枪况，因此在发现卖家带了四根枪管之后临时起意，跟卖家约好，涨价所得一人一半。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厮竟然带着律师！ 现在的情况明摆着，交易一旦取消，他不但一分钱都赚不着，还得倒贴一支Henry.45-70，卖家的往返费用也得他付。 交易达成，老秦也松了一口气。 临时涨价虽然可恨，但他既不想掏钱受气、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干掉对方，幸亏留了个心眼，请了詹姆斯.帕克。 于是他给对方转账，又在律师见证下，看着对方在遗嘱上填写自己的名字，从这一刻起，他便是这支斯太尔AUG-A1的合法拥有者了！ 当然，这只是法律意义上的拥有，回家前还得去警局报备。 大宗交易达成，气氛轻松许多。送走卖家之后，Henry.45-70杠杆步枪的交易流程一般无二，只有店主懊悔不已。 老秦的心眼儿比针尖大不到哪去，敢这么坑他，如果不给对方点颜色看看，他晚上睡觉都睡不香，合同签了，枪只能在这儿买，子弹可没约定！ 店主都快哭了：“伙计，你不能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欢迎周 警局门前，办理完备案手续的老秦心情大好。 有枪有弹，配合系统的扫描功能和梦境中以万计数的射击经验，除非敌人是狙击手，否则家里的安全基本上能够保障，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詹姆斯，多亏你了。” “秦，其实我更希望你能通过小费表达感谢。” “哈！想都别想，改天送你几支香，提神醒脑，效果很不错。” “那我等着，你可别忘了。”詹姆斯.帕克笑道。见那厮欲言又止，笑问：“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把枪管都买到手？” “对，这支是突击步枪的枪管，我喜欢重型枪管。” 律师大笑：“因为遗嘱上可没写只卖突击步枪，所以，只要对方签字，你就可以从厂家订购新的枪管，并且合法的使用它。” 我靠！还是你坏啊！ 老秦心说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不动声色的挖坑，几句话就逼的店主不得不卖，钱一付、遗嘱上小字儿一签，说啥都晚了！ “我得说，聘请你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不，认识你才是我最大的荣幸。” 两人开启商业互吹模式，听得格罗兹尼脸颊抽搐，瘫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拦住一辆出租车，一溜烟的消失在视线中。 这货一贯心眼窄，今天请对方，其实是抱着试探的心思。 雪橇三傻要的豆腐脑配方已经发到他们的邮箱，可这都过去一礼拜了，还是没有动静，因此，当过说客的律师成为他新的试探目标。 可惜，目前为止，只发现了对方的专业技巧、以及重修于好的善意，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还无法确定，只好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 网上有个段子，说每年的九月份，华夏总会集结数十万部队，两周后又神秘消失，鹰酱紧张的不得了，派遣若干间谍云云。 这就是华夏新生的欢迎仪式：军训！ 男生们巴望着手握钢枪，女生们忙着涂抹防晒霜，每晚穿着军装入睡，梦里都在诅咒教官，半个月后又哭的稀里哗啦。 鹰酱的大学没有军训，欢迎新生的方式叫做Orientation，直白的说就是「迎新周」，时长一周到两周不等。 它包含一系列活动，旨在使大一新生快速了解学校、融入校园生活，度过迎新周，学校才会正式开始教学。 在这项活动中，学校通常会向学生介绍学校的历史、设施（院系，图书馆，餐厅）、疫苗、住宿、选课、入学测试以及其他一些注意事项。 如此重大的活动，自然少不了「我说两句」的领导。 比如此时，棕色短发的院长伊丽莎白·戴利女士（ElizabethDaley）致辞完毕，乔纳森议员又开始蛊惑人心。 看着立于议员后侧、人模狗样的首席财政官，老秦嘴角直抽抽，心说咱算见识了什么叫做「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 一位黑帮教父的幕后老板。 一位贪婪无度的企业高管。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艺术学院的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展示着自己的伟大理想和政治抱负。 台下的学子们正值青春年少，并且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大人物，被虚幻的美好刺激的脸色涨红，憧憬之情溢于言表。 老秦打了个哈欠。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正举目张望、寻找女朋友，却被早有准备的凯瑞一把拉住，附耳道：“议员先生要见你，跟我来。” 没办法，咋说也是老板，见就见吧。 先给阿曼达发条信息，继而跟着凯瑞离开会场、坐上一辆中产阶级常用的轿车，「校园内禁止机动车辆通行」的牌子就在车顶。 等了半晌，乔纳森在院长的陪同下登车。 “哦！我们的小巫师，总算见到你了。”议员没跟他握手，反而很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的坐在副驾驶的凯瑞羡慕不已。 “呃……老板？”这货干巴巴的询问。 乔纳森的右手一直搭在他肩上，放声大笑道：“不，这里是鹰酱，你是我的竞选支持者，所以，你才是老板。” “那我还是叫你议员先生吧。” “乔纳森，或者乔伊，随你。”他终于把手拿开，看了眼腕表，道：“秦，这里没有外人，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 老秦双手交叠，直视对方。 “叫你来这，一方面是为了见见你，另一方面……”议员收起笑容，沉声道：“我需要政治献金，但更希望它是公司盈利所得。” 见这货一脑袋懵圈，他耐心解释： “三方联盟成立的投资公司，只有我们基本没出资。我不否认他们犯了错，但任何联盟的存在都是为了利益，所以……” 议员顿住，用眼神示意老秦接口，考校的意味很明显。 “所以，如果将投资公司的本金当作你的政治献金，即使另外两方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会有怨言，从而影响联盟的稳定性。” 乔纳森含笑颔首，示意他继续。 “因此你希望公司盈利、从分红中取得你应得的那份儿，借此让盟友知道你的处事态度，顺便还能给联盟订立规则。” “啪、啪、啪！” 乔纳森鼓掌，欣赏之意溢于言表，他看了一眼凯瑞，若有所指般说道：“成就取决于胸襟，放弃眼前才能收获更多。秦，你很不错。” 老秦心说不错个屁！那特么是大胖子和朗费罗赔偿给小爷的钱！你丫一美分的损失都没有，这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当然，表面上还得低眉顺眼。 “罗伊先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个刚上大学的新生，没有经营和管理企业的能力，所以投资公司需要你的帮助。” “应该的。”议员对他不贪不妒的态度非常满意，转头看向前排，道：“凯瑞先生，愿意多做一份兼职吗？” “这是我的荣幸。” 首席财政官一脸的与有荣焉，心底却嫉妒的要死，听听，「我们的小巫师」、「罗伊」、「先生」，远近亲疏异常清晰。 乔纳森又看了看表，老秦心知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端茶送客，于是主动提出告辞，对方也未挽留，只是提了一句： “你是华夏人，多跟领事馆联系，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另外，感谢你的倒流香，让我又能体会到年轻人的精力和体力。” “老色鬼，祝你中标！” 直到这辆看似普通的轿车在禁止机动车行驶的校园消失，放下手臂的谗臣才揉了揉陪笑到僵硬的脸，再啐一口、骂上一句。 “秦……”有人畏畏缩缩的叫了一声。 这货回头，却见室友带着一位身形精悍的白人站在不远处，他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审视，以及战斗的欲望。 “怎么，又找了帮手？”老秦开始活动筋骨。 安东尼奥哭丧着脸，正想辩解，白人迈步上前，沉声道：“我是雅各布.凯恩，「恶魔手套」社长，你为什么没住校？” “我叫秦战，这片儿的庄家接班人，住不住校你管得着吗？”这货寸步不让的回怼，心里有点儿发虚，以为对面是传说中的学生会干事。 ——鹰酱的大学往往要求一年级新生必须住校，实在安排不开了才会允许寄宿，不过没人查寝，所以老秦和阿曼达都没当回事儿。 嗷嗷呜止步，转头问：“你没告诉他？” “我已经把学校找遍了，他一直没回来，我不知道他的号码。”倒霉孩子委屈的不得了，就差来一句「臣妾做不到哇」。 看样子对方不是学生会的，老秦瞬间不怂了，插嘴道：“我说，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就走了，女朋友还等着呢。” “打！跟我来。”凯恩闻言回道。 “我才不去，鬼知道你们有没有埋伏，单挑就赶紧，想打群架咱约个日子。”这货一副地痞相，想都不想，张口就喷。 凯恩也是有脾气的，懒得再做解释，四下打量了一番，指了指附近的小树林，头前带路。老秦对室友竖起中指，迈步跟上。 安东尼奥眼泪汪汪，踌躇半晌，一跺脚，也跟着两人直奔树林——反正人已经得罪了，看「狼人」凯恩揍那家伙一顿，起码能心里平衡一些。 …… “这是什么？”看着对手别扭的姿势，嗷嗷呜好奇的问道。 “咏春拳，我说你怎么这么磨叽呢，赶紧的！” 凯恩憋了一肚子火，只是因为误会才忍到现在，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略做伸展，一个小跳步上前，右手刺拳带着风声直奔老秦面门。 「噗嗵」 下一秒，在安东尼奥无法置信的目光中，老秦一脚蹬在他支撑的小腿上，又抓住对方单膝跪倒的破绽，击出连环日字冲拳。 “停！停！”嗷嗷呜抱着脑袋叫唤。 “又怎么啦？”老秦退开两步，不耐烦的问道。 “你不是拳击手？”凯恩揉着自己的小腿。 “神经病，谁告诉你我是拳击手的？” “……”凯恩有气没处撒，狠狠的瞪着安东尼奥。 倒霉孩子躺着也中枪，这俩人谁都没说问问他，现在闹了误会却怪到他身上，上哪说理去？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喂！你认识拳击社团的人吗？”老秦正准备打听这事儿，对方算送上门了：“我想学习拳击，要不你帮我介绍介绍？” “那个……秦，南加大的拳击社团就是「恶魔手套」。”凯恩郁闷的说不出话，安东尼奥被他瞪的汗毛倒竖，不得不开口。 “所以，你找了拳击社团的社长来揍我？” “不！这是个误会！”倒霉孩子总算说出了心里话。 …… “嗨！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怪他。”老秦毫无压力的甩锅，嗷嗷呜连连点头，安东尼奥继续哭丧着脸，心说我招谁惹谁了？ “秦，说实话，我很难相信非拳击手能有你这样的速度和力量。”雅各布.凯恩揉完小腿揉手臂，脸上也留下了一块青紫。 “那是你见识不够。”老秦掰着手指数：“华夏武术先不说，散打、泰拳、空手道、截拳道，哪个格斗门派没有拳法？” “不，这不一样。”凯恩按了一下脸，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你比他们更快，而且我看到你宿舍的那块木板了。” “还没换掉？” “……我说的不是这个。”嗷嗷呜好悬岔气儿。“木板的断口非常整齐，就像被铁锤砸出来的一样，这说明你的拳头很有力量。” 他打量着那厮的手臂和肩膀：“可你看起来并不强壮。” “我练的是华夏武术。”老秦重复了一下当时的动作，“就是这样，调动全身的力量，比拳击的后手重拳利用率高。” 两人边说边走，倒霉孩子垂头丧气的吊在后面。 凯恩怪模怪样的跟着比划，却始终不得要领，直到老秦手把手的给他摆好姿势、并照着他的屁股甩了一巴掌。 嗷嗷呜可是钢铁直男，哪受的了这个？当即菊花一紧，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 不等发怒，又被老秦在肘部轻轻一敲，于是他下意识的一拳击出。 “Fu……嗯？” 骂人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凯恩愣愣的站在原地，仔细回味着方才的感受，结果被低着脑袋不看路的安东尼奥撞的一趔趄。 “*%￥#！@#。” 思路被打断，嗷嗷呜瞬间暴怒，他对倒霉孩子可没那么客气，若非此时已经离开小树林，口吐芬芳绝不是最终结局。 骂够了，雅各布.凯恩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老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秦，收我为徒吧！学费不是问题，只要你肯教我刚才那一招。” 这货挠了挠脑袋：“不是邀请我加入「恶魔手套」吗？” —————————— 华夏。 江莜竹手臂上带着黑纱孝布，在母亲的衣冠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看着墓碑上的相片，心底的悲伤逐渐随风而去。 “妈妈。”她不厌其烦的诉说着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心里话：“仇我已经报了，他帮我的。你会喜欢他的，对吗？” 江妈妈笑容依旧，包容且宠溺。 女孩儿仰首吸气，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淌，被她含笑擦去，“你最疼我了，每次我哭你都会哄我，不像他，只会凶我。” “妈妈，让我多陪陪你吧。” “再过段日子，我就要去找他了。我知道这样和宋阿姨没什么区别，可我还是要去，我欠他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他要我，我就跟他。他不要我，我就等他。” “等我到了那边，可能不会经常回来看你了，不过我会常去那片大海，那里离你更近，你可以托梦给我，我给你掏耳朵、讲故事。” “妈妈，我好想你啊！” 八月的暖风轻轻吹拂，似母亲的手在温柔抚摸着泣不成声的女儿，从发梢到脸庞，抹去泪水，打开心扉，焕起笑颜。 …… 回到熟悉的环境，江父千万富翁的气度随之复苏，下飞机后不由分说，第一时间收走了她的手机，却是没脸要回那张百万金额的银行卡。 江莜竹毫不在意。 经历过人间惨剧、也曾手刃仇敌，女孩儿的成长不是安居一隅的父亲所能想象，些许的障碍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即使手机还在，重孝在身的姑娘也不会不知轻重，待到此间事了，便是天高海阔，任何人都别想阻挠她回到他的身边。 「没能告诉他平安落地，也不知下次见面，会不会又凶我？」想到那人挤眉瞪眼的样子，女孩儿眼角如月，眉梢似弦。 江妈妈笑意盈盈的看着，似欣慰，似鼓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篮球引发的血案 业余拳击不业余。 这似乎自相矛盾，但如果换个高大上的名称，相信产生误解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业余拳击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奥运拳击。 之所以称作「业余」，是因为它的比赛适用业余拳击规则，每场比赛三个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回合中间休息一分钟。 现在也有每场四回合、每回合两分钟的比赛，两种规则同时存在于不同的业余联赛中，奥运会上采用的是四回合制。 职业拳击则根据选手实力，从四回合起步，直到十二回合结束，每回合同样是三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不过不带护具（男性）、上身赤裸，拳套也薄。 早年间曾有过15回合、20回合，甚至是只要一方没被打晕或放弃就一直打下去的规则，后来由于死亡率过高被放弃了。 但两者最大的区别是：钱！ 业余拳击的比赛没有奖金，更没有出场费和转播分成，理论上即使是奥运拳击冠军，收获的也只有荣誉和金牌。 当然实际上要好一些，国家、所在省、市都会给予一定奖励，就像华夏高中生考上清华大学、从村里到市里都会进行奖励一样。 华夏的业余拳击只限于体校拳击队，没办法，国内的各种拳击锦标赛都有资格要求，拿不出体委的介绍信就别想报名。 鹰酱刚好相反，只要在拳馆学过一定时间的拳击、并且没跟拳馆签订卖身契，就可以以业余拳击手的身份参加比赛。 反倒是成为职业拳击手困难重重。 拳馆也好、四大拳击组织也罢，都以赚取高额收益为目的，因此实力差的拳击手连签约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又不是某足，输的多了谁还会去学拳？ 拳馆也是要脸的！ 听完雅各布.凯恩的科普，这货指着面前的表格，问道：“所以，只要我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成为业余拳击手了？” 嗷嗷呜一脑袋黑线的解释：“还不行，恶魔手套还有其他几位委员，讨论通过后会上报学校，学校再提交给拳击协会。” “真麻烦，我还不如直接做职业拳击手。” “秦，拳击是一项伟大的运动，你需要对它保持尊重。”凯恩皱着眉头道：“另外，拳馆不会轻易签约，成为职业拳击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OK、OK，我也没说不尊重嘛。” 老秦没提自己就是拳馆老板的事实，边看表格内容边给詹姆斯.帕克打电话，确认无误后在那张纸上留下了自己的狗爬字迹。 “成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有事儿没事儿你都得罩着我，懂？”他递过申请表、拍着对方的肩膀，怎么看都不像个马仔。 “在这所学校里，没人敢欺负「恶魔手套」的人！”嗷嗷呜很不爽的扒拉着黏在肩膀上的爪子，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嘁！年轻人，眼界要放长远一点，学校才多大？”这货现学现卖，狗爪子又搭在人家肩膀上，“再说，没人欺负我，我不会欺负别人？” “再跟我打一场！业余拳击规则。” 嗷嗷呜不想忍了，这家伙实在太气人，他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大一新生，如果不揍对方一顿，他连午饭都吃不香。 可惜愿望落空了。 “拉倒吧！我还得陪女朋友吃饭呢，”老秦甩都不甩，抬腿就走：“而且我连一分钟的拳击都没学过，按拳击规则打，你要脸吗？” 凯恩语塞，没等想到对策，那厮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留下可怜的安东尼奥面对处在狂化边缘的狼人瑟瑟发抖。 —————————— “宝贝，等急了吧。” 餐厅门口，女孩儿正翘首以盼，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抱住，姑娘半点儿不见慌张，反而向后一倚，用脸颊摩擦他的下巴。 矛盾过后，她对他愈发痴缠。 “还好，发生什么事了？”阿曼达收到男友短信，说是临时有事、并约好了见面地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进去说，先看看这里的菜品。” …… 鹰酱的学生会是完全独立于学校行政机构的学生组织，资金来自于学生交纳的部分学杂费，没有校方或政府资助，在每年的春季、也就是新生熟悉校园环境后会进行竞选。 既然人事权取决于在校学生，屁股自然要坐在选民一方，虽说也会有以权谋私的败类，但整体上还是以保障学生权益为目的。 比如给校务委员会挑挑毛病。 比如收到学生投诉后与餐厅交涉。 比如在交涉没取得满意的结果时，组织一些喜闻乐见的「活动」。 得益于此，这里的伙食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高档餐厅，但肯定比国内每所大学都有的、传说中“校长家亲戚”开的食堂强很多。 …… “这么说，你已经参加了两个社团？” “对，你呢？”看着女朋友大快朵颐，老秦笨拙的拿着刀叉，皱着眉头道：“少吃沙拉和冰激凌，小心发胖，而且你快来亲戚了吧？” “快了，还有三天，”阿曼达护食般连吃几口，回答道：“我想参加游泳队，另外，学院篮球队邀请我参加啦啦队。” 篮球宝贝？ 老秦瞄了一眼她的篮球，瞬间醋意升腾，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救生员穿泳装是职业需要，篮球宝贝抖胸也特么是职业需要。 更何况，篮球队员与篮球宝贝……想想都闹心！ “亲爱的，你生气了？”看着男友一脸便秘的表情，阿曼达不敢继续撩拨，笑道：“放心吧，是学院女子篮球队。” 虚惊一场，这货松了口气。 转又发觉不对，女子篮球队怎么了？虽然能避免那些长臂大猩猩的骚扰，但连蹦带跳使劲儿抖，哪样都没少啊！ 只是，她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了，不好再说。 以阿曼达的身材相貌，女子篮球队能邀请她，长臂大猩猩难道眼瞎？她没说，不过是怕自己吃醋，拒绝掉了而已。 不甘不愿又不能说，于是老秦就很烦燥，一把抢过姑娘的冰激凌，没好气的道：“月事之前别吃凉东西，你生理课是体育老师教的？” 女孩儿耸耸肩，笑得开心。 眼前忽暗，再看时却见一道身穿篮球服的身影径自落坐，目测身高两米上下、身体壮硕，古龙香水和浓重的体味直冲鼻孔。 “阿曼达，我代表……” “你谁也代表不了，滚！”老秦正烦，被这家伙一点，当场就着，不等对方说完便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的汤水四溢，周围用餐的学生纷纷注视。 大姑娘吓了一跳，印象中男友虽然喜欢吃醋，但即使和人发生冲突，也会先开口挑衅、引对方先出手，怎么这次如此暴烈？ ——这是东西方的观念不同，容后再说。 长臂大猩猩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大喜过望，他本就报着挑事儿的心思，对手轻易中计自然再好不过，于是起身就想放话开打。 “卡塞尔，秦是我们「恶魔拳套」的人，你动他试试？” “纳比勒，我劝你保持冷静，这是为了你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后雅各布.凯恩、艾克、以及艾克的队友们围拢过来，卡塞尔.纳比勒顿时气焰全无，扭头回望。 “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与「恶魔拳套」无关。”他艰难的道，又转头看向艾克：“橄榄球队什么时候开始招亚洲人了？” “凯恩！”不等艾克回话，老秦缓缓站起，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告诉我，学校能容忍的最大限度是什么？钱不是问题。” “亲爱的，算了吧，我已经拒绝他了。”阿曼达拽住他的手臂，她看出男友动了真怒，比威尼斯海滩那次严重的多，棕发男可是被击晕了两次！ “听见了吗艾克？现在是他要找我麻烦。”长臂大猩猩表情逐渐狰狞，“雅各布，别忘了「恶魔拳套」的处境！不想被取缔就少管闲事！” 埃里克无所谓，这家伙精明着呢，劝合了，两方都得记他人情；劝不成，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也不关他事，反正都是点头之交。 “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教！另外，我跟你不熟，雅各布不是你能叫的。”嗷嗷呜回敬一句，看了看紧紧盯着自己的新团员，沉声道： “上擂台，带拳套，不允许残疾，倒地后不能继续攻击，昏迷后必须停手。” “谢了！”老秦点头，带着嗜血的笑意冲长臂大猩猩勾勾手指：“孙贼！爷爷我今儿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好！” “揍他！” “别给华夏爷们儿丢脸！” 围观人群中忽然传来叫好声，却是他怒火攻心，顾不上改换语言，直接用了汉语，如此提气的话让身处异国他乡的同胞们热血沸腾。 秦战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为谢，继而跟在凯恩身后大步前行。 长臂大猩猩听不懂汉语，但猜也猜到对方肯定不会祝他长命百岁，而且手势不存在语言障碍，他嗤笑一声便迈步跟上。 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洋鬼子又大多崇拜暴力，随着橄榄球队的狗熊们起身，自助餐厅里的吃瓜群众们一窝蜂的扔下餐盘，拔腿就跑。 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 “契约人秦战与契约人卡塞尔.纳比勒，自愿参加本次比赛，并承诺互不追究伤害责任，除非对方违反比赛规则，是否同意？” 挂着「恶魔拳套」logo的训练馆人声鼎沸，但随着凯恩上台，众人逐渐安静，待他说明比赛规则后又纷纷看向擂台角落的两人。 一位身高两米有余，粗壮健硕。 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八，瘦削精悍。 两厢对比，谁更占优一目了然，吃瓜群众窃窃私语，华夏同胞们惴惴不安，眼见契约先后签订，胆小的女生已经捂住了眼睛。 “我敢打赌，卡塞尔撑不了十秒。”曾被老秦一记正掌击晕的狗熊掏掏裤兜、摸出一把零钱放在擂台角落。 “他比你高，而且更强壮，我赌半分钟。”另一只狗熊跟注。 “我听说卡塞尔经常打架，其他学院的篮球队员也说这家伙像坦克一样，我赌秦会输的很惨。”第三只狗熊想要爆冷。 “你说的对，我也赌他输。”第四只跟着买马。 这帮老油条经常这么干，角落里很快叠起了一摞小额钞票，之后诸人转头盯着埃里克，想看看队长会支持哪一方。 “我不赌时间。”埃里克摇摇头，笑道：“秦肯定会赢，我赌要么狼人终止比赛、要么卡塞尔装昏，总之时间很长、过程很血腥。” 说罢，他落下自己的赌注。 不远处，篮球队的队员聚在一起，长臂大猩猩们身高腿长，被挡住的观众敢怒不敢言，只好闪到两侧，以至于他们身后竟留出一片空地。 “破玩意儿，真特么沉。”老秦甩甩手臂，试着对擂台柱子挥拳，打击的反作用力柔软，这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咏春拳以速度和反应见长，招式紧凑、少有大开大合。 10盎司（284克，半斤多）的拳击手套，拿着不重，套在手上却会让他的速度受到影响，别的不说，连环日字冲拳肯定没以前快。 业余拳击的拳套比职业拳击厚，优质海绵对冲击力的吸收作用很强，老秦不是势大力沉的重量级拳手，拳套越厚，打击效果越差。 卡塞尔.纳比勒倒是兴奋非常，他比对方高出二十几公分，体重近乎是对方的两倍，拳套对他的限制远比对手小的多。 “准备好了吗？” 凯恩做裁判，仔细检查了双方的拳击手套、头套、牙托、护裆，确认没谁穿着皮鞋或其他硬质鞋底后发出询问。 老秦幅度不大的点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手；长臂大猩猩仗着身高俯视他，带着牙托的嘴含糊不清的骂着脏话。 “开始！” 凯恩用力向下挥动手臂，随即弯腰后撤，双眼紧盯着二人的举动，随时准备冲上前拉开其中一位或干脆终止比赛。 卡塞尔.纳比勒伸出左臂。 这是拳击比赛中表示友好的方式，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对手此时也应伸出手臂，碰拳后恢复防御式，拳赛才算正式开始。 老秦伸出左拳、暗自戒备，面对体重悬殊并且不知深浅的对手，再谨慎都不为过，两拳相撞，下一秒，一条大长腿带着风声直奔左肋！ 台下发出零星嘘声，显然有懂行的观众。 老秦怒意更盛，对方伸左臂、出右腿，符合重心结构，他伸左臂，肋下却出现破绽，如果被对方一脚踢正，骨折、内出血都很正常！ 凯恩怒斥，但已来不及阻止。 阿曼达一声尖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扬长避短 说时迟，那时快！ 秦战提左膝、小腿向内，用膝盖外侧接住对方的扫腿，同时曲右膝、重心下沉，避免单脚着地导致重心不稳。 右手呈护手，左臂呈拦手，双肩不动不摇。 “啪！”的一声传来，有肌肉缓冲的他抽了抽嘴角，只有一层皮包着小腿骨的卡塞尔.纳比勒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咏春八脚，严格来说只有三种脚法，都出现在寻桥中，第一脚是斜边脚，分为内滗（bi，四声）和外切。 滗，佛山土话，意为站在稻田中，用脚的内侧撩水。 无论是转身右拦手直撑腿、还是转身左斜撑腿，都要先提膝防御、同时观察对方动向，后撑腿反击、或转为迫步接其他动作。 可惜……腿不够长。 老秦一直觉得自己的身材比例不错，可篮球队对成员的腿长、臂展也有要求，更何况，他比对方矮了二十几公分！ 这就尴尬了，直撑腿够不着，斜撑腿也差了点意思。 眼见对方就要后退，他干脆向前踏出左腿，左脚落地时将右脚拖前半步，迫步而上的同时上身转为上交叉摊手，死死的黏住对方右臂。 既然身高臂长不及，那便打近身战！ 长臂大猩猩打过街头格斗，开打前或是握手、或是击掌，利用对手迟疑的机会发动偷袭，总能收到满意的战果，最少也能压制住对手。 不料亚洲人如此谨慎，反应速度也十分迅捷，仅仅一提膝，他百试百灵的手段便被破解的一干二净。 见对方迫近、右臂被压住，他来不及细想，用力挥动左拳！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老秦腰胯如轴般略做转动，迫步化为左转马，上交叉摊手紧贴对方，左摊手转伏手牵引、右摊手转膀手便是一顶！ 卡塞尔.纳比勒肋部剧痛，身体本能的左转。 于是秦战再度转马，左伏手转为膀手，一条手臂压住对方双臂，眼见距离足够、再不犹豫，内滗脚狠蹬对方小腿胫骨——若非带着拳套，右标指才是此时最合适的招数。 长臂大猩猩一个踉跄，重心被破，空门大开！ 硕大的脑袋就在眼前，老秦想也未想，连环日字冲拳仿佛发动机活塞，暴雨倾盆般砸在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上。 “艹！” 他怒吼一声，却是从身后伸出一双手臂、牢牢的抱住他，耳边传来凯恩的大吼：“够了！不能连续击打对手，他已经失……” 不等说完，卡塞尔.纳比勒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一脚直蹬！ 台下嘘声更大，篮球队的队友都感到脸面无光，他们知道纳比勒打球脏，时常趁裁判不注意搞小动作，但没想到擂台上也依旧如此。 凯恩连抱带抬，老秦双脚不稳，干脆身体后靠，借他的束缚再次提膝，小腿向内，利用倾斜的角度化解长臂大猩猩的直蹬。 眼见好心阻拦却被利用，凯恩松开双臂，尴尬的站在一旁。老秦吐掉牙托，再次迫步近身，口中大骂：“再有下次，我特么连你一起打！” 卡塞尔.纳比勒毕竟有过打斗经验。 他知道自己身高臂长、但搏斗技巧不如对方，便步步后退、用前手刺拳阻拦对手迫近，一时间两人竟绕着擂台开始转圈。 咏春属南拳一系，重桩马，整合、发劲儿都需要通过桩马实现，老秦三星桩没练到家，做不到桩马随身、转圜如意，难免一停一顿。 凯恩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后撤两步，看起来好像在为拳手让出空间，实际上却死死的卡住了下一处擂角的前方。 嗷嗷呜也是有脾气滴！ 脑后勺没长眼，前脸肯定长了，所以后退的长臂大猩猩看不见，老秦却看的一清二楚，于是攻击更猛、频频逼近。 转眼间，位置已到！ “闭嘴！禁止侮辱裁判！”凯恩转身，随意指着人群某处大吼，看似被观众分散了注意力，却将背部对准卡塞尔。 背对背，轻轻一撞，他像兔子一样蹦开。 长臂大猩猩却被这一撞打乱步伐，老秦早有准备，借机连续两个迫步，硬生生将对方卡在擂角，下一刹那，全力爆发！ 咏春的贴身短打可是出了名的快！ 虽然不知道为啥不能连续攻击，但秦战牢记规则，再未使用连环日字冲拳，如胶似漆的黏住对方，攻势直如狂风暴雨，无孔不入。 双手护头？接我直蹬腿！ 护头弯腰？能护住肋扇不？ 豁出去挨打也要硬撞？一记转马侧身右膀手教你做人！ 不得不说，10盎司的拳套极大的限制了老秦发挥，拳、掌、指都受到严重影响，正掌、侧掌、杀颈手跟拍灰似的，更别提标指，他手都伸不直。 既然拳头受限，那便用肘、用脚！ 埃里克猜的没错，他就是要折磨对方，否则随便偷个空当、一记顶心肘就能把长臂大猩猩当场打死，就像打死监狱里那个狱霸一样，哪用这么费劲？ 卡塞尔.纳比勒痛的要死，偏偏意识清醒。 篮球也属于高对抗性的激烈运动，发现技不如人，他就想凭借皮糙肉厚和打满全场的耐力，消耗掉对方的体力后再发起反击。 可眼瞅对方越打越精神，半分疲累的表现都没有，自己却痛到抽搐，鼻血流了又止、止住又留，这分明是有意折磨。 于是长臂大猩猩故技重施，向后便倒！ ——他要利用比赛规则保护自己，如果倒地后对方还敢攻击，那便超出比赛范畴、变为故意伤害，警察自然会替他「招待」这个黄皮小子！ “孙贼！你打错主意了！” 老秦一直盯着呢，怎么可能允许他再来一次？借长臂大猩猩向后仰倒、空门大开的时机，踏步拧身、一肘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假摔变成真摔，大猩猩哼都没哼，白眼一翻、当即昏倒。 秦战疾退加侧闪，回到比赛开始时自己的擂台角落，不想再被嗷嗷呜抱住。 凯恩眼睁睁看着卡塞尔.纳比勒后仰，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这下省了，嘈杂的环境都挡不住肘击下巴的声响，妥妥的昏迷没跑。 然后他就扑了个空，差点儿闪着腰。 “秦，你这混蛋！”他嘟囔一句，俯身略做查看，确认倒霉的家伙下巴没被击碎后起身，双手在头上交叉挥动，示意比赛终止。 “哥们儿，干的漂亮！”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句汉语，紧接着同胞们普通话夹杂着方言狂飙而出，继而大部分围观者开始欢呼，整个训练馆都被呼声充塞。 冲突发生时，支持长臂大猩猩的白人占多数，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随着比赛进行，即使相同的肤色也无法阻挡众人的心态转变。 先以碰拳的名义偷袭、后借对方被裁判抱住的机会偷袭，比赛全程消极退缩，观众们心中早就鄙视到不行，巴不得他挨顿狠的。 此时得偿所愿，当然欢呼庆祝！ 篮球队队员们翻过拦绳，先是围住队友、查看状况，随即其中几人起身、望向擂台一角，面色复杂，矛盾异常。 “快，给我把这破玩意儿撕掉，过会儿要是再打起来，你可别往前凑。”老秦倚在围绳上，面向一众大猩猩、双臂背在身后。 阿曼达默不作声，手上加快。 “哥们儿，我帮你。”另一只手也被人接过，听声音分明是第一个叫好的同胞、也是餐厅中喊着「别给华夏爷们儿丢脸」的人。 “谢了，我得防着对面群殴，散场别走，晚上我安排。”大猩猩们态度未明，他不敢回头，只好先在口头谢过。 “那哪儿行！这是给咱华夏爷们儿长脸，怎么能让你掏钱？”对方嘴上回道，手里动作未停，三下两下便解开一只，又接过阿曼达手里的继续。 “对！哥几个一起，真特么痛快！” “我都录下来了，等会儿就传给国内的兄弟，哈哈，爽！真爽！” “洋鬼子要是敢仗着人多欺负你，咱就一起上！” “对！干死他们！” “算我一个！” 拳套终于卸下，老秦活动活动手腕，扬声道：“兄弟我心领了！先不劳各位上场，没这破玩意儿碍事儿，今儿他们来几个就得躺下几个！” “牛逼！” “霸气！” “哈哈，哥谁也不服，就服你！” “我已经爱上你了！” 嗯？最后一句谁说的？ 老秦依旧没回头，右手挪到身后、对着声音的方向竖起中指，听着身后嘻嘻哈哈的笑骂声，他的嘴也咧到了耳根子。 还是同胞亲呐！ “比赛已经结束了。”雅各布.凯恩站在擂台中间，拦住一众身高腿长的大猩猩，“篮球队想跟「恶魔拳套」开战？” “凯恩，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为首之人缓缓摇头，低声道：“你也是社团领袖，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凯恩点头。 篮球队也好，拳击协会也罢，都是团队，而且站上擂台的只有拳击手自己，篮球却需要五个人配合，对方如果不站出来，队伍的心就散了。 “别去惹秦，这是我的劝告。”嗷嗷呜沉声道：“他不是拳击手，拳套限制了他的发挥，听说过宿舍墙板上的那个洞吗？他打的。” “我只知道第二个洞是你砸的。这么说，他的实力跟你差不多？” “不限规则的话，他比我强。看到我脸上的伤了吗？被他揍的。” “他揍你，你还护着他？” “……” “队长，卡塞尔醒了。”角落里忽然传来大喊，于是篮球队的大猩猩们纷纷转身，凯恩松了口气，大声叮嘱道： “他被击中下巴，一定时间内会失去平衡能力，你们最好扶着点儿。” 练搏击的脾气都不怎么样，「恶魔拳套」的成员劣迹斑斑，他已经接到校方和学生会的严厉警告，真打起群架来，这个组织肯定会被解散。 嗷嗷呜可不想当最后一任社长，更不想被其他社团的人笑话，最重要的是，如果被他哥哥知道，他会比那个左歪右倒的家伙更惨！ …… 眼见几只长臂大猩猩连拉带拽，将同一物种的倒霉蛋从擂绳下方拖走，老秦高举双臂，转身笑道：“看样子打不起来了。” 尚未离开的观众齐声欢呼。 阿曼达争怀，生怕再从哪冒出个妖艳贱货来，「哧溜」一下钻进擂台，伸臂圈住男友的脖子，使劲儿一蹦、两条大长腿一盘，香吻主动献上。 于是，欢呼声、口哨声、怪叫声，沸反盈天！ 失败者只能落魄离去，胜利者才有资格享受鲜花、掌声、欢呼、崇拜，这一刻，老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许多拳手会在胜利后激动的不能自已。 这感觉，真真令人迷醉！ 他就像英雄一样，在同胞们众星揽月的包围下缓步前行，人墙缝隙中不时伸出手臂，只要肯与对方击掌，就能收获高声尖叫。 “酷！” “你真棒！” “布鲁斯.李！” “太神奇了，这是华夏功夫吗？” “嘿！男孩儿，介意换个女朋友吗？我会很多花样！” 阿曼达瞬间瞪大眼睛，小婊砸，你再说一遍？ 眼见女朋友就要表演一场手撕活人，老秦哭笑不得的拉住，他排开人墙，走到那位感叹神奇的吃瓜群众面前，大声道： “你说的对！华夏功夫！咏春！” …… 约好聚餐时间和碰面地点，老秦含笑送走同胞，站在门口等待嗷嗷呜，期间少不得被黑白棕各种肤色的学生围住。 大姑娘近乎挂在男友身上，用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并对任何接近的异性保持高度警惕，恨不得把他藏地洞里。 即便这样，老秦脸上还是留下了口红印。 也许是女孩儿严防死守的样子太过招笑，五六个姑娘一拥而上，有主动搭讪的，有故意接近的，总之各种搔首弄姿。 等阿曼达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侧，一只始终躲在同伴身后的妹纸突然从另一侧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吻一口，之后一群姑娘作鸟兽散。 “看好你的男朋友，我们一定会勾引他的。”妹子们边跑边喊，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校园，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别被我逮到，不然撕烂你们的嘴！” 大姑娘不甘示弱，朝着她们的背影跺脚大喊，也不知是谁嘀咕一声，妹子们忽然散成圆形，又一次围住老秦，个个不怀好意。 阿曼达紧张不已，这四面八方的，防不胜防啊！ “美女们，别闹啦！”这货的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了，还不忘得了便宜又卖乖：“你们赢了，一人一杯咖啡，OK？” “加巧克力！” “我喜欢草莓圣代。” “我要牛奶布丁。” “还有我，我要奶油蛋糕！” 色胚瞄了一眼牛奶布丁，脸上的唇印就是她留下的。他笑道：“成交！阿曼达，陪她们一起去吧，你中午都没……” “哇！” “啊！” “耶！” 不等说完，妹纸们发出各种尖叫，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下一秒一拥而上，按住那厮就是一顿乱亲，甚至连阿曼达都没放过。 老秦眼睛都眯成缝了，这感觉，美！ 大姑娘连扒拉带拽，到最后也忍不住笑了，知道她们在故意气自己，于是干脆转到正前方，在男友尚未被攻占的嘴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请你们喝咖啡，他是我的！”她道。 “那可不一定。” “对啊。” “走着瞧。” 女孩儿们纷纷反驳，各种挑衅，又拢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直奔咖啡馆。老秦打开手机，照照自己满是口红印和唇膏的脸，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这就完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罗罗 训练馆的吃瓜群众都走的差不多了，嗷嗷呜还没出来。 就在老秦打算进去、看看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时，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你、你好，我、我想……” 循声望去，说话者与马克.鲁法洛（《复仇者联盟》中浩克的扮演者）有几分相像，中等身材，深棕色卷发所剩不多，发际线近乎与天同高。 “他想问你，愿不愿意资助他的发明。”凯恩总算出现在门前，抛出一张光盘，道：“刚才的比赛录像，记得给钱。” “不是吧，你穷到这地步了？”老秦随口打击一句，又指着他对小浩克道：“别紧张，我很随和的，跟这个暴力狂不一样。” 若非自知打不过，嗷嗷呜非得揍他个满地找牙。 “谢、谢谢。”小浩克不再紧张，挺腼腆的笑了一下，更像他大哥了，“我发明了一种辅助训练设备，希望得到你的资助。” “呃……我像有钱人吗？”这货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依旧是阿迪耐克混搭的土鳖做派，距离土豪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所有的搏击社团他都推销过，”凯恩没好气的道：“班纳，我说过，不会有谁对你的发明感兴趣，别耽误我的时间。” “班纳？你还真是绿巨人？” “我叫罗瑞.罗伊，他们喜欢叫我班纳。”小浩克有些苦恼，长成这样又不是他的错，“我更希望他们叫我罗罗”。 不是浩克就好，老秦松了一口气，心说这要是复仇者联盟的世界，趁早回家等死得了，别的不说，就浩克那皮肤，火箭炮都打不破，还振兴啥国术？ 他示意二人稍等。 拨打女友电话，甫一接通，嘈杂的声浪直入耳蜗，阿曼达在那边大叫：“亲爱的，这家咖啡馆的音乐棒极了，你要一起吗？” “我不去了，你玩够了打给我，或者等我再找你。”他也跟着喊，心说这特么是咖啡馆？那迪厅得啥样？进去一个震聋一个？ “Ya~hoooo！”那边欢呼声起。 收起手机，老秦想了想，似乎留下等嗷嗷呜也没什么事儿，无非是道声感谢罢了，于是问道：“罗罗，你的发明离这里远吗？” “就在宿舍！”小浩克兴奋不已。 “那你等我一会儿。”他转身、伸出右拳，道：“凯恩，谢了。” “应该的，别忘了，你是「恶魔拳套」成员。”嗷嗷呜伸拳对碰，“我正好闲的无聊，陪你一起吧，免得你被他骗了。” 罗罗面色发窘，又不敢对凯恩表达不满。 “华夏有位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看看再说。”这厮惠而不费的收买人心，示意罗罗头前带路。 “对了，拳击比赛不允许连续击打头部？” “这倒不是，我被卡塞尔.纳比勒骗了，他那时候看起来像是要昏倒一样。” “人渣！如果不是在学校，我肯定打碎他下巴。” “嗯？”凯恩止步，好奇道：“你能控制？” “这有什么难的。”老秦示意他跟上，边走边道：“着力点放在目标身后，力量就不会集中在打击位置，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击昏对方、而不是打碎骨头。” “我不明白。”凯恩比划两下，摇头道：“这有什么意义？” “放长劲儿啊！你没看我一直贴着他吗？”他鄙视的看着嗷嗷呜，总觉得这家伙悟性特差，人家罗罗都若有所思，你还一脑袋雾水。 不说还好，这一说，凯恩干脆站那了。 “贴……” “控制距离……” “着力点放在目标身后……” 老秦心说这家伙可算是开窍了，打手势示意罗罗别出声，顿悟时最怕打扰，那一线灵光游移不定，一旦飞走了鬼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凯恩的悟性确实不怎么样。 秦战跟李老三黏手不过两分钟、被师兄按住几次就能琢磨明白的道理，嗷嗷呜站那而五分钟了，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停吧！开始没想通，再想也就那么回事儿。”这货不耐烦，“我教你一招，咱俩对练，再不明白，你还是老老实实学拳击吧。” 说罢，他双臂交叉，摆出上交叉摊手的姿势，但下盘并未站出二字钳阳马，而是一前一后、上身略倾，模仿拳击手的步法。 凯恩愣头愣脑的跟着学。 老秦双臂贴上，道：“前臂相贴，看着没，后臂空出来了。你一动，我就能感觉到，再顺着你用力的方向一扭腰——。” 嗷嗷呜依言而为，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对方只需要一转，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的拳头带偏，三下两下之后，双臂便被单臂压住，再动弹不得。 直拳不行，摆拳？ 他试着抽出手臂、画个半圆，没想到对方进步转身，用拉近距离的方式躲过摆拳的攻击，单手压住他的左臂，肘尖在颈部一触即收。 摆拳也不行，勾拳！ 凯恩不服气，右臂稍稍回撤，自下而上如钩一般击出，却正正的打在对方垂在胸前的手掌上，对方的另一只手呈刀状，轻轻抹过他的喉咙。 “看懂了吗？”老秦问道。 他摇头，沮丧不已。 “笨！我没让你看招式，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按！明白吗？向下按！力量集中在接触位置叫打，放在接触点后面才叫按，再来！” 这次，凯恩感受到了。 当他用力时，对方并不对抗，而是通过手臂的牵引和身体的转动将力量引偏，之后再用巧妙的招式无缝衔接，始终保持着接触。 “按，不是压，我的目的不是让你无法动弹，而是通过身体接触感受你的发力方向，按是长劲儿，压是短劲儿，这回明白了吗？” 嗷嗷呜用力点头，冷不防眼前出现一只张开的手。 “给钱吧！”老秦得意洋洋：“上午教你出拳、下午教你黏手，看在你帮我挡住长臂大猩猩的份儿上，算你八折。” 凯恩一巴掌拍过去，怒道：“我还告诉过你怎么打架不被学校处罚！训练馆进来那么多人，他们走了我还得擦地板！” “七折。” “滚！” “六五折，不能再少了。” “信不信我揍你？” “呵呵！那你信不信只要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不起来？” “秦，你就是个无赖。” “谢谢。” “……” 凯恩无语，干脆不再搭理那厮，转身拎起罗罗的衣领大步前行——事实上，罗罗是他的同学，两人住在同一栋宿舍楼。 老秦嬉皮笑脸的跟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撩闲，他表达亲近的方式就是斗嘴，埃里克这类的，想被撩都没机会。 能不声不响的擦地板，关键时刻又能挺身而出，这朋友，值！ —————————— “不是吧！你这是拿错剧本了？” 看着眼前的铁罐头，老秦目瞪口呆，单人间的宿舍到处都是零件和零食，还有只老鼠在跑来跑去，屋里的味道简直辣眼睛。 凯恩翻白眼，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罗罗倒是半点儿都没觉得不自在，客人、而且还是潜在的投资人来了，他连请坐的心思都欠奉，更别提收拾房间、端茶倒水。 “我是钢铁侠的死忠！早晚有一天，我会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战甲。”这家伙两眼放光，看铁罐头的眼神就跟格罗兹尼看枪似的。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罗罗问的特坦然。 老秦感觉拳头发痒：“凯恩在擂台上介绍过，你没听见？” “没记住，华夏的文字跟语言一样难学。” “秦。下次再忘我就揍你。” “哦。”铁罐头就在眼前，罗罗的大脑早就脱线了，哪还顾得上害怕。随口应了一声便道：“秦，想试试我的宝贝吗？” “忍不了了，我决定现在就揍你！” 这货勃然大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死基佬，骗老子来宿舍试试你的宝贝？信不信我免费送你一本《葵花宝典》？ “别激动，他不是那意思。”凯恩哭笑不得的拦住。 “撒手！我特么怀疑你跟他一个取向，再不撒手别怪我翻脸啊！”老秦越发别扭，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为毛老抱着我？想干啥？ 罗罗恍若未觉，径自上前按动开关。 “Duang”的一声过后，这家伙当即倒地，肋骨挨了一肘的凯恩和脱身而出的老秦齐刷刷的转头、咧嘴、闭眼，真真不忍直视。 罗罗仿佛早已习惯，屁股蹭着地板倒退两步、脱开铁罐头的攻击范围，起身擦了把鼻血又随意抹在裤子上，眼中尽是狂热。 仿若钢铁侠一代战衣的铁壳子双臂挥舞，搅动空气的声音听着都瘆人，只是或许用力过猛，几秒后一头栽倒不说，手臂还在哐哐的锤地。 “班纳！该死的，别再搞那个破机器了！” “你迟早被它害死！” “才开学，你又想进医务室？” “我发誓，再停电我就杀了你！” “你还想宿舍着火吗？！” …… 一「锤」激起千层浪，楼道里传来各种叫骂，听的老秦嘴角直抽抽，心说罗罗这是造了多少孽啊？！都激起民愤了！ 很快，宿舍门也被凿的哐哐响，与地上趴着的铁罐头相得益彰。 “Fu……呃，凯恩？”门开，来人骂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班纳骂几句没事儿，狼人可是一双铁拳打遍全楼无敌手的存在。 不多时，门外便聚了七八个，面面相觑。 罗罗有些尴尬，但并非因为打扰到别人的休息，而是——“秦，能帮我关掉开关吗？它太重了，我甚至没办法靠近。” 这货特坚定的摇头。 他才不去呢，鬼知道这玩意儿漏不漏电？就算不漏也不能去，大铁罐头抡的呜呜响，这要是挨一下，怕是又得修养一阵子。 老秦指了指铁罐头的……嗯，上下一般粗，姑且算是中部位置，道：“那里有根电线，我建议拔插头，或者关闭总闸也可以。” 话音刚落，随着「咔」的一声脆响，铁罐头终于停下。 关掉空开，凯恩面无表情的放下手臂，又对他耸耸肩，言下之意就是：「看吧，我就说不会有谁对他的发明感兴趣」。 围观群众敢怒不敢言，见污染源消失，便小声嘟囔着四散而去。 罗罗抱住他的作品，努力了几次还是徒劳无功，老秦和凯恩对视一眼，上前各抱一只手臂，喊了一声、齐齐发力，铁罐头这才站起。 两人不见气喘，罗罗却变得沮丧。 “她还需要平衡装置，可我买不起陀螺仪，电池已经被我卖掉了，没人投资，这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我真没用。” 他喃喃着，抹了一把眼睛，泪水和着鼻血和灰尘，在脸上涂抹出抽象的线条，仿佛古老的印第安人，看似可笑却又令人肃然起敬。 老秦刚想开口，被凯恩拦住。 “我知道你想帮他。事实上，我、以及刚才门外的那些人，都帮过他，只是这是个无底洞，他从大一组装到现在，结果你也看到了。” “很贵？” “是的，我们的很多设计都因为经济原因无法实现，只有他一直坚持到现在，没办法，你知道的，工程学院都是穷鬼。” “喂！”老秦喊了罗罗一声，“你投入多少了？” “不知道。”罗罗摇了摇头，抚摸着铁罐头冰冷的表皮，“她缺什么，我就去打工、拾荒，等赚到足够的钱就买回来给她装上。” “我知道。” 门外忽有人言，三人循声看去，一位小个子女生跃入眼帘，矮矮壮壮，满脸雀斑，让老秦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铁锤妹妹」。 “萨比.特莉。”姑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罗罗，“他叫我萨比。” “咳咳咳咳咳”这厮低头、双手狂揉脸蛋，反复劝自己这是令人尊敬的爱情，千万、千万、千万不能笑出声。 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却听萨比、呃，还是叫她特莉吧，却听特莉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说着，还递过一张面巾纸。 脸？没怎么啊，又没受伤…… “我艹！”这厮大骂一声，赶忙掏出手机，又欲哭无泪的放下，喃喃自语：“完了！全花了！怎么就忘了先拍一张？” 他一脸的唇印，显摆一路、收获无数羡慕嫉妒恨，结果一时不察，光想着别被铁锤妹妹看到自己在笑，一顿乱抹把口红和唇膏抹成一片。 鹰酱奇葩多，每到考试前一周，裸奔的大有人在，校方管都管不过来，有那精力还不如关注一下谁又想自杀，他这种程度的显摆众人早就见怪不怪。 好心情全毁了！ 这货哭丧着脸，恶狠狠的冲着偷笑的嗷嗷呜比划中指，要不是铁锤妹妹在场，他非得把罗罗暴揍一顿不可，人生第一次啊！就这么没了。 “这破铁罐子多少钱？”他带着满满的恶意。 特莉不明所以，翻开手机、计算一番后回道：“材料的成本大概五万。” “买了！”老秦掏出银行卡，pia的一下拍在看起来可能是书桌的位置，恨恨道：“我要把它拿回家，砸了听响！” “不！”罗罗一声惨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董事长履新 砸是不可能砸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砸的， 做科研又不会，靠驱魔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子， 进凶宅感觉就像回家一样，里面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 又会吓唬人，魑魅魍魉、鬼打墙、尸首分离什么的...... 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秦.格瓦拉。 五万美金，说多不多，还没他的斯太尔AUG-A1值钱，说少也不少，罗罗这种不开挂的在校生，课余时间能赚到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在商言商，老秦又没打算加入复仇者联盟——就算想加入，眼前这个初级到不能再初级的破铁壳子也肯定不值得投资。 “找个地方聊聊？”他道。 “不！她是我的命，任何人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罗罗横身拦在铁罐头前方，张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是腿抖的厉害。 “……特莉，不如你换个男朋友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看到了，这东西才是他的正牌女友。”铁锤妹妹翻翻眼皮，熟稔的伸出小手，在罗罗的腰间轻轻一拧！ “嘶——！” 老秦和凯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四只爪子全都不自觉的护在腰间，对视间心有戚戚，都是有故事的人，难兄难弟的感情瞬间增进许多。 …… 罗罗属于死宅中的死宅，脖子上挂张饼都能活活饿死的那种，如果不是命好遇着特莉，这会儿坟头上的草都得有一人多高。 铁锤妹妹跟他亲妈似的放下餐盒，小手一直没离开罗罗的腰间，遛娃一样把他领进卫生间，洗刷干净之后又看着他恰饭。 “所以，你想资助他的研究？”她一副全权代表的样子 “谈不上资助，”老秦摇摇头，“从我来到这里，他还没跟我聊过想法，如果你指的是马克一号（钢铁侠一代战甲），那我没兴趣。” “不，她以后会成为马克50号（复仇者联盟3中的纳米战甲）。”正恰饭的罗罗插嘴，于是又挨了一记纤纤玉指，瞬间老实。 特莉递给他一杯水，头也不回的道：“那你打算投资？” “再看吧，我总得知道你的情敌能做些什么。”老秦指了指罗罗口中的「她」，“或者说，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有什么前景。” 嗷嗷呜有些惊讶，听口气这家伙好像真挺富裕，那…… 不等细想，特莉苦笑着道：“你都看到了，他就想造出钢铁战衣，所有跟这有关的都要研究，实话说，我也看不到前景。” 说话间，罗罗三口两口吞下汉堡，又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姑娘显然并不富裕，甚至这个汉堡都可能是她从嘴里省出来的。 “走吧，陪我喝杯咖啡。” 这间宿舍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老秦多少动了恻隐之心，便找借口请这对苦命鸳鸯吃顿饱饭，顺便感谢嗷嗷呜的回护。 罗罗懵头懵脑的起身，铁锤妹妹略带感激。 “对了，得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他突然一机灵，想起了阿曼达和那些女孩儿们去的「咖啡馆」，那破地儿啥都别想谈。 凯恩认命般头前带路。 事实证明，哪儿都有喜欢热闹的年轻人，同样也会有文艺范儿的矫情人，女生宿舍不远就有一家符合要求的地方。 两位准运动员很注重饮食控制，一个要的苏打水，另一个点了橙汁，剩下的都是询问特莉之后点单，用意不言自明。 “凯恩，你认识他的时间长，有什么建议吗？”这厮不学无术，对工程技术更是一窍不通，只得求助于同在工程学院的嗷嗷呜。 “从应用角度，他的发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凯恩想了想，道：“听说过MMA（综合格斗）的反应力测试仪吗？” “有印象，打地鼠的那个？” 老秦还真看到过报道，反应力测试仪就是一组类似灯泡的东西，点亮的顺序是随机的，拳手要在灯泡亮起时迅速击打。 只有击中正确目标，下一个灯泡才会点亮，以十秒为限，最后根据击中的灯泡数量计算从目测到做出反应的时间。 “对，这种东西对我们工程学院没有任何难度。”凯恩做了几个闪躲动作：“如果将他的机器优化设计，辅助训练还是能实现的。” “比如？” “你看到了，它现在只会胡乱挥拳，但调整程序之后，做几个简单的拳击动作肯定没问题，这样就能用来练习闪避。” “然后呢？万一没闪开，被那个铁罐头打到骨折？”老秦摊了摊手，“请告诉我，我为什么不用这笔钱请个陪练？” “这不一样。”凯恩道：“他是照着钢铁战衣设计的，只做机械臂的话，成品没那么重，而且打击力度可以调整。” 搏击爱好者聊天，门外汉听的直迷糊。 铁锤妹妹吃相文雅，或者说她有意省出一些留给心上人，罗罗恍若未觉，嘴巴不停，耳朵倒是支棱着，事关梦想，听不懂也要听。 “好吧，第一个问题解决了。”老秦摩挲着水杯，“第二个问题呢？拳馆、或者训练馆，十美金就能请人陪练一小时。” 凯恩蹙起眉头，默默思考。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一直旁听的特莉突然开口：“陪练只是一个人，机器却可以模拟所有人，包括那些着名拳击手。” 嗯？还可以这样？ 两人齐齐看向女孩儿，等她做出详细解释。 “我不懂拳击，”铁锤妹妹给心上人擦了擦嘴，“不过电源管控方案已经有了经过验证的成熟技术，比如特斯拉跑车。” 老秦依旧一头雾水。 凯恩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说，通过程序设定、控制机械臂的输出功率和方向，模拟拳击手攻击时的力量、速度、角度？” “对，就是这样。” “这不现实。”他摇摇头，“每个拳击手都有自己的风格，但无论是比赛还是对抗训练，每次出拳的时机、力量都不一样。” 特莉也犯难了。 “既然每次都不一样，随机不行吗？”老秦这个不懂行的反倒不以为意：“又不是正式交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呗。” 凯恩仰头、张口、瞪眼、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没错！只要去掉那些违背常理的动作，用来练习闪避和防御足够了。” “那就只剩两个问题。”金主爸爸伸出食指和中指，“第一，需要多少钱；第二，多久能做出来，毕竟你们明年就该实习了。” “我负责搜集比赛录像和拳手的各项数据。”凯恩道。 “我负责编程，这是我的专业。”这是铁锤妹妹。 “我负责将设备和程序整合，呃，还有资金预算、以及进度计划。”罗罗双目放光，只觉距离实现梦想又跨出一大步。 言罢，三人看向金主爸爸。这货摊摊手，一脸的无辜：“看我干吗？总得先做出预算和进度计划，我才能决定要不要投资吧？” 这倒也是，众人齐齐点头。 “等等、等等！”嗷嗷呜忽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疑惑道：“这是你和班纳的事情，我只是旁观者，为什么我也要参与？” 呃……好像有道理啊！ 老秦发现自己有些上头，市场前景什么的还一无所知，怎么就昏头涨脑的打算投资了呢？非亲非故的，凭啥说帮就帮？ 这感觉就像《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回到五百年前、遇到白晶晶，一通白活之后就要跟人家提亲，白晶晶是怎么说的？ 「我牙齿还没刷呢！」 有些事儿不禁想，越想就越犹豫，就像现在，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谋划策，胸脯拍的咣咣响，这会儿又突然冷场。 煮熟的鸭子想飞，罗罗立马就急了。 “凯恩，试试吧，就当毕业设计。”他试着提出建议，“我们今年大三，明年还得实习，提前一年准备毕业设计并不算早。” 嗷嗷呜眼中一亮。 反正毕业设计早晚要做，能将毕业设计、兴趣爱好、以及帮助同学结合在一起，又有金主爸爸从天而降，简直天赐良机啊！ 于是，六只眼珠子又盯住了某人。 老秦苦笑着摸出手机，示意众人不要出声。几秒钟后，对面接听，上校夫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秦，下午好。” “下午好，夫人。” “呵呵，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有事？” “呃，是这样……” 他简要的将众人的设想叙述一番，电话彼端的朗费罗夫人轻笑道：“所以，尊敬的董事长先生，您需要评估师的帮助？” “嘿嘿。” “我会通知评估师的，明天上午见面？” “可以，多谢。” “哈哈，这是您作为董事长第一次履行职责，我这个CEO当然要全力支持。” “……咱不提这事儿行吗？” “不提什么？董事长、还是您第一次履行职责？” “哪个都别提，咱换个话题呗。” “遵命，董事长先生。” “……” 闲聊几句，电话挂断。 再转身，还是六只大眼珠子。 这家咖啡馆以小资情调为卖点，装修风格不说，音乐一直若有若无，所以当众人屏气凝神时，两人的对话便一字不漏的传到他们耳中。 董事长？ 不像啊！一身阿迪耐克混搭，手机普普通通，手表都没有。 骗子？ 不会吧！俩工科狗、一只码农，穷的叮当乱响，有啥可骗的？ 富二代？ …… 一时间，三人脑补出不知多少苦情、悬疑、都市剧，杀死脑细胞无数。 “我说，你们至于吗？”暴露了真实身份的秦董事长猛翻白眼，“吃饱没？吃饱了就赶紧干活儿！没听评估师明早就到嘛！” “遵命，董事长先生！”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大喊，说罢，又笑的东倒西歪，老秦指了指他们，半天没琢磨出来该说啥，最后自己也跟着大笑。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 就在四人逗趣时，院长办公室却气氛凝重。 上千人的学院，十八九、二十多岁的男男女女，喝酒的、吸毒的、打架的、堕胎的比比皆是，每学期考试周自杀的都屡见不鲜。 可是，在三百多人就餐时发生冲突，并带着大多数人直奔训练馆、众目睽睽之下将同学打到昏厥，却是九十年校史中从未有过的。 ——换句话说，老秦的行为足以载入校史。 “卡塞尔怎么样了？”伊丽莎白·戴利院长摘掉眼镜，头疼的叹了口气，学生不省心，学生会主席更不省心。 “校医的检查结论是轻微脑震荡。” “你跟他沟通的结果呢？” “女士，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汤姆，你跟你父亲一样讨厌。”院长毫不掩饰自己的恼怒：“YouTube上已经传开了，学院因此蒙羞，你却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那您一定没看评论。”被称作汤姆的男生耸耸肩，轻笑道：“学生们用独特的方式解决矛盾，又不违反校规和法律，我并不认为这是羞耻。” 院长脸色未变，心里却暗自后悔，她这年龄哪有精力去逐条细看评论留言？统计数据都是院长办公室的属下在做。 “不管怎样，汤姆，这是发生在校园内的暴力事件，我不希望有人对外宣传，更不想看到两位当事人再起冲突。” “我说过，这只是学生们解决矛盾的方式。”汤姆依旧云淡风轻，“另外，言论自由，学生会不会去堵别人的嘴。” “好吧，你赢了。”院长带上眼镜，“今年的学生会竞选，我会继续支持你，但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明白吗？” “如您所愿。”汤姆.吉布森起身，像绅士一般鞠躬，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伊丽莎白.戴利又一次打开这位现任学生会主席的档案，亲属一栏清楚的写着：父亲，梅尔.吉布森；母亲，罗比.摩尔。 熟悉电影的她非常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梅尔.吉布森，犹太人，《致命武器1-4》、《勇敢的心》、《疯狂麦克斯1-3》、《哈姆雷特》等经典电影的主演。 同时也是《血战钢锯岭》、《耶稣受难记》、《启示》（2006）、《勇敢的心》、《无脸的男人》等影片的导演。 罗比.摩尔是他的妻子，两人2009年离婚，由于并未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一纸诉状让她获得了丈夫九亿美元资产的一半。 汤姆.吉布森是他们最小的儿子，生于1999年，今年大三。 一年级的学生对学校不够熟悉，四年级的学生即将面临毕业和实习，因此学生会主席通常由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担任。 这个职位理论上由所有在校生共同选举，而选举最重要的就是人气，所以，谁能争取到更多人的支持，谁就能脱颖而出。 院长多少能猜到汤姆的打算。 学院篮球队确实能影响到一部分球迷。可那个亚洲男孩儿不仅获得了在场三百多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是华夏人！ 根据学校的统计数据，今年整个南加州大学的华夏学生人数近五千人，占学生总数的11.3%；华夏留学生占国际学生比的46.8%。 袒护秦，取得他的友谊、帮助他成为华夏人中的意见领袖，汤姆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度过大三，甚至可能会霸占着这个位置直到毕业！ 这才是汤姆的根本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响声虽微，水波远长 别人的算计老秦自是不知。 三位专业人士面前，不学无术的货色很快原形毕露，被学长们嫌弃的踢出队伍，金主爸爸等着付钱就完了，没事儿瞎掺和啥？ 这货也不生气，悄摸结账后拍屁股走人，不耽搁他们的头脑风暴。 张口程序的控制与应用、闭口机械的运动原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看看阿曼达，没准儿还能再混上一脸唇印呢？ “猫女吧？” 老秦打量着店门口的招牌，三棱体的两边分别印着安妮.海瑟薇和哈莉.贝瑞，皮衣皮裤、带耳朵的半脸面具，一个比一个妖娆性感。 推门而入，并没有想象中的声浪，但是能听到墙壁在隐隐震颤，迎面而来的是环形沙发卡座，几位玩儿累了的姑娘正在休息。 “嗨！你是秦，对吗？” 挂在门口的铃铛发出响声，正对面的女孩儿闻声抬头，略作打量后突然惊喜的叫道，其余几位的目光也随之聚集。 “没错，是我。”老秦微笑抬手。 姑娘们「呼啦」一下把他围住，虽然没再大开恩惠、一人香上一口，但各种摆拍合影是少不了的，叽叽喳喳各种自我介绍，可惜这货一个没记住。 “抱歉，我第一次来，”好不容易满足了她们的愿望，老秦环视一圈后问道：“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入口？” “哈哈，看得出来。”最先出声的女壮士宽肩后背、嗓音浑厚，人倒是挺爽朗，指着右侧的石墙道：“去吧！爱丽丝！” 「爱丽丝，我还皮卡丘呢。」 老秦边吐槽边走到近前，这才发现看似由天然石块拼成的墙面上有一条不规则的缝隙，一块磨出凹坑的石头应该就是把手。 轻轻一推，纹丝不动，再向回拉。 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这货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的一哆嗦，于是门又自动闭合，身后传来姑娘们的嬉笑声，显然就等着他出丑呢。 老秦转身，双手拇指与中指掐住脸蛋往两边扯，食指向下扒拉眼皮、眼球上翻，再噗噜噗噜的吐舌头，逗的她们前仰后合。 “我们也进去？” 女壮士挑眉，姑娘们也觉得这货挺有意思，反正歇的差不多了，便纷纷应声，于是他被莺莺燕燕环绕着，一脑袋冲进了进去。 「这特么跟迪厅有区别吗？！」 灯光爆闪，带着强烈节奏感的电音让人忍不住抖腿，男男女女群魔乱舞，吧台上的咖啡机就是个摆设，后方明晃晃的摆着酒水。 “亲爱的！” 一道身影突破姑娘们的防线投入怀抱，老秦下意识接住，熟到不能再熟的触感反馈出来人的身份，但轻微的汗味儿也同时传入鼻端。 “嘿！他跟我们一起来的！”壮士不满的大声嚷嚷，一同前来的女孩儿们也七手八脚的试图把阿曼达从他身上拽下。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男朋友！”大姑娘八爪鱼一般缠住老秦，死死的抱住不放，嘴上也不输阵，当场亲他一口做为明证。 音乐实在太吵，彼此都要大声喊叫。 “她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她。”老秦抱住女友，发现她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多谢带路，请你们喝咖啡。” “好吧，算你有诚意。” 壮士亲眼看到比赛结束时阿曼达扑上献吻，撩骚一下不过是试着挖挖墙脚，挖得动就是美妙的一夜，挖不动能收获一杯咖啡也不错。 姑娘们悻悻离去，老秦没再放手，直接抱着她转身出门。 “你怎么了？”声浪被隔音材料阻断，外间光线明亮、空气清新，阿曼达逐渐从狂热的气氛中清醒，才发现男友面色不虞。 “咖啡馆卖酒？”老秦抽出纸巾给她擦汗。 “这里不只经营咖啡，”女孩儿猫儿一样用脸颊蹭他的手，“有一部分学生已经到了法律允许的饮酒年龄，酒保会检查他们的驾驶证。” 纸巾很快洇湿，他又抽出一张擦拭着，欲言又止。 屌丝上辈子胡混的时候也常去酒吧和迪厅，什么下药、捡尸、用强，各种阴暗传说数不胜数，他打心眼里就不认为那是啥好地儿。 可想想通电话时女友毫不掩饰的开心、以及方才见到她时满身大汗仍旧肆意扭动的兴奋，他又觉得说不出阻止她的话。 毕竟，阿曼达才十九岁，正是青春活泼的年龄。 “亲爱的，你不喜欢这里？”女孩儿不得不按住男友的手，纸巾总在额头左右来回擦，再不阻止皮肤都要磨破了。 “嗯，太吵。”他坦然应是。 “那……”她望向那扇镶嵌着天然石料的门，咬住嘴唇，微微犹豫后，带着不舍却、又坚定的道：“那我以后都不来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爱情是相互包容，而非单方束缚，老秦不想把她变成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初见时那个勇敢大方的女孩儿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宝贝，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 他牵过女孩儿的手摩挲着：“只是这里难免会有些不好的事情，你又这么迷人……所以，如果你想来的话，记得叫上我。” 四目相对，有惊喜，也有感动，视线仿佛磁石般吸引着彼此越靠越近，最终融化在一处，如胶似漆，恨不能长在一起。 良久，唇分。 “我们进去？”得到鼓励的阿曼达跃跃欲试。 “走！” —————————— YouTube，国内叫油管，是全球最大的视频分享网站之一。 因为大，所以主动分享的人如山入海，老秦揍长臂大猩猩的视频并没掀起多大浪花，倒是在南加州大学的校园网火了一把。 影视艺术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剪辑人才，很快，一部画质清晰、有配乐有解说的视频被高高置顶，点击量和回复数量蹭蹭上涨。 「酷！华夏功夫！」 「挨揍的是谁？篮球队的吗？他可真高。」 「那是卡塞尔.纳比勒，影视艺术学院的篮球队员，一个卑鄙的家伙。」 「对，偷袭、偷袭、还是偷袭，他就不会别的吗？」 「还会挨揍，哈哈，我得说，看到他被击倒真令人心情愉快。」 「我当时就在现场，而且离擂台很近，我听到了纳比勒最后被击中时的声音，天哪，太可怕了！我敢打赌他的下巴已经碎掉了。」 「那你输定了，医务室的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 「怎么可能？我也在现场，听的清清楚楚！」 「那个亚洲男孩儿是谁？有认识他的吗？」 「你应该从头看，“狼人”凯恩介绍过，他叫秦，华夏人。」 「喔！喔！喔！这家伙的女朋友可真性感，难怪卡塞尔会挨揍。」 美女出场，话题很快歪楼。不多时，另一张帖子被高高捧起，标题叫做《电影艺术学院新一届性感女神》。 …… —————————— 华夏。 江莜竹把玩着失而复得的手机，那里有五条未读信息。 老江还是屈服了，没办法，戚参赞的电话都打到他手机上了，再不还给女儿，万一副司级的外交官报案说有人非法拘禁…… 「莜竹，落地了吗？」 「莜竹，落地了吗？」 「睡醒了告诉我一声。」 「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怎么关机了？速回！」 逐条看过，女孩儿心中仿佛有热流涌动，妈妈不在了，却还有戚阿姨在关心自己——只是，他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一条也好啊！ 愣怔间，手机响起。 女孩儿看了一眼来电，手指左右徘徊着，最后还是选择挂断。她的声带已经恢复了，但她想将自己的第一声说给他听。 「戚阿姨，是我。」 「暗号！」参赞对老江不咋信任。 「木耳拌菜芯儿？」她笑着回复。 「还有！」 「饺子？」 「还有！」 「秦叔叔？」她想起那人认的便宜亲戚，愈发开心。 「你多少斤？」 江莜竹撅嘴，恨恨的打字：「他说了，我最多八十斤！」 大洋彼岸，戚妈皱起眉头，信息刚发出去就后悔了，她不想让干女儿再想起那个人，却总是绕不过他，干脆转移话题。 「嗓子还没好？」 「嗯。」撒谎的女孩儿吐了吐舌头。 …… 「戚阿姨，他没给我发信息。」 参赞头疼，越不想提越提，三句两句又绕回来了，不过小秦倒还不错，没再继续纠缠。只是，该怎么回呢？一不小心眼泪包又得哭。 毕竟是外交官，心疼归心疼，该有的决断她不缺。 「莜竹，你被他救过，又……，你还年轻，跟他年龄相仿，难免分不清喜欢和报恩，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对你、对他都好。」 想了想，戚妈狠下心，又道： 「你也别给小秦发信息，别忘了，他有女朋友，冒然联系会让他为难。如果小秦心里有你，一定会主动联系的。」 半晌，再无回复，参赞一声长叹。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可是小秦已经有了女朋友，背景又实在算不上干净，她不希望女儿一般的姑娘受到感情伤害、甚至生命危险。 彼端，眼泪包没再流泪。 她犟的很，在妈妈的坟前就说过，他要，她就给；他不要，她就等。 只是难免会心烦意乱，不经意间，胡乱滑动的手指鬼使神差的点到了抖音图标，下一秒，江莜竹瞪大双眼、檀口微张。 …… 「又跟人打架！」 她对视频末尾“正宫娘娘”的献吻视而不见，径自点开评论，看到好话就开心，有谁说不好听的就跟人辩驳，不多时反倒把自己气得不轻。 想了想，江莜竹打开电脑，翻山越岭找到南加州大学的网站，果然，那人的视频高高置顶，只是紧随其后的就是那篇《电影艺术学院新一届性感女神》。 她依旧无视，自顾自的点开他的视频。 精彩剪辑在手，配乐解说齐全，女孩儿打开某宝，输入“水军”两个大字——键盘侠的嘴再毒，毒得过职业水军？ 「你的梦想，我先帮你实现一小步。」 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百万巨款，她只留了去程的机票钱，倒把对面吓了一跳，讨论分析良久，确认不是大坑后才敢接单。 职业水军效率高，不出一小时，经过电影艺术学院高手剪辑配乐的视频便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和手机APP上，点击量节节攀升。 八十五万，买热搜想都别想，但扩大宣传范围绰绰有余。 更何况，还有被带动的自来水呢！大华夏网民可没有经过发布者同意才能转载的习惯，江莜竹自己都是从南加大的网站上扒下来的。 《华夏武术暴打国外壮汉》 《华夏小伙儿苦练咏春，有望续写叶问传奇》 《两个男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下……》 《完了！我该怎么解释华夏人不会功夫？》 《@老徐，敢挑战吗？！》 …… 水军各有任务，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有直接了当叙述事实的、也有碰瓷儿蹭热度的，当然更少不了万恶的标题党。 目的就一个：提升点击率。 他们才不管真真假假，从上家手中接到单子，该上哪儿发都不用嘱咐，刷刷几下就完事儿，点击量够了一截图，饭钱有了！ 如果说老秦的同胞传回国内、几番倒手后终于上传的只是一粒微尘，那么重金砸下、剪辑精美的视频便是一颗石子。 响声虽微，水波远长。 …… “师兄！师兄！”佛山咏春堂，正指点入门弟子的梁兴皱起眉头，不悦道：“大呼小叫，墙脚呆着去，小念头十遍！” “不是、”来人虎头虎脑，身材矮壮：“师兄，你先看看这个！” “让你迎客，你偷摸刷抖音？”梁兴怒火更盛，一把抢过手机：“二十遍！再被我逮着，下次对练有你好受的！” 众弟子闻言色变，却也羡慕万分。 矮壮的家伙小名土豆，在师兄弟中排不上号，却是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别看罚的狠、打的也不轻，进步速度大家都看在眼里。 “土豆！你又偷我手机！”梁师兄方才还没注意，低头再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小米，这下牙都痒痒，又对师弟无可奈何。 小土豆也不知怎么长的，天生皮糙肉厚，打轻了跟拍灰似的，笑嘻嘻的看着你；往重了打？莫说还是师兄弟，他自己都下不去手。 索性不理这憨货！ 几秒后，配乐传出，经典的Victory令众弟子不由分神，有胆子大的抻头瞄两眼，见师兄没发火，又凑近一点、再踮脚观瞧。 梁兴猛的抬头，众人顿作鸟兽散，装模作样的摆姿势。 “全体都有，收拳！”他没好气的下令，“不是想看吗？都跟我去示教室，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咏春拳到底能不能实战！” 嘴上再凶，掩不住他眉眼间的兴奋，憋屈了十几年，总算有人站出来为咏春正名了！不管那小子是谁，他只想喊声好！ 打开电视，手机投屏。 视频很短，包括他在内没谁听得懂英文，好在江莜竹贴心的配上中文字幕，伴着配乐和多角度精彩剪辑，让人大呼过瘾。 “师兄，再放一遍呗。”突然有人出声。 梁兴正有此意，刚想点击重播、又突然抬头，怒道：“土豆！二十遍小念头打完了？回墙脚继续练！什么时候练完了什么时候看！” 矮壮小师弟也不争辩，乖乖跑回他的专属墙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彼岸风暴 “这里，看到没？” 再次播放，老秦和长臂大猩猩甫一交手，梁兴便按下暂停键，众弟子不敢抱怨——没看师兄手里还拿着藤条嘛？ “文人拱手，武者抱拳，这是礼。古人以左为尊，因此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手拇指不可朝向自己，意为谦虚尊重。” “虽然不知这位小哥为何没做抱拳礼，但你们看——” 梁兴的藤条指着画面中老秦的躯干，“即使按老外的规矩碰拳，他也保持着偏身坐马，显然有所防备，以问路手碰拳。” 画面继续、再次暂停。 “老外偷袭！” “对！真特么不是东西！” “借碰拳的空子踢人，卑鄙！” 虽然众人都看过一遍，但此时再看仍止不住义愤填膺，纷纷议论指责，梁兴脸一沉，手腕一甩，藤条在空气中抽出「啪」的一声。 “吵什么？！”他厉声怒斥：“嘴皮子有用还练武干嘛？！别人卑鄙是别人的事，能不能防住才是你自己的本事！” “为什么一碰拳我就暂停、特意讲他的站姿？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不管比赛还是防身，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这位小哥要是没准备，被对手一腿踢实了，就算不进医院也没法继续比赛，我们要做的就是像他一样随时保持警惕！明白了吗？” 众人精神一震，齐声应是。 “你们还没学到寻桥，我就简单说一下，他用的是咏春八脚中的斜边脚，小腿向内叫内滗脚、小腿向外叫外切脚。” 梁兴唤过一位师弟配合演示。 “注意提膝的高度和接触的角度，你们看，他接对方扫腿时用的可不是膝盖骨，咏春不提倡硬碰硬，那是两败俱伤。” “要是坏人力气太大怎么办？”门外忽有人问，是小土豆。 “土……额，爹。”梁兴正要发火，转头看时，却见师弟身后一位中年男子含笑负手，于是急忙收口。众弟子纷纷起身，口称师父。 来人双手下压、示意众弟子落座，一路抚着小土豆奇形怪状的脑袋走到前方，温声道：“去，踢一脚你师兄手里的藤条。” “俺不敢。”土豆憨声憨气。 “让你踢你就踢，哪那么多废话！”梁兴没好气的训斥一句，将藤条倒握、尖部冲地，“见着洋鬼子怎么踢的没？照着样子来。” “哦，那俺踢了，你别揍俺。” 土豆挠挠下巴，有些笨拙的扫出一记鞭腿，不想师兄并未握实，藤条微微变形、他的手腕便就势一转，上扬后尖端直直对准师弟的胸口。 台下弟子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依旧一头雾水。 “来，这次踢我。”师父招招手。 梁兴乖乖退开，他父亲看似四十许，实际上却已年近六十，平日注重保养、少有亲自教导，更别提亲自出手，此时显然心情极好。 小土豆看了看师父，见他含笑鼓励，于是咬咬牙，又是一记扫腿。 “噗！” 腿、膝一触，梁师父便如方才的藤条般转身，提起的左膝自然下落，又以左腿为支撑、提起右膝，脚掌侧缘不疾不徐的切在土豆支撑腿的膝盖侧方，正是外切脚。 掌声响起，众弟子再无疑惑。 “好了、好了。”师父双手下压，待掌声停止后笑道：“这是咏春藤条劲儿，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功夫可不止太极才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台下一弟子大着胆子问。 “不要急。”梁师父斜瞥一眼、示意小儿子闭嘴，温声道：“等你们学完小念头，就能练习黏手和藤条劲儿。不过——” 他正色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稳、走的越远。小念头就是咏春的基础，正形、正意、正心，三者齐备，才算基础稳固，明白了吗？” 众人口中称是，但表情各异。 梁师父暗叹一声，意兴索然。如今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眼前这些弟子，除了土豆之外，不知能有几人能坚持到传授黏手？ 梁兴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大浪淘沙、艺不轻传，总有能耐住性子的师弟，那些幻想着两三个月便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咏春不稀罕！ “都打起精神！” 他喊了一声，继续播放视频，直到老秦用连环日字冲拳攻击长臂大猩猩、被嗷嗷呜抱住时才按下暂停键，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梁兴，你跟我复盘。” 后辈争气，梁师父同样开心，兴致勃勃的站好位置，他儿子脸色一窘，无奈的化身为长臂大猩猩，从头开始复盘。 “分中手、摊手、伏手、膀手，这些你们都学过。” 梁师父放慢速度，边演练边讲解：“以分中手贴靠，通过手臂感受对方的发力，再摊、伏、膀制住对方，这就是咏春黏手！” 众弟子跟着比划，各个惊叹不已。 小念头的拳法套路他们都会，正在为师父不肯传授新的技巧而烦恼，「骗钱」的说法不胫而走，甚至有几位已经愤然离去。 没想到，每天都要重复练习、看似无聊的招式竟有如此妙用，硬生生压得身高臂长的老外有力没处使、稍有空当便要承受连环日字冲拳的打击。 …… 不多时，视频结束。 老秦那干脆利落的一肘看的梁兴兴奋不已，不顾父亲还在，一拳击在掌心，大声道：“看到没？！咏春能不能实战？！能不能？！” “能！” “你们怕苦吗？” “不怕！” “怕累吗？” “不怕” “有信心练到人家那份儿上吗？” “有！” 一问一答，声音愈发坚定，眼中再无怀疑。 看到弟子们的奋进之意，梁师父老怀大慰，同时也在暗自反思：一部几分钟的视频便能激起斗志，咏春堂的授徒方法是不是需要改进？ 有人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 他一盆冷水浇下，沉声道：“武术是以弱胜强的技巧，但只有勤学苦练，才能在打斗中活学活用、扬长避短，希望你们谨记。” 原以为此言一出，等待自己的会是冷场，不想众弟子已然被激起斗志，齐齐起身拱手、凳子倒了一地，大声回应道：“是！师父！” “哈哈哈哈哈哈！” 梁师父大笑不已，只觉无比快意，挥挥手示意弟子们回去练习，又招手让儿子留下，指着电视中高举双臂的老秦，开口道： “这就是我的关门弟子，找到他！” —————————— 京，Battle拳馆。 视频停止，一时鸦雀无声。 “老徐，你觉得怎么样？”经纪人轻声问道。 “什么怎么样？”老徐不以为然，“那老外一看就没练过，仗着个高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学过两年自由搏击的都能给他放倒。” “我是问你那个叫秦战的怎么样。” “有两下子，比姓丁的强” “有把握吗？要不要炒作一下？” “唔……”他想了想，摇头道：“算了，这视频是在国外拍的，国内那帮骗子实战不行，泼脏水比谁都厉害，搞不好再说我蹭热度。” “行，听你的。” …… 经纪人离开，老徐反锁房门，选择重新播放，时不时按下暂停键，思考如果自己上场要如何破解，良久，长出一口气。 「防守反击、地面技。」 他翻开笔记，写下「秦战」两个字、并留下自己的破解思路，思索一番，又在后面加上「注意步伐，多用摆拳或者拳腿组合」。 格斗狂人其实不狂。 老徐其实是热爱格斗的商人，打假也好、炒作也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商业宣传，剩下的才是对「大师」们欺世盗名的愤懑。 若非如此，一个四十岁、从未取得正式比赛排名的综合格斗运动员，如何在偌大的京城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在全国名声鹊起？ 国家散打队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哪个都比他能打，可包括「柳腿批挂」在内的职业选手，有谁比他更成功？ 最难能可贵的是，不像某位躺在功劳簿上、整日参加娱乐节目的拳王，他始终保持着对格斗的热爱，没被商业上的成功冲昏头脑。 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便是明证！ —————————— 扇动翅膀的蝴蝶不会知道大洋彼岸的风暴。 “你可算来了。”瘦高的身影终于出现，承担迎接重任的萌新小学弟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了。” 老秦晃晃手机：“我提前了十分钟好不？” “嗨！”孙壮转身领路，口中道：“这不高兴嘛！都想早点儿见你，最早的提前一小时就来了，接你还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说话间，房门已开。 屋内众人目光汇聚，下一秒，各地方言交织回荡。 “各位、各位。”老秦高举双臂，苦笑道：“咱挨个来呗？不是我摆架子啊，实在是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 “退票！”有人高喊一声，继而轰然大笑。 “呦！纲丝儿？”这货人来疯，像模像样的拱手，“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哥们儿我谁也代表不了，就代我自己给各位问个好吧！” “好！” “遇着同道中人了。” “再来一个！” 乡音乡情，这厮也不见外，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口中调侃：“人不少啊，有带媳妇儿来的，还有带别人媳妇儿来的，你们都买票了嘛？” “哈哈哈哈！”众人齐声大笑，无形间亲近许多。 这是一间四人宿舍，学院在大一期间鼓励留学生多与本国同学交流，但并非强制，只是必须提前申请、并且凑够人数。 宿舍有厨房，菜香四溢。 老秦笑道：“你们把美女藏起来了？” “拉倒吧！”一人回道：“哥几个都是单身狗，要不是打着你的名号，美女们请都请不到。哦，我叫姜浩，鲁省人。” “我叫夏振华，闽省人。”另一位接口：“先说好，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得照顾我们这些单身狗，有漂亮妹子多介绍几个。” “我倒想给你们介绍，问题是美女认识我、我不认识她们呐！”这厮一脸无辜的模样特欠打，惹得众人齐声讨伐。 “华子，又编排我们是吧！”厨房门开，一道爽利的声音传来，“正主到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上菜？真拿自己当大爷了？” 一声令下，包括那厮在内，众狗腿轰然应诺。 相比其他学科，即使在国内，艺术类院校的学费也不低，能送子女到国外读艺术院校，家里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也有百万身家。 这样的家庭还会做菜，除了真爱没别的解释。 “我姓关，关如月。”即使挥舞着饭铲，姑娘依旧大气爽朗，自我介绍道：“京城人，比你大一届，你得叫姐。” “姐！”这货特没原则。 “你哪儿人？” “夏门。”老秦指了指夏振华，“我们是老乡。” 他姐站在门口，厨房里另一位姑娘从她背后探头，个子不高，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不像大学生，说她初中毕业都有人信。 “她叫程仙儿，我们都叫她大仙儿。”关如月侧身，小姑娘就跟着转身，仿佛习惯了躲在她的背影里，拽都拽不出来。 “我说，老乡你差不多行了。”夏振华伸手捅他，小声道：“说好了给哥几个留着，你站门口不挪地儿是几个意思？” 这货哈哈一笑：“就瞧不起你们这些单身狗。” 男同胞齐声讨伐，趁他端着盘子的机会怼上几拳，老秦也不在意，直到肩膀挨了一饭铲、后腰被不明物体戳中。 再转头，关如月耀武扬威，程仙儿手里握着筷子正往回缩，见被发现，手忙脚乱的又躲回姐姐身后，筷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俩也单着呢，小Zei，你说怎么办吧！” “认打认罚，您说了算。”这货放下菜，特光棍的举手投降，又歪起脑袋，问道：“大仙儿，您这又是哪出啊？” “别问了，她有自闭症。”姜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关学姐跟一直照顾她，到哪都带着。” “呃……抱歉。”老秦拱拱手。 “没事儿，带她出来就是为了多跟人接触，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拿她当病人。”关如月捧着汤碗上桌，程仙儿依旧牵着她的衣襟。 众人落座，大姐头正要致辞，他数了数，发现不对：“姐，这是四人寝吧？孙壮、姜浩、夏振华，还少一个，不再等等？” 话音未落，宿舍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来人染黄毛，打耳钉，一身屌丝无法理解的新潮打扮，指着老秦用英语道： “滚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泼你一盆洗脚水 “刁牟，你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吗？” “秦战是我请来的，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怎么着，看你美爹挨揍了，想报仇？” 姜浩三人纷纷呵斥，关如月抚着大仙儿的肩膀权做安慰，老秦眯起双眼，既不开口反驳也没动手打架，只是缓缓起身、手背青筋绽起。 耳钉黄毛倒退两步，色厉内荏的指着他：“你想干嘛？告诉你，我不上擂台，你打我试试？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又指向众人，怒道：“都给我闭嘴！不想回国了是吧？你们知不知道他打的是谁？那是院篮球队的主力队员！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华夏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他笑的邪性，从进门起他就发现不对劲，原以为今晚怎么也得摆上几桌，没想到得算上影子一般的大仙儿，满打满算就五个人。 下擂时身边的同胞可不止这几个！ “道歉！”刁牟似乎感觉自己占了上风，踏前一步道：“我们是礼仪之邦，不能不讲道理，卡塞尔.纳比勒学长还在医务室，你必须向他道歉！” “我要是说不呢？” 老秦拦下想要反驳的众人，直截了当的张口挑衅，眼前这厮进门时不止嚣张跋扈，还带着满满的信心，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倚仗。 “那你五年内别想回国！”刁牟笑的恶毒：“我妈管出入境管理，你敢回去就别想再回来，被学校开除你可别后悔！” “所以，今天想要参加聚会的同胞都被你威胁了？” “……” 黄毛顿了顿，终究压不住心中得意，胡乱挥舞着手臂道：“是又怎么样！我妈说了，这期出国的没几个有背景的，你最好识……” 他说不下去了。 “乖儿子，看看这是啥？”老秦弹了弹自己的驾照，讥笑道：“问问你妈，她能管到我不？没准儿洛杉矶也归她管呢？” “你、你不是华夏人？”刁牟结结巴巴的问。 “放屁！老子祖宗十八代都是！”老秦最听不得这个，压抑的怒火瞬间喷发：“卑躬屈膝，崇洋媚外，你特么才不是华夏人！” “这话说对了。”夏振华接口道：“他比哥几个来的都早，打从见面儿起就张口皿煮闭口壬权，见着老外跟没骨头似的，对同胞比谁都横。” “我就想加入鹰酱，犯法吗？”刁牟恼羞成怒，指着老秦对室友怒道：“他都能加入鹰酱，我凭什么不行？你们这是歧视！是侵犯壬权！”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几位男同胞被他无耻的言论气到无语，老秦直勾勾的盯着他，脑子里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收拾对方、又不违反校规。 一直默不作声的关如月突然拿出手机。 “喂？爸，我和小仙儿被欺负了。”她抚着程仙儿的长发，“有个姓刁的留学生，说我回国就别想回来，等着被学校开除。” 黄毛一听就急了，这污蔑的也太明显了！ 老秦多坏啊！立马就给仨男生使眼色，也不管他们看没看懂，两步就蹿到对方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抱腰，嘴里还不闲着： “玩玩儿怎么了？爱哪告哪告！我妈是出入境管理局的，今儿要是不答应，你俩回国也别想落好！识相的乖乖把酒喝了！” 仨男生憋着笑，帮这货按腿、搂胳膊，关如月差点儿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配合道：“爸，要不，我和小仙儿就喝……” “喝个屁！” 五个男生滚作一团，隔着几步远都能听到手机中传来的爆吼声，程仙儿吓的一哆嗦，关如月偏开脑袋，耳朵嗡嗡直响。 “月月，你护着小仙儿，该报警就报警！”对面没挂电话，与别人通话的声音继续传来：“喂？我关军，你们局谁儿子出国了？” “……” “好几个？今年的，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姓刁！” “……” “牟主任？我要全名儿！” “……” “牟梅是吧！老霍，你们出入境管理局能耐啊！” “……” “怎么了？你们办公室主任的儿子逼我姑娘和外甥女陪酒，说是不喝就别想再出国！这就是出入境管理局培养的干部？” “……” “误会个屁！你少来这套，这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老霍，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我外甥女姓程！” “……” “不用问我，你自己看着办！” 对面用的应该是座机，挂断后，手机中又传出他的声音：“月月，别怕，天大的事儿有你老子扛，那小兔崽子再不放人，你就拿酒瓶子砸他！” 黄毛真疯了，死命挣扎下四个男生都按不住，若非关如月搂着大仙儿走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老秦都想一手刀敲昏他。 “我没事儿，小仙儿吓的不轻，我得带她去看医生。”大姐头笑着结束通话，临了还不忘给对面糖饼，“老爸你真man！mu~a！” 电话一挂，四人立马撒手。 “假的！都是假的！”刁牟已是衣衫尽湿，状若疯癫般大吼：“关如月，你在演戏对不对？我妈告诉过我谁不能惹，里边儿没你！” 那是你妈级别不够！大姐头看都懒得看他。 黄毛的事迹她有所耳闻，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餐厅请秦战搓一顿，后来孙壮说黄毛去参加party，这才决定在宿舍做几道华夏菜犒劳英雄。 不料这傻叉自己找死，真当他娘无所不能了？ 女孩儿转首对老秦笑道：“今儿是姐的不是，好好的聚会被这狗东西给搅了，大仙儿真得看医生，改天姐再摆一桌给你赔罪。” “姐你这是骂我呐！”这货顺杆子就爬，“这孙子欠抽，你赔的哪门子罪，下次去我家，不瞒你说，我做菜的手艺比你强多了。” “呦！真没看出来。”关如月搂着程仙儿，边走边道：“那就说准了，姐倒要见识见识，要是吹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得嘞！光说不练假把式，咱走着瞧。”老秦站在黄毛身边抬脚吓唬他，防着对方突然暴起，再把程仙儿吓着。 “对了，你有车吗？”走到门口，关如月突然止步。 “有。大仙儿的医生不在校内？” “嗯，医务室的心理医生只能做日常疏导，不过……”她看了看天色，犹豫道：“校外晚上不安全，还是请校警跟着吧。” 姜浩桶了桶老秦后腰，趁他分神的工夫开口道：“学姐，我们几个保护你！” “对，咱有四个男生，谁敢欺负你就叫他躺着回去。”夏振华伸胳膊挽袖子，各种健美动作，可惜肌肉没看到，皮肤倒挺白。 孙壮单纯的很，还没反应过来室友的用意，傻乎乎的跟着道：“有秦战在，三个五个咱都不怕，放心吧学姐。” “得了吧。”关如月直翻白眼，“你们刚到这边，还不了解情况，学校外边都是黑帮，个个有枪，你们有吗？” “……”三人面面相觑。 老秦失笑，随手抄起一本书递给黄毛，等他下意识的接过之后，左手一推、将书靠在他胸口，右手一记日字冲拳奉上！ “送医务室吧，就说摔着了，”这货拍拍手，“放心，验不出外伤，你们轮流看着点儿，等这孙子收着家里的信儿保不齐闹自杀。” 黄毛捂着胸口、面色惨白。 众人目瞪口呆，心说你为啥这么熟练？ “走，先给大仙儿看病。”他转着车钥匙，脑海中浮现出江莜竹住酒店时保安的表现，笑道：“别等校警了，我开快点儿就是。” 关如月收起手机，叹道：“校警不肯护送，只能这样了。” …… 孙壮诸人架着黄毛去医务室不提。 福特野马在夜色下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出老远。 “宝贝，跟千代把客房打扫一下，”老秦开着免提，边开车边给女朋友交代：“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换换，我晚点儿回去。” 大姑娘心里猛然一紧，旋即放松——参加个同学会而已，就算有哪个妖艳贱货勾引男友，他也不至于往家里领吧？ “亲爱的，”阿曼达决定防患于未然，电话中的声音甜到发腻，“晚餐给你留着，早点儿回来，哦，对了，几位客人？” “两位学姐。” 于是阿曼达彻底放心了，虽说情郎总往家里领异性朋友，但好歹这次是俩人，只要晚上看紧点儿，应该没问题的。 “后面有几辆摩托车。”关如月突然提醒。 老秦看了看倒车镜，缓缓降低车速、打开车内照明，最后竟停在路边，大姐头的心跳开始加速，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衣领扣上。 那是个经过伪装的信号发射器。 几秒后，摩托驶到近前，骑手绕着福特野马不停转圈，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和铁链，发出各种古怪的呼哨和怪叫。 见有人靠近，他降下车窗。 “小子，这么晚要去哪儿啊？”来人趴在后窗朝里打量，“喔！喔！竟然带了两个妞，你能应付得来吗？要不要我帮……” 他总算肯拿正眼看老秦了。 “呵！怎么又是你。”老秦乐了，心说还真是有缘，来者正是「鬣狗」上任首领的跟班之一、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幸运儿。 他冲对方勾勾手指，邪笑道：“来，告诉我，你想帮我做什么？” “没、没，这是个误会。”来人脸都绿了，搭配他绿色的莫西干发式，看起来充满了生命活力和求生的渴望，“教子，您听我解释！” “你才是教子，你全家都是教子！” 老秦破口大骂，莫西干头被骂的莫名其妙，弗雷兹在这片儿是教父一般的存在，他的接班人难道不应该称为教子？ “那……死神侍者？” 他试探着道出帮派分子们给对方取的匪号——格罗兹尼被称为死神，老秦整天跟着他扫街，于是有人认为他是侍奉死神的人。 “闭嘴吧你，让你手下开路，告诉前面的帮派，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撤了，下次停车如果不是目的地，你就等着车臣人上门拜访吧！” 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莫西干绿毛不敢再废话，一路小跑直奔坐骑。 不多时，骑手散开，四辆摩托前后拱卫着福特野马，居中一辆头前开路，另有两辆飞速疾驰，显然是去通知下一处帮派。 “姐，让你见笑了，小仙儿没事儿吧。”老秦看了眼后视镜，解释道：“打个招呼，后面就好走了，要不然路上的封堵绕不过去。” “她有点儿害怕，不过没什么大碍。” 关如月的手始终没离开过程仙儿的肩膀，另一只手也一直放在衣领处，看似惊魂甫定、自我安抚，实则一有不对随时准备按下。 野马扬蹄，咆哮轰鸣。 大姐头没问他跟帮派分子是什么关系，正如老秦也没问她父亲的职位一样。不过，她很快理解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钉刺带、汽油桶、废弃轮胎、石墩、破木料……道路两边的人正忙碌的收起各种各样的障碍，待野马驶过又再次铺满路面。 “他们……”她欲言又止。 “方便抢劫而已。”老秦面色平淡，“到了夜间，这里连警车都不会来，校警出了学校就没有武器使用权，所以他们是不会护送的。” “谢谢。” 声音怯怯，似有若无。老秦抬眼，后视镜中程仙儿不知何时从关如月身边探出半个脑袋，正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拿我当外人了不是？”他尽量放缓声调，生怕再把这位应该比他大的小姑娘吓着，略作思忖，又温声道： “不怕你笑话，我以前也有自闭症，高中课外活动成绩是负十分、体育零分。后来学习功夫，跟别人打几架就好了，你也可以试试。” 小仙儿眨巴眨巴眼，似有意动。 —————————— 加利福尼亚比京城晚十五个小时，此时东八区刚好上午十点。 八月的京城闷热，不过出入境管理局的办公室依旧凉风习习，大功率中央空调努力将更高的温度排到室外，为温室效应尽心尽力。 牟梅从起床开始便心绪不宁。 她跟丈夫早就离了婚，唯一的儿子也出国留学，只要能取得绿卡，等她退休、飞到那边跟儿子汇合，便是美好生活的开始。 只是，人到中年，又没了事业心，难免疑神疑鬼，于是出入境管理局办公室主任掰着手指，开始一件件的梳理。 工作？ 办公室那点活儿早都交给手下了，想出问题都难。 领导？ 自己惯会察言观色，没惹着谁啊，就算上头空降，也不至于无声无息吧？ 那就是别人托自己办的事儿？ …… 正思忖间，手机响起，儿子的头像闪动。 女人释然一笑，暗怪自己多疑，心想这臭小子八成又要生活费，这也难怪，鹰酱那边消费那么高，请同学吃饭逛街，哪样不得花钱？ 这都不是事儿，儿子也到了找女朋友的年龄，要是能找个当地的媳妇儿，户籍不就有着落了？自己都能凭借亲属关系落户呢！ 想到这儿，牟梅点击接听，语气轻松愉快：“儿子，想妈了还是缺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狼外婆 牟梅的天，塌了。 虽然瘫软到无法站立，局纪检委不得不派人将她从办公室架走，但牟梅也只是哀叹时运不济、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半点儿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唯一后悔的，是来不及将海外银行里的钱转到刁牟名下。 所以，这其实算不上「坑娘」，根子就是歪的，能长出什么好果子？没有她多年的娇惯放纵，黄毛也未必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有大姐头出手，老秦便熄了肚子里的阴谋诡计。 让这些黄皮白芯儿的垃圾在巨大的落差下痛苦的活着，比浪费一记标指、或者将对方送进监狱更加令人心情舒畅。 …… 入夜，月如眉梢，星光灿烂。 崭新的床单被罩散发着阵阵清香，程仙儿小猫般蜷缩成团，小手依然牵着姐姐的手臂，只是不太自在，时不时的就要拢拢睡衣。 关如月也是如此。 姐妹俩从小娇生惯养，出生到现在就没穿过别人的睡衣，无奈条件有限，从学校离开时太过匆忙，又不好要求新朋友带她们现买。 终归是初识，总不能L睡吧？ 大姐头直到现在还在奇怪，自己怎么就带着妹妹、住进相识不过几小时的异性家里了？仿佛出国前学过的安全知识都被忘的一干二净。 最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挺自然的，甚至他的家人都对有客留宿见怪不怪的样子，难不成这家伙经常请异性入住？ 关如月轻轻活动身体，又蹙起眉头。 木质墙板安装方便，但隔音效果跟钢筋混凝土没法比，即使夹层中安装了消音海棉，也挡不住隔壁隐约间透出的声音。 「呵！我都在瞎想些什么？」 她摇头自嘲，手背抚过微微发热的脸颊，倒是放下心来，他有女朋友，而且看自己和妹妹的时候目光中正平和，应该不会兽性大发。 想到这，关如月翻了个身，径自睡去。 程仙儿无意识的伸出小手，划动几下没抓到姐姐，便牵住枕巾，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似乎适应了身上的睡衣和陌生的环境。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阿曼达虽然听从父亲的劝告开始关心家务、迁就男友，但偶尔还是会耍些小心机，即便明知隔壁的姑娘跟情郎清清白白也一样。 若非有意而为，以李老三的耳力都听不到，关如月又上哪儿听去？ 八月天暖，水床却凉爽舒适，盖着薄毯，她终于问出心底疑惑：“亲爱的，你今天有些暴躁，我是说，以前你都会引对方先动手。” 轻拥着女友，老秦轻声道：“或许是我太保守吧，一想到你站在篮球场中、在数千人面前跳那种舞蹈，心里就不舒服，那家伙正好赶上了。” 女孩儿低头看看自己，无声偷笑。 “那我明天去拒绝她们。”她侧过身子、枕在他的肩上，“反正得罪了男子篮球队，女队或许已经把我从名单上拿掉了呢？” “不，宝贝，我不想成为你的束缚。”他道：“可能我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不同，我会尽量适应，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 享受着男友的宠溺，阿曼达决定用行动给他回报。 …… 晨，鸟语花香。 大姐头醒的早，正舒展身体、打算伸个懒腰，却惊讶的发现妹妹四仰八叉的睡在一旁，小巧的鼻翼翕张，鼾声微微。 两年了，从未见她如此安心。 久病成良医，整日陪伴下，她对妹妹的病情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妹妹并非自闭，否则她也不会带着参加聚会，医生说，这叫「叠加效应所致恐惧心理」。 通俗的讲，就是遭受到一连串令人恐惧的事情后，患者会对所处环境极度敏感，用「惊弓之鸟」来形容最为贴切。 “咚咚咚。” 门扉轻响，关如月暗道不好，下一秒，温中带凉的小手开始在空中挥舞，似乎想抓住些什么，被她握住之后才略微平静。 眼帘颤动，一双翦水秋瞳带着些许的后怕。 不知者不罪，更何况这是在别人家里做客，大姐头压住不快，先是舒展额头，对妹妹温和一笑，再起身拉开房门。 “姐姐。”久米千代甜甜道：“妹妹起床了吗？” “哈，小姑娘，她可比你大。”大姐头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又道：“给你添麻烦了，稍等一下，仙儿刚起。” “啊？”千代不太服气：“我已经十六岁了。” “仙儿十七。”关如月笑道。 “可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小姑娘喃喃着，面色发窘，转又升起好奇心，探头问：“小姐姐，你真十七？” “仙儿她……” “对呀！” 声音小小，关如月却霍然转身、无法置信的看着妹妹，眼中无法抑制的露出惊喜，两年了，自从那次事故发生，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陌生人开口。 “仙儿？”她试探着确认。 程仙儿自己也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儿，那模样就像刚刚离开窝棚的小奶猫，既好奇渴望，又慌张害怕。 “你、你眼睛真好看。”终于，好奇战胜了恐惧。 “嘻嘻，小姐姐你才漂亮呢。”久米千代总觉得对方是同龄人，雀跃着来到她身边，湛蓝色的双眼如同最纯净的天空般干净。 关如月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伸手。妹妹缩了一下，又慢慢的探出，当双手交握时，仙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洋溢着难得的开心。 “姑娘们，开饭喽！” 总有人不识趣，比如老秦。这厮不仅扯着破锣嗓子站楼下瞎喊乱叫，还一手碗、一手筷子，敲的「当当」直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叫花子上门呢。 “呀！忘了。”千代吐吐小舌头，拉着程仙儿起身，“我陪你去洗漱吧，今天是哥哥做的早饭，你有口福了！” …… “这都是你做的？” 关如月扒拉着手指头，煎饼、小笼包、锅烙、小米粥、豆腐脑、油条、豆浆、汤圆、手擀面、蔬菜沙拉、煎蛋、三明治，简直琳琅满目。 “汤圆不是今天的。”老秦穷嘚瑟，挑眉道：“怎么样？” “甘拜下风！”她心悦诚服，自己的手艺也就能做上三五道菜，哄老爹开心足够，偶尔露一手也不怯场，眼前这一桌子除了豆浆喝小米粥，哪个她都做不来。 “不过……”看了眼正与久米千代窃窃私语的妹妹，大姐头眼珠一转，“你该不会是想拿早餐抵债吧？！我那可是正餐。” “哪儿的话！”这货故作不悦：“这不是想着先请姐和小仙儿尝尝家乡的味道嘛，什么时候吃大餐，你说了算！” 目的达成，大姐头眉开眼笑，转用英语陪阿曼达闲聊。 “你俩选课了没？”席间，她突然想起一事，“今天是迎新周的第二天，辅导员应该会找你们Freetalk，选了也可以申请调整的。” “这儿也有辅导员？”老秦惊讶不已，惨叫道：“我以为只有国内才有呢，这下惨了！有老大盯着，以后还怎么逃课啊！” 上辈子大学门口卖茶叶蛋那会儿，晚上碰见最多的就是高喊着“包宿”的顾客，等到了早上，他们又念叨着老大还在、不敢回寝补觉云云。 “德行！”关如月白他一眼，解释道： “这边的辅导员也叫Counselor，相当于学习顾问，负责回答一些科系、课业的选择问题，上不上课归任课老师管。” “那Freetalk是啥？侃大山？” “别跟我说话，学渣！”大姐头现在就喜欢久米千代，见着这货就烦，不过眼见阿曼达也眼巴巴的看着她，只能勉为其难的科普： “正式开学后的Freetalk相当于小型交流会，辅导员搜集学生的意见，或者寻找与专业相关的学术话题，一般只要你不跑题他就不管。” “新生的Freetalk主要是为了让同学之间有个初步印象，你俩需要准备简单的自我介绍，免得上台后张口结舌。” “生活上的问题也可以咨询，不过辅导员八成会让你找学生会，最多告诉你学生会的哪位同学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学术问题也差不多，辅导员会通过聊天和你们的选择给出建议，包括研究方向、选课安排、时间安排等等。” “别小看选课，这跟你们能不能拿到学位有直接关系。” 老秦撇撇嘴，合着鹰酱的辅导员跟商场导购差不多，妥妥的带路党，领到地头就完事儿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提成？ 两小仍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轻笑出声。 关如月心念电转，带着狼外婆、白雪公主她后妈、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等反派角色特有的亲切和蔼，笑眯眯的问道： “千代，想不想去华夏读书？” “谢谢姐姐，不想。” 小姑娘百忙之中回她一句，语气干净利落且不失礼貌，噎的她哑口无言，平复了好半晌，才又艰难的堆起笑脸，问：“为什么呢？” “哥哥在哪，我就在哪。”久米千代依然干脆，给她个正脸算是礼貌，又转头跟程仙儿安利：“我跟你说，哥哥教我的拳法可神奇了……” 再想开口，一道目光已然落下。大姐头轻咳一声，只觉满桌子的早点都不香了，心说想要送小仙儿回国任重道远啊！ —————————— 有了学姐的提醒，阿曼达的「侃大山」之旅圆满成功。 身为电影艺术学院新一届性感女神，大姑娘的知名度不是盖的，甫一上台口哨声便接连响起，辅导员想摁都摁不住。 好在小情侣分列校园论坛前两名，即使个别对打架不感兴趣的牲口也多少知道性感女神已经名花有主，并且这主儿还是个暴力狂。 相比之下老秦就麻烦许多。 倒不是遇着种族歧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这货凶名在外，又有嗷嗷呜和「恶魔手套」力挺，无冤无仇哪个肤色的都不愿意招惹他。 “不如，我们再找时间？”劳伦.埃达斯看了看时间，今天的任务很重，若非院长特意叮嘱过，他才懒得理眼前这位华夏人。 上帝作证，真不是他不负责任！ 作为辅导员，他早就翻看过老秦的成绩，很难想象这个课外活动成绩负十、体育零分的家伙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一个返校当天就殴打室友、欢迎周第一天就带着三百多人去训练馆、并且将院篮球队主力中锋打进医务室的暴力狂，会是个体育零分的自闭症？ 开什么玩笑！ 自闭症是不可能的，选择困难症倒是八九不离十。 “抱歉，劳伦老师，我会尽快做出决定的。”老秦捏着眉心赔不是，不多时就捏出个紫色的菱形方块，看着跟二郎神似的。 “别急，时间还很充分。”辅导员安慰他：“欢迎周结束前两天告诉我就可以，但必须慎重，一旦选定课程，再想修改就很难了。” “我知道。”老秦苦笑着道：“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仔细思考。” 劳伦.埃达斯耸了耸肩，象征性的安慰几句便示意他赶紧滚蛋，等着谈话的人多着呢，犯不着为这个选择困难症浪费时间。 …… 「子鱼，我该怎么选哪？」 这货哭丧个脸，蹲在墙角画圈圈，穿越最坑的地方就在这里，前身是个学霸，笔头子比谁都厉害，偏偏他一个都没继承，好多信息都模模糊糊。 鹰酱的教学体制决定了这里的学生从小学开始就能接触到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十二年下来兴趣爱好基本定型，大学的研究方向自然清晰。 比如罗罗，从小就喜欢钢铁侠（漫画），初中起便着手研究。 老秦屌丝一个，上辈子小学都没念完就开始混社会，中文能认个七七八八还得感谢大师们发明了拼音输入法。 这种学渣里的学渣，你让他选择研究方向？ 「这要问你自己呀！」小姐姐现出身形，翩然若蝶般转了一圈，喜滋滋的道：「这条裙子漂亮吗？我按古画设计的。」 「别闹了，我脑袋都大……」 这货擦了擦哈喇子，什么选课、什么研究方向，统统不重要了，爱毕业不毕业，仙女儿一般的媳妇儿就在眼前，哪还顾得上这些俗事？ 却见子鱼一身复古装扮，广袖高髻，仿佛敦煌壁画中的飞天，飘逸洒脱正似行云流水，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回归仙境。 「洛神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他此时的心声，不用说，不用想，彼此心意相通，直接呈现的出最真实的潜意识，子鱼俏脸微红，轻声道： 「这是元代画家张渥张叔厚先生所作《九歌图》中的《湘夫人》，我在博物馆中见到仿本，觉得喜欢，便试着做了一身。」 「历史画卷……服装……化妆……道具」老秦忽而灵光一闪，喜不自禁，右手握拳砸在左掌正中，长笑道： “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服装、化妆、道具，简称服化道。 作为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新设立的学科，毕业的条件是通识教育＋专业课＋选修课＋写作课，最低要求是修满32门课程的学分、并通过毕业答辩。 可问题在于，所有的课程都要选择！ 如同迷宫一般，第一个路口有三个岔路，走进其中一条路之后才发现，出口又特么出现了三个岔路，再继续走下去还是岔路…… 所以只能拿结果反推过程，先确定研究方向——也就是选修课，再从通识教育和专业课中寻找对选修内容有帮助的基础课程。 至于哪些课程有帮助，劳伦.埃达斯自会给出答案。 老秦难就难在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方向，毕竟上辈子颠簸流离三十余年，只求温饱、胸无大志，实在给不出有用的参考。 电影是创造的艺术。 无论是令人拍案叫绝的故事情节、光影明暗间的艺术韵味，还是剧中人物的精彩表演，以及好莱坞最擅长的视觉特效，本质上都是创造。 可惜这厮的技能树歪到不能再歪。 他在武学上的悟性可谓出类拔萃，经常从一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中受到启发，但在美学方面的天赋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看到漂亮妹纸会流口水，仅此而已。哪里漂亮？气质还是容颜？服装搭配还是化妆效果？身材比例还是性格爱好？ 一概不知，别问，问就是看着顺眼。 让这样的货色从事创造、而且还是与美学有关的创造，他除了高喊「臣妾做不到啊」，就只剩跪求小姐姐搭救这条路了。 …… 服化道三者之中，服装最吃天赋、化妆最为成熟、道具最有发展前景，在学院派眼中，灯光、布景、影视特效、后期制作都属于道具学科的分支。 老秦就是个粗鄙武夫，谈起招式动作头头是道，让他研究光影效果、设计服装搭配那纯属对牛弹琴，而且Q-basic、C语言他一个都不会。 因此，服装、道具排除后，只剩下化妆了。 可就像游戏玩家都希望自己的角色能有其他职业的某几个技能一样，老秦对服装和道具学科中的某些应用也眼馋不已。 没办法，华夏观众哪个没被影视剧中各种雷人的服装恶心过？更别提斗气化马和五毛特效了，谁敢说自己不曾想过「要是我会这个……」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以他的性子，不咬一口能甘心？ 特效不是问题，虽然一行代码都不会写，但有系统傍身，照着答案抄呗，大不了入梦时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让系统代写就是了。 古今中外的服装特点系统中也有记录，但影视剧不是纪录片，古人的审美与现代截然不同，如何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展现服章之美，才是最大的难题。 好在小姐姐给力！ …… “化妆？”看着去而复返的家伙，劳伦.埃达斯好心提醒道：“秦，时间还很充裕，这是你的最终决定吗？不再想想？” “我想好了。”去掉心头患，不做计划就会死星人精神焕发，迫不及待的道：“劳伦老师，麻烦您帮我推荐通识教育和专业课吧。” “唔，既然你坚持，那好吧。”尽到职责的辅导员不再多劝，从抽屉中抽出标注着「化妆」字样的资料，边翻边问：“外语选好了吗？” “汉语。”他毫不犹豫。 “也对，你是华夏人，这门课的老师都未必有你精通。” “谢谢。” “体育项目？” “弓箭、拳击。”老秦想了想，“游泳、田径、营养学也可以。” 劳伦.埃达斯忍不住又看他一眼，嘟囔着：“实话说，我不明白你的高中体育为什么会是零分，档案上甚至记载你患有轻度自闭症。” 这货耸耸肩，懒得再一次重复谎言。 “有加入学校社团吗？” “警局的巴里.布朗先生邀请我加入弓箭社，不过还没填写申请。「恶魔手套」倒是申请了，只是不知道凯恩有没有报到学校。” “没关系，我会核实的。驾照？” “有了。” “枪支？” 嗯？老秦顿了一下，略带警惕的问道：“枪支跟选课有关系？” “这是警局和市政厅的要求。”辅导员解释：“你知道的，这几年校园枪击案越来越多，学院也认为有必要了解学生们的枪支持有情况。” “调查结果公开吗？” “当然不，但警局会核对信息。”劳伦.埃达斯抱怨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去警局备案的持枪者，难道会在学院备案？” 老秦失笑，脑海中浮现出格雷格.约恩那个倒霉孩子，没准儿警局跟CIA一样，就喜欢给新人安排这种无聊的工作呢？ “所以……你有枪支？” “是的，一支Henry.45-70杠杆步枪，一支斯太尔AUG-A1自动步枪，哦，更换枪管就能变成冲锋枪、卡宾枪和轻机枪。” 辅导员吓的一哆嗦，笔都歪了，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学生。这厮憋住笑，一脸风轻云淡的道：“放心，都在警局备案过。” “可法律规定……” “自动步枪是在1986年以前购买的，《拥枪者保护法案》通过之前。” “可那时你还没出生……” “继承所得。” 被学生连续抢白，劳伦.埃达斯彻底无语，强打精神完成记录，并给眼前这货按上了「危险份子」的标签，打定主意以后离他远点儿。 不过也正因如此，辅导员先生以无比认真的态度给他规划课程安排，生怕这厮一个不爽，哪天再带着自动步枪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 “董事长先生，我是您的投资顾问克利斯琼·霍威尔，您可以叫我克里斯。”校门外，西装革履的白领恭敬问好。 “你好。”这货一身阿迪耐克混搭，人模狗样的跟对方握手，皱眉道：“也许朗费罗女士没听清楚？我需要的是评估师。” 克里斯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低声对不学无术的董事长解释道：“公司的评估师也负责投资风险的评估，所以……。” 身后传来嬉笑声，老秦头也不回的竖起中指。 凯恩捅了捅罗罗，低声问：“宿舍收拾干净了？” “起码要比以前干净。”特莉接口，顺手在罗罗腰间拧上一圈发条，“我打扫了两个小时，有些地方实在擦不掉，油污已经沁到地板里了。” “可你弄乱了我的宿舍。”罗罗用力拽着她的手臂，嘴里还不知死活的反驳：“好多零件都找不……疼疼疼，放手。” 嗷嗷呜摇摇头，半点儿同情心都欠奉。 说话间，老秦这边交代完毕，一行人直奔罗罗的猪窝。 “喏，就是这东西。”他呶呶嘴，一脸的嫌弃。 克里斯点头，仔细翻阅着罗罗的资金预算和进度计划，眉头越皱越紧，看得三人心惊肉跳，只觉这次投资八成要凉。 “嗯……” 投资顾问尴尬的发现没谁请他坐下，更别提端茶倒水，左右打量也没看到哪儿像能坐人的地方，没办法，站着吧，董事长都没坐呢。 “你们做过市场调研吗？”他掸了掸手里的资料。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工科狗们和码农将目光投向金主爸爸，意思是你也没说要做市场调研呐！赶紧给老子摆平！ “这个……时间仓促。”这货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克里斯，以你的经验判断，他们的设计有销路吗？”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考验？ 投资顾问不敢怠慢，摇头道：“现有设计无法打开拳击市场，拳馆和学校都有各自的训练体系，教练和老学员又经常兼任陪练，所以……” “所以这东西实际上在抢他们的饭碗？” “是的。教练是拳馆的核心，老学员是拳馆的希望，如果他们抵制，经营者不会冒着人才流失的风险强行推动，除非它能带来更高的利润。” 凉了！ 凯恩拍了拍罗罗的肩膀，特莉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在两人无声的安慰下，罗瑞.罗伊长吸一口气，强笑道：“没关系，我早都习惯了，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萨比，对不起。” “不，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女孩儿笑着，泪水却滴滴洒落。 罗罗将她拥进怀中，带着释然和失落道：“这是我的梦，一场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做到刚才的梦，而现在，梦醒了。” 他抬手，拂去姑娘的眼泪，笑道：“为了这场梦，我错过了太多太多，失败对我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至少我还能用剩下的两年时间追求你。” “那你得抓紧了。”特莉破涕为笑，踮起脚尖轻啄对方，“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得手，说不准你要追我一辈子呢？” 克里斯见怪不怪，老秦和凯恩张口结舌。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看着啃在一起的狗男女，老秦的提议得到了其余两人的同意，于是他摸摸裤兜，「不小心」掉落了几片计生用品，心说哥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继续吧。我知道你没讲完。” 还是上次的咖啡馆，依然是那张原木桌，只是少了两道身影。董事长先生啜了一口苏打水，被奇怪的味道冲的龇牙咧嘴。 “好的。”投资顾问凝神以对：“虽然拳击市场没有销路，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把它当成健身产品，这样就能扩大目标群体的范围。” 凯恩面色古怪，看看左侧的金主爸爸，再瞅瞅对面的投资顾问，最后一拍脑袋，承认自己着实没有做生意的天分。 “不错的提议，前景如何？”老秦挑了挑眉。 “这需要一些时间。”克里斯解释道：“目前仅有设计思路和初步构想，在成品出现前，我甚至无法确认它是否能够实现。” “只要资金充足，我们就能按进度计划造出成品！”凯恩插口。 “我还没说完。”克里斯摆摆手，“根据设计目的，成品存在致人受伤甚至死亡的可能，因此必须进行严格测试。” 老秦点头，昨天罗罗不就被他的铁皮罐头一拳放倒了嘛。 特莉说她可以让成品模拟所有拳击手，这要是出了故障，明明设定为蝇量级拳手却打出了泰森的重拳，闹出人命可就没法收场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找专利。”克里斯语气郑重：“如果罗伊先生的设计思路已经被别人申请了专利，那么我的建议是放弃投资。” “如果没被申请呢？”他掏出手机。 “那就尽快完成设计图纸，抢注专利！”克里斯狠辣道：“所有能够变相达到目的的设计都要抢注，如果已经被人注册，那就买下来！” “上午好，詹姆斯。”老秦拨通电话。 “……” “有份委托，你的律所接专利查询的单子吗？” “……” “我一会儿拍张照片给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类似的专利。” “……” “呃，你的人不会泄露商业机密吧？” “……” “嘁！我才不信，不过没关系，你先告诉我他的姓名。” “……” “怎么会！只要他不泄露信息，我当然不会害他，我又不是魔鬼。” “……” “那行，等你消息，就这样。” 收起手机，老秦笑道：“已经委托律师帮忙查了。克里斯，你很专业，如果最后公司没投资，我来承担你出差的费用和小费。” “谢谢，不过我恐怕没机会拿小费了。”克里斯苦笑：“首席执行官说，这是您的第一次投资，只要评估结果为正，一切以您的意见为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拒绝。”顶着凯恩疑惑的目光，他沉声道：“你的费用和小费照给，算我私人聘请你，这次投资的钱我自己出。” 投资顾问的表情突然凝固。 上校夫人或许是好心，但她的行为却践踏了老秦的尊严。 我不懂，所以我请公司派专业人士评估，合适就做、不合适就不做，绝不强求，但你不能拿对待熊孩子的态度对我！ 说是支持董事长工作，其实不还是看乔纳森的面子？ 罗罗的马克一号材料成本只有五万美金，机械臂的预算甚至只需要一万出头，区区一万美金，我难道出不起吗？ “替我转告朗费罗夫人，生意就是生意！” 说罢，他不再看脸色惨白的投资顾问，将早已准备好的小费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差的太远了！”出门后，他对紧随其后的凯恩感叹。 嗷嗷呜眨巴眨巴眼，越看越像二哈。 老秦摇头失笑，这一刻，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燕雀即便成年，也不过是鹰隼口中之食，它感觉不到鹰隼们居高临下的目光，还会嘲笑幼年的鸿鹄痴人说梦。 只有鸿鹄，才会在弱小时一边委曲求全、一边不甘奋进，因为它的心，囊括天地！ 而他秦战，注定要做鸿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秦VS老大 咖啡馆门口，两人面面相觑。 投资有着落了，但凯恩不打算通知罗罗和特莉，起码现在不能去，特莉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一旦被打扰到…… 狼人的腰也禁不住掐啊！ “不如，去训练馆？”凯恩跃跃欲试，他从老秦这里学到了日字冲拳的发劲儿和黏手，自觉进步飞快，手痒的不得了。 就算没学，能揍那个家伙一顿也是好的！ 老秦掰着手指头数，Freetalk结束、选课完成、投资确定，阿曼达参加女篮啦啦队选拔，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好像也没什么事情了。 “OK，那就去训练馆。” 训练馆挺热闹，打沙袋的、跳绳的、玩儿杠铃的、对着镜子矫正动作的、擂台上比划的，两人一进门就被发现，继而成了焦点。 “老大，今天没课？” “这个亚洲小子……你是秦？” “你们要打一场吗？” “快来快来，老大要跟那个亚洲小子打架了！” “……” 小弟在场，嗷嗷呜不自觉的扳着脸，一副武林盟主的派头。 说来好笑，揍长臂大猩猩是老秦第一次站上擂台，可惜彼时怒火正盛，眼珠子只顾盯着对手，猪八戒吃人参果般交出了自己的一血。 “我说，「恶魔手套」也忒穷了点儿吧？” 这厮忍不住吐槽，跳绳压根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握柄处已经磨损的绽起毛边儿了，杠铃漆都磨掉了，拳靶海绵在长期捶打下薄的跟手腕差不多。 嗷嗷呜也不解释，黑着脸抛出一对拳击手套。 “这破玩意儿特不得劲儿。”老秦笨拙的往手上套，前一只还好，后一只可就难了，凯恩都是用牙咬着勒紧的，他嫌恶心，鬼知道上一任主人有没有用牙咬过。 “喔！我们的新成员连手套都不会带！”有人发出嘲讽。 “那又如何，反正你肯定打不过他。”也有人反驳。 “实话说，大家都盼着有人能揍老大一顿，加油！”还有人撩闲。 “秦，我帮你。”总算有个会来事儿的。 嗷嗷呜脸更黑了，狠狠瞪了那个撩闲的家伙一眼，然后压住擂绳翻身上拳台、在角落里活动身体，自有好事者给他递上牙托。 老秦眨巴眨巴眼，心说不妙啊！ 虽说小黑也是拳击手，模拟对抗中全力全开打过不少次，但是一来小黑营养欠缺、力量不够，二来梦里可没带过这么厚的拳击手套。 咏春重桩马，并不以腿功见长，拳、掌、指一旦受限，一身功夫立刻去了八成，凯恩又不是仇人，肘部发力还得收着，打击的位置也得注意。 “有分指拳套吗？”他越瞅手上的厚海绵越闹心。 分指拳套，最初构思者据说是布鲁斯.李，以剑道的笼手为基础制作，手背部分覆盖海绵，手掌没有，手指外露，UFC比赛用的都是这个。 凯恩一愣，眼中泛起笑意。 对方在跟卡塞尔.纳比勒比赛时没提，轮到自己却要求换拳套，这不止是顾忌学院规则，还意味着他认可自己的实力，这是尊重！ 很快，有人递上分指拳套。 为了保护手指和手腕，拳手需要先缠一层拳击绷带，然后才能戴拳击手套。等老秦换上分指拳套时，凯恩热身都完成了。 “呃……，你们约好比赛规则了吗？”充当裁判的学生发问。 “UFC。” “拳击。” 两人同时回答，不过提出的比赛规则恰好相反，老秦要求按拳击规则，凯恩却要求按UFC规则，于是目光对视，基情四射。 “那就先UFC、后拳击，你体力没问题吧？” 老秦边问，边按寻桥的套路活动身体，台下十几号人齐刷刷的举着手机，听到要按两种规则各打一场时，众人兴奋中带着惊讶。 “当然，我每天最少五公里。” 凯恩嘴上回答的干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UFC的比赛时限有两种，头衔争夺赛五回合、非头衔三回合，每回合五分钟，间歇时间一分钟。 业余拳击比赛四回合，每回合两分钟，间歇时间一分钟。 别看每回合只多了三分钟、而且还少了一回合，实际上「行百里者半九十」并不都是毅力不足，最后那十里路，压力不比前面的九十里轻。 每天五公里只是基本功，任何一位职业拳击手的训练量都不止于此，上擂比赛打到最后，手臂都抬不起来的同样大有人在。 所以，敢提出这种要求的，要么体力变态、并且确信自己不会被对手KO，要么对自己的搏击技巧极度自信，不需要打满回合就能结束比赛。 「秦是哪一种呢？」凯恩用力碰撞双拳。 “女士们先生们！您现在看到的，是南加州大学着名拳击社团「恶魔手套」的一场内部比赛，比赛的双方是我们的社长——凯恩！” “喔！” “以及——秦！他在昨天的比赛中，仅用了一个回合，就将电影艺术学院的主力中锋卡塞尔.纳比勒技术性击倒。” “喔喔！” “那么，是「恶魔手套」的社长能延续他的不败神话，还是新加入的秦能用他的华夏功夫打败凯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喔喔喔！” “秦，加油！我看好你！” “对！揍他，打赢了我们给你开派对！” 充当裁判的家伙突然发疯，台下众人也跟着凑热闹，两人一时兴起的比试竟被这群人闹腾得比正式拳赛还有气氛。 “什么情况？你们「恶魔手套」间歇性抽风？”老秦吓了一跳。 “*%￥#……呸！”凯恩吐掉牙托，“这是我们的传统，让拳手体会到比赛的气氛，另外，别忘了，你也是「恶魔手套」的一员。” “啊哦，我还真忘了。”这货耸耸肩，特欠打的样子。 “我会让你记住的！”凯恩恨的不行，俩拳头撞的咣咣直响，“带上牙托，否则我保证你以后都只能靠假牙吃饭了。” “那可未必，你瞧，大家都支持我揍你。”老秦无比嫌弃的看着好事者递上的牙托，“有新的吗？我可不想在嘴里塞上别人吐出来的东西。” 好事者有些为难。 “给他换个新的。”凯恩翻了个白眼，对好事者道：“这家伙有钱，他的护具消耗我会单独收费，不走「恶魔手套」的公账。” “不是吧，社团穷到这地步了？”分指拳套能竖中指，老秦自然要利用上，“申请表交到学校了吗？我要申请退出。” “少废话！赶紧热身！” “我完事儿了，就等牙托呢。” “那个谁，跑步前进，我要狠狠的揍他！” “嘁，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 咬上牙托，老秦不再贱嘴，当裁判要求两人走到擂台正中时，他已经完全褪去浮躁，脚步越走越稳，手臂和肩背却越来越松。 裁判左看右看，抓耳挠腮。 两人知道他这是不熟悉UFC的比赛规则，彼此对视一眼，干脆双拳一挺、一砸、一碰，各自回到擂台角落，等待再次召唤。 “开始！” 裁判竖掌成刀，在两人中间切下，于是凯恩伸出手臂想要碰拳，老秦想了想，缓缓抱拳一礼，只是拳头刚好碰到对方的拳套。 肢体动作不分种族，虽然没碰拳，但众人并不认为他失了礼节，屏气凝神的看着他扎起二字钳阳马，左问手、右护手。 凯恩绕圈，老秦微调站位。 十几秒后，台下观众开始不耐烦了，社长打拳的风格向来主动，怎么刚开场就被对方压住了？试探也得有个度吧？绕圈不消耗体力的嘛？ 老秦微微蹙眉，继而不动声色的停止转动——既然对方顾忌自己的腿，那不妨先卖个破绽，毕竟自己还做不到桩马随身，不好追着对方打。 凯恩眼前一亮，滑步上前刺拳直点！ 二字钳阳马脚尖冲内，他便选择在对方的左侧出手，自认为在这个角度对方无法再像昨天一般踢击自己的小腿。 并且对方的左臂伸长，不易机变。 虽然身体没转到正马，但老秦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凯恩身上，见他腰胯一动便做好了防备，二字钳阳马转为左转马、右护手转侧掌、左问手转摊手。 坏了！ 凯恩暗道不妙，正想滑步后撤，老秦已经借问手转摊手时的翻滚之力将他的右臂震开，继而化作正掌，直直拍在他的脸上。 台下惊呼声起，众人没想到甫一交手社长便挨了一击。 殊不知老秦已经是让招了，对方的左手刺拳被他的右侧掌推偏、又被左摊手按住，这时最合适的招式其实是标指！ 不过这是朋友间的比试，插眼戳喉不用也罢。 说时迟、那时快。 不等惊呼声落，老秦借正掌遮挡对方视线的机会向右斜跨，收起正掌的同时，撤回的右护手已变为膀手，紧贴在凯恩将收未收的左臂上，重新扎下二字钳阳马。 凯恩挨了一巴掌，本能的摇动身体卸力，右腿向右后方撤步，身体摇了小半圈之后，一直护在脸侧的右拳化作摆拳击出！ 这是他最得意、也是最熟练的一招！ 如果对方也是拳击手，一击得手后或者接刺拳、或者接后手重拳，总之难得出现机会，对方不可能收拳防御，一定会继续进攻。 这就刚好被他的反击克制，利用后撤的空间、上身以腰胯为轴做顺时针晃动，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将扭腰、蹬地的力量集中到摆拳，他曾经用这招KO过不少对手。 可惜，他这次的对手不是拳击手。 老秦知道自己步法上的功夫不到家，一旦对方用滑步配合刺拳，他只能追着对方满场跑，局面又会回到打长臂大猩猩时的窘境。 而且凯恩是拳击手，他的刺拳不轻！ 所以卖破绽的时候秦战便打定主意要死死的黏住对方，不给他脱离攻击范围、重整旗鼓的机会，右膀手紧贴便是明证。 黏，如胶似漆，来留去送。 凯恩撤，他就进，右小臂始终未曾离开对方的左大臂，察觉对方由撤转进，左护手、右膀手当即转为双拦手，二字钳阳马再次变为左转马。 “砰！” 转马躲开摆拳、右肘击中凯恩头部护具，双拦手再转，左掌化作伏手继续紧贴对方左臂，左转马变为正马的同时，右掌呈刀，斩破空气！ 凯恩一拳落空便知不好，不等后撤，突觉眼前一花、颈部一凉。 “我输了。”他苦笑着吐掉牙托，举手后退。 对方掌刀稳稳停住，显然是留手了，而且左手还搭在自己手臂上。凯恩见识过黏手的厉害，知道一旦被对方黏住，三下两下便会被按住。 再继续打，别说找不回面子，里子都会丢的干干净净。 秦还没用过腿技呢！ 裁判还在发楞，观众们鸦雀无声，他不得不再次上前，用戴着拳套的手抓住对方手臂，继而用力举起、并向四周展示。 “喔噢……” “老大输了？” “简直无法相信。” “我只看到他推了老大一巴掌，后面呢？” “那是角度问题，秦的手刀砍中了老大的脖子！” “怎么可能？！有谁计时了吗？” “我没。” “我也没记。” “裁判！裁判！” 回过神的观众们议论纷纷、大声询问，裁判无辜的摊摊手，这本就是非正式比赛，他连喊停都忘了，更不可能计时。 “监控录像！” “对！我们可以查监控！” “老大，我去调监控了哈！” 训练馆的监控不是为了防盗，毕竟全校都知道「恶魔手套」穷的叮当响，偷他们的破杠铃还不如偷下水井盖来的安全。 想想看，拎着死沉死沉的杠铃，一抬头，N多个拳击手摩拳擦掌…… 这套监控是训练馆最值钱的设备了，目的是为了记录比赛画面，以便拳手分析自己的缺点，穷鬼们默认只有老大才有权使用。 ——因为买监控的钱就是老大他哥、也就是上任老大出的。 凯恩点头，于是众人一窝蜂的奔向电脑，就连裁判都颠儿颠儿的爬下擂台跟着凑热闹，不多时，那边再次惊呼： “十一秒四四！用时十一秒四四！” “不，从秦动手到老大认输，只用了三秒三七！” “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他要打两场，他的体力几乎没有消耗。” 老秦脱掉分指拳套，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笑道：“各位，不是这么算的，如果没有前面的陷阱，凯恩未必会输。” “陷阱？” 众人下意识的重复，凯恩若有所思。 这货有些笨拙的爬下擂台，还差点儿被擂绳勾住脚，踉跄一下才站稳身体，看得众人忍俊不禁，嗷嗷呜就习惯的多，利落的一个翻身便跳到台下。 “你们看。”老秦暂停，指着屏幕道：“凯恩是拳击手，昨天又见到过我的腿法，所以他才会围着我绕圈，避免被踢到。” “哦——”众人恍然大悟。 “所以我设了一个陷阱，故意不再跟着他转动、将侧面暴露出来，吸引他主动进攻。”老秦起身，跟凯恩配合着复盘。 “于是他上当了，我又趁机用手掌遮住他的视线，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位置、没办法决定后撤的方向，只能用攻击面积最大的摆拳反击。” 老秦半真半假的编瞎话。 “凯恩看不到我，我却能通过手臂的反馈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所以，这不是凯恩真正的实力。” 他微笑着总结。 “我就说嘛！老大怎么可能输的这么快。” “原来是陷阱啊。” “就是。” “不过秦也挺厉害的，最后那一掌像砍刀一样。” “对，太快了，我觉得老大的脖子都会被砍断。” “没那么夸张吧，再放一遍。” “重播，重播。” 凯恩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他知道秦是在给自己开脱，比赛就是比赛，哪有打输了、却责怪对方没让自己发挥实力的道理？ 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换句话说，就是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老秦挤眉瞪眼，恶狠狠的示意对方闭嘴，他拿嗷嗷呜当朋友，这又不是私下切磋，瞎说大实话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这厮拍拍手：“我说，你们谁帮我戴下拳套？还有一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志同道合 “啊啊啊啊啊！我要退群！” 十五分钟后，老秦耷拉着胳膊抓狂大吼，凯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赢的这么简单，台下众人早都放下了手机，一个个笑的东倒西歪。 所谓「黑哥一笑生死难料、棺材一抬世间白来」……呸，错了，是「拳头一套胜负难料、规则一调只剩吐槽」。 膝、足、肩、肘、掌、指，全废！ 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嗷嗷呜突然就开窍了，特无耻的利用后滑步和刺拳撩拨老秦，压根儿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这货带着半斤多沉的拳击手套追着对方满场跑，怎奈人家一记刺拳他就得停顿一下，等架好桩马，那贱人早都退到攻击距离之外了。 好不容易堵住擂角，结果嗷嗷呜小腰拧的那叫一风骚，上身跟嗑了摇头丸一般撒了欢的乱晃，脚下闪步、环绕步，几下便从角落里脱身而出。 “秦，你还是先练练基本功吧。” 凯恩指着台下的训练区域劝道。开打没多久他就把牙托摘了，反正也打不着，咬着这玩意儿还挺不得劲儿的。 “你说的没错。”老秦垂头丧气的坐在擂台上，用腿夹住拳套用力撕扯，“不过今天不行，有朋友要到家里做客。” “随你。”凯恩耸耸肩，“班纳应该结束了吧？” “谁知道呢，不如我们去看看？” “你不是要回家吗？” “不差这一会儿，嘿嘿。”这货挤眉弄眼。 “这……不好吧。”嗷嗷呜有些意动。 “你懂什么，按华夏风俗，这叫闹洞房！”他省略了结婚的前置条件，而且混淆了「闹洞房」跟「听墙角」的区别，左右对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对！风俗！我们要尊重风俗！” 果然，找到借口的凯恩一锤拳套，张开血盆大口、三下两下便将它摘掉，随意抹了把脸，兴冲冲的直奔罗罗宿舍。 …… “我说，他俩该不会忘记关门了吧？” 俩贱人在半掩的宿舍门口裹足不前，耳朵跟兔子似的竖起老高，只是好半天也没听到期待中的声响，不由得面面相觑。 “没准儿结束了呢？” “这么快？” “第一次嘛，况且咱们还跟投资顾问聊了那么久，正常。” “那你敲门试试？” “为什么不是你敲？” “猜拳，谁输谁敲！” “好主意。” 嗷嗷呜可能是拳击手套带久了，一直出锤子、锤子、锤子，结果不言而喻，不过他倒是愿赌服输，特干脆的叩响房门。 “请进。”罗罗听起来神清气爽。 两只贱人一拥而入，跟闯进别人家的二哈一般到处乱嗅、四处打量，再对视一眼，各种意味深长，气的罗罗当场就想发动他的马克一号。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小情侣翻白眼、竖中指，动作出奇的协调一致。鹰酱风气开放，不至于羞到不敢见人，特莉脸上潮红未散，仿佛雀斑都在闪闪发光。 “投资顾问怎么说？”她知道情郎心里放不下，便主动开口询问。 “没详图、没成品、没专利，还能怎么说？”老秦有意逗她，见两人虽然眼神黯然、但情绪已经稳定，才坏笑着指指凯恩：“你来。” “咳！为了庆祝罗瑞.罗伊先生、与特莉.萨比女士确定关系，董事长先生决定，由他私人投资我们的项目，恭喜你们！”嗷嗷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的？”小情侣异口同声，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呐，你俩结婚我就不随份子了啊。”这货故作淡然。 虽然不明白什么叫「份子」，两人还是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理想绝处逢生，又捅破了窗户纸、确立情侣关系，可谓双喜临门。 华夏人大都不习惯自我吹嘘，等凯恩将咖啡馆中发生的故事，以及克里斯的建议复述完毕之后，老秦拍拍手，沉声道：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们的设计又不是没有市场价值，凭什么被别人看低？他们嫌利润低，那我们就自己做！” “凯恩，你负责注册公司，市场调研也交给你。” “罗罗，你继续完善设计，我不催你，相反，你必须反复调试，克里斯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我们的产品绝不能伤到顾客。” “特莉，你负责采购和程序设计，我对你的要求跟罗罗一样，当然，你俩可以一起去，材料挑好的买，预算重做，不怕超支。” 金主爸爸财大气粗，打工仔一脸茫然。 “我们……开公司？”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半晌，负责注册的凯恩在「我们」上加重语气。不是说好了这是毕业设计嘛？怎么变成开公司了？ “不然呢？”老秦反问：“克里斯是投资公司派来的，即使我不投资，公司也会要求入股啊，难不成你们把投资当赞助了？” “这倒不是。”凯恩看了看小两口，得到他们点头授权后回道：“我们以为你会选择用专利买断的方式投资呢。” “投资公司喜欢买断，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买断能将利益最大化。”老秦摊摊手：“可我已经拒绝了，所以一切都得靠你们自己。” “这么说，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员工？”特莉问道。 “不，是技术入股，你们都是股东。”老秦笑道：“我只管出钱，既不懂经营也没时间管理，当然要给你们股份。” “谢谢。” 罗罗开口，另外两人同时点头，他们不傻，知道凭借发明得到技术入股的机会有多难，更何况现在连张完整的设计图都没有。 “在商言商，你们的股权比例我会找评估公司，财务外包，法律外包，审计外包，产品销路好就去华夏找工厂代工，有问题没？” “没有。” “我也是。” “同意。” 没人问销路不好该怎么办，他们投入的只是时间和精力，即便公司倒闭也能当成毕业设计，秦显然将最大的风险扛在自己身上。 于是—— 凯恩伸手。 特莉伸手。 罗罗伸手。 老秦用自己的手托住众人，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应景的话，干脆借用了某首富的名言：“先定一个小目标，我们先挣它一个亿！” 仨老外没听过这个梗，齐齐送上白眼。 这货也不介意，估摸着女朋友那边应该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只是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嘴贱了一句：“哎，我兜里的计生用品怎么不见了？” 说罢，抱头鼠窜。 —————————— 家里有客来访是真的，不过客人的目标不是他。 自从得了那个什么「叠加效应所致恐惧心理」，程仙儿就没交过朋友，以往的闺蜜也渐渐断了联系，现在又有了新伙伴，自然心心念念。 大姐头只好借某人还欠她一顿饭的由头再次来访，并且为下次、下下次的理由头疼，没办法，交情太浅，实在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久米千代倒是开心不已，小姑娘总觉得程仙儿比她小，难得遇到能聊到一起的同龄人，雀跃着张罗饭菜，凑一起叽叽喳喳。 “该干嘛干嘛，别搁这儿晃。” 关如月看得出老秦有心思，坐沙发跟坐烙铁似的，干脆开口撵人，她自己还烦着呢，看到这货扭来扭去的就闹心。 “得嘞！我确实有事儿，姐你先坐着。”他也不跟大姐头外道，留下阿曼达陪对方闲聊，自己拍拍屁股，抬腿就走。 …… 茶室，静谧馨香。 “三哥，忙什么哪？” “……” “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 “别、别，嘿嘿，是有事儿，你邮箱多少？给你发个录像。” “……” “发过去了，师父最近挺好的？” “……” “不是装，徒弟遇着困难了，不得找师父念叨念叨？” “……” “你跟师父在一起？那太好了，三哥你先给师父看录像，我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要不视频吧，视频能看的清楚点儿。” “……” 两场比试没多长时间，不多时，李老三发来视频请求，老秦刚接通就被吓了一跳：“三哥，你又打黑拳了？” “屁！别管他！”李八指没好气的道：“跟人飙车摔的。” “那是该打。”这货煽风点火：“三哥，不是我说你，师父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嘛（↘）时候能让他老人家省点儿心哪！” 李老三气的直竖中指，继而毫无疑问的挨了一巴掌。 “听着没？！你师弟比你懂事儿多了！想死老子不拦着，留个种，你爱死哪死哪！”李八指把小儿子的脑袋敲的「嘣嘣」响。 “就是就是，你都二十一了，师父还等着抱孙子呢，找个能管住你的，师父也能省省心，要不我在学校里给你物色物色？” “你丫闭嘴！”李老三抱着脑壳，疼的嗷嗷叫唤：“爹，别听这臭小子的，再打儿子都没了，你还想不想抱孙子啦？” “放屁！老子心里有数！”李八指恨恨的又敲了一记，这才转头看向手机摄像头：“录像看了，前一场还行，后边打的就是一坨屎！” 这回换成老秦挨骂、李老三看笑话了。 这厮多奸哪！低眉顺眼咋骂都不还嘴，师父说啥是啥，可劲儿的拍马屁，几句下去就把李八指拍的舒坦，于是幸灾乐祸的李老三又吃了一记暴栗。 “还有脸笑？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能有你师弟一半懂事儿，老子都得给祖宗烧高香！”李八指越说越来气，干脆再抽一巴掌。 三哥欲哭无泪，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再不好也是自己的种，他抽了几下也便消了火气，问爱徒：“说吧，好好的怎么带上拳击手套了？还按人家的规矩打，我瞅着不像是被逼的。” “没谁逼我，自愿的。”老秦少有的脸皮发红：“师父，我想用咏春参加拳击比赛。” “为嘛？缺钱？” “不是，跟钱没关系。”他鼓起勇气，肃容看向对方，沉声道：“我就是想让国内那帮人看看，华夏武术到底能不能打！” “用得着你？”李八指不以为然：“国内高手多了去了，他们都不出头，你出什么风头？再说了，嘛都不让用，谁知道你这是咏春？” “师父！”老秦急了。 “我不想出风头，可是你不出头、我不出头、大家都不出头，就剩那些骗子顶着华夏武术的招牌，被人打的跟傻×一样！” “他们被人打死都活该，可我不能看着华夏武术的招牌跟他们一起被人砸了！本事不够还能练，心气儿散了想再捡起来可就难了！” “现在国内跆拳道、散打、拳击、泰拳、柔道……，到处都是外人的馆子，华夏人想学华夏功夫都找不着庙门！” “你知道国内怎么说咱华夏武术吗？” “骗子！只会吹牛！压根儿不敢上擂台！” “再这样下去，谁还相信华夏武术？你想收徒弟都没人信你！没徒弟哪来的传承？再不正本清源，华夏武术就完了！” “师父，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后辈子孙不能丢啊！” …… 李老三收起玩世不恭，李八指面色肃然，父子二人都没想到一个刚学武术没几天、而且还是记名弟子的秦战竟有这般想法。 幼稚可笑，又何尝不是赤子之心？！ “兔崽子小嘴儿叭叭的，老子没念过大学，说不过你。”李八指嘴上不饶人，“直说吧，你什么打算，老子要钱没有，出力还行！” “算我一个！”李老三听的热血沸腾：“三哥没钱，你出个往返机票，哥立马飞国内，丫就是个退役选手，打不死他！” 老秦仰头、吸气。 除了子鱼，谁都不知道他背负着多大的压力，没人理解，无处诉说，孤独前行，如同扛着王屋、太行，走在深渊的边缘，蹒跚着奔向那一丝光亮。 太难了！ 如今虽然尚且无法尽述心中理想，但已然有人愿意支持，「志同道合」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有了伴随者，他终于不再孤独！ 掸净衣衫灰尘，秦战双膝跪地，正容道：“弟子谢师父大恩！” “别……” 李老三看他下跪便知不好，小师弟发大宏愿、誓要为华夏武术张目，如果他真这么想，那便是兴微继绝、大义加身，父子二人谁都承受不起！ 武者，重大义，轻生死！ 自己的爹自己清楚，一旦受这一跪，别说记名不记名，这条命都得交到师弟手里，有朝一日师弟需要，别以为赴汤蹈火只是形容词！ 晚了！ 活了这么多年，李八指不说火眼金睛，真话假话还听得出来，徒弟有大志向，他当师父的与有荣焉！这老迈残躯有什么舍不得的？ 薪火相传，他当柴作薪又如何！ 跨步、顶膝，将小儿子撞到一旁，李八指说不出煽情的话，只是如长鲸吸水般深吸一口气，坦然接受徒弟的跪拜，再张口，声音铿锵。 “起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狗血故事 茶室再开，已是午餐时分。 拳击限制太多，李八指和李老三都跟拳击手打过，但谁都没按拳击的规则打过，只能相互讨论着，将各自的经验传授给他。 李老三戏言，说小师弟的挑战难度比《叶问2》中的咏春宗师还高，甄师傅就算被限制了腿法，好歹还能用肘、掌、指呢。 老秦也是无奈。 对华夏武术限制最小的搏击运动肯定是综合格斗（MixedMartialArts，简称MMA），其次是可以使用膝、肘的泰拳，再次才是散打、跆拳道。 可以说，除了摔跤、柔道是真心无能为力外，拳击才是对咏春拳限制最大的比赛——跆拳道比赛好歹还允许用拳和腿呢！ 问题是，MMA是签约制、泰拳是拳馆制，散打则是国内的玩法，国外没有哪个组织举办过散打赛事，跆拳道没有道馆的推荐一样无法参加比赛。 更何况，拳击有限制，但更有影响力。 鹰酱在走下坡路不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它还没死，目前为止还是蓝星上最有影响力的国度、还在向全世界输出它的价值观。 ——即便那是虚假的、伪装的。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然而盘山路是路、高速公路也是路，老秦不求开局即是终点，不过搭顺风车的机会摆在眼前也不会放过。 拳击，正是这个国度最受关注的搏击运动！ 综合格斗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拳击却有着一百一十二年的奥运历史，无论是粉丝拥蹙、还是宣传力度，后者都比前者强许多。 前路多艰，道阻且长。 由难至易也好、由易到难也罢，左右都要一座山、一座山的征服，既然命运让他认识小黑、拥有拳馆、结交凯恩，那便从这里开始吧！ …… “嚯！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你家开饭店的？” 关如月被眼前满满的一桌子菜吓住了，虽说会做满汉全席的师傅她也不是没见过，但眼下坐在她对面的家伙还只是个大一新生啊！ “爱好。”老秦耸耸肩，暂且压下心中烦恼，笑道：“尝尝，我最近没怎么上手，都是千代在忙活，也不知道退步没。” 二厨兼贴墩倍感自豪，挺起小胸脯对程仙儿显摆。 “有菜无酒不成席，陪姐喝点儿？”关如月起身，笑眯眯的拆开上门时的伴手礼，打算凭借千杯不醉的酒量把那厮灌醉。 不把这个猴精猴精的家伙喝迷糊，怎么诱拐他妹妹？ 可惜，她忘了家中还有位护食的大姑娘，阿曼达对任何靠近男友的异性都保持高度警惕，尤其是鼓动男友喝酒的异性。 男人不喝醉，女人没机会，老秦和她的第一次就发生在酒后！ “抱歉，我们都没到法定年龄。”她先拿法律压人，又道：“而且秦从不喝酒，他一直保持职业运动员的饮食。” “姐，实在对不住。”这厮也跟着帮腔，倒不是担心自己酒后乱来，而是下午还要练功，验证师父和师兄传授的经验。 “哎呀！怪我，忘了你们还不到岁数。”A计划受阻，大姐头也不气馁，“那先欠着，等你们到了华夏，姐请你们喝好酒。” 好酒？老秦记得师父好像喜欢喝酒。 “月姐，帮个忙呗。” “你说。” “有渠道的话，帮我买些花雕。” “要多少？” “越多越好，木料、根雕、象棋，有好的也帮我问问吧，我师父喜欢这些，三节两寿去师父家也好有个孝敬。” “那你算找对人了，等着。”关如月暗自欢喜，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无欲无求，以她和小仙儿的家世，什么好东西搞不到？ “喂，小伍，我你月姐。” “……” “都挺好，伍爷爷怎么样？” “……” “给姐办个事儿，整几瓶陈年花雕送过来。” “……” “越多越好，记得给钱啊！” “……”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一事不烦二主，木料、根雕、象棋也帮着打听打听，挑好的送过来，中秋节之前就要，能办到不？” “……” “行，记你一功，回去请你。” “……” 等她挂断电话，老秦赶紧起身夹菜，各种马屁满天飞，拍到半路，他面色一整，问道：“姐，你和大仙儿带保镖了？” 从关如月跟她父亲的对话中，老秦得知二女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当她们再次登门、紧急提醒的光柱变为黄色时，也只以为那是保镖在做警戒。 可就在刚才，光柱开始由黄变红！ “没，怎么了？”她看了一眼妹妹。 “千代，带她们去杂物间。”他直奔客厅，先从沙发扶手中取出贝瑞塔M92FS，又将沙发靠背放倒，取出藏在后面的斯太尔AUG-A1。 关如月显然受过类似训练，没喋喋不休的询问原因，搂住妹妹、伏低身体，跟着久米千代便走，阿曼达略带惊慌的跟在最后。 「系统，扫描！」老秦咬牙切齿的低声自语：“刚消停没几天，这特么又是哪路神仙？有种再近点儿，看是你硬还是子弹……” 他突然顿住，思忖片刻后，还是举起了手里的枪。 …… 形似游龙、步如蹚泥，几番变换身形后，来人止步，安静的等待死亡，只是仍旧死死盯着面前的别墅，似乎能看到里面那道倩影。 等了半晌，黑暗并未如期而至。 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试探着向后迈步，可是莫名的压力瞬间加重，鼻间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大脑不停的向他发出警告： 后撤，必死无疑！ “能让我在死前再看仙儿一眼，师妹，多谢了！”他喃喃着举起双手，脸上带着笑意，迎着威胁传来的方向大步前行。 …… “你是哪队的？枪法不错！” “过奖。”老秦轻笑，不答反问道：“八卦掌？” “好眼力。你呢？” “咏春，秦战。” “幸会，八卦掌，韩……” 话到半途，杂物间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疾奔而至，伸手便要从老秦手中夺枪，口中怒道：“八卦掌？韩镇坤！你也配！” 老秦转马让过，故作惊诧道：“月姐，你这是？” 关如月疯了一样，手枪没抢到又去拽斯太尔AUG的枪带，老秦圈手一绕、正掌轻推，类似擒拿一般扣住她的肩胛骨。 “放开我！”她尖声大叫。 “我的亲姐诶！”他苦笑：“你上来就抢枪，我敢放吗？” “给她！”韩镇坤反倒淡定：“让我再看仙儿一眼，死也值了。” “滚蛋！你不怕死我还怕警察呢！”老秦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想死自个找个高楼往下蹦，死我家算怎么回事儿？” 正说话间，被制住的关如月突然臂拧如绳，身形一转便脱开他的牵制，没再抢枪，而是大跨步行至来人身前，铆足了力气挥动手臂。 “啪！” 韩镇坤不躲不闪，硬生生拿脸接住，转瞬间五道指印清晰浮现，她仍不解气，连连撕打，不多时便鬓发散乱、气喘吁吁。 “王八蛋！” “你还敢来？！” “嫌仙儿不够惨是吗？！” “知不知道师父临死都在替你求情？！” 她边打边骂，全然没有大姐头的风采，倒像是抓住男人偷情的泼妇，抓、挠、咬、踢、抽，样样精通，看得老秦嘴角直抽抽。 打累了、骂够了，她总算想起这是别人家，看看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韩镇坤，再瞅瞅冲她摊手的老秦，脸色涨的通红。 “让你看笑话了。” “哪儿的话。”老秦指指衣衫褴褛的乞丐，半解释、半掩饰道：“这位刚才在外头起了敌意，等进来又没了，月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系统的扫描结果一出，他便知道今天用不着动手、更用不着动枪，只是弗雷兹给他的教训太深刻，不得不装傻充楞。 谁都有隐私和见不得光的秘密，知道的太多，迟早被弄死！ “你能感觉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韩镇坤突然接口：“不听不闻，神而明之，这是功夫练到化境才有的本事，你……” 格老子滴，还是没掩盖成！ 老秦故作不屑，一拉枪栓，将斯太尔AUG中已经上膛的子弹褪出，又卸下弹匣、将子弹重新压好，同时心念电转，急速思考对策。 有了！ 既然没法解释，那就让对方自行脑补！ “化境？差十万八千里呢。”他淡淡的道：“不过，我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植物人了一段时间，再醒过来就感觉到了。” “……” 韩镇坤半信半疑，他又没植物人过，哪知道人在死去活来后会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反应，可事实就在眼前，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解释。 “师妹……” “谁是你师妹？！你个欺师灭祖的王八蛋！”关如月缓了一会儿，又有了力气，“仙儿不会见你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月姐，先喝口水。”老秦把她扶到沙发上，劝道：“你不愿意说没关系，可小仙儿还在里边儿待着呢，总得让她们出来吧？” “呵！有什么不愿意的。”关如月冷笑，“让她们出来，咱到外面说。” —————————— 老秦一直以为三角恋里的那些痴男怨女，都是琼瑶奶奶编出来骗女人眼泪的故事，没想到现实中也能碰到这种狗血剧情。 关如月小时候学过八卦掌，韩镇坤是她师父的儿子。 可惜大姐头对武术不感兴趣，整天调皮捣蛋，不是翘课去找妹妹就是捉弄师兄，家里也不强求，本就为了强身健体，不学就不学吧。 时光荏苒，再次相见，师兄已是一身军装。 大仙儿的父亲、关如月的姨夫地位极高，韩镇坤家学渊源，兼且根正苗红，在部队中摸爬滚打甚至出生入死后，被派到程父身边做警卫。 彼时大姐头十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 造化弄人，也不知怎的，假小子一般的她就喜欢上了师兄，整日拿妹妹当借口赖在程家，只为姨夫回家之后能看他一眼、聊上几句。 直到那天—— “姐，我去取蛋糕，你一定要抓住机会！”程仙儿趴在她耳朵上出主意，末了还攥着小拳头给她加油打气，兴冲冲的起身下楼。 “不许跟着我！”小姑娘凶巴巴的将警卫堵回屋。 难得与心上人独处，关如月心跳加速，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却拿起酒杯：“师兄，今天我生日，你陪我喝一杯。” “别闹，我执勤呢。”韩镇坤略有不耐，“就算不执勤，部队也有纪律，除非退出警卫队伍，否则不得饮酒。” “我不管，寿星最大。”她开始撒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能喝酒。”他看了眼时间，伸手推门。 “不许走！”关如月挡在门口，气鼓鼓的道：“你把它喝了，我有话跟你说。” 男女有别，她又使劲儿挺着胸脯，韩镇坤没办法，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被呛得直咳，女孩儿坏笑着给他捶背，却听门外一声尖叫。 是程仙儿！ …… “师兄！别打了！”酒吧二楼，关如月搂着妹妹大声叫喊，他却充耳不闻，疯猴般冲向对面，只是酒劲上头，脚步略有踉跄。 “上！弄死了算我的！” “×你×的，不就摸一下吗，你特么还没完了。” “我×，这小子会功夫！” “抓住那俩娘们儿。” 醉醺醺的混混横惯了，先是手贱摸了程仙儿一把，又仗着人多污言秽语，发现酒瓶子打不过对方，竟然抓住二女做人质。 “傻×，你挺牛逼啊！” “给爷跪下！” “听见没！叫你跪下！” “聋啦？信不信爷给你小情人脸上来一道？” 混混们抄着碎裂的酒瓶在程仙儿脸上比划，手上也不老实，关如月抱着妹妹瑟瑟发抖、不断后退，直到背部靠上落地窗的玻璃。 惊慌失措的她没发现师兄双眼已然血红，右手垂在腰间，被酒精刺激的大脑中只有程仙儿煞白的小脸，和混混们伸向她的魔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声巨响在房间内反复回荡，鲜血、头骨、脑髓四处飞溅，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无头尸体接连砸在一片鲜红的地板上。 关如月抱着妹妹，混混们的零件和鲜血被挡去大半，即便如此，余光扫过后也被吓的闭双目，六神无主的胡乱伸手划拉着。 可她永远不会忘记师兄彼时的自言自语：“死！都给我死！碰过仙儿的畜生都得死！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们该死！都去死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又是七声枪响，即使手枪已经空仓挂机，他依然下意识的对着尸体扣动扳机。 猩红的血液、惨白的骨片、灰色的脑浆，有人阻挡的关如月尚且溅了一身、不敢睁眼，挡在前面的程仙儿更加不堪，吓疯了的她尖叫着挣脱姐姐，缩身后退。 身后已无遮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狗血结局 吉人自有天相。 大姐头不差钱，选择的酒吧包厢紧邻后海，落地窗外一片水色氤氲，幸运的程仙儿从二楼直接掉进水里，韩镇坤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 说是海，其实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被冰冷的湖水一激，他逐渐从暴怒中清醒，只是大错已然铸成，再无挽回余地。 将心上人托上岸堤，从此消失不见。 先遇流氓，又染污血，进而坠楼、落湖，一连串的打击，让从小锦衣玉食的程仙儿患上了「叠加效应所致恐惧心理」。 医生建议，让她远离可能引发恐惧的环境，于是姐妹俩出国。 —————————— “我没记错的话，大仙儿今年十七？”老秦面色不善，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再次对准站在客厅正中的前警卫。 每个人都有底线，无关善恶。 他上辈子蹲过号房，一屋五十号罪犯，最惨的就是QJ犯，如果犯罪对象是未成年少女，狱警甚至不敢将其关进大牢，否则必然会「被」做噩梦死。 “没错，仙儿是真正的高智商天才，斯坦福-比奈测验、韦克斯勒测验、门萨智商测试都做过，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她现在博士都毕业了！” 关如月咬牙切齿，身体却微微侧倾、挡住射界。 “那他对大仙儿做过什么吗？”老秦将手枪保险扣上、后退半步，不等她松气，枪又一次上膛，稳稳的对准韩镇坤。 “不要！”女孩儿挡在师兄身前伸开双臂，惶急道：“他没有！真的没有！不然他逃不出华夏，秦战，你先放下枪！” “月姐，别被感情迷了心智！”老秦冷笑，“就算他没干什么丧良心的事儿，你问问他，来我家干嘛？哪儿来的敌意？” “师妹，让开吧。”韩镇坤主动侧移，暴露在枪口下，“你朋友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掳走那个日本小姑娘。” “为什么？” “屁！她是华夏种！久米村没听过吗？” 两人同时开口，韩镇坤一愣，搞不明白这么有特点的姓名怎么会是华夏人，而且小姑娘明显是混血，炎黄子孙哪有蓝色的眼睛？ “你……你在跟踪我们？”关如月后知后觉。 “对。你和仙儿的飞机一落地我就跟着。”他坦然道：“只是没想到这位朋友能有化境宗师的敏感，枪法还这么好。” “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老秦冷哼一声，搭在护圈上的手指落向扳机，“阎王殿里不等人，你欠大仙儿的债，下辈子还吧！” “不要！”关如月这才发现师兄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的遮挡。 “哥哥，等一下。”紧闭的入户门忽然开启，久米千代探出小脑袋左右看看，俏生生的道：“仙儿姐姐说，放他走吧。” “呵！傻丫头，放他走、然后等他绑你吗？”秦战冷笑，枪口未有丝毫晃动。“月姐，谁都有家人，千代是我妹妹，对不住了。” 说罢，低头瞄准。 以他梦里十数万颗子弹练就的枪法，在十米不到的距离内，一米六的娇小身材想挡住身高一米八、体格雄壮的男性？ 她闭眼，面色惨白。 韩镇坤含笑转身，似乎想透过门墙看到客厅中的身影，不料下一秒，他使劲儿挤挤眼睛，又抬手去擦，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前。 程仙儿竟然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秦、秦战。”她不敢看身前的警卫，怯怯的盯着脚尖，轻声道：“放过他吧，他不会再打千代的主意了，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老秦啼笑皆非的问。 入户门就开了巴掌大的缝隙，现在倒好，仨脑袋瓜排的整齐，阿曼达仗着身高优势居上，妹妹居中，大仙儿居下。 “他、他最听我的话了。”程仙儿有些着急：“千代是我最好的朋友，姐姐和他都是为了我才……，要不，我给你当人质？” “拉倒吧！我可不想被华夏特种兵满世界追杀。” 他哭笑不得的放下枪，不厌其烦的退膛、退弹匣、压子弹，心说不愧是高智商天才，你家警卫和姐姐一个抢、一个拐，你倒好，直接送上门了！ 合着不仅妹妹得当药饵，老夫还得管吃管住？ 关如月有句话说的很对，韩镇坤要是真把大仙儿怎么着了，那他百分百逃不出华夏！后海可是皇城根儿、天子脚下！ 本事再大，大得过万岁军？ 既然没怎么着，前警卫暗恋谁关他屁事，《大宅门》里的白二爷当初追求林黛玉的时候，小姑娘也才十四而已。 ——看清楚，那是追求、不是暗恋，付诸行动了！ 而且程仙儿受到惊吓，大姐头最少也要承担一半责任，要不是她挡住门口逼人喝酒，韩镇坤也不至于热血上脑。 所以上膛瞄准什么的，不过是为了逼大仙儿开口罢了，就算久米千代不拦着，他也会找别的理由拖延，大不了就当自己枪法不好、害怕误伤呗。 关如月也好，警卫员也罢，都没想过对久米千代不利，老秦只是看不惯他们拿人不当人的心态，这番作态也有几分报复的意思。 可惜在场诸人毫无所觉，除了仙儿自己。 “月姐，这算你的家事吧？”他收起枪，笑道：“不是我说你，干嘛非得让我妹妹跟你回国，附近房子这么多，你买一套不就完了？特权思想要不得啊！” 大姐头红了脸，半是为了那句「家事」，半是感到羞愧。 以她的身份，但有所需，无论是人还是物，自会有大把的攀附者双手奉上，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予取予求的习惯。 我需要，你就该给，这就是她的生活。 “行了，千代、宝贝，把菜热热，诸位，凑合着吃吧，这可不赖我。”老秦拍拍手，“至于这位进不进屋，你们姐俩说了算。” …… 韩镇坤进屋了，韩镇坤被赶走了。 怨不得别人，他那眼珠子跟钉子似的，别说大仙儿病还没好，老秦看着都瘆得慌，有他在场谁也吃不下去，更何况大姐头也会吃醋的好吧？ “哥们儿，月姐一片痴心，你就从了她呗。” 这货贱么兮兮的凑上去，手里还端着饭菜，递出饭碗后一屁股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抄起自己的海碗猛造，边吃边吧唧嘴。 前警卫员也不逞多让，可能是在部队待久了，压根儿没有细嚼慢咽的习惯，甚至吃的急了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鼻息声。 “你多久没吃了？”老秦目瞪口呆。 “我这不是饿。”大仙儿不在身边，韩镇坤总算恢复正常，含糊不清的道：“从出国起就没吃过华夏菜，馋死我了！” “那是挺惨。”老秦点点头，又鄙视对方：“馋了你不会自己做？桌子上的菜都是我做的，到哪不用求人，月姐还会几道家常菜呢。” “唉，一言难尽。”前警卫员擦了擦嘴，“出国后我去过不少国家，最后到了高卢，我在那儿呆了两年。” “我听说....啊？”老秦不敢学对方吃饭，伤胃，运动员的身体金贵着呢，消化吸收哪样都得注意。 沉默片刻，韩镇坤低声道：“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军人，我是罪人。我能对外籍兵团隐瞒履历，可我没脸面对曾经的战友。” “国内怎么给你定的？” “还能怎么定？” “回去过？” “不敢，也没脸回去。我爹被气死了，仙儿被吓病了，我就是惦记着她的病情，等她好了，我就到我爹坟前自杀谢罪。” “是个爷们儿。”老秦拍了拍对方肩膀，又八卦心起，悄声道：“那啥，问你个问题，大仙儿现在瞅着都跟十五六岁似的，你咋就喜欢她了呢？” “仙儿十四岁就长成现在的样子了。”他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是家中独子，从小我爹就逼我练功，长大了我爹就逼我参军，说这是韩家的规矩。” “部队番号不能讲，总之训练很苦，除了二炮，陆海空三军大部分军事技能都要学，我打过索马里海盗，也在边境跟毒贩交过火。” “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累不累。” “只有仙儿，从我第一次护送首长回家开始，天冷，她就给我倒热水，天热，她就给我切西瓜，下雨，她就给我找雨伞。” 老秦听的莫名其妙：“大仙儿那叫善良好不？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她对谁都好，不止是我。”韩镇坤怅然，“可我就是喜欢她，控制不住的喜欢，我配不上她，所以从来都没告诉过她，直到那次……” “嘿！我算知道「备胎」这词儿打哪来了。” 某人翻了个白眼，特鄙视拉低男同胞底限的家伙，在外边儿打生打死，回家就成田园犬了，那帮田园女奴就是被他这种人惯出来的。 “那月姐你打算怎么办？别怪我多嘴，你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她能拿身体替你挡枪，长相性格家世哪哪都不差，你总得给她个交代吧？” “……”沉默良久，直到老秦收拾碗筷准备走人，韩师兄才吞吐着回答：“我……说不上来，而且我也配不上她。” 有门儿！ 这货瞬间就不困了，抱着碗筷一屁股坐回原位，搂着对方肩膀就开始安利：“遇着大仙儿之前，没谈过恋爱吧？” “嗯。” “当年知道月姐喜欢你不？” “我心里只有仙儿。” “废话，我问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对大仙儿死心没？” “从来就没抱过希望。” 一问一答，老实孩子哪是这货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的云里雾里，虽然不明白对方想干嘛，但莫名的有些期待。 “月姐替你挡枪，感动不？” “嗯。” “月姐漂亮不？” “……” “说话！你就拿爷们儿看女人的标准摸着良心说，月姐漂亮不？” “漂亮。” “配得上你不？” “我高攀不起。” “少废话，我问的是她配得上你不？” “当然。”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这厮口若悬河，开启最后总攻： “那你猜猜，如果三年前你保护的是月姐她爹，她会不会冬天给你送热水、夏天给你切西瓜、雨天给你送雨伞？” “……” “赶紧的！说话！” “会、会吧。” “自信点儿，把那个「吧」字儿去掉！” 老实孩子彻底蒙了，乖乖跟随他的指挥棒答道：“会！” “这不就结了！”这货一拍巴掌，开始混淆概念：“你喜欢大仙儿，不就因为她是第一个关心你、知冷知热的异性嘛！” “这……”韩师兄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来，我从头给你捋一遍。”老秦清清嗓子，蹲在他对面，说一句就掰一个手指头，语气特真诚、特像理财产品推销员： “大仙儿不喜欢你，月姐喜欢你，对吧？” “大仙儿因为你得病，月姐因为你得了相思病，对吧？” “大仙儿不会替你挡枪，月姐都快杵我枪口上了，对吧？” “大仙儿好看，月姐也挺漂亮，对吧？” 他说一句，韩师兄就点一下头，越来越觉得这厮说的有道理。 老秦心知火候已到，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对方鼻子大声道：“最重要的一点！大仙儿不能给你生孩子，月姐能！” “啊？”韩师兄彻底傻眼。 “啊什么啊！”老秦义正辞严：“你想想，你爹被你气死了，你要是不留个后，回头你跪你爹坟前嘎贝儿一死，老韩家就绝种了！” “……”韩师兄默默点头，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 “不孝啊！”这货痛心疾首：“气死了爹，好好的媳妇儿送上门了愣是不要，亲手把韩家送上绝路，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对不起，我对不起祖宗！”想起爹娘祖宗，韩师兄彻底崩溃。 “你家祖宗保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老秦指着屋里：“媳妇儿就在那，老韩家的未来就在那，你该怎么做？！” “我、我……”关键时刻，老实孩子又怂了。 这厮暗骂一声，薅着韩师兄的脖领子进屋，一直走到面色通红的关如月面前，隐蔽的冲她挤挤眼，一把将他推过去，怒斥道： “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亲她！你爹在天之灵看着哪！” 老秦的话比三年前的那杯烈酒还冲，韩镇坤只觉热血上头，什么趟泥步、转入游龙，全都忘个一干二净，踉跄着撞到姑娘身上。 软，香。 脑袋里「轰」的一声，程仙儿彻底从他脑海中消失，另一道倩影牢牢占据心头，老实孩子红着眼睛大声道：“关如月，我、我要娶你！” 言罢，低头就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咏春八脚 韩师兄笑，傻笑，还在傻笑，继续傻笑。 张口「姐」闭口「姐」的关如月却羞得扭头就跑，即使早听到那厮在门外吵吵叭火、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受不住众人含笑的目光。 久米千代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小姐妹的，嘴里还「哎呀哎呀」的叫着，生怕看到不该看的再长针眼，小手下方，程仙儿嘴角翘起。 “亲爱的，她们怎么了？”阿曼达迷惑不解。 老秦耸耸肩，心说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而且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红线绑牢实了，万一韩镇坤这夯货再突然清醒过来，大姐头非杀了他再自杀不可。 “哎呀，这不是月姐嘛！好久不见！” 这货摇头摆尾的爬楼梯，在楼顶天台找到了假装鸵鸟的关如月，一张口就假到不能再假，让人听了就想揍他。 “嘤嘤嘤……” “革命尚未成功啊大姐，你现在嘤嘤嘤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姐初吻都给了还没成功？” “这才哪到哪？”他勾勾手指，女孩儿立马收起娇羞、凑到身边，仿佛遇到了恋爱达人、指路明灯，殊不知这货也就是个狗头军师。 “按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连娶你的话都说了，怎么都没跑了，是不是这么想的？”老秦摇头晃脑，就差手里拿把鹅毛扇了。 关如月点头如啄米。 “大错特错！”他极有气势的一挥手，“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月姐，反动派就要彻底打倒，再狠狠的踩上一万脚！” “好好说话！”大姐头没老实孩子那么好骗，当即送他个卫生球。 “呐，你师兄这人吧，轴！别瞪我，这是事实。”老秦手指在太阳穴一侧做顺时针运动，“别看现在应了，你敢保证他心里就不惦记大仙儿了？” “他敢！”姑娘怒目圆睁、眼如铜铃。 “男人心、海底针，他毕竟暗恋了大仙儿三年多，万一哪天再想起来……，关如月同学，你要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哪！” “那……你说该怎么办？” “啧，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不明白？非要我说出来？” “你暗示什么了？” “生米煮成熟饭啊大姐！” “臭流氓！滚蛋！”姑娘霎时小脸通红。 “好嘞。” 这厮笑眯眯的扭头就走，心里暗数：一，二，S…… “回来！”没等数到三，关如月就在身后喊道。 “好嘞。”他又屁颠屁颠的折回去。 “那个……真管用？”女孩儿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哪个？” “就、就是你说的那个……” “哦，你说那个啊！”这货仿佛恍然大悟。 “对对对。” “你师兄这人吧，轴！” “滚！” “好嘞。” “回来！” “好嘞。” …… 关如月恨的牙痒痒，怎奈这货是正儿八经的媒人，她这人情欠的大到没边儿，真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气的直跺脚。 打趣够了，老秦贼眉鼠眼的四下看看，这才低声道：“我瞅着老韩是个实在人，心里头有了一个就装不下另一个，问题是你现在立足未稳，对不？” 她又点头如啄米。 “所以嘛——”他伸出右手拇指，从脖子左侧向右用力一划！ 关如月咬牙切齿，狠狠顿首，看起来杀气腾腾。 “不过——”这话一出，姑娘的心又一次提起，老秦摆手，沉声道：“老韩现在还是通缉犯，月姐，你家里那边……” “你不都说了吗？”大姐头的霸气展露无疑，“生米煮成熟饭，姐一会儿就带他去拉斯维加斯领证！家里要是不同意，姐就算二婚啦！”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哪个意思啊？” “是……”老秦刚想解释，猛然发现不对，再抬头，关如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显然是报方才被他调侃的一箭之仇。 下一秒，女孩儿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住他，喃喃道：“秦战，谢谢。” 老秦反倒手足无措，生怕她师兄突然冲出来，直到对方放手才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算积一份功德，月姐，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罢，月老转身下楼，留关如月继续回味初吻。 哎呀，兜里的小雨伞一不小心又丢了。 —————————— “呀！”恋恋不舍的送走闺蜜和闺蜜的姐姐、准姐夫，来到地下室准备练功的久米千代紧捂双眼，羞道：“哥哥，你在干嘛？” “练功！手放下！”老秦没好气。 小姑娘依言放手，又侧过头不忍直视——提起小腿贴着木头桩子摩擦、外侧蹭完了蹭内侧，这叫练功？难道哥哥晚上要跳钢管舞？ 想到这儿，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某个黑瘦黑瘦的光头、妖娆的绕着钢管搔首弄姿的画面，噫——千代打了个冷颤，太辣眼睛了。 “过来跟我一起练。”老秦招招手。 向来百依百顺的乖乖女坚决摇头，并且扭头就跑，不多时，上楼补觉的阿曼达便在门口探头探脑，笑声由小变大，压都压不住。 “亲爱的，你在为迎新晚会准备节目？” 有大姑娘撑腰，小姑娘也跟着抿嘴偷笑，老秦翻了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她，于是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躲在姐姐身后。 “既然来了就一起练，你不是吵着要学吗？” 别看阿曼达嘴上把男友的时间占的死死的，一落到行动上就怂的不行——反正家里又没有那些妖艳贱货，护食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所以大姑娘想跑，被他死死拽住。 …… 按李八指和李老三的建议，处处受控的情形下用咏春拳与拳击对打，破局点便在「黏」字上，既然做不到桩马随身，那就想办法限制对手。 总结起来七个字：转马、黏身、敲皮球。 久米千代看到的钢管舞，其实是「黏身」中的黏脚，杀伤力一般，多数用来破对方的马步，但也可以用于近身后控制对手的移动。 他牵着阿曼达，大姑娘拽着小姑娘，开火车似的走到三星桩前。 老秦双手呈斜掌，用大臂夹住大腿粗的桩身，模拟拳击时双方搂抱的姿态，忽然身形一转，以左转马的姿态打出右日字冲拳，左手呈护手。 “宝贝，你过来。”见姑娘们莫名其妙，他只好拿真人演示：“等会儿我用拳头打你的时候，你就往后退，放心，很慢的。” 阿曼达才不担心挨揍，嘻嘻哈哈的被他抱住，等他跟生了锈的轴承似的转动身体、伸出拳头时向后一蹦，不想脚下绊蒜，当即向后仰倒。 “让你后退，你蹦个什么劲儿。”老秦急忙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嘴里埋怨着，扶起身后又道：“现在明白了没？” “吓死我了。”大姑娘抚着胸口，疑惑道：“明白什么？” “千代，你呢？”他转身看向妹妹。 “哥哥的脚跟姐姐挨在一起，所以姐姐后退时会受到阻碍。”久米千代在这方面的天分极高，演示一次便看懂了七八分。 “聪明。”他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我刚才被吓到了，不算！”阿曼达不服气，又一次站到原来的位置上，等男友出拳时抬腿后撤，不过她故意使诈，抬腿的同时先撤脚。 “啊！” 来留去送，两人的小腿紧贴，她撤老秦就送，这一送便扰乱了她的身体平衡，于是阿曼达前扑、被他稳稳接住，再抬头时拳头已经停在眼前。 “这次懂了没？” “嗯！” 大姑娘用力点头，其实似懂非懂。老秦也不在意，他自己都刚刚开始，越练越感觉奥妙无穷，腿脚毕竟没有手臂灵敏，还需要时间体会。 “千代，你来。” “啊？我……” 小姑娘看向姐姐，待她点头后才犹犹豫豫的走到哥哥身旁，小脸羞红、心跳加速，双手护在胸前，怎么看都不像对手，反倒像遇着流氓的少女。 “手放下！”女朋友在场，老秦反倒坦然许多，双手搭在妹妹肩上，沉声道：“收摄心神，守中守正，二字钳阳马，起！” 久米千代下意识照做，又被他牵着手搭在肩上。 “定步提膝，小腿相接。” “现在我用右腿、你用左腿，我在内，你在外。” “别低头，闭眼！注意力集中在腿部相接位置，用皮肤感受。” “我用外切脚发力，你用内滗脚的发力挡住。起——落，起——落，脚腕勾紧！你的脚腕一旦伸直，我顺着就踩下去了。” “好，还是这条腿，我在外、你在内，起落三次。 “注意定步，架子别散，按住了！手臂是膀手的劲儿，手掌是伏手。” “现在我用左腿、你也用左腿，先用扫腿互碰，再转内滗外切。” “注意脚下，你的腿一旦黏不住，我的脚就有了空隙。” “累了就换腿。” 阿曼达总算明白了男朋友为什么把腿贴在柱子上起起落落。吃醋是难免的，不过两人面色肃然，双眼紧闭，半点暧昧的样子都没有。 老秦还在叨叨，内容已经转向实战： “记住，来留去送，实战中对方用扫踢或者低鞭腿攻击，你就用小腿外侧去接，别怕疼，迎面骨碰着了更疼，那帮泰拳手连钢管都能踢弯，别硬碰。” “藤条，记得吗？你一踢、藤条就弯，你一收，它又弹回来了。” “人也一样，膝盖放松，大腿肌肉不能绷着。” “对方力量大，你就以支撑脚为轴，身子一转就能把力卸掉，顺势落步，再用落地的腿做支撑腿，这个过程里眼睛一定要紧盯着对方。” “如果他追，近了你就用拦手，借着转身的劲儿用胳膊肘撞他脑袋；远了就用拂手砍他脖子或者划他眼睛。注意，另一只手护住肋下。” “要是没追，落步后上身用拂手或者拦手吸引他的注意力，下身原来的支撑腿转为外切脚踢他小腿，距离够就用勾腿踢他下阴。” 事实上久米千代似懂非懂，她的小念头刚刚学完，腿上的功夫刚刚接触，仗着学霸的天赋囫囵吞枣、勉强塞进脑海里罢了， 老秦也知道自己是在拔苗助长。 只是黏脚跟黏手一样，都得有人对练才行。李老三伤的不轻，又不好请师父大老远的给他当陪练，女友基础太差，只好让妹妹先顶着。 “如果力量小呢？”小姑娘问道。 “看位置。”他示意对方配合，“近，就用摊劲儿破坏对方平衡，或者用内滗脚踢对方的支撑腿；远，就顺势黏上去，用黏手打近身战。” 说着，老秦提膝截停、向外一带，千代的身体后倾、不得不向侧方迈步，不等站稳，已经被他的连环日字冲拳虚击四次。 “咏春八脚，呃……” 他瞅瞅阿曼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撑、踹、蹬、凿、扫、钉、摊、挑，翻译成单词虽然各不相同，但含义却相去甚远。 没办法，就当教她汉语吧。 “比如我是坏人，现在要侵犯你，你被我扑倒了，力气不够大、推不开我，只能用大臂顶住我的肩膀，这叫「撑」，跟支撑（brace）近似。” “cheng？”阿曼达跟着学。 “对。再比如，我还没靠近，如果你决定用力踢我、让我受到伤害，就叫「踹」；如果你的决定是保持距离，就叫「蹬」。” “cai、deng？” “不是cai，是chuai，舌头翘起来。” “chuai？” “四声……先这样吧。”老秦没辙了，大姑娘没学过平翘舌，也不懂三声四声，「踹」字儿在她嘴里说出来，跟酷狗的问候语一个音调。 “继续，假设我被你踹中要害，我就会弯腰，这时我的背部就暴露了，你把腿抬的很高，用脚跟砸我的后脑，这叫「凿」。” “如果你不想用脚跟，你打算用鞋尖儿再踢一脚，就叫「钉」” “zao？ding？” 她「钉」字儿说的挺标准，「凿」就不行了，非得先说四声、尾音再转成轻声，听起来就像「造哦」似的，听的久米千代捂嘴偷笑。 “咳！”哥哥一声轻咳，小姑娘赶紧憋回去。 “低鞭腿、或者扫踢，汉语读「扫」，刚才千代失去平衡的时候，我用的腿法叫「摊」，贴住对方向外用力的意思。” “sao？tan？” “不是「骚」，是「扫」……摊读对了。”老秦挠了挠脑袋：“最后一种腿法叫「挑」，这是个多音字，我也没研究明白。” “一根棍子，两端挂上重物——哦，就比如我用肩膀扛起杠铃，这个读「挑」。”他示意妹妹配合：“我转动脚腕，用脚背托住她的脚掌，向上一用力——” 两人并未互搭肩膀，久米千代踉跄着后退、又被他拉住，转身看向女友道：“这个叫「挑」，一个字，两种读音，所以叫多音字。” 阿曼达彻底乱了，没发现男友的手并未松开，千代的脸慢慢涨红。 但小姑娘没挣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六度空间 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足践。 阿曼达缺课太多，老秦便让久米千代跟她对练，妹妹很乖，人又勤快，武学天分也好，就是动不动就脸红，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自己带上拳套。 据说重量级拳王、有名的重炮手乔治.福尔曼在1970年做过测试，拳力测试器显示他左手拳的力量是1500磅、右手拳2200磅。 换算成公制，左手680.39公斤、右手997.9公斤！ 老秦无法想象自己65公斤的体重、被接近一吨重的拳头击中后会是什么下场，力量大到这种程度，除非百分百闪躲，否则打哪儿不是个死？ 后来还是小黑给他上了一课。 2200磅的拳力确实很可怕，但是打拳力测试器和打人是两回事儿，拳力测试器不会移动，人的话，除非打中平衡点，否则重心会瞬间失衡。 失衡，其实也是卸力。 拳击手在比赛前要进行「充分」热身，上台后、比赛前会不停的活动身体，并且在眉骨、眼眶、胸、肩膀涂抹医用凡士林。 汗水、凡士林，再加上光滑的拳击手套，击中对方时着力点稍有偏折，拳头就会从皮肤上滑开，更别提他们还会不停的摇晃身体。 ——当然，以上都是针对同重量级选手才起作用，老秦这小身板再怎么摇晃，被一吨重的拳头打在身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职业拳击比赛才会划分出17个重量级，最轻量级体重上限47.627公斤（105磅），与上一级、也就是次蝇量级（108磅）仅差1.361公斤。 与拳击相比，咏春讲究守中、用中，除非身法变化，否则不会摇晃身体，更不会把脑袋晃的像皮球一样，藤条劲才是咏春卸力和闪躲的精髓。 体现在动作中，便是转马和黏手。 李八指认为徒弟的黏手「还算看得过去」，转马就「差点儿意思」，尤其是追着对手打的时候，「跟木头桩子似的，连猫都不如」。 言下之意是说他转马时手上的动作没跟上，只能被动的用手臂力量拍开对手的刺拳，猫捉老鼠还知道用爪子按、拨、勾、扫呢！ 老爷子话糙理不糙。 老秦实战时喜欢用肘和标指，因为杀伤力大，这已经在「鬣狗」前任首领、送江莜竹的倒霉蛋、被他戳瞎双眼的囚犯、以及狱霸等人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相比之下，转马与摊手、伏手的配合便差了许多。 门铃响起，早就不耐烦的阿曼达「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不多时又垂头丧气的带着小黑回到地下室，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琢磨着怎么才能体面的逃避。 “老板。”新任拳馆经理恭敬问好。 “嗯，换衣服吧，设备更新的怎么样了？”老秦停下身形，没好气的瞪女友一眼：“练武要专心，心思不在还不如不练，上去吧。” 阿曼达也不生气，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就跑。 地下室有淋浴间，小黑自觉的进去更衣，回答的声音有些闷：“常用的器具都到了，正在测试擂台平整度，今晚肯定能完成。” “学员满意吗？” “当然，您更换了训练器械，而且没给他们加学费。” “我是问你，学员对新器械的使用反馈。” “应该满意吧……”小黑抱着衣服出门，低头道：“对不起老板，我没问。” “热身。”老秦没再苛责，毕竟他才满足温饱没几天，不能要求太高，只是必要的敲打还得有：“回去自己问，别告诉教练。” “您是说……” “我并不怀疑他的专业性。”老板开始指点跟班：“拉卡，你是学员出身，应该明白学员们的心理，多跟他们沟通、适当调整，这样才能建立你的权威。” “谢谢老板，我明白了。” “另外，听过南加州大学的「恶魔手套」吗？” “没，校警不会让我们这种人进入校园的。” “……也对。”秦战想了想，道：“我打算组织一场交流赛，过段时间可能会带他们到拳馆。你回去告诉学员，交流赛的前三名会有奖励。” “老板，我能参加吗？”小黑突然就兴奋了。 “随便，别小看学校拳击手，我认识的一个家伙就比你厉害。”他随口打击，“奖金么……暂定三千，冠军一千五，亚军一千，季军五百。” 于是拉卡更兴奋了：“老板，我会努力训练的！” “努不努力是你的事儿，反正钱就在那，谁有本事归谁。”老秦道：“差不多了吧？来，拿了我那么多的陪练费，该表现表现了。” “嘿嘿，您说，怎么打？”小黑有些不好意思。 “拳击规则，刺、直、摆、勾，一样一样来，打到你抬不起胳膊为止。”他转身看向妹妹：“千代，注意观察我的转马和手法。” “好的哥哥。” 拳来，摊手、转马、伏手 “老板，拳击规则禁止使用拳背。”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老秦撇撇嘴，心说摊手也废了大半，就剩伏手和半个膀手能用了：“那我再隐蔽点儿，你随时提醒。” …… —————————— 20世纪60年代，哈佛大学心理学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StanleyMilgram）提出了六度空间理论，又名六度分隔或者六度分割。 根据数学计算，在每个人认识25个人的前提下，经过7次介绍之后，一个人可以被介绍给25的7次方——也就是61亿多人，并由此推导出结论： 在这个社会里，任何两个人之间建立联系，最多需要六个人。 幸亏梁兴没听过斯坦利的理论，也幸亏斯坦利1984年就死了，否则已经抓狂的咏春堂小师兄肯定会打死他，再用八斩刀来个碎尸万段。 六个人？他找了不下六十人！ 梁父有令，既是儿子、又是徒弟的梁兴自当遵从，可仅凭网站上的一段视频，除了知道未来的小师弟身在国外，再无任何可用的信息。 于是他先是发动诸位师弟在全网留言、挨个询问视频发布者，又找人翻译凯恩的介绍，最后干脆翻开通讯录，请求以前的师兄师弟、甚至师叔帮忙。 皇天不负有心人。 历尽千辛万苦，小师兄终于得到了两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视频拍摄地在南加大影视艺术学院，有毕业的校友认出了「恶魔拳套」的logo；第二，视频在国内的发布者是水军，但具体委托人联系不上。 有校友就好办！ 在梁兴看来，人托人、人找人，怎么都能查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要他如此这般一讲，相信没哪个咏春弟子能拒绝佛山咏春堂的召唤。 可惜，高兴的太早。 劳伦.埃达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朋友的请托，并表示想要谁的号码都行，唯独这家伙不行，他可不想被那个暴力狂的斯太尔AUG在身上开几个窟窿。 就在一筹莫展时，小师兄收到了一条短信。 …… 发布视频后，江莜竹一直关注着南加大的官网。 迎新周的活动繁多，从第二天开始，选课的话题便占据主流，老秦打架的热度迅速消减，倒是阿曼达关注度有所提高。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白人被黄种人暴打，美女就不同了，除了背背山自成体系，雄性牲口们总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女神。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偷摸舔屏？ 多年前就有码农制作了投票系统，以便牲口们给女神打分，现在论坛里最火爆的帖子就叫《南加大新一届性感女神由你决定》。 江莜竹找了好久，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跟老秦有关的视频，标题很奇怪，叫做《三秒三七与十五分钟》。 这次热度不高，也没能得到电影艺术学院的高手剪辑配乐，训练馆的监控设备又很一般，她看了几遍，终于弄懂了标题的涵义。 于是偷笑着将某人抓狂的画面设置为手机背景。 想了想，她打开某宝的旺旺聊天，不等找到上次聘请的水军客服，对话窗口便探出一大串的“在吗？”、“在不在？”、“看到消息速回”。 「我给差评了？」她下意识的想着。 不等询问，对方主动发来消息：“亲，你可算上线啦。”后面还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 “亲，你的电话号码是国外的？” “是啊。” “你还设置了呼入限制？” “怎么了？” 江莜竹莫名其妙，她不想再跟以往的朋友联系，便停了国内的号码，新手机除了那人和戚参赞，就只有江父和宋雅宁能呼入。 “亲，加一个号码行吗？” “不行。” “钱退您，您就加一个吧！我求您了！” 什么情况？女孩儿愣住了，八十五万不是小数，以水军六亲不认的德行，收钱不办事儿她信，办事儿不收钱？你莫不是没睡醒？ 殊不知此时对于水军来说，钱算个屁啊！ 佛山咏春堂每年收徒一次，从记名弟子做起，能坚持到第二年的转为正式弟子，五年后要么成为入室弟子、要么出师。 凡事就怕坚持，多年下来，曾经的弟子如今遍布五湖四海，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其中杳无音信者有之、反目成仇者有之、感念师门恩德的也有。 梁兴一通骚扰，某位公安系统的师叔出手了。 虽然联系身在国外的老秦力有未逮，定位使用鹰酱号码的江莜竹也可能引来麻烦，但吩咐手下网警追查水军来源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网线另一端的水军统领泪眼汪汪。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在网警办公室里蹭WiFi的一天，最重要的是，警察叔叔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一过，他就得去号房办公了！ …… “我是秦战的朋友，你找我？” 梁兴瞬间就不困了，顺着短信号码就回拨，可惜连续两次都被拒接，只得耐着性子给对方回信息：“你是那个视频的发布者？” “对。” “不方便接电话？” “对。”江莜竹懒得跟陌生人解释。 “能告诉我秦战的号码么？” “你找他什么事儿？” “……” 小师兄犯难，他们家可是公认的咏春正宗，是严咏春祖师和梁博仇（夫）的后人，哪有上杆子收徒的道理？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犹豫半晌，他回道：“视频我看过，想跟他交流交流。” “挑战？” 咦？这主意不错！梁师兄深受启发，琢磨着见了面先露两手，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宗，再不行就揍一顿，小师弟还不哭着喊着求收留？ “对！”他感觉自己打字都比刚才有力气。 今天肯定不是小师兄的黄道吉日，江莜竹才不想给心上人惹麻烦呢，她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万一秦战被揍了，她不得心疼死？ 没说的，拉黑！ 梁兴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再发消息统统泥牛入海，他还以为手机欠费了呢，尝试着拨号，这才知道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正为难间，小土豆「蹬蹬蹬」跑过来：“师兄，师父找你。” 完了！他一拍脑袋，不用猜都知道老爹肯定要问关门弟子的消息，两天不到问了八遍了，再给不出满意的交代，那根藤条打人老疼了！ 挥挥手让土豆滚蛋，梁兴边走边打电话，挪的比蜗牛还慢。 “师叔……” 斯坦利.米尔格拉姆还是有本事的，起码比国内某些砖家、大V之流强出百倍，六度空间理论的正确性逐渐体现，尤其是双方已经取得初步联系的情况下。 几番周折，江莜竹翻着白眼接过父亲的手机。 华夏商人巴结权贵是本能，以老江的身家，见着区县级领导都得笑脸相迎，市领导就得点头哈腰，公安部的高官岂是他能抵抗的？ “说。”她用一个字儿表达不满。 “不挑战了！” 疼的龇牙咧嘴的梁兴赶紧表明态度，生怕那头再给他拉黑。师叔多年没联系，人情用一分少一分，这次开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信。” 女孩儿眼疾手快的点击发送，下一秒，老江的咆哮如期传来：“有什么不信的？！那么大的领导会骗你？这可是市局一把手给我打的电话！你……” “我不去，就打个电话还不行吗？”又一条短信传来。 于是老江闭嘴，总觉得自从女儿认识那小子之后，社交圈子都变了，不是副司级的参赞就是公安部的高官，他这个当爹的反倒没人搭理。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找他。” “是这样，我是佛山咏春堂弟子，我爹……” 藤条和老爹就在身后，梁兴只好老老实实的讲述来龙去脉。发往鹰酱的短信一条一块钱，七十个字儿，等他发完信息，移动的欠费提醒紧跟着就到了。 “这是找小秦的？”老江明目张胆的偷看。 江莜竹不理她爹，想想那人带上拳击手套被人欺负的样子，心说他应该愿意回国吧？要是回国……女孩儿的心跳开始加速，只是—— “秦战已经开学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回来。” “他还是高中生？” “大学，鹰酱八月开学。” 梁兴正想再问，同样没把儿子隐私当回事儿的梁师父突然开口：“说起来，你还没出过国，有些师兄弟多年未见，你替我拜访一下。”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转马、打皮球 新任拳馆经理越打越难受。 刚开始还能凭借刺拳的速度快打快收，打着打着不自觉的就降低了出拳频率，倒不是他的肌肉疲累，而是对方的格挡太过古怪。 一拳击出，老板不再像往常那样一掌拍开，而是转身的同时旋转手臂，相触的瞬间，一股古怪的力道便传递到他身上。 似压非压、似拽非拽。 老板说，华夏将这种发力方式称之为「一引一带」，拉卡听不懂发音，但老板每次成功施展时，他都要花费一点时间调整身体平衡。 好在老板的成功率不算太高。 “嘟-嘟嘟-嘟嘟嘟！”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地下室中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阿曼达曾经提过抗议，怎奈老秦死活不肯换。 “喂？你好。”+86开头的号段看着就亲切。 “……” “哦，咏春堂，久仰久仰，交多少钱给证啊？” “……” “呵！说的跟真事儿似的。我说哥们儿，你们业务挺广啊，骗钱都骗到国外来了？” “……” “啧，我这儿下午三点，国内——嚯，半夜十二点，兄嘚，听我一句劝，赶紧找地儿搬砖，哪儿还不能挣口吃的，熬夜伤肝哪！” “嘟-嘟-嘟” 梁兴气得直接挂断，他宁肯挨老爹的藤条也不想再跟这厮废话，暗自打定主意见面后一定要狠揍那厮一顿，太特么欠揍了！ 天可怜见，从收到短信算起，他用了两个小时才得到对方的号码，本想试试对方愿不愿意请假回国，结果人家拿他当骗子。 “嗡~”手机震动。 小师兄点亮屏幕，是那个特别难缠的视频发布者的号码，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动不动就把人拉黑，他没好气的解锁，上面写着： “秦战怎么说？” “他问我多少钱给证！！！还劝我找地儿搬砖！！！” “噗呲。” 江莜竹看着一连串的感叹号眉开眼笑，那人就这样，气死人不偿命，转又问道：“那你跟他说过是我告诉你的号码么？”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么说？”梁兴一肚子委屈。 女孩儿乐不可支，有种「我知道你的秘密，而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兴奋，可是想了想，情绪又变得低落，那人……会来吗？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你也别给小秦发信息，别忘了，他有女朋友，贸然联系会让他为难。如果小秦心里有你，一定会主动联系的。」戚阿姨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一声轻叹，婉转低沉，似怨似艾。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正想问你呢，他念大几？哪个系的？我出国找他。” “大一，服化……”手指忽停，慢慢挪到删除按键，重新输入：“你有签证吗？” “没有，明早申请，大概多久能办下来？” “一个月左右，建议你委托旅行社代办，通过面签的可能性更高。”江莜竹又开始兴奋：“订票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劝劝他。” “这么好？”梁兴有些警惕，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呢？ 小师兄哪里知道，对面只是拿他当由头罢了，一个月后江莜竹孝期已过，秦战愿意回国她就跟回来，不愿意她就留在那里，总要守在他身边才好。 姑娘越想越开心，懒得再做回复，切换到手机主页面，痴痴的看着那张抓狂的脸，“叭唧”一声，仿佛偷吻得逞般露出微笑，手机一搂，沉沉睡去。 迟迟不见回复的梁师兄困了，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 “靠右边儿，过了过了，倒回去点儿，停！” 老秦指挥着体育用品公司派来的工程师，睡醒了的阿曼达踮着脚，对新添置的物件颇感兴趣，等久米千代拿着毛巾给男友擦汗时又开始自责。 摩根说的没错，她不怎么会照顾人。 “哥哥，你要打乒乓球？”小姑娘偏了偏头，被某人拂乱的长发瀑布般流淌，再一捋，便恢复整齐，看得一头短发的大姑娘各种羡慕。 “对，「打」乒乓球。” 老秦抻头，待妹妹擦干额角脸颊的汗珠后，又微扬下巴，任她将脖颈间的汗水吸净，最后一低头，千代自然而然的将毛巾挂在他脖子上。 整套流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主防守的汗流浃背，主攻的小黑更累，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他可没有老板的福气，更不敢让老板的妹妹给自己擦汗，只能勉强夹着衣物走向洗漱室。 等冲洗完毕、换好衣服，老秦已经开始了。 阿曼达在场时千代很少说汉语，于是听了一句的拉卡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在说「打」的时候会加重语气，并跟两位姑娘一样目瞪口呆。 房屋设计之初，子鱼便叮嘱他预留的乒乓球场地终于派上了用场，标准比赛用乒乓球台靠墙而立，台上放着一台自动发球机。 乒乓球台靠墙一侧被集球网包围，白色、橙色的乒乓球正源源不断的从自动发球机中喷吐而出，打着转在另一侧的台面上旋转跃起。 老秦带着重12盎司的拳击手套，不停的移动脚步，想用拳头将乒乓球打回集球网的范围，可惜十不中一，球掉的满地都是。 …… 李八指给他的建议其实是打皮球。 一圈水缸围绕，人站在中间，转着圈儿的用拳头打击浮在水面上的皮球，等转到昏头涨脑时依然能准确的击中，就算拳法小成。 如果皮球浮上来的位置与下沉的位置基本相同，那就是拳法大成；如果他能做到皮球浮起之后转都不转……那肯定是在做梦。 这是老一辈的训练方法。 球是圆的——这是废话，沾了水的球又圆又滑，人还要不停旋转，出拳稍有歪斜，皮球就会在水缸里游荡打转，再转过身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旋转出拳，练的是转马。 看到皮球的瞬间出手，练的是反应。 将球打入水中并且位置不变，练的是眼力、准确、以及距离感，动作不能变形，着力点必须精准，脚步需要根据球的位置随时调整。 等老秦练到在一炷香的时间（约三十分钟）里拳拳到位时，再往缸里添水，每天一瓢，直到水满为止，那时对他而言，目标移动或者静止再无分别。 只是时代在变化，科技在进步。 师父刚讲完，徒弟就提出可以用透明的防水膜制成大号热水袋，里面装上各种颜色、比重与水相同的小球，挂在墙上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毕竟水缸总不能比人高，拳头只能向下打，水袋就没这限制。 老秦甚至琢磨着等罗罗完成首个产品之后，再设计一个跟反应力测试仪类似的产品出来，不过靶子要换成球状，最好能显示出击打的力量。 如果能将陪练的机械臂与之结合，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水缸只有唐人街有售，满足要求的塑料大桶也没买到，防水膜需要定制，设想中的产品更是没影，于是这厮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动发球机。 …… 两百只乒乓球很快吐完，计数器显示重复回收的数量只有十六个，小千代手脚麻利的帮忙回收，阿曼达又一次后知后觉并暗自懊恼。 “老板，您想用这台机器练习拳法？”小黑问道。 “这破玩意儿距离我设想的差远了。”话一出口，这厮楞了一下，紧接着腰间剧痛，小姐姐的冷哼随后传来，这才记起买乒乓球台是子鱼的建议。 只是说也说了，掐也掐了，总不能停口，于是他继续作死：“自动发球机只能练习眼力、反应、步法、以及准确，剩下的都是缺点。” 小黑挠了挠头，心说这还不够？ “它的最小频率是每分钟25只乒乓球，最大频率80，工程师调整后能达到120，也就是每秒两只，速度每秒三米到三十米，落点可以调整为随机。” “你可以用它练习拳击，攻击、闪避、格挡都行。适应了它的速度之后，还可以将喷口上调，这样乒乓球就会直接对准你。” “但它不能矫正你的动作，也不能增加你的拳力，速度越快，越容易动作走形。拳击对动作的要求不算高，咏春拳……唉，高到没边儿了。” 拉卡没学过咏春，老秦说了他也无法理解。 拳击手比赛时的动作可谓千奇百怪，只要拳手自己得劲儿，而且不违反拳击比赛的规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脑袋凑过去被人KO是活该。 咏春拳却是完全不同的体系，桩马一散，浑然一体的劲道就会随之消失，仅凭上身有限的肌肉，打击效果还不如拳击。 所以他必须在「形」、「力」正确的情况下磨炼「技」，没有任何对照，也来不及看镜子，能依靠的只有千锤百炼的身体记忆。 然而这并不是终点。 绷着纱布的李老三即将通过水缸砸皮球的考验，迎接他的将是光滑如镜的地砖——或者干脆在浇水的玻璃上砸皮球，以进一步练习桩马随身的功夫。 水之后是油，油之后是高低不平的木桩，木桩之后还有放倒的木柱子，柱子上还是油……直到站在沾了油的皮球上、砸水缸里的皮球，桩马随身才算练到家。 老秦距离这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三哥说他小时候最恨的就是游泳池里两根管子，一根送水、一根放水什么的。现在想想，油和皮球才是最大的敌人，这辈子都未必能打赢。 李八指也仅比儿子领先一步，玻璃上浇油一直没信心尝试，当然嘴上不肯承认，只说自己岁数大，怕摔个好歹的再给儿女添麻烦云云。 …… “老板，我能试试吗？”小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去吧。别带拳套了，刚冲完再出一身汗。”老秦也有些好奇，想看看拳击手在这台自动发球机上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八分十一秒后，发球机停止喷吐。 同样的频率和速度，拉卡的击球率远高于老秦，但最终结果差不多，大部分的乒乓球都没能击回集球网，而且他踩碎了三只、最后还滑了个四脚朝天。 “我的缺点是身形不够灵活、反应不迅速、出拳的速度不够快，角度也有问题。”老秦总结：“你呢，过于追求反应和速度，身形、角度差的太远。” 两百只乒乓球，老秦带着弧形的拳击手套大概打中一半，入袋十六只，拉卡空手打中了一大半，入袋却只有十八只，问题显而易见。 “可是，如果球是对手的脑袋，击中就有可能KO啊？”小黑一般不会反驳老板，但讨论搏击例外，这是老板特意要求的。 老秦摇摇头，做了几个动作：“这就是你刚才的击球方式，你觉得用这样的动作攻击，是你先KO对手，还是先被对手KO？” “……” 拉卡出了一脑袋冷汗，教练教他的动作全部走形，教练反复警告过的错误却一个不落，真要是上了擂台，对手一拳就能把他击倒。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君子慎独」，意思是独自一人时要更加谨慎，机器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的内心。”老秦此时像个哲学家，沉声道： “因为它发射的不是对手的拳头，更不是子弹，所以我们会不自觉的放松警惕，只想着准确的击中它，反而忘记了格挡和闪躲。” 他看向小黑和妹妹，两人肃然点头。 ——至于阿曼达，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说的就是她！ 拉卡走了，骑着他的破自行车。某位哲学家总觉得他在故意卖惨，以提醒自己很长时间没发过薪水的事实，于是掏钱时还问人家考不考虑换个电动车…… 等这厮冲洗干净，乒乓球台已经变成姑娘们的战场。 大小姑娘分列球台左右，大呼小叫的拿着厂家赠送的球拍挥舞，不仅动作跟拍苍蝇似的，持拍的手型也不对，击球率简直惨不忍睹。 倒是女朋友一起一落间特别赏心悦目…… 正看的过瘾，眼前突然飞来一物，他本能的右转马闪开，左伏手、右摊手一气呵成将其击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乒乓球拍。 再回首，妹妹手中空空如也。 老秦上辈子跟工友学过乒乓球，那时用的还是水泥台面，属于不加旋转能对抽十几个来回、稍有旋转就接不住的水平。 想到这儿，他一拍脑袋。 难怪击回集球网的那么少，忘记取消旋转了，这发球机自带八种旋转，工程师临走前设定的是随机，也就是说每只乒乓球都是打着转飞过来的。 捡起球拍递给妹妹，再刮刮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又照着说明书调整旋转设置，准备完毕后，这货模仿着星爷在《功夫足球》中的语气，自信道： “球，不是这么打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进阶精通！ 入梦，小姐姐巧笑嫣然。 这厮秒懂，手一挥，场景瞬间转换，蓝天白云的威尼斯海滩消失不见，商铺鳞次栉比的梅尔罗斯街出现在二人眼前。 妹纸「嗯」了一声，对秦公公的乖觉表示满意。 “找她去，别闹我。”下一秒，她穿花蝴蝶似的旋转着，躲开了某人的魔爪，没好气的道：“你属大羚羊的吧，刚闹完她，又来？” 色胚嘿嘿一笑，心说这可不能怪老夫，你打扮的跟仙女儿似的。 二人心意相通，子鱼心中欢喜，抬起广袖掩住俏脸。 女为悦己者容，于她而言，设计服装是爱好，逛街打扮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得到爱人的称赞才是她最大的欢喜。 轻拥，漫步，徜徉。 场景不知不觉间变为格里斐斯公园，老秦不想逛街，倒不是一门心思的惦记那点事儿，而是不愿她再换别的衣衫，他还没看够。 当然，该有的福利总会有的。 “明天就该突破了吧？”省略了两次一万字，子鱼猫儿一样伏在他身上，纤纤玉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拧着，以至于某人眼角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嘶~，轻点儿。” 小姐姐说话时用力略大，老秦疼的吸了口凉气，抓过她的葇荑按住，这才道：“标指三套好像跟小念头、寻桥不太一样？” “对。”子鱼枕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画圈圈，“小念头是招式动作的基础，寻桥是招式的实战延伸，标指有一部分是密招和散手。” “古人认为「未虑胜先虑败」，武术里也有这样的思想。标指三套中有一部分就是败中求胜的招式，称之为「败形发力」。” “咏春所有招式中，标指最快、最轻，发力要求也最小。” “你看肘底左右标指、桥底并步标指，都是在有遮挡的情况下隐秘出招，当你的实力不如对手时，可以将其做为杀招，反败为胜。” “即使被对手破掉桩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谈及武学理论，老秦不敢怠慢，恋恋不舍的起身，按子鱼的讲解上手演练，摇摇摆摆的模拟自己被破掉桩马时的反击。 “这么说，左右跪肘的目的就是出其不意？” “还有侧身左右下路铲手。”子鱼补充道：“以之为攻，或隐秘、或突然，所以练法也有两种，一种是正常发力，另一种是败形发力。” “……我还没练过败形发力，明天考试要挂了！”他哭丧着脸。 “笨死了！”小姐姐伸出食指轻点他脑门，笑道：“入门只求「形」正，发力是精通阶段的要求，不会考你的。” “呼——吓我一跳。” 难题不考，这厮瞬间信心满满，抬眼看，佳人杏眼桃腮、眼波如水，于是色心又起，抓住她的手指放在掌心摩挲，又张嘴去咬。 不多时，一声嘤咛。 —————————— 清晨，天色淡蓝。 社区里喜欢晨跑的不止他一个，但没人能跟上这货的速度，加上他的肤色和巫师的传说，久而久之便各练各的，也算落个清净。 立正抱拳，耕脚开马，正身左日字冲拳、十字摆指……地下室，晨练归来的老秦换了身干爽衣服，平静而认真的演练着。 初学标指时他跟阿曼达还在冷战，扫街、练枪、陪江莜竹聊天、参加三方会议、开学……桩桩件件，白天总是诸事繁杂，入梦后还要练习长枪短炮。 否则也不至于十天的时间才达到要求。 ……鞠躬车轮手三式，正身连环冲拳三式，标指、圈手、收拳，立正收势。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完成，系统的提示紧随而至。 「恭喜宿主，咏春拳之标指已全部入门。」 「咏春拳全部招式均达到入门标准，精通资料解锁。」 话音未落，眩晕袭来。秦战暗骂一声，两眼一翻当即晕倒。 …… “哥哥？”耳边似有声响，仿佛熟睡中有人轻声呼唤，鼻端传来洗发水的清香以及女孩儿独有的体香，微凉的小手抚过脸颊，在人中用力一按。 他闷哼一声，睁开双眼。 千代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惶急，见他苏醒又转为惊喜，继而脸颊泛红——小姑娘正打算给他做人工呼吸，此时鼻尖近乎相触，呼吸可闻。 老秦眼神呆滞，脑海中无数信息接连浮现，由模糊到清晰，就像半睡半醒时回忆梦中情景一样，一时间回不过神。 「哥哥没醒！我、我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对，人工呼吸！」 咫尺之间，久米千代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用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反复催眠，心跳越来越快，距离越靠越近，她紧张到身体颤抖、脚丫反弓。 紧闭双眼，双唇轻轻一碰，她便触电般弹起。偷眼观瞧，见哥哥似乎尚未清醒，于是又一次俯下臻首…… 就在女孩儿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细细体会时，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咳！我没事，不用人工呼吸。” “哥哥，你醒啦？” 小小的身子一抖，久米千代强自镇定，按捺住转身逃开的本能，借披散的长发盖住鲜红欲滴的脸庞，佯装惊喜。 老秦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扶地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笑道：“跑步累着了，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不用担心。” 身后，子鱼偷笑不语。 “不担心，不担心。”女孩儿转过身子，大脑在「被发现了」、「他没发现」之间恍惚不定，无意识的应着。 这是她的初吻，满足，后怕，愧疚，渴求，千般滋味、不一而足。 一个有心隐瞒昏睡的原因，一个有意逃避偷吻的事实，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混上饭桌，只是除了阿曼达，谁都没尝出早餐的滋味。 …… 系统在精通阶段给老秦的福利有三项：学习第二套拳法，正式接触实战，以及解锁「力」、「技」的修炼资料。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天大的惊喜——模拟对抗升级！ 它原本应该在精通阶段开启，作为快速积累实战经验的辅助，只是系统出了个不大不小的Bug：没有定义宿主与任务的优先级。 于是当老秦在暴揍口臭男之后、将自身安危与任务牢牢挂靠时，系统不得不提前开启精简版的模拟对抗功能。 如今完整版正式上线，变化有三： 其一，入梦的限制仍在，击败对手才有资格兑换的规则也没变，但时间来源不再限于现场目击者，通过视频观看也能按一百比一增加模拟对抗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老秦的比赛视频能传播给一百万人，他便可以收获166.67个小时的模拟对抗时间！ 其二，开通闲置时间兑换。 大卫.朗费罗、长臂大猩猩、以及越来越力不从心的小黑，都属于空有模拟对抗时间，但却已经失去了对抗意义的闲置时间。 现在他可以按以十比一的比例，将闲置时间兑换为自由时间，再按一比一的比例分配给任何曾经与他交过手的对手。 不限输赢！ 其三，新增关联功能。 老秦或许能请53岁的泰森给他当陪练，再利用系统模拟出巅峰状态下的泰老虎，但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挂逼除外。 2016年6月3日，重量级拳王穆罕默德.阿里病逝。 不过乔治.福尔曼曾在1974年10月30日与阿里先生打过一场举世闻名的「丛林之战」，并在第八回合被阿里击倒。 有了关联功能，老秦就能通过与乔治.福尔曼的交手，由系统模拟出那位蝴蝶步的创造者，再使用自由时间向阿里请教。 尽管邀请福尔曼当陪练的计划还没做、重炮手是否同意完全是未知数，但他依然担心自己在见到阿里时会笑醒。 …… “嘿！你们都怎么了？” 阿曼达有些奇怪，久米千代魂不守舍，脸红的好像发高烧一样，男朋友神游天外，时不时的傻笑几声，这是晨练捡到钱包了？ “啊？” 小姑娘一激灵，有种偷情被抓包的赶脚，下意识的看了某人一眼，又情不自禁的咬着嘴唇，暗想难道哥哥也在回忆那件事？ 老秦的反应比她慢了半拍，不过这货撒谎从来不打草稿，张口就来：“没什么，突然想到了对付那条大狗的方法，嘿嘿。” ——其实也不算撒谎，他有大把的闲置时间，又跟凯恩交过手，MMA规则下赢的干脆利落，只要愿意兑换成自由时间，想赢真心不难。 想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模拟对抗。 墨西哥口臭男的闲置时间，或者说垃圾时间已经耗尽，但大卫.朗费罗和长臂大猩猩的模拟对抗时间一分没动，小黑还剩十几分钟。 要知道，七八月份天气炎热，去威尼斯海滩消暑的大有人在，老秦与棕发男两次冲突，尤其是第二次，围观群众不下百人，揍长臂大猩猩时更是有三百余人围观！ 系统记录显示，棕发男贡献了116分钟的模拟对抗时间，其中现场目击113分钟；长臂大猩猩竟然贡献了——分钟？ 这厮眨眨眼，犹豫着该不该问。 万一系统算错了呢？提醒了会不会被收回？ 擦擦眼，仔细查看，现场目击326分钟，那剩下的分钟哪来的？视频？按一百比一的比例，近110万人观看过他的视频？ “宝贝，有人把我揍打篮球的那个家伙的视频传到网上了？” “对啊，当时很多人都在用手机拍摄，后来还有学剪辑的做了个集锦，YouTube和学校论坛上都有，你不知道？” 阿曼达说完，才反应过来男友很少上网，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帮他查找，翻着翻着忽然顿住，对着屏幕眉开眼笑。 “呦！我女朋友成校花了？” 这厮绕过餐桌、趴在她身后趁着脖子看，只是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却无意间搭在了久米千代的肩膀上，他感觉到了，但不以为意。 小姑娘身子一颤，低下头故作平静。 大姑娘美滋滋的看着那篇名为《南加大新一届性感女神由你决定》的帖子，虽然投票尚未结束，但她的排名已经遥遥领先，基本预定了性感女神的称号。 某人身为性感女神的男朋友，自然与有荣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一个你觉得很纯洁、很干净的女神的背后都有一个……嗯，总之就很骄傲。 高兴了一会儿，阿曼达总算想起正事儿，找出经过电影艺术学院高手剪辑的视频，于是三个脑袋凑到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啧，这家伙是个人才。”老秦感叹道。 经过精心剪辑后，每一次交手都有多角度的特写，尤其是最后那一肘，也不知是特效还是手机像素的原因，长臂大猩猩向后仰倒时带起一蓬水珠，看得人热血沸腾。 不过…… “这视频在YouTube上很火吗？” 他不动声色的问——论坛上有阅读次数显示，就算没有，南加州大学所有人绑一起也才一万出头，剩下那一百多万哪儿来的？ “好像很一般，”阿曼达又开始在油管中搜索，口中道：“如果YouTube够火的话，当天就该有记者采访你了。” 果然，访问记录显示的阅读量跟论坛差不多。 这就奇怪了，油管是鹰酱最大的视频分享地，不在这里，还有哪个网站能提供百万级的播放量？抖音？ 嗯？ 老秦心中一动，想起KO长臂大猩猩之后、篮球队与凯恩对峙时，身后好像有位同胞说过要把比赛录像传回国内来着？ 这货思考问题时喜欢做小动作，比如嘬起嘴唇一下一下的咬，比如抓耳挠腮，比如喜欢蹲墙角，比如……手会无意识的敲击。 他敲的挺有节奏，久米千代却心如乱麻，那四根手指仿佛不是敲在她的肩上、而是敲在了她的心上，甚至心跳都随着敲击蓬勃跳跃。 好在没敲多久。 老秦转回自己的餐位，抄起手机拨号，不多时，夏振华略带口音的声音传来：“老大，你还有没有公德心？这才几点哪？” “起床尿尿啦！”这厮冲着话筒大叫，半点惭愧的意思都莫得，“问你个事儿，我跟篮球队那只猩猩打架那会儿，是你说要把视频传回国的？” “姜浩，找你的！”对面喊了一声：“秦战找你，电话打我这儿来了，今天买早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再睡会儿。” “靠，我四点才睡！”话筒中传出哀嚎。 待老秦复述完毕，姜浩迷迷糊糊的回道：“是我传的，不过后来有人把学校论坛上的视频扒下来了，还配了中文字幕，听说老火了。” “哦？有多火？”他心说可算找着根儿了。 “这么说吧，比雷大师挨揍火一百倍！我哥们儿说所有能发视频的网站都有，你小子是不是请水军了？带哥几个一起呗？” “滚蛋，买你的早餐去！” 挂断电话，老秦随手夹过一根酸黄瓜慢慢咀嚼。 他的对手是长臂大猩猩，又不是曼尼·帕奎奥，怎么可能所有能发视频的网站都有？ 除非有人花钱请了水军！ 努力忘记的身影再度浮现，临别时“等我”的口型如此清晰，他垂下眼眸，酸咸的味道从嘴里传到了心里。 「丫头，还没死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凭君一言，此生无悔 拳馆二楼，新任老板把玩着手机。 送别江莜竹时，他曾打定主意不再主动联系，没有纠缠、任时间冲刷，直至她能冷静的分清感恩和感情。 陪她的最后三天，便是给自己这段感情的最后交代。 原以为经历了对至亲的哀悼、家人的陪伴、朋友的劝慰，冷静下来的姑娘会渐渐放手，毕竟从她登上飞机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不料远隔重洋，她仍在默默支持。 这算什么？以恩报恩？还是……仍未放下？如果放不下，又为何音讯皆无？能请水军大肆宣传，总不至于连一封邮件都发不了吧？ “呵！” 老秦轻笑一声，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了？又不是琼瑶阿姨笔下的痴男怨女，有胡乱猜测的工夫还不如直接问问，被甩了也好彻底死心。 莫名其妙的闹误会才冤呢！ …… “莜竹，尝尝这个。”圆桌停止转动，淡青色的菜盘停在她的身前，宋雅宁带着几分小心和讨好，温声道：“知道你喜欢吃素，特意为你点的。” 女孩儿面色平淡如水，夹了几根放在自己的餐碟中，即不吃，也不倒。 江父与女人对视一眼，笑道：“莜竹，你阿姨昨天在商场看到了一款包，说你肯定喜欢，非要买下来送给你，爸爸不懂这个，你看看？” 女孩儿摇了摇头，又对女人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礼物没送成，但女儿终归有了回应，于是老江脸上笑意更盛：“爸爸这些年忙生意，一直也没好好陪过你，不如，明天咱们去青海湖？” 女孩儿垂首，不喜不悲。 她早便看穿了父亲的意图，无非是希望自己能接纳曾经的辅导员、未来的继母罢了，「咱们」去青海湖？这一桌可是有三个人！ 见女儿不应，老江有些挂不住。 妻子亡故不久，他并不急着娶宋雅宁进门，办理丧事时小舅子脸色不渝，只是天命如此、无从怪罪罢了，如果他在这个当口娶亲，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适当的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老江琢磨着，女儿心软，雅宁整日伴着她吃喝游玩，两三个月下来，不说情同姐妹，一年后帮他在岳父面前说句话应该不难。 想他身家千万，不嫖不赌，只要女儿同意、别泄露自己在妻子生前便有了婚外情的消息，岳父家再是强横，总不能逼他做个老鳏夫吧？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他思量措辞、打算再次尝试时，慷慨激昂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三人都被惊的一激灵，下一秒，一直平淡自如的女孩儿抄起手机，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 “你去哪？给我回来！”老江一摔筷子，他都不用想，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当即便想起身追赶，却被女人拽住手臂。 “雅宁，你放开！” “别追了。”女人轻声道：“莜竹的犟劲儿随你，你追我的时候连身家事业都能舍弃，她又正是不顾一切的年龄，我们理亏在先，拦不住的。” 老江脸色一阵变换，最终颓然坐下。 就像某首歌里唱的那样，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女儿已然深陷其中，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更何况她母亲刚走，又身受凌辱，拦得紧了，万一有个想不开，万贯家财也买不到后悔药！ …… 跑出几步、没听到父亲追来的声响，江莜竹回头看看，见包厢的房门并未开启，便停下脚步、点亮手机。 或许是跑的太急，她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乱花钱了？」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女孩儿却如视珍宝，反复看了好久，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落在指尖上的文字，却跟他发来的信息一样短： 「我想你了。」 大洋彼岸，老秦的心跳漏了半拍，仿佛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的、将他藏在最深处的情感捏的喷勃而出。 这一刻，上辈子养成的爱情观轰然崩塌，对与错已不再重要，思绪随着电波跨过万里重洋，牢牢的系在另一端的女孩儿心里。 「我也是。」他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飞舞的手指顿住，戚参赞的提醒犹在耳旁，江莜竹想了想，点击删除，重新输入：「我现在就想见你。」 「那视频？」 「我还想让你抱着。」 老秦看得心中一荡，送她回国前，他打着格罗兹尼的名义一下午、一下午的泡在酒店里，老江生怕他把自家小白菜拱了，每隔三五分钟就让宋雅宁端茶送水。 可有些事情只要有心，总会抓到空隙。 更何况，宋雅宁怕他怕的紧，只要别太过分，看见了也权当看不见，反正那时江莜竹的身体还没恢复，不怕被他得逞。 「别闹，哥又不是闪电侠。」 「我不管，我就要你抱！」女孩儿开始撒娇。 「臣妾做不到啊！」 “噗呲。”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嫁接到芬姨那张脸上，于是笑的乐不可支，半晌才回道：「爱妃如此无能，朕留你何用？」 「暖床啊！」梗一接上，他又开始口花花。 「我有暖水袋了。」 「那做饭？」 「美团小哥哥比你帅。」 嘿！老秦不乐意了，心说老夫莫不是要失业？啊呸！莫不是要头顶草原？这可不行，当即回道：「照片给我，保证打的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几秒后，图片钻进手机，这厮一看，小哥哥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八块腹肌秒杀一众娘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问题是—— 「别闹，彭大帅哥是乐仔的。」 「嘻嘻，你也知道这个？」 「嘁！你个腐女。」 「你不腐怎么知道我腐啊？」 …… 斗了几句嘴，江莜竹抬头看看，包厢依然没有动静，只是老江有过收她手机的先例，女孩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于是转而抱怨道： 「爸爸要带我去青海湖。」 「去呗，看看祖国大好河山，拍几张美照发给我看。」 她笑，四下打量着选了一处还算看得过去的背景，举起手机连拍十几张，又挑出最满意的那张发过去，这才道：「他还要带那个女人。」 佳人风采更胜往昔，老秦看得心里直痒痒，若非手机屏幕上指纹处处，这厮保不齐就得舔屏，只是后面的文字让人犯难，想了半晌才回道：「那，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江莜竹手速飞快，发送过后才恍然明白：他在犯难！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句，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国际短信不是微信，没有撤回功能，正懊悔间，手机振动，一抬眼，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她设想中的回答：「来我这儿吧！」 心中祈盼成真，她笑，伴着泪水。 甩甩齐肩发，女孩儿微笑着敲击屏幕连发两条：「凭君一言，此生无悔。」、「我会住在离妈妈最近的地方，种花，养鱼，等你。」 你处处为我，我又怎会让你为难？ …… 渣男放下手机，只觉神清气爽。 略略活动身体，走到落地窗前向下观瞧，在崭新的擂台衬托下，拳馆的陈设愈发老旧，他赶忙收回目光，没办法，强迫症晚期，再看就得重新装修了。 “拉卡。”他喊了一声，待充当跟班的小黑推门而入，吩咐道：“找几个拳法好的给我当陪练，报酬跟你一样。” 小黑应是，不多时，楼下一片欢腾。 攻击总比防守累，拳击又不能使用其他位置，即便久经训练的拳手，连续两百次出拳也会手臂酸软，难以保持动作标准。 昨天拉卡胳膊都抬不起来，老秦却还有精力玩儿自动发球机便是明证。 转马，摊、伏、膀，随着一个又一个学员甩着手臂轮换，他对「一牵一带」愈发得心应手，拳手下盘稍有不稳，便会被古怪的力道破坏平衡。 “老板。”旁观多时的教练上前，“听拉卡说，您想用这种方式练习拳击？” “叫我秦。”老秦示意暂停，长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笑道：“按华夏人的传统，教练就是老师，我要像尊重父亲一样尊重你。” “莱昂哈德.邓恩。”教练喜欢这个传统，尽管他不会当真：“秦，你的防守动作不够规范，而且，你的头一直处在一条水平线上，这很危险。” “比如？” “比如我会用假动作骗开你的防守，因为不用预测都能准确的知道你头部的位置。我并非质疑你的格斗流派，但晃动身体能让你的防守更加严谨。” “谢谢你，邓恩先生。” 老秦不想抬杠，拳击和咏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如同西医无法理解中医的「五行」、「经脉」一样，事实胜于雄辩，打赢了才会有人愿意听你的道理。 不等对方高兴，他又道：“但我的发力方式决定了我不能摇晃身体。所以，你得帮我规范动作，还要教我如何识破对手的假动作。”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任何格斗流派都有自傲心里，教练也一样，既然老板不听劝，他便打算用实际行动给对方一个教训。 大不了下手轻点儿。 陪练怏怏不乐的交出位置，心说你丫就不能等老子打完了再过来？老板的薪水多高啊！没看拉卡都胖了、甚至买得起新衣服了？ 双方重新站位，各自伸出拳头互碰。 邓恩左右摇晃着，脚下如穿花蝴蝶般忽进忽退，老秦以二字钳阳马站立，左问手、右护手，随着对方的身位调整角度。 突然，邓恩一个左滑步，左手刺拳直奔老秦胸腹。 斜侧出手，右转马无法闪避，老秦便向左侧转马，并用右按掌接住对方刺拳，不料却落了个空，邓恩不等刺拳击实便提前收拳。 下一刹那，后手重拳呼啸而至！ 老秦一掌拍空便知不好，想也未想，当即左摊手隔开对方重拳、借对方的力量向右转马，仿若安装了轴承的木桩般，只是，手感仍然不对。 后手拳竟然也是虚招！ 邓恩原想着左刺拳虚晃、右拳佯作重拳引开防御，再接一记左刺拳击中对手，趁对方视线被遮挡的机会以勾拳结束战斗。 可没想到右拳被对方一挡、再借着转身的势头一带，身体顿时略有失衡，第二记左刺拳轻飘飘的击中了对方的手臂。 不等他调整重心，眼前一黑，拳击手套正停在那里。 老秦收回左拳，若有所思。 他确实被邓恩骗了，拳击手出拳的速度极快，即使对方说过会用假动作骗开他的防守，刺拳来袭时也没有时间去辨认真假。 教练不愧是教练，出拳的距离卡的很准。 不挡，如果这一拳是真的，便来不及临时格挡；挡了，拳头刚好停在距离接触点一拳半多一点的距离——也就是按掌的落点。 若非他及时用转马调整，格挡落空后，重心都会发生偏移。 “秦，你的格挡……”邓恩不知该如何表述，学员们的大呼小叫他听到了，但只当他们收拳太慢，亲身体会过才发现，这不是快和慢的问题。 后手拳、摆拳、勾拳，或力矩长、或力量大，哪一种都不是想收就收的，即便是轻便的刺拳，也要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才能使出虚招。 “老板的格挡像老式的明轮船。”有过经验的小黑接口道：“他的腰就是轮轴，手臂就像叶轮，我们的攻击就像水一样被他卷走。” 「啪！」 邓恩双拳互击，恍然大悟道：“对！就是这样，我骗开了他的防守，但他的格挡破坏了我的平衡，我甚至无法继续出拳、打出计划中的重击。” 老秦笑而不语。 明轮的叶片是固定的，他的手臂却能转动，摊手只是试探，一触即转，用滚手的劲儿做缓冲，对方力大便借力转马；对方力小便就势缠、带。 上身摇晃，自身重心必然游移不定，触碰后不等调整重心，对手便抽身而退，还怎么黏住对方？有得有失，权看取舍罢了，哪有好处独占的道理？ 搏击又不是深市某区的披萨店…… “再来！”他起了兴致，教练说的有道理，除了少数几个动作，咏春拳手的头部始终在一条水平线上移动，防御一旦被骗开，距离被KO也就不远了。 有问题不怕，老秦始终认为没必要讳言回避，咏春拳的地面技就是不如地趟拳，扬长避短就是了，多打多练，见的多了自然就不容易被骗。 今天周末，两周前西杰佛逊大街的首领被他一标指戳死，弗雷兹借势用黑拳决定新任首领的归属，所以他会在这里一直呆到晚上。 如果可以，老秦也想试试地下黑拳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梅花步，告别。 搏击行业的「教练」比「师父」好当。 华夏人总认为师父肯定能打，如果某家武馆的大师父被谁谁谁打败了，潜在的弟子就会毫不犹豫的跑到胜利者门下求教。 而一旦确立师徒关系，尊师重道的传统又会占据上风。 西方人对教练要宽容的多，拿过金腰带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张贴在拳馆门口的不是教练的获奖证书，而是从这里走出的知名拳手的照片。 学员与教练的关系更像是合作，或者购买服务。 邓恩年轻时做过拳击手，业余比赛和职业拳赛都参加过，排名一般，转行当教练之后依然表现平平，名下一位拳王都没有。 不过以他多年的从业经验，教刚入行的萌新绰绰有余。 “秦，你能在转动身体的同时移动吗？”交手数次，有输有赢，体力不支的邓恩脱掉了拳击手套，以旁观者的身份提出疑问。 “能倒是能，就是不熟练。” 咏春拳的步法叫做「进退马」，循弧形进退、忌直上直下，练习的时候走「梅花步」，身法与步法结合，手部动作随着朝向变换。 进马时，身体重心逐渐移至前进脚，后脚向前脚拉近、靠拢，当越过中线、贴近前脚时，画弧线向前一大步变为前脚，并拖带另一侧后脚。此时头、肩、胯、后脚成一条直线，前脚并不着力，重心落在后脚上，依此循环。 老秦转马与手部动作的配合尚在练习，更别提身法结合步法。 邓恩看出了他的窘境，但还是劝道：“我建议你多进行这方面的练习，当然你得先把原地动作练好，听说过钟摆式打法么？” “当然，泰森是我最喜欢的拳手。” “你的身法跟他有些类似，如果你能结合步法的话。”邓恩打开电脑，对他招手：“这是泰森年轻时的训练录像，注意他的脚下动作。” 录像有些模糊，不过人物、动作还算清晰。 起初陪练者站在原地、使用直拳攻击，泰森反复摇晃上身闪避；继而陪练者后退出拳，泰森结合步法在闪避的同时步步紧逼。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拳击手。”邓恩点开另一段录像，道：“知道吗？算上准备动作，他能在一秒内完成至少一次钟摆闪避。” 准备动作是指身体由中心位置移动至左侧或者右侧，也就是说，泰森从中位站立向左摆动、继而大幅摆动向右、再大幅摆动到左侧，只需要一秒钟。 “训练的要求高于比赛，想要闪避对手的攻击，钟摆距离就不能小于肩宽，而他的肩宽接近65厘米。”邓恩指着屏幕左下角的计时器。 于是某学渣开始掰手指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中线摆动到左侧是65厘米，左侧摆动到右侧就是130厘米，右侧再摆动到左侧还是130厘米，这样算来…… “泰森一秒内晃动了3.25米？！”老秦被自己的计算结果惊呆了。 他和泰老虎的身高都是一米七八，他的臂展还要略长些，日字冲拳从心窝前一拳远的位置到手臂伸直不超过50公分，用时0.15秒。 换算为速度单位，每秒3.33米。 “对。”教练显然早就做过计算，感叹道：“泰森的钟摆速度比一些拳手的出拳速度还快，即使他不还手，对手也很难击中。” “怪物！”老秦只能这样形容。 “秦，不要灰心。”邓恩笑道：“大部分成年人都能在25秒内跑完一百米，如果你的脚步够快，就能用移动速度超过他的钟摆速度。” “教练，你可真会安慰人。”老秦哭笑不得。 跑步能跟摆动比嘛！泰森能用钟摆的力量出拳，博尔特就只能用身体去撞了，他要是能在百米跑的时候保持桩马随身，还用来这里？ “不，你能做到。”邓恩肃容道：“没有谁会刻意摆动身体，但每天都要走路，跨步是人类的本能，而你要做的就是强化它！” 说着，他向前连跨几步。 “我每一步的距离大概75公分，快走每秒3到4步，也就是2.25米到3米，而我能在这样的速度下临时变向和闪避。” “你的防守技巧很有效。如果你能在快速移动的同时使用这种防守方式……”邓恩变得异常兴奋：“你会成为另一位伟大的拳击手！” 受他影响，老秦也跟着瞎高兴。 向正前方移动时，梅花步的速度肯定比不过直线行走，但弧线有弧线的好，跨步时紧贴地面，随时都能通过转马保持重心。 这是拳击比赛，又不是竞走，泰老虎的钟摆式打法还影响移动速度呢！ 想想看，如果他的前马能追上嗷嗷呜，再练好转马与摊、伏、膀等手法的结合，还会被那家伙用后滑步拉开距离、再被刺拳骚扰到崩溃吗？ 只要能近身，以大狗的水平，被黏住就别想跑！ “教练，还有个问题向你请教。”深受启发的某人越发恭敬，“我的格斗流派有一种技巧，能用腿限制对手的移动。” “你应该知道，拳击规则不允许踢击和绊摔。”邓恩蹙眉。 “我并不打算违反规则，只想限制对手的移动。”他示意小黑配合，“所以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做的更隐蔽。” 拉卡双手护头，两条腿一前一后，老秦跨步，右腿贴上他的左腿，左摊手转伏手按住他的左臂、右膀手直击他的脑袋。 第一次演示，小黑抽身后退，老秦转动脚踝，于是小黑抬脚时被绊了一下，以至于抬起的脚停在半空、支撑腿单脚起跳。 第二次演示，小黑刚要抬腿，老秦膝盖一顶，毫无防备的小黑膝盖一软，踉跄着便要栽倒，被身后的墙臂挡住。 “秦，这就是绊摔，你的动作太明显了。”邓恩看罢，又亲身感受了一次，沉声道：“如果我是裁判，肯定会给你警告并且扣分。” “没错，所以请你帮我调整。” “我得说，这很难办到。”教练眉头紧皱，“而且即使调整到裁判和监控回放都无法判断的程度，你的对手也会提出抗议。” 怎奈这是老板的要求，邓恩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于是可怜的小黑一次又一次的被绊倒，看的不远处的学员不时咧嘴。 他们之前只看到贼吃肉，今天才看到贼挨打。 秦战也不轻松，拉卡抬腿就行，需要考虑的不过是怎么才能不摔倒，他却得集中精神，通过腿部接触「听」到拉卡的发力。 感受到了发力还不够，他必须注意隐蔽。想要瞒过场上裁判简单，瞒过可以反复回放、慢放、放大的监控就太难了。 直到小黑某次起身时揉了揉腿肚子…… 老秦忽然就想起了李老三在讲述暗劲儿时说的那句话：「隔着砖按豆腐三岁小孩儿都会，你用腿肚子按一个我看看？」 暗劲儿？ 他示意暂停，面朝墙壁蹲下，手指无意识的在墙根儿画圈。 三哥认为，暗劲儿的本质是「透」，力量透过肌肉直击脏腑，秦战明劲儿勉强小成，远不到练习暗劲儿的时候。 可是……换一种思路呢？ 他要的又不是伤害，而限制对方的移动，就像游戏中的控制技能，伤害为零都行，只要能控制对方，读秒的大招分分钟清空血槽！ 抛开本质不提，仅从外在表现来看，隔着砖头按豆腐、隔着西瓜皮震碎瓜瓤，不都是贴靠在一起时的发力方法吗？ 暗劲儿的本质是「透」，那不用本质、只参考贴靠发力的方式，在对手想要后撤的瞬间将力量传递过去不就可以了？ “拉卡！”这货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 小黑有种不祥的预感，无奈吃人饭就得受人管，他不得不哭丧着脸、硬着头皮再次站好，一副失足妇女的模样。 动作还是原来的动作，不过老秦的脚踝几乎没有转动、也不再用膝盖撞击，而是用小腿模仿寸劲儿的发力、在抬腿之前便将力量传给对方。 当拉卡抬腿时，两人的小腿已经分开。 贴身发力，动作幅度本就小到不能再小，他又有意收力，因此小黑略做调整便找回重心，既没摔倒也不显踉跄。 在邓恩眼中，老板的小腿肌肉瞬间鼓胀，眨眼的工夫又恢复原状，看起来与发现对手后撤时、抬腿追击的拳击手没什么不同。 只是，拉卡有不到一秒的停顿。 —————————— 大洋彼岸，饭店包厢。 门开，江莜竹眉眼含春、两手空空，自顾自的坐在父亲对面，也不管饭菜凉不凉，端起碗就吃，衣领缝隙处，手机链摇摇晃晃。 老江脸色铁青，宋雅宁笑而不语。 ——谁叫他有抢人手机的前科呢？现在女儿将手机藏在罩罩里，他这个当爹的难不成还敢伸手？不怕被老天爷一道闪电劈死？ 吃饱喝足，女孩儿觑着爸爸，抽出怀里的手机开始打字。 不多时，老江的手机振动，女人见他放不下面子，便主动拿起手机，又牵着他的手。老江无奈，伸出食指解锁。 「我不去青海湖，祝你们玩儿的愉快。」 桌下，宋雅宁踢了男人一脚，于是老江闭嘴，只听女人笑道：“莜竹，以你的聪明劲儿，肯定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想法，不如坦诚一些？” 姑娘点点头，继续码字：「三年之内，你们不能结婚。」 于是老江吸气，于是老江又挨了一脚，于是老江闭嘴。女人也不说话，笑吟吟的看着她，果然，江莜竹没有停下手指。 「妈妈说过，她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姥爷忙着赚钱养家，是她一手把舅舅带大的。你们结婚早了，以舅舅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都好面子，做父亲的更不想在女儿面前露怯，于是老江又吸气，于是老江又挨了一脚，于是老江疼的脸颊直抽抽，决定彻底闭嘴。 “还有呢？” 「我要去找他！」 “不行！”老江忍不住了，宁肯腿上受罪也不想让宝贝女儿再跟那小子接触，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你当他是什么好人？他是杀人犯！” 「我知道，他两个，我四个。」 “你！我不信，小秦说的对，你连只鸡都没杀……”话到半途，老江忽然改口，话都带着颤音儿：“我信、我信了，你把刀放下，快放下！” 小妮子一言不合，竟然抓起餐刀就往自己手上扎！ 女人也吓坏了，赶紧绕过桌子夺下餐刀，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埋怨道：“你少说两句，非得把孩子逼出个三长两短的？！” 老江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从秦战揽过杀人的责任时起他就一直在欺骗自己，时间长了便不再怀疑，直到女儿拿起刀的那一刻才猛然惊醒：她没说谎！ 一时间，针落可闻。 女孩儿有些愧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残是大不孝，只是她必须打破父亲的幻想，不仅是为那人正名，也是为自己争取平等对话的资格。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 “唉……”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边不安全，他的背景也不干净，跟了他，也许哪天我会被人绑架、强奸、枪杀，最后和妈妈一样被丢进大海。」 “那你还去？！”老江红着眼睛，大声道：“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爸爸怎么活！” 「其实，妈妈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我被它们侮辱了无数次，关在一丝光亮都没有的地下室，唯一的水源是它们的尿，唯一能吃的东西是垃圾桶里发霉的残渣。」 「当我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的时候，它们就在背后侮辱我。最后，我还要张嘴接住它们的尿，和那些东西，没有水，我活不到秦战救我的那一刻。」 “啊！！！” 老江疯了，双拳拼命的砸着桌子，他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滚滚而下，心就像被钩子狠狠勾住、用力拧动一般，既恨，又疼。 女人早已泣不成声，江莜竹却平淡自如，仿佛只是在编写虚幻的故事。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它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可发霉的食物也不是每次都有，我越来越虚弱，连起身都做不到，于是我后悔了，后悔那时没跟妈妈一起走。」 「突然有一天，它们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当我以为我会死在这次侮辱里的时候，它们拿出了手机，那里，秦战在唱歌，唱华夏人的血肉长城！他用这种方式找到了我！」 「我得救了，他只看了我一眼，就戳死了送我的畜生。」 「他给我清洗身体，那么轻柔，那么小心。他一点都不嫌弃我身上的尿味儿，他问我水凉不凉，要不要把温度调高点儿。」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他抱着我，让我看另一具尸体，那个扇了妈妈一记耳光、开了六枪、又在她的尸体上砸了三十七下的畜生的尸体！」 「他让我养好身体，说会带着我一个一个的杀回去。」 「他做到了。」 良久，老江擦干眼泪，勉强平静心绪。 老江知道，不用劝了。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也会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对方，活着，这辈子当牛做马，死，也要给对方挡颗子弹再死。 女孩儿忍着手指的酸痛，仿佛即将告别、此生不再相见一般，一股脑的将心里话倾泻在飞舞的指尖。 「从那以后，他在，我便活了，他不在，我便是行尸走肉。」 「我这糟烂身子，当不得他的妻子，能陪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便已知足。」 「爸爸，女儿不孝。」 「离开他，我会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拳 二十点三十分，拳馆中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学员们早已离开，从二楼的落地窗俯瞰，黑压压的脑袋、深浅不一的肤色、乱七八糟的纹身，大麻和香烟的光点有如繁星，烟雾缭绕升腾。 “老家伙，格罗兹尼呢？” 脸上扣着小丑面具的秦战东张西望，时不时拿指头戳戳脸，总觉得这玩意儿遮挡视野，要不是亲眼看着弗雷兹打开包装，他打死都不带。 “格罗兹尼？哈，他告诉你的？” “要不然呢，那家伙的真名发音太别嘴了，我又不会北高加索语（车臣语），话说你为啥会啊？难道你也是车臣人？” 弗雷兹不答，笑眯眯的看着他。 于是老秦闭嘴，并且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暗自告诫自己管住嘴，即使闲聊也要小心，老家伙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格罗兹尼，格罗兹尼……嗯，确实比他原来的名字好记的多。”弗雷兹低声重复几次，对车臣人的新名表示满意，进而又犯了老毛病： “不如，你猜猜他去哪儿了？” “老家伙！我跟你讲，我对这几个字儿过敏，你最好不要刺激我！”这货不太明显的一哆嗦，继而炸毛：“我凶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OK、OK，别激动。”弗雷兹双手下压，他就喜欢看小家伙吃瘪，笑道：“多动动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不会得阿尔茨海默症。” “嘁，得了吧。”老秦不以为然，“恐怕不等阿尔茨海默，我就跟阿里一样帕金森了。老家伙，我准备参加拳击比赛。” ——虽然没有科学论断，但拳击界一致认为拳王阿里是因为头部被击中的次数太多，才导致脑神经受损、最终因呼吸衰竭去世。 “你想当曼尼.帕奎奥？” “啧，这话说的。”老秦不乐意了，“为啥不是阿里、福尔曼、泰森、霍利菲尔德？老家伙，种族歧视要不得啊！” “呵呵，你说的这些拳王，不也都是黑人吗？” “呃……”这货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事实上，黑人在肌肉力量上确实有优势，田径、篮球、拳击，似乎除了游泳以外的所有运动都很厉害。 ——除了乒乓球。 “这不重要。”老秦强行转移话题：“我的目标是成为洛奇.马西亚诺。” 洛奇.马西亚诺，原名罗科.法朗西斯.马凯吉亚诺，1923年9月1日出生，有意大利和鹰酱血统，身高5英尺11英寸（180.34厘米），体重184磅（83.46公斤）。 成名之战是在八回合内击倒了拳王乔.路易斯。 但最令人敬佩的是，从参加比赛开始直到退休，洛奇取得了49胜0负、43次将对方击倒在地的成绩，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从无败绩的拳手！ ——绰号漂亮男孩（PrettyBoy）的弗洛伊德.梅威瑟，职业拳击战绩是49胜0负，26场KO取胜，但他的业余战绩是84胜6负。 “那你加油。” 弗雷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口出狂言，毕竟小家伙才十八岁，他十八岁的时候还想当总统呢，做梦都没想到会成为黑帮教父。 “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 “我才不去！你看看，门外头除了二手烟就是大麻。再说了，万一有谁想杀你，看我站你旁边儿，再顺手给我来一枪，那我死的多冤枉。” 老家伙好悬没气死，不由分说的薅着这货就走。 “哎？哎？还带强拽的？我跟你讲，二手烟的危害比直接吸烟更大，大麻的二手烟更了不得，上瘾懂不懂，吸毒毁三代啊……” 他大呼小叫的扒拉着，等出了那扇门，态度忽然一变，左臂擎着弗雷兹的腋窝，右手搀住他的手臂，跟扶老太太过马路的红领巾似的。 弗雷兹哭笑不得，挣了几下没挣开，便任他搀着。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随着庄家出现，吹牛打屁的一众黑帮开始狂呼乱叫，各种口哨此起彼伏，半点儿尊重领导的意思都欠奉。 拳馆说大不大，一圈扫描过后，老秦放下心来。 虽然嘴上说是怕被老家伙连累，但实际上进拳馆的帮派成员都经过搜身，枪械由门外马仔保管，他担心的是飞刀、吹箭之类的偷袭。 临上擂台，老秦不得不放手了，老家伙竟然偷摸掐他！扶老爷爷过马路都不行，还有没有王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仅如此，老家伙还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跟遛娃似的把他牵到擂台中间，承受头顶的高清摄像机和台下坏蛋们的双重审视。 这货有点儿心虚，还有点儿紧张和期待。 好在脸上带着面具，又按老家伙的要求换了一身正装，他双膝微扣、双手交叠于小腹，用二字钳阳马和分中手平静心绪。 弗雷兹开场了。 “坏蛋们！还有正在收看直播的先生、女士们！” “你们期待已久的节目即将开场！” “因为某些原因，今晚我们将打破以往惯例，你们将看到的是二十一场拳拳到肉的搏击！请准备好咖啡、可乐、大麻和啤酒！” “今晚！这座擂台！注定要被鲜血浇灌！”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弗雷兹连喊三遍，声嘶力竭，随着他的喝问，台下声浪骤起，百多人的拳馆充斥着嚎叫和欢呼，各种脏话、口水漫天飞舞。 放眼望去，全都是狰狞的脸庞和猩红的双眼，仿佛丧尸出笼一般邪恶、狂热。 老秦皱起眉头，他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尤其不习惯充斥着体臭、香烟、大麻的环境，但又被现场的狂热感染，心跳越来越快。 待喧闹过去，弗雷兹继续。 “今晚的比赛采取单场淘汰制，只有胜利者才能进入下一轮。当第一轮的最后一组决出胜负后，明晚将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比赛，直到决出最终胜利者。” “下面有请第一组，他们是「肉山」——” “以及「狮子」——” 他拉着长音，向拳手所在的方向伸直手臂。 于是人群让开缝隙，坏蛋们瞬间分为两个阵营，一边给自己支持的拳手加油打气，一边向他的对手吐出各种污言秽语和人身威胁。 “女士们、先生们，我知道你们已经等不及了，但考虑到还有第一次收看直播的朋友，所以请允许我再次介绍规则。” “第一，不准使用任何武器！” “第二，没有裁判，不分重量级，只有跳下擂台才算认输！” “第三，任何人在比赛结束前不得接近擂台，否则他会被在场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规则！你们没时间去厕所了！来吧！让鲜血溅射到你的屏幕，让死亡将你包围！让生命在今晚盛放吧！” 说罢，弗雷兹离开擂台，老秦赶忙跟上。 台下的观众已经疯了，狂吼乱叫已经无法发泄他们的兴奋，有的将烟头在手臂上按灭、有的勒住身边同伴的脖子、甚至有人当场脱到一丝不挂。 不过，没人敢靠近庄家和他的继任者。 擂台四周围了一圈绳索，下方、原本裁判席的位置摆放着两张座椅，中间还有一张圆桌，弗雷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老秦长脸。 环境太吵，空气污浊，两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致。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绰号「肉山」的家伙看起来跟相扑手差不多，肚皮上的肥油随着脚步不停摇晃。 「狮子」身材健壮，体毛旺盛，从脖子到裤衩，正面几乎全被棕色的体毛覆盖，脸部根根胡须挺立，乍一看与雄狮确有几分相似。 灯光照耀下，他们的皮肤油光锃亮。 老秦想了想，猜测这是为了增加比赛的激烈程度，毕竟黑拳无限接近于生死搏杀，如果不加限制，很可能开场几秒便会分出胜负。 UFC的最快击倒记录，是乔治.马斯维达尔（JorgeMasvidal）在比赛开场后一记飞膝击晕了本.艾斯克润（BenAskren），用时三秒。 但庄家存在的意义是让参加比赛的各方受益，现场的帮派分子又不买票，付费直播才是弗雷兹的收入来源，所以，观众想看什么，拳手就得展示什么。 很显然，观众想看的不是胜负，而是血肉横飞、嘶吼惨叫的过程！ 两位拳手所在的帮派送他们上台，又迅速撤到绳索以外。弗雷兹递给老秦一支手枪，这厮也不推辞，稍做检查后打开保险、竖起手臂。 “啪！” 擂台上的两只猛兽瞬间冲向对方。 「狮子」速度快，借冲刺的惯性跳跃而起，人在半空便高高扬起拳头，不料「肉山」停也未停，伸出双臂直直撞在他的身上。 被三百多斤的大胖子连推带撞，「狮子」直接倒飞而回，不等他稳住身形，「肉山」一个飞扑，喧闹的声浪都无法抵消对手倒在擂台时的响声。 “嗵！” 「肉山」凭借体重压住对手，紧接着双拳举过头顶、任「狮子」锤击肚皮和胸膛，在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后重重砸下！ 「狮子」双手抱头挡住，并在对方收手时迅速回击。 可「肉山」仿佛只会这一招，怒吼一声便锤击一次，对手的拳头被层层脂肪挡住，肥厚的肚皮像气球一般凹陷、弹起。 现场观众的呐喊声已经连成一片！ 受限于体位，下位出拳时手肘会被擂台挡住，三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狮子」的背部肌肉也难以参与运动，只能依靠大臂推动拳头。 很快，他便双臂乏力，被对手锤开防御。 「肉山」爆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砸下，「狮子」勉强抬起手臂护住头部，却已经无法抵消对手的力量，连带着自己的双拳一起砸到脸上。 再抬手，鲜血满面，气氛刹那间达到高潮！ 接下来的场面极度血腥，「狮子」可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被「肉山」死死压住、从头砸到尾，擂台上一片鲜红，血液呈放射性散布。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一直砸到对手脑浆迸裂时，「肉山」终于停手，费力而笨拙的起身，高举双臂、绕着擂台大声吼叫，拳头、手臂、胸膛、肚皮，遍布猩红。 老秦看得直咧嘴。 经历过江莜竹复仇之夜，在粘稠的血浆和残肢肉块间打过滚，眼前的场面并未引起不适，他只是在感叹黑拳的凶狠，以及粗暴。 绕圈的胜利者也好，躺在台上不知生死的失败者也罢，都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只会依靠身体优势和本能、毫无技术可言。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老秦不会用直撑腿撑住「肉山」，也不会奢望用黏手借力——藤条再韧，压路机开过去也会被碾成纸片，观察对手、扬长避短，才能击杀这样的敌人。 比如后马接转身，让过「肉山」的冲势、同时用拦手的肘尖攻击后脑，或者在对方惯性未消、无法止步时蹬踹他的膝弯，再不济，倒地一滚也能把他绊倒。 以大胖子的笨拙，趴下就别想起来！ 这时，弗雷兹再次走上擂台，看都不看躺在地上的「狮子」，锃亮的皮鞋踩在已经变得粘稠的血液上，留下一串血色脚印。 老秦停在擂角，他心疼鞋。 “喔！喔！喔！第一位勇士已经取得了胜利，坏蛋们，他是谁？” “肉山”！ “他是谁？” “肉山”！ “他是谁！” “肉山”！ 台下观众连喊三声，胜利者先是高举双臂，继而用力拍打自己的肚皮，最后双手举过头顶，做出锤击的经典造型，于是喧闹又起。 老家伙拍了拍他的手臂，状若癫狂的拳手瞬间服服帖帖。 “没错！他就是「肉山」、是今晚胜出的第一位勇士，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位，女士们、先生们，用你们的呐喊迎接下一组勇士吧！” “噢！！！！” 仓库改造成的拳馆格外拢音，老秦掏掏耳朵，看了一眼不知生死的「狮子」，眉毛微挑、嘴角翘起，心道这行当的水真特么混。 大胖子竟然留手了！ 以「肉山」的力量，狠命砸上几十下，「狮子」的脑袋就算没当场迸裂，后脑着地的震荡也会导致脑死亡，可现在他的胸口还有起伏！ 仔细回想，大胖子的动作确实前后不一。 「狮子」还有抵抗能力的时候，「肉山」双拳先下、手肘打直，等「狮子」双臂垂下之后，他却变为先收肘、后落拳。 看似凶残无比，打的鲜血飞溅，其实大部分的力量已经随着收肘的动作散于无形，等落在对手脸上的时候，拳头只余些微惯性而已。 老家伙串场完成，新拳手上台。 一个帮大胖子抬高擂绳，看他趴在擂台上，扭动身体、借皮肤上的油脂艰难蠕动，全然不似将对手打到血肉横飞的凶人，倒像是一坨史莱姆； 台下众人哈哈大笑。 另一个则拖着「狮子」的脚把他丢下擂台，自有所在帮派的人七手八脚的接住，表情虽然阴沉，却没有报仇的意思。 没谁擦洗擂台上的污血，更没人管「狮子」被打飞的门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侧擂角，等待新鲜的血液再次盛放。 老秦掂了掂装着空包弹的手枪，举臂，叩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帮改造计划 不是所有的拳手都只会依仗体型和本能。 也不是所有的拳手都像大胖子那样留手。 接下来的比赛中，老秦亲眼目睹一位泰拳手用低扫腿踢断了对手的胫骨，并且毫不犹豫的对着倒地的失败者头部连续扫踢。 直到失去意识，直到颈骨折断、脑袋和身体呈现出奇怪的夹角，直到约束眼球的上下直肌、内外直肌断裂，眼珠带着肌肉和神经纤维在眼眶外摇晃。 与之相比，另一位练过柔道的选手称得上仁慈，他只是在折断对手手臂时用力过猛，以至于肘关节皮肤破裂、白森森的骨茬和肌腱外露而已。 ——之后他便停手了，任对手惨嚎着爬下擂台。 还有一位打的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家伙应该练过跆拳道，可惜擂台在多名拳手的鲜血浸染下滑腻不堪，他的腿技难以施展，与对手的重量级又差距过大。 对方硬生生挺住他的踢击、近身后便是一记熊抱。 随着对手的双手在背后交握、背部肌肉和手臂肌肉贲起，肺部受到压迫，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挣扎渐渐无力，最后像破布口袋一样被扔在台上。 二十一场比赛，这是唯一没见血的一场。 等获胜者绕场三周，弗雷兹又一次踏上擂台，老秦也没办法再心疼鞋了，擂台上根本找不到干净地儿，勉强挑了一处有血无肉的位置落脚。 “女士们、先生们，第一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让我们迎接今晚的二十一位胜利者！他们是「肉山」——” “喔！！！！” “「坦克」——” “喔！！！！” “「食尸鬼」——” “喔！！！！” …… 老家伙喊一声，台下便欢呼一声，相应的获胜者便爬上擂台，只是这次不再有帮派成员跨过绳索，第一个被点到的「肉山」反而最后一个就位。 没办法，他太胖了。 擂绳间的空隙钻不进去，到处是血的擂台也站不住脚，最后还是老秦出面帮他举高擂绳、在其他拳手的协助下才勉强挤上擂台。 绳内面积60.84平米的擂台被二十一位壮汉挤的满满当当，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给中心位置的弗雷兹和老秦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 “女士们、先生们，第一轮的胜利者正站在我的身边。” “他们需要休息，因为明晚我们将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的比赛，直到角逐出最后的冠军，休息时间将越来越少。” “这里是最公平的竞技场，这里有最血腥、最原始、最激烈、最刺激的比赛，拳手们用生命和鲜血获取胜利，他们是令人尊敬的勇士！” “你们，准备好了吗！” “嗷！！！！！” “准备好了吗！” “嗷！！！！！” “准备好了吗！” “嗷！！！！！” 台上台下齐声嚎叫，野蛮、粗犷、邪恶、嗜血、凶残，似乎属于人的一面即将消散，兽性逐渐苏醒、并开始支配他们的躯体。 “明晚九点，我们不见不散！” —————————— 垃圾们带着兴奋和期盼、议论着离开拳馆后，幕后工作者走上前台。 有的负责拆卸摄像转播设备，有的清洗擂台、以及台下遍地都是的烟头和大麻，最后「收尸人」上场，检查并破坏隐藏的血迹、肉沫。 至于尸体，早在温度尚未消散前便被装进救护车，免费！ 这是只有庄家才知道的秘密，帮派首领自以为省下一大笔处理费用，殊不知尸体也分很多种，死亡时间越短，器官存活几率越大！ …… “老家伙，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拳馆门前，弗雷兹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老秦换回湿冷的运动装，龇牙咧嘴的坐在木质台阶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还能穿穿，沾了血的皮鞋只能扔了。 “有人违反了我定下的规则。” “谁那么大胆？” “那个泰拳手！我告诉过他们，可以杀人，但不能在对手死后继续攻击！该死的混蛋，很多付费观众都因为他的行为取消了订阅。” ——老外就是这么奇怪，自欺欺人是常有的事儿，比如他们吃肉、却见不得动物的头部，超市里大部分肉食都没有头，否则动物保护组织就会找茬。 “他还活着？” “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 老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十二位参赛者，系统认证当场挂了十三位，致残并活着爬下擂台的只有八人，其中一人下擂后被帮派首领当场打死。 加上泰拳手，致死率高达35.71%！这还没算下台时只剩一口气儿随时会死的、以及得不到治疗只能回家等死的。 不过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反正又不是自家同胞，死光了他都不心疼，于是特随意的问：“你从帮派分红里扣掉不就行了？” “不！这不止是钱的问题！”弗雷兹有些疲惫，在小家伙面前也无需伪装，面带杀意狠声道：“庄家的规则不容侵犯，他们是在挑战我！” “所以……” “所以他们会被S.W.A.T（特殊武器与战术小组，即特警）连夜端掉！” “那你……”老秦想了想，收回「那你还生什么气」的疑问，S.W.A.T肯定不会听从弗雷兹的命令，因此答案昭然欲揭：“大老板不高兴了？” “或许吧。”他叹了口气，道：“他不会因为某一次失误而怪罪，但总给老板制造麻烦的庄家，结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这一刻，弗雷兹不再是决人生死的庄家，反倒像是连社保都没有还要辛苦码字的枪手，或者拼命抓鱼却注定会被夺走劳动所得的鸬鹚。 “老家伙，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 “说说看。” “你办一场黑拳的总收入能有多少？”老秦不想他误会，解释道：“我听华夏的朋友说过，那边的大学城赚的也不少。” “哦？不少是多少？” “具体的数据不太清楚，但是你想啊，南加州大学有上万名学生，哪怕每人每天只在你这里消费一美元，月流水都有三十万。” “……” “而且学校聘请校警的费用也不低，那帮保安什么德行你也知道，咱也可以成立个安保公司啊，让格罗兹尼当经理，谁敢惹事？” “……” “再把周边房产一收，你又是干装修的，整巴整巴再租出去，南加大留学生这么多，只要够安全，那些寄宿的肯定喜欢自己住。” “……” “咱这儿地理位置不比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差，人家凭啥就是富人区？治安条件好了，过两年房价肯定得涨，到时候一卖，老家伙，你要发了啊！” “……” 这货说的自己都兴奋了，虽然只是突发奇想，但老家伙的反应告诉他，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于是他又后悔了，这得多少小钱钱呐…… 老家伙，你人情欠大了造不？ 他上辈子在大学门口卖过茶叶蛋，深知大学生的消费能力，即使不玩儿套路贷，网吧、饭店、酒吧、迪厅、咖啡屋、茶座，哪个不赚钱？ 这还没算生意火爆的情侣酒店和出租房呢！ 国内的大学可是标准的每年休息四个月，就这，学校附近的门市依旧有价无市，连新建楼盘都会挂上「毗邻学府、书香门第」的招牌。 为毛鹰酱的资本家会放着这么好的位置、任黑帮肆虐？ 大统领的主营业务不就是房地产吗？ “秦，这里是鹰酱。”弗雷兹试着提出疑问：“我听说华夏的土地属于执政党，而这里的土地却是私人所有，法律规定，私人财产神……” 说到半途，他说不下去了。 老家伙是谁？庄家！这片土地上最没资格讲法律的就是他，真要是遵规守纪，他这会儿就应该去警局自首才对，十四条人命还热乎着呢。 “你听错了！土地属于国家！”老秦不乐意了，“华夏还不用每年都交土地管理费呢，买房的时候一次性交够70年的土地出让金，这辈子都不用再操心。” “那70年以后呢？” “鹰酱70年前的土地跟现在是一个价吗？华夏国土比鹰酱大不了多少，人口几乎是鹰酱的四倍，你想想，土地会贬值吗？房子的溢价早都包含了。” ——我兔的国土面积不用赘述，人口据说14亿，鹰酱国土面积915.896万平方公里，人口（包括拿绿卡但没取得国籍者）3.3亿。 弗雷兹开始来回走动，越想越觉得小家伙说的有道理。他暗地里的身份是庄家，明面上可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大统领的楼盘装修就是他承接的。 如果卖奶粉赚的跟白粉一样多，谁还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捞偏门的家伙终归会有，但弗雷兹肯定不是其中之一，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几百万的身家还是有的，穿上鞋的人都不想踩屎，他也一样。 别的地方可能还要考虑房产所有权问题，他呢？ 这破地儿被黑帮占据了几十年，原住民的房产早都被黑帮夺的一干二净，如果他能想办法从黑帮手里将房产夺回来…… 嘶！利润简直不敢想象！ 弗雷兹倒吸一口凉气，以他的能力肯定无法跟所有黑帮作对，背后的乔纳森也未必能承受住黑帮的反扑，但眼界再放宽点儿…… 大统领家就是玩儿地产的！ 区区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盘踞的黑帮，对大统领而言叫事儿吗？动用军队得经过国会批准，可对付黑帮需要出动军队？ 更何况，大统领还有权直接命令海军陆战队呢！ 想到这，老家伙不再犹豫，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开口道：“秦，能弄到华夏大学附近的商铺利润吗？这很重要！” “呃……这得看你要的有多详细了。” 老秦心说你是不知道国内某些统计数据有多不靠谱，他上辈子最高的收入是给人搓背，每个月万分之一个小目标，就这还拖了后腿呢。 “先给初步数据，我需要向老板汇报，放心，少不了你的功劳。”弗雷兹以为小家伙在趁机谈条件，毕竟是直通大统领的机会。 “都给你，我用不着！”这货某些时候敏感的不像话，“等我毕业，大统领也快退了，你倒是差不多能活到那会儿，记着欠我个人情就行。” “秦，你能好好说话吗？” 弗雷兹哭笑不得，什么叫差不多能活到你毕业？大学才四年好不好？你这是咒我还是怎么着？人情都送了，说句好听的你会死吗？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这叫实话实说。”这厮半点儿敬老的意思都没有，换别人他可能还会注意，老家伙，得了吧！ 不等弗雷兹反怼，他摸出手机拨号。 “喂？月姐，没耽误你跟姐夫孕育下一代吧？” “……” “啧啧啧，新人娶进房，媒人抛过墙啊！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吧？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那你继续，小登科愉快哈！” “……” “啥有屁快放，女孩子家家的，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了，该装也得装，信不信我哪天领姐夫去拉斯维加斯做大保健？” “……” “你还别不信，我这嘴开过光，忽悠姐夫肯定没问题。对了，大仙儿呢？” “……” “不是吧！你竟然跟大仙儿在一起？还没拿下呢？白瞎我丢的那几个小雨伞了，姐夫该不会有啥难言之隐吧？” “……” “嘿嘿，不跟你瞎扯了，有事儿找你。” “……” “好好好，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 “国内大学周边的经济数据帮我找一下呗？我先声明啊，只要官方能对老外公布的那种，其他的千万别给，你可别害我。” “……” “原因嘛，电话里不太方便，等见面再跟你讲。” “……” “行，那我等你消息，姐夫要是不行的话，改天送他几只香——喂？喂？什么人啊这是，哪有媒人还没讲完就挂电话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货嘟囔着，斜了一眼脖子抻的老长的弗雷兹，没好气道：“等信儿吧，国内这会儿……我靠！都凌晨一点啦？” ——黑拳晚九点开始，平均每场五分钟、老家伙串场又用去三分钟，加上开始和结束语，等到第一轮结束已近凌晨，再加上幕后团队收尾，可不就一点了。 “我得赶紧走，女朋友还等着呢！” 老秦着急忙慌的掏出车钥匙，边走边道：“华夏现在是上午十点，等消息过来怎么也得一小时，老家伙你也赶紧找地儿睡吧，熬夜容易尿床。” “秦！你就是个混蛋！” 弗雷兹破口大骂，心说你丫把老子勾的欲罢不能，竟然拍屁股走了？我这么大岁数都不在乎等一小时，你特么等一小时能死？ 睡？我睡得着吗？而且你竟然咒我尿床？ 等他翻兜找枪，福特野马早就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老家伙气得站在门口跳着脚骂街，吓得拳馆里的幕后人员大气儿都不敢出。 庄家跟继任者闹矛盾了？ 继任者开车逃跑了？ 他们会不会火拼？ 特么的，赶紧走，这里保不齐就要成为战场，万一被堵在屋里，收尸的成了尸体可就不好玩儿了，听说某些同事还有恋尸癖…… 噫——好恶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生意做上瘾了 一觉醒来，心情大好。 睡的晚、起得早并没影响老秦的状态，有灵魂之石在，睡觉对他而言纯属心里安慰，跟挖鼻孔差不多，不睡不得劲儿而已。 入睡后他将棕发男、长臂大猩猩、小黑的模拟对抗时间统统转为自由时间，共计十九小时多一点，继而看着嗷嗷呜的头像阴笑个不停。 两人切磋时，观众也就十几人，但那篇《三秒三七与十五分钟》的帖子零零散散也有上百次浏览记录，加起来竟也凑了半个小时。 有自由时间垫底，浪费也有底气不是？ 进阶精通之前，老秦对模拟对抗的使用一直抠抠搜搜、按秒计时，分析对手、制定战术、练习特定招式都在对抗开启前完成。 一旦进入对抗场景，便是疾风骤雨、不死不休，无论输赢都会尽快退出，再让系统将对抗过程重现，以便总结得失、做出调整。 所以，他出手的习惯更接近黑拳、而非比赛。 拳击是体育运动，比赛时往往谨慎观察、小心试探，发现破绽后，要么在几秒内击倒对手、要么在十几秒后重新组织进攻。 穷人乍富，这货总算体验了一把土豪的快乐，将黏脚、转马、敲皮球，以及邓恩建议的步法与身法结合全都用在嗷嗷呜身上。 半小时，模拟对抗22场，拳击规则，胜负各半。 长期养成的出手习惯不可能说改就改——而且他也没打算改，毕竟华夏武术没有比赛，只有比武，《一个人的武林》里有句台词说的非常贴切： 功夫是杀人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虽然他戴上了拳套、决心按拳击规则打出华夏武术的威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搏击习惯也要向拳击手靠拢，否则便是舍本逐末，最终画地为牢。 包括华夏武术在内的任何格斗技术，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击倒或击杀敌人，比赛精神、仁义道德都是社会规则，而非格斗本意。 有余力，才有资格仁慈。 脚下踩着外人发明的擂台、手上戴着外人要求的拳套、身体被重重限制和束缚，面对规则下实力强劲的对手，仁慈就是愚蠢。 “呼——”老秦热身完毕，开始奔跑。 「转马不精熟，黏脚昨天刚找到诀窍，梅花步还是先放放，基础不到位练了也是白练，拿没掌握的功夫去实战就是送菜。」 这就是22场对抗后总结出的经验。 …… “哥哥，你忘带手机了，响了好多遍。”刚进门，穿着围裙的小姑娘便递上电话，另一只手还拿着饭铲，煎蛋的香味儿隐隐传入鼻端。 “哈哈，我故意的。”他伸手，久米千代早就认命了，乖乖的低着脑袋，等爪子离开后一甩、一晃，青丝再次恢复顺滑笔直。 这货坏滴很，知道关如月八成得报复，回家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早起对着六个未接来电嘿嘿直笑，再把短信转给老家伙，手机扔家里就跑。 弗雷兹今年五十五。 年龄大了本就觉少、又被他一通忽悠勾得心痒难耐，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踏实，好不容易收到信息，正想跟小家伙讨论讨论，结果—— “早啊老家伙，昨晚睡的怎么样？” “……” “消消气儿，大清早的哪来那么大火气？气大伤身知道不？我还等着你还人情呢，你把自己气死了不要紧，欠我的人情谁还哪？” “……” 这货开着免提、音量调小，边冲洗边说风凉话，那头的弗雷兹简直快炸了，口吐芬芳涛涛不绝，恨不得顺着电波爬过去把他掐死。 一直到他换好衣服，老家伙才消了火，说起正事儿。 “讨论？有啥好讨论的？”老秦拿毛巾象征性的擦他那不到两毫米长的头发，“我又不懂经营，朋友发我，我就直接转你了。” “……” “这是华夏官方公开披露的数据，最长的有十几年呢，我看着都眼晕，你还想让我分析？我自己都信不过自己，趁早花钱找人吧您呐！” “……” “真实度？嗯，这么跟你说吧，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 “拜托，一晚上而已，人家能找着经济增长比例已经不容易了，你还指望精确到每家店铺的规模和利润率？花钱找人吧您呐！” “……” “啧，又骂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拳馆现在姓秦你知道不？那帮混蛋就不能把烟头扔外边儿？我说接手的时候怎么坑坑洼洼的。” “……” “得亏没换新的，那可是塑胶地板！老贵了！我跟你说，以后拳馆里禁止吸烟，忍不住就出去抽，谁再把烟头扔地上我拿AUG突突了他。” “……” 这货把手臂伸长，电话挪到离耳朵最远的位置，即使这样弗雷兹的骂声依然无比清晰，可见手机质量太好也不是啥好事儿。 “好好好，说正事儿。” “我觉着吧，没必要太较真，就算查到每家店铺的规模和利润率也没用，华夏那叫大学城，十几万人起步，南加大一万来人没啥可比性。” “有那工夫你不如找个靠谱的咨询公司，调查调查洛杉矶的其他学校，再查查学校里那些餐馆啊、咖啡厅啊、迪厅啊之类的收益。” “反正只要治安环境变好，房价就能回升、大老板就能积累政治资本，满足任何一项都值得出手，更何况名利双收？” “稳赚不赔的买卖就得赶紧跟他说，没准儿他手里还有类似的资源，就算没有也能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弄到手。”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以后再想找治安不好的学校可就难了，所以要么不发动，要么同时发动，这方面大老板肯定比咱们精通。” “我肚子里就这点儿东西，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 …… 挂断电话，弗雷兹摸了摸眼角上的皱纹，心说自己真的老了，习惯了谨慎细致、总想着十拿九稳，没有年轻人这般敢想敢干。 小家伙说的没错，先跟大老板汇报、确定战略方向，再用他的资源去调查分析，事成，少不了自己的那份功劳，不成…… 他摇头失笑，一手王炸还不成，那也怪不到他头上。 弗雷兹仔细回想手里的资料和小家伙说过的话，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果断拨号：“早上好，乔纳森先生，您今天有时间吗？” —————————— 早餐后，老秦定制的大号热水袋终于到货。 这玩意儿宽一米九、与他的臂展接近，高两米一、大部分的敌人身高都不会超过这个数，每隔三十厘米横向封闭，防止重力导致肚大头小。 与水等密度的小球在制作时便封存在袋子里，每一枚的颜色都不相同，但都涂着斑马纹，以便出拳后观察是否旋转。 “亲爱的，它看起来有些奇怪。” 大小姑娘这两天没少拿自动发球机当玩具，说来也怪，大姑娘进步的速度就是比不过小姑娘，此时新玩具上门，便迫不及待的想试试。 “还没放水呢。” 老秦打开塞子，另一端连上自家水管，随着清水注入，干瘪中带着凸起的袋子逐渐鼓胀，彩色的小球被冲击着旋转沉浮。 “为什么不把它们做成鱼的形状？”阿曼达用指头戳了戳袋子，“背面可以喷涂成海底景色，每一层再增加两盏射灯。” “姐姐说的对！”久米千代用力点头，“这样当哥哥出拳的时候，袋子里的小鱼就会游动起来，看起来像活的一样，多美啊！” “唔……有道理！” 这货捏了捏下巴、拍手赞同。以他的直男审美，要不是怕看花眼，小球都会做成同样的颜色，更别提形状、背景、灯光，能用就行呗！ “不如，咱们把它做成商品？” 或许是最近生意做多了，先是投资罗罗、继而忽悠老家伙干票大的，他的心思活络了许多，动不动就琢磨能不能赚点儿小钱钱。 大小姑娘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我没学过摄影，画画还很糟糕。”阿曼达解释道：“我们得聘请设计师，还要找原材料、场地、工人、设备，而且谁会喜欢它呢？” “你们两个不是很喜欢吗？”老秦笑道：“背景做的漂亮一些，小孩子肯定喜欢，大人也可以没事儿打两拳，既解压又能锻炼身体。” 姑娘们卫生球送上，意思是她们才不是小孩子。 这货也不在意，想了想又道：“它的填充物是水，生产难度很低，如果鱼啊球啊什么的能用吸水膨胀材料，或者优化设计……嗯，我打个电话。” “凯恩，起来了没？” “……” “罗罗的设计怎么样了？” “……” “这么快？我还以为他会跟特莉度个蜜月什么的。” “……” “服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简直是绝配，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 “还差拳击手的身体数据？嗯——这样，数据交给我，你还在学校吧？我去找你，约上他俩一起，我有个新的想法。” “……” “OK，就这样。” 挂断电话，老秦摊摊手，笑道：“宝贝，有兴趣在休息日去学校逛逛吗？千代还没去过南加州大学吧？正好去看看，没准儿以后你也会考到那儿呢？” “可以去猫女玩儿吗？”阿曼达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那家打着咖啡屋招牌的迪厅？”老秦蹙眉，“宝贝，你知道我还有事，没办法陪你，而且那里上午有人去吗？” “我是说，等你谈好之后可以去吗？” “呃……好吧。”他不太情愿，新学的转马、黏脚、敲皮球都不熟练，正是瘾头大的时候，只是女友和妹妹都想去，不好扫了她们的兴致。 “千代，你也喜欢蹦迪？”他问道。 “不知道呀。”小姑娘眨眨眼：“姐姐说那里很好玩儿。” 得！好孩子都被阿曼达带坏了，老秦心说得找时间跟妹妹好好唠唠，十六七岁的熊孩子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别再长歪了。 …… 校园里的治安还算可以，姑娘们对生意什么的不感兴趣，于是三人兵分两路，大姑娘带着小姑娘参观校园，他自己去找罗罗。 几天不见，这家伙的宿舍焕然一新。 于是这厮以己度人，猜测八成是特莉搬过来了，为此还借口嘘嘘去卫生间看了看，果然，牙刷什么的都是双份，洗手台上还有瓶女士洗面奶。 「马克一号」被挪到墙脚、擦拭的一尘不染，它原本的位置被桌子代替，上面放着电脑、打印机、手绘的图纸，墙壁一侧有架古怪的设备。 “这就是成品？”他问。 “初代样机。”罗罗用词严谨：“凯恩还没完成数据搜集，它的稳定性、耐用性、安全性、功耗，以及命令执行的准确性等等都没做过测试。” “那它会动吗？” “当然。” “给我看看……呃，不会有危险吧？” “站的远一些就没事。”特莉接口：“弹道凝胶还没到货，所以你看到的是它的骨架，除了拳击手套其余位置都是金属。” “那是我的手套，秦，你得付钱。” 凯恩请求报销，被金主爸爸头也不回的送了一根中指，只好撇撇嘴，在特莉和罗罗确认数据正常后接通电源。 三秒后，奇形怪状的设备开始运行。 特莉负责操作，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键被她设置成刺拳、直拳、摆拳、勾拳，按一下、动一下，按两下反应便不甚灵敏，非得完全复位才能再次出击。 “还差的远。”老秦点评道：“上端最好加一块倒计时提醒，红黄蓝灯也行，出拳的距离最少得有三种，力量也得重新设定。” “为什么？”完全不懂搏击的两人齐声发问。 “秦说的对。”凯恩代答：“距离上，攻击是一种、假动作最少一种、想要出拳时转为防御又是一种。目的不同，力量肯定不一样。” 说着，他微微活动肩膀，给两人展示。 先是刺拳，继而连续两下刺拳，再虚击一记、实击一记，跟拳馆的邓恩教练骗开老秦防御的动作类似。 “也就是说，我还要根据攻击目的设定距离、以及相应的力量数据？”特莉有些头疼，控制输出功率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不同的变量，难上加难。 “别急，这才几天。”老秦给她解压：“我可不是来催你们的，华夏有句话叫做「慢工出细活」，再说你们可以请同学帮忙啊！” “你们又不是我聘请的工人，除了专利上的署名，工资、保险、带薪假、福利统统没有，咱们是合作关系，你们做为股东，得从公司利益上考虑。” “毕业设计也没说不允许别人协助吧？同学要是不方便就从外面请，总之只要不影响你们的毕业设计和专利，能招人就别累着自己。” 金主爸爸一拍胸脯：“费用算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审美、风俗 工科狗和码农最讨厌的是什么？ 是金主爸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问难度、随时加码、乱提要求、还不给涨钱，并且猛催工期，即使达到要求，付款的时候依然磨磨唧唧、能拖就拖。 最喜欢的无疑就是老秦这种，愿意掏钱，说话还好听。 当然马克思说的对，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货虽然没对他们敲骨吸髓，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当老板了。 比如此时： “说实话，我感觉这东西意义不大。”他开始加码，“它不会移动、只能变换角度和力量，给新手练练条件反射还行，我和凯恩就只能拿它练速度和抗击打能力了。” 三人沉默不语，心说果然资本家都是一路货色。 “放松、放松，我只是从使用者的角度提出建议，又没要求你们在……哦，在初代样机上实现这些功能。” 见众人脸色难看，老秦拍拍手，解释道： “按评估师的市场定位，它只是一款健身产品，我们计划中的功能已经足够了，太专业的话，价格会超出购买者的心理预期。” 安抚很有效果，罗罗和特莉压力顿消。 凯恩却依旧苦着脸，他感觉自己在这个项目里越来越没存在感，公司注册完毕、拳击手的数据搜集又被老秦接过，只剩到处乱窜做市场调查。 他读的是工科，不是市场营销。 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开口，嗷嗷呜自己就得主动辞职，身为南加州大学的高材生，这点儿傲气还是有的。 这货多鸡贼，见对方脸色不对，略做思忖便猜到原因，特鄙视的指着他：“你这家伙，好好的CEO不做，打算跟罗罗争CTO（首席技术官）？” “我没……”凯恩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好吧，有那么一点，我只是发现自己不适合跑市场，说真的，好多时候我都想揍他们。” “很正常，如果你每天都会接到十几个骚扰电话，你也会不厌其烦。”老秦对此深有体会，跑销售嘛，免不了热脸贴人冷屁股。 不过想想也对，跑销售是COO（首席运营官）的工作范围，让CEO（首席执行官）兼任确实有些拿村长不当干部——虽然这个小破公司纯属皮包。 “呐，既然凯恩不喜欢、各位股东又都在，那咱就定下来，正式罢免他的CEO职位、加入研发组，营销和管理我再找人，或者你们推荐。” 这货说出了期待已久的台词：“我话讲完，谁赞同，谁反对？” 可惜三位董事都没看过《黑金》，完全接不住他的梗，齐刷刷的点头，老秦还等着谁接一句「我反对」、然后一拳撂倒呢！ “董事长先生。”被调岗的嗷嗷呜半点儿降职的失落都没有，反而美滋滋的开始展现价值：“你设想中的产品应该有哪些功能？” 老秦竖起中指，嬉皮笑脸的，这就是你对董事长的态度？ “唔……”他下意识的比划着摊、伏、膀的动作，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别的事情，不过跟咱们的项目也有些关联。” “我定制了一个水袋，这是照片。”他掏出手机，找到临出门前拍摄的图片向三人展示，“凯恩应该能看懂它的作用。” “我女朋友建议将它的背景做成海底世界，彩球换成小鱼之类的，两边再加上射灯，这样当我打拳的时候，鱼就会像活过来一样游动。” “这样的改动对训练并没有帮助。”凯恩蹙眉。 “她说的对！”特莉白了钢铁直男一眼，兴奋道：“秦，这个创意好极了，我们还可以把它做成水床、沙发、或者蹦蹦床！” 三只雄性生物对此无感。 “你们脑子里除了滚床单和打架，还有别的吗？”特莉绝望了，“想想，躺在床上就像潜入海底一样，被各种生物环绕，多么美妙！” 直男们齐齐点头，表情虚伪，动作浮夸。 “秦！你继续！”她送上一记超大的卫生球，终于发现跟直男谈审美纯属浪费时间，干脆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将这个超赞的创意录入其中。 “呃……刚才说到哪了？” “说你的破袋子受到攻击时，小鱼会像活过来一样游动！”特莉手指头发痒，如果这厮换成罗罗，她早就一把掐上去了。 “哦、哦。”老秦不得不重新捋一遍。 “水袋也好、沙发或者水床什么的也行，总之没什么技术含量，成本低、制作简单，女生和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可以当成低端产品。” “等我说完。”他示意特莉闭嘴，又指了指带着拳击手套的设备，“这东西造价稍高，等样品出来咱们还得想办法降低成本，它算中端产品。” 三人打起精神，知道金主爸爸要提要求了。 “我的设想是在中端产品的基础上增加移动功能，并且模仿MMA那台反应力测试仪，增加打击判定功能，比如说——” 他走到那台设备前，做出击打的动作。 “当我击中这里时，它能瞬间计算出承受的力量有多大，再结合被攻击的位置、以及它模仿的拳击手的数据，判断是否得分或者KO。” “秦，这不现实。”罗罗苦笑，“按你的设想，成品应该是终结者那样的机器人，它的难度甚至要比我的马克一号还高。” “我不这么认为。”凯恩反倒跃跃欲试，“拳击没有腿部动作，所以下半身可以参考平衡车和Eagle-360，而且测试力量和反应速度的设备都有成品！” “嗯？” 不用考虑行走，难度瞬间降低了一半不止，罗罗两眼发光，越想越觉得实现的可能性极大，于是转头看向女友，凯恩也是一样。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俩人都看了，老秦也跟着看呗。 “你们当我是凯文.米特尼克？或者是丹尼斯.利奇？”特莉一脸的崩溃，“拜托，我只是个学计算机的学生，不是天才。” 于是六只大眼珠子又看向金主爸爸。 “看我干啥？”老秦的表情比谁都无辜，摊手道：“我连听都听不懂，Eagle-360是什么？那个什么文、还有丹尼斯是谁？” “《机械公敌》看过没？”凯恩问。 “必须看过啊，威尔.史密斯的电影我都看过，那部《当幸福来敲门》都把我看哭了，可这跟我说的有关系吗？” “他那辆跑车就是奥迪的设计师专门为影片设计的，车轮是固特异在16年第86届日内瓦国际车展上发布的概念轮胎，型号就是Eagle-360。” “哦——！”这厮恍然大悟，“就是那个专为女司机设计的轮胎？” “嘿！你在歧视女性吗？”特莉抗议，翻着白眼给他解释：“凯文.米特尼克是第一个被FBI通缉的黑客，我们都叫他「头号电脑黑客」。” “丹尼斯呢？” “他是C语言之父！也是UNIX之父！”提起丹尼斯，特莉跟饭圈女孩儿见着偶像似的，又叹了口气，“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老秦傻眼，心说难度这么大吗？ 如果他的设想需要头号电脑黑客和C语言之父才能实现，那还是趁早放弃得了，废物系统盗用已有的设计比谁都厉害，让它创造？ 哼！一行代码都敲不出来！ “秦，你误会了。”罗罗生怕金主爸爸撤资，赶忙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说，你的设想需要组建专业团队才能实现。” “我跟你们这帮技术宅就聊不到一起去！”这厮没好气的道：“下次直接告诉我要招人、要花钱就行了，少扯那些没用的，差点儿被你们吓死。” 三人报以鄙视的目光，可惜被金主爸爸无视。 “特莉，等这东西投入市场，你和他俩再做一份预算，投得起我就投，凯文和丹尼斯那种大神就算了，我可不是比尔.盖茨，养不起他们。” “罗罗，你继续完善它。” “水袋、水床什么的交给凯恩，这玩意儿还需要优化设计，起码得把彩球和外皮分开，要不然不好运输，美术设计咱们一起找人。” 这货人模狗样的安排工作，最后拍拍手，笑道：“各位股东，公司能不能盈利、年底能不能分红，就看你们的表现啦！” “是！董事长先生。”众人大笑。 …… —————————— 一番讨论，时间过得飞快。 等老秦找到女友和妹妹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为此他还拒绝了凯恩的切磋请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转马、黏脚、敲皮球尚不熟练。 他可是要成为洛奇的男人……呃，这里怎么断句才不会基情满满？ 还是那间校园餐厅，按华夏的习惯叫「食堂」，一家人进门不久，食堂里便响起嗡嗡的私语声，甚至有人打招呼，自称是某人的粉丝。 这货笑的脸都酸了，没办法，粉丝得宠着，先把关系处好，下次再上擂台也能多一个观众不是？自由时间哪儿来的？不就是观众给的嘛！ 老郭说的特实在，这叫「捧」！ “还吃！还吃！”他一手一个，从女朋友和妹妹手里夺走冰激凌，怒道：“都到生理期了还吃凉东西，肚子疼别叫唤！” “呀！”久米千代吓了一跳，继而满面羞红。 阿曼达不服气，抢了几次没抢到，不满的嘟囔着：“我从小就喝凉水，早餐的牛奶也不用加热，生理期经常吃冰激凌，也没肚子疼啊。” 有大姑娘撑腰，小姑娘也跟着点头。 “别跟你姐姐学！”他两口一个，消灭掉姑娘们的希望，没好气的道：“她是西方人的肠胃，你可不是，多喝热水有好处。” “可是，我小的时候生病了，孤儿院的阿姨就会给我吃冰激凌啊。”久米千代看着被自己咬过、又被哥哥吃掉的美味，褪下的红潮再起。 老秦一拍脑袋，彻底无语。 本子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凉水，凉饭团，凉烧卖，凉鸡块，凉便当，甚至女人坐月子、医院提供的“产妇餐”都是凉的。 他们还喜欢生鲜、刺身，可谓现实版的「生冷不忌」。 这厮正琢磨着怎么说服妹妹、以及要不要镇压姑娘们的起义、维系一家之主的威严，身旁忽有人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只要你能打赢我、以及我家里的亨利杠杆步枪和斯太尔AUG自动步枪。”他心说怎么每次来食堂都有人找死？风水不好？ “不不不！”来人连退两步，暗骂这家伙真特么是个暴力狂，解释道：“虽然两位女士的美貌令人心动，但我是来找你的，秦。” 嗯？ 老秦抬眼，来者身量不高、棕发、褐眼，一身休闲装扮看起来随性自然，温文尔雅中带着懒散，正含笑看着他。 “请坐。”对方不是来挖墙脚的，说话又好听，他也不愿失礼。 “汤姆.吉布森。”来人欣然落座并放下自己的餐盘，自我介绍道：“暂时是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有时间谈谈吗？” “呃……这不没开学嘛？”老秦以为自己逃寝被发现了，“我家离学校不远，住校的话我妹妹就只能一个人在家了，我不放心。” “哈，你想哪儿去了？”汤姆失笑。 “那你找我干嘛？”这厮松了口气，印象里卖茶叶蛋那会儿总听人说学生会如何如何，据说权力贼大，动不动就给处分的那种。 汤姆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人员密集的食堂，光明正大的道：“我打算参加今年的学生会主席竞选，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们能支持我。” “竞选？”他心说这跟我有毛关系？ “秦，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影响力。”汤姆笑道：“你可是南加州大学的名人，新生里没谁比你更出名，所以我得给你留个好印象。” “不至于吧。”这厮心里窃喜，嘴上却谦虚不已，“学生会选举不是得等到春天才开始吗？而且你就在这里公然拉票？” “选举本来就是公开的。”汤姆耸耸肩，“总统选举提前一年就开始造势了，我才提前了几个月，再不找你，你就会被我的竞争者拉走。” 于是这货就很开心，有种被人重视的赶脚。 “好吧，如果你的竞争对手不是华夏人的话，我会支持你的。”他学着对方耸肩，“不过我不会干涉朋友们的想法。” “看来，你不了解选举。”汤姆心下大定，笑道：“比如我，二到四年级的支持者已经确定了，除非犯错，否则他们会坚定的支持我。” “一年级的新生才是我们争取的目标，你们绝大多数都是中立的，所以你不需要干涉他们的想法，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告诉他们你的选择就够了。” 「不犯错就一直支持，听着怎么跟偶像和粉丝似的，直播带货？」这厮暗暗吐槽，又问：“恰当的时间是什么时间？” “当他们问你的时候。” “这么简单？OK，那我答应了。” “……你难道没什么条件？”汤姆习惯了利益交换，突然遇到如此爽快的家伙反而不放心，他连竞选口号都没来得及说呢！ “我还可以提条件？”老秦瞬间就不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牛奶布丁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汤姆意味难明。 他知道华夏留学生都不喜欢参与选举、游行之类的活动，但做为学生会主席，他有权调阅学生档案，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对方是出生在这里的本地人。 问题是，哪有不趁机狮子大开口的本地人？ 即便他的支持者也会时不时的提些要求，所谓的坚定支持不过是相互妥协的结果。 这家伙是个异类！ 他竟然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原本见他精神一振，汤姆还后悔来着，结果对方思考半天，却留下一句「想起来再说」。 “有趣的家伙。”汤姆自语道。 另一边，老秦也在苦恼，除了不住校，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用得上学生会的地方，但以这货的性子，送到嘴边儿的肉，不咬上一口他得心疼死。 要钱？对方肯定不给，而且他也不缺。 要权？要那玩意儿干啥？他又不想毕业留校。 要色？噫——都是大老爷们，忒恶心。 要名？等对方当选、带人看他的比赛？ 这倒有可能实现，但秦大官人丢不起那人——台下看似满满当当，走近一听，好家伙，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被对手干掉，丧不丧气？ 名利权色都不要，那还剩啥？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这货装模作样的唏嘘感叹，颇有马爸爸说「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的风范。 久米千代偷笑，听不懂的阿曼达翻白眼。 吃也吃了、投资计划也做了，食堂距离「猫女吧」不远不近，等溜达过去「饭后百步走」的目标也达成了，借口消耗的一干二净，再不情愿也得陪着。 脸上还得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累啊！ 估计大多数男同胞在陪女友逛街前都是这样的想法吧？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去，承受着身体、精神、以及钱包的三重折磨，简直欲仙欲死。 …… 这帮老外也是没谁了，才下午一点，人竟然不少！ 久米千代从没去过这种地方，阿曼达刚开门，她就被里面的声浪吓的一哆嗦，惴惴不安的想退缩，却被姐姐一拽，不由自主的跟了进去。 镭射晃的睁不开眼，电音吵的心烦意乱。 视觉、听觉都被混淆，明暗闪烁间，眼前的场景与她八岁那年地震海啸后的场景渐渐重合，耳边响起的不再是音乐，而是寻找亲人的呐喊、濒死的哀嚎、以及伤者的求救。 就在她瑟瑟发抖、彷徨无助时，肩膀忽然被人搂住，小姑娘身体一紧，不待挣脱、就听耳边有人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幻象瞬间消散，安全感笼罩全身，是哥哥！ 久米千代这才反应过来身在何方，后知后觉的红霞遮面，又被明暗不定的环境赋予了莫大的勇气，正想转头回复，樱唇却与某样物事相接。 一瞬间，两人楞楞的彼此对视。 还是老秦反应快，略一仰头、结束了这次不到一秒钟的意外接吻，继而习惯性的伸手拂乱她的秀发以掩饰尴尬。 他没想法，可她有啊！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被阿曼达牵到舞池一角，如浮萍般随波逐流，大姑娘肆意的扭动身体，她便跟着摇摇摆摆，倒像是个不倒翁。 渐渐的，她回过神，笑容如鲜花般绽放。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吻他！」久米千代偷偷的舔了舔嘴唇，后怕和愧疚只剩一点点，兴奋占据着她的脑海，仿佛发现了一条新的道路。 不远处，老秦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时不时的嘬一口柠檬水，眼睛始终盯着女友和妹妹的左右，看起来跟看场子的地痞流氓似的。 阿曼达来过几次，被拒绝后便不再强求。 吧台是整间「猫女吧」里唯一明亮的地方，这厮头发还不到两毫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很快便吸引到了某些人的目光。 “不请我喝一杯吗？秦。” 回头一看，老秦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搭话的是牛奶布丁，就是他暴走长臂大猩猩之后、训练馆门口等凯恩时，偷吻成功的那位。 姑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嫣然一笑后，丁香绕唇。 “咳咳咳！”这货有点儿兴奋，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在酒吧被女生搭讪，“想喝什么？酒的话得看调酒师肯不肯卖给你。” 下一秒，驾驶证出现在眼前。 “米娅.阿米莉娅？” “嘿！我是让你看年龄。” “不，你已经知道我叫什么了，所以我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这样才公平。”老秦将她的驾驶证递回去，笑道：“喝什么随便点，你自己来的？” “对！” 声音太吵，两人都贴着对方的耳朵说话，老秦被她呼出的热气刺激的心里发痒，只觉对方的香水很特别，心跳随着电音的节奏加快。 米娅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嘴角慢慢勾起微妙的弧度，目光迷离，声音轻柔中略带沙哑，挑衅般问道：“要不要尝尝？” “抱歉，我还没到饮酒年龄。” “喔，擂台上打架的家伙竟是个乖宝宝。”她浅啄一口，递过沾着唇印的酒杯，“放心，少喝一点儿，只要不闹事，调酒师不会管的。” 卧槽？难道是传说中的艳遇？这货向舞池中瞄了一眼，阿曼达沉迷在节奏里无法自拔，完全没注意到某个色胚已经心荡神摇。 于是他愈发觉得香水的味道好闻，接过酒杯看着对方，在她的唇印旁轻沾、递还，玩味道：“运动员身体强壮，但不能饮酒。” “我想知道你有多强壮。” 话落，软滑的物事似有意似无意的在他耳边划过，色胚只觉一凉，抬眼看时，米娅正看着他，酒杯转动到他沾过的位置，将饮未饮。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老秦知道只要自己愿意，楼上就有隐蔽的卡座。他不介意没有感情、也无需承担责任的交流，但米娅挑错了时间，女朋友和妹妹还在呢！ 另外，他摸摸自己的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次牛奶布丁也没这样啊！那位肩宽背厚、跟《死侍》中暴揍钢力士的沙尘天使差不多的壮士倒是撩骚他来着，可惜老秦对这体型的无感。 “我，或者水管工？”扫描之后，色胚借说话的便利回敬对方，又苦着脸连喝几口柠檬水，心说化妆品不会有毒吧？ 水管工的梗嘛，懂的都懂，经常在某类爱情片里担任男主角。 “对！”米娅用手背摩挲着湿润的耳垂，见他中招，笑的身子乱颤，笑着笑着猛的顿住，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事后诸葛亮开始掩饰，沮丧道：“我活了十八年，从没遇到过第二次见面就想跟我滚床单的女生。” “哈哈！那是她们没眼光。”女孩儿明显喝高了，笑的放浪形骸，“没错，我男朋友劈腿了，我要报复他，又恰好对你印象不错。” “给她来杯度数高点儿的。”他对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秦，不需要把我灌醉，我不会反抗的。”米娅眼神迷离，“他竟然趁我排练、跟我的闺蜜搞到了一起，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在狗血剧里才会出现。” “是是是，他不是人、你的闺蜜就是个绿茶婊、你不会原谅他的、你要报复，来，喝了它你就成功了。”老秦跟哄小孩似的把她想说的话全说了。 姑娘差点儿没憋死，接过酒杯看都没看，一仰脖，干了！ “咳咳咳！这是什么酒？”米娅辣得直吐舌头，来不及索要刀叉，抓过小糕点就往嘴里塞，身子摇晃的愈发严重，最后「噗嗵」一声趴在吧台上睡去。 “特制鸡尾……”调酒师回答到一半，摊了摊手：“她都说了不会反抗，为什么非得把她灌醉？楼上卡座20美金一小时。” “想什么呢。”老秦没好气的掏钱结账，“你都听见了，要么我、要么水管工，不把她灌醉，怎么阻止她糟践自己？没吐我一身就算万幸了。” 不说还好，话音未落，米娅开始干呕。 “打扫卫生四十美元，损坏物品照价赔偿。”调酒师见得多了，头也不抬的报价，“她没在我这里喝过酒，建议送医务室。” “酒精中毒？你的酒没问题吧？” “我在这儿干了十年，你说呢？” “好吧，给我瓶苏打水，洗手间在哪？” “卡座里就有。” “……算你狠！”老秦看了一眼舞池，没发现阿曼达和久米千代身边有不怀好意的家伙，于是半扶半抱着米娅直奔楼上。 喝过大酒的人不吐则已，一吐就停不下来，姑娘喝的爽快，吐起来更是撕心裂肺，抱着马桶就不撒手，好在卡座的卫生间还算干净。 暧昧的气氛消失，诱人的香水味也被呕吐物冲得烟消云散。 如果她在倒下之前来这儿，色胚肯定经不住诱惑，现在却连上下其手的心思都欠缺，只是刚进卫生间米娅就坚持不住了，把他的手压的死死的。 嗯，还是那句话，懂的都懂。 喝的急，吐的也快，大部分酒水不等吸收就被胃囊赶走，于是几分钟后，姑娘悠悠醒转，又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将断篇儿的记忆重连。 “谢谢。”她轻声道。 “喝口水吧，说实话，你嘴里的味道不怎么样。”老秦递给她苏打水，“另外，是你压着我的，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女孩儿这才发现异常。 “我倒希望你能对我做点儿什么。”她喝了口水，笑的有些诡异，“是我对异性已经没有吸引力了，还是说，你有问题？” “第一，我没兴趣对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下手。第二，苏打水是给你漱口的。”大官人气的够呛，心说老夫就不应该管你。 “我现在清醒了、也漱口了。”米娅还是有些头晕，放下马桶盖坐了上去，挑衅道：“这里的卡座隔音不错，你还有什么理由？” “你今天不放纵就难受是吧？”老秦改主意了，决定先省略后五千字再说！ …… 呕吐物被水冲走，刺鼻的气味被排风扇吸净，随着时间流逝，狭小的空间里又开始弥漫香水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隐隐感觉心跳加快。 “你用的什么香水？” “费洛蒙（feelmore），我故意涂在耳后的。” “你干脆用C药得了！” “它更有效。” “……” 老秦算服了，调酒师为了20美元死活不肯告诉他卫生间在哪，这姑娘更狠，故意将有催情作用的香水涂耳朵后边儿，再跟他贴耳交谈。 feelmore并不是《女人不坏》里的虚构物，它是真实存在的顶级香水。 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发展出一种特殊的器官，叫做VNO（梨鼻器），作用是帮助嗅到异性所散发的信息素——也就是费洛蒙，并向大脑发送讯号。 而这款由“道格拉斯人体反应实验室”合成生产的香水，能增加十六倍的费洛蒙浓度，换句话说，它能使米娅对异性的吸引力增加十六倍！ “我下去结账，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渣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仔细检查，比「收尸人」寻找血迹还要仔细，确认没有纰漏后一溜烟的跑路。 米娅笑着点头，说不上开心或者难过。 …… “哥哥，你去哪了？”这厮借着灯光的掩护，鬼鬼祟祟的刚回到吧台，就被等在那里的久米千代抓个正着。 “厕所。你姐姐呢？”渣男面不改色，其实心率直奔一百八。 “还在那里。”小姑娘伸手指指，老秦略一打量，见阿曼达玩的正嗨，于是放下心来，“Guys，再给我来杯柠檬水，她喜欢橙汁。” 调酒师接钱、抬头、对视、低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我不习惯这里，太吵了。”久米千代一直是个软性子，只是实在不喜欢，不得不鼓起勇气道：“哥哥，我想回家了。” 老秦点头起身，拉住妹妹直奔女友。 他在吧台坐了十几分钟，陪牛奶布丁聊了小十分钟，催吐、后五千字又是大半个小时，阿曼达竟然还在玩儿，体力不是一般的好。 猫女吧，外间。 “你说你，衣服都湿透了，就不能歇会儿？”虽然心虚的紧，但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让千代自己去吧台，出事儿怎么办？” 大姑娘吐了吐舌头，也不反驳。 倒是小姑娘替她开脱：“是我累了才去休息的，不怪姐姐。” 老秦指了指妹妹，气哼哼的坐下：“少给她打掩护，这里坏人多，随便喝口水都有可能中招，喷个香水什么的都能迷倒你。” “香水？”久米千代的大眼睛眨啊眨。 “咳咳！”说秃噜嘴的心虚男挥挥手，强行转移话题道：“总之，等你姐姐消汗了就跟我回家练功，争取在开学前把寻桥学完。” 练功？小姑娘突然想起上次两人练习黏手时的情景，开心道： “好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捡到宝了！ “啊！” 刚到家，久米千代忽然在卧室中尖叫，地下室正换作训服的老秦飞奔上楼，与主卧中同样闻声开门的阿曼达相遇。 拧动门把手，反锁。 他来不及多想，后退一步、抬脚狠狠的踹在门锁位置，于是一声脆响后屋门大开，同时伴随着千代的又一声惊叫。 “发生什么事了？” 卧室里既没有其他人，也没看到蟑螂、老鼠之类可能引起女性尖叫的生物，小姑娘穿戴的整整齐齐，床上放着刚换下来的衣衫。 “没、没事。”久米千代慌乱的掀起被角盖住内衣，又想起了什么，指着窗户道：“啊不对，有事！哥哥，你看对面！” “又有事又没事，一惊一乍的，女生胆子就是……我靠！大仙儿？”他揉揉眼睛，再看，程仙儿还在对着自己——准确的说是对着自己身后的小姐妹招手。 “亲爱的？” 阿曼达在几次紧急情况下的表现都不错，没冒冒失失的进屋添累赘，直到确认里面没传出打斗的声音后才探头探脑的询问。 “进来吧，虚惊一场。”他俯下身，捏住妹妹的脸蛋拽得老长，“下次别再大呼小叫了，吓我一跳不说，还得换门框。” ——门锁没事，锁扣在冲击下变形，并且撞碎了一侧门框。 见她惴惴，这厮又扒拉小姑娘的头发，这招一出，久米千代便知道哥哥没生气，对姐姐吐吐舌头，又跑到窗边对着小姐妹跳脚挥手。 就在老秦给阿曼达介绍缘由时，手机响起，大姐头来电。 “神速啊月姐，两天就把房子搞定了！” “昨儿就办完了。”关如月拿着电话出现在妹妹身后，笑道：“今天让保洁公司打扫卫生，又出去选了几样家具、家电。”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姐夫不介意的话，包养也可以哒。做饭、开车、暖床、打架，包您满意哦亲！考虑一下？” “丑拒，谢谢。”她一句话就把某人怼得咬牙切齿。 “月姐，这样形容我的帅气容颜，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这货引用星爷的名言道：“熟归熟，乱讲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嘁，姐这叫实话实说，来姐家看看？” “想都别想！”他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的语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骗我去做饭！还想我把妹妹也搭上！” “我看你是皮痒了！给你五分钟，见不到人，后果自负！” 那边不由分说的挂断，老秦嘟囔几句，看看刚换好的作训服，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新邻居有请，都换换衣服，咱去蹭饭！” …… “小秦子，跟本宫说说，这是什么？”打开伴手礼的关娘娘语气不善，额角血管凸起，指尖仿佛有电光闪烁。 “回娘娘，此物名为「醒神香」，有提神醒脑、缓解疲劳之功效。” 秦公公一招手，久米千代又递给程仙儿一小盒：“此物名为「安神香」，主治惊悸多梦、夜恐失眠，有安魂定魄之功效。” 娘娘似笑非笑道：“那你藏在身后的那盒呢？” “此物名为「延龙香」，敬献吾皇，祝吾皇多子多福……” 话音未落，关娘娘柳眉倒竖、面若寒霜，呵斥一声，正待呼唤左右、将这厮拖出去斩了，岂料奸人竟有邪术在身、一声嗤笑当即抱头鼠窜！ 娘娘哪里肯依？一声娇斥、玉手一招，擎出一件宝贝来！此物奇木为柄、寒铁为身，其身光滑如镜，长有四十余米，好一口厚背薄刃的长刀！ 若被此宝斩中，莫说秦公公这等奸佞，便是九月里熟透的西瓜也能一切两半！ …… 打打闹闹，大姐头引众人进宅，至于雅号为「延龙香」的二号香，反正老秦一家没看见，谁知道丢哪儿去了？没准儿等关娘娘想起来，它就自觉出现了呢？ “买得急，先凑合住吧，等放寒假再装修。” 关如月拿出女主人——或者说一家之主的身份招呼众人，果盘茶水、花生瓜子、点心小吃摆满茶几，新家具散发着木质的清香和些许的甲醛味道。 鹰酱人少，又在南美洲大肆砍伐，原木制品的价格并不高。 “茶叶国内带的？”老秦观、嗅、饮、回香，但觉其味淡雅悠长、令人忘俗，于是心中暗道幸好没拿家里的茶叶献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就你嘴刁，走的时候给你包点儿，这个我也没剩多少。” “嘿嘿，却之不恭。对了，姐夫呢？” 这厮嘴上道谢，脸上却笑的特不正经，关如月走路别扭、眉开眼阔，老秦猜她已为人妇，便挤眉弄眼的往韩振坤身上引，并暗暗揣测大姐头是怎么做到的？ 推倒老韩不难，难的是怎么避开小尾巴一样的程仙儿，人渣推己及人的琢磨着，大姐头莫不是在她妹妹的水里下了安眠药？ “他在三楼，说是布置观察哨。”关如月略有羞色。 “我去帮忙。”老秦一听就来了兴致，保护首长的警卫啊！据说都是中央保卫局派出来的，现实版的《中南海保镖》，偷学个一鳞半爪的都够他受用不尽了。 “想学就直说。”正主的声音传来 “姐夫！”这货跟胖翻译见着皇军似的，特狗腿、特猥琐、特油腻，阿曼达听不懂中文还罢，久米千代干脆把脑袋埋在小姐妹的怀里，感觉都没脸见人了。 韩镇坤面色复杂，指指他，一声长叹，最终却低声说了句谢谢。 爱情不分起因，哪是一句「换她她也行」就能替代的？可这不是琼瑶剧，提起裤子回去当备胎的事儿他干不出来，更何况除了混淆概念，对方并没骗他。 无论是关如月的感情、父亲的希望、家族的延续，还是他的处境、赎罪的机会、未来的生活，方方面面对他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厮无视关如月的白眼，嬉笑道：“姐夫，有时间给我家也整一个呗，我那房子风水不好，以前是凶宅来着，最近还总被人入侵。” 正在闺蜜怀里装鸵鸟的千代身体一僵，忽然不觉得丢人了。嬉笑怒骂也好，狗腿猥琐也罢，为的不就是这个家、不就是家里的姐姐和自己吗？！ “怎么了？”程仙儿轻声问。 “没什么，我很好，真的很好。”小姑娘仿佛成长了许多，见阿曼达眉宇间似有几分不耐，便用英语回复，等她循声望向自己，又咬着耳朵小声翻译。 她不想哥哥被人误会。 “仙儿姐姐，我想练功了，我们去院子里吧？” “好的呢。” “姐姐，你也来吧？” “OK。” …… 姑娘们走了，男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观察点好找，教你就免了。”韩振坤沉声道：“我犯了国法，但保密条例不敢忘，而且，没有几千例攻防训练，就这一栋别墅你学了也没用。” “不学不学。”老秦眉花眼笑。 “不过形意八卦是我的家传功夫，不受保密条例限制。”老实孩子总觉得亏待了媒人，沉吟着道：“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父收徒。” “多谢韩师兄抬爱。”言及武学，秦战收起嬉笑，来不及看系统弹出的提示，肃容拱手：“只是我已有师承，不知师兄家传可有限制？” “是我唐突了。”韩镇坤亦是拱手，“家传并无限制，如月小时便在我父亲门下习武，只是她性子跳脱，学了几天就跑的没影。” 两人看似儿戏，实则不然。 代父也好、代师也罢，都逃不开「收徒」二字，既然是收徒，按规矩，师父就得询问拜师者是否已有师承，有师承的话，还要请对方师父见证。 否则传出去，少不得落下个「居心不良」的名声。 “谁喊我？”听到自己名字的小妇人从厨房里探出头，奇道：“你俩这是干嘛呢？进来帮我摘菜！小仙儿和千代她们呢？” “诶！” “好嘞！” 两位江湖中人瞬间化身狗腿，低眉顺眼的滚进厨房，剥葱的剥葱、削皮儿的削皮儿，嘴上还得解释姑娘们的去处。 “韩师兄，我吧，情况比较特殊。”老秦将削好的土豆扔水里，“按说我是记名弟子，但师父该教的一样没落，所以我得问问他。” “哦？尊师名讳是……” “呃，师父不让说。”这货表情古怪。 老李家在取名这件事儿上很郁闷，明明是他家先取的姓名，却无巧不巧的跟后来者撞到了一起，偏偏后来者还大名鼎鼎。 李八指，大名李添一，显然他父母还想再要一个。 李老三，大名李家齐，老李倒没想再要，当时是琢磨着仨儿子该知足了，生了老三一家人就齐活儿，所以取名「家齐」。 …… 武行怪事多，保不齐师父曾犯下过命案、或者得罪过哪位权贵，韩镇坤也不以为意，他自己就是通缉犯来着，放下大葱，拱手自报家门： “家父韩报国，祖上韩慕侠。” 老秦「腾」的一下站起身，以至于供血不足摇摇晃晃，心中却是大喜，暗道这是捡到宝了！果然做月老有大功德，这简直天降鸿福啊！ 韩慕侠，原名韩金镛，津门人，与霍元甲同乡。 祖传功夫为迷踪拳，十三岁时拜周义斌为师、习少林拳，后拜张占魁为师、学习形意拳和八卦掌，又经张占魁介绍，到李存义门下习武。 张占魁，沧州河涧县鸿雁村人，光绪三年（1877年）进津，后结识李存义，经其引荐拜在形意拳第五代嫡传刘奇兰门下。 光绪七年（1881年），他被同乡举荐给八卦掌始祖董海川，并由宗师高徒程廷华教授八卦掌技法，董海川逝世后，张占魁坟前递帖，程廷华代师收徒。 大名鼎鼎的李存义不用多说，形意拳师从刘奇兰、郭云深，八卦掌师从董海川，与大刀王五、程廷华、张占魁均为好友。 名师出高徒，以上是师承，弟子不多言，先总理便是其中之一！ 老秦心说难怪一直装死的系统这么积极，合着这是触发任务了吧？他偷眼看向光幕，果然，记录中明晃晃的写着： 「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百家之长」 「任务目标：学习至少一套现有拳法之外的搏击技巧，并修炼至精通」 「任务时限：不限」 「任务辅助：无」 「任务奖励：锻骨膏」 “干嘛呢你？吓我一跳！”不等他询问锻骨膏的功效，大姐头怒了，“土豆削好了吗？还有你，赶紧剥葱，这都几点了？！” 于是野路子挂逼和正统国术传人统统雌伏。 关如月确实有抓壮丁的意思，她能拿得出手的就那几道菜，偶尔显摆一下还行，人一多就捉襟见肘，今天足足六人，比她会做的菜都多。 不过大姐头半点儿不好意思的赶脚都没有，谁让某人嘴贱来着？ 这顿饭老秦吃啥都像酒，时不时的就冲着金大腿嘿嘿傻笑，韩镇坤被他看得直冒鸡皮疙瘩，气的韩嫂桌子底下连出无影脚。 ——自从得知对方的师承，这厮的称呼就变了，「姐夫」变成了「韩哥」、「月姐」变成了「嫂子」，远近亲疏分的明明白白，功利到不行。 “赶紧滚，以后别进我家门！”关如月翻着白眼送客，“你要的东西到了，就在地下室放着呢，有点儿多，明天自己开车来取。” “别啊嫂子，哪有不让媒人进屋的人家？”两家挨着，别墅的格局基本相同，这货一脸赖皮相直奔地下室，门一开，瞬间目瞪口呆。 “姐！你管这叫「有点儿」多？” “呦，这会儿想起来管我叫姐啦？是谁说我就是想找个厨子的？我不是韩嫂吗？怎么又成姐了？”她一指头、一指头的戳，那厮厚着脸皮装傻。 没办法，现世报来的快。 偌大的地下室被塞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他给李八指要的礼物。 酒香浓郁，脑袋大的酒坛装在泡沫箱里，从地板到天花板摆了一面墙。 木料裹着桐油，老秦不认识都有哪些品种，但估计车珠子肯定得被师父打死，一人合抱不拢的大料能塞进地下室也算本事。 树根未经打磨，看起来奇形怪状、张牙舞爪，这个他略懂一点，喜欢雕刻的人更注重过程，依形、顺势、重意，稍加修整便是鬼斧天工！ 门口摆放着数只扁平木盒，打开一看，楚河汉界对峙争锋，石质的棋子温润如玉、木质的将相车马炮纹路清奇。 这厮吸溜了一口口水，心说就凭眼前这些宝贝，别说他还是个记名弟子，拿亲儿子换李八指都乐意，这效率、这质量，神通广大啊！ 他转身，一脸的谄媚：“要不，咱仨结拜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法 玩笑归玩笑，老秦可不敢问师父愿不愿意拿酒换徒弟。 真要是问了，九成九会被李八指清理门户——剩下那零点一成更惨，他这徒弟在师父心里的重量还比不上酒，脸往哪搁？ “你是不是傻？” 视频里的李八指有气没地儿撒，李老三满脸绝望，之后不出预料的被他爹当成出气筒，反正老子打儿子也不需要理由，够不着徒弟拿儿徒撒气也不错。 “你一记名弟子，又没加入洪门，哪来的限制？”他痛心疾首，“别说代父收徒，直接收你当徒弟都算抬举！” “我又不是非得跟他学……”老秦不乐意了。 “你懂个屁！”李八指气得又是一个暴栗，李老三哭丧着脸，他胳膊上打着石膏，腿上还缠着绷带，逃都没地儿逃。 “那是正宗！” “韩慕侠的师爷就是董海川！八卦掌第三代宗嫡传！” “李洛能将心意六合拳改为形意拳，刘奇兰、郭云深是第二代！李存义和张占魁是第三代！韩慕侠就是第四代！” 见小徒弟依旧不以为然，李八指恨铁不成钢，又急又气，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儿，一时却怎么也吐不出口，最后还是李老三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喊了出来： “嫡传正宗有心法！” “心法是啥玩意儿？” “我艹，师弟你赶紧回去磕头行不？再磨叽哥就死这儿了！” “没事儿，我看三哥气色挺好的。” “你丫给哥等着！哎呦——” 李八指摩挲着指节，看都没看亲儿子一眼，解释道：“嫡传正宗有内功心法，内炼五脏骨髓，外壮筋骨之力，向来口耳相传、不落文字。” “气功？” “同根同源，有些相近。”师父解释道：“都是佛道二教的呼吸吐纳之法，气功偏静，重养生内炼；内功偏动，重催发气血。” “那咏春有心法吗？” “我这支是华公（陈华顺）传承，洪门里确实有咏春心法，但非本门核心弟子不传，我还没到修炼心法的时候就退隐了。” 老爷子唏嘘不已。 他当年被枪打掉两根手指后心灰意冷，认为多年习武也挡不住小小一粒弹丸，即便念念不忘，残缺的身体也失去了学习心法的资格。 “哈，师父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件事儿。” 老秦暗怪自己多嘴，赶忙转移话题，“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我接了个国内的诈骗电话，自称是佛山咏春堂的，问我……” 「砰！」 李老三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却是被他爹激动之下撞翻了躺椅，李八指顾不了那么多，老脸凑近摄像头，说话都带着颤音儿： “咏、咏春堂？”话落，师父才记起徒弟说过那是诈骗电话，又问：“你怎么看出来对方是骗子的？他问你要钱了？” “这倒没有。”老秦隐隐感觉不妙。“前两天我在学校揍了个篮球队的傻×，有个朋友把当时的视频传回国内了，听说还火了一阵子。” “后来他就给我打电话，说他看了那段视频，问我想不想去咏春堂学习……”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感觉不对。 咏春堂只有一个，是真是假到地儿一打听不就知道了？骗子总不能把老巢设在咏春堂门口吧？而且对方也没提钱，这么说来—— 难道是真的？ “爹！冷静！”李老三大吼，再让他爹激动下去他活不过今晚，“诈骗都这套路！而且就算是真的，小师弟到底学哪个？” “废话，当然学……” 李八指说不下去了，身为咏春弟子，他自然希望徒弟能认祖归宗、得到咏春正宗传承，可这是徒弟的机缘，他没资格替对方决定。 “师父，咏春堂允许弟子带艺投师吗？” 老秦也有些犯难，如果那个叫梁兴的不是骗子，他言语失当得罪人不说，只能二选一的话可就要了他的命了，选择困难症就这么无解。 “不知道，我回头问问。”李八指想了想，道：“你也别闲着，赶紧给人打回去，不行就回国看看，如果不允许……你自己决定吧！” “是，师父。”他乖乖应下。 —————————— 三楼静室，茶香枭枭。 地板在手指的敲击下有序轻响，这是秦战静心思考时的习惯，如果烦躁则会绕着屋子转圈儿，手臂还会下意识的比划摊、伏、膀。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计议已定。 梁兴是不是骗子尚不知晓，即使是真的，咏春堂允不允许另投别派依然未知，即便允许，也要先打好基础、再论其它。 十门通不如一门，精系统判定他的咏春已经入门，他自己却觉得还差的远。 多的不说，转马、黏脚、敲皮球，他哪一项都没练好，更别提邓恩设想的步法、身法、手法三合一，以及进阶精通后开放的练「力」之法。 正该勇猛精进之时，岂能分心？ 咏春拳、八卦掌、形意拳，桩法都各不相同，重新学起，什么时候能形成战力？如果那时又有其他机会摆在眼前，是不是还要再学新拳法？ 什么时候去暴揍老徐？ 拳击比赛还打不打了？ 任务哪辈子才能完成？ …… 定下心思后，老秦掏出手机，打着验证真伪的旗号给江莜竹发短信——丫头总在家里呆着容易憋出病来，去佛山转转也能散散心。 「醒了没？」 此时是洛杉矶时间晚九点，国内则是早六点，本以为她还在睡觉，没想到转眼便收到回复：「被吵醒了，有补偿吗？」 江莜竹确实在睡觉，但架不住她将某人的号码设置了特殊提醒，冲锋号一响，整个人都精神了，得亏她心脏没毛病。 「滴！你收到了秦战的早安吻，请查收。」 「嘁，没诚意。」 「姑娘，我们来谈场几个亿的大生意吧！」 「你来呀！」 「噫，女流氓，这都知道，原来你这么污。」 「少污蔑人，谈生意还有别的解释吗？」 …… 斗了几句嘴，老秦发现比不过她的手速，便干脆发语音，将接到梁兴电话的始末、以及自己的猜测和当时的反应嘚啵了一通。 最后问道：“有时间去吗？” 大洋彼岸，她先是翻看短信记录，等到确认上次聊天只顾着谈情说爱、压根儿没提咏春堂小师兄找她要电话，又捂着肚子满床打滚。 这误会——太好玩儿了！ 「不用去啦！你的号码是我告诉……」敲到半路，女孩儿忽然顿住，眨巴眨巴眼，删除了已经输入的文字，一抹坏笑在嘴角浮现。 为了得到这厮的电话号码，小师兄早就将老爹的想法如实供述、甚至连签证都申请了，只是她忘记告诉老秦了而已。 既然真假已定，不如……给他个惊喜？！ 江莜竹越想越开心，梁兴多等二十几天、横跨上万公里、飞十几个小时什么的，哪有自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开心重要？ 想到这里，姑娘偷笑着回复：「好哒！」 —————————— “Boss，这是评估公司的初步分析。”男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乔纳森的办公桌上，再打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老板的吩咐。 乔纳森闻言接过，他推掉了所有应酬，等的便是这份调查。 虽然时间有限，为了保密也没请洛杉矶最好的咨询公司、以至于只能使用官方数据进行分析，但初步结论依然超乎想象！ 而这仅仅是经济方面的收益。 接到电话时议员先生正在享用早餐，不等说完，他便让弗雷兹当面汇报，同时通知秘书，召集他的竞选团队共同商讨。 老家伙终究不是创意的最初提出者，既没有初到异国的强烈反差感，也没有那厮事不关己就瞎咧咧的胆子，几句询问便露了老底。 不过创意就是创意，要的只是灵光一现，至于是谁提出的对竞选团队而言无关紧要，确认消息不存在泄露的风险后便开始激烈讨论。 结论同样令乔纳森心动！ 只是，竞选团队也给他提出了一道难题——政治利益与经济有冲突。 众议员也好、参议员也罢，本身并没有行政职能，想要攫取政治利益，就必须站出来、告诉民众自己的想法，继而催促警局尽快落实。 但经济利益则不然。 一旦公开宣告，敌对党派和者党内竞争对手都会分析他的真实用意，再想趁各方还被蒙在鼓里的机会低价拿地纯属做梦。 同样，如果他一味的追求经济利益、大张旗鼓收购被黑帮占据的资产，也会引起敌人和对手的警惕，进而影响到政治利益的获取。 永远不要高看政客的底限，因为他们从未有过底限。 ——哎呀，我不是不赞同乔纳森议员的主张，我是担心集中打击黑帮会误伤到无辜的民众嘛，再说警局辣么辛苦，哪有那么多黑帮？ ——不！我坚决反对那家伙的提议！他凭什么认定谁是黑帮？他是法官吗？还是说你愿意莫名其妙的被警察击毙、再背上帮派分子的标签？ ——我们警局将不遗余力的打击犯罪，但实际情况是我们的警力有限，如果按议员主张的那样，其他需要维护的地方出现问题怎么办？ 乔纳森用脚指头想都能得到上述答案，他自己就这么干过，赞同或反对只取决于各自的利益以及彼此的阵营，民众不过是借口而已。 象群赞同的，驴们就要反对！ 几只小象争夺在族群中的地位时也一样！ 想把功劳落到实处，他只能凭借自己对警局的影响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造成既定事实，使对手来不及拖后腿。 …… 反复衡量之后，乔纳森拿起电话。 老实说，他从没想过询问创意的提出者，那个年轻人并不是他的心腹、而且也从未接触过政治，可反正都这样了，就当收买人心吧。 “晚上好，秦。” “……” “我得说，你的主意非常棒！竞选团队认为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但事实上，上帝并没把它直接给我，他只是将你带到我的面前。” “……” “不用替弗雷兹隐瞒，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做事认真仔细、并且考虑周全，但只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才能提出如此大胆的想法。” “……” “呵呵，我不会责怪弗雷兹的，毕竟他为了这份计划一夜没睡。不过，你是我的支持者，无论什么样的建议和要求，我都愿意第一时间聆听。” “……” “收到了，它们的效果一如既往，尤其在我需要认真思考的时候。秦，我现在遇到一个难题，希望能在你这里得到启发，我的团队认为……” 嘴上笑嘻嘻，心里mmp，这就是老秦的真实写照。 你个老色鬼！还认真思考？你跟你团队的那点儿精力都用到二号香上了吧！老子随便哈拉几句，你还赖上了是咋地？ 这厮嘴里嗯嗯啊啊答应着，心里却琢磨着假装思考一会儿、最后告诉对方没辙就算完活儿，就不加班，你还能让我倒赔一万八是咋地？ 参议员竞选团队都想不出答案，我一屌丝更没道理知道啊！非得问是吧，那就别怪咱了，身为一个修理工，足球比赛带扳手也很正常不是吗？ …… 收起电话，乔纳森陷入沉思。 他从未想过，对华投资竟然会成为解决问题的方向。 乔纳森所担心的无非是收购地产的动作太大，容易引起对手和敌人的警觉，从而判断到他的真实想法，最终或扯后腿、或先下手为强。 于是老秦说，那咱就别自己收呗！ 外国佬对华夏人的印象就是人傻、钱多、胆子小，喜欢到处买买买、特容易上当受骗，由华夏的公司或个人出手，想必不会引起警觉。 他的计划分四步： 先由投资公司对华投资，挑一些投资大、回报慢的基建项目拼命砸钱，最好是二十年都收不回本金的那种，这样才能打动领事馆。 再由国内的地产公司出头、按市价购买被黑帮占据的房产，这时议员再向大统领汇报、引入更多盟友，把蛋糕做到最大、切蛋糕的刀子磨到最锋利。 最后由乔纳森发起、大统领一系点赞，各方在驴党做出反应前同时发力、造成既定事实，论功行赏时，新蛋糕自然少不了发起者的那份儿。 待尘埃落定，华夏的地产公司再将购买的房产平价出售，投资公司控股的关联企业购买，至此完成双向利益输送闭环。 风险主要集中在第一步，不过乔纳森并不担心，做为亲华议员，他深知华夏不可能为了芝麻粒大的利益扔掉金字招牌。 这样做的好处有三： 一是足够隐蔽，出面的是老秦、对接的是领事馆，议员先生始终没有参与，投资公司与华夏的地产公司也互不相干。 二是经济利益更大，乔纳森先吞下一口最肥的，分蛋糕的时候还能吃一口有滋有味的，当别人以为饕餮盛宴结束时，他再慢慢倒嚼，还不招人恨。 三是政治利益有额外收获，既交好了大统领和一众盟友、又能获得华夏的友谊，毕竟投资大、回报慢的项目只有政府才肯掏钱，有人分担当然再好不过。 ——这也是老秦的一点小心思。 就当是出门在外的游子，孝敬母亲的第一份礼物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黑拳（二） 晚十点，福特野马的轰鸣声传出老远。 沿途帮派已经得到通知，将稀奇古怪的路障该挪挪、该撤撤，生怕一不小触动庄家那根敏感的神经，被S.W.A.T开着装甲车连根拔起。 首领们一致认为庄家做的对，毕竟是泰拳手违反规矩在先，帮派被连带怨不得别人——心里的想法不得而知，但表面上一定得服从。 不过某位继任者显然并不领情。 “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这厮一下车就拿侯姓相声演员的口头语做开场白，抱怨着：“老家伙，干嘛非得让我过来，这都几点了？” “你不来，下面的帮派会起疑心。” “合着我成太子了？” “太子？” “哦，你们这儿叫王储。” 弗雷兹恍然，转身边走边点头道：“是的，我昨晚干掉了一家帮派，如果今晚的比赛你没出现，那些人会以为是我们发生了冲突。” “老家伙，听不懂好赖话是不？”老秦翻了个白眼，“你少占我便宜，前两天还有人管我叫什么「教子」、「死神侍者」呢。” 懒得搭理这货，弗雷兹抬步就走，自有帮派分子给他开门。 拳馆依旧烟雾缭绕，没办法，帮派分子嘛，抽烟、喝酒、烫头……错了，是抽烟、喝酒、吸毒，那是人家的标配，不这么干怎么体现皿煮自由？ 随着庄家和继任者登台，比赛继续。 台下首领们目光闪烁，投机者暗自懊恼，事不关己者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暗自揣测，怀疑俩人是不是装出来的和睦。 经历过第一轮淘汰，今晚的比赛更有看头。 老秦晚了一小时，现在是第二轮第七场，打扫干净的擂台再次血迹斑斑，进门时他打听了一下，第一轮的首胜者「肉山」成功晋级。 台上两人此时已经打出了真火，比赛开始时还知道竖起手臂护住头部，这会儿却是你给我一拳、我回你一拳，就看谁更耐揍。 这种打法坚持不了多久，十几秒后，一方坚持不住栽倒在地，获胜者也不轻松，脸上血肉模糊，摇摇晃晃的对着空气挥拳。 “哇哦！我得说，这才是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弗雷兹登台热场，“女士们、先生们，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获……”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就在他准备举起胜利者的手臂时，对方不仅没停止动作，反而向庄家挥起了拳头！ 事发突然，老秦来不及多想，抓住弗雷兹的肩膀向后一带，继而右进马、左转马、左摊手转伏手、右正掌击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一摊、一伏、再借转马之势一带，那家伙尚未收回的拳头便被引偏，同时脑袋被右正掌击中、摇晃着后退，甫一抬腿却失去了重心。 这一倒，便是永远。 台下寂静无声，帮派分子都惊呆了，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袭击庄家、更没想到庄家的继任者眨眼间便将对方击倒！ 快！太快了！ 变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一秒！有人在弗雷兹上台时低头点烟，等惊呼声起、再抬头时，获胜者已经倒地，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这是误会，我发誓！” 台下忽然传来呼喊声，某位帮派首领在围绳外焦急的解释，满脸绝望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庄家误会自己的意图。 “这家伙耳膜穿孔了，听不见你的声音。”老秦抬起跺碎了对方颈椎的脚，低声道：“眼睛也可能也有问题，意识模糊，应该不是有意袭击。” 老家伙微微点头，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抱歉，刚刚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没关系，接下来会有更加精彩的比赛为您呈现！让我们有请下一场的选手，他们是……” 下擂前，他瞟了台下一眼，带着面具的脸庞看不出喜怒。 根据比赛安排，第一轮21场，因为泰拳手挂掉，第二轮变成10场，现在大块头也挂了，第三轮便只有4场，抽签决定轮空的幸运儿。 弗雷兹似乎并没受到影响，串场时依然谈笑风生。 倒是帮派首领们紧张的不得了，在拳手上台前千叮咛万嘱咐，等到自家拳手获胜，不但没有欢呼，反而大声提醒对方保持清醒。 于是台上缩手缩脚，比赛愈发沉闷。 「肉山」没能挺过第三轮，对手利用滑腻的擂台地面，先以懒驴打滚的方式将他绊倒，继而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双臂锁紧，直至停止呼吸。 柔道，裸绞！ 老秦眉头紧锁，擂台的环境有利于柔道的发挥，尽管每位选手身上都会涂抹油脂，但遍地是血的场地稍不留神就会栽倒，地面技显然更占优势。 可惜，柔道选手也没能坚持到最后。 黑拳毕竟不是正规比赛，他在使用抱摔将对手放倒后，被对方用脚尖踢到了蛋蛋，紧接着一顿乱拳砸在后脑，眼见着抽搐几下便停止活动。 第四轮3场，第五轮2场，第六轮1场。 最后的获胜者是用熊抱勒死了跆拳道选手的那位，这家伙应该学过摔角，不过要比WWE那帮演员狠的多，手下无一活口。 冠军的荣耀、以及直播结束后的地盘归属不再赘述。 …… “秦，谢谢。”曲终人散，弗雷兹终于有时间道谢，“不过，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别出手，要不是格罗兹尼反应快，你可能被他误伤。” “格罗兹尼？我一直没看到他。”老秦心中一动，趁着人少发动扫描，随着绿色光幕落下，拳馆穹顶处一道身影浮现。 弗雷兹也指了指头顶，道：“上面有一处钢结构的结合点，那里能看到拳馆的每个角落，有人对我不利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开枪。” “难怪有人叫他「死神」。” 老秦恍然，钢梁之下是探照灯，抬头只能看到灯光，从上向下看却一清二楚，车臣人再穿身夜行衣、给手枪加装消声器，没谁知道子弹是从哪射来的。 而且，如果格罗兹尼一直站在老家伙身边，万一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可能会被集火干掉，躲起来反而能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对了，你在哪个平台做的直播？不怕被人举报？”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鹰酱的媒体连总统都不放过，大名鼎鼎的「水门事件」就是明证，乔纳森再是一手遮天，权力也大不过总统吧？ “Telegram。”弗雷兹轻声道：“其实算不上直播，我这边将视频信号传递到国外，那边再用技术手段上传，中间会有几秒延迟。” “所以，就算有人举报，警察也不会去国外执法？” 老秦还没玩儿过国外的直播平台，边问边搜索，然后就被结果吓了一跳——大宇宙国闹的沸沸扬扬的「N号房」用的就是这款软件！ 它最大的特点是可以进行加密通讯、并且能自毁消息。 加密通讯，意味着无法监视；自毁消息，意味着用户看到的视频影像只存在于视网膜，下一秒系统就会自动删除播放数据。 “先、先生。” 不远处忽有人言，循声望去，只见首领带着几个小弟战战兢兢的等在原地，手枪、刀具扔在一旁，大块头的尸体早已不见。 老家伙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首领左右看看，见其他帮派的人已经走干净了，咬咬牙「噗嗵」一声跪倒，膝行至庄家身前，小弟们有样学样。 “先生……”他带着哭音。 “奥拉戈索，你想说什么？”弗雷兹开口了：“他其实是别人派到你身边的卧底？还是说，你觉得一句误会就能解决问题？” “卧底？对！他是卧底！这是一场阴谋，有人在陷害我！”首领仿佛得到提醒，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拿命给他抢地盘的手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杀了他全家！” “呵呵，很好！你很好！” 弗雷兹冷笑着挥手，随着几声轻微的枪响，几人捂住胸口纷纷倒地，格罗兹尼消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垂下的枪口缓缓冒出硝烟。 “蠢货，当我跟你一样蠢？” 他对着尸体吐了一口浓痰，接着朝对面招招手，救护车幽灵般从黑暗中驶近，手脚麻利的将尸体抬走，又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老家伙，你准备再开一场黑拳？” 上次老秦干掉了杀害江妈妈的帮派首领，于是老家伙顺势提出以黑拳结果决定空出的地盘归属，那这次呢？昨天已经连根拔起了一家，还要继续？ “听老板的吧。”弗雷兹叹了口气。 —————————— 清晨，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 “停！等我打个电话。”戚参赞听了个开头便示意停止，面色肃然的拿起内线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带着老秦直奔总领事办公室。 这货有些腿软。 天可怜见的，总领事可是大使衔、副部级官员，屌丝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要不是戚参赞陪着，他话都说不利索。 “咳！报告政府……” 这厮下意识的站起身，说了个开头就尴尬的停住，总领事和戚参赞面面相觑，心说这家伙莫不是在国内犯过事儿？ “小秦，不用紧张。”总领事姓张，笑起来很和蔼，“虽然国籍不同，但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领事馆永远是海外华人的家。” “对啊，小秦，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是好事儿，你紧张什么？”戚参赞也跟着劝慰，心里却在想如果干女儿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随着他结结巴巴的讲述，张领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秦先生。”他起身绕过办公桌、握住手老秦的手，非常正式的道：“我谨代表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感谢你对祖国的贡献！” “别、别，您还是叫我小秦吧。”这货汗都下来了，“这只是个初步意向，能不能成、规模有多大还不知道，当不起您的夸奖，谬赞、谬赞。” “哈哈！好，就叫你小秦。”张领事目光诚恳，“我会尽快把消息汇报给外交部，无论结果如何，你这份报国之心都值得肯定！” “那、那您忙，我、我等您消息。”他还是腿软。 “好，我就不留你了，有空常来，喜欢吃什么家乡菜就告诉厨房。”张领事将他一路送到办公室门口，并递给他一张名片。 正事谈完，戚英面色复杂，几次张口又硬生生憋住。 戚妈很想告诉对方，莜竹是个好女孩儿，既然你已经有了女朋友，就别再跟她纠缠。可此时的戚参赞却只能闭口不言。 送走老秦，她又回到领事办公室。 “坐，说说吧。”张领事放下手里的资料，右上角正是老秦的照片。 “我跟他接触不多，公务接触都在您那份资料里。” “哦？公务之外呢？”外交人员没有隐私，任何不起眼的情报都有可能成为判断对方态度的依据，所以领事直接开口询问。 “他很聪明，第一次见面是在警局，有位叫江莜竹的留学生报案……”戚参赞仔细回忆着与老秦接触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详细汇报。 “呵呵，枉我还请他去食堂，合着他跟秦大厨还认了干亲！”领事失笑，又蹙起眉头，“你是说，他可能有帮派背景？” “对。从秦战通过江莜竹向我传递的情报就能看出，他是众议员乔纳森的手下，那个叫弗雷兹的庄家也是，而且两人接触甚密。” “另外，江莜竹不肯指认曾经侵犯过她的帮派分子，很可能因为秦战许诺过要替她报仇，从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分析，秦战应该已经完成了复仇。” 张领事沉思半晌，慢慢的道： “无论他在鹰酱是什么背景，从他两次向你传递消息就能看出，这是个心系祖国的年轻人，年轻人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戚妈翻了个白眼，感情不是你女儿！ 领事笑笑，又道：“就事论事，基础建设投资在国家财政支出中占了多大比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投入高、回报慢，始终得不到民间资本的支持。” “外来资金投入基础建设一分钱，国家就能省出一分钱用于其他领域，而基础建设本身的重要性和对国家经济的价值，远超投入！” “按秦战的计划，乔纳森投入的建设资金，实际上是取信我们的履约保证金，国内地产公司平买平卖，没有任何损失。” “唯一的风险就在于乔纳森的行动能否取得成功，不过即使行动失败、地产公司的资金被套牢，对方投入的建设资金也能支付对价。” “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提供适当的支持，你觉得呢？” “同意！”论及工作，戚参赞恢复严肃。 “这样，我们先开个会，分析一下乔纳森可能投入的资金规模，尽快向外交部汇报，争取时间挑选合适的地产公司。” “总不能等对方的投资进账，我们却拿不出对等的资金，乔纳森是众议员、并且很有可能成为参议员，他的亲华态度不能被我们拖了后腿。” “是！”她起身肃立。 “至于秦战本人，”张领事看了一眼某人的照片，道：“我会请情报部门搜集资料，你负责跟他保持联系，尽量提供支持！” “生在海外，还能心系祖国，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网瘾特工 “怎么还不来？”出领事馆，转角，老秦举目四望。 按说他大清早的去了领事馆，又大摇大摆的出来，格雷格.约恩早该找他询问了，结果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砰砰砰！” 这货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CIA萌新，于是猛砸中央情报局的公务用车，那感觉，特过瘾！ “等会儿。” “干嘛呢你？车里藏女人了？” “……” “赶紧的，我还有事儿呢，再不出来我走了啊！” “等我打完这局。” “我靠！不是吧？” 老秦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瞪着俩大眼珠子使劲儿瞅，打死他都想不到，格雷格.约恩竟然在执勤的时候玩儿手游！甚至连上级给他的任务都不顾了！ “Shit！”随着一声咒骂，曾经立志要成为007的好孩子猛的将手机摔在副驾驶上，骂骂咧咧的推开车门，语气不善：“秦，你害我输了比赛！” “关我屁事？是你技术不行吧！” “不！如果没你干扰，我肯定能坚持到最后！”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操作水平，格雷格.约恩瞬间炸毛，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嘁，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吸引力，最瞧不起你们这些玩儿的不行还赖别人的Low逼，啥游戏？氪肝还是氪金？” “PUBGMobile（绝地求生手游版）。” “射击类啊，没意思。”老秦撇撇嘴，“想玩儿枪找家靶场自个突突呗，实在不行找个真人射击俱乐部也比在手机里瞎打强啊。” “不一样，玩儿几天你就知道了。” “没有达叔回收装备、没有大哥带我攻沙、没有师兄弟就来砍我的手游不是好手游！”这厮说着对方听不懂的梗，“唔系渣渣辉，船新版本，等你来玩。” “秦，我的第二外语不是华夏语。” “好吧，咱不说这个。”他挥挥手示意翻片儿，“你不是负责监视领事馆的吗？怎么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找我？调岗了？” “没调，我还干这个。”网瘾青年指指驾驶室，“你出了个好主意，我买了一台红外报警器，所以不用随时盯着领事馆大门了。” “这玩意儿并夕夕上买的吧？九块九包邮？”老秦嘟囔着探头看了一眼，“真管用也不至于没发现我啊！还是说你光顾着打游戏了？” “你一出门它就响了，只是……。” 格雷格.约恩面色复杂，既有大学毕业踏入社会、被各种毒打煎熬后的沧桑炎凉，又怀着理想尚未磨灭的愤怒和不甘。 “只是什么？保密信息可别告诉我啊，我这人喜欢说梦话。” “秦，或许你还不知道，肖恩.罗曼、达内尔.戈多伊、马蒂.布赖恩，他们都被调走了，发配到某个行政岗位，管理几十年前的档案。” “那是谁？我不认……” 他忽然顿住，三方会议时乔纳森说过，雪橇三傻是CIA的人，对面那家伙也是CIA的，而且人数也对得上，三傻十有八九是被议员整走了！ “好吧，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他耸耸肩，“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是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告诉过我，说我可能被卷入政治斗争。”约恩轻声道：“那时我其实不怎么相信，现在，我信了。” “对呗，你看，你跟我实话实说，我就给你出主意，他们三个装成警察接近我，本来就没安好心，这就叫自作自受，怪我咯？”这厮把自己摘个干净。 “谢谢。”萌新的表情跟范厨师感谢大忽悠似的，又道：“后来，我接到了命令，除非有明确证据，否则不再对你进行监视询问。” “少来，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这货恍然，嘴上却不饶人。 —————————— 能为祖国发展做出一点贡献，老秦心情大好。 这种心情很难用言语表述，就像走在路边、随手捡起一只矿泉水瓶扔进垃圾箱时的感觉，不需要别人看到，也不必怀着多么伟大高尚的情操，很单纯的开心。 或者说，赤子之心。 不过，这货也只在国家情怀和武术上有那么一丢丢的赤诚，转过身就原形毕露，尤其是在闻到某种熟悉的香水味儿的时候。 “啧，你这是报复起来没完了？” 射箭馆门前，正等待巴里.布朗的某人皱起眉头，春风一度没问题，梅开二度也阔以，但如果对方在他之后又有了别人，那可就另说了。 “你鼻子有问题。”米娅没好气的道：“feelmore（费洛蒙）是香水品牌，又不是只有一种产品，今天和昨天用的不是一款。” “好吧，我的错。” 土鳖揉了揉鼻子，真没分辨出两款香水有什么区别，闻着味道都差不多，只不过或许是环境不同，距离也没昨天那么近，他确实没再感到心跳加速。 “你在这里干嘛？”她指了指门口。 “等人，这里的教练邀请我加入弓箭社。你呢？” “跟你一样，我男朋友约我在这里见面，他也是弓箭社的成员。”米娅耸了耸肩，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厮，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渣男啥感觉呢？ 愧疚有一点，但不耽误继续犯错；尴尬有一些，毕竟成了隔壁老王；醋意有一勺，可他自己也知道没那个资格；窃喜也有一丝，占人便宜了嘛。 除了以上情绪，剩下的全是心虚。 “那、那我先走了。”秦大官人没有西门大官人的脸皮，做不到理直气壮的面对人家男朋友，于是想趁着对方还没来，赶紧溜之大吉。 “不等教练了？”女孩儿有些失望。 “呃……好吧，再等五分钟，他要是再不来，我就换个社团！”大官人愤愤不平，心说大嘴巴警官真特么不靠谱，“你有好的推荐吗？” “舞蹈，会吗？” “拉丁、爵士、伦巴、街舞，都会一点，哦，我还会烫脚舞。”他掰着手指头计算子鱼的教学成果，“健美操算不算？” “咦？你还真会？”米娅睁大眼睛看着他，“健美操当然算啊，它是体操、音乐、舞蹈的结合，不过烫脚舞是什么？” “就是这个——”老秦现场表演了一段。 “这是科特迪瓦的面具舞，发源于马哈维，诞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对体力要求很高，倒是很适合你。”女孩儿瞟了他一眼，妩媚妖娆。 这货登时心头一荡，体力嘛，懂的都懂。 “你是学舞蹈的？” “……秦，南加大没有舞蹈专业。”米娅抚额，心说这家伙连学校有哪些专业都不清楚，怎么考上的大学？体育加分？ “我是表演专业的，舞蹈只是个人爱好。不过学校有舞蹈社团，如果你加入的话，我可以考虑做你的舞伴。”她挑了挑眉，风流暗藏。 色胚心猿意马，正想应下，却被人打断—— “米娅，你说过，我才是你唯一的舞伴！”来人乍一看有几分小李子年轻时的味道，不过更像本.科尼什，也就是《惊声尖笑5》中饰演小李子的那位。 不好！大郎回来了！ 秦大官人当时就想撤，不料女孩儿突然一把搂住他的手臂，对大郎冷笑道：“没错，是我说的，但它的前一句你还记得吗？” “宝贝，那只是一时冲动。” “哈！一时冲动？”米娅的身子有些颤抖，讥讽道：“你们在杂物间鬼混了整整一学期，你竟然告诉我，那只是一时冲动？” “你、你怎么知道？”大郎傻眼了。 老秦心说这还用问，肯定查监控了呗！没准儿这妹纸的电脑里，还存着不亚于陈老师的纪念资料呢！要不，改天帮她修修电脑啥的？ “我说过，只要你没背叛我们的感情，我就是你唯一的舞伴。”女孩儿眼泛泪花，又被她一把抹掉，决然道：“伊布，我们完了！” “不！宝贝，我爱你，原谅我好吗？我发誓再也不会找她了！”大郎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想要把她的手从某人身上拽下来。 大官人这个尴尬呦！ 推开对方？他一隔壁老王哪来那么大脸？ 不管不顾？那不成提起裤子不认账了嘛！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正主儿瞧都没瞧他，一门心思的想跟女友复合，拉拉扯扯中，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掏出一把刀。 “米娅，我不能没有你！”大郎伸出手腕，巴掌长的水果刀在上面比划着，“如果你还不肯原谅我，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老秦一捂脸，太狗血了。 本以为接下来的剧情会是姑娘被大郎的决心打动，继而痛快甩开大官人的胳膊、投入对方怀里，原地旋转几圈之后拥吻，周围一群白鸽飞过之类的。 最后嘛，当然是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没想到米娅连眼皮都没动，脸上带着冷笑，静静的看着对方，讥讽道：“狡辩、求饶、自杀，每次都这样，你能换个新花样吗？” “我、我……” 大郎还在比划，就是不下手，看得大官人都替他着急，好不容易靠近皮肤了，没等碰着汗毛，又赶紧挪的远远的，然后继续靠近。 “伊布，我们完了。”女孩儿平静的道：“别再纠缠我，去找那个婊子吧，你们搞在一起那么久，她肯定愿意跟你，不是吗？” “不！米娅，我爱的是你！” “呵呵，你爱的是我的钱吧！”米娅自嘲道：“真是可笑，作为表演专业的学生，我竟然被你拙劣的表演骗了这么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纠缠，老秦却不耐烦了。 八点档的狗血剧啥时候是个头？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你俩不累，编辑还嫌作者水字数呢！有那时间写点儿装逼打脸的桥段多爽！ 懒的用什么招式，在女孩儿的惊呼中，他一掌刀砍在对方手腕上，大郎本就没握紧，小破水果刀当即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官人俯身拾起小刀，忽然对着大郎的心脏刺了过去！ “啊————————！” “啊！” 一声短促，一声悠长，直到米娅睁眼，大郎还在捂着胸口叫唤，老秦摇摇头，心说这肺活量不学声乐都可惜了。 “行了！你先停会儿。” 大官人低喝一声，大郎这才收住，脸色煞白、大口喘息，双手扒拉半天没找着血迹，继而恼羞成怒的看着对方，张口欲言。 “闭嘴！信不信我真给你一刀？” “真特么磨叽！” “米娅，撒手，你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看热闹那个，再不出来别怪我随便乱扔，扎着你我可不管。” 他是杀过人的凶徒，真发起火来一般人遭不住，伊布吓得连退两步，弓箭爱好者讪讪的从拐角探出脑袋，姑娘却没听他的，反而搂的更紧了。 “警官先生，你都看到了，这家伙想自杀，被我阻止了。”这货绝口不提自己吓唬人的事儿，“另外，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否则——” 他指指女孩儿：“我就跟她去舞蹈社团。” “抱歉，秦，我也不想迟到。”巴里.布朗苦笑：“弓箭社的设备太旧了，我想申请资金，就跟校务处的家伙吵了几句。” “教练。”大郎打了个招呼。 “伊布，别忘了，我还是个警察，如果这是执行公务，你掏刀的时候我就有权击毙你！秦也一样，他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 “行了巴里，赶紧带我填表。” 老秦转身往里走，女孩儿也不说话，亦步亦趋的跟着。大郎胆子小、又不愿放弃饭碗，想了又想，远远的缀在后面，准备随时逃跑。 “我后悔了，米娅，带我去舞蹈社团吧。” 他抽了抽鼻子，设施陈旧倒无所谓，弓、箭、靶自备，有个挡雨的地方就不耽误练习，可某种氨酸特有的腥臭味儿是怎么回事儿？ 这特么是弓箭社还是小旅馆？ 女孩儿也捂着鼻子，并且转身看了一眼前男友，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心说难怪他总往这儿跑，还用各种理由不让自己来找他。 巴里.布朗气得脸都红了！ “秦！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用力拍着桌子，像只愤怒的雄狮，“五年！仅仅五年而已！弓箭社竟然成了他们乱搞的地方！” “两天！给我两天！我保证让这里恢复原来的样子！” “得了吧，你只是个教练而已，社团成员不听你的，你能怎样？”老秦随手拿起自己的破弓虚拉两下，笑道：“呵！你倒是把它带来了。” “那是你的弓？哪个蠢货设计的！” 大郎可算找着自信了，反正离得远，不怕对方扔刀子。至于弓箭？那张弓他试过，拿着都别扭，他不信对方能用它射箭。 握弓的手忽然一紧，手的主人眼角抽搐，鼻子左边的法令纹不停跳动，头部近乎没有转动，眼珠却直直的盯住桌子上的箭矢，眼中凶光乍现！ 这弓，是子鱼设计的！ “秦，别乱……！”巴里.布朗是刑事科的警察，老秦的表情和气氛都告诉他事情要遭，正要阻止，眼前一花，箭矢已然消失不见。 「铮」「铮」「铮」「铮」「铮」！ “啊——！”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镍钛合金弓 「滴答、滴答」 冷汗从大朗的脑袋渗出、在下巴汇聚，微微颤动后终于抵不过地球引力，掉落在地面的一滩水渍上，只是水渍扩大的速度远超汗水的体积。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拾箭、张弓，于是下意识的蹲地抱头、紧闭双眼，继而呼啸的箭矢从他的头顶、耳畔带着风声和振颤声飞过。 当最后一支箭矢擦着他钉进地面、晃动的尾羽与某个位置反复接触，大朗只觉小腹一热，不受控制的开闸放水。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蠢货！” 如果在弗雷兹的地盘上，老秦绝对射死这家伙，可警察就在身边，米娅他还信不过，只好连吓带骂、将对方的话如数奉还。 “我是蠢货！我是！” 大朗却被吓坏了，说话都带着哭音儿，冷风吹过，尿湿的部位一阵冰凉，五箭啊！但凡哪支射偏一点儿，后果不堪设想。 警官先生松了口气。 如果伊布被射中，他少不得履行职务实行抓捕。但既然没射中——喜欢作死的那么多，没准儿这是经过同意的一场表演呢？ 伊布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他巴里.布朗信了！ …… 大郎狼狈不堪的走了，三人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停留，尤其是大官人，总担心从哪冒出一位身披虎皮、手持哨棒的行者。 “秦，你打算参加哪类比赛？” “传统弓大赛吧，反曲弓和复合弓没意思，过于依赖设备只会让射手的技术退化，而且我的特长是速射，不是精确射击。” “……华夏人总是这么谦虚。” “不是谦虚，事实如此。”老秦做出开弓、撒放的动作，“准确是因为我射击的次数太多，超过二十米就不行了，我的弓磅数不够。” “那你为什么不换一张？” “层压复合材料不适合我。你也看到了，我最快能做到一秒四箭，粘结在一起的弓片经不起太快的速度，而且重心也不合适。” “你说的对。”巴里.布朗点点头，“不过，如果你舍得花钱，其实可以考虑镍钛合金，我见过一种用激光镂空、雕刻成微弹簧堆叠的架构，应该适合你。” 学渣傻眼，弓片也能氪金的嘛？ …… 镍钛合金是一种形状记忆合金，在一定的温度下成形后，不管怎么改变它的形状，再次达到成形温度时都会恢复原状。 人类首次登上月球时，阿波罗11号的天线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耐腐蚀就不说了，比医用不锈钢还高，「只落灰、不生锈」说的就是它，而巴里之所以建议用它制作弓片，是因为它的高阻尼和超弹性。 阻尼，简单理解就是减震振。 开弓射箭时，弓片回弹会产生振动、影响射击的准确性，射速越快、力量越大，振动的影响也就越大，所以现代复合弓的弓臂上有瑞兹减震器、弓片上有阿尔法减震器、弓弦有阻拦杆和弓弦消音器。 减震一般靠弹簧或者胶皮垫，而镍钛合金的阻尼系数比普通弹簧还要高10倍，所以，用它制作而成的弓基本不会振动，这便大大提高了准确度。 物体受外力变形时，物体内的各部分之间会产生相互作用力，以抵抗外力、并试图使物体从变形后的位置回复到变形前的位置。 这种力量叫「应力」，也是弓产生弹力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物体受到的外力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发生变形或者断裂，材料学将这种极限叫做弹性极限。 当外力超过弹性极限时，镍钛合金也会变形，但当外力消失，它又会自动恢复，这就是所谓的超弹性。 老秦射速快，发力要求又古怪，一体弓肯定不行，层压弓片又经过不住短时间内的频繁拉拽，以至于他不得不用PVC管夹着玻璃纤维凑合。 合金弓就没那些问题了，镍钛合金的疲劳寿命据说是10的7次方，也就是一千万次！ 如果真如巴里.布朗说的那样，以镍钛合金为材料，用激光镂空、再雕刻成微弹簧堆叠的架构，成品不仅轻便结实，发力也能满足他的需求。 贵不是问题，再贵还能比他的斯太尔AUG贵？ 说来也巧，上次接到弓箭爱好者电话的时候，破产男正在赚钱养家的路上，如今再次见到对方，六套房产已经卖出去四套，秦百万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买！不买不是人！ …… “去哪里定制？”这货俩大眼珠子瞪的跟灯泡似的。 “今天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布朗失笑，能在威尼斯海滩买别墅的家伙果然不差钱，跟沙特土豪一样不问金额、只问位置。 “好啊。” 老秦满口答应，继而似笑非笑的看着米娅，心说这下你该走了吧，没看哥有事儿要办吗？不料她恍若未闻，反而调皮的冲他眨眨眼，从包里摸出瓶香水来。 你狠！ 他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言，跟就跟吧，总比她往身上乱喷费洛蒙、随便勾引个替代品强，老秦多少有点儿洁癖，床伴跟了别人他肯定不会再碰。 弓箭爱好者很识趣，带到地方、说明来意之后，意味深长的冲两人笑笑，叮嘱老秦两天后别忘了找他，接着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现代工艺在某些方面确实远超传统工艺。 单体弓（光弓）从木料到成品需要经过阴干、修整、减薄、定型（训弓）、打磨、上油等工序，层压复合材料更复杂，需要更多时间等待粘合剂发挥效果。 金属材料就不同了，成品板材上直接使用激光雕刻，裁出大概形状后再进行镂空、上色、最后用开弓器绞弦，耗时约一百五十分钟。 不过等待总是无聊的，于是米娅又开始喷香水…… 女朋友和妹妹不在，不赶时间的某人终于完整的省略了两次一万字，等他精神抖擞的接过镍钛合金弓，姑娘软在车上压根儿没法下来。 —————— 轻！这是老秦的第一感觉。 轻的不像是金属制成的弓，电子秤上一放，3.31磅，不到三斤！凑近一看，密密麻麻的小弹簧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这货毛病多，密集恐惧症也是其中之一。 “先生，如果感觉不舒服，建议您使用弓衣。”工作人员指了指身后的柜台，上面是一卷卷类似保鲜膜的物事，颜色各异。 “城市迷彩吧，帮我缠上。” 弓衣的弹性很好，既能掩盖弓身带来的不适感，又不会影响性能，透气吸汗，工作人员仔细缠绕后用热吹风一吹，外表便平平整整。 工作室挺靠谱，有单独的室内靶场。 「咻」！ 「铮」！ 老秦蹙起眉头，射歪了——箭矢是常用的训练箭，但他习惯了破弓的振动，此时换成高阻尼的镍钛合金弓，手感完全不同。 「铮」「铮」「铮」「铮」 工作人员正想上前，他又连射四箭，停手后若有所思。拉力并没增加，但箭矢的飞行速度变快了，而且连续开弓，握持手居然没察觉到振动。 舒服！这是他的第二感觉。 “我们用了最新的AngelDyneema777（天使弦料）做为弓弦，它能提高箭速，减低震动和噪音，并且具备一定延展性。”工作人员解释道。 老秦点头，又问：“射程呢？” 破弓磅数低，应力损耗也大，训练箭飞出20米就开始下坠，即使加过三次弓片，他能控制住落点的距离也不过40米。 “现有磅数在无风条件下抛射的最远距离是210米，有效射程在50到70米之间，这取决于您选择的箭矢。”对方回道。 “现有磅数？” “是的先生，我们根据您之前的测试数据设定了最低磅数，您可以在这个位置调整拉力，当然也可以到这里由我帮您调整。”他指了指弓身。 “那最大磅数是多少？” “一百五十磅，很抱歉，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没办法计算这张弓的最远抛射距离，有效射程182米。” “不过必须提醒您，每增加一磅的拉力，箭重需要增加5到12格令，否则箭矢会因为承受不住冲击而爆裂，对您的安全造成威胁。” 这也有关系？ 老秦愣愣的点头，他是速射流，爆发起来跟自动步枪似的，但拉力确实不大，破弓加了三次贴片也才40磅，远不到挑选箭矢的时候。 “能帮我推荐一款吗？最好是可以反复使用的那种。” 这家店的员工真心不错，不仅没鄙视他，反而耐心的科普。 “建议您不要使用木质或者竹制的箭杆，因为它们的密度不均匀，精确度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天气潮湿时容易变形。” “玻璃钢材质的箭杆容易爆裂，不过您现在设置的拉力只有40磅，并没超出它的承受范围，只是如果撞击到硬物会破碎。” “碳素箭是个不错的选择，直度好、不会弯、不变形，但与玻璃钢一样容易爆箭，而且它的重量轻，不适合重磅弓。” “推荐您使用铝箭或者碳铝箭，它们的安全性都很高，只是铝箭容易变形，并且不适合小磅数弓，碳铝箭没有这些缺点，但价格高。” 说到这，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自觉闭嘴。 果然，秦百万大手一挥：“就碳铝箭了，先给我来……一千支吧，箭靶来十个，要人形半身靶，有自动供箭机吗？来一台。” 对方大喜，土豪爸爸真好！ …… “米娅，醒醒。” 老秦轻轻摩挲着姑娘，福特野马的车内空间并不比「猫女吧」二楼的卡座大多少，车窗只开了一条缝，浓浓的香水味儿让他又开始心跳加速。 女孩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脸上还残留着云端时的余韵，四下看了看才恢复清醒，轻声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半小时。” 他放下车窗，让空气形成对流，这姑娘拿钱不当钱，feelmore香水不是一般的贵，每毫升都是绿油油的钞票，她倒好，想喷就喷。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哪句？” “你真是个身体强壮的运动员。” “……” 渣男默默的关上了车窗。 …… 妞儿总算苦尽甘来。 做贼心虚的老秦在把米娅送回学校后，不仅破天荒的去了趟宿舍，将自己从里到外洗个干净，还把他的福特野马送到了洗车行。 双倍工钱，要求贼高，一根儿头发都不许留！ 为了掩盖香水味儿，这货甚至做了次车内保养，皮革全部清洗打蜡，再换上新的坐垫，保证夏洛特.福尔摩斯来也得哭着回去。 —————————— “秦，振拳是近距离缠斗时使用的拳法，你要像我这样快速蹬地、大幅度旋转腰部，手臂要贴紧身体，手臂之间的夹角小于90度。” 拳馆，邓恩正在兴高采烈的给老板讲课，他天真的以为老板终于认识到了错误、打算投入到伟大的拳击事业中。 可惜，他想多了，这货只是习惯性的钻空子而已。 系统在韩振坤提出代父收徒时发布了「百家之长」任务，用意自然是让宿主学习对方的八卦掌和形意拳。 但老秦才不管系统是怎么想的，把奖励拿到手才是正事儿。 「任务要求：学习至少一套现有拳法之外的搏击技巧，并修炼至精通」，看看，没要求必须学哪门拳法吧？ 那拳击算不算搏击技巧？必须算啊！ 不服气？你出来，对喷三百回合先！ 所有搏击技巧里，拳击应该是招式最少的一种了，进攻就五种：刺拳、直拳、摆拳、勾拳、振拳（也有人认为只有直拳、摆拳、勾拳）。 防守也是五种，阻挡、格挡、潜避、躲闪、以及搂抱。 步法还是五种，冲刺步、环绕步、侧步、撤步、滑步。 小黑就是拳击手，老秦雇他做了大半个月的陪练，休息时少不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彼此的拳法，偶尔也会跟着比划几下，不算零基础。 只不过邓恩在教小黑时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小黑又老实，让干啥就干啥，从来不问为什么，以至于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老秦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按系统的判定，动作准确就算入门，全部动作都准确无误就能进阶精通，以他的基础，就算没有梦境世界的辅助，一周时间也够了。 训练间歇，他看了一眼任务奖励说明： 「锻骨膏：武行外药，精铁百锻方成钢，涂抹后辅以敲击之法使药力渗透，长期使用可增强骨骼密度。」 “敲击？”老秦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戒色 “嗯！” “哦——！” “嗯！” “喔——！” 别墅的地下室中传出各种古怪的呻吟，由快到慢、由低沉到兴奋，声音越来越大，听得阿曼达心旌神摇、久米千代面红似血。 “啊啊啊啊啊！” 一阵濒临爆发般的冲刺后老秦瘫坐在地，两条手臂不停颤抖，时不时还会不受控制的弹起，仿佛两条缺氧的咸鱼正试图翻身。 「休息时间到！」 软妹子化身魔鬼教练，老秦一脸的生无可恋，耷拉着咸鱼胳膊，行尸走肉一般挪到新买的多功能健身设备前，却迟迟不肯坐上去。 「给你两秒，超时再加一组！」小姐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想了想，搓搓手指、瞄着他的腰间软肉道：「或者让我掐一下也行哦，强壮的运动员。」 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脑门，渣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吱——哐！” “吱——哐！” “吱——哐！” 配重的铁块一次次被提起，又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垂落，老秦吓得连闷哼声都不敢出，加练什么的不可怕，大夫人吃醋……吓skr人呐！ 子鱼曾经说过，明劲儿小成之后他就可以开始力量练习。 就在收到李八指邮寄的藤条当天，这货便从中领悟到了骨架在明劲儿中的作用，如今终于能熟练的做到节节串连，只差力随念走。 用游戏术语来讲，就是发动技能前还得读条。 不过打翻了醋坛子的大夫人不管那么多，与其让他出去拈花惹草，不如尽早开始肌肉锻炼，练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才好呢！ —————————— 人的肌肉有快、慢肌之分。 快肌也被称为白肌，纤维直径粗、反应速度快、张力大，但容易疲劳，短跑、搏击等需要爆发力的剧烈运动主要使用快肌。 慢肌又称红肌，纤维直径相对较细、反应速度慢、有氧代谢能力高，在力量与爆发力方面逊色于快肌，但拥有很好的耐力。 拳击无疑是剧烈运动，但对耐力也有一定要求。 职业拳击比赛原本要打15回合，后来大宇宙国的拳击手金得九在第14回合被对手打死，两个月后他的母亲服毒自尽。 世界拳击组织迫于舆情压力，不得不将赛制缩减为拳王争霸赛12回合、其他比赛根据拳手情况和比赛需要选择4、6、8、10、12回合。 每回合3分钟、中间休息1分钟，如果全场打满，比赛全程47分钟、拳击手的实际打斗时间也有36分钟。 相比之下，业余拳击对耐力的要求不高，4回合制、每回合2分钟、中间休息1分钟，比赛全程11分钟，实际搏斗时间只有8分钟。 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除了玩票的爱好者，业余拳击手都会以职业拳击的标准要求自己，因此耐力也是他们的追求之一。 老秦是伪拳手，由于发力方式不同，对慢肌的要求更高。 于是子鱼根据他的特点，设计出快——慢——快相结合的训练方式，之前嗷嗷乱叫是在做抗阻力练习，握住绑着皮筋的把手反复出拳。 简称：拉皮条。 此时则是在做有氧运动，包括坐姿推胸、坐姿下拉、坐姿划船、腿屈伸、腿弯举、腿外展、腿内收，以及综合锻炼全身肌肉的史密斯机。 简称：撸铁。 ……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由肩到腿的折磨终于结束，随着最后一组完成，配重块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塑胶地板和座椅、靠背上到处都是汗水。 「别坐着，小心着凉。」魔鬼教练收起冷脸，恢复软萌妹纸的本性，叮嘱道：「起身慢走，等消了汗给你做肌肉放松。」 渣男心虚，乖乖照办。 「老公——」大夫人深谙调教之道，棒子打完，甜枣便及时奉上，一句软糯婉转的称呼，叫得某人心尖儿都颤了几颤。 她又换上了那身天仙装，言语也变得半文半白：「非是奴家善妒，本想着她来了月事，你能安稳几天，谁想你却又找了一个。」 “我……” 「听我说完。」子鱼挽着他的手臂，幽幽道：「养心桩是归元决的第一式，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你用了二十二天不算长。」 「可是，从学习养肾桩开始已经过了整整三十五天，你却始终没有进展，积攒的那些元气都被你在旦旦而伐中消耗了。」 「你现在身强体壮不觉得疲乏，可再强壮的身体也有被掏空的那一天，你找外室我不管，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糟践自己！」 子鱼眼圈泛红，老秦悚然而惊。 习练养肾桩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先是阿曼达、后有米娅，哪个都对他满意的不得了，于是心中暗自得意，却忽略了桩法的本意。 养肾桩，不过是归元决的一部分！ 系统把后门开的比前门还大，才勉强绕过限制、提前解锁的吐纳功法何其珍贵，自己却丢了西瓜捡芝麻、为某一项效果沾沾自喜。 若非子鱼提醒，他永远都别想解锁下一式桩法。 “我的错，多亏有你。”老秦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诚恳：“我从今天开始戒色，养肾桩不练成，我就当一辈子和尚！” 「我只是劝你适可而止。」小姐姐白他一眼，「有生物电疗法和你藏在沙发底下的那块陨石撑着，用不了多久就该突破了。」 “那也不行！” 很多人玩儿游戏的时候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经验条越接近满值，心里就越着急，熬了一夜困到不行，算算再有一小时升级，又精神了。 这货也一样，眼瞅着就要突破了——听子鱼的意思就在女朋友来例假的这几天，怎么还忍不了？大不了躲着米娅，实在不行堵上鼻孔还不行吗！ 再说，梦中世界也有佳人嘛…… 想到美处，色胚嘿嘿直笑、继而腰间剧痛，不等挣脱，耳中传来敲门声，小姐姐眉目含情，嫣然一笑后消失不见。 —————————— “哥哥，吃饭啦！仙儿姐姐一会儿要来呢！”久米千代欢呼雀跃。 女生的友谊很奇怪，只要第一次见面看着顺眼，升温就奇快无比，用不上十分钟就能手拉着手、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 要是第一眼看着不顺眼可就完了，对方素颜就是心机婊，化妆就是妖艳贱货，穿得多肯定因为身材不好，穿得少必然是在勾引男人。 当然还有从顺眼转为不顺眼的，比如米娅的闺蜜…… 程仙儿是来学咏春的，大姐头给刁牟泼脏水那天老秦提过一句，说他以前也得过自闭症、后来学功夫跟人打几次架就好了云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仙儿对自己的病情一清二楚，只是有些心理疾病不是清楚就能治愈的，就像禁闭室明明很安全，被关在里面的人该疯照样疯一样。 加上这几天小姑娘天天给她安利，说咏春如何如何好、哥哥怎么怎么厉害、自己习武之后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总之，成功把小姐妹忽悠懵圈。 关如月也很支持妹妹来老秦这里学拳，一来能蹭久米千代，二来总好过小姨子跟姐夫学八卦掌和形意拳吧？万一韩振坤又动心了咋整？ 于是可怜的老韩只能躲在警戒哨里喝风，大姐头带着妹妹前来拜访。 “小zei！怎么还没把东西拿走？”甫一见面，大姐头便兴师问罪，“姐还等着用地下室呢，再不拿我扔大街上了啊！” “姑奶奶，您再容我两天。”老秦苦笑着作揖，“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么点儿地方，之前没想到你朋友这么给力，实在是没地儿搁。” “行吧，那就容你两天，就当大仙儿学费了。”关如月转头看了看，妹妹又跟久米千代凑一起嘀嘀咕咕，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毕竟是来学拳的，寒暄几句，包括阿曼达在内的众人便移步地下室——大姑娘最不放心的就是男友带回家的女同胞。 随着某人的设备越来越多，地下室偌大的空间竟有些局促，尤其在一男四女进入之后，更显得挤挤擦擦。 “呦，你这儿够全的！” 大姐头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略一打量便直奔跑步机，嫌弃道：“你赶紧把东西挪走，姐也想在家里弄个健身房。” “用我的呗，反正你白天上课，晚上还得陪大仙儿。” “想得美！我又不是她，晚上还得学习呢。”她翻了个白眼，道：“今儿是头一天，打明儿起，你带着千代接送，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啧，有这么对师父的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货痛心疾首，又凑近她，小声问：“你把大仙儿支开，就没啥别的想法？” “要死啊你！” …… 师父什么的纯属扯淡，老秦不过是占个口头便宜糊弄系统罢了，程仙儿是零基础，大部分教学都由久米千代完成，他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比如此时—— “大仙儿，我用这个杵你了啊！”老秦打过招呼，在大姐头的惊呼声中一擀面杖戳在女孩儿的尾椎骨上。 大小姑娘见怪不怪，笑吟吟的看着她瞪大双眼。 紧接着大姑娘就吃味了，老秦从杂物箱里翻出他那副隔热手套，怕对方嫌脏还特意喷上酒精，口中道：“动作还差点儿意思，我给你矫正一下，注意感受。” 酒精尚未完全挥发，程仙儿的皮肤很嫩，稍一沾上便鼓起细小的疙瘩，她向后一缩，又在小姐妹的鼓励下强自忍耐。 智商是个好东西，可惜老天不喜欢平均分配。 在习练武术这方面，抛开努力不提，老秦靠的是系统、久米千代靠的是天赋，程仙儿则全凭她变态的记忆力。 关如月支开妹妹，不排除有密会情郎的意思，但她的学习任务也确实很重，大仙儿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作业什么的，不就是随手写写就能完成的吗？ 多简单的！ 小姑娘演示一次，她学得八分相像，等秦师父一上手，她就能彻底记住，不过身体调整并不是记忆力强就能平趟，更别提发力了。 “放松，站马不是绷紧肌肉。” “对，再放松一点。 “力量是次要的，主要是那股劲儿！拧过毛巾没？下盘就是那股劲儿。” “别挺着腰，骨头是活的，挺的太直就没法儿动了。” “有啥说啥啊，咱还是猴子的时候屁股后面都有尾巴，现在没了，但你得当它还在，猴子晃尾巴尾椎骨会动，所以你的尾椎骨也得动。” “在华夏功夫里，脊椎骨就是龙骨，尾椎骨就是龙尾，成语说「摇头摆尾」，不是晃脑袋、扭屁股，而是让脊椎骨动起来。” 老秦这边说，那边小千代给阿曼达做翻译，只是大姑娘记忆中的龙是只长翅膀、会喷火的大蜥蜴，小姑娘累的直冒汗也解释不明白。 于是他干脆给女朋友亲自教导。 “吸气——仰头——别挺胸，把后背鼓起来，对，感觉到了吗？” “憋住这口气，腹部从上到下收紧，感觉这口气到哪儿了，就把哪儿的脊椎骨放松，一直沉到小腹为止，这就叫「气沉丹田」。” “提肛——就是缩紧肛门，用这股力量做最初的推动力，配合腹部由下至上再次收紧，将沉到小腹的气向上推，一直推到挺胸低头，这叫「吞云吐雾」。” 阿曼达捡着能听懂的照做，遇到听不懂的就问，比如： “亲爱的，空气只能进入肺部，我做不到把它吸进我的肚子里，难道华夏人的身体结构跟鹰酱人不一样吗？” “宝贝，我也是用肺呼吸。”老秦苦笑道：“这是想象，就像瑜伽一样，通过想象的辅助，你才能在不熟练的时候完成这样的动作，明白吗？” “大仙儿，你听懂了吗？” “练假成真？”她怯怯的回答。 “对喽！”老秦一拍巴掌，又问：“你们见过蛇吞鸡蛋吗？” 包括旁听的大姐头在内，姑娘们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但都整齐划一的缩肩膀、搓胳膊，显然对这种冷冰冰的生物无爱。 还是阿曼达反应快，手机搜索出结果之后，在显示器上投屏。 “古人画的龙，身体跟蛇差不多。”老秦指着画面中身体鼓起一个大包的长虫，“你们看，鸡蛋在它的肌肉蠕动下逐渐向下，注意骨骼。” “神话传说中，龙是司雨天神，” “吞云吐雾，就是模仿龙抬头汲取水汽、又在肚子里将水汽凝练成水，最后吐出来的过程，当然不管龙到底存不存在，我们都不是龙，所以只能靠想象。” “吸水，就要仰头，古人称之为「采炁」。” “空气吸到肺里时腹部肌肉是放松的，这时憋住气、收腹，感觉就好像这口气被咽到了肚子里，这就是「炼炁」。” “收缩肛门也是同样的道理，借特殊的肌肉运动，刺激神经，造成身体错觉，这是假、也是辅助，但由此可以使尾椎产生运动，这是真。” “放松腹部肌肉之后，在收缩肛门的同时，小腹先收紧、上腹后收紧、最后收紧胸肋，就会造成「炁」被身体挤压的错觉。” “这时再低头吐气，就像龙将肚子里的水雾喷洒向大地一样。” 老秦连说带比划，将进阶精通后系统解锁的部分「力」的修炼资料娓娓道来。可惜，大姑娘依旧似懂非懂，关如月和程仙儿纯粹是在听故事，只有久米千代若有所悟。 这或许就是天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亚兹德．伯德 “停！如月，别说了，也不能跟其他人说，切记切记！” 姑娘眼里都是问号，她将老秦说的那些当做笑话讲，什么采炁、炼炁、吞云吐雾，整的跟修仙似的，没想到情郎的反应出乎预料。 “秦师弟……唉！” 韩振坤一声长叹，欲言又止。关如月和程仙儿空入宝山而不自知，他却是得传心法的嫡传正宗，是真是假听个开头便知分晓。 “说嘛~~”她挨挨擦擦的撒娇。 夜深人静，妹妹也已经入睡，女孩儿初尝禁果、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来到情郎的房间里不就是想说说情话、做做运动嘛。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老韩又不是木头，师妹眼里都快滴出水来了，他哪还有心思说别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 “咏春的心法我不清楚，但师弟是懂规矩的，应该不会将师门的不传之秘随意相告。”云散雨歇，他抚着女友轻声说道。 “那你还凶我。”她拱啊拱的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听我说完。” 韩师兄心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不过撒娇是女人的权力，再是钢铁直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计较，只好苦笑着转移话题： “虽然未必是咏春心法，但吐纳法门向来非嫡传不授，他能讲给你，这就是天大的人情，只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知他想要什么。” “不会吧？”关如月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看秦战讲的挺随意的，他妹妹和女朋友也在，而且我感觉他不是那种人。” 她背景深厚，这些年怀着各种目的接近的人不知凡几，有没有心思凭感觉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也正因如此，她才愿意跟老秦接近。 “或许是我想多了。” 能给首长当警卫的都是天生的闷油瓶，韩振坤提醒一次便不再多言，况且即便对方确有所求，给出的这份大礼也算得上诚意十足。 佳人在怀，与其胡思乱想，珍惜当下才是正经！ ——老实孩子性格古板，听了个开头便开口喊停，如果他继续听下去就会发现，老秦只讲了采炁、炼炁，最重要的服炁却只字未提。 那厮精着呢！ —————————— 江莜竹有些失落。 手机屏幕中的文字输入又删除，反复多次不免心烦意乱，就在她准备入眠时，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于是手机秒速开启，只见短信上正写着： 「长夜漫漫，有需要牛郎的嘛？」 “噗呲。”所有的烦闷刹那间烟消云散，女孩儿笑靥如花，飞快回道：「不要，本织女有人啦，问问别人吧！」 「别介，免费哒！」 「那也不要，喜鹊都回家了。」 对面许久未回，女孩儿有些忐忑，正胡思乱想时，老秦的语音信息送到：“丫头，都怪我，忘记时差了，等很久了吧？” ——大首都在东八区，洛杉矶在西八区，时间相差十五个小时（夏令时），华夏的七夕接近结束，洛杉矶的七夕尚未开始。 事实上，如果不是大姐头问他情人节准备送女朋友什么礼物，渣男压根儿不记得今天是华夏的七夕，差一点就错过。 较真的话，其实已经晚了，农历的子时是23点到次日凌晨一点。 不过江莜竹不在乎，今天能收到他的信息最好，明天他那边到了正日子再发也行，即使他忘了都没关系，她愿意等。 「我想你了。」 女孩儿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心底的思念越来越强烈，若非按当地风俗需要烧七，她恨不能立刻飞到心上人身边。 「我也是，丧期结束就过来吧，喜欢什么样的装修？」 老秦暗自愧疚，原本打算应付完巴里.布朗就去给她找房，却被镍钛合金弓的消息打断了行程，反倒跟米娅搞在一起。 「田园风，等我过去再装吧？」 「不用，新房得多晾几天，我给你找个设计师，我家就是他设计的，或者等我把户型图发给你，你找人设计也行。」 「那我等你的户型图。」 她不想自己的电话再被别人知道，而且，他的房子已经有了女主人，她想要一个不带其他人痕迹的、只属于彼此的——家。 男人心粗，没那么敏感，两栋别墅相邻，走得再慢也有尽头，算算国内已到午夜，于是几句情话后便叮嘱她早点儿休息。 —————————— “化妆师，快！我们只有两小时！” 监视器后方，亚兹德.伯德连声催促，他是南加大影视艺术学院的毕业生，现在则是不知名的小导演，正准备拍摄一部关于校园暴力的短片。 电影行业自有规矩。 如果愿意给影视公司打工，名校毕业生的身份将带给他很大便利，代价则是必须服从公司安排，不知何时才能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 所以亚兹德.伯德选择自筹资金，虽然困难重重，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凑够一部短片的资金，但这是他的梦想。 即使作品无人问津、甚至被影评家们批的一无是处，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去电影公司打工还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总好过庸庸碌碌的度过此生吧！ 不多时，化妆师打出手势示意OK，穷剧组连个打板、喊action的剧务都没有，亚兹德只能环视一圈，挥挥手便算开始。 “小子，每周五十美元，这是规矩！” 几位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配角将主角围成一圈，充当混混首领的化妆师感觉自己状态不错，不仅台词说的半点儿不差，校园恶霸的气势也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我连早饭钱都交给你了。” “那就交出你的午饭钱！” 化妆师愈发凶狠，连推带搡、步步紧逼，众配角或谩骂、或讥笑，主角只能不断后退，嘴里慌乱的喊着：“别逼我，不然我报警！” “报警？” 他露出阴狠的笑容、猛的一记头槌撞上对方鼻梁，只是有些入戏太深、以至于原本的配合出现了一点失误，主角还没来得及同步后仰。 “艹！”主角捂着鼻子栽倒，下意识的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化妆师很是尴尬，本想扶起对方道歉却没听到导演喊cult，他没上过大学，却是常年跟组的老演员了，见主角微微点头，便决定继续演下去。 亚兹德.伯德很兴奋，虽然主角那句话并不是事先设定好的台词，但考虑到主角的国籍，在受到伤害时讲母语比英语更能体现出惊惶愤怒。 于是一众反派拳打脚踢。 剧组经费有限，导演又要求拍摄长镜头，因此他们必须在主角的衣服上留下鞋印，最后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将是他佝偻着身体的背影。 主角嘴里叫的凄惨，时不时哪位群演用力过大，他便恶狠狠的用母语骂上一句，导演始终没喊停，显然是认同了他临时篡改的台词。 十几秒后，主角觉得差不多了。 作为挨揍的那个，他比谁都清楚该什么时候停止，四肢、背部都被踩遍了，再等下去纯属找罪受，于是按照事先约定弓起身体。 可能是角度原因，也不知是谁没收住，原本应该平踩的脚尖却踢在他的尾椎上，疼得主角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发出一声惨嚎。 导演一惊，心说千万别伤着人，剧组可是一分钱的额外预算都没有，正想喊cult，监视器里忽然冲进一道人影！ 直撑腿，蹬中膝弯撂倒一个！ 右进马、右转马、三记日字冲拳，又倒一个！ 左退马、左转马、左横杀颈手，第三个还没来得及说话，捂着脖子一屁股坐倒！ “停！我们……” 化妆师只说出两个单词便眼前一黑，先是被左正掌击中下巴，紧接着被右膀手一肘打在太阳穴上，木头桩子一样栽倒在地！ 主角背对众人，等他发现不对、转过身时，最后一位群演正躺在地上直蹬腿、脸上被连环日字冲拳锤得口鼻蹿血。 “OhmyGod！” 从监视器里发现不对的时候，亚兹德.伯德便开口阻止，只是对方恍若未闻、不等他一句话讲完，五位群演已经伤了四位，唯一没受伤的那位还没爬起来呢！ ——其实那家伙是不敢起身，眼瞅着站着的都挨揍了，起身找打吗？ “哥们儿别打了！我们这是拍电影！” 主角的汉语总算让暴徒停手，老秦之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嚷，但以一敌五、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根本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呃……真的？你鼻子都流血了。” 这货一脸的不信，等他转头看到转角处的摄影机、以及快步跑过来的导演时，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 说来也巧，校园暴力嘛，放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不合适，太窄的胡同又满足不了远景镜头的需要，所以亚兹德.伯德就选了一栋距离围墙不远不近的宿舍楼。 楼体呈矩形，他在背阴处的拐角拍摄，老秦却是从朝阳一侧的拐角路过，听到汉语的叫骂声、以及众反派的台词后探头一看，竟然是同胞在被人围殴。 这还了得？！ 他连紧急提醒都没看便冲上去打抱不平，五个人，只要没带家伙他就不怕，要不是顾忌这里是学校，早就下杀手弄出人命了。 “哥们儿，练家子啊！” 主角揉着腰站起身来，看着一地的伤员苦笑不已，却又不得不冲对方竖起大拇指，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为了解救他才出手的。 “嗨——你瞅这事儿闹的。” 老秦想摸摸鼻子，看了看拳面上的血又不得不放下，前面几位还好，他担心被人围攻、以击倒为目的，最后一位可倒了血霉，被连环日字冲拳锤的牙都掉了。 最惨的是化妆师，直到现在还昏着呢！ “你……”导演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词儿，对方太残暴了，他怕哪句话说错了，自己也会成为倒地大军的成员之一。 他这小破剧组穷的叮当响，请不起跟组的灯光、道具，只能什么时候用到什么时候打电话，唯一的化妆师还要充当群演，结果被打到昏迷不醒。 “先送医务室吧，其他的回头再说。”老秦指了指挨了一脚就装死的家伙，“别装了，不揍你，赶紧起来帮忙！” 亚兹德.伯德哭丧着脸，主角一直捂着腰，显然是在刚才拍戏的过程中受了伤，四位群演伤了仨，化妆师死没死都是两说。 剧组剩下的钱没准儿都不够赔医药费的，他自己没请剧务、又没设置警示标志，这才导致发生了误会，即使打官司也未必能赢。 他的梦想算完了！ …… “你是说，你想找我谈谈拳击交流赛的事情，却误以为有人在围殴你的同胞，所以就把他们打成这样了？”凯恩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拍电影啊！”老秦抱屈：“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去把那个华夏人换回来，他看着摄影机呢。” “你真是个暴力狂。”凯恩嘟囔一声，转身离去。 导演深有同感，却不敢当面说出口，昏迷的化妆师已经清醒，只是脸颊高高肿起，走路东倒西歪——他被老秦用正掌击中了下巴。 挨了三记日字冲拳的那位鼻梁骨开裂、眼睛青紫的跟熊猫似的，中了左横杀颈手的那位颈椎轻微错位，最少也得休息一个月。 伤得最重的那位鼻梁骨骨折、门牙掉了三颗，另外两颗也松动了，医生建议最好拔掉，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检查，避免碎裂的骨茬进入呼吸道。 彻底完了！ 除了化妆师和主角，剩下的都不是演员工会成员，亚兹德.伯德没给他们买过保险，医疗费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秦！你又打架了？”就在他琢磨着上哪跳楼能死的更体面时，劳伦.埃达斯匆匆赶到，转头却是一愣，“亚兹德，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是见义勇为！另外，你们认识？” 这货一脸无辜，坚决不承认欢迎周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揍了室友和他哥、又当着三百多人的面把长臂大猩猩打昏，现在更是一口气送五个人进了医务室——刁牟不算，数典忘祖的玩意儿不算人。 “他是我同学。” 辅导员边听导演诉苦、边回了一句，等主角扶着腰走进医务室、还不忘冲老秦露出笑脸时，劳伦.埃达斯已经无力吐槽他的学生了。 事实很简单，责任全在亚兹德.伯德身上。 “秦，你打算怎么办？”辅导员眉头紧皱，“放心，作为电影艺术学院的老师，我不会逼迫我的学生承担不该有的赔偿。” 这货是顺毛驴。 劳伦.埃达斯要是仗着老师的身份瞎逼逼，他肯定寸步不让。不过既然对方公平公正、导演又是本院毕业的学长，全程旁听的老秦还是决定放对方一码： “公了还是私了？（Publicorprivate）” “什么意思？” “公了的话，他打电话报警，我打电话叫律师。” “私了呢？” “我的同胞是在拍摄过程中受的伤，所以这笔钱得他出。剩下几个人的医疗费我承担一半，不过他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感谢您的慷慨，请说吧。”亚兹德.伯德还算知道好歹。 主角是演员工会成员、有医疗保险，不用他掏钱，化妆师也一样。剧组剩下的经费应该够支付其余四人的医疗费了。 至于他的短片，他的导演梦，呵呵！ “第一，你要做我的家庭教师，教我怎么拍电影。”他竖起食指，“我可以先支付你的薪水，这样你就能把这部短片拍完。” “我答应了！不管你其他的条件是什么，我都答应！”亚兹德.伯德喜出望外，劳伦.埃达斯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学生，感觉倍儿有面子。 “第二，”老秦竖起中指，看着系统的扫描结果、尤其是对方的毕业评语，笑得跟偷鸡成功的狐狸一样： “如果我投拍电影，你做导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使之翼 总有些人为梦想而活。 有人早早放弃，并嗤笑自己曾经的幼稚；有人穷困潦倒，死后才渐渐为人所知，比如特斯拉、毕加索；但更多的人则是倒在路旁，至死无名。 罗罗是幸运的，他用坚持打动了老秦； 亚兹德.伯德也是幸运的，用毕业成绩打动了老秦； 老秦自己当然是最幸运的，挂逼不解释。 国内大学要写毕业论文、参加毕业答辩，鹰酱大学同样如此，但学生还有提交毕业作品的习惯，这与毕业证无关，只是学生们给自己的一份答卷。 比如凯恩、罗罗的毕业设计，比如导演系的学生都想拍电影。 南加大影视艺术学院名人辈出，每到毕业季，学院都会邀请从这里走出的优秀学员——开学季其实也请，只是除非百年校庆之类的重大活动，能不能请到全凭运气。 亚兹德.伯德毕业那年，学院的运气不错。 《达芬奇密码》的导演朗·霍华德和《阿甘正传》的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都接受了邀请，并参加学院组织的毕业作品评点。 这类评点仅对作品的优缺点发表意见，并不排名，不过亚兹德.伯德却在事后接到了两位导演的邀请，艺术造诣可见一斑。 俗话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若非东跑西颠打工赚钱，老秦面前穷的就差当裤子的小导演恐怕连拍摄短片的钱都凑不齐。 “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这句话是音译，原文是suchaluckdog，youguy~，字面意思是幸运的狗狗，在西方文化中算不上侮辱，跟华夏说某人「精的跟猴似的」差不多。 劳伦.埃达斯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羡慕还是嫉妒，或者二者兼有，不过对某人的土豪程度却是刮目相看，继而又感到头疼。 暴力属性的富二代，哪个老师遇上了都闹心。 “谢谢。”小导演咧了咧嘴，并没表现出老同学想象中的开心，对方说的好听，但导演和导演也是有区别的，他只想创造自己的作品，不想当工具人。 可是形式比人强，不答应他连短片都完成不了。 …… 召唤詹姆斯.帕克拟定合同略过不表，今天是欢迎周的最后一天，明天起老秦就得乖乖上课，所以今天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训练馆中左右为难的嗷嗷呜： “秦，你说的那家拳馆我听过。”凯恩眉头蹙起，“只是学校附近的治安你也知道，我不能让社团成员冒着被绑架的危险去参加比赛。” “没事儿，那里白天还算安全。”老秦笑道：“我认识几个黑帮成员，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放心吧。” 嗷嗷呜略感意外，但终究抵不过美金和对手的诱惑，拍拍手吸引训练馆中众人的注意，大声道：“各位，秦打算办一场交流赛。” “喔哦！” “跟谁打？加州理工还是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干死他们！” “对！” 众社团成员纷纷应和，凯恩正打算细说，老秦抢先开口了：“各位，这是我个人资助的一场比赛，我先说下奖金。” “还有奖金？” “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闭嘴！你不想知道奖金是多少吗？”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气氛却愈发高涨，老秦伸出三根手指：“奖金总额总三千，冠军一千五、亚军一千、季军五百！” “但是比赛地点在校外那间拳馆！” 凯恩不得不站出来泼冷水，「恶魔手套」这帮菜鸟太嫩，再让某人继续忽悠下去，万一出现点儿意外情况怎么办？ 可惜，他自己也没比菜鸟强多少，老秦才不会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张口就是一句：“你们老大已经报名了！保证安全！还有勇士吗？” 嗷嗷呜一愣，心说我啥时候报的名？ 可是以他和老秦的关系，就算没奖金他都得去，更何况对方明摆着想用这种方式给社团发福利，做为社长，他责无旁贷。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凯恩硬着头皮确认。 “老大都去了，我也去！” “算我一个，拳馆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比赛时间在白天吗？” “对，下午三点，业余规则，打完就走。” “那我也去！” 都是十八九、二十啷当的小伙子，谁还没点儿好胜心？这货再一煽风点火，原本不怎么想去的碍于面子也得咬牙上，凯恩压都压不住。 “想报名的找老大，车辆自备，两点五十校门口集合。”金主爸爸毫无心理压力的甩锅，又道：“保险算我的，但是谁赢了谁请客，有意见没？” “我同意！” “请热狗行吗？” “你个吝啬的家伙，小心被人揍扁了！” “嘁，我会打得他们哭着回家找妈妈！” 菜鸟们嚷嚷着围住凯恩，这厮坏笑着偷摸溜走，见义勇为耽误了不少时间，再不走，憨憨和空中花园的斯蒂文.乔治该等急了。 ……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天底下也不会总有巧合。 秦大师这次就没再碰上闹鬼的凶宅，绕着江妈妈被抛尸的海边转了一大圈，拍了不少照片发给江莜竹，最后按她的意见挑选出一栋独立屋。 房子不大，上下两层，粘土黄的外表搭配原木门窗很有生活气息。 女孩儿喜欢的是它附带的花园、以及房主留下的各种绿植，老秦也挺满意，采光好、推窗见海，不远处就有超市，生活配套齐全。 “社区治安怎么样？”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斯德哥尔摩患者从收到短信起就开始做功课，各种资料早已了熟于心：“应该没问题，这里的安保外包，近五年没发生过刑事犯罪。” “别理那些官方数据！”老秦不屑道：“前段事件我一个朋友的母亲遇害，尸体就被凶手扔到前面那片海里了，这不叫刑事犯罪？” “先生，或许您对我们有误解。”有人接话。 三人转头一看，来者是位白人，身材雄壮却打扮的西装革履，衬衫扣子被鼓胀的肌肉撑出缝隙，浓密的胸毛让老秦想起了「狮子」。 “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他摊开手表示没有敌意：“我是这里的保安经理，你们在社区里转了很久，所以有些住户很担心。” “嘿！我们做过登记！”斯蒂文.乔治感觉受到了侮辱。 “是的，我知道。”来人笑起来很和煦，“但住户是我们安保公司的顾客，按规定我必须到现场查看，这样才能让顾客放心。” 设计师正要争辩，被老秦挥手拦下。 “好吧伙计，我能理解你的做法，如果我住在这里，也会对你们的服务态度感到满意。另外，你刚才说的误解是什么意思？” “谢谢。”保安经理用手臂画了一圈，“公司的安保范围仅限社区，社区以外如果需要安保服务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私人护卫。” 这货一拍脑袋，忘了！ 南加大的「校警」其实就是保安，阿曼达原来住的那栋公寓也一样，只能在社区居民的授权范围内履行职责，出了这片儿死多少人都跟人家无关。 不过提起私人护卫，老秦来了兴致。 威尼斯海滩有他、有斯太尔AUG、有伯莱塔M92FS、有亨利杠杆步枪，现在还有前首长警卫，这里却只有江莜竹孤零零一个人。 “班，你跟房主谈价钱。”他开始分配工作，“斯蒂文，等班谈妥了你进去量尺，原来的装修统统不要，按胚房测量，承重什么的都标出来。” “这位……” “汉默.韦斯特。” “OK，汉默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私人护卫业务。” “您可以叫我汉默。”保安经理微微躬身，大声道：“如果您有私人护卫需求，「天使之翼」将是您最明智的选择。” 老秦猜测这八成是规定的台词，跟华夏服务员有气没力的「欢迎光临」差不多，不过对方的态度确实不错，嗯，跟歌厅里的「公主」差不多。 说完台词，对方起身笑道：“不如去我的办公室喝杯咖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您去我们的训练基地看看，那会更直观。” “有时间。”老秦毫不犹豫，天大地大，江莜竹的安全最大！ …… 福特野马一路疾驰。 虽然总听人说来鹰酱旅游的华夏女士挥金如土，但汉默觉得华夏的男士花钱更豪爽，独立屋——或者叫别墅，说买就买，眼皮都不眨一下。 而且还是全款！ 听对方的意思，这栋房子买下之后将被拆成毛坯，按主人的意见重新装修，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花销甚至可能超过房款。 “这就是你说的训练基地？” 福特野马停稳，老秦看着眼前「目标距离」的标牌直楞，心说难怪越走越觉得熟悉，合着被拐带到靶场来了。 “是的，公司租下这里的一部分场地用于训练。您来过？” “我在这里练枪。上午好，乔纳长官！”他看到了门口抽烟的军士长，对方闻言抬头：“哦，秦，你来打……汉默，你怎么在这里？” “教官好！”汉默立正敬礼 “你们认识？”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不用这么正式。”乔纳摆摆手，又对他解释道：“天使之翼请我教他们武器保养、维护和射击。” 闲聊几句，汉默带老秦走进靶场前台，但并没拐向通往靶场的左侧。 “这是私人护卫的全部资料。”办公室里，保安经理递过一本图册，上面有护卫的基本信息，以及从业时间、擅长的器械和报价。 “她、她、还有她，人在吗？”老秦挑了三位有隐蔽持枪证的。 “在，护卫对象是女士？” “没错。” “好的，我去叫她们。” 汉默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雇主找异性护卫，尤其是男人找个女保镖、还非得挑漂亮的找，公司的姑娘们脾气暴，一不小心伤了雇主就麻烦了。 不多时，三名护卫一字排开，双手背后、目不斜视。 “你们有自己的靶场吗？还是跟隔壁共用？”老秦目光锐利，带着敌意缓缓起身，其中两名护卫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有，请跟我来。” 汉默暗自叹息，对方的考核已经开始了，没有任何反应的那位必然出局，连如此明显的敌意都察觉不到，怎么做护卫？ 同时也有些惊讶，一直温和礼貌的家伙居然深藏不露？ 敌意、气势这些并非虚幻，尤其是面对面的时候。当然气势外放就能把人震的直吐血的就算了，那是闫大师和马大师的专利。 “砰！砰！砰！” 姑娘们二十五米固定靶的成绩都很不错，安保公司的靶场与目标距离不同，外形是被劫匪挟持的人质，劫匪的刀还横在人质脖子上。 “换移动靶。”汉默主动开口。 这次便分出了高下，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对敌意并不敏感的姑娘成绩最高，开枪的姿势也与另外两人不同，更接近射击比赛的枪手。 “秦先生，您看？” “我能提一个要求么？” “当然。” “请她们用最快的速度跑200米，回到这里之后再用最快的速度射击固定靶和移动靶，我会给她们小费的，每人都有。” 汉默瞳孔一缩，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谁都不敢保证护卫、或者说保镖，能时时刻刻守护在雇主身边，一旦被人调开，紧急追踪之后是否还能保证射击的平稳便尤为重要。 “请您跟我来。”他转身带路，并道：“你们三个，200米极速跑，终点CQB训练场门口25米，抵达后不必请示、立即射击，开始！” 室内近距离战斗，CloseQuarterBattle，简称CQB。 与传统的野战、丛林作战等完全不同，CQB多应用在楼道、民居、小巷等室内狭小环境，更符合城市作战实际。 约有半分钟，老秦在CQB训练场等到了她们。 两百米虽近，但极速奔跑仍然令姑娘们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当先一人跑到位置后，来不及调整、拔枪便射，另外两人同样如此。 “砰！砰砰！砰！” 枪声不再如之前般稳定且有节奏，身体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精确射击，难度确实不小，尤其是靶位也在不停晃动的时候。 姑娘们用的是格洛克17，弹容量20+1发，两匣子弹一匣打固定靶、一匣打移动靶，射击结束，老秦低头不语，汉默脸色难看。 移动靶成绩惨不忍睹，甚至固定靶的人质身上都有弹孔！ “我不会让雇主离我那么远！”击中人质的不敏感姑娘突然愤愤不平的开口，“我们是护卫，不是短跑运动员！他的要求根本就不合理！” “闭嘴！出去！你被淘汰了！” 汉默的脸色更加难看，经过他的同意，雇主的提议就变成了命令，天使之翼实行军事化管理，最忌讳的就是质疑上级，她可以在事前拒绝，但不能在事后埋怨。 “秦先生，非常抱歉，公司会处罚她的。” “有伯莱塔M92FS吗？” “有，我的配枪就是，您是想？” “枪给我、弹匣卸掉，等我跑完你再把弹匣给我。”老秦活动筋骨、开始热身，转头道：“姑娘，做不到，只是因为你太自满。” 说罢，他接过汉默的手枪，奔逸绝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八极，阎宫！ 200米跑，用时22秒12。 比不上华夏人谢震19秒88的亚洲纪录，更比不上「牙买加闪电」博尔特19秒19的世界纪录，但这是在没有助跑器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汉默一手递弹匣、一手掐表。 三位女保镖怔怔的看着他手里的计时器，即使那位挑理的姑娘，也不会在这样的成绩面前蠢到认为老秦不出力、以便减少剧烈运动对射击的影响。 接弹匣、上弹、上膛、开保险，一气呵成。 “砰！砰！砰！” 连珠般的枪声响起，姑娘们紧紧盯着枪靶上的弹孔，汉默却双目失神、对她们的惊呼声充耳不闻，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对方上弹时的动作。 汉默伸手时，掌心托着两只弹匣，原以为对方会先取一只、射击完成后再取另一只，没想到那家伙大手一伸，竟然将两只弹匣一扫而空！ 虽然对方没明说，但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出了比试的意思，因此，他应该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既然不是菜鸟，那对方的目的便只有一个—— 他认为这样的换弹速度更快！ 手下的惊呼声又大了一倍，汉默回过神，发现雇主竟然开始持枪奔跑、并在跑动中射击！当他急忙看向靶位时，靶心左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孔。 靶心是人质，左上是劫匪！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姑娘们惊呼的原因，雇主在急速奔跑后，站立射击时选择的目标是移动靶、奔跑射击的目标才是固定靶！ 换句话说，要么靶位移动、要么自身移动！ 伯莱塔M92FS的弹容量为15发，汉默回过神的时候老秦已经开始射击第二只弹匣中的子弹，可枪声却近乎没有停顿。 “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 保安经理抢先开口，妹子们齐齐点头，挑理的姑娘尤甚——鹰酱在国家层面是地痞无赖黑社会，但在民间却有浓厚的英雄情结。 当然，人上一千，形形色色，三亿多的人口垃圾也不少。 “呃……”这货很想来一句「我亦无他，唯手熟尔」，可惜文化水平不够，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多跑跑，多练练，就这样。” 妹纸们失望不已，汉默却不肯放弃。 雇主的表现看起来是在装B，放着难度更低的站姿不用，非得先打移动靶、再在跑动中打固定靶，但在他的眼中却别有深意。 急速奔跑，是模拟追击时的体力消耗。 站姿打移动靶，是假设追击到射击距离时，敌人挟持人质左右移动。 跑动打固定靶，是为了避免敌人以人质为挡箭牌向己方射击！ “不说这个，下一项。”不知不觉间，老秦已经占据了主动，一句话便令姑娘们下意识的双脚跨立、双手背后，等待他的考核。 “呃……稍息。”这货跟首长似的挥挥手，“有露指手套没？给我一副，你们也换上，我想看看你们的格斗能力，谁先来？” “我！” 这次挑理姑娘没再抢话，自家知自家事，做为枪会成员，速射是她的强项，近身格斗却是短板，而且刚被打脸，她打算先看看再做决定。 汉默打开对讲机说了一句，背在身后的手快速动了几下。 抢到优先交配……呸，优先交手权的妹子此时正在活动身体，她身量不高、骨架粗大，食指和拳锋处都有老茧，一看就知道没少下功夫。 不多时，拳套送到，送货的却没走。 老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汉默，表情似笑非笑，自顾自的热身，这家伙比保安经理还壮，目光凝而不散，身形动作协调，说他不是练搏击的鬼都不信！ ——科普一下，常年练搏击、尤其是站立式搏击的人，因为在训练和比赛时注意力高度集中，时间久了，眼神确实与普通人不同，而且拳击、散打、泰拳、跆拳道等等都讲究重心，所以平衡性也比普通人高。 没人喊开始，这厮勾勾手指，妹纸便主动靠近。 可惜，靠近的不是软软的身子，姑娘没绕着圈儿的试探，一声娇喝、垫步上前，紧接着便是一记撩阴腿！目标嘛，咳咳咳…… 下一秒，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二字「钳阳」马，腿间的距离本就略小于脚掌的宽度，防直蹬腿还要配合转马，防撩阴腿却是微微一夹就行。 按某位「送货员」训练时的教导，踢腿后无论结果如何，妹纸都应该迅速落脚，借机跨步靠近对方、并用组合拳继续攻击。 可现在她的脚踝被卡住，却依然习惯性挥出的组合拳。 汉默强忍笑意，瞄了身边那家伙一眼，送货员偏过头，不想再看她因为单腿站立导致动作走形、对着空气胡乱挥拳的窘相。 太丢人了！ 妹纸涨红了脸，抽了两下没抽动，干脆以被夹住的腿为支点、支撑腿蹬地，扭腰腾空踢出一记转身摆腿，目标直指对手侧脸。 下一秒，老秦双腿一松，站直身体。 于是姑娘的腿没了着力点，踢腿的动作再次走形。不仅没踢中目标，腾空而起的身体反而因为失去重心，打着转儿的落向地面。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狼狈摔倒时，忽然眼前一花，继而身体一轻，定睛一看，却是对手跨前一步、伸臂圈住了她的肩膀。 “反应挺快，再来。”老秦扶着她起身后，退回之前的位置。 “算了吧，她不是你的对手。”送货员终于装不下去了，边活动身体边道：“我是她们的格斗教官，不介意的话，我陪你打一场！” “不，我很介意。”这厮对保安经理翻了个白眼，“我给我女朋友挑护卫，你再能打也是个男的，想跟我打，等选完了护卫再说。” “豪斯，秦先生是客户！” 汉默不乐意了，我叫你来可不是让你跟客户打架的，护犊子你也得看场合吧？再说了，万一伤了客户，跑单算谁的？万一输了呢？公司的脸往哪搁？ 送货员张口结舌，姑娘们强忍着笑。 有了前车之鉴，妹纸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非常谨慎，然并卵，老秦连反击的动作都没有，她使出浑身解数却没能击中一次。 “可以了，下一位。” 越着急、攻击的动作就越乱，眼见妹纸额角见汗、出招已经失了章法，老秦干脆连退两步主动喊停，再微微吐出一口气，呼吸便已平复。 “别灰心，男性在身体素质上天生占据优势，而且我猜你应该只受过对抗训练，没真刀真枪的跟人打过，经验意识差了点儿。” 他随口安慰几句，招手示意下一位继续。 三场过后，老秦心里有了大概，挑理那位毫无疑问的出局，第一位交手的妹纸是三人中近身格斗能力最强的，枪法也还过得去。 “这位……豪斯是吧？该你了。” 格斗教练早就不耐烦了，只是碍于对方的客户身份，他再闹心也得等着，现在总算得偿所愿，迫不及待的带上拳套。 背对老秦的摄像头微微转动，监控室被挤的满满当当。 “要开始了。” “你们猜谁能赢？” “这还用问？当然是教官。” “不一定，我跟西蒂打过，那家伙比她厉害多了。” “嘿嘿，你俩是在床上打的吧？” “闭嘴！不看就滚出去！” “我赌教官赢，有跟的吗？” “我跟！早就想有人能揍教官一顿了，输钱我都乐意。” “我也是！” …… 吃瓜群众们纷纷押注，CQB训练场前，豪斯正围着对手转圈，通过三场比试，他发现对方很少移动脚步，便打算依靠步法取得先机。 于是老秦故技重施，佯作分神、转马的身形慢了一拍。 破绽一出，豪斯来不及思考，左腿前跨半步、右腿带着风声甩出，低扫对方膝弯——扫腿是面攻击，不怕被人用膝盖夹住。 左退马、右进马、黏手、黏脚！ 这厮本就有意设局，先是后撤半步让开对方的扫腿，紧接着右腿前跨，接近对方后以上交叉摊手黏住对方左臂、右腿与对方紧贴。 …… 豪斯败了！ 败的心服口服，虽然被人牛皮糖一样黏住，左引右带、腿一抬就会失去平衡，气得他嗷嗷直叫，但对方一拳没出，明显让着招儿呢。 ——其实老秦没他想象的那么强。 只是豪斯没接触过咏春，中了陷阱、被黏手缠上之后，不想着撤退重整旗鼓，反而以攻代守、非要打超近距离的对攻，输掉比试纯属活该。 监控室里炸锅了！ 护卫们有支持老秦的，但大多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希望教官倒霉，即使真心看好他的，也没想到豪斯会输的这么惨。 “不会吧！” “难道教官是在演戏？” “少来这套！我赢了！给钱！” “对，那家伙都没还手教官就输了，赶紧给钱！” 押注豪斯的垂头丧气，押注老秦的则喜气洋洋，原因无它，八比二的投注比例，相当于一赔四的赔率，他们赚大了！ “嘿！伙计们”轮值监控室的护卫大声道：“我这儿还有那家伙打靶的录像，想不想看？保证有惊喜，不过你们得请我喝酒。” “滚蛋！又不是只有你会操作。兄弟们，上啊！” “Fu*k，你们这群混蛋！今天是我当班！”倒霉孩子奋力挣扎，怎奈对方人多势众，还有缺德的下黑手，连掐带锤—— “啊！谁打的我？我发誓……啊！” 众护卫分作两拨，一拨操作监控回放、另一拨可劲儿的祸祸同事，冷不防一道声音带着冷意传来：“全体都有，立正！” “唰！” 所有人下意识的挺直身板，就连被折腾的衣衫不整、头发跟鸡窝一样的倒霉孩子也是如此，监控位的凳子在他们起身时倒了一地。 来者个子不高、身材中等，一身城市迷彩，脸庞棱角刚硬，从鼻翼左侧起一道刀疤直贯耳侧，耳朵的下半部分空空如也。 “出门后每人十圈。”他环视一周，见无人敢与其对视，这才沉声道：“轮值的是谁？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我，长官！”倒霉孩子大声应答：“汉默长官带客户挑选护卫，他在射击中赢了我们三位姑娘，徒手格斗赢了豪斯教官，回答完毕！” “稍息，克罗德。” 来人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监控屏幕，径自走到操控台前选择回放。护卫们再无之前的喧嚣，连呼吸都尽量放缓，生怕引起长官的注意。 “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的伤疤随着笑容变得更加扭曲，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有一头绝世凶兽逐渐觉醒。 于是众人更加噤若寒蝉。 …… “秦先生。”汉默有些为难，“私人护卫的计费方式您已经看到了，如果一个月以后保护对象才能抵达，费用方面……” “那就等人到了再谈。”老秦起身要走。 之前没想到这茬也就罢了，现在既然起了心思，鹰酱的安保公司多了去了，等江莜竹上了飞机现找都来得及，何必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且说实话，对方推荐的三名护卫他都不怎么满意，矬子里拔大个选出来一位，保安经理竟然还想让他支付这一个月的费用，你咋那么美呢？ 拿老夫当凯子是怎么地？ “秦先生！我们再谈谈！”汉默看了一眼短信，急忙起身追赶，“费用好说，索妮雅现在还没有护卫订单，她的实力在女性护卫中已经很不错了。” “你确认？”老秦似笑非笑。 “确认！”虽然不知道对方问的是费用还是护卫的实力，但接到任务的保安经理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将对方留下来，剩下的都好说。 “OK。那我先走，人到了直接去社区找你。” 这货粘上尾巴就是猴，对方不说前倨后恭吧，商务谈判也是一把好手，怎么突然就转性了？是你丫飘了还是系统扫描提不动刀了？ “等……” “汉默，回去吧。”门外忽有人道。 “是！长官！”汉默立正敬礼，对客户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老秦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并不担心对方使诈，憨憨和斯蒂文都知道他要去天使之翼的训练场，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胆大包天。 更何况，还有紧急提醒和扫描呢！ 双方对视，长官有些惊讶，监控里不甚清晰，没想到他这么年轻；挂逼则仗着扫描结果含笑而立，待对方站定后抱拳：“咏春，秦战。” 长官回礼，目光灼灼：“八极，阎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武疯子 「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提起八极拳，耳熟能详的大概就是这两句，但事实上，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所着《纪效新书》的「拳经捷要篇」中就有八极拳的记载，彼时名为「巴子拳」。 真正将之发扬光大的当属吴钟，后世八极弟子将其尊为祖师爷。 吴祖师的弟子吴荣、吴永、丁孝武在鲁省后庄科（吴祖老家）、冀省沧州的孟村镇传授八极拳，被后世弟子尊为「三大贤」，其中，吴永、丁孝武是吴祖师在孟村镇所收传人，吴荣则是吴祖师长女。 三位贤者的弟子中，既有后庄科和孟村镇人、也有罗疃村人，传承到第六代时，后庄科一枝失传，孟村镇和罗疃村称为八极拳的传播中心。 之所以赘述这段历史，是因为这两处传承各有特色。 八极拳门人将孟村镇一枝称为「老架」、「软架」，将罗疃村一枝称为「硬架」，外人则称之为「孟村八极拳」和「罗疃八极拳」。 李书文宗师便是罗疃村「硬架」一系的传人。 —————————— 科普结束，言归正传。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让汉默留下自己，但既然没有敌意，又难得能在异国他乡见到武术界的同胞，因此老秦言语间颇为客气： “见过师兄，不知师兄留我，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阎宫一张冷脸勉强扯出笑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表情，“只是很久没见过国术传人，一时见猎心喜，师弟勿怪。” “师兄谬赞，不敢当国术之称。” 单论名分，八极拳才是正统国术，八极拳谱载：“我拳保过朱洪武”，曾被封为“保国神拳”——洪武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自清末时起，武行逐渐走向融合，门户之见逐渐淡化。换艺、带艺投师者络绎不绝，中央国术馆成立后，在亡国灭种的危机下，各门各派更是放下成见、相互交流，希冀能用习武之人的微薄之力为华夏民族做一份贡献。 自彼时起，天下武林便是一家。 故而互不相识的武者往往以师兄弟相称，叙过师承后，有谱系关系的再改口，没谱系关系的便按年齿计算。 “不知师兄可是要切磋？”老秦跃跃欲试。 阎宫眉梢一挑、脊背微抬，精、气、神瞬间拔高，仿佛懒散的老虎感到饥饿、伸个懒腰准备捕食一般，眼见嘴角翕动，却又硬生生闷在喉咙里。 这感觉，就像百兽之王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却发现目标是披着羊皮的同类，于是只能强自按捺着进食的欲望仰天长啸。 “唉！”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随着精气神一分一分的泄掉，阎宫不复长官的冷峻，眼神更没有听到比试时的神采，整个人都变得沧桑而颓丧。 “师弟，非是我不想比试。”他自顾自的坐下，言语间满是唏嘘：“我是罗疃硬架李祖（李书文）一系，非本门弟子，轻易不得与人交手。” “呵呵，自古八极不上擂，是我唐突了！”秦战脸色难看。 ——他这是反话正说，什么叫「轻易不得与人交手」？！翻译过来就是：你还太嫩，不配和我比试，我怕一不小心打死你！ 看不起谁呢？！ “不，八极从没有过「不上擂」的说法。”阎宫瞪圆了眼，沉声道：“八极的名号是打出来的，不上擂？笑话！不上擂谁服你？！” “哦？愿闻其详。” 既不反对上擂台、却又拒绝交手，若非看他神色真诚、而且在听到比试的瞬间兴奋之情不似作伪，老秦少不得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了马大师。 提及往事，阎宫目光恍惚，声音轻飘。 “李祖弟子众多，得真传者非霍祖（霍殿阁）莫属，但论杀心，霍祖却比不过张宪，而我这一枝，正是张宪所传。” 李、霍都听过，张宪又是哪位？ 这厮表面不动声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暗地里却迭声呼叫系统，待细细阅读屏幕上刷新出的人物生平后，不得不暗道一声：贵圈真乱！ 张骧伍，名宪，字骧伍。 自幼好武，民国时期曾在奉系担任旅长（少将），师从宋唯一习武当剑、八卦掌，师从李书文习八极拳，上司正是有「剑仙」之称的李景林。 1928年随张之江、李景林创办南京中央国术馆、任副馆长，仅看这一点，此人对华夏武术的推广融合是有贡献的。 可惜，1931年，他应韩复渠之邀任冀东缴匪司令、山东民团五路军总指挥，期间害人甚多，人称“张阎王”、“张剥皮”，解放后逃遁至西安、改名襄五，1959年被枪决。 “师兄是说……”老秦隐隐有了猜测。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恢复冷峻，棱角分明的脸仿若刀劈斧凿，“张宪做过将军、上过战场，一生杀人如麻，拳法自然与众不同。” “如果说孟村八极是软架、罗疃八极是硬架，那张骧伍所传便是硬架中的硬架，我学的，都是以伤换命、以命换命的打法。” …… 阎宫点到为止，老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门较艺之所以留力不留手，就是因为彼此都知道每一招的威力，不用使出全力也能决出胜负，既增长技艺，又避免结仇。 与本门之外的其他拳种交手则不然。 这个觉得：你都中了我一记标指，怎么还不认输？要不要脸？！那位却认为：你这轻飘飘的点一下就让我认输？装什么大瓣蒜？ 那位觉得：听过贴山靠吗你？我都撞实了你怎么还打？这位却不领情：您这半个身子贴过来，空门大的不要不要的，找死咩？ 一来二去，矛盾渐生。 尤其是张襄伍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收着劲儿，对方未必领情，反倒堕了八极的名声；放开打，人家跟你较艺、你却下死手？ 怎么都不对，于是较艺单寻同门，别派只论生死。 另外，八极拳确实没有「不上擂」的说法，原话是“刁球练不到四十斤不上擂台”，这是霍氏八极拳独有的说法，意思是功力不够就别上台丢人。 但八极拳确实刚猛暴烈，放开手脚去打极易重伤、死亡，与儒家思想和现如今的法治理念相悖，以讹传讹之后就变成了「自古八极不上擂」。 …… “我的错，孤陋寡闻，让师兄见笑了。” 心结解开，老秦赶忙拱手道歉，反正那个叫豪斯的跟对方打过，是真是假今晚入梦一试便知，嘴上先客气着没坏处，没仇没怨的，犯不着为一句话打生打死。 “不必挂怀。”阎宫扯了扯嘴角，权当自己笑过。 “阎师兄，你是这儿的老板吗？”这货开始顺杆爬，“我想给女朋友请个保镖，那个叫什么雅的，水平差了点儿，有更好的没？” “她叫索妮雅。”阎宫略过老板的话题不谈，反问道：“以秦师弟的功夫和枪法还需要雇保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没，就是离得远，不太放心。” 这事儿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双方初次见面，老秦没必要告诉对方前因后果，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被同胞坑到倾家荡产的大有人在。 “索妮雅已经是我这里最出色的女保镖了。”阎宫道：“她执行过护卫任务，还有隐蔽持枪证，对付普通的黑帮没问题。” “那就她吧。”老秦拍板定下。 从汉默的服务态度看，社区的安保应该不错，江莜竹又没什么仇家，他聘请私人护卫也只是以防万一，大不了以后遇到好的再换。 诸事已定，眼看「恶魔手套」和自家拳馆的比赛时间快到了，没他领着，那些黑帮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于是交换号码后告辞离开。 同为练家子，但老秦没提韩振坤。 就像他没说自己是学生、阎宫也没提自己的来历一样，江湖水混，交浅言深是大忌，万一两人有仇，胡乱说话岂不是害了老韩？ —————————— 当这厮赶到校门口，众人已经等急了。 一眼扫过，有两人没来。老秦也不在意，凡事都有第一次，等凯恩或更多人拿到奖金、平安归来，相信下次比赛他们会比谁都积极。 拳馆距离南加大不远，一路波澜不惊，倒让凯恩松了口气。 嗷嗷呜不知道的是，经过几次深夜里横冲直撞，这厮的福特野马已经成了少庄家的标志，帮派分子只有恭迎目送的份儿，哪敢找死？ “欢迎各位来到本拳馆。” 新任经理小黑和副经理邓恩站在拳馆门口迎接，老秦抬头看看，没找到诸如「恭迎南加大学子前来考察交流」之类的横幅，多少有些不习惯。 怎么说老夫都是拳馆老板，上级领导莅临，难道不应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吗？起码也得找俩小朋友送个花什么的吧！ “下午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凯恩，「恶魔手套」的社长。”嗷嗷呜瞄了他好几眼，怎奈这厮半点儿组织者的自觉都没有，只好主动承担起交流的责任。 初到陌生环境，加上南加大附近治安问题由来已久，学校的菜鸟们一个个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跟在老大身后，只剩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等到两拨人碰面，又开始相互打量，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不管是装凶还是真有自信，反正不能被对面看扁了，先吓吓再说！ “咳咳。各位，下午好。” 这厮爬上擂台拍了拍手，轻咳两声吸引众人注意，有弗雷兹珠玉在前，两方加起来不过三十几人的小场面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该说的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下面我安排一下比赛流程。” “咱们按业余比赛的规则来，南加大的找凯恩报自己的体重，拳馆的找拉卡。同一重量级的去那边称重，由低到高，确认体重后抽签选择对手。” “邓恩，你当裁判，那个谁，把护具发一下，还有问题没？” 众人纷纷摇头，本就不是大型比赛，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就行，难不成还得验个尿、确认有没有选手嗑药？ 只是没想到称重刚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老板……”拳馆的小个子哭丧个脸，拉卡也是一脸为难，“我是48公斤级的，同重量级没有其他选手了，怎么办？” “一边儿呆着，回头给我当陪练。”老秦没好气的瞪了小黑一眼，早告诉你们别叫我老板了，瞎嚷嚷什么？我不低调点儿怎么装逼打脸？ “谢谢老板！” 小个子乐颠颠的帮忙分发护具，老板的陪练薪水丰厚着呢。拉卡的黑脸都吓白了，要不是被一堆人围着脱不开身，他非得狠狠教训对方不可。 “秦，75公斤级（69公斤以上——75公斤）出现单数了。”凯恩又开始叫唤，他倒没惊讶，早就知道金主爸爸有钱，买家拳馆玩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迪拜土豪还买狮子当宠物呢！ “时间不够打循环赛了，猜拳吧，最后落单的跟我打，赢了按冠军给钱。”土豪财大气粗，解决问题的态度虽然粗暴，但超级有效。 最后落单的幸运儿都快美出鼻涕泡了，他是「恶魔手套」成员，见过老秦被凯恩虐的要退社的惨状，知道这厮在拳击规则下屁都不是，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一千五百美金啊！这学期都花不完！ 老秦斜他一眼，心说你丫真以为老夫是散财童子哪？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等着！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业余拳击比赛共分11个重量级，48公斤级是最轻一档。 从51公斤级（48公斤以上——51公斤）到60公斤级（57公斤以上——60公斤），每三公斤为一个级别。 从64公斤级（60公斤以上——64公斤）到81公斤级（75公斤以上——81公斤），每个级别的重量按4、5、6、6递增。 -91公斤级跨度就大了，81公斤以上到91公斤之间都算，整整10公斤的重量差，更夸张的是+91公斤级，高于91公斤的都算。 「肉山」要是还活着，也算。 拳馆出了个48公斤的奇葩种、「恶魔手套」则蹦出个-91公斤的壮汉，剩下的选手大都集中在69公斤和75公斤两个重量级上。 金主爸爸照例简单粗暴。 他刚好65公斤，体重比他低的一律当陪练，只出拳不挨打的那种；体重比他高的一律当对手，赢了秒变高富帅，输了回家找妈妈。 凯恩和拉卡跟这货的体重差不多，都在69公斤级的范围内，只是他不太看好小黑，时间太短，身体还没得到充分的营养补充。 不过这是好事儿，拳馆经理早晚能把营养补足，凯恩也会将大部分奖金用于改善「恶魔手套」的训练设施，至于金主爸爸，他只掏了三千美金而已。 收获嘛—— 四个落单的倒霉鬼、三十多位观众，也就是说，每个倒霉鬼最少贡献半小时的模拟对抗时间，加起来、折成自由时间也有十二分钟呢！ 晚上跟阎宫模拟对抗的时间有了！ 想到此节，小狐狸笑得跟花儿似的，仗着举办者的身份站擂台上就没下去，冲着那位75公斤级的落单货勾勾手指，淫笑道： “来，陪大爷玩玩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气得咬耳朵 在拳击比赛中，体重对力量的增幅至关重要。 所谓「身大力不亏」，并不追求体脂比的普通人尚且如此，恨不得将每一克重量都增加到肌肉上的拳击手差距更大。 因此拳击比赛才会按照选手的重量分级，业余拳击比赛分为11个重量级，职业拳击17个重量级，散打、泰拳等正式比赛项目也一样。 非正式比赛就没那么多要求了，比如地下黑拳，比如某人组织的交流赛。 75公斤级分组中落单的那位，体重已经接近本重量级的上限，要比老秦重10公斤，因此信心满满的跃上擂台，自认下半学期的学费手到擒来。 “金刚，不要轻敌，注意拉开距离！” 凯恩在台下大声叮嘱，充当场上裁判的拳馆教练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两人走到擂台中间——比赛开始后不允许干扰选手，大声说话也不行。 “你们都知道拳击规则，时间有限，我就不重复了。”邓恩检查双方的护具、拳套和牙托，确认防护到位后右手向下狠狠一切！ 比赛开始，比赛结束…… 金刚没听凯恩的叮嘱，仗着10公斤的体重优势主动发起进攻，先是一记前手刺拳虚晃、骗开老秦的左问手，紧接着便是前手刺拳加后手重拳的组合技。 老秦问手一空，毫不犹豫的向左后方撤出半步，避开对方的前手刺拳后，在左转马的同时用右侧掌拍开后手重拳，继而落空的左护手转摊手、再转伏手，黏住对方左臂。 金刚刺拳击空便知不好，只是虚刺、实刺、后手重拳的组合技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攻击习惯，不等大脑将后撤的命令传递到身体，力道便已用老。 如果这是柔道或摔跤，下一秒毫无疑问的会被过肩摔！ 可惜规则不允许，老秦只能用一拍、一摊、一伏的组合，借对方后手重拳的惯性将其左臂带偏，同时右进马避免对方跑掉。 左臂被带偏，金刚想也未想便向右下方弯腰，试图用潜避加后撤躲开进攻。 可惜，两人的手臂还贴在一起，老秦准确的「听」到了对手的动向，一记日字冲拳击出，没给任何卸力的机会，打桩一般锤中了他的护头。 干脆利落的击倒！ 邓恩见状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之间，并指着擂台角落示意那厮滚过去，低头查看时金刚正左摇右摆的起身，努力了几次、却像没头苍蝇般栽倒。 于是裁判起身、双臂交叉，示意比赛结束。 虽然金刚眼神还算清醒，按照规则应该读秒，8秒之内站起身只扣1分、10秒仍然没能起身才算技术性击倒（KO）。 但这毕竟是交流赛，谁都不想出现伤亡，老秦和凯恩也是如此。 「恶魔手套」一方进场，将金刚架在矮凳上，浇水、卸掉护头、拍脸、敷冰，一套程序下来总算让他找到平衡，勉强站起身来。 “秦，你这混蛋！”他恨恨的竖起中指。 那厮没摘拳套，嘴里还咬着牙托，被骂了也只能耸耸肩、噗噗吐舌头，用眼神表达对金刚全家女性的「祝福」和「深入交往」的意愿。 “老板，你还要继续打？”邓恩问道。 老秦点头，伸出手套对准那位-91公斤级（81公斤以上——91公斤）的壮汉，眼神中的兴奋毫不掩饰。 虽然用侧掌、摊手、伏手成功压制住了金刚，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不知道这位170多斤的家伙拳头会有多重？！ “他比你重20公斤，确定要打？” 邓恩再次询问，台下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能参加比赛的都不是第一次上擂，20公斤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犀牛……加油！” 凯恩犹豫了半晌也只憋出一句加油，他打算像叮嘱金刚一样叮嘱对方，可重量级的差距摆在那儿，再退避就有些侮辱人了。 “狼人、金刚、犀牛，合着「恶魔手套」都是一帮禽兽？”这货含混不清的嘟囔着，特鄙视这帮家伙取外号的水平，并暗自担心他们会不会给自己也取个动物的名儿。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再次开始。 就在大家都以为犀牛会主动发起进攻、用他的重拳将对手击倒时，实际表现却令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大跌眼镜，这家伙竟是个防守型选手！ 一上场就绕着对手转圈，坚决不发起进攻。 直到邓恩看不下去了，以消极比赛为名要求他立即进攻，犀牛才勉强用刺拳一点，然后继续绕圈，任凭台下嘘声四起也充耳不闻。 「丫这是打算凭点数取胜？想钱想疯了吧！」 老秦很不爽，不得不抬腿逼近对方，咏春拳的进退马不走直线，后脚每次超过前脚都会向外侧画弧，他便利用这点加大身体的拦截面。 晃了半天，终于，犀牛的身体靠上围绳！ 于是老秦陡然加快速度，想在对方用侧步躲闪前拉近距离，可他万万没想到，犀牛竟然向后一倚、继而不管不顾的张开双臂就抱！ 吁——！ 台下「恶魔手套」成员都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发热，对面拳馆的鼓噪声、嘘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只有凯恩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欣赏。 比赛就是比赛，遵守规则、利用规则没什么不对的。 泰老虎咬耳朵那次，霍利菲尔德不就是利用臂长的优势连连刺拳得分、一旦被接近便使用搂抱战术吗？最后泰森被惹急了才抱着他啃了一口。 别人不清楚，凯恩却明白某人的黏手有多难缠。 殊不知，这货此时已经快要炸了！犀牛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那种对手，不止因为对方擅长搂抱，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有狐臭！ 西方人的体味本来就重，女朋友蹦迪蹦的一身汗他都会不自觉的扇风，更何况被热身完毕、还有狐臭的大老爷们儿抱住。 可没办法，搂抱是拳击规则之一，对手的力量比他大，推又推不开，他只能屏住呼吸等待邓恩将双方分开，还得小心犀牛的振拳和摆拳。 ——拳击比赛中，两人搂抱在一起时，双臂在外侧的选手往往会忽然后撤半步、借机向对手的头部挥拳，内侧选手要么选择用力抱住对方、不给对手后撤的机会，要么寻找时机使用勾拳，规则不允许打击后背和后脑。 裁判上前，将两人分开相当于他臂展的宽度后，比赛继续。 老秦「蹭」的一下就蹿出去了，右进马刚落定，反应过来的犀牛又张开双臂、俯低身体，眼见便要故技重施，用搂抱挽回先机。 “去你大爷的！” 他含混不清的骂了一句，完全放弃防守、连环日字冲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力量直击对方下巴，然并卵，还是被犀牛牢牢抱住。 老秦深刻的理解泰森为啥会咬人耳朵了。 业余拳击比赛的拳套不仅比职业比赛重，拳锋处的海绵也比职业比赛厚，连环日字冲拳根本没法发挥应有的作用，犀牛挨了不下五拳愣是没倒！ 虽然搂在一起，老秦能感到对方的重心已经失衡，可犀牛双臂肌肉贲起，死命的抱住他，170多斤的重量全挂在他身上。 等邓恩分开，又赖了两秒的家伙已经基本恢复！ 这次，连凯恩也有些皱眉。利用规则固然没错，但拳击毕竟是勇敢者的运动，过于依赖规则、消极比赛，即使赢了对手也会被观众唾弃。 牙托被咬的嘎吱嘎吱直响，白眼球逐渐布满红色血丝。 突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无尽的残忍和愤怒，怒火还在，却已然由燎原之火集中在心头一点，再无法遮住理智。 “玩儿战术是吧！爷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技术碾压战术！”说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老秦再一次跨步上前！ 犀牛手臂微张，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度搂抱时，异变陡生！ 微微前倾的身体随着滑步落地陡然挺直，看似打算搂抱的右拳划出微妙的弧度、借踏地和挺身的力量瞬间变为勾拳，目标直指对手下巴！ 好拳！ 凯恩忍不住拍手，犀牛的搂抱不是怯战，他在用心理战术！用防守和搂抱勾起对手的怒火、降低对手的警惕，为的就是此刻的绝杀！ 老秦却没心思喝彩，华夏武术也要遵守牛顿第一定律，惯性拉起来哪能说收就收？眼见就要直挺挺的撞上对方的上勾拳了！ 关键时刻，他忽然福至心灵，跨步而出的左进马画着弧、没直接落地，反而用支撑腿和腰部用力，将弧线的周长继续增加。 他竟然在前进时原地转了一圈！ 勾拳带着风声从脑后滑过，再转身，眼前是犀牛竖起的左拳和因为落空高高举起的右拳，仿佛已经取得了胜利、正在庆祝一般。 日字冲拳！ ——或者说，标指！ 你不是玩儿战术吗？！你不是玩儿心理吗？！来来来！我让你尝尝被点数折磨是什么滋味儿！既然拳锋的威力被限制了，那就凭速度取胜！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犀牛从比赛开始就在为这一记勾拳准备，因此即使他凭着长期训练的影响本能竖起手臂、护住头部，反应速度也无法避免的受到影响。 “噗！” 拳头尚且被厚厚的海绵挡住，更别提伸都伸不开的手指了，不过老秦要的不是标指的攻击力，而是它无与伦比的速度，轻、且准确的击中了对手的侧脸。 精心准备的撒手锏落空，犀牛心跳都漏了一拍，又被左侧脸颊传来的触感唤醒，于是他不假思索、连连后撤。 只是，老秦没再给他机会。 虽然梅花桩还不熟，更做不到腰马随身，让步法、身法、手法随时协调一致，但既然决定放弃击倒、凭借点数取胜，现有的基础已经足够了！ 左进马！右进马！寸步不离！ 犀牛眼见无法甩开对手、重整旗鼓，便故技重施、再次张开双臂，打算让对方在搂抱和勾拳的威胁下停止脚步。 右进马！转马！标指！再得一分！ 按照业余拳击（奥运拳击）计分规则，用握紧的手套拳峰部位，在对方身体的合理部位进行一次清晰有力的击中，得一分。 有效击中部位包括对方头的正面和侧面，腰际以上身体的正面和侧面。对臂部的击中无效，对有效击中部分的击中如果裁定不构成打击力量同样不得分。 用标指的发力方式带动拳套，打击的力量其实微乎其微，但仅从外在表现上看，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拳击中有效部位，连声响都大差不差。 没办法，拳套太厚。 犀牛这种-91公斤级拳手的打击力量大，裁判还能通过声音判断，65公斤的老秦除非临战用出节节贯通的小成明劲儿，否则不管怎么打，声音都差不多。 “珰——”两分钟到，凯恩敲响小钟，第一回合结束。 二人回到各自的擂角，拳馆众人同仇敌忾，老秦得到了英雄般的鼓励和掌声；反观犀牛，「恶魔手套」的社员们脸色复杂，只有凯恩给他低声加油。 “我没出汗，不用浇水。”老秦吐出牙托拦住小黑。 拳击手因为运动剧烈、体温升高，比赛间歇时会用水浇湿身体，有淤肿的位置还会用放在冰块中的铁坨包上纱布做冷敷。 “老板，他太卑鄙了。”小黑愤愤不平，“他比你重20公斤，居然使用这种无赖的打法，这是对拳击精神的侮辱！” “拉卡，你错了。” 老秦轻轻抖动肩膀，立刻有人给他放松肩和手臂肌肉，对面的犀牛也一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恶魔手套」成员，再有不满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 “这座擂台的白天只分胜败、夜晚只论生死。”他从被搂抱的愤怒中逐渐清醒，“犀牛是比我重20公斤，但这并不是他的选择，是我自愿的。” “搏击不是掰手腕，它是力量、技巧、反应、勇气、心理、智慧等等素质的综合体现，所以，选手当然有权选择最大限度的利用规则。” 一分钟很快过去，邓恩走到擂台正中。 老秦在带上牙托前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华夏有句话叫「扬长避短」，犀牛可以，我也可以！”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老秦放开步法尚不熟练的拘谨，毫无顾忌的用梅花桩辗转腾挪，配合转马无数次躲开犀牛的搂抱和突然发起的反击。 他突然发现，原来擂台也可以比谁更烂！ 自己的步法、身法、手法配合不到位，对方则是存在明显的短板，看似防守反击、心理战术运用的活灵活现，其实只是在掩盖罢了。 犀牛根本就不擅长进攻！ 或者说，他的拳头势大力沉、但出拳速度一般，而且反应速度很很慢，以至于被老秦用黏手控制住之后、连续在不同的位置有效击中两位数！ 他很聪明的放弃对攻、放弃主动，目的就是专注于防守，等待对手出错，或者心浮气躁、被惯性思维影响时再一击必杀！ “珰珰珰！”比赛结束，老秦以40比36的小比分取得胜利， ——按照计分规则，每回合获胜者积10分，失败者积9分，被击倒一次扣1分。也就是说，即使老秦有效击中近百次、犀牛一次没有，也是这个得分。 当临时裁判举起他的手臂时，整间拳馆中的所有人都鼓掌喝彩，老秦却没什么感觉，略微一举便放下手臂，忍着随汗水留出愈发严重的狐臭味儿抱住犀牛，大声道： “你很棒！我从你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夺冠 拳击比赛有五种结果：点数获胜、KO、TKO、NC、RTD。 一方选手被另一方击倒、且在8秒内没能爬起来，或者虽然勉强起身、但明显失去自控能力，称为击倒获胜，即KO。 一方将另一方打得无还手之力，或者严重受伤，或者对手弃权，或者一方严重恶意性犯规，则是技术性击倒取胜，就是TKO。 一方无意犯规（比如头撞）导致比赛无法进行，如果此时四回合的比赛还没有打满两回合，那这场比赛就算无结果，即NC。如果打满了两回合，则会通过已经打完的回合点数进行判决，这就是RTD。 六回合比赛的分界点是三回合、八回合以上的比赛分界点是四回合。 「犀牛」在第一回合的表现可圈可点，但从第二回合开始，缠抱战术便在梅花步、转马、标指的配合下溃不成军。 较真的话，其实裁判应该终止比赛，宣布老秦TKO获胜。 不过邓恩也不傻，哪个拳击手被人有效击中上百次还能生龙活虎的？不用问，老板肯定使诈了！这家伙有前科，用脚偷摸绊人就是他想出来的。 一个打法恶心，一个出拳使诈，裁判干脆不管了，你们开心就好。 出于下属的本分，邓恩劝老板休息休息、让别人先打，毕竟他已经连打两场了，虽然金刚没挺过两分钟就被KO，犀牛却是打满了4个回合。 只是这货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同意？ 从模拟对抗开启、跟墨西哥口臭男互抡王八拳，他就发过毒誓，交手不论胜败，死也要用学到的功夫，否则就自宫以谢天下。 所以老秦很少在实战中使用不够精熟的动作。 直到被「犀牛」恶心的火冒三丈、不管不顾的连开进退马，又在躲避对方勾拳时灵机一动、用出了梅花步，这才发现自己过于谨慎了。 练十次不如打一次。 仗着对手反应速度慢、不擅进攻，即使露出破绽也抓不住机会，这货可劲儿的作死，从第二回合开始，他的步法就越用越顺畅。 眼瞅生米煮成熟饭了，歇个屁歇！ 歇成夹生饭你赔得起嘛？ 赶紧，别耽误本大爷升仙！ “老板，做为裁判，我必须提醒你。”邓恩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于是也不再劝，认真道：“你不能再用那种只有速度的方式得点了，这不公平。” 这货点头，心说这是打的太假叫人看出来了，下次得真真假假掺和着才行，大不了用标指发力的快拳当虚招，引出破绽再用日字冲拳狠锤。 比赛继续。 第三位对手跟他在一个重量级上，叫「蜜蜂」……老秦冲台下的凯恩使劲儿翻白眼，决定比赛结束后好好跟他谈谈，要是敢给自己乱起外号—— 锤不死你！ 俗话说有起错的名字、没叫错的外号，「蜜蜂」的步法极其灵活，打法上更接近拳王阿里，像蜜蜂一般满场飞舞，抓住破绽就是一记猛攻。 于是老秦交出了一血。 他尚不熟练的步法欺负不擅进攻的「犀牛」还行，遇到以步法见长、擅于抓住破绽的「蜜蜂」便原形毕露，出拳时被对方侧步躲开、还了一记刺拳。 若非他及时用退马和转马挡住后手重拳，没准儿就得被当场KO，即使如此，不等他进马追击，便感觉鼻子一热，鲜血顺着人中飞流直下。 于是邓恩连忙叫停，没想到第一个见血的竟是自家Boss，等擦干血迹、反复确认这厮状态还行，这才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台下，禽兽们大声鼓噪，虽然这厮也算社团成员，但他毫发无伤的一挑二，不知道的还以为「恶魔手套」都是垃圾呢。 拳馆一方却鸦雀无声，毕竟南加大那帮家伙是外人，众人下意识的觉得他是自己人——而且这货还是老板，万一叫好被他听见，涨学费咋整？ 挨了一拳，老秦不飘了。 「蜜蜂」还在满场飞舞，他却化身不动明王，紧守门户、小幅挪动身体，在对方几次试探后，忽然发现了对手的短板。 移动式攻击也有缺点，或者说「蜜蜂」还没练到家。 这家伙擅长抓住破绽，但针刺式打法在进入攻击距离时，由于身体惯性的原因很难做到虚实结合，被咏春一问手、一护手的防守模式克制。 阿里不仅有蝴蝶步，拳法对拼也不逊他人，「蜜蜂」可能是过于注重步法，一击不中就习惯性的抽身而退，总想保持距离、无伤取胜。 老秦犯过同样的错误，自然知道如何克制。 就在「蜜蜂」又一次用滑步配合右刺拳试探时，他没像之前一样摊手、转马，而是迎着对手跨步向前，左进马、右转马、黏手！ 「蜜蜂」一惊，想也未想便向后退，不料前脚将抬未抬时一股力量忽然涌来，于是撤步的动作出现了些许偏差，身形顿了一秒。 这一顿，胜负已分！ 老秦用转马加伏手带偏了他的右臂，拳头和脑袋之间再无遮拦，一秒的时间，足够他调整身形、贯通骨骼、使出明劲儿小成的日字冲拳。 KO！ 直到倒地，「蜜蜂」都没察觉那一脚是有意为之，只以对方刚好也想抬脚，邓恩从他的反应猜测老板八成是用了那一招，但回想一下，确实看不出来。 那厮多精啊！ 杀手锏必须用在关键时刻，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总用就不灵了，更何况这还是犯规动作，如果不是对手步法灵活，他还不舍得用呢，金刚就没享受到！ 他练这一招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遇到凯恩这种流氓打法的对手时能有反制的手段，「蜜蜂」比凯恩还灵活，用来检测效果再合适不过。 一挑三！ 拳馆众人大声喝采，「恶魔手套」却颜面尽失，不过，风水轮流转，幸灾乐祸的家伙们转眼间垂头丧气，南加大的牲口们反而兴高采烈。 ——第四场，老秦的对手是拳馆学员，而且水平超烂。 这货试探几次，发现对方反应速度一般，本想着再练练步法，不料还没等他飘起来，只是随手打出一记日字冲拳，那家伙就倒了。 等爬起来，标指虚晃、右进马靠近、日字冲拳，又倒了！ 老秦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讨好自己，为此还特意摘掉牙托鼓励了几句，等对方鼓起勇气、主动发起进攻，他才发现这就是只菜鸟。 “学多久了？” 邓恩宣布TKO获胜后，这货摘掉拳套跟菜鸟套近乎，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家拳馆学员，人家交了学费，拳馆却教成这个样子，丢人的是自己。 “半、半个月。”菜鸟哭丧着脸。 “半个月你就敢上擂？” “可这是您组织的比赛……” “你家里有人在帮派？”老秦懂了，对方十有八九知道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不敢拒绝少庄家的要求，宁肯挨揍也得硬着头皮上。 “是的，我叔叔和哥哥都在。” “好吧，我的错，放心，这里是学拳的地方，没人会强迫你参加比赛。”他拍了拍对方肩膀，转身喊道：“拉卡！跟我上楼！” “老板。”门关，拳馆经理忐忑不安。 “你怎么搞的？！”老秦大发雷霆：“我让你准备一场交流赛，我让你强迫所有学员都参加了吗！看看！刚来半个月的菜鸟！你让他上擂？” “我不管是邓恩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主意，我说过，你才是这家拳馆的经理！出了问题你就得担着！邓恩要是敢不听你的，不用问我，直接让他滚蛋！” 小黑喏喏，不敢争辩。 “拳馆学员被南加大的学生揍趴下，你觉得这很光彩？”他继续喷：“学员受气跑了怎么办？你打算让我拿枪逼着他们回来？” “你是拳馆经理！不是应声虫！” “你得站在拳馆角度考虑问题，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又不是上帝，我也会犯错，要是我能把事情都做好，还要你干嘛？” 小黑汗都下来了，老板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大棒敲完，老阴货收敛脾气，开始晓之以情：“拉卡，我们都没有经营拳馆的经验，不过没关系，经验可以慢慢攒，我相信你能干好。” “华夏有句话叫做「将心比心」，你的出身比这里大多数人都低，所以，你在跟我之前最理想的拳馆是什么样，就按那个方向去对待学员，明白了吗？” 小黑重重点头，惭愧且感激。 “去吧！重新挑选参赛选手，水平不够的别让他们上擂，请人家吃顿饭，就当拳馆的补偿了，饭钱你掏，这是我对你的惩罚，有意见吗？” “没有，谢谢老板。” “老板是外人叫的，叫我先生。” “是！先生！” ——呐，老实孩子就是这样被忽悠的，心甘情愿的被克扣薪水不说，临出门甚至还抹了把眼泪，忠诚度蹭蹭往上涨。 …… 一番纷乱后，比赛重新开始。 南加大这帮动物还算通情达理，听拳馆经理一解释，纷纷表示要打就跟最厉害的打，欺负菜鸟会被其他动物耻笑巴拉巴拉。 选手变动，难免还会有落单的情形出现。 那厮倒是挺心动的，不过这又不是他的表演赛，已经打了三个，再打下去其他人难免有想法，只好忍痛放弃刷模拟对抗时间的心思。 没有某人搅和，气氛瞬间火热。 凯恩和拉卡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来了场终极对决，结果也不出所料，小黑的身体素质不如对方，拳力不够、比赛经验也有所欠缺。 但老秦没想到的是，嗷嗷呜竟然学会黏手了！ 虽然用的并非咏春招式，但格挡间扭腰摆臂、一挡一带的发力瞒不过他，配合凶猛凌厉的拳法和灵活多变的步法，几下就将对手放倒。 能坚持到第四回合的只有小黑，身为老秦的陪练，小黑比其他人更适应这种怪异的发力，可惜，穷文富武，身体素质和实战经验终究差了一筹。 于是金主爸爸打算下楼撒币，不料嗷嗷呜忽然冲二楼举起了拳头！ 拳馆学员面面相觑、动物们一片欢呼——他们早就看那厮不爽了，身为「恶魔手套」成员，竟然在外人面前来了个一挑三，你想搞咩？ “哈！这可是你自找哒！”这货乐颠颠的下楼。 虽说他在模拟对抗里揍过嗷嗷呜无数次，但那是他创造3秒37记录时对方的最强状态，会用黏手的凯恩还没打过。 这也是模拟对抗的限制。 假设老秦又穿了、遇到十岁的泰森，那系统就只能模拟出个熊孩子给他虐；但如果他找的是53岁的泰森，系统就能模拟出巅峰时期的拳王！ ——前提是打得过对方，但实话实说，现在肯定没希望。 “你这家伙，小心打输了我不给你兑现奖金。” “没关系，你也是「恶魔手套」的人，谁赢都一样。” “那可未必，我最多请你们每人一个热狗。” “哼哼，那你就等着被群殴吧！” “不怕，我有枪。” “……” 这货嘴上逗趣，心里却着实有几分敬佩，他跟凯恩一个重量级，又有着拳馆学员和「恶魔手套」社员的双重身份，凯恩一旦输了，冠军的奖励可就没了。 「蜜蜂」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凯恩不可能看不到，他也不是自大的性格，不至于赢过一次就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所以，他举起拳头，为的只是拳击！ 在凯恩眼里，这是勇敢者的游戏，他不会为了已经到手的奖金，就假装忘记同重量级还有一位没参加比赛的选手！ 于是，他败了，败得比任何人都快。 给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拿出全部实力，而秦战已经在模拟对抗中跟凯恩打过上百次，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黏手对别人或许有效，在老秦面前却不值一提。 从他教对方黏手算起，前后不过一周时间，以嗷嗷呜不咋地的悟性，不知练习了多少次才能在实战中使用出来，但那又如何？ 老秦练的少？ 咏春是他的第一套拳法，他开挂练了两个月！ “说实话，你提升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凯恩吐掉牙托、笑的很洒脱，丝毫没有与冠军的荣誉、以及一千五百美刀擦肩而过的遗憾。 “你也不错，不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活儿都给罗罗和特莉了？我要扣你薪水！”这货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滚开！你发过薪水吗？” “那也不行，不肯996的不是我兄弟！不加班要倒赔一万八！” “……其实我家里也有枪。” “呃，今天天气真好，不如我们讨论一下晚上去哪吃？” “这还差不多。” 有枪就是屌，金主爸爸怂得比谁都快，当场点钱兑现承诺，凯恩之前已经取得胜利，挑战失败也能得到一千美金的亚军奖励，季军则是小黑。 “各位！”这货又爬上擂台，“这是拳馆和南加大的第一次交流赛，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只要你们努力训练，下一次的冠军就是你！” 台下欢呼一片，就连新学员都热血沸腾。 “这次准备匆忙，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没关系，回头咱们一起商量，你们有什么想法，拳馆的找拉卡，南加大的找凯恩，下次交流肯定比这次更合理。” “下个周末，我们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调查 按赛前约定，谁赢谁请客。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才会来这种地方，想不到凯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蹦迪！”这货痛心疾首的看着对方。 “这里是学校最受欢迎的一家，怎么了？”嗷嗷呜一脸问号。 “唉，没怎么，走吧。” 老秦意兴索然，这要是跟同胞在一起，少不得有人接上一句「队长别开枪」、或者「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可惜，眼前一个黄皮肤的都没有。 有时他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孤单，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陪，更不是下雨天心情不好或者内分泌失调，孤单，是因为，他想家。 可他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那张淡蓝色的身份证，也没有那张红皮蓝底儿的户口本，听不到五湖四海的乡音，见不到天南地北的同胞，整个人空落落的，仿佛无根的浮萍。 离开祖国，才懂什么叫游子。 …… 「猫女吧」喧闹依旧，只是老秦本就不太喜欢这里的嘈杂，突如其来的孤单更让他熄了下舞池乱蹦的心思，独自坐在吧台前端着一杯水，矫情得不行。 “嘿！秦！” 忽然有人打招呼，抬眼一看，是那位肩宽背厚的壮士，这货第一次来这里、找不到入口时还是她给领进来的，姑娘还撩他来着。 “你自己来的？” “不是，还有「恶魔手套」的朋友。” “那你怎么不去跳舞？累了？” “呃，有一点。” “楼上有卡座，不如，我带你上去休息？” 耳朵一热、一湿、又一凉，可惜壮士不是米娅，那厮不仅没动心思，反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万万没想到拿累当借口也能掉坑里。 正要拒绝，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戚参赞。 他心中一凛，掏出电话冲对方晃晃，略显仓促的冲出门外。身后的姑娘跺了跺脚，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跑，看来真没看上自己。 “小秦，领事馆晚上吃饺子，有时间来尝尝？” 寒暄几句，参赞发出邀请，江莜竹曾经说过她和戚妈之间的暗语，老秦一听就明白这是有事儿，而且十有八九与乔纳森的计划有关。 “您这一说我都馋了，我现在就去，有牛肉大葱馅儿的吗？” “哈哈，有！路上慢点儿。” “好嘞！” 挂断电话，老秦起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到里间将玩儿的正嗨的凯恩拽出来，二话不说掏出十五张富兰克林拍他手里，这才道： “我还有事儿，剩下的钱给社团添点儿东西。” 凯恩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也掏出自己的奖金、将两份放在一起，点头道：“急吗？我有个建议，本想等结束再告诉你的。” “不差十分八分的，你说。” “秦，你该考虑参加正式的拳击比赛了。”凯恩看着他，认真而严肃，“我在业余拳击比赛中处于中上水平，而你能轻易的打赢我。” 挂逼没法解释他其实跟对方打过一百多次的事儿，只好含糊的归结为运气，问道：“学校把我的申请递交给拳击协会了？” ——「恶魔手套」是南加大的拳击社团，按流程，他需要先申请加入社团、再由学校提交给拳击协会，这样才能取得业余拳击手的身份。 有些拳赛允许拳击爱好者参加，有些正式比赛则对身份有要求。 “还没，欢迎周结束后才会统一提交，但报名开始前肯定能通过。”凯恩解释道：“而且你总要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 这货一脸的问号，比赛不就是带上拳套上去开打吗？有什么好准备的？大不了提前一周、不，三天……嗯，还是两天吧，提前两天戒色呗。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输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凯恩头疼，耐着性子给他科普：“虽然业余比赛不像职业拳赛，没办法提前知道对手是谁，但排名靠前的那些人变动不大。” “我搜集了一些他们的比赛录像，你可以通过以往的比赛了解他们的技术特点，这样等你遇到他们的时候，获胜的几率会更大。” 老秦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兵圣孙武子两千多年前就总结过。 “另外，我建议你减重。”凯恩显然早有想法：“你现在65公斤，只要再减一公斤就能参加64公斤级的比赛了。” “我不想伤害身体。”他面有难色。 以秦战现在的体重，只能参加68公斤级（64公斤以上——68公斤）的比赛，减重虽然有利，但他的体脂率已经很低了，再减容易引发功能失调。 “你现在的体脂率是多少？” “上一次检测是8%。” “唔，还好。” 嗷嗷呜松了一口气，正常成年男性的体脂率在15间，女性则是25超过正常值的20%就算肥胖，但并非越低越好。 男性体脂含量的安全下限是5%，女性是13 “称重也是有技巧的。”凯恩笑道：“称重前3小时别吃东西、也别喝水，把尿排干净，差不多就能减掉一公斤，而且称重第二天还允许超重1磅。” “那就没问题了。几号比赛？”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懂？”凯恩头都大了，“算了，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你自己看吧，对了，刚才找你的那位姑娘是谁？”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老秦避之不及，嗷嗷呜却看上了。 这货才不管对方劈没劈腿，只要壮士别再缠着他就谢天谢地——事实上凯恩也只想知道他跟壮士是什么关系，确认俩人不是那种关系便兴致勃勃的转身离去。 …… 鹰酱的拳击比赛多如牛毛。 业余拳击界比较着名的赛事有金手套锦标赛、全美业余拳击锦标赛、全美奥运拳击选拔赛等，其中「金手套」的分量最高。 1984年，霍利菲尔德以轻重量级全国金手套冠军的身份，获得了代表国家参加洛杉矶奥运会的资格，他的老对头泰森则是那年的重量级冠军。 拳击比赛中KO的吉尼斯世界纪录纪录也产生于金手套，1947年11月4日，迈克·柯林斯一拳击倒派特·布朗森，用时4秒。 作为体系完整的业余拳击比赛，「金手套」锦标赛既有国家级的比赛，也有地区级和城际级，国家级的比赛在每年4月，举办地点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市冠军将自动取得州比赛资格，州冠军则需要参加地区联赛，联赛冠军才有资格参加全国比赛，每级的间隔是一个月。 凯恩的建议是先参加诸如加州青年拳击比赛、西部业余拳击赛等赛事积累经验，等到明年一月再去参加洛杉矶市的金手套锦标赛。 至于州赛，嗷嗷呜不认为他能走到那一步。 —————————— 领事馆里正在开会。 国内的命令已经传到，有鼓励、也有期待，基建狂魔可不是说笑的，国家在基础建设上的资金压力从未减轻过，有企业愿意分担自然再好不过。 像老秦这种先打钱、后回报，近乎零风险的条件，国家的态度是一分钱不嫌少、一万亿也不嫌多，有多少吃多少！ 不过，该有的谨慎必不可少，这次会议便与此有关。 “……以上，就是我们掌握的秦战的全部信息。”身穿正装、系着风纪扣的武官将某人的资料念诵完毕，看向主持会议的总领事。 “说说你的分析。”张领事道。 “是！从目标过往的经历可以看出，两个月前目标与其他华裔并无不同，甚至有轻度自闭，但在车祸发生后性格发生巨大变化，资料显示他可能……” “实事求是，不必忌讳！” “是！目标先后六次购买有闹鬼传闻的凶宅、包括现在居住的威尼斯海滩别墅，因此，我们怀疑他可能获得了某种异能。” 结论过于离奇，参加会议的众人纷纷低语。 “注意会议纪律，有意见的可以举手发言。”张领事环视一周，会议室恢复安静，“你继续，不考虑本次交易，他对我们华夏的态度如何？” “亲善。” “依据呢？” “第一，根据目标采购食材的记录可知，他的饮食习惯与国内基本相同，而且领事馆厨师认为，目标在中餐厨艺上有一定造诣。” “第二，目标与唐人街膏药铺的孙行功关系亲密，与卖木人桩的李、咳！李添一为师徒关系，李添一之子李……李家齐是洪门黑旗管事，曾护卫过目标一段时间。” 众人低笑，领事也忍俊不禁。 “第三，目标在搬到威尼斯海滩当天与搬家工人发生冲突，根据调查资料，工人在冲突前曾经说过支持日本人杀我国人的话。” “第四，目标营救江莜竹时唱过国歌，手机铃声是冲锋号，完毕！” 军人出身的武官分析情报时严肃刻板，但人非草木，异国他乡遇到会唱国歌、用冲锋号做彩铃的华侨，心中确有几分欢喜。 “嗯，饮食、环境、爱好、反日、国歌，有理有据，你们辛苦了！”张领事总结一番，看着武官通红的双眼不由感叹。 “为国尽忠，不辛苦！” “好！”领事不再多言，看向众人：“你们怎么看？都说说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资料，情报部门分析的太详细，除了秦战的异能和李家父子的姓名，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异能跟他对国家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弗雷兹的身份在座众人都清楚，彻头彻尾的黑帮教父，秦战的继任者背景大家也都了解，但他从未伤害过同胞，反而凭借这个身份救人、报仇。 戚参赞也是一样的想法，秦战一没结婚、二没入党，脚踏两条船是个人感情问题，即使上纲上线最多算是私德有亏，与国家、民族的大义无关。 “他的搏击能力怎么样？”领事突然提出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武官一愣，想了想才回答：“根据南加州大学官网上的两份资料，目标徒手搏击能力很强，但近期正在学习拳击，而且加入了学校的拳击社团和弓箭社团。” “强？强到什么程度？” “这个……”武官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形容才能让对方理解，“目标没参加过正式比赛，但曾在不到4秒的时间里击败了雅各布.凯恩。” 顿了顿，武官补充道：“雅各布.凯恩就是拳击社团的社长，在去年的洛杉矶市「金手套」拳击锦标赛中处于中上游位置。” 哦——！ 虽然众人依旧一头雾水，毕竟谁都没跟市一级的拳击运动员打过擂台，但有了参照就比干巴巴的「很强」更容易理解。 “我补充一点。”戚参赞举手发言：“小秦曾经受过伤，他自己说是在跟李、李家齐的同门对练中不小心伤到的。” 张领事眨了眨眼，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参赞也发现这话不够具体，干脆直截了当的描述结果：“他当时吐血了，不是嘴唇出血，是肺部受伤。” 嘶——！ 包括武官在内的众人皆是吸了一口凉气，反应与戚参赞初当时别无二致——不小心伤到吐血的对练？国内特种兵的训练也没这么狠吧？ “估计秦战快到了，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这样吧，散会。戚英同志留一下。”领事看了看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心里有了底。 前半段是国家命令，搏击能力则是部长通过专线交给他的任务。 领事是大使衔，相当于副部级干部，程仙儿的身份对他而言不是秘密，国内是担心小姑娘不懂事，被闫大师之流欺骗。 “戚英同志，江莜竹有再次出国的意思吗？” “有，月底之前回来。”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不是分不清公私的人，只能将干女儿的信息如实相告，只是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是想……” “你想哪去了？”张领事笑道：“我的意思是，多联系，多交流，小秦的女……嗯，总之，江莜竹对华夏的态度也会对小秦造成影响嘛！” 戚妈运气，再运气，还是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想说，秦战的女朋友是外国人、对华夏既不亲近也不仇视，所以让我教育好我的乖女儿，让她多吹吹枕头风？是不是？！ 不过，这就是外交官的任务！ 建国初期，西方对华夏封锁禁运，为了节省外汇、购买一份科学资料，多少外事人员馒头就咸菜？前辈们甚至连开水都舍不得喝！ 因为烧水费电！电费要用美元支付！ 改革开放初期，西方商人、以及相当一部分华侨，在媒体的有意歪曲下视华夏如洪水猛兽，多少前辈陪着笑脸、甚至低三下四的求肯？ 只为给国家多争取一美元的投资！ 与前辈们相比，教育后代、培养江莜竹的爱国情怀，再通过她的潜移默化使秦战更加亲近祖国，又算得了什么？这本就是她的职责！ 更何况，干女儿本就喜欢他。 戚参赞猛的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郑重道：“领事，您放心，身为外交人员，我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 “尽一切可能，让世界了解华夏、亲近华夏，为国家争取一切利益、为民族开拓生存空间，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张领事起身，浑厚的膛音与她坚定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内反复回荡。 如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似鹰隼试翼，风尘吸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第二次三方会议 回到家时，老秦一嘴的牛肉大葱味儿。 领事馆的工作极其细致，他只是为了对话顺畅才随口提了一句，不想本家叔叔还真给他包了不少，点一点香油，再配上蒜泥和晋省老陈醋，就一个字儿： 香！ 乡音乡情，举目皆是同胞，这货的矫情劲儿也下去不少，于是便去骚扰已经放弃监视他的格雷格.约恩，害得对方连输好几局才作罢。 得到反馈的乔纳森动作很快，晚餐刚过，电话会议立即开始。 虽然背地里不知道开过多少次类似的会议，但老秦却是第二次参会，勉强能将声音与人对上而已，除此之外啥也不懂。 也不知道乔纳森叫他干啥？ 另外两方也是一样的想法，议员先生嘴巴严的很，直到会议开始，他才一通长篇大论，将老秦的提议、调查分析的结果、以及领事馆的反馈细细道来。 “乔纳森，我需要时间思考。” 大胖子的上家、拉斯维加斯的常务副市长有些不悦，她能理解对方保密的原因，但突然抛出规模如此巨大的计划，难免令人措手不及。 “当然，米歇尔，这是应该的，想必朗费罗夫人也一样，对吗？” “感谢您的理解。” 议员的声音依旧温和，不过说出的内容却与语气截然相反：“事实上，你们应该知道我冒了多大风险，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联盟关系，我会自己干！” 另两方默不作声。 如果乔纳森——或者说，如果秦的想法行得通，那么对方确实可以甩开她们自己干，即使他动用了投资公司的资金，那也是秦应得的赔偿。 只要利益足够，任何人都能成为盟友。 政治上，大统领的本行就是房地产，他不仅能切下蛋糕最丰厚的那一块，还能籍此树立正面形象、扩大影响力、为取得连任增加筹码。 阿普能成为大统领，必然不缺象党的支持者，因此，乔纳森的计划实现的可能性极高，三方联盟只是锦上添花，离了另两方的支持他照样能轻松推进。 经济上更夸张。 房产在谁手里？黑帮！黑帮算什么？各家圈养的恶犬！主人杀狗之前难道还要先问问狗的意见、再商量商量给狗多少钱？ 笑话！养着它们不就是为了干脏活吗？ 没说的，该杀杀、该剐剐，将黑帮这些年积攒的油水刮个一干二净，最后送进监狱或者直接干掉——当然，得先把过户手续办完。 这是无本买卖！ 不管政客们嘴上怎么说，其实心里都清楚，华夏的信誉比黄金还重、比钻石还硬，引入华夏的提议，有如神来之笔。 乔纳森的生意对象不是哪家公司、哪个人，而是一个国家！一个无比看重信誉的、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联合国五常之一！ 零成本、低风险，他们掏钱是为了买别人手里的地。 所以，卸磨杀驴赚一笔，掏钱买地又赚一笔，计划全面铺开、分蛋糕的时候还能再赚一笔，而且作为发起人，他们分到的蛋糕肯定比其他人的更大、更肥！ 最神奇的是，不仅不招人恨，还能收获不菲的政治资源。 “恭喜你，乔纳森先生。”上校夫人的嗓音沙哑而有磁性，“请将资料给我一份，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我得说，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也许这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米歇尔接口。 “不，上帝并没有将这个绝妙的主意送给我。”议员开始笼络人心：“祂只是将秦带到了我的面前，哈哈，秦，我开始相信你是有魔力的巫师了。” 乔纳森不懂中文，否则他会想到「福将」二字。 金点子是秦提出来的，解决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冲突的办法也是秦找到的，就连计划落实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华夏的同意，都是秦亲自去谈的！ 这样的人，不是福将是什么？ 被夸奖的家伙依旧一头雾水，实际上，要不是顶头上司反复提到自己的名字，这货都快睡着了，只能干巴巴的回道：“您过奖了。” “不，这是事实！” 老狐狸开始向另两方历数老秦的功绩，每说一条都要询问对方是否认可，就在老秦心中警铃大作时，他终于道出了真实目的： “鉴于秦的功劳，我提议，如果本次投资能够取得预期回报，那么秦在投资公司的股份增加5%，购买股份的资金从我们三家的分红中支付，你们怎么看？” 老秦明白了，乔纳森要取得控股权！ 当初投资公司成立时，由大胖子爱德华.韦恩和上校的弟弟尼尔森.朗费罗出资，但股权分配上三家相同，老秦代表乔纳森持有三分之一的股权。 这是因为棕发男派人夜袭、大胖子派人安装监控，机缘巧合下被老秦玩儿成了恐怖袭击，两家为了平息事端不得不做出的补偿。 如果股权再变，别说5%，就算只增加0.5%，老秦都会成为投资公司的大股东，相应的，乔纳森在三方联盟中的话语权也将得到提升。 所以，表面上是商业联盟中的股权变动，实际上却是政治联盟中的地位体现！ 投资公司的大股东、董事长，本质上依旧是个傀儡，等投资公司盈利、分工，他一分钱都不能动，那是给乔纳森准备的政治献金！ 留下多少残羹冷炙，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说实话，老秦并不在乎投资公司的收益，毕竟股份是白送的、人员是三方共同安排的，他这位董事长一点儿力都没出，还能得到三家势力的支持。 但他不爽对方的态度！ 他希望双方的关系是合作、而非附庸！ 可惜，形式比人强，对于现在的议员而言，秦战还没有和他谈合作的资格，同样的，副市长和上校夫人也很快看清了形势。 “我同意。” “我也是。” —————————— 其实老秦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他不知道。 华盛顿西南方，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距离五角大楼不远的一处办公楼，上校夫人在会议结束后拨通了准将的手机。 “爸爸，大卫在吗？” “……” “让他先出去吧。” “……” “对，会议结束了，事情是这样……” “……” “是的，我同意了。” “……” “我们的对手并不在乎格雷克是否升职，他们在乎的只是军火收益。如果我们肯放弃这部分利益，或许朗费罗家还能再出一位准将！” “……” “我很看好这次的投资，当然，资料还需要核实。如果确实像乔纳森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将退出军火市场的本金投到这里。” “……” “爸爸，您知道的，我不喜欢冒险，但这次不一样，投入的越多，我们以后的收益就越大，未来十年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 “您说得对，帮派无法消灭，但它需要时间再次成长，下一次收割的发起人也不会是我们。可如果格雷克不能升任准将，用不上十年就得退役。” “……” “谢谢您的理解。还有一件事，让大卫转学吧，提出这些建议的是那个亚洲人，乔纳森很看好他，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乔纳森发生冲突。” “……” “好的，我会仔细核实资料，您早点休息。” “……” 挂断电话，上校夫人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下方穿梭如织的汽车尾灯和附近星星点点的灯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秦撤销指控、同意庭外的条件之一，就是棕发男离开洛杉矶、四年之内不准回来。那时三方联盟刚刚成立、彼此的关系尚不稳固，她不敢不从。 因此，不用待在国外避难的大卫被送到了准将身边。 不过，棕发男一直对自己被「下等人」逼得远走他乡心怀不忿，又赶上开学，以他的性子哪呆的住？平日里自然少不得在爷爷面前抱怨。 如今联盟已定，她做为投资公司的实际操控人，话语权日渐增加。 于是，准将觉得让孙子回去上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亚洲小子只是乔纳森的手下罢了，都是政客，谁还能为了手下跟盟友翻脸不成？ 得罪你的人，我家不都赔钱了嘛！要不然你投资公司的股份哪来的？ 可谁也没想到大卫背包都收拾好了，只等上校夫人松口就回南加大继续作威作福的时候，老秦却提出了如此庞大的计划。 这货没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华夏需要基建资金、乔纳森需要隐蔽的取得回报，一拍即合的事儿，即使没他掺和，人家也能派别的人去领事馆谈判。 但他忽略了一点：议员得先把钱投到华夏！ 秦战身在局中不自知，上校夫人却看得清楚，毕竟她也要参与到计划中去，一旦正式实施，那便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流动。 谁都不敢让这笔钱出现半点儿风险！ 投入越大、回报越高，无论是朗费罗、乔纳森、还是米歇尔，想吃口胖的就必然要贷款，万一投资失败，三方不止伤筋动骨，尸骨无存都有可能！ 银行家可不是议员或者副市长惹得起的，更别提掮客。 所以，作为联系华夏的纽带，他的地位怎么可能没有提升？ 如果她敢在这个时候放儿子回去，不用秦战跳脚，乔纳森和米歇尔就会第一时间出手，联盟将瞬间变为死敌，而且还是二打一、甚至三打一。 朗费罗家的对手们肯定会落井下石！ 等到尘埃落定、各方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吃的满嘴流油，谁不得念秦战的好？那时再让儿子回去，另两方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不高兴。 左右不过换个学校，何必呢？ 想到这里，上校夫人下定决心、再次拿起电话——既然不想做敌人，那就把他变成朋友！她要取得亚洲小子的好感！ “秦，晚上好。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上次的项目评估……” —————————— 拉斯维加斯，副市长私邸。 “不愧是参议员候选人，乔纳森，好算计！”米歇尔.弗若瑞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脸色随着液体的涟漪和灯光的照射时阴时晴。 作为政治动物，她比上校夫人更敏感，毕竟朗费罗的根子在军方，上校夫人不过是个掮客，做生意是一把好手，玩儿政治还差得远。 朗费罗只能看到钱，副市长却能看到更多。 政治联盟以经济联盟为依托，经济联盟的体现则是投资公司，而投资公司的注册地在拉斯维加斯，首席执行官正是上校夫人！ 任何上了规模的企业，都会自觉或被迫与政府发生交集。 三方之中，唯独她才是真正手握实权的政府官员，掮客不说了，乔纳森影响力再大也只是个众议员，并没有具体的行政职务。 所以，朗费罗与副市长更近。 三方联盟，其中两方越走越近，如果剩下的那一方不能体现出他在联盟中的作用，被清出局、甚至被另外两方联手瓜分将是注定的结局。 以乔纳森的精明，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经此一役，他的参议员位置基本落入囊中，另两方的作用不似之前那般重要，但他极有野心，参议员绝不是政途上的终点。 议员之上还有议长！ 象党之中还有党魁！党鞭！ 做为参议员，乔纳森可以竞选州长、甚至大统领！ 因此，他才会冒着泄密的风险抛出计划、带上另外两家一起发财，提升在联盟中的话语权还是其次，5%的股权更是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将三方拧成一股绳！ 利益让人眼红，更大的利益则会让站在更高位置上的人眼红，乔纳森可以吃独食，不过如果他带上另外方一起聚餐，三方就要一起承担风险。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P过C，一起贪过赃，他们的行为算不上贪赃，但彼此都要交出把柄。 于是三方联盟就会更加稳固，做为发起人、以及向大统领献计者的乔纳森，无疑会成为政坛上的风云人物，到那时，三家自然会以他为首。 想到这儿，米歇尔有些心动，仔细思考后又按下心思。 大家都是象党，乔纳森能找大统领，她也能找党魁，但是，跟华夏领事馆谈判的是那个亚洲小子，是乔纳森的手下！ 一旦翻脸，乔纳森肯定要报复不说，以华夏的信誉，必然不会出尔反尔！ 到那时，即使她重新组局加入游戏，也比不过早有准备的众议员，党内也不会允许她坏了规矩，最终到手的利益能不能抵消损失还是两说，可谓得不偿失。 亚洲小子？ 米歇尔忽然想起自己的手下曾经得罪过他，好像是因为贪图对方手中的香料配方、派人去他家里安装监控还是什么来着？ 她甩甩头，这不重要！ 为了成立投资公司，爱德华.韦恩元气大伤，最近没少找自己抱怨，言语间多有愤懑之意，如果这次投资能做，势必还要从他那里榨油。 既然如此，不如…… 副市长的双眼变得冰冷，她看了看杯中早已醒过头的红酒，毫不犹豫的将之倒入洗手池，泼溅的酒液仿佛鲜血，又被喷涌而出的清水冲淡。 “再好的酒，味道变了也只能倒掉！”她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言传身教 挂掉上校夫人的电话，老秦下楼。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对这女人一直挺有好感，冷静、干练、大气、执行能力超强，至于她将投资罗罗的项目当做小孩玩闹什么的，他压根儿就没记恨过。 又没被退婚，有什么好记恨的？ 《西虹市首富》里有一段很讽刺的内容：王多鱼买了一堆夕阳产业的股票、又花了几千万请股神吃大腰子，目的只是为了败家。 可韭菜们不知道啊！ 于是纷纷跟投、股票疯涨，败家没败成，反倒赚了一个亿，砖家们事后各种分析解读，什么夕阳产业的意义、促进作用、国家经济发展如何如何。 事实上，股神不过是为了赚钱陪人吃顿饭罢了，跟砖家的分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就因为他是股神，所以韭菜们想当然的跟风。 这就是身份！ 如果项目的发明人是埃隆.马斯克，上校夫人还能当成玩闹？还敢随便派个评估师就算完活儿？她自己都得第一时间飞过来候着！ 同样的项目，罗罗求告无门、傀儡董事长只能请来评估师、现代钢铁侠却能让全世界的媒体关注，所以，与其埋怨别人势利眼，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身份。 …… 上校夫人主动道歉，让老秦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可能有所提高，正琢磨原因呢，却听卧室里莺声燕语、大呼小叫。 “宝贝，你们干嘛呢？” 主卧，阿曼达抱着IPAD、久米千代和程仙儿站在身后，仨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某位有异性没人性的姐姐今晚没来。 “哥哥！姐姐被选为校花啦！” 千代与有荣焉，这货也不避讳，锃亮的脑门强势挤进姑娘们的小圈子，程仙儿被小姐妹搂着来不及躲闪，身子僵硬了一瞬，又被屏幕吸引。 “早不就知道嘛！”他不以为然。 “不是的，之前只是组织评选，姐姐好几次差点儿被第二名追上呢，今晚投票就要截止啦！”小姑娘指着屏幕某处给他解释。 “嘁！想追上我家宝贝？她肯定刷票了！” 这厮毫无依据的诋毁，姑娘们却齐刷刷的点头，阿曼达更是抛下IPAD一跃而起，被男友熟练的接住之后送上香吻，害的小姑娘和看起来更小的姑娘赶紧捂眼。 “喜欢吗？”她问。 “还行吧。”这厮才不承认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呢，情话张口就来：“我喜欢的是你，是不是校花我都喜欢，不过还是恭喜你，我的校花宝贝。” 噫—— 小姐妹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捂眼睛已经不能阻止被人强塞狗粮了，于是捂着耳朵往门外跑，再呆会儿这俩人指不定能干出啥呢。 其实没啥，一个戒色，一个来了亲戚，啃两口到头了。 …… 第二次习武，程仙儿认真了许多。 关如月虽然担心老韩的暗恋之情死灰复燃，但还不至于为此隐瞒消息，仙儿从小体弱多病，她不求妹妹一个打十个，强身健体的功法却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呼吸法？哦！你说这个啊。” 女朋友正在椭圆机上慢走，老秦没什么顾忌的，当即脱掉上衣、仰首深吸一口气，精壮的上身仿佛充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涨了一圈。 闭气，胸肋收缩。 于是肚皮鼓胀，好像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妇人一般，再收缩，肚皮如波浪一般从上至下收紧，腹直肌、腱划棱角分明，唯独肚脐以下依旧鼓胀。 “砰！砰！” 他敲了敲小腹，听起来如中败革，继而缓缓放松腹部，待恢复至临盆产妇般大小时又由下往上收紧，微微俯首，舌关一放，徐徐吐气。 女孩儿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个。 “啧，”老秦嘬了嘬牙花子，犯难：“大仙儿，不是我不教你，只是采炁容易炼炁难，「言传身教」你知道吧？我这……不太方便。” 程仙儿想了想，脸颊泛红。 如果昨天这货嘚啵的那些是「言传」，那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身教」恐怕不仅要上手，能不能留件衣服都是两说。 “不能带手套吗？”千代替姐妹提问。 “能带我就不为难了。”老秦解释道：“二字钳阳马是腿部动作，我把她的动作调整到位、再拿擀面杖一杵，该怎么发力她自己就知道。” “炼炁是练假成真，通过肌肉运动带动脊椎，从第一节的寰椎到最后一节的尾骨节节传递，再由下至上传递回来，在道家术语中这叫「小周天」。” “想完成小周天运转，从吸气开始就得注意，多了伤肺、少了缺氧，而且骨头又不会自己动，得通过周边肌肉的运动才能牵引着它活动。” “带着手套，我没办法准确掌握她哪块肌肉动了、哪块儿没动，脊椎太重要，万一岔气儿、抽筋，压迫神经什么的，说瘫就瘫。” 小姐妹面面相觑，尤其是久米千代——她光顾着替别人思考，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如果仙儿姐姐要脱衣服，那她……哎呀，羞死啦。 “要、要脱到像你这样吗？” 程仙儿想撤了，大不了不学，犯不上在陌生人、还是男人面前脱个干净，跑跑步、游游泳，一样能锻炼身体，再说千代不也没学吗？ “那倒不用，我这是为了让你们能更直观的看到小周天的运转。”老秦套上衣服，道：“穿运动背心，再套上薄一点的防晒服就行。” 姑娘们齐齐翻白眼，心道你先说结论会死吗？ “大仙儿你还是先跟千代练小念头吧，熟悉招式动作的过程也是掌控身体的过程，等你练完标指在学这个也不迟。”他劝道。 女孩儿点头，不用脱衣服就好。 “哥哥，我的标指练完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一般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就像小学生希望得到老师的夸奖一样。 “嗯？这么快？打给我看。” 老秦微微蹙眉，印象里才将全部动作教给她没几天，怎么就练完了？这丫头可是他第一个徒弟，真要是都学会了系统应该有提示啊！ 十分钟后，这货目瞪口呆，心里破口大骂。 「系统，解释解释！」 「啥？需要我亲眼看到才算？你不早说！」 妹妹还在翘首以盼，他顾不上查看奖励，先是伸出爪子弄乱人家头发，继而搂着她的小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靠，笑道： “出师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小姑娘高兴的眯起眼，很想说多搂一会儿就是最大的奖励，可两位姐姐都在，享受片刻后哥哥也放开了手，只好糯糯的道：“我、我不知道。” “哈哈，不急，慢慢想。”这厮老怀大慰，又伸爪子扒拉人家头发，“大仙儿也帮着出出主意，这丫头整天无欲无求的。” 程仙儿用力点头，小姐妹的事儿就是她的事儿！ 老秦不知道，她却是亲眼看到对方有多刻苦，从前天搬到隔壁、千代提议出去练功时起，两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小姑娘都在练习。 千代说，她要保护自己，保护姐姐，不让哥哥再为家里操心。 …… 毕竟是速成，从站马开始不过22天，即使小姑娘天赋好、不分心、整天整天的练习，也只是勉强达到入门标准，不仅招式衔接生涩，发力更是错的一塌糊涂。 于是老秦或示范、或上手，将她急于求成的后遗症补齐。 教了久米千代那么久、又经常对练黏脚，他早就不带手套、拿擀面杖了，像步步高点读机似的，伸个手指头，哪里不对点哪里。 程仙儿略感诧异，阿曼达却习以为常，小姑娘则是偷偷开心。 纠正了一些错误，老秦便将授徒的任务转给大弟子，她小念头的练习时间最长，教些基础动作绰绰有余，秦师傅自己还得继续在拉皮条和撸铁间受罪呢！ “嗯——” “呃——” “啊——” “喔——” 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场，地下室里都弥漫着她们的体香，老秦不好大喊大叫，只能闷哼连连，总感觉像前列腺患者撒尿一样，特不舒畅。 程仙儿眨了眨眼，发现闺蜜脸红了，心跳也逐渐加快。 …… “月姐，没耽误你跟姐夫花前月下吧？”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孕育祖国的花朵嘛！” “越说越下道！皮痒了是吧？”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再让姐夫看见我可说不清，放手，快放手！姐夫，救命啊！有没有人管哪！” 这货跟遇见流氓的小媳妇儿一样哇哇乱叫。 “师妹，使劲儿掐！” 韩振坤的声音从楼顶传来，老秦忍着痛，龇牙咧嘴的循声望去，愣是没看见人在哪，心说中南海保镖设的观察哨果然不一般。 “人给你送回来了，看看，一根儿头发都没少吧？先说好，出了门儿我可不认账。”这货继续贫嘴，正要转身闪人，却被关如月拽住。 “你那个香，还有吗？”她轻声问。 “哪个？哦！延龙香？有！有！”老秦做恍然大悟状。 “你姐夫用不着！”大姐头气的手指头直痒，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三句话不离她和情郎的那点事儿，不过……或许可以试试？ 她赶紧甩甩头，将心中旖念压下，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老秦送了程仙儿一盒「安神香」，关如月原本没在意，韩振坤闻了闻，说里面确实有安神的中药味儿，她这才随手点上，权当蚊香用了。 等妹妹睡着，她跑情郎屋里恩恩爱爱，结果疲劳过度，聊着聊着一不留神就睡过去了，再睁眼，天都亮了，赶忙回屋一看，女孩儿睡得正香。 那时只当是搬家、逛街累着了。 有了头天的教训，关如月昨晚就没再送货上门，而是跟妹妹一起入睡，这一夜她睡得香甜无比，再醒时所有的疲累都消散一空。 于是终于发现了不对。 妹妹自从患病，时时刻刻都得她陪着，小手一直牵着她的衣角，即使入睡后松开，半梦半醒间也会下意识的再次牵住。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程仙儿，都从未如此放松过。 而且关如月发现，妹妹似乎不再一直牵着自己了，反而更像是学自行车的小朋友，想起来就伸手拽着，想不起来骑的也挺开心。 今晚让她独自去秦战家里习武，也有些试验的意思在里面。 大姐头仔细打量，只见妹妹神色自然，往日里眉眼间的怯弱似乎消散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除了依然不太喜欢说话，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说正事儿，你那香还有吗？” “没了，家里剩下的都给大仙儿了。”老秦也没想到「安神香」与小姑娘的病情刚好对路，不过这厮憋着坏，故意只说半截。 “那你从哪买的？”大姐头急忙问道。 “买？这是我祖传的。”他继续憋坏。 “啊？”关如月一时间陷入迷茫。 “姐，你别理他。”程仙儿白了老秦一眼，轻声道：“他逗你呢，千代跟我说过，「安神香」就是他自己做的。” “嗯？”闻听此言，关娘娘瞬间上线，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只送不卖，我可没骗你。”这厮汗毛倒竖、求生欲爆棚，嘴里给自己辩解，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脚下微微用力、随时准备跑路。 “你不是说祖传的吗？” “是啊，祖传配方，不行吗？” “……要么让姐掐一下，要么姐现在就把地下室里的东西扔大街上，你选一个吧！”大姐头恨得牙痒痒，斗嘴斗不过那厮，干脆不讲理了。 “别啊。”老秦哭丧着脸，“念在小的献宝有功，娘娘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这一次吧！我上有八十老……呃。” “噗呲。” 姐妹俩被这活宝逗得肚子疼，尤其是程仙儿，这么多年就没怎么笑过，此时弯腰捧腹、花枝乱颤，直如云开月霁、百花盛开。 “编！你接着编！”关如月心疼妹妹，边说边对老秦使眼色。 “我在北非流过血，我在犹他海滩负过伤，我、我为领袖立过战功，快拖、拖……”这货边说边栽歪着身子往后撤，将《甲方乙方》里的葛影帝学得活灵活现。 “嗯，继续。” “大姐，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没用的东西！”关娘娘故作不悦，“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桥豆麻袋！有！还有！” “说！” “队长，别开枪！皇军托我给你带个话儿……” “文不对题！” “……” 女孩儿趴在姐姐怀里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楼上也隐约间传来「吭哧吭哧」的笑声，显然韩振坤也听见了。 笑闹一番，老秦起身告辞，姐妹俩送到门口，谁都没提钱的事儿。人情债最难还，可大媒，真传，秘方，哪样都不是单纯能用钱衡量的，欠着就欠着吧。 望着他的背影，程仙儿眼中异彩涟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子回来啦！ 梦境世界，大官人眯着眼不做声。 系统早被这厮折磨的欲仙欲死，不待发问便主动列出任务奖励，而且还特有自觉性的附上奖励说明，坚决不给他任何开喷的理由。 「任务名称：第二步」 「任务目标：正式收取一人为徒，传授至少一种搏击技巧」 「任务奖励：开启收徒体系」 「任务已完成」 「奖励说明：弟子使用宿主所授搏击技巧击败对手时，宿主可获取半数自由时间，并且无论胜败，均可通过梦境同步弟子交手对象。」 「奖励限制：自由时间即时生效，同步交手对象需进入系统扫描范围。」 大官人继续装冷酷——第一步是让阿曼达对华夏武术产生兴趣，第二步是收取一人为徒，还开启了收徒体系，这显然是一个连环任务。 果然，系统的新任务如期抵达： 「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第三步」 「任务目标：选择场地，建立武馆或武术学校」 「任务要求：一、弟子人数十人以上，其中华夏人不得少于半数；二、以华夏武术为主要传授方向；三、接受或发起十次挑战并取得胜利。」 「任务时限：不限」 「任务奖励：易筋经（秘本）、山门设计图」 “我靠！老子又穿了？”老秦倒退两步，心跳瞬间直奔一百八，前面的名称、目标、要求之类的统统淡化，眼里只有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易筋经！还是秘本！ 上辈子他认识一位工友，据说是看还珠楼主的《蜀山奇侠传》看魔障了，遍访五湖四海寻求仙缘，没钱就去搬砖，攒个万儿八千的接着求仙。 工友的外号跟程仙儿一样，也叫大仙儿。 大仙儿除了神神叨叨以外，其实人挺不错的，就是喜欢跟人「论道」，上至盘古开天辟地，下及阴阳两界、胡柳黄白黑，可谓无所不知。 有一次工头被唠叨烦了，连打带踹的把大仙儿揍了一顿不说，还将他的全部家当统统扔出工棚，后来老秦收拾屋的时候就翻出来一本易筋经。 嗯，体育出版社出版，定价十块八。 话说有了梦境世界和模拟对抗，老秦在武学方面渐渐变得佛系，一套咏春拳，越练越觉得博大精深，前路长的看不见终点，哪有心思追求其他？ 即使走到尽头、得了咏春堂心法，代父收徒的韩振坤还等着呢！ 可就算他再佛系，在易筋经面前也得跪！ “系、系、系统，解、解、解……”这厮激动的犯了结巴，直到狠抽自己一嘴巴才算稳定心神，“解释一下！啥叫秘本？” 「易筋经（秘本）：明代天台山紫凝道人假托达摩之名所作，以导引、按摩、吐纳等方式脱换筋骨、筋膜，内壮神勇、外壮神力。」 “别整那些虚的，说实话！” 系统表示无法沟通，下一秒，小姐姐打着哈欠上线，刚一见面就送他个大大的白眼，显然被打扰了美容觉很是不爽。 于是某人立刻怂得一逼，腰间软肉隐隐作痛。 “种子还没种，就想着菜是什么味道了？”小姐姐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缝，纤纤玉指摩擦间似有电光跳跃，吓得那厮心惊肉跳。 “嘿嘿，叨扰娘子歇息了，为夫只是先了解一下，了解的越清楚、咱完成任务就越有动力嘛。”这货捂着腰，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大脑飞速运转。 妹纸不听，冲他勾了勾手指。 老秦乖乖上前、垂头丧气的放手，一声惨嚎过后，小姐姐顿觉精神许多，于是再接再厉又扭了两圈儿，这才给他揉揉，口中解释道： “历史什么你也没兴趣，我就给你讲效果吧。” “嘿嘿，还是娘子知我！”舔狗急忙接上。 “贫嘴。”子鱼又送他一记卫生球，“其实你是被金庸先生的作品影响了，「易筋经」也好、「洗髓经」也罢，本质上都是心法一类。 你现在修炼的「归元决」、以及「吞云吐雾」是静功，练的是五脏六腑和脊柱，易筋、易筋，从书名上就知道，这是练筋的心法，只是更侧重外壮。 等你完成「重振国术」系列任务，「洗髓经」也会奖励给你，这是炼骨心法。” 嗯？老秦有些担心的看着子鱼，这厮觉得自己身为宿主，要求系统解释一下已经确定的任务奖励天经地义，可她这是提前透露任务奖励啊！ 他连重振国术（系列任务）的第一步还没完成呢！ “没关系的。”二人心意相通，子鱼知道他心中所想，宽慰道：“系统给我开放了一些权限，只要没修改奖励就不算犯规。” 大官人这才放下心来，不知不觉又环住了她的纤腰。 妹纸风情万种的白他一眼，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肾属水，摄纳、贮存、封藏先后天之精，肾水足，精气旺，某些需求自然旺盛。 这厮「养肾桩」就快突破，正是需求最旺之时。 …… …… …… 小姐姐翩然而去，省略了三次一万字的大官人神清气爽，终于有心思琢磨正事儿，比如总结比赛的经验教训，比如尝尝八极拳的味道。 进阶精通之后模拟对抗增加了关联功能，即：模拟的对象不再限于对手，曾经与对手有过交手记录的也能模拟，而且不论胜败。 他战胜了豪斯，豪斯则与阎宫有过交手！ 点开模拟对抗选项，再点击天使之翼搏击教官的头像，密密麻麻的交手记录便呈现在他眼前，红色代表战败、绿色则代表获胜。 那位自称张宪一系传人的阎宫正在红色首位。 看了看自由时间，还剩十五个小时多一点，于是这厮有了底气。再看模拟对抗，却惊讶的发现多出一位陌生人的头像。 回忆半晌，老秦才想起，应该是大块头！ 当时这家伙跟对手比谁更能挨打，虽然赢了，他自己却也被打得神志不清，以至于弗雷兹靠近时本能的出手攻击，结果被老秦干脆利落的撂倒、一脚跺碎了脖子。 这样的对手也算？ 看看对抗时间，现场时间127分钟、与拳馆中的帮派人数基本相符，视频时间跟这差不多，也就是说，通过Telegram软件付费收看的人数过万！ 看来没错，就是大块头给的时间了。 八极传人近在咫尺，大官人没心情计算黑拳收益，关掉大块头的头像、再次点开豪斯、从关联选项中选择阎宫、走你！ “轰！” “卧槽？什么情况！” 这货身影一闪、不到一秒又再次出现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手长什么样，就被系统判定失败、赶出了对抗场景。 咬咬牙，再点、再进！ “靠！” 有了准备，这次老秦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而且还来得及留下一句脏话，然并卵，一秒之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甚至还跌了一跤—— 他被阎宫用贴山靠连腿带腰的撞飞了！ 由于败的太快，直到系统把他强制挪出模拟场景，他才下意识做出闪躲动作，于是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倒在沙滩上。 “服了！不愧是「刚拳无二打」！这家伙真特么强！” 这厮嘟囔着，四仰八叉的躺下——不是他不想起来，实在是手脚发软、抖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自打秦战穿越到这个世界，现实中受过最严重的伤是被陷入幻觉中的李老三打到吐血，模拟对抗中最惨的一次则是被拉卡用勾拳击晕。 可阎宫却让他体会到了死亡！ 吩咐一声，系统将两次对抗的画面重放。 第一次，老秦甫一进入场景，还没等摆开架势，阎宫便跺脚踏步、速度快得近乎留下残影，继而一记顶心肘砸在他的心脏处。 第二次，他扎起二字钳阳马，左问手、右护手，做足了准备才进去，没想到阎宫不管不顾，状如疯魔般冲到近前便是一记贴山靠——后靠！ 几乎不防守！完全来不及卸力！ 这就是老秦的感受，贴山靠的撞击点在肩部，碰撞前双臂会自上而下的先后抡舞，阎宫就是用这个动作的前半段将他的左问手拨向右侧。 问题是，老秦反抗了啊！ 对方带着全身的力量拨打，他自然不会跟人家硬拼，两人手臂一搭桥，他就在右转马的同时将问手转为膀手、用手肘去攻击阎宫侧脸。 他想的挺美，左膀手能中当然最好，即使被阎宫挡住，隐藏在左臂弯处的右手也做好了接上标指的准备，甚至已经准备收右肘、来一记白蛇吐信了！ 标指攻其双眼，一旦戳中，正常人打瞎子，结局不难预料。 岂料阎宫不躲不闪，用抡舞的后半段抵住他的大臂，视探出半截的右指如无物，借跺地的反震之力，肩、背、跨齐齐撞在他身上。 此时再想左转马、或者退马已经来不及了！老秦就是在准备使用左退马的时候被撞飞的，直到系统把他强制挪出对抗场景才用出来。 回放里，那一片塌陷的肋骨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太凶残了！ 拉卡也好、凯恩也罢，老秦的模拟对抗名单里，从没有过上场便分生死的对手，多多少少都要试探一番，抓住破绽之后才会狂攻猛打。 “系统，把阎宫的详细资料调出来。”他吩咐道——上次时间太紧，前脚做完扫描、后脚对方就进门，来不及仔细查看。 “……哦，也是家传。” “……啧，确实该杀！” “……我靠！他还打过黑拳、当过雇佣兵？” “难怪杀性这么重！” —————————— 阎宫，滇省人，今年二十九岁。 自幼随父亲习武，练的正是军阀张襄伍所传八极拳。 张襄伍是李书文的弟子之一，罗疃村「硬架」一系传人，生性凶狠，杀人如麻，本就重攻的拳法经他之手变得更加霸道。 那时的军阀，哪有心软的？ 传下一套重攻不重守的拳法，能将敌人打死就行，至于士兵战死多少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没了再抓呗，满地都是老百姓，死不完的！ 十一年前，阎家遭遇强拆。 祖父、祖母、父母、姐姐，都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只有去茅厕的阎宫侥幸生还，于是，他当场格杀二十一人，又逼供问出开发商居所，满门皆灭！ 滇省与缅甸、老挝、越南接壤。 自知留在国内唯有一死的阎宫连夜越过国境进入缅甸，彼时恰逢该国政府军与果敢特区爆发内战，大批难民出逃（注）。 于是，他又躲过了国内向缅甸政府发出的协查请求。 泰国、缅甸、老挝，三国边境交界处有一块三角形地带，因泰国政府在交界点竖立一座刻有“金三角”字样的牌坊，故被称为“金三角”。 此处军阀割据，盛产毒品。 凭借一身功夫和满手鲜血，阎宫被当地军阀招徕为护卫。期间数次踏上战场，在热带雨林中杀人无算，当地人称其为“阎王”。 后来军阀战败，阎宫中弹被俘，在新统治者的逼迫下参加地下黑拳。 与弗雷兹组织的黑拳不同，军阀眼中人命如草芥，其血腥程度直逼古罗马斗兽场，徒手、就地取材、冷兵器、虎、豹、蟒，无所不包。 阎宫的半只耳朵就是在一次围攻中被匕首切掉的。 但这也是他的命运转折点，新统治者不知得罪了谁，被仇家请的雇佣兵当场打成筛子，阎宫就在雇佣兵被围攻时主动带路，并从此加入佣兵团队。 可惜，他在中弹后没能得到及时治疗，又在多次生死搏杀中伤上加伤，终是落下了病根儿，身体条件一天不如一天，只能无奈退出。 不过正因如此，彼时队友都已死伤殆尽，他却活到现在。 —————————— 光幕消散，老秦唏嘘不已。 输的不冤！ 从十九岁杀到二十七岁，整整九年时间都在你死我活、阴阳刹那间度过，再温文尔雅的人也要被逼成活生生的野兽。 这样的人，早就看淡生死。 这样的拳，必然霸道无双！ 回想最近的经历，老秦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懈怠了，除了例行晨练和入睡前的养肾桩，似乎总有忙不完的杂事牵扯。 学校这么近，现成的游泳池，去了吗？ 子鱼为了教他瑜伽，宁肯在阿曼达面前出现，练了吗？ 标指三套早已学完，木人桩打了吗？八斩刀、六点半棍学了吗？ 一个出生入死、食不果腹，一个悠然自得、锦衣玉食，他凭什么能接下阎宫的贴山靠？凭系统？即便在模拟对抗中累积经验，用无数次的失败摸清对方的路数、最终侥幸取得胜利，那是他的实力吗？ 拳头攥紧，细沙从缝隙间缓缓流淌。 海风依旧，却吹不散心中自责。 这记贴山靠，不仅撞散了自满，也撞去了懈怠，秦战慢慢起身，脸色冰冷如霜，突然左右开弓，「啪」「啪」两声脆响后，面朝大海怒吼一声： “去你大爷的！老子回来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学渣变学霸 “铮！铮！铮！” 镍钛合金弓形变转又恢复，不多时，弓箭社的靶位上便插满了箭矢，于是稍歇片刻、活动活动筋骨，开始对下一个靶位的摧残。 “你不去上课？” “你不也没去上班吗？” “哈！警局可没有固定的双休日，我今天休班。”弓箭爱好者耸耸肩，“而且，最近没什么刑事案件，有事情我可以随时赶回去。” “好吧。你找了份不错的工作。”靶位又一次填满，老秦闷闷不乐的放下弓，边活动肩膀边道：“巴里，你听过穆利斯（KaryBanksMullis）吗？” “那位PCR的发明者？我知道，他昨晚回到了主的怀抱，怎么了？” “没怎么，上课的教授跟死了亲爹似的，让所有学生给他默哀。” “哦，他是93年的诺贝尔奖得主，也是伟大的生物化学家，我在工作中经常会用到他的发明。或许你的教授是他的学生？” ——PCR，即聚合酶链式反应，用于放大扩增特定的DNA片段，可以通过从毛发、皮肤、血液中分离出的微量DNA形成完整的「身份证」。 巴里.布朗是刑侦科警员，采集血液样本、分析化验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应该不是，他是教数学的，而且就算是，他也不能要求我为不认识的人默哀。”放松完毕，老秦又拿起合金弓，“所以我就找机会溜出来了。” “秦，你是第一个把逃课说得这么有道理的家伙。”弓箭爱好者由衷敬佩，“既然教授心情不好，那你最好小心，他可能会点名。” “没关系，我已经找人代答了。”这货终于露了实底。 …… 事实上，默哀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人家教授又没让他披麻戴孝，公共课上百人都站着呢，他跟着站一分钟也无所谓。 可是等教授开讲，这厮就傻眼了。 让一元二次方程都不懂的家伙学微积分？教授嘴里左一个公式定理、右一个希腊字母，任凭学渣眼珠子瞪的再大，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倒是周公挺感兴趣，不一会儿就来找他唠嗑。 好在这货早就问过高年级的老油条——比如警官先生的教子，只要知道教授的姓名，一款不知名的小程序分分钟教人如何逃课。 嗯，大官人的手机也有这款APP。 界面不花哨，也没别的功能，只是列明了南加大所有教授的点名习惯和应对方法，是历代学长们的经验总结，可谓现实版的「逃学宝典」。 学渣如获至宝，为此还付出了两张富兰克林。 名义上是「介绍费」，别看那个APP不起眼、谁都能从校园论坛上下载，实际上不仅需要指纹认证，还得有介绍人确认。 谁叫他KO了长臂大猩猩、害得埃里克.莫利纳输掉赌注呢！ …… 警官先生自然不知自己的教子还兼职教人逃课。 不过他以前也当过弓箭社的兼职教练，对学生中流传的逃课技巧早有耳闻，确认对方不会因逃课被扣学后分便不再关心。 “秦，你可以试着放慢速度，这样能增加准确率。” “得了吧巴里，如果不是你的要求，我才不会只用40磅的弓。”老秦不领情，“精准的话，我可以用更多次的练习来提升。” “磅数是比赛要求。”巴里.布朗摊摊手，“我知道你可以通过多次练习提升准确，但你知道的，这么做的效率比不上瞄准，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 又是一只箭靶射满，老秦停下休息。每只箭靶三十支箭，中间休息一分钟，近百次张弓射箭，即使以他的体力也难免有些肌肉酸痛。 “所以，你依然坚持？”教练给他放松肌肉。 “谢谢。”他闭上双眼，忍受着乳酸释放时的酸痛，“没办法，巴里，我必须坚持，搏击是无氧运动，放慢速度会使我的肌肉反应变慢。” “喔！对！我忘了。” “你才没忘！”老秦没好气的戳破对方：“你就是想把我培养成合格的弓箭手，我说过，我的梦想是搏击！不是射箭！” “OK、OK，我以后注意。”巴里毫无诚意的保证。 类似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老秦实在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这家伙为啥如此热爱弓箭，总暗搓搓的把人往沟里带。 若非宿舍健身房的味道太难闻，大官人才没兴趣来这里。 鹰酱大学一节课也是45分钟，射箭、放松、回收箭矢、听警官先生讲解知识，不知不觉便临近下课时间。 按「逃学宝典」的提醒，学渣匆匆离去。 …… “秦，你逃课了？”劳伦.埃达斯在大教室门口截住了正想偷摸钻进去的学生，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第一节课就有新生偷溜。 “没！我去厕所了！”这货坚决否认。 可惜，辅导员铁面无私，任凭他百般抵赖，还是被拎到了办公室，不多时，那位满嘴火星语的教授推门而入。 “史提尔先生。”辅导员起身。 “麻烦你了，劳伦。”教授含笑摆手，目光转向某人：“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对吗？” 学渣厚着脸皮点头。 “我是教数学的，华夏人在数学方面都很有天赋。”教授温和道：“而你，是这届学生里数学最好的那个。” 纳尼？ 这货指着自己的鼻子目瞪口呆，罚站的这会儿工夫他做了一万种假设，唯独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学习好」而被老师留意。 死宅男！你数学成绩这么好干啥？他抱怨着已经故去的前身。 辅导员跟他的表情差不多，甚至拉开抽屉、找到学生档案仔细核对了一番，继而打量怪物一样看他。 “所以，是因为我讲的这些知识你都已经学会了，对吗？” ——不怪教授先入为主，数学的枯燥在所有学科中首屈一指，能学好的都是真爱，能让真爱变渣男，除了太熟没别的解释。 学渣继续沉默，心说我会告诉你其实我一个字儿都没听懂吗？ “不要紧张。”教授见过许多不善表达的数学天才，安慰道：“我不会扣你的学分，前提是你确实掌握了这些知识。” “您是说……”挂逼有些兴奋。 “我这里有一份去年考试的备选试卷。”教授抽出一张纸，“只要你能完成它，以后我的课你都不用来。” 我靠！天降馅饼啊！ 老秦大喜过望，二话不说便接过试卷，又挠挠头，左右看看，于是劳伦.埃达斯贴心的送上演算纸和圆珠笔。 …… 二十分钟后。 “小家伙，你应该练练字。”教授接过试卷，看都没看便在题分栏打上满分——他全程盯着对方作答，对错早已心中有数。 辅导员跟见了鬼一样。 这是去年考试的备选试卷没错，但这特么是毕业试卷！让他做他都不敢保证能及格，结果刚入学的新生竟然全对！ 不仅如此，演算纸上空白一片，对方只是看了一眼题目就提笔作答，仿佛答案就摆在眼前、他只是照抄一般。 辅导员唯一能超过对方的，大概就只有数学符号了。 “没什么好惊讶的，劳伦。”教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数学天才能在大脑中完成全部验算过程。 事实上，以秦的数学能力，如果不是为了得分，他完全可以直接写答案，这或许就是他连数字都写不好的原因吧。” 说罢，俩人齐齐看向某位挂逼。 这厮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遭不住，写不好是因为他就这水平，乱七八糟从未见过的符号，能抄下来就不错了。 “秦，愿意做我的研究生吗？”教授的笑容愈发温和。 他以为这是位腼腆的数学奇才，毕竟大脑运转的速度要比语言的表达速度快出不知多少倍，越是天才就越不擅表达。 摇头！ 坚定的摇头！ 飞快且坚定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李鬼偶尔装下李逵没准儿还能糊弄过去，一脑袋撞梁山聚义厅里，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为什么？”教授和辅导员齐声发问。 “呃，这个，其实，嗯……”老秦支支吾吾，抄答案抄到头晕眼花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突然眼前一亮，有了！ “史提尔教授，劳伦老师，其实我出过车祸……” 这厮又拿植物人当挡箭牌，反正死而复生的没几个，随他胡编乱造也没办法验证，不然还能怎么说？你水平太低、老夫看不上？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两人为他父母的死亡表示哀悼，同时也对他改变爱好、转向搏击运动的想法表示理解——数学再好，出车祸时不一样说没就没？ 辅导员恍然大悟。 他之前曾对档案记载有所怀疑，一个迎新周第一天就敢跟篮球队员打架、并且把人家打到昏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体育成绩零分的自闭症患者？ “秦，如果你有数学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教授不忍看到一位数学天才就此沦落，但此时也不好劝阻，只好先留个缺口，希望对方能走出阴影、浪子回头。 “会的教授，谢谢您。”挂逼舔着脸鞠躬。 又转头问道：“劳伦老师，我苏醒之后有些事情记不清了，您能告诉我，我的其他成绩在这届新生中的表现吗？” …… 很不幸，前身除了社交和体育，其他学科的成绩都很好。 这也正常，鹰酱是学分制，课外活动最高30学分、最少倒扣10分，体育活虽然动没有扣分项，但加分达到了8到40分。 也就是说，前身比擅长交际和运动的学生少了足足80分！就这还能考上南加州大学，其他学科的成绩怎么可能低？ 于是，老秦的大眼珠子眨啊眨，辅导员懵啊懵。 “劳伦老师，其他教授也像史提尔先生一样通情达理吗？”这厮趁着数学教授还没走，给自己狂刷好感度。 “你打算所有学科都考一遍？” “可以吗？” “那你不如申请提前毕业！”辅导员没好气的道：“秦，不是所有学科都能用考试结果作为判定标准的。比如你选择的化妆专业，即使你的试卷是满分，也不代表你能在片场完成导演的要求，考试结果只是你成绩的一部分。” “呵呵，他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有谁？” 史提尔教授不乐意了，心说就算你说的没错，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儿说这话吧！大部分学科都能用考试确定学习成绩的好不？ “历史学教授是布丽特妮.杜兰女士。” “呃……我突然想起个课题，先走了。”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数学教授瞬间脸色一变，想都没想转身就逃。 什么情况？老秦看着辅导员，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那是他前妻。”劳伦.埃达斯有些幸灾乐祸：“史提尔教授现在的妻子是他带过的研究生，所以……”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你说什么？我不懂中文。”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被那位女士知道今天的事情，她会不会针对我？”这货忧心忡忡，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这个……” 我靠！老秦心中大骂，得亏老夫多问一嘴，就知道你丫不靠谱！抓我逃课跟缉毒犬似的，怎么这会儿怂了？ 不行！今儿必须斩除后患！ “劳伦老师，要不这样，您带我见见那位女士，趁她还不知道消息，咱先把结果定下来，万一她为难我，您也不好办不是？” “好吧！”辅导员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起身带路。 …… 鹰酱的综合大学分为通识课和专业课。 其中通识课包括2-3门数学基础、3门自然科学、3门社会科学、3门人文科学、一门外语和1-2门体育。 劳伦.埃达斯今天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天才。 外语不提，老秦选的是汉语，一套《易经》讲完，教授差点儿当场跪下，态度比数学教授还谦恭，直言有问题会向学生请教。 体育他没去，巴里早就承诺了满分。 剩下的只要是客观题，随便对方怎么问，除了一手遭烂无比的字儿被频频吐槽外，所有老师都认为让这厮上课纯属浪费时间。 顺带，他还跟政治老师吵了一架。 伊萨拉·迪亚兹，政治系教授，对西方历史和政治颇有研究，但偏偏对二战的起因、以及鹰酱在二战中发挥的作用满口胡言。 这女人竟然认为华夏忘恩负义！ 按她的说法，没有鹰酱的帮助，华夏必然成为脚盆鸡的殖民地，所以抗美援朝、抗美援越是非正义的，甚至是非法的！ 老秦能惯她这个？ 要不是周围人多、对方还是个娘们儿，他给对方讲物理的心思都有了！老夫数学是跟体育老师学的，你丫历史政治也是跟体育老师学的？ 于是口水狂喷，直接给对方洗脸。 教授也不示弱，二人从办公室吵到走廊、又从走廊吵到图书馆，一路围观者无数，最后连院长都被惊动了。 老秦年轻，身体素质好，调门儿高。 教授年近五十，又是个尖细嗓子，哪吵得过他？从头到尾被压制得声音都听不清，只能任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倒是给吃瓜群众做了一次科普。 最后，女人被气得拂袖而去，或者说被喷得掩面而逃更加恰当，全程围观的听众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等到曲终人散，这厮哑着嗓子找到辅导员时，对方一句话就让他脸色大变：“秦，你出名了，现在，南加大所有的老师都认识你。” “所以，专业课你一节都别想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 “听说你把迪亚兹教授气哭了？” “她跳楼才好呢！” “听说你所有的通识课都满分？” “嗯呐。” “听说你逼着院长当场承诺以后都不用上政治课了？” “我是担心那个女人打击报复。” “听说……” “停！你哪那么多听说？我从图书馆直接过来的，怎么你什么都知道了？”老秦不耐烦，果然谣言的传播是以量子纠缠状态进行的，这速度简直了。 “「蜜蜂」告诉我的，他腿快。” 嗷嗷呜耸耸肩，毫不犹豫的出卖下线，并且绕着对方转圈圈，蓝眼珠子跟X光似的扫个不停，就差瞳孔长出勾玉、来个写轮眼之复写了。 老秦懒得搭理他，转身不怀好意的盯着告密者。 “老大！你答应过会替我保密的！”「蜜蜂」气得大叫，目光游移，可惜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那厮堵死，想跑都跑不掉。 凯恩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的看向天花板。 “两个选择，要么跟我打一场，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这厮一脸淫笑，恶心得训练馆众人纷纷搓手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蜜蜂」只觉菊花一紧，连忙道：“我选第二个！” “呐，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老秦试图寻找公证人，看了一圈也没人理他，只好继续：“第二个选择，给我当陪练。” “这有区别吗？！” “我不还手，另外请你一次「猫女吧」，除了二楼卡座自理，其他算我的。” 还有这好事儿？「蜜蜂」愣了一下，琢磨着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没想到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恶魔手套」的其他动物们开口了： “秦，我给你当陪练！” “还有我、还有我！” “滚开！我先开口的！” “滚蛋的应该是你！我先认识他的！” 就连凯恩都眼巴巴的凑过来，讪笑着道：“去不去「猫女吧」无所谓，我其实就是为了提高你的拳击水平，这不快比赛了嘛！” “少来！上次是谁把我兜里的小雨伞抢走的？”老秦没好气，考虑到对方没准儿劈腿了，低声问道：“对了，你跟那个谁，成了吗？” “那当然！”嗷嗷呜满脸自豪。 “谁都不许跟我抢！秦，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总算想明白的「蜜蜂」急忙应下，再不答应，他的好事儿就要被其他动物抢走了。 “我说，你们至于嘛？” 老秦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明白这群牲口为啥一听去「猫女吧」，就跟乔杉听说足疗店有大保健似的，黑咕隆咚、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 “当然！我们又不是你，能带着校花女朋友一起上学，兄弟们大多数都是魔法师，「猫女吧」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嗷嗷呜代替众人回答，并且得到了一致认同。 “这样啊。”老秦看着一群荷尔蒙旺盛且无处发泄的单身狗，沉吟道：“你们说，如果下次的交流赛放在这里，会不会有姑娘给你们助威？” “……”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人声鼎沸： “那我就可以请卡尔帕娜来看我的比赛了！” “还有我的***” “哈哈！我要让***知道，我才是最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老大，下次交流赛在咱们这儿办吧！” “什么下次？以后交流赛都在咱这儿！拳馆太小了。” “没错，而且我们还有新护具，不比对方差！” “……” “兄弟们！听我说。”凯恩被手下盯的头皮发麻，不得不双手下压维持场面：“你们的心思我知道，可学校未必同意，咱们现在……唉！” “现在咋了？”眼见众人意兴索然，老秦问道。 “上学期咱们的人喝多了。”凯恩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用蚊子哼哼的声音给他解释，动物们有的与有荣焉，有的不以为然。 “然后呢？” “然后就闯进了女生宿舍，还打伤了十几位校警。” “十几位？我靠！高手啊！是谁干的？” “咳！咳！咱们十几个人一起闯的……” “……你们真牛！”这货竖起大拇指，对牲口们表示由衷的敬佩，“所以你担心学校不会批准「恶魔手套」和拳馆的交流赛？” 嗷嗷呜不答，只是摊了摊手。 “那学生会说话好使不？”老秦突然想起了学生会主席，“汤姆.吉布森欠我人情，他前几天找我拉票来着，对了，明年改选你支持谁？” “这得看谁的竞选方案更好，反正我去年没投他。”凯恩想了想，道：“虽然学生会不负责管理校警，但汤姆肯定有办法找校警的麻烦。” “兄弟们！”他拍了拍手：“汤姆.吉布森找秦拉票了，如果他能帮我们解决交流赛的问题，你们愿意支持他连任吗？” “我同意” “我没问题。” “谁能让卡尔帕娜看我比赛，我就支持谁！”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 或许是眼界和心理年龄的原因，老秦总觉得动物们的眼界有点儿窄，既拿不出足够的筹码，也不奢望获取更大的影响力，这哪儿行啊？ “各位，听我说一句。”他爬上擂台，坐在擂角的柱子上。 经过KO长臂大猩猩、两次击败凯恩、举办一次交流赛、为训练馆更换用具等一系列事件，众人对他的印象不错，于是纷纷围拢在台下。 “我们只有十几个人。”他指着台下。 “汤姆.吉布森不会为了十几张选票找校警的麻烦，而且交流赛也不是校警能决定的事情，我们得给他更大的动力，你们说对吗？” “秦，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凯恩代众人开口。 “第一，我们必须发动更多人，或者说，只有「恶魔手套」能给他拉到更多选票，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们举办交流赛。” 他伸出食指对台下摇了摇。 “第二，拳馆人数跟我们差不多，还有不少菜鸟，所以交流赛的规模得扩大，反正你们这帮家伙只是为了在女生面前显摆。” 他伸出中指、收回食指，台下笑骂一片，竖起十几根中指回敬。 “所以我建议，不管加州理工还是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只要在洛杉矶范围内的高校，我们全都请一遍，能来多少是多少。” “偷偷把拳馆塞在一堆邀请名单里，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总之，我们得往大了办！要让南加州大学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这是在为学校而战！到那时，会有数不清的姑娘为你们加油助威！” “我话讲完，谁赞同、谁反对？” 这货又来一次，可惜仍旧没有看过《黑金》的同好者，动物们只会叫好，然后七嘴八舌的将梦中情人的级别上调，眼瞅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凯恩有些吃味，又摇摇头，自失一笑。 心思缜密、眼界开阔、又有钱又大方，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正从擂角柱子上笨拙的往下爬的家伙，比自己更适合领导「恶魔手套」。 “哦，对了！” 这货爬到一半儿突然又想起件事儿，于是动物们立刻停止讨论，抬起头，等待这位一周前才加入社团的新人发话。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是兄弟们，咱们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是拉票、又是邀请全洛杉矶的高校参赛，再喝酒闹事就不值当了，对不？” “看哪个校警不顺眼，我跟你们一起找地儿埋伏他！麻袋一套可劲儿揍！” “把咱们的拳头磨硬！在交流赛里打出咱们的威风！咱们就在宿舍里等着，让那些娘们儿强闯男生宿舍！你们敢不敢？” 这货手臂挥舞，口沫横飞。 众人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多少有些不爽，毕竟对方只是个社团新人，但架不住他一口一个「咱们」、始终站在大家的立场上、说话又好听，于是—— “有什么不敢的？” “对！打出咱们的威风、让那些娘们儿强闯男生宿舍！” “套麻袋？秦，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坏蛋！” “哈哈，我的拳头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不我们邀请校警吧！我早看他们不爽了。” “咦？对啊！”这厮一拍脑袋，惊喜道：“先拿校警开刀！连南加大的学生都打不过，还怎么保护我们？咱们把声势搞起来，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 一番讨论之后，众人开始分工。 联系学生会主席的工作老秦责无旁贷，动物们负责拉票，凯恩负责统计、并在学校批准申请后联系洛杉矶各大高校。 有人担心吸引力不够。 于是金主爸爸一拍胸脯，承诺学校和学生会的经费全部用于举办比赛，每个重量级前三名的奖励他出，标准按上次交流赛计算！ 业余拳赛11个重量级，满打满算才三万三。 ——举办方有权制定规则，老秦打算加入一条不限重量级的挑战规则，只要能再遇到一位「蜜蜂」或者「犀牛」那样的对手，他就值了。 更何况，这可是全洛杉矶的高校拳击联赛啊！ 再不感兴趣的学生，涉及到集体荣誉时也会加油助威吧？去不了现场的也会看看决赛视频吧？一个南加大就有上万人，全市高校得有多少人？ 这得多少自由时间？！ 区区三万多美金、还没他的镍钛合金弓值钱，却能换来最少上百小时的模拟对抗时间、或者十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简直是一夜暴富！ 想到兴奋处，这货干脆不爬了，用力一蹬擂绳，直接跳落在地，转身冲「蜜蜂」勾勾手指，淫笑道：“妞儿，给大爷笑一个？” —————————— “「恶魔手套」要举办交流赛？” 还是那间安静的咖啡馆，还是那张原木桌，应邀而来的汤姆.吉布森眉头紧蹙，无意识的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脑海中反复权衡利弊。 “对，而且是全市高校拳击联赛。”面对学生会主席，老秦换了一套说辞：“我们打算请学生会主办，「恶魔手套」协办。” 汤姆深深的看他一眼。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跑腿的活儿我来，长脸的时候你上！ 人是社会性动物，任何校际间的对抗项目都会吸引到众多学生的目光，作为主办方、学生会现任主席，汤姆有大把的机会拉拢人心。 “秦，也许你不清楚，上学期……” “打架嘛！谁还没犯错的时候？”这货轻描淡写道：“如果大学时期没打过架，那和毕业生还是处男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跟他们说好了，以后谁再喝多了闹事，不用麻烦校警叔叔，「恶魔手套」自己出人，谁闹事谁上擂台，接受全体社团成员的挑战。” “唔……”汤姆又看了他一眼。 练搏击的脾气都不怎么样，一言不合当场开干很正常，现在迎新周刚过，这家伙竟然能让那群暴力狂乖乖听话，领导能力可见一斑。 “啧，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我还得回去上药呢。”老秦半是威胁半是认真道：“大不了在别的学校举办，大狗认识不少人。” “大狗？哈哈，我敢打赌，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凯恩的人。”汤姆忍俊不禁，“你的脸不会就是被他揍的吧？” “不是，「蜜蜂」你认识吗？” “没听过。” “他的步法跟阿里很像，我请他做陪练，不还手的那种。” “不还手还把你打成这样？” “你搞反了，是我不还手！咱别转移话题行不？下午我还要跟「犀牛」打呢，那家伙有狐臭、还喜欢用搂抱战术，我得买副鼻塞。” 汤姆摇摇头，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秦，感谢你帮我拉票，全市大学生联赛的事我会去找院长和校长谈。”他起身笑道：“另外，忘了恭喜你，天才。” —————————— 好莱坞，一间不知名的放映室。 罗伯特.泽米吉斯按下暂停键、摘下眼镜缓缓擦拭着，亚兹德.伯德知道这是对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但他依然有些紧张。 菜鸟导演是来寻求指导的。 在金主爸爸的支持下，短片拍摄非常顺利，只是亚兹德越拍思路越乱，脑海中始终有一道身影辗转腾挪，将计划中沉重的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伯德，短片的核心很明确，你在犹豫什么？”罗伯特.泽米吉斯重新戴上眼镜，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在这样简单的问题上犯难。 亚兹德.伯德没回答，只是按下播放键。 “等一下！倒回去！”罗伯特.泽米吉斯忽然急声催促，连看几遍后转头问道：“这……是剧情？谁做的动作设计？拉内尔.斯托瓦尔？” ——拉内尔.斯托瓦尔（LarnellStovall），《永不退缩2》、《终极斗士3》的动作指导。 “不，这只是一场误会。”菜鸟导演苦笑，“我在拍摄这段剧情时没拉警戒线，那位华夏人以为他的同胞正在遭受暴力，所以……” “这是真打？！” “对，化妆师昏迷，另外三人一个鼻骨骨裂、一个颈椎错位，最后一个鼻骨骨折而且失去了五颗牙齿，只有最先倒地的家伙没受伤。” “用了多久？” “5秒多一点。” “他是谁？” “秦，我们的学弟，大一新生。” 罗伯特兴奋的站起身走来走去，他是《阿甘正传》的导演，但同时也是《贝奥武夫》的导演，对动作片并不陌生。 “我明白你为什么犹豫了。” 毕竟是袁八爷见了也要以礼相待的大导演，罗伯特很快沉住气，决定先解决学弟的问题，顺带看看那个华夏人的表现。 “你可以分开剪辑，主体内容讲述校园暴力，但片尾留下一段彩蛋，想想看，遭受暴力时如果有人帮助，会给主角的性格、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另外，群戏不够精彩。”大导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最少十个人，我给你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八极顶心肘！ “一个打十个？你当我是叶问啊！” “……” “用枪行不？我家里还有支AUG-A1。” “……”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人太多，除非下死手、还得地形合适，否则人家一拥而上，压都能把我压扁了，还打个大西瓜啊打！” “……” “导演了不起？啥？《阿甘正传》的导演？那……你得告诉我对方站位，我考虑考虑，先声明啊，我没练过假打，你让他们带好护具。” “……” 挂断电话，老秦嘴里抱怨着「这都什么人啊」巴拉巴拉，眼神中的兴奋却瞒不过坐在对面的女朋友，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他上午只有一节课，此时正是午饭时间。 “亲爱的，怎么了？”长腿穿过餐桌连压带挑，在阿曼达心中，男友被称为天才要比她获得校花桂冠更值得骄傲。 “没什么，罗伯特.泽米吉斯想考验我。” 这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其实心里得意非凡，只是桌子底下的膝盖一推、一扣，将她的脚丫拒之门外。养肾桩眼瞅就要小成，经不起挑逗。 “罗伯特.泽米吉斯？！” 大姑娘的声音陡然放大，四周目光瞬间聚集——这里是影视艺术学院的公共餐厅，学电影的有几个像他似的只知道作品、不知道导演？ “什么考验？”她赶忙放低音量。 “有部短剧，反应校园暴力什么的，大导准备找十个人扮演反派，等主角挨揍的时候，我冲上去把他们放倒就算完成。” “这有什么好考验的？动作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场景吗？” “不一样。唔……别闹。”他又一次将女朋友拒之门外，解释道：“你看的那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是假打，我得当成实战去打才行。” “为什么？”大姑娘眨巴眨巴眼，锲而不舍的进攻。 “谁知道呢？”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没准儿大导演看腻了反派围成一圈、然后挨个上来送死的脑残场面，打算拍点更接近真实的打斗？” …… 两人轻声交谈，但罗伯特.泽米吉斯的大名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声音再低也无法阻止耳朵比兔子还长的红眼病患者。 “更接近真实的打斗，就凭你？”有人不屑冷笑。 老秦真心觉得自己跟这家餐馆八字不合，哪次来这里都有人找麻烦，无奈抬头，对方个子不高、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典型的东南亚人种。 他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恶魔手套」还背着处分、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还没取得校方的同意，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事端，看在自由时间的面子上，忍了。 只是，总有人将退让当软弱。 “怎么？不敢应战？”小个子大声挑衅：“难道罗伯特.泽米吉斯看中的家伙，竟然是个胆小鬼？还是说，他被你欺骗了？” 餐厅瞬间安静。 “各位，这家伙用不光彩的手段欺骗了罗伯特.泽米吉斯！”在餐厅众人的注视下，小个子愈发兴奋，“懦夫！你敢上擂台吗？！” “难道偷听别人谈话就很光彩？”秦战缓缓起身，扬声道：“用不着装模作样，当大家都是傻子？你不就是想踩我上位吗？” 人**头接耳、议论不断。 “我就问你，敢不敢上擂台！”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小个子恼羞成怒，“不敢跟我打你就是懦夫！华夏人都是懦夫！” “我艹！秦战，揍他！” “干死这傻逼！” “MLGBD，这孙子找死！” 后方忽然传出汉语，紧接着走出十几位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有男有女，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怒火，有的甚至准备动手了。 “都别动！监控盯着呢！”老秦大声喝止，“这里是学校，小心被狗反咬一口、有理说不清！放心，一切有我，这傻逼今天下不了擂台！” “好！” “秦战，加油！” “弄死他！回国哥们儿请你大保健！” “往死里打！” 虽然上次同胞聚会被刁牟那个数典忘祖的败类搅合，但并不影响他在学校华人群体中的名声，此时一开口，众人便压下怒火。 …… 餐厅人去楼空，训练馆满满当当。 秦战发现自己养气功夫见长，小个子一路喋喋不休、动不动就华夏人如何如何，他竟然能忍到现在，甚至还有心思劝慰同胞不要冲动。 “他叫巴裕，小心，他有帮派背景。南加大的大麻都是他供货。” 凯恩借检查拳套的机会低声提醒，抬眼看，却迎上了一对血红色的眼睛，瞳孔缩如针孔，刺得他不自觉的偏开目光。 台下，阿曼达忧心忡忡。 在她的记忆里，上一次男友双眼充血，是因为搬家当天墨西哥人辱骂自己和华夏，那时的他近乎失去理智，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流程走完，随着凯恩的手臂挥下，比赛正式开始。 小个子笑嘻嘻的伸出手臂，老秦却没像往常一样与对方击拳，带着拳套的双手缓缓抬起，像祭拜死人一样行了个抱拳礼。 “华夏人真没教养。”巴裕含混不清的再次嘲讽。 这算违规，作为裁判的凯恩刚想警告，耳边忽然传来「嗵」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眼前一黑、风声烈烈，脚下仿佛地震一般摇晃。 小个子心中大喜，想也未想便是一记直蹬腿。 他一路上不停嘲讽，为的就是让对方怒火攻心，因此早就做好了迎接抢攻的准备，直蹬过后上步飞膝，再借下落的惯性一记砸肘，解决！ 多么完美的KO！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幻想着，等自己击败对方之后，罗伯特.泽米吉斯导演会不会亲自上门、请自己做他的动作指导或者男主角？ 就像托尼.贾那样！ 下一秒，巴裕脸色一变，那个华夏人竟然侧身了！他竟然在高速移动时侧身了！来不及细想，巴裕本能的竖起手臂、护住头脸。 秦战右脚用力跺地、借反震之力极速前冲、连跨两步，扭腰、送胯，左背的力量瞬间传递到右侧，同时曲右臂、探肘，全身的力量和惯性在肘尖爆发！ 八极，顶心肘！ “喀！”巴裕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骨头折断的声音。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一肘击出之后秦战抬起左脚、对准巴裕直蹬落空后转为支撑的右腿膝盖侧方，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踏下！ “喀！” “啊啊啊啊啊啊！” 胸骨体骨折与膝盖骨折的痛楚接连传到大脑，巴裕痛到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拼命嚎叫发泄，只是，一口气用尽、再吸气时，却感到极度费力。 ——就像套上针头之后抽动困难的注射器一样。 “救我、救我……”他歪倒在擂台上，意识已经模糊，在求生的欲望促使下才勉强发出轻微的求救声，再无挑衅时的咄咄逼人和令人生厌的喋喋不休。 巴裕很幸运，现场足够安静。 包括凯恩在内的众人都没想到比赛会结束的如此之快，擂台下的观众只看到秦战抱拳为礼，一跺脚、连踏两步，继而一顶、一踩。 除了被挡住的倒霉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腿随着秦战的踩踏扭曲，距离较近的甚至亲耳听到了骨折时清脆的声响。 这就结束了？ 从裁判宣布开始，三秒？还是四秒？ 别人可以发楞，但凯恩不行，他是场上裁判，必须第一时间暂停比赛、查看选手伤情，处理完毕后才能宣布比赛继续或者终止。 “快！给我解开！告诉兄弟们，一会儿打起来谁都别动！”老秦退回到自己的擂角，急声催促「蜜蜂」给他解开拳击手套，嘴里还不忘叮嘱。 “他们不敢，这是咱们的地盘！” “少废话！他是混帮派的，小弟不想上也得上！” “啊？”「蜜蜂」的动作猛然快了几分。 果不其然，刚褪下厚重的拳击手套、不等解开缠绕的绷带，几个跟小个子相同肤色的人便爬上擂台，直奔老秦而来。 路过巴裕时，几人低头一看，发现他竟然在吐泡泡。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抬去医务室！”凯恩忽然开口：“他被折断的胸骨体压迫，胸腔已经开始产生积液了，如果不能及时救治，他会窒息而死！” 几人相互看看，齐刷刷掉头，扛起巴裕就走。 老秦说的没错，帮派——或者打着帮派名号行事的下家，规矩极为严苛，老大受伤，小弟必须报仇，否则就会被帮派追杀，不死不休。 但救命除外，总不能只顾报仇、放任老大等死吧？ 于是，本就硬着头皮不得不上的小弟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他们是距离擂台最近的那一波，谁都不想老大的惨状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拥挤的训练馆居然安静如斯。 没有掌声和欢呼，众人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胜利者赢的干净利落，没在对手受伤倒地后继续攻击，但就是……太残忍了吧？ 就连开场前义愤填膺、让老秦往死里打的同胞都沉默了，有人低低的叫了一声好，见无人应和便不再吱声，从众心理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中，狠揍几拳、打到鼻口蹿血大概就足够他们解气了，骨断筋裂、甚至死亡，绝不是温室中的花朵想要的结果。 弄死什么的，不过是气话。 有人转身离开，继而大部分人都带着复杂的情绪走出训练馆，老秦倚在擂绳上四下打量，还好，同胞大都留在原地，走掉的不多。 于是就很开心。 巴裕侮辱华夏，无论有没有同胞的那些话他都会下狠手，如果这里不是学校、而是拳馆的擂台，他百分百会下死手，绝不可能让对方活着下擂！ 随着手底下的人命增多，秦战开始漠视生命。 用顶心肘，就是觉得八极拳更痛快、打出来也更解气——还有些变态的快感，毕竟第一个「死」在顶心肘之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并不是为了这十几位同胞而战，但如果他们都走了，他还是会感到失落，如今虽然没谁搭话，可站在那里就是无声的支持。 放眼望去，大姐头、大仙儿、夏振华、孙壮、姜浩，一个不落，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并不熟悉的炎黄子孙静静的看着他。 嗯，还有喜欢涂费洛蒙的米娅。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稀稀落落的掌声开始在空旷的训练馆中回荡，并且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十几个人，硬是拍出上百人的气势。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嘴角含笑，起身走到擂台正中，端端正正的向四周抱拳，并偷偷的瞪了某个女孩儿一眼，牛奶布丁嫣然一笑，送出一记飞吻后转身离去。 “各位兄弟姐妹，刚才哪位说要请我大保健的？” 台下哄然大笑，大姐头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逗比，其他人却没想到动辄断人骨头的凶人居然还惦记这个，于是气氛瞬间热络。 “我！我说的！”一人举手，大声道：“我家辽省的，什么时候回国招呼一声，喝酒、唱K、洗浴、足疗一条龙，哥们儿说到做到！” “还有我！我家巴蜀的！川妹子要得不？” “我是琼省的！有时间来三亚！” “阿拉是沪市人！” “咱天津的！” “……” “各位、各位！”老秦对大姐头挤挤眼，笑道：“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感谢各位兄弟姐妹支持，都有微信吧？咱面对面建群？” “好啊！” “密码六个零，都进来。” “都改下备注名，城市加姓名。” “哎我去！谁发的红包？” “哈哈，我手气最佳，谢谢老板！” “那你得接着发。” “这还用说？马上！” 群里下起了红包雨，还是那句话，能到这里读书的，家里最差也得趁个百八十万，一百两百的RMB谁都不在乎，图的就是个气氛。 “哎？秦战，你老家夏门的？”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对，我在这边出生，我爷爷是夏门人。”这货其实是山海关的，赶紧补救道：“从小到大没去过几次，就上坟的时候能去看看。” “哦！我家离夏门不远，下次回国记得找我。” 果然，能提出问题的八成距离比较近，老秦心说多亏咱反应快，要不然人家随便一说、自己哪哪都不知道，妥妥露馅儿。 “各位，我这人脸皮厚，等回国肯定挨个骚扰。”他扬了扬手机，“异国他乡能遇见就是缘分，有事儿群里吱一声啊！” “得嘞，有你这话就成！” “还是自己人亲哪！” “就是！” “要不，咱找时间聚聚？” “应该的，这周末咋样？” 下面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走，老秦眼见凯恩直给他打手势，又没法开口撵人，只好冲大姐头挑了下眉毛。 “咱们出去说呗，别占人地方。” 关如月一点就透，她是大二学生、性子又开朗，在场众人基本都认识她，也没谁会挑理，女生嘛，都让着，换个糙老爷们儿试试？ “我这还有事儿，不送各位了啊。”这厮假模假式的挥手送别。 待众人离去后，凯恩凑到近前，面色难看，低声道：“胸骨体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骨折、韧带撕裂、半月板撕裂，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没死就行。”老秦解锁手机、边拨号边走，“换别人还真不好办，不过这家伙既然混帮派，放心，他会「主动」和解的。” 电话接通，人也到了角落，他低声道：“老家伙，南加大的大麻归谁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采炁 “严惩！必须严惩！我建议除名！” “迪亚兹女士，你这是报复。” “史提尔，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伤人了！卡塞尔.纳比勒是第一个受害者，巴裕是第二个，你敢保证没有第三个吗？” “冷静、冷静，这是比赛，搏击比赛。” “学校社团有权举办比赛吗？如果没有，那就是故意伤害！” 被学生驳斥到体无完肤的政治教授总算逮到了机会，在紧急召开的校务会议上舌战群儒，不过或许是更年期到了，不仅有失体面，而且见谁咬谁。 “很抱歉，迪亚兹老师，「恶魔手套」有比赛承办权。”代表学生会参加会议的汤姆.吉布森开口了：“另外，我必须提醒您，请注意您对学生社团的态度。” “我……我只是问问而已。” 伊萨拉.迪亚兹气焰顿消，她敢跟其他教授拍桌子，但却不敢得罪学生会，否则上万学生随便出个一两千人来次游行，她的名声就毁了。 “伊丽莎白，秦是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你怎么看？” 南加州大学第十二任校长、也是学校139年校史上第一位女校长，卡罗尔.林恩.福尔特（CarolLynnFolt）看向坐在左侧的院长。 “我只知道，我的学生并没有违反校规。”院长摇了摇头，“事情的起因我们都清楚，如果给秦处分，那才是电影艺术学院的耻辱。” 政治教授欲言又止，其他人微微颔首。 他们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巴裕的伤势非常严重，按照医务室的反馈结果，最乐观的估计也仅仅是能够正常行走，连跑步都是妄想。 但如果只看过程，在场众人会坚定的站在另一边。 影视圈有多肮脏大家心知肚明，他们是大学教授，没谁愿意看到影视圈的脏水流到自己工作的教育机构里，象牙塔难免有灰尘，但不能有脏水。 偷听谈话、心生嫉妒、出言挑衅、种族歧视、主动提出上擂、妄图踩人上位，这样的行为如果得到鼓励，学校今后的风气可以预见。 “还有一件事。”院长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桌子，“我向罗伯特.泽米吉斯确认过，他很欣赏秦，并且非常鄙视巴裕的行为。” 卡罗尔校长的食指忽然抖动了一下。 她不怕导演，再大牌的导演也管不到校长身上，可如果这位导演还兼任校董，她就必须认真考虑对方的态度了。 ——南加大是私立大学，校董会有权决定校长的去留。 “笃、笃、笃。”敲门声起，众人或抬头、或转头，校长秘书带着四人鱼贯而入，一位校警、一位医务室负责人、以及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员。 弓箭爱好者正是其中之一。 “很抱歉打扰各位。”他面向会议室，严肃道：“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巴裕.乍仑旺与一起非法销售大麻案有关，警方将在他住院期间采取监视措施。” 校长脸色难看。 她是学校的实际管理者、而且反对大麻合法化，结果就在她的管理下、她的学生竟然贩卖大麻、销售对象也很可能是其他学生，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 “巴里，我记得你的辖区不在这里？”她试图反驳。 “我是洛杉矶市警局反毒品调查科的探员赛萨尔.加利戈斯。”另一位警员一手警徽、一手执法令，“巴里警官将协助我完成调查。” 汤姆.吉布森知道，这次会议到此为止了。 …… 送巴裕进班房是老家伙的提议，弓箭爱好者只是恰逢其会。 弗雷兹告诉老秦，南加州大学是乔纳森的票仓，他作为庄家，既要约束帮派分子别来捣乱，又不能被帮派发现、免得他们有恃无恐。 弄死巴裕不符合乔纳森的利益，提出和解又有失庄家的身份，所以，利用警方是最好的选择，证据是现成的，这也是帮派控制外围的手段之一。 进了监狱，学生就不再是学生，躲猫猫还是做噩梦，全看狱警怎么写。 —————————— 傍晚，关如月带着妹妹上门。 两家关系非同一般，大姐头不怕他多想，进屋一看没有外人，便拽着他的衣袖轻声道：“赶尽杀绝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他死有余辜。” “话是怎么说，可其他人未必这么看，不是姐背后嚼舌头，包括姜浩他们宿舍的，大家现在都有点儿怕你，更别提那些洋鬼子。” “唉，下手的时候冲动了。”老秦感叹。 ——侠以武犯禁，普通人即使「恶向胆边生」也未必都敢拿刀捅人，习武之人却只需要「怒从心头起」就有可能置人于死地。 不过他并不认为赶尽杀绝有什么不对，一个贩卖大麻的帮派外围、卑鄙小人，张口闭口华夏人如何如何，不弄死，难道留着碍眼？ “我姐是担心你养成习惯。”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 咦？其余几人一愣，谁都没想到程仙儿竟然会主动插话，被目光聚焦，长着一张萝莉脸的姑娘缩了缩身子，低头把玩手指。 关如月一递眼神，老秦秒懂，对正想开口的久米千代微微摇头，嬉皮笑脸的问道：“啥意思，没听懂，解释解释呗？” “你、你自己想。”她还是有些局促。 “啧，我这不身在局中不自知嘛。”老秦明白关如月的意思，有意逗她说话，“你给分析分析，这里没外人，咱有啥说啥。” 程仙儿抬起头，在姐姐的目光鼓励下认真道：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你这样做会让其他人感到害怕，即使他们知道你是对的，也会不自觉的疏远你，时间久了你会变成孤家寡人。 而且，心理学家马斯洛说过「当你有一把锤子，你会把一切看成是钉子」，如果总用暴力解决问题，你的思维会形成习惯，容易被人针对利用。” 老秦悚然而惊。 他再没学问也听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可以将自己活成独夫，但如果还想重振国术，就离不开更多人的帮助。 所以，要学会妥协、甚至在必要时忍气吞声。 另外，如果今天的事情发生在国内，他被取消运动员资格都是轻的，遇上有背景的对手或者「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NC法官，进班房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回过神，老秦正想道谢，却发现对方平静依旧。 于是学渣就很郁闷，有种被学霸当成空气、还是废气的赶脚，于是学渣伸出爪子将学霸的头发扒拉得一团糟，然后扭头就跑。 关娘娘大怒，起身追杀。 久米千代偷笑，忙不迭的给小姐妹解释，什么哥哥就是这样啊、我也总被他这样作弄啊、习惯了就好啊巴拉巴拉。 程仙儿长发凌乱，怔怔出神。 …… 笑闹一番，关娘娘得胜而归，老秦捂着腰龇牙咧嘴的宣布开始，久米千代瞬间小脸羞红，拽着两女上楼，再出现，已是换了一身轻纱。 按进度，她今天要学采炁。 关如月其实就是来看某人怎么教徒弟的，虽然她不嫌麻烦，从妹妹口中得知要求后又向情郎确认过，但男女有别，尺度太大可不敢让妹妹学。 如果不是程仙儿拒绝，她都想让国内送来一位女师父。 白色薄纱防晒服、白色运动抹胸、牛仔热裤、淡青色帆布鞋，久米千代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就连身上的皮肤都呈现出淡淡的粉红。 恰似一朵红袖玫瑰含苞待放。 可惜某人不解风情，眉头一皱、张口就训：“脸红什么？！收摄心神！做不到就去跑步机上冷静冷静，准备好了再下来。” 关如月一挑眉，心说倒有几分师父的样子。 “放松，双脚略宽于肩，不用站马、腿部保持顺直，膝盖略曲，别使劲儿，就跟正常站姿差不多，你得在我划好的框框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双臂自然下垂，要多放松有多放松。” “目视前方，眼眸微阖，想想佛像的眼睛是什么样的？这叫「含而不露、神光内敛」，看起来好像是在看你，其实人家在看天地万物。” “做不到就闭上眼，听听海浪的声音。” 小姑娘在习武方面很有天赋，招式动作看一眼就能记住七八分，发力过程教过几次便可基本掌握，但相比之下，她的领悟能力稍显普通。 师父教徒弟，姐妹俩不敢出声，只是越看越眼熟。 仿佛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老秦边给妹妹矫正动作边道：“像太极拳的起手式是吧？其实差不多，太极讲究大松大柔，松、柔到极处，精神自然放空。” 久米千代对太极拳没印象。 脚盆鸡也有练太极的人，但父母遇难时她还小，即使看到过也忘了，到鹰酱之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忙碌于柴米油盐之中。 她只知道，有一双手从脚到腿、再到腰胯、肩背、头颈、臂膀，一处一处的抚过，于是毛孔收缩，细小的疙瘩鼓起又平复。 “去！洗把脸，用冷水。”秦师父冷面无情。 关如月有些担心，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聪明可爱，患病后更是没人对她大声说话，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了对方的态度。 不多时，洗完脸的小姑娘再次就位。 “别急，一急就容易出错。”秦妈上线，将她额头、鬓角、耳后的水珠用手背拂去，轻声细语的抚慰，仿佛刚才冷言冷语的是另一个人。 “你再找找感觉。大仙儿，要试试吗？” 意境这种东西可意会不可言传，会了就是会了，不会再训斥也是白搭，所以他干脆让妹妹自己找感觉，转而看向萝莉姑娘。 关如月正想说「要不先教我吧」，却见程仙儿毫不犹豫的点头。 “月姐，你也一起，得罪的地方多多包涵。”外人和自家妹妹不同，他特意去洗了洗手，又抹上酒精凝胶，这才上手矫正。 姐妹俩今天只为观摩，没像久米千代般身穿薄纱。 可八月正是天气炎热之时，谁也不会穿长裤、长袖找罪受，饶是老秦屏气凝神，让自己放松、放空，肌肤相触间也差点儿出丑。 关如月还好，纵然偶生绮念也能转瞬压下，他以后还得跟韩振坤学八卦掌和形意拳，代父收徒算得上半个师父，那她就是半个师母，不敢不敬。 等到程仙儿可就要了老命了。 老秦没想到，这个总是藏在姐姐身后、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丫头，身材竟然比江莜竹还好，尤其皮肤水嫩光滑，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说的就是她。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她是丑八怪」 「她是丑八怪」 「她是丑八怪」 “她是丑、呃……”这厮心理建设做的太忘我，一不小心就念出声了，尴尬抬头，只见关如月和久米千代笑得直不起腰，程仙儿的小脸上也少有的现出表情。 似嗔怒，含羞怯，带笑意。 老秦的小心脏忽然漏了一拍，赶忙收心定神、平复呼吸，心说得亏咱心理健康，这要换成韩振坤那个恋童癖，指不定得迷成啥样呢。 “还笑！找着感觉了？”他欺负妹妹。 小姑娘赶紧摇头，只顾看笑话了，沉不下心，哪来的感觉？ “嘶——怎么形容你才能理解呢？”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掏出手机搜索，“就这种，浑身上下半点劲儿都提不起来，看懂没？” “噗呲。” 姐妹俩探头一看，瞬间就笑喷了。屏幕里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葛优瘫」，别说，还挺形象，谁看都能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半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于是久米千代由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错了！你这不叫放松，你这叫瘫痪。”老秦皱眉，“我说的是「你得在我划好的框框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框框，明白吗？” 小姑娘点头、摇头、又点头、又摇头，看得人莫名其妙。 “这样，我给你当框！”他有些急躁，心说挺简单的问题怎么就理解不了呢？“有感觉了就赶紧记住，等她俩学的时候你来做框。” 说罢，屈膝、张臂，从身后将她轻轻搂住。 久米千代只觉自己被他缓缓包裹，强烈的雄性气息直冲鼻端，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正手脚僵硬间，老秦又道：“定神！将身体完全倚靠在我身上。” ——这其实是老秦当初学习「归元诀」、找不到感觉时子鱼的做法。 小姑娘依言而为，渐渐的，身子变得松软，以他的身体为牢笼，将全部重量都转移到他身上，又过了一会儿，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趋于一致。 “记住了吗？” “嗯、不，还没。” …… “现在呢？” “快、快了” …… 千代是混血儿，骨架不小，身子再轻也有八十几斤，老秦个子高，必须大幅度的曲膝，于是汗水在后颈汇聚、流淌，又被衣衫吸收，脊背逐渐洇湿。 姐妹俩静静的看着。 原本有些异样的情绪，随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汗渍消失无踪，她们看着他咬紧牙关、血管鼓起、肌肉颤抖，也看着她翘起嘴角、神态满足而放松。 关如月忽然很想这样靠在情郎怀里，却又不忍心让他如此受累。 程仙儿垂下眼眸，将波动掩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二人世界 “宝贝，怎么了？” 少庄家的身份还是挺管用的，比如女朋友排练到晚上十点、又不想在宿舍休息时，福特野马可以随意在黑帮的地盘上飞驰。 “她们不喜欢我。”阿曼达脸色不好。 “因为那个泰国人？” “不是……好吧，有一部分，可这是借题发挥，她们就是嫉妒我。” “你是说，论坛上的性感女神投票结果？” “对！” “华夏有句话，叫做「不遭人妒是庸才」，意思是只有平庸的家伙才不会被人嫉妒，别理她们，不过，有些危险动作你得小心。” “嗯，我知道。” 一番安慰，阿曼达心情略有好转，又栽歪着身子靠在他手臂上开始哼唧，老秦瞥她一眼没搭理，于是哼唧的声音越来越大。 “别闹，开车呢。” 福特野马是手动挡，胳膊挂上小一百斤的重量连换挡都费劲，大姑娘才不管那么多，抱住他的手臂连摇带蹭，眼睛里都快滴出水了。 “怎么了这是？” 老秦嘀咕着将车停在路边儿，调整座椅宽度后张开手臂，女孩儿「嗖」的一下就从副驾驶跳到他身上，喷吐的气息愈发火热。 …… 几分钟后，她起身道：“亲爱的，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么晚了，去哪看？”这厮一脸便秘的表情，亲戚还没走，撩啥撩？你当吸猫呢？考虑过猫主子的感受吗？ “露天电影、午夜场，都行。”阿曼达跳回自己的座位。 “那你跟千代说一声，最近有什么好片子？” “不知道，去看看呗，啊！”她在惊呼声中被抱回驾驶位，继而在更加火热的攻势下融化，女孩儿的笑意在眉梢绽放，心头充塞幸福。 她知道，他懂了。 不在乎时间、不在乎地点、不在乎内容，那在乎的，就只剩下人了。所以，她想要的，其实是只有彼此的二人世界，哪怕只有一部电影的时间。 情侣相恋，谁不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哪有老秦这样的，二人世界没过几天就收养了一个妹妹、紧接着又把师兄请到家里、时不时还要带其他女孩儿回家留宿。 得亏阿曼达不计较，换个心眼窄的早就把这渣男甩了。 …… “咦？怎么这么多人？”等好到蜜里调油的狗男女一路撒着狗粮来到影院，惊奇的发现售票厅里竟然满满当当。 左右看看，明白了。 海报上「巨石」强森和郭.斯坦森基情满满，直升机、摩托、跑车、爆炸、美女，一看就知道又是一部爆米花电影——可惜俩人都不能吃爆米花，更别提可乐。 今晚是《速度与激情：特别行动》的北美首映。 说来也怪，家里不过多了一只软妹纸，阿曼达就迫切的需要二人世界，电影院里这么多人她却没感到别扭，反而像脱离牢笼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 “保罗.沃克太不幸了。” “怎么没有范.迪塞尔呢？” “哇！强森的手臂好粗，亲爱的，你能打过他吗？” “布里克斯顿是变种人吗？” 直到前排观众大声咳嗽，女孩儿才消停下来，转而趴在男友身上小声嘀咕，时不时的亲他一口，后排的单身狗差点儿被撑死。 这是标准的爆米花电影，剧情一般，场面火爆。 观众大部分都是《速度与激情》系列的死忠粉，于是剧情推进到一半时分成了两派，反对派认为受到了欺骗，保罗.沃克车祸身亡这谁都没办法，可没有多米尼克、没有飞车家族，叫什么速度与激情？ 力挺派却认为，从片名就能看出这是外传，而且飙车镜头不少、打斗精彩，俩逗逼较劲也挺逗，你们这群喷子爱看看、不看滚！ 老秦才不在乎没有范.迪塞尔的《速度与激情》有没有灵魂，他就顾着看凡妮莎.柯比那两条大长腿了，心说强森真特么幸福。 换他被夹着，起码俩礼拜不洗脖子！ 不过这货还不至于看到眼里拔不出来，毕竟罗伯特.泽米吉斯的考较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学习一下群战经验很有必要。 可惜，结果不咋地。 从视觉效果上看，导演还是下了心思的，强森是标准的肌肉男、又是职业摔角手出身，于是打斗中便突出他的强壮，偶尔有些摔角动作。 郭.斯坦森相对有看头，观赏性也可以。 但群战戏依然脱离不了反派喽啰挨个送死的套路，最多利用近景和远景的切换，使观众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围而不攻的群演身上而已。 尤其是最后二打一的决战，比《复仇者联盟》差远了。 复联的超级英雄在群战时尚且有配合的画面，比如钢铁侠利用美队的盾牌反射，比如绿巨人将碎片插在星际怪兽身上、雷神紧接着就是一锤子。 眼下仅仅三个人，导演却拍不出配合的感觉。 尽管按照剧情，布里克斯顿半机械半改造，能利用电脑分析动作、阻止对手合作，但强森和郭.斯坦森看起来就是在各打各的。 眼瞅着敌人在攻击队友时露出破绽，你却扎着手在那摆造型，等到队友被揍的惨不忍睹，你再上去接着送死？ 拜托！你是主角好不好？不是智商为零的喽啰！ 「系统，咱俩唠唠。」老秦决定还是只看大长腿算了，趁凡妮莎.柯比还没出现，骚扰一下自家系统也不错，「别装死，跟任务有关！」 听到任务，原本懒得搭理他的系统迟疑着点亮。 「没骗你，赶紧出来。」这厮也知道自己的信誉不咋地，解释道：「你看，正常来讲，混混欺负人也就三个五个对吧？我打了五个，可罗伯特.泽米吉斯非得叫我打十个，这里肯定有猫腻，我琢磨着，他十有八九是看腻了这种挨个送死的脑残套路。 他是《阿甘正传》的导演，大导演！ 要是被他相中、当个动作指导啥的，那起步就比别人高，等名声传出去，迟早会有其它的动作片找上门，我再在设计动作的时候夹点儿私货……」 「请宿主明确请求。」系统心动了。 「一堆人互殴、一个打一群、还有这种几个打一个的，你会设计不？」老秦图穷匕见，「不需要特别真实，但必须考虑演员特点和剧情设定。」 屏幕闪烁，明暗不定。 就在这厮盯着凡妮莎.柯比的大长腿流口水时，系统终于回复：「同意宿主请求，动作设计功能开启，请宿主自行查看。」 「我就不！功能啥时候都能看？大长腿错过可就没了！」 …… 电影散场，阿曼达很兴奋。 然并卵，她的兴奋只能让某人更加难受，倒不是没有别的解决渠道，她也愿意帮忙，可惜时机不凑巧，这货最近戒色。 等回到家，已是凌晨时分。 久米千代已经睡了，狗男女明天还有课，草草洗漱一番便进入梦乡。 —————————— 老秦最近的梦境时间是这样安排的： 有小姐姐肯定找小姐姐，小姐姐不理他，就练转马、敲皮球，练到恶心就开启模拟对抗找人打架，赢了继续转马、敲皮球，输了就开弓射箭，还不解气就练枪。 今晚发生了些许变化。 “系统，把「蜜蜂」和「犀牛」的陪练记录调出来。” …… “停！倒回去五秒。” …… “唔，这样啊。继续！” …… “停！倒回去三秒。” …… “特么的，「犀牛」的打法真恶心，继续！” …… 又是同学、又在同一个社团，别人怎么想的老秦不清楚，反正他不好意思直接雇他们当陪练，只好请他们去「猫女吧」消费，算是酬劳。 上午的陪练是「蜜蜂」。 老秦全程不还手，硬撑着用尚不熟练的步法躲避攻击，躲不过就挨揍，所以他去找汤姆.吉布森商量举办比赛时才会鼻青脸肿。 挨打嘛，疼，但是长记性。 起初「蜜蜂」还收敛着，生怕把金主爸爸打狠了没人结账，后来应该是明白了他的目的，彻底放开束缚，穿花蝴蝶一样满场飞舞。 咏春讲究桩马合一，拳击不同。 它追求灵活，通过整体位置和上半身位置的移动躲避攻击，躲不掉才会用竖起的手臂和硕大的拳套抵挡，最后才是卸力和硬挺。 当对手出现破绽时，拳击手还要瞬间从躲避或者防御状态转为进攻，身形步法也要在瞬间调整完毕，否则击出的拳头就会绵软无力。 所以他们才会将跳绳作为重要训练科目。 老秦找「蜜蜂」当陪练，主要是为了在接近比赛的环境下锻炼步法，其次则是为了观察对方的攻击习惯，试图分析出共同点。 比如： 「蜜蜂」在攻击时没有预兆，他喜欢反反复复的试探，直到对方露出破绽，所以当真正发起攻击时，由于发力的关系，他的身形会有刹那停顿。 再比如： 他是左利手（左撇子），所以在横向躲避时，如果情况紧急，他会本能的选择左侧，后撤时喜欢先向左后方移动、再向右做环绕步。 另外，「蜜蜂」有些刻意追求步法，虽然既实用又好看，但这也导致他很少使用潜避（就是弯腰转圈），更没办法使出泰森的钟摆式打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看起来有些卑鄙，不努力锤炼自己、反而费尽心思研究对方缺点，可他都带上拳套了、掌、指、肘、膝、腿都不能用，图的不就是胜利吗？ 拳击手能干，凭啥他不能干？ 老秦默默的记下「蜜蜂」的特点，以后遇到以步法见长的对手时再做比对，时间久了就能找到其中的共同点，这就是经验。 下午的陪练是「犀牛」。 面对这位乌龟流大师，他没办法不还手，否则俩人恐怕能在擂台上一直站到训练馆闭馆、或者他被对方的狐臭熏晕。 ——买鼻塞什么的只是说笑而已，真带着鼻塞上擂，对方八成会扭头就走，另外两成则是跟他翻脸、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忍着狐臭找对方，是为了练习破防、应对搂抱。 「犀牛」步法糟烂、出拳的速度也算不上快，唯独防守方面极为规矩，甚至规矩到了古板的程度，对手露出再大的破绽都不动心。 他只相信自己创造的机会！ 直到陪练结束，两人聊天时，老秦才知道，「犀牛」的神经反射速度比常人慢，等他看到破绽、再出拳攻击时，时机早就过了。 于是他才根据自己的缺点设计出了乌龟流打法。 「犀牛」尤其擅长潜避，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挡、挡不住就搂抱，等对手习惯了他的套路，无奈迎接搂抱时，抽冷子就是一记上勾拳！ 就像乌龟一直缩在壳里，突然探头咬住猎物一样。 老秦对这种认死理儿的家伙没什么好办法，人家赚了钱就存银行，利率再低也坚决不买原油宝，贬值我乐意，咋地？ 有本事你拿重拳轰开我的防御！ 还别说，老秦真试了，只是两人体重差了足足二十公斤，除非摘掉拳击手套，否则在对方不管不顾的潜避下，小成的明劲儿真心打不动。 搂抱，是「犀牛」唯一的破绽。 他步法不行，没办法跟对手拉开距离，所以防守不利时就会利用搂抱规则重整旗鼓，但想要搂抱，就必须放下护住脑袋的双臂。 于是老秦试着用进攻骗他的搂抱。 这很难，第一次尝试时不仅没骗成，而且恰好赶上对方反守为攻，一记上勾拳便让他在擂台上躺了三分钟，这还是人家及时收力的结果。 「犀牛」说，他从高中开始，每天最少挥拳一千次，只练上勾拳。 等天地不再旋转，老秦又试着分辨对方搂抱和出拳的先兆，可惜，「犀牛」只是神经反射慢、又不是傻，早都练得浑然一体了。 事实上，他比大多数人都精明。 好在下午的陪练时间足够长，从凯恩那里得知巴裕的伤势时起，一直到游泳馆闭馆前两小时，老秦都在缠着对方，最后总算找到了搂抱的破绽， 或者说，这厮也被对方同化了。 既然当你放下双臂时，我没办法判断你是打算搂抱还是勾拳，那就干脆不分，我不攻击、绕到你的身侧用黏手总行了吧？ 咏春拳有门分内外的说法。 双臂之间为内门，双臂以外为外门，防守反击时常用外门拍手和内门拍手，在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抢占中线，被称为「拍手三式」。 以之为鉴，内门行不通就试试外门。 这次总算成了，老秦先是主动进攻，等「犀牛」张开双臂时，再用梅花步绕到对方身侧，黏手压制对方单臂，创造出足够大的破绽才会进攻。 在拳击中，有些动作被称为「边缘动作」，介乎犯规与不犯规之间。 比如泰森有时会用手臂和肋部夹住对手的拳头，如果裁判认为他在有意利用身体挫伤对手的关节，就会被判定为违规。 「压」也是如此。 故意推搡、顶撞或者摔倒对手，以及使用击打部位（即拳锋）以外的地方击打对手，都是业余拳击规则所禁止的违规行为。 但是拳击嘛，手臂间的碰撞在所难免。 老秦借转马的力量压制对手的手臂，与泰森借钟摆的力量撞偏对手的手臂一样，说打不是打、说推也不算推，除非对手假摔，否则很难判定违规。 拳击不是足球，勇敢者的运动，假摔一次名声就毁了。 现在，摆在老秦面前的难题还剩一个： 他的拳头，不够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要嫁给哥哥 根据质能公式E=mc2，又根据Ft=mv……好吧，编不下去了。 总之，拳头行程越远、加速度越快，打击的力量就越大，从心窝前一拳远的位置到手肘打直，行程上肯定比不过后手重拳。而且蹬地、拧腰、摆肩、送臂，调用的肌群也必然要比扣膝、转马多。 咏春拳，虽然带个「拳」字，实际上用拳的招式反而极少。 日字冲拳、连环日字冲拳、拦手冲拳、侧身抽拳，没了！较真儿的话其实只有两种：冲拳和抽拳，后者用的还是手背，拳击规则不让用。 除此之外，左右三扱肘也可以假装自己是摆拳。 不带拳击手套还好，即使不使用掌、指、肘，寸劲儿独特的发力方式和硬邦邦的拳骨也能弥补一些距离带来的缺陷。 可8到10盎司的拳套一带，好嘛！ 不仅速度慢了，寸劲儿短促、难以卸力的优势也被拳锋前超厚的海绵先吸收掉了九成九，可谓优势尽丧、只剩缺点。 所以「犀牛」才会用下巴硬接他五拳而不倒。 虽说点数获胜也是胜利，但格斗比赛，谁不想KO对手直接获胜？像霍利菲尔德那样靠战术搂抱，即使赢了比赛也会被人诟病。 于是老秦就很郁闷。 给他一秒以上的时间调整、同重量级对手、来不及卸力、击中下巴，四个条件全部满足时才有可能KO，可对手又不是木头桩子，怎么可能傻等着？ “慢慢磨吧，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嘟囔着自我安慰。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功夫没练到家，破系统又不给力，只能靠自己一拳一脚的磨练。 一挥手，墙靶出现在面前。 前文提过，墙靶是一块长方形、人头大小的沙袋，外皮由粗布、帆布、麻袋缝制而成，顶有圆孔方便固定，内装河沙增加重量。 用绳子穿过预留的圆孔，将墙靶绑在等腰三角形的木头架子上，架子顶端挂住墙壁上预留的铁钩，下端两角靠木墩保持与墙面的距离。 木墩固定于墙面，粗若拇指，长若拳头。 老秦每天练习结束后，都要用木锉将两个木墩各锉一下，等木墩锉尽时再摘下架子、将墙靶直接固定在墙面上，之后每天再舀出一羹匙的沙子。 这是水磨功夫，急也没用。 即使老秦日打万拳，木桩也只能挫下来一丝丝，拳头长短的木桩现在不过短了一个指节，距离摘掉架子、直接挂墙上还远着呢。 “系统，功成之日要是打不碎青砖，老子拆了你！” 他一边练一边叽叽歪歪的威胁——系统画大饼，说等他练到河沙淘尽、只余布料时，一拳击出，力量能透过拳靶、击碎青砖。 …… 梦里不知寒暑，转眼金乌东升。 老秦已经习惯了早起，换上每天都要洗一次、以至于略有变形的压缩裤和紧身衣，套上跑步鞋，来到小院中做跑步前的热身。 “哥哥，能带我一起么？”门开，千代一身跑步装扮，怯生生的走到他面前。 一眼扫过。 咦？ 好像哪里不对？ 又扫一眼…… 再扫一眼…… 小姑娘红霞遮面，双臂下意识的动了动，却又控制着没护在胸前，反而努力的挺直身体，似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儿。 「啧，长开了啊！」这货挪开眼珠子，心下感叹。 转眼间久米千代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在子鱼单独为她制定的营养餐滋补下，当初那个柴火妞儿竟然也有了身段。 只是平日里穿着保守，被宽大的T恤遮掩，老秦又不是妹控，不会整天盯着看，直到她换上紧身的运动上衣才察觉不对。 “什么时候买的？” “上、上次，**姐送的。” 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江莜竹获救时未着寸缕，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是老秦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她盖住，直到进了医院才混上一套病号服。 等她出院，又没衣服穿了。 久米千代与她身高相仿，于是这厮偷偷和妹妹商量，拿小姑娘的衣服给她换上，手刃仇人时江莜竹穿的就是千代的衣服。 待老江赶到，她自然要感谢小姑娘。 衣服还是老秦自己带回来的，江姑娘出手大方，一送就是一大堆，鞋袜内衣外衫无所不包，他哪好意思翻妹妹的内衣？ “咳！” 这厮习惯性的伸出爪子祸祸人家头发，伸到一半儿眼神不由自主的又歪了，于是收回手，转过头不敢再看，讪讪道：“要不，你先在跑步机上练练？” 手臂忽然一凉，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 老秦转身，却见女孩儿弯腰俯首，主动用小脑袋顶住他的手掌，眼神怯怯，仿佛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兔子一样。 特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头疼，两人都是孤儿，他能理解小姑娘的敏感，虽然只是陪着大姑娘过了把二人世界，但她心里恐怕连被扫地出门后的凄惨都设想过好多次了。 头顶始终没有动作，久米千代愈发不安。 突然，她双肩一紧，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继而顺着对方的力量站直身体，抬眼望，他的目光温和而宽容，带着宠溺和心疼。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老秦刮她鼻梁，“不是不愿意带你，我跑步速度快，你师伯都得骑自行车才能跟上。” “我、我能坚持。” “快速跑腿容易变粗。” “……”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从三岁到八十三都一样，久米千代也不想跑成大粗腿，只好嘟起嘴巴，恹恹的转身，不想头顶一暖，到底被爪子弄乱了长发。 下一秒，手贱男后悔了。 小姑娘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扑进他怀里就哭，他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架着俩胳膊犹豫半晌，还是圈住了她的腰背。 “丫头，我们是一家人，哥哥不会赶你走的。” “呜呜……” “都是大姑娘了，像什么样子，快放开。” “呜呜呜呜！” “好好好，不放不放，愿意抱就抱着吧。” “呜……” “啧，忽高忽低的，跟唱戏似的。” “噗呲。”千代破涕为笑，就势转转脑袋，用他的紧身服擦干眼泪，轻声道：“哥哥永远都不会赶千代走的，对吗？” “那是！等你嫁人了，这就是你娘家。” 环住他的双臂松开，脸颊一凉，女孩儿「噌」的一下闪到门口，冲他吐吐舌头，湛蓝的双眼闪闪发亮，鼓起勇气、带着调皮道： “那我就嫁给哥哥，这样就不用走啦！” “哐！”门关，老秦摸了摸脸，摇头失笑，心说还是没长大，这话说的就像自家五六岁的女儿说长大后要嫁给爸爸一样。 门内，却是另一番风景。 脸如火烧，心似鼓擂，久米千代先是捂着脸、羞得直跺脚，过了好久又仰起头、挥舞着小拳头使劲儿跳，口中发出无声的欢呼。 蹦了几下，低头看看，再想想姐姐，又嘟起嘴巴。 …… 大导演就是大导演。 亚兹德.伯德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找到四位没台词也没演技的群演，他迫不得已，只好让已经转行的化妆师充当混混头领。 罗伯特.泽米吉斯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当天下午就有上百号怀揣明星梦的群演蜂拥而至，小导演熬了半宿才从中甄选出十位。 “怎么还有女的？” 老秦打量着即将挨揍的倒霉孩子，指了指那位衣着暴露、穿着黑色渔网丝袜的姑娘，没想到她当场抛了个媚眼不说，还即兴来了段钢管舞。 “我靠，这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正常，只要你勾勾手指，她什么都愿意。”亚兹德.伯德面无表情，“不过她是冲着罗伯特才来的，她想要的，你和我都给不了。” “嘁！我还嫌她脏呢。”老秦撇撇嘴，小声嘟囔。 “你能这么想最好。”小导演松了一口气，拍拍手将众人召集到身前，指着他道：“这位就是你们的对手，也是本片的动作指导。” 这货眼皮一垂，心说你给钱了咩？ “小鸟，他们上保险了吗？”——伯德，bird，翻译过来就是鸟，他暗搓搓的占人便宜，不过事先问好保险很有必要，万一失手伤着也好有个交代。 “他们都是演员工会的，放心吧。” “那我要是把他们打伤了，工会找我麻烦怎么办？” 小导演心说，看在金主爸爸的份儿上还是解释解释吧，于是拍了拍摄像机：“有它在，只要你在我喊停的时候收手，工会就不会找你麻烦。” 群演中有些骚动。 “嘿！导演，这家伙行吗？” “就是，我们是演员，不是格斗家，我们不怕在工作中受伤，但你不能把我们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这是谋杀。” “没错，罗伯特导演呢？我们要见他！” 这是要造反？老秦是彻头彻尾的菜鸟，面对这种场面只能干瞪眼——这帮人又不打架，就站那嚷嚷，总不好冲上去开揍吧？ “不想演的可以走，律师函会邮给你们的。” 小鸟回头示意，身后一位着正装的白骨精当即迎着众人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她身量不高，对面却有种被俯视的感觉。 场面瞬间安静。 这女人深谙御下之道，棒子打完马上送出胡萝卜：“罗伯特导演是本片监制，他会在剪辑前看到你们的表现，而现在……” 她指了指摄影机：“如果你们不服从导演和……嗯，和这位动作指导的安排，我不介意将刚才这段内容交给他。” 恩威并施！ 这货暗暗给她点了个赞，可惜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 “秦，你打算怎么做？”小导演知道这会儿不能冷场，于是直接询问接下来的安排，也算给聚集在一起的群演台阶。 “怎么做你问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我连剧本都没看过，上哪知道该怎么做？你才是导演好不好？” “不用剧本，一切都与上次一样。”小鸟心累。 “那就没什么了，他们等着挨揍就行了。” “站位呢？” “呃，我琢磨琢磨。” 群演们失望透顶，虽然碍于合同不敢不从，但心里没一个不抱怨的，瞧瞧，这家伙小偷似的左看右看、到处溜达，哪像个动作指导？ 「系统，该你了。」 这货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挂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只是，眼前的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行提示，而且加大加粗，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请注意，动作设计功能仅限宿主已掌握的搏击技巧。」 「你阴我！有限制昨天怎么不说？！」老秦急了。 系统没惯着他，pia的贴上一张截图，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请宿主自行查看」、以及「我就不！功能啥时候都能看？大长腿错过可就没了！」 「我不管！」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讲不通道理就胡搅蛮缠：「拍仙侠戏是不是还得学斗气化马？拍《笑傲江湖》是不是还得会剑气？你教我？」 屏幕闪烁，系统被问住了。 几秒后，加大加粗的提示后多了一个括弧，上写：「超出人类生理范围除外」 「这还差不多，开始吧！」 他本打算再争取争取，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自己都完成不了，那还怎么指导别人？他又不是袁八爷，年龄大了没法亲自上场。 一声令下，光幕瞬间笼罩场地。 “来来来，都过来！”这厮拍拍手，众群演不情不愿的挪到他身边，“你，站这儿，面向那边；你站这儿，对着墙；你……是谁的妞儿？” 渔网丝袜抬手一指，笑的很勉强。 “那你站他身后。”混混打架很少有女人往前冲，而且等他冲上来干翻一片，按正常逻辑，她抱脑袋、蹲下、尖叫就行。 “我、我能对着镜头吗？”姑娘带着希冀问道。 动作指导「福利」多，就是因为这职位有权利调整演员站位，于是为了一个露脸的机会，总有想出头的男女「为艺术献身」。 当然，前提是导演不反对。 “你会有正面镜头，但不是现在。”老秦示意对方转过去，“你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就行，想想普通人面对危险会是什么反应？” “谢谢，我叫安妮。” 渔网丝袜暗喜，好莱坞出了名的性别歧视，对方不仅承诺露脸、还愿意提点她，非亲非故的，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了…… 想到这儿，安妮看着他，舌头绕着嘴唇慢慢转动。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他对这种女人没兴趣，嫌脏是其一，万一春风一度，回头体检查出艾滋咋办？好莱坞有不少明星都中过招。 “行了，其他的交给你。” 老秦安排一圈又回到小鸟身边，这时他才看到主角，倒霉孩子捂着腰对他招手，身上穿着布满脚印的衣服，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咋样？医生怎么说？” “肌肉挫伤，腰椎轻微错位。” 学生脸的男人心中五味陈杂，他努力多年，才争取到一部短片中的主角，没想到对方一次见义勇为就能被大导演相中。 “看来这场戏不用真挨打了。” 挂逼没那么多感慨，单纯的为同胞不用受苦感到高兴。主角却是饱经沧桑、人情世故看得分明，有心跟他拉近关系，便笑道： “多亏有你，留个电话吧，散场我请。” “甭客气，都是同胞，异国他乡的能帮一把是一把。”老秦摆摆手，又问小导演：“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换衣服吗？” “不用，现在这身就行。” 小导演在金主爸爸兼债主面前实在豪横不起来，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你丫这会儿才想起来？早干嘛了？没看化妆师都不敢正眼看你吗？ 反正大导儿想看的只是对方一打N的群战经验，穿什么衣服无关紧要，于是亚兹德.伯德清了清嗓子，也不管第几幕第几场，直接道： “准备——Action！”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一个打十个 “噗！”、“呃——” “嗒”、“啊、” “停停停！” 剧情刚开始、第二位刚“啊”到一半，老秦就转身喊停，好在众龙套都是多个剧组混出来的老油条，谁都没吱声，反而静静的等他讲解。 亚兹德.伯德比划个OK，其实压根儿没停，现在又不是胶片年代，多跑几格电算什么，让罗伯特看到他想看的，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 白骨精微微蹙眉，她没看出这段有什么问题。 “你的反应不对！”动作指导对第二位群演比划，“以你的身高体型，太阳穴被手肘击中就会直接昏倒，来不及发出声音。” “哦、哦。”人家态度贼好。 …… “噗！”、“呃——” “嗒”、“……” “咔！咔！咔！” 第一位倒霉蛋捂着脖子怒视第二位，虽然老秦没真打，只是在奔向第二位、路过他的时候随手一击，可连续两次被手刀砍中喉咙，谁都不舒服。 “你以前演过被人打昏的角色吗？” “是的，先生。” “你就是这么演的？” “没错。” 这次，白骨精捅了捅小导演，伯德也是一脸的问号，在监视器中反复观看几次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秦，有什么问题吗？” “你来，你们都过来。” 动作指导半点儿尊重导演的自觉性都没有，伯德面对金主爸爸加债主也没敢摆导演的谱，乖乖的跟龙套们站在一起，看得众人暗自咂舌。 白骨精站在不远处，一脸的不开心，总觉得自己没得到尊重。 “小鸟，你先说，罗伯特到底要看什么？”老秦眉头蹙成一团，“是人类被击中时的真实反应，还是你、或者他喜欢的艺术形式？” “真实反应吧？”亚兹德.伯德半是猜测半是确认。 “行了，你，跟导演过去，看看上次被我击晕的人都是什么反应，再对比一下你自己的反应。你们愿意去的都去，都琢磨透了咱再继续！” 这下，伯德也不开心了。 众人将信将疑的跟到监视器旁，被导演散发的低气压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套们已经顾不上看人脸色了。 “……原来被砍中喉咙是这种反应。” “哦——我应该直接倒下，而不是向后退几步再摔倒。” “快看！那好像是牙齿！” “那家伙真惨，流了好多血。” “嘶——” 小导演的脸色已经恢复，此时正习惯性的蹂躏着自己的下巴，搓、捏、挠，不一而足，一会儿的工夫下巴就通红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白骨精悄悄凑到监视器前，身旁是她看不起的龙套。 “秦，为什么会这样？”伯德指着监视器，画面已经被分成了左右两格，左边是倒霉的化妆师，右边是导致两次cult的罪魁祸首。 “我哪知道你们跟谁学的。”这厮翻翻眼皮，“我以前看电影也没觉着他的表现不对，后来被我打昏的人越来越多，才发现事实不是这样。” 你这是打昏过多少人啊！众人目瞪口呆。 事实上被老秦击晕的没几个，他说的其实是梦境空间，从墨西哥人到嗷嗷呜、再到蜜蜂」，就连「犀牛」都被他抓住机会KO过。 “差不多了，你们各就各位吧。”他又一次越殂代疱，“先了解个大概，我再挨个给你们讲，都仔细听啊！要不然受伤了可别怪我。” 小导演垂下眼皮，行吧，你是爸爸你说了算。 龙套们下意识的遵从命令，没办法，这位太猛，五个人、五秒多一点全部解决，这要是惹他不爽，演戏的时候「不小心」没收住…… 医院的WiFi可快了！ …… “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第一位龙套咧了咧嘴，想笑却又笑不出声音，这才发现被击中的位置肿了，于是对导演举手，得到同意后赶忙敷冰消肿。 “你，看明白了没？” 第二位龙套点点头，二话不说向后便倒，白眼球似翻非翻，将昏厥之人的眼神学的淋漓尽致，再无之前惊讶、恐惧、不可置信等等复杂情绪。 “好，很好，非常好！”老秦不吝表扬。 “你们有十个人、我就一个，一旦被你们围住，我只能下狠手杀出一条路，然后跑的越远越好。所以，我想救人就得偷袭。” “既然是偷袭，下手就得快、就得狠！” “要么直接昏倒、要么在昏到前做出一点反应，这才符合常理，你这眼神复杂的都快让我帮你交D费了，这么抗揍你喊出声不好吗？” 嘚啵一通，他又走向第三个、第四个…… 小导演默不作声，这是他在学校里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听到精彩处不由自主的点头赞许，眼角一晃，他发现白骨精竟然也在点头。 “抱歉，女士，还不知道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伯德只知道她是罗伯特派来的助理，一直当成监工来着，没想到却是个懂行的。 “实习生。”白骨精言简意赅。 小导演碰了一鼻子灰，撇撇嘴，不想说拉倒，实习生多了去了，莱温斯基还是实习生呢！（白宫实习生，克林顿拉链门的女主）。 “小鸟，咱们预演一遍吧？”这厮总算想起导演了。 “OK。”伯德无精打采的应道，白骨精嘴角抽搐，这家伙难道就没发现摄影机一直没关？预演不预演的有啥区别？ “准备——Action” 随着导演有气无力的下令，主角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绝望，渔网丝袜的剧中男友兼混混头目也换上了一副欠揍的表情。 完成例行对话后，几人围住主角开揍，其余人等松散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老秦从拐角处冲出，直奔第二位倒霉蛋，但在路过第一位时伸手比划一下，喉咙刚敷完冰的龙套心中感激，连忙表现出被击中的样子。 第二位似有所觉。 就在他将转未转时，一道肘影从眼前滑过，于是这位也赶紧倒地，动作表情与方才无实物表演时一般无二。 按剧情，主角被反派半包围，身后是墙壁。 所以，此时站在对面的反派已经看到了两名同伴被人击倒，于是出声提示，但同时老秦也冲到了第三位和第四位龙套身后。 俩人正在交头接耳。 这还有啥说的？大官人伸出双臂，按住脑袋朝中间象征性的一夹、继而右进马斜移，听到同伴提示的第五位刚转过身，喉咙便中了一记标指。 场上还剩五人，无法再偷袭的五人。 左进马！梅花步！ 他绕过第六位龙套的拳头、头也不回的一肘击中对方后脑，同时左腿用内濞脚蹬踹第七位小腿，但却来不及继续进攻，其余反角已经到了！ 再次左进马！ 他先绕到第七位身后，继而膝盖一扣，左小腿挨了一脚、支撑的右腿又被顶了一下的倒霉蛋当即半跪在地，挡住仅剩的三人中的一位。 渔网丝袜在他左侧，只能算凑数。 右侧冲上来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发现同伴已经基本倒地、他自己却与凶残的敌人单对单…… 连环日字冲拳！左转马！双拦手！ 在大官人眼里，系统设计的这一系列动作中，左转马和双拦手堪称点睛之笔，右肘收尾击倒对方、同时左肘也撞在身后龙套的鼻梁上。 可惜，在场没一个识货的。 直面镜头，渔网丝袜终于明白他那句「你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就行」是什么意思了，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表情上，惊慌、恐惧、无法置信。 动作上，下蹲、抱头。 语言上，尖叫、求饶。 “死道破！”老秦在她说完台词后喊停，这是预演，动作戏走完便基本完成，剩下的无非是跟主角对话，以及对话时跪地上那位起身偷袭、反被爆锤。 “都没伤着吧？跟我来！” 这货颠儿颠儿的带着众人走到监视器前，伯德很自觉的让出位置，任他指手画脚的点出龙套在受到攻击时的错误表现。 …… “小鸟，接下来怎么整？” “什么？” “正式开拍啊！血啊、牙啊这些，不需要提前准备？” “哦、哦。” 小导演被使唤的团团转，没办法，罗伯特只给他找了十位群演、以及一只白骨精，化妆师忙不过来，道具师只能他自己兼任。 龙套们忙着咬血袋、含假牙，不用挨打的渔网丝袜暗搓搓的撩骚。 “嗨，你叫秦对吗？”她凑到动作指导的身边晃动着身体，篮球若即若离的蹭在他身上，“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比我强。”他后退半步。 “怎么会？你的动作真帅！”安妮做西子捧心状，不过人家西施是弯腰、双手按胸，她倒好，挺直腰板、还用手背颠了两下篮球。 嘁！比阿曼达差远了！ 老秦略作比较，继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这妞儿的规模跟米娅差不多，但牛奶布丁常年练舞蹈，腿长腰细，身材比例可不是这位能比的。 “哥们儿，对对词儿？”主角早就想套近乎了，只是见他被姑娘纠缠、担心搅了艳遇遭人恨才一直忍到现在。 “正想找你呢，实话说，我最打怵的就是文戏。” “哈哈，放心，包在我身上！” “谢了，散场我请。” “那哪行？说好了我请，下次，下次你请。” “成，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位美的跟什么似的，丝毫没有身为主角却要给配角搭戏、还得请人吃饭的不快，华夏人嘛，你请我、我请你，一来二去的，交情不就有了？ “这句你得这么讲……” “这里，你的表情最好这样，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要偷袭你的时候，我会做出这个表情，注意暗号……” “一会儿你站这里，面对那个女人的方向，能多露出半张脸……” “没事儿，他们听不懂汉语，我是主角，露脸的机会有的是，不差这几个镜头……” …… 预演结束，正式开打。 过程不再赘述，只是难免需要多拍几条，群戏、又是长镜头，任何一位配合不好都得重头再来，更何况，某位憋屈了一上午的导演还等着出气呢！ “Cult！秦，别看镜头！” 伯德的声音带着兴奋，他总算享受到了导演应有的权利，为此甚至改变了拍摄计划，将原本的一镜到底分成武戏和文戏两个部分。 没办法，总不能让群演挨十几次毒打吧？ 金主爸爸没觉着累，可龙套受不住，总被劈喉咙那位眼瞅着真快窒息了，再打下去演员工会百分百得找他要个说法。 群演三三两两的离开。 渔网黑丝袜按导演、动作指导、主角的顺序撩骚一圈儿，可惜半点儿收获都没有，其他人她又看不上，只好带着失望转身离去。 “导演先生，你有必要这样做吗？” 看看时间，白骨精不得不开口了，她还要赶回去将今天的评测写成报告，这家伙已经折腾了对面十几次，而且看样子还想继续折腾。 “当然有必要！”伯德才不会承认自己在有意报复，振振有词道：“你难道不觉得他的动作戏和文戏反差太大吗？” “可是前面几次已经很好了。” “不，还不够完美！” “先生，你应该知道罗伯特导演的目的。” “……我再拍一条！就一条！” “好吧，我无意冒犯，只是我还有报告要写，抱歉。” “没关系。”伯德耸耸肩，既不想得罪对方，又不甘心放过老秦，“其实你可以先走，我得让那家伙知道得罪导演的后果！” “咳！咳！咳！”白骨精忽然大声咳嗽。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舒不舒服我不知道，”老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但我敢保证你会很不舒服，说吧，刚才那些群演的死法你喜欢哪个？”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你要让我知道得罪导演后果的时候。”老秦面无表情，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将手骨掰的「咔咔」响，主角苦笑着跟在后面。 白骨精垂头，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挑。 “不不不！你误会了，秦，我说的是他！对，就是这样，他得罪过我！”伯德求生欲暴涨，指着主角拼命甩锅。 主角脸色一囧，心说老子躺着也特么中枪？ “编，你接着编。”大官人掰完手指头又开始转脑袋，“对了，忘记告诉你，昨天我在擂台上跟人打架，一不小心就把他的腿打残了。” “安妮！我选安妮的死法！” 亚兹德.伯德不再犹豫，双手抱头、蹲地上放声尖叫，表现的比渔网黑丝袜更传神，导演尊严什么的，哪有下半辈子不拄拐重要？ “呃……” 脑袋刚转到一半，老秦就被对方的无耻惊呆了，楞楞的停在那里，以至于头部和身体呈现出诡异的角度，仿佛被扭断脖子的大鹅。 “噗呲！”憋了半晌的白骨精终于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校霸 目标不了解电影工业。 他对导演的权威没有认识，对灯光、布景、道具、化妆等也不敏感，直到上场前才想到要换戏服，甚至不知道摄影机是否处于运行状态。 但他的动作设计能力极强。 我确信目标之前从未见过任何一位群演，即使如此，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动作设计，包括攻击动作、所有人的站位、跑位，以及受到攻击时的反应。 这很重要。 根据目标所言，群演的性别、身高、体重、健康状况不同，在受到攻击时会有不同的反应，设计站位时必须考虑上述信息。 因此，他的设计更合理，与真实战斗极为接近。 除此之外，目标格斗经验丰富，这从他指导群演昏厥时的动作和表情上可以得到证实，我相信即使这不是拍摄，群演的表现也不会改变。 他的文戏功底很差，并承认自己从未学过表演。 短片主角在台词、表情、动作等方面对他进行贴身教导，但他仍然NG（nogood）了十四次，虽然最后五次是导演故意报复。 综上所述，目标具备成为动作指导的潜力，但不建议作为演员使用。 …… 保存、提交，完成评估后白骨精起身，学着某人的样子活动颈部，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再低头，通讯器红灯闪烁，她端起咖啡随手接听。 “宝贝，我需要一张下午三点去纽约的机票，你要跟我一起吗？” “董事长先生，工作时间请叫我法蒂娜。” “好吧，工作时间喝咖啡的法蒂娜小姐，请帮我订张机票，顺便帮我问问女儿，她愿不愿意陪父亲去纽约呆几天？” “我这就给您订机票，另外，您女儿不想去。” “这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我以为她会同意呢。”托比.艾默瑞奇（TobyEmmerich）哀叹，又试探着问道：“难道她有约会？” “……爸爸，这是我的隐私！” 白骨精、尚在实习期的董事长秘书、法蒂娜.艾默瑞奇女士（FatinaEmmerich）食言而肥，公然在工作时间对老板大吼大叫。 “OK、OK，我的错。”董事长怂的一逼。 “我说过，30岁之前我都不会约会，我要追求事业！所以，别再问我是不是有约会了好吗？如果我改主意了，我会告诉你的！” “当然、当然，宝贝，你是我的骄傲。”老父亲连哄带捧，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听说你周末跟卡娜逛街、还看了场电影？” “我不是同性恋！” “啪！嘟——嘟——嘟。”华纳兄弟影业的董事长隔着玻璃都能听到摔电话的声响，不过没关系，只要女儿别对同性产生兴趣就好。 “咚、咚、咚。” “请进。” “董事长先生。”白骨精一脸的公事公办，“我申请调岗。” “理由。” “上司监控我的行踪。” “呃，他其实只是偶然知到的……好吧，你想去哪？” “评估中心。” 白骨精垂眸，化着淡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恼怒，她往返两小时、现场又站了两小时才写出来的报告，该死的评估中心竟然两分钟就驳回了。 “没问题，我这就给特劳雷打电话。” 董事长乐颠颠的拿起座机，心说小祖宗可算走了，去哪不重要，换个不会逃班、业务精熟的性感秘书才是重点，有事秘书干，没事嗯嗯嗯，多好！ 感谢上帝，真是美好的一天！ —————————— 白骨精写报告的时候，老秦正跟人撕吧。 “这不行！太简慢了，哥请你们出去吃好的。”餐厅门口，邵晨拽住这货死活不让他进去，哪有在食堂请人吃饭的？ 钱是省了，可还怎么让对方记他人情？ “别介，我下午有课。”老秦一手搂着阿曼达，另一只手跟他撕吧，“邵哥，我和她都得吃运动员餐，外边儿没有卖这个的。” “外边儿没有、大学食堂就有？” “自助嘛，总有几样能吃的，中午你先跟我将就一口，改天咱再出去。”老秦挺客气，他知道对方有意交好，但算不上动机不纯。 总比那位幻想着「睡服」前路坎坷的渔网黑丝袜强吧？ 阿曼达不太理解两个大男人为啥拉拉扯扯，她男朋友又不是同性恋，好不容易等他们往里走了，这才问道：“亲爱的，上午顺利么？” “挺好，多亏邵哥教我。” “哪里哪里，是你悟性好。”邵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是龙套出身，自然知道身边这货的表演基础有多差，要不是能打，当群演都不够格。 “谢谢你，肖。”大姑娘跟着客气。 “邵，不是肖。”老秦哭笑不得的纠正，主角一脸平淡，早习惯了被这帮老外叫错姓名，有时候连他自己闹不清自己姓啥。 “shiao？” “把那个i去掉，shao！” “sao？” “……舌头翘起来，四声。” “OK，我们为什么不去那家餐厅？”阿曼达转移话题，中文太难了，她时不时就会燃起学习的欲望，可惜连第一关的拼音都过不去。 邵晨松了口气，「肖」还能接受，「骚」他可受不了。 “我再也不想去那里了。”这货愁眉苦脸：“宝贝，我们去过三次，除了汤姆找我拉票，剩下两次都有人找我打架。” “哈哈。”大姑娘想想，还真是这样。 邵晨嘴角抽搐，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并且很快得到证实——面前忽然多出几根柱子，抬头一看，好家伙！七八个最低一米九的壮汉。 ——长臂大猩猩们刚吃完，门口碰上了。 老秦止步，手臂轻轻一带，阿曼达便熟练的躲在他身后。卡塞尔.纳比勒却是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揉了揉下巴，膝盖骨和胸骨隐隐作痛。 “秦，我们无意与你为敌。” 队长努力挺直腰板，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怂，经过一天发酵，巴裕的事情已经传得全校皆知，眼前这家伙实在惹不起。 “呃，我只是来这儿吃饭。”老秦有些尴尬，众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抢小孩子棒棒糖的坏蛋一样，“那家餐厅总有人找我打架，所以——” “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谢谢。” “不客气。” 尬聊几句，队长侧身让出通道，目送对方走进餐厅后转身召集队员：“伙计们，我决定换一家餐厅，以后都不来这里了，你们呢？” “同意。” “我也是。” “听说巴裕以后都只能拄拐了？” “没错，胸骨体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骨折、韧带撕裂、半月板撕裂。” “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忘了？我女朋友在医务室帮忙，她告诉我的。” “我对别人的女朋友没兴趣。” 队员们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瞥卡塞尔.纳比勒一眼，上次就是因为这家伙惦记别人女朋友，才导致篮球队集体换到这家餐厅的，现在又要换。 队长并没劝阻，他想等卡塞尔主动离开。 …… 或许是冤家路窄，也可能这家餐厅的风水更差，总之当老秦端着餐盘琢磨吃啥的时候，前方一道身影看他一眼，忽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厮莫名其妙，不由得仔细观瞧。 背影有点儿眼熟，等他回到座位才想起来——这不是大郎嘛！米娅的前男友，说子鱼是蠢货、被他连射五箭吓尿了的那位。 「牛奶布丁不会也在吧？」 渣男心虚的四处打量，结果没找着米娅，却看到了安东尼奥和他表哥，两人一对视，墨西哥舍友跟见了鬼似的避开目光。 老秦扒拉着手指，好像除了还没出院的巴裕，他入学以来揍过的家伙都聚在这家餐厅……好吧，又看到一位，数典忘祖的刁牟也在，齐了！ “这是要拍复仇者联盟？”他喃喃着。 “什么？”听不懂汉语的阿曼达还好，邵晨却是一激灵，手里的勺子都掉了，“复联不是已经拍到终局了吗？难道要拍前传、或者续集？” “不是，我看到了几个人。” “乔斯.韦登？还是安东尼.罗素？”邵晨嘴里低声念叨着复仇者联盟的两任导演，人却像站岗的猫鼬一般四处打量。 “嗨！都不是，你快坐下吧！”老秦哭笑不得的拽他，“我只是看到了几个被我揍过的家伙，你至于这么激动嘛？！” “啊？”邵晨讪讪落座，“我还以为……嘿嘿，见笑。” “这有什么？邵哥你不知道，昨天我俩在另一家餐厅，就因为听到罗伯特导演要找我拍戏，有个泰国佬当场拿话激我。” “后来呢？” “那孙子想踩我上位，逼我跟他打擂台。” “没受伤吧？” “没，哥们儿赢了，对了邵哥，你老家哪的？” “……” 邵晨眉眼通透，汉语闲聊几句之后，不等阿曼达皱眉便切换成英语，讲些剧组趣事、演员八卦之类的故事，听得大姑娘眉飞色舞。 华夏人的交情很玄学。 比如此时，邵晨只知道老秦身手不错，又走了狗屎运被罗伯特导演相中、拍了一场剪辑后不超过一分钟的动作戏，但他依然愿意结个善缘。 未必能用上、也未必用不上。 如果一年半载的没交集，这段交情也就淡了，毕竟萍水相逢，看在同胞的份儿上你救我一次、我教你演戏，彼此互不相欠。 不过如果有意维持的话，一两个月打次电话、喝顿小酒之类的，交情就会越来越深，碰上应景的时候，一句话、一条短信都能成就一番事业。 老秦同样如此。 邵晨草根出身、没读过大学，一直在好莱坞飘着，别看他只是个龙套演员，可多年积累的演艺经验随便掏出一句，都能让老秦少走不少弯路。 没有华丽的餐厅和米其林星级主厨烹制的精美菜肴，也没有彬彬有礼的服务员和钢琴名家的伴奏，但一个说、两个听，反而更加自在舒心。 等到临近上课、邵晨告辞离开时，不仅收到了阿曼达的好人卡，还得到了老秦「周末有空到家里坐坐」的邀请。 于是就很满足。 都是华人，如果那厮说的是「哪天」，就表示没啥诚意、随口客套，但确定为「周末」就不一样了，这才是正式邀请。 …… “看，好像是秦。” “他也选了化妆专业？” “不会揍我们吧？” “不知道，他好像不太高兴。” 大官人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屎一样，基于学渣的自觉，他还特意选了一处不被注意的角落，没想到前方和左前方瞬间空出一片。 老子有那么可怕吗？ 更郁闷的还在后面，今天下午是第一次上专业课，十几个人的小班，老师会挨个点名、认识一下他的学生，别人都需要答道、自我介绍，唯独他例外。 “秦，喔，我认识你，请坐吧。” 就这些，没了！老师态度温和、目光诚恳，丝毫看不出针对或者鄙视的意思，自顾自的开始讲课，同学们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是，每到提问时，大家都会先看看他。 老秦举手，所有学生都不会再动，老师也不会再选别人回答；老秦不做声，其他学生才会犹豫着举手，老师也绝不会问他。 这是孤立。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你这样做会让其他人感到害怕，即使他们知道你是对的，也会不自觉的疏远你，时间久了你会变成孤家寡人。」 程仙儿的话言犹在耳，不用时间久，这才第二天。 老秦的脸越来越臭，冷暴力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冷淡、疏远、漠不关心，让你有气都没地方撒，偏偏又没法挑理，毕竟谁也没有亲近他的义务。 好在还有小姐姐。 「安啦安啦！」小姐姐一身古装、巧笑嫣然，站在老师身后冲他做鬼脸，「你整天忙，他们不理你正好，可以陪陪我啊！」 「我得听课啊夫人。」他苦着脸。 子鱼白天很少出现，入梦后见到她的时候也不多，没办法，这厮见着她就动歪心思，为了让他专心习武，妹纸只能避而不见。 「你能听懂？」 「当然听不懂！」 「听不懂你还听？」 「就是因为听不懂我才听啊！」 “秦，你有什么问题吗？”老师不得不问了，这家伙总冲自己挤眉弄眼是啥意思？色眯眯的一看就没安好心，难道……噫！他赶紧后退两步。 “不，我没问题。”老秦狠瞪子鱼，心知她肯定是故意站那的。 老师菊花一紧，心说没问题你还瞪我？莫不是求爱被拒、恼羞成怒？特么的，下课赶紧走，万一被堵胡同里就完了！ 小姐姐捂嘴偷笑，忽然觉得这里挺好，既不怕他起歪心思、又能陪他聊天解闷儿，还能找机会作弄他一下，简直完美。 「你过来」 「我不」 「过来」 「就不」 「你再站老师后边儿，他下课就得辞职！」 「嘻嘻。」 子鱼这才袅袅婷婷的走到他身边，二人心意相通，这厮起了坏心思她现跑都来得及，反正他又不敢在课堂上起身追赶。 「听不懂，咋整？」老秦愁眉苦脸。 「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小姐姐舒服的坐在他腿上，笑道：「有的老师讲课内容与教案不一样，要不然你不来都行。」 「你能听懂？」 「当然，系统不敢给你同步太多知识，那样会对你的脑细胞造成损伤，我是魂体，知识越多越凝实，等考试的时候我帮你就行啦。」 “咳！咳！” 老师忽然连咳两声、似有所指，同学们状似不经意的扫他一眼、又赶紧收回去，某人擦擦口水、正襟危坐，心里乐开了花。 待到下课铃响，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跑路时，老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我成校霸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训练调整 好莱坞，还是那间不知名的放映室。 “你怎么样？我扶你起来！” “……” “他们为什么打你？” “……” “你应该练练功夫，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某人仅有的三句台词结束，主角在一打十的暴徒搀扶下佝偻着身子前行，临近走出镜头，他看了一眼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反角，眼中意味难明。 有快意，有担忧，有坚决，有解脱。 罗伯特.泽米吉斯又在擦拭眼镜，实话说，主角的表现在他看来只能算中规中矩，更别提下蹲抱头还不忘颠两下篮球的渔网黑丝袜。 近四十二年的导演生涯，他什么没见过？ 1978年就执导了《一亲芳泽》，1979年斯皮尔伯格将他编写的剧本《1941》搬上大银幕，1980年又以导演的身份拍摄了《尔虞我诈》。 《阿甘正传》正是他多年执导的经验果实。 1995年第67届奥斯卡金像奖是他的高光时刻，十三项奥斯卡提名、六项大奖，向世界大声宣告——罗伯特.泽米吉斯，最佳导演！ 只是，再辉煌的荣耀终究属于过去。 从那之后，从1997年的《超时空接触》开始，《追逐二十世纪的幸福》、《危机四伏》、《极地特快》、《贝奥武夫》、《圣诞颂歌》、《迫降航班》、《云中行走》，一直到2018年的《欢迎来到马文镇》，二十五年间，奥斯卡的大门再未对他开启过。 于是，有人认为罗伯特.泽米吉斯老了。 …… “他的格斗技巧是WingChun（咏春）对吗？”屏幕的画面已经终止，大导收起思绪、重新戴上眼镜，轻声询问一旁的亚兹德.伯德。 “是的。” “他会弓箭吗？” “抱歉，我这就问他。” “顺便问问他还会哪些格斗技巧。” “好的，您说的「会」是指？” “柔道、跆拳道、卡利武术、击剑，以及街头格斗、摔角、马伽术、巴顿术，总之，他会的越多，在剧组中的地位就越高。” “不，您误会了。”亚兹德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我是说，如果他懂您说的这些格斗技巧，需要达到与咏春一样的实战能力吗？” “伯德，我是导演。” “我明白了。”小导演不再多言、当即拨号，重复几次之后无奈放下，“他没接，可能没带电话，我去学校找他吧。” “不急，这礼拜告诉我答案就行。” 罗伯特.泽米吉斯拿起遥控器准备再放一遍，文戏不提，短短十几秒的动作戏是他前所未见的精彩，他需要仔细观看，揣摩其中的用意和技巧。 “抱歉，还有一个问题。”小导演知道，一旦播放开始，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得到回应，只好硬着头皮打断：“管理群演的那位女士是？” “华纳兄弟派去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大导八卦心起，挑挑眉毛，笑道：“她很漂亮？我可以帮你要她的电话。” “呃，其实我只是有些好奇，她似乎对影视行业很了解。”伯德原本没想法，不过他回想了一下白骨精的长相身材，忽然觉得试试也好。 “哈！爱情始于好奇。”罗伯特笑着掏出手机。 —————————— 小鸟打电话的时候，校霸正跟别人比赛游泳。 「大爷的！果然是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老秦看都不看泳池周围穿着清凉、身材曼妙的妹纸，眼中只有对手。 「丫快不行了，再加把劲儿！」他又快了几分。 手臂一阵酸软，亨利.古斯曼不得不暂时放弃自由泳、改用更为省力的蛙泳，然后绝望的看着对方超过自己、距离越拉越远。 「好险！差点儿就输了！」 五十米标准泳道，十个来回就是一千米，获胜的老秦压根儿没上岸，猛的一转身、双脚在池壁一蹬，剑鱼般开始下一个一千米的练习。 “亨利老师，你输了！” 被人落下不止两个身位，胜负之分显而易见，岸边的妹纸们大声欢呼，蹦跳间波涛汹涌，让一众牲口大饱眼福，口水与鼻血齐飞。 “好吧，我认输……他人呢？”游泳课教员手臂酸软，实在没力气直接上岸，只好扶着吸污管浮球举目四望。 “在那边，快到对岸了！”有妹纸给他指引。 “这家伙爆发力一般，耐力好而已。”某位牲口不无嫉妒——没办法，他女朋友眼珠子都成心形了，搁谁都高兴不起来。 “嘻嘻，原来菲迪尔属于爆发力强的那种啊。” “我还是喜欢耐力好的男人。” “有爆发又有耐力就最好啦！” “其实他的爆发力也很不错，”某位妹纸舔舔嘴唇，跃跃欲试道：“等他上岸我就请他喝一杯，你们都别抢。” “凭什么？谁抢到算谁的。” “……” 女司机们点火起步，「污污污」的拉响警报，牲口们面面相觑，独处时开车叫做情趣，这么多人一起开车，识趣的都不敢拦路。 否则，分分钟粉身碎骨，死的老惨了！ 亨利感觉酸软的手臂恢复了一些，便借着踩水的力量上岸，再回身时，对方已经又一次折返，正向他的方向飞速靠近。 他是游泳课教员，同时兼任救生员和游泳馆的管理者。 由于紧邻洛杉矶纪念体育竞技场，所以南加大没有超大型的体育馆，但篮球、游泳等室内运动场馆足够宽敞，游泳课仅仅占据一半泳道。 于是昨天恢复训练的老秦便接到了入社邀请。 大官人想都没想便张口回绝，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忙的不可开交，如果不是答应过巴里.布朗，弓箭社他都不想去。 亨利不死心，这才有了今天的比试。 一千米、不限泳姿、先到者获胜，如果他赢了，亨利承诺支持「恶魔手套」举办大学生拳击联赛，如果输了就要加入社团。 「夫人啊，训练时间是不是得重新调整了？」 没了比赛压力，老秦总算有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作为不做计划就会死星人，他发现开学后的时间管理一团糟，再不调整他什么都干不成。 「你想怎么调？」 「不知道啊！」他换口气，苦着脸道：「白天上课、游泳、练习弓箭，还要去训练馆找人陪练，晚上教大仙儿和千代，忙死了。」 「谁叫你惹那么多麻烦的？」 「嘿！你这可就没良心了。」老秦怒道：「拳击社团是你叫我去的，教徒弟是系统任务，让我学箭的不也是你嘛？」 「呦，合着都是奴家的不是？」小姐姐暗暗磨牙。 「我可没说，你别乱想！」这厮秒怂，「现在已经这样了，木人桩、三星桩、八斩刀、六点半棍都没时间学，帮我想想办法啊。」 子鱼知道这厮毛病多，计划强迫症就是其中之一。 计划外事件发生一次两次还行，再多他就会焦躁不安、无法集中注意力，即使空闲下来也一样，抓心挠肝的闹心，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样吧，晨练和游泳时间不变。」 「弓箭社很宽敞，上午又基本空着，既然你不用上通识课，不如搬一套木人桩到射箭馆，弓箭和木人桩交替训练。」 「三星桩和瑜伽课可以带着她们一起上。」 妹纸早习惯了为他操心，分分钟安排的妥妥当当。此时老秦又一次游到了泳池边缘，他转身蹬壁，想了想，点头道： 「行，我找巴里商量。兵器呢？」 「兵器不急。你还有一个月就要比赛了，先把拳法练好，而且你不是还要举办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吗？」 这厮一想也是。 鹰酱枪支泛滥、阿普又是挺枪派，即使学了八斩刀和六点半棍在热武器面前也没太大用处，不如先集中精力，兵器等比赛结束再练不迟。 “这家伙，第几圈了？” 亨利低声嘟囔，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排解心中的震惊，上岸后他一直观察，对方的速度竟然始终未变。 “快两千米了。” “教练，他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社团？” “是啊，校际联赛就快开始了。” “难道又要让UCLA得意一年？” 亨利无言以对，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是南加大的同城死敌，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对方，如果今年再败，他哪还有脸继续当社团教练？ 他咬咬牙，决定出绝招。 …… “UCLA？” “对！去年冠军是艾科.哈丁。”一群妹纸围住这厮，“他今年大二，肯定还会参赛，秦，南加大能不能一雪前耻就看你了！”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游泳馆的。” “我们叫「人鱼之家」。”妹纸中身材最好的一位施展美人计：“如果你答应加入，这里所有的女生都可以陪你约会哦！” “不用了，我有女朋友。” 这厮嘴上说的大义凛然，眼珠子却叽里咕噜乱转，二十左右、长期游泳的女生身材不用说，人鱼线几乎是标配，白花花的看得人鼻子发热。 “知道，新一届校花嘛。”美人计姑娘披着浴巾，不无酸意的凑近他，低声道：“想不想尝尝上一届校花的味道？” “……不、不想。” “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弯腰呢？”姑娘笑眯眯的挥手，妹纸们一拥而上、嘻嘻哈哈趁机揩油，于是大官人愈发直不起腰。 “哎？谁拽我裤子？” “……” “停！我要喊非礼了啊！” “……” “别掐！认输！我认输了！” 虽然被一群妹纸揩油很爽，但今时不同往日，牛奶布丁她们可没穿比基尼，更没伸手掐他，再折腾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万一被谁拍下来，阿曼达会表演手撕活人的！ “我叫艾什莉，是「人鱼之家」的社长，你可以叫我艾莉。”上一届校花没走，她想趁热打铁，直接带这厮办手续。 “你们都是这么招人的？” “当然不是。不过遇到难题的时候很管用，你还没恢复？” “嗯！” “呵呵，要帮忙吗？” “不！” “我得等多久？” “很久！” “那我还是帮帮你吧。”艾莉笑着解开身上的浴巾、又温柔的给他围在腰间，一身超薄比基尼尽显美好身段。 “这就是你说的「帮忙」？”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会帮我拿件衣服什么的。” 上届校花没有阿曼达那般火辣，反而有种西方女性少见的温柔贤淑，比如，她会先冲一杯咖啡递给他，再去取社团申请表。 “谢谢。”老秦接过放在一旁，“社团申请不是到迎新周截止吗？” “只要对手是UCLA，没什么不可能。”艾莉微笑着坐在他身旁，性感的比基尼硬是穿出了家居服的味道，“你好像并不清楚我们跟UCLA的纷争？” 自古红蓝出CP。 南加大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同在洛杉矶，又是获得过不同运动项目全国冠军最多的学校，彼此之间自然想争个高下。 最早的一场大纷争发生在1941年。 那年UCLA举办橄榄球公开赛，结果六位南加大的前辈胆大包天，潜入敌人学校，将球队象征胜利的标志「胜利钟」给偷走了！ UCLA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怎奈前辈们团结一心、相互掩护，任凭对方如何搜寻都找不到，还时不时放出假消息，什么地下室啊、干草堆啊，让UCLA一次次无功而返。 都是学生，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报警的事儿。 可等到1942年，南加大的学生把胜利钟的照片放在了校园杂志《TheWampus》封面上，这下闹大了，这是红果果的打脸！ 于是UCLA果断报复！ 南加大也有标志物，学校内有一尊特洛伊战士的铜像，被学生们称为「TommyTrojan」，UCLA们选择在铜像上泼蓝漆！ 有报复，自然要有反报复。 南加大很快便在UCLA的草皮上烧出USC（南加大英文缩写），并将对方啦啦队的宣传板偷偷换掉，等到比赛当天、啦啦队举板助威时，UCLA字样的左上角赫然出现相对较小的SC字母，硬生生在对手的庆典上植入本校元素！ UCLA也不甘示弱。 最狠的一次，他们将「TommyTrojan」的手锯掉、再焊回去，只是位置嘛……啧啧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铜像啊！ 直到现在，两校的学生依然惦记对方的雕塑和吉祥物。 每到橄榄球赛季，两家学校都会把铜像包裹起来，甚至派专人看管，稍有不慎，就会在揭开包装时发现「惊喜」。 喷漆都得偷着乐，更有可能会是一大坨翔。 甚至南加州大学有一个「传统节日」，橄榄球对决周之前，会举行一场「烧熊大会」，将捧着UCLA牌子的纸壳熊当众点燃！ “……你们真会玩儿。” 老秦心悦诚服，外国人少不是没原因的，各种作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那个钟怎么样了？” “还了。”艾莉耸耸肩，“校长威胁我们，再闹下去就停止比赛，后来我们和他们签了一份和解协议，把胜利钟作为橄榄球赛的奖杯。” “一年做一个？” “不是，我们赢了就漆成红色，他们赢了就漆成蓝色。去年橄榄球赢了，但游泳输的很惨，而且「人鱼之家」一直没出现成绩比艾科.哈丁更好的。” “除了我？” “对！你昨天的成绩已经超过了他的比赛记录。”艾莉收起表格、俯身收回浴巾，湿热的香气却一路向下，“打败他，我需要你。” 她呢喃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绿箭侠 大官人动心了！ 与感情无关，纯粹是因为艾莉的身份，女友是本届校花，眼前是上届校花，这厮甚至开始遐想上上届、以及大四校花…… “给我一间安静的房间，最好有床。”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艾莉闻言抬头，眸中道不尽的妩媚风流，轻笑道：“游泳馆只有值班室才有床，这里不可以吗？” “也行。” “砰！” 劲风吹拂着女孩儿的短发，上届校花怔怔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味儿来，——她竟然被赶出门外了！ “混蛋！开门！” “你还是不是男人！” “魔法师爱上了魔法棒对吗？！” “阿曼达真可怜，男朋友居然喜欢手。” “把浴巾还给我！” 可惜，直到她手脚通红，房门依然没有开启的迹象，反倒是引来不少围观者，艾莉顾忌形象不得不收手，心里恨不得咬死那厮。 殊不知，大官人苦啊！ 就像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都使出一半儿了，西门吹雪却忽觉腹中翻滚，不得不暂停比武、寻找五谷轮回之所一样。 早不来、晚不来，「养肾桩」偏偏在此时突破！ 大官人只好买椟还珠，抢走姑娘的浴巾、赶走她本人，反锁房门后将浴巾一铺、骂骂咧咧的爬上去，继而凝神静气、返神内照，摒弃一切外部声响。 …… 「养肾桩」共三式：还阳卧、混元卧、地气补肾阴。 还阳卧要求身体仰卧，放松腰、胯，小腿向内收至脚心相对，脚后跟与会阴相对，双手掌心贴靠腹部。 摆好身形后微闭双眼，心中默念“虚”字，以鼻吸气，观想炁聚小腹、又在后腰和小腹间来回滚动；以嘴呼气，观想体内的浊气随着呼气排出。 混元卧，与还阳卧相同，上身双手交叉或重叠、手心正对头顶百合穴。 微闭双眼，以鼻吸气，观想炁经双臂、又由掌心贯入百汇；以嘴呼气，观想炁下丹田、化作千丝万缕，经足底涌泉交汇后复又停于丹田。 地气补肾阴，下身姿势不变，双手掌心向下、掌背紧贴腰眼穴。 微闭双眼，以鼻吸气、同时双肘微抬，观想肋生双翅、地气由肘下汇入掌心、又经掌背汇入双肾；以嘴呼气、同时放下双肘，观想向下挥动翅膀、自身拔高。 平日里修炼，每式半个小时。 此时却快得很，双肾一涨、会阴便是一阵麻痒，随着心跳相互呼应、节奏越来越快，最后菊花一紧、小腹一热，耳边似有钟鸣响起，连绵不绝。 「咚——」 《皇帝内经》之《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肾主骨，其华在发，开窍于耳」，《灵枢．脉度篇》又云：「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 「砰嗵」 「砰嗵」 「砰嗵」 心脏的跳动强健有力，泵动间有如江河奔流，双肾似乎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动，足心随着跳动一涨一缩，涌泉穴与会阴阵阵发热。 异象渐渐平复，再起身，世界已然不同。 电脑风扇运转的声音无比清晰，窗外微风拂过，树枝轻轻摇晃，叶片摩擦的声响连成一片，仿佛一曲大自然演奏的交响乐。 …… “艾莉被拒绝了？” “好像是秦把她赶出来的。” “他不行？”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他为什么赶走艾莉、把自己关在屋里？” “所以他正在……” 也不知是耳力变好了，还是注意力从返神内照中恢复的原因，总之老秦刚回过神就听到了门外嘀嘀咕咕的议论，瞬间勃然大怒。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乱讲！” 这货打开房门，兜头便是否认三连，可惜姑娘们全然不信，转眼间跑得一干二净，临走前还会视线下移，似鄙视、似怜悯。 “别走啊！”大官人欲哭无泪。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艾莉从隔壁的更衣室踱步而出，状似关心，却又抬起手臂、露出掌中的秒表，“七分五十一秒哦。” “我能解释的……” “不用解释，我保证不会乱说。” “要不你进来，我证明给你看……” “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 “给个机会吧……” 大官人正欲再言，校花姐姐忽然道：“你是不是服用过类固醇药物？”（注） “没，我从未吃过那个。” “秦，我们和UCLA虽然有仇，但不会为了比赛结果违反运动精神，如果你服用禁药，南加大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我跟你去医务室验血！” 说完这句，他拽着艾莉就走，若非不远处就是泳池，N多人有意无意的看着这里，他恨不得把这妞儿扛进屋里，让她知道知道啥叫爷们儿！ …… 狮屎胜于熊便。 「人鱼之家」是南加大第一社团，成员遍布学校各处，看在校花姐姐的面子上医务室一路绿灯，体检报告很快便出现在她手中。 “现在信了吧？”老秦一脸的苦大仇深。 “对不起。”艾莉痛快道歉，又好奇的看向他，“你既然不是……，嗯，为什么要把我推走？为了不背叛阿曼达，自己解决？” “不是！”这货坚决否认，“我学过一种，怎么说呢，类似瑜伽的功法，练习到一定程度时需要突破，这个过程不能被人打扰。” 校花姐姐将信将疑。 不过转念一想，真假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这家伙没服用禁药就好，于是女孩儿嫣然一笑，捉狭的指着他身上的浴巾道： “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吧？” —————————— “箭术？我会啊！”老秦总算看到了未接来电，边穿衣服边嚷嚷：“他又想干嘛？考验一次差不多得了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 “我？我在学校游泳馆。” “……” “OK，待会儿见。” 不多时，伪学霸又一次出现在劳伦.埃达斯的办公室，辅导员和亚兹德.伯德都在，只是小导演看起来神色黯淡。 他被白骨精拒绝了。 罗伯特.泽米吉斯也没想到，堂堂董事长千金居然放着舒适的办公室不呆，反而翘班、带着群演跑去拍摄现场。 大导演倒是认识法蒂娜.艾默瑞奇，问题是他本人没去。直到相熟的老朋友支吾着透露消息，他才知道伯德的「梦中情人」是谁。 人嘛，总有犯贱的时候。 小导演原本没啥想法，纯粹因为好奇问了一嘴，被罗伯特撺掇一番才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思试上一试，可被拒之后，白骨精的身影反而愈发清晰。 “小鸟，什么情况？” 金主爸爸的声音传来，伯德回过神，无精打采的转述了大导演的询问，听得辅导员咂舌不已，他是影视专业毕业生，自然能从字里行间推导出大致结论。 可惜二愣子学生啥也不懂。 “我就会咏春和弓箭，其他的都没学过。”这货特实诚：“十门通不如一门精，学那么多花架子有啥用？该挨打照样挨打。” “秦！”劳伦恨不得给他嘴缝上。 “影视不是街头格斗。”幸好他还是伯德的债主，小导演没直接走人，反而劝道：“罗伯特只需要你的动作设计能力。” “那也不行，我没时间现学。” “你知道罗伯特导演想让你做哪部戏的动作指导吗？”辅导员忍不住了，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这我上哪猜去？” “你想想，弓箭、咏春、柔道、跆拳道、卡利武术、击剑，哪个主角需要这些搏击技巧？”伯德强打精神、循循善诱。 “福尔摩斯？” “是绿箭侠！福尔摩斯学的是巴顿术和拳击！”劳伦差点儿被他气死：“昨天的电影发展史你是不是作弊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呃，一时糊涂，嘿嘿。” 大官人暗道不妙，学艺术的都擅长脑洞，开挂和不开挂判若两人的话，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于是连忙呼叫系统、进入学霸模式。 …… 绿箭（GreenArrow）是DC漫画的超级英雄。 原名奥利弗.奎恩，出生在星城最富有的奎恩家族，原本是放荡不羁的富二代，在一次船难中流落荒岛，为求生而练就了一身射箭与搏斗的本领。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师父叫姚飞，华夏人。 按照漫画设定，这家伙是位神射手，不仅射击精准、而且射速惊人，每分钟能射出29支箭，各种功能不同的箭矢也是漫画的看点之一。 绿箭精通武术，也就是伯德说的那些。 不过老秦认为这个「精通」有待商榷，也可能是格里格.伯兰蒂和马克.古根海姆两位作者不怎么喜欢他，一打七居然是最高战绩…… 看完简介，挂逼总算心里有底。 “斯蒂芬.阿梅尔（绿箭侠的扮演者）不是说今年10月就结束了吗？这会儿早都拍完了吧？”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演员的话你也信？”劳伦没好气。 “这是宣传策略。”小导演对金主爸爸的态度比辅导员强，“是否结束要看华纳兄弟怎么想，而且就算他想不演还有别人等着。” 老秦一想也对。 詹姆斯.邦德都能换人呢，第一任是肖恩.康纳利，第二人是乔治.拉赞贝，第三任是罗杰.摩尔，第四任是提摩西.达顿，第五任才是皮尔斯.布鲁斯南。 2005年10月14日，米高梅宣布丹尼尔.克雷格为第六任邦德、将出演《007：大战皇家赌场》时，全世界的邦德迷都表示无法接受。 结果呢？ 真香！ “秦，无论有没有第九季，罗伯特都不会对电视剧感兴趣。”伯德低声道：“别忘了，绿箭是DC的超级英雄，而DC宇宙……” “正义联盟？” 大官人瞬间双眼放光，口水不受控制的大量分泌，大荧幕、DC宇宙什么的无所谓，见见神奇女侠才是色胚的终极梦想！ 那可是盖尔.加朵啊！ 虽说女神胸小、生完孩子胖了不少、腰也没有之前纤细，但千万不要以为屌丝宅男们在乎的是女神的身材，他们只是馋人家身子…… “秦，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小导演当初也没少舔屏，看那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正想继续，耳边忽然传来吸口水的声音，转头一看，得！又一个！ “我帮你请假！”辅导员眼珠子都红了。 “嗯！”这货用力点头，颈椎骨被抻的「咔咔」直响，慨然道：“劳伦老师，等我见到加朵女神，一定会给你要签名的！” “混蛋！你就不能请我去探班？” 小导演看看金主爸爸、再看看老同学，理智和第六感都告诉他这会儿最好闭嘴，万一戳破了宅男的美梦，他这小身板可不禁揍。 “所以，你的猜测是……”屌丝总算回神。 “就像你想的那样。”伯德耸耸肩，“电视剧仍然是考验，如果你能通过、并且罗伯特又被华纳兄弟看中的话，你就能见到盖尔.加朵了。” “那我只凭咏春和弓箭，能见到女神吗？” “喂！你疯了吗？”辅导员气得想挠墙，“你知道一部电视剧要拍多久吗？最少大半年！这段时间难道不够你学那些格斗技巧？” “劳伦老师，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哦？你说说，什么事情比盖尔.加朵更重要？！”辅导员怒极反笑，“没有足够的理由，别想我给你请假！” 老秦掰着手指给他解释： “这个月「恶魔手套」要举办全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九月加州青少年拳击赛、十月全美业余拳击锦标赛、十一……” “停！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 “是的。” “不可能……咳！”劳伦有些犹豫，低声道：“巴裕伤的很重，你的处罚决定还没下来，学校不会允许「恶魔手套」举办比赛的。” “我知道，但如果UCLA挑衅呢？” “……随你吧。” 辅导员和小导演一听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俩人都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自然知道南加大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血海深仇。 只要有人造势，说UCLA认为南加大的拳击很弱之类的，那不管是不是他们说的，UCLA都会拍着胸脯承认：没错！就是爷说的！你个弱鸡，不服来战！ 然后呢？ 南加大会瞬间炸锅！校长都别想拦住这帮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她敢明令禁止，学生们就敢「私下切磋」，可怜的吉祥物没准儿又得遭殃。 这厮别的不说，擂台上的表现有目共睹，相信到时会有无数人请愿撤销他的处分——如果学校真的会处分他的话。 “放心吧老师。”老秦比划着开弓射箭的动作，底气十足的道：“你还没见过我的箭术，绿箭侠一分钟29箭，我比他更快！” “有多快？”亚兹德.伯德赶忙询问。 “最少60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一切为了女神 “秦，可以开始了！” 亚兹德.伯德负责摄像、劳伦.埃达斯和被他抓包的两名学生负责打光，影视与艺术学院嘛，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设备。 “铮！铮！铮！铮！铮！” 话音刚落，五支箭矢便如流星般飞射，划过30米长的标准箭道后直没靶心，声音绵密似珠落玉盘，箭羽尾部还在不停颤动。 “嘶！” 在场众人齐齐吸口凉气，快！太快了！箭矢近乎连成了一条线！这是弓箭？半自动步枪的射速也不过如此吧？！ 伯德正想回放，却见对方又一次弯弓搭箭，这次速度稍慢，但射击目标却变成了五个，天女散花般分别没入不同的靶心。 表演还在继续。 握持镍钛合金弓垂的左臂下，右臂一挥，不用数、也无需一支一支的拾起，只是随手一抄，摆放在桌面上的箭矢瞬间少了五支。 这次展示的是运动射击。 奔跑、顿足、张弓；奔跑、跃起、张弓；奔跑、倒地、张弓；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直接开弓、在步伐交替的瞬间撒放。 箭矢终于出现在靶心之外，但并未脱靶。 回到出发位置，他这才按照正常射箭动作一支支的抽箭、张弓、撒放，只是频率快的出奇，仿佛既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认弦。 固定靶速射，一分钟，六十七箭！ 放下镍钛合金弓，老秦甩了甩手臂，即使只有40磅的拉力，肌肉在短时间、高频率的爆发下也会产生大量乳酸。 “小鸟，收工啦！”他嚷嚷着。 伯德眨眨眼，意犹未尽。被劳伦.埃达斯抓包的两位学生却大喜过望，俩人纯属义务劳动，自然希望时间越短越好。 “我能试试它吗？” 辅导员理所当然的将收拾灯光和反光板之类的工作交给学生，自己却凑到摆放着弓箭的桌前，目不转瞬的盯着镍钛合金弓。 “随意，别上箭。” “为什么？放空箭不是容易损伤弓片吗？”劳伦多少了解一些弓箭常识，普通的弓片强度有限，禁不起高速回弹又突然停止。 “弓身是镍钛合金一体雕刻的，不怕空放。”老秦拿起宝贝递给他，“不过它的重心偏下，你没用过，上箭容易伤到自己。” “喔！它真轻。”劳伦挥舞着手臂。 小导演没有辅导员的特权，只能亲自收起摄影机再转交给学生，抽出储存卡塞进口袋后，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所有！”他挥舞着手臂，有些语无伦次的道：“速度、准确、移动，还有快速上箭的方法，我得说，这看起来就像魔法一样。” “练呗。”挂逼站着说话不腰疼。 事实上，现实世界里快速射出几十箭，他的手臂一样会酸软无力，只能等血液流动、将肌肉中的乳酸带走之后才能继续练习。 但梦境世界不同。 即使累到抬不起手指，念头一动、整个人又会变得元气满满，只要精神上不觉得恶心，连续射击十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看清楚了，我再演示一遍。” 说着，他伸直左臂做出握持的姿势，右手从箭袋中抽出箭矢，手指微微一捻，不等认弦、箭扣便被精准的调整到合适位置。 “我是野路子，没正经学过射箭。”老秦耸耸肩，“个人感觉认弦最浪费时间，练好这个，剩下的就看你的体力和经验了。” 众人恍然，纷纷取过箭矢尝试。 劳伦.埃达斯心急，学着他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箭尾，不想稍一抬腕，箭尾提起来了，箭头却依然留在桌子上。 其他人也一样，没一个能完成的。 “好吧，我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伯德的表现最烂，箭都掉了，俯身拾起后无奈道：“我会将这段录像交给罗伯特的。” “多谢。” “秦，不再考虑一下吗？”辅导员还是不甘心，生怕学生会的格斗技巧太少、错过与女神共事的机会，“那可是盖尔.加朵啊！” “什么？” “神奇女侠？” 原本无精打采的两位帮闲瞬间就不困了，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大，显然没少在加朵女神的屏幕背景上留下口水。 伯德狠瞪一眼，劳伦自知失言，耸耸肩不再言语。 这货心里也没谱，弓箭牛人多了去了，比如《罗宾汉.起源》的弓箭指导、丹麦神级弓手拉尔斯.安德森，他的记录是在4.9秒的时间里射出10箭，最快速度为0.6秒3箭！而且还会左右开弓、用脚开弓。 与大神相比，老秦的箭术就是个渣渣，他最大的优势是动作设计，以系统的限制，掌握的格斗技巧越多、动作设计的种类就越多、胜出的可能性才越高。 “我再考虑考虑，对了，我还会拳击。” 大官人拼了，连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纯粹为了骗系统奖励才学的技能也当作筹码压上，颜值即正义！一切为了加朵女神！ “还有吗？你再想想！”辅导员比谁都急。 …… —————————— 训练馆，一通忽悠之后，老实孩子乖乖上钩。 “好主意！”凯恩一拍巴掌，“我这就给米尔森打电话。” “你认识UCLA的人？” “当然，「恶魔手套」每年都会跟他们较量。” “结果呢？” “前几年赢了。”凯恩垂头丧气，“那时我哥还没毕业，去年我们输了。” “你哥？” “对，他是「恶魔手套」上任社长。” 老秦心中一动，在模拟对抗界面、嗷嗷呜项下寻找姓「凯恩」的胜利者——嗷嗷呜的全名是雅各布.凯恩，就是不知道他哥是不是亲哥。 拳击手嘛，关系越近、对打的次数越多。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这厮回过神，面色古怪。 凯恩家族的取名水平跟老李家有一拼，雅各布对应《暮光之城》中的狼人，他哥更逗，对应《银河护卫队》里的树人，叫格鲁特.凯恩…… 正吐槽间，嗷嗷呜开启了挑衅模式。 “米尔森，听说你看不起「恶魔手套」、还说南加大没一个能打的？” “……” “不承认？敢说不敢认的懦夫！” “……” “果然是你说的！我警告你，管好你那张臭嘴，否则就等着找牙医吧！” “……” “吹牛？有种就来试试，看到底谁在吹牛！” “……” “放屁！我们才不会以多欺少，公开赛，敢不敢？” “……” “好！我等你，如果今晚没收到你的挑战书，你们「蓝色巨熊」干脆解散吧！” “……” “滚你×的，%@@￥……%” 老秦目瞪口呆，没想到凯恩挑事儿的水平这么高，更想不到这家伙口吐芬芳的功力竟然也高的出奇，直追《九品芝麻官》的星爷！ 两分钟后，新一届吵架王得胜而还。 “搞定！米尔森快气疯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收到挑战书。”嗷嗷呜洋洋得意，老秦嘴角抽搐，总觉得他像某种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犬科动物。 “对面是谁？” “米尔森.阿彻尔，UCLA拳击社团的老大。” “OK，你发动兄弟们造势，先把火苗点起来，我去找汤姆。” “没问题！” …… 咖啡馆。 等老秦见到学生会主席时，怒火中烧的米尔森已经将挑战书贴在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校园网上，用词极为不雅。 “你干的？”汤姆一语道破。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人嘛！”这货坚决否认，义正言辞的道：“作为南加大一员，我有义务在发现敌人挑衅时及时向学生会报告！” “得了吧，我了解凯恩，他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没错，所以是UCLA在挑衅我们。” “……好吧，你赢了，作为学生会主席，我只能站在你这边。”汤姆鄙视的看着他，“秦，你是我见过的华夏人里最无耻的那个。” “嘿嘿，过奖过奖。”这厮权当称赞。 废掉巴裕之后，他和凯恩便有了心理准备，全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肯定泡汤，他会不会被学校开除都在两可之间。 感谢校花姐姐。 如果没有艾莉的科普，老秦压根儿不知道两所学校之间竟然玩儿的这么疯，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杀父夺妻之恨。 汤姆急匆匆的离开，事不宜迟，他需要召集部下早做准备。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南加大校园网上便出现了UCLA的挑战书，发帖人不认识，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跟凯恩脱不了关系。 这厮略一琢磨，掏出手机、点开同胞微信群。 “有人在吗？江湖救急！” 不多时，回复出现： “秦战？” “我去，你终于冒头了。” “啥事儿？” 顾不上查看未读信息，老秦连忙输入：“看校园网，有个UCLA挑战南加大拳击社团的帖子，帮忙扩散啊各位，多谢多谢。” “哦了。” “没问题。” “这就去。” 众人纷纷回应、并伴有两条私信，点开一看，一条是关如月发的，问他到底咋回事儿，另一条有些奇怪，问他在哪，说是有要事相商。 看备注，好像不是留学生。 老秦对同胞向来是能帮尽量帮、帮不了也问心无愧，于是先给对方发了个位置，又给大姐头回信息，码了一大串字才想起来—— 我发语音多好啊！ 正懊恼间，咖啡馆门前的风铃响动，循声望去，刚好与来人目光相对，他回想一番，记忆里似乎没见过对方。 “你好，我叫迪米特.周。” 秦战皱眉，原本已经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没理会伸到眼前的右手。华侨取个英文名很正常，但同胞相见，你不说本名是几个意思？ 来人尴尬不已，搓了搓手主动坐下。 “秦哥，我是大三的，家在纽约。”他试图打开话题：“昨天有幸看到你的比赛，心生仰慕，所以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说罢，不伦不类的拱手。 “第一，你比我大，当不起哥；第二，昨天比赛留到最后的华人我都认识，里边儿没你；第三，有事儿直说，用不着吹捧。” “这里不太方便，不如……” 姓周的起身示意，老秦却稳如泰山、半点儿挪动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面容逐渐冷峻，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刀子一般落在对方身上。 “咳！您心情不好，要不改天再说吧。”来人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三番两次的打脸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于是转身想走。 “站那！”一声冷喝，他顿时不敢再动。 “能知道我的身份，家里有人？还是你本身就混帮派？”老秦学着弗雷兹的样子双手交叉置于小腹，二郎腿一翘，少庄家的气势展露无遗。 “没、没，就是有几个朋友……” “帮派朋友？” “对，嘿嘿，平时玩儿的不错，知道您在这儿念书，所以见您一面、攀个交情。” “直说，找我干嘛？” “其实也没啥。”姓周的觑着他的表情，试探道：“那个泰国人不是被您废了嘛，咱学校的大麻都是他在卖，所以……” “所以你打算接手？” “我这不是寻思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咱都是同胞……” “同胞？”老秦一声冷笑，眯起的双眼忽然圆睁，起身怒道：“你一个连中文名都没有的货色也配做老子的同胞？！国歌会唱吗？！” “……” “鸦片战争听过吗？！” “……” “日本人为什么叫华人「东亚病夫」，知道吗？！” “……” “抗日战争死了多少华夏人，知道吗？！” “……” 秦战音量不高，却铿锵坚硬，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姓周的连连后退、欲言又止，有些问题他知道答案，有些不知道。 但很显然，少壮家并不想听他回答 咖啡馆的座椅摆放错落有致，几步之后便碰到了座椅，他终究年轻气盛，呛声道：“泰国人能卖，我为什么不能？” “泰国人残废了，你想吗？”老秦一句话就噎得他哑口无言，“泰国人穿短袖，你把袖子撸开看看！” “……” “泰国人不吸毒，你呢？！” “……” “泰国人贩毒我不管，华人自甘堕落、愿意吸毒也跟我没关系，但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哪个华人敢卖毒品给同胞，我点他天灯！” “……” 姓周的不敢争辩大麻是不是毒品，华夏留学生可能对庄家一无所知，作为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他却清楚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对方真敢把他点天灯！ “这位同学，请您不要打扰其他客人。”服务员不懂汉语，但谁更有气势一目了然，于是拦在老秦面前，大有不听话就赶人的意思。 “抱歉，我这就走。” 老秦掏钱结账，再回身，香蕉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犹不解气，正想出门追赶，手机又响，久米千代的声音惊恐而惶急： “哥哥，我不能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走火入魔 “月姐，韩哥在家吗？” “……” “你们在逛街？” “……” “回头再跟你说。” 老秦不由分说挂断电话，油门一踩到底，福特野马肆意咆哮，燃烧不充分的油烟从排气管喷出，一路烟尘直奔威尼斯海滩。 “吱！” 车胎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摩擦出黑色轨迹，他顾不上熄火，解开安全带的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 系统扫描早已开启，千代就在客厅。 “哥哥……”小姑娘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痛得满身是汗，泪水已在脸颊下方形成两滩水洼，眼中只剩绝望和无助。 “别怕，一切有我！” 老秦从未对系统如此感激，如果没有扫描功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此时却毫不犹豫的将她身体翻转、由仰卧变为俯卧。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他安慰着，转身去厨房拿剪刀，「嚓嚓」两声过后，千代的T恤被一分为二，光洁白皙的项背、盈盈一握的腰肢直入眼帘。 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她的触感还在。 背部一松，最后一层束缚也被解开，女孩儿没做声，她知道，哥哥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种时刻兽性大发，只是难免又红了脸。 老秦眉头紧皱。 光洁的玉背下似有巨虫在颈椎与胸椎之间不停蠕动，从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动脉不规律的跳动判断，胸椎也开始受到影响。 “开始会很痛，过会儿就舒服了，忍住别动。” “嗯。”小姑娘连点头都做不到，只能强忍着疼痛乖乖答应，她知道自己闯祸了，但万万没想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肩膀一紧、身下一凉，最后一层束缚出现在眼前。 “张嘴。”老秦将海绵一侧偏转、折叠，送到女孩儿嘴边，情况紧急，他不打算去二楼取她的毛巾，一楼的客用毛巾恐怕还不如这东西干净。 千代羞的闭上双眼，樱唇微张，将自己的贴身物品咬在口中。 “唔！”她痛哼一声，两排贝齿本能的用力咬合，若非有海绵阻拦，牙根都会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松脱，紧闭的双眼猛然瞪大、上翻。 她昏过去了。 背后肉眼可见的泌出晶莹，由小变大、缓缓流淌，在脊背中心汇成溪流，最终停在腰眼处微微荡漾，身前一片水渍，真真汗出如浆。 “秦战！你在干什……” 电话被挂掉，关如月心知一定有事发生，于是果断停止血拼，带着妹妹和情郎急匆匆往回赶，隔壁门前地面上长长的刹车痕迹和尚未熄火的发动机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情急之下哪还顾得上敲门？ 不想冲进别墅，居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幸亏有人懂行，左手捂嘴、右臂揽住腰肢，半拖半抱的将她带到门外，慢了半拍的程仙儿不明所以，只是习惯性的跟着姐姐。 “别吵，他现在不能分神。” 韩镇坤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告诫，关如月点点头，时间虽短，但也足够她想个大概，秦战再急色也不至于给车熄火都等不及，更何况还打过电话。 总不会是为了确认她在不在家吧！ “那丫头应该是练功走火了。”韩镇坤放下手臂，轻声道：“采炁，炼炁，服炁，一步一个坎儿，稍有不慎，轻则落下病根，重则当场亡故！” “那千代……” 程仙儿急了，从再次见到自家前警卫员，她就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此时却是破了例，入户门近在咫尺，她想进去、又怕害了小姐妹。 “她没事，大仙儿，月姐，你们进来吧。” 老秦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程仙儿大喜过望，也不管姐姐，抬腿便冲进客厅，关如月连忙跟上，走出几步又回头瞪情郎一眼。 韩镇坤苦笑，她主动搭话，这也怪我？ 二女进门时久米千代依然昏厥，老秦起身示意她们稍等，径自上楼抱了一床薄被，顺着滑梯返回客厅后才开口道： “搭把手，尽量别让她动。” “你说，我和姐姐都听你的。” 关如月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几年妹妹跟她说话都细声细气，这会儿倒好，不仅主动接话，而且顺带着连她都代表了。 没良心的死丫头，我是你姐！ 正抱怨间，秦战将薄被铺在千代左侧，起身后又转到她的右侧，跪在地板上一俯身，左臂穿过她的小腹、右臂绕过肩头。 “帮我抬腿，高度与腰平齐。” 姐妹俩齐声应是，跪在小姑娘两侧一人抬起一条腿，随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调整，生怕高度没对齐、导致她伤势加重。 “唔……” 汗水蒸发，随着身体离开地面，久米千代被身前的凉意一激、缓缓苏醒，双眸乍开乍阖，脸颊瞬间羞红，甚至连身体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束缚早已去除，T恤又被剪成两半，此时正飘飘荡荡的挂在身前，女孩儿下意识的想收回双臂挡住关键位置，耳边却传来哥哥的声音。 “别动，千万别动！” “我、我能动了？！” “能动也别动！”将妹妹放在薄被上，他再按捺不住，怒道：“我说没说过「采炁容易炼炁难」？！你听不懂中国话？！” “我错了……”小姑娘低声服软，眼泪瓣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不许凶千代！”程仙儿挺身而出，为小姐妹鸣不平：“她整天不停的练功，还不是为了尽快掌握自保的能力、给你减轻负担？” 老秦恍然。 他总算明白了妹妹的标指为什么学的这么快，自己和阿曼达不在家，她竟一直苦练不辍，前天献宝般的眼神背后，不知流过多少汗水？ “傻丫头，先上楼吧，小心着凉。” 抚了抚女孩儿的小脑袋，他伸手握住薄被两角，招呼姐妹俩各自握紧另外两角，缓慢而平稳的将她抬到二楼走廊。 “哥哥，对不起……” 小姑娘一路都在抽搭，于是程仙儿的眼镖一个接一个，扎的某人浑身不自在，臊眉耷眼的佯作不知，死盯着手里的被角。 “别停，去主卧。” 走到久米千代的卧室门前，老秦想了想，招呼姐妹俩继续前行，直到将她放在宽大的水床上才长出一口气，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关如月问道。 “先让姐夫进来吧。”他在衣柜里找出一条薄毯盖在久米千代背后，女孩儿依然俯卧，长发遮住俏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 走火入魔听起来玄乎，说白了其实就是肌肉痉挛。 现代医学将内脏的肌肉称为平滑肌，心壁肌肉称为心肌，除此之外的肌肉、包括躯干和四肢的肌肉在内，统称为骨骼肌。 采炁、炼炁，本质上是炼假成真。 通过呼吸调整肌肉、带动骨骼运动，等身体形成条件反射之后，一呼一吸间肌肉自会带动脊柱如游龙一般摇头摆尾。 骨骼本身不做功，却是运动的核心支撑。 就像驱使火箭升空的并非发动机，但如果没有发动机的束缚、增压，再好的燃料也只能在空气中绽放成蘑菇云一样。 所以，采炁、炼炁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增加肌肉和骨骼的受控性、协调性，逐渐让身体各处不受控制的力量接受管束，增加气力的同时为服炁做准备。 但炼假成真何其艰难！ 即使不跑不跳、吃得香睡得好，都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肌肉痉挛——俗称「抽筋」，更别提通过呼吸、主动刺激脊柱附近的肌肉。 四肢抽筋还好，无非是疼痛难忍。 脊髓神经却无比密集，它既是大脑传达命令的通道，又兼任无意识运动的部分职责，骨骼肌、心肌、平滑肌和腺体的运动都需要它来传递或控制。 一旦在采炁和炼炁的过程中引起脊柱附近的肌肉痉挛，骨骼就可能会压迫到脊髓神经，身体瘫痪、伤及肺腑叫走火，神经错乱的叫入魔。 久米千代便是走火。 …… 老秦费尽口舌，总算给坐在床边的姐妹俩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妹妹解释清楚，进门后一直站着的韩镇坤却是面色古怪。 “师兄？”关如月向他求证。 “秦师弟。”他没理女友，反而整肃衣衫、弯腰抱拳，沉声道：“我代如月和……她，感谢师弟不吝赐教！” “当不得！当不得！” 老秦赶紧侧身避让，抱拳还好说，平辈之间不相熟的见面时都会相互抱拳为礼，弯腰鞠躬不同，那是对长辈才有的礼节。 “当得！” 韩镇坤坚持行礼，起身后摇头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我爹教我行炁时尚且关门闭户，师弟肯将要诀相传，振坤感激不尽！” 姐妹俩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回到了古代。 老秦也别扭的慌，文绉绉的对话实在不适合他，而且他的心法是进阶精通后、系统解锁的「力」的修炼资料，没武行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等他向对方学拳，也得按这套流程走一遭。 “仙儿姐姐。”一直趴在床上装鸵鸟的久米千代忽然开口，程仙儿连忙俯身跟她咬耳朵，起身后妹妹又跟姐姐咬耳朵。 “你俩……” “床头柜里有卫生巾，肩膀别动。” 不等关如月说完，老秦没头没脑的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倒把姑娘们闹个脸红，韩振坤比他更早，此时已经到了门外。 人有三急，小姐妹声音不大，可架不住俩人耳朵尖。 …… “师弟肾经已通？” 二楼走廊，总喜欢咬文嚼字的师兄有些意外，所谓「肾主骨，其华在发，开窍于耳」，意思就是骨骼健壮、头发黑、耳朵灵。 这厮年轻、头发又短，看不出什么也就算了，可他骨节并不粗壮，怎么看都不像通了肾经的样子，难不成又是植物人的好处？ 我要不要也撞一下？ 就在老实孩子胡思乱想时，实在受不了这种说话方式的老秦开口了：“我说韩哥，这都9012年了，咱能用普通话沟通吗？” “你肾经已通？” “今天刚通的。” 老秦挠头，有些话没办法改，虽然说出来跟文言文似的，可用大白话讲又不伦不类，就像他这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下水道堵了。 “师……咳，你真是天才。” “得！该咋说咋说吧，这听着更别扭。” “哈哈！”韩镇坤也被逗乐了，拱手道：“恭喜师弟！师弟大才！” “要不咱还是聊点儿别的吧。”老秦象征性的拱拱手，说来也怪，他和李老三聊天就没这感觉，插科打诨、嬉笑怒骂，轻松自在。 “聊什么？” “韩哥你这一门，跟八极拳有没有交情？” “哪支？” “张镶伍传下来的。” “不认识，师弟见过？” “嗯，不过那位在国内犯过命案，韩哥你不会找他麻烦吧？” “我哪有资格。”他苦笑。 “看我这嘴！”老秦自知失言，对面这位也是背着通缉令的案犯来着，而且性质更严重，皇城根儿下枪杀八人，直接捅破了天。 “唉，都过去了。”韩振坤摆摆手表示不必挂怀，只是神色怅然，“现在也挺好，还得多谢你，我才能跟师妹走到一起。” “客气，你们俩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位什么情况？” “他叫阎宫……” 聊闲篇儿、试探两位国术真传有没有仇只是顺带，这厮其实是想将话题引到远在大洋彼岸的咏春堂上，毕竟韩镇坤提出代父收徒这么久了，行不行他都得给对方一个回复，这是起码的尊重。 可惜不等说完，门开了。 小姑娘裹的像只粽子一样，不用问都知道是她主动要求的，程仙儿趴在她耳边劝说，关如月出面解释：“千代想回自己的卧室。” “我跟她说吧。”老秦迈步而入。 韩师兄识趣的没跟着进去，却依然逃不过一记白眼，女人记仇，大姐头可没忘他刚才代自己和妹妹道谢的事儿，索性关上门教训夫君。 ——你连名都不敢提，是不是心里有鬼？ “丫头，出来吧。”老秦隔着毯子摸摸小脑袋，又抻住角落一点一点的往外拽，“裹得这么严实，你也不嫌憋得慌。” 话一出口，程仙儿就瞪了他一眼。 果然，已经松开的小手再度握紧，女孩儿羞得无地自容——她苏醒时便有了尿意，左等右等，哥哥没走不说，又来了个韩振坤。 「憋得慌」，不就是说她嘛！ “咳！我重来啊。”这厮干咳一声，又摸摸人家脑袋，哄孩子一样：“千代乖，别捂着了，天热，再捂该起痱子了。” 程仙儿捂嘴偷笑，毯子轻轻颤抖。 “哥哥，我想回房间。”好说歹说，小姑娘总算把脑袋露出来，结果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声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乖，我睡沙发，让姐姐照顾你。” “我想回房间。” “水床对身体好，你现在需要放松。” “我想回房间。” “听话，你屋里是硬板床，还没有卫生间。” “我想回房间。” 任凭老秦说的口干舌燥，久米千代咬死就这一句，十六岁的姑娘在别人床上小解，事主又在面前，小脸实在挂不住。 “唉，你咋这么倔呢？” 这货没辙，只好掏出手机联系吃瓜爱好者、「空中花园」的设计师、重度封建迷信患者，主卧水床就是他买的。 ——虽然付钱的是首席财政官。 电话接通，老秦没理会对方的寒暄，沉声道：“斯蒂文，我需要一张水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十点前必须送到，钱不是问题。” 说罢，直接收起手机，又摸了摸小脑袋，笑道：“乖，想吃什么？” 程仙儿无声轻叹，小姐妹这次彻底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大导的野心 在斯蒂文看来，钱不是问题就意味着没有问题。 不用等到十点，晚饭刚过，久米千代的新床已经安装完毕，足够多的小费一拍，少了一块床板的旧床也被送货工人乐颠颠的带走。 不过晚饭的气氛有些冷清。 教训完夫君，大姐头又把妹妹叫走，再回屋，姐妹俩就谁也不理谁，等到用餐时更是分成两拨，小两口在餐厅，程仙儿在楼上。 关如月被吓住了。 姐妹亲情也好、家世背景也罢，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她都不希望妹妹继续学拳，发生危险的几率再小都不行。 那可是瘫痪啊！ 老秦对此也不好说什么，习武本身就不安全，即使不练心法，磕磕碰碰也在所难免，更何况他又不能一直盯着，否则自家妹妹也不至于如此。 倒是程仙儿的坚持令人意外。 按说如花似玉的姑娘，说不动就不动了，谁不害怕？可她却表情平静，仿佛小姐妹只是得了一场感冒，多喝几口热水就能好似的。 相比之外，娃娃脸更关心千代的吃食。 “乖，再吃一口，最后一口，啊——”老秦连哄带骗，没办法，小姑娘觉得吃的多、排的就多、就会给大家添麻烦，宁肯饿着也不张嘴。 懂事的叫人心疼。 “大仙儿，月姐也是为你好，我总打实战就不说了，你问问千代之前受过多少伤？”他端着一羹匙肉粥一边吹一边劝。 “我姐找你了？”娃娃脸给闺蜜擦嘴，头也不抬的回道。 “找不找的这都是事实。”这货暗戳戳的盯着妹妹，“千层纸靶、竹木靶、墙靶、木人桩，这些你总得练吧，手上一层老茧，多难看。” 说着，他伸出爪子。 指节一层淡黄色的老茧，拳锋、特别是尾指和无名指尤甚，虽然没有《一个人的武林》里封于修那么夸张，但与甄师傅饰演的夏侯武大差不差。 只练形的话，其实打不打靶无所谓。 不过大姐头有令在先，为了腰间软肉和耳朵不受罪，也为了李八指的花雕、木料、棋子不至于流落街头，吓唬对方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仙……唔！” 久米千代刚一开口，一勺肉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她的嘴里，温度刚好、咸淡适宜、香浓可口，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喉咙自己就咽了。 小姑娘气鼓鼓的瞪着他，想说什么又怕再被偷袭。 程仙儿眉眼弯起，也不嫌烦，再次给闺蜜擦嘴，并试图骗她开口，可惜上过一次当的千代学精了，想说话就把脑袋埋在床里。 “再吃一口呗？就一口。” “不！哥哥你骗人，说话不算话！” “最后一口，我保证！” “刚才你就是这么说的。” “啧，听话！” “我不。” “不听话挠你脚心了啊！大仙儿，我摁着她，你来！” “……就一口？” “就一口！” 程仙儿笑得愈发开心，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勾动手指，久米千代恨恨的瞪她一眼，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塑料姐妹。 老秦撇撇嘴，知道这姑娘不想再谈。 也罢，回头叮嘱妹妹少在她面前提心法，只教身形动作的话，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避免受伤岔气，关如月那也算有个交代。 …… 晚十点，老秦接女朋友回家。 阿曼达对照顾千代并无异议，只是一路哼唧不断，她亲戚终于走了，本以为今晚能享受到酣畅淋漓，现在可好，分居了！ 没办法，总不能扔下病人不管、只为一时过瘾吧？ 这货被哼唧的方向盘都握不稳，「养肾桩」突破，戒色禁令解除，下午又被上届校花勾得心旌神摇，也盼着晚上省略个三五万字啥的。 狗男女对视一眼，齐齐哀叹。 “亲爱的，为什么不送千代去医院？我是说，她伤的这么重，万一你的……按摩？”大姑娘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推拿。” “万一你的推拿有疏漏怎么办？” “千代只是肌肉痉挛。” “可她瘫痪了。” “好吧，检查一下也好。”老秦想了想，“明天吧，她现在还不稳定，受不得震动，休息一晚肌肉差不多就稳了。” “那我请假。” “请假？啦啦队周末也要排练？” “是啊，月底就要比赛了，时间很紧张。” “跟哪比？” “亲爱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阿曼达奇怪的看着他，“每年新生入学后的第一个月，学校都会组织校内运动会的。” 大姑娘科普一番，老秦才补上常识。 就像华夏的大一新生入学后总要接受考试一样，南加大也会对学生进行考察，一方面防止有人靠作弊获得录取资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甄选校队成员。 八月开学，先给学生们一个月的时间适应。 九月开始就会举行一系列的比赛，先是校内运动会模式，选出运动能力优秀的学生之后再与其他学校的大一新生「交流」。一个月下来，能力超群的会成为校队成员，潜力优秀的也能混个替补。 十月，集训，玩儿命练。 一切都为了十一月，一年一度的狂欢盛典，一对相爱相杀近百年的同城死敌将在月中的第一个周六决出胜负！ 没办法，鹰酱酷爱橄榄球。 按喜爱程度排名，第一橄榄球、第二拳击、第三篮球，足球反而排不上名次，粗暴、力量、对抗性强的比赛才是他们的最爱。 所以鹰酱的乒乓球跟国足差不多…… 扯远了。 总之，八月底、九月初，新一届选拔赛就会开始，啦啦队同样不能置身事外，她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排练，自然要争分夺秒。 老秦不一样。 他要是乐意也能参加选拔，只是「恶魔手套」是南加大唯一的拳击社团，凯恩已经是当下最高水平，参不参加都内定了校队资格。 大狗不经念叨，刚到家，电话就来了。 “秦！学校同意了！”话筒中其他动物的嚎叫隐隐传来，“学生会在校园网上发起千人请愿，卡罗尔校长承诺会尽快联系其他学校。” “汤姆这家伙，干得漂亮！” “他只是顺水推舟。”凯恩不怎么领情，“UCLA那边闹的很大，他们说我们连自己的体育场都卖了，没资格接受挑战。” 得！这脸打的，校长估计都得骂娘。 18年春节前后，也不知道校董会怎么想的，居然跟美联航签署了一份协议，以6900万美元的价格将体育场的冠名权卖了十六年。 原来叫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现在得叫美联航纪念体育场。 那会儿就闹过一次游行，可惜校董会事先保密工作做的好，等消息宣布时钱都收了，再怎么闹资本家也不会把兜里的小钱钱还回去，更何况还有违约金。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UCLA旧事重提，新仇旧恨加起来，学校能弹压住才怪，汤姆在校园网上发起请愿，校长没准儿还得感谢他——千人请愿总比千人游行好吧？ 挂断电话，老秦上楼。 他当惯了甩手掌柜，苦活累活撇给凯恩，金主爸爸嘛，这点儿特权还是有的，而且剩下的活儿也不多，保持热度就够了。 二楼，小姑娘的卧室脂粉飘香。 韩镇坤不想惹麻烦，主动跑到楼顶的警戒哨里喝风，于是四位姑娘共处一室，或火辣性感、或大气爽利、或童颜巨……。 这货感觉自己跟贾宝玉似的。 “宝贝，明天你还是去排练吧。”秦宝玉撸猫上瘾一般摸了摸小脑袋，“我陪千代去医院，叫救护车接一下，很方便。” “我也去。”程仙儿接话。 他一想也行，自己多少有些不方便，妹妹就算想上厕所都不好意思说，这姑娘是天才，作业什么的完全没压力，刚好合适。 遂约好时间、起身送客不提。 —————————— 好莱坞，罗伯特眼镜都快磨薄了。 亚兹德.伯德猜的没错，他的确有意执导《绿箭侠》大电影。 从2012年到2019年，八年时间、每年都要拍一季连续剧、每季23集，184集累积下来，奥利弗.乔纳斯.奎恩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换句话说：市场成熟，只待收割。 但罗伯特的野心不止于此，绿箭是正义联盟成员，DC宇宙不比漫威世界小，他想通过这部电影干掉扎克.施耐德！（正义联盟1、2的导演） 这很艰难。 不算周边，复联四部曲的全球票房就高达77.18亿美元，而且按照漫威世界的时间线，与复联相关的电影足足22部！ 利益如此丰厚，华纳兄弟必然会在导演选择上慎之又慎。 随着《复仇者联盟4》下架，英雄齐聚的场面已告完结，即使再拍前传、后传、外传、笑转，也不会再复当年盛况。 漫威世界已然结束，DC宇宙却方兴未艾。 《正义联盟》动画片一共五季，前两季是正义联盟，后三季为无限正义联盟，绿箭侠就是在后三季加入到队伍中的超级英雄。 但大电影只拍了两部，相关电影也只有《超人.钢铁之躯》、《蝙蝠侠大战超人》、《自杀小队》、《神奇女侠》、《海王》、《神奇女侠2》这几部。 罗伯特想要的，是通过一到两部的《绿箭侠》证明自己，借此取得后三部《正义联盟》的导筒，在最巅峰的时刻正式退出影坛。 毕竟，他已经67岁了。 大导原本中意的动作指导是拉尔斯，丹麦神箭手在油管上拥蹙无数，又做过《罗宾汉.起源》的动作指导，自带粉丝和噱头。 但看到老秦以一敌五的表现后，他犹豫了。 《绿箭侠》可以请拉尔斯.安德森，毕竟绿箭和罗宾汉都是弓手，他的指导功力有目共睹，可等到《正义联盟3》呢？ 让超人、闪电侠、钢骨、海神、蝙蝠侠都玩儿弓箭？ 动作戏，多对多的最好设计，教群演几个动作、让他们临场发挥就行，预演时导演觉得哪里不好再单独调整，观众不会逐帧逐个的计较。 对手才会拿放大镜吹毛求疵。 但是一对多的动作戏不行，观众早看腻了喽啰围而不打、挨个送死的白痴表现；多对一的更不行，一堆主角都变成白痴了，那导演是啥？ 拉尔斯擅长一对多，可惜只限弓箭。 老秦设计的近身格斗动作流畅、节奏紧凑、真实感超强，又会弓箭、咏春和拳击，但藉藉无名，难以让投资者相信他的能力。 动作指导费用不高，两人一起请也可以。 不过罗伯特需要的是总指导，而不是各管一摊、整体效果交给导演，自家知自家事，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只是凭经验用其他手法掩盖了而已。 所以，他想培养老秦。 没名气不要紧，先拿连续剧练练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金字招牌在电视剧圈儿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区区一个动作指导，一句话的事儿。 反响不好就随时替换。 反响好，他就有理由在执导《绿箭侠》时请他做动作指导，导演是片场的国王，即使制片方不同意，他推荐一位副指导也没问题。 下定决心，大导演不再犹豫。 “晚上好兰顿先生，我是罗伯特……” —————————— 一夜辗转，晨曦微明。 这厮把系统当成了闹钟，每隔两小时就会唤醒一次，啦啦队排练辛苦，他怕阿曼达睡的太沉，听不到久米千代的声音。 今天周末，关如月和程仙儿早早上门。 也不知三位姑娘怎么做的，反正千代的排泄需求得到了满足，据说老秦特意留下的床板在这个过程中起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其实这货提建议来着。 小姑娘的问题在颈椎与胸椎之间，腰椎和尾椎没问题，按他的想法，找根长绳子从肩膀到腰都捆床板上、勒紧，完事儿擦擦不就行了？ 于是招来无数白眼。 等到检查结果一出，老秦大骂不已，上百万的仪器设备居然得出个一切正常的结论，他昨天亲眼所见的难道是幻觉？ 狗屁医生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肌肉痉挛导致瘫痪的记录只存在下半身（腰托），颈椎附近的肌肉不会痉挛云云。 小姑娘委屈的满眼泪花，生怕被哥哥误会。 于是老秦当场脱掉上衣，给对方演示什么叫用呼吸控制肌肉，眼见一条脊椎如龙般腾挪跳动，庸医目瞪口呆，甚至打算伸手摸摸。 如果不是姑娘们拦着，他非揍对方不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木人桩 肌肉痉挛算不上严重疾病。 运动过量、神经应激性阈值降低、局部血液循环不良、水分盐分流失过多、环境温度急剧变化等，都可能引发肌肉痉挛。 久米千代属于神经应激性阈值降低。 采炁、炼炁本质上就是通过呼吸和意念引导、用肺部和腹部肌肉涨缩反向刺激脊柱肌肉，根本目的是增加神经对肌肉的操控性。 大脑和脊髓神经有模糊计算功能。 例如走、跑、跳时，手臂会自然移动，并不需要思考、控制它应该挪到哪个位置才能保持平衡，但如果在地上画两道线、要求动作幅度不能超出范围，大脑就会主动参与，由模糊计算转为精确计算。 原本不经常接受指令的肌肉就像疏于训练的士兵，忽然接到紧急命令，难免会你推我挤、乱成一团，导致肌肉对神经反应混乱。 如果不加管束，混乱的范围会越来越大。 所以老秦用推拿的手法，以外力强行干涉、让混乱的士兵暂时回到各自位置，解除动乱对骨骼的压迫，从而使堵塞的信息重新流通。 但外力只能强迫一时。 肉长在久米千代身上，压迫久了士兵要么造反、要么死亡，想从根源解决问题还得靠她自己，毕竟她才是身体的主人、所有士兵的统帅。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好啊？” 小姑娘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这次肌肉痉挛的位置特殊，她连抬头刷手机都做不到，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咸鱼味儿。 “两天吧。”老秦扒拉着手指，“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你就能下地了，不过十天之内别想练拳，摆架子也不行，记住了吗？” “为什么呢？”程仙儿问道。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没走，大姐头倒是高高兴兴的走了，以前上厕所都得牵着衣角，现在单独在外的时间越来越长，显然恢复的极快。 只是被某人感染，她也喜欢上了撸猫…… “她现在刚稳定，需要缓两天。”这货看别人撸猫眼馋，也跟着伸爪子，“接下来的一周是为了避免身体疲劳出现反复。” “呼噜……” 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鼾声，俩人一看，得，猫儿被撸的舒服，睡了！小姐妹下线，身边只有不算熟悉的异性，程仙儿瞬间手足无措。 “那啥，我去地下室，醒了叫我。” 这货识趣，知道再待下去谁都不自在，于是灰溜溜的滚到楼下；娃娃脸松了口气，又有些懊恼，她还以为自己快好了呢。 …… 地下室，木人桩。 秦战以二字钳羊马正对桩身、双臂自然垂落，缓缓吸气如长鲸汲水，肺腔肉眼可见的鼓胀，背部肌肉舒展，甚至肩部肌肉都在「突突」跳动。 这是采炁进入第二阶段的标志！ 挂逼不仅悟性高，而且每次练习时要么在梦境空间、有生物电辅助，要么有子鱼在身旁看护，进度自然要比久米千代快得多。 一口气由进到出，脊柱一线肌肉随念跳动，用丹道术语讲就叫「小周天」，多次练习后，神经系统对脊柱两侧肌肉的有意识控制会逐渐增强，待到脊椎一动、前胸后背浑然一体时，便是所谓的「大周天」。 往复三次，心静神澄。 双臂缓缓提至肋下，继而左问手在前，置于右桩手之上，腕关节与桩臂搭桥；右手护手在后、护住身体中线，小腹正对低桩手，双膝正对桩腿。 此为左问手摆桩式。 （注：人、桩相对，人的左侧即桩的右侧。） 手臂翻转，左问手变伏手，握住桩臂后拉——此动作也叫持手，同时右护手自两桩手之间向上穿出，掌缘如刀，铲在木人桩左侧「颈部」。 穿桥发力，右高位铲颈手！ 动作不停，右掌以寸劲儿一击之后，绕过桩颈左侧，进而回搂攀住桩颈，此时左手拉右桩手、配合左转马，以斜45度角向左下方回拉。 此为右攀颈手，是铲颈手击空后的错手补救。 嗯？ 老秦忽然停手，以他上辈子打野架的经验来看，搂住脖子、拉住胳膊向下拽，难道不应该及时顶上一膝盖吗？否则对方身体失衡、手臂必然胡乱挥舞，一旦抓住自己的衣服或身体，不就又变成搂在一起架秧子了？ “这是木人桩，不是活人桩。” 系统可能是嫌这厮嘴碎，不等他开口磨叨，便主动将子鱼拽出来挡灾。果然，小姐姐一出现，老秦立马闭嘴，做洗耳恭听状。 “桩身是硬木，拿膝盖撞它，伤的是你自己。”子鱼解释道：“而且腿高桩散、破绽过大，膝击得不偿失，能少用尽量少用。” “不对吧？我记得《叶问2》里就有高脚啊？” “叶问的师公是梁赞，赞公一辈咏春并没有高脚和低脚之分。”小姐姐白他一眼，“高脚是梁赞之子梁壁改良的，叶问就是跟他学的高脚。” “这不还是有高脚嘛！” “练桩，一正身形、二练发劲，尽量少用力。力量小怎么出高脚？你用高鞭腿踢木人桩试试？”她搓搓手指，心说这是要起义？ “不踢，疼。”这货秒怂。 子鱼这才放下手，笑道：“打法不分高低，但练法会有限制，你初习木人桩，别考虑太多，先练腿不过腰的低脚，其他的以后再说。” “眼瞅着破绽非得装看不见。”他小声嘟囔。 “你可以扣膝啊！”子鱼比量着，“左拽右搂，右转马的同时膝盖一扣，破坏对手的身体平衡，对方败形之后，想怎么打都由你。” 老秦一想也是。 木人桩要么用横梁悬于墙壁、要么用底座固定，没办法扳倒，但如果换成活人，一拉一拽一扣膝，接双拦手连续肘击或者连环日字冲拳，完美！ “实在忍不住的话，带上护腿板再练吧。” 小姐姐知道这厮毛病多，不给解决准保耿耿于怀，连接下来的练习都会受到影响，只好提出建议，待他套上护腿后翩然而去。 右膀手。 右转马、右圈步进马、右摊手、左横掌。 右侧身马、上下耕手。 膀摊手（又名捆手）。 左转马、左圈步进马、左摊手、右横掌。 左侧身马、上下耕手。 右转马、右圈手、左摊手。 左转恢复正身马、左窒手、右正掌。 双窒手、双托掌。 上半部分打完，秦战收势、平复呼吸、再次运转小周天，往复三次之后继续下半部分，招式仍旧是这些，只是左右方向互换。 他打的很慢，衔接并不流畅。 所谓「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桩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对一动不动的死物，打的越快、越容易犯错。 就像拉卡在打自动发球机喷出的乒乓球时，因为过于追求击中数量，不知不觉动作走形一样，而动作一旦走形，发力便无从谈起。 「打桩」其实是错误的说法。 如子鱼所说，练桩，一正身形、二练发劲，其实还有第三个目的，那就是模拟战斗！在脑海中模拟每一式对手可能出现的反应和应对。 …… 实际上，久米千代只是打了个盹。 老秦下楼不久她就醒了，不过小姑娘没让程仙儿起身叫人，昨晚她睡的并不踏实，知道哥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探视。 想来，他也很累的吧！ “仙儿姐姐，你为什么学拳呢？”因为无聊，小姑娘开始骚扰闺蜜：“哥哥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练武很累，而且对皮肤不好。” “那你呢？”娃娃脸继续撸猫。 “我想给他分担压力啊！你都有人保护了。”她捉住对方的手垫在脸颊下面，“讨厌，哥哥说，总摸脑袋会不长个子的。” “噫——” “怎么了？” “哥哥说、哥哥说，现在是我在照顾你好不好？真没良心。”程仙儿酸的直起鸡皮疙瘩，“他摸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哪、哪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姑娘不知怎的就想到他剪开自己衣服、在背上揉来揉去那一幕，虽然疼到昏厥，回想起来却依然脸红心跳。 更何况，苏醒时他还……那样抱着自己。 口中忽然被塞进一件物事，伴随着熟悉的酸甜、滑弹，千代眼睛眯起，小嘴巴三下两下便剥开果肉、吐出果核，是荔枝。 “仙儿姐姐最好啦！” “再好也没你哥哥好。”娃娃脸没好气的抽出手掌，又伸出食指点着她的小脸，另一手掏出小镜子：“看看，我手都被你烫坏了。” “才、才没有呢！” “那你别闭眼。” “我不！你好讨厌。” “刚才谁说的「仙儿姐姐最好啦」？” “我不管，你就是讨厌。” 小姑娘抓着毯子把脑袋裹住，任她怎么拽都不撒手，程仙儿眼珠一转，忽然道：“秦战，你快来！千代又抽筋啦！” “我才没！哥哥她骗……” “不理你了！”久米千代嘟起嘴巴，恨恨的瞪着她，最后脑袋一埋，竟是耍起了小脾气，脚趾丫还一翘一翘的。 “其实，秦战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学拳。” 听到哥哥，小姑娘动了动，但还是不肯抬头。于是程仙儿又开始撸猫、又被她捉住手垫在脸下，好一番闹腾之后，话题继续。 “你知道的，我做过智商测试。” “嗯。” “当一个人的智商高到一定程度时，世界就会变得无聊。”娃娃脸叹了口气，又剥开一枚荔枝，塞进小姐妹的嘴里。 “唔……为什么？”久米千代含混不清的道：“我在叔叔家的时候很难过，后来到了哥哥这里，每天都很开心的。” “因为我懒啊！”程仙儿说出了心里话。 事实上，高智商天才的犯罪率和自杀率极高，当过目不忘成为标配，普通人日以继夜取得的成绩甚至不如临考前随便看看的时候，就会无聊。 因为无聊，所以追求刺激。 成就感、探索未知的好奇心、紧张感、恐惧感、征服感，每位天才的选择都不相同，程仙儿试过几样，又都意兴索然。 她胆小，不想追求紧张感、恐惧感。 她善良，对征服别人不感兴趣。 曾经她也有过成就感，可从小到大被人夸奖十几年，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即使后来知道这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父亲的身份，也再难提起兴趣。 唯独剩下古灵精怪的好奇心，还被韩镇坤给灭了。 直到听了某人的忽悠、为了走出心理阴影而学拳，当擀面杖杵在尾椎骨时，她忽然觉得不再无聊，重新燃起了好奇心。 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身体本就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秘密，每一次进步都能真实的体会到，不需要别人夸赞，征服自己比征服别人更能带来成就感。 更何况，程仙儿还觉得碰到了同类。 “我不知道秦战的智商是多少，但他开学第一天、所有的通识课都取得满分，想来智商应该不低，所以我才说他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学拳。” 久米千代眨巴眨巴眼，忽然有种危机感。 不过小姑娘转瞬就将某个念头抛在脑后，愁道：“哥哥都没说他学习成绩这么好，我这么笨，很少考满分，会不会被他骂？” 娃娃脸彻底无语，你都瘫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正想羞她几句，楼下那厮的声音响起：“放心吧，你只要别累着自己就不会挨骂，不管练功还是学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呀！”千代又开始装鹌鹑。 于是程仙儿心安理得的撸猫，尽管昨晚已经见识过对方的耳力，但她依然感到惊奇，两人轻声细语，对方在楼下竟能听得清楚！ “她不让我叫你。” 不等老秦开口，一进门，娃娃脸抢先告状，结果就是手又被抓住、垫好，紧接着一只大爪子无缝衔接的按在上面。 “下次别这样了。” “嗯。”久米千代答应的可乖了，小脑袋还主动蹭他手心，气得娃娃脸挠她下巴，心说果然闺蜜只在见到男人之前才是闺蜜。 “大仙儿，帮忙把她衣服脱掉。”老秦转过身。 “啊？” “再给她梳理一下，总不能每次都拿剪子吧？” “哦。” 小姑娘一声不吭任她施为，只是脸红的快要滴血，一番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程仙儿的声音响起：“好了。” 这货一转身，停都没停又转回去了。 “露肩膀以上就行！”他没好气——昨天情况紧急，不褪去全部衣物没法确定具体位置，没想到程仙儿当成常例了。 “你又没说。”她翻了个白眼。 老秦还她一记，吭哧吭哧的爬到床上，男女有别，妹妹又有伤在身，他没办法坐人家身上，只好以蹲坑的姿势开始梳理。 程仙儿想了想，决定不跟吃藕的人计较。 按、抹、揉、挑、捏，上辈子浴池里学的本事一一施展，只是从没这么累过，水床很软，身体一动还会微微摇晃，不一会儿便腰酸腿软。 暗恋的男人正在忙碌，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久米千代忽然觉得，受伤也不全然都是坏事。 今天不疼了，哥哥说的没错，很舒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疯狂的第二次交流赛 学霸当面，赝品不敢多待。 虽然程仙儿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架不住某人自己心虚，即使有系统给出标准答案，乱七八糟的字母他也不会念，自觉聊不了几句就得露馅。 ——多亏通识课考试是笔试，认不认识都能照抄。 不过有人帮忙照顾妹妹，老秦的活计便轻松许多，除了一日三餐、外加两次推拿，其余时间都泡在地下室，撸铁、练桩、行炁，忙的不亦乐乎。 傍晚，隔壁狗男女来访。 通了肾经，这货才知道韩镇坤脾气有多好，之前自以为声小，在关如月面前口无遮拦、啥都敢嘞嘞，殊不知人家听的一清二楚。 可惜，作死是人类的天性。 眼见大姐头容颜愈发娇媚，这厮嘴里不说，心里不知念叨多少回「不知羞耻」、「白日那啥」之类的，又是挤眉又是瞪眼。 直到耳朵被拧的通红才老实。 不得不说，关如月挺有心的，知道他走不开，上门时便拎着大包小包的果蔬肉蛋奶，叫人舒坦领情不说，顺便还能混一顿正宗华夏美食。 “韩哥，明天下午有空吗？” “你说。”老实孩子先用眼神请示了一下自家媳妇儿，得到授权后果断应下——按华夏习俗，但凡这么问的八成有事相求，剩下两成是约饭。 “可以的话，下午三点到六点，帮我看着点儿千代。” 老秦有些难以启齿，关系再近，大姐头一家也是外人，自己妹妹受了伤，让人家三口忙前忙后、他反倒往外跑，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没办法，明天是拳馆与「恶魔手套」的第二次交流赛，没有他这个少庄家带路，恐怕动物们在路上就得被帮派拦住。 好在人家不计较。 “交给我们吧，明晚你还有聚会。”大姐头虽然不知道下午他要干嘛，但依然应声道：“群里说好周末要聚一聚，你是主角，必须得到场。” 这货一拍脑袋，忘了！ 他打残巴裕那次，三百多的观众走的走散的散、一副圣母婊的态度，只有十几名华夏留学生坚定不移的支持他，后来还建了个微信群。 当时群里就吵吵着周末聚会来着。 揍长臂大猩猩那次大家就打算热闹热闹，结果跑出个数典忘祖的玩意儿拿签证威胁，到最后只有关如月姐妹、以及孙壮宿舍三人参加。 不过老秦并不觉得其他人就有错。 相反，父母几十上百万花出去供他们念书，如果因为一时血热，被刁牟害得不得不休学、甚至退学，那才叫不懂事。 说到底，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争风吃醋罢了。 倒是巴裕嘴臭，一口一个华夏人如何如何，那时敢站出来、并且站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华夏儿女、炎黄子孙。 像迪米特.周这种货色，有多远滚多远！ —————————— 一回生二回熟，再临拳馆，彼此都熟悉许多。 不过这次动物的数量多出许多，毕竟南加大附近治安着实差劲，有些动物出于安全考虑并没参加上一次比赛。 于是奖金发放、「猫女吧」狂嗨，悔得他们直挠墙。 金主爸爸实力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嗷嗷呜的社长也是凭拳头打出来的，但第三名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嘛，没准儿拉卡坏肚子呢？ 相比之下，拳馆一方稀稀落落。 上次比赛误会了老板的意思，连刚加入半个月的新学员都被迫上场，害得小黑不仅挨了一顿臭骂，还要自掏腰包请学员吃饭。 天可怜见，他自己才吃了几天饱饭？ “呦！进展挺快啊！”老秦拽着凯恩挤眉弄眼，小声道：“你女朋友怎么办？人多嘴杂，劈腿需谨慎，小心扯着蛋！” “劈腿？她就是我女朋友。”嗷嗷呜看了一眼壮士。 “你之前单身？” “不行吗？” “那特莉掐罗罗的时候你捂腰干嘛？”大官人愤愤不平，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单身狗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撸魔法棒！” 凯恩磨牙，难道我会告诉你我被甩了？ “那几个妞儿咋回事儿？”老秦指着壮士身边的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跟着壮士一起去「猫女吧」的那几位，“社团里有人脱单了？” “她们是波莉的朋友。” …… 说话间，众人熟门熟路的完成称重。 “各位下午好。”金主爸爸又一次站在擂台中心，“欢迎参加拳馆与「恶魔手套」的第二次交流赛，我提议，先为姑娘们的到来欢呼吧！” “嗷——” “喔——” 一时间狼嚎四起，口哨声、怪叫声响彻四方，以壮士为首的雌性团体也不甘示弱，飞吻抛的到处都是，最狠的一位当场就把外套脱了。 于是牲口们叫的愈发起劲儿。 “哇哦，看来你们都想在姑娘面前展现自己。”这货暗戳戳的挑拨，“不过美丽的姑娘只属于强壮的勇士，你们准备好了吗？！” 牲口们斗志昂扬，仿佛争夺交配权的袋鼠。 “上次比赛结束后，我承诺会听取大家的意见。”老秦笑道：“感谢各位的支持和参与，凯恩和拉卡已经将你们的意见向我转述。” “经过综合考虑，本次比赛依然按业余规则进行。” “但鉴于重量级不同、以及单败淘汰制无法衡量排名，因此本次比赛将采用积分制和单周冠军相结合的方式发放奖金。” 听到奖金，台下逐渐安静。 “单周冠军就是你们所在重量级的本周冠军，奖金一千美元。”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不过允许跨重量级挑战，每级加一千！” “本重量级少于4人的，必须挑战上一重量级任意选手。” “本重量级大于4人的，冠军可以向上一重量级的冠军挑战，只分胜负、不计算积分，即使输掉比赛他的奖励也不会取消。” 台下议论纷纷： “一级一千？” “十一级是多少来着？” “一万一千美金？！” “蠢货，你先减重到48公斤级再说吧！” “我记得上周就有个48公斤级的小家伙，好像因为没有同重量级的对手，所以没参加比赛，最后被秦邀请当陪练了。” “……” 没人在乎冠军奖励比上周少了500美金，反倒是人数最多的65公斤级愁眉苦脸，拉卡、凯恩、老秦，他们一个都打不过。 “静一静，下面我再说说积分制。” “本重量级每赢一场积1分、输掉的不得分，出现平局就加赛，直到决出胜负。比赛结束后，除冠军外，每个积分奖励100美金！”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欢呼雀跃。 拳馆也好、「恶魔手套」也罢，经历过一次比赛，多多少少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判断。 金主爸爸最强，这点毫无疑问。 以65公斤的体重，接连挑战75公斤级的「金刚」、-91公斤级的「犀牛」、本重量级的「蜜蜂」，最后接受凯恩的挑战并轻松获胜。 但凯恩和拉卡就未必。 同重量级没问题，毕竟这两位平日里就是拳馆和「恶魔手套」的常胜将军，但金主爸爸不是说了嘛，这次每个重量级都会产生冠军。 更何况还有积分奖励！ 一百美金，足够拳馆的苦哈哈全家吃上一周饱饭，或者让南加大的单身狗去「猫女吧」请心仪的女孩儿喝几杯、再去楼上卡座“聊聊”。 于是，原以为与奖金无缘的选手变得跃跃欲试。 “另外，我本人将参加跨级挑战，但不参与奖金分配。”老秦又抛下一枚重磅炸弹，“64公斤以下级别冠军可以挑战我，赢了奖金照给。” “各位，祝你们好运。” …… 比赛很快开始。 在金钱和美女的双重刺激下，穷鬼兼单身狗们格外卖力，尤其在凯恩轻取对手、壮士尖叫着当场献吻后，场面越发火热。 二楼，老秦笑吟吟的看着。 以他甩手掌柜的性子，哪有心思琢磨什么赛制？单周冠军和积分制完全是嗷嗷呜和小黑商讨后的结果，金主爸爸只管付钱就行。 就连积分奖励都是他临时决定的。 壮士和其他女孩儿的出现让这厮有了新的想法——这周南加大来了二十多人，下周呢？拳馆方面会不会带上家属观战？ 要知道，拳馆能容纳上百人！ 虽然每多一位冠军他就得多掏一千美金，但同样也多了一次挑战的机会，未来还可能多出上百分钟的模拟对抗时间！ 十美金一分钟，简直不要太划算。 “我靠！现在的妹子都这么豪放？”这货正在YY，忽然被楼下惊的目瞪口呆——第二场比赛结束，竟又有位姑娘主动献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仍旧让台下兽血沸腾。 等到第三场比赛结束、第三位姑娘冲上擂台，拳馆彻底开锅，有什么比当众击败对手、美女献吻、众人捧场更让人疯狂的？ 还真有！ 也不知她们怎么想的，当第一位冠军产生、准备迎接属于他的香吻时，姑娘们居然齐齐冲上擂台，一人给他一份奖励！ ——当然，名花有主的壮士除外。 欢呼声瞬间响彻拳馆，楼上玻璃都被震得嗡嗡直颤，老秦掏出手机就要给凯恩打电话，想了想，又改为编辑短信、间歇性呼叫。 没办法，楼下太吵，根本没法对话。 “告诉兄弟们，谁被亲了，主动拿出十分之一作为社团基金，下周她们去「猫女吧」的消费从基金里出，多出来的归社团，不够的我补！” 凯恩没回信息，只是转身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气氛这玩意儿是会传染的，比如演唱会，台下稀稀落落十几个，就算唱的再好也妥妥掉粉，相反，几千上万只荧光棒挥舞，即使听不清歌词、看不到人影，也会被现场气氛感染，觉得票钱没白花。 嗯，国足除外，大家花钱进场纯粹是为了骂人。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姑娘们的举动都会让老秦的谋划大大提速，甚至拳馆的学院和「恶魔手套」的成员都会直线增加。 鼓励！必须鼓励！ 不过这几位的长相身段还入不得大官人的眼，而且享受到献吻待遇的又不止他自己，所以才弄出个专项基金，拳馆就算了，苦哈哈的钱不赚也罢。 不多时，65公斤级也决出冠军。 胜利者仍是嗷嗷呜，壮士比阿曼达大方的多，主动搂着姑娘们上台献吻，一众牲口们嫉妒的鬼哭狼嚎，恨不得当场战而胜之。 凯恩却面色严肃，只在被亲的时候咧了咧嘴。 仅仅一周，拉卡不仅体力好了许多、四回合打完犹有余力，而且比赛经验也有明显提升，若非无法破解黏手，恐怕胜负难料。 “老板、不，先生！” 比赛结束，小黑胡乱冲洗一下便敲响了二楼房门，带着忐忑和希冀看着雇主，既怕自己的表现遭到责骂，又希望能得到对方的指点。 由陪练到请教，前后不过一个月。 “打的很好！看来你没少练习。”老秦没回头，但猜到了他的想法，“我不会教你怎么对付黏手，而且，我很想知道你会如何破解。” 小黑不语。 上周输给对方之后，他主动增加食物的摄入量，并通过拼命锻炼将热量转化为肌肉，教练又特地针对凯恩给他设计打法。 即便如此，遇到黏手依然无计可施。 “给你个思路。”人生导师指了指人群中的「犀牛」，轻声道：“他今年大三，从高中时起，每天最少一千次下勾拳。” 拉卡数学比那厮还差，可等他算清楚之后，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高中四年、大学三年、每天一千次，也就是说，简单的一记下勾拳，「犀牛」竟然练习了两百五十五万五千次以上！ 这样的拳，根本来不及使用黏手！ “他其实并不适合做拳击手。”老秦又是一记重锤，“他的神经反射速度天生比别人慢，即使练了七年拳击，也不过与普通人差不多。” “所以他根据缺陷制定出独特的打法。” “防守、搂抱、拒绝一切诱惑，不管那是破绽还是陷阱。” “他只相信自己，当他认为你已经踏入陷阱时，一记勾拳就能解决战斗！” 此时的拉卡已是身体战栗，老秦转身，轻声道：“他的打法未必适合你，但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路，你呢？” 说罢，迈步下楼，留小黑安静思考。 积分制的好处在于必须一步步挑战，零蛋只能挑战积一分的弱鸡，所以这周打完，下周就可以根据各自的积分确定对手。 谁在进步，一目了然。 三十余人，抛开几只没有同重量级的奇葩种，捉对厮杀不过十四场，按业余比赛规则，打四场、休息三次，每场最长十一分钟。 实际上用不了这么久。 像凯恩这种，遇到小黑才会打满四场，其他对手连撑到第三场的都没有，裁判邓恩早就被老板叮嘱过一定要保证选手的安全，差不多就会判定TKO获胜。 毕竟不是正规比赛，一旦出现重伤，老秦就等着坐牢吧！ 大约两小时后，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胜利者被姑娘们围绕着享受欢呼，一张丑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只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等金主爸爸依约撒币，台下又是一波嚎叫。 可能是信心不足，没出现跨重量级挑战的选手，48公斤级那位倒是想试试，可惜51公斤级空缺，60公斤级的冠军实在打不过。 老秦发完奖金，笑眯眯的看向台下。 “各位，有没有挑战我的？” ——寂静无声。 “来嘛，我可好打了！” ——有人呸了一口。 “赢了我，能赚一千美金哦！任何重量级都可以的。” ——依然不为所动 “啧，那我点名了啊！” ——冠军们低头数蚂蚁。 “70公斤级请上台，75公斤级准备！” ——刚刚达到人生巅峰的那位瞬间跌入谷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指点 第二次拳馆与「恶魔手套」交流赛结束。 看着不太习惯？好吧，第二次拳馆与「恶魔手套」交流赛“圆满”结束，这是胜利的大会、这是友谊的大会、体现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 总之，老秦这次没能收获惊喜。 参加比赛的后来者中倒是有一位75公斤级冠军、还是个重炮手，后手拳力量极强，可惜速度一般，黏手一贴便无计可施。 按动物们的习惯，他叫「猩猩」。 如果重量级相当，这家伙应该是「犀牛」的克星，因为他的重拳足以轰破对方的防御，而且「犀牛」反应慢，拳速不是问题。 作为跨重量级挑战的勇者，姑娘们的香吻自然少不了。 壮士还算靠谱，除了嗷嗷呜之外没再登台献吻，老秦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担心跟嫂子拉扯不清，于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其余女孩儿的芬芳。 “老板真厉害！” 送走南加大众人后，教练兼副经理招呼拳馆学员们打扫卫生、反思经验、总结教训，见到魂不守舍的小黑时大声感叹。 “是的，他赢了。”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邓恩一手扶着小黑肩膀，另一手指着拳馆学员，“看看他们，精神状态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小黑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学员们大都围绕在拳馆唯一的一位60公斤级冠军身边，即使打扫卫生的家伙也如同躁动的野马，拖地都带着出拳的意思。 “看到了吗？” “老板给了他们希望，进步再小也有收获和肯定的希望！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下周冠军的。”邓恩拍打着爱徒，以为他是因为又一次败北而烦恼。 赛制变动对小黑的影响最大。 冠军没有积分奖励，直接拿一千美金走人，亚军以下只有积分奖励、但没有高额奖金，65公斤级人数有限，他这个亚军怎么也打不上十场。 其实拉卡哪有心思关注这个。 四百美金的积分奖励加上拳馆经理的收入，足够他一家衣食无忧。相比于每周都有的冠军，小黑更重视先生对他的提示。 “教练，我的路是什么？” “你的路？”邓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不过还是回道：“经营拳馆、努力练习、参加各类比赛、最后成为职业拳击手。” “不，教练，我不是这个意思。”拉卡眼神迷茫，“先生说「犀牛」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他问我，我的路是什么。” “「犀牛」是谁？” “-91公斤级、只会防守、搂抱和上勾拳的那个。”小黑直到现在还在惊叹，“先生说，他从高一到大三，每天最少一千次勾拳。” “……” 邓恩无语，他已经理解了拉卡的意思，但这个命题太大、也太重要，重要到直接影响一名拳击手职业生涯的程度。 没有「蝴蝶步」的阿里还是阿里吗？ 没有「钟摆式打法」的泰森还是泰森吗？ 不输球的国足还是……，咳，这个不算，跑题了。 总之，任何一位着名拳王都有独一无二的特点，或擅攻、或擅守、或擅长步法，不仅技术全面，而且在某一方面特色鲜明。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邓恩思忖良久，沉声道：“你的路只能由你自己选择，我只能帮你分析，而不能代替你做出决定，先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位拳王？” …… —————————— 另一边，动物们照例狂欢。 没人对拿出十分之一的收入有异议，单身狗被四五位小姐姐轮流献吻、甚至一起献吻，能记住自己姓啥就不错了，请她们喝一杯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没准儿表现好还能去二楼「坐坐」、就此告别单身呢！ “凯恩，「蜜蜂」，「犀牛」，你们留一下。” 动物们都进去了，被点名的三人不情不愿的在「猫女吧」外面的沙发上坐成一排，眼中的怨念不加掩饰，如果开口的不是金主爸爸，他们肯定会好好教育教育对方。 “两件事，联赛回头我跟凯恩单聊，先说你俩。” 老秦知道自己现在不受待见，没浪费时间，直接道：“我下周可能有事、未必会来学校，所以先跟你俩聊聊，放心，几分钟就够了。” 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实话说，兄弟们的实力我大概有数，虽然不知道UCLA和其他学校的实力如何，但南加大的选手中我比较看好你们二位。” 这货连续两周横扫，实力有目共睹，也算有资格评价其他人。 “「蜜蜂」，你的步法是强项，技术也很全面。”他目光灼灼，“不过你太过依赖步法，以至于其他方面得不到发挥。” “阿里……” “我知道你崇拜阿里。”老秦挥手打断，“第一，你的步法比不过他；第二，阿里不会只依靠步法，他拼拳的技术也是世界顶级。” 见「蜜蜂」不甚服气，他干脆拉着对方起身演练。 “你的步法比我灵活，所以你可以用刺拳试探、骗开我的防御，这时我的左手已经被你骗走，那理论上你在用双手打我的右手对吧？” 三人同时点头。 “可是我只要拼着挨揍、跟你打对攻——”说着，他抬手就是一拳，“你就会远远避开，步法创造出的优势，没了！” 「蜜蜂」若有所思。 “我认为，步法的意义有两种，一是创造优势、二是摆脱困境，既然创造出优势，就应该穷追猛打，将优势扩大、直到将对手压垮，而你却想等对手出现更大的破绽后无伤取胜，别忘了，你是拳击手！” “我、我不是怕挨打！”「蜜蜂」急了。 “用嘴说没用，你得做到才行。”他一拳捶在对方胸口，沉声道：“如果你真的不怕挨打，那就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 送走「蜜蜂」，不等老秦开口，「犀牛」已经主动起身。 “你已经找到了最适合你的路，我再教你一手。”响鼓不用重锤，老秦相信这个大智若愚的家伙对自身的优势和缺点足够了解。 “步法、拳法这些，短时间没法快速提升。” “你的潜避很不错，不过在侧面攻击的应对上还有疏漏。”他学着对方的防守动作，“所以你能化解我的攻击，但没办法阻止我得点。” 「犀牛」没去争辩，静待他的解决办法。 “凯恩的黏手你已经看到了，事实上，黏手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用全身的力量对局部形成压制，咏春拳中称之为「转马」。” “泰森的钟摆式打法来源于潜避，但并不是平面摆动，他在比赛时有过用摇摆撞开对手防御、继而用重拳KO的记录。” “你不擅长进攻，因此我建议你在潜避时学习泰森，但起身时多转动身体，这样对手的侧面进攻会被手臂化解，减少有效得分。” “发力找凯恩教你，等联赛开始应该能练得差不多。” …… 「犀牛」也走了，他没进去潇洒，而是直接去了训练馆。 再回神，嗷嗷呜一脸希冀的看着老秦，愈发像一只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的拆家货，白瞎他雅各布的名字和「狼人」的外号。 “看我干嘛？校长给准信儿了没？” “……秦，你不觉得应该先说说我的缺点吗？” “太多，没时间。”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告诉我吧。” “我是华夏人，不信上帝。” 凯恩被怼的直磨牙，从头发根到脚趾盖都被气的发痒，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他肯定要好好教训对方，可惜技不如人，再生气也得忍着。 “好吧，你赢了。”拆家货无奈道：“汤姆已经以学生会的名义正式向UCLA发出邀请，米尔森同意了，但校长还没同意邀请其他学校。” “再打电话挑衅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凯恩苦笑着摊手，“可我不认识那么多人。” “笨！”这货满肚子坏水，分分钟想出解决方案：“找人在校园网上挑衅，就说看不起他们，连UCLA都不如的弱鸡之类的，这还用我教？” “呃，我试试。” 嗷嗷呜总觉得自己被带坏了，他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倒好，又是打电话撩骚UCLA的米尔森、又是找水军挑事儿。 “对了，有些人想回社团。” “回？” “对，他们以前都是「恶魔手套」的成员。” “为啥走的？” “咳！那个，你也知道，我哥是上一任社长。”凯恩有些难以启齿，“他其实也是为了社团好，所以就……严格了一些。” “怎么个严格法？” “没有基础的不要，出勤率不达标的不要，实力太差的也不要。” “这是社团还是公司？”老秦鄙视的看着他，“我就说上万人的学校，怎么「恶魔手套」才这么几个人，合着都让你哥给撵走了！” “没办法，「恶魔手套」的传统就是谁能打谁说了算。”凯恩低头、不跟那厮对视，“所以现在他们要回来，你同意吗？” “关我屁事？你才是社长。” “可我没你能打。” “那你也是社长。” “社长可以转给你！”凯恩站起身，有些激动的叫嚷着：“你比我能打，而且也更适合带领「恶魔手套」，大家都认可你！” “那我退社！”老秦毫不犹豫。 他从没想过要把凯恩挤下去，朋友交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见识过动辄残废、死人的黑拳之后，「恶魔手套」在他眼中就像幼儿园过家家一样。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忒不要脸了！ “你！”凯恩情绪复杂，半晌后颓然坐下，低声道：“秦，我承认我在嫉妒，可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比我更适合领导社团。” “老子没空！” 他心说你们说啥是啥？弗雷兹那个老家伙还觉得咱适合当庄家呢，薇薇安大妈还觉得咱适合经营超市呢，孙爷爷还想着让咱接手药铺呢。 都按别人的想法，劈八瓣都不够分的！ “你没啥缺点，多练练黏手就行。”老秦不耐烦了，起身撵人：“那个谁谁还等着你呢，赶紧滚进去，晚了小心被人带绿帽子！” “秦，我早晚会打掉你的牙！” “是是是，再过六十年，不用你打也该掉光了，赶紧滚吧。” …… 聚会地点在一家小餐馆。 等大官人到场，人已经来的七七八八，孙壮、夏振华、姜浩都到了。 关如月没来——带着程仙儿一起的话，家里只留韩振坤和久米千代，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不带程仙儿吧，她又不放心姐夫和小姨子。 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十七位同胞，在国内可能会有哪位仗着家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到了国外，家里除了钱什么都帮不上，于是便不自觉的抱团取暖。 这货能打、见谁都不怂，自然成为众人的焦点。 “国外就这点不好，不让喝酒！”嚷嚷着要请老秦大保健的哥们儿抱怨道：“少了这玩意儿总觉得没气氛，你们说是不？” “就是，没酒没气氛。” “不是我吹，长这么大就没醉过，现在倒好，不戒也得戒。” “可不，我烟都没地儿买，从家里带了几条，过海关还给扣了，为这个差点儿不让上飞机，好说歹说才放行，憋死我了都快。” “唉，你这一说我烟瘾也犯了。” 在出国方面女生不比男生少，十七人里有八位女同胞，女生少有抽烟喝酒的，便静静听着男生抱怨，时不时的瞄一眼那厮。 “秦战，你抽烟吗？”一位女孩儿主动开口。 “不抽，这边法律管的严，而且抽烟对肺不好。”他看了看男同胞，笑道：“不是说你们啊，我得上擂打比赛，肺活量要求高。” “那你喝酒吗？”她又问。 “嗨，怎么说呢，我算半个运动员，别说烟酒了，吃喝都得严格控制，连盐分摄入都得按克计算，眼馋烧烤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不敢吃。” “这么严格啊！”女孩儿做惊叹状，有意无意的展示身材，“我是学舞蹈的，只要体重和腰围不超标，老师一般都不管呢！” 老秦笑笑，没接茬。 这位可能对他有那么点儿意思，长相也不错，但渣男并不打算祸祸女同胞，他的风流债已经够多了，何必再招惹人家？ 而且她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未可知。 闲聊时听关如月讲过，有些姑娘（不单指留学生），出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改换国籍，找个本地人一嫁、国籍到手再离，运气好还能赚一笔。 其中最成功的，莫过于邓某某了。 20岁时结识一对外国夫妻、并在他们的帮助下申请留学，甚至连留学费用都是由对方提供，留学期间就住在这对夫妻家里。 两年后，53岁的男主人离婚，娶了22岁的她。 这段婚姻持续了两年零七个月——鹰酱法律规定，结婚两年后可以取得绿卡，三年可以申请公民，约翰牛是五年。 此时她已取得耶鲁大学的MBA学位。 后来遇到阿默那段就不说了，毕竟那时66岁的老头子还单身，你情我愿的谈了两年，结婚生子分财产也没违反公序良俗。 扯远了。 前文提过，留学生都有几分家底儿，人家姑娘也没必要哭着喊着献身，见他不接茬便一笑而过，径自与左右女生闲聊。 倒是姜浩捅了捅他，轻声问：“认识迪米特.周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同胞聚会 “你跟他很熟？” 老秦斜眼看着姜浩，心说不应该吧？这位刚上大一，虽说华人抱团、认识姓周的不奇怪，但帮人讲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口的。 “见过。” 姜浩神神秘秘的跟他咬耳朵：“据说那位是洪门的，说是有路子能整着烟、酒啥的，咱们初来乍到的跟他不熟，就想问问你。” “咱们？” 身边聊天的声音低了许多，老秦一抬头，大部分男同胞都有意无意的看着这里，顿时明白，八成是这帮烟鬼推姜浩出来打探消息。 他也不避讳，当场掏出手机。 “那孙子是不是洪门的我不清楚。”这厮笑得有些阴冷，边拨号边道：“不过我倒认识洛杉矶的洪门黑旗管事，问问就知道了。” 场面变得安静，众人静静聆听。 留学生们对洪门难免好奇，印象中它有时是国外帮派，青帮、洪兴那种的，有时是国内的致公党、是开国大典时站在伟人身后的司徒先生。 “三哥，好利索没？” 电话接通，老秦张口就问，那边的李老三没好气：“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说呢？你丫少打电话哥还能多活两天。” “哎你这就不讲理了啊，你跟人飙车关我啥事？” “我爹一天念叨你八百遍，越瞅我越不顺眼，你说关你啥事？”李老三特烦这货，“有话说，有屁放，哥要拉屎。” “咳！那啥，三哥，我这正参加留学生聚会呢，都是国内同胞。” “聚你的呗。” “我还开着免提……” “艹！秦战，你丫等着！” 留学生们面色古怪，想笑不好意思、不笑又憋的难受，脸皮薄的女孩儿脸都红了，印象中帮派的一面瞬间淡化不少。 这货奸计得逞，总算开始说正事。 “师弟，你确认他自称洪门中人？”涉及到洪门事务，黑旗管事不敢怠慢，沉声道：“想好了再说，这不是小事，刑……咳！” 老秦知道他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的太细，遂看向众人。 “周哥确实是这么说的。”辽省大保健主动接茬：“他挨个宿舍问要不要烟，说是洪门照顾国内同胞，华人能给个内部价。” “对，在我们宿舍也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国外不安全，谁要是受了欺负可以找他，洪门会保护大家安全，不过得出个交通费，事后再给个茶水钱。” “怎么听着像保护费呢？” “就是保护费！” 同胞们议论纷纷，李老三的呼吸逐渐粗重，老秦又加了把火：“三哥，这孙子找过我，想当学校的大麻总经销，原来的泰国佬被我废了。” “知道了，等我消息！” 那边不由分说直接挂断，不用想也知道是去确认身份，一时间餐馆气氛冷清，大家都被某人轻描淡写的态度吓住了。 烟酒还好说，大麻，那可是毒品啊！ “别紧张，国情不同，这边私人持枪还合法呢。”老秦笑道：“我家里就有两支，感兴趣哪天带你们去靶场玩玩儿。” “我我我！” “我也去！” “早就惦记这事儿呢！” 男同胞们被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枪嘛，男人都喜欢，女同胞也有些好奇，既然都出国了，总要见识见识风土人情才是。 “秦战，我们能买吗？” “买不了，得有绿卡才行。” “你家里是什么枪？” “一支亨利杠杆，点45口径的，一支斯太尔AUG。” “AUG？绝地求生里的那个？” “对。” “羡慕死我了，你哪天有空？” “下周吧，周六或者周日上午，想去的群里说一声，记得带护照。” “靶场远吗？” “二十分钟。” …… 有了共同话题，气氛逐渐开始活络，直到冲锋号响起、老秦接听，场面又一次安静下来，话筒里黑旗管事的声音分外清楚： “师弟，那孙子不是洪门的。” 老秦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弗雷兹面对洪门尚且恭敬有加，就迪米特.周那德行，如果真是洪门中人，怎么可能不抬出来压人？ “你们管吗？” “屁话，打着洪门的招牌贩毒，怎么可能不管？” “需要我这儿先按住不？” “你好好念书，外边的事少插手，这是我爹说的。” “行，那就这样，三哥你也安心养病。” “哼哼，一码归一码，你丫害我这事儿还没完呢！” “那你得抓紧恢复，仨月之后谁揍谁还不一定，我输了不丢人，师兄你万一差个一招半式的，小心师父大义灭亲。” “就你？让你一只手！” 电话挂断，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暗自猜测所谓的「管」是什么意思，也有人留心到他说「按住」时的淡然，不自觉的离他远点儿。 华夏人嘛，都不想惹麻烦。 这次，老秦没再岔开话题，肃容道：“各位，按说咱们平辈相交，我没资格说三道四，不过大家都是同胞，有些该提醒的不得不说。” “客气了秦哥，你是为大家好。” 姜浩带头应和，夏振华和孙壮跟上，其他人本着不深交也别得罪的想法跟着点头，一句话而已，听听怕什么？ “从18年元旦开始，加州大麻合法化。” “不过64号法案仅对本州居民生效、对绿卡和F-1签证的留学生无效，也就是说，留学生依然需要遵循联邦法律。” 老秦先做普法，免得有人说他多管闲事。 “我知道你们不吸毒，但得小心被人诱吸。”他比量着抽烟的动作，“烟草里夹大麻，酒水里放冰毒，这都是常见手段，一旦中招，想戒可就难了。” “秦、秦哥，我、我抽过他们给的烟……” “我也是。” “不会已经上瘾了吧？我最近感觉烟瘾特别大。” “完了！” 烟民们惊恐万分，甚至有两位女同胞也变得花容惨淡，估计是隐藏的烟民，或者因为好奇被宿舍其他人带着抽过几口。 看看扫描结果，老秦没好气的道：“别自个吓唬自个，大麻上瘾没那么快。” “那要是海洛因呢？” “如果是海洛因你们早废了，那玩意儿一次就上瘾！实在不放心的话，学校就有卖毒品检测试纸的，几分钟就能出结果。” 众人依旧半信半疑，最后有个哥们儿心急、主动去买试纸。 好在试纸既可以用尿液也可以用唾液，等他回来分发，女生去厕所、男生留在房间，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比等待高考成绩还紧张。 “几分钟了？” “三分钟了，说明书上写的就是三分钟。” “那我这是没中毒？” “再等一分钟吧，保险起见。” “对对对，再等会儿，不差这一分两分的。” 折腾良久，直到女生们有说有笑的回到房间，大家这才彻底安心，但仍然后怕不已，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秦哥，太感谢了！” “吓死我了，多亏你提醒，要不然中招都不知道。” “还是国内好，出来抽口烟都这么费劲，一不小心沾上毒瘾这辈子都废了，戒了戒了！再抽烟我特么就是孙子！” “我也不抽了。” 没人怀疑老秦是不是撒谎，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国内多年教育下来，毒品的危害可谓深入人心。 当然，十几亿人口，找死的也有。 但绝大多数人会敬而远之，小部分人会抱着好奇或者侥幸的态度、在别人的撺掇下试试，剩下的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 “秦哥，洪门怎么处理那个姓周的犊子？”大保健性子野、好奇心重，见众人聊的火热，便凑到那厮身边壮着胆子小声打听。 “你真想知道？”他似笑非笑。 “嘿嘿，就是好奇，要是不方便你就当我没问。”这哥们儿说完，却发现以他为起点、两侧如多米诺骨牌般迅速安静。 “没什么不方便的，出了这个门我肯定不认。” 老秦琢磨着让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提前经历一下风雨也好，于是看着众人，轻声道：“按洪门规矩，帮众贩毒者三刀六洞、剜眼挖心，姓周的贩毒洪门不管，但他打着洪门的旗号招摇撞骗，罪加一等！” “咝！” 所有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大保健悄默声的回到座位，心说以前觉得自己挺狠，打架斗殴拿酒瓶子砸人什么的，这一比……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警察不管吗？”女生群中有人提问。 “这里不是国内。”他摇摇头，沉声道：“你们应该听辅导员说过学校周围的治安吧？警察要是真管事儿，至于让帮派这么嚣张？” “那……你是洪门的吗？” “不是，而且大家别误会，洪门不是欺负普通老百姓的黑帮，恰恰相反，在保护华人方面，洪门向来不遗余力。” “那……” 老秦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好好的聚会都快成培训现场了，于是笑问：“有想吃家乡菜的没？嘴馋的赶紧报名，我给你们露一手。” “你还会做菜？” “那是！不是我吹，回国开个小饭馆都不用请厨子。” “哇！糖醋里脊会吗？” “必须滴！” “回锅肉？” “没难度。” “佛跳墙？” “……谁点的佛跳墙？站住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哈哈！” 话题转移成功，也没用他下厨房，这些留学生刚到国外没多久、西餐还没吃够，再过个把月的，一道水煮鱼能把他们吃哭！ 说说笑笑，虽无觥筹交错，但有思想情怀。 天南海北聚到一起，除了聊聊学校见闻，免不了也要唠唠家乡风情，说着说着，一众女生开始集体抽泣，男生脸上也不好看。 都想家了。 “各位，咱们能在这里碰上就是缘分。”老秦端杯白水，起身道：“我提一杯，祝各位父母长辈身体健康！干了！” “干！” 众人轰然应和，不分男女、也不管被子里是饮料还是白水，齐齐起身仰首、和着泪水一并咽下，再落座时相互看看，哈哈一笑，只觉关系又近一层。 …… 一顿饭，从六点吃到九点。 剩下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再过一小时阿曼达排练结束，回家的话进门呆几分钟就得出来，于是他干脆跑去骚扰罗罗。 进门照例贼眼乱瞟，狗鼻子伸的老长。 特莉白他一眼、也不做声，等走到墙边，小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机械臂忽然启动，带着拳套、挂着风声直奔老秦胸口。 右摊手！左侧掌！右转马！直蹬腿！ 这货耳朵灵，电机一响就知道不好，一套动作下来，不仅化解了突然袭击，而且将机械臂的后续动作扼杀在萌芽中。 “就这点儿本事？”他斜眼挑衅。 雀斑姑娘不语，噼里啪啦的敲键盘，于是机械臂收回，摆脱他的黏手控制后再次发起攻击，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足。 老秦也不后退，见招拆招。 机械毕竟是机械，合金构成的骨架疲劳耐受度远超肌肉，随着特莉不断上调参数，他应对的越发吃力，终于在十分钟后败下阵来。 “怎么样？” 女孩儿不无得意的看着老板，罗罗却顾不上说话，机械臂一停便拎着电动工具冲上去将之大卸八块，评测材料耐受度和磨损状况。 “好！非常好！” 老秦甩甩手臂，额头见汗。他的体力还能继续坚持，但机械臂的拳头太重，胳膊挨不住连续重击，一旦出现失误很可能受伤。 “你多重？” “不到65公斤，怎么了？” “哇哦！真不敢相信。”特莉又看了一眼数据，惊讶道：“你可以去打超中量级了，刚才我设置的是76公斤级的平均数据。” “职业级？” ——业余拳击只有71公斤级（67公斤以上到71公斤）和75公斤级（71公斤以上到75公斤），没有76公斤级。 “是的。”特莉点头道：“业余拳击人数不确定，有些人只是爱好者，数据上下浮动太大，我没办法制作数据库。” “这套动作是谁设计的，凯恩？” “对。” “他什么成绩？” “中量级（73公斤级）” 老秦了然，力量和速度取本重量级职业拳击手的平均值，凯恩设计的动作恐怕还比不上职业拳击手，所以这成绩水分很大，做不得数。 “秦，你手臂不痛吗？” 这时罗罗完成评测、重新将机械臂组装到了一起，动作熟练的仿佛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每个螺丝的准确位置，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刚才有一点疼，现在好了。” “你真是个怪物！”他捧着一条机械手，将包裹的布料褪掉，“明胶都快碎了，你竟然只是有一点疼？我连48公斤级都过不去。” ——职业拳击和业余拳击的起步相同，都是48公斤级。 “这说明你需要加强锻炼。”老秦鄙视道：“别总呆在宿舍，出去跑跑步、游游泳，我可不想公司的CTO（首席技术官）英年早逝。” “没用的，他除了上课从来不出门。” 姑娘也愁，她嘴皮子都磨薄了，可罗罗就是不听，整宿整宿的熬夜，拿咖啡当自来水喝，两人为此争吵过无数次。 “这还不好办？” 金主爸爸施展撒币神功：“特莉你管账，罗罗以后每天最少运动两小时，少一分钟都不给他发经费，别惯着他，我会检查的！” “秦！你无权干涉我的隐私！” “不不不，这跟隐私没关系。鉴于首席技术官的身体状况、以及你对本项目的重要性，作为投资人，我认为风险过大，所以决定撤资。” “你不能这样……” “我特么就这样！”老秦怒了：“我拿你当朋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特莉交代？！啊？！再给她找个男朋友？！” 看着眼圈发红的女友，罗罗语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琐事三两件 “请假？盖尔.加……那边有消息了？” “不是因为这个，小鸟没给我打电话。”老秦白了辅导员一眼，“我妹妹受伤需要照顾，不过的确有时间练练其他搏击技巧。” “我记得你父母只有一个孩子。” “哎呀，这事儿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劳伦老师，您就说帮不帮忙吧！”这货有意无意的晃悠手机，屏幕上神奇女侠美艳无双。 辅导员看着女神，咽了口唾沫。 “你看，通识课我已经过了，专业课请同学帮忙录音，下了课就发给我，照顾病人的同时随便听听就能过，肯定不会耽误学习。” “学期末如果成绩不理想，别怪我找你麻烦！” 劳伦.艾达斯终究承受不住面见盖尔.加朵的诱惑，考虑到眼前这货是个天才学霸，撂下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悻悻离去。 “呸，舔狗！” 老秦小声嘟囔，心说就算《绿箭侠》第九季找咱，大电影能不能拍还是两说，就算成了大电影的动作指导，离《正义联盟》还远着呢！ 当然，同为女神的舔狗，这货其实没资格鄙视同类。 丹麦神箭手拉尔斯.安德森在YouTube上的所有视频他都看了，入梦后开着双倍模仿练习，现在已经学会了左右开弓，正努力攻克用脚射箭的难题。 谁舔的更狠，这还用说吗？ …… 事实上，久米千代不说完全康复也差不离，只是秦妈不放心，跟他一样操心的还有真学霸，程仙儿也决定请假照顾小姐妹。 ——异性难免有不方便的时候。 搞定辅导员，老秦没回家，驾驶着福特野马直奔江莜竹的新房，按说周末就应该来，赶上妹妹受伤没办法，不得不耽搁两天。 不仅如此，请邵晨吃饭、驱魔赚钱也都得向后推迟。 现在小姑娘病情稳定，接下来只需适度调理、温养，别累着、别胡乱采炁，复发的几率就无限趋近于零，他总算有时间处理前期欠账。 “唔，拆的挺干净。” 木质装修的特点就是方便拆卸，大官人一眼扫过，墙壁、地面、天花板灰白一片，光秃秃的毛坯静静等待着新主人的装扮。 斯蒂文.乔治耸耸肩，会拆家有什么可自豪的？他又不是二哈。 “秦，设计图我做了一点改动。”他打开IPAD，“放心，改动不大，都是小瑕疵，你朋友找的设计师很不错，不过经验不足。” “我看看都改哪了？” 老秦微微皱眉，示意对方仔细讲解，时不时还会给江莜竹发信息询问，这是她的新家，即使有瑕疵也可能是她喜欢的瑕疵。 —————————— 大洋彼岸，女孩儿忙的不亦乐乎。 “雅琪雅琪，快看截图。”江莜竹开着QQ通话，微信被她删了，因为总有人会把她拉进各种微信群，而且不需要经过同意。 “呜呜，臣妾真的做不到呀。” 佟雅琪迷迷糊糊的回应，她和江莜竹是从小长大的好友，甚至连大学志愿都一样，可惜分数差了一点，被调剂到美术设计专业。 “五秒之内你能起来，我就给你看他的照片。” “起了起了，江莜竹，你得说话算话！”女孩儿瞬间精神了，什么困意、什么美容觉，哪有窥探姐妹隐私重要？看我八卦之火！ “啊啊啊！死丫头，你又骗我！” 打开图片，不仅没见着男人，反倒被一堆的房屋设计图的截图晃到眼花缭乱，每张图片都有圈圈叉叉、乱七八糟的标注，还都是英文。 “嘻嘻，防火防盗防闺蜜嘛。”江莜竹坏笑，继而又转为怒斥：“佟雅琪，枉我这么信任你，看看你做的设计图，你对得起我吗？！” “你拿你男人的照片骗了我一百次，你对得起我吗？！” 佟雅琪没好气的反怼，闺蜜总拿这个骗她当牛做马，如果不是看在多年友谊的份儿上，她非得把那个男人抢过来气死对方。 “对不起对不起，下辈子我嫁你行了吧？” 江莜竹毫无诚意的敷衍着，只顾连声催促，时不时的还要给情郎回信息，也不关闭语音，于是佟雅琪的手机里总会传来她的傻笑。 「或许，这就是莜竹的命吧！」 丧母之痛、真命天子同时到来，大喜冲散了大悲，总好过只余哀恸。女孩儿感叹一声，放下心思，开始认真研究设计图的缺陷。 斯蒂文虽然喜欢吃瓜，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佟雅琪胜在身为女性、更了解女人的审美，却没有对方多年的设计经验，书本与现实的差距体现在设计图中，便是一处处的瑕疵。 这份修改意见对她而言，更像是经验丰厚的老师在谆谆教导。 “叮叮叮叮……”她正学的如痴如醉，新信息提示忽然响起，定睛一看，聊天框右侧一份新的在线文件等待接收。 “快接快接，文件太大了。”江莜竹的声音随即传来。 佟雅琪早习惯了在线接收，设计绘图一般都用CAD软件，比较复杂的图纸大小都会超过4G——也就是QQ离线传输的最大限制。 家里接的是企业光纤，不多时，文件接收完毕。 “这是什么？”只看了一眼，佟雅琪便放大房顶位置、截图发给闺蜜，“好丑，这样改会与原本的设计风格产生冲突的。” “那就帮我改漂亮一点嘛！” “你总得告诉我它是做什么的我才能改呀！” “这样啊……”江莜竹想了想，不情不愿的道：“这是警戒哨。” 果然，下一秒闺蜜便看懂了话中隐藏的意思：“他要给你请保镖？对吧对吧对吧？啊啊啊啊啊！老娘也要找个男人嫁了！” “嫁吧嫁吧。” “姐妹，我其实不介意娥皇女英的。” “我介意！” “再考虑考虑嘛，要不你做大、我做小？” “佟雅琪！咱俩绝交！” …… 这边塑料姐妹情濒临破裂，那边吃瓜爱好者也郁闷非常。 搞设计的多多少少都有强迫症，眼见田园风的屋顶出现一圈毫不相干的东西，感觉就像精美的蛋糕上趴着一只蜘蛛一样。 无奈，这是巫师的决定。 “韩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如月去学校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前警卫员嘴上客气，心里犹豫。他也算吃过见过，心思一转就知道这房子的女主人恐怕不是威尼斯海滩那位。只是，要不要告诉媳妇儿？ 还是算了吧！ 媳妇儿跟洋婆子没啥交情，秦战找小的她才懒得管，不过以她的性子百分百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发下毒誓……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秦先生。”早就候在一旁的保安经理总算找到机会，毕恭毕敬道：“长官说，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您到「天使之翼」做客。” “阎师兄？” 梦境世界连续两次被阎宫一招击杀，老秦对这位八极传人的印象极为深刻，恰好八卦掌和形意拳的传人也在，见见也好。 于是他询问对方意见： “韩哥，「天使之翼」就是这里的安保公司，他的长官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八极拳传人，你要是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 “好啊！”韩镇坤欣然应下。 异国他乡、又得守护媳妇儿和小姨子，同胞见到的都少，更别提武行同道了，如今有机会谈拳搭手，他自然不想错过。 设计师眨巴眨巴眼。 虽然听不懂巫师和他的朋友在说什么，但吃瓜爱好者感觉自己又要被留下独守空房，就像上一次巫师跑路、留他找人拆家一样。 果然，老秦开口了： “斯蒂文，施工交给你，先备料吧，房顶设计再等等，那边没啥好创意再按现在的方案搞。班，跟我走，有份新工作需要你帮忙。” “好的先生。”憨憨没二话。 “嗯？这是……”这货正打算开车走人，手机忽然振动。点开一看，是江莜竹发来的新图片，“斯蒂文，这是什么意思？” 设计师接过电话，眼前瞬间一亮。 “太空望远镜？哈！好创意，对方是想将屋顶改造成天文观测间，这样就能把警戒哨隐藏在里面，不过……科幻风、田园风……唔……” 不管设计师怎么想，渣男决定先给心上人点个赞再说！ —————————— “mu~a！雅琪，爱死你了！” 得到那厮的夸奖，江莜竹眉花眼笑，美滋滋的给闺蜜送上飞吻，好像十几分钟前吵吵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不是她一样。 “当不起！你爱他去吧！” “别生气了嘛，我下辈子嫁你啊！” “不稀罕！”佟雅琪直翻白眼，“你自己算算，从小到大都嫁我多少次了？连张照片都不给，果然是塑料姐妹，见不得男人！” “不要拉倒，下辈子我还嫁他。” “噫——敢不敢再肉麻一点？”她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恨恨的道：“你就藏吧，千万别叫我看见，要不然……哼哼，分分钟抢走！” “吹，接着吹，能抢走算你本事。” “嘿！我还真就不信了。”佟雅琪怒道：“等见着你那位，老娘先给他下药，再把自己扒光了往上一扑，你猜他会怎么做？”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绝交！” “不嫁我了？” “不嫁！我没你这样的姐妹！”江莜竹的大白眼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扔，“我这就告诉他，小心那个叫佟雅琪的白莲花。”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绝交了，别跟我说话！” “这可是你说的，睡觉去喽！” “哎？等会儿，我改主意了，你先把设计图给我，咱俩再绝交。” “我欠你的？” “嗯嗯。” …… 塑料姐妹时好时坏，佟雅琪见不到照片就不肯干活，江莜竹却死活不肯交出某人的照片，那厮长的再丑她都喜欢，但是实话说，整天鼻青脸肿的大光头勉强算精神，离帅气还差十万八千里，她不想听别人说他不好。 —————————— “森林之家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交接了。” “罗伯呢？” “他好多了。”提起儿子，憨憨嘴角浮起笑意，温声道：“就是晚上做梦还会喊妈妈，不过对保姆已经不那么敌视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处于无业状态？” 铺垫完成，老秦终于将话题引到正事上，虽然直接提要求对方也不会拒绝，但华夏人嘛，总喜欢循序渐进，先勾搭一下感情啥的。 韩振坤很自觉，听说他要谈事便坐上了保安经理的车，于是他将罗罗的发明、投资公司的评估结果、水袋里放鱼的设想等一股脑的兜出来。 “所以，您是想让我经营公司？” “对，CEO（首席执行官）兼COO（首席运营官），别人我信不过。”这货时刻不忘收买人心，其实他那皮包公司根本没人惦记。 说实话，换谁都不想接。 小神棍平均每周一处凶宅，憨憨赚到的提成比在森林之家还多，投身前景未明的破公司虽然不影响他已有的收入，但费效比太低。 一周工作一天就能赚到之前辛苦一个月的薪水，谁还愿意东奔西走、遭人冷眼、比之前还辛苦，只为一份前景不明、连工资都没谈的工作？ 斯德哥尔摩患者就愿意！ 不管投入和回报是否成正比，也不管有没有前途，只要老秦开口，憨憨绝无二话！不仅如此，他还会尽心尽力的为主的地上使徒效劳。 狂信徒，就是这么无解。 当然，老秦也不会亏待他。公司赚了，憨憨就是第五位股东；公司亏了，憨憨继续当他的神棍代理人，现在这社会，最难得的就是信任。 说话间，「目标距离」到了。 …… “阎师兄，这位是韩镇坤，韩慕侠宗师的后人。” “韩师兄，这位是阎宫，李书文宗师一系传人。” “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 某位中间人净捡着好听的说，张骧伍名声有瑕，他就抬出张骧伍的师父给阎宫涨脸，然后眯着眼听两位师兄商业互吹。 武行初见，这叫「盘道」。 除非有心找茬、或者有化不开的仇怨，否则大体上都会说说对方师门一系有名有姓的宗师人物，再顺着谱系往下捋，指不定哪位前辈就是朋友啥的。 叔叔的表舅的隔壁的弟弟，就这种。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沾亲带故，再搞清楚彼此的辈分，从此就是一家人——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以后同室操戈那是以后的事儿，总比刚见面就打生打死强。 都是近代宗师，很快，两人便找到相熟的前辈。 韩慕侠的师父是张占魁，后经师父介绍又在李存义门下习武，而太极李瑞东、八极李书文、形意李存义都是天津武士会的成员，江湖人称“三李”。 看看，这不就联系上了？ 张占奎和李存义是同门师兄弟，那也就是说，韩慕侠的师父和张骧伍的师父有关系，所以按武行规矩，韩镇坤和阎宫就应该有关系。 论过传承，他俩同辈。 “看我干啥？”被两位副本精英盯着，野怪直翻白眼，“我一记名弟子，师父又没和我说过传承谱系，上哪知道师门跟你俩有没有交情？。” “你是记名弟子？”阎宫惊讶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什么世道 近代的拳法相当于古时的门派。 以这厮的身份，只能说“在下秦战，学过几天咏春”，没得到李八指的许可之前，他连师父名讳都不能讲，更别提把拳法放在姓名之前。 套用鲁先生的说法，你也配姓赵？ 清末、民国年间要是有人这么瞎咧咧，少不得蹦出来个真传弟子正本清源；现代社会就不行了，打人犯法不说，就连上门挑战都有人报警…… 副本规矩多，野怪上哪知道去？ “阎师兄，别听他胡扯。”韩镇坤瞥他一眼，不屑道：“记名弟子传艺不传法，他肾经都通了，算哪门子的记名弟子？” 阎宫闻言看向老秦。 “这跟通不通肾经没关系，心法又不是我师父教的。”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再说师父对我比对他儿子都亲，记名我也乐意。” 行吧，你爱咋咋地。 两位家传对视一眼决定不理这厮，毕竟这是咏春一门的家事，咏春堂都不管，他俩操什么心？最多给他讲讲规矩，免得出去丢人。 一杯清茶，半晌闲谈。 久米千代受伤那晚，老秦讲过阎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因此韩镇坤没提搭手，聊几句师门过往，叹一声武道没落，再相互称赞对方拳法。 然后就进入商业互吹模式。 这个说一句八极刚猛举世无双，那个道一声形意霸道天下难寻，老秦听的一脑门子官司，心说今儿算知道那些不靠谱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 在场三位还算懂行、人又年轻，换个场景呢？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宗师见面，一堆徒子徒孙伺候着，俩人相互恭维，心里都明白这是对方给面子、当不得真，没入行的小辈却未必能有这份洞察力。 特别是互吹的初始阶段。 此时宗师们还都绷着、说出的话并不离谱，后辈们终有印证的时候，于是对前辈的话更加深信不疑，做不到就怪自己功夫不深、悟性不足。 心眼活泛的还好，能从人情世故中咂摸出滋味。 碰上个性子轴的，一辈子都念念不忘，别说传授弟子了，自个死的时候都恨不能刻在墓碑上，后来人一看，嚯！这么神奇？ …… “阎师兄，你的气色好像不怎么好，受伤了？” 趁两人同时喝水，这厮总算找到机会插了一嘴，没办法，他一野怪，没资格在两位精英讨论副本难度和Boss有多厉害的时候开口。 “以前在金三角受过伤，老毛病。” “金三角？”韩镇坤微微挑眉，“师兄在那边……经商？” 经一事长一智，自从装神棍差点被弗雷兹坑死，老秦嘴上就有了把门的，通过系统扫描得知的详细资料并没告诉过韩镇坤。 “呵呵，你是想问我贩没贩毒吧？！” “师兄明鉴。” “我给军阀当过保镖。”阎宫坦然道：“后来军阀战败、我成了俘虏，又被逼着打了几年黑拳，病根儿就是那会儿落下的。” “再后来呢？”老秦打算通过他的嘴将资料解封。 “再后来新军阀被雇佣兵刺杀，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当佣兵，只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反倒成了拖累，就退下来开个安保公司。”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韩镇坤知道军阀其实就是武装毒贩，但一来对方没直接参与制毒，二来金三角不管流通、进入国内的毒品另有其人，于是不再纠结。 老秦生怕两人起了冲突，赶忙转移话题。 “阎师兄也当过佣兵？”他佯作意外，爪子一指：“韩师兄也干过，高卢雄鸡的外籍兵团，你俩给我讲讲，佣兵为啥不敢进华夏啊？” “因为怕死。”二人异口同声。 “少蒙我！当我不认字？”这货心中暗喜，嘴上却不饶人：“佣兵号称战争鬣狗，只要钱够，枪林弹雨都不怕，会怕死？” “你说我说？” “师兄先请。” “那我先说。”阎宫也不客气，笑道：“当佣兵是为了求财、不是找死，我们每次接任务之前都会做风险评估，敢惹华夏？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不仅是华夏。”韩镇坤接口，“事实上，五常境内的委托向来少有人接，你当大国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就算逃出国境也逃不过追杀。” “可总有亡命之徒吧？得癌了、想给家人留点钱啥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阎宫摇摇头，回道：“佣兵接单杀人、不分老幼。对方报复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讲究祸不及家人。” 老秦决定换个话题。 韩镇坤是正统军人，在外籍兵团也只负责教授搏击、并没出过外勤，阎宫就未必，万一他杀过老幼妇孺，俩人十有八九得打起来。 “师兄，你这伤……医院治不了？” “西医治不了，中医只能延缓、去不了根儿。”阎宫有些失落，低声道：“重伤时强行擤气伤了肺经，又没能及时休养，等死罢了。” “师兄没得心法？”韩镇坤一听就懂。 “我的八极拳传自张骧伍一系，李祖（李书文）当年没传他心法。” “哎哎哎？你俩先等会儿。”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谁先给我解释一下啥叫「擤（xing，三声）气」？” 擤气，是八极拳独有的用气之法。 普通人打架，往往会在出手的同时伴着国骂，打一下就要骂一句，即使累到上气不接下气也是如此，要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这就是发声吐气。 八极拳讲究振脚发劲，一招既出、全身应和，表现在呼吸上就叫做擤气，出招时发「哼」、收招时发「哈」、起身发「噫」、落定发「呃」。 四大气口并非心法，反而是刺激潜能的一种方式。 气息快进快出，难免会对气管和肺部造成损伤，过于刚猛的发力也会给心脏造成负担，因此需要专门的心法调养。 「吐纳津丹功」就是八极拳的心法名称。 传说中李书文还学过易筋经，不过宗师已逝、真假难论，也有人说八极拳还有一门心法，名字更玄幻，叫「返老还童功」…… 科普完毕，韩镇坤不动声色的看了老秦一眼。 这位帮他化解心结、了却旧怨、牵红引线，大恩无以为报，他才想到代父收徒，阎宫和他初见，既没这份交情、也没流露出拜师的意思。 武行心法至珍至贵，所以他不可能主动传授。 但是……他不能传，别人呢？秦战似乎没什么顾忌，采炁、炼炁之法都能随口讲给关如月和程仙儿，而且简单直白、没拿丹道密语糊弄。 不过他没做声，这是别人家的宝贝，扔大街上都轮不到他做主。 老秦明白他的意思，心下也在沉吟思忖，于是场面一时冷清，阎宫压根儿没想到有人会将心法外传，迷惑不解的看向两人。 “师兄，其他心法能治你这病吗？”他还是开口了。 “不知道。”阎宫苦笑：“我又没学过。” 这货一拍脑袋，韩镇坤也跟着捂脸，两位心法在身的人问一位没学过的，这跟两位医生向病人询问他该吃什么药有啥区别？ 咦？等等！ 老秦忽然想到，他的养心桩和养肾桩已经小成，按心、肝、脾、肺、肾的五脏学说，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学到养肺的功法。 「子鱼，我能指定归元诀的下一式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先养肝。」小姐姐不想出来，但她心知就算躲懒也会被系统推出来的，于是只好现出身形，伸出食指摇啊摇的。 「为啥？」 「是药三分毒。」她认真道：「化瘀膏、强身汤、还有你接下来要用到的锻骨膏，都会在身体中积累毒素的，肝能解毒。」 「那我一起学呗？」 「不行，五脏对应五行，肝属木、肺属金，金克木，同练伤身。」 「不是吧？」这货没啥文化，但以前摆摊时跟算命的挨着，多少听过一点儿，「照你这么说，心属火、肾属水，水火相冲就不伤身了？」 「第一，你是分先后练的。」妹纸又开始搓手指头，「第二，火生土，养心之后应该养脾，只是有人旦旦而伐，再不养养就该肾虚了。」 大官人脸色发白，半是怕掐，半是后怕。 这具身体才十八！正是气血最旺的年纪！十八就肾虚，那下半辈子……干脆学学飞剑、找四个大妈撒撒花，冒充空虚公子得了。 正愣神呢，腰间剧痛。 却是子鱼觑得机会、伸手就掐，出了恶气之后才建议道：「你可以先学两个，养肺的教他，你自己养肝，水生木，刚好。」 …… 另一边，阎宫和韩镇坤面面相觑。 那厮问了一句之后便开始各种作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变了脸色，面部表情极其丰富不说，腰间软肉竟然还会自行跳动。 走火？鬼上身？ “阎师兄。”这货眼珠子还在发直，嘴里却忽然出声，吓得俩人一激灵，“我倒是有一部养肺的心法，或许对师兄的伤势有所帮助。” 阎宫动容！ 张了张嘴，却又起身踱步、越走越快，不多时，他猛的立定，咬牙摇头，沉声道：“好意心领，只是阎家祖训，子孙不入别派！” 这就是规矩了。 有的门派不禁另投别派，有的却一入终生，其中家传弟子尤甚，比如韩镇坤，他不介意有人带艺投师，但他自己绝不会加入其它门派。 迂腐，或者骄傲，谁又说得清呢？ “哈，师兄该不会以为，我一介记名弟子还会咏春心法吧？”老秦笑道：“安啦安啦，这是我自家的东西，不用改换门派。” 阎宫不语，眼神如钩，似能看穿人心。 设若对方提供的心法真能养肺，对他而言无异于救命之恩，只是他久经风雨，早就不信天上会掉馅饼，非亲非故，对方想要什么？ 秦战微笑，坦然以对。 他什么也不想要，或者说，对面的阎宫除了一身功夫，再无任何值得他觊觎的东西——没有心法的八极拳，系统也有啊！ 韩镇坤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没听说还有只养一处脏腑的心法，而且对方肾经已通，显然除养肺之法外，最少还有一套养肾的心法，这还没算教关如月姐妹的那套。 一套心法便足以撑起一个门派！ 秦战，哪来的这么多心法？是在《楞伽经》的经文夹缝中发现《九阳真经》了？还是整理《万寿道藏》时发现《九阴正经》了？ 难不成有个老乞丐卖他如来神掌？ 老实孩子脑洞有限，想象力不够就只能从看过的武侠小说和电影里找灵感，甚至又在琢磨要不要找辆车撞一下，没准儿就有奇遇呢？ “大恩不言谢！” 就在韩镇坤跃跃欲试时，对视良久的阎宫忽然抱拳躬身、郑重施礼，老秦侧身避过，笑嘻嘻的道：“师兄先不忙谢，我可是有条件的。” “但讲无妨！”听到条件，阎宫反而松了口气。 “换艺，我先教师兄养肺之法，等师兄康复再教我八极，如何？” “不必！我相信师弟！” “这跟信不信没关系，我是真没时间，不信你问韩哥，他早就答应教我八卦掌和形意拳了，前几天咏春堂还打电话让我回去拜师呢。” “确有其事。”韩镇坤点头道：“秦师弟如今只等咏春堂的消息，那边如果不禁另投，我便代父收徒，将形意八卦倾囊相授。 “……”阎宫只想说一句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受祖训限制不得另投，苦求没有此类要求的心法不是一年两年，钱没少花，毛都没得一根！这位倒好，自家已经有了最少一套心法，咏春堂那边还等着收徒，形意八卦嫡传既然特意强调「倾囊相授」，显然也会传下心法。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什么世道！ “既如此，阎某愧领！”他心知受了对方大恩，再次抱拳鞠躬，老秦没再避让，只是同样抱拳还礼，算作传授八极的谢礼。 “恭喜二位。”韩镇坤跟着凑热闹。 “呃，我该说同喜吗？”这货挠挠脑袋，心说我俩各有所得——当然老夫顺便收买了一波人心、收获更大，可这跟你有啥关系？ “哈哈哈哈！”阎宫仰天长笑 门外侍立的保安经理差点儿惊掉下巴，没听错吧？长官竟然会笑？说出去兄弟们都不信，就他那张死人脸，会笑？ “二位师弟，为兄酿了几瓶好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阴霾尽去，阎宫豪气大发——可惜那俩人都不给面子。 “师兄海涵。”韩镇坤惦记着接媳妇儿回家。 “我还未成年，阎哥你可别害我！”这货更过分，连师兄都懒得叫，“你也少喝，冷酒伤肝、热酒伤肺，上瘾了不喝还伤心。” “师弟，我这酒可不伤身！” “啥酒？茅台？” “哈哈哈哈！”阎宫又是一声长笑，不理小菜鸟，转向另一位问道：“韩师弟，你家学渊源，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酒吧？” “日午树荫正，独吟池上亭。静看蜂教诲，闲想鹤仪形。法酒调神气，清琴入性灵。浩然机已息，几杖复何铭。”韩镇坤不答，反而吟诗一首。 阎宫洪声道：“好见识，正是法酒！” 那厮摇头晃脑：“好湿好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法酒，三星桩 法酒调神气，这是刘禹锡说的。 时近正午，某人还得回家做饭，于是提出告辞。阎师兄也未强留，临别时送给韩师弟两瓮法酒，秦师弟却只得了一张纸条和一包草药。 韩镇坤心知，那是配方和药引。 这是别人传授心法的恩情，他羡慕不来，而且转念一想，两家离的这么近、师弟又十有八九会进他韩家学拳，没有配方咋了？ 不用动手，成品就源源不绝，多好！ 正经的法酒需要从原料开始酿制，只是古时用的黍、糠（麦皮）等原料一时难寻，对取水的时间也有严格要求，比如《齐民要术》卷七第六十七篇「法酒」记载：作当梁法酒，以三月三日日未出时，取水三斗三升，干曲末三斗三升，炊黍米三斗三升…… 即使以上全部满足，新酒气躁，按规程还得置于地窖之中最少三年，因此别看阎宫只送了韩镇坤两瓮，实则弥足珍贵。 不过按华夏传统，甭管什么东西泡酒里都能强身健体，法酒也不能免俗，故而古法之外还有陈酒泡药的方子，功效略差，但用时较短。 于是某位记名弟子说好要送师父的花雕便被挪用了。 …… “帮忙接一下。” 老秦怀里满满登登的抱着数瓶、实在倒不出手，只好向程仙儿求助，久米千代刚想帮忙就被瞪了一眼，吐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摘走几瓶，总算腾出空。 “千代上午乖吗？”他伸出爪子撸猫，小姑娘眯着眼用脑袋蹭他掌心、状似享受，并偷偷给姐妹递眼神，意思是不许说她坏话。 可惜娃娃脸视而不见，巴拉巴拉开始告状。 “厨房、地下室各擦两遍，所有的衣服熨烫一次，扫地机器人照顾不到的角落也收拾干净了，你回来之前她正准备做午饭。” “不理你了！” 久米千代白她一眼转身想跑，却被某人拎住了后颈，于是猫儿一样老实下来，垂首噘嘴等着挨训，卫生球一个接一个的抛。 “大姑娘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吗？” 老秦头疼，打肯定不行，受伤了也没得罚，训斥几句还会掉豆子，只能捏了捏她的颈背，感觉肌肉不僵便放下心来，自去忙活午饭。 “告状精！” “谁让你不听话的？” “你讨厌。” “你活该。” “不和你好了！” “……” 小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院子里小声开撕，厨房中的老秦却听得清清楚楚，肾经通、耳力增，除非捂上耳朵，否则想听不到都不行。 他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这个。 原本轻微到可以忽略的声音变得清晰，大脑需要处理的信息相应增加，难免会对注意力造成影响，他必须时时收摄心神、屏蔽不必要的信息。 按老韩的说法，且得段日子适应。 又面色古怪的告诉他，别有事儿没事儿的凝神细听，这货脑子一转，大惊失色，两家住的这么近，夜深人静要是有什么声响…… 早知道就不劝关如月在附近买房了！ 女生的友谊很神奇，刚才还吵吵闹闹，这会儿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手牵着手、肩挨着肩，甚至脚步都完全一致的来到厨房门口。 “我摘。” “我洗。” 姑娘们不由分说接过活计，他也不拒绝，转身取出鲜肉放在瓷盘中腌制——不腌没法吃，鹰酱杀家畜普遍使用电击，不放血的肉味道很腥。 都是那帮动物保护者闹的！ 基努.里维斯出演的《魔鬼代言人》中，主角来到纽约后接手的第一单辩护，当事人就是因为在自家地下室宰羊被动物保护协会告上法庭。 所以别小看这些民间团体，特难缠。 “大仙儿，还是我来吧。”老秦伸手去拽，见她不撒手，苦笑道：“你帮千代洗菜好不好，照你这种摘法，咱仨都得饿死。” 娃娃脸咬了咬嘴，果断找姐妹寻求安慰。 她是真心没干过活，这边连洗带切外加腌制都完成了，姑娘还在不紧不慢的绣花，别人摘菜手里握着一把，她倒好，挑出一根数叶子。 午饭吃罢，老秦迫不及待的拿过花雕。 “哥哥，你想喝酒吗？”俩姑娘坐台阶上看，久米千代好奇道：“要不要再热热菜？还有还有，小心被警察抓到。” “傻丫头，我是要造法酒。” “法酒是什么？” “据《汉书?叔孙通传》记载，汉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朝十月，「礼毕，尽伏，置法酒」。”真学霸转眼便给出答案：“颜师古注：「法酒者，犹言礼酌，谓不饮之至醉」。” 伪学霸和小姑娘统统傻眼。 程仙儿趁机偷偷撸猫，忽然觉得智商高也挺好的。 “咳！你俩先去热身吧，下午练三星桩。”老秦连颜师古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之乎者也的文言文，只好转移话题顺带撵人。 “我能练功了？”千代兴奋不已，一躺两天，她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 “下盘功夫，不碍事。”他摸摸妹纸脑袋，“活动活动下身就行，上身别动。大仙儿你正常热身，再打套小念头。” “好的。” …… 三星桩，又名三角脚桩，是练习腿法的辅助器具。 底盘形制有圆形也有三角形，为避免练习时被踢翻，采用圆形的居多，底盘上三根木桩呈等边三角形排列，高不过膝。 高脚咏春则是嵌入地下的三根柱子，与人同高。 秦百万不差钱儿，家里高低都有，不过考虑到姑娘们下盘不稳、而且子鱼也劝他先练低脚咏春，因此家里的三根柱子暂时闲置。 “我先练一遍，你们看好。” 说罢，老秦扎起二字钳羊马，先是左进马踩在底盘上，正对一根木桩、左右斜侧各有一根，继而提右腿、出左濞脚，脚不落地、借左侧木桩的反震转右切脚，最后直撑腿，蹬在正对面的木桩顶端。 “千代你来，不用提拳护肋。” “慢，再慢，练的时候要尽量放慢速度，这样才能体会发力、暴露缺点，我才能给你指出来，等熟练之后再增加速度。” “停！别动！” 小姑娘乖乖保持左濞脚的姿势，老秦上前一手抓住她的右腿肚子、一手轻推左膝，道：“站桩是拧劲儿，出腿是夹劲儿，再来！” “这次对了。” “重心！注意重心！” 他再次叫停，用脚托着她的脚跟朝自己的方向一带，小姑娘瞬间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跨步，光洁的小腿眼见就要撞到正前方的木桩。 程仙儿差点儿惊叫出声。 好在老秦及时收腿变招、抢先一步挡在木桩前，用柔劲儿接住久米千代的小腿，双手一抬，稳稳撑住肩膀，这才问她：“明白了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她擅长学习模仿，悟性却是一般。 于是又转向另一位，却见学霸眼神飘忽，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细细一听，竟是在计算体重、力量、速度，闹的他哭笑不得。 “别算了，实战中瞬间分胜负，你算的再快也没本能反应快。” “未虑胜、先虑败。”老秦让小姑娘重来，待她出腿时再次使坏，“练习的时候不养成习惯，以后再想改可就难了。” “比如这招。” “重心要始终放在支撑腿上，你在出腿的同时重心跟着向前，所以我只要轻轻一带，你就算站稳了也没法扎马。” “再来。” “有进步……停！” “重心要保持，但也要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这样才能在败形时及时调整。我先教着，等你俩熟悉动作和发力之后，多对练几次。” 女孩儿们齐齐点头。 “千代，你学的早、基础比大仙儿好，所以别怪我要求严。”老秦教拳时六亲不认，“临场反应太差，黏脚白练了？” “啊？” 小姑娘一愣，又恍然大悟，两人对练黏脚时，有一式就是左腿搭右腿、互用内濞脚，脚腕勾紧、三起三落，只是没想到能用在这里。 “唉，算了，多练吧。” 天赋如此，他也没办法，最适合久米千代的其实是填鸭式教学，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教给她，保准能在使用时得心应手。 而且，不管是她还是程仙儿，都没有危机意识。 一个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受，老秦犹记得刚把小姑娘接到家里时，她手臂上一道道青紫色的檩痕。 另一个则始终处于层层保护之下，长这么大都未必打过架，唯一的一次被小混混欺负，还惹的韩镇坤当场暴怒、掏枪爆头。 没杀心，再好的天赋也发挥不出来。 训练继续。不想让哥哥失望的女孩儿分外努力，可惜用力过度、又被叫停：“腿别伸直，你问问大仙儿，那个泰国人怎么残废的？” 学霸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巴裕一记直蹬落空、落地时重心转移到右腿上，结果被一脚踹在膝盖侧方，骨折的声音现在想起来依然令人头皮发麻。 老秦示意小姑娘伸直手臂。 “你看，伸直后的角度已经超过了一百八十度，如果我这样——”他用问路手抵住千代的肘部，另一手侧掌轻推手腕内侧。 “明白了吗？要给自己留余地。” “泰国人就因为腿伸的太直，如果他的腿是弯的，我那一脚最多把他踹倒、拉伤大腿韧带啥的，不至于直接骨折。” 程仙儿轻轻点头。 “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用非得先左再右最后直撑，每次出脚前先在心里模拟出敌人的位置，临敌时才不会乱了阵脚。” 老秦比划着： “一对三，就那么几种可能，要么全在左边、要么全在右边、要么就像桩一样中间一个两边俩，先后顺序也是如此，每种情况都设想一遍，再针对性的练上千百次，等用到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用出来。” “混混打架，带头的喜欢站中间，他一出手后边的马仔就会跟上，所以就会出现时间差，抓住这个时间差，仨人跟一个人没啥区别。” “哥哥，如果他们一起冲上来呢？” “那更好办，向左或者向右一挪，让他们自己人挡住自己人，你只需要对付最近的那个就行，记住，不要缠斗，再好的机会该放弃也得放弃，对方人数比你多，一旦被抱住，本事再大也施展不开。” 久米千代默默记下。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到，但只要是他说的，小姑娘就会牢牢记住——至于学霸妹妹，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是本能，想忘都忘不掉。 要不然也不至于最近才走出当时的阴影。 单腿支撑、还不能伸直，即使两条腿轮流受罪，半小时过去也难免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老秦担心她旧伤复发，便换程仙儿上场。 这姑娘不在乎结果，最大的乐趣反而是过程。 在她的世界里，绝大多数的问题都像微积分一样简单，找出基础数据，随便拿公式一套，答案不用计算就会在脑海中出现。 唯独习武。 明明记住了全部动作、甚至身体每个部位的角度都了然于心，重心什么的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就是做不到准确无误。 她这才知道，自己其实连身体都无法控制。 于是起了好胜心，随着小念头的练习逐渐加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得心应手、如指臂使的感觉带给她莫大的成就感。 不过学霸就是学霸，很快她就发现了奥秘。 “秦战，这是个五边形吧？”程仙儿停下动作，用脚步丈量着三星桩，“五个三角形组合在一起，双脚和脚尖就是三角形的三条边，对吗？” “……对。” 天道好轮回，学渣此时比当初的李八指还闹心，若非系统直接给出答案，凭他自己，步法练的再熟也联想不到几何图形上。 “这叫梅花桩，是咏春拳的步法。” “不是我不教你们。”当了师父，老秦才体会到系统的苦心，“桩法、小念头、训桥、标指，这是一套从上到下的训练体系。” “桩法是整劲儿，近乎不动。” “小念头引导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招式只限上半身。” “寻桥逐渐向实战发展，加入了腿法，但没有步法。” “等到标指，开招便是耕脚，这是步法的基础动作，跪肘更是改变了身体的站立状态，重心不再限于左右移动。” “先练上身招式、再练下身腿法，接下来通过转马将桩法与身法整合，最后才是手法、身法、步法三位一体，也就是桩马随身。” 他看着程仙儿，掌心摩挲着久米千代的小脑袋。 于是一个轻轻点头，一个眯眼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憨憨上任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疯了！ 这是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佩珀代因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等众多高校学生的一致意见。 USC和UCLA这对死敌见天儿撕大家都习以为常，这次也不例外，可就在他们准备好花生瓜子板凳、打算照常吃瓜的时候，画风忽然就变了。 南加大竟然满地图的开群嘲！ 一夜之间，这座学校的学生好像全部得了妄想症，按惯例狂喷死敌的同时还要鄙视其他学校，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每好话。 这还了得！ 鹰酱大学向来有嘴硬的传统，连战连败、连败连战那种，就算输上几十年，新的一年比赛季依然会嗷嗷乱叫的给自家队伍加油打气。 更何况这次群嘲的还是拳击项目。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知道南加大的特洛伊队很牛，近十年的橄榄球赛只在前年输给死敌一次、去年又赢回来了，可拳击？你们去年被UCLA打的有多惨自己心里没点儿哔数？脑袋被打傻了？ 米尔森也懵，「好心」打电话给凯恩、劝他最好去看看医生啥的，可惜嗷嗷呜不识好歹，不仅没接受对方的好意，反而口吐芬芳。 结局嘛，自然以骂战收尾。 网络时代，每家学校都有校园网，其中既包括用ID登录的校内论坛，也包括允许外界访问留言的官网，于是群嘲一开、骂声自来。 …… “从明天开始，咱们降低力度。” 教完徒弟、又搞定一单驱魔的老阴货继续教唆，他来学校其实是为了向三位股东介绍新任总经理兼营运总监，没想到刚见面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为什么？”凯恩不解。 “因为再挑事儿院长和校长都会找你！好家伙，上千人的规模，没看出来你的号召力这么大，我觉得汤姆都会忌惮你。” “不不不，秦，你误会了。”凯恩笑道：“事实上，我只是代表「恶魔手套」接受了米尔森的挑战，顺便鄙视了其他学校几句。” “没安排咱们的人煽风点火？” “安排了，不过兄弟们刚开始行动，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还有第三方在推动这件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凯恩发现对面有阴谋论的倾向，赶忙解释：“我是在汤姆发起的那个千人请愿贴里宣布接受挑战的。” “干的漂亮！”老秦掏出手机查看。 甭管是谁制造的事端，只要是UCLA的挑战，南加大都会拍着胸脯接下。 于是学生会主席以个人名义发起请愿，此举既能安抚学生们的情绪、获取校方好感，又能趁机展示他的存在、为后续选举拉票，可谓一箭双雕。 只是上千人摇旗呐喊，事主总得出面表个态吧？ 因此凯恩代表南加大拳击社团宣布迎战的回复一出，瞬间收获回复和粉丝无数，一番置顶加精的操作之后，所有参与请愿的学生都能看到。 挑衅其他学校的言语自然也不例外。 年轻人，谁还没个热血上头的时候？自家社团如此霸（xiao）气（zhang）外（kuang）露（wang），那必须得挺啊！不挺不是人！ 水军变成了自来水，凯恩挑衅其他学校的火苗也借着请愿的风口变成燎原大火，校方虽然暂时没做回应，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其他学校的学生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等各方挑战书出炉，南加大不接都不行！ 再敢拦着，分分钟上演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是鹰酱传统，大家喜闻乐见。 …… 摊、伏、膀。 罗罗的宿舍里，老秦向憨憨展示机械臂的功能，现在控制程序中只有凯恩的攻击动作，即使特莉调高到73公斤，他应对起来也游刃有余。 “停吧。” 拳击的攻击动作只有几种，一代产品又不能移动、躲避，翻来覆去的打了几分钟，不等身体感到疲累，大脑先提出了抗议，忒单调。 “班，怎么样？” 憨憨想了想，不确定的道：“我可以试试，但评估师说的很对，它的功能单一，如果不能降低成本，恐怕很难说服拳馆购买。” “那这个呢？”老秦指了指大号水袋。 “我非常看好它的市场前景！”憨憨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成本低、应用范围广、运输方便，我甚至想给罗伯也买一个。” “这还不简单，走的时候送你。” “谢谢，不过不用了。”斯德哥尔摩患者时刻为神棍着想，“我们还没申请专利，一旦被人看到，很可能会被抢注走。” “特莉，还有其他改动吗？” “我能想到的都在这里了。” “OK。班，我把律师的电话给你，他叫詹姆斯.帕克，你一会儿先找他把专利注册上，再找个小作坊生产一批试试水。” “帕克…「空中花园」那位？” “你认识？哦，也对！”老秦问了一句，又一拍巴掌，恍然道：“差点儿忘了「森林之家」和「空中花园」是合作关系。” “是的，我见过帕克律师。” 董事长巴拉巴拉的安排工作，总经理掏出小本本一一记录，首席技术官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直到那厮出声安慰： “放心吧，我不会撤资的。” “不过……”这货故意大喘气，直到罗罗的脸色一变再变，才坏笑着道：“我准备再注册一家公司，两种产品分开经营。” “我没意见。”只要能继续研究，技术宅怎么都行。 “谁问你了？”老秦白他一眼，转向特莉：“你、我、阿曼达、还有我妹妹，我们四个是这款产品的创意提供人，所以，你同意吗？” 雀斑姑娘点头。 她明白，对方这是拿她当新公司的股东看待，机械臂前景未明，水袋却前途看好，将两款产品放在一起的话，盈利会被投入吞噬掉。 机械臂是罗罗的成果，水袋是阿曼达的创意。 可阿曼达并不是公司股东，凭什么用她的创意赚钱、再把利润扔进罗罗的无底洞？如果机械臂赚钱了，罗罗愿意将分红扔进别人的项目里吗？ 即使他愿意，凯恩呢？秦呢？ 两款产品分别成立公司，赚钱的那个该分红分红，不赚钱的那个，投资人如果继续投入必然会要求增加持股比例，如果不想投入随时可以止损。 既公平又合理，这才是最优解。 “罗罗，你也别灰心。”金主爸爸安抚道：“水袋没什么技术含量，被人仿冒是早晚的事儿，所以我更看好机械臂的前景。” “我也是！”凯恩跟着加油打气。 “如果把它倒过来，能用吗？”老秦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我是说，它现在只能模仿拳击动作，增加腿部动作难度大吗？” “成本会……” “不用考虑成本。” “市场……” “也不用考虑市场。”这厮连续打断罗罗和憨憨，“我只想知道能不能完成、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其他的无所谓，我买了自己用。” 憨憨耸肩，既然是顾客提出的要求，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完成肯定没问题，时间……”罗罗想了想，“材料充足的话，组装机械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测试调整需要我和萨比一起。” 于是老秦又看向雀斑姑娘。 “控制程序几乎不需要修改。”特莉信心满满，“但你得提供数据，秦，我必须提醒你，你承诺的身体数据还没给我。” “明天！明天一定给！” 这货赶紧讨好，他之前答应过会提供一些着名拳击手的身体数据，其实就是个噱头，拳击手的风格经验不是电脑能模拟的。 “那我没问题了。” “秦，按现在的节奏，最迟两周，我们就得和其他学校比赛。”凯恩劝道：“别忘了，你才是「恶魔手套」最大的底牌。” “好吧，我不会分心的。”老秦点头。 他突发奇想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练习腿法，久米千代和程仙儿赶不上他的进度，她俩能对练，他却不能总让妹妹陪练。 另一个目的是锻骨。 打残巴裕之后，老秦又在模拟对抗中打过几次，对方的手脚很硬，虽然没练到扫断别人骨头的程度，但对撞时依然会痛彻心扉。 有了锻骨膏，自然不能浪费。 不过它的使用要求是敲击，只抹身上没用，所以他想用机械臂辅助，通过调整力量大小、在练习的同时还能增加骨骼硬度，一举两得。 “对了凯恩，校警那边什么反应？” “啊？”嗷嗷呜一愣，挠挠头，赧然道：“我忘了。” 想想也难怪，凯恩不像某位不用上课的挂逼，他得训练、随时关注其他高校的反馈、跟进罗罗的机械臂，忙中出错也很正常。 更何况，他还得谈恋爱呢！ “问问兄弟们的意见吧。”老秦想了想，道：“毕竟周边治安还得他们维持，尤其联赛期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得不偿失。” “OK。” “特莉，罗罗这两天运动没？” “跟它对打算吗？”雀斑姑娘指了指机械臂。 “对打俩小时？你当他终结者？”老秦不悦道：“你怎么跟他一起骗我？再这么熬下去罗罗就废了。” “她没骗你，我确实运动了。”罗罗一脸得意。 “对，你确实运动了，只不过每小时活动十分钟，而且我还要单独设计一套数据。”特莉并不领情，张口就揭人老底。 “哦？多少公斤级的？”凯恩来了兴趣。 “35公斤。” “……虽然低了点儿，但毕竟也是运动嘛。” “我还没说完。”雀斑姑娘恨恨的道：“35公斤是我的体重。所以我怀疑他把机械臂当成了我，或者在为以后的家庭暴力做准备！” “不！我没有！” 罗罗连忙否认，心道就说你这两天为啥总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早说啊！调到25公斤我也没意见，而且还更轻松。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摊手。 …… 送走憨憨，秦妈赶忙回家，没遇到他之前关如月觉得餐厅也能将就，现在嘴刁的不得了，一到饭点就带着情郎上门蹭饭。 美其名曰看望病人、帮忙买菜，不知道的还以为遇着华夏好邻居了，要不是师父的宝贝还在她家放着、而且以后还得跟韩镇坤学拳，老秦非得把她养成一只胖子不可。 “又憋什么坏呢？！” 大姐头第六感灵敏的很，一看那厮嘿嘿傻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没说的，先揪住耳朵扭一圈，有杀错没放过。 “哎？哎？欺负人是不？韩哥，管管你媳妇儿！” 他扯着嗓子叫唤，那厢韩镇坤隐隐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热，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去，暗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师弟你自求多福吧。 “说说，那个什么周怎么回事儿？” “这你都知道，您老东厂……不是，我说！请政府给我一个坦白的机会！”这厮在作死的边缘及时止步，一五一十介绍事情始末。 “哼！死有余辜！”老韩耳朵又灵了。 “他该不该死我不管，但秦战你不应该掺和，更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跟洪门联系，我都能收到消息，警方呢？别忘了，你打残同学的处分还没下来！” “唉，我这不是想着给留学生提个醒嘛。” “那也不行！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关如月越说越来气，又揪住他耳朵使劲儿拧。 “疼疼疼，我错了！师兄救命！” 老秦嘴里吱哇乱叫，心里却有股暖意升腾。忠言逆耳，这年头除了爹妈，有几个愿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劝诫的？ 只是师兄忒没原则，总是选择性耳聋。 “姓周的今天失踪了，据说是进「货」的时候被黑帮绑架，你自己小心点。”教训够了，大姐头撂下一句，径自跑去找情郎。 老秦揉揉耳朵，没事人一样继续摘菜。 告诫他听，虽然什么君什么臣的听不懂，但保密是应该的。不过迪米特.周这种坑害同胞的垃圾，就算洪门不管，他也会偷摸的弄死对方。 在他眼中，人命，时轻时重。 关如月很有蹭饭的自觉性，不仅上门时带着果蔬肉蛋，吃完饭还会主动洗刷碗筷，于是久米千代就很郁闷，有种即将失业的恐慌。 阿曼达倒是挺开心。 一别七天，好不容易等到亲戚离开，却又赶上小姑娘受伤，妹妹懂事，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让她伺候，可终究还是要分房睡。 现在千代伤势基本恢复，她总算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无需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思，老司机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软，开车的速度飞快，方向绝非幼儿园。 天气预报说，洛杉矶今晚狂风骤雨，请市民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吃饱了撑得 一夜暴风骤雨后，阿曼达睡的正香。 “咦？头发又长了？”早早起床的大官人发觉不对。 城市米贵，居之不易，他前世就养成了自己剪头的习惯，也没什么技术，就是拿推子贴着头皮剃，所以总会顶个锃明瓦亮的大光头。 可两天前才剃过，怎么又这么长了？ 而且胡子也有变化，二十四小时没刮就长出一截，好在脸颊两侧没有须根，要不然不出一个月就得长成燕赤霞。 仔细看看，眉毛好像也比以前浓密。 缺乏常识的野怪摩挲着下巴，猜测自己的变化十有八九跟肾经有关，毕竟黄帝他老人家说过，「肾主骨，其华在发，开窍于耳」。 听力和毛发都得到验证，现在就剩骨头了，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天空依然阴沉，零星的雨滴不时飘落，地面湿滑，看来今天不适合外出晨练，于是淘米做粥，设定程序后转战地下室。 “嗯？” “呀！” 久米千代一声惊叫，差点儿从跑步机上摔下来，她一身热裤抹胸装扮，这在健身场馆常有，不过出现在某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这么早啊。”老秦有些尴尬。 “哥哥早。”姑娘双腿踩在跑步机两侧，小脸通红，却没有回屋换身衣服的意思，“**姐送我的那套还没干。” 她半是解释半是给自己打气。 “下雨了，天气潮。”老秦也是语带双关，既说明了衣服为啥没干，也解释自己为啥会出现在地下室，“你继续吧，我先热身。” “好、好的。” 千代有点小失望，边跑边回忆上次自己一身紧身运动装扮出现时，他偶尔下瞟的眼神，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就不管用了。 难道他喜欢那身衣服？ 殊不知过犹不及，那厮再渣也是有底线的，忽然发现小姑娘长成大姑娘难免会看几眼，但穿的太少了反而极力克制着不去再看。 “哥哥，我这里有点痛。” “哪儿？”老秦不敢怠慢，关节有习惯性脱臼，肌肉痉挛也是一样，她受伤的位置太关键，万一复发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这里。” “呼！吓死我了，没事儿，八成是昨天练三星桩磕着了。”他松了口气，径自取来化瘀膏，坐在马扎上拍了拍腿。 下一秒，一条白生生的小腿便搭在上面。 抹、揉、按，随着药力化开，久米千代咬住嘴唇、轻轻摇晃着身子，扎起的马尾一蹦一跳，汗珠在小巧的下巴上汇聚、又颤巍巍的掉落。 老秦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随之下滑。 “咳！”他赶忙低头，没话找话道：“咱们练武的难免磕磕碰碰，有时间我教你推拿按摩吧，平时放松肌肉什么的也能用到。” “好呀。” 小姑娘嘴角上挑，继而一声轻哼、眉头微蹙，却是被揉到了痛处，但依然止不住的开心——等学会推拿按摩，是不是也能帮他放松肌肉？ “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怜香惜玉也得分场合，他不仅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做心痛状，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长痛不如短痛，借药力化开淤血必须如此。 于是女孩儿的身子抖的越发激烈，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又被吸引。 “下午跟我去游泳。”老秦直直的盯着她的腹部，“你这年纪应该有马甲线的，怪我，只顾着教你拳法了，忽略了力量练习。” 闻言，久米千代连疼都忘了，使劲儿的吸气、收腹，可惜，小肚皮依然软绵绵的，虽然没有赘肉，却也看不到肌肉。 “啪！” 他擎着女孩儿小腿的左手一紧、右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白嫩的脚丫，怒道：“赶紧放松！说没说过这礼拜都别胡乱行炁？” “是不是很丑？”小姑娘哪顾得上挨训？哭丧着脸，双手拇指和食指捏起肚皮向上拽，恨不得用眼神将里面的脂肪融化。 这厮暗暗磨牙，右手挪到脚掌正中，小指轻划。 “呀！啊啊！我错了！哈哈！呜呜！”痒痒肉谁都有，阿曼达长在腰上，久米千代长在脚心，轻轻一挠就软成一团，嘴里不清不楚的胡言乱语，伸手去推又软的没了力气，半搭半靠在他手臂上抽搐着。 鼻端体香萦绕，手臂一片酥软，皮肤被散落的长发激起小疙瘩，老秦心中一荡、连忙起身，手臂却被她牢牢抱紧。 地下室只余呼吸声，气氛变得旖旎。 “乖，起来吧，下次不许胡乱行炁。”他想伸手摸摸小脑袋，又记起这只手刚挠过人家脚心，干脆放回去抵住脚掌一推，小腿从掌间滑落。 “嗯。” 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小手伸到脑后解开绳结，借飘落的长发遮住鲜红欲滴的娇魇，女孩儿心如鼓擂，强作平常一般俯身穿鞋。 他转头闭眼，努力忘记那一片雪白。 「以后得注意了。」老秦暗暗告诫自己。混血儿发育快，无论她有心还是无意，终究不再是那个瘦到皮包骨、满身是伤的小姑娘。 “哥哥，你要用吗？”她指了指跑步机。 “不……，嗯，好吧我用，你用椭圆机。”老秦改了主意，解释道：“慢跑对心肺功能的强化有限，快跑容易腿粗。” “啊？我、我跑很久了。”久米千代苦着脸。 他打量几眼，安慰道：“你腿挺细的，跑完了顺着肌肉纤维的方向多梳理就没事儿，另外动作也有要求，大腿要甩开，别挪小碎步。” “哦、哦。”小姑娘点头如啄米。 “椭圆机其实是个好东西。”老秦示意她站上去，“能充分平衡手臂和腿部的力量，而且握柄运动的方向稍加调整……” “连环日字冲拳？” “唔，对。”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摩挲着下巴，考虑要不要将子鱼设计的连环桩与椭圆机连在一起，又担心这样做会导致桩马不稳。 「回头问问罗罗。」 这货已经习惯了在突发奇想时找人解决，反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钱才是最大的问题，金主爸爸家底丰厚，自然有钱任性。 …… “他生病了？” 完成送女友上学的任务，老秦来到拳馆，却发现小黑魂不守舍的四处晃荡，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手也不老实，东一下西一下的出拳。 “不是，他只是在思考你提出的问题。”邓恩苦笑着回应。 “嗨！我就那么一说，他基础还没打牢，想那么多干嘛？”这厮半点儿愧疚的意思都没有，招手道：“拉卡！这里！” “先生。”小黑总算回过神。 “啧啧，我头回发现黑人也有黑眼圈。”他嘴上不积德，得亏拉卡性子好，换个爱计较的——比如阿曼达工作过的那家超市保安，妥妥告他种族歧视。 “说说，都想什么了？” “教练问我最喜欢哪位拳王。” “哦？”老秦看了邓恩一眼，心说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偶像往往代表自身的性格倾向，而性格又会直接影响发展方向。 “我崇拜阿里。” “挺好啊，我也喜欢阿里，这有什么问题么？” “老板，拉卡崇拜的不是拳王阿里。”邓恩苦笑着解释：“他崇拜的是因为拒绝服兵役差点被关进监狱的「反战斗士」。” 学渣赶紧查资料。 拳王原名小凯瑟斯·马塞勒斯·克莱（CassiusMarcellusClay，Jr.），1964年2月25日，在迈阿密战胜利斯顿，成为新一代拳王。 第二天，他公开宣布皈依***教，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穆罕默德·阿里。 1967年3月22日，鹰酱地方法院以拒绝服兵役的罪名，吊销了阿里在全美各州的拳击执照，并没收了他的护照。 根据法律规定，他将面临5年监禁处罚，但并未执行。 彼时已是美越战争末期，国内反战呼声越来越高，1969年尼克松担任总统后提出「越战越南化」（Vietnamisation），军队开始分批归国。 1970年，鹰酱最高法院裁定，恢复他的拳手资格。 …… “反战和拳击有冲突吗？”这货关闭外挂，疑惑的看向邓恩，问道：“你是怕他也被禁赛三年，导致复出后两次失利？” “不，反战斗士阿里依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拳王之一。”邓恩恨铁不成钢：“拉卡的问题在于，他没有成为拳王的心。” “我……” 老秦差点儿骂娘，心说真特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以为小黑只是习惯了被白人歧视，没想到他竟是个和平主义者！ 喜欢和好胜是两回事。 比如，有的人学习是为了获取知识，考试成绩不过是检验学识的方式，有的人却是为了别人的称赞，以及「我最厉害」的成就感。 小黑的情况大抵类似。 一方面，他喜欢拳击，并将其视为脱离贫民窟、改变命运的希望；另一方面，他又随遇而安，没有一定要成为拳王的想法。 如果没有生存压力，精研拳法或许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这算不上错，反而更符合学习的根本目的，但竞技运动不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拳击就是为了击倒对手，而不是研究它有多合理。 没有舍我其谁的霸气，哪来血战到底的决心？ 老秦要是跟他一样佛系，这会儿要么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要么仗着父母的保险金躲在家里习武，实战能力恐怕连马大师都比不上。 “拉卡，你打拳击只是为了赚钱？” “不，先生，我喜欢拳击，这是一项伟大的运动。” “伟大到不想当拳王？”老秦撕扯着衣服，“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得！上台！击倒一次扣你一周薪水，爬不起来你就别干了！” “砰！” “一周薪水！” …… “砰！” “两周了！” …… “砰” “三周！能爬起来吗？”他连牙托都没带，“别勉强，或许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总比一个月都拿不到薪水强吧？” …… “砰！” “四周！啧啧啧，拉卡，别硬撑了，你知道的，以你的实力，被我打到爬不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主动认输我可以多给你一千美金哦。” …… “砰！” “五周！我改主意了，加油，再击倒几次我今年都不用付你薪水了，唉，可怜的拉卡，又要让妈妈、弟弟、妹妹饿肚子。” …… “砰！” “砰！” “砰！” 咏春的体力消耗比拳击少的多，十分钟过去，拉卡走路都在打晃，老秦却游刃有余、小心翼翼的控制力道，待对方恢复清醒后再轻轻击倒。 拉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 最开始是本能的服从，毕竟这是先生的命令；后来是为了不被扣工资，就像输红眼的赌徒一样，明知会输，依然幻想着翻本。 再到后来，他连幻想都破灭了。 先生说的没错，除非他能在体力充沛时将对方击倒，否则终究难逃倒地不起的结局，站都站不稳，先生的身影已经分成三道，怎么赢？ 可拉卡不想放弃！ 他是拳击手！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只有拼到最后、再也爬不起来的拳击手，没有自知不敌、于是主动装死的懦夫！ “我、我不是懦夫。”他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清。 “呸！你就是懦夫！”老秦心知时机已到，又加了一把火：“就算爬起来你也是懦夫，不想当拳王的拳击手都是懦夫！” 他嘴上刺激，转身却对邓恩打了个手势。 “拉卡！站起来！”邓恩大喊一声，并示意其他学员一起。他的学生已经有了百折不挠的意志，就差拼死一搏的勇气了！ “拉卡，加油！” “拉卡！别给我们丢脸！” “站起来！” “揍他！你能赢！” 老秦看了一眼嚷嚷着要揍自己的那位，吓的对方一缩脖，其他学员的呼喊声也瞬间降低，就在他们惴惴不安时，他忽然点了点头。 不管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他要的就是这句。 脸颊忽然传来拳套的柔软触感，继而一具身体直直倒下，老秦双臂一抄，邓恩急忙拎着毛巾水桶冲上擂台，半晌后，拉卡苏醒。 “揍先生的感觉如何？” “很、很过瘾。” “不怕丢工作？” “怕。” “那还敢打我？” “我、我是拳击手，不是懦夫。” “这就对了！”老秦笑道：“没有雇主、没有权威、没有实力对比，你是拳击手，就要用拳头打破一切，这，就是你的路！” 宁可一思进，莫在一思停。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都是人鱼线惹的祸 “嗒”、“噗” “嗒”、“噗” “嗒”、“噗” 乒乓球接连喷吐在案板上，又旋转着改变方向，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再被厚重的海绵手套击中，回到台板另一侧，最后沿着倾斜的角度回到自动发球机。 “哥哥好棒！” 已经不算小的小姑娘又蹦又跳的叫好，有过经验教训的老秦目不斜视，刚才就是因为被某样事物分散了心神，才导致脚下多了两枚小球。 十分钟后，自动发球机停止工作。 久米千代一手毛巾、一手温水的伺候着，老秦伸出带着拳击手套的爪子揉揉她的小脑袋，任凭她吸干汗水，又张嘴等着她喂水。 自然、熟练，显然早已习惯。 早餐前女孩儿换了一身装扮，抹胸热裤可不敢让阿曼达瞧见，否则大姑娘分分钟让她知道什么叫撞衫不可怕、谁小谁尴尬。 而且人家还有人鱼线…… 一想到人鱼线小姑娘就闹心，按哥哥的说法，腹部肌群并不难练，难的是如何让它在肚皮上凸显，这涉及到体脂含量和人体结构。 人是直立行走动物，常温状态下的脂肪是半固体，因此受重力影响会向腹部堆积，除非体脂含量低到一定程度，否则肌肉再强壮也会被覆盖其上的脂肪掩盖。 “哥哥，我也要吃运动餐！” “乖，再养养。”老秦第八次劝慰：“冷不丁的改换饮食会让身体来不及适应，而且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脂肪摄入少了会影响发育。”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向下瞟。 于是久米千代就很郁闷，脂肪吃的少不长胸、吃的多肚皮又会有赘肉，她哪样都不想放弃，只好闷闷不乐的磨他：“那我什么时候能有人鱼线？” “最快也得一个月吧。” “不能再快吗？” “想快？我有个秘方！先在你肚脐上开个小洞，再塞进去一根棉芯，等棉芯被脂肪浸透、拿火一点，半小时脂肪就烧没了。” “管用吗？” “他骗你的！那是点天灯，古代刑罚，脂肪烧没了人就死了！”程仙儿头疼，不明白小姐妹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对这个感兴趣了，“而且你想想，脂肪没了，皮肤还是原来的面积，皱皱巴巴的，好看吗？” “……”她不敢再问了。 “下午跟我去游泳馆，我教你蝶泳，它对腹部肌肉的要求高。”他无奈道：“另外多练练转马，开学前差不多就能练出人鱼线了。” “嗯嗯！”小姑娘连连点头。 “你看大仙儿也没有，你们关系这么好，她都不愁你愁什么？反正上学又不穿露脐装，有没有线条别人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程仙儿莫名躺枪，警惕的护住肚皮。 “就你那点运动量，猜也猜出来了好吧？”嘴贱男瞥她一眼，“腹部肌肉最不容易外显，你四肢肌肉都看不到，更何况腹肌。” 娃娃脸噘嘴，不理他。 程仙儿其实比关如月高，只是总躲在姐姐身后才显得矮小，她骨架不大，在古代必然是弱不禁风类型的娇弱美人，结果在老秦嘴里被批的一无是处。 还是小姐妹懂事，拉着她小声安抚。 老秦摇摇头，努力屏蔽姑娘们的窃窃私语，转身来到另一处。 水袋质量不错，即使不带拳击手套也没被锤爆，当然这跟内容物也有关系，与水等重的彩色小球质地绵软，换个尖锐的难免会刺破表皮。 水性至柔，以不争为争。 第一拳最简单，但从第二拳开始难度陡然增加，出拳速度越快，彩球在水压作用下移动速度也就越快、并且开始不规则旋转。 想要在乱流中准确击中漂浮的球形物体，而且不能让它左右移动，同时还要眼观六路、寻找下一个目标的运动轨迹，难度可想而知。 自动发球机毕竟是机器，乒乓球抛口固定、落点也只有几个，即使加上旋转，时间久了也能猜到落点，所以老秦更多是用它练习肌肉耐受力。 他现在的频率是每分钟60只、速度15米每秒，即使乒乓球再轻，十分钟下来，每条手臂也要挥动300次，酸到恨不得剁掉。 “大仙儿，千代借我呗。” 打了几拳水袋，老秦决定还是先缓缓。手臂肌肉中乳酸超量堆积，高频率运动时只觉得酸，现在频率一降，好嘛，又酸又疼。 “不借……” 程仙儿翻了个白眼，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甩了，本来小姐妹嘀嘀咕咕聊的正嗨，结果男人一开口，姐妹瞬间移动到对方身边。 “哥哥，我帮你按摩吧。” “乖，等你学会了再按，先陪我练黏脚。”老秦龇牙咧嘴的抬起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等腿累到酸软，估计手臂也差不多该恢复了。 可惜，久米千代没能坚持到他腿酸的时候。 “仙儿姐姐！”小姑娘跟见着亲人似的抱住闺蜜摇啊摇，“你陪哥哥好不好？黏脚很好玩儿的，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我还没学。” “那就学呀！好嘛好嘛好嘛。” “你呀！” 程仙儿拿手指怼她脑门，久米千代笑嘻嘻的只顾求肯，于是又借机撸猫，也得逞了，只是没撸几下就被连推带拽的带到某人身边。 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女孩儿上身淡粉色半袖，下身灰橙相间紧身七分裤，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平跟网面运动鞋中隐约能看到纯白色的船袜。 那厮呢？大裤衩子运动背心…… 手臂交叠，老秦只觉滑腻中带着冰凉，想想对方午饭时的偏好，叮嘱道：“你体质偏凉，以后凉性的东西少吃，多运动、喝热水。” 她点头，面色微微发红。 这货对二弟子没啥要求，自称师父不过是为了糊弄系统，等收徒奖励一公布便断了心思，以对方的身份，这辈子都未必能给他提供模拟对抗时间。 于是一个教的随意，一个学的随性，也不管到没到进度。 只是程仙儿小念头尚不过关，下盘功夫比千代差得远，即使互搭肩膀依然免不了左右摇晃，同出内滗脚时老秦轻轻一勾，她向后便倒。 “呲啦！” 姑娘本能的伸手乱抓，于是每天最少清洗一次的运动背心光荣下岗，屌丝顾不上心疼衣服，右进马上步，手臂一抄，稳稳的将她扶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女孩儿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他俯身屈膝一手扶背、一手搂腰，若非破烂的衣衫一角还在她手里，此时的画面仿若青春年少般美好。 “咳！那啥，千代，你先带她练练基本功。” 这货大腿肌肉绷紧，硬是耷拉着胳膊把对方带起身，低头看了看可怜的运动上衣，心痛到无法自拔，若非家里总来外人，他肯定补补接着穿。 “我不是有意的。” 程仙儿趴在闺蜜耳边，声音小到不能再小，以前真心不知道人的耳力能强到这种程度，现在想想，越发觉得韩镇坤碍眼。 活人总要拉屎放屁，谁知道他当初偷没偷听？ “我知道的。”久米千代看的真切，自然不会误会，只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俏脸「腾」的一下火红，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直蹦。 “安啦，我不会乱讲的。” “我、我没……” “好啦好啦，他耳朵灵，小心被听到。” “嗯嗯。” 小姐妹默默对视，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得说，家里有个顺风耳，隔壁还有个总蹲在警戒哨里到处乱看的千里眼，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多时，换好衣服的屌丝回归。 手臂三分酸、七分疼，疼还能忍，酸却没办法，肌肉中储存的糖分被分解成乳酸，在乳酸被血液带走、降解前肌肉没有能量来源，用不上力。 没辙，系统太垃圾，压不住牛顿的棺材板。 “中午想吃什么？” …… 用过午餐，酸软总算消失。 久米千代吃的无比纠结，筷子在脂肪和青菜间反复徘徊，程仙儿也犹豫不定，头脑再聪明也躲不过爱美的天性，更何况还被某人鄙视了。 什么叫「她都不愁你愁什么」？ 我不是没注意嘛！ 好在学霸面前无难事，掏手机查查资料、再问问那厮每道菜的分量，热量和消耗瞬间计算完毕，不就是体脂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哈？你也去游泳？” “对，我学过，可以教千代。” “行吧，路上别乱跑，咱俩都请假，万一被辅导员逮到……” “没关系的。”真学霸一脸平淡：“我通识课和专业课都考过了，只是为了治病才没申请学位，学校只关心我愿不愿意读研，不会管我逃不逃课。” “……”假学霸心虚，不敢再问。 关如月不在，程仙儿连家都不回，泳衣泳帽泳镜之类的直接去学校现买，她并不担心韩镇坤会对她做什么，纯粹是心里别扭。 池边再见，老秦眼前一亮。 程仙儿不用说，久米千代虽然同在屋檐下生活许久，但泳装秀还是头回见到，而且以她的生活环境和此时的表现，没准儿还是第一次穿泳衣。 受他影响，俩妹子不约而同的选择连体装。 小姑娘双手护胸，畏畏缩缩的跟在姐妹身后，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若非哥哥就在前方，她肯定会转身逃回更衣室。 娃娃脸个子不矮、骨架又小，其实是个肉肉的身子，平日里看不出来，泳衣却没这功能，这身材，即使在一众西方女性面前也不逊色。 “大仙儿，你真会游泳？”老秦带两人走到浅水区，边热身边做最后确认。 “学过。” “行，那千代就交给你了。”他不再多言，反正水深只有一米二，妹妹又一身的漂浮物，想淹着都难，最多喝几口水、咳嗽两声。 学游泳嘛，谁不得喝几口？ 热身完毕，这货自去深水区，没办法，以他的身高，在浅水区翻滚转身极容易碰头。 行至跳台前，上届校花正笑盈盈的等在那里。 “换女朋友了？” “没，那是我妹妹和同学。” 艾莉点点头，本就是随便问问、打开话题，她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秦，劳伦说你请假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了。” “好吧，我必须提醒你，你已经三天没训练了。” “OK，我会补回来的。”老秦没再多说，总觉得这女人有些功利，不过西方人向来直接，他又答应了帮人夺冠，倒也没什么好挑理的地方。 …… 浅水区。 “仙儿姐姐，你说过你会游泳的。” “我说的是「学过」。” “可你不会蝶泳。” “蛙泳也是游泳啊。” “可是蛙泳好丑。”久米千代嘟着嘴，感觉自己被骗了，“而且哥哥说，蝶泳对腹部肌肉的锻炼效果更好。” 听到腹部肌肉，程仙儿犹豫了。 她确实学过游泳，不过那是私人泳池，如果不是被老秦刺激、外加闺蜜求肯，即使公共泳池卫生达标她也不想下水，小洁癖。 “我去找他，你在这里不要动。” “嗯嗯。” 为了人鱼线，姑娘们愿意克服千难万险，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于是程仙儿很快创造出了困难——她抽筋了。 学霸临危不乱，按记忆中教练的指导尝试自救。 深水区，站立方案放弃。 吸气，潜入水中用手揉捏腿肚子，用力将脚掌上翘以牵引痉挛的肌肉、使之获得松弛，待氧气耗尽再浮出水面。 可惜，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向上蔓延的迹象。 只剩最后一招了！ 仰泳，双臂向来时方向缓缓滑动，同时强吸一口气、放开嗓子，用最大音量喊：“help！救命！秦战快来，我抽筋……咳咳！” 有过仰泳经验的人都知道，吸气时人会自然漂浮在水面上，吐气时又会微微下沉，程仙儿曲着一条腿、重心偏下，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水没过脸庞。 知识归知识，心理归心理。 当气管因呛水本能封闭时，首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女孩儿止不住的慌乱，挣扎间又呛了几口，身体再无法保持平衡，生命的流逝似乎无比清晰。 学校泳池，最不缺的就是游泳爱好者。 程仙儿一喊，听到的人微微一愣，继而十几人下饺子一样跳进水里，反倒原本正在游泳的人无动于衷——他们带着耳塞。 老秦没这习惯。 穷人家的孩子都是野路子，夏天去河里洗澡都得瞒着爸妈，泳镜、鼻夹、耳塞、泳帽，统统没有，性子野的连裤衩都不穿。 姑娘命好，喊他名字的时候恰逢他出水换气。 于是这货一个翻身、鱼雷一般潜入水底，以潜泳的方式急速奔向声音源头，几秒之后，泳镜中便出现一具努力挣扎的身体。 池边，艾莉目瞪口呆。 她在给他计时以便确认身体状态，没想到求救声一出，这家伙的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不止一筹，虽然潜泳本就比其他泳姿快、而且无需考虑浮球的阻拦，但这也太快了吧？！难道他之前的速度只是常规练习？ 此时老秦已经游到程仙儿身后。 由于紧张，溺水者会不顾一切的缠住身边所有能提供浮力的东西，包括救人者，所以正确的方式是从身后伸手、绕过腋下揽住对方。 她的神志已然模糊。 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水下声音混沌，姑娘似乎听到了死亡的脚步，整个世界逐渐剥离，直到一条手臂揽住身体，将她托离水面。 虽然手掌落点不对，但她哪还顾得上计较？ 溺水者近乎全部死于缺氧，老秦不等上岸，揽着程仙儿游到最近的浮球处，用力将她托起、头部枕在浮球上，继而双臂穿过腋下固定。 下一秒，樱唇轻启、牙关大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以身相许要不要 “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要不，我委屈一下，以身相许？” “呸！美得你！” 关如月拧住这厮耳朵，狠狠的旋转两周半，又愁眉苦脸的放下，游泳是程仙儿主动要求的，热身他也带着做了，抽筋谁也预料不到，后续处理无论从时间上还是方式上都挑不出错，可那是小妮子的初吻啊！ “反正你占了仙儿便宜，她现在躲在宿舍不出来，你负责把她哄好，要不然……”大姐头的手指捏的「咔咔」响，吓得那厮直哆嗦。 “我这就去！” 为了不让耳朵遭罪，老秦低眉顺眼的去更衣室换好衣服、跟着对方直奔女生宿舍，并摆手示意艾莉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 “仙儿姐姐，好点儿了吗？” “哥哥不是有意的。” “是不是生我气了？” “说话嘛~” 这是间双人宿舍，程仙儿面色发白、表情平淡的坐在床边，被久米千代一番摇晃后，轻声道：“放心吧，我没生你气。” “那、那你生哥哥的气了？” “他是为了救我。” “呼——吓死了。”小姑娘拍拍胸脯，自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你也不会来这里游泳，仙儿姐姐，你的病……？” “我没事，让我静静好吗？” “哦。” 久米千代闷闷不乐的揪着衣角，揪着揪着就揪到了肚皮上，又郁闷又后悔。 程仙儿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先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凸起，于是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素手抚过樱唇，似乎还在发烫。 作为现代人，她并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被人亲到或者碰到有什么大不了，也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初吻被夺才会心绪难平。 但道理归道理、心情归心情，而且这种感觉……有点纠结，有点讨厌，又让人舍不得放弃——她才不会承认还有一点小美好呢！ “笃笃笃。” 敲门声起，紧接着门外传来老秦的嚷嚷声：“大仙儿，我，秦战，开门哪！再不开门你姐要杀人啦！哎、疼疼疼，放手。” “门没锁。” “那我进了啊。” 这厮龇牙咧嘴的一手捂腰、一手推门，腰上还挂着关如月的手指。 望、闻、问、切老秦肯定不会，不过扫描结果让他放下心来，这位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就算她的家人和关如月不追究，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啥，好点儿了吗？”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的问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于是腰间玉指收紧，皮肉随着手腕翻转，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青中带紫。 “嗯。” “脸色发白，应该是吓着了，安神香还有吗？” “有的。” “那个，嗯，情况紧急，多有得罪，你别见怪啊。” “没，谢谢。” “应该的，腿还疼吗？” “你按过就没再犯。” “位置原因，掐自己腿肚子不得劲儿。” “我记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答如流，怎么看都不像旧疾复发的样子，大姐头在一旁直翻白眼，心说这个死丫头，姐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 该不会是……喜欢上秦战了吧？ 她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细细观瞧妹妹的神情，却见程仙儿平淡自然，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再无其他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月姐，你看？” 老秦没她那么多的想法，就是带朋友游泳、朋友溺水、人工呼吸而已，而且这货其实挺怵程仙儿的，她太聪明，指不定哪句话就露了老底。 “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大姐头收起心思作凶恶状，又拧他一把，那厮吱哩哇啦乱叫一通，眼见再呆下去也没啥可聊的，便带着小姑娘灰溜溜的告辞。 嗯，少不得被讹安神香，没有可以先欠。 …… 来时心中忐忑，关如月又一个劲儿的猛催。 这会儿没了压力，久米千代又乖巧的很，于是色胚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女生宿舍啊！多少牲口的毕生梦想，不仔细看看对得起自己嘛？！ “哎？”这货感觉腰肉又被掐住，虽然不痛，但这谁啊？ 一扭头，却见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正气呼呼的瞪着他，小嘴巴噘的能挂酱油瓶，小手试探着增加力道，口中道：“不许乱看！” “这你都管？” “嗯！” 老秦咂咂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辩驳的理由，只好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妹妹都开始管他，日子没法过了。 “咦？”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再向上是浑圆结实的大腿；再向上，腰肢纤细、肚脐小巧、马甲线凸显，再向上…… 不用向上了，熟悉的香水味除了费洛蒙姑娘没别人。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开口，米娅笑道：“这是女生宿舍，我在这很奇怪吗？” “哦、哦，我有位朋友的宿舍在那边，我来看看她。”老秦抽了抽鼻子，“对了，这是我妹妹，久米千代。千代，她是米娅姐姐。” “姐姐好。” 小姑娘乖巧问好，眼睛却直直盯着人家的马甲线，心里羡慕到不行，偷偷打量一番，又觉得哪哪都比自己强，而且还很香。 “你好，你的眼睛真美。”米娅赞叹。 “谢谢姐姐。” “去我房间坐坐？” “不了，我还要跟哥哥学游泳。”她打定主意以后多吃、多练，就算比不过阿曼达，起码也得像眼前这位姐姐一样曲线优美。 没看哥哥的眼神又飘了吗？ 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单纯的以为对方是老秦的朋友，殊不知这对狗男女一碰眼神，无数信息一瞬间便交流的明明白白。 “想吗？” “想。今天？” “今天不行，改天吧。” “好。” 就这种。 鹰酱离婚率高，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妹随处可见，老秦和千代都是黑发，米娅便误以为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既然妹妹在、不方便，那就改日喽！ …… “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抬头，呼吸——” “身体呈波浪状起伏——” “自然一点，像只毛毛虫似的。” “屁股别翘的那么高，用腹部肌肉带动髋关节，双腿同时拍水。” “怎么又呛着了，站起来喘口气儿。” 游泳馆，浅水区，老秦婉拒了艾莉的好意，虽然两人差点擦枪走火，但毕竟跟她不熟，程仙儿差点出事，哪能放心把妹妹交给别人？ 按说蝶泳的学习要求很高，最好先学会自由泳的鞭状打腿、蛙泳的双手双脚同时运动、以及仰泳的挺胸，才能较快掌握蝶泳动作。 可谁叫小姑娘的师父是只野怪呢？ 这厮上辈子只会狗刨，所有游泳动作都是子鱼现教的，那会儿他还没和妹纸确定关系，整天挨挨擦擦的往她身上蹭，哪顾得上难度不难度？ 一个无知，一个无畏，进度竟然不慢。 久米千代一门儿心思就想练出马甲线，呛水什么的全然不放在心上，仗着满身漂浮物和哥哥守护，放心大胆的埋头苦练。 水是良好的导热体，导热性是空气的23倍，人体在水中散热比在空气中要快25倍，四十分钟后，千代累了。 “哥哥，我有点冷。” “歇会儿，上去喝杯奶茶，我再给你买杯热饮。” “嗯嗯，哥哥最好了。” “就你嘴甜。” 老秦笑着扶她走上池岸，将妹妹手臂上的浮漂、腰上的浮板、背上的飞鱼可可、手中的打水板逐一卸下，小姑娘顿时轻快不少。 只是在水里还好，一上岸，感觉更冷了。 男人心粗，也没备着浴巾浴袍，他一般都用运动对抗寒冷，此时见小姑娘瑟瑟发抖，干脆伸臂揽住她的肩膀，用体温给她取暖。 千代幸福的眯着眼，使劲儿往他怀里靠。 可惜总有人不识趣，艾莉早就等的不耐烦，当即打开原本给那厮准备的浴巾披在她身上，这下不仅怀抱没了，她还得感谢人家。 “喝杯热饮吧。” 上届校花做事妥帖，久米千代刚坐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便递到身前，这次就连老秦都感觉心里暖和，跟着道了声谢。 艾莉说话直接，三言两语便进入正题。 “秦，这是你救人时的数据，这是之前的训练记录。”她递上表格，看着他认真的道：“差距很大，能告诉我原因吗？” “着急救人，又是潜泳，当然快了。” 他摆摆手，没接姑娘的表格，这货对数据不敏感，每次看到一行行的表格都会眼花缭乱，非逼着看的话，不出三行就得看串行。 “我知道潜泳是所有泳姿中最快的那个，但就算为了救人，你那时的速度也太快了，再着急，也会受到身体素质的限制吧？” “呃，我平时很少用潜泳，没注意。”老秦看了看妹妹手里的奶茶，起身道：“要不你再测一次？我试试全力潜泳能有多快。” “没问题！”姑娘等的就是这句。 潜泳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是由德国人汤姆.希亚塔斯创造的，用四分零九秒二九的时间，凭借一口气在标准泳道中游出二百米。 但他提前调整过身体状态，入水前又特地吸氧、穿着全套潜水服，并且全程蛙泳，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尽可能的减少氧气消耗。 老秦要测试的，是全速潜泳时的距离。 “噗嗵”一声入水，暗自吸气运转小周天，往复三次后，他带上泳镜，对岸边的艾莉比出OK——既然是潜泳，借跳台的惯性就是耍赖了。 “开始！” 校花姐姐比当事人还要紧张，牢牢盯住他的身形，手中计时器不停跳动，呼吸、心跳也跟着加快，她有预感，自己可能要见证奇迹。 “嘿！谁在潜泳？不知道泳池不允许潜泳吗？” 兼任游泳课教员和救生员的亨利.古斯曼在远处大叫、并准备下水阻止——游泳馆一般不允许跳水和潜泳，怕伤到人，所以泳池边会有禁止跳水的标志，带标准泳道的泳池底部也会用白色标出15米的限定潜水距离。 学校有跳水项目，并不禁止跳水，潜泳却是禁止的。 “闭嘴！” 艾莉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嘴皮子直哆嗦，潜泳极快，就这一分神的功夫老秦已经游过了五十米，她却没来得及按下计时。 古斯曼也发现了异常。 美女总会吸引男人的眼光，他远远的偷瞄上届校花、见有人超过15米的规定距离仍未浮出水面，便出声给自己找存在感。 可一句话说完，对方已经翻身了，大腿在池壁一蹬，整个人又蹿出老远，又一次将15米的警戒线抛在身后。 “噗！” 极速游动下氧气损耗很大，老秦不想憋着，一方面缺氧对大脑有损伤，另一方面抽筋又不是程仙儿的专利，万一氧气消耗一空、准备上浮时来个肌肉抽搐，就算被小姐姐控制着浮出水面也会被她笑话死的。 缓口气，慢慢游回去，问校花姐姐：“怎么样？” “抱歉，我没记录……”艾莉恨恨的瞪着古斯曼，怒火不加掩饰：“都怪你！秦转身的时候我刚想按计时器，你就大喊大叫。” “我的错。”教员苦笑，“秦，能再来一次吗？” “不了，反正比赛不允许潜泳，试一次就够了。”老秦瞥了一眼系统记录，50米、17秒92，一口气游了近90米，而且没带脚蹼。 他猜测应该是破记录了。 长时间或频繁潜泳对身体有害，艾莉不好强求，于是继续怒瞪古斯曼，教员不自然的避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你用的是蝶泳？” “对。” “为什么不加手臂动作？” “个人习惯。” “……” 这厮两句话就把天聊的死死的，古斯曼承受不住校花的白眼，只好悻悻离去——顶级运动员都有自己的诀窍，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老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顶级运动员，不过诀窍确实有。 救程仙儿的时候没时间想，只觉得游动特别顺畅，后来又是人工呼吸又是通知家属、顺带还与米娅神交，直到艾莉提醒才戳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他才会在开始前运转周天。 采炁时上身从颈椎到尾椎如龙似弓，之后气沉丹田，待练炁时又自小腹一路向上，完美符合潜泳时起伏如波浪的上身要求。 丹田在哪？脐下三寸！ 本就是练假成真，初学者哪那么容易找准？但小腹的位置谁都知道。因此，如果在气沉小腹时带动髋关节、继而带动下身呢？ 行炁往复、配合海豚式打腿，这就是老秦的诀窍。 如果有水下摄像机跟随，就会发现他不仅脊背在动，胸腹也随之绷紧、放松，甚至头部都在一上一下的运动，仿佛真有一只海豚在肆意畅游。 不使用手臂动作，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个人习惯，只因为他需要感受水流的变化、并作为带动身体的观想物，手掌倾斜、水流滑过掌心，身体似乎也感受到了阻力，于是手臂和头部有节奏的起伏，就像微风拂过、树叶自然弯曲一般。 道法自然，阻力小，速度自然飞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于蓓 转眼间，又到周末。 自周二起，程仙儿便没再去老秦家中习武，为此关如月把他狠狠收拾一通，不是因为妹妹犯病，而是仙儿要求住在宿舍，她得陪着。 得亏老韩脾气好，独守空房也没上门揍人。 只要这姑娘没犯病老秦就不管，反正二弟子这辈子都未必会跟人动手，也不指着她提供模拟对抗时间，送两盒安神香过去就算完活。 倒是久米千代又开心又难过。 小姐妹陪了她四天，整天形影不离的，忽然不在身边难免有些不习惯；可既然程仙儿不在、阿曼达又去了学校，家里就只剩两人了…… 要不是自认肚皮难看，她肯定换回抹胸热裤！ 自打那天惊鸿一瞥、发现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老秦便有意保持距离，只是同在屋檐下、又要一起习武锻炼，距离反倒越保持越近，等他教授推拿按摩、彼此都要给对方做模型，时间久了连身体接触都变得自然。 黏手、黏脚、游泳、推拿，哪个不得挨挨擦擦？ 别忘了，久米千代背后还有位学霸智囊，每天教完游泳，这货去训练馆找人陪练、她就去找小姐妹嘀嘀咕咕，最近正练习面不改色呢。 当然，渣男也不是每次都去训练馆。 本杰明.刘能都说背累了也抱会儿，就不许大官人偶尔放松放松？再不赴约，费洛蒙姑娘没准儿就拎着香水换人了！ 所以说，二楼卡座真是个好地方。 …… “都排好队，我数一下。” 这货像模像样的挨个点数，他上辈子背着案底、学历也不够，导游证不让考，不过蹲景区假装自己是地陪还是没问题的。 同胞们嘻嘻哈哈的站成一排。 十五人，比上周聚会少了一位男生、两位女生，但多了几位大二、大三的牲口，瞧他们那眼神就知道目的不纯，压根儿就不是奔着玩儿枪来的。 可惜，现在的年轻人精着呢！ 来这两三年还单着的，要么是颜值堪忧的单身狗、要么是最近分手的单身狗、甚至不排除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奇才。 不管哪种，她们都不会痛快答应的。 “各位，别嫌我啰嗦啊。”老秦再次强调：“靶场不比其他地方，子弹不长眼，咱必须听指挥中心的广播和安全员的命令，明白了吗？” “哦了！” “Yes，sir！” “都听秦哥的。” “保证不让组织失望。” 大家参差不齐的回应，说什么的都有，老秦也不再劝，等进了靶场、看到子弹划破空气、耳膜嗡嗡作响他们就会明白，那是真正要命的玩意儿。 “长官好！” 他转身立正敬礼、大声问好，用的是记忆中子弟兵的手法，乔纳下意识的立正回礼，气氛登时肃然，同胞们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 “秦，这就是你的同学？” “报告长官，是的，他们都是南加大的华夏留学生，我带他们练习射击，请批准！”这货继续装，几位去过靶场的学长都被整懵了。 这家规矩这么严的吗？ “你们都是顾客，我当然会批准。”乔纳挺开心，转向众人道：“欢迎你们来到「目标距离」，请跟我到那边登记，希望你们没忘记护照。” ——根据加州法律，持绿卡者和本国居民可以登记打靶，没有绿卡的外籍人士必须在本国居民做保的情况下才允许摸枪。 经过例行培训和告诫后，众人终于来到地下靶场。 不出所料，第一次近距离听到枪声的同胞浑身一激灵，几位女同胞当场止步，学长们心中大喜，心说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手臂一紧，侧头看，是那位舞蹈女孩儿。 “别怕，就是声音大点儿，习惯就好。”他趴在对方的隔音耳罩外大声道：“安全员会约束每个人的枪口朝向，注意听他指挥。” 姑娘怯怯点头，依然没放开他的手臂。 老秦也不在意，现在都9012年了，挽手臂算不上暧昧，滑冰之类的运动手牵手都很正常，游泳更不用说，他教了久米千代四天，难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开始还会像触电一般缩手，后来权当什么都没发生，挪下位置而已。 这货预约过，所以靶场提前留出了足够的靶位，待指挥中心通知停止射击，除了高年级的牲口之外，男生们迫不及待的站上去。 “嘿！亚洲人，举起你们的双手，确保我能看见！” 安全员手扶枪柄握把大声命令，老秦也连忙用汉语重复，不能怪安全员，同胞中不止一人太过心急，刚到靶位便伸手摸枪。 “秦！看好你的同胞！否则我会请他们出去！” “OK、OK。”这货没法辩驳，只好不厌其烦的劝诫：“各位，都听到了吧？咱不差这三分五分的，先听安全员教你们怎么用。” 众人有些尴尬，犯错的几位连声保证。 好不容易熬过教育时间，当指挥中心通过广播通知可以射击时，男生们立马推弹上膛，有人激动的手都哆嗦，弹匣都装反了。 枪！男人的梦想！ 可惜梦想挺丰满、现实太骨感，性子沉稳的还能打一枪看一眼成绩、调整枪口指向，希望能上靶；心急的干脆连扣扳机、枪口差点儿抬到天花板上。 好在靶场有经验，只允许他们使用单动手枪。 紧张状态下，大脑会一片空白，所以马路杀手越紧张、越往死里踩油门，俩眼一闭、撞哪算哪，开枪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换成全自动手枪，万一哪位扣住扳机不放，连续上跳的枪口甚至能带动双臂后仰。 靶位后方严禁站人，就是为了避免误伤。 老秦没上，他早过了站姿打固定靶的阶段，而且想练枪的话，隔壁阎宫的场子随意玩儿，今天就是为了陪同胞们过过枪瘾。 手枪的后坐力并不算小，大部分男生又不愿意玩儿.22的小口径，第一次的男人嘛，上之前难免兴致勃勃、雄心万丈。 结果呢？ 一个弹匣没打完手腕就受不住了，又碍于面子不得不硬挺，巴望着别人先停、自己借坡下驴，可每个人都这么想，反而谁都停不下来。 不过枪声骗不了人，从密集如雨到前列腺患者，听的老秦直捂脸。 女生要好的多，她们在心态上早已默认或被默认为弱者，所以选枪时听劝，点22小口径子弹搭配足够重的枪身，后坐力还能承受。而且姑娘们在这方面也不死撑，感觉累了就乖乖放下，倒让安全员松了口气。 “你能教我吗？” 于蓓——也就是之前挂在老秦手臂上那位举手示意，待安全员检查、同意后离开靶位，甩着手腕走到他身边，俯身问道。 “不行，我只能在射击间歇给你讲讲，靶位后方不允许随意走动。”色胚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某处，又义正辞严的拒绝。 老实讲，他对这姑娘印象不错。 青春洋溢、肤白貌美、身材气质也不错，一身运动打扮凸显少女气息，但还是那句话，他的风流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而且华夏女性讲究含蓄，很难搞清楚她们的暗示，可能是真心想发展一段恋情，也可能是寻找备胎或者千斤顶——换备胎时顶一下。 相比之下，西方女性更加主动、直接。 比如阿曼达，打定主意要倒追那厮就挑明了讲「我中意你」，甚至在他隐晦拒绝时步步紧逼，女追男隔层纱，三两下就把他拿下。 再比如米娅，直说男友劈腿、找他纯粹是为了报复。 当然费洛蒙姑娘报复心重了点儿，还总是可着老秦一个人祸祸，但终究摆明车马、你情我愿，渣男随时可以拍屁股走人。 她俩如果像于蓓这样玩儿暧昧，老秦早跑了。 …… 这里是靶场，两人都带着隔音耳罩，相互交流需要趴在对方耳边，别人听不到秦下惠的拒绝，于是争风吃醋的狗血剧再次上演。 “秦战，打两枪，给大家露一手。” 又到间歇时间，众人总算保住了面子，指挥中心的通知一响便齐齐放下手枪，一位大三的牲口以略带强势的口吻展示存在感。 “不了，我常来，你们玩吧。”老秦瞥他一眼，不欲多事。 “就因为常来，你才更应该给大家露一手。”那人抬抬下巴，挑衅道：“我大一的时候玩儿过一阵，现在不怎么来了，怎么样，比一下？” 「这傻叉。」 老秦特鄙视这种踩人上位的货色，挑了挑眉，大坑瞬间挖好：“比也行，不过就这么比没啥意思，敢不敢加个彩头？” 对方咬了咬牙，略怂。 他确实练过，而且也不像说的那样只玩过一阵，事实上他是个军迷，从大一开始每周都会练习，只是常去的靶场不是这家而已。 可鹰酱家家有枪，鬼知道那厮练了多久？ “要不算了吧。”这货暗戳戳的拱火：“今天我请，大家随便玩儿啊，不过注意安全，尤其是几位美女，千万别伤着手腕。” “算什么算？！用不着你请，谁输谁结账！” 对方一琢磨，这些菜鸟能打几发子弹？凭啥让那厮充大方、做人情？于是当场应下赌约，暗道我就不信你玩儿枪跟打架一样厉害！ “别勉强，我打的子弹可多。” “无所谓，谁输还不一定。” “再考虑考虑？咱们包车来回也得不少钱。” “磨叽，你到底比不比？” “比！”眼见对方进坑，老阴货立马填土：“各位，那我就跟这位学长较量较量，输的请客，我要是侥幸赢了，咱们「猫女吧」走起！” “加油！” “给咱们开开眼！” “秦战，注意安全。” 众人大都保持中立，最后一句是于蓓说的，老秦眼皮低垂，忽然邪魅一笑，伸出小指道：“我答应你，说话不算是小狗。” 这就有些暧昧了，答应啥？注意安全还是——你俩成了？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儿脸上发烧，又不好解释太多，轻轻伸出小指和他拉钩。 大三的单身狗快被气疯了。 心说你俩要是成了我还费这劲干嘛？我赢，你抱得美人归；我输，你财色双收，顺带还能请大家蹦个迪、收买人心，我图啥啊？ 于是他后悔了。 …… 十分钟后，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老秦是这里的常客，安全员不用吩咐就端出一大箱子的弹匣、又挑出五支枪况较好的M92FS——这货开枪不带停的，可着一支祸祸枪管受不了。 “嘀！” “砰砰砰砰砰！” 指挥中心的提示声一起，枪声瞬间响成一片，只在换弹匣时有些微的停顿，其他靶位的射击爱好者一愣，纷纷停下射击。 “换靶！” 老秦借着换枪的时间吩咐安全员。那边格洛克17颗子弹还没用完，这边三只弹匣转眼打空，靶心的枪孔几乎连成一片。 “换靶！” “换靶！” “换靶！” “换靶！” 直到最后一只弹匣打空，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枪，始终盯着监视器的观众们齐声叫好，那边的单身狗却心疼到不想说话。 五支伯莱塔M92FS、每支三个弹匣、每个弹匣十五发子弹，不到三分钟、两百二十五发子弹，他一个人的弹药消耗都快赶上今天来的所有人了，而且瞅这架势，要不是安全员就给了这么多，他还能继续！ 殊不知，安全员不是不想给，开饭店不怕大肚汉，顾客消费多少靶场都能提供，可伯莱塔M92FS的弹匣就这么多，而且枪管也禁不起持续射击。 ——射速太快，来不及散热，再打下去磨损程度会大幅提高。 “让学长破费了，回学校一定得多喝两杯，我请，大家都去啊！「猫女吧」，咱们不见不散！”这货忙不迭的踩实最后一抔土。 单身狗心头滴血，脸色铁青。 他没注意到，那厮再次找姑娘拉钩时换了左手，老秦其实也累，后坐力主要集中在手腕上，身体素质再好也架不住这种打法。 众星捧月，前簇后拥。 于蓓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欢呼和掌声都是送给她的祝福，在众人注视下慢慢翘起小指和他勾在一起，又竖起拇指对接。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十几位同胞跟着瞎起哄，呼声越来越齐，几个旁观的老外虽然听不懂汉语，但并不妨碍他们鼓掌、怪叫、吹口哨。 “别闹了各位。” 老秦刚想解释，指挥中心鸣笛又起，安全员命令众人立即带上隔音耳罩，他嗓门再大也大不过枪声，只好苦笑着对姑娘耸肩，却发现手还没分开。 “你好！我们能出去谈谈吗？” 旁观的老外有一位并未离开，等他撒手便走上前去发出邀请，老秦搔搔脑袋，想了想，用手势问于蓓愿不愿意一起。 女孩儿欣然答应，只是又一次挽住了他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USPSA “USPSA？我不是。” 靶场在负一层，刚关闭隔音门，老外就问他是不是USPSA的成员，并且一副早就知道答案、仅仅是出于礼貌才确认一下的样子。 “WTF（卧槽）！” 老外暴了句粗口，想起还有女士在场又连忙道歉，于蓓微微颔首，好奇的看着对方，她连USPSA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是其他国家的IPSC？” “我没加入过任何射击组织。” “那你愿意加入USPSA吗？我可以做你的介绍人。”老外尴尬的笑了笑，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亚瑞尔.劳森，洛杉矶USPSA理事。” “秦战，这位女士叫于蓓。” 他后退半步、微微躬身、右掌虚引，看似遵循绅士风度、礼貌的介绍同伴，实则顺势解开了一直挽在臂弯上的小手。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姑娘。”亚瑞尔.劳森也学着他的样子施礼，起身后继续纠缠：“那么，你愿意加入USPSA吗？” “我今年十八岁，还没到购买手枪的年龄。” “没关系，只有枫叶国才会那么死板，我们USPSA对年龄没要求。”亚瑞尔秉承鹰酱的优良传统，时刻不忘鄙视邻国。 “呃，感谢您的好意，我再考虑考虑。” “好吧。”他知道对方这是拒绝了，犹不死心道：“相信我，IDPA和3-GUN都是骗子，USPSA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OK、OK，我会考虑的。” 老秦哭笑不得，这家伙三句话倒有两句带着鄙视，不是鄙视加拿大就是鄙视其他射击组织，好在暂时没表现出对黄种人的歧视。 送走喋喋不休的老外，他看着姑娘，有些头疼。 玩儿暧昧最闹心的地方就在这，人家什么都没说，直接拒绝不仅伤面子、而且八成会被怼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拿你当朋友」之类的。 “USPSA是什么？”于蓓打破了沉默。 “出去说吧，这里有些吵。” 老秦转身，臂弯又是一紧，他犹豫了一下没再甩开，通往负一层的走廊有些破旧，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阴森诡异，女生胆小，寻求安全感也算正常。 上到一楼，她主动放手。 老秦松了一口气，解释道：“USPSA，鹰酱实用射击协会，是国际实用射击协会——也就是IPSC的分支机构，CS玩儿过吧？跟它差不多。” “那IDPA和3-GUN呢？” “IDPA是国际防卫手枪协会，3-GUN就是字面意思，前者使用手枪，后者使用手枪、霰弹枪和突击步枪，其实都是射击协会。” 两人在接待室闲聊，乔纳挤眉弄眼的去门外吸烟。 实际上，IPSC、IDPA、3-GUN区别很大，不过老秦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并没太大兴趣，只是挑起话题、顺带有个基本认知而已。 果然，解答完毕，姑娘默默无言。 气氛有些微妙，如果那厮有心进一步发展，这会儿就该问问人家的兴趣爱好、找找共同点，再约个晚饭、看场电影、直接小旅馆或者先接个吻啥的。 可惜他没这心思。 干咳一声，渣男决定干脆点儿，不经意般道：“那啥，他们就是瞎起哄，其实都见过我女朋友，回头我跟他们解释，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麻烦你了。” 女孩儿回答的滴水不漏，只是脸色有些怏怏，她确实有点想法，成也可、不成也无所谓的那种，没想到刚伸出试探的触角就被直接斩断。 “应该的，对了，你老家哪的？” “锦州。” “嚯！那你和大保健是老乡啊。” “去你的，他叫乔朗，什么大保健。” “乔朗、乔杉，差不多嘛。” “……” 划清界限，老秦松了口气，陪着小心总算把她哄的多云转晴，男人嘛，能被美人垂青自然倍儿有面子，即便拒绝也得给姑娘留个台阶吧？ 初次打靶，众人都坚持不了多久。 半小时后，同胞们说说笑笑鱼贯而出，大三的单身狗臭着一张脸去结账，租枪不允许自带子弹，再加上租车的费用，够他喝一壶的。 “恭喜啊秦哥。” 大保健嬉皮笑脸的拱手，眼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于蓓方向瞄，于是大家跟着起哄，什么早生贵子、注意安全的胡说一通。 姑娘脸色涨红，神情难堪。 “恭个屁喜，这是我妹子。”老秦就等这机会呢，当即作势要打，没好气的道：“别瞎起哄啊，我有女朋友你们忘了？” “揍篮球队献吻那个？”大保健呲溜一下蹿出老远。 “对呗！自己老乡你还胡说，回国必须宰你顿狠的。”他故作不忿，又转向女孩儿：“别理他，以后他再瞎咧咧你就告诉哥，我收拾他！” “宰他带我一起。” 姑娘知道这是给她圆场，于是恨恨的送老乡一对大白眼，小手一搭、又搂住秦战胳膊，动作随意流畅，比久米千代还自然。 女人嘛，天生戏精。 众人本就是起哄吃瓜，吃不成也无所谓，心思机敏的看破不说破，性子粗豪的反倒念头通达——这里有不少人目睹过他暴揍长臂大猩猩、阿曼达赛后献吻，冷不丁见他又撩骚于蓓，难免觉得这厮太渣。 “秦哥……” 结完账的大三单身狗后悔不迭，心说早知道你跟她是哥们儿，我也不至于花这冤枉钱啊！一个月生活费没了，还得罪了未来大舅哥。 “别，你是学长。” 老秦看看这位、又瞅瞅刚认下的干妹妹，哭笑不得；于蓓眼皮一翻，理都没理献殷勤的单身狗，原因无他，唯丑拒尔。 闹闹哄哄，众人上车。 大保健跟多动症似的闲不住，三扭两拐换到老秦座位后方，抻着脖子问：“秦哥，那老外找你干啥？我看安全员对他挺恭敬的。” 这货一撇嘴：“妹子，你跟他说。” “老外叫什么我没记住，好像是USB……嗯，反正就是鹰酱射击协会的理事，邀请秦哥加入他们协会。”坐在他身边的于蓓解释道。 姑娘挺开心。 一方面哥啊妹啊的比备胎好用，备胎还有转移目标的风险呢，干兄妹可没这顾虑，平时当朋友处着，真想拿下，被窝里一钻，完事儿！ 另一方面人都有虚荣心，做不成女朋友，做妹妹也能跟着沾光，就像现在，一车人都在听她科普，都是眼高于顶的二代、三代，平时哪有这机会？ “USPSA？”单身狗又冒出来找存在感。 众人的反应和那时的于蓓一样，于是单身狗侃侃而谈，想借此扭转自己在学妹心目中的印象，却不知抢了姑娘的风头、彻底被判死刑。 “秦哥，那你为啥不去啊？” 乔杉、啊不对，是乔朗，在单身狗科普完毕后好奇的问道，枪会理事啊！一听就很屌的样子，功成名就的机会摆在眼前，这位枪法又这么猛，换他早就上去抱大腿了，富二代也有走上人生巅峰的理想嘛！ “没时间。”老秦摇摇头，无奈道：“前几天不是请你们当水军了吗？下周或者大下周就要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开打，我得训练。” “听说不止UCLA，其他高校也要来？” “对，学校现在卡着不放，但我估计校长挺不了多久，8月底、9月初还得参加咱们和UCLA的游泳比赛，实在没精力了。” 大保健咂咂嘴，又去找单身狗打听，看来对枪会挺上心。 “哥，那你游泳比赛之后干嘛？”于蓓拿手肘杵了杵他，叫的特别自然，这姑娘越琢磨越觉得赚了，决意要把名分敲定。 “继续打拳击咯，一直到明年四月份都有拳赛的。” “上次你和泰国人打架，听说是因为大导演请你拍电影、他嫉妒才引起的？”她努力寻找话题，“学校不会给你处分吧？” 作为参与者，众人亦是侧耳倾听。 “差不多，主要是他嘴太臭，张口闭口华夏人怎么着怎么着，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下重手，篮球队的大猩猩就没他那么惨。”提起巴裕，老秦依然愤愤不平，“处分应该不会，那傻叉贩卖大麻被警察拘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什么周？” “对，他原来是二道贩子，从泰国人手里倒腾大麻、再卖点儿烟酒什么的，主要贩卖对象就是华夏留学生，看泰国人废了就想上位当一批商。” “他找你……「猫女吧」好玩吗？” 于蓓生硬的转移话题，众人也开始各聊各的，除了几位大二大三的单身狗，这些人都参加过上周的聚会，对秦战的身份有所猜测。 在他们的印象里，毒贩比帮派更高一筹。 毒贩都敢打残废、而且新毒贩想上位还得经过这位同意，那他得是什么身份？黑手党教父？还是隐藏身份的洪门中人？ 今天没来的二男一女，其实就是为了躲他。 老秦不以为意，算上江莜竹杀的那五只畜生，他手里的人命已经达到了两位数，跟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没混成孤家寡人、还有同胞愿意接近，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他愈发觉得于蓓顺眼，笑道：“「猫女吧」跟国内的迪厅差不多，几位学长应该知道，美女们小心色狼啊！” “不怕，我们有你呢。” “别，南加大各学院加起来上万人、藏龙卧虎的，再说我就一双眼睛，万一有人使阴招、下药咋整？咱们就一条，守好自己的杯子，上厕所回来就去酒保那换新的，甭管多熟，只喝自己杯里的东西，其他一概不搭理。” 大家纷纷点头，这是经验之谈。 —————————— 迪厅狂嗨不提，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伯班克镇，华纳兄弟影业的评估中心正在上演唇枪舌剑——或者说，白骨精猫戏老鼠。 “我不同意！”一位白领拍桌子大叫：“能打十个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电影！只要观众想看，一百个、一万个都没问题！” “《绿箭侠》第九季是公司机密吧？罗伯特怎么知道的？” “肯定有人泄密了！” “谁干的？” 数道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白骨精，伯德的短片是她去现场跟的，评估报告是她写的，现在又是她极力主张亚洲小子做动作指导。 谁干的，这还用问吗？ 法蒂娜.艾默瑞奇眼眸低垂，自从调到评估中心，她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办公室政治，眼前这一幕每天都会发生，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打压新人、为了反对而反对，现场调研资料和评估结果报告在他们眼中如废纸一般，废除或是通过只在一念之间，而且总能找出各种看似合理、甚至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人无计可施。 一帮老油条！ 她曾亲眼看到默默工作的同事被批的一无是处，那位可怜的、不懂规矩的新人其实只是按制度办事，但他的运气不好，评估中心需要有人为以往的错误背锅，所以既没加入任何一方、又没背景的家伙就成了替罪羊。 原本他们的目标是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自查结果和处理建议总被驳回，这位总裁秘书难道不是因为犯错被调到这里的吗？ 眼见会议时间快到了，部门主管不得不开口。 几股势力达成一致，被架空的老好人叹了口气，无奈道：“蒂娜，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要不然我只能通知法务了。” “解释？你们想要什么解释？”白骨精自顾自的在笔记本上敲打，点击发送后才漫不经心的端起咖啡反问。 “《绿箭侠》第九季泄密！” 最先开口的那位白领气得不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笔都被震的跳上半空，水杯倾倒，咖啡洒了他一身，于是愈发愤怒。 “谁泄的秘？” “你！你当过董事长秘书、出过现场、写过评估，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受罗伯特委托，带群演配合那个亚洲人拍戏！” “哦？证据呢？” “等你见到法务就知道了。”白领——也是评估中心的副主管冷笑，回想起昨晚那位喜欢穿渔网黑丝袜的小野猫，心中一荡。 她叫安妮还是什么来着？ 反正不管叫什么，都比只能看不能吃的蒂娜好上一百倍，或许，赶走蒂娜之后可以把那只小野猫招进来？她可真够劲！ 主管越想越觉得可行，连裤子上的咖啡都顾不得了。 “没错，是我带群演去的。”化名为蒂娜的董事长千金痛快承认，继而戏谑道：“但这跟泄密有什么关系？” “所有环节都有你，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呵呵，所有环节也都要经过评估中心，这么说，在座的各位也有嫌疑吧？”她冷笑，“还是说，因为我没跟你上床，所以泄密的就是我？” “这是污蔑！” “信不信我告你？！” “等着接律师信吧！” “别以为当过董事长秘书就了不起，他早玩儿腻了，要不然你……”副主管的狗腿子嘴臭，只是不等他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闭嘴！” 华纳兄弟的CHO（首席人力资源官）脸都白了，恨不得当场掐死那个该死的家伙，董事长要是知道有人说他和他女儿…… “你被解雇了，滚出去！现在！” 他拿手指着狗腿子，被连吓带气的浑身哆嗦，声音大到会议室的钢化玻璃都被震的嗡嗡直响，于是外间开放式办公区的社畜们纷纷缩回脖子。 太阔怕咧！ “特劳雷先生。”众人赶忙起身，主管问好、副主管赔笑道：“抱歉，他只是被人污蔑、一时心急，不是有意侮辱董事长。” “你也被解雇了！滚！” “啊？”白领当场愣住，不等他回神，首席人力资源官大手一挥：“除了蒂娜，你们都被解雇了！马上给我滚出办公楼！” “为什么？” “你无权这么做！” “我要投诉你！” 饭碗被砸，众人登时就急了，特劳雷犹不解气，怒极反笑道：“投诉？法务就在门外等着你们！你们希望我叫保安对吗？” “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白骨精胸口起伏不定，总觉得只是解聘太便宜他们，法务未必能把这些老油条怎么样，于是她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想法： 我要不要跟那个家伙学学功夫？ 下次再碰到这样的局面，我就直接揍他们一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传媒女王 “法蒂娜……” 评估中心被一网打尽，首席人力资源官陪笑看向董事长千金，虽然以他的地位，董事长也不能说炒就炒，但没必要为了几只臭虫树敌。 “我没事，特劳雷叔叔。”白骨精放下心思收拾文件，“我不会告诉托比的，不过我想知道，其他部门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 男人心说一整个部门出现问题已经是他的失职了，再出几个他就等着被炒鱿鱼吧！大范围用人失当，首席人力资源官难辞其咎。 “OK，我相信你。” 白骨精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几分真几分假很难说，他这个级别的高管要想隐瞒什么，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发现的。 略做思忖，她道：“特劳雷先生，评估中心现在只剩我自己了，所以我需要人手，另外，等这里运转稳定后，我申请调岗。” 叫「先生」，意味着公事公办。 不过首席人力资源官才不会蠢到当真，否则一只小小的社畜，哪来的勇气向他提要求？想当主管就当主管、想调岗就调岗，公司你家开的？ 还别说，虽然不是她家开的，但归她爹管。 于是特劳雷笑道：“没问题，公司有后备人力资源库，我现在通知，下午你就可以面试他们，调岗你有目标吗？想去哪个部门？” “这里。” 白骨精打开手中文件，正是今天会议原本的主题——《绿箭侠》第九季启动计划评估预案，可惜被一群老油条硬生生改成了对她的批斗会。 “OK，制片方代表怎么样？”首席人力资源官笑道：“我记得托比一直想超过斯坦温兄弟，或许你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哈维.温斯坦和鲍勃.温斯坦被称为好莱坞产量最多的电影制片人，截止到2018年，兄弟俩担任制片的电影共有145部；托比.艾默瑞奇也是制片人出身，在成为华纳董事长前担任过79部电影的制片。 “谢谢。”白骨精对新职位很满意。 …… 在影视行业中，按权力大小排序，大致是出品人、制片人、监制、导演，理论上演员和服化道地位等同，最底层自然是群演。 ——哦对了，大剪刀天下无敌！ 当然现实不是理论，各种奇葩状况层出不穷。 多年群演才混到男一号的邵晨与出道即巅峰的小鲜肉，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必然不同，更别提抠图就能赚到上千万、台词的某大宝贝。 詹姆斯.卡梅隆这样的大神级人物甚至连出品方（投资方）都能逼疯，没办法，扔进去几个亿了，导演却三五不时的告诉你：“要么加钱，要么我进监狱、你亏到当裤子，选吧！”搁谁谁也受不了。 不过鹰酱的电视剧行业没那么多幺蛾子。 制播分离的概念源于英国，而约翰牛是「老钱」主导的资本体系，所以在以华尔街为代表的新兴资本土壤下水土不服，长得怪模怪样。 鹰酱电视节目的供应来源有三类。 新闻相关节目由电视网自行制作，地方台大多播放当地新闻和信息，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节目都在由辛迪加控制的体系下进行买卖。 四大垄断形式：辛迪加、托拉斯、卡特尔、康采恩。 详细区分不提，总之它是购买方各派代表组成的、一个类似行业协会的垄断组织，买方达成一致，卖方自然只能任人宰割。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买方自产自销。 比如华纳兄弟，负责发行的华纳兄弟影业、负责生产的华纳兄弟制片厂、负责电视的华纳兄弟电视公司、负责动画的华纳兄弟动画制作和DC漫画、负责游戏的华纳兄弟游戏、以及负责网络电视的WB电视网、CW电视网，都是集团的子公司。 《绿箭侠》前七季就是由CW电视网出品、DC漫画和华纳兄弟影业发行，最终又回到CW电视网播放，是左手倒右手、自产自销的典型。 集团董事长的爱女，到下属子公司投拍的某部电视剧中做制片方代表，简直是各种强势地位大集合，绝对是说一不二、言出法随。 敢不听？被集体炒掉的评估中心就是例子！ 法蒂娜.艾默瑞奇才不管詹姆斯.班福德（六七八季导演）怎么想，他不愿意干，戴维.纳特（一至五季导演）随时等候召唤。 白骨精的事业心极强，受父亲影响，她从高中开始就立志要成为传媒女王，所以不管是带领群演还是写评估报告，都只是行进路上的脚印。 她要的，是了解公司业务的每一个环节！ 以《绿箭侠》为例，从上一季的市场分析、利润对比，到下一季的立项、评估、预算、确定投拍，再到现场拍摄、后期制作、宣传、发行，以及广告接入、手办周边，只有将所有的环节都过一遍，她才敢说对电视剧行业有所了解。 她不在乎履历是否光鲜，但渴求实际操作经验。 —————————— 同样渴求经验的还有老秦，哪怕为此自掏腰包都在所不惜。 「恶魔手套」与拳馆的第三届交流赛规模庞大，仅南加大就有上百人——九十多只动物众星拱月般围着十位姑娘，下贱的令人不忍直视。 二十几台各色车辆排成一线、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沿途帮派被惊的鸡飞狗跳，等发现对方都是学生又蠢蠢欲动，宛如看到羊群的鬣狗。 只可惜，打头的是那辆福特野马。 最近庄家似乎销声匿迹，但越是如此帮派首领们越是胆颤心惊，弗雷兹曾有过类似的情况，据说那次表现不安分的帮派下场极惨。 鬼知道这次是不是钓鱼？谁爱出头谁出，反正我不出。 于是所有的首领都不约而同的约束手下，左右一周就一次，权当是满足少庄家的个人爱好，最多三五分就能离开自己的地盘。 “你哥真特么人才！” “……” “上百人的社团能精简到十几人，不做人力太可惜了。” “……” “说说，什么感想？” “……” 这货猛开嘲讽，嗷嗷呜无地自容，如果不是车门被提前锁死，他跳下去的心都有了，摔死总比被人损死来的痛快吧？ 其实也不怪老秦损他。 「恶魔手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是否正确暂且不论，可格鲁特.凯恩已经毕业滚蛋了，现在是雅各布.凯恩当家作主，你就没想着破除不合理的规矩？ 这是大学社团，不是唐.金的经纪公司！ 社团是爱好者的聚集地，凭什么只留高水平的拳击手？而且留下的水平也不见得高，格鲁特一毕业，「恶魔手套」转眼就被UCLA的「蓝色巨熊」打到溃不成军，老秦从头到尾打了个遍，除了凯恩和「犀牛」，真心没碰到什么高手。 ——在弥补缺陷之前，「蜜蜂」还算不上高手。 换别人敢这么叽叽歪歪，凯恩肯定会用拳头教他做人，即便打不过也能怼上一句「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之类的。 可说这话的是秦战！ 打，打不过，输的一次比一次痛快，最近陪练都不找他了；说，更没法说，「恶魔手套」能有今天，除了壮士的神来之笔，每一步都跟那厮有关。 正郁闷间，拳馆到了。 出于象征意义考虑，这破地儿位于众多帮派的中心地带，弗雷兹只在组织黑拳时才会使用，因此拳馆一直以上任承包人的姓氏命名，这货接手后有心改名、一时又没想到合适的，索性凑合着用。 他没打算在这建立武馆以完成系统任务。 别的不说，就一条，华人占总人数的一半以上，这里就没法满足，不算留学生，这破地儿一年都未必能碰见一个华人，开在唐人街还差不多。 “……拉卡，怎么这么多人？” 这厮看着拳馆进进出出的黑人和墨西哥人半晌无语，要么门可罗雀、大猫小猫三两只，要么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这是要闹哪样？ 小黑也没想到南加大会来这么多牲口。 “先生，上次比赛结束后，获得奖金的学员都很开心，所以他们的家人就趁着周末来拳馆给他们助威。”他忐忑不安的解释道。 “能塞下吗？” “挤一挤，应该能吧？” “让拳馆不上场的学员维持秩序，千万别出踩踏事故，另外叫他们把两方分开，南加大除了那几个女生，全都是业余拳击手。” “啊？” “啊什么啊，回头再和你解释，现在赶紧去办！” “是！先生！” 小黑急吼吼的跑去安排，他刚脱离学员身份不久，对他们的家庭环境多少了解一些，客观的说，念过书的都没几个，更不要说读大学。 大学生未必有素质，白丁未必没素质，但从统计学的角度看，文化越高，说脏话的程度就越低，这是不争的事实。 学员一方来的大多是父母和兄弟姐妹，嘴炮功力未必比南加大一方低，可如果比武力，对面百分之九十都是拳击手，这要是打起来…… 拉卡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各位下午好。”不等小黑安排完，老秦已经站上擂台，并且表情严肃：“我先问一句，拳馆的学员家属有没有不认识我的？” “我！” “小子，你从哪冒出来的？” “黄皮……” “嗵！” 他直接把话筒砸在对方头上，音响里发出刺耳的噪音，那人正要怒骂，被身边的好心人提醒了一句，脸色瞬间白的跟纸一样。 “好！很好！拉卡，你懂的。” 老秦用看死人的眼光盯着那人，小黑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点头，一位正在热身的学员双腿一软，想要求肯却被其他人捂住嘴。 “还有谁？” “没有的话，我提两个要求：第一，拳馆禁枪、禁刀，总之所有带火器和利器的，请交给拉卡保管，比赛结束之后再还给你们，放心，丢不了。第二，请尽情给自己支持的拳手加油，但不许辱骂对方拳手或支持者。” “明白了吗？” 老实说，许多人已经后悔了，大周末的在家看看电视不好吗？怎么就控制不住好奇心、被自家倒霉孩子一忽悠就来了呢？ 现在走又不敢走，留下又胆战心惊，进退两难。 南加大的姑娘和「恶魔手套」的动物们则有些好奇，他们猜测这厮大概跟黑帮有关，不过无所谓，秦是我们的人，不是吗？ 象牙塔里的学生，还是太单纯了。 “抱歉，我并不想影响各位的心情。”老秦开始圆场：“请放心，只要遵守拳馆的规矩，没人会难为你们，奖金、美女，你们准备好了吗？！” 回应参差不齐，甚至有些稀稀落落。 “准备好了吗？！” 这次，南加大的动物们声音大了许多。 “准备好了吗？！” 他喊的声嘶力竭，壮士适时带领姑娘们站上擂台，提前准备好的外套一脱一扔，气氛瞬间变得火热，总算恢复到上周的鼎盛气象。 可上周只有不到四十人，现在两方加起来却有两百余人。老秦不甚满意，但也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滚上二楼。 不多时，比赛开始，敲门声也随之响起。 “先生。” 小黑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他身后，问候一声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他的宣判，如果比赛结束仍然没有判决，出言不逊的家伙必死无疑。 “人啊，形形色色，不怪你。”老秦轻叹，又问：“他跟学员什么关系？” “朋友。” “告诉学员，他没交过这样的朋友，从来没有。” “明白。” “至于他自己……”老秦沉吟片刻，终究狠不下心搞株连：“你去问问其他学员，如果他没有过歧视华夏人的言行，那就到此为止。” “好的。” 小黑转身出门，没问如果有过歧视言行又该如何，在这里，庄家就是天，歧视庄家的肤色和种族，死的再惨都是咎由自取，不会有谁同情。 说话间，第一场比赛接近尾声。 有过第一周新手参赛的教训，实力不够的拳馆学员自觉退出，南加大一方却没这顾忌，尤其是刚回归的动物们，只想着获胜奖金和美女香吻，全然忘了自己有没有这份实力，被对手打的节节败退。 于是第一场胜利被拳馆轻松取得。 当火辣性感的姑娘走上擂台，仅有耳闻、从未目睹的新观众纷纷屏住呼吸，等她在胜利者唇上轻轻一印，台下瞬间欢呼一片。 原来传说是真的！ 只要能取得一场比赛的胜利，不管他是哪一方的拳手，都能得到拳馆主人奖励的一百美金、而且还会有妙龄少女献上香吻！ 勇敢的战士在胜利后得到应有的奖赏，美丽的姑娘为他倾心，无数的观众为他呐喊，没有比这更契合西方人的英雄梦了！ 动物们只是保暖思那啥。 可是对拳馆学员而言，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不用交学费，反而能从中赚取生活费，一百美金，足够生活在贫民窟的全家人一周不挨饿！ 于是学员亲属们忘记了少庄家的恐怖。 支持！必须支持！以后倒霉孩子不用干活，所有时间都给老子老娘训练！赢一场全家吃饱，赢两场全家吃好，要是能赢三场…… 小儿子也送这里学拳击！ 观众们心潮澎湃，老秦的嘴角微微翘起，奖金是固定的，人越多他模拟对抗的时间就越多，兑换成本降低，金主爸爸当然开心。 不过，场地似乎有些拥挤？ 仓库举架这么高，当成平房用实在太浪费了，如果以擂台为中心搭建一圈二层看台，能容纳的人数最少还能增加一倍！ 想到这，他掏出手机：“喂？老家伙，你还活着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拉卡的桃花运 同重量级比赛结束。 有开心的，也有不怎么开心的，还有哭丧着脸一局没赢的，没办法，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拳击比赛有赢就有输，交流赛的规则不允许平局。 凯恩又赢了，赢的极为勉强。 拉卡像疯了一样跟他纠缠，明明技术水准并没有太大提升，但坚定、倔强、打破一切的眼神，和拼命挣扎、死不服输的气势压制的他难以发挥全力。 不在乎体力消耗，甚至不在乎胜负。 被黏手压住？那就胡乱扭动身体、大幅度摇摆退步，用成倍的体力消耗摆脱压制；过程中出现破绽被对手得点？那就以更加凶狠的态度反击回去！ “伙计，你怎么了？” 当裁判举起他的手臂宣布胜利时，凯恩示意姑娘们先等一下，转身和小黑拥抱并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询问道。 “没什么，你打的很棒！”拉卡褪去比赛时的疯狂，略带羞涩的回答：“多亏先生帮忙，让我找到了自己的路，下周我会赢的。” “哈哈，我等你！” 台下观众开始鼓噪，凯恩压下心中疑惑，对壮士挤了挤眼，大声道：“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拳手，姑娘们，能给他一点鼓励吗？” “呀呼！” “喔！” “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 “这不公平！”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其他输掉比赛的拳手跟着泛酸，不过没人理会，拉卡有多拼大家都看在眼里，给他胜利者的荣耀并不为过。 甚至有位姑娘不满足于蜻蜓点水…… 嗯，反正就是更深入一些，不让写，自行脑洞吧。 欢呼声震天煊响，拉卡的眼睛猛然睁大，不等回味，姑娘已经松开揽住他脖颈的双臂，送出妩媚挑逗的眼神后飘然而去。 “恭喜你，幸运的家伙。” 凯恩不轻不重的捶他肩膀，又举起他的手臂向四周展示，心里嫉妒到不行——我以前也蛮拼的好不好？为啥就没碰到过这种好事？ 相比之下，48公斤的奇葩种欲哭无泪。 南加大的动物数量增多，他总算找到同重量级的对手了，可按照规则，只有在同重量级人数大于四人的情况下，他才能拿到冠军奖金。 好死不死的，48公斤级刚好四只。 所以，如果想拿到一千美金的冠军奖励，他就必须跨重量级向上挑战，这周51公斤级没再空缺，可那位冠军的实力让他绝望—— 对方在获胜后直接宣布，他要挑战54公斤级的冠军！ 不仅如此，作为本重量级的冠军，奇葩种个子矮小，献吻的姑娘中最矮的那位身高也不比他低，可高跟鞋是女人的特权，人家能理直气壮的比他高出十几厘米，以至于抱孩子一样将他搂在怀里，观众们笑到岔气。 「蜜蜂」也获得了冠军。 不过他离开了有凯恩和拉卡的死亡之组，或许受奖金刺激，他降了体重，由69公斤级（64公斤以上～69公斤）降到64公斤级（60公斤以上～64公斤）。 于是等老秦上称一称，傻了。 63.5公斤！你丫不是65公斤吗？啥时候减的？ 64公斤级人数足够，「蜜蜂」倒不担心冠军奖励，而且也没跨级挑战的动力，问题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秦会从本重量级开始向上挑战啊！ 让别人多开心会儿会死吗？啊？会死吗？！ “喔~喔~喔！精彩的比赛。”老秦鄙视的看了「蜜蜂」一眼，对台下笑道：“各位，请把你们的掌声和欢呼送给美丽的姑娘们！” “哗——” 台下瞬间沸腾，以壮士为首的姑娘们也不示弱，媚眼、飞吻满天飞，最狠的一个直接从背心里面掏出一件物事扔进人群。 “嗷——” 牲口们都疯了，不管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女朋友都蹦着高的伸手，单身狗更是发挥出锻炼多年的麒麟臂，你压我、我拽你的争抢。 大官人咂咂嘴，一脸遗憾。 没办法，他站在擂台上，谁都有可能抢到，唯独他半点希望都没有，不甘心的瞅瞅妹纸，好像正是上周带头脱外套的那位。 等看清长相身段，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可惜。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所有人一窝蜂的争抢，平平无奇的女孩儿也变得炙手可热，改天大街上碰见，呦，长得一般，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多亏提前安排拳馆学员维持秩序，争抢没造成踩踏。 那物事极轻，没飞多远便抵不过地心引力，可架不住起跳的人太多，海绵被密密麻麻的爪子顶着一路跳跃，最后竟然扣在小黑头上。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拉卡一脸无辜，作为拳馆经理，他在自己的比赛结束后便老实呆在擂台角落，保管拳馆学员家属携带的火器和利器。 他背对着姑娘们的方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正回味吻的比较深入的那位呢，脑袋上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一顶「帽子」。 “哈！拉卡，你应该请她喝一杯。” 老秦带头调侃，吃瓜群众们纷纷应和——扔「帽子」的姑娘恰好是吻他的那位，这缘分简直没谁了，不发生点啥都对不起丘比特。 小黑挠头，黑里头红，想去又不好意思。 这货站的高，瞧那姑娘并没不满的表情，于是又道：“去吧！带着你的战利品。这些私人物品我们一起看着，大家同意吗？” “当然！” “上帝祝福你！” “快去吧，幸运的家伙。” 气氛这玩意儿很奇怪，开场前少庄家一话筒砸得众人噤若寒蝉，现在却又觉得他和蔼可亲，于是齐心协力想要成就一桩美妙姻缘。 “好了各位，我想他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老秦一句话又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吃了一口好瓜的群众也打起精神，再美好的爱情都是别人的，绿油油的钞票才能决定自己下周吃什么。 金主爸爸也不废话，当场点名撒币。 拿到钱的眉开眼笑，没拿到的暗暗咬牙，上周没拿、这周拿到的目光坚定，上周拿到、这周反而失利的眼神如狼。 众目睽睽，公开公正。 没谁敢委过于人，邓恩的裁判虽然过于谨慎，不过这是事先说好的规则，大家只怪自己不努力，并决心在下周比赛中夺回荣耀。 屌丝不懂啥叫企业文化，啥叫竞争氛围，但金钱、女人、拳头构建而成的关系，与最原始、最直白的规则，更让人如痴如狂。 发完钱，老秦继续主持。 “接下来是越级挑战时间，各重量级冠军都可以向上挑战，获胜者的奖金与冠军奖励相同，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有没有勇士愿意挑战？” “我！”51公斤级那位手臂高举。 “好样的！第一位挑战者已经出现，还有没有？失败了也没关系，已经发放的冠军奖励不会收回，或者你们也可以直接挑战我。” “秦，打赢你有什么奖励？” “你是这周新来的吧？”老秦笑道：“上周战胜我的奖励是一千美金，这周翻倍！两千美金，不限重量级！打赢我就有两千美金！” “输了呢？” “奖励不收回！” “那我来！” “我也试试！” 回归的动物没跟他打过，既然不限重量级、输了又没损失，为什么不试试？都说这家伙超级能打，可万一赢了呢？那可是两千美金！ 其他冠军也跟着凑趣。 反正就算不主动挑战，对方也会挨个点名，怎么都要打，为啥不主动一点？拳击手嘛，还没开打就认怂叫什么拳击手？ “喔喔喔！「恶魔手套」的勇士多到令人敬佩！”这货明目张胆的挑拨：“怎么，拳馆都是胆小鬼？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我向您挑战！”拉卡坐不住了。 “滚蛋，你又不是冠军，陪你的姑娘去。”老秦没好气，眼瞅着深吻女孩儿都快钻怀里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想别的？ “哈哈哈——” “那、那我来吧。”48公斤级那位硬着头皮举手。 “行！我不还手，有效击中一次算你一百美金！”他再度加码，对方比他低了四个重量级，恐怕连一记日字冲拳都受不住。 “秦，低于64公斤级的都这样算？” “对，我只抵挡、闪避，不出拳。” “那算我一个！” 台下闹闹哄哄，待老秦做出暂停的手势又迅速安静：“想报名的去找邓恩，越级的先打，挑战我的后打，间歇十五分钟，去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家一寻思，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索性两场挑战都报名得了，输了也没啥丢人的，毕竟差着重量级，那厮又凶名在外。 要是赢了…… 有人笑的口水直流，三千美金，哎呀，陡然而富，这钱该怎么花才好？ 殊不知，这货先安排越级挑战、自己最后上场是有深意的。 不是为了消耗对手体力，毕竟等他上场，第一场越级挑战的选手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他还多留了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他是怕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导致之后的场面冷清！ 按约定俗成的规则，越级挑战从48公斤级开始，奇葩种猜的没错，他的对手不仅体重高，技术水平也强出不少，第一回合就被KO当场。 冠军待遇，姑娘们一拥而上。 壮士已经名花有主，只在凯恩获胜时才会上台，但这次深吻姑娘也没上场，不知小黑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也有可能是她想勾住小黑，毕竟拳馆经理的收入不低。 “各位，临时修改一下规则。”老秦拍了拍52公斤级冠军的肩膀：“为避免拳手连续作战，下一场由-91公斤级挑战91公斤以上级。” 这很公平，本就是越级挑战，拳手必须保持体力旺盛。 「犀牛」闻言愣了愣，继而露出憨厚的笑容开始热身，他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慢一拍，但却用努力和思考铸就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老秦、拉卡、凯恩、「蜜蜂」，他们比其他人的注意力更集中。 得益于「犀牛」的启发，小黑才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自然会比别人更重视；另外两人则是因为老秦指点时就在现场，想看看他的变化。 尤其是凯恩。 「犀牛」的黏手是有亲自教的，所以凯恩亲眼目睹过对方有多刻苦，这家伙似乎没有厌倦之类的情绪，一个动作练上一整天也能乐在其中。 比赛开始，「犀牛」摆出标志性的防守。 91公斤以上级的冠军是本周回归「恶魔手套」的老人，因为了解，所以头疼，乌龟流加一击必杀流，谁碰见都难受。 没办法，打吧，总不能站满四回合。 “不错，防守更积极了。”老秦笑道，凯恩点了点头：“他比我们都要努力，我去训练馆时他已经在了，我离开时他仍然在，可惜……” “……” 老秦半晌无语，他明白凯恩的意思，「犀牛」或许可以凭借独有的打法在业余拳击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注定无法成为高水平的顶尖拳手。 任何行业，顶尖的都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天赋、努力、机遇，缺一不可。 反应速度慢，这是「犀牛」无法弥补的缺陷，一旦被人发现，有经验的职业拳击教练都能给出针对性的建议、将他克制到死。 比如老秦的得点大法。 比如「猩猩」的后手重拳。 不过91公斤以上级冠军显然没有这份眼力，被对手晃的眼花缭乱，「犀牛」的潜避看起来像泰森，又有些不太一样。 不仅能避开拳头，而且左摇右摆、将身体两侧的得分点也得严严实实，甚至起身时还利用摇晃产生的整体力量将自己的手臂带偏。 好在他反应慢！ 这位刚想到这里，眼角处忽然有道黑影划过，不等大脑将视觉神经反馈的信息分析完毕，天地陡然旋转，继而重重倒地。 秉承一贯的风格，再多的破绽——不管是故意的还是自己创造出的，「犀牛」都视而不见，他只在自己认为该出拳时挥动手臂。 姑娘们嘻嘻哈哈将他围住，「犀牛」依然憨厚的笑。 拉卡怔怔的看着，仿佛忘记了身边的女孩儿；「蜜蜂」撇撇嘴，不以为然，他的打法刚好克制对方；凯恩早有预料，又是一声长叹。 老秦若有所思，咏春、八极、以及「犀牛」的勾拳，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交错闪现。 《一代宗师》中，梁影帝有段台词令他印象深刻： 别跟我说你功夫有多深，师父有多厉害，门派有多深奥，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错的，躺下喽，站着的才有资格讲话。 “所以，黏手也好、拳击也罢，说到底，都是为了击倒敌人。”他低声自语：“精妙复杂、返璞归真、简单霸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什么？”凯恩不懂汉语。 “没什么。”他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拳头，再看看台上宠辱不惊的「犀牛」，目光中笑意逐渐绽放，“只是迫不及待的想打一场罢了。” 迷惘又如何？ 这一场，下一场，以及今后的无数场，一场一场的打下去，总有一天会打出一个答案，相信站在顶端的那一天，所有迷雾都会烟消云散。 就让这双拳头告诉世人，什么是华夏武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平头哥 十一个重量级，十场比赛。 除了48公斤的奇葩种和乌龟流大师「犀牛」，其他冠军之间实力相差并没那么大，多数打满了四回合，凭点数定胜负。 51公斤级那位名副其实，KO了54公斤级冠军。 「蜜蜂」毫无疑问的输掉了挑战，他降到64公斤组，上一重量级的冠军是凯恩，不过看样子早有预料，打的时候就不怎么卖力气。 最终结果，51公斤级、69公斤级、-91公斤级三位完成越级挑战。 金主爸爸一看这不成啊！仨牲口都赢的干脆利落，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周都能多拿一千美金，他成自动提款机了？ 于是兑现承诺后，臭不要脸的改变奖励规则： 本周越级挑战成功的，下周只能向更高一级发起挑战，即跨越两个重量级，或者输掉的上一重量级冠军主动向他们挑战，但为了避免两方合伙骗奖励，上一重量级冠军输掉的话，他的冠军奖励会一并交给被挑战者。 有人面色不虞，有人坦然接受。 没错，不开心的那位正是51公斤级的冠军，凯恩和「犀牛」很认可老秦的新政，即使「犀牛」之上只有一个重量级。 公平起见，那厮决定自己当「犀牛」的关底Boss——虽然也只是形式上的公平。 十五分钟间歇，该上厕所的上厕所，想抽烟的滚去门口，拳馆家属没见过他的擂台表现，而且拿了少庄家的钱又不敢偷跑，南加大诸人出发前便得到通知，想在帮派的地盘上来去自如必须有秦带路。 因此等他上场，人数依然满员。 奇葩种的挑战乏善可陈，尽管小家伙为了一百美金一次的有效击中，跟打了鸡血又磕了西地那非的泰日天一般努力，然并卵，技术实在一般。 最后还是大官人发善心，挑战束后用肚子接了他一拳。 “来，打赢我，两千美金就是你的。”老秦冲那位面色不虞的挑挑眉毛：“我没挑战限制，这周赢了，下周还能继续挑战。” “你不休息？” “哈！放心，打完「犀牛」再休息也不迟。” ——挑战金主爸爸的顺序与越级挑战相同，1对2、9对10这种的，尽量保证挑战者有充分的时间休息。 “我喜欢你的狂妄。”对方带着几分怒意。 老秦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但听在对方耳中却不是滋味儿，凭啥打完了「犀牛」再休息？合着我就是个凑数的？ “彼此彼此，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我不还手，但如果我赢了，你的绰号转给我？” “……” 这位不知道，那厮自打知道他的绰号开始就一直惦记，反正「恶魔手套」里都是动物，他早晚也得成为牲口一员，不如挑个自己喜欢的。 比如：「蜜獾」。 平头哥在鹰酱名声不显，但在华夏可谓威风凛凛——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是在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 老子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我只想整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整死。 我不是针对谁，在我眼里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 网上的段子数不清，哪个不是嚣张霸气？最怂的恐怕就是那首打油诗了：平头白发银披风，非洲大地我最凶，一生都在征战中，唯独不敢去G东。 没办法，那地儿啥都敢吃，哥斯拉去了也得尝尝咸淡。 能跨重量级挑战成功，这位确实有两下子，他的摆拳有些像华夏散打运动员、绰号「死神」的方便，动作算不上标准，但威力奇大。 短促、毫无征兆，挑战他的奇葩种和他挑战的54公斤级冠军，都被突如其来的摆拳当场KO，直到读秒结束依然爬不起来。 说来奇怪，有时力量和威力并不完全成正比。 华夏习惯用「脆」来形容这种情况，比如暖瓶，有人随手一撂啥事儿没有，有人明明轻拿轻放，却偏偏“嗙”的一声就炸了。 打人也是如此。 比如朱利安.杰克逊（JulianJackson），曾经的IBF超次中量级拳王、大名鼎鼎的「击倒王」，《拳台》杂志评选的百大重炮手第25位。 身体素质算不上强悍，抗击打能力和防守功力一般，职业拳击生涯六场失利都是被KO结束，但重拳杀伤力超级恐怖，出其不意的一拳，对手就倒地不起。 比赛开始。 老秦没像往常般使用左问手、右护手，而是摆出上交叉摊手的姿势，说好了不还手的，问手容易在对方前冲时得点。 「蜜獾」倒是放开了打。 反正对方不能还手，破绽再大也无需担心被KO，自然要选择能将攻击力发挥到最大的打法，只需一次有效击中，两千美金稳稳哒！ 右退马！左退马！梅花步！ 老秦不想开局就用黏手将对方一直黏到死，虽然全攻状态下黏住对方的机会多的是，但他打算看看对方的全部实力，为接下来全洛杉矶高校拳击联赛做准备。 刺拳！刺拳！刺拳接后手重拳！ 这家伙知道自己体重不占优势，即使击中对手也很难造成击倒，因此一门心思的加快出拳速度，期望能完成一次有效击中。 可惜，他犯了拉卡打乒乓球的错误。 过于追求击中，不仅放弃了防守，时间一长连重心都不再稳定，脚步虚浮，出拳时腿、腰、背、肩配合全无，看得邓恩连连摇头。 “维利.派普？” 「犀牛」突然问道，他和凯恩凑到了一起，嗷嗷呜其实很想找拉卡，问问他口中的「路」是什么意思，但小黑这会儿正勾搭妹子，只好强忍着。 “不，维利.派普不会黏手。”凯恩答道。 「犀牛」点点头，他的黏手是凯恩所授，而凯恩的黏手传自老秦，那厮跨重量级挑战靠的就是黏手和转马，让对手有力使不出，憋的要死。 维利.派普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羽量级拳王。 号称拳击史上最伟大的防守专家，绰号「防守巫师」、「拳台上的踢踏舞演员」，不满十八岁出道，二十岁成为当时最年轻的羽量级拳王。 他的特点是集速度、灵活、优美和柔韧于一身，防守功力无人能及。 1946年7月25日，维利.派普与格拉夫斯比赛，赛前他向相熟的记者表示，一定要留神第三回合的比赛，因为他将不会在那个回合中挥出一拳。 他真的做到了！ 派普用快速的迂回走动令对手忙得团团转，用头部、胳膊、步法等作出不同的假动作及佯击，始终未发一拳，任由对方击打。 最终，三位边裁一致判定他在这回合中获胜。这也是拳击历史上唯一一次因拳手出色的防守并且未出一拳而被判定获胜的一个回合。 老秦不还手、还想赢，难怪「犀牛」会想到他。 而且这厮做的更绝，「防守巫师」还要用佯击打断对手的节奏，他却连佯击动作都没有，生怕不小心打中对手，落下个不守承诺的名声。 第一回合结束，他决定用黏手了！ 再让「蜜獾」这么打下去，他担心对方坚持不到第三回合就得累垮，现在微微发抖的双臂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就是明证和先兆。 第二回合开始。 经过一分钟的修整，「蜜獾」又恢复了几分力气，开局再次直扑而上，没想到之前一直用步法闪避的对手，此时却迎着他向前跨步！ 左摆拳！ 距离太近，刺拳和后手重拳没有施展的空间，于是他本能的用出最熟练也是最得意的一击，同时心中大喜，暗道你总算不跑了！ “砰！”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第一回合两人你进我退，恰恰舞一般配合默契，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俩是不是演戏，现在总算有了碰撞。 左侧掌、右摊手、左退马。 老秦后退半步，面有异色，亲身体验一次，总算明白「蜜獾」的摆拳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竟然能打出穿透力！这是暗劲儿的特点！ 难怪砸人脑袋上半晌爬不起来！ 「隔着砖按豆腐三岁小孩儿都会，你用腿肚子按一个我看看？隔着西瓜皮把瓤震碎了容易，那你隔着头盖骨震碎脑浆子试试？」 李老三的话又一次在心中回响。 高人传授也罢、天赋异禀、机缘巧合也罢，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蜜獾」确实会暗劲儿，即使只限于左手摆拳，也足以令他威胁大增。 可惜，仅限于此了。 遇到水平差不多的对手，他还能凭着出乎预料的攻击力获得胜利，可碰到技术远超于他的老秦，短板便如掌观纹。 按照木桶理论，决定实力的永远是最短的那块木板。 「蜜獾」急于求成、本就重心不稳，慌乱下本能的用出最习惯的招式，思维却依然停留在攻击上，摆拳被化解后习惯性的继续出招。 所以他败了。 左勾拳被左侧掌化解，继而被右摊手一摊一伏，老秦再借左退马的转劲儿、以右腿为支撑化作左转马，「蜜獾」一拳落空不说，摆拳向左的力道被带的更加偏左，继续出招的惯性却驱使着右腿前踏。 于是右腿绊左腿，一屁股坐倒在地。 台下轰然大笑，懂行的笑他急于求成、以至于忘了根本，不懂行的更是笑他笨拙，别人不还手，你自己脚下拌蒜，还有比这更笨的嘛？ 「蜜獾」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爬起身，想要再战却被邓恩拦住——按规则，无论什么原因，选手倒地后裁判都得确认健康状况。 等到裁判放行，他终于尝到了黏手的滋味。 赛前称重，老秦63.5公斤，不仅比「蜜獾」重十公斤，体脂率也比对方低，换言之，他多了足足二十斤的肌肉！ 这是什么概念？ 以往需要转马才能压住的对手，现在单凭臂力就能按住，如果加上转马、再借对方出拳的力道一带，对方就算重心没乱也要被他带到踉跄。 何况「蜜獾」还急于挽回面子。 比赛临近结束，「蜜獾」变成了「前蜜獾」，即使放开压制，连羞带气之下动作也完全走形，只剩连连怒吼和赤红的双眼，甚至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依然不肯下场。 “伙计，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老秦一记右转马将对方左臂压住，同时用左横杀颈手抵住他的下巴，沉声道：“相信我，所有跟我比赛的拳手都与你一样憋闷，继续看，或许你会感觉好受些。” “他说的对，蜜……”凯恩从身后把他抱住，没好气的瞪那厮一眼，“好吧，弗拉诺.库鲁斯，我跟你一样讨厌秦，但他说的没错。” 「前蜜獾」的挣扎变缓。 “看着我，对，就是这样。”嗷嗷呜苦笑着，道：“我没骗你，「恶魔手套」里我和他对练的时间最长，你知道这有多折磨人。” “上帝，我恨不得杀了他。” “哈哈，你们回归之前，社团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蜜蜂」站着说话不腰疼，老秦总拿他磨练步法，黏手倒是很少用。 “你应该庆幸。”「金刚」瓮声瓮气的道：“你比他轻十公斤，而我比他重十公斤，你还能用出左摆拳，我的重拳连打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有人比自己更惨，而且不止一位，「前蜜獾」平衡许多。 “「犀牛」，你怎么样？”他想知道乌龟流大师、负九十一公斤级的高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遭遇，毕竟彼此打法体重都相去甚远。 “……” 「犀牛」反应慢，以至于总给人一种魂游天外的感觉，慢了一拍才回答道：“你知道的，我出拳慢的像蜗牛，希望这次能好些。” 弗拉诺.库鲁斯有些尴尬。 心说我问谁不好？问这位，所有人都觉得我在故意揭人疮疤，于是赶忙圆场：“不，你的勾拳可不慢，它快的像闪电一样。” “喂！你们有完没完？”老秦不乐意了，指指已经站在擂绳外侧的姑娘们，怒道：“我奖励还没领呢！故意的是吧？” “哈哈哈哈……” 众人莫名的感觉出了一口恶气。弗拉诺.库鲁斯诚恳的为自己的不冷静道歉，一步一回头的走下擂台，想问问对方能不能教他那种奇怪的招式。 可惜美色在前，情商在线的都不愿意找揍。 事实上，被围住乱亲的老秦也在暗搓搓的打量他，当然手脚也不老实，连打两场了嘛，扭扭腰、活动活动手臂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暗劲儿啊！ 按李老三的说法，最好等明劲儿练到极致再琢磨暗劲儿，可明劲儿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根本没有肌肉的位置。 用医学术语表述，这是代偿功能在阻碍。 比如血管因外伤断裂，如果不是主动脉，医生有可能会将血管两端缝合，人体会自然生成数根新的、较细的血管以满足身体供血需求。 反过来看，如果较细的血管能满足需求，主血管就会自然萎缩。 以此类比，当手臂、甚至手指的力量足以轻松提起一样东西时，没谁会闲到选择蹬地、紧腿、收腹、挺胸、沉肩、坠肘。 用则立、不用则废。 肌肉力量越大，练习明劲儿就越困难，老秦原以为要等增重到重量级、肌肉力量达到极致后才有机会摸透明劲儿、觊觎暗劲儿呢！ 没成想，碰见个打通任督二脉的奇才。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得了风清扬传承的令狐冲，还是机缘巧合练成《九阳神功》的觉远，但即使是只会六脉神剑之一的大理段氏，终归是一份希望啊！ 只靠日字冲拳，啥时候是个头？大官人也想当重炮手哇！ 咦？好软，谁又把「帽子」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高手过招 姑娘们揩完油，美滋滋的翻身下擂。 台下早有一群牲口等着献殷勤，擂绳被扯出夸张的空隙，多亏金主爸爸舍得花钱，绳子弹性好、够结实，否则百分百会被扯断。 可他的衣服没这么结实…… 上周教程仙儿黏脚，二徒弟下盘不稳扯烂他一件衣服；刚才也不知是谁偷偷摸摸的揩油，一转身“呲啦”一声，又报废一件。 怪谁呢？ 鸠占鹊巢不久买的作训服，至今不过两月有余，可即使轮换着穿，每天最少也要清洗一次，再结实的衣服也禁不起汗渍和洗衣液的反复折磨。 揪衣服那位姑娘又没用力撕扯，是这货自己跟着感觉走、非要看看哪位没戴「帽子」，结果人是找着了，衣服也扯碎了。 人家不是没戴，创可贴而已。 壮士麾下的姑娘们胜在青春活泼、火辣开放，牲口们单身久了，所有雌性在他们眼里都是双眼皮，饱汉子才有资格叽叽歪歪、挑挑拣拣。 那厮不是饱汉子，是老饕。 所以尽管对视时创可贴姑娘狂砸秋天的菠菜，大官人却仅仅瞄了一眼便回过身继续心疼自己的衣服，没办法，胃口被养刁了。 片场的渔网黑丝袜也好、成为嫂子之前的壮士也罢，收到她们暗示的下一秒，渣男脑子里就会蹦出自己的校花女友和米娅。 费洛蒙女孩儿已经是下手的最低标准了。 …… 比赛继续，又是两场打完，「犀牛」上场。 弗拉诺.库鲁斯终于知道什么叫变态，原以为对方获胜后的下一个对手就是「犀牛」，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先打54公斤级和91公斤以上级。 托大？还是自信？ 大官人必须自信哪！91公斤以上级的对手是个肌肉棒子，出拳比「犀牛」还慢，老秦试了试他的力量，就知道这家伙八成是蛋白粉吃多了。 拳击运动员的肌肉与健美先生不同。 人的力量来自于肌肉纤维收缩，通过药物刺激和特定营养补充的确能使肌肉纤维快速变粗，但同时也会导致收缩幅度降低。所以，在臂围相同的前提下，谁的肌肉纤维收缩幅度更大，谁的力量就越大。 按华夏武术的叫法，一是活肉、一是死肉。 每次完成力量训练后，子鱼都要给老秦做肌肉放松，目的就是使他的肌肉纤维保持活性，不过最近这项工作逐渐被久米千代接手了。 54公斤级那位的打法挺有特色，可惜不适合他。 “伙计，你想增重吗？我是说，你打算成为两百磅的壮汉？”看在他是自家拳馆学员的份儿上，馆主大人决定指点几句。 “不，老板，我没这样想过。” “那我建议你换种打法，泰森的打法不适合你，他的身高、臂展在重量级拳手中没有优势，所以才用钟摆式打法接近对手，而你……” 老秦耸肩摊手。 对方身高跟和他差不多，他就够瘦了，对方更是瘦的像根竹竿，这么高的个子不追求得点、反而拼近身，妥妥的扬短避长。 反应慢的拳手注定当不了拳王，比如「犀牛」。 个矮、胳膊短的拳手还有希望，比如泰老虎。 泰森的组合拳和摇闪技术在当时的重量级拳坛中无人能及，而且天生骨骼粗壮，肩厚、背厚、腿粗，28公分的脚踝比很多人的大腿都粗，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和量身设计的打法、以及经纪人的功劳，这才成为一代拳王。 唐.金是吸血鬼没错，但不能因此抹杀他的业务能力。 纵观泰森的拳击生涯，除了迫于舆论、外加经纪人贪图天价出场费，不得不和刘易斯打一场「世纪之战」外，其余对手鲜有长臂控制流的。 而「世纪之战」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泰森被打的满头包。 伦诺克斯.刘易斯有着重量级最好的刺拳技术，凭借一米九五的身高和两米一三的臂展，硬生生将身高一米七八，臂展一米八的泰森拒之门外，并在第八回合将其KO。 除长臂流之外，福尔曼的打法也很克制泰森，所以从监狱出来之后，滑落巅峰的泰森明明有机会和过气拳王福尔曼打上一场，最终却取消了比赛。 所以，唐.金其实也不全是坑。 ……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犀牛」的潜避已经升级为摇闪，老秦想体会的就是当防守、摇闪、搂抱、勾拳结合在一起时，这位反应总是慢半拍的聪明人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比赛开始。 无懈可击！这是他的第一感觉，只要进入攻击距离，「犀牛」就会不停的摇闪，加入转马动作后，双肋的防护盲区也变得难以有效击中。 杀机暗藏！这是他的第二感觉，与泰森的钟摆式打法类似，摇闪时「犀牛」的拳头会无规律的摆动，像盘起身体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破解很容易，「犀牛」没有泰森的灵活步法，用步法消耗体力就是。 但交流的目的是提高自身，好不容易遇到一位高手，不想方设法从最强处破解、反而自作聪明避重就轻，即使赢了比赛，也失去了获取经验的宝贵机会。 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进马！连环日字冲拳！ 没有破绽，那就打出破绽！ 带拳击手套打乒乓球和水袋的训练初见成效，密集如雨的拳头看似杂乱无章，但无论「犀牛」如何摇闪，依然有大半落在有效得分位置。 邓恩直皱眉，这打法，该不该给分啊？ 眼见闪避不起效果，「犀牛」借摇晃上身的力量、用右臂撞开了老秦的进攻，之后重整旗鼓还是使用勾拳都是不错的选择。 左摊手！左退马！右标指！ 老秦63.5公斤，与接近91公斤的大块头手臂一碰，巨大的力量涌来、长期习练藤条劲儿的本能让他差点儿摊手转膀手，好在及时用后退半步的方式避免犯规，并用右标指阻止对手可能的追击。 谁爱追谁追，乌龟流才不追呢！ 第一次进攻宣告失败，老秦也不气馁，一秒一次的频率他能连打十分钟，这才哪到哪？继续！就不信你还能每次都用摇闪撞人？ ——不是不能更快，打疯了一秒五拳都没问题，只是他将连环日字冲拳当作试探使用，没必要打那么快，否则不出十秒就会双臂酸软。 另一边，「犀牛」眉头紧蹙。 他反应慢，但擅于思考，能与老秦这样的对手打一场，对完善自身技术有莫大的启发和帮助，问题是一时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带上拳套之后，日字冲拳和标指从动作上很难区分，可欺人不欺己，作为挨揍的那个，「犀牛」自然清楚是否造成了有效击中。 拳快且精准，步法又灵活，该怎么破呢？ 第二次进攻开始！ 老秦依然以连环日字冲拳出击，目标大多集中在肋部，间或用标指在对方拳套上一点即收、保持对头部的威慑力，令人进退两难。 不防？白白送分。 护肋？脑袋会失去保护。 摇闪？对方还会上当么？ 难道一直弯腰、利用不准击打后脑的规则？ 「犀牛」暗自摇头，就像老秦不屑用步法消耗他的体力一样，他也不屑使用这种方式去打一场友谊赛，提高自身技术才是参赛的主要目的。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摇闪。 没办法，对方已经破解了他的搂抱战术，这从对方一直在他身体一侧、从不正面强突就能看出来，一旦转身过快还会后退半步。 “这才是高水平的比赛！”台下的凯恩连连感叹。 一方像不倒翁般不停摇闪，同时努力将正面对准对手、随时准备搂抱或者勾拳；另一方拳不停、步不止，好似绕圈抽陀螺，坚决不给对方机会，并且上下并重、虚实难测，用点数优势给对手施加心理压力。 很快，第一回合结束，老秦暂时领先。 短暂的一分钟间歇后，比赛继续。 “呼——！” 老秦后退半步，拳击手套带着风声堪堪从他眼前滑过，「犀牛」这次一反常态，居然刚开局就在摇闪时使用了刺拳和摆拳！ 动作很不标准。 出刺拳时头都不抬，仅凭双脚估测对手的大概位置，手臂甚至与后脑平齐；摆拳更像是略带身体动作的振拳，极短促的挥动又收回。 快打快收，这是在防黏手！ 不愧是「犀牛」，懂得用大脑打拳。 ——既然护住头就护不住肋，那就干脆以攻代守，自己能不能得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方再肆无忌惮的得点！ 他得逞了。 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即便动作不标准、无法发挥出最大攻击，摆拳加摇闪的力道也不是老秦能硬接下来的。 再出拳，频率已经降到了两秒一次，只能叫日字冲拳，称不上连环——老秦必须保证有一只手护在身前，提防对手随时可能出击的拳头。 场面不复激烈，直到第二回合结束。 老秦依然点数领先，但他知道自己其实输了，两人比的不是KO、TKO，也不是比赛结束后裁判会举起谁的手臂，他们比的，是想法。 第一回合他出招，被对方用摇闪撞开。 第二回合对方出招，他却没找到对策。 “先生。” 擂角，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拉卡给他做肌肉放松，老秦皱了皱眉，没再撵小黑泡妞，时间只有一分钟，他要思考破解之道、甚至取胜之道。 “棒极了！” “加油！我看好你！” “吼~吼！两千美金在向你招手！” 对面擂角一群人围着「犀牛」，七嘴八舌的给他加油打气，「犀牛」苦笑不已，他也想思考，可其他动物们不给他时间。 其实包括拳馆学员在内，所有人都希望那厮能败一次。 从无败绩和胜率极高的区别在于，一个战胜的希望是0，另一个是1，只要败过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其他人就有获胜的希望。 反之，无数次胜利铸就的威名会让对手绝望，继而只能向强者低头、臣服，甚至就此失去挑战的自信，再也没有对视的勇气。 第三回合！ 老秦依然谨慎，他想到了破解之策，但并不打算现在就用，毕竟面对「犀牛」之前已经打了四场，他准备恢复体力、在第四回合爆发。 来了！ 他目光一凝，「犀牛」忽然加快转身速度、放开护住脑袋的双拳，似张似沉，令人无从分辨下一秒它会变为怀抱还是化作勾拳。 不得已，他再退半步。 嗯？身后传来带着弹性的阻拦，不好！是擂绳！他竟然被对手利用摇闪和转身的暗示，在不知不觉间退到了擂台边缘！ 眼见猎物掉入陷阱，「犀牛」不再犹豫，收紧下巴、张开双臂，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使用搂抱时，猛的挥出——右摆拳！ 是的，不是他练过两百多万次的勾拳！ 心理战术！又见心里战术！ 先是利用第一次摇闪撞开对手的暗示、以及搂抱的威胁，不动声色间将对手逼到擂绳上，继而做出搂抱的姿势，利用对方心中“要么搂抱、要么勾拳”的思维惯性，借机挥出攻击面积最大的一拳！ 右护手变侧掌！左问手直冲！ 变故突然，老秦来不及多想，连消带打之下第一次击中了对方的头部，然而左拳刚与对方脸庞相触，余光中一道如钩拳影迅速变大！ 幌子！都是幌子！ 摇闪撞臂是幌子、刺拳摆拳是幌子、逼靠擂绳是幌子、搂抱是幌子、右摆拳还是幌子！「犀牛」所有的准备都只为这一记左勾拳！ 完美的陷阱！ 防护中线的右护手被引至左侧、抵住对方的右摆拳，前方问路手已经转为冲锤、正击在对方脸上，身体倚靠擂绳、没有转马的空间，似乎只能等死。 凯恩的瞳孔缩成了针眼。 拉卡的心脏都漏了半拍。 邓恩甚至准备终止比赛了！ 不能退、不能转、不能上、不能下，老秦忽然做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已经转为冲锤的问路手竟然再度变化、绕过对方的脖颈回拉！ 木人桩第三式，左攀颈手！ （第一式为问手摆桩式、第二式为高位铲颈手）， 以「犀牛」的力量和体重，他带着拳套、而且没有转马的空间，想搂攀下拽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动摇对方的重心，最重要的是，可以借力啊！ “吱——” 险之又险的躲开九成九，但还是被拳套蹭过脸庞、发出细微的声响，别人或许听不到，老秦却听的清清楚楚，紧接着一道红色划痕出现。 不疼，但如烙铁般火辣 邓恩犹豫了一下，没计违规，拳击规则不允许抱摔，可「犀牛」也没被摔倒，究竟算抱摔还是搂抱就全看双方之后的表现了。 果然，被人接近到这种程度，「犀牛」想也未想便张开双臂。 当裁判分开二人，第三回合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现场测试 “先生……” “别说话，我需要安静！” 秦战死死的盯着对面擂角，火气一波一波的上涌，脸颊被拳击手套划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燎过，但他粗暴的拒绝了小黑的冷敷。 留着，记忆会更深刻！ 老秦并非对「犀牛」有意见，相反他十分敬佩对方，这货只是打出了真火，就像游戏PK时各种摔手机、拍键盘、砸电脑一样。 太险了！ 不看结果、只比想法的话，第一回合平分秋色，第二、第三回合完败！若非他更擅长临场应变，刚刚那一记勾拳就能结束比赛。 对面，「犀牛」面带苦笑。 一周的精心准备、上百次不厌其烦的观看陪练视频、无数次在训练馆擂台对着空气模拟才设计出的破解之法，一朝尽丧。 底牌全部打完，输定了！ 但「犀牛」并不打算应付了事，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无论结果如何，真正的拳击手都不会提前放弃，更何况，他也想看看秦的应对。 第四回合开始！ 「恶魔手套」的动物们目瞪口呆，摇闪、刺拳、摆拳、转体、谨慎而笨拙的上步，「犀牛」居然一改往日的乌龟流打法、主动发起进攻！ 退马、退马、梅花步。 右脸带着一道红色淤痕的老秦似乎被之前的勾拳吓住了，不仅连连后退，目光也不再紧盯对手，而是不时的左右看看，显然是计算自己在擂台上的位置，避免再次被逼到擂台边缘或者擂角。 于是众人心动了——关底Boss也不是不可战胜嘛！ 「犀牛」眉头蹙起，以他对老秦的了解，这家伙不可能犯同样的错误，就算再次靠上擂绳也必然不会疏于防守，秦，在想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有两分钟的第四回合已经消耗大半，忽然，一直避战的老秦洒然一笑，正正的扎起二字钳羊马！ 人都是有惯性的，「犀牛」也不例外，况且他的反应速度还比别人慢，对手止步，他却依然如故的在摇闪中挥出刺拳。 右侧掌！左问手转冲拳！ 老秦的应对竟然毫无变化！之前他被对方骗开右侧防护、以至于差点儿被KO当场时，用的就是这两招。 「犀牛」习惯性的挥动左摆拳！ 左转马！左膀手！右正掌！再次得点！ 摇闪！撞！ 反应慢人一拍的「犀牛」总算调整了应对方式。 右转马！上交叉摊手！顶！ 这次秦战没再用藤条劲儿化解，硬桥硬马的跟对方撞在了一起，可惜双方体重差距太大，巨力涌来，二字钳羊马差点被撞散。 此时二人又变成侧身相对。 左转马！左膀手！右日字冲拳！硬顶住「犀牛」的撞击后，不等他变招，秦战就用转马配合膀手抵住对方的左臂，日字冲拳再度得点。 左摊手！右转马！右横掌！ 「犀牛」竖起的手臂被摊手抵住，肋下又挨一击，连续三次被击中，他反应再慢也知道必须打断对方的节奏了，于是转身、张开双臂，搂抱！ 左转马！上交叉摊手！ 右转马！上交叉摊手！ 侧身相对时，搂抱的双臂便有了先后之分，秦战抓住这细微的时间差，连续两次用转马加双臂的力量硬打硬开，分别将对方的手臂撞开后—— 连环日字冲拳！ 老秦火力全开，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打出五拳，拳拳击中对手下巴，「犀牛」像木头桩子一样向后栽倒，只余勾拳在空气中划过。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本能。 KO！ 邓恩连忙上前用裁判动作护住大个子，不想阻拦的手臂却碰到了老板，转身回看，秦战表情平静，目光不悲不喜。 从扎起二字钳羊马，他便再没后退半步！ 之前不停的退马躲避，只是为了恢复体力、顺带练习对擂台位置的判断能力而已，单纯追求胜利的话，办法有的是。 —————————— 时间回到第二回合间歇。 “先生，我知道您一直很冷静。”拉卡在秦战起身时终究没忍住，劝了一句：“但他比你重55磅，千万不要硬拼。” “……” 老秦咧嘴露出牙套，也不知算不算笑，转身上场时紧蹙的眉头却变得舒展开阔——小黑担心他越打越急，没想到反而令他灵光一闪。 谁规定咏春必须且打且走了？ 对手力量大，用藤条劲儿没错，但这只是破解方法之一，「犀牛」在摇闪时使用摆拳、刺拳意在阻止他连续得点，如果脑袋挨上一击下场自然不会很好，可并不代表对方一拳能把他整个人都打飞。 又不是能打出成吨巨力的乔治.福尔曼，怕什么？！ 只是老秦连战四场、又用连环日字冲拳打了两个回合，出于体力考虑没立即将想法付诸实践，这才给了「犀牛」施展的机会。 —————————— “秦！好样的！” “太棒了！” 凯恩等人激动的大声嘶吼，吃瓜群众莫名其妙，他们只看到不断后退的少庄家忽然立定，噼里啪啦几下对方就倒了，有什么值得叫好的？ 有人甚至以为「犀牛」在有意向让。 只有懂行的拳击手才明白其中的奥妙，第一回合连环日字冲拳VS摇闪撞臂，第二回合连环日字冲拳VS摇闪出拳，第三回合有心筹谋VS绝地逃生，第四回合硬打硬抗、以63.5公斤的体重对拼90公斤的对手。 无论是「犀牛」的智慧还是秦战的机变，都让他们如痴如醉、回味无穷。 姑娘们不懂拳击，但她们知道在裁判宣布结果前不能上场，直到等大块头苏醒、邓恩举起胜利者的手臂，才一拥而上继续揩油。 “唔……” 这货舔舔嘴、品味唇膏的香甜，刚才亲的比较深入的不止一位，不过大都浅尝辄止，只有创可贴姑娘太过明目张胆，被他用膀手推开。 “秦，你为什么不学学凯恩？” 大块头提出抗议——嗷嗷呜和小黑打的也很激烈，并且在姑娘们献吻时主动提议，希望她们能给对手鼓励。 “忘了。”那厮恬不知耻的嘿嘿直笑。 “你还没打完，回学校聊聊？” “我也是这么想的。” …… 接下来的比赛乏善可陈，其中「蜜蜂」最令人不满，明明与老秦体重相等，却要求享受低重量级待遇，被拒绝后又敷衍了事。 显然，这家伙脑子里只有奖励。 「蜜蜂」是老秦遇到的对手中步法、天赋最好的一个，所以才有意指点，希望对方能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全洛杉矶高校联赛中出一份力。 如今看来，他欠缺的不止是实力，还有心态。 同样得到指点，「犀牛」转身就去了训练馆，对身后的猫女吧毫不留恋，「蜜蜂」呢？从今天几场比赛的表现来看，毫无变化。 好在老秦减重成功。 有他兜底，64公斤级有没有「蜜蜂」都无所谓，真要出现一位能打败老秦的高手，「蜜蜂」就算听劝、努力训练也没什么卵用。 …… 回到学校，动物们一头扎进「猫女吧」。 近百人的队伍让原本不甚热闹的迪厅瞬间满满当当，实话说，回归的动物大抵是冲着福利来的，真心想在比赛中战胜UCLA、为学校争光的反而没几个。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之常情。 老秦也不在意，只要这里没有、或者没人敢表现出种族歧视倾向他就无所谓，有也没关系，别歧视华人就行，如果这都不能满足—— 骂他“黄皮猪”的那位中了一记标指，尸体已经交给弗雷兹了。 三位越级挑战成功的，金主爸爸不过多支出三千美金、外加给奇葩种一百美金的鼓励奖，但一位嘴臭的垃圾就让他损失了十三万。 没办法，庄家历来要加三成费用，这是规矩。 「猫女吧」外间，三人各自落座。凯恩和「犀牛」没进去嗨，上周的「蜜蜂」已经出局，大家和气散场、相忘于江湖也挺好。 “秦，回归的那些家伙怎么样？” “有几位实力还算不错，不过整体水平确实比原来那些要低。” “没错，大部分都是因为实力不够被我哥赶走的。” “你还挺自豪？”老秦鄙视的看着嗷嗷呜，“剩下的那几位，恐怕就是因为对你哥不满意、又打不过他才走的吧？” “嘿嘿。”凯恩挠头。 “犀牛，你今天打的真棒。”他懒得搭理大狗，这家伙看着像个攻，一提到他哥立马变成小受，可能是被从小揍到大、落下心里阴影了。 “不，不是今天。”大个子反应慢，过了几秒才憨厚的笑笑，坦然道：“事实上，我准备了一周，从上周走出这扇门开始。” “……”老秦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憋回肚子里。 他想说「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但「犀牛」不是「蜜蜂」，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按华夏习惯，在尊重的人面前一般不会拿钱开玩笑。 于是他改口道：“至于嘛？” “当然。”凯恩坏笑着接过话头：“你不知道大家多想揍你，如果今天「犀牛」能赢，我们每人请他一次「猫女吧」都没问题。” “滚蛋，是你想揍我吧。” “没错，我想揍你很久了。”嗷嗷呜理所当然的点头，“任何一位拳击手都不会甘心失败，更何况你还这么讨厌。” “嘁，我比你招女生喜欢。” “所以你才讨厌。” “你这是嫉妒，嫉妒是魔鬼。” “我是「恶魔手套」的社长，当然是魔鬼。”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反应总是慢半拍的「犀牛」笑着观战，直到这厮将嗷嗷呜怼的蹲在墙角画圈圈，才轻声道： “秦，你觉得我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强化？” “短时间没了。”老秦摇了摇头，“转马——哦，摇闪，你摇闪与搂抱的衔接不够熟练，如果不是为了击倒，你张开手臂的时候我还能得点。” “得点？” “是的，你知道，带上拳击手套之后我的拳头杀伤力会急剧下降。但如果你的对手也有近两百磅的体重，你可能会被KO。” “哦，对了。”谈到拳头杀伤力，他忽然想起「前蜜獾」来，赞道：“被我抢走绰号的那个家伙实力不错，尤其是他的摆拳。” “你喜欢他的绰号？”凯恩接茬。 “没错！蜜獾在华夏有特殊含义，是勇气和从不畏惧的象征，代表邪恶的毒蛇只是它的零食。”这厮瞎忽悠，反正嗷嗷呜不懂。 “好吧，可怜的库鲁斯。” “他去里面跳舞了？” “当然，只有你才喜欢呆在这里，而且还要拉上我和「犀牛」。”凯恩没好气的道：“不过他委托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教他黏手？” “他自己怎么不问？”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进去找姑娘们跳舞，而是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分钟。也许你能给出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犀牛」，不如我们再聊聊你的缺陷？”老秦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你的刺拳还能更快一些，你可以考虑用它遮蔽对手视线。” “嘿！” 嗷嗷呜大叫，可惜没人理他，那厮装聋不提，「犀牛」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总结经验，有学到新招式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 二十分钟前。 “现场测试？”老秦奇道：“CW电视网有毛病吧！动作指导又不是拳王，测我实战能力干嘛？万一收不住手算谁的？” “……” “参加测试的是私人护卫？还提前买保险了？”他越听越觉得这里有阴谋，“小鸟，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 伯德一通嘚啵，好不容易才将白骨精的身份、以及她在《绿箭侠》第九季中的地位介绍清楚，二十分钟倒在这里用去多半。 “Fu*k，那女人这么厉害？”这货爆了句粗口，又道：“可这跟测试有什么关系？一打十那天她也在，为啥还要再设个一对四的测试？” 小导演心说我特么上哪知道为啥？ 实际上他就是个传话筒，而且还是个二手传话筒，所有消息都是从罗伯特那知道的，白骨精找大导、大导再找小导这样子。 要不是还欠那厮钱，他连白骨精的身份都不会透露。 被拒绝和被白富美拒绝不一样，尤其当男人在事业起步阶段、处处求人时，却发现自己想要追求的女人已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难免会生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自嘲，继而如同被退婚的主角一样各种立志。 可惜没碰见老爷爷，也没捡着戒指啥的。 “这样吧，想测试也行，时间她定、但必须提前告诉我，地点得听我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大不了我回去上课，让劳伦老师找你麻烦。”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第二次 伯班克镇，华纳兄弟影业，评估中心。 “谨慎的家伙，好吧。”法蒂娜.艾默瑞奇用脸颊和肩膀夹着话筒，轻声道：“非常感谢，罗伯特叔叔，确定时间后我再打给你。” 周遭，新员工们噤若寒蝉，呼吸都尽量放轻。 首席人力资源官亲自干预，下属部门自然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就按董事长千金的意见完成了入职招聘，除一位因背黑锅离职者被点名返聘外，还有两位是从其他部门调岗到评估中心，真正求职聘用的反而只有两人。 所以她的身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法蒂娜，不必客气。”大导语气和蔼敦厚，只是月老之心不死，试探道：“伯德是个好小伙，我想，他很愿意接到你的电话。” “不了，我更想知道秦的号码。” “……好吧，过会儿发给你。” 挂断电话，罗伯特.泽米吉斯耸耸肩，心说伯德肯定没戏了，如果女孩儿连电话号都不想给他，约会什么的就更是痴心妄想。 “各位，听我说。” 另一边，白骨精声量不大，社畜们却如站岗的猫鼬般竖起脑袋，对美女上司有没有非分之想不清楚，抱大腿的心思却一览无遗。 可惜，大腿没那么好抱。 “有需要审批的请尽快交给我，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出差。”她喝了口咖啡，“吉诺，你继续梳理档案，档案室那边我去协调。” “OK。” 背锅侠痛快应下，相比之前的评估中心，现在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拉帮结派，努力和回报之间直接而迅捷。 比如他。 莫名其妙的被扣上黑锅、又莫名其妙的被返聘回公司，主管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再次评估以往被否决的档案，并且评估结果只对她负责。 这是要重用的节奏啊！ 不得不说，白骨精在管理上颇有一套，第一次部门会议就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在评估中心多待，并且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数项工作。 胡萝卜吊在眼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 「犀牛」走了，方向依然是训练馆。 “他……”看着高大的背影被木门遮掩，老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以他的智慧，应该不会选择成为职业拳手吧？” “当然不会。”凯恩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问过？如果只是爱好，我不认为有谁愿意用一周的时间研究对手。” “为什么不愿意？”嗷嗷呜奇道：“如果真喜欢，一周算什么？我上小学的时候曾经用六个月的时间拼出一辆擎天柱。” “家里人不管？” “事实上他们很支持，否则我哪有钱买那么多的乐高？父亲把他最心爱的车停到车库外面，就是为了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 “我去！不会是等比的吧？” “没那么大，大概跟你的野马差不多。”凯恩有些遗憾，“那时候乐高的强度支持不了彼得比尔特（擎天柱变形为卡车时的原型）。” “那学习怎么办？” “什么？” “你总拼乐高，家人就不担心影响学习？” “秦，你今天怎么了？”凯恩一脑袋问号，疑惑的看着他：“学习是学习，爱好是爱好，如何分配时间是我的自由。” “看动画片也不管？” “为什么要管？” 老秦无语，他能说华夏熊孩子在幼儿园时期就能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得学英语、舞蹈、钢琴、书法、画画、演讲、跆拳道吗？ “好吧，我们换个话题，找我有事？” “没错，拉卡告诉我，你帮他找到了「路」？”凯恩心说总算谈到正事儿了，放着女朋友不陪，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听他瞎掰，我就是揍了他一顿。” “揍一顿就能找到路？这是东方的魔法吗？”老实孩子跃跃欲试：“秦，这不公平，你和我打过很多次，为什么我没找到？”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嘿！你在歧视我。” “不，华夏人不会歧视别人，我只是单纯的鄙视你。” “你想打架对吗？走！去训练馆！”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少拿这种小把戏糊弄人。” “懦夫！” “随你怎么说。” 嗷嗷呜气的脑门青筋直蹦，忽然眼珠一转，坏笑道：“我今天好像看到有人跟别人湿吻了，对，就是这样，听说你女朋友在……” “卑鄙的家伙！” “随你怎么说。”他将对方的话如数奉还，只觉心情大好，威胁道：“你知道的，我有时管不住自己的嘴，该怎么办好呢？” “你也被亲过。” “吻我的是我女朋友。” “那还有别人。” “其他人可没你那么享受，拉卡和碧吉在谈恋爱。” “少来！我就不信他俩发展的这么快！”渣男色厉内荏，阴恻恻的道：“哼哼，你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吗？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凯恩才不怕，笑么嘻嘻的看着他。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老秦无奈，心说这孩子莫不是被老夫带坏了？应该不会吧？老郭都说了，听场相声就能学坏，说明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大狗不是什么好人！ 这货把自己摘干净，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一通嘚啵，末了道：“拉卡有心里障碍，狠揍一顿要么好、要么废，你嘛——” “我没心里障碍。” “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凯恩不想打，老秦反而劲儿劲儿的怂恿：“万一有用呢？放心，保证不打死你！” “不，我拒绝。”凯恩毫不犹豫的拒绝。 开什么玩笑，对提升实力有帮助的话挨顿打还能接受，没帮助为啥要找揍？而且对面那家伙很奇怪，打自己就跟玩儿一样，遇到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反而没那么轻松，跟他对打几乎没有经验值。 斗了几句嘴，老秦正色道： “「犀牛」反应慢，所以他用智慧弥补缺陷；拉卡受环境影响有些软弱，所以我用拳头逼出他的血性，但他们的路未必适合你。” “华夏有句话叫做「扬长补短」，意思是发挥特长、弥补缺陷，你可以二选一，也可以两项都选，但我建议你先认清自己，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凯恩缓缓点头。 …… 米娅没在，耽误别人泡妞又太伤人品，所以平头哥没去找「前蜜獾」，看看手机，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去泳池消磨时间，最后接女朋友回家。 “咦？月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好意思说？” 关如月有气不打一处来，她这几天过的无比痛苦，被养刁的嘴再吃食堂味同嚼蜡不说，跟情郎嗯嗯嗯都没机会，于是摔下餐盘就拧。 “疼、疼、疼，大仙儿救命啊！” 公众场合，那厮不好叫的太大声，只好可怜巴巴的向二徒弟求救，暗道老夫莫不是跟学校餐厅八字不合？为啥每次吃饭都不消停？ “姐，放了他吧，这么多人看着。” 眼见他耳朵被扭成奇怪的形状，程仙儿心里突然一揪，开口之后又觉得奇怪，掩饰道：“千代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大姐头看看四周，悻悻放手。 “在家呢，周末「恶魔手套」和外面的拳馆打交流赛，不方便带她。”老秦揉了揉通红的耳朵，看得姑娘又是心头一跳。 “姐，我们回别墅吧，我想千代了。”她强找借口。 “明天，明天就回。”关如月连连点头。 若非天都黑了，她恨不能马上就回威尼斯海滩，先让对面那厮做一桌子菜，等吃饱喝足、妹妹睡了，再去韩镇坤屋里「聊一聊」。 “秦战，阿曼达呢？”程仙儿问道。 “她们啦啦队有小灶，还不让外人进，说是排练内容保密。” “那你吃完饭回家么？” “不回，我去游泳馆待会儿，等阿曼达一起走。” “那……你教我游泳吧。” “没问题，你不害怕就行。”虽然她自称学过游泳还找人教有点奇怪，但老秦没觉得不对，下水就抽筋的主，就算学过恐怕也没用过。 “姐，你来不来？” “公共泳池多脏啊！”关如月一脸嫌弃。 “月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秦耳朵刚好就开始作死，“私人泳池干净？都是水库里的水，死耗子什么的——哎？哎？” “说，接着说。”她咬牙切齿的旋转手腕。 “错了错了，饶命啊女侠。” 这货疼的嗷嗷直叫，并试图再次向二徒弟求救，可惜姑娘这次不仅没帮他，反而给姐姐加油打气，甚至跃跃欲试的也想掐一把。 谁叫他吃饭的时候提死耗子的？！ 有些事不禁想，再好吃的饭菜往头里想都是化肥农药，生长过程中指不定被多少苍蝇爬过，没化肥的更阔怕，天然有机肥…… 这一闹，关如月彻底绝了下水的心思。 不过妹妹溺水在先，她终究放不下心，索性坐在池边躺椅上玩手机，偶尔看两眼，学习嘛，运动量小、又有人看着，用不着等饭后一小时。 “你蛙泳没问题，还会别的吗？” “仰泳。” “那我教你自由泳吧。”这厮盯着池底，不然控制不住那双贼眼，“蛙泳、仰泳、自由泳，学会这仨再学蝶泳就容易多了。” “可是，千代说她直接学的蝶泳。” “嗨，别提了，我说不听她。”老秦想起妹妹就头疼，“她脑子里整天除了马甲线没别的，跟着了魔似的，等你见着她帮我劝劝。” “所以……蝶泳比自由泳更锻炼腹肌？” “差不了多少，按千代的进度也就三五天。” “那我也学蝶泳。” “啊？” 老秦低估了女性对身材的追求，尤其他还点名鄙视程仙儿，说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没马甲线，这能忍？别说差上三五天，差一小时都不行！ 行吧。 他对二徒弟向来随性，反正不指着她跟人打架，基础什么的慢慢来，肯下工夫总有夯实的时候，即使不愿意吃苦也随她。 蝶泳就蝶泳呗。 一个有教人游泳的经验，一个有其他泳姿的基础、还是学霸，教起来进度自然飞快，当然，免不了挨挨擦擦，只是双方都故作未察。 不多时，程仙儿要求摘掉各种辅助用具。 “别，万一再呛着，你姐还不得把我耳朵拧下来？”这厮耳朵灵，不用回头也能听到大姐头靠近的脚步声，于是连连拒绝。 “算你识趣！” 关如月一声冷哼，想掐他又不愿意沾水，只好和颜悦色的劝妹妹：“学会了就上来吧，这里水脏，听说很多男生会在泳池里小便。” “月姐，我也是男生……” “我说你了吗？这么着急，是不是心虚？” “咳！你们先聊，我去游两圈。”这货灰溜溜的滚粗。 实话实说，这种事儿在江河湖海野游时他都干过，唯独泳池里没有，上辈子哪舍得花钱去这地方？这辈子更不可能了，总不能当着徒弟的面小便吧。 就算身边没人，还有子鱼呢。 小姐姐掐人贼疼！ 也不知姐妹俩怎么沟通的，总之等他游上几个来回，关如月已经回她的宝座继续刷手机，程仙儿卸掉一身累赘，但多了一个带浮置式吸管的面罩，巴掌大的脸被遮的严严实实，只余小嘴和一对元宝状的耳朵。 “我带你游一圈。”老秦没再多说。 实际上，对初学者而言带呼吸管并不是什么好事，看似不需要出水换气、能将注意力集中到改善动作上、还能锻炼呼吸肌。 可带着这东西学不会换气，养成依赖后反而更容易呛水。 面罩还好一些，如果是单独的呼吸管，由于嘴里有管子和外部空气连通，口腔和鼻腔的气压是普通大气压，但水里的气压必然比外界大，哪怕只大一点点，水压也会将水压进鼻孔，还得带鼻夹才行。 另外，呼吸管越长，肺部将二氧化碳排出、再将空气吸入时需要的力量就越大，长距离游泳的话，不等身体疲累，呼吸肌就会提出抗议。 不过反正以她的体力也游不出多远，无所谓了。 程仙儿在浅水区试了一来回，老秦就在旁边的泳道陪着，并随时准备救人，等她换到深水区，这货脑子一抽，忽然想试试水下倒潜泳。 子鱼就是这么带他的。 想到就做，他一个翻身出现在姑娘下方略靠前的位置，身体自然舒展，如游鱼一般上下起伏，程仙儿透过防雾面罩一时看的呆住。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老秦游的舒畅，不自觉的便想行炁，却忘了自己是在倒潜，身体的运动方向与俯身潜水完全相反，胸腔乍一收缩就感到肋部剧痛。 岔气了。 不似肌肉痉挛那般严重，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狠狠心猛吐一口气，十有八九能好，于是他单手捂肋，口鼻中涌出大量气泡。 特么的！还疼！ 正想上浮，眼前忽然一黑，继而身体一紧、被柔软的娇躯拥住，紧接着嘴唇被更加柔嫩的樱唇包裹，唇间一滑，他下意识的打开牙关。 带着芳香的空气涌入，抬眼望，恰与一双美眸隔着玻璃怔怔对视。 似刹那，似永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题 梦境世界。 老秦闭着眼在擂台上到处乱窜，希望能籍此加深身体对距离的感应，「犀牛」是位好对手，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收获和感悟。 至于游泳馆…… 他在浮出水面前主动推开了程仙儿，之后两人仿佛从未有过接触般继续畅游，只是目光一碰便各自分开，又总在不经意间交汇。 关如月忙着刷手机，没发现妹妹的第二次也给了那厮。 老秦的感觉怎么说呢？用张信哲的歌来形容就是「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过也仅限于「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转瞬就被斩断。 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别看大姐头一副豪横的样子，实际上她一直没敢告诉家里她和韩镇坤在一起，什么时候摊牌、事前如何铺垫等等都没确定。 去拉斯维加斯领证是最后的底牌，哪能随便打？ 虽然从没问过，但从老关的通话中就能听出妹妹的家世比姐姐更高，这样的家庭，即使不讲究政治婚姻，也难免会有门当户对的观念。 更何况，这厮还是个渣男。 阿曼达也好、江莜竹也罢，他哪个都不想放弃，米娅什么的反倒无所谓，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点朦胧的好感害人害己？ “噗。” 背部传来软中带硬的触感，老秦一睁眼，发现自己想的太投入、撞到了擂角，不由摇头苦笑，心说还是换个睁眼的项目吧。 眼一闭她就往外冒，这还怎么慧剑断情？ 于是他吩咐道：“系统，播放我跟那个谁……就是绰号「蜜獾」的那家伙，播放我跟他的比赛视频，直接投影在擂台上。” 光芒交织，由模糊到清晰。 转眼间，不知道应该算几D的投影与背景完全重合，老秦仿佛成为擂台上除裁判和选手外的第四人，唯一的区别是他可以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停！倒回去2秒。” “慢放！再慢！再慢！” “OK，就这个速度，把他出左摆拳的动作反复重播。” 弗拉诺.库鲁斯就像老式VCD卡带一样不停的挥拳、收回、再挥拳、再收回，老秦捏着下巴转着圈的观察，时而蹲下、时而蹦高。 “换，放他跟48公斤级的比赛。” …… “换54公斤级的。” …… 人的身体会自然消解外力。 所以打架时如果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就会本能的使用指甲、牙齿、拳头、手肘、膝盖、甚至额头，而不是大腿、大臂、肚皮、屁股。 从剖面看拳头击中对手后的过程： 碰撞发生，皮肤的张力会先将外力向周围扩散；皮肤凹陷，皮下脂肪又会吸收一部分冲击，肌肉纤维和神经本身具备收缩性，血管更是中空结构。 再加上起到支撑作用的骨骼、以及拳击比赛时厚实的拳锋海绵，想击倒同样强壮的对手、并使其在八秒内无法起身，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场比赛观摩下来，老秦若有所思。 标准的摆拳动作，应该是非支撑腿（后腿）蹬地，前腿起支撑和旋转的作用，同时扭腰送胯，将下半身的力量传递到背部。 弗拉诺.库鲁斯的摆拳却与标准动作相去甚远。 他既不蹬地、也不送胯，但在扭腰的时候，背部、肩膀、手臂的肌肉仿佛钱塘江大潮一般由宽到窄、由慢到快的叠加涌动。 拳头击中对手时，恰是力量汇聚前的一刹那。 由于击中在先，拳击手套和身体的消解作用已经被并不巨大的力量抵消掉，因此汇聚而来的磅礴之力便通过接触点直接传递到大脑。 老秦忽然想起上辈子拆墙用的电镐。 这玩意儿的机身内部有一套曲柄活塞，通过活塞的往复运动使气缸内的空气压力呈周期性变化，当气压达到峰值时击锤就会撞击前端的镐头，而镐头本身又与墙面直接接触，所以当撞击发生时，力量便几乎没有损耗的传递给接触点。 再简化一下，就是锤子敲凿子。 如果凿石头，用手扶住凿子就可以；但如果用它凿肉，最好先用力将其摁在肉皮上，这样才能在落锤时直接钉进肉里而不会滑开。 “所以，暗劲儿的诀窍是后发力？”他喃喃自语。 “猜对了。”子鱼现出身形，面色复杂。 系统并不希望宿主此时研究暗劲儿，不过算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开口阻止肯定会被那厮怼到体无完肤，于是边按要求播放、边呼叫他的克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将其中奥妙悟出大半。 老秦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却没有焦距，显然还沉浸在思考之中，半晌后才恢复清明，惊喜道：“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几分钟前。” “唔，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跟我说话来着。” 他回想了一下，伸出的手就此慢慢停住，就像凌晨三四点迷迷糊糊的起身放水、又一头栽回床上继续酣睡一样，子鱼不敢打扰，只好静静等待。 又过了五分钟，他忽然开口道：“系统，给我支手枪。” “子弹、寸拳、暗劲儿，有什么区别呢？”老秦好像在问子鱼，又仿佛自言自语，系统心虚的很，伯莱塔M92FS瞬间出现在眼前。 解开保险、上膛、对准手掌—— “砰！” “艹艹艹艹艹！疼死老子了！”这货痛的直跳脚，小姐姐看的目瞪口呆，他动作太快，子鱼刚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枪就响了。 “恢复，快！真特么疼。” 一道白光扫过，血肉模糊且带着大窟窿的手掌转眼间恢复如初，老秦却心有余悸，总觉得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又被腰上的小手吸引。 “你掐我干啥？” 妹纸脸色苍白，揪起一丝皮肉使劲拧，口中恨道：“魔怔啦？！想看子弹击中身体的慢镜头，不会找扇猪肉或者牛肉？” “呃……嘿嘿。” 老秦挠挠脑袋，任凭她一圈又一圈的上发条，没办法，思考的太入神了，仗着梦里能申请系统恢复，想都没想就拿自己当试验品。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还不是你！我和你心意相通，你感觉痛，我会感觉不到吗？”她越想越气，正打算再拧一圈、却被抱住，于是一口咬他肩膀上。 老秦也不挣扎。 比起手掌被子弹打烂的剧痛，现在的痛苦跟被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区别，但瞎胡闹导致子鱼受苦却令他心疼且内疚。 “哎？不对啊！”哄了半晌，这厮揉揉腰、又摸摸肩膀，忽然疑惑道：“掐我的时候好像只有我自己疼？你脸色都不会变的。” “哼！那是因为我有准备，提前屏蔽了思维。” 子鱼将臻首伏在他的肩头，嘴上虽不饶人，心里却知道他有多疼自己，于是素手轻抚被拧到青紫的腰肉，又探出丁香舔舐肩膀渗出的血珠。 换作以往，这货肯定要化身禽兽，此时却一门心思的只顾心疼，害得妹子不得不反过来安慰他，一时郎情妾意、狗粮狂撒。 最后到底还是省略了几万字。 罪不能白遭，云散雨歇后，老秦调出自残录像，他知道伯莱塔M92FS的枪口初速是375米每秒，便让系统放慢375倍，也不管它能不能做到。 “再慢一倍、不，两倍！” 当子弹的速度被放慢到每秒二十五厘米时，击中掌心的画面变得真切而又荒诞，毕竟乌龟般的花生米怎么看都不像能撕裂皮肉。 “唔，还是有下陷，不过应该是被弹头前方的空气激波压迫的，等子弹击中时皮肤其实已经凹陷了。”小姐姐睡了，他又开始自言自语。 一挥手，场景再换。 子鱼身下多出一张舒适的沙发，老秦俯身轻吻她的脸颊，之后起身来到地下室，并在竹木靶上留下寸拳的印记，想了想，又来到厨房。 “猪肉……算了，牛肉吧。” 冰箱里猪肉不多，都是给隔壁一家解馋用的，老秦一家以牛肉为主，毕竟牛肉蛋白质含量高，对增长肌肉更有帮助。 而且牛肉脂肪少，更接近拳击运动员的体脂比。 可惜的是，鹰酱这边猪肉牛肉都不带皮、他又没去过屠宰场，只好凑合着用，一记寸拳过后让系统重放，自己趴在一旁反复观察。 场景看起来怪诞无比。 一只老秦用拳头锤肉，另一只老秦趴在案板上紧盯，系统不停的重复他锤肉的过程，就像馋嘴猫在等待肉馅包饺子一样。 “系统，把我和阎师兄第二次模拟对抗的视频找出来。”他略带别扭的吩咐道：“就是我被顶心肘一招打死的那次。” “停！击中前一秒，放慢十倍。” …… “再放，我不喊停你就一直重复。” …… “特么的，胳膊肘是皮包骨，胸腔也是皮包骨，这俩都没什么缓冲作用，难怪古人要戴护心镜。”目睹自己被打死几十次，这货一脸便秘的表情。 ——————————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综合对比了子弹、寸拳、顶心肘、以及弗拉诺.库鲁斯的摆拳，他连蒙带猜的将暗劲儿琢磨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得在练习中探索了。 明劲儿、暗劲儿，说到底，还是对发力的控制。 只不过明劲儿侧重于修身，最大限度的将自身力量整合、并减少传递过程中的消耗，暗劲儿则更进一步，在明劲儿的基础上将力量分次爆发。 就像钻地炸弹一样，先突破防御、后爆炸。 老秦有些犹豫。 掌握明劲儿已是困难重重，尤其是他还要增加肌肉力量，这种情况下再分心练习暗劲儿，势必会使进度从龟速降到蜗牛。 明劲儿外练筋骨皮。 他「练骨」尚未大成、四肢小关节依然做不到节节贯通，「筋」和「皮」更是连门槛在哪都不知道，此时不心无旁骛、勇猛精进，反而三心二意…… “想练就练吧。”子鱼轻声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老秦没回头、直接舒展手臂，下一秒，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挂在上面，肩膀微微一沉，熟悉的味道传入鼻端。 于是另一只手臂探出，环住纤腰。 “睡不着，你把菜板砸的咚咚响。”子鱼打了个哈欠，冷不防被咬住下巴，于是没好气的揪他耳朵，扯出老长也不见撒口。 “疼。” 一声轻呼，这货立马张嘴，发觉被骗又转移位置啃了几口，直到被她气喘吁吁的推开，才厚着脸皮道：“还请夫人解惑。” 子鱼白他一眼，轻声解释： “咏春中用到拳头的招式不多，你的寸劲儿也算小成，平日上擂对敌又以日字冲拳为主，不如顺带练习一下暗劲儿，不妨事的。” “你是说，只练一招？” “对，贪多嚼不烂，而且带上拳击手套之后，标指和日字冲拳很难分辨，如果你能将二者结合在一起，虚虚实实，效果会更好。” “唔……” 老秦牵起她的手，用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摩挲，子鱼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便忍着掌心酥痒，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脸颊。 那里有道近乎消失的瘢痕。 标指以快着称，是发力要求最少的招式，即使被对手破掉桩马，仅凭肩、臂也能发出致命一击，实为败中求胜的不二之选。 日字冲拳……暗劲儿…… 秦战越想越觉得可行，就像她说的那样，拳击手套一戴，日字冲拳和标指仅凭外形很难分辨，无非是立拳和平拳的区别。 将标指夹杂在日字冲拳中，这是一重虚实。 如果将标指作为暗劲儿的第一重，利用它的速度打击对手、并抵消拳击手套和身体对外力的消解，再将寸劲儿作为第二重「凿」进对方体内…… 想到这里，他左手环住纤腰，右手呈标指刺在案板的牛肉上，待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时瞬间握拳，寸劲儿在拳骨末端爆发。 “砰！” 声音既不像击中牛肉的沉闷，也不像打击案板的脆生，抬起拳头再看，条状的肌肉纤维已被打散，倒有几分肉馅的样子。 然并卵，直接拿拳头砸也能做到。 “我看你是皮痒了！”小姐姐大怒，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继而感到手指略痛，显然这厮用标指戳牛肉时力道过大、杵到了指关节。 “啧！” 老秦也直拍脑袋，他只是想试试标指和寸劲儿的结合能不能达到暗劲儿的效果，却忘记告诉子鱼，好在手指够硬，痛感不强。 一番安抚后又试了几次，却始终不得要领。 “别急，你一直用立拳练习寸劲儿，冷不丁换成平拳难免不适应，而且未必只有标指加寸劲儿一种方法，日字冲拳加转马也行啊！” “那你先屏蔽一下。”他总算长记性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铁衣铁鞋 虚实之道，「犀牛」称得上个中翘楚。 他的打法可以分为两种——勾拳、以及其他。 无论是重整旗鼓兼迷惑对手的搂抱，还是摇闪、摆拳、刺拳，都可以归结为「虚」。只有最后那一记犀利的勾拳才是「实」。 如今老秦也在规划自己的「虚」和「实」。 按他的设想，标指是虚、暗劲儿是实；连环日字冲拳是虚、转马冲拳是实。本质上其实与「犀牛」并无区别，都是利用人的惯性心理。 譬如标指。 乍一使出，对手肯定会吓一跳，可挨过几次就知道这招纯属唬人，于是就会放松警惕，并考虑等他再用时还上一记狠的。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对方得点，抓住机会一击KO不就赚回来了？ 所以，如果这时老秦打出一记以标指为第一波发力的暗劲儿，便有很大可能会给麻痹大意的对手送去一份巨大的「惊喜」。 即使不成功，也会令人无所适从。 一直是棉花般的攻击，里面忽然夹了根儿针，对手即使没被扎死，再看到棉花也难免杯弓蛇影，不得不打足精神、时时防备。 注意力一共就这些，分配在标指上的多一点，其他位置就会少一点。 就像他用连环日字冲拳攻击「犀牛」的肋部、又时不时的用标指攻击面部一样，防得住上方就防不住下方，最后不得不以攻代守。 连环日字冲拳更是防不胜防。 一秒五拳，射速慢的半自动步枪都没有如此快的频率，配合水袋和自动发球机练出来的眼力，一旦没防住，即使不加暗劲儿也能直接KO。 可惜缺少一锤定音的威力。 毕竟比赛经验丰富的拳击手不是木头桩子，用连环日字冲拳试探对手、引出破绽还行，一秒以上的空当却极为难得。 ——「犀牛」是在搂抱时出现破绽在先、导致被连续荡开双臂，再加上他反应速度有缺陷，才结结实实的挨了五拳。 以老秦的拳击经验，黏手创造出的破绽最多够他打出两拳，而且还不是下巴之类的重要部位，得点没问题，想KO对手就难了。 如果能在日字冲拳中加入暗劲儿，攻击力必然会大大提高。 只是知易行难，等投入上千次练习依然毫无所得，他才渐渐理解了当初李老三劝他不要冒进时说的那段话：「明劲儿是拳之刚劲、暗劲儿是拳之柔劲，只有力量刚猛到极限才有资格往回收、才有资格学柔」。 一个「收」字，道尽精髓。 明劲儿修己，将筋、骨、皮的力量整合到一起，再配合例如八极拳擤气之类的呼吸法，出招发力刚猛霸道，有如铁棍一般。 但力量越大，收束就越难。 暗劲儿是双重发力，先用第一重攻击抵消掉对方身体的消解功能——老秦还得先抵消自家拳击手套的消解，再用第二重攻击造成实际伤害。 于是便产生了两个问题。 一是出招时如何控制。 整合为一、而且还要配合呼吸才能产生的巨大力量，哪能说拆成两份就拆成两份？控制不到位的话，明劲儿散掉都是轻的，伤到自己也并非不可能，最简单的例子，百米短跑时呼吸错乱会是什么下场？ 二是两重发力之间的配合，既要抵消对方的消解、又要尽量保存拳头的动能——拳头完全停住再发力，那不是暗劲儿，那叫「怼」。 说到底，还是得在控制方面下功夫，也就是「收」。 这世间舍本逐末者多，大毅力、大志向的凤毛麟角，尤其在面临诱惑时更是如此。 暗劲儿攻击高、见效快，如果师父不加以控制，恐怕大多数徒弟都会沉迷于此，却忘了明劲儿整合为一的力量才是根本。 一个是基数，一个是放大器，基数太小的话，再怎么放大也没用，暗劲儿又不是独孤九剑，不需要内功支撑也能打遍天下。 而且先暗后明，比先明后暗的难度大的多。 明劲儿大成者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极限，就像网游中等级高的大号，随便打个小怪收获的经验值都比小号高。 此时再将经验值用于提升技能等级，速度自然飞快。 反之，经验都用来提升技能等级了，刷怪速度再快也只能欺负欺负新手村的小怪，那点可怜的经验值哪辈子才能升级？ 被抢走绰号的倒霉孩子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当他发现并不标准的左摆拳比标准摆拳更有效时，自然而然的就会放弃标准动作，而不是尝试在标准动作下使用暗劲儿。 道理老秦都懂，但人嘛，难免向现实妥协。 想重振国术就要证明它能打，现有机制不支持就得按别人的规则带上拳击手套，各种优势被禁止就只能寻找新的优势。 所谓负重前行，大抵如此。 —————————— “韩哥！韩哥！” 大清早的，这货站院子里边热身边冲隔壁邻居家大声嚷嚷，与以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只久米现代，台阶上还放着铁衣、铁鞋。 “别喊了，我在这。” 韩镇坤推开窗子，一手端着牙缸、一手拿牙刷在嘴里捣鼓，老秦眼尖，看到他略显陈旧的半袖左胸上印着「八一」字样。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行，昨晚如月和我说了，红烧肉多做点儿。” “没问题。” “就这事儿？” 说这话前，韩镇坤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的仰头吐泡泡，就在老秦等他回屋吐掉再说时，这家伙竟然一仰脖——咽了！ “咝！” 兄妹俩齐齐咧嘴，喝牙膏水这种事儿他们小时候都干过，但如老韩这般痛快豪迈的还是头回遇见，而且看熟练程度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服炁？” “师弟这是笑话我，服炁哪有这么服的？”韩镇坤笑道：“以前在部队养成的习惯，那会儿时间紧，直接咽下去能节省几秒。” 老秦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姑娘依旧咧嘴。 “晚上找我有事？” 韩镇坤才不信这厮大吵大闹的只是为了问他想吃啥，不过无所谓，他心情好，一想到夜深人静时更是热流涌动，好在还有墙体遮挡， “啊，对，我摸着暗劲的边儿了。” “咳咳咳咳！”老韩被嘴里的牙膏水呛的连连咳嗽，赶忙将杯子里剩下的一饮而尽，这才喘匀了气儿，惊疑道：“你师父教的？” 小姑娘看得脸颊抽搐，琢磨着要不要告诉闺蜜。 “没，我自个琢磨的。”那厮洋洋得意，“昨天遇见个练拳击的老外，具体的晚上再跟你说，我先带千代跑步了，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早课在院子里做。” 老秦不再多言，他最近耳力愈发聪敏，一早一晚总会听到过隔壁院子里的脚步声和带起的风声，想必是韩镇坤在练八卦掌。 …… “哥哥，这个多重？” 久米千代好奇的掂了掂，她又换上了江莜竹送的那套紧身运动装，可惜某人有心保持距离，战袍的吸引力迅速降低。 “衣服五公斤，绑腿也是。” “都怪我跑的太慢，要不然哥哥就不用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步了。”小姑娘蹙眉嘟嘴、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看起来特古怪。 又内疚又开心的那种。 “小傻瓜，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老秦大喇喇的站着任她给自己穿戴，爪子还不忘撸猫，“增加负重也可以锻炼心肺功能的。” “那，我以后也要穿这个么？” “你不用。”他解释道：“我要上擂台按拳击规则打比赛，戴上拳击手套没办法快速解决战斗，所以需要长时间保持爆发力。” “好了。”小姑娘起身。 老秦抬脚试了试，绑的松紧适宜，既不会影响血液循环、也不至于在跑步时掉落，只是为啥要打上两个蝴蝶结呢？ 算了，随她吧。 隔壁院落，行步小心翼翼、有如在泥水地里趟着走的韩镇坤动了动耳朵，忽然有些怀念以前在部队时每天必练的武装十公里。 …… 所谓铁衣、铁鞋，其实就是绑着沙袋的背心和绑腿，沙子在颠簸下密度越来越大，再加上汗水浸泡，时间久了会变得坚硬如铁。 “呼——呼——注意呼吸。” “好的。” “步伐——步伐再大一点，呼——。” “哥哥，要不要休息一下？” “别——别管我，用——用你最——最快的速度——跑！” “哦。” 久米千代经常在跑步机上练习，最近几天更是拼命，耐力和爆发力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快跑十分钟也不过是鼻尖见汗、微微气喘。 老秦却是汗出如雨、气喘如牛。 虽然小姑娘的速度对他而言算不上快，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零负重，忽然增加二十斤的重量，呼吸和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最多不超过半个月，身体就会适应现在的负重，如果不带久米千代，适应的时间还会更短，毕竟他自己跑的时候可以调整节奏。 等到身体适应，每十天再加一勺细沙。 铁衣加到五十斤为止，再重的话，膝盖磨损的速度就会超出身体自我修复的速度，铁鞋可以增加到每只脚五十斤，毕竟股骨头比半月板耐造。 “哥哥，喝口水吧。” “不——不行，帮——帮我解开，再——走一会儿。” “我扶你。” “好——。” 快到家时，久米千代按他的吩咐逐渐减速，由快跑转为慢跑，再由慢跑到快走、再到慢走，最后如同散步一般，呼吸早已均匀。 衣服嘛，咳！反正不透明。 老秦却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脑袋上直冒热气，胸口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脚步沉重的好似灌了铅，硬挺着陪她完成初次晨练。 隔壁邻居脸上浮起笑意，想起自己还是新兵蛋子那会儿，第一次武装越野的糗事。 …… “记住，剧烈运动后，在心跳和呼吸平复前不要喝水。” 地下室里，总算活过来的老秦眯着眼瘫坐在小凳上，身体倚着墙壁，头顶花洒将温热的水珠洒向身体，两条腿疼的让人恨不得锯掉。 “为什么？”淋浴间外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呼吸道和肺部处在兴奋状态，万一呛着，剧烈收缩的肌肉会伤害到肺泡，俗称「炸肺」，如果是凉水，心脏可能会骤停。” “哦。” 久米千代纠结的看着磨砂玻璃，里面人影绰绰，心说哥哥显然需要照顾，可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去二楼的洗漱间冲洗了…… 不多时，水声停止。 “呃……帮我拿套衣服行吗？”老秦有些尴尬。湿透的衣物被风一吹、黏在身上着实难受，所以一时着急，忘了准备换洗的衣物。 “好、好的。” 小姑娘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心跳比刚才跑步时还快，用微微颤抖的小手捧着他由内到外的全套服装，最上方是条黑色的东东。 “噗嗵！” 浴室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间忽然传出跌倒的声响，却是老秦起身迈步，结果大腿一疼、小腿一软，脚下又离开了防滑垫，摔了个四仰八叉。 “哥哥！” “我没事。” 他赶忙阻止，可是已经晚了，久米千代一把拉开浴室门、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时间又实在使不上力气。 于是小姑娘低下头，咬着嘴唇上前搀扶。 …… “还疼吗？” “不疼，下次——算了，当我没说。”浴室外间，老秦已经换好了衣服，咬着腮帮子忍受肌肉纤维断裂后又被外力梳理的痛苦。 这种事儿，哪还有下次？ “可你尾椎和——，嗯，都青了。”久米千代想了想，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屁股磕青了，尾巴骨磕破了点皮，有什么好遮掩的？ 练功的时候，他说提肛缩肾都面不改色呢！ “还是用手肘吧。”老秦低头看看，无奈道：“你的手太小，力气也不够。不想变成大粗腿，就得顺着肌肉纤维的方向梳理。” “哦。”她乖乖的改换推拿手法。 其实腿部按摩这货自己就能做，长期练瑜伽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柔韧度都没有？只是千代看他疲累、借口练习技能主动帮忙罢了。 地面一片水痕，并且还在不停滴答。 她是长发，跑步时扎起马尾，出了汗不得不洗，但是想晾干就没那么容易了，小姑娘又没有用电吹风的习惯，只好用毛巾包着。 天知道那时他在外面默念了多少遍清心咒。 …… 有来就有往，半晌后，换老秦给她按摩。 “你们女生喜欢穿高跟鞋，时间久了小腿容易变粗，多按按这里。”他按了按腿肚的中间位置，“这叫承山穴，能缓解酸痛和局部水肿。” “疼。”她轻声道。 “正常，承山穴连着足太阳膀胱经，你刚跑完步，短时间内背、腰、骶、大腿后侧气血肯定会有变化，休息好了再按就不会这么疼了。” 老秦在掌心倒了点精油，一路向上。 久米千代咬住嘴唇默默承受，耳根越来越红。 “这里是胆经，对瘦腿有好处，不过对你的作用不大，那些不经常运动的才需要通过穴位刺激消耗脂肪，你可以给大仙儿按按。” 提到程仙儿，他的手顿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误会 伪学霸终究是伪学霸。 程仙儿这种正品行货，学校只关心她愿不愿意读研、读博，本科课程上不上都没人管，并夕夕出品的九块九包邮嘛，假期一过就得乖乖上课。 不过挂逼多少有些特权，比如不用上通识课。 “秦，你的射速又快了。”巴里警官按下计时器，赞道：“每分钟七十八箭，最高射速一秒四箭，靶距也增加了五米。” “比拉尔斯.安德森差远了。”老秦摇摇头。 “丹麦箭神？”巴里想劝对方不要好高骛远，张了张嘴，却道：“呃，也对，你现在的技术确实有资格以顶级弓箭手为目标。” “你见过他吗？” “当然，拉尔斯世界巡演的时候我还跟他合过影！” “你没穿警服吧？” “没，为什么这么问？”话一出口，弓箭爱好者忽然反应过来，怒道：“嘿！他可不是瘾君子，你在侮辱我的偶像！道歉！” “嘁，给你个机会跟我合影怎么样？” “狗屎！我才不稀罕。”巴里直翻白眼，放松肌肉的手加重力道，捏的那厮直哼哼，又一脸淫笑的问：“你腿怎么了？” “负重跑，有点肌肉拉伤。” 老秦背对着警官，没看到他捡肥皂的猥琐表情，否则肯定会操起镍钛合金弓，用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做「菊花残、满腚伤」。 巴里自讨没趣，甩了甩手，施展尿遁大法跑路。 这货竖起中指，自己揉了一会儿，待乳酸被流动的血液带走后，便起身准备练习，不料手机忽然响起，嘹亮的冲锋号在空旷的射箭馆中回响。 “你好，哪位？” “……” “哦、哦，上午好，法蒂娜女士。” “……” “我？我在学校。” “……” “OK，我在上次拍摄现场等你。” “……” 巴里还没回来，不知是不是掉茅厕里了，老秦恶意的想着，随手给对方发条信息，然后拖着两条一动就疼的大腿，以别扭的姿势奔赴约定地点。 “我靠！”他爆了句粗口。 原以为只有白骨精自己，没想到乌央乌央的来了一大群，其中四位身高体壮，黑西装、大墨镜，其余人中有一位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子，滚远点！” 不等靠近众人，外侧的一位黑西装忽然开口、并伸出巴掌推他肩膀，墨镜后的双眼中恶意毫不掩饰，另外三人不紧不慢的向这边挪步。 白骨精并未阻止。 黑西装是她请的私人护卫——也就是保镖，但她并未告知此行的真实目的，甚至骗他们说今天来这里就是要给某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不过正因如此，保镖轻敌了。 那厮撇着腿，怎么看都像是在捡肥皂的游戏中承受伤害的那一方，再加上身体消瘦、又是黄种人，于是他们觉得没必要一起围殴。 “噗！” “咳咳咳咳！” 黑西装捂着咽喉不停咳嗽，事发突然，老秦下意识的用最熟悉的动作反击，标指几乎已经戳到对方时才想起来收力。 “法蒂娜，你什么意思？！” 白骨精面无表情，其余三人眼见不妙、猛然加速，秦战怒火升腾，大叫道：“让他们停下！否则你就等着掏医药费吧！” 依然无人应声，三人已然接近。 许是收力的原因，受伤那位也放下捂住喉咙的双手，趁对方转身面对同伴的空当想从背后抱住他，只是没等手臂合拢，眼前就是一黑。 “臭娘们，别怪我手狠！” 老秦大骂一句，以他的耳力和两人之间的距离，身后保镖呼吸、张臂的声响自然清清楚楚，头也不回，一肘连墨镜带鼻梁打个粉碎。 一对三，小意思。 教久米千代的时候他就讲过，要么全左、要么全右、要么中间一个两边俩，眼前正是最后一种情况，不过难度比举例时高出不知多少倍。 私人护卫不是混混。 他们大多数都有过服役或从警经历，不仅受过相对专业的格斗训练，而且有主动配合意识，不会像乌合之众那般一拥而上。 正如此时—— 三人分三个方向包抄，但每个人与老秦的距离都基本一致，随着双方接近，三人之间近乎形成了等边三角形，他就是中心点！ “老实待着，再掺和戳瞎你眼睛！” 秦战警告那位鼻梁断裂、满面鲜血，却仍试图攻击他的保镖，那人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即捂着脸慢慢向后倒退。 当保镖的被人当场打瞎无可厚非，理论上为雇主挡子弹都是应该的，但这得分情况，帮雇主打架并不在服务范围。 既没什么深仇大恨，对方又提前警告过，真被戳瞎了这辈子怎么过？ 包围圈越收越小，老秦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人的肉眼可视角度为124度，注意力集中时会减小到25度，而对方任意两人之间的角度都有120度。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转动身体，最少会有一人处于视线之外。 右进马！标指！ 老秦右侧对手看到过同伴被标指击中，早就防着这招，于是不假思索侧头闪避，冷不防胯下剧痛、本能的弯腰捂住，紧接着脖颈一震，就此昏倒。 梅花步！梅花步！ 接连两次转身，先是绕过倒地的护卫、利用他的身体阻挡身后二人，再绕到其中一人身侧，暂时形成一对一的局面。 这位赶忙侧身对敌，不自然的夹紧双腿。 这货继续标指，同时右脚一抬，对方想也未想抽身便退，却将身后正要绕过他的同伴撞的一趔趄，于是想退的没退成、想绕的没绕过。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秦战强忍腿部不适，一式左进马跨到后来者右侧——他的重心比后退的那位更散，接着用左膀手加左转马将对方手臂推开，肘部狠狠的顶中肋骨！ 等最后一位调整好重心，场上只剩他自己了，这家伙是个狠角色，眼见不敌不仅没退却，反而咬咬牙，护在脸侧的右手向怀中探去！ “住手！” 白骨精急忙阻止却已经晚了，秦战决不会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敌人身上，眼中瞬间凶光一闪，上步、跺脚、拧身、曲臂！ 八极，顶心肘！ 枪是致命威胁，对方身高体壮，他一击得手后并未就此停住，曲起的手臂打直，一记正掌拍中对方下巴——距离太近，标指不合适。 掌心刚一接触，他灵机一动，转马！暗劲儿！ “咯嚓”一声，对方向后便倒，秦战犹不放心，直起身形就要补上一记撩阴脚，忽听有人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大喊：“秦！你想进监狱吗？” 一愣神的工夫，敌人已经倒地。 旁人无法察觉的绿光扫过，确认颈骨脱位、深度昏迷后，他转身向其他人逼近，冷笑道：“董事长千金还会汉语，佩服佩服。” “秦，听我说，这是误会！” 法蒂娜知道自己搞砸了，她本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反对者闭嘴，顺便测试对方的实战能力，没想到私人护卫情急之下竟然伸手摸枪。 “在我走到你身边之前，你还有解释的时间。” 老秦继续接近，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过众人，尤其是退出的那位保镖，一旦他有摸枪的动作，今天的局面必然转为不死不休。 “不，我想这样更能展现诚意。” 白骨精推开将她护在身后的某位男演员，在一片劝阻声中与他相向而行，众人相互看看，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只是腿脚都有些发软。 “好胆量！” 双方面对面站定，老秦开始相信她误会的说辞，于是指指摸枪的那位：“先送他去医务室吧，他需要抢救，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 医务室外间，劳伦.艾达斯使劲儿翻白眼。 第二次了！这家伙简直跟剧组有仇！上次放翻了化妆师和四位群演，这次更狠，直接把人打到颈椎脱位，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暴徒！刽子手！暴力狂！杀人犯！” 他小声嘟囔着，左右两侧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不料距离他们近十米、正跟法蒂娜用中文交谈的老秦忽然回头，大声道： “是对方先动的手，并且试图使用手枪！” 众人面面相觑，劳伦的声音很小、双方距离又远，这都能听见，那辅导员坐在这里之前大家讨论的内容岂不是……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并且不再交谈。 “这么说，你其实只是为了做给他们看？”这厮对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影响浑然未觉，反倒对眼前的白骨精好感度大增。 不算学校的中文教授，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位会汉语的老外。 “是的，我想用结果让他们闭嘴，而不是依靠父亲。”白骨精耸了耸肩，“事实上，他们都在背后叫我「托比的女儿」。”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 “解除合同就行了。”她回答的很直接：“在雇主并未遭受致命威胁的情况下使用手枪，是他们违法在先，不过我会多给一份补偿的。” “嗯，也行，你欠我……” “嘿！伙计。”话到一半，老秦忽然转身，对夹着腿走出处置室的护卫道：“抱歉，你的伤……还能找姑娘吗？我记得当时没用全力。” “上帝保佑，它还能用。” “呃，抱歉抱歉，等你康复了来找我，我带你去找姑娘作为补偿怎么样？” “你付账？” “当然！” “OK，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位夹着腿走了，他也知道不能怪对方，换位思考，如果他处在对方的位置，肯定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那自己的下半身和下半生都完了。 “你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法蒂娜有些奇怪。 “这跟对错无关，在华夏人眼里，如果因为误会发生冲突，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相互道歉，这样能避免仇恨，化干戈为玉帛，听过吗？” “但他并没向你道歉。” “可他已经不再对今天的冲突感到怨恨了。” 白骨精若有所思，会语言并不代表了解背后的文化理念，她想了想，又问：“所以，在华夏盗窃电瓶的小偷触电身亡，失主应该赔偿对方？” “这……咳！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介绍一下你的团队？”老秦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娘们儿咋啥都知道？再聊下去还不得问老人摔倒扶不扶？ “可以，但你不觉得应该先解释解释「臭娘们」什么意思吗？” “咱俩两清，OK？” “不欠你了？” “不欠了。” 老秦臊眉耷眼的认栽，骂人，骂女人，骂很可能成为自己上司的女人，穿小鞋都是轻的，搞不好会被记恨一辈子。 法蒂娜眼角含笑。 她是不服人的性子，之前的冲突中被对方一时压住气势、刚才又被教做人，总得找个话题反压对方一次才行，不然心里不舒服。 —————————— 其实「化干戈为玉帛」并不符合当今华夏观念。 这句话出自《淮南子·原道训》，原文为：“昔者夏鲧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四夷纳职，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鲧是大禹他爹； 仞是古代长度单位； 玉，玉石，古代礼器； 帛、纺织品，古代一般等价物，能当钱用。 所以，这段文字翻译成白话文就是： 大禹他爹筑起三仞高的城墙，诸侯人人自危，诸侯之外的部落虎视眈眈，大禹推倒城墙、给诸侯和其他部落撒币、烧毁兵器，于是诸侯等被他的德行感化，外夷也接受册封，在涂山开会时大家都来送礼。 彼时故事真假莫辨，毕竟《淮南子·原道训》的作者是汉武帝的表弟刘安和其门客，最有意思的是，这位主张不抵抗的淮南王是因为谋反被自杀的。 哦对了，刘安还是豆腐的发明者。 —————————— “兰顿先生，CW电视网副总裁。” …… “詹姆斯.班福德，《绿箭侠》第六季至第八季导演。” …… “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她指着一位棕色短发、鼻梁高挺、络腮胡子的男性，老秦仔细看了看，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口吻道：“斯蒂芬.阿梅尔？” 绿箭的主演差点儿没气死。 “嘿嘿，我印象里的奥利弗.奎恩带着兜帽、脸上还涂着油彩。”这货强找借口，又转移话题道：“你也学过咏春吧？不如找个时间……” “不不不，我只是表演，表演而已。” 斯蒂芬.阿梅尔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虽然他身高一米八五、肩膀宽厚、肌肉硬实、小臂血管凸显，但跟这家伙交手？ 得了吧！他可不想颈椎脱位。 白骨精低头、借咳嗽掩住笑意，她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反对者，其中主演的态度最坚定，出发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一旁的辅导员欣喜不已。 南加大影视艺术学院人才济济，偶尔出现演员或者导演不稀奇，但一部剧集的出品方、导演、监制、主演同时出现，那就意味着…… 暴力狂要当《绿箭侠》第九季的动作指导了？ 如果电视剧取得成功，按伯德的推测，大电影指日可待，《正义联盟》也不再遥不可及！劳伦吸了吸口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女神！加朵女神！我来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技惊四座 自古屌丝擅脑洞，比如： 女神看我了，她为什么看我？ 肯定是喜欢我啊！不喜欢为什么要看我？是吧！ 不愧是女神，一眼就发现了我的优点——尽管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不过旁观者清，她肯定是偷偷关注我很久才发现的。 咦？女神又冲我笑了！ Emmmmmmm，大儿子叫什么好呢？要不要二孩？过年去她家还是去我家？哎呀，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我得先跟她约法三章。 就这种…… 劳伦.艾达斯不是不知道从面试一部电视剧的动作指导、到电影动作指导、再到数亿美元的超级大制作有多扯淡，但屌丝也有yy的权力不是？ 不会yy的屌丝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反正大官人没少进行这种有助于防止老年痴呆的思想活动。 不过太监都知道急，皇上自然更急，从白骨精那里听闻包括主演、导演在内都是反对派，这货恨不得当场赏他们一人一标指。 “斯蒂芬，不比咏春，那比比弓箭怎么样？” 老秦的目光停留在主演的手指上，指肚间淡淡的老茧显示对方也曾下过不少苦功，于是眼珠子一转、继续展现自身价值。 “呃……这里有射箭馆？” 斯蒂芬.阿梅尔不好接连拒绝，毕竟出发前口出狂言的是他自己，男人嘛，面子比天大，即使明知不敌嘴上也不能认怂。 更何况在拍摄《绿箭侠》第一季之前他就练过弓箭，八年电视剧拍下来，未必就比对方差，那家伙手上的老茧还没他厚呢！ “当然有，劳伦老师？” “我帮你请假！” “谢谢。”这货不动声色的将右手插进裤兜，打开一直蜷缩着的拇指和食指，笑道：“各位，一起参观一下学院的体育设施如何？” “乐意之至。”白骨精跟他一唱一和。 众人心说你俩一个掌权、另一个武力值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高，我们可以说No吗？得嘞，左右就这一天，看就看吧。 …… “巴里！你这混蛋！把我的宝贝放下！” 刚到射箭馆老秦就对着教练大声嚷嚷，弓箭爱好者吓的一哆嗦，箭矢“嗖”的一声歪到一旁，力竭后在远处的地面上摩擦打转。 “你怎么回来了？”他僵硬的扭过身子。 “哼哼！”这厮给他一个「回头找你算账」的眼神，冷笑道：“如果不回来，又怎么知道教练会趁主人不在偷偷使用学生的弓？” “不！我没有！”巴里强辩道：“我是在调试，对！调试！” “得了吧，你总背着我把磅数调高，真以为我不知道？”老秦懒得计较，“帮忙找张好点的弓，斯蒂芬，你平常都用什么弓？” “美猎，四十磅左右。” “拉距呢？” “二十五英寸。” 绿箭边回答边盯着这厮的镍钛合金弓，越看越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弓？它看起来很特别，好像是金属的？” “没错，定制的，镍钛合金。” “哇喔！酷！我能试试吗？” “当然，不过它的重心偏下，建议你空放几次再上箭。” 阿梅尔依言而为，甫一开弓便惊讶不已，老秦是为了练习日字冲拳才捎带着学习弓箭，因此重心与普通弓相差甚大，他差点没抓稳。 不过绿箭毕竟是有十年以上弓龄的老手，几次虚放之后勉强适应，于是捻起一支碳铝箭，认弦后瞄了瞄三十五米外的箭靶。 “嗖——” “呃，我还是等教练先生吧。”他尴尬的放下镍钛合金弓，身后众人瞧着越过箭靶上方、直奔尽头的箭矢相顾无言。 “斯蒂芬.阿梅尔？” 巴里之前就觉着他眼熟，不过他跟老秦一样只认识绿箭侠，脱掉带着兜帽的衣服、洗去油彩就不认识了，还以为是那厮的朋友。 “你好，是我。” “啊哈！斯蒂芬.阿梅尔！果然是你！”弓箭爱好者兴奋的直转圈，左看右看也没找到笔记本或者海报，干脆指着身上的衣服道：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绿箭笑道。 电视剧演员虽然没有电影明星的牌面，但遇到这种要求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与对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天也没等到签字笔。 “呶，用这个。” “谢谢。” 阿梅尔随手接过却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递到手中的不是笔，而是一支碳铝箭，再抬头，那厮一脸的坏笑：“我想，巴里先生不会介意的。” “秦，你真是个小气鬼。” 弓箭爱好者嘟囔着，知道老秦纯属打击报复，可没办法，谁叫他总趁主人不在偷摸上调镍钛合金弓的磅数、还被抓了个现形？ 白骨精忍俊不禁，众人见状赶忙赔笑。 绿箭客气几句、又陪巴里拍了两张合影，这才接过对方手里的美猎，虚放几次、再上箭射出几支，总算找回几分自信。 “秦，你准备怎么比？” “唔……”老秦想了想，答道：“这样，咱们也别比了，就当交流经验，你做一组、我学，然后我做一组、你学，怎么样？” 闻言，阿梅尔眼角一挑，信心更足。 身后众人相互看看，带着笑意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董事长千金。 法蒂娜面色平静，小拇指的指甲嵌入掌心又骤然放松。 她忽然想起，教她中文的教授曾经说过，华夏人与西方人不同，实力不如对手时他们会主动迎战，实力比对手强大时反而会很低调。 华夏人将后一种行为称作「留面子」。 比赛——或者交流的结果印证了她的判断，绿箭会的老秦基本都会，老秦能做到的绿箭却做不到，尤其是他超高的频率和精准。 左右开弓、跑动射击、蹶张弓、空中转体射击…… 似乎只有众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而且箭箭上靶，只在跑动射击时偶尔偏离靶心，相比之下，阿梅尔跑起来连认弦都困难。 “说真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甚至以为自己在跟拉尔斯.安德森较量。”绿箭心悦诚服的放下美猎，略带喘息的说道。 “哈，我就是在YouTube上跟他学的技巧。”老秦甩甩手腕，笑道：“说了这不是比赛，有时间的话，教教我怎么抛射？” “OK！我想我能从你这学到更多。” 阿梅尔知道他在给自己台阶，毕竟远距离抛射其实没什么技巧可言，对方不会只能说没在这方面投入精力，而非难度太高做不到。 法蒂娜扬眉吐气，反对声最大的主角，搞定！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导演自然敌不过副总裁，只好硬着头皮发难：“秦，你知道的，《绿箭侠》已经拍了八季，观众们对奥利弗.奎恩的表现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这是刁难，也是事实。 好师父未必能教出好徒弟，能打的也未必能设计出赏心悦目的动作，《绿箭侠》不是拳击比赛，观赏性才是观众对动作片的追求。 白骨精张口欲言、又强自忍耐，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华夏人能带给她更大的惊喜，于是带着期待看向对面——就算他答不上来也有自己和主演的支持，怕什么？ “剧情方面我没办法，这是编剧的工作。”老秦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看，有些为难：“动作方面……没有场景和对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法蒂娜垂下眼眸。 这是她的锅，本打算先让他跟四位私人护卫打一场实战，再让他现场设计几套动作戏，用事实堵住男主角、导演、以及出品方的嘴。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老秦的弓箭能力让她大喜过望，但保镖却个个带伤，鼻骨骨折一位、下体擦伤一位、肋骨骨裂一位，剩下的那位最惨，刚脱离危险期。 医生说，胸口受伤位置向下两厘米就是心脏！ “你……没学过无实物表演？” 詹姆斯.班福德直皱眉，拍摄时很多动作都是在绿幕下完成、再通过后期制作合成，所以动作指导必须具备凭空设计的能力。 “我刚上大一。”老秦解释道：“而且这跟实物无关，我得知道对手有几个人、现场具体环境、以及敌人的装备等信息。” “码头，深夜，暴雨，自动武器，七人。” “分散还是聚在一起？” “分散。” “敌人有夜视装备吗？” “……没有。”董事长千金的眼神滑过，导演果断改口。 “OK，看我的！”老秦斜挎箭袋、操起镍钛合金弓，又搬了把椅子站上去，“码头应该有集装箱，我现在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位置。” 导演和主演齐齐点头。 “阿梅尔会抛射。”他随手一抄，三支箭矢出现，“偷袭，两次抛射攻击较远目标，一次近射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 “等等，这不现实。”詹姆斯.班福德打断。 “是吗？”老秦当场演示，他虽然没学过抛射，但无非是抬高瞄准位置罢了，表演又不是实战，否则演职人员表不得一排黑框？ “急速射？”阿梅尔问道。 “对，绿箭是神级弓箭手，比拉尔斯.安德森更厉害，射速快一点很正常。” “好吧，你继续。”导演想了想，点头通过。 “假设敌人受到攻击后还来得及发出叫喊，所以这时剩下的四人会寻找绿箭，但由于天黑、又下着大雨，因此他们会漫无目的的射击。” “嗯，很合理。” “绿箭是经验丰富的超级英雄，出手前应当对接下来的遭遇做好准备，所以他会在射出三箭后立即跳下集装箱，仅用手指扣住边缘。” “继续。” “敌人并未聚集在一起，所以无论他们是否受过训练，都不会在子弹打空时相互掩护，这时阿梅尔需要再次爬上集装箱。” “然后呢？” “这要看你怎么想了。”老秦笑道：“换做是我，通过刚才的枪声就能判断出敌人的大致位置，保持耐心、挨个点杀就能取胜。” “不，我需要更激烈一点。” “好吧，在他偷袭时探照灯扫过，箭矢虽然射中了敌人，剩下三人却通过箭矢推测出绿箭的方向，于是集中火力，他不得不离开集装箱。” “继续。” 詹姆斯.班福德越来越满意，在给出场景条件后，对方几乎不加思考便给出设计，而且合情合理，凸显绿箭的同时又懂得制造紧张气氛。 “只剩三个人，他们需要安全感，因此会背靠背的聚在一起、并且互相掩护着换弹匣，之后会想办法逼迫绿箭现身，比如人质或毒品之类的。” “没错。” “所以阿梅尔必须同时击中三人，我觉得一弓多箭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可以考虑抛射一人，再用力拉弓、一箭射穿两人。” “可他们有枪，而且不会停止射击。” “跑动射箭喽，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从两个集装箱的空隙中一闪而过，同时射出三支箭矢，当然，这时应该做特效，后期难度会大一些。” “你能做到吗？”阿梅尔好奇道。 “我没练过一箭多矢。”老秦耸耸肩，“不过你是绿箭，任何有关弓箭的技巧都难不倒你，所以我准备让你的箭矢拐弯。” “秦，《刺客联盟》的版权在环球影业。” CW电视网的副总裁兰顿先生开口道，他是这些人里持中立态度的那个，罗伯特.泽米吉斯前几天给他打过电话，目的也是送老秦上位。 “这跟《刺客联盟》有什么关系？”老秦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铝制箭矢，掂了两下，道：“这是宇宙国电影《最终兵器.弓》里出现过的场景。” “版权！我说的是版权！” “射箭技巧还讲究版权？难道奥运会射箭比赛还要经过电影出品方同意？” “特效、创意，这些都是版权。” “不不不，兰顿先生，这不是特效。”他将不属于自己的箭矢认弦，并在撒放前微微转动手腕，阿梅尔这才发现对方采用的是蒙古式撒放。 这厮握手时就通过指肚的茧子发现男主角用的是地中海撒放，于是故意露出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拇指，让对方误以为他并没有射箭经验，从而成功激起阿梅尔的比赛信心，也为自己争取到了表现的机会。 “嗡！” 箭矢离手，发出与碳铝箭完全不同的响声，为了让众人看清轨迹，老秦将镍钛合金弓抬的很高，——大不了赔巴里一只灯泡。 “喔！” “上帝！” “竟然拐弯了？” 众人的眼睛随着箭矢轨迹逐渐睁大，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法蒂娜握紧拳头、心中大声喝彩，她知道，此行的目标圆满达成！ 模仿影视创意容易被人诟病，而且很可能会惹上官司。 但如果主演在推广时公开炫技，那就不是模仿，而是将超级英雄的能力带到现实！复联里的鹰眼还需要借助风的力量才能让箭矢转弯，这里却是射箭馆，无风环境！ 只要能让观众兴奋，官司算什么？ 有本事冻结华纳兄弟一千六百万啊！ 果然，待箭矢落地，詹姆斯.班福德对兰顿副总裁微微点头，斯蒂芬.阿梅尔更是激动的一把抓住老秦手臂，大声道： “教我！我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五年之约 让子弹拐弯是有原理的，就是射手在子弹出膛的一刹那，手腕急速的抖动，这种抖动给了子弹一个水平的加速度，从而形成了一个弧线，那么手腕抖动的越快速，越能得到我们所需要的完美曲线。 ——出自《神枪》。 还有一部神剧，老爷爷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堵在胡同口，两张弓压的鬼子不敢冒头，甚至躲到射击死角也没用，爷爷的箭会拐弯。 ——出自《箭在弦上》。 以上两部神剧其实都能从电影中找到原型，子弹拐弯最有名的就是《刺客联盟》，弓箭拐弯则是大宇宙国的《最终兵器·弓》。 于是有人说老外的就跪舔、国产的就鄙视，跪久了站不起来云云。 但《刺客联盟》是由漫画改编，原着是MarkMillar的短篇漫画《Wanted》，按大起点的分类属于都市异能，而抗日剧却是历史正剧。 都市异能可以yy，历史却必须正视。 正视历史，正视敌人，才对得起先烈。 不过弓箭拐弯并非脑洞传说，拉尔斯.安德森就不止一次表演过弧形箭，纪录片《英国弓箭手》还特意进行过现场摄录。 弧形箭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箭杆材料自带弹性，弓弦在滑离手指的过程中会滚动和横摆，因此撒放时力量从箭杆的尾部传向顶端，会产生类似蛇行进时的弯曲、摆动。 所以当射中目标后，箭矢尾端才会不停晃动。 弓箭术语将箭杆的弹性称之为「扰度」，如果扰度与磅数、拉距不符，箭矢在弹射过程中就有可能与弓把、箭台、侧垫等位置发生碰撞，或者虽然不碰撞、但运动轨迹千奇百怪，弧形箭就是其中一种。 箭矢与子弹不同。 它速度慢、箭杆修长、受风力影响明显，尤其在箭矢本身直度不够时，摆动幅度会在弯曲一侧放大、另一侧缩小，从而导致箭身迎风面积增加、产生偏移。 即使在无风环境下，速度也会产生风偏。 老秦曾经反复研究过拉尔斯.安德森的弧形箭，可惜一无所获，直到无意间使用了那支不属于他的铝箭时才恍然大悟。 金主爸爸不差钱，一直用最贵的碳铝箭。 铝箭安全性高、不会爆箭，缺点是容易变形，估计是哪位社团成员使用他的箭道时不小心落下的，机缘巧合反倒契合了弧形箭的要求。 所以说，有些快乐是有钱人享受不到的。 —————————— “我说，你跟着凑啥热闹？” “他能拜师，我为什么不能？你歧视女性？” “不是、他学的是射箭，你要学的是拳法。” “有区别吗？” “我都收了俩徒弟了，都是女的，让我收个男徒弟行不行？” “不管，我要做大师姐！” “哪你就大师姐了，小师妹你都轮不上。” 射箭馆中，这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跟白骨精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主演、导演和出品方代表被晾在一边鸭子听雷，还得不懂装懂的陪笑。 为了演好绿箭，阿梅尔曾经在唐人街的武馆拜师学艺，真本事没学着，规矩倒学的有模有样，于是在老秦答应教弧形箭之后便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没想到白骨精也顺势提出拜师，还想学咏春拳。 这哪行啊！ 系统给他的奖励是徒弟打架、师父能收获半数模拟对抗时间，结果大徒弟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吱声，更别提跟人动手；二徒弟家世显赫、又长了个学霸大脑，打架的可能性比大徒弟还低。 再收个随身带着四个保镖的董事长千金，哪辈子才能收获奖励？ 不行！绝对不行！教久米千代拳法是怕她被人欺负，程仙儿纯属捎带手的瞎教，都是朋友也无所谓回报不回报，白骨精算干嘛的？ “秦，华夏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嘿我这暴脾气，你还拽上了，那你听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甜不甜，扭下来才知道。”法蒂娜发动特权：“现在我以监制的身份通知你，为了确保拍摄质量，你必须先把所有的拳法教给我！” “我靠！你干脆潜了我算了！” “潜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仗势欺人的意思。” 白骨精半信半疑，见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于是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当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老秦心知不妙，却又没理由阻止。 等她放下电话、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大官人果断仰首打了个哈哈，摸了把不存在的胡子，沉声道：“徒儿！还不拜师？” …… 连哄带骗的送走一行人，这货咂咂嘴，决定移驾「恶魔手套」。 《绿箭侠》第八季还没播出，在收到市场反馈前，第九季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如果反馈结果不好，CW电视网会果断砍掉后续计划。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别说董事长千金，即使董事长本人也不能强行干涉，毕竟华纳兄弟不是私人企业，托比.艾默瑞奇也要对董事会和股东负责。 白骨精今天来这儿，不过是先期准备罢了。 老秦只当她是一时起意，反正能不能拍还不一定，就算真拍也得等今年圣诞前后才能决定，明年年初开机都算早的，到时候恐怕她自己都忘了这茬。 “弗拉诺.库鲁斯！” 这货一眼就看到了被抢走绰号的倒霉孩子，对方一回身，眼中也泛起惊喜，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他身前，笑道：“你总算来了。” “怎么，在等我？” “对啊！凯恩说你不用上通识课，我以为你会来这里训练呢。” “呃，我一般会去弓箭馆呆一两个小时。”他不想逢人就说自己是《绿箭侠》第九季的动作指导，万一拍摄取消了多没面子？ “秦，看在绰号都被你抢走的份上，教教我吧。” 「前蜜獾」言辞恳切，对方不还手都能赢，实力显然比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大家甚至认为这家伙比维利.派普还厉害。 尤其是他的黏手。 天知道弗拉诺.库鲁斯有多难熬，即使在「猫女吧」被姑娘环绕，心里也觉得憋屈得慌，似乎一直被人按住手脚，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就像陷入沼泽，一点点的沉没、窒息。 “哈，教你没问题，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找凯恩，他的黏手就是我教的。”老秦笑道：“不过我先送你个绰号，「枪虾」怎么样？” “枪虾？我好像听过。” “呶，自己看。”他递上手机。 枪虾也叫鼓虾，生活在热带海洋的浅水区域，泥绿色，拥有一对一大一小的螯，它的身长只有5厘米左右，但巨螯却能长到2.5厘米。 猎食时，枪虾会将巨螯迅速合上，喷射出一道时速高达100公里的水流。 高速水流会产生气穴现象，形成一个极小的低压气泡，气泡从发出到破裂只有十亿分之一秒的时间，而且爆破的温度会达到4700度。 当水压回复正常时，气泡崩裂、并发出「啪嗒」的声音，所以有人根据它喷射水流的特点取名为「枪」，也有人根据声响命名为「鼓」。 “谢谢，它很适合我。”弗拉诺.库鲁斯递还手机，他的左摆拳犀利无比，恰似枪虾的巨螯，所以对新绰号非常满意。 “你喜欢就好。走，我教你黏手。” 老秦干劲十足，毕竟抢人绰号、又通过系统从对方身上学到了暗劲儿，总觉得欠人家的，送个新绰号、再回报一套黏手，心里会舒服一点。 欺人不欺心，老天爷看着呢！ …… “哥哥，这是什么？”久米千代好奇的问道。 “还没正式命名。”老秦从福特野马的货箱上卸下机械臂，“罗罗管它叫「初代改」，就是初代机改进型的意思。” “它能做什么？” “等我安上你就知道了。”他费力的扛着往地下室走，又迟疑道：“家里好像没有钻墙工具，而且还得买台地牛，要不然再买什么大件不好搬。” “逛街！逛街！”小姑娘欢呼雀跃。 “也行，顺便买几套运动装，我那几件都绦了。”这货将机械臂扔在地下室里，大手一挥：“那就逛街，你也该添几套衣服了。” 久米千代眯着眼，主动用脑袋蹭他掌心。 阿曼达不在，所以她能跟哥哥单独逛街，就像……一样，而且闺蜜打电话说她晚上也会回来，好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幸福到不行。 可惜，不等见到程仙儿，愉快的心情就被那架机器打断。 回到家后，等老秦忙活完，小姑娘指着镶嵌在墙壁上伸胳膊踢腿的怪东西，恨不得把它砸碎、再扔的远远的：“它是陪练机器人？” “对啊！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陪你练拳。” 久米千代心情好了些，但依然对机械臂保持敌意，有它在，哥哥就不会找自己练黏手、黏脚，所以，它就是个坏东西！讨厌！丑！ “来，我教你怎么用。” 老秦浑然未觉，径自招呼妹妹讲解使用方法，其实用起来很简单，罗罗按他的要求将机械臂设置成傻瓜模式，安装的够紧就没问题。 但力量调节和动作调节还需要进一步简化。 有系统在，职业拳击手的数据不是问题，不管是公开比赛还是私下训练，只要有记录就逃不过它的搜索，速度、拳重、组合习惯等等应有尽有。 不过从消费者角度考虑，太复杂的选项只会消磨他们的耐心。 所以他建议特莉将控制选项简化为两级，第一级是力量、速度，选定后会直接出现符合要求的拳手姓名，再选一次就能直接开打。 为避免惹上官司，姓名还要经过谐音处理。 “这个拿着，上楼自己抹，注意皮肤破损的地方不能用。”老秦递过一瓶锻骨膏，“我洗个澡，等你抹完下来帮我。” “帮你……擦背？”小姑娘心跳如鼓。 “嗯。”这货丝毫没觉得有歧义，锻骨膏是硬状膏体，使用前得用双手使劲摩擦、揉化了才能抹，他还做不到手心搓后背。 等久米千代再下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依然满面红霞，她换了一身紧身装，运动文胸背后只有几根绳子，望着磨砂玻璃中若隐若现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昨天的画面。 “啧，怎么穿的这么……”老秦皱了皱眉，反应过来她是为了方便涂抹，于是改口道：“算了，我身上还没干，先给你抹吧。” “嗯。”她声如蚊鸣。 过程很旖旎，感受却称不上舒爽，锻骨膏有一定的麻痹效果，没抹几下，久米千代就感觉背部渐渐失去知觉，没有刚上手时的火热。 “试试吧，我先调到最低档。” 老秦行炁三周才降伏心猿、栓住意马，说来也怪，这玩意儿能麻痹手背，却对手心没效果，反而感觉更加敏感，连她身体的颤抖都能察觉的清清楚楚。 小姑娘点点头，有些紧张。 一直以来，她交手的对象要么是那厮，要么是程仙儿，一个实战经验丰富、不会失手误伤，一个渣到不能再渣，即使失手也伤不到她。 此时面对的，却是这架陌生而讨厌的机器。 “呜——”机械臂缓缓开动，老秦鼻子都气歪了，心说好你个特莉！好你个罗罗！35公斤级估计没错，可就这速度，闭着眼睛都能挡住吧？ “啊！” 下一秒，久米千代尖叫一声，不仅没挡反而后退两步，靠到他的身体后本能的搂住不放，身体瑟瑟发抖，仿佛被惊到的兔子。 “至于嘛。”这货哭笑不得。 胸前一凉，小姑娘竟然哭了，啜泣道：“婶婶以前……” “唉。”他哀叹一声，伸出双臂搂住她的身子，轻抚着女孩儿的秀发，爱怜道：“乖，都过去了，别怕，一切有我。” 片刻后，千代不再发抖，心跳却渐渐加快。 她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的体温，听到他的心跳，壮着胆子抬头，正对上一双包容温暖的眼眸，就像世上最安全的港湾。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想要踮起脚尖吻他、向他倾诉心扉时，身体却被轻轻推开。 老秦没抹锻骨膏，大面积的接触使听劲儿得到极大发挥，再加上日益灵敏的耳力，她的脚掌刚一发力便知晓情况不妙。 十六岁的小妮子，隐藏再深也有露馅的时候。 他打算跟她好好谈谈，却不知如何开口，女孩儿面薄，身世可怜，这年岁又正是叛逆的时候，说深了怕她想不开，毕竟，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去吧，这次不许再退！” “哦。” 久米千代乖乖应声，人都有冲动的时候，等冷静下来难免有些后怕，如果被姐姐知道，把她从这里赶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品尝过幸福，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回叔叔那里。 老秦强忍再次给她怀抱的冲动，冷声道：“教你拳法，就是知道你性子软、不想你再被人欺负，你得把拳头当作依靠，懂吗？” “……” “不管是谁对你挥拳，你都要毫不犹豫的打回去！别说这架机器，就算对手是我，你也不能手软，命是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 “说话！” “呜呜——” “砰！” 女孩儿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机械臂没有感情，依旧缓慢的击在她的腹部，于是小小的身子向后便倒，老秦连忙接住。 “哥哥，你不要我了么？” 伏在他温暖的怀里，她的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喷涌，悲伤、绝望不一而足，心仿佛被人攥住，又用力拧动，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左哄又哄，怎么都哄不好，眼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颤抖，老秦咬咬牙，一低头，吻上那双小小的樱唇。 哭声顿止。久米千代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三……五年！再等五年！”这货直起身体，总觉得出门就得挨雷劈，“如果五年之后你还没放下，我就……咳！你再来找我。” “拉钩。” “多大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拉钩！” “好好好，拉钩。” 小指勾在一起，拇指紧紧相接，千代忽然觉得天高海阔，仿佛一瞬间成熟许多，她看着他，双臂慢慢的、坚定的攀上、收紧。 “别推我，下一次，要等五年呢。”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寻个出路 旧客再临，别墅又一次热闹起来。 蹭吃的恶客挥舞着饭铲，在厨房吆五喝六、威风凛凛，老秦和韩镇坤伏低做小、唯唯诺诺，时不时对视一眼，无奈中基情满满。 某人一直没敢出门，怕遭雷劈。 有两只顺风耳在，楼上小姐妹连悄悄话都不敢随便说，一人捧着一部手机、打完字再相互交换，还别说，聊的劲儿劲儿的。 “啊！你们接……” “嘘——” 久米千代开心的想要飞起来，眼角眉梢溢出的喜意压都压不住，程仙儿稍一撩拨，她便竹筒倒豆子般将五年之约一股脑的向闺蜜倾诉。 于是成功引起惊呼，又赶忙捂住她的嘴。 “千代，大仙儿怎么了？”果然，楼下传来老秦的问话声 ——事实上厨房里洗、切、炒，各种声音交汇下，除非有意凝神，否则根本听不清楚，但程仙儿惊讶的声音未加掩饰，楼下两只顺风耳都听的真切。 当姐夫的想问又不敢，那厮只好挺身而出。 “哥哥，我们在聊天。”小姑娘的声音愈发娇媚，再无以往的怯怯；程仙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也走到连廊对下方挥手示意。 关如月闻言放下心，又闻到一股焦味，连忙大叫：“菜要糊了！” “您老就不能帮忙翻两下？”老秦冲回厨房抢救，埋怨道：“哪怕把火关了也行啊！师兄，要不我给你介绍个会做饭……哎哎！” 这货不作死不舒服，痛呼声响彻天际。 楼上，程仙儿已经恢复平静，压下心中莫名泛起的一丝不适，打字道：“你想没想过，五年之后他还和阿曼达在一起怎么办？” 小姑娘有些犹豫，也有些羞愧。 大姑娘有多护食她是知道的，而且收养她也是哥哥和姐姐一起做的决定，五年之后自己却要与姐姐争抢，实在良心难安。 “我……我不介意的。”她轻声道。 程仙儿想了想，决定将话题引开。 挡在闺蜜身前的困难数不胜数，你不介意，阿曼达介意啊！道德、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怎么看？那人结婚了怎么办？他另结新欢又该如何面对？ 他说五年之后再找他，但并没承诺一定接受你啊！ 只是难得好姐妹满怀憧憬，还是不要将她从美梦中唤醒的好，说不定时间未到她就有了别的意中人呢？如果缘分注定，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也有可能的。 “聊什么呢？” 关如月推门而入，却见两人惊叫一声、齐齐躲到一边连按手机，气得她直翻白眼，久米千代避着她也就算了，妹妹怎么也这副模样？ “姐，饭好了？” 程仙儿率先完成证据毁灭工作，她字少，于是闪身挡在姐姐身前帮闺蜜争取时间，并越发觉得楼下两只顺风耳讨厌，嗯，那人要好一点。 爸爸以前的警卫员最讨厌了！ “好个屁！”关如月有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秦战嫌我碍事，瞧这架势，你俩也没好哪去，一群没良心的，我就不应该回来！” “哪有，月姐姐，我们去楼上荡秋千好不好？” 久米千代也删除完毕，连蹦带跳的走到她身前，牵起她的手臂就往楼上拽，关如月半推半就的跟着，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这妮子以前没这么开朗吧？ …… 瞎指挥的走了，厨子的效率瞬间提升许多，甚至有闲心在切菜、翻炒时嘚啵自己是如何与弗拉诺.库鲁斯交手、又是如何揣摩出暗劲儿的。 另一只顺风耳听的连连赞叹。 那厮肯定不能说实话，只说自己回家后睡不着，翻来覆去回想良久、终于灵光一闪，连蒙带猜的有了想法，还请师兄指正云云。 “见微知着，师弟着实大才！” “嘿嘿，我就是喜欢瞎琢磨，也不知道对不对。” 韩镇坤想了想，苦笑道：“不瞒师弟，我爹当初根本没讲过暗劲儿的道理，所以我也只能说说自己的感悟，是对是错，共同探讨吧。” “那你是怎么练的？呃，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嫡传弟子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最开始，我爹买了半扇猪，让我隔着皮肉将骨头震出来，肉不能打烂。” “后来呢？” “后来死猪变活猪，打死之后当场解剖，有淤血就不让我吃，再后来换羊、狗、兔子、鸡、鱼，最后是小鸡仔，如月那时都躲着我走。” “唔……由粗到细、由大到小，说到底还是控制。” “正是如此。” 韩镇坤抚掌颔首，对老秦的悟性赞叹不已，继而面带犹豫，几番张口欲言却又硬生生忍住，那厮也不催促，一阵急火收汁后新菜入盘，这才道： “师兄但讲无妨。” “唉，我是怕你分散精力，我辈武者需心无旁骛、勇猛精进才是。而且以师弟的天资，明劲儿练到巅峰指日可待，那时再说也不迟。” “哈哈，以前我师兄也这样劝过我，那会儿不懂，等功夫到了才明白他的苦心。”老秦笑道：“不过韩哥，你有一点说错了。” “哦？” “明劲儿巅峰，没个三五年我是别想了，十年八年也难说。” “不会的，我看师弟骨架浑然一体，只余小关节尚未贯通，不出一年必能完成练骨，滚筋舒皮是细功夫，不过以师弟的天资悟性和勤奋……” “我想增重。” “增重？”韩镇坤眉头紧皱，不解道：“你能悟出暗劲儿的本质，应该知道力量越大、功夫越难练到细微处的道理，舍本逐末要不得啊！” “这……” 先总理年少时立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老秦比伟人差的远，理想什么的极少与他人诉说，不过一个好汉三个帮，总要攒些班底。 于是他低声道：“我想打拳击。” “有必要增重到重量级吗？”韩镇坤的语气中带着怒意：“师弟，武学一道，多少天资卓绝之辈终其一生无法登堂入室，你可知为何？” “……” “名师指点、根骨悟性、勤学苦练、至诚至专，还得阎王爷开恩，保佑咱不被高手、仇家打死，这才有一窥玄妙的机会。” 他越说越气，音量不自觉的增加。 “你身怀不传之秘，咏春堂、八卦掌、形意拳、八极拳又任你挑选，难得还能苦练不辍，早课、晚课风雨无阻，如果能在至诚之道持之以恒，必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师弟，莫要自误啊！” 老秦呵呵一乐，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像个锯嘴葫芦，真激动起来居然还一套一套的，心下感动之余，开口道： “韩哥，如果当初你杀完人没走，会怎么样？” 对方一愣，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提起旧事，但还是沉声回道：“军人在非战斗任务中持枪屠杀平民多人，枪毙！”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子。” “得真传的师兄师弟有吗？” “问这个干嘛？” “一会儿告诉你，就说有没有吧！” “得心法的没有。” 老秦一拍巴掌，又摊开手：“也就是说，韩派八卦掌和形意拳，绝了？” “……” “那师兄你可知道，早在1976年，鹰酱当局就邀请梁绍鸿先生为诺福克海军基地的海豹突击队以及FBI、特警部队（SWAT）训练格斗？” “……”（《叶问4》在19年12月20日上映） “八极拳、太极拳，甚至八卦掌、形意拳，已经在日本公开流传，可国内呢？国人提到华夏武术，第一反应就是闫、马、雷之流！” 韩镇坤若有所思，只是一时想不出头绪。 老秦摩挲着手背上的拳茧，浑厚的声音从胸膛中传出，有如洪钟大吕：“再这样下去，不出一甲子，华夏武术，还有华人学么？” “可这跟拳击……” “师兄，你没看过我比赛。”他直视对方，双眼炯炯发亮：“我要按拳击规则，用咏春拳、用华夏武术，打出个世界拳王来！” 现代社会，哪有对拳击一无所知的华夏人？ 闻听此言，一股凉意从脊背直冲大脑，韩镇坤激灵灵打个冷颤，瞬间明白了他为何要增重。 ——超轻量级，即便是拳王也不过是一朵浪花，只有使用华夏武术的重量级世界拳王，才能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深的看着对方，有敬佩、有怀疑、有惋惜、也有鼓励。 只是他习惯了被动，从小听父亲的，长大听教官的，后来听首长的，唯一的一次任性还惹下了滔天大祸，至今仍后悔不已。 主动表达，非韩镇坤所长。 “师弟，有攻就有守。” 没有纳头便拜、从此追随左右，也没有热血沸腾、一诺生死，他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出门，步履略显仓促，仿佛失了八卦掌的功底。 老秦笑笑，不以为意。 今非昔比，如今华夏日渐强盛，不似当年亡国灭种之时，国人既无习武自保的需要，也无强身报国的迫切，花团锦簇，一片祥和。 没谁有义务帮他，能留下一句话，足矣！ …… 晚宴的气氛有些古怪。 程仙儿低头，韩镇坤低头，老秦低头，关如月左看右看、一脑袋问号，只有久米千代吃什么都甜，眼中除了哥哥再容不下别人。 饭后，程仙儿赶走了那对狗男女，自己留下学拳。 老秦头疼，上次给她做人工呼吸后足足一礼拜没再联系，没想到昨天却被她人工呼吸了一次，本以为又能清闲一周，谁知这次适应的这么快。 渣男还没准备好呢！ 可又没理由赶她，徒弟找师父天经地义，只好打发大徒弟代师授课，并反复叮嘱千万、千万不能教她练炁，自己则一抹身溜到三楼。 “有攻就有守？” 他重复着韩镇坤留下的话语，不多时便咂摸出味道。 如果说「攻」是指暗劲儿抵消身体自带的消解功能、从而达到攻击效果最大化，那么「守」应该就是指如何避免或弱化暗劲儿造成的伤害。 道理很简单，无外乎闪避、卸力两种。 可是，熊孩子都知道在撩闲时高喊“打不着”，再伟大的拳王却也只能保持不败纪录、不倒记录，职业生涯中从未被对手击中的一个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知易行难。 想避免或弱化暗劲儿造成的伤害，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被击中，其次是及时脱离接触、使对手没有渗透打击的机会。 暗劲儿分两次发力，中间必然有时间差。 如果能在乍一接触时瞬间后撤，真正造成伤害的第二次发力便会被极大削弱，甚至比不上明劲儿的直接打击、而且还会浪费宝贵的攻击机会。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决定暂时放弃。 终归火候不到，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反正拳击手会暗劲儿的没几个，有那时间不如多练练内门拍手，等功夫到了再练卸力应对也不迟。 想到这儿，老秦起身下楼。 自己造的孽，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跟大仙儿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没准儿处着处着就坦然了呢？ 至于妹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嘛！ 家里只有一个雄性生物，又救她于水火之中，有些遐思也在所难免，等见到的男生多了，自然会找到属于她的真命天子。 五年的空头支票呢！ —————————— 渣男的龌龊心思暂且不提。 隔壁别墅，没有程仙儿当电灯泡，小别胜新婚的情侣刚进入户门就粘在了一起，河蟹之光照耀下，其中的旖旎风流自不必说。 间歇时分，关如月忍不住询问情郎席间的古怪表现。 韩镇坤本分老实，此时又是贤者状态，当下一字不落的将他和老秦的对话如实转述，末了叹道：“师弟的胸襟志向当真令人敬佩。” “他说你就信啊！？” “唉，你不懂。”这位一句话就把自己送到了作死的边缘，“以他的天资勤奋，一代宗师不敢说，超越我爹是早晚的事儿。” “这么厉害？” 关如月眯了眯眼，手指悄然放下，情郎嘴上不说，心里对师父有多尊敬她是知道的，能从他口中听到如此评价实属难得。 “是啊！”韩镇坤不无惋惜的道：“师弟有多聪明你我皆知，我能看出来的他不会不知道，正因如此，我才相信他不是信口胡言。” “知道什么？” “牺牲！他若心无旁骛，不出三年，明劲儿可成！” “那现在呢？” “唉！”韩镇坤重重的叹了一声，越想越觉得可惜：“达到重量级——也就是八十六公斤以上是别想了，他现在还不到六十四公斤。” “二十二……四十四斤？” “嗯，超轻量级、次中量级、超次中量级、中量级、超中量级、轻重量级、次重量级、重量级，足足八个级别！” 他对职业拳击如数家珍，显然没少关注。 “一级一级的打下去、还要成为本重量级的拳王，即便只是四大拳击组织中的一个，每个重量级最少也得一年时间，八年啊！” “会不会是为了别的？听说拳王很赚钱的。” 一个念头在关如月心里悄然滋生并迅速扩大，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只是出于谨慎，还要做最后的确认。 “不会！”韩镇坤断然否决。 “为什么？如果能成功，他会成为横跨八个重量级的世界拳王，这应该是史无前例吧？至高荣耀和数不清的金钱，难道不值得追求？” “武者尊严，不可妄语！” 韩镇坤难得硬气一把，只是自己也知道说服力不够，于是补充道：“就算变了初衷，只要他用的还是华夏武术，就当得我辈尊敬！” “那……不如你跟着他，寻个出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先拿校警祭旗 门当户对之说向来根深蒂固。 抛开对错不谈，爱情和门户之见一旦碰撞，至亲、爱人、以及夹在中间的当事人都会受到伤害，或劳燕分飞，或穷困潦倒，或家人反目。 关如月不想这样。 于逆境中起飞，听起来慷慨激昂、豪情万丈，其中艰苦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果有机会收获父母祝福，又何必非要唱一出苦情戏？ “我听你的。”老韩没二话。 他知道自己脑袋不算灵光，只有一身功夫和打死不能外传的军中所学，在这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的时代，实在不知该怎么给她幸福。 “啵！” 香吻送上，关如月就怕情郎放不下面子、自己一番好意反而伤了他的自尊，此时心中甜蜜。 春宵苦短，再过俩小时电灯泡该回来了！ 狗男女嫌程仙儿碍事，殊不知人家压根儿就不想回别墅，若非一个人住宿舍仍有些害怕，她巴不得离姐夫什么的越远越好。 谁都有隐私，学霸也是花季少女啊！ 学霸也会说梦话、打呼噜、被窝里放屁，早起也要放水、排泄，保不齐哪天吃坏了肚子还会声如鼓擂，一想到这些都会被人听到，她就腻歪的慌。 前警卫还总是毫无所觉的样子，远不如和那人在一起来的自然。 正思忖间，老秦探头探脑的进入地下室，在两对美眸照射下不自在的左顾右盼，眼见实在躲不过，挠着脑袋傻笑道：“练着哪？” 小姑娘捂嘴笑，娃娃脸翻白眼。 “二字钳羊马准备！”这货干咳一声，端起师父的架子故作严肃道：“随堂考试！小念头、三星桩，不合格的卷腹二十，开始！” 两女顿时肃然，尤其是程仙儿。 卷腹什么的算不上惩罚，任何有助于人鱼线的运动她们都会举双手赞同，只是学霸习惯了满分，不甘心总在这方面输给小姐妹。 “千代，想什么呢？扣五分！” “大仙儿，动作过急，扣一分！” 某人明显偏心，但徒弟们习武有先后，二徒弟出错还有情可原，大徒弟心不在焉绝对不行，感情归感情，练拳容不得半点分心。 于是小念头打完，久米千代乖乖认罚。 程仙儿按住姐妹小腿，眼见她起伏间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再想到自己连肚皮都不敢露，咬唇道：“秦战，我也要做，帮我。” “啧！头回见到受罚还有人眼馋。” 这货嘟囔着上前，试了一下却发现想同时按住俩人难度颇大，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拿腿压住一只，身子一仰、后背又压住另一只。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这算不算齐人之福？ 胡思乱想的过了半晌还不见停，老秦被晃的直犯困，无奈道：“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说好了二十次卷腹，现在五十都不止了吧？” “再、做、五、十！” 久米千代起一次身、说一个字，她已经尝到了腹肌锻炼的甜头，以往并无知觉的腹部，现在只要一抬腿就能感受到它的收缩。 对着镜子用力收腹绷紧，似乎都有一点点形状了呢！ 被人拿腿压住的程仙儿小脸通红，她也想说句提气的话，可惜平日里运动太少，此时腹部乏力、怎么都起不来，急的直锤瑜伽垫。 忽然掌心一凉，她缩了缩手，又试探着握住。 “健身、练武，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老秦眯着眼、单臂用力把她拽起身，劝道：“过犹不及，小心明天疼的爬不起来。” “那，我要练多久能追上千代？” “你？算了吧！以她的体脂比，再练半个月差不多就能显出人鱼线的雏形，你嘛，半个月以后能达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偷着乐吧。” “没有别的办法么？” “肯定没有啊！这丫头都魔障了，早上跟我晨练、上午在家卷腹、下午游泳、晚上瑜伽，热量消耗比你大的多，你怎么追？” 她想了想，咬牙道：“明早晨练记得叫我！” 老秦眯着眼，回答的漫不经心：“你能起来再说吧，我听说有人喜欢赖床？” “讨厌！” 程仙儿气的一拧身子，这才发现两人的手一直牵在一起，于是连忙心虚的看向闺蜜，还好，千代正忙着跟腹肌较劲、没注意这里。 又看看那人，居然睡过去了！ 直到小姑娘累到无法起身，她也没想出既能说出口、又能骂人的话，暗地里讨厌了他一百次，却没挪动彼此贴在一起的小腿。 …… 关如月很不开心！ 睡的正香呢，妹妹的手机闹钟就叮叮当当乱响，向来贪睡的妮子刚一起身就疼的哎呀一声，又强忍着爬下床刷牙洗漱，闹的人特难受。 于是烦人精前脚出门，后脚她便跑到情郎怀里哼唧。 妹妹昨晚说晨练最少一小时，这大清早的，被子又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还是赶紧找个温暖的港湾求安慰来的舒爽。 对，就是这样！ 只要涉及到「美」字儿，智商再高的女人也会失去理智，那真是什么苦都能吃、遭再大的罪都能忍，比如眼前这位，老秦都不得不服。 “想什么呢？就你，还穿铁衣铁鞋？” “我就要穿！” 程仙儿气鼓鼓的瞪着对面，忽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喜欢掐他，实在是太气人了，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讨厌的家伙。 “拉倒吧，穿着它跑不出二百米你就得趴下。” “我肯定能！” “那咱俩打赌，我输了给你做十天的菜，你输了就乖乖把它脱掉，敢不敢？” “赌就赌，千代，帮我穿上！” 久米千代还没来得及插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定下了赌约，她只好无奈的俯身系铁鞋，口中劝道：“仙儿姐姐，还是不要赌了。” “哼！” 程仙儿自顾自的穿上铁衣，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个讨厌的家伙点颜色瞧瞧，哪怕是爬也得爬到地方，就不信自己连两百米都坚持不住！ 而且，不增加负重，什么时候能追上小姐妹？ 铁衣一上身，程仙儿便感觉身体一沉。再试着抬抬腿，还好，虽然提步有些费力，但甩开腿之后反而受惯性影响轻松许多。 “两百米？”她斜觑着讨厌的家伙。 “没错，赢了我就给你家做厨子。” “哼！你输定了！” 言罢，她抬腿就跑，表情自信满满，心中暗道又不是没在跑步机上流过汗，区区二十斤负重有什么了不起？两百米，很近的！ 可惜道理干不过物理，物理干不过生理。 跑步机与沥青路面不同，前者只需选择合适的档位就会匀速运行，后者却没有任何辅助和参照，于是体力充沛时便会不自觉的加快速度。 一旦偏离习惯的运动频率，体力再强也没有发挥的机会。 前三十米，程仙儿身轻如燕；再跑二十米，举手投足间稍显沉重；于是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又跑出三十米，身体开始燥热，汗水从衣襟渗出。 回头望，那人正笑吟吟的看着。 她报以白眼、转身凭着一口气继续狂奔，总算迈过了百米大关，只是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落地时声音沉重的好似砸夯一般。 “仙儿姐姐，慢点跑！”小姑娘给她出主意。 再回首，那人还是笑吟吟的，既不反对，也不鼓励。 她知道些运动时的忌讳，送出个更大的卫生球后不敢停留，勉强迈开步子、再借它的惯性挪动身体向前，体力消耗极大，距离却短的可怜。 第一百二十米。 程仙儿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湿透，运动发带上一片温热，鼻尖沁出的小水珠连成一片，在重力的吸引下沿着唇角滑落，她轻轻舔了舔，好咸！ 第一百五十米。 随着体温提升，高智商的大脑变得不再灵光，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砰砰乱跳，呼吸有些困难，就像一端堵塞的风箱，拉拽起来力不从心。 第一百八十米。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跑步了，腿上五斤重的沙袋此时重了十倍不止，十斤重的铁衣与泰山无异，微风吹过，瞬间变得冰冷。 “别停！就差二十米了！” “呼——呼——呼——” “别说话，慢慢增加呼吸幅度、降低频率。” “呼——呼——” “别放弃，你一定行的！” “呼——呼——” 程仙儿意识恍惚，五感近乎剥离、思维只余本能，她觉着这声音耳熟，既讨厌又有几分欢喜，于是便下意识的按照指引踉跄前行。 身体很重、又仿佛失去了重量。 忽然，眼前有件物什直直递到唇边，她本能的张开嘴，舌尖一动，一股温热的水流涌入口中，那味道又甜又咸，却唤醒了全部细胞。 干渴，瞬间占据了全部思维。 下一秒，她用力抢过，婴儿抱奶瓶般将它揽在怀里，用力嘬着掀起的瓶嘴，可不管她如何用力，水流却依然如同奶瓶中的汁水，越急负压越大。 程仙儿急了，伸手就想拧盖子，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痛痛快快的喝掉它，却被一直举着、扶着、护着水瓶的手轻巧夺走。 带着怒意的目光，正对上那双可恶的眼睛。 依然笑意不减，带着捉狭、包容、关心，以及一丝不可捉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滋生，转眼间又被一柄利剑斩断。 “肺不要啦？” 老秦看着趋于稳定的数据松了口气，一百八十米的时候程仙儿的数值趋向危险，他正想阻止，却发现数值又开始回落。 ——这是突破的表现。 突破并不是什么玄幻故事，成功了也不会羽化登仙，不过是身体自我调节功能启动、使原本紊乱的分泌趋于平衡罢了。 刚刚投喂时，铁鞋已经解开。 此时这货摇晃着功能饮料头前带路，程仙儿就像被食物吸引的猫咪般伸着脖子跟随，久米千代又趁机手忙脚乱的给她解开铁衣。 休息了十分钟，她总算恢复清醒。 想起方才的表现，程仙儿二话不说，闪电般伸出手指、在那厮腰间用力拧了一圈，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她眯着眼吸了口气，如闻仙乐。 小姑娘看着都心疼，在闺蜜放手后轻轻揉搓。 老秦龇牙咧嘴的从妹妹手中接过铁衣，也不嫌凉，三下两下套在身上，身下，小千代认真的给他系好，依旧是蝴蝶结。 似乎心有所感，她抬头、微笑。 渣男一激灵、赶紧抬头看天，心里念叨着以后阴天少出门，咱可是十八岁的身子、三十岁的心灵，动心会遭雷劈的！ 收拾停当，拖油瓶在先，小姑娘伴在身旁，老秦垫底，队伍呈倒三角形行进，有他时不时的调整节奏，磕磕绊绊的倒也没再停下。 “记住！你欠我十天。”走到家门口的程仙儿忽然大喊。 “得了吧！你过两百了嘛？”老秦不甘示弱，第二天负重跑、再加上拖油瓶速度慢，好歹没再像昨天那样上气不接下气。 “千代？” “千代！” 两人齐声发问，小姑娘绞着衣角左右为难。 —————————— 相比在友情和爱情间纠结的久米千代，卡罗尔校长才是真的为难。 UCLA挑衅刚定，其他高校的约战又雪片般涌进学校留言板，可谓按下葫芦起来瓢，即便如此，小伙子们竟然还有余力招惹是非。 这不，眼前的校警队长就收到了「恶魔手套」的挑战书。 鹰酱的校警其实就是保安，在学校范围内维护学生安全，并有权使用包括泰瑟枪在内的武器，客观的说，在降低犯罪率方面功不可没。 不过与喜欢欺负小贩的城G一样，校警也是遭人恨的角色。 未成年饮酒、违法吸食大麻、非法持有枪支药品等等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这对崇尚无限自由的年轻人来说简直罪大恶极。 以上还是正常的。 在小情侣正嗨皮时拿手电乱照、在part进入高潮时拔掉音箱电源、对性感女生女教师吹口哨甚至骚扰等缺德事也没少干。 如今终于惹下了灾祸。 “卡罗尔夫人，这是报复！”队长挥舞着手臂打断了校长的回忆，他大声道：“「恶魔手套」在为去年发生的暴力事件报复！” “坎波斯先生，我们都知道那是场误会。” “那这份挑战书怎么解释？”罗尔多夫.坎波斯指着其中一行字念道：“如果打不过我们，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能保护我们？” “你们可以拒绝，我会找凯恩谈谈。” “拒绝？您在开玩笑吗？”他夸张的站起身，展现自己堪比橄榄球四分卫的雄壮身材，不屑道：“我只是怕伤到他们而已。” “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你费心！” 敞开的门外传来凯恩的声音，紧接着他和汤姆联袂而入，那厮东张西望的跟在后面，见到校长的瞬间又老实的跟只鹌鹑似的。 “没有了格鲁特，「恶魔手套」早晚得解散，这是善意的忠告。” 保安队长面带冷笑、居高临下的俯视凯恩，转向学生会主席时却带着几分讨好，至于遇事只会求救、求饶的亚洲人，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凯恩闻言大怒，正想回敬，冷不防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按照华夏传统，大战之前应该杀牛宰羊祭祀军旗，社长，咱们「恶魔手套」即将迎战全市拳击高手，要不要先拿校警祭个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沙师弟 “秦，你可真是……” 卡罗尔夫人看着重新作鹌鹑状的某人哭笑不得，这货嘴损，三句两句就把原本有些心虚的校警队长撩拨得勃然大怒、当场接受挑战。 “嘿嘿，给校长添麻烦了，您找我有事？” “现在没了。” “哦，那——不耽误你们，我先走了。” “等等，夫人，让他也一起听听吧。”汤姆的眼珠子在凯恩和那厮之间打了个来回，校长脑子一转，心下了然，笑道： “也好，秦，凯恩，汤姆，请坐。” ——嗷嗷呜的性子校长多少有几分了解，就算不了解，老实孩子忽然到处惹是生非也必有缘由，十有八九是被某个脏心烂肺的家伙带坏了。 不把背后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镇住，天知道以后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 “汤姆，你太不仗义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老秦确认门已关紧后小声指责。学生会主席耸了耸肩，半点都不怕挨揍的样子，反而带着莫名的笑意。 想不到擂台上动辄断人筋骨的暴力狂，在校长面前竟然老实的像个乖宝宝？ 几次接触下来，汤姆发现那厮虽然出手狠辣、兼且臭不要脸，但并不会仗势欺人——前提是别在他面前侮辱华夏、别抢他女朋友。 不过，这家伙好像不止一个女朋友？ “以上帝的名义，我保证不会告诉赛弗里曼女士。”汤姆一脸严肃，凯恩本想八卦几句，感受到他杀人的目光后也连连保证。 “唉，算了。”这货捂着脑袋颓然道：“我想办法跟阿曼达解释吧。” 两人同情的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白骨精、再相互对视，兴奋的小火苗在眼中闪耀，若非那厮武力值太高，他们肯定会留下吃瓜看戏。 撕逼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校长的办公室当然在行政楼，此时行政楼前几十只吃瓜群众围成一团，而且不断有人加入，赞叹声、私语声、询问声不绝于耳。 要不是保镖看起来很凶，他们早就拿手机发推特了！ “大姐，要不我立个牌子，上写「合影收费、五元每次」怎么样？”老秦径直走到法蒂娜身前，保镖反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很漂亮，不是吗？”白骨精转了一圈，引起轻呼一片。 “走吧您呐！” 他没好气的头前带路，一身珍珠白丝绸锦缎练功服、脚踏千层底练功鞋的大小姐抬腿跟上，黑西装、白衬衫、大墨镜的保镖却没动。 直到围观群众惋惜的散去，才转身快步追赶。 确保没人拍照才是主要工作，雇主安全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别看她身旁那家伙一副活不起的样子，真有意外，跟在他身边比自己更靠谱！ “你从哪儿定的这么一身？” 老秦旧话重提，早上载着阿曼达来到学校，刚分开不久就在射箭馆门口被白骨精堵个正着，没等她回答又被汤姆叫去见校长。 “唐人街，昨天下午做的。” 法蒂娜摸了摸绸缎，对这身练功服满意之极，不仅丝滑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而且宽松舒适、透气凉爽，走起路来还会随风飘荡。 “不是、谁告诉你练功要穿这身的？” “我去过华夏，那里很多人练功时都是这样啊！” “很多人？在哪？” “广场、公园，都有。” “……” 老秦败退，心说多亏她没伴着《最炫民族风》跳广场舞，也不知道这帮老外脑回路怎么长的，难道没发现这么穿的都是大爷大妈？ “而且08年BJ奥运会上，表演武术的也是这么穿的。” 白骨精振振有词，只觉这身练功服一套，整个人都要精神不少，似乎距离广场派和公园派的宗师前辈们又近了几分。 “行吧，你爱咋穿咋穿。” “可你的态度告诉我它并不适合。” “没啥不合适的，挺好。” 他没办法解释，毕竟这身在华夏算不上奇装异服，又不好说华夏女生少有你这么大号的凸起，把练功服飘然若仙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 别说，看久了还有种奇怪的诱惑美。 这货原本没把白骨精的拜师请求当回事儿，只当她瞎凑热闹，没想到对方会扔下工作不管、打着剧组的名义混进学校堵他。 说话间已到射箭馆。 巴里.布朗今天没来，弓箭教练只是他的副业，刑事调查才是警官先生养家糊口的本职工作，据说是受到指派，调查流行性肺病什么的。 “热身吧。” “我该怎么做？” “正常活动身体就行，第八套广播体操也可以。” “广播……体操？” “你不是去过华夏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老秦翻动手机，虽然有开玩笑的成分，但仔细想想，广播体操用来热身也挺合适的。 “它在华夏很普及？” “这么说吧，华夏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学生都会。”他找到资源、点击播放，“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原地踏步——走！” 白骨精眨了眨眼，总感觉自己被耍了。 不过那家伙正按视频中那样原地踏步，她便没再多想，略带笨拙的学他，保镖不知怎么想的，竟也跟着做，大皮鞋踩的地板啪啪响。 其实老秦不经意间暴露了年龄，华夏已经更新到了第九套…… 五分钟后，随着“整理运动”进入尾声，法蒂娜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大部分关节都得到了充分活动，不禁连声赞叹。 “这位保镖先生，下次请换运动鞋。”老秦指了指脚下，“小心被逮到，教练会狠狠敲诈你一笔维修费的，他正想换地板呢。” “好的先生，我会注意。” 带过俩徒弟，这货多少有几分心得，起码知道先声夺人、让徒弟对华夏武术的神奇有切身感受，于是待她摆好桩形后，拿起了镍钛合金弓。 ——总不能用箭吧？太邪恶了吖。 “嘿！”白骨精一激灵、向前连跳几步，继而怒气冲冲的回头道：“你在骚扰我！秦，我知道保镖打不过你，但他有枪！” “啧，你跳的那么快干嘛？” “难道我应该翘起屁股等着？” “就你事儿多。”老秦晃了晃手里的弓：“想占你便宜我也不会用它，学不学？学就赶紧回来站好，不学拉倒，我还懒得教呢。” 她想了想，半信半疑的再次扎起二字钳羊马。 老秦随手拿起一支箭矢，在保镖警惕的目光中从脚怼到膝盖、再到大腿、臀、胯、腰、背、肩、颈、大臂、小臂，最后用弓梢杵在她的尾椎上。 “喔！” 法蒂娜打了个冷颤，这感觉就像零散的配件被组合成坚不可摧的机械一样神奇，可惜一出声便泄了气息、动作走形，再无浑然一体之感。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眼巴巴的看着师父。 “呼吸要平稳，继续。”老秦面无表情，“刚才是为了让你有个初步印象，实际上你自己也能做到，收缩肛门就可以。” “……” 她有些难堪，在西方国家，看对眼当天滚床单是一回事、言语或者行动上冒犯到对方是另一回事，风气开放并不代表能接受这种谈话方式。 “抱歉，事实如此，你就当上医学课吧。” 这么一解释，法蒂娜感觉好了许多，老秦也不多言，操起镍钛合金弓就是一分钟速射，保镖看的直冒冷汗，心说他如果真有歹意，枪也未必管用。 “我要站多久？” “站到我说停为止。” …… “秦，我的腿在发抖。” “忍着。” …… “喂！你一直在射箭，管管我好吗？” “休息十五分钟。” 此言一出，法蒂娜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他昨天曾经踩过的凳子上，两条腿筛糠一般哆嗦，汗水将丝绸和皮肤粘在一起，感觉极不舒服。 “韦德，我需要一套纯棉运动服。” “可是……”保镖有些为难，衣服车里就有，跑腿也无所谓，但此时射箭馆只有他们三个，万一那家伙对雇主起了色心怎么办？ 白骨精脑袋一转就明白了，两人一直用汉语交谈，某人教徒弟的方式又过于暧昧，于是开口道：“去吧，刚才是误会。” “好的。” 保镖转身就走，心说等回来脚步声可得放轻点儿，就算听到什么声响也要装不知道，鬼知道你俩是不是打算干点啥嫌我碍事？ “秦，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什么？” “衣服！我想这身衣服并不适合运动。” “我怎么知道你还有备用的运动服？再说练功服并不是不适合运动，只是你平时运动量太少、学的又是静止动作，衣服才会贴在身上的。” 法蒂娜不服气：“我每天都做瑜伽，还会打高尔夫球。” “瑜伽也叫运动？那是养生！”老秦不屑道：“我说的是跑步、游泳这种大量消耗热量的运动，打高尔夫的消耗都比不上台球。” “那怎么办？” “凉拌！”他没好气：“你一坐办公室的白骨精，有时间找我学武术还不如多做做运动，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安全不是有保镖吗？” “白骨精？我好像听过这个词。”她翻翻手机，怒道：“秦！你又骗我！《西游记》里说，白骨精是由骨头构成的妖精！” “你再查查。” “白领、骨干、精英，简称白骨精？”法蒂娜翻了翻其他解释，这才转怒为喜，她觉得自己非常符合这三个词汇的描述。 “网络时代嘛，很多词汇已经有了新的表述。”唯一的椅子被她占了，巴里.布朗又不在，老秦只好半靠在桌子上给自己按摩手臂。 “嘿，你能有点绅士风度吗？” “大姐，我椅子都让给你了还没风度？”他酸的鼻子直抽抽，不满道：“按华夏传统，我是师父、你是徒弟，我站着你都不能坐下。” “可我很累。” “我也没要求你把椅子让出来啊！” “我的腿还很酸。” “你啥意思？” “所以，能帮我也按摩一下吗？” “这不好吧，毕竟男女有别……”这货咽了口唾沫，继而心中警铃大作，可想了想，实在没发现自己有啥值得对方贪图的。 钱？堂堂华纳兄弟董事长的女儿会差钱？再讲究经济独立，托比.艾默瑞奇也不至于让自家掌上明珠穷到卖身的地步吧？ 长相？更不可能啊！ 小娘皮莫不是馋老夫的身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法蒂娜白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记得华夏有种叫做「推拿」的治疗方法，跟你现在的动作很像。” “我靠！这你都知道？” “在女士面前，请注意你的口头语。” “呃，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在华夏待过很长时间？”老秦放下心思，俯身将爪子伸到人家腿上，由轻到重的揉捏着。 “大概八个月。”法蒂娜眯起眼睛，似享受似痛苦，“事实上我五月份才从华夏回来，那天刚好是阵亡将士纪念日。” “哦。”他继续忙活。 “你知道的，鹰酱经济下滑，而华夏却越来越强盛，我不想被华尔街控制的报纸误导，所以想亲眼看看。”她试图用说话转移注意力。 “转身。” “嗯？” “趴凳子上，该按后面了。”这货耳朵动了动，手肘点在她臀部和膝窝之间的穴位上，白骨精痛的直蜷腿：“啊！轻点儿，你弄疼我了。” 情急之下，她换成了母语。 放轻脚步的保镖转身守在门外，心说幸亏我聪明，要是冒冒失失的撞破他们的好事，恐怕当场就要丢工作，说不定还会被那家伙打一顿。 “你总坐办公室，难免会腰肌劳损。”老秦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道：“这里是殷门穴，常按能缓解腰腿痛和坐骨神经痛。” “谢谢，我的肩膀也很痛，能帮我按按吗？” “乐意效劳。” “啊——！” 法蒂娜深一声浅一声的叫唤，站在门外的保镖隐约能听到一点，得意之余不忘掏出手机编写短信，收件人正是托比.艾默瑞奇。 以白骨精的收入，还养不起私人护卫。 昨天那四只倒霉鬼是她打着测试的名义走公司的公账，今天这位则是托比听说某人的事迹后不放心女儿安全、私人出钱给她雇的。 所以护卫其实是忠于职守，向雇主汇报保护对象的主要遭遇。 老秦上辈子没少在澡堂子里给人按摩，一般都是计时收费、半小时起步，全身按摩的大款也有，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不等。 最高规格号称神仙套餐，包括推油、刮痧、按摩、足疗、拔火罐，从头盖骨到小脚趾，完事儿睡上俩小时，保证精神抖擞。 法蒂娜不给钱，而且很多位置不能碰，糊弄半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手感嘛，其实不咋地，丝绸被汗水浸湿后又粘又滑，跟鼻涕差不多，如果不是为了作弄她，老秦早就收手了，真当大官人好心？ 不过，瞅瞅今天才搬到这里的木人桩，他忽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徒弟什么的，不就是用来试验的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渣的不彻底 “嘣、嘣、砰……” “这是什么？” “木人桩。” “我要学！” “好哒。” “嗯？” 换上一身纯棉运动服的白骨精警惕的看着那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冷不热的家伙忽然变得好说话，其中必有缘由！ “嘣嘣砰！嘣嘣砰！” 练桩本应不紧不慢、仔细体会发力，老秦此时却有意加快速度，就像当初李八指看似随意、实则不动声色的让后辈兴趣大增一样。 身后的法蒂娜也如当初的老秦一般目眩神迷，只是她的成长环境和阅历不是屌丝能比的，即使打定主意要学也不忘问上一句： “秦，你有事情瞒着我，对吗？” 「特么的，这小娘皮怎么这么精明？」老秦暗暗吐槽，有种整天听大人说别人家孩子如何如何心里不服气、遇到之后又自愧不如的赶脚。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以这货的脸皮，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 “不，我没有，你不要乱讲！”他先是否认三连，继而义正辞严的道：“事实上，这是特意为你设计的快速提升法。” “哦？” “你看，你是上班族，工作又那么忙，没时间整天练习武术对不对？” “嗯。” “按正常步骤，每天学习两小时的话，最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学会咏春拳的前两套招式动作，而且还不能立即形成战斗力，你有时间吗？” “没有。” “所以嘛！”老秦一拍巴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我思考了整整一宿，才针对你的工作特点和需求创造出独有的教学方案，你竟然怀疑我？！” “抱歉，我的错。”法蒂娜痛快认错，想了想又问：“那我需要多久才能……”她四下看看，指了指参照物：“才能战胜我的保镖？” “您找我？” 黑西装快步靠近，他听不懂汉语，以为保护对象又有什么要求，不料把他四位同事送进医院的危险分子却忽然不怀好意的冲他咧嘴。 “这取决于他的格斗水平。” 老秦伸胳膊踢腿的活动筋骨，边说边向对方靠近，保镖眼见自己求助的目光被保护对象无视，果断大叫道：“先生！我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你们……呃，其实我只是听到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守在门外、阻止其他人进这里。保镖急道：“请相信我的职业道德，我嘴巴很严的，决不会向雇主之外的任何人泄露消息！” “所以，你已经告诉托比了对吗？” 白骨精双眼冒火、额头青筋跳动，掏出手机打算跟父亲好好「谈谈」，不过在此之前：“秦，等我打完电话，你能告诉我结果吗？” “你给他买过保险？” “没有。” “好吧，我尽量。”老秦坏笑着冲保镖勾勾手指，用英语道：“来吧伙计，脱掉西装跟我打一场，不会让你进医院的，我保证。” 保镖认命的解开扣子，欲哭无泪。 —————————— “爸爸，我必须和你谈谈。”、“宝贝，我正准备打给你。”电话刚一接通，两人便同时开口，楞了楞，又同时道：“你听我说。” “好吧，你先说。”法蒂娜深吸一口气。 “你们……嗯，采取措施了吗？”托比仿佛感受到了话筒中的怒气，于是果断甩锅：“这是替你妈妈问的，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忘记。”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大声尖叫。 “OK、OK，我能理解。”老父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他是学生，对吗？大一新生，比你小三岁，华夏人，我听兰顿说……” “嘿！你在打探我的隐私！” “不不不，宝贝，这可不是隐私，为《绿箭侠》第九季选动作指导是公司行为，我只是询问下属公司的业务进度而已。” “呵呵，我怎么不记得对其他人说过秦的年龄？” “呃……这是必要的背景调查。”托比暗道不妙，连忙转移话题道：“蒂娜，虽然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我必须提醒你，他是华夏人！” “我可以理解为种族歧视吗？” “不，作为董事长，我对公司员工一视同仁。但作为父亲，我希望我的女婿是位白皮肤的英俊小伙，上周我在纽约遇到一位帅气……” “嘟——嘟——嘟。” 着名制片人、华纳兄弟的董事长先生苦笑着放下手机，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另一部，接通后沉声道：“我需要一个人的资料，全部资料！” “姓名，社保号码，或者照片。” “没有社保号，他叫秦，华夏人，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大一新生。” “请付定金，谢谢。” “我知道规矩，多久能给我信息？” “收到定金后一天到半个月，具体时间取决于目标的经历和涉密等级，如果目标涉密等级过高我们将终止调查，定金不退。” “OK，我马上打给你。” 老父亲叹了口气，他有三子二女，法蒂娜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所有子女中最像他的那个——仅限性格，长相更接近她母亲。 托比曾经和大多数鹰酱人一样对后代的感情持放任态度，直到大女儿分手后几度自杀、小儿子找了个吸毒的女友并染上毒瘾。 —————————— “谈完了？我跟你说，这家伙、唔……” 老秦眼珠子瞪的比灯泡还大，心说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他有心挣脱，偏偏手臂又在刚才的比试中受了点伤，一时使不上力。 保镖一秒都没耽搁，当即转身去门外守着。 “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托比！一个字母都不许隐瞒！”法蒂娜气喘吁吁的在他身后大叫，保镖顿了顿，感觉不像是反话，于是微微点头。 等他走出门外，这厮歪着脑袋：“诚惠一百美金，谢谢。” 法蒂娜擦了擦嘴，忽然一笑：“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不，我有女朋友，一百美金，赶紧给钱！” “她比我漂亮？” “对。”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这个混蛋！”她气的直翻白眼，连汉语都忘了说。 “我怎么混蛋了？”大官人特委屈，“你没给保镖买保险，我为了测试他的格斗水平都没敢还手，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有！你就是混蛋！我认识的华夏人决不会像你这样回答！” “我只是直接了一点。” “可你伤害到一位女士的自尊心！” “拜托，你进来就强吻我，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货边舔嘴唇边反问，还别说，唇膏挺甜的，而且带着清香的苹果味。 白骨精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抬脚就踢。 老秦躲都懒得躲，随意用腿接下，于是她又伸手抓挠，却被梅花步绕的差点栽倒，正头昏脑涨时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嘴唇一凉。 “停，我们扯平了！” “不，我的字典里没有平手。”法蒂娜趁机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继而双臂用力收紧，从牙缝里发出低吼：“只有胜利！” “哎！别咬……” —————————— 半晌后，妖精总算撒口。 老秦愁眉苦脸的照着镜子给自己抹化瘀膏，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对咬痕、以及故意嘬出来的、红到发紫的颈部皮肤有没有效果。 法蒂娜一脸得意，怒气消散一空。 “你还笑！你跟你爹怄气，干嘛要扯上我？”他愤愤不平：“而且你看你嘬的，叫我怎么跟我女朋友解释？肩膀都咬破了！” “那就别解释了，我做你女朋友。” “美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拿我当挡箭牌气你老爸！” “呵呵，那你刚才怎么不拒绝？我看你挺享受的。” “哪有！我是因为手臂受伤才被你得逞的。”这货色厉内荏的指着自己的胳膊，“看，保镖踢的，他练过跆拳道也不吱声，上来就是一脚。” 法蒂娜早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青紫，不由问道：“要不要看医生？” “给钱！这得算工伤！”老秦又舔了舔嘴唇，将渣男演绎的淋漓尽致：“还有，我算算你亲我的补偿，一次一百的话……嗯，最少一千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你很缺钱吗？” “哼哼，如果不算大董事长的话，我比你有钱。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这又咬又嘬的，总得给我点儿补偿吧，对了，你学费还没教呢！” “给你一万美金，做我男朋友。”白骨精才不信这死要钱的家伙真像他说的那么富裕，心说多半是为了可笑的自尊心吹牛。 “想都别想，都说了我有女朋友。”不等她再说，老秦一挥手，抢道：“假的也不行，我可惹不起华纳兄弟的董事长，万一他找杀手咋办？” “渣男！” “谢谢。” 法蒂娜完败。 其实最开始纯属怄气，她是女王性子，受不了父亲若有若无的监视，更别提对择偶对象指手画脚，于是才会当着保镖的面强吻老秦。 后来一想有这么个挡箭牌也挺不错，省得父亲胡思乱想、甚至怀疑她的取向。 可惜这家伙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行。 不过…… 她心念一转，干嘛非得经过他同意？ 只要一直带着那个保镖——或者换个保镖也无所谓，再时不时的制造点儿误会，保镖自然会将错误的情报带给托比，何必求这个气死人的家伙？ 想到这儿，白骨精嫣然一笑，吓的那厮警惕不已。 “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我会来这里学习两小时。”她抻了抻被揉出褶皱的衣服，“另外，你也可以跟我的保镖学习跆拳道。” “我学那玩意儿干啥？” 这货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不动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女人的攀比心是天生的，法蒂娜始终对阿曼达比自己漂亮念念不忘。 于是又颠了颠。 “别忘了，你是《绿箭侠》的动作指导，奥利弗.奎恩会的你都应该会。”她学着对方的样子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有需要就找他，没需要就集中精力奔事业。 顺便还能解决托比对自己取向的怀疑、以及拙劣的把戏——上周还问自己愿不愿意陪他去纽约开会，今天就说在纽约遇到一位帅气小伙。 骗鬼呢？ 仔细看看那厮，勉强也算眉清目秀嘛！ 眉清目秀的渣男一琢磨，心说只学招式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反正不需要在实战中使用，达到入门标准就能借系统完成动作设计。 正要答应，忽见她又一次靠近。 “别闹，这里还没褪干净呢。”他指着脖子上的红印连连后退，“再说我就这一套换洗的衣服，再沾上唇膏、头发、香水啥的，换都没得换。” “叫我蒂娜。” 女王气场全开，母狮子一样把他逼到角落、并准备安心享用，渣男眼见逃脱不得，干脆自己把衣服脱下、叠好，暗道大不了再洗一次澡！ 保镖站在射箭馆门口，继续忠于职守的发短信。 —————————— 绯闻八卦的传播速度向来都比光速快。 资深渣男的准备工作没有白费，任凭女朋友如何检查也查不出蛛丝马迹，即使借拥抱的机会抽抽鼻子，也只能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所以，她是来找你学拳的？” “不全是，作为交换，她找了会跆拳道的保镖教我，过段日子可能还会换成柔道、击剑之类的，按她的说法，奥利弗.奎恩会的我都得会。” 听闻保镖在场，大姑娘送了口气，直指核心道：“她漂亮么？” “还行吧，比你差远了。”这货无比坦然，虽说白骨精的长相更符合东方审美，不过身材确实比不上南加大的新一届性感女神。 女神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又道：“周四陪我去旧金山吧。” “旧金山？哦！没问题。”老秦一愣，继而恍然大悟，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是一个月，摩根还有多久能假释？” “不知道，他总说快了、快了。” “那就趁这次探视的机会当面问他，需要用钱的话，告诉我。”他对便宜老丈人印象不错，起码比那位杳无音信的便宜丈母娘强的多。 “亲爱的，我好爱你。” 阿曼达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餐厅，当即香吻奉上，热烈而痴缠。 虽然偶有传言入耳，不过她相信自己才是他的最爱，爸爸说的对，相比死死看住他的人，牢牢拴住他的心才能笑到最后。 她是私生女，妈妈是站街女。 这样的身份曾经令她对感情格外严苛，直到爱上一个人，一个被父亲称赞不已的人，随着往来的信件，阿曼达不知不觉便接受了父亲的思想。 优秀的男人不只自己能看到，别人也能。 如果一点瑕疵都不能接受，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被能接受的女人代替，所以，要么接受、要么趁早退出，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阿曼达离不开老秦，所以她选择接受。 不得不说摩根对人心的了解极为透彻，阿曼达越是包容，秦战就越是愧疚，继而想方设法的补偿她，并在心动时主动挥剑斩断。 程仙儿就是明证。 虽然斩的藕断丝连、磨磨叽叽、拖泥带水，没做到此生再不相见，不过男女之间偶然擦出点火花，又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总不好翻脸不认人。 关系没那么近的于蓓就没这待遇，被拒绝的干脆利落。 久米千代是家中一员、不可能赶走，而且他总觉得小姑娘是因为眼界太窄才会将感情寄托在自己身上的，长大就好了。 至于米娅、白骨精什么的，纯属走肾不走心。 可以说，若非江莜竹在阿曼达醒悟前就进入老秦心里，在摩根的算计下，只要不送他绿帽子，大姑娘绝对能把他栓的死死的。 良久，唇分。 老秦早就习惯了有人围观，没办法，校花女加校霸男，走到哪都不愁没人认识，于是也不管那些窃窃私语，看着阿曼达坚定的道： “我也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氏速成训练法 有人说，不要拿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职业。 话虽没错，但这是向上比，向下比的话，有爱好的菜鸟总比没爱好的小白强，比如羽毛球爱好者原地不动就能把没学过的溜趴下。 理论上讲，搏击也是如此。 可惜在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代，以及一众骗子的不懈努力下，华夏武术已经被挤到了搏击圈的边缘，再后退半步就要彻底退群。 老秦的任务，就是从边缘杀到核心、再从核心迈步登顶。 因此抢占社会构成中基数最大的社畜群体尤为重要，他们有经济实力、有消费欲望、有健康和安全需求，唯独缺少的，是时间。 偏偏华夏武术最讲基础、最耗时间。 所以在教久米千代时，老秦便有意精简步骤，小念头还没学完就陪着她练习黏手，等到寻桥学完，一般的小混混都不是她对手。 ——前提是她敢打，没勇气动手学的再多也是花架子。 不过大徒弟是学生、能利用暑假时间整天练习，三徒弟不仅没这条件、而且对成效的要求也更为迫切，比如她想知道多久能打赢她的保镖。 董事长千金尚且如此，加班加到过劳死的社畜呢？ 于是老秦不得不再度简化步骤，基础什么的先放一边，一切以实战为目的，争取一个月内具备基本格斗能力，法蒂娜就是新体系的实践者。 “好了，继续吧，保证不疼。” 他拍了拍木人桩——或者叫海绵桩更合适一些，没办法，跳过循序渐进的过程，逼徒弟直接拿肉胳膊撞硬木头忒不人道。 好在罗罗的宿舍不远，海绵、绑带什么的一应俱全。 昨天法蒂娜基本没学到什么东西，光顾着妖精打架了，本想着今天撵撵进度，不料没过几分钟两条手臂又红又肿，疼的她眼泪汪汪。 抹上化瘀膏之后叫的更惨，不等老秦张嘴便一溜烟的跑到淋浴间冲个干净，压根儿没进门的保镖探头看了看，果断回到岗位继续装死。 “你确定？” 白骨精将信将疑，她总觉得那厮神经系统有问题，抹上化瘀膏都能面不改色的家伙，他嘴里的不疼放在正常人身上未必就不疼。 “放心，这么厚的海绵，不信你试试。” “好吧，再敢骗我，你知道下场。” 老秦揉了揉肩膀被咬的位置，苦笑道：“我那不是骗你，化瘀膏抹上是难受，但见效快啊！坚持个十分八分的就能消除淤青。” “不，我宁可用冰袋，慢一点也没关系。” “行行行，赶紧吧您呐，这一上午眼瞅又过去了。” 法蒂娜白他一眼，轻轻试了几下才正常练习——不能全怪她，取海绵重新包裹木人桩需要时间没错，可是以那厮的性子，咬了白咬？ 半个小时后，保镖的脚步声响起。 老秦知道她该走了，于是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毛巾递过去，并道：“明天不用来，我要去趟旧金山，再教你三个动作，回去勤练。” “你先出去。” 法蒂娜挥手赶走保镖，作为土生土长的鹰酱人，她的保密意识很强，既然准备拿对方当试金石、检验学习成果，就得避免提前泄露。 “摊手。” 老秦扎起二字钳羊马，双拳缓缓移到正中、距离胸口前一拳的位置，继而手腕下翻、张开手掌、呈标指状，并在前探的过程中反向翻转。 “伏手。” 接近伸直时，一只手臂稍稍曲肘，手腕向地面方向低垂，但与正常的伏手动作不同，手腕转动的同时二字钳羊马转为侧马，勾、带的意味凸显。 “膀手。” 另一只手臂曲动幅度更大，紧追伏手并且架起肘尖、借转马的力量向前击出，手掌在移动过程中时而竖起、时而垂落。 摊、伏、膀，没一个标准的。 但这正是他精简后的核心，配合标指、连环日字冲拳、进退马、转马，动作比拳击还少，再通过木人桩整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效果。 “来，打我！” 法蒂娜正摸不着头脑，闻言当即一式正掌直奔他下巴，老秦抬臂转身，摊手、伏手、膀手一气呵成，肘尖停在她的脖颈前，激的汗毛竖起。 “再来！” 这次换成了抽嘴巴，他连摊手都懒得用，直接进马转马、用膀手接下，只是手掌竖起，以扩大迎接面积、增加拦截成功率。 “再来！” 白骨精眼中狡黠之色一闪，佯装抬臂，不等挥动便忽然飞起一脚，然并卵，被他后退半步轻松躲过，紧接着又是一套进马、转马、膀手。 “嘿！你动了！” “我在教你上半身技法！” “不管，你就是动了。” “啧，严肃点儿！”老秦授课时向来六亲不认，“膀手理论上能抵挡中位和高位踢击，但对经验的要求比较高，教你你也用不出来。” “那你教我那个、那个……” “进退马和转马。” “对，就是移动和转身。” “我先教你转马吧，进退马还不到时候。” “我都要！” “教什么、不教什么、什么时候教，还轮不到你做主！”老秦脸色一沉，“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就走，大不了我不当这动作指导！” “那、那就过段时间。” 法蒂娜吓的一哆嗦、连忙改口，话音未落又忽然愣住，记忆中，似乎没谁像这样训斥过她，更奇怪的是，她居然对此并不反感。 「难道我其实有受虐倾向？」 —————————— “砰！” 托比.艾默瑞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痛的直甩手。 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它带来了两个后果，一是老秦的大部分资料被迅速查清，二是办公桌质量太好、没练过铁砂掌的容易受伤。 “董事长先生。”女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Boss生气不是一次两次，有时需要她平息怒火，有时不需要，但无论怎样，身为下属的总要问一声，不能让服务对象主动开口。 “去看看法蒂娜回来没。” “好的。” 她转身将手里的西地那非和水杯放在一旁，边走边将衬衫扣子系好、又将裙子向下拽了拽，待进入办公区，俨然一副端庄大方的职业白领模样。 其实用不着走一趟，打个电话就能办妥。 不过既然老板的命令是「去看看」，那她就必须亲临评估中心，这是职场法则，也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听说上上任秘书就是因为恃宠而骄才下岗的。 不多时，两位丽人回归。 法蒂娜走一路看一路，继任者火爆的身材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家伙的女朋友，于是翻个白眼继续看，试图寻找出不如自己的地方。 女秘书被看的心惊胆战，有种无妄之灾即将降临的预感。 “董事长先生。”进入办公室，白骨精迅速化作死人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秘书悄然离开，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敢再待，太危险了！ “宝贝，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叫我法蒂娜。” “你还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你去南加大？！” “我在以制片方代表的身份监督动作指导。” “监督？监督什么？” “监督他学跆拳道，过几天会换成柔道。” 托比被气的青筋直蹦，怒极反笑道：“OK，我现在正式以董事长的身份通知你，动作指导换人！需要我给CW电视网打电话吗？” “爸爸。” “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叫我董事长先生！” 法蒂娜翻翻眼睛、掏出手机拨号：“那我给妈妈打电话好了，刚才在秘书的办公桌上好像有粒西地那非，我想她有必要了解一下。” “见鬼！别打！”托比立刻认怂，火气什么的瞬间消失不见，努力挤出几分笑脸道：“宝贝，咳！你也知道，爸爸工作压力大……” “动作指导？”白骨精开出条件。 “就他了！”董事长说的斩钉截铁，又哀叹一声，苦着脸劝道：“蒂娜，你们真的不合适，他比你小三岁，而且还是个花花公子。” “我知道。” “知道你还……嗯？”托比忽然反应过来，对女儿的各种干扰视而不见，稍加思索后笑道：“差点儿被你骗了，你在赌气对吗？” “我没有！” “你肯定是在赌气。”他越想越自信，“你的性格跟我很像，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有女朋友的亚洲小子，哈！怎么样，被我发现了吧！” 托比笑的就像女儿小时捉迷藏被他找到一样。 法蒂娜使劲儿拿眼剜他，知道自己一时不慎露出了马脚，不过转念又一想，忽然嘴角勾起，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静看着父亲。 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捏住脖子的大鹅。 “难道你喜欢他？”托比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不对！不是这样！换做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先让他恢复单身、再主动追求我。” 法蒂娜继续微笑，这是父女俩的乐趣和默契。 “保镖一直守在门外，真相只有你们知道。”他感觉肩膀有点紧，于是自己捏了几下，继而一双素手轻轻放在上面，略显笨拙的揉捏。 “谢谢。”托比颓然道：“我是不是老了？” “不，你还能在西地那非的帮助下享用女秘书。” 法蒂娜手指用力，痛的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没办法，当爹的偷吃被女儿发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尤其在女儿是上一任秘书的情况下。 偷吃？ 他脑中灵光一闪，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方才种种逻辑矛盾瞬间迎刃而解，他恍然大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休眠状态的电脑一亮，显示有新邮件进入。 董事长暗道不妙，想关闭显示器已经晚了，身后修长的双手沿着肩膀向下，连压带别把他制住，继而脚下一勾，万向轮顺滑的离开原地。 “那个……你听我解释。” “我在听。”法蒂娜面无表情，阅读完老秦的资料后，她发现新邮件与正在看的这封来自同一发件人，于是点开继续，不多时，眉头微微蹙起。 “写的什么？” “自己看，另外，我在等你解释。” “呃……” 托比尴尬的笑笑，紧接着就被邮件内容吸引——这是一封通知函，以非常郑重的口吻告诉他，目标涉密等级超出委托范围，调查终止。 父女对视，立场瞬间达成一致。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接通后冷声说道。话一出口，托比忽然感觉好笑，他还欠女儿一个解释呢。 “先生，邮件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抱歉，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收到的警告来自白宫。” 对方不由分说的挂断电话，父女俩面面相觑，前一封资料还把某人查到底儿掉，怎么突然就跟白宫扯上关系了？大统领又抽风了？ “我问问他。” “别！” 托比拦住女儿，翻到上一封邮件反复查看，最终光标停留在一段话上：8月1日，迎新典礼结束后，目标与众议员乔纳森密谈，具体内容未知。 “乔纳森……”他沉吟着。 “怎么了？”法蒂娜轻声问道。 “除了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那小子唯一接触过的政治势力就是乔纳森。”托比解释道：“乔纳森是象党，大统领也是。” “所以？” “所以他应该是乔纳森的手下，因为某件事与大统领发生交集，不，不是交集，我不会为了下属的下属去警告别人，除非……” “除非是与你有关的秘密。” 托比眨了眨眼，总感觉女儿话里有话，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不过他只会警告发现他偷吃女秘书的下属，而不是保护，除非被对方威胁。 那小子总不至于威胁大统领吧？ 想到这里，托比心下大定，若有所指道：“你的动作指导应该知道、或者参与了某件跟大统领有关的事，以他的身份，我猜是商业利益。” 法蒂娜翻翻眼睛，默认了父亲的说法。 “我以为他只是弗雷兹的打手，没想到竟是乔纳森的手下。”托比叹道：“乔纳森即将成为参议员，又与白宫有利益往来，看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是谁的手下与我无关，爸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托比暗道不妙。 共同利益消失，小联盟瞬间分崩离析，法蒂娜自然要秋后算账：“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秦的资料会出现在你的电脑里？” “那个……我同意你们交往。” “我不认为我的交往对象需要经过你同意。”她毫不客气，“我又没结婚，想追求谁是我的自由，即使他有女朋友也没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托比干脆不抵抗了。 “第一，以后不许跟踪我，作为补偿，保镖以后只能向我汇报，费用由你出。”法蒂娜竖起一根手指，气势迫人。 “OK。” “第二，不准再给我介绍什么英俊小伙，我得说，你找的借口实在很蹩脚。”她一脸鄙视的表情，看得托比老脸发红，勉强解释道： “我去纽约真的是为了工作。” “随你怎么说。”法蒂娜一挥手，仿佛她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总之，我取向正常，不需要别人介绍交往对象，更不需要父亲监视，成交？” “成交！” 眼见白骨精即将出门，董事长先生总算松了口气，不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揶揄道：“对了，你心脏不好，少用西地那非。” “……谢谢。” “另外，我要用你的房车。” 托比心念一转，没好气的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扔给她——听说射箭馆环境不好，不像董事长办公室，正对面的投影幕布后方还有个隐蔽的隔间。 “注意安全！”他再次叮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渣大渣二 第三次坐飞机，老秦已经基本适应。 阿曼达一路都在抱着他的手臂小声倾诉，她曾为摩根带来的困扰而怨恨，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往来信件的增加，父女之情越发深厚。 父亲陪她的时间不多，回忆起来更是弥足珍贵。 见女朋友的眼眶变得湿润，老秦将脸庞在她已经留到半长的发丝上摩挲几下，转移话题道：“排练的怎么样？她们还排挤你吗？” “很熟练了。” 阿曼达没提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有时看不顺眼未必需要理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意会越来越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争吵几句。 “对了，校长找你做什么？” “拳击比赛的事儿。”他那会儿光顾着头疼怎么解释白骨精，反倒把正事儿忘了，“凯恩把挑战书送到校警办公室，校警队长就去找校长告状。” “后来呢？” “校长说不会给我处分，作为交换，不许我再给凯恩出主意。”老秦有些委屈：“这能怪我吗？大狗又不是小孩，再说拳击比赛对学校也没坏处。” 阿曼达连连点头，典型的帮亲不帮理，「我男人就是单纯善良、不接受辩解」那种，讨伐了校长几句之后，又问：“亲爱的，你想当职业拳击手？” “嗯，先打拳击，等UFC发出邀请了再打八角笼。” “罗伯特那边？” “兼顾吧，业余拳赛没有强制邀请，今年多打几场是为了见见各路高手，平均一个月两三天的样子，《绿箭侠》第九季在元旦之前不会启动的。” 老秦知道她想问的是以后的职业规划，便道： “我的想法是将搏击行业和影视行业作为主业，机械臂和水袋两家公司当作副业，经营方面交给班，我不会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 “你还有一家超市。” “哈！你不说我都忘了。好久没见到薇薇安大妈了，也不知道超市的利润够不够她的工资，中秋……嗯，中秋我回去一趟。” “中秋？” “华夏的三个重要节日之一，我看看……应该是下个月的十三号，按华夏风俗，徒弟有义务在那天看望师父和长辈。”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中秋节也是团圆节。 刚才差点顺嘴邀请阿曼达一起，话到半截才想起自己还有位江姑娘，她差不多月底到，团圆节不能让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对着月亮想娘。 而且，孙爷爷好像更得意华夏种。 …… 再次相见，摩根烟瘾依旧很大。 可惜隔着栅栏，阿曼达没机会从父亲手里抢走香烟了——经历过监狱暴动，典狱长除加派人手保护他的安全外，探视程序上也不再散漫。 在上次暴动中，小情侣是最大的破绽。 没有任何手续，放任不相干的人进入监狱办公区，还打死一个、重伤俩，如果这事儿被媒体知道，无论情理如何，典狱长都会下岗。 不过程序总有漏洞，而权力能将它无限放大。 比如此时，Lockdown（活动限制期）警报拉响，监狱停止所有活动，已经进入探视室的犯人便「被迫」留在这里直到警报解除。 最有意思的是，探视室里刚好只有摩根。 便宜女婿自认是外人，于是简单问候两句就守在一旁、专心致志的为女朋友提供纸巾，等阿曼达将整包纸抽抢走后又去撩骚狱警。 “伙计，你负责管理探视室？” 上次连子弹上膛都得老秦提醒的算盘珠子没在，也不知是不是下岗了。狱警看看摩根，小声问道：“你是……打死山姆的那个亚洲人？” “你在说什么？我第一次来这里。” “秦，没关系，他是自己人。” 摩根哭笑不得，上次他有意晾着老秦、想看看他的心性，结果这货就跑去找狱警打探情报，这次依然如此，好在还知道遮掩。 “好吧，是我干的。” “酷！我听同事说，是你发现不对、提前堵住会客室大门，又组织大家一起顶住山姆他们，后来门被撞开，你一个人就打倒了三个！” “唔，大块头之前的两个没死吧？” “瞎了一个，另一个被你踢爆了蛋蛋。”狱警不自然的夹了夹腿，“那一批受伤的囚犯出院后都被转到了别的监狱，具体情况不清楚。” “抱歉，稍等。” 老秦做出暂停的手势，回到阿曼达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权做安慰，继而隔着栅栏和防弹玻璃看着摩根，见他微微点头才转身继续撩闲篇： “伙计，你枪法怎么样？” “我是圣昆廷监狱射击冠军！”狱警挺了挺胸，自豪道：“去年旧金山USPSA（鹰酱实用射击协会）单动标准组射击比赛第三名！” “哇喔！你喜欢1911？” “没错，它是上帝的杰作，借勃朗宁的手带到世间。” “哈，我习惯了M9，1911装弹量太少。” “是的，但我认为……” 那边父女情深、男默女泪，这边聊的热火朝天、兴致盎然，摩根不仅不介意，反而愈发欣赏，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才会与狱警建立友谊。 否则一个在旧金山、一个在洛杉矶，有啥好聊的？ 前文提过，USPSA是国际实用射击协会（IPSC）的分会，而IPSC的比赛分为五类，即开放组、半开放组、单动标准组、双动标准组、左轮组。 具体的区别不做赘述，单说M1911。 不得不佩服约翰.勃朗宁，这支在1911年列装鹰酱军队的0.45ACP（11.43毫米）手枪直到1985年才被伯莱塔M92FS取代，民用市场至今仍在热销。 据说IPSC的双动标准组就是针对它单独设置的。 没办法，M1911太优秀、改装性也极强，几乎垄断了开放组、半开放组、标准组，唯一的缺点就是双动状态下扳机相对沉重。 所以老秦一听单动组就能大致猜到狱警喜欢的枪型。 “亲爱的，爸爸叫你过去。”阿曼达红着眼睛放下电话，打断了眼瞅就要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异性兄弟的好基友。 “就来。” 这货起身，还不忘叮嘱狱警有时间去洛杉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保证带对方大保健巴拉巴拉——其实他连人家叫啥都没记住。 “摩根，这里有监控吧？” “没开。” “那你也不能一直抽啊！我数数……” “七支。” “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 “呵呵，阿曼达已经说过了。” 不咸不淡的聊过几句，老秦轻声问道：“还有多久能假释？需要我的尽管说，安全方面我认识一家私人护卫公司，都是有隐蔽持枪证的保镖。” “枪法好么？” 摩根似有意动，在监狱里他有大把的狱警保护，出了监狱就难说了，假释期间只能从事政府安排的工作，典狱长没办法光明正大的给他薪水。 “我回去挨个测试一下。” “听阿曼达说你也买枪了？” “对，一支亨利杠杆步枪，一支斯太尔AUG自动步枪，本想给阿曼达也买一支，可惜没通过背景调查，而且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枪械。” “因为我？” 老秦微微点头。加利福尼亚是鹰酱控枪最严的几个州之一，与华盛顿特区不相上下，摩根虽然并非暴力犯罪，但阿曼达还是受到了牵连。 他叹了口气，思忖半晌后缓缓摇头。 “秦，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太早出去。”他又点上支烟，吸了一口，低声道：“假释期间我不能离开旧金山，即使出去了也没有意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不知道，这取决于竞争对手。” 摩根眨了眨眼、声音微小，烟头状似无意的指向上方，老秦微微点头，明白这是防着狱警，于是回以局外人听不懂的问话： “犹大？” “主必将重临。” 根据《新约》记载，犹大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为了三十个银币将耶稣出卖给罗马，最终导致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耶稣死了，犹大也暴露了。 从上次的监狱暴动来看，监狱里肯定有内鬼，所以老秦用「犹大」暗指内鬼，摩根则用「主必将重临」表示内鬼已被清除。 能买通狱霸刺杀，竞争对手显然不是良善之辈，想来典狱长的生意也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如此一来，监狱反而成为摩根最安全的容身之所。 “好吧，我多劝劝她。” “谢谢。” “应该的，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有！”摩根心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我无意探听你的职业，但我想告诉你，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成就事业。” “法律……” 老秦稍做回想，猜测是在监狱暴动时杀人过于平静露出了马脚，也不辩解，只道：“过段时间新闻会有报道，那时你就可以放心了。” ——黑帮都被清洗干净，他这个少庄家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会关注的。”摩根暗自记下，又瞄了眼女儿，小声道：“好好对阿曼达，男人都会犯错，我正试图说服她学会包容，明白吗？” “呃……” 这货心中警铃大作，脑海中走马灯一般转过久米千代、江莜竹、程仙儿、米娅、法蒂娜，甚至还有关如月、于蓓、以及上届校花姐姐莉娜。 这是哪位露出马脚、或者引起误会了？ 便宜老丈人在警告？试探？还是真心话？ 摩根嘴角抽了抽，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看出那厮的相好绝对不止一位，自家的傻女儿却半点儿实据没有，就连怀疑对象都只有一个。 这孩子，从身材到脑子都随她妈！ 可惜他自己也是渣中极品，实在没法指责，否则对方一句「阿曼达怎么来的」就能把他怼的死死的，为了女儿的幸福，还是能忍则忍吧！ 想到此处，摩根哆嗦着又点上一支烟，勉强平复心绪，道： “这很正常，我年轻时也犯过很多错。即使在这里，如果我有需要，典狱长也会安排站街女上门，只是为了安全，总有人围观。” “就像费尔南多谷？” “就像费尔南多谷！” 两人哈哈一笑，狱警低头吭哧吭哧的笑，阿曼达气的直跺脚，费尔南多谷就像以「热」为后缀的东京一样，在鹰酱的知名度不比好莱坞差。 “谢谢。”渣二诚心诚意。 “好好对她。”渣大苦笑着再次叮嘱。 “我会的。”渣二单手捶胸，一脸郑重。 傻姑娘感动的眼泪汪汪，她只听到父亲和男朋友开了个男人之间的玩笑，后面全是对她的关爱和承诺，简直就像掉进蜜罐子里，幸福到无法自拔。 —————————— 大洋彼岸，梁兴收拾包裹、准备离家出走。 日子没法过了！ 老梁越看他越不顺眼，可签证办不下来他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让遵规守法的咏春堂嫡传弟子偷渡？就算有这想法他也没这门路啊！ 都怪那个拿他当骗子的未来师弟！ 还有那个至今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混蛋！ “师兄，师父找你。”小土豆「蹬蹬蹬」的跑到他的卧室前，隔着门瓮声瓮气的喊，说完人也不走，显然是得了「活要见人」之类的吩咐。 “就说我不在。” “师父说，如果五分钟之内见不到你，他就把你腿打断，再送你去祠堂。” “我……” 儿子骂老子是要遭雷劈的，梁兴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却只能垂头丧气的跟着小土豆往前挪，和谐美满的家仿佛变成了渣滓洞。 “爹。”他低眉顺眼。 “签证什么时候能下来？！”老梁兜头就是这句。 “爹你别急，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不急？再不急我徒弟就该被罗疃村的抢走了！”老梁须发皆张，恨不得把儿子团巴团巴扔到鹰酱，绑也要把他的宝贝徒弟绑回来。 “咱家又不限带艺投师。”梁兴小声嘀咕。 “放屁！他带艺投师也得是我咏春弟子带艺去罗瞳投师！你是想你老子找个练八极的徒弟撑门面？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土豆！我藤条呢？！” “别！爹，我这就联系！” “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 梁兴抱头鼠窜，不多时，远在洱海的江姑娘就收到了他的控诉短信，其中哀怨之意几乎跃出屏幕，可谓字字血泪、句句悲切。 她笑笑，继续眺望风景。 那人说的没错，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心胸都会为之开阔，临行前，她想将一切记在心底，到了距离妈妈最近的地方，再慢慢讲给她听。 「怪我咯？」 咏春堂，收到回信的梁兴差点儿一口血喷手机上，一腔苦楚就换来仨字儿加一问号，搁谁也接受不了，可仔细想想，人家还真没说错。 老梁家没一个懂英语的，徒弟们过四级的也不多。 因此，即使知道南加大的官网地址，梁兴也找不到后续资料，出于一片孝心便向江姑娘求肯，说是如果有师弟的视频烦请给个地址云云。 江姑娘别的不敢说，那人的资料比谁都全。 心情好并且赶上跟闺蜜绝交、又一时找不到读者陪她发花痴时，就给梁兴发一份老秦的擂台视频，一般都能收获对方昧着良心的夸奖。 她不懂什么是咏春、什么是八极，便只挑打赢的，比如老秦按UFC规则几秒战胜凯恩的就可以发，带上拳击手套被虐出翔的绝对不发。 于是某天晚饭时分，视频到了。 梁兴颠儿颠儿拿着手机凑到老爹身旁，说您徒弟又有新视频了，咱一起看看吧，老梁那时还夸他来着，没想到点开一看—— 是老秦用八极拳打残巴裕的视频！ 老梁当场翻脸、怒骂儿子不孝且没用，这么长时间连张签证都办不下来，想必是没有用心去办，才导致内定的关门弟子被罗瞳匹夫抢走。 从那天开始，梁兴就过的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可是，怪谁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太极 世事不公，几多艰难。 比如白骨精屋里学拳，小保镖只能门口站岗，多看一眼都可能丢掉工作；等到老秦向他请教，白骨精却能正大光明的了解对手。 “先生，以您的柔韧性，学习跆拳道足够了！” “那是，我可不像某些人，腿都打不开还好意思说自己练过瑜伽。”这厮双手撑地，收横叉也不好好收，非得来一式托马斯回旋。 “哼！”白骨精眯眼，寻找适合下口的地方。 她正烦着呢，房车计划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南加大影视艺术学院的态度很明确——捐教学楼欢迎，私家车进入校园免谈！你以为你是议员？ 狗男女吵架，小保镖眼观鼻、鼻观心。 保护对象没变，但服务对象变了，现在这位才是雇主，不想被撵走的话最好严守保密条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别理她，我们继续。” 老秦才不惯着她，别说学校不同意，就算伊丽莎白院长脑子抽筋允许房车停靠，他也不会跟着胡闹，这玩意儿太容易引人遐思了。 …… 跆拳道的进阶分为级、品、段。 其中「品」是针对少年天才做出的规定，比如黑带一段要求年龄在十五岁以上，小于十五岁但又符合其他要求的就称作黑带一品。 级别和段位之间是承继关系，即所谓的「十级九段」。 白带、白黄带、黄带、黄绿带、绿带、绿蓝带、蓝带、蓝红带、红带、红黑带，颜色由浅至深，此为十级，十级之上才是黑带一段。 这里的「带」是指腰带，不同颜色的腰带各有象征意义，比如白色象征纯洁、没有任何知识和基础、一切从零开始等。 但也有说法是按照古跆拳道的礼仪腰带不能清洗，于是常年累积的汗水和灰尘导致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化作黑色。 别看小保镖一副受气模样，却是正儿八经的WTF黑带。 WTF是「世界跆拳道联盟」的简称，与之并立的是ITF、即「国际跆拳道联盟」，期间恩怨与政治有关不便多言，但奥运会采用的是WTF体系。 …… 做为商业与运动结合的典范，跆拳道的级、段之分自有其合理性，因此老秦打算从白带（十级）开始学起，包括基本礼仪，毕竟以后做动作指导可能要用到。 “这是太极？” 这货脸上写满了「你在逗老子咩」，白骨精也是一脸问号，两人虽然都没学过太极，可只要对华夏有所了解，都能看出这两者的区别。 “是的，白带需要学习太极一章。” 小保镖一身跆拳道服，不明所以的看着狗男女，白带的三式腿法和三式拳法他已经教完了，那牲口的体能不是问题，没想到在这炸了锅。 “出了这个门我管不着，在这儿你给我换个称呼！” “换成什么？” “什么都行，就是不准叫「太极」！” 老秦好笑之余又有些悲哀，都说棒子是井底之蛙，不管是人还是物，他们的历史学家都能考证成大宇宙国出品，脸皮比城墙都厚。 可是现在再看： 1986年跆拳道被列为亚运会正式比赛项目，2000年被列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而太极拳至今连被奥组委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长此以往，太极还是太极吗？ 以大宇宙国的尿性，若干年后将太极申遗是必然，不知彼时陈家沟弟子被老外询问「你是跆拳道几段」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能逼小保镖改口，但堵不住悠悠众口。 「迟早有一天打到丫改口！谁特么不服老子打死他！」老秦越想越气，恶狠狠的盯了小保镖片刻，最终却只能拿木人桩撒气。 ——不知者不罪，小保镖又没犟嘴。 “你先出去，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法蒂娜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见状当即挥手撵人，并准备给对方买份商业保险。 “好的。” “不用！”秦战一肘撞在桩颈上，仿佛将所有的怒气和不甘全部倾泻出去，咬着牙回到保镖身边，双肩如担泰山般沉重，脊背却愈发挺拔。 “我们继续！” —————————— “砰！” “停！停！”训练馆中，「犀牛」捂着肋骨连退两步，脸色苍白、头冒冷汗，缓了半晌才苦笑道：“秦，你今天心情不好？” “抱歉，伤到你了。” “没关系，感觉你这拳有些像「枪虾」。”拳击对练受伤在所难免，他并不介意，揉了揉伤处、又做了几下扩胸运动，总算呼吸顺畅。 “对，我正在学习他的左摆拳。” “难怪你总盯着我的肋部。”「犀牛」苦笑一声，他反应慢、身体壮，时灵时不灵的拳法想在实战中使用，拿他练手再合适不过。 “抱歉，我的错。” 老秦也知道自己不地道，心情再不好也不应该拿朋友撒气，于是恶狠狠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怒道：“嘿！上来跟我打一场！” “不，决不！” “懦夫！”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同意你去跆拳道社挑战的。” “我那不叫挑战，我要踢馆！” “等洛杉矶高校拳击联赛打完，你爱去哪去哪。”凯恩头疼，要不是他刚好有事找那厮，这会儿估计医务室里又该添人了。 “我给他们下挑战书还不行吗？” “秦，你就不能安稳几天？下个月跆拳道社还要跟UCLA比赛，你现在找他们挑战，是不是还想去一次卡罗尔夫人的办公室？” 听到校长，这货怂了。 他昨天在飞机上告诉阿曼达，校长不让他给凯恩出馊主意，其实还有一段没说，卡罗尔夫人给老秦下了禁令，不准他再通过擂台解决恩怨。 被人挑衅？找校长说理去！ 年轻人冲动些可以理解，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上擂台解决恩怨的先例，有裁判看着顶多打个脑震荡，谁能想到出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怪胎？ 那可是终生残疾啊！ 巴裕有错在先、主动提起挑战在后，给老秦处分有失公平，但正如政治系教授所说，如果不对他进行处罚，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怎么办？ 谁敢保证下一个倒在擂台上的还会是卖大麻的混蛋？ 得到凯恩提醒，老秦嘟囔了几句，不得不放弃踢馆的想法，只是实在心有不甘，问道：“校警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们人少，咱们得先选出种子选手。” “选呗，这还不简单？上周跟拳馆比赛的冠军优先，被拳馆得了冠军的就找积分最高的出战，谁不服气可以挑战，打一场就知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校警普遍偏重，75公斤级以下只有两人。” “啧，这就难办了。” 校警本质上还是保安，南加大附近治安状况堪忧，保安自然要选膘肥体壮、看起来极具威慑力的那种莽汉，才好威慑周遭帮派的混混。 “要不，让他们也选种子选手吧。” “罗尔多夫那个混蛋会笑话我们「恶魔手套」没人的。” “该死的，惹急了我特么打全场！”老秦烦躁不已，自从保镖提到「太极」开始他就诸事不顺，踢馆校长不让、校警又出幺蛾子。 “不惹你你就不打全场？” 凯恩一句话怼的那厮哑口无言，大狗太了解他了，「恶魔手套」上上下下，哪个他没打过？两次交流赛，哪次他没跨重量级挑战？ 「猫女吧」都快成动物们的大本营了！ “别废话！敢不敢上来跟我打一场？”老秦恼羞成怒，越看对面越不顺眼，怎奈凯恩打定主意，使出失传已久的尿遁大法消失在门后。 “请问，秦在吗？”训练馆门口忽然有人问道。 来人淡黄色短发，卡其色裤子、白色半袖，戴着一顶牛仔帽，这厮回想一番，似乎没见过对方，于是抬手招呼道：“我在这儿，你是？” “我叫加维尔.格洛弗，听亚瑞尔.劳森先生说，你的射击速度很快？” “亚……什么森？哦！你说的是洛杉矶USPSA的理事吧？”老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听到「射击」两个字才想起上周遇到的那个白人。 “没错，就是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在靶场告诉过他，我现在还不想加入USPSA。” “劳森先生并没忘记，事实上，我是……” “你是「战地前哨」的社长。”凯恩甩着手上的水珠出现在对方身后，阴恻恻的道：“加维尔，这里是「恶魔手套」，你到我们拳击社团挖人？” “呃……” 加维尔.格洛弗暗道不妙，正打算伺机而逃却发现来路已被封死，一群恶汉不怀好意的将他团团围住，就像狼群围住落单的小绵羊。 “凯恩，你不能这样。”他哭丧着脸。 “少废话，给他戴手套。”嗷嗷呜一声令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对方按住。 加维尔拼命挣扎，他是老江湖了，知道拳击社团的套路，一旦被他们套上拳击手套、推上擂台，不挨顿胖揍就别想回去。 老秦看的目瞪口呆，心说以前咋没发现「恶魔手套」这么牲口呢？不过怎么说对方都是来找自己的，就这么看着也不合适，于是开口道： “先别忙着上擂，我跟他聊聊。” …… “所以，你是南加大气枪社团的社长？” “准确的说，「战地前哨」是USPSA的基层组织。”虎口脱险的加维尔抻了抻被动物们压出褶皱的衣襟，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少蒙我，我还从没听说过大学社团归射击协会管。” “不是管理关系，USPSA授权我们对射击爱好者进行先期培训，同时从中吸收优秀的射手加入射击协会。” “顺便避免IDPA和3-GUN挖人？” “那是亚瑞尔.劳森先生的看法。”加维尔耸了耸肩，“IDPA才不会在学校发掘成员，他们对21岁以下的菜鸟不感兴趣，3-GUN只有我们德州人喜欢。” “你是德州人？” “我看起来不像是红脖子？” “当然不像，红脖子不会那么怂。” “我是射手，不是拳击手！” 两人边聊边走，「恶魔手套」在学校的西北角，「战地前哨」在东南角，横穿整个校园才能到，由此看来，加维尔还挺有诚意。 …… 前文提过，IPSC是国际实用射击协会，同时也举办射击比赛，成立的初衷是为了锻炼实战射击能力，可惜后期越来越倾向于竞技。 为了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枪手往往对枪械进行各种改装，比如加装快速瞄具、减轻扳机重量和枪身重量、增加回弹速度、上弹速度等。 虽然IPSC也分为开放组和标准组，但部分射击爱好者依然认为它偏离了初衷，于是在1996年成立了IDPA，即国际防卫手枪协会。 两者的场景和评分规则基本一致，但IDPA严禁使用任何改装枪械，枪套、弹夹包、腰带等必须使用实用装备，更接近战术射击的原本状态。 法律规定年满二十一周岁才能购买手枪，近年大学校园枪击案又一桩接着一桩，IDPA不想惹麻烦，干脆放弃从高校发展成员。 IPSC不同，它有气枪组比赛。 …… “哥。” 足足二十分钟才走到「战地前哨」，不等进门，阴凉处冲出一位华人，一声「哥」叫的无比亲切，怎奈那厮不领情，翻着白眼道： “说了别叫我哥，你是学长，我得叫你哥。” “嘿嘿，我这不跟着于蓓叫嘛，你是她哥，那必须是我哥。”上周在靶场跟老秦打赌、被坑到吐血的单身狗厚着脸皮攀交情。 “成了？” “快了！” “那你加油。”老秦拍了拍对方肩膀，目光从他油腻的头发、满脸的青春痘、以及凸起的肚腩上滑过，心中惭愧，感觉对不起自家妹子。 “谢谢哥！” 单身狗毫无所觉，特热情的头前引路，准备借机给大舅哥留个好印象，可惜被加维尔打断：“赵，我知道秦是你的同胞，但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那、那我先去训练，哥你有事儿叫我。” “当不起，你还是叫我秦战吧。”老秦无奈，伸手不打笑脸人，都是同胞，单身狗追求的又不是他女朋友，总不好冷脸相对。 “嗯？” 一进门他就发现不对，空气中隐隐有火药的味道，隔音门里的枪声也瞒不过他的耳朵，于是问加维尔：“「战地前哨」不是气枪社团吗？” “没错，怎么了？” “点二二口径也叫气枪？” “这都能听出来？”自称是红脖子的得克萨斯州人一脸惊讶，能闻到火药味不稀奇，可隔着隔音门还能通过枪声分辨出口径就很神奇了。 “我耳朵比较灵敏。” “那你在靶场一定很痛苦。”他指了指隔音门，解释道：“里面是IPSC的培训点，「战地前哨」负责气枪培训，我们没有实弹射击的培训资格。” “这枪……” “莫里尼CM22M标准运动手枪。”加维尔耸了耸肩，“二十一周岁以下允许私人持有的只有运动手枪，前提是成为ISSF成员。” “那是什么？” 老秦对国外动不动就各种简称深恶痛绝，但对提前持枪很感兴趣，点二二怎么了？口径再小它也是枪，有枪就比没枪强！ “国际射击运动联合会。” “我能加入吗？” “当然，只要你填了这张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附骥攀鳞 填完表老秦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运动手枪也分很多种，比如华夏生产的东风系列运动手枪就从SS001排到了SS044，东风一是速射运动手枪，东风二是慢射运动手枪等等。 莫里尼CM22M就是标准型速射运动手枪，但它是奥运射击比赛用枪——这意味着它的实战意义仅比单发射击的慢射手枪强出一点。 后坐力小、回弹快、精准度极高，除此之外，全特么是缺点！ 0.22英寸（5.58毫米）边缘发火手枪弹的威力已经够弱了，可比赛用的子弹一味追求弹道平直，初速快、动能衰减更快，换言之，威力更弱！ 速射手枪的一切设计目的都是为了快速、精准，威力根本不在设计者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对射手而言，它能击穿靶纸就够了。 最让老秦无法容忍的是，它的子弹只有5＋1发！ 即使持枪在手，如果没击中心脏、大脑等要害，6颗子弹都未必能打死人，更何况法律规定运动手枪也得枪弹分离、人枪分离。 “冷静！冷静！” 加维尔在他的逼视下连连后退，对自己的小聪明后悔不迭，被凯恩揍一顿最多鼻青脸肿，一旦惹毛了这位，剩下四分之三的人生都得依靠拐杖了。 “正因为我足够冷静，所以你还有时间解释。” “解释、对，解释……”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加维尔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运转，不到一秒便找到了症结所在，当即大叫道： “CM32M！莫里尼公司还有一款CM32M运动手枪！” “继续。” “CM22M使用的是0.22LR，CM32M使用的是史密斯.维森0.32英寸（8.12毫米）长弹，是冲孔弹头的中心发火弹！” 这家伙的嘴巴像火神炮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打消了老秦的不爽。 …… 0.22LR，前面的0.22是弹头直径，R是Rimfire、即边缘发火，L则是Long（长弹）的缩写，以区别同是边缘发火的0.22BB和0.22Short。 发展历史不做赘述，单说0.22LR。 0.22英寸，换算为公制是5.588毫米，子弹行业比较古怪，只舍不入，所以大都描述为5.58毫米，长度则是15.6毫米。 早期的0.22LR装填黑火药，二十世纪早期逐渐改为无烟火药，初速、动能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而且还派生出高速弹和亚音速弹。 所以，0.22LR的威力其实并非老秦想的那样低。 射击运动员为了比赛成绩会使用减装弹，即减少子弹的火药装量，这货却是奔着杀人去的，因此他可以选择满装、甚至过量装药。 反正鹰酱法律不限制子弹装药量，大不了定制一支能承受更高膛压的手枪。 .32英寸长弹（.32SWLong）的威力其实比0.22LR高不了多少，只是因为口径大、弹头重，击中人体时传递的动能略大一些。 后来随着.38手枪弹面世，威力过小的.32便逐渐退出个人防卫用途，如果不是国际射联还保留着该口径的射击比赛，恐怕早已被市场淘汰掉。 平头冲孔，即弹头埋在弹壳内。 冲孔弹头的优点是能在靶纸上打出规则的圆孔、便于计算环数，另一个原因则是运动手枪的弹匣较窄，.32长弹的弹壳全长23毫米，装不进去。 …… “好吧，帮我定一支CM32M。” 老秦微微后仰避开唾沫星子，一时竟有些意兴索然，加维尔只是为了科普——或者避免挨揍，他却仿佛感受到了CM32M的不甘。 CM22M运动手枪很有名。 因为它使用的是0.22英寸子弹，而该口径子弹是奥运会射击比赛中，女子25米手枪60发项目的标准运动手枪用弹。 CM32M则比较冷门。 因为它使用的是0.32英寸长弹，这种规格的子弹只适用于国际射联（ISSF）举办的25米中心发火手枪射击比赛项目。 同样的生产厂家、同样的优秀产品，两相对比，热销与冷门的区别仅在于「奥运」，国际化宣传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枪如此，武术亦然。 作为杀人技，秘不外传份属应当，但在「核平」笼罩的大环境、以及华夏蒸蒸日上的国力背景下，提振民族自信心、增强民族自豪感更为重要！ 一个失去本国文化精粹的民族，又哪来的自信、自豪？ 几千年战争积淀下的华夏武术，如今却被炎黄子孙视为舞术、骗术，何其可悲！冷嘲热讽中又有多少人怒其不争、多少热血在慢慢变冷？ 再过一甲子，华夏，还有武术吗？！ 肩膀愈发沉重，骨骼似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秦却倔强的挺直腰杆、高昂魁首、双拳紧握，眼中只有无尽的斗志和不甘。 粉碎一切枷锁，再证国术巅峰！ 这，就是他的路。 —————————— 转过天是周六，一夜苦练后，发了狠的老秦抖擞精神，抛开扯后腿的程仙儿大步狂奔，子鱼在前方领跑并及时控制速度、调整节奏。 “一起？” “一起！” 第二次路过家门时，确认他是独跑、没跟小姨子在一起的韩镇坤主动加入，关如月在二楼次卧的窗帘缝隙后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又发觉不对。 ——这是情郎的卧室，万一睡过头怎么办？ 虽说纸包不住火，妹妹总有起夜的时候，以她的聪明不难猜到姐姐在哪，但窗户纸这东西只要不捅破，即使心知肚明也会佯作不知。 “也不知道秦战什么时候能发迹。” 关如月迷迷糊糊的走向主卧、边走边嘟囔，不料被褥早已没了热乎气儿，受清晨的凉气一激瞬间睡意全无，气的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起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想早起。 托妹妹的福，早餐也有隔壁邻居送上门。 于是手机落在次卧的懒女人实在想不出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只好顺着刚才的思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与心上人住在一起继续筹划。 程仙儿智商高，关如月情商高。 老关同志在女儿出国前就和她谈过以后的人生规划，父女俩一致认为从政是她最好的选择，不想异国重逢、多了韩镇坤这个变数。 基于某种不可言说又人尽皆知的规则，只要韩镇坤不洗白，她就算一辈子单身也别想更进一步，除非毕业前两人分手、此生永不往来。 关如月不想放弃。 所以她必须在三十岁前，帮助心上人立下足以令所有人闭嘴的泼天大功——三十岁是她私下猜测的、老关同志能忍受的底限。 三十还不结婚，家里就该逼婚了。 韩镇坤什么性子没人比她更清楚，忠诚、勇敢、服从、有原则，他是优秀的军人，但不适合当家作主，想功成名就，附骥攀鳞是唯一选择。 就这样，隔壁邻居顺理成章的落入视线。 从教程仙儿咏春时起，秦战的情报便源源不断的通过领事馆传回国内，再从老程到老关、老关到小关，只是一直瞒着程仙儿罢了。 情报分析结合学校见闻、加上韩镇坤对老秦实力和悟性的判断，以及他露出冰山一角的志向，认真思考后，关如月认为值得下注。 左右那厮还只是个蛋，孵一下又不费什么。 若是潜龙可就赚大了，别的不提，如果老秦有朝一日成为横跨八个重量级的世界拳王，态度又足够亲华，那他就有资格请一道圣上口谕！ 韩镇坤犯的错可大可小，天子一言足以赦免。 老秦的品性关如月基本放心，既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她要做的无非是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及加深韩镇坤和他的交情。 代父收徒，这是恩。 守家护业，这是义。 韩镇坤受过海子里的专业训练、能帮老秦守好后方，再加上打天下的友情和她的鼎力相助，恩义都有了，还怕他关键时刻不出力吗？ …… 重新梳理一遍，关如月心里有了底，被窝也渐渐温暖，困意袭来，正打算问问周公成败几何，妹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咱们在这洗，让他俩去那边。” “嗯嗯！” “他俩耳朵灵，咱得趁他们还没回来赶紧。” “嗯嗯！” “洗完了我就去你家吃早餐，剩下的带回来给我姐。” “嗯？” “别嗯了，身上都湿透了，我先上楼，你取了换洗的衣服就过来。” “嗯嗯！” 久米千代今天特乖，没办法，那厮甩开她俩、跟好基友私奔了，程仙儿又不傻，拿脚趾头猜都知道这是嫌她碍事，气的一路跑一路嘀咕。 一边是好姐妹，一边是好哥哥，小姑娘能怎么办？ “程仙儿！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关如月在浴室外叉着腰骂街：“吃剩的带回来给你姐？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千代会提前分好的。” “那也不行！馋家乡菜就想起你姐了，有好吃的怎么不先想着我？” “姐，家乡菜你会几个？” “五……好哇！程仙儿，翅膀硬了是吧！你出来！” “不！” “赶紧出来！我知道你洗完了！” “我没洗完！”程仙儿才不出去找打呢，辩解道：“以前洗的快是因为姐夫耳朵太灵、不想被他听见，现在他不在，你让我多洗会儿。” “……” 关如月无言以对，同住屋檐下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妹妹有时拖拖拉拉的留在宿舍只为多上一次厕所，洗澡更是尽可能的在学校解决。 嗯？ 她忽然想起程仙儿这两天好像没在家里冲洗，练功不会不出汗，难道是……在隔壁洗的？韩镇坤耳朵灵，可他秦战也不差啊！ 正想再问问，久米千代到了。 于是关如月按下心思、笑脸相对，吃人家的嘴短，不管怎么说，从妹妹晨练的第二天起，她家早餐都由小姑娘主动送上门，原因嘛—— 嘴被养刁的死丫头嫌她做饭不好吃！ 趁姐夫不在好好洗什么的其实纯属借口，有了闺蜜的掩护，程仙儿三下两下就冲洗干净，然后对姐姐吐吐舌头、撒腿就跑。 想想也是，每天都会游泳的姑娘，身上能脏到哪去？ 等到韩镇坤拎着早餐回家，大姐头忽然觉得妹妹学完拳法之后就在隔壁直接冲凉也挺好的——被秦战听见总比被她姐夫听见强吧？ 这样一想，要不是那厮太花心，妹妹送他也不错。 反正早晚都要嫁人！ —————————— 差点被送人的程仙儿一上午都没给老秦好脸。 老秦也不在意，反而觉得疏远一些更好，省得他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这丫头仿佛有种魔力，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如同陷入离岸流，转眼已是深处。 自动发球机、三星桩、黏脚。 待手臂不再酸痛，再抹上锻骨膏、开启机械臂，借锤打的力量使药力渗入骨骼，偶尔看准来势还要拿身体硬接，不过会提前屏住呼吸、避免内脏受伤。 这一练就是一小时！ 虽然机械臂的输出功率由73公斤级一路降到48公斤级，但老秦从未想过自己能坚持这么久，就连结束都是因为地面被汗水铺满、无法立足。 机械一停，整个人彻底脱力，身体上肿胀青紫遍布。 还是久米千代找借口将程仙儿撵到二楼，她自己将他架进淋浴间，先洗掉锻骨膏、再抹上化瘀膏，最后从头到脚一寸寸的给他按摩放松。 老秦无力反抗，只能任她摆布。 等到功能饮料伴着柔软入口、补充了电解质消耗，他也只是擦擦嘴角，没心思指责那丫头不守约定，绕着程仙儿帮忙画好的梅花桩位埋头苦练。 午饭后休憩半小时，顺便练习养肝桩。 再爬起身带上两女直奔学校泳池，也不管她们，自顾自的飞速往返，累了就潜泳，借行炁激发潜能，似乎想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精力。 “他怎么了？” 即便不曾朝夕相处，程仙儿也看出老秦情况不对，久米千代忧心忡忡的望着那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哥哥从昨天开始就心情不好。” “你没劝劝？” “劝了，他不听。” “我去说！” 程仙儿自告奋勇拦在泳道上，不想他停都没停，轻轻一侧身就从她身边潜游而过、换了条泳道继续，于是回游时又一次被挡住。 “有事？”老秦声音冷冽。 女孩儿不说话，只是摘下面罩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才轻声道：“过犹不及，这是你告诉我的，别让我们……别让千代担心。” “我很好。” “不，你的表现在医学上被称为神经亢奋，过于兴奋的神经元活动将身体的负面反馈暂时压制，就像，嗯，就像那些考试前一天熬夜复习的人。” “我没事。”老秦魔怔了一样又潜入水底。 她的说法与子鱼近乎一致，怎奈他背负的压力太过沉重，被跆拳道的太极一章刺激后如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总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程仙儿转身回望，久米千代对她比了个手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小解。 她摇摇头，拉下呼吸面罩、再一次挡在泳道前，不等老秦上浮，她忽然像上次那样潜入水底，樱唇轻启，渡去带着清香的空气。 没有丁香暗渡，也没有磋磨夹咬。 载沉载浮间，一连串的气泡从他鼻腔中涌出，由急到缓，紧绷的身体和紧迫的情绪也随之缓缓放松，并且通过呼吸逐渐与她协调一致。 声音逐渐远去，淡蓝色的水波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多眨了一下眼，又或许是被不远处掠过的身影带起的水波惊扰，两人轻轻分开、同时上浮，交缠的手几度放松又握紧。 “感觉好些了么？” 程仙儿的语气依然轻轻柔柔，表情认真，似乎既不渴望、也不反对用这样的方式与他接触，秦战不敢看她的双眼，垂眸道： “很安静，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最后一课 周日，动物们照例与拳馆交流。 由于上周观众过多、差点发生踩踏事件，所以老秦找弗雷兹将拳馆改造一番，增加了二层看台，还别说，老家伙副业干的也不差。 不过结算工程款时俩人又大吵一架。 金主爸爸认为，遇事加三成那是庄家的规矩，他找的是装修承包商弗雷兹，不是黑道庄家弗雷兹，所以价款必须减掉百分之三十。 老家伙气的直跳脚。 他压根儿就没加钱！近二十年唯一的一次良心价居然被人骂作奸商，这能忍？弗雷兹拆了他那间破拳馆的心都有了！ 这年头当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 甚至向来装哑巴的格罗兹尼都看不下去，少有的说了句公道话，那厮这才一脸肉疼的掏钱，期间还不停的用汉语小声诅咒对方尿床。 “别想糊弄，工程验收这块儿我懂！” “你懂个屁！你现在就下去验！找出毛病老子给你免单！”他太久没跟小家伙吵架、承受能力蜕化，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滚！” “嘁！这是我的地盘，凭啥让我滚？”这货半点敬老的心思都欠奉，“门票钱交一下，这么好的环境，沙发茶水伺候着，收你两千不多吧？” “两千？一美分都不值！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弗雷兹不屑道：“别忘了，我主持过十几年黑拳，如果不是为了收工程款，你请我我都不来！” “没品味，拳击是艺术。” “据我所知你在擂台上没用过拳击。” “啥叫从来没用过拳击，我一直都按拳击规则比赛的好吧！”老秦眼珠转了转，将对邓恩的怀疑压下，毕竟上周还有不少拳馆家属。 说话间，第一位冠军产生了。 看着姑娘们围拢上去献吻，弗雷兹有些吃不准小家伙的想法，于是笑道：“不错的主意，不过你投入这么多，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 “我就没指着拳馆赚钱。” “秦，生意就是生意，聪明人不会混淆生意和消费。如果你真的想当职业拳击手，不如把投在这里的钱拿去请更好的教练和陪练。” “老家伙，这可不像你。” 难得恶贯满盈的庄家能主动规劝，老秦觉得给对方透个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了看格罗兹尼，忽然提出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等你退休了，他怎么办？” 弗雷兹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原本的打算是他再干两年就退、小家伙上位做名义上的庄家、车臣人做无冕之王，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黑帮都没了，庄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老家伙自己都要小心翼翼，如果不是按乔纳森的意愿提前与华夏领事馆建立了友谊，他能不能活到退休还是两说，更别提干脏活的车臣人。 嗯？ 忽然，弗雷兹脑中仿佛有道电光闪过，想想拳馆的盈利问题，再想想即将开始的反黑风暴，他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等房产增值后转手？” “看情况，如果周边被改建成适合有钱人居住的社区，我就把拳馆重新装修，卖掉只是最后的选择。”老秦心说这在华夏都是基本操作了。 “也对，按大统领的习惯，这里很有可能成为高档别墅。” “老家伙，你没趁机入手几栋？” “我可不敢在老板手里抢钱。”弗雷兹耸耸肩，没好气的道：“不像你，走狗屎运的家伙，当初我就不应该把拳馆送给你。” “嘿！话说清楚了，那是我劳动所得好吧？” 那厮嘴里嚷嚷，心里却明白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乔纳森此时必然对势力范围内的房产交易高度关注，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是找死。 这要在国内，改建个城中村啥的，那…… 咳，不敢说！不敢说！总之上面吃肉、下面喝汤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不给提前知道消息的相关人等一口汤喝，他们会连锅一起砸掉。 只能说情况不同。 不能怪议员霸道，南加大附近的帮派其实就是他豢养的恶犬，弗雷兹只是他请来的驯狗师而已，所以杀狗时肉是他的，汤也是他的。 没顺手将驯狗师干掉已经很仁慈了！ 这时又一位冠军诞生，擂台下欢呼不断，秦战却看的索然无味，所有的参赛者他都打过，如果不是为了刷模拟对抗时间，来都懒得来。 但愿「犀牛」能带来惊喜吧！ “你还没说完呢，格罗兹尼怎么办？”老秦旧话重提，“虽然乔纳森还没消息，但我估计快开始了，他继续留在这不安全。” “让他给你当保镖怎么样？” “少来！老家伙，大家这么熟，试探我有意思吗，这些年你干掉了多少人？没格罗兹尼护着，你就算躲到南极洲也别想安享晚年。” “你先说说，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对他？” “最烦你这种人了，啥事儿都让我猜。”这厮抱怨一句，想了想，回道：“我会给他一笔钱，随便怎么花，不够再找我要。” “我的安全呢？” “哈哈，南极洲不安全还可以去华夏，我敢说，世界上没有比华夏首都更安全的地方了，大家都没枪，请几位退伍军人就能护住你。” 车臣人素手而立，好像他们讨论的另有其人。 弗雷兹起身走到落地窗间，含笑看着擂台上的拳手你来我往，仿佛时光倒流，回到自己刚成为庄家、第一次站在这里的那天。 彼时踌躇满志，如今满头白发。 “秦，我要走了。”他将心中仅有的几分不舍压下，洒然道：“你说的没错，事实上，我已经订了去华夏的机票，以后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老秦愣住，半晌后才轻声问：“这么快？乔……” 不等说完，忽觉胸前一凉，一支精巧的绍尔M38H手枪正抵在胸口，保险已经打开，只要扣动扳机，7.65毫米的子弹就会穿过他的心脏。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乔纳森，也包括我。” 说着，弗雷兹忽然撒手，绍尔M38H向下跌落，老秦本能的接住，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脊背，后怕的感觉令他心脏狂跳、手脚发软。 头发花白的老人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微笑，温声道： “这是送你的临别礼物，也是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小家伙，你很聪明，但是太过自信，友谊不是万能的，尤其在发生利益冲突的时候。” 他指指车臣人，又指指自己，道： “如果不是你的提议，我和他会继续在这里予取予求，现在我却不得不带着家人离开这片土地，去一个神秘而遥远的国度度过余生。”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黑帮就像癌细胞，不管这次清洗的多干净，只要还有人需要女人、毒品、军火、杀手，它就会再次生长，所以，你会是下任庄家的最佳人选。”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这次过后，你会成为乔纳森的亲信，以你的年纪，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我高，可亲手将你推上继任者位置的我却只能苟且偷生。”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弗雷兹时而微笑，时而狰狞，眼中凶光乍现又缓缓收起，他的语气始终平静自然，一字一句却如凿子般深深楔进秦战心底。 系统不是万能的。 虽然事后回想，紧急提醒一直处在代表安全的绿色状态，但当时老秦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左侧光柱上。 如果真起了杀心…… 而且老家伙分析的半点没错，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前浪凭什么甘心被取代？以庄家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态，干掉后浪才是正常反应。 还是大意了！ 秦战收起散漫随意，郑重的向对方九十度鞠躬，感谢他给自己上的这一课，弗雷兹微笑着坦然接受，又朝身后招了招手。 车臣人无声的走到近前。 “你知道的，他去不了华夏。”弗雷兹没回头，但能听出不舍，“我和他有过约定，如果我能活到退休，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老家伙，这种话别胡说！”老秦连忙打断。 瞎立什么Flag？不知道电视里说这话的都活不过两集吗？想到这里，他又对着地面连呸几口，也不管老家伙多大年纪，神神叨叨的嘀咕着童言无忌。 弗雷兹好笑的看他作怪，带着几分欣慰。 “现在我要走了，如你所说，我会给格罗兹尼留下一大笔钱，愿不愿意保护你由他自己决定，不过你可以试着说服他。” “我很想这么做，可惜我护不住他。” “什么意思？” “你教我的，不能相信乔纳森。等你的飞机起飞，他最好赶紧离开鹰酱，找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或者偷渡去墨西哥待几年。” 老秦看着格罗兹尼：“你知道我的号码。” 见车臣人微微点头，又对弗雷兹道：“我就不问你哪天走了，估计你也不会说实话，到了那边改改脾气，多备口罩，有事别打911，拨110。” 他絮絮叨叨，不知到底想说什么。 —————————— 很可惜，「犀牛」这周没能再次给老秦惊喜。 其实这才是正常情况，拳击也好、华夏武术也罢，说到底拼的是基础和技术，创意、陷阱之类的只能得意一时，却赢不了一世。 「犀牛」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不是一周两周就能见到效果的。 值得一提的是，小黑终于战胜了凯恩，首次取得64公斤级冠军、也是拳馆一方第二个冠军——第一个取得冠军的是48公斤级的奇葩种。 “不错，继续努力。” 小黑是个老实孩子，享受过属于冠军的荣耀后，稍加冲洗就赶到二楼、站在先生身后，不出预料的得到了指路灯塔的夸奖和鼓励。 “我会的。” “哦对了，还要恭喜你找到女朋友。” 拉卡的脸庞绽放出黑中带红的诡异颜色，似乎有些害羞，就在刚才，那位喜欢扔衣服、扔帽子的姑娘用行动向众人宣告了所有权。 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将拉卡的脑袋塞进了她的T恤里！ “谢谢。”他低声道：“先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行了，记心里比挂在嘴边强。”老秦挥手打断，“那姑娘我不认识，你多长个心眼儿，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考虑清楚，这是你初恋？” “不是……” “嚯！没看出来啊拉卡。”这货八卦心起，笑道：“老实交代，她是第几个？” “第、第四个。” “厉害厉害！” 他是真心佩服，好像黑哥们儿不管在哪都能找到女朋友，去华夏念大学不仅不用参加高考，孔孟之乡还会提供女伴读，那待遇，啧啧啧…… 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弗雷兹办事不靠谱，只留下支西格绍尔公司生产的M38H，却没给过户手续，老秦不敢带在身上，把玩一番还得用酒精擦净，怕有案底。 “去，找个人，把它用明胶做成摆件。” 明胶防水，又能隔离空气，干了以后坚硬透明，老秦打算将老家伙的手枪裱起来放在拳馆，以提醒自己记住今天上的这节课。 至于枪本身，他不喜欢没有击锤的类型，总觉得心里不落底。 …… 回到学校，动物们照例去「猫女吧」狂欢。 凯恩、「犀牛」、老秦也照例聚在门外，只是都没说话的兴致，最后「犀牛」提议说干脆去训练馆吧，这下三人倒是一拍即合。 出了一身臭汗，心情总算好转几分。 于是两个失败者开始求安抚、求指路，尤其是大狗，「犀牛」虽说败给了老秦，但好歹是本重量级冠军，嗷嗷呜却连冠军都丢了。 “你，说说感受。”导致开始装Bility。 “拉卡技术不如我，可我还是输了。”凯恩沮丧的垂着脑袋，“他在擂台上就像疯了一样，如果这是职业拳击，他坚持不到最后。” “「犀牛」，你怎么看？” “……我认为凯恩说的不对。”憨实汉子的回答总是慢人一拍，“业余拳击就是业余拳击，拉卡用体力消耗弥补技术上的不足，这是规则允许的战术。” “凯恩，你觉得呢？” “好吧，我承认我在嫉妒，可我就是、就是……” “就是憋的慌对吧？感觉对手像疯狗一样有失风度，你这样的绅士不屑与他计较，所以才导致输掉比赛，心里肯定不服气。” “我没说拉卡是疯狗！” “是，你是没说，我也不跟你争辩内心的想法，我只说一句，拉卡在拿命拼，除了规则，他心里没有任何束缚，你呢？” “我、我……” 承认错误很难，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剖析自我，大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才一跺脚，坦诚道：“我没有他那样渴望胜利！” “对喽！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老秦拍了两下手，又摊了摊手：“你似乎习惯了失败，经常获得冠军的人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会赢，输掉比赛就会抓狂，而你只是有些郁闷，为什么？” “因为我哥。”凯恩苦笑着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童年阴影 前文提过，凯恩一家取名也很奇葩，雅各布他哥叫格鲁特。 别看《银河护卫队》里重生后的小格鲁特奶凶奶凶的，萌得一众女性心都化了，重生之前的树人可是X行星上的君主，超残暴的那种。 不幸的是，格鲁特.凯恩从小就很残暴。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但人类努力的目的不是为了与成功它妈长相厮守，失败家的崽子才是心心念念的追逐对象，总见不到崽，审美会出问题的。 比如可怜的嗷嗷呜。 他第一次接触拳击才七岁，被大他两岁的哥哥揍的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各种不服、各种努力，怎奈十五年来一直被虐，从未品尝过胜利。 总想着下次一定成功，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下次」。 “所以，你其实是被你哥消磨掉了锐气，输了就安慰自己再等下次对吧？”老秦挠挠脑袋，对大狗的悲惨人生做出总结。 “应该是吧。”凯恩苦笑。 “「犀牛」，你怎么看？” 过了几秒，憨实汉子眼珠动了动，答道：“你们知道的，我反应慢，小时候也经常被同学欺负，所以才会学习拳击，不过我比他运气好。” “你的意思是，凯恩这种状态是正常的？” 又过了几秒，「犀牛」点点头：“是的。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弟弟，不管如何努力都看不到打赢你的希望，我想我会彻底放弃。” “嘿嘿，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货用谦虚的语气说着臭不要脸的话，气得凯恩当即竖起中指，两秒后「犀牛」也有样学样，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打闹一番，大狗眼巴巴的做聆听状。 “心理问题我也没办法。”老秦摊摊手，皱眉道：“不过，可能华夏思想跟西方不一样，我建议你翻翻华夏历史，从鸦片战争开始看起。” “你是说……通商战争？” “屁的通商战争！日本还说他们偷袭珍珠港是为了解救东南亚呢！你去图书馆找找，看里面有没有华夏学者对那段历史的描述。” 其实老秦并不确定用这种方法能不能帮到凯恩。 毕竟东西方文化差异巨大，西方人在明知失败时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而投降，并且战后还能得到英雄待遇，而华夏向来认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寸山河一寸血，宁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决不投降。 “但愿大狗能走出阴影吧！”趁正主不在，这货开始散播他给对方取的外号，「狼人」多难听啊，狗才是人类的好朋友，顿顿不能少的那种。 「犀牛」眨眨眼，忽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老秦总感觉和对方聊天就像在讲冷笑话，就是说完之后必定冷场、然后不知从哪来的树叶打着旋飘落、一旁还有乌鸦鸣叫的背景音那种。 他对这位也没什么好办法。 如果说小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正在弥补体力和技术上的不足，凯恩的路已经初现端倪、剩下的问题是如何实现，那么「犀牛」早已登堂入室。 可惜走的太慢！ 反应速度是硬伤，教的太多反而会影响发挥，只能等他将结合了转马的摇闪吃透以后再做计较，好在这家伙心性豁达、不骄不躁。 龟兔赛跑，不到最后一刻，输赢尚未可知。 —————————— “怎么样？喜欢吗？” 老秦举着手机在装修完毕的新房里转来转去，斯蒂文.乔治手持IPAD跟在身后，随时准备记录房屋主人各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相隔万里，延迟严重。 明明是视频聊天，感觉却像与「犀牛」尬聊一样，而且江姑娘打定主意要将声带复原后的第一声当面说给他听，所以他还得关注对话界面。 即便这样，渣男也乐在其中。 江莜竹亦是如此，屏幕里是梦想中的家园、魂牵梦萦的男人，卡顿再严重也无法阻挡她的热情，画面卡住就对着屏幕痴痴发笑。 待到顶楼，老秦都呆了。 拱形穹顶由单向不透明玻璃构成，电镀防腐蚀的钢结构骨架被层层藤蔓盘绕，各色绿植在下午时分的阳光照射下青翠欲滴，藤蔓间隙，大片的蓝天直逼人眼。 最顶端的观察哨被伪装成天文望远镜，带射击孔和防弹玻璃。 胸腹以下高度是环形结构的双层玻璃，一尾尾彩鱼在其间悠然游动，倘若仰在摇椅上环顾，便如同将海底世界移到丛林搬瑰丽玄奇。 面海一侧最令人心动。 环形玻璃在此截断，大扇弧形电动升降玻璃将海天一色的自然美景尽情展现，通往此处的地面微微拱起，用鹅卵石围成一圈。 圈中下陷，一汪清水随着脚步泛起微澜。 它来自江莜竹的想象、佟雅琪的设计、以及斯蒂文.乔治的深厚功底，当然，金主爸爸的财力和色心才是梦想成真的最大依仗。 这玩意儿不是鱼缸，是超大号双人浴缸…… 温泉水滑洗凝脂，一想到在昼观天海、夜观星象、最大程度接近自然的环境下共浴，老秦和大洋彼岸的姑娘便齐齐心跳加速。 “好想马上飞过去。” 江姑娘现在打字极快，这栋房子完美实现了她「养鱼、种花」的梦想，而且望海一侧就是妈妈的埋骨之地，他不在时还能多陪陪妈妈。 老秦暗骂系统废物、连瞬间移动都不会，否则他不就能像《心灵传输者》那样biu的一声过去、再带着佳人到这里共赏美景了？ 无奈之下，只好安慰道：“别急，新房得多晾几天放放甲醛，而且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没做好呢，再等一周，下个礼拜我去机场接你。” “礼物？什么礼物？” “秘密。” “快说快说！” “打死我也不说！” 江莜竹急不可耐，怎料那厮任她撒泼打滚也不肯招供，只说提前剧透就没惊喜了，逼急了干脆转移话题，问她为什么嗓子还没好、是不是又哭的厉害了。 “我哑了！” “呸呸呸！好好说话。” “我就是哑了，你还要不要我？” “这还用问？当然——”这货故意拖着长音，仗着肺活量大，一直拖到对面问他是不是掉线了，才坏笑着续道：“不要啦！” “要死啊你！重说！” “不要，我找个不会说话的眼泪包干嘛？又不会做饭，我还得整天木耳拌菜芯的小心伺候着，万一遗传给下一代怎么办？” “呸！什么下一代不下一代的，你想好了？” “哈哈，早想好了！”逗的差不多了，他看着屏幕认真道：“要！哑巴也要！变成啥样都要！你江莜竹这辈子注定是我老秦家的媳妇儿！” 好嘛，姑娘没逗哭，反倒感动哭了，眼泪汪汪的打字：“我这辈子没福分，等下辈子，下辈子我要清清白白的嫁给你。” “这辈子就不清白了？！啊？！怎么就不清白了？！” 见这厮恼了，江姑娘暗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赶紧哄他，辩解说打错字了云云，好不容易才将此事揭过，转又提起烧七。 按风俗，江莜竹要「烧七」。 从江妈妈故去那天算起连烧七天，之后每七天祭祀一次，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才算结束，其中三七、五七、七七要大祭。 可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江妈妈故去的头七天江莜竹也身陷地狱，头七之说肯定无法实现，如今家乡只有座衣冠冢，那片大海才是江妈妈真正的埋骨之地。 所以这就是本糊涂账，在哪边祭祀都有理。 “心到神知，江阿姨不会怪你的。”老秦劝道：“而且这边离她更近，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没准儿托梦给你、让你好好伺候我呢？” 那边破涕为笑，对他做个口型：“呸！” —————————— 大狗在图书馆翻到哪些书籍、是否从中汲取到宁折不弯的精神无从得知，但是三天后却鼻青脸肿的在上一任社长的逼迫下来到射箭馆。 不巧，赶上了法蒂娜的「私人时间」。 要不是那厮耳朵灵、又对拉动枪机声分外敏感，脾气暴躁的格鲁特.凯恩十有八九会被小保镖一枪干掉——谁叫他强闯还打人呢？ “该！”老秦半点面子都不给。 “你再说一遍？！”格鲁特按白人打架的标准流程双臂向后伸直、身体前倾，鼻孔张的跟眼睛一样大、眼珠子瞪的跟茶杯一样大。 “再说一百遍也是这句！还有，你离我远点儿！”老秦后退半步并伸手去推，他才没兴趣和男人脑门抵着脑门的互喷口水。 “别……”凯恩急叫，却为时已晚。 格鲁特身体向右微微一晃、同时一记左刺拳直击老秦面门，这在拳击中被称为「迎击拳」，如果此时对手身体前倾，刺拳甚至能打出重拳的效果。 内门拍手！ 事出突然，老秦也没想到对方会发起攻击，本能的抬手一拍、将对方的拳路打歪，继而一记日字冲拳回敬，推到一半的右臂转为护手护住中线。 摇闪！右勾拳！ 格鲁特也不是善茬，刺拳一歪便知不好，提前伏低身体躲过了老秦的日字冲拳，并顺势用平勾拳打击对手腹部，收回身侧的左刺拳如毒舌般微微晃动。 只待右勾拳击实，他便接上一记左重拳！ 可惜这里不是擂台，没套上拳击手套的老秦不用遵守拳击规则，化解掉突然袭击带来的危机后，身形已然是标准的二字钳阳马。 见对手弯腰出拳，已经击出的左日字冲拳直接向斜下方回勾，同时右膀手、左转马、提右膝一气呵成，赫然是木人桩打法之——左攀颈手！ “砰！” 右勾拳被右膀手垫住、后脑一股力量向斜侧方压带，格鲁特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的膝盖撞在自己的口鼻之间。 一时天旋地转，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噗嗵”一声坐倒在地。 “别费劲了，如果你不是凯恩……嗯，如果你不是雅各布他哥，下巴都能给你撞碎喽！”老秦拍了拍手，顺带向嗷嗷呜卖人情。 “你犯规！” 格鲁特试了几次仍旧无法起身，知道这是由于撞击过于猛烈、大脑短时间信息紊乱导致的控制失调，于是喘着粗气大声指责，鼻血加牙龈出血流的满脸都是。 “凯……雅各布，特么的，真别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嗷嗷呜脸上发烧，对着自己的哥哥道：“格鲁特，这里不是擂台，秦有权使用任何格斗技巧，而且你出手偷袭难道不犯规？” “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雅各布……算了，大狗，我能揍他一顿不？你哥实在太欠揍了。” “随你。嗯？你叫我什么？” “咳！那都不重要。”这货连忙转移话题，质问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你会带着你哥来这里、还打伤了我徒弟的保镖？” 嗷嗷呜当即面色一囧，顾不上那厮乱改绰号的问题，低声道：“抱歉，事实上我是被逼的，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他，所以……” “所以你出卖朋友？” “不是！”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急道：“我按你说的将华夏近代史学了一遍，老实说，我无法理解华夏人的思想，于是我找了格鲁特。” “然后你就被他揍了？” 坐在地上摇晃脑袋的家伙接口道：“我揍他是因为他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居然问我明知失败为什么不投降？！” “揍的好！大狗，我特么都想揍你一顿！” “秦，这次我听的很清楚。” “少扯那没用的！枉我当你是朋友，凯恩，老子看错你了！”秦战的火气蹭蹭往上窜，“以后你特么不准再用黏手，否则老子废了你！” 没想到格鲁特反而变了立场，劝道：“不要误会，雅各布只是出于学术的角度向我请教，没有看不起华夏的意思，我已经教训他了。” “哦？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教训的？” “拳头，以及道理。” 格鲁特摇晃着起身，刚才因为两人打在一起、不得不放弃瞄准的小保镖下意识的抬起枪口，见雇主的相好挥手又悻悻放下，但始终没有收起。 老秦也不管，只是问格鲁特：“什么道理？” “雅各布，你自己说！” “抱歉，秦，我对东方不够了解，我之前从一本书上看到的说法是，如果华夏投降，日本会像**德国对待法国那样建立傀儡政府。” “哪个傻逼写的？” “石原慎太郎。”凯恩解释道：“他与盛田昭夫合着了《日本可以说不》，我先看的这本，查华夏历史的时候又看到了熟悉的作者，所以才……” “你就没想过他的国籍？”老秦气极反笑：“日本人描写他们侵略的书，你觉得客观吗？石原慎太郎那个老不死的是右翼政客！” “呃……”凯恩欲言又止。 格鲁特没那么多顾虑，开口道：“是否客观与国籍无关，我揍他是因为他逃课，通识课亚洲历史教材有一部分也是日本人写的，叫《东史郎日记》。” 秦战被怼的哑口无言。 想想也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自然对本国遭受的欺凌苦难记忆尤深，但别国民众却只能从各类书籍中走马观花的了解一番。 换位思考，独立战争死了多少人？南北战争死了多少人？北美原住民印第安人死了多少？日本在入侵东南亚的时候杀了多少人？ 大多数华夏人对上述内容同样陌不关心，可能上厕所刷手机时偶然看到一篇相关文章，觉得挺有道理，便将其当成了真实的历史。 凯恩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老秦决定不再因此指责对方，于是不再纠结过程，直接问他：“别管你哥。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话虽温和，杀心暗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突破 《一代宗师》中有段对话。 马三当汉奸后去师父家，宫师父一语双关的解说「老猿挂印」的关隘，希望弟子能挂印回头、不做日本人的走狗，可惜徒弟执迷不悟。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要是回不了头呢？” “那我宫家的东西，就不能留在你身上了！” 虽是电影台词，但也如实呈现了武行规矩——徒弟忤逆，师父就会收回教授的武艺。 墨镜王太文艺，电影中师徒交手的画面兔起鹘落，只能从片尾宫二与马三的生死决战中知晓宫师父不是慢、而是留手了，原因则众说纷纭。 老秦和凯恩算不上换艺，教他拳击的是拳馆教练。 因此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这种情况下如果凯恩依旧认为华夏应该投降，那老秦也会将黏手收回，并且不会留手。 于私，徒弟体会不到宁折不弯的精神，带着功夫出去是给师父丢脸。 于公，抱有如此想法的徒弟对华夏的态度可想而知，不收回来迟早会给华夏带来伤害，养虎为患、甚至祸国殃民的事老秦肯定不干。 好在凯恩没让他失望。 “我读了《东史郎日记》和《731部队：魔鬼实验室.东方奥斯维辛——日本侵华细菌战1933－45》，真不敢相信那时的日本人竟然如此残忍！” 老秦一愣，前一本他知道，后一本听都没听过。 “时间比较紧，我只看了这两本。”凯恩揉了揉脸，“所以，华夏的战争是抵抗**和反人道主义的战争，真正的勇士不应该在这样的战争投降。” “好吧，今天之后你会有很多时间。”他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又道：“格鲁特，如果你恢复了，我们可以去训练馆、带上拳击手套再打一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 格鲁特揉搓着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径自转身奔向「恶魔手套」，他是南加大的毕业生，又是上一任社长，不用别人带路也能找到地方。 老秦对小保镖指指里间，迈步跟上。 凯恩的回答中规中矩，符合西方主流价值观，但与老秦的想法相去甚远，抗战年间的大头兵哪懂什么是反人道、什么是**？ 但他不打算再提点了。 今天过后，大狗若是有心，应该能从华夏近代史中学到先烈们不屈的精神，若是无心，一辈子活在他哥的阴影下——也是活该！ …… 小保镖承受怒火不多赘述。 总之法蒂娜很不爽，从上周学跆拳道受刺激开始那厮就各种不配合，今天好不容易勾起对方性质却被搅了好事，她能高兴才怪。 上任社长驾临，动物们表情各异。 有扭头就走的、也有上前打招呼的，大部分则保持观望，在得知格鲁特来这里是为了挑战老秦后，又一通电话将走掉的同伴叫回来。 “听说你体力很好，打过十二个回合的比赛吗？” “呵呵，二十个回合我都没问题，就怕你坚持不到十二回合。” “小子，这里是擂台，不是街头格斗！”格鲁特称量体重，咬牙切齿的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职业拳击，等着回家找妈妈吧！” “职业拳击？哈！”比嘴炮这货还没怕过谁，当即一脚踏上电子秤、指着读数反唇相讥：“职业拳击就是73公斤级打64公斤级？” “你才139磅？” “凯……，你弟弟没告诉你？” “我听雅各布说你喜欢跨重量级挑战，没注意你的体重。”格鲁特有些犯难，见面时他就感觉不对，只是两句话没过就打在一处，忘记问了。 “没办法，同重量级找不到合适的对手。” “那我们……” “继续，我保证让你哭着回家找妈妈。” “混蛋！这是你自找的！” 职业拳击是商业模式，为了营造气氛，拳手们在推广公司的荼毒下学了一嘴的垃圾话，开打前会习惯性的挑衅放狠话，顺便给自己增加怒气值。 可惜挑错了对象，格鲁特怒气槽都快爆了，老秦依旧云淡风轻的跟其他动物说笑，浑然没把对手和比赛放在眼里，看起来反倒显得胸有成竹。 ——他都和对方打过上百次了，能不胸有成竹嘛！ 如果不是系统升级、关联功能可以模拟对手的对手，秦百万早就撒币聘请职业拳手陪练了，凯恩提到他哥的当晚老秦就试过。 这次之所以如此痛快的同意上台、与模拟对抗过多次的格鲁特交手，目的也是借此关联到其他拳手，职业拳击手的对手，当然也是职业拳击手！ 老实说，格鲁特的技术很全面，近乎没有短板。 73公斤级的格鲁特，拳头跟-91公斤级的「犀牛」相差仿佛，步法要比「蜜蜂」略低一筹，但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变则比凯恩强的多。 他唯一的缺点是防守。 其实也说不上缺点，只是格鲁特性格暴躁，打法风格以进攻为主，再加上老秦整日跟乌龟流大师对练，所以才觉得对方防守较弱。 动物们很快聚齐，甚至有人逃课观战。 上任社长啊！多讨厌的家伙！上百只动物里有八成是被他赶出「恶魔手套」的，如今他要挑战新一届常胜拳王，谁都不想错过目睹的机会。 输了最好！输的越惨越好！ 赢了也无所谓，反正他都毕业了，总不能再把大家赶走。 不过动物们还是希望老秦能赢，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美女加美金谁不喜欢？于是一边倒的给金主爸爸加油，最后干脆齐声高喊： “干掉格鲁特！” 职业拳击的回合数有四、六、八、十、十二五种，其中四回合一般是着名拳击手比赛前的垫场赛，刚出道的新人往往通过这种方式打出名声。 每回合三分钟，回合间歇一分钟。 前三个回合格鲁特凶狠无比，老秦左支右绌、随时提防，有「犀牛」的教训在先，他不会轻视任何对手，即使模拟对抗再多次也一样。 四到六回合，格鲁特放缓节奏。 职业拳击手不是铁打的，更不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暴力狂，明知强攻拿不下对手还继续无意义的消耗体力，这样的人也当不了职业拳击手。 于是台下开始鼓噪，不少动物提醒老秦别让对手恢复体力。 提前结束比赛哪行？模拟对抗时间金贵着呢！而且他没跟格鲁特在现实中交过手，消耗的都是自由时间，那可是十比一的兑换比例啊！ 折算成美金都要不少钱的！ 现在每周交流赛的观战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老秦打一场不过是两百分钟，折成自由时间才二十分钟，整场打下来将将两百二十分钟。 为了这两百二十分钟，他每周最少花费上万美金，这还没算为了增加观众席位改造拳馆的费用，今天格鲁特送上门，不打个回本哪行？ 另外，恢复体力也意味着对方开始动脑了！ 三个回合的狂攻猛打没能拿下，以职业拳击手的素质必然会思考应对策略，而来自于对手的思考往往比闭门造车更有裨益。 无论是针对缺点、还是如「犀牛」那般设置陷阱，都是难得的宝贵经验。 果然，第四回合格鲁特转为防守、第五回合试探性进攻，从第六回合开始，就数次用刺拳配合步法骗开了秦战的防御，甚至打的他挂彩！ 还有两次试图设置陷阱。 其中一次是故意露出破绽，想要以轻伤换KO，可惜被标指轻松化解，不等他挥出重拳老秦便完成攻击、转入防守，格鲁特白送点数。 另一次则是将老秦赌在擂角狂轰滥炸，然而擂角不是擂绳，他的组合拳在转马和摊、伏、膀的应对下毫无建树，不得不主动放弃。 时至今日，老秦还有两个缺点亟待解决。 一是头不动、只能用步法配合招式闪避或者格挡，相比于拳击的摇闪卸力，他被对手击实的概率极高，而一旦击实就极有可能被KO。 可惜实在想不出应对之法，他要是使用摇闪潜避，桩马必散！失去整合为一的根本，拿什么与高出三个重量级的职业拳击手对打？ 另一个缺点就是容易被对手骗开防御。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实之道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战术，拳击手的刺拳速度极快，抛开距离角度不谈，单论速度并不比标指慢。 挡？如果是虚招，失去防御很可能被重拳KO。 不挡？已经止住的鼻血和肿起的脸颊就是下场！ 陷阱无用、又发现了对手的破绽，格鲁特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从第七回合到第十回合反复用刺拳试探，后手重拳和组合拳随时准备轰炸。 充当裁判的凯恩面色古怪，但碍于规则只能闭口不言。 以他对老秦的了解、以及两人交手的经验，不用猜都知道那厮百分之百是在拿格鲁特练手！目的是抛弃以往的应对方式，用对手的压力催生新的技巧！ 否则他为什么不用黏手？为什么不拉近距离打近战？ 嗷嗷呜猜的没错，格鲁特不是第一个发现老秦破绽的人，早在学习拳击动作时，拳馆教练邓恩就提出头不动的缺陷，并亲自演示过如何骗开防守。 于是老秦吸取教训、尽量与对手拉近距离以限制刺拳和后手重拳的发挥，再利用转马和黏手带偏其他拳路，最后用日字冲拳得点。 但世间不存在没有破绽的打法。 福尔曼的pushandhit（即一推一打）、阿里倏忽来去的灵活步法、以及霍利菲尔德的刺拳加搂抱，都能破掉近身加黏手的战术。 所以他需要新的突破。 这厮越打越过瘾，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蠢蠢欲动，又痒又麻，似乎茧中蝴蝶般左突右冲，若能破开藩篱，定是天高海阔！ 或许是汗水没及时擦干，格鲁特忽然一个踉跄，于是试探的刺拳超出了预定距离，秦战的摊手也没能与对方的手腕搭桥、反而撞上了大臂。 他来不及思考，一摊之后本能的就是一伏、继而顺势接前按掌，破掉重心后，格鲁特胸腹大开、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就在眼前！ 抹手！弹手！ “噗。” 声音不大，显然力量一般，但现在已经是第十一回合，体力在大幅消耗后又逢脚下打滑、重心被破，格鲁特只觉下巴一震便摔倒在地！ 台下观战众人张开嘴巴、正要欢呼，不料回合结束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于是一个个仿佛被捏住喉咙的公鸡，表情既怪诞又可笑。 凯恩急忙俯身查看，却见亲哥愤怒的捶打擂台，指着地面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是摔倒！不是被击倒！ 动物们才不管那么多，大家亲眼见到秦战一记「勾拳」击中上任社长的下巴、然后他就倒在地上，说这不是击倒，谁信？ 只是他们的激情被电子报时器的声音打断，再想提起劲头欢呼已经没了情绪，便稀稀落落的鼓掌、伴随着交头接耳和窃窃私语。 等那厮用拳击手套捂住嘴巴转了一圈，拳馆中更是鸦雀无声。 老秦需要安静！ 他倚靠在擂角轻轻抖动双臂，刚刚的场景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回放，待上场的钟声响起已是喜上眉梢，嘴角在牙套的影响下咧成令人惊悚的弧度。 “狗屎！秦看起来就像小丑！” “混蛋！你在骂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看起来就像希斯.莱杰。” “哥谭之王？” 「特么的！谁在污蔑老夫？」 这货恶狠狠的向四周扫视，可是因为浮肿而变形的脸、愤怒中带着笑意的眼神、以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嘴角——更像小丑了！ “Joker。”忽然有人低声念叨。 “Joker。”其他人也跟着念，声音越来越齐，音量越来越大，最后整间训练馆都回荡着动物们的呼声：“Joker！”“Joker！”“Joker！” “这帮混蛋！” 老秦想竖中指、却被拳击手套阻拦，他带着牙套，骂人也不敢将嘴巴张的太大，只能含混不清的嘀咕，「平头哥」的绰号怕是保不住了。 “都怪格鲁特！” 这厮毫不犹豫的甩锅并进行报复，用最后一个回合的前两分钟让对方知道什么叫黏手，最后六十秒则用来展示最新成果。 一分钟的间歇，足够将灵感转为经验。 首先，他招式用的不对，在带着拳击手套的情况下，伏手、前按掌、抹手近乎没区别，若非格鲁特脚底打滑，三招消耗的时间足够对方及时闪避。 其次，他发现了第三种易于发挥暗劲儿的动作组合，即正掌接转马、标指接寸拳（仅限带拳套）、以及抹手接前按掌！一捋、一按，最适合断人骨骼！ 第三，他终于找到了应对刺拳骗招的新方法。 说新也不新，用新瓶装旧酒比较合适，因为本质上依然是对距离的应用，只不过之前需要配合步法打近身战，现在可以尝试原地攻击。 比如此时—— 被黏手逼疯了的格鲁特在他收手后故技重施，从左侧四十五度角滑步靠近、刺拳似虚似实，后手护在脸侧，肩膀微微抖动，仿佛随时可能接重拳。 老秦却不再用右侧掌抵挡，左问手一翻直接变成摊手、目标是对方大臂，搭桥后也不转伏手，反而用近似膀手的方式攻击对手右脸。 双臂一接，格鲁特从反馈的力量判断对方用的是实招。 于是刺拳瞬间由实转虚，边回撤边晃动后手，不料转眼间对方的拳头近在眼前，回撤的小臂却被对方曲起的肘部阻挡。 迎击拳？ 他脑中念头闪过，迎击拳的特点就是快，在对手攻击的同时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根本来不及潜避摇闪，只能轰出后手重拳以图两败俱伤。 再摊！再膀！ 老秦招式未变、只是左臂换成了右臂，利用手臂拱起的弧度令对方的拳路自然偏离，又是一拳打在对方左脸，同时收左臂，有意无意的撞击对方右小臂。 肘部轻轻一磕，继而连抹带压，拳头借对方抬臂反抗的力量一弹，迅捷而又轻盈的再次击中对方下巴偏右位置。 就在格鲁特以为这一拳还会像上回合结束前那样不痛不痒时——转马！ 他只觉眼睛右下位置忽然一亮，仿佛有光一闪而逝，知道这是被大力击中时的神经反射，心中刚刚升起不妙的念头，天地再一次开始旋转。 倒地声和电子计时器的钟声同时响起，比赛结束。 但格鲁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被KO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艾尔．海蒙 “Joker！” “滚蛋，老子才不是小丑。” “Joker！、Joker！” “别特么瞎喊，叫我「蜜獾」，或者「平头哥」！” “Joker！、Joker！Joker！” “行吧，老夫在扑克牌里还是大王呢。” 凯恩在关心他哥，台下动物们只顾着大喊，老秦嘟囔着费力的扒下拳击手套竖起中指，众人反应倒是一个比一个快，瞬间竖起一排回敬。 大快人心啊！ 格鲁特比凯恩高两届，也就是说除了老秦这一届的新生，其余动物都在大魔王的淫威下忍气吞声，不想忍的都被赶出了「恶魔手套」。 若非打不过他、而且所有人都认同拳击社团就应该由最能打的人当家作主，这帮人早就用脚投票或者另行成立新社团了。 此时大家只想说一句：你也有今天？！ 失败者没有话语权，稍事休息、恢复行动能力后，格鲁特甩开凯恩就走，行到门口又对胜利者勾勾手，继而不管对方答不答应便自顾自的离开。 老秦耸耸肩，对台下竖起另一只中指，不出预料的收获了丛林般的回应，还有人不顾凯恩就在现场，大声提醒他小心格鲁特下黑手。 笑话！ 带上拳击手套都不怕，没了束缚当然更不用怕！反正格鲁特又没带枪，否则就他那脾气，被小保镖拿枪指着不会不掏出来。 不过同伴们也是出于好意，于是对那边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凯恩面色复杂，千般滋味在心中翻滚，他知道老秦在给格鲁特留面子，不仅没说来这里之前的交手结果，还陪着打满了十二回合。 可那是他哥！从小打到大的亲哥！ 格鲁特总揍他不假，但在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给他出头的永远是格鲁特！他讨厌格鲁特，也崇拜格鲁特，而今天，格鲁特输了。 输给了他的朋友，而非职业赛事上的对手。 …… 嗷嗷呜怎么想的老秦不知道，知道了也懒得管，主动找上门的又不是他，于是毫无负担的叫嚷：“嘿！有话赶紧说，我没兴趣陪男人逛校园。” “你！” 正学文艺男青年的格鲁特怒意上涌，拳头握紧又悻悻松开，血的事实告诉他，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前提是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 “我什么我？不说我走了啊！” “……”格鲁特瞪着那厮一再运气，好不容易压才下心头火，套瓷道：“听雅各布说「恶魔手套」现在发展的很好，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这是富兰克林的功劳。”秦百万洋洋得意。 穷鬼差点儿没气死，他当年也是想提高动物们的拳击水平，怎奈既没对方性格好、又没对方有钱，只能通过淘汰逼迫众人，结果闹的众叛亲离。 于是他决定换个话题：“想当职业拳击手吗？” “想啊！不过不是现在。”老秦揉了揉肿起的脸颊，疼的直龇牙，“明年四月再看吧，我想先拿个金手套，要不然出道也找不到好对手。” “金手套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容不容易的，打了再说。你应该知道，职业拳击手如果找不到好的推广人，一辈子都别想当拳王，金手套是个好跳板，你觉得呢？” “没错，好的推广人是成功的一半。”格鲁特点头，又问：“听过PBC吗？” 老秦摇头，无奈道：“这里用字母简称的组织太多了，什么UCLA、USPSA、IPSC、ISSF，听着都头大，还是中文简单，怎么都能听明白。” “它是艾尔.海蒙先生的直播平台。” 若非带着任务，格鲁特真心不想理他，中文简单？那是公认的世界上最难掌握的语言好不好？只有你们华夏人会认为中文简单吧！ …… 与一般运动项目不同，职业拳击更像是一门生意。 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不可能拳手想跟谁打、谁就必须应战，而拳击经纪人、推广人就是促成生意的中间商，艾尔.海蒙则是其中佼佼者。 这家伙是黑人，秃顶，龅牙，大鼻子，长相着实一般。 但是人不可貌相，他是哈佛大学的MBA（工商管理学硕士），曾经是音乐经纪人和推广人，惠特妮.休斯顿、珍妮.杰克逊都曾是他的客户。 1999年转型，从音乐界转向职业拳击界，时至今日已成为职业拳坛举足轻重的大佬级人物，名下有一长串的职业拳王，比如：洛依德.梅威瑟、曼尼.帕奎奥、安德瑞.贝尔托、丹尼.加西亚、皮特.奎林、阿德里安.布隆纳等等。 老秦一边嗯嗯嗯的应着格鲁特的科普、一边查看系统给出的资料，趁对方换气的工夫总结道：“所以，你是艾尔.海蒙旗下拳手？” “没错。”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为了测试？” “是这样的。” “老实说，我不太明白。”老秦盯着对方，疑惑道：“直说吧，以你的实力，在他旗下应该得不到太高的重视，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同意？” “刚好相反，只要我同意，他就同意。” “什么意思？” 格鲁特挠了挠头，这家伙情商堪忧、智商方面的技能点也都加在了拳击上，对他而言，解释来龙去脉要比打十二回合的比赛难的多。 事情还得从凯恩说起。 可怜娃被他哥从小捶到大，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从老秦这里学会黏手后自觉实力大增，便信心满满的去、又鼻青脸肿的回。 于是格鲁特第一次听到了老秦的名字。 随着凯恩的黏手日渐熟练，格鲁特应对的也越发吃力，而且半死不活的「恶魔手套」被那厮搞的风生水起，他的印象自然愈发深刻。 昨天他去找艾尔.海蒙，希望对方能帮他安排一场拳赛。 谈及近期训练时随口抱怨一句，说弟弟从华夏人那里学到一招很难缠的动作，再不给他安排比赛状态会掉的更加严重巴拉巴拉。 不料大佬对他的状态漠不关心，反而对「华夏人」来了兴趣，在得知老秦只有十八岁、而且在拳击擂台上一直使用华夏武术后更加兴奋。 “去和他打一场，实力不差的话，带他来见我！” 格鲁特绘声绘色的模仿大佬当时的语言神态，然后眼巴巴的望着老秦，凶悍的脸上竟有几分小树人发怒时的天然萌，看的老秦直捂脸。 “他现在在洛杉矶？” “是的。” “我要是不去见他，你会怎么做？” “我会……”格鲁特看看拳头、又揉揉下巴，果断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没办法，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谁有理，只好继续卖萌。 “噫——” 这货打了个哆嗦，最受不了五大三粗的汉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万一推开窗、发现一片新天地了咋整？ “我先考虑考虑吧。”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 “喂？你在哪？我这边结束了。” …… “合着我刚走你就跑路啊！有你这么当徒弟的嘛！” …… “屁！你找我是为了学拳还是解决需求？老子又不是***。” …… “你才无能，有种明天别走！” …… “得了，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艾尔.海蒙听过吗？” …… “刚才找茬的那个家伙就是他派来的，我听说他跟福克斯体育频道（FoxSports）和娱乐时间电视网（Showtime）有合作，所以想问问你。” …… “问啥？当然是问他跟你爹关系咋样啊！WB电视网和CW电视网不都归你爹管吗？万一有个矛盾啥的，我的动作指导还干不干了？” …… “哦哦，那就好。” …… “乔纳森？这事儿跟他有啥关系？” …… “真特么——呃，我不是说你，行了，我给乔纳森打电话。咦？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跟老乔有关系？我靠！你竟然调查我？” …… 法蒂娜一时嘴快、最后不得不供出托比。 念在她提供情报有功、并且及时给出重要提示的份儿上，老秦暂且相信这套说辞，毕竟董事长调查穷小子的桥段早都烂大街了。 唯一遗憾的是托比没拿几百万拍他脸上，否则这货肯定会美滋滋的拿钱走人。 董事长千金的格局不是穷小子能比的。 她先是告诉老秦，华纳兄弟不会小气到针对竞争对手的合作方的马仔，但必须注意艾尔.海蒙的代理合约中有没有竞业禁止条款，法律条文解释起来太复杂，大概跟某点临时工的下一部作品不能签别家差不多。 再就是乔纳森和艾尔.海蒙的政治倾向！ 屁民不需要考虑驴象，可乔纳森肯定会考虑，如果象党议员的手下马仔跑到驴党那边、再干出点儿成绩来，想必议员先生的脸色不会很好看。 果然，乔纳森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手下的能力很重要，但手下的态度更重要！尤其在涉及到其他公众人物时特别重要，例如霉霉一呼吁，大统领的支持率就瞬间跳水。 所以老秦这会儿不能喜欢霉霉，只能私底下帮她冲个销量啥的。 议员先生让他尽管放心大胆的去，顺便毫无诚意的祝他早日成为世界拳王，并笑称等自己竞选州长或者总统时请拳王帮忙拉票。 两人谁都没提弗雷兹。 —————————— 请示完乔纳森又约詹姆斯.帕克，一通电话打到手机发烫，看看时间已到中午，于是尽管不情不愿，老秦还是请格鲁特到餐厅吃自助。 华夏人嘛，又不是敌对关系，到了饭点儿总得客气一下。 哪知格鲁特跟大多数老外一样不懂什么叫含蓄，请他他就来，装了满满一盘子吃食闷头猛造，也不管阿曼达甩了他多少白眼。 在大姑娘眼里，被男友揍了那叫学艺不精，把男友揍了就该天打雷劈！ 周围窃窃私语接连不断，纷纷猜测校霸被谁打成这样？脸上的血都没擦干净。再往旁边一看，嚯！原来是上届校霸，看起来更惨！ 等同在餐厅就餐的动物将比赛结果一传播，议论声瞬间大了许多。 于是阿曼达心情又好了不少，男朋友把对方KO两次、彻底坐实校霸之名，她也觉得与有荣焉，便搂住他胳膊宣示主权，顺带喂格鲁特一肚子狗粮。 …… “下午好，艾尔.海蒙先生，我是秦战。” “哇哦！神奇的东方小子，你好，我们坐下谈。” 完成任务的格鲁特被撵出门外，不过大佬答应会尽快给他安排一场比赛，詹姆斯.帕克压根儿没进来，大的意向确定前用不到律师。 两人对视，艾尔.海蒙看起来很和气，咧嘴笑的时候跟田间地头的农民伯伯差不多，丝毫看不出他是顶级职业拳击推广人。 “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 大佬摆手示意不用客气，按动呼叫键吩咐一声，转眼便有人端着茶盘放在桌前，老秦抽了抽鼻子，是绿茶，不由心生好感。 ——欧美人一般喝红茶，提供绿茶让他感受到了尊重。 不过弗雷兹的教训无比深刻，端起茶盏前老秦还是让系统做了扫描，一口下肚后不动声色的放下，心说丫也就是表面功夫，这茶都过期了。 “听格鲁特说，你一直在用华夏功夫打拳击比赛？” “是的先生。” “叫我艾尔，能知道你用的是哪种功夫吗？” “咏春拳。” 成功之人自有成功之道，艾尔.海蒙的特点就是坦诚，比如毫不掩饰的告诉老秦自己看中的并非他的实力，而是他华裔的身份和华夏功夫。 “还有华夏市场。”老秦补充道。 “你说的没错！欧美已经被四大拳击组织垄断了，但欧洲大陆和美洲大陆加在一起的人口也没有华夏多，而且华夏人喜欢拳击！” “……”老秦脸颊抽动，内心悲哀。 大佬略感奇怪，也未多想，续道：“年轻人，知道吗？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肤色、你的功夫，无论是这里还是华夏，都会让观众们疯狂！” “谢谢。” “不！丢掉你那该死的谦虚，我不是为了签约而拼命吹捧的阿鲁姆。”他站起身挥舞着手臂，语气诚挚而激昂： “我会告诉你我要的，再告诉你我能给你的，最后才是你需要做的！” “没有欺骗，明白吗？没有欺骗！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原则，时间会证明只有诚实的人才能得到上帝的偏爱，让那些骗子见鬼去吧！” “我要开发华夏市场！我能把你捧到拳王的位子上！我需要你尽快提升实力！格鲁特在职业拳击手中只能排在中下游！” 老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艾尔.海蒙这套说辞骗骗格鲁特还行，就像手里的这杯茶一样，看起来很用心，喝到嘴里才知道究竟是表面功夫还是真诚以待。 待对方停止演说，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感谢您的诚实，我也同意您对华夏市场的看法，不过谦虚是华夏人的美德，如果您想开发华夏市场，那么最好尊重他们的文化和风俗。” “至于实力，我会用明年的金手套证明。”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枪战 “狡猾的家伙，真不敢相信他才十八岁。” 老秦告辞走人、态度温和礼貌，艾尔.海蒙一直追到了门外才嘟囔着返回，听的格鲁特一脸迷茫，可惜大佬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So，你们没谈妥？”詹姆斯.帕克吃瓜本性不改，话一出口又发现有违职业道德，掩饰道：“我是说，我的律师费可不能少！” “少来，最多把你的油箱加满。” “律师的钱也敢欠，你想收到法庭传票吗？” “我告诉你谈判内容、再把你的油箱加满，怎么样？” “想都别想，不过我可以按咨询费的标准给你打折。” “成交！”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老秦把他和艾尔.海蒙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以詹姆斯.帕克的阅历自然不会被夸张浮华的说辞蒙蔽，但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你是说，你们没谈分成？” “没错。” “为什么？艾尔.海蒙在职业拳击推广人行业的口碑一直很好，我以为你是因为他要的分成太高才离开的，而且他看起来很有诚意。” 帕克打开车门，老秦坐进了副驾驶。 “他只能算坦诚，至于诚意？呵呵，真有诚意的话应该直接谈分成，而不是一边打压我的实力、一边强调能把我捧上拳王宝座。” “这很正常，商业谈判大家都会这么干。” “我知道，华夏有句话叫做「嫌货才是买货人」，但是货也分等级，只有大众货才会被人挑来挑去，珍宝只会在拍卖行被人争抢。” “万一流拍呢？” “看来你对我不是很有信心啊。”老秦将座椅向后靠了靠，笑道：“流拍是因为要价太高，或者没人喜欢，可他既没报价、却又追出门外，这说明……” “他想压价！” “答对了！艾尔.海蒙打算在我取得成绩之前先用合同把我套牢，没有成绩、又对我的实力表现的不屑一顾，自然不会给出高价。” “干得漂亮！” 詹姆斯.帕克嘴上赞叹、心中凛然，暗忖如果换做自己，能不能在对方看似合理的言语陷阱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那可是艾尔.海蒙！最有影响力的拳击推广人！ 秦呢？没打过一次正式拳击比赛的菜鸟，他哪来的信心自比拍卖行里受人追捧的珍宝？拒绝了艾尔.海蒙，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会有其他推广人找我的。” 老秦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眯着眼道：“艾尔.海蒙应该也不会放弃，九月份南加大会举办全洛杉矶高校拳击赛，我估计那时他会再找我。” “也会主动和你谈分成？” “会的，一定会的。”他自信的令对方摸不着头脑。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詹姆斯.帕克只知道华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却永远无法理解再次挺直脊梁的华夏人对抬起头颅的迫切渴望。 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当他用华夏武术横扫世界拳坛时，怒骂的、怀疑的、力挺的、事不关己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死忠粉，因为他代表的不只是某个炎黄子孙的优秀，更向世界证明了华夏文化中武之一道的无敌！ 有十三亿九千万的支持者，还怕没有拳击推广人争抢？ “明年四月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一家签约，所以你有很多时间准备谈判方案，我会在签约费里留出属于你的那份，能拿多少就看你的了。” 帕克笑了笑，汽车猛然加速。 他不理解对方的自信从何而来，也不需要理解，他是律师，对方是拥有神秘力量、并且背后站着大人物的优质客户，这就够了。 “Fu*k！你慢点儿！我还没娶老婆呢！” 老秦一边嚷嚷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系安全带，律师哈哈大笑，干脆将油门一踩到底，于是那厮凄惨的叫声便被发动机彻底掩盖。 年轻真好！ —————————— 是夜，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睡梦中的程仙儿缩了缩身体，被惊醒的关如月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关窗，不多时，豆大的雨滴伴随着狂风击打的玻璃啪啪作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遍又一遍。 关如月对着门口的方向轻唾一声，以韩镇坤十几年八卦掌的功底，脚步怎么可能如此沉重？无非是听到她起床的声响，有些想法罢了。 眼中泛起春水，她燃起一支安神香，转身出门。 烟雾自层峦叠嶂的香炉中蜿蜒而下、又溢出炉外，在空气中逐渐变淡，卧室中令人心安神宁的香气弥漫，程仙儿眉间舒展，发出轻微的鼾声。 别墅外，狂风骤雨。 次卧中，婉转娇啼。 主卧里，宁静安详。 忽然，爆豆般的枪声响起！自动武器击发的频率更胜窗外暴雨！ 韩镇坤想也未想，抱住关如月便是一个翻滚落到床下，用身体缓冲的同时不忘扯过床单、为她遮掩住玲珑有致的娇躯，他自己则侧耳倾听。 就在此时，四声巨大的枪响骤然炸开，.45英寸（11.43毫米）的子弹在9毫米自动武器和雷声、雨声构成的交响乐中有如雄鸡唱晓。 枪声戛然而止！ “是师弟的亨利.45-70杠杆步枪，你带仙儿去主卧墙角，那里有承重梁、能挡住子弹。”韩镇坤套上短裤、推开窗口、一跃而下。 “你小心！” 关如月叮嘱一声，顾不上计较他对妹妹的称呼，弓着腰一路小跑直奔主卧，心中满是懊悔，只是谁又能预料到今晚会有枪战发生呢？ 门开，程仙儿正瑟瑟发抖。 …… 时间回转，梦境世界中，老秦正在模拟对抗。 格鲁特是职业拳击手，虽然成绩一般、拳王遥遥无期，但陪练、教练、以及交流的对象，格斗技术都远超拳馆和「恶魔手套」的动物。 老秦敢放言摘取金手套，最大的信心便来源于此。 艾尔.海蒙用言语打压他的实力，为的不过是在签约谈判中占据优势，可如果他真的不堪一击，恐怕大佬连见面的兴致都没有，更别提追到门外。 会华夏功夫的华人多了去了，马大师还是华人呢！ 职业拳击分为十七个级别，从105磅（47.627公斤）的最轻量级到200磅以上（大于90.718公斤）的重量级，比业余拳击划分更细。 老秦是139磅的超轻量级，却能横跨147磅的次中量级、154磅的超次中量级，KO了160磅的中量级职业拳手，这样的实力，对同重量级的拳手堪称碾压！ 通过与格鲁特的对战，他又收获了更多的模拟对象，实战经验可谓一日千里。 模拟对抗可以输，被打的再惨都无所谓，经验就是在满身伤痛中逐渐积累的，但在正式比赛中老秦不想输，一次都不想，因为他要铸就不败金身！ “快！恢复清醒！有敌人，带枪！” 打的正爽，忽然被系统移出了模拟对抗场景，子鱼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听到「枪」字，他二话不说，双眼一闭、向后便倒。 无尽的坠落感涌来，再睁开眼，已经回到现实。 看着熟睡中的女友，老秦一咬牙，在她人中位置用力按了一下，继而边跑向次卧边大声叮嘱：“有敌人，马上去杂物间！” 阿曼达被疼痛感惊醒，闻言也不多话，赤着身子抓起睡袍直奔楼下。 “砰！”他一脚踢开久米千代的房门，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芒正要依样施为，却见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双臂却早已经本能的摆出左问手、右护手。 来不及夸奖，同样叮嘱一句之后，秦战转身出门，抓住走廊栏杆一翻身、从二楼直接跳到客厅，奔向武器的同时心中默问： 「还有多远？几个人？火力配置？」 「四人，MP5二、UZI一、雷明顿870MCS一、手枪四，子弹充足，无手雷、无榴弹发射器、无夜视仪，还有三十米！」子鱼语气急促。 「怎么这么乱？有穿甲弹吗？」 MP5没什么好说的，德国HK公司的经典；UZI就是乌兹冲锋枪，以色列名枪，再加上雷明顿870MCS，武器一个比一个短。 「没有！」 闻言他镇定许多，既没有夜视装备、也没有范围杀伤武器、还没有能击穿墙体的子弹，敌明我暗，以他的射速和精准，不会给对方进入别墅的机会。 想了想，老秦将手中的AUG-A1挂在肋下，又拿起了亨利.45-70杠杆步枪，确认女友和妹妹已经躲进了杂物间后，转身上楼。 三楼茶室通往露台的门无声开启。 右上方有个不起眼的把手，乍一看像是装饰品，老秦单手抓住、双脚用力一蹬，推开门的同时身体以把手为中心向右侧荡起。 墙壁右侧有处凸起，是用于承载花盆的底座，他荡起的身体在空中以此借力、改变了运动轨迹，继而手臂再伸，抓住房顶的钢筋护栏。 「敌人下车了。」 「收到！」 老秦小心翼翼的用双臂的力量牵引身体，避免两支步枪碰撞、或者步枪与护栏碰撞，暗道这次过后得给钢筋护栏包裹海绵，步枪也要缠上枪衣。 …… 说来好笑，持枪的敌人居然与上次的地痞一样，留下一人把风，其余三人翻墙而入。 这货眼珠子一转，满脸坏笑的将屋顶沥青抠下来一块，又连揉带踩的捏成一团，看准位置扔向来人中间，他自己低头猫腰，跑到另一侧大喊： “Fireinthehole！” 雨夜、狂风、闪电，三位入侵者万没想到对方会早有准备，听到投掷手雷时的叫喊以及沥青落地的声响，当即毫不犹豫卧倒并胡乱开枪。 敌人从正门翻墙，那厮对着相反方向喊叫，想要听声辨位都难，而且老秦打草惊蛇，目的就是要让对方先开火，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所有人留在这里！ 所以他才会使用有夜视功能的、加装MeoptaMeoStar（梅奥星）瞄准镜的亨利.45-70杠杆步枪，否则在来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击毙，不仅警局那边不好交代，拉斯维加斯的常务副市长米歇尔.弗若瑞那边也不好开口。 没有损失，又怎么好意思讹人？ 诸事已毕，该进门的进门，该开火的开火，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内接连三声枪响，将自动武器的荣耀打落尘埃。 稍等片刻，当负责放风的那位掏出乌兹冲锋枪时，第四道枪声响起。 …… “师弟！是我！” 韩镇坤高声喊叫，耳力过人是一回事，遭受枪林弹雨之后依然保持冷静是另一回事，他可不想被初见时已经验证过枪法的师弟一枪击毙。 “没事了！韩哥你等会儿。” 老秦低声回应，以两人的耳力，在来犯者均已毙命的情况下大声喊叫纯属给邻居和自己制造麻烦，大约不到十秒，老秦的声音伴随着破空声响起： “帮我藏好！” 韩镇坤倒退几步伸手接过，凭手感，他知道这是一支伯莱塔M92FS手枪，紧接着又有破风声划过夜空，再接，却是装在帆布袋里的两支弹匣、一具快拔枪套、以及尚未拆掉包装的几盒九毫米子弹。 “收到!” 火器在手，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员沉声回应，天空中密集的雨滴掩盖住他的声音和出现过的痕迹，以及微不可闻、又必然发生的检查声。 情况紧急，他没时间用其他手段查看子弹是否上膛，拉动套筒是唯一选择。 …… “宝贝，千代，解除警戒！” 老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暗语对杂物间大声叫喊——按家里早就培训过的约定，如果被人胁迫，他只会说「出来吧，安全了」。 闻言，阿曼达和久米千代战战兢兢的打开杂物间铁门，两具温软的身子带着颤抖飞扑入怀，试图从中寻找安全和安慰，仿佛鸵鸟和鹌鹑。 命悬一线，谁都顾不上吃醋、隐藏。 不管如何解释，两女依旧不停的在他身上摸索，受雨水干扰，直到老秦打开客厅吊灯，姑娘们才松了一口气，继而掩盖的掩盖、装傻的装傻。 “师妹，没事了。” 韩镇坤的暗语与老秦大抵相同，有问题他会叫“如月”而非“师妹”，可惜不仅没享受到左拥右抱的福利，还得自己将外出的痕迹消除。 “秦战没事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主卧门开，两女齐齐探头，程仙儿发觉不对，又接了一句：“千代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清楚，师弟没让我进去，只扔给我这个。” 老韩的情商比「犀牛」的反应还让人捉急，「犀牛」只是反应慢，他却是毫无所觉，倒是关如月瞥了妹妹一眼，也来不及细想，问道： “枪？秦战给你这个干嘛？” “不清楚，估计来路不正。” “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中气十足，应该没受伤，你们别打电话！”韩镇坤急忙阻拦，凝神侧耳后又面色古怪的道：“他们都很好，没听到入侵者的呼吸声。” 姐妹俩一愣，又齐齐打了个哆嗦。 隔壁客厅，热吻中依然保持警惕的老秦动了动耳朵，又无可奈何的下瞥。 千代小心绕过姐姐，搂的又紧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来龙去脉 现实比电影更狗血。 电影里主角干掉一众反派后很快就能看见警灯，现在老秦干掉了四个，警察却迟迟不来，打911也只说会立即派人，结果过了半个小时依然不见人影。 他也不急，心知警察们十有八九忙着对付黑帮。 “韩哥，月姐她们没事儿吧？吓着大仙儿没？”他将窗户推开一道小缝，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身边的阿曼达一头雾水，以为他在施展巫术。 “如月没事，仙……咳！她受了点惊吓。” 隔壁韩镇坤愣了一下，嘴角抽搐着做出回答，主卧中的姐妹俩对视一眼，莫名觉得好笑，这算千里传音？不对，应该是传音入密。 “秦战，能听到我说话吗？” 关如月一时兴起，学着韩镇坤的样子对着空气念叨，一秒后老韩的声音传来：“他说他能……师妹，我这都成传话筒了？” “嘻嘻，真好玩，仙儿，你也说两句。”她不理男友的抱怨，反而鼓动脸色苍白的妹妹，希望能借此分散程仙儿的注意力。 “师弟说，抱歉拖累咱们了，尤其是……咳！” “我没事，你和千代有没有受伤？”程仙儿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也明白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会被警方重点关注，于是主动回答。 “我们都没受伤，你燃上支安神香，注意休息。” “我姐早就……” 程仙儿望着流云一般的烟雾正要说，嘴巴却被姐姐捂紧，关如月满面羞红，暗骂韩镇坤是榆木脑袋，怎么什么话都传？ 果然，那厮眼睛一转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正想揶揄两句，得知这并非巫术的阿曼达不满道：“亲爱的，家里发生了枪击案，你却在和朋友聊天？我很害怕！知道吗？我很害怕！” 隔壁韩镇坤揉了揉耳朵，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姐妹俩半晌没听到转述，关如月便探头询问，得知那厮正手忙脚乱的安抚女朋友也跟着幸灾乐祸，恨恨道：“活该！” 程仙儿眨了眨眼，垂下双眸。 —————————— 一夜折腾不做细表。 总之老秦再次被警方限制出行，毕竟是枪击案，当晚又狂风暴雨、不利取证，所以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离开洛杉矶。 “什么？你又要请假？” “对啊！我受到非常严重的心理创伤，需要心理医生治疗！”这货掏出一大堆东西拍在辅导员办公桌上，洋洋得意的道：“最少俩月！” 劳伦.艾达斯半信半疑的翻看。 有警方的初步调查结论，有当地新闻报道，还有医生开具的诊疗建议，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在昨晚枪杀了四人，只是—— “老实说，你看起来并不需要心理治疗。”辅导员面无表情的收起资料，“不过我会向院长报告，你的请假时间太长，是否批准由她决定。” “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太假，你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惊恐。” “这样呢？” “……滚出我的办公室，马上！” 那厮悻悻的爬开，不等走到门口，劳伦.艾达斯又道：“秦，我要提醒你，受到心理创伤的拳手，在医生出具康复证明前不能参加比赛。” “不是吧？” 老秦傻眼了，他只是想逃课而已，好不容易才让校长同意举办全洛杉矶高校拳击赛，要是因为自作聪明无法上场，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辅导员心累，你一个拳击手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比赛开始前记得找心理医生拿康复证明。”他干脆挑明了讲，“另外，我会晚一点找院长，你有足够的世界揍罗尔多夫.坎波斯。” “明白！谢谢你，劳伦。” “不客气，我不会承认的。”辅导员挥舞着拳头，仿佛在锤校警队长那张肥脸，“如果你能打到他爬不起来，很多教授都会感谢你的。” “这么大仇？” “如果你跟姑娘滚床单的时候，被他带着十几个人用手电筒照住，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问？打死拉倒！” “呃……其实没那么严重，揍一顿就行。”劳伦.艾达斯赶忙道，他只是想报复而已，不把话说清楚了鬼知道这家伙会不会闹出人命。 “OK，我打折他腿！” “别……” “这也不行？那胳膊？还不行？鼻子总行了吧？” “鼻子！就鼻子！” “得嘞！周六给你留个好位置。” “我一定去！” 老秦憋着笑转身走人，心说想不到劳伦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喜欢野战，而且还是个小心眼，毕业了还不忘找机会报复校警。 …… 走出办公楼，乔纳森的秘书正等在门口。 两人对视，秘书一声不吭头前带路，老秦垂下眼皮默默跟上，议员先生在笼络人心方面是把好手，知道亲自探望远比电话慰问更有诚意。 行至停车场，在防弹奔驰里见到了乔纳森。 “秦，我很抱歉。”他时间很紧，开门见山道：“昨晚你和米歇尔都遭到了袭击，枪手应该是爱德华.韦恩派的，他已经自杀了。” “这真是个坏消息，他为什么杀我？” 系统只能查到昨晚的四名枪手受爱德华.韦恩雇佣，具体原因老秦并不清楚，只想着如果大佬们装聋作哑，他就自己报复回去。 “米歇尔没说，我猜是因为钱。” 乔纳森脸色难看，嘴上也不留情，一席话将拉斯维加斯的常务副市长损的体无完肤，而且话里话外的暗示自己绝不会像她那样对待手下。 …… 老秦的别墅多灾多难，算上昨晚已经是第三次遭到入侵。 第一次是棕发男找混混报复，被一顿弓箭射翻；第二次是爱德华.韦恩觊觎二号香配方、派人到老秦家安装监控，机缘巧合下闹成了恐怖袭击。 因此三方联盟成立时，为了补偿老秦、体现诚意，投资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由爱德华.韦恩和朗费罗家族掏钱，老秦只是象征性的以拳馆出资。 朗费罗准将家底雄厚，而且还能从投资公司获得分红。 爱德华.韦恩是米歇尔的马仔，但惹祸的是他而不是米歇尔，常务副市长能压下各方调查已经仁至义尽了，因此必然是掏钱找他、分红归副市长。 十几年的积蓄一早尽丧，不怀恨在心是不可能的。 本着谁都别想好的心理，大胖子提议让老秦交出二号香的配方，结果被上校夫人一通狠批，米歇尔也觉得他不识大体，杀身之祸就此埋下。 后来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三天两头在上司面前抱怨。 常务副市长是个狠角色，哪能允许干脏活的手下起二心？第二次三方会议结束，缺钱买地的米歇尔便决心榨干他的肥油、再送他去见上帝。 大胖子被逼上绝路，干脆来了个鱼死网破。 有些人不知咎由自取、只会委过于人，爱德华.韦恩就认为如果不是老秦，他也不会走到今天，于是雇佣两路枪手分别袭击，失败后吞枪自杀。 …… 解释完来龙去脉，乔纳森看了看手表，沉声道：“计划昨晚正式开始，这几天你要注意安全，过段时间我会让米歇尔做出补偿。” “谢谢，你也多加小心。” “我会的。秦，你很不错！” 秘书敲了敲车窗，这厮识趣的提出告辞，补偿要求只字未提，让乔纳森颇为满意——懂规矩、不贪财、有能力，这样的手下才值得培养。 防弹奔驰离去，老秦踌躇不定。 按系统资料，大胖子今年四十七岁，离过五次婚，单身但有两个情人，表面上有一子二女，另有私生子、女各一，其中，大儿子十九岁、大女儿十七岁。 要不要赶尽杀绝？ 如果不杀，他儿子女儿都到了记事的年龄，万一哪天报复，老秦无法防备远距离狙击和全自动武器扫射，阿曼达和久米千代更是手无寸铁。 杀？罪不及家人，凭猜测臆断他人生死，于心何忍？ 狠戾和犹豫反复交替，最终，老秦一咬牙，决定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查！四个手持自动武器的枪手，指望他们会干掉自己之后放过家里的女人？ 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有人做十五！ 一番查询才发现，早在半个月前，爱德华.韦恩的一子二女就在美墨边境消失无踪，应该是偷渡去了墨西哥，情人生的子女还在国内，但也转移了地点。 “你以为逃到墨西哥就安全？” 大胖子的其余子女还没到记事年龄，老秦便冷笑着吩咐系统从墨西哥各处监控中查找兄妹俩的住址，又打开手机向某个邮箱发送了一封空邮件。 这是格罗兹尼临走前留下的邮箱。 他会不定时查看，收到邮件后会在固定时段通过Telegram（也就是N号房使用的那个带加密通讯与即时自毁功能的软件）与老秦联系。 不出意外的话，车臣人也在墨西哥！ …… 正暗自发狠，手机忽然嗷嗷乱叫，在空旷幽寂的停车场中极为瘆人，这货也被吓的一激灵，瞅瞅来电显示，心说坏了，怎么把白骨精给忘了！ “我马上到，见面再跟你解释。” “不用，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这周比较忙，下周如果能去再提前联系你。” “啊！那行，下周再说。” 老秦一脑袋雾水，摇摇头决定不去管她，今天的事儿多着呢，少个捣乱的女流氓总比被她揪住放鸽子的过错让自己肉偿好。 射箭馆门前，法蒂娜给托比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一早托比告诉她，出大事了！ 昨晚大统领在推特上没头没脑的发了一段话，大意是督促警方打击犯罪、改善治安环境，必要时可以动用国民警卫队巴拉巴拉。 大家都习惯了自家统领间歇性抽风，谁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这次竟然动真格了！所有象党主政的州整晚警笛不断，SWAT和国民警卫队将长期被黑帮占据的窝点团团围住，限定时间一过立即发起攻击。 不投降的当场打死！ 媒体隔着几个街区就被拦下，国民警卫队才不管什么新闻自由，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战斗封锁，具体内容则是军事机密，记者敢闯他们就敢开枪！ 可无孔不入的记者还是拍到了一些画面。 据说现场极度血腥，救护车压根儿不够，到后来警方干脆派人在伤员里巡视，发现没动静的立马裹尸袋一套，抬到堆满尸体的另一侧。 除了驴党和黑叔叔拿人权说事，其余民众全都大声叫好。 但托比这个层次的大佬早就不会被表象迷惑，结合前两天调查公司收到来自白宫的警告、以及老秦和乔纳森、弗雷兹的关系，董事长隐隐猜到了部分事实，白骨精来这里只是对他的猜测进行确认。 ——如果老秦与昨晚的大事有关，那他今天必然不能按时出现。 不多时，法蒂娜收到回复，是托比发来的一个网址，她随手点开、又猛的顿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屏幕上那千疮百孔的别墅。 对照地址，没错！与调查公司提供的住址完全一致！ 白骨精明白了托比的意思——董事长先生认为老秦不仅和昨晚的行动有关，而且参与程度要比父女俩想象的更深，甚至有可能就是行动发起人！ 还别说，过程虽然错的离谱，结果倒是与事实相差不远。 —————————— “宝贝，要不要调换个单人间？我可以找汤姆帮忙。” “不了，亲爱的，我想在人多的地方呆几天。” “唉，怪我，我也没想到亨利.45-70的威力这么大。” “呕！别提它，求你了。” “抱歉，我的错，咱们先把不常用的送到我的宿舍，再把剩下的送到你的宿舍。” “好主意。” 老秦拎着、背着、抱着、扛着，总之像行走的行李架一样，阿曼达也不轻松，一手捧着要用到的书，另一只手托拽着大号行李箱。 她决定在宿舍待上一段时间。 别墅玻璃、墙壁、家具全都被打的稀烂，院子里更是惨不忍睹，重新装修前根本没法住人，而且阿曼达和久米千代短时间也不敢回去。 太吓人了！ 老秦见过9毫米的子弹爆头，但他从未见过11.43毫米子弹打中人体后的表现。 三位枪手在听到投掷手雷的提示后全部卧倒，结果被大口径子弹从背部直接钉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死透，肉沫、骨茬、鲜血呈放射性散布。 趴在原地不动的两人稍好，从脊椎到前胸开了个海碗大的洞。 剩下那位枪手大概是想做战术动作，结果原本射向胸口的子弹打在了腰上，警察抬尸体的时候手一软，仅剩皮肉连接的上下半身直接断成两截！ 老秦自己都恶心的够呛，何况两个女生？ 准备去警局录口供的大小姑娘刚好路过，当时就吓的软成一团，还是他背一个抱一个把她们带到门外，结果刚扶着她们站起身又看到一具无头尸体。 ——是那位把风的枪手。 他被一枪爆头，由于老秦站在高处，又是侧对着对方，于是一枪下去，枪手的脑袋和左半部肩膀都炸成了粉碎，断口处红白相间、极为恐怖。 等录完口供，阿曼达说什么都不肯回家收拾东西。 倒是久米千代很乖，捂着眼睛、由他背着进入隔壁邻居家，未来一段时间她会和程仙儿一起住宿舍，小姐妹上课她就去游泳馆。 对此，关如月「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 至于老秦……江姑娘就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Joker 周六，「恶魔手套」训练馆中摩肩接踵。 辅导员劳伦.艾达斯，院长伊丽莎白.戴丽，校长卡罗尔.林恩.福尔特，以及数位希望校警挨揍的教授在原本属于台下评判员的位置端坐。 汤姆.吉布森忙的脚不沾地。 之前说好由学生会主办、「恶魔手套」承办，言下之意是干活动物上、荣誉汤姆拿，但学生会主席没想到院长和校长竟然亲临现场。 按卡罗尔女士的说法，今天就当是彩排——如果校内小规模交流赛都办不好，那下月初全洛杉矶市高校拳击联赛怎么办？ 在全市所有高校面前丢人，动物们或许不在乎，他们只要打出好成绩就行，汤姆却不能不在乎，万一演砸了他这个学生会主席只能辞职！ 结果甫一接管，立时冒出一身冷汗。 动物们压根儿就没准备！除了在校园网上公布某年月日「恶魔手套」将与校警进行友好交流、欢迎童鞋们前来观战之外，其他任何准备都没有。 哦，也不能说没有，起码还给校领导准备了凳子。 于是汤姆一边大骂老秦办事不靠谱，一边联系医务室、有裁判资格的体育老师、统计到场人数、准备饮水、检查消防通道、设置隔离带等等。 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学院批给社团的场地是按人数和性质计算的，比如弓箭社的箭道最短不能低于五十米、篮球社最次也得有座标准篮球场之类的。 可「恶魔手套」注册人数只有十几人，训练馆缩水了一大半。 回归的动物刚填完入社申请没多久、学院还没来得及将鼎盛时的场地归还，现在的训练馆正常只能容纳三百多人，动物们就占了三分之一！ “伊莎？”校长轻呼伊丽莎白的昵称。 “学院会尽快批复场地。”院长先是给出解决意见，见对方点头，又轻声解释格鲁特是如何将上百人的社团折腾到仅剩十几人。 “那现在？” “夫人，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集体回归。”院长苦笑道：“不过我听说今年开学之后，他们每周都会在「猫女吧」聚会。” “聚会？伊莎，你知道的……” “是的，夫人，我知道。”伊丽莎白.戴丽也有些担忧，毕竟去年的影响极坏，“事实上我问过那间酒吧的经营者，没发现他们有闹事的迹象。” 这正是院长的苦恼之处。 到了法定年龄的学生别说喝酒，抽大麻都是合法行为，喝多喝少的只要不闹事、她就无权干涉，可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十几只喝高了的动物造成的破坏已经不小，万一哪天「恶魔手套」集体耍酒疯，上百名业余拳击手谁敢阻挡？难道让她命令校警开枪？ “今年开学？” 校长用手背抚着脸颊若有所思，本想找学生会主席或者凯恩问问，环顾一周却发现汤姆不见踪影，凯恩正与裁判交流，于是干脆看向某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这样的亚洲人。” 院长一愣，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却见那厮身边围了一圈的动物、正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商量什么，她暗道不妙，可惜不等询问、变故已生。 “「恶魔手套」！” “呼——哈！” “南加大！” “必胜！” 十几只动物忽然开始狼嚎，同时齐刷刷的竖起右手中指、左手拇指由右向左划过颈部，看朝向，正是以罗尔多夫.坎波斯为首的校警阵营！ 已经塞进四百多人的训练馆瞬间安静。 “「恶魔手套」！”老秦对着其他动物的方向挥动手臂。 “呼——哈！”近百人齐声大吼，并且一手竖中指、一手做出抹颈动作。 “南加大！”这货犹不满足，在动物们的帮助下被高高举起，对着现场观众大声呼喊。 受现场气氛感染、再加上同是学生的天然认同感、以及对校警的不满，几乎所有人都学着动物们的手势并狂呼呐喊：“必胜！” “「恶魔手套」！” “呼——哈！” “南加大！” “必胜！” “「恶魔手套」！” “呼——哈！” “南加大！” “必胜！”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训练馆的玻璃都被声浪振的嗡嗡作响，凭校警一方几十个人，嗓门再大也无法在山呼海啸中反击。 最后甚至有些教授都忍不住跟着狂叫，带头的正是劳伦.艾达斯。 喊了十几声，老秦忽然放下双臂、又高举握成拳头的右手，于是动物们先是参差不齐、继而不管不顾的带着大家高喊：“必胜！必胜！必胜！嗷——” 狼嚎过后，呼声顿止。 训练馆是「恶魔手套」的地盘，设备之类的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厮一伸手便有人递上话筒，清亮的声音在音箱中放大、回荡。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恶魔手套」！” 众人知道这是要开场的节奏，于是纷纷安静下来、等待后续。 “你们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当part进入高潮、当你尽情挥洒汗水、当所有人都在欢呼时，音箱电源却被人忽然拔掉？” 他顿了顿，有人小声说有。 “你们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学习、休息、娱乐、用餐，总之不管你在做什么，宿舍门被人粗暴的推开，并将你的冰箱、衣柜、你的一切翻的乱七八糟？” 回应的声音大了许多，校警搜查毒品和酒水时经常这么干。 “你们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浪漫的夜晚、清新的空气，你与爱慕的对象正在……沟通交流，忽然被十几道手电筒照在脸上、身体上？” 众人各种笑骂，却仍跟着凑趣。 劳伦.艾达斯响应的声音最大，结果被校长和院长瞪到抬不起头，紧接着两位女性管理者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控制。 野战竟然还有如此清新脱俗的形容？ “你们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迷人的姑娘、小伙子们的梦中情人、南加大最美的鲜花绽放时，有人不怀好意的对她们吹口哨？” 这次，连院长和校长都跟着大声应是。 ——她们也是女性，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这会儿不回应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够迷人、连耍流氓的都看不上？ 校警一方气势全无，罗尔多夫.坎波斯面色铁青。 “你们是否有过期望——有一天，你们的同学，你们的朋友，你们的伙伴，会在你受到欺凌时挺身而出，向造成这一切的坏蛋挥动拳头？” “有！” “干掉他们！” “「恶魔手套」加油！” “秦哥我爱你！” 这货嘴角直抽抽，不动声色的瞥了瞎胡闹的同胞一眼，语速极快的道：“感谢卡罗尔校长和伊丽莎白院长对「恶魔手套」的支持、感谢学生会的伙伴和汤姆.吉布森主席的帮助，也感谢现场各位支持我们的伙伴！” 汤姆擦了把汗水，一脸欣慰，总算没白忙。 眼见凯恩已经与裁判沟通完毕、示意可以开始，老秦伸出左臂揽向四周，喊的声嘶力竭：“同学们！伙伴们！今天，你们的梦想，实现了！” “喔——！” 众人齐声欢呼、声振屋瓦，罗尔多夫.坎波斯再也忍不住，仗着身体强壮、膛音浑厚，在众人喊到尾声时登上擂台，用生平最大的声音吼道： “小子！敢跟我打一场吗？！” 不等老秦回答，裁判不干了。他本就是学校老师，被那厮忽悠的热血沸腾，却受职责所限不能呼喊，此时机会上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位选手，谁让你上来的？请遵守比赛规则！” 校警队长对裁判的警告仿若未闻，也不管台下的嘲讽和嘘声，疯牛一样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老秦，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见状，卡罗尔夫人正要喝止，老秦开口了。 “喔！喔！喔！看来魔王不打算给勇士成长的机会了，他要以200磅的重量级碾压139磅的超轻量级，他竟然无视体育运动的公平！” 台下嘘声更胜。 即使不懂拳击、光看体型也知道两人有多大差距，罗尔多夫.坎波斯强壮的像只北极熊，老秦却精瘦高挑，这让众人又一次体会到被欺凌的不甘。 校警队长也意识到不妥，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过没关系，「恶魔手套」会用拳头维护公平！”老秦带上拳击手套，话筒则交给同伴帮忙拿着，似乎感受到观众的担心，他笑道： “伙伴们，给我加油！” “呼——哈！”这是动物们。 “勇士加油！”这是不认识他的吃瓜群众。 “秦！加油！”这是路人粉。 “秦哥！干死他！哥们儿请你一条龙！”有人嗷嗷喊，老秦一脑袋黑线，乔斌这家伙每次见面不是大保健就是一条龙，嘴上喊的震天响。 可你倒是请啊！这都欠多少场了？ “不行，我必须阻止这场比赛！”伊丽莎白.戴丽想要起身，在她看来自己的学生还是太年轻、受不住那个混蛋的激将才会贸然答应。 “伊莎，请相信你的学生。” 校长将院长按住，与众人的担忧不同，她亲眼目睹了那厮如何将罗尔多夫.坎波斯逼到墙角，这么精明的家伙怎么可能被大笨熊反将？ 而且在校长室里老秦就提出他要跨等级挑战，甚至指着校警队长的鼻子、说要打到对方爬不起来，若非她在，俩人当场就得打起来。 “卡罗尔，你确认？”院长连敬称都省了。 “我确认！秦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此时北极熊已经脱掉上衣，校长看着他强壮的肌肉又有些担心，“通知艾利克，情况不对马上终止比赛！” ——艾利克就是场上裁判。 虽然大佬没说谁去通知，但生活在食物链底层的辅导员很有自觉性的起身，路过老秦时不忘低声叮嘱：“不是腿、不是手臂，是鼻子！” “OK。” 那厮含笑应下，心道劳伦还真看得起他，不仅不担心他被大狗熊撕碎，反而怕他把对方伤的太重，什么腿啊手臂的，老夫随便说说也能当真？ 这是拳击，腹部以下不让打，拿什么断腿？ 不过打断鼻梁骨肯定没问题，罗尔多夫.坎波斯实力很强，但他先当游骑兵、后做SWAT，学的都是战场那一套，根本没练过拳击。 格鲁特还没毕业的时候两人就按拳击规则打过，大狗熊输的老惨了！ 检查拳套、牙套、护具、交代规则和注意事项等不多赘述，期间这货不停的用眼神挑逗对方，气的大狗熊口吐芬芳、被裁判严厉警告。 比赛开始！ 大狗熊一声闷吼、比老秦大腿还粗的手臂带着恶风直奔他面门，不少女生被吓的捂住双眼，校长、院长和裁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上交叉摊手！右转马！ 周四战胜格鲁特，当天晚上老秦就在格鲁特的关联列表中找到了罗尔多夫.坎波斯，知道这家伙力量极强、单手很难带偏对方的拳路。 左进马！肘底右标指！右转马！ 先是一摊、一伏、一带，借转马的力量和对方的拳力，用藤条劲儿将大狗熊介乎于重拳和摆拳之间的拳路带偏，并顺势改变他的重心。 继而不等对方调整、猛然向前踏步，用双臂将他的右大臂彻底压实，以左伏手暂时维系，腾出的右掌隐蔽而迅捷的击出，仿佛毒蛇吐信！ 可惜，暗劲儿不够熟练。 大狗熊平日里经常找人格斗，反应速度并未退化，重心一偏便本能的右脚蹬地、身体后仰，于是本该击中下巴的标指刚好打中鼻子。 鲜血瞬间喷涌！ 不等裁判上前老秦就连退几步，一来他不喜欢聚精会神时被对手之外的人打扰，二来对方常年练习格斗，逼急了可能会忘记拳击规则。 果然不出所料！ 大狗熊鼻子一酸，右臂被压制、身体又在后仰的过程中，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蹬地的右脚顺势撩起，不为攻击，只为打断对手的追击。 书说冗长，但从比赛开始，时间还没过三秒。 前两秒，大狗熊出拳、老秦化解并顺势反击，后一秒老秦退开、对方鼻血奔涌、裁判正准备上前、大狗熊的右脚撩起并掠过老秦裆部。 于是台下各种声音同时响起。 有为老秦喝彩的、也有指责大狗熊并且喝倒彩的，“吁——！”、“犯规！”、“打的好！”、“小心！”、“卑鄙！”等等不一而足，场面极度混乱。 裁判却顾不上这些，一把将大狗熊抱住并用力向后推。 踢出一脚后，罗尔多夫.坎波斯也察觉不对，再想收腿已经晚了，只能高举双臂、被裁判推的连连倒退，任凭鼻血汨汨而下，在擂台上溅起朵朵血花。 确认对手已经被裁判推到擂角，老秦暂且收起防守式，对台下某处挤了挤眼，辅导员一跃而起，挥舞着手臂大叫：“干的漂亮！” “Joker！” “Joker！” “Joker！” 随着动物们一声又一声的高呼，现场知情或不知情的观众也随之呐喊，那厮苦着脸对台下挥手，心说老夫一世英名算毁了，洗都洗不掉。 叫我「平头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两战两胜 再次交手，罗尔多夫.坎波斯谨慎了许多。 可惜屁用没有，腿技、摔法、反关节、肘击都不能使用，就连反手抽拳都会被裁判警告，就凭他并不标准的拳法，怎么跟老秦打？ 挂逼早就在模拟对抗中揍过他几十次了！ 若非大狗熊身体太壮、老秦的暗劲儿又时灵时不灵，第一回合就能把他KO当场，即便如此，坚持到第三回合时，裁判还是终止了比赛。 TKO获胜！ KO的英文全称是knockout，即晕厥，指选手倒地并彻底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身体，此时裁判会直接判令终止比赛，避免对运动员造成过度伤害。 TKO的英文全称是technicalknockout，即技术上的击倒，实际上除了KO方式以外，其他终结对手的方式基本都能被算成TKO。 比如受伤无法继续，或失去战斗能力。 大狗熊就属于前一种情况，不管他如何保证，裁判都不可能让鼻骨断裂、鼻子歪向右侧的选手继续比赛，否则一旦断裂的骨茬刺入呼吸道，再强壮的身体也会分分钟死于窒息，艾利克可不想被吊销执照。 于是裁判双手交叉、宣布比赛终止。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劳伦.艾达斯喊到破音，一连串的脏话喷勃而出，多亏此时声浪震天、校长和院长听不到他的满口芬芳。 待姑娘们上演保留节目，牲口们眼睛都红了！ 难怪已经离开「恶魔手套」的老成员说什么都要回归，一、二、三……整整十只妹纸把那厮团团围住，香吻不要钱似的轮番泼洒。 等她们离开，整张脸都是唇印！ 太特么幸福了！左拥右抱有什么可豪横的？万众瞩目、齐声喝彩、前后左右所有空间都被火辣性感的美妙躯体填满，这特么才叫生活！ “秦，「恶魔手套」还招人吗？”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台下哄笑一片，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牲口跟着乱喊乱叫，最后形成整齐的声浪：“招人！招人！招人！……” 这货带着拳套的双手微微下压，场面顿时安静。 “感谢姑娘们的支持！我爱你们！”他硬着头皮对某个方向挥手，心中不知骂了凯恩多少次，姑娘们则以飞吻回应，于是台下又是一番鼓噪。 等到声音回落，老秦继续： “这是「恶魔手套」的新传统，但我们只有在比赛中战胜对手时才能享有这份荣耀，这是汗水、鲜血、勇气、以及智慧共同浇灌出的胜利果实。” “如果你做好承受辛苦和伤痛的准备，我们欢迎新伙伴！” “不过加入社团请找凯恩，他才是「恶魔手套」的社长，社团发展离不开他的努力，我只是比他会说话、外加长的帅了一点而已。” 众人大笑，就喜欢这厮的臭不要脸。 被老秦用拳头指着的凯恩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转过身体高举双臂，迎接迟来的掌声和欢呼，心里同样各种吐槽怒骂——你丫还知道我是社长？ 老秦趁机下台，讪笑着看向阿曼达。 “宝贝，你听我解释……”这货拼命甩锅，要说今天这事儿的确不能怪他，完全是凯恩在搞突然袭击，他压根儿不知道姑娘们会上台献吻。 虽然在拳馆的时候挺享受，可那不是没带女朋友嘛！ “不，不用解释，我能理解。”阿曼达出奇的大方，既没闯进献吻群手撕那些小婊砸、也没给他脸色，反而掏出湿巾擦去他脸上的唇印。 渣男胆战心惊，心说这难道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口红到处都是，阿曼达一连用掉五张湿巾才将不属于她的痕迹抹除，她满意的看了看，忽然对姑娘们的方向竖起中指，大叫了一声： “碧池！他是我的！” 说罢，搂住就啃。 老秦在这场比赛中一直扮演主持人的角色，意外的被大狗熊当场挑战并战而胜之，因此给观众们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 大家的注意力本就没有完全收回，象征性的给凯恩拍了几下巴掌、视线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此时见正牌女友当众开撕，顿时怪叫不断。 今天来的太值了！ 姑娘们哪肯示弱？之前除了个别人心怀不轨馋老秦的身子，大部分女孩儿其实纯属玩闹，现在被阿曼达挑衅，反倒激起了她们的逆反心理。 校花了不起啊？ 于是以壮士为首的小团体齐刷刷竖起中指回敬，要不是校长和院长都在、又有凯恩及时安抚，说不定观众们真能看到一场撕逼大战！ 两位女话事人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以鹰酱高中毕业还没变成「大人」就会被取笑的风气，这种程度的接触连亲密都算不上，而且老秦又没施展咸猪手，所以最多是带着鼓励性质的支持。 至于阿曼达护食，那是应该的！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会儿不赶紧宣示主权，说不定过会儿就有色胆包天的碧池把他抢走，或许他介意换一个，但未必介意多一个。 比赛继续。 前文提过，校警一方普遍体重超标，仅有两个低于75公斤的，轮不到那厮出手就被凯恩和「金刚」放倒，胜利者也都得到了姑娘们的热情招待。 这下，牲口们加入社团的决心更加坚定！ 其实「金刚」的实力比不上「蜜蜂」，但不是谁都愿意跨重量级挑战自我，「蜜蜂」体重偏低、打赢了又没奖金，不想为出名而拼命。 只能说人各有志，可惜了他的天赋。 很快，「恶魔手套」迎来第一场败绩，唯一的一位重量级选手是那位磕蛋白粉的肌肉棒子，又遇上了正经学过拳击的对手，第一回合就被当场KO。 校医赶忙查看，观众纷纷叹息。 姑娘们不为所动，老秦说的很清楚，她们只在动物们战胜对手时才会送上荣耀，对手赢了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南加大与拳馆的比赛。 校警们不乐意了。 虽然碍于校长和院长在场、不敢对学生们污言秽语，但指指点点、外加做出某些擦边但又不好指责的动作是免不了的。 “「犀牛」，干掉他！”凯恩沉声道。 “还是我来吧。”老秦拦住反应总是慢人一拍的憨娃，诚恳的解释道：“那家伙拳头很重，今天不是挑战极限的时候，所以……” “那我过几天再找他，下一场我上。” 「犀牛」瓮声瓮气的回答，脸上并无不满之色，凯恩想了想也同意老秦的说法，今天的比赛不只是个人荣誉，还要追求社团的整体胜率。 由于体重不对等，赛制安排与正规比赛自然不同。 按事先约定，校警一方先派选手、「恶魔手套」后派，但不得高于对方的重量级，获胜者必须接受一次挑战，失败者则失去再次上场的资格。 “这家伙，太可惜了。” 老秦在台下观战，看着「犀牛」愈发纯熟的动作惋惜不已，两周时间，他已经将转马与潜避完美融合，仅在出拳时有些许的不协调。 “是啊，他像科比一样努力，可惜没有科比的天赋。” 凯恩同样摇头叹息——2008年梦之队集训时，有记者问科比为何能够如此成功，科比反问：“你知道洛杉矶每天早上四点钟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这只是已经陨落的巨星喂给粉丝的毒鸡汤。 科比的妻子瓦妮莎就曾谈论过这个典故：“他睡的像石头一样沉，白天还经常会打瞌睡，只是偶尔凌晨4点起床罢了，白天睡觉对他帮助很大。” 老秦不知道「犀牛」几点起床，但能从擂台上看到对方的努力。 天道酬勤，只要方向没错，汗水终归不会白流；可天道也有不公，如此热爱拳击的「犀牛」偏偏生来反应迟钝，偷奸耍滑的「蜜蜂」却天赋满满。 如果将两人的天赋对调，「犀牛」极有可能成为一代拳王，「蜜蜂」恐怕早就放弃拳击，可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忽然，欢呼骤起！ 随着一记凌厉的勾拳，「犀牛」在第一回合就将对手干脆利落的干掉，观众们被上一场失败引发的压抑情绪反弹，喊起来愈发起劲儿。 姑娘们也毫无保留的释放热情，校警的某些下流动作针对的就是她们，此时有人给她们出了这口气，自然会得到最热烈的回报。 几场过后，各有胜负。 「恶魔手套」的胜率更高，他们人多、又都是业余拳击手，能上场的要么体重足够、要么已经在与拳馆的交流赛中证明了实力，校警人少，练习拳击的更少。 一轮赛罢，进入下一环节，胜利者迎接对方挑战。 原本老秦打算在这一环节完成他和劳伦.艾达斯的约定，没想到大狗熊等不及要挨揍，因此他的挑战对象就变成了校警一方的首次获胜者。 “小子，你死定了！” 趁裁判念叨比赛规则，那家伙含混不清的低声威胁，配合凶狠的眼神、强壮的身体、以及足够多的拳击经验，看起来充满自信。 “裁判，他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这货甩手就是一盆脏水，事实上拳击手开赛前互放狠话、问候对方女性亲属早已成为惯例，但这不没写入规则嘛？裁判又是南加大的老师…… 所以那家伙就被教训了一顿，气的暴跳如雷，憋了一肚子脏话却一个字都不敢说——裁判给他的警告是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比赛开始。 老秦一副欠揍的样子、用眼神和讥笑不断撩拨对方，却忘了自己还带着牙套，鼓起的嘴巴一咧，像极了《蝙蝠侠》里的小丑，就差口红和粉底了。 “Joker！Joker！” 这下观众们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绰号，于是一人轻呼、百人回应，最后就连阿曼达都跟着叫嚷，在训练馆中一次又一次的呼喊。 「特么的，老子叫平头哥！」 他在心底发出无力的哀嚎，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叫错的外号，绰号这玩意儿代表着众人的观点，一旦落在身上就很难扭转。 还是尽快结束比赛吧！ 早一秒干掉对手就能少听一秒不喜欢的绰号，有了觉悟的老秦决定爆发，一顿连环日字冲拳打的对手连连后退，超高的频率看得台下不断惊呼。 退了几步，对方果断回击。 所有拳击教练都会叮嘱学员被压制时切忌严防死守，必须用反击或者搂抱打断对手的节奏，否则一旦被逼入擂绳、擂角，就要承受组合拳的攻击。 可惜那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拳击手。 自从对战格鲁特、领悟到新组合起，老秦便反复习练问路手——膀手——抹手——弹手——转马，此时眼见对方放下手臂，他也瞬间变招。 与后手重拳相比，连环日字冲拳的攻击距离很短。 所以校警用右摆拳发起反击，同时身体潜避、护在脸侧的左拳蓄势待发，如果老秦后退就接攻击距离更长的重拳，如果不退便使用上勾拳。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摆拳的攻击路线是弧形，问路手或日字冲拳转膀手却只需要一抬肘、一翻臂，因此不等他的勾拳到达预定位置，老秦改进后的膀手已经后发先至。 不过由于他事先潜避，抹手接弹手已经失去意义。 提膝……不！右转马！ 对方的动作太适合使用左攀颈手了，老秦差点儿就搂住他后脑顶上一膝盖，好在这货打拳击比赛的次数比大狗熊多，勉强用转马压下提起的膝盖。 不过错有错招。 咏春拳中没有振脚发劲儿，八极拳有啊！提膝又强行跺脚转马，刚好符合振脚发劲儿的要领，老秦只觉两重力量先后在身体中涌动。 他福至心灵，以平勾拳的方式打出左侧掌！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校警的右摆拳被膀手曲起的肘部挡住、继而右臂一沉，后手拳刚刚挥动，左眼已不见了人影，紧接着右脸传来轻微的触感。 一弹指的间隔都不到，第二重巨力便如电锤般冲撞而来，校警哼都没哼就向左翻倒，颈椎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吓的老秦心惊肉跳。 这货也没想到振脚发出的暗劲儿威力竟然这么大！ 他强行变招，右转马并未做到腰马合一、左侧掌又并非攻击手法，因此第一重劲儿极其轻微，但也足够抵消拳套和对方的护具头盔。 提膝只是个念头，老秦反应快，脚跟刚一离地便做出反应。 因此八极拳的振脚发劲儿与转马的间隔极短，完美符合暗劲儿的双重发力要点，左拳相当于抵在对方脸上直接轰击，校警却对此毫无准备。 可这只是一场交流赛！ 双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真把对方打死了心里难免过意不去，校长、院长、「恶魔手套」、以及他自己肯定都没好果子吃。 系统扫描的绿光落下，结果呈现。 老秦松了口气，心中暗骂——你丫颈椎不好为毛不去医院？平时晃脑袋的时候难道没听到自己脖子响？打不过老子就想吓死老子咩？ 身前忽然多了道人影，却是这厮一时心惊、忘了后退，裁判不得不横身拦在两人之间，他也听到了疑似颈椎断裂的声响，心脏差点儿从嗓子里跳出来。 鼻息、动脉、瞳孔，好一通检查。 咦？好像没问题？ 裁判不放心，又转身请医务室的大夫复查，连宣布比赛结果都忘在了脑后，校警一方发觉不对，一群膘肥体壮的家伙当即涌上擂台。 不用老秦招呼，动物们也一拥而上。 伊丽莎白院长和卡罗尔校长急忙起身，她们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交流赛变成群殴！现场学生这么多，万一引发踩踏…… “都别动！” 老秦吐掉牙套一声暴喝，动物们纷纷止步，校警一方本不想理睬，却听他道：“不想你们的同伴窒息就赶紧下去，他需要足够的呼吸空间！” 校警们半信半疑，得到医生确认后讪讪回返。 几十秒过后，被KO的家伙苏醒，他摇了摇脑袋，「咔咔」声清晰可闻，医生没好气的训了他几句，又告诉裁判这家伙的颈椎间盘可能有增生。 直到对方下擂，裁判才想起来——比赛结果还没宣布呢！ 已经不用他宣布了，上擂的动物将老秦高高举起、绕着擂台转了一圈，等到姑娘们吹着口哨飞奔而至，又嘻嘻哈哈的把他放下。 台下，壮士和小黑媳妇儿正死死的抱住阿曼达。 众人哄堂大笑，欢呼怪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临别 交流赛圆满结束——起码在院长和校长看来是这样。 一没发生踩踏事故，二没演变成群殴，学生们都很高兴，代表学校社团的「恶魔手套」又以大比例胜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大狗熊不满足？ 那就让他滚蛋！ 私立高校，学生才是衣食父母，看看父母们的怨念，整场比赛三百余观众、包括教授在内没一个对他们满意的，再敢呲牙，换人没商量！ 现在的南加大，变了！ 在本周五——也就是昨晚零点开始的「平安家园」行动中，学校周边是政府清理的关键点之一，此时的校园比以往任何时期都安全。 所以，以往不得不依赖的安保公司自然没那么重要。 真以为卡罗尔不知道那些大麻和非法烟酒是怎么来的？真以为她猜不到安保公司与附近黑帮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是怎么形成的？ 「平安家园」是大统领取的，驴党则称之为反人道主义屠杀。 不管别人怎么讲，反正两位女士、南加大的上万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以及校董事会的大佬们对此极为满意，盛赞大统领之余纷纷表示支持他连任。 昨晚的枪声响了整整两小时，但学生们却前所未有的安稳。 国民警卫队直接在学校周边布置了警戒线，射界合适的楼顶还有狙击手随时待命，为的就是不给帮派分子狗急跳墙、抢掠学生当人质的机会。 至于居民会不会成为人质，管他呢！ 她卡罗尔又不是周边社区的领袖，只要学校不被侵入、学生不受伤害就行，贫民窟里的黑人和墨西哥人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最多在记者采访时把锅扣在帮派脑袋上就是了。 死敌UCLA周围都是富人区，治安状况比南加大好上一百倍，为此学生们没少被对面嘲笑，也没少组织游行请愿，如今一夜过后，美滋滋！ 一年！只要一年！南加大附近也会成为富人区！ 这是乔纳森的承诺，也是他开出的价码，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参议员选举十一月才开始，这段时间足够确认他是否会履行承诺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卡罗尔夫人现在越看老秦越顺眼，这位华夏人虽然闹腾、而且出手凶残，但很尊重自己，又有集体荣誉感和号召力，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若非汤姆.吉布森的表现也不错，她倒希望学生会能出一位华裔主席。 —————————— 有人说严父慈母，也有人说父爱如山。 父亲可能会变身女儿奴，对儿子往往会偏于严厉，但当他将如山般的厚爱呈现在儿子面前时，最不自在的反而是儿子。 梁兴就是如此，手都不知该放哪。 随着旅行社将护照代办完毕、标有「VISA」的签证章也戳在护照本上，老梁对儿子的态度一天好过一天，再不是那个看见他就烦的暴躁老男人。 “爹，我真吃不下了。” “再来个鸡腿，等到了那边，想吃都没得吃。”老梁不由分说，又给小梁夹了一筷子，亲眼看着他咬上一口才问：“接种了？” “嗯！霍乱和黄热病都打了。”梁兴有些哽咽。 接种不是借种，而是出国前注射疫苗，接种完毕才能办理「国际预防接种证明书」和「国际旅行健康证」，没这玩意儿出不了国。 父子俩一时无语，片刻后饭菜撤下，热茶上桌。 “你今年……二十四了吧？！”梁师父半是感叹半是确认，“自打上中学，我就逼你发誓不得出手伤人，想必这些年没少怨我吧？” “没，我知道爹都是为了我好。” 梁兴闻言赶忙起身，武行本就规矩森严，咏春堂这类宗门源头对脸面看的更重，若非此处只有父子二人，他早就应该起身伺候。 “坐、坐下说话。” 梁父压了压手，带着唏嘘感叹道：“当年你年少气盛，我就算解释你也听不进去，唉……为你好是没错，只是也耽搁了你的修为。” 梁兴静静聆听。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古人十五岁束发，二十岁行冠礼，三十曰壮。” “现代人生活好、营养足，十一二就开始发育，十四五已经气血方刚，二十五之后才会逐渐沉淀，四十几岁性子不稳的依旧大有人在。” “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梁兴仿佛变成了锯嘴葫芦，但感同身受、并且心下恍然，「不一样」，仅仅三个字，却道尽了父亲的苦心和多年淤积于心头的苦闷。 他上初中那年十三岁。 如今回想，的确已经对异性有了隐约不安的躁动，六年中学、四年大学，十年时间也有数次破戒出手，只不过没造成严重后果罢了。 现代人，谁会遵守被逼发下的誓言？ 但高二那年有件事至今记忆犹新，隔壁班两名同学因为矛盾大打出手，其中一人当即翻墙离校，待下节课的老师刚走，那人便冲进教室疯狂捅刺。 梁兴至今忘不掉那满地的鲜血。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身体能流出这么多血！比蘸满水的拖布留在地面上的水痕更宽、更厚，教学楼前120停靠的位置更是积了好大一滩！ 两位似曾相识的面孔从此消失。 受害者当场死亡，学校当天就下了封口令，据说事后赔了一笔钱；施暴者已经年满十六周岁，杀人意图明显，死刑还是死缓众说纷纭。 从那天起，他忽然就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梁师父是过来人，看儿子的表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于是老怀大慰道：“你能理解就好，梁家下一代只有你一根独苗，不得不防啊！” 小梁险些翻了个白眼。 啥叫只有我一根独苗？家里俩姐一妹、就我一个男丁没错，可您老这话听的怎么这么别扭呢？合着要是有几个哥哥，您还打算让我自生自灭？ “爹，那这次……” “这次是为了让你增长见识。”梁父喝了口茶，感叹道：“我压了你十二年，再不放你出去增长见识，过几年你娶了老婆、气血一沉，人就废了！” “嘿嘿，那不能。” “怎么不能？我这把年纪说不上哪天就咽气，你现在不出去，再过几年想走我都不让你走，临死前总得让我看孙子一眼吧？” “爹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三十岁之前你必须给我结婚！”梁父气呼呼的扳手指，“还剩六年，不，五年！也不对，四年！最多给你四年时间撒野！” 小梁的小眼睛眨啊眨啊眨。 老梁给他解释：“今年都过去三分之二了，你找对象培养感情不得一年？万一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时间还得往前提，四年都未必能保证！” 小梁的小眼睛继续眨啊眨啊眨。 于是就挨了一记暴栗，老梁恨铁不成钢的道：“赶紧滚！去唐人街历练一阵子，顺便把我徒弟带回来，能把儿媳妇带回来更好！” “爹，我这是旅游签证，脱不了团。” “找你师叔，他说能办就能办！地址不都给你了么？” “哦，那爹你早点儿睡，晚上少喝茶。” 这一去万里之遥，梁父眼见儿子起身，终归有些不舍，在他出门前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万事小心，莫要意气用事，注意安全，唉……” 梁兴止步，回身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 「我到了，你在哪？」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身边是旅行团的同伴，以及举着小旗的导游，辞别父亲的小师兄又检查了一遍各项文件，这才编辑短信。 「你举下手。」 梁兴依言而为，正四处张望间一只手拍向肩膀，他似有所感，向前踏出半步又回转身体，紧接着忽然长大嘴巴：“你、你是那个……” 江姑娘点头，并摇了摇手机。 说实话，就在一秒钟前，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人还满是不忿，猜测对方要么是只常年当备胎的单身狗，要么就是没人要的无言嫫母。 反正不是啥好人！ 电话百分百不接，短信爱回不回，语气爱理不理，咏春堂嫡传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待遇？要不是老爹的藤条打人太疼，他早就开骂了！ 可现在…… 江莜竹皱了皱眉，心说这家伙难不成是个流氓？偷看她的见多了，死盯着不眨眼的还是头回见，于是毫不客气的问他：「你花痴？」 “哦、哦，抱歉，没想到你是女的。” 小师兄急忙道歉，正想解释，对方摆了摆手，片刻后一条信息发至：「不用解释了，下飞机跟我走，秦战在那边接我，导游你自己想办法。」 嘿！我这暴脾气！ 梁兴心头火起，可对面是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听脚步和呼吸又从未练过武术，总不能动手吧？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只好压住怒气，问： “你选座了吗？” 江姑娘向某个方向指了指，不想再和他多聊，自顾自的拖着小皮箱离去，梁兴顺着指向一看，心中了然——人家是头等舱，休息室都是单独的。 于是他柠檬酸，咖啡酸，橘子酸，总之各种酸。 …… 江莜竹也酸，上次来这里她还是象牙塔中无忧无虑的百灵鸟，身边是一直对她呵护、照顾、包容、任劳任怨的妈妈，此时却已物是人非。 而且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父亲和他的女人。 但又忍不住兴奋，那人发信息说房子已经通过了甲醛检测，他明天也会推掉每周一次的比赛，再过十二个小时，自己就能见到他了！ “莜竹，真不用爸爸陪你过去？” 一道声音打断了女孩儿的酸酸甜甜——老江这次学精了，没提让宋雅宁陪着或者照顾女儿，上次领事馆里戚参赞可没给他好脸色。 「不用，秦战会在出口接我。」 “唉！那个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他红了眼，最终却道：“多回来看看，想爸爸了就打电话，钱不够就跟爸爸说，注意身体……” 絮絮叨叨一大堆，江莜竹抹着眼泪倾听。 宋雅宁递上纸巾、陪着掉泪，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百灵鸟般叽叽喳喳的女孩儿已经死去，现在这个沉默不语、阴郁孤僻的姑娘也将离开。 她是老江的心头肉啊！怎么舍得？ 可又不得不放她走。 月初那次聚餐，她已经敞开心扉，将人生中最惨痛的至暗时刻用最平淡的语气轻声倾诉，明言如果不让她回到那个人身边，她真的会死！ 就像一朵被摘下的玫瑰，慢慢凋零，直到枯萎。 在宋雅宁的印象中，江莜竹是那种礼貌大方的性子，即使面对无礼的追求者，也只会含笑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自惭形秽、掩面而逃。 可是现在，她已经变了。 就像几分钟前，她对那位咏春堂弟子的态度一样，除了家人和秦战，她本能的抗拒任何男性，看似失礼，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去吧！女大不中留。” 老江试图用玩笑冲散离别的愁绪，江莜竹也配合着拽住他的手臂左右摇晃，只是，眼泪却止不住的从双眸中扑簌簌掉落。 「你也要照顾好身体。」 女孩儿强忍着张口的冲动，打定主意等见了那人之后再给爸爸打电话，他是她的新生，不能给他第一次，那就给他第一声吧！ “我身体好着呢！有你宋姨照顾，放心吧。” 江莜竹看了看一直守在一旁的女人，手指颤动几次，终究还是松了口：「洛杉矶风景不错，你可以带宋姨去旅游，我给你们做导游。」 “好！好！” 老江大喜，宋雅宁亦然，能从她这得到「宋姨」两个字实属不易，更何况还允了他们俩一起去探望？这、这是接纳的先兆啊！ 登机提示响起——头等舱优先。 千言万语只能噎在心头，女儿抓住父亲的手，垂泪连连；父亲抚着女儿的肩膀，泪湿衣襟；没名没分的女人一边伤心、一边高兴。 临别时，江姑娘抹去泪水、努力绽出笑容，主动牵起宋雅宁的手放在父亲掌中，又伸出双手一上一下将其包裹，虽未言，其意已明。 女人用力点头。 她红着眼放下手臂，握住拉杆箱转身离去，期间数次回眸，见两只手依然握在一起，另两只正不停挥动，于是一颗心微微落定，笑的越发灿烂。 期待，悄然无声的出现。 …… 又过了一段时间，旅行团的队伍也开始向前移动，被导游安利到快要暴走的梁兴骂骂咧咧的跟着，心情极度不爽，连手里的皮箱都沉了几分。 “陈师叔，你可千万找辆大点儿的车啊！” 小师兄嘀咕着，他爹压根儿不关心亲儿子穿什么带什么，倒是送洪门师弟的当地特产装了足足五个超大号皮箱，托运费比他儿子的机票都贵。 按风俗，梁师父没送，更不许他回头。 …… 头等舱也好，商务舱也罢，起飞时总不会再分先后。 只是小梁百无聊赖，团里其他人兴奋的讨论着风景如何如何、风土人情又如何如何，买哪些东西最实惠、又该准备什么礼物给国内亲友。 他呢？ 下了飞机，那五个大箱子怎么运走都是问题，而且还得担心陈师叔到底能不能摆平导游、先拜见师叔还是先见见未来的小师弟。 风景、风俗、购物，跟他有关系吗？ 几分钟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空姐提示众人可以打开手机，但必须调整为飞行模式，并告知WiFi账号——国外航班只在起降时要求关机。 江莜竹带好眼罩、耳罩，闭上双眼。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现在是首都时间晚九点、洛杉矶时间早六点，她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九月一日早六点就能见到他了！ 眼里可不能有血丝，否则肯定挨训。 礼物，会是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惊喜 九月一日，周日。 农历八月初三，宜捕捉、结网、入殓、破土、安葬，忌嫁娶、入宅。 “特么的，以后出门不看黄历了。”老秦愤愤收起手机，对自己犯贱的举动后悔不迭，好心情都被查询结果败掉几分。 时间，刚好早六点。 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根据机场方面的通知，由于天气原因，预计还得再等一小时，之后能否降落依然无法确定，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老秦不敢抱怨，飞机这玩意儿，能平安抵达比什么都强。 或许穿越者都是老天最爱的仔，过了二十分钟，机场忽然又改口说航班就要降落了，于是这货赶忙抖擞精神准备迎接，小心脏扑腾扑腾乱跳。 不多时，乘客鱼贯而出，他一眼就看到了江莜竹。 深茶色墨镜，蓝白两色竖纹衬衫在身前打了个结，修身纯白八分裤与一双笔直的长腿相得益彰，米色镂空马丁靴更加凸显气质。 只是齐肩发剪去一截，蓬松的碎发中和了略长的脸型，顺带将受难时被薅掉的痕迹遮掩。 墨镜后美目一转，姑娘忽然加快脚步，同行者早就被忘在脑后，疾行几步发觉拉杆箱碍事、干脆抛下不管，乳燕投林般飞入朝思暮想的怀抱里。 老秦嗅了嗅，熟悉的味道让他沉醉。 肩膀一紧，江莜竹好像刚长牙的娃娃，擒住最近的位置磋磋磨磨，那感觉又疼、又痒、又带着几丝骚动，最后被不停滴落的滚烫冲散。 “乖，不哭。” 知道眼泪包又破了，老秦抚着她的腰背轻声安抚，又摘掉墨镜仔细打量，正对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藏着无尽的欢喜和思念。 四目相对，无言胜有声。 先是蜻蜓点水，继而如胶似漆，裹缠夹磨间交换着彼此的相思和爱恋，行李、行人，身外的一切都被屏蔽，直到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 那厮听而不闻，江莜竹却总算想起了什么。 姑娘也不起身，依偎在他怀里掏出手机，另一只手臂放开有些粗壮的脖颈、转而紧紧环住他的腰，宁肯只用拇指打字也不愿松开。 “你的行李，不用谢。” 重重包裹后，推着行李车的小师兄拖着她遗落在通道内的拉杆箱，话语间带着几分不满，老秦眯了眯眼，感受到了对面的敌意。 江姑娘只顾打字，浑没发现气氛逐渐凝结。 梁兴在视频中见过老秦，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父亲心心念念的关门弟子，也是电话里说自己是骗子的家伙，还是害自己挨藤条的罪魁祸首。 他心里不爽，便用目光直击要害。 老秦却没见过对方，记忆力也没好到几句越洋电话就能分辨来人的程度，而且这货小心眼，误以为那堆积如山的行李都属于江姑娘。 「这傻逼，帮忙推个行李就想挖墙脚？」 武行中有「目击」之说，共分两种，一种是用眼神刺激要害，另一种则是传递压力，梁兴用的是前者，老秦虽然不懂，但不自觉的用了后者。 几秒后，小师兄不得不移开目光。 对面由疑惑到不满、由不满到敌对、由敌对道冰冷，最后冰冷中透着漠然，如狱如渊的压力直冲脑海，仿佛神祗一念既动，蝼蚁已定生死。 「他……杀过人？」 毕业后，梁师父曾拜托那位公安部的师弟带儿子「见见世面」，梁兴记得有位死囚的眼神与面前这位极为相似，都缺乏对生命的尊重。 说来话长，其实前后不过十秒。 老秦感觉腰肉动了动，一低头，江姑娘正举着手机对他抿嘴，上面写着：“惊喜吗？我把咏春堂的下一任掌门给你带来啦！” 这丫头！ 老秦哭笑不得，他前段日子告诉她，散心的时候如果路过佛山，可以顺便去咏春堂看看，打听一下给他打越洋电话的到底是不是骗子。 谁想她竟然把人带来了？ 他不忍责怪佳人，只好干咳一声，拱手道：“这位师兄，失礼了，在下秦战，咏春拳李添一门下记名弟子，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李……” 小师兄听得李八指的大名面色古怪，但取笑别人师父是武行大忌，于是连忙肃容回礼：“是我失礼在先，在下佛山咏春堂，梁兴。” 话音未落，脑袋忽然挨了一巴掌。 梁兴大怒，猛抬头才发现打自己的并非秦战，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身着藏青色唐装、脚踏黑色千层底布鞋的白鬓中年人。 老秦松开手臂，将佳人护在身后。 “怎么？臭小子不服气？”来人威仪厚重，此时却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掌，斜眼道：“当年你尿我一手，今天我还你一巴掌，有意见？” “梁兴拜见师叔，给您老磕头！” 小师兄瞬间火气全无，也不管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当即恭恭敬敬跪倒在地，砰砰砰连磕三响，看得那厮直咧嘴，往来人等也纷纷驻足。 “起吧！算你有礼数。” 唐人街有些老人一直坚守老年间的规矩，白鬓男人也不搀扶，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又转头看向老秦：“这就是你爹相中的关门弟子？” “呃，是。” 梁兴有些尴尬，心说我还想着拿捏一番、等他主动请求再半推半就呢，您怎么上来就把老底漏了？整的跟咏春堂上杆子求人似的。 “不错！耳朵挺灵，反应也快。你叫秦战？” “是，见过……这位师叔。”老秦抱拳鞠躬，犹豫了一下才厚着脸皮以师叔相称，他是记名弟子，对方承不承认都在两可之间。 “错了！李八指的徒弟，你得叫我师伯！”白鬓男人任他躬着身子，对梁兴解释道：“他师父是洪门老人了，当年学拳的时候跟在我身后。” “师伯？”老秦心说要不要这么巧？ “不信？你去问问李八指，认不认得梁破天！”白鬓男人会错了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李家小三儿传你明暗之分都是我首肯的！” “不是不信，我是琢磨要不要给师伯磕头。” “滑头！免了！”梁破天没好气，在他看来，让李八指的记名弟子给他磕头那是给李八指涨脸，一脑袋砸下去多少不得传点儿手艺？ 俗礼已毕，老秦和梁兴大眼瞪小眼。 “婆婆妈妈！”梁破天斜了两人一眼，直接道：“我师兄，佛山咏春堂当代掌门梁严要收你做关门弟子，一句话，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只是……不知咏春堂是否允许带艺另投？” “梁兴，走！” 这位二话不说，拖住师侄的衣领转身就走，心道真以为咏春堂非你不可？洪门上万弟子，怎么还找不出更好的苗子，哪有还没入门就惦记另投的？！ 若非看在李八指的份儿上，他少不得骂一句「不识抬举」。 梁兴的想法大抵类似，只是有令在身不好直接拔腿走人，便半推半就的顺着师叔的力道倒退，手里还不忘拖拉着行李，看起来古怪滑稽。 老秦脸上尴尬、心中郁闷。 有些事情分场合，如果梁破天不瞎掺和，他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梁兴细谈，未必会闹到今天这地步，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以后再想办法吧！ 当下强打精神，转身按下江莜竹编辑信息的手，笑道：“别打字儿了，不怪你。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带你回家！咱俩的家！” …… 半小时后，福特野马在新房门前熄火。 江姑娘拒绝了吃早餐的提议，强烈要求先看礼物，老秦也不以为意，反正都在房子里，大不了把粥盛出来晾着，等她试过之后刚好入口。 “秦先生，您好。”门口的姑娘立正敬礼。 “稍息，等急了吧！”老秦递过拉杆箱，拍了拍掌心玉手，为两人介绍：“这就是你的保护对象，江莜竹；她是索妮雅.西蒂，你知道的。” 江姑娘点头，好奇的打量对方。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带着佳人进门，“她不懂汉语，听说最近正在学，你要是愿意可以教她，现在嘛，先拆礼物！” 两人上楼，索妮雅留在客厅，并准备随时回避。 主卧室的双人床上铺满鲜花，包装精美的礼盒打着蝴蝶结，凭多年购物经验，姑娘猜测里面应该是衣物一类，继而莫名的心跳加速。 解开丝带，揭开盒盖，露出真容。 入目是大红色丝绸衣衫，团凤纹刺绣，衣衫正中一顶黄金头冠铸成凤凰形状，凤眼镶嵌着红宝石，四角则摆放着金镯、玉镯、项链、耳坠。 这竟是一套凤冠霞帔！ 她掩住嘴唇、身体颤抖，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礼物，想要伸手去碰、却又担心这只是一场美梦，于是犹豫的看向老秦。 不想，他竟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个……我也没啥经验，你别嫌弃。”秦战半跪在地毯上，心里有些紧张，“我是琢磨着，不能让你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我，可……” 他不知该怎么说，只好眼巴巴的看着。 江莜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这场出乎预料的仪式虽然不伦不类，既无来宾也无司仪，但对她而言却无比珍贵。 她颤抖着伸出右掌，被他轻轻接住。 那是一枚白金为底、镶有碎钻、顶端嵌着鹅蛋形玉石的戒指，玉色如碧水般通透，一眼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润和纯净。 “本来想买钻戒的，挑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老秦的手也有些哆嗦，边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边碎碎的解释道：“你不是喜欢玉嘛，我就都买了，刚才掏错兜了，钻戒在左裤兜里……” 姑娘被逗的差点笑出声音。 见他还要去翻另一枚，江莜竹伸出双手按住，又俯下身子将他扶起，眸中翻涌的泪花被挤出眼角，笑容如鲜花般绽放，鲜活而灵动。 能有这份心，足够了！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出声带恢复后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忽然又转过身体，一件一件的解除全部衣衫，最后赤着身子捧起礼盒端在对方面前。 四目相望，心意已知。 老秦接过，笨拙的在其中翻找，亵衣、小衣（内裤）、中衣、下裳、短衣，一件件为她亲手穿着，又取出手镯、项链、耳坠一一带好。 当凤冠稳落臻首，绝代容颜被最后的红盖头遮掩。 屌丝不知该如何形容她的美，只能用眼神表达倾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好似要将她装进眼中、装进心里、装进灵魂的最深处。 江莜竹浑身颤抖，忽然想起一首歌。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看不见你也看不见路，我的手也被你攥住，你问我还在想什么 我说我要让你做主！ 就在她柔唇轻启、准备发声时，却见那厮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然后三下两下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汉服往身上套。 她笑，上前为他抚平褶皱。 老秦就没有姑娘那般惊艳了，没办法，他顶着个大光头，带上冠冕不仅无飘逸巍峨之感，反而像是只倒扣的、早些年遍布各地的天线锅。 穿戴完毕，他厚着脸皮点燃红烛、又掏出一枚明显大上一圈的戒指。 江莜竹愈发觉得圆满，接过与自己右手无名指同款的玉戒，柔柔的套进他的左手无名指，略等片刻、直到确认再无其他动作，终于开口： “我爱你。” “我爱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老秦眼睛猛然睁大，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江姑娘瞒的太紧，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她在祭奠时哭坏了嗓子。 “你能说话了？” “不能，你听错了。”她笑着答道，其实声带恢复后还是有些影响，她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不再像宋雅宁记忆中的百灵鸟。 “我说呢，好好的哑巴媳妇儿怎么忽然就出声了。” “你喜欢哑巴媳妇儿？那我以后不说了。”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 老秦抱着她，笑的不怀好意，女孩儿面色泛红，轻轻拧他一把，欲拒还迎的娇俏模样看得那厮食指大动，直吻到怀中人儿软成一滩，才道： “等下再收拾你！” 江莜竹已是情动，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不肯松手，老秦强压心中欲望，打横将佳人抱起，轻啄一口，笑道：“木耳拌菜芯儿要不要？” 此言一出，两人的肚子也配合着发出声响。 江莜竹早六点半左右降落，刚刚睡醒、还要忙着整理容颜，即便飞机上有配餐，她又哪有心思吃？等见到心上人，更是忘了饥饿。 老秦也是如此，他昨晚就住在这里，五点钟出发，走之前还要将她喜欢的吃食做好，不适合久放的也要准备好材料，腹中早就空空如也。 于是叫上索妮雅一起用餐，护卫姑娘三分钟解决战斗。 一肚子的狗粮差点儿没把她撑死！那两人的饭菜根本不往自己嘴里送，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眼神都没错开过，这叫她怎么吃？ “都怪你！”江姑娘甩锅。 “嗯，怪我怪我。”那厮毫无诚意的随口应承，又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啊——乖，你都瘦了，得吃营养高的，不能总吃素食。” “我不！上次戚阿姨还说我胖呢。” “胖点儿好，健康。”老秦又喂她一口蔬菜瘦肉粥，“先把营养补齐，身子养好了才能学拳，再说胖点儿手感也好，肉头。” “呸！流氓。”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往来短信也没少污污污，可面对面的提到这些，江莜竹还是免不了红霞遮面，看的他筷子都掉了。 “我、我吃饱了。”她呼吸急促，轻声软语。 “我也是，那、那看看房子？”秦战从未觉得如此紧张，竟然比初哥还没情商，脑子一昏、胡话就脱口而出，悔的他直掐大腿。 女孩儿垂下眼眸，含羞带怯，道不尽的风情。 “我想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李八指暴走 红烛灯暖，几番垂泪。 在河蟹之光照耀下，细写的下场只有404。 总之老秦是怎么将姑娘抱下楼的就怎么抱上去；怎么给她穿戴的凤冠霞帔就怎么摘掉，等索妮雅得到召唤回到客厅，时针已经走过了两格。 不是他不懂怜惜，而是前所未有的小心。 即便如此，江莜竹也半刻不曾闭眼，她需要通过视觉神经持续不断的输入信号，才能让大脑确信身前的男人是他，一直是他，永远是他。 整整一天，两人始终未曾分开。 一方面久别重逢、洞房花烛，正是如胶似漆之际，另一方面老秦也是有心帮她倒时差，以尽快适应从东八区到西八区的磁场变换。 “我困了。” “飞了十二小时，没洗澡就睡？我带你上楼吧，视频看的不清楚，绿植可漂亮了，三楼还有个大浴缸，洗洗再睡好不好？” “那你抱我上去。” “好嘞！” …… “我好困啊！” “你看外面阳光正好、风和日丽的，不如我们去海边走走？吹吹风就不困了。顺便跟我丈母娘打声招呼，让她看看未来女婿好不好？” “那你背我。” “好嘞！” …… “呜呜呜，秦战你虐待我！” “哪儿的话！我哪舍得虐待你？” “不让我睡觉就是虐待我！” “乖，再坚持坚持，天快黑了，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我买了气垫床，咱们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聊困了再睡好不好？” “那你搂着我。” “好嘞！” …… 客厅里，索妮雅百无聊赖。 她目前的汉语水平堪堪达到“你好”、“再见”、“谢谢”，以及长官特别教授的“小心”、“跟在我身后”、“趴下”，今天又新学了两句—— “真好吃”、“我爱你”。 前一句是早餐时称赞雇主的饭菜、保护对象教她的，说这是华夏人赞扬厨艺的标准用语，后一句则是今天出现次数最多的词语，大概上百次。 不用翻译她也知道啥意思。 那俩人撒狗粮的水准已经突破天际，即使索妮雅有男朋友也经不起这种喂法，与钱无关、与浪漫无关、更与雇主某些方面的能力无关。 他们爱的纯粹、爱的毫无保留、爱的令人不忍打扰。 「天使之翼」的安保能力毋庸置疑，这间别墅更是阎宫特意关照的重点区域，甚至为此升级了四周的监控，新增了红外夜视和激光报警系统。 再加上她的贴身护卫和雇主本身的强大，当真是苍蝇都飞不进来。 卫生有家政、安全不用操心、伙食由雇主包办，护卫姑娘打了个哈欠，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儿什么，只好偷偷刷手机打发时间。 楼上又隐约传出呻吟声，猫儿一样。 熬了一天，临睡前又被老秦卖力的折腾一番，江姑娘这一夜睡的无比香甜，搂住他的臂膀，眉宇间阴霾淡去许多，嘴角勾起甜美的弧度。 有他陪伴，她连梦都没做，因为现实比梦境更幸福。 —————————— 唐人街，木匠坊。 打着石膏的李老三又缩了缩身子，试图减少被口水喷吐的面积并降低存在感，心中发誓明天说什么也得买个带视频功能的手机送给老爹。 三哥苦啊！ 李家哥仨不是没提过，怎奈老爷子用惯了老年机、对触屏手机极度抗拒，待得知徒弟被人欺负才发觉语音不爽，于是就拿他的手机开视频对骂。 对面可是执堂梁爷啊！ 洪门弟子习武，梁爷是总教头，李老三的功夫也有一部分得自执堂，梁爷算他半个师父，结果他爹和他师父干起来了，用的还是他的手机。 “咚！” 三哥揉着脑袋上第八个凸起生无可恋，他爹有个毛病，一吵架就喜欢砸东西，但如果他在身边，百分百会拿他撒气。 师弟，求你做个人吧！哥快挂了！ 李八指才不管亲儿子咋想，他宝贝徒弟都被那个老不死的欺负了，哪有心思管儿子？要不是距离远，他能杀到执堂上演全武行！ “梁破天！你个老不死的！” “……” “当年学拳你就欺负老子，现在你又欺负老子徒弟，你想咋？” “……” “少他娘的倚老卖老！老子入洪门比你早！” “……” “狗屁师兄，你特么就是个屁！老子要不是缺了两根指头，入室弟子轮得上你？去过咏春堂了不起？有种跟老子打一场，看谁先死！” 李八指越骂越气，顺手又是一个暴栗。 “老子告诉你！少特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咏春堂还轮不到你做主！梁掌门要收的是我徒弟，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没意见，你算哪根葱？” “……” “你姓梁咋了？天底下姓梁的多了！个个都跟梁掌门沾亲戚？” “……” “你个老不死的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算不上，凭什么替梁掌门做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找龙头？看我这双花棍能不能击鸣冤鼓！” 此言一出，对骂的梁破天怂了。 洪门龙头身份尊贵，不是普通弟子想见就能见的，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如果弟子遭受不公、敲响门前鸣冤鼓，龙头必然亲自过问。 李八指要是拿着他的双花棍去击鼓，那就意味着有功之臣受了欺凌，不仅龙头要到，副龙头、内八堂、外八堂所有管事大爷都得来。 这么大的场面，不把事情论清楚能行？ 可他不占理啊！ 收徒的是咏春堂掌门、徒弟是李八指的记名弟子，那小子又没入洪门，这就是最正常的武行收徒，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横插一手？ 凭他执堂大爷的身份？ 所谓有会说的不会听、跳进黄河洗不清，大家一听，梁爷怕不是心里有人选了吧？！要不然为啥要找借口坏李八指徒弟的机缘？ 还没拜师就准备带艺另投是不地道，可也轮不到外人开口，您私下里嚼舌头大家就当不知道，但当面替咏春堂做主，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莫不是觉得李八指无权无势的好欺负？ 人心鬼蜮，悠悠众口，执堂也不能一手遮天哪！这不，闻讯赶来的刑堂赵爷就黑着一张脸，红旗大管事的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李八指！你少特娘的血口喷人！” 梁破天虎死不倒架，但另两位都是多年相处的老兄弟，一听就知道这是怂了，否则就他那火爆性子，龙头面前对质有什么了不起的？ “师兄。”大管事接过手机。 “当不起！我又没去过咏春堂，哪敢在咏春正宗面前排辈分？”李八指夹枪带棒的讥讽，把他儿子吓的小脸煞白——大管事是李老三的顶头上司。 “老梁就是个夯货，师兄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你以为我稀得搭理他？他坏我徒弟机缘！这是一般计较？” 梁破天眉头一皱就要争辩，大管事无奈的将他按下，心说你就别添乱了，不占理还非得争三分，真当对面不敢击鼓？龙头来了你怎么交代？ “师兄，咱先把收徒的问题解决，可好？” 红旗大管事专管外务，常年与人打交道，心智见识比斗鸡一样的两个老匹夫强的多，一句话就把李八指的怒火消减大半。 “怎么解决？” “梁兴那边我去解释，实在不行我给梁掌门打电话，师兄，老梁有错，但如果咏春堂不肯收，您可不能怪他，这带艺另投……” “哼！要不是咏春堂打电话在先，我徒弟早投了！”李八指愤愤不平，却也没再跟老伙计较劲，收徒拜师得你情我愿，梁掌门才是正主。 “我倒要听听，哪家比的上咏春正宗？” 大管事扶额无语，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好不容易把李八指劝的差不多，梁破天这边又不服气了，当个和事佬怎么就这么难？ “呵！正宗？韩慕侠算不算正宗？” 李八指一句反问怼的对面哑口无言，张占魁的徒弟、董海川的徒孙、先总理的师父，这都不算正宗，天底下还有哪家敢称正宗？ 等到来龙去脉一一讲明，梁破天只觉老脸通红。 那小子冒着失去机缘的风险一直拖着韩家，就是为了等咏春堂给个准信儿，这显然是受了李八指的影响，难怪老家伙跟炮仗似的跳脚。 如果因为他的阻挠导致那小子被咏春堂拒绝、韩家那边再改了主意，说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也不为过，嫡传，多少人一辈子碰不上的机缘啊！ “师兄，我这就去见梁兴！” 红旗大管事起身便走，梁破天红着老脸跟在身后，刑堂赵爷动了动，没跟着去——他知道自己脸黑，而且三位堂主齐上也有失洪门体面。 事实上，大管事的心思不止于此。 安抚李八指、避免老兄弟离心只是其一，他还想面见梁兴、借机使洪门与咏春堂建立关系，而不是通过梁破天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匹夫。 但最重要的还是韩家传人！ 那可是形意拳和八卦掌的嫡传！只要关系亲近，他能教秦战，未必就不能教其他人，大管事甚至在想，能不能说服对方加入洪门？ 听李八指的意思，对方年纪不大。 要是能成，那就是现成的执堂管事后备，老梁还能干几年？韩家传人最少能活四十年！这得教出多少徒子徒孙？得利的还不是洪门？ 大管事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过得先解决眼前事，否则老梁这么一闹、秦战再添油加醋的一转述，韩家传人能同意才怪！夜长梦多，得抓紧时间了！ “赶紧走！” “今天说服不了梁兴，我帮李师兄揍你！” —————————— 江姑娘到来，老秦连陪三天。 梁兴的出现虽是意外，却刚好给了那厮借口，告诉阿曼达说他拜师被拒、需要找师父主持公道云云，总之连哄带骗，渣的不得了。 第四天，阎宫来访。 他没见过阿曼达，误以为江姑娘是正牌女友，估摸着三天时间倒时差应该够用，于是带着贺礼上门，甫一见面便赞道：“师弟好福气！” “嘿嘿，师兄请进。” 这货也不谦虚，漂亮就是漂亮，没道理为了谦虚贬低自家媳妇儿，倒是江莜竹红了脸，想解释一二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轻声道谢。 “弟妹不必多礼！”阎宫大手一挥，宏声道：“我这条命都是师弟救的，些许薄礼算的了什么，但有所需，告诉索妮雅便是。” “阎哥，身体好些了？” 老秦还是不适应他和韩镇坤的聊天习惯，落座后奉上茶水，仔细观察对方气色——其实这货啥也看不出来，全指着系统扫描。 “好多了，以往每逢阴雨天都会胸闷气短，现在只要不与人交手便无妨。” “那就别动手，能用枪解决的就用枪，不能用枪的还有我跟韩哥，以你的伤势，没个三五年养不好，再伤着可就真落下病根儿了。” 阎宫点头，心下承情。 折磨数年的伤势减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能用枪、手下诸人又打不过的多半是强敌，对方主动开口无疑是为了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聊过几句，老秦问：“「天使之翼」有多少富余人手？” “三十几个，师弟要用？” “不是，最近不是严打嘛，南加大附近的帮派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上周六我们拳击社团又跟校警打了一场比赛，他们输的很惨，所以……” “校园安保？” “对，既然学校附近没有黑帮，南加大给他们的安保费估计也要降低，甭管他们同不同意，咱都可以先把报价交上去，万一能成呢？” 阎宫精神一振，这可是大生意。 不少退役士兵拿着安置费不知该干什么，往往几名战友一合计就注册一家安保公司，因此干这个的多如牛毛，一个单子挂出来，接活的少说也有十家。 但雇主找护卫是为了安全，自然更看中安保公司的实力，对价格反而不是特别敏感，所以竞争对手之间的各种比试在所难免。 护卫技能、射击水平、徒手格斗，都在比试之列。 没有阎宫强横的个人实力，「天使之翼」就不可能在众多安保公司中发展到上百人的规模，只是随着他旧疾复发，公司的竞争力也急转直下。 多亏了老秦传他养肺桩，只要身体养好，阎宫有信心再战二十年！不仅如此，南加大的信息直接关系着百十号手下未来饭碗，可谓至关重要！ 这单生意毫无疑问是块肥肉！ 校园安保与个人护卫不同，用人多、利润足，而且更换频率极低，一般而言，除非合同期内出现重大事故，否则校方很少会更换安保公司。 毕竟万一后来者出了问题，当初做决定的人也得吃挂落。 阎宫不敢怠慢，仔细询问「恶魔手套」与校警比赛的前因后果，江莜竹在一旁端茶倒水，得知老秦即将参加全市高校拳击联赛后心中一动。 她再是无知，也知道比赛前应该养足精神、适当训练。 可这三天秦战一直陪着自己，只在每天清晨出去跑上一圈，等到天黑更是……不知疲倦，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输掉比赛、甚至被人打伤！ 江莜竹是知道老秦志向的。 于是等阎宫告辞，纵使千般不舍，她还是开口道：“回学校吧，好好训练，晚上也别胡闹了，等比赛结束，你想怎样我都依着。” “不急，这周末才开始呢。” 老秦不想走，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疏于训练，可她万里迢迢、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没自己陪着，生活该有多无趣？ “去吧，温柔乡是英雄冢，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我的男人，可是个大英雄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赔偿 大英雄想吃过午饭再走。 按华夏风俗，客人不打算留饭的话会在用餐前一小时自觉走人，给主家足够的时间准备饭食，反之则会稍晚一点上门，客套几句留下用餐。 阎宫来的早，应该是没打算留下。 同是江湖儿女，老秦也不多做客套，客人离开后嘴上答应江姑娘、身子却转到了厨房，几秒之后又蹿出来，找个借口支走索妮雅。 “呀！大白天的，你……” 被半搂半抱着的江莜竹面色潮红，以为他想在临走前放纵一次，正犹豫着要不要依他，这货却在客厅止步，笑道：“大白天怎么了？” “总要拉上窗帘吧。” “嘿嘿，想歪了不是？我是那种人嘛？！” 姑娘心说你是哪种人你自己心里没数？这三天她不止一次的发现索妮雅腿软，不用问都知道是被动听墙角的后遗症，难不成你还是柳下惠？ 老秦也不解释，先牵着她到沙发上坐着，又颠儿颠儿的将阎宫送的贺礼拎到茶几上，边拆边道：“小瞧我了吧？你得赔偿我的心灵损失！” 姑娘轻唾一口，什么赔偿，还不是馋她身子。 “阎哥那性子我知道，一般礼物提都不带提的，能从他嘴里说出「些许薄礼」肯定不是一般东西。来，惊喜时刻——当当当当！” “玉女心经？”那厮大惊失色。 “呸！没正形！” 江莜竹忍不住掐他一把——这可能是华夏女人的天赋？以前她喜欢勒脖子、咬人，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拧腰神功。 阿曼达就没这习惯，她会搂住男友比拼肺活量。 闲话少叙，阎宫提了两箱礼物，其中一箱装着两瓮法酒，另一箱却令老秦大吃一惊，两瓶枇杷膏、两罐阿胶、一颗人参，以及一本书！ 枇杷膏不稀奇。 中医认为它能清肺热、降胃气，用之可润肺化痰、止痛平喘，阎宫有肺疾，老家又在云南，陇川枇杷正是那边特产，只是在鹰酱这边不好买罢了。 阿胶嘛，显然是送给江莜竹的。 这玩意儿是拿驴皮熬的，女人用了滋阴、补血、安胎，对生理期不调什么的有奇效，不过它跟枇杷膏一样，也就在国外算是稀奇物事。 这些在国内买到不难，难的是通关。 但人参就不同了，看五形六体起码百年朝上，堪称吊命极品，即使在国内，如此须尾俱全的老山参也不是轻易可得之物，不知阎宫从哪弄的。 最后，老秦拿起了那本书。 书本厚实，虽然被戏称为「玉女心经」，但封页上其实并无书名，书的材质应该是竹纸，颜色土黄，搭配靛青色封面显得极为古朴。 翻开封皮，次页上才出现文字。 字迹清晰、墨香犹存，竟是阎宫用毛笔手写！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手蝇头小楷却极为工整，比某人鸡抓狗爬一般的鬼画符不知强出多少。 正想细看，江姑娘的肚皮开始打鼓。 “早上也没少吃，一到点儿肚子就叫唤。”这货挤眉弄眼的作死：“妞儿，你说实话，是不是我老丈人养不起了才给你送来的？” “答对啦！” “那我能退货不？” “当然不能。” “为啥？并夕夕还允许退货呢，换货也行啊！” “……” 姑娘低头咬住下唇，那厮心道不好、连忙搂怀里安抚，正自责嘴贱的当口肩膀一紧，却是又被她擒在嘴里，两排贝齿松松合合的研磨。 老秦心中一荡。 这是江莜竹在遇到他之后养成的新习惯，但只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发生，要么是惹急了咬人，要么是情动之时的表现，现在属于哪种—— 试试喽！ “唔……你想干嘛？快放我下来！”姑娘不断挣扎，嘴里凶他：“还说你不是那种人？我就知道你赶走索妮雅没安好心！” “你说啥？” “说你没安好心！” “第一句。” “你想……” “想！” 江莜竹没好气的翻他一眼，干脆停了本就轻微的挣扎，伸出玉臂搂住他的脖颈，认真道：“最后一次哦，比赛结束前不许再闹了。” “嗯嗯。” 这货嘴上含糊其辞，心中却愈发喜爱，她能为了让他舒坦勉力奉迎，也能为了他的梦想主动推拒，懂事，贴心，又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一路直上三楼。 相比主卧，两位主人更喜欢这里，采光绝好、视野开阔，单向玻璃又足够保证隐私，只是过于幽静，尤其在他不能陪伴的时候。 “买几只鸟怎么样？” “好啊，那样鸟语花香就都有了，只是装在笼子里太委屈。”说到这里，江莜竹忽然情绪低落，不想让他察觉，便勉强挤出笑颜媚眼。 “躺平，我给你揉揉肚子。” 老秦似未觉察，但也没急着亲热，玩笑归玩笑，她肚子叫可不是饿的，而是有些水土不服，昨晚海边散步时又赤脚踩水受了凉。 当下搓热双手，在她腹部轻轻按揉。 “莜竹，委屈你了。”他低声道：“我就是个屌丝，能有你这么好的姑娘抛开一切投奔，却连一心一意伴着你都做不到……” “不，我很开心。” 她半闭双眸，如梦呓、似轻吟：“曾经我以为我是为了报恩，直到回国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离不开你了，可是为了送妈妈一程不得不走。” 老秦再次搓热双手，边按揉边聆听。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在这段时间里冷静思考，其实不止是你，爸爸和戚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就连我自己也尝试着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可我做不到。” “那段时间，我就像行尸走肉一样，脑海中只有妈妈被畜生杀掉、以及……”一只手封住了她的柔唇，老秦正想劝解，却被牵着滑到心口。 她按了按，笑的无比安心。 “但你在这里，每次你都会帮我走出梦魇，教我活下去，教我吃饭，教我开心，所以我不委屈，能做你的女人，是老天赐给我的新生。” “秦战，爱我……” —————————— 上周六的比赛让南加大师生对即将到来的全市高校拳击联赛充满信心，那厮发明的一手竖中指、一手抹脖子的动作也广为流传。 学生们一致同意用这套动作迎接其他高校，尤其是同城死敌UCLA。 比赛场地肯定不能放在训练馆，「恶魔手套」的地盘撑死能容纳四百人，揍校警时连本校观众都装不下，更别提全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 事关学校荣誉，那时的观众少说也有几千人。 虽然伊丽莎白院长特事特办，当天就将拳击社团鼎盛时期的场地还给凯恩，但受面积和高度限制，仍然无法承办数千人的大型活动。 于是经过协商，比赛场地最终定在篮球馆。 那厮在温柔乡中乐不思蜀，自然不清楚协商过程，事实上篮球队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让出地盘？别说汤姆，卡罗尔校长都不管用。 但校霸管用啊！ 凯恩说到口干舌燥，篮球队的大猩猩依然爱理不理，最后逼急了扭头就走，嚷嚷着自己嘴笨，要派能说会道的老秦跟他们谈。 于是大猩猩们就同意了。 别看这货揍过篮球队的卡塞尔.纳比勒，阿曼达还是女篮的啦啦队成员，但他从未踏足过篮球馆——啦啦队封闭训练，谢绝参观。 “能坐多少人？” 老秦站在球场边缘四处打量，一排排座椅极有层次感的延伸向上，呈椭圆形环绕着篮球场地，四座擂台的材料已经到齐，只等安装。 “2902个座位，过道也能坐人。” “周日当天安装来得及吗？” “当然，篮球队在周日上午训练结束后就会封馆，安装公司承诺在两小时内完成，晚五点开放、七点比赛。”凯恩胸有成竹的答道。 “兄弟们状态怎么样？” “信心十足，虽然对手也在进步，但我们已经打了三周的交流赛和一场友谊赛，比赛状态肯定要比其他学校强，训练强度也比他们大。” “出去说吧，这些人总看我。” 校霸嘟囔着从球员通道离开，大猩猩们松了一口气，拍球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凯恩撇撇嘴，心说下次再有搞不定的还用这招—— 关门，放老秦！ “我不想办交流赛了。”他沉吟着：“冠军基本确定，缺乏有力的挑战者，再打也没多大进步，而且现在治安好了，想打的可以自己去拳馆。” 凯恩闻言大惊。 「恶魔手套」走到今天与交流赛有直接关系，如果金主爸爸停止赞助，姑娘们必然不会义务劳动——她们是冲着「猫女吧」的福利才肯来的。 没有奖金，没有美女，社团还会存在吗？ “秦，再考虑考虑吧！”他劝道：“提升实力也需要时间，上周积分排名变动很大，我相信过段时间一定会出现能够战胜冠军的挑战者。” “回头再说，我先走了，有人找。” 老秦疾步上前，凯恩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是否赞助是对方的自由，而且问题出现在「恶魔手套」内部——有人将交流赛当成了提款机！ 想到这，他决定跟动物们好好谈谈！ —————————— “请跟我来。” 时隔五天，乔纳森的秘书再次出现，老秦默不作声的跟上，走到半路，秘书低声道：“秦，米歇尔市长要见你，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换套衣服。” 老秦一愣，大胖娘们找咱干啥？ “谢谢，不过不用了，这身挺好。”片刻后他笑着回应，已经猜到了米歇尔的意图——严打结束，常务副市长是为了赔偿来的。 果然，乔纳森对他的穿着很满意。 卖惨嘛，当然要穿的破烂一点，衣服都被你手下马仔派来的枪手打烂了，家里穷的要死没钱买，堂堂拉斯维加斯常务副市长不多赔几套？ “秦，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 米歇尔也明白了老秦的意图，但她只能受着、还得老老实实道歉，毕竟这次能吃到满嘴流油与对方有直接关系，不当面表明态度说不过去。 “不，这是爱德华.韦恩的错。”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乔纳森愈发满意，笑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米歇尔，我始终相信，我们的友谊不会因此而改变，你说对吗？” “当然，但正因如此，我必须弥补秦的损失。” “哈哈！我也一样，没有他就没有「平安家园」计划，付出劳动的人应该得到奖励，不过我得说，大统领取的代号真不怎么样。” 议员吐槽，众人赔笑。 “他是约雷利.柯林斯。”聊了几句之后，米歇尔指着身边的瘦高个，“爱德华那个婊子养的已经下地狱了，柯林斯会接手他的产业和工作。” 「这是告诉手下哪些人不能惹？」 老秦有些自豪，咱也算不大不小的人物了嘢！抬眼打量，对方头发稀疏、鹰钩鼻子、一嘴烂牙，有些像《暴力街区13》中的大反派塔哈。 塔哈微笑着向众人一一问好。 “秦，你可以换套新的别墅，当然，也可以重新装修。”米歇尔道：“另外，我在拉斯维加斯还准备了一套房子，你觉得满意吗？” “我没意见，感谢您的慷慨。” 老秦明白常务副市长询问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于是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大老板，见他嘴角弧度加深、下巴微垂，便果断干脆的应下。 至于拉斯维加斯的房子，管它呢！ 回头就送给乔纳森，他要是拒收就卖掉，鹰酱的房产土地属于个人没错，但每年都要交房产税和物业费，自己又不常住，犯不着往里头搭钱。 “米歇尔，别忘了秦的股份。”议员提醒道。 “没问题，我对这次投资的回报很满意，就按上次会议说的那样，秦在投资公司中的股份增加百分之五，费用在我们三家的分红里扣。” “OK，我想朗费罗那边不会提出异议。” 赔偿谈妥，常务副市长起身走人，不过长得像塔哈的约雷利.柯林斯没走，他得留下来，付老秦买新别墅或者维修旧别墅的费用。 大人物嘛，谈钱多俗？自然要交给手下。 等送别盟友的乔纳森回转，对方便自觉走到视线尽头，秘书留在原地，目送老板和秦战走向更远处，他知道，老板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想买新别墅吗？” “还没拿定主意，或许您可以给我些建议？” “秦，有些时候不必太过谨慎，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乔纳森笑道：“不用给米歇尔省钱，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老秦没做辩解，点头道：“我想把玻璃换成防弹的，墙体加装防弹钢板，买新别墅的话还得拆掉，所以我还是重新装修吧。” “看来你对社区安保缺乏信任。” “没错，那里的安保就是一团狗屎！从购买那栋房子起，先是被携带燃烧瓶的混混入侵，之后爱德华.韦恩找人在里面安装监控，再后来的事情您也知道。” “混混？朗费罗那次？” “对，朗费罗夫人的儿子。”老秦记不起棕发男叫什么了，挠头道：“他打算抢我女朋友，结果被我揍了一顿，所以找混混报复。” “哈！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乔纳森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大包大揽给手下撑腰，其实也在暗示他不要纠结于以往的矛盾，见老秦认真点头，这才笑道： “说到安保，我正好有个礼物送你。” 议员打开手机地图，在学校停车场不远的位置点了点：“这里以后会成为警局，周边地产都被华夏买走了，喜欢哪个位置你自己联系领事馆。” “谢谢，我会保密的。” “当然，我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敬英雄 塔哈如何掏钱不多赘言。 总之米歇尔的新马仔很痛快，即便听到旧别墅要加装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他也笑着表示理解，一副「尽管花、不用给我省钱」的土豪做派。 还别说，他就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他的前辈没剩啥产业，爱德华.韦恩临死前将手底下的十几家妓院同时卖给了几个不知情的冤大头，现在正为所有权闹的不可开交。 因此这钱事实上就是米歇尔出的。 只不过政客的资产向来会被媒体放在显微镜下研究，所以才会出现将资产挂在慈善中心、或者白手套名下的骚操作，国税局都没办法。 乔纳森也是如此。 弗雷兹临走前悄悄告诉老秦，他上交给老板的利润有一部分就挂在洛杉矶的慈善机构名下，另一部分则通过好莱坞洗白后不知所踪。 电影嘛，洗钱不要太狠。 不出意外的话，乔纳森退休后会成为那家慈善机构的经营者、或者实际掌控者，继续为慈善事业发光发热啥的，反正钱必须是他的。 于是他拒绝拉斯维加斯的房产也很正常。 从管理角度考虑，秦战的点子让他这辈子都不必再为钱发愁，这种情况下再将秦战的赔偿收入囊中，其他手下的心不得哇凉哇凉的？ 另外米歇尔那边也不好交代。 常务副市长一打听，好嘛！合着你替马仔出头就是为了老娘的房子？这盟友还能不能处了？乔纳森你也太跌份儿了吧？！ 不收！坚决不收！ 不仅不能收，连沾都不能沾，议员告诉老秦爱咋处理咋处理，卖谁都行，反正别卖我，你看塔哈就是个不错的买主，不如问他买不买？ 老秦耸耸肩，心说不要拉倒！ 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家里还有俩媳妇和一个妹妹要养活，冒着枪林弹雨赚回来的赔偿它不香吗？收下收下！等会儿就卖给塔哈。 或许今天是丰收的日子，奖励还未结束。 “秦，你是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不过公司一直没给你发过薪水。”乔纳森笑道：“这可不像董事长的待遇，我得向朗费罗夫人提出抗议。” 知道大佬在逗趣，老秦索性陪着吐槽：“您说的没错，我希望能有性感火辣的金发女秘书、身材高大的保镖，以及加长版防弹林肯。” “哈哈哈哈！” 乔纳森放声大笑，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不远处男秘书眨了眨眼，心说以后得跟那家伙多亲近，老板对他的态度可比弗雷兹强的多！ “我会转告朗费罗夫人的。” “不过你说的这些只是公司待遇，该有的薪水和分红也不能少，年底吧！等到年底我们应该能将房产卖掉，除了薪水，百分之五的分红归你！” “这是你应得的！”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乔纳森憋了一肚子的喜悦无处诉说，见老秦不为所动，低声道：“年轻人，想知道公司这次的盈利有多少吗？” “先生，这不是我该知道的。” “哈哈！好！我喜欢懂规矩的下属。”大佬的喜悦又增一分，不发泄一下实在难受，“听着，你要参与分红，所以起码这次你有权了解。” “呃，感谢您的信任。” “我一直对你非常信任！”乔纳森收买人心的话张口就来，左右看了看，蚊蝇般道出答案：“公司预估，这次的营业额大概在六亿左右！” 那厮当场脚下拌蒜。 “六、六亿？”他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大脑近乎停止运转，不得不靠计算器完成简单的乘法运算，“美金？是美金吗？一定是美金对吧？” “没错，美金。” 乔纳森笑眯眯的看着，丝毫不觉得对方表现不堪，事实上他自己得知消息后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如果无动于衷他反倒会心生怀疑。 “六亿乘以百分之五……亿是几个零来着？” 这货算了好几次也没算出结果，手指头哆嗦的跟帕金森似的，乔纳森摇摇头，笑道：“不能这么算，六亿是营业额，还没扣除成本呢。” “对！成本！成……” 老秦停住，眼巴巴的看着老板，乔纳森被他逗的再次哈哈大笑：“放心吧，成本再多也不会超过一个亿！怎么样，这个奖励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老秦恨不得抱住老板亲上几口，最少五亿的利润啊！百分之五……好像是两千五百万吧？再加上董事长的薪水——以后咱就是秦三千万了嘢！ 有钱就是豪横！ 金发性感女秘书？维密天使一礼拜一换俩！ 身材高大的保镖？格罗兹尼这级别的雇他一个排！ 加长版防弹林肯？不稀罕！埃隆.马斯克能买军用喷气式飞机……呃，这个买不起，还是考虑一下骑士十五世或者乔治巴顿吧。 这厮流着口水呵呵傻笑，连老板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 金主爸爸发达凯恩并不知情，否则这会儿捧上几句，别说赞助交流赛，奖金再翻两翻都没问题，土豪交朋友从来不看钱，反正肯定没他有钱！ “各位！我是凯恩，先停一下，擂台集合。” 「恶魔手套」的场地今非昔比，通讯靠吼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社长大人不得不拿起麦克风将动物们召集到一起，又用了几分钟清场。 清场的意思是，只留周六之前的动物。 没办法，申请加入拳击社团的牲口贼多，而且随着暴揍校警的消息传开，训练馆也成为新的网红景点，不少姑娘成群结队的到这里参观。 人员到齐，凯恩清了清嗓子，语出惊人： “十分钟前，秦告诉我说，他打算停止赞助我们与拳馆的交流赛。” 众人顿时骚动不已。 “你们都想知道为什么，对吗？” “因为我们当中有些人把交流赛当成了提款机！” “没错，我说的就是各位冠军！不用训练，不用拼命，在出现实力足够的挑战者之前，你们每周都能轻而易举的拿到最少一千美金！” 被戳中痛点，有人不乐意了。 “奖励规则是秦确定的，我们凭实力赢得比赛，当然有资格收获奖金，如果有一天我输了，奖金也会被别人领走，这有什么不对吗？” 是「蜜蜂」，凯恩心说我正想找你呢！ “你说的没错，但是别忘了，秦也只是我们「恶魔手套」中的普通一员，跟你、跟你们一样的普通社员，他并没有义务必须赞助比赛。”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原来那家伙不是社长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凯恩自嘲的笑笑，“事实上我跟他提过，让他做「恶魔手套」的社长，他比我能打，也比我更合适带领社团。” “可他拒绝了，他甚至说如果一定要让他当社长，他就退出「恶魔手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我可以对着圣经发誓，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绝对没用过任何手段误导他，你们可以向他求证。” “凯恩，我们相信你。” 人群中有人说道，接着十几道支持的声音响起，大多是秦战加入社团之前的老社员，回归的动物还在观望，「蜜蜂」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我们应该怎么做？”「犀牛」排众而出，怔了怔，又道：“我也相信你。” 众人被他超长的反射弧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不过他提出的问题确实直指核心，凯恩做不做社长跟金主爸爸终止赞助没多大关系。 ——社长也没义务赞助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凯恩苦笑，“秦认为就算继续举办交流赛，我们的实力也不会有大的进步，尤其是各重量级的冠军。” 动物们议论纷纷。 金钱迷人眼，谁都不想失去高额奖金和姑娘们的香吻，可实力的提升需要时间，客观情况如此，总不能让冠军故意输掉比赛吧？ “呦，挺热闹啊！”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清场后紧闭的门已经打开，那厮一摇三晃、在负责看守的动物笑脸相送下走到擂台前。 “秦，你要终止交流赛？” 有人迫不及待的发问，这货挠头，直到看见凯恩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说过这话，没办法，他脑子里现在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富兰克林。 “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老秦摆摆手，众人立即收声，“不过凯恩说，各位只是需要时间将努力转化为实力，所以我又改主意了。” “哇喔！这真是个好消息！” “凯恩，等下我请你去「猫女吧」！” “哈哈，那明天我请。” 动物们大喜过望，不料他一声轻咳，不满道：“我还没说完，而且你们不能这样，为什么没人请我？「猫女吧」的姑娘也有我一份好吧？” “你有女朋友了！” “就是就是，你都有校花了，还跟我们抢？” “「猫女吧」不欢迎你。” 大家嘻嘻哈哈的怼他，老秦也不在意，江姑娘没来之前他偶尔还会去找米娅鬼混，现在让他去他都不去，得空就想往家跑，哪有心思撩那些胭脂俗粉？ 别说米娅，阿曼达的公粮他都没交。 不过这是客观条件不支持，江姑娘身子单薄，即使勉力承欢也有不尽兴的时候，这货年轻体壮，在养肾桩的支持下交双份公粮不成问题。 只是别墅被自动武器打的千疮百孔，他不想在女生宿舍胡闹，况且阿曼达被枪手的死状吓的噩梦连连，短期内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 待众人安静，金主爸爸宣布决定。 “各位，举办交流赛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实力，但现在的情况是冠军以下进步飞快、各重量级的冠军却缺少有威胁力的对手。” “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所以我想扩大交流范围。” “等这次全市高校联赛结束，我会代表拳馆对冠军发出邀请，以后「恶魔手套」与拳馆的交流赛只有积分奖励，积分最高者可以挑战联赛冠军。” “冠军奖励不变，打赢我的翻倍！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我希望奖金都属于「恶魔手套」。” —————————— 投资公司的操作堪称经典，纳入商业教材也不为过。 利润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弗雷兹之流掌握的地盘，零成本，纯收益。 第二部分是商业贷款，资金投入华夏基建项目，贷款利率比基建项目的资金回报率还高，这是最大的成本，好在周期不长，只有一年。 第三部分是利益集团的奖赏，就像乔纳森告诉老秦哪块地将来会成为警局、并允许他以成本价购入一样，大统领也会给他的支持者粉蛋糕。 可上头分的蛋糕，哪有自己碗里的肥肉香？ 所以准将、议员、副市长这次可谓砸锅卖铁，固定资产能抵押的全部抵押，贷款根本不考虑利率高低，勒紧裤腰带、尽一切可能增加流动资金。 所以老秦在领事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隆重接待，雇佣的本地人统统提前下班，从总领事到秦大厨，领事馆的全部正式成员站成一排。 “秦先生，感谢您对华夏的支持！” 总领事踏前一步，握住那厮的手用力摇晃，另一边戚妈扶着江莜竹的小臂，细细打量她干女儿，直说瘦了瘦了，心疼的眼泪汪汪。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老秦腿软，高官领事亲自接待，所有领事馆人员齐齐鼓掌，他一个屌丝哪见过这等场面？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不过是个派出所所长。 ——而且还是带着银镯子见的。 “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谈？”张领事见他拘谨，温和的笑着提议。秦大厨闻言偷摸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递眼神，那意思是今晚有好吃的。 “边吃边谈！我馋我叔的手艺了。” “哈哈！老秦，听见没？你有个了不起的侄子，你这手艺可不能给咱领事馆丢人！”张领事的手就没撒开，另一手扶着秦战的手臂，大笑引路。 “放心，保证让我大侄子吃好！” 秦大厨高声回答，一张烟熏火燎的脸泛起红光，凹凸不平的酒糟鼻都在闪闪发亮，只觉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大概就在这会儿了。 戚妈和江莜竹齐翻白眼。 二秦认亲她俩可是见证人，那会儿江姑娘闹脾气不肯吃饭，被秦战一通数落，秦大厨还偷摸比大拇指、说什么「没给咱爷们儿丢人」来着。 席间觥筹交错自不必提。 秦战不喝酒，张领事也不强求，倒是武官二话不说连干三杯，整的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有心破戒，可晚上还要开车带姑娘回家。 好在武官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是军人，不会绕弯子，让我拿命守护祖国没问题，但我十辈子的工资也比不上你对国家建设的贡献，酒你不用喝，这是我的敬意。” 靠！ 武官不说还好，这一说，老秦脑子当时就「嗡」的一声，人家拿命护国，在这样的英雄面前，几杯酒算个屁！喝多了还有索妮雅呢！ 领事馆外，啃热狗的护卫姑娘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货抄起茅台就往杯里倒，张领事和戚妈赶忙劝阻，武官也按住他的手，却见他肩膀一动、手臂如波浪般抖动，一振一收便挣脱了阻拦。 “咏春？” “对，藤条劲儿。” 说话间一杯倒满，他端着二两半的口杯，起身道：“秦战虽是外籍，但也是炎黄子孙、华夏儿女，为国出力份数应该，当不起诸位称赞。” “这一杯，敬守护华夏的军人英雄！”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岂能让他独饮？张领事当先起身，也是满满一杯下肚，他很少喝酒，呛的连连咳嗽，其他人也不管杯中是酒是水，皆是涓滴不剩。 “这一杯，敬为国执言的外交英雄！” “这一杯，祝祖国繁荣富强、愿华夏万载安康！” 茅台的酱香四溢。 白酒的辛辣直冲人脑。 一道暖流从口中滑到胃部，又直直流进心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涌泉相报 三杯下肚，宾主尽欢。 老秦没再碰酒，众人也未再劝酒，身边的江莜竹更不会允许他再喝酒，但共同的情怀堪比世间一切美酒，令人沉醉，催人奋进。 他叔没吹牛，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 可惜大部分他都无福享用，习惯了营养餐的脾胃适应不了剧烈变化，吃嘴里爽，拉肚子就不爽了，比赛在即，色都戒了，何况美食？ 席间提了一句地产的事儿。 张领事笑道：“你不说我也要讲，不过这里不方便，我办公室里有精确地图，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放心，华夏绝不会让同胞吃亏。” 这有啥不放心的？ 等进了办公室，老秦才明白领事那句话的重点不是「放心」而是「不吃亏」，不止不吃亏，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玉馅儿的金饼！ 地图上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圈，一个将拳馆周边大块土地涵盖在内的圈，面积足够盖一座水立方（占地面积平方米）还有富余。 “领导，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小秦，你应该猜到了，领事馆调查过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张领事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拳馆的位置，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不介意、不介意，我毕竟是美籍，年纪又小，代乔纳森和国家谈生意，调查一下也是应该的，有不清楚的尽管问我，保证向政府坦白。” “这个……你以前参观过监狱？” “咳咳咳！”这货连声咳嗽，一不小心把上辈子的口头语带出来了，说是参观，其实就是问是不是进去过，人家这是给他留脸呢！ “没，没参观过，小时候听别人说的。”他勉强解释。 张领事只是随口一问，他的资料早被武官调查的清清楚楚，真进去过不可能没有记录，于是道：“收下吧，这是国家特批，可不是我私人做主。” “这、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不！你有功！有大功！”领事双目炯炯，“十亿的基建资金不是小数，而且你还为我们的工作打开了新思路，这是授人以渔的大功！” —————————— “他的功劳很大？” 戚妈的起居室里，江莜竹也在问同样的问题，她是外经贸大学的金融系高材生，对华夏的体量多少了解一些，十亿？呵呵，沧海一粟而已！ “傻丫头，不能这么算。” 戚参赞搂着她的肩膀，挑能说的给她解释：“钱和钱不一样，在咱们国家，别说十亿，百亿级别的商业投资也不是没有，但这是基建资金！” “基础建设……” “想起来了？投资金额大、投资回报低、回报周期长，从商业角度看，没有谁会往这里扔钱，但对国家而言却无比重要，亏钱也要投！” “那也不多吧？” “是不多，十亿资金放在山区地带，没有路基的高速公路只够修十公里的。” “这么贵啊！” 江姑娘的眼睛瞪的老大，她从小到大没为钱愁过，一直以为千万身家不少了，可按戚妈这算法，把她老爸卖了才能修一百米的高速？ “你以为呢？基建才是最花钱的。” 参赞没好气的道：“鹰酱吸全世界的血，还要趁经济大萧条、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完成。我们想要崛起就不能等，费用再高也得咬牙上！” “那他也没做多大贡献啊。” “但他给我们提供了新思路！”戚妈解释道：“以前基建是基建、其他是其他，小秦打破了这层界限，十亿是不多，但他的点子值十万亿！” 江姑娘美滋滋，夸老秦比夸她自己更开心。 “死丫头，认真听着！”戚妈掐她，“回去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想法，不需要严格论证，有时候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只差灵光一闪。” “我要做间谍啦？” 姑娘揉揉手臂、满脸兴奋，戚妈斜眼看着她：“就你还想当间谍？肉包子打狗还差不多！他略施美男计，不用拷问你就得招，明天还想招！” “嘻嘻，那今晚我就全招了，明天再问你、回去再招。” “我看你是皮痒了！” “啊！秦战救我！” —————————— 辞别领事和参赞，又跟自家叔叔打了声招呼，老秦挽着姑娘的手在街上漫步，索妮娅默不作声的跟在不远处，直到被他破坏公物的行为吓住。 “嗵嗵嗵！” 这货照着CIA的公务用车连踢三脚，行为之恶劣简直罄竹难书，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嚷嚷：“死没死？没死吱声！车里是不是藏姑娘了？” “滚开！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嘁，我还举报你上班时间玩手游呢，赶紧出来。” 几十秒后，格雷格.约恩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气急败坏的道：“该死的，都是你害的！我真应该把你扔进监狱，嗯？你喝酒了？” “一点点。” “你没到饮酒年龄，记录里也没有饮酒习惯，不会在领事馆自己喝酒。”CIA探员敏感的掏出手机准备录音，“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牵着的手忽然收紧，江莜竹心跳加速，生怕他喝多了管不住嘴。 老秦拍了拍姑娘的葇胰，示意她不必紧张，又伸出双手，挤眉弄眼的挑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如你逮捕我，严刑拷打一下试试？” “嘿！别这样，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 “那你还问？” “因为我想升职，或者离开这个鬼地方！”格雷格.约恩特诚实，“我不想再玩手机了，虽然游戏很好玩，可坐久了屁股和腰都很痛。” “所以我才不能告诉你啊！” “又是该死的政治？” “对，又是该死的政治。告诉你就是害你，还想知道吗？” “算了，我还是玩游戏吧。”他垂头丧气，熟门熟路的躲到监控死角燃起香烟，喃喃道：“该死的政治！该死的CIA！该死的报告！” “没办法，不如你换个按摩椅？” “好主意！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劝我买张按摩椅？” “你哪只眼看我像推销员？”老秦没好气的对他竖中指，“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而已，哦对了，这是我女朋友，还记得吗？” “上次那个？”格雷格.约恩挑了挑眉毛。 “没错，所以不要打她的主意！”老秦不动声色的道出真实目的，又掩盖道：“否则我就找媒体曝光，说有CIA探员上班玩手机。” “是你让我玩手机的！” “你可以这样回答你的上司。” “秦！你真是个混蛋！” “谢谢夸奖，我该回家了。”这货耸耸肩，递给他一个袋子：“这是给你准备的华夏美食，领事馆做的，你可以带回CIA检测，也可以把它吃掉。” “你确定不是吃剩的？” “啧，爱吃不吃，不吃还我。” 格雷格.约恩理都没理他，当场将袋子打开，也不洗手，捻起一只饺子就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我的朋友。” “你喜欢就好，走了！下次给你带茶叶，熬夜时喝一口，提神。” 老秦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再不走江姑娘就笑出声了——没错，袋子里就是吃剩的，秦大厨想再做一份他都没让，就这还把小探员感动的够呛。 …… “老实交代，我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 野马后座，江莜竹跟他咬耳朵，老秦一脸得意：“必须地！彼时老夫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呦呵！感情是老天给安排的傻媳妇儿来了！” “哎！别咬……” “撒口，再不撒口我挠你痒了啊！” 两人在后座闹成一团，闹着闹着就开始不正经。开车的索妮雅目不斜视，这种小场面算什么，二十几人的群架她都见过，雇主不让回避。 一路平安，洗漱完毕后又黏在一起数星星。 戚妈半点儿没说错，不等老秦发问，江姑娘就把她和参赞的对话详细转述，然后傲娇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乖。”他亲的姑娘一脸口水。 “讨厌！晚霜都蹭掉了。”江莜竹拍他，力道小的跟拍灰似的，好奇道：“领事给你什么奖励了？戚阿姨说她级别不够，不该问的不问。” “地！足够再盖座水立方的地！”老秦感叹。 地上附着物不值钱，大部分都是仓库，拳馆本身也是仓库改建的，但连成一片的土地太难得了，更何况这还是升值潜力极大的地块。 但最让他感动的，是国家的心意。 拳馆建在帮派中心，因此这片地乔纳森根本不用花钱，但想从他口袋里掏出来，国家必然要付出对价，比如买下更有价值的地块置换。 江姑娘对面积缺乏认知，干脆问他：“值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一直在升值，等人报价吧。”这货有些得意，“年底之前卖掉，再加上我的分红和薪水，妞儿，你男人身家半个亿啦！” “呀！你都比我家老江有钱了？” “我早就比老丈人富裕了好不？”色胚的手脚开始不老实，被她推开就换个方向，一来二去姑娘的呼吸开始急促，身子软成一团。 “别、别闹，说好了最后一次的。” “啥时候说好的？我咋不记得了呢？哎呀，喝多了，记性不好。” “色、色狼！” “嗷呜——” 这货彻底不要脸了，被半个亿的馅饼刺激的极度兴奋，不算零头，按一比七的汇率，嚯嚯嚯！三亿五千万哪！不庆祝庆祝能行？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 两万字的省略过后，江莜竹沉沉睡去，老秦却毫无睡意，便取出阎宫送他的书细细翻看——上午没等看清字儿，姑娘的肚子就响了。 第二页是寄语。 大概意思是受他大恩无以为报，便将自己修炼八极拳的心得、以及这些年与人交手的经验整理一番，等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当面详谈。 正想再翻，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老秦抬头一看，江姑娘翻了个身，白嫩的手臂无意识的在空气中挥舞，划动几下没搂到人，睫毛微微翕动，似乎即将从睡梦中苏醒。 他笑笑，探过臂膀拥佳人入怀。 果然，姑娘树懒一样抱住他的手臂，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甜甜睡去，老秦想了想，快速将书翻了一遍，双眼一闭，不多时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心得什么的梦里也能学。 身体嘛，还是给她当抱枕吧！ —————————— “纳尼？请家长？” “……” “千代受没受伤？” “……” “这你都不知道？！我马上到！” “……” 老秦拔腿狂奔，电话是憨憨打来的，他是久米千代名义上的监护人，刚刚接到校方通知，说她和同学打架，请家长尽快去一趟。 “喂？你受伤没？” “没，哥哥，我惹祸了。” “你没事就好，别怕，一切有我！”他松了口气，继而怒火升腾，以千代的性子，得被欺负成什么样才会跟人动手？！ 都特么活腻了是吧！ 小姑娘就读的社区高中距离威尼斯海滩不远，此时又非上班高峰，随着野马咆哮，半小时后老秦看到了憨憨，当即怒道： “你不赶紧进去，等我做什么？” “我见到她了。”憨憨苦笑着解释：“她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没受伤。但是学校禁止外人进入，所以我得出来接你。” “好吧，我道歉。” 老秦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中怒火，无心打量校园环境，在憨憨的带领下疾步赶往教学楼，直至见到久米千代才彻底放下担心。 “哥哥！” 小姑娘眼圈通红，显是哭过，怯怯的望着他，老秦一把搂住，牙咬的咯吱作响，眼中凶光直冒，对面的老师被吓的双腿发软。 “别哭，告诉哥哥，谁欺负你的？” “这位先生，请冷静。”老师硬着头皮开口：“事实上，久米千代同学并没受伤，是她打伤了其他同学，所以我想……您是她的监护人？” “我是她哥！他是监护人。” “可据我所知她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哥哥。” 老师面带怀疑，眼神扫过办公桌上的电话，憨憨连忙上前将对方请到一旁，巫师现在的情绪极度暴躁，再说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说说，谁欺负你的？” 老秦能听到憨憨和老师那边的对话，但他才不管别人怎么说，认准了小姑娘是被人欺负才会愤而反击，问话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分辨对错。 「特娘的，格罗兹尼要是没走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尊严是打出来的 事实上，格罗兹尼就算没走也缓不济急。 老秦这只蝴蝶不过是突发奇想，却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扫黑风浪，洛杉矶的治安好了、他的腰包鼓了，但帮派背景也不能拿来说事了。 有得必有失吧。 想到此节，他收起杀心，边听久米千代讲述事情经过、边做自我反思，好不容易爬上岸可不能再湿了脚，总用枪和拳头解决问题早晚要吃亏。 打架的原因很简单。 小姑娘上个学期只有两套衣服，一套在家穿的女仆装、一套平日里谁都不会穿的校服，性子又逆来顺受，是同学眼中最好欺负的对象。 当灰姑娘穿上水晶鞋，自然有人不爽。 于是先是像以往般假装无意撞她，发现并无反抗的迹象后开始变本加厉，索要零花钱、揪头发、扔书本、扯衣服、嘴里还不干不净。 等哥哥送的衣服被扯掉扣子，小绵羊变身了！ 久米千代已经学全了咏春三套，有老秦长期陪练、又和机械臂对练多日，那些只会仗势欺人、连混混都算不上的同学哪是她的对手？ 老秦唯一没教的就是收力。 所以一男三女四只熊孩子当场跪了仨，剩下那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小姑娘也没追杀的心思，反而主动去老师那里承认错误——然后就请家长了。 “哥哥，我害怕。” 打人的时候来不及思考，现在怒气消失殆尽，后怕涌上心头，小姑娘抱着老秦的身体瑟瑟发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怕他们报复？” “不是。” “那是怕学校处分？” “有一点。” 憨憨那边的谈话基本结束，老秦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被人欺负当然要反抗。我第一次打架也害怕，多打几次，习惯就好。” “先生，您不能这样教育我的学生。” 老师不乐意了，啥叫「多打几次，习惯就好」？学生真要拿打架当习惯，老师还活不活了？正要告诫几句，走廊里大喊大叫的声音传来。 “宝贝，谁打的你？谁？！” “是久米千代，她就在办公室！爸爸，你要帮我。” 女孩儿基本平复的身子又开始颤抖，老秦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头顶，状似无意的搂着妹妹走到监控下，憨憨不用吩咐，主动挡在他们身前。 “一会儿如果动手，你就装作被推倒。”这货挠了挠鼻子，声若蚊蝇般吩咐，憨憨一愣，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心说看来不用挨打了。 “砰！” “先生，请冷静！” 门被大力推开，女老师急忙阻拦，可惜面对愤怒的家长屁用没有，对方手臂一挥就把她扒拉到一旁，左右打量，怒吼道：“出来！” “我是久米千代的监护人，有事跟……” 话未说完就被对面一拳打在脸上，憨憨苦笑着倒在一旁，暗道终究还是没躲过去，他一倒，挡在身后的老秦和久米千代再无遮拦。 “爸爸！就是她打的我！” 一脸雀斑的毛孩子当即指着千代大叫，老秦带着她后退两步，状似被对方的凶威吓到，心说差不多了吧？这次的演技应该有所提高才对。 长着黄毛的巴掌带起风声，照着小姑娘的脸就扇！ “不许打我妹妹！”那厮叫的跟真事儿似的，按住千代肩膀向后一带，躲开对方巴掌的同时，一式左横掌已经按在了对方肋侧，看起来像是推阻。 振脚！右转马！ “喀！”挥空的巴掌不等收回，熊孩子家长就捂着肚子当场跪倒、继而痛苦的躺在地上翻滚，被推到一旁的女老师看的目瞪口呆。 憨憨揉着脸起身，见怪不怪。 …… 救护车已经离开，警灯却依然闪烁。 千代就读的高中距离威尼斯海滩不远，归同一个警局管辖，做笔录的巡警也是老熟人，边写边抱怨：“秦，我都快忙疯了，你能少惹点麻烦吗？” 那厮耸耸肩，怪我喽？ “好吧，我知道你每次都是被迫反击。”巡警继续碎碎念：“那家伙走运，起码没被步枪打成两截，说真的，我那天吓的差点尿裤子。” 老师一脸惊悚，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点四五口径的步枪子弹威力这么大啊！”老秦叫屈：“我又没在别人身上试过，女朋友和妹妹被吓的一直不敢回家。” “那你真惨。”巡警挤眉弄眼。 “没错，我憋的快要爆炸了，家里到处都是弹孔，妹妹又被同学欺负，所以那家伙要是再挑衅，我一定拿步枪崩……呃，开玩笑的，这几句别记。” 老师面色苍白，这什么人啊？ 巡警才懒得记，反正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如果发生枪击案这就是他的犯罪动机，递上询问笔录，盯着他签字，收工走人！ “哎对了，巴里还没回来？” “是的，白肺病患者还在增加，调查一直没结果。”巡警拉开车门，吐槽道：“该死的化工企业，肯定是他们污染空气造成的。” “你说的对，诅咒他们破产。” “对，老板跳楼！” 警车一溜烟的走掉，老秦摸了摸缩在怀里的小脑袋，笑道：“不怕了吧？下次再被欺负别犹豫，该打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小姑娘蹭了蹭，想起他说憋的快要爆炸，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先生……”老师快哭了。 其他熊孩子的家长也在，壮汉撒野的时候他们就跟在身后，此时却离的老远，生怕被那个拿步枪把人打成两截的凶徒盯上。 脑子快的已经用手机查过，警察没撒谎。 “怎么？被人欺负了还不允许反抗？”老秦怪眼一翻，“就是学校纵容才会出现校园暴力，你们不管那些欺负人的，反倒管我们？” “千代，你记住！” 他瞪着其他学生家长，大声道：“我不准你欺负别人，但谁也别想欺负你！如果他们敢报复，你就给我往死里打！要是打不过，家里有枪！”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反驳。 换其他人敢这么说，他们少不得怼上两句，吓唬谁呢？这年头谁家里还没支枪了？但眼前这位可是干掉四位枪手的凶人！他真敢开枪！ 还是教训自家孩子吧，惹不起躲得起。 “看到没？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老秦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沉声道：“有时间学学华夏历史，尤其是近代史。” “嗯。”她乖巧应声。 “行了，回去上课吧。警局已经把监控录像拷贝了，学校要是敢给你处分，我就找媒体曝光他们。”这货故意说的很大声。 于是老师扭头就走。 “老师，我有些不舒服，想请假。”千代忽然道。 “多久？” “一天。” “去吧。” 人家头也不回的批了，老秦张了张口、隐隐感觉不妙，果然，小姑娘的眼圈迅速泛红，说话都带着哭腔：“哥哥，我已经开学五天了。” “呃……”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哪儿的话！我这不来了嘛！”这货嘴上狡辩，心里虚的不得了，他只顾着和佳人谈情说爱了，把妹妹开学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 “那你陪我，我害怕。” 久米千代才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才逮着人，她假都请了，怎么可能放他走？老秦被抓住痛脚，只好让憨憨先走，又问：“想去哪？” “看电影！”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女人的心思大抵相同，阿曼达希望能有只属于彼此的私人时间，久米千代也希望能和哥哥像情侣一样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哪怕只有几小时。 “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不知道，你又不管我。” 心虚男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带她上车，却发现雨刮器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贴了张罚单——他来的时候心急，哪有时间找车位？ 小姑娘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 野马的副驾驶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姐姐才能坐，如今她也坐上了这个位子，于是眯着眼开心的不得了，感觉好像变成大人了呢！ “我要看《小丑回魂2》！” “小孩子看什么恐怖片？《女王的柯基》多好。” “我就要看《小丑回魂2》！我已经十七岁了！”虽然千代很喜欢柯基，但大人就要有大人的追求，再说G级片哪有理由往他怀里钻？ “你才十六！” “反正他们会把票卖给我的。” 片刻后，老秦一边嘀咕着“忒没原则”一边走进影院，小姑娘像个得胜将军一样，即使没能得到可乐和爆米花也无法阻挡她的开心。 …… 导演安德斯.穆斯切蒂确实牛！ 续集不好拍，尤其在前一部被观众认为是经典时，无论怎么拍都会有人吐槽，但起码这部续作让老秦安稳的坐了两小时四十五分的椅子。 第一部他也看过，只是陪在身边的是另一个女人。 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小丑回魂》的上映时间是2017年9月，刚好两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屌丝，请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床伴执行心知肚明的流程。 逛街、吃饭、电影、酒吧、旅馆，就这样。 久米千代没看过第一部，但并不妨碍她得空就往老秦怀里钻，更不妨碍在电影演到贝弗利和比利接吻时搂住他脖子送上嘴唇。 “你犯规了。”他拒绝。 “你犯错了。”她挑理。 挑明心意后小姑娘胆子大了许多，比如趁他累到虚脱时含住功能饮料嘴对嘴的喂，比如在他干掉枪手、安抚阿曼达时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于是老秦道：“那也不行，你都犯规好几次了。” “最后一次，我保证。”影片进行到下一个惊悚点，随着一阵尖叫，久米千代不管不顾的收紧双臂，不给他留发力推拒的空间。 ——肋部有空门，舍得你就打。 好在小姑娘暂时说话算话，老天保佑，电影里也再未出现类似情节，至于中间缺失的五分钟……咳！导演剪辑的不够紧凑，不影响剧情。 随着比利挖出小丑的心脏、大家一起把它捏爆，小丑终于被团灭。 灯光亮起，老秦没急着走，反而看着千代道：“看懂了吗？恐惧才是最大的敌人，今天那位家长其实打不过你，但你被他吓住了。” “可他那么高……” “能不能打与高矮胖瘦无关，要不然大家也别打架了，量量身高、称称体重不就行了？你得敢打，克服恐惧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 小姑娘静静听着，似乎些许心思也随着灯光散去。 “身高体重、体脂比含量这些是基数，格斗技巧和心态是乘数，如果你的心态小于一，乘数就会变成除数，心态为零就只能等死。” 老秦搜肠刮肚的翻出数学公式。 “基数不如对方可以用技巧弥补，而格斗技巧又分为熟练度、经验、以及临场应变，现在家里没条件，等装修好，我给你请个陪练。” “你不陪我吗？” “叫哥哥！”他没好气的捏她脸蛋，总觉得这丫头要造反，“我只能增加你的熟练度和经验，临场应变和心态还得外人教。”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受伤，所以根本没有危机感，外人就未必，”人散的差不多了，老秦起身，“走吧，带你吃东西去。” “哥哥，别人把我打伤了，你会心疼吗？” “当然！但华夏军队有句话，叫「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训练中受到的伤害是可控的，实战不行，除非你放弃这条路。” 久米千代摇头。 知道他心疼就够了，她才不会放弃，如果没有一个暑假的辛苦练习，又哪会有今天的奋起反抗？他说的没错，尊严，是打出来的！ 只是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哥哥，下午去游泳吧！”等到美味下肚，小姑娘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经过不懈努力，她终于拥有人鱼线了！泳衣都准备好了呢！ “好啊。” 老秦心说你不叫我也得去，拳击联赛越来越近，再不恢复状态，万一输了不得哭死？而且上届校花都催好几次了，游泳比赛就在中旬。 …… 更衣室里，程仙儿很不爽。 说好一起换泳衣没错，可你倒等我出了人鱼线再换啊。 肚皮也不争气，怎么折腾都不见起色，虽然走路时已经能感觉到腹肌的存在，拿手指按一下也能感受到硬度，但就是不凸显线条。 没办法，深吸一口气，憋着吧！ 于是老秦将妹妹大夸特夸了一分半钟，然后笑眯眯的盯着程仙儿的肚子——离得这么近，有没有呼吸声还听不到？看你能憋多久。 “秦战！”姑娘跺脚，肚皮恢复原状。 “咦？怎么不见了，这么神奇么？”这厮贱的让人想打他，又赶在对方暴走前伸手戳了戳，“快了，再有俩月应该能显出线条。” 姑娘顾不上被他触碰，急问：“这么久？千代……” 皮肤滑嫩，老秦忍不住又摸了一下，作死道：“她吃运动员餐，不像某人总管不住嘴，什么冰激凌、炸鸡块、红烧肉的，俩月都说少了。” 程仙儿终于没忍住，学着姐姐的样子一探、一夹、一拧！ “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师父上门 唐人街，木匠坊。 李八指和红旗大管事分坐两端，可怜的李老三打着石膏端茶倒水——按他爹的说法，不是还剩条胳膊吗？腿又没断，权当活动筋骨了！ “师兄，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大管事姓周，平日里笑面佛一般温和亲切，此时却脸色不渝，他费尽口舌劝服了梁兴，没想到秦战连亲自上门递台阶都不肯。 “那臭小子有比赛，时间撞上了，不是不肯上门。” 李八指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耐着性子向老兄弟解释。拜师说是你情我愿，但终究要以师父的意愿为准，徒弟千千万，名师却凤毛麟角。 “师兄，不是我有意为难，可……” “我晓得，你替秦战拜了三十六拜，不能卡在他这一哆嗦上。”李八指话说的敞亮：“这样，我去见见咏春堂的少掌门，当面向他解释！” “爹！” “使不得！” 李老三和周管事齐声拦阻，武行最要面子，李八指是秦战的师父，梁兴跟他差着辈分，哪有让长辈上门拜见晚辈的道理？ “要去我去，我跟他平辈！”李老三晃了晃绑着纱布的手臂，振振有词道：“而且我这样更有诚意，他要是再不肯，咱起码不理亏。” “也是个办法。”周管事似有意动。 “屁的办法！人家问你咋受伤的，你怎么说？”李八指吹胡子瞪眼，“说洪门弟子跟人飙车把胳膊撞折了？就这么定了，我去！” “你敢去我就给师弟打电话！” “特娘的！反了你了！老子现在就把你那只胳膊打折！” 父子俩鸡飞狗跳，周管事起身拦住，苦笑道：“都别争了，我再去劝劝，不过话说回来，师兄，你对这秦战可不像是记名弟子啊？” “秦战是我爹的私生子，我是垃圾堆里捡的。” “小王八蛋！你就是老子捡的！” “咚！” 周管事揉了揉指节，冷哼一声。 脑袋上多出一块凸起的李老三瞬间老实，洪门弟子讲孝义，他在家里跟老爹瞎咧咧没关系，此时顶头上司当面还敢编排老子，挨揍都是轻的。 “该！” 李八指半点心疼的表现都欠奉，反而美滋滋的喝了口茶，周管事见他并无不悦，才冷声道：“下次再犯，自己去刑堂领罪！” “是。”三哥立正站好，欲哭无泪。 红旗大管事见多识广，知道李八指这是有意岔开记名弟子的事儿，便换个话题道：“师兄，若是学校考试还好说，这比赛……” “你说！” 老爹记不清全名，李老三只好代为回答：“南加州大学举办的全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这是秦战张罗起来的，所以他确实脱不开身。” 周管事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片刻后，他心有定计，放下茶杯笑道：“既如此，我倒有个主意。师兄，不如我叫上梁兴，咱们一起去南加大看秦战比赛，如何？” “啪！”李八指一拍桌子，大笑：“好！” 他去见梁兴于礼不合，但看自己徒弟比赛谁也说不出不是来，再请上梁兴一起，既能解释秦战不上门的原因，又给足了梁兴面子，可谓两全其美。 “我我我！我也去！” “哼哼，想去找你亲爹带你！” “爹！” “我不是你爹，你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父子俩又开始拌嘴，大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儿子忤逆老子肯定不行，老子不认儿子……别说他，洪门龙头都管不着，爱咋咋地吧！ …… 梁兴欣然同意。 说实话，他在师叔这里住的并不开心，在咏春堂他是小师兄，师弟们恭敬有加，掌门又是他爹，再讲规矩也不至于对亲儿子太严格。 在这不行。 梁破天规矩极大、又是师叔，礼节、辈分都在那边，出门前吩咐一句“好好练功”，他就得老实待着，等对方回来更是得殷勤伺候。 虽然衣食住行不曾薄待，传授心得更是毫不留私，但梁兴毕竟是年轻人，来到异国他乡也想见见风土人情，再找人痛痛快快的比试几场。 可惜根本没机会！ 梁破天是执堂管事，跟梁兴一辈的洪门子弟都是他徒弟，梁兴赢了他脸上无光，梁兴输了师兄脸上无光，万一有个好歹更是没法交代。 所以红旗大管事一请，小师兄答应的比谁都痛快。 —————————— “这就是你师弟家？” 李八指、周管事、梁兴、以及死皮赖脸跟来的李老三皆是目瞪口呆，老秦在威尼斯海滩的别墅外墙不高，众人能轻易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孔。 “我、我上次来的时候不这样啊！” 李老三左右张望，确定自己没领错路，下意识的就想给那厮打电话，却听隔壁窗户打开，有人问道：“不知各位找秦战何事？” “关你……” 周管事拿肩膀将李老三的话撞了回去，拱手道：“这位小哥，我等并无恶意，这位是秦战的师父，贸然来访多有惊扰，得罪了。” “贵客稍待！” 不多时，大门开启，两口子迎出门外。“在下韩镇坤，这是我女朋友关如月，我二人与秦师弟多有往来，前几日这里遭逢突袭，怠慢贵客了！” 众人齐齐打量，心说这位就是韩慕侠的后代啊。 周管事更是心下暗喜，他大老远的跟来，不就是为了借机跟这位扯上关系嘛！没想到不等见到秦战，先遇见正主了，真是老天保佑！ 李八指拱手欲言，韩镇坤急忙回避、连道不敢，一番繁文缛节看的大姐头闹心，便将众人请到家里、又奉上茶水果盘，礼数殷勤周到。 “师叔此来，秦师弟尚不知情？” “对，他明天比赛，不想他分心，劳烦你们了。”李八指答道，不等对方客气，又问：“他那房子发生什么事了？没受伤吧？” 李老三拿着手机欲言又止。 鹰酱传媒发达，三哥从小生活在这里，自然知道枪击案不会没有报道，但他爹不认得英文，老子说话也没儿子插嘴的份儿，只好憋着。 周管事和梁兴一言不发，默默观察。 得知宝贝徒弟没事儿，李八指放下担心、带领众人起身告辞，韩镇坤客气着想要留饭，难免又是一番你推我让，假的不得了。 只会做五道家常菜的关如月偷偷翻个白眼，问道：“李大叔，您不告诉秦战我可以理解，可没他带领，各位明天怎么进学校？” 进学校还得人领？ 三位初中生大眼瞪小眼，最后将目光集中在梁兴身上，小师兄一脸无辜，心说我在国内上的大学，你们一帮本地华侨都不知道，我凭啥知道？ 关如月为了免去厨房劳顿之苦，献策道： “我看不如这样，离这不远有家酒店，环境和菜品都还说得过去，诸位远来辛苦，先在那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再给秦战打电话？” “劳烦姑娘了！”大管事一锤定音。 …… 晚餐很热闹。 看在秦战的面子上，韩镇坤对李八指极为恭敬，大管事又有心为洪门拉拢干将，于是社团、武行、前军人、以及高官子女竟也能相谈甚欢。 最高兴的非李八指莫属。 得知宝贝徒弟给他准备了半个地下室的花雕、根雕、象棋、木料，甚至还有从未尝过的法酒，儿子什么的当真可有可无，有收破烂的送掉都不心疼。 三哥环视一圈，悲哀的发现好像不管在哪自己都是食物链的最底层，除了长辈就是嫡传正宗，就连那女人都比自己有气度，就像—— 王熙凤！ 晚餐自然是王熙凤买单，老韩就这点好，确定关系之后便将自己在外籍军团的收入全部上缴，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吃软饭、听指挥。 威尼斯海滩溜过一圈，双方告辞。 回到宾馆，梁兴洗了把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摘掉一层面具般轻松，缓步踱到露台上面朝大海，心绪也像潮水般翻滚、涌动。 直到今天，他才见识到了冰山一角。 在国内，梁兴一直觉得自己功夫不错，同龄人当中不说数一数二，却也没见过多厉害的高手，若非老爹压着，早把什么打假第一人揍趴下了。 可在见到韩镇坤的一瞬间，本能就告诉他，赢不了！ 最震撼的还是那栋别墅，以前总在新闻上看到哪哪哪又发生了枪击案、死伤多少多少、其中是否有华人、以及鹰酱糟糕的治安环境等等。 但耳闻不如目睹，只有亲眼看到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的房子，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动武器的致命威胁——这还只是从硝烟散尽的痕迹中间接感受。 直面枪林弹雨、甚至开枪对射的秦战呢？ 连杀四人还能面带微笑的迎接女朋友，言谈举止丝毫看不出受到影响的迹象，这样的人别的不说，心理素质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悍！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能直面生死，心态上天然就比别人强，比武交手时必然更能发挥自身优势，他这种整日与同门较艺、没有危机感的花朵，即便修为再高…… 拼命的时候也不见得能活到最后！ “爹说的对，我应该在这边多留一段日子。”梁兴喃喃着，目光逐渐坚定，“不过师叔那边不能待了，还得找个稳妥的借口才行。” —————————— “师父，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清晨，老秦急匆匆的赶到酒店，接到关如月的电话时他正陪着江姑娘吃早餐——比赛晚七点开始，他原本打算下午去学校的。 李八指上上下下的打量，直到确认宝贝徒弟一块儿肉也没少，才不耐烦的道：“老子去哪还得跟你请示？这是你周叔，洪门红旗大管事。” “周叔好。” “好，好！”大管事没梁破天那么多规矩，温声道：“早听三儿说你一表人才，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吃了没？坐下一起吃点儿。” “周叔过奖，我吃过了。” 老秦对这位神交已旧，从弗雷兹逼他当少庄家那会儿就知道对方不简单，于是中规中矩的尽过礼数，又与梁兴见礼——三哥是自家人，先招待外客。 “你那个什么比赛，给我们几张票。” 寒暄已毕，李八指毫不客气的张口，徒弟也毫不犹豫的应下，然后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都是大老爷们，总不能逛街、看电影吧？ “师父，要不去我家看看？” “昨天就去了，打的跟马蜂窝似的，你小子惹祸的本事比你师兄还大。” “嘿嘿，我这不没事儿嘛。” “有事儿就晚了！”李八指没好气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儿？昨儿个小韩掌门说的不清不楚的，不行就回唐人街待着，再不行送你回国。” 李老三得意的冲他挤眼，意思是祸水东引失败了吧？ 老秦回了个走着瞧的眼神，嬉皮笑脸的道：“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跟您慢慢解释，那啥，其实我还有个房子，刚买没多久。” 这是不方便！ 在场几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梁兴还没找着重点，愣头愣脑的问：“这么多房子，两个人住的过来吗？租出去多好。” “这个……边走边说，嘿嘿，边走边说。” 他果断给李老三使了个眼色，三哥脑子一转就知道新房里肯定藏着别的姑娘，当下用他还能使唤的胳膊搂住梁兴，小声科普那厮的风流史。 老秦一拍脑袋，所托非人啊！ 李八指骂着小兔崽子跟在后面，倒是大管事目光微动，状似不经意般低语道：“师兄，你这徒弟可了不得，功夫比你强。” “你说啥？” “周叔过奖了，我哪敢跟师……” “呵呵，一时见猎心喜，勿怪勿怪。”周管事拱了拱手，又对李八指道：“我说师兄这徒弟了不得，已经通了肾经，比师兄强了！”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同时驻足，大管事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臭小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跟小韩掌门学过心法了？”李八指一个劲儿的递眼神，“拜师要心诚，咏春堂当面，可不敢撒谎！” 梁兴面色肃然。 两人初一见面、刚打过招呼就被梁破天横插一脚，那时梁破天曾说秦战耳朵挺灵、反应也快，只是还没来得及细问，如今正是时候。 带艺投师是一回事，隐瞒经历是另一回事。 心法至珍至贵，向来非入室弟子不传，如果他的心法是韩镇坤所教，那必然已经入了韩派门下，隐瞒师门拜入咏春堂，除了偷艺没别的解释。 老秦瞥了大管事一眼，坦然道： “没有，梁师兄先打的越洋电话，当时我以为是骗子，后来韩哥说要代父收徒，我说这得问过师父再说，至于心法，我会五套呢！” 众人皆惊！ 半晌后，李八指才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别胡说，你懂什么是心法吗？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拿普通的气功当心法卖你……” “我开始也以为是气功，后来还是韩哥告诉我那是心法的。”老秦又瞥了大管事一眼，“本想中秋回唐人街给师父个惊喜来着。” 周管事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发现对方能听到李老三极小的说话声，于是自作聪明试探了一下，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梁兴还在，现在倒好，那小子明显是记仇了！ “喜个屁！老子差点儿被你吓死！” 李八指抬手就是一下，那厮捂着脑袋乖乖受着，梁兴眨了眨眼，又开始迷糊——这位要真会五门心法，那肯定不是为了偷师，可怎么证明呢？ “肺经我教给了一位练八极拳的师兄。”老秦猜到了他的心思，“心脉是我为咏春堂准备的拜师礼，肝经我正在练，来源不方便透露。” 梁兴面有愧色，想拒绝又不舍得，当下拱手无语。 只有三哥满不在乎，戳了戳便宜师弟，嬉皮笑脸的道：“中秋打算给我爹什么惊喜？哥觉得肾经不错，耳朵好不好使无所谓，关键是……” “咚！” 李八指敲的儿子眼冒金星，捂着脑袋嗷嗷直叫，老秦憋着笑，又瞥了一眼大管事。 大管事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五套啊！一嘴贱，没了！ 不行，说什么也得抠出来一套！ 实在不行就把李三儿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出师，联赛开启 见到江姑娘，众人表情各异。 三哥挤眉弄眼，梁兴神情复杂，李八指用看儿媳妇的眼光上下打量，急于挽回印象的红旗大管事没等看清她的模样就连声称赞。 叙过礼数，老秦引众人入内。 守旧也好、不愿放弃福利也罢，总之洪门中娶妻纳妾的不在少数，李八指听儿子提过阿曼达，但跟孙爷爷在这方面的看法完全一致。 ——洋婆子暖床就行，正房还是得找华夏种！ 知道那厮没爹没娘，师父便主动承担起了长辈角色，温声细语的打听姑娘家世，江莜竹如实回答，但免不了心慌，求助的眼神不时扫过秦战。 “师父，您老指点指点徒弟？” 老秦拍了拍姑娘的手，嬉皮笑脸的转移注意力。李八指琢磨着户口也查的差不多了，怪眼一番，道：“好好对待人家，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必须的，莜竹，这回可有人给你做主了。” 江姑娘略感心安，白了那厮一眼，起身给众人换水，周管事又是一番马屁，什么国色天香、绰约多姿、仪态万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可惜屁用没有，大家都认为这是实话。 李八指嫌老兄弟丢人、又想在梁兴面前显摆他当师父的水平，于是命徒弟将所学拳法套路一一演练，并扬言若是给他丢脸就把腿打折。 老秦自无不从。 咏春拳不挑地方，客厅空间已经足够，在座诸人又都是咏春一系，丢脸什么的无所谓，批评越多收获越大，想来这些人里也不会有杠精。 二字钳羊马、下交叉耕手、滚手、上交叉摊手…… 随着演练，梁兴眼中惊讶之色频现，李八指捋着新长的胡子得意洋洋——咏春堂又不知道他教了几天，徒弟出色当然是师父教的好啊！ 只是看着看着，师父的胡子就断了。 秦战打的越发缓慢，举手投足间仿佛身陷泥沼，人却气定神闲、不急不缓，不懂其中道理的江莜竹被这种矛盾感刺激的烦闷欲呕。 其他人张了张口，强自忍住交流的想法。 小念头、寻桥、标指，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骨架节节传动，脊柱拱起如神龙吸水、再遍洒凡尘，每发一招便是一个小周天。 这是在练功中行炁！ 不仅如此，演练如抹手接弹手、侧身右抽拳等招式时，众人能明显看出含而不露的味道，好似奔涌的潮水下潜藏着更为可怕的暗流。 暗劲儿！ 三套拳法，老秦整整打了一个半小时还多，众人目不转睛的从头看到尾，茶水早已与室温相同，江莜竹想要起身换水，被李八指挥手制止。 鞠躬车轮手三式！ 梁兴瞪大双眼，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几分——动作不难，但在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中调整骨骼位置、甚至还要行炁，这才是最困难的关口！ “嘶！嘘！” “嘶！嘘！” “嘶！嘘！” 手臂伦舞、身形起伏，随着呼吸在空气中发出声响，他整个人似乎都涨大了几分，宽松的T恤遮掩不住隆起的背阔肌，仿佛有双翅膀即将从中舒展。 立正收式。 老秦长长呼出一口气，再睁眼，灿若星辰！ 可惜，随着嘴角勾起，一张脸转瞬间变得丰富多彩，狗腿贱笑、贼眉鼠眼，总之任何褒义词都用不到他身上，连江莜竹看了都想打他。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那厮恬不知耻的嚷嚷：“不给钱给点儿掌声也行啊！没有掌声就给几句批评，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儿上，您各位好意思不留点儿啥？” “呜——” 师父抄起遥控器就砸，徒弟用伏手轻轻捻住，做了个鬼脸，赶紧躲媳妇后边避难，李八指气得胡子直翘，脑门上青筋乱蹦。 大管事见状就想劝阻。 “你闭嘴！”江莜竹在场，李八指不好大吼大叫，哆嗦着指着不肖弟子：“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老子嘛时候教你打把势卖艺了？” “嘿嘿，我这都是跟三哥学的。” 李老三的瞳孔急遽胀大，刚要辩解，脑袋上已经多了一个大包，疼的他边叫边骂：“秦战！你个犊子玩意儿血口喷人！哥啥时候教你的？” “就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啊！” “我艹！你特么……” “咚！” “啊——疼疼疼！爹我错了，我不该在弟妹面前说粗话，你饶了我吧！”三哥百口莫辩，顶着俩大包四处乱窜，看起来跟小龙人似的。 江莜竹捂着嘴，笑的肚子疼。 最终老秦也没落好，到底还是挨了一脑崩儿，要不是看徒媳妇心疼的直皱眉，李八指不敲的他满头包才怪，于是支棱着两根天线的三哥若有所思。 ——是不是娶了媳妇儿就能少挨揍？ 梁兴也想笑，但他是外人，碍着面子只能强忍，其实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同样是师徒父子，他要是敢跟老爹起腻……祠堂凉爽着呢！ 打闹归打闹，该点评还是得点评。 大管事又是一顿马屁，拍的那厮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李老三直言没学过行炁、看不懂，于是老秦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咏春堂嫡传。 李八指和梁兴相互看看，都有些犯难。 按说老李是师父，指点徒弟天经地义，但身边还站着一位咏春正宗，如果他有说不到的地方被对方指出来，这张老脸往哪搁？ “师叔，梁兴见猎心喜，想先说几句，您看如何？” 咏春堂小师兄总算脑子灵光一次，他年纪小辈分低，就算有说错的地方也不丢脸，李八指借坡下驴，客气道：“我这徒弟不成器，劳少掌门费心了。” “您唤我梁兴便是。” 老秦对他拱了拱手，小师兄回礼后笑道：“师叔太过谦虚，要是连秦师弟的功夫都不成器，那咏春堂也不敢再开门收徒了。” “师兄谬赞。” “我这人向来有一说一。”梁兴正色道：“秦师弟应该没学过滚筋舒皮之法，却已初通暗劲儿，一心二用已是难得，更何况在练功中行炁。” 三句两句说完好的，剩下的自然是缺点。 “但是，咏春讲究守中、用中，我观师弟拳意招招紧逼、攻势甚猛，即便防守也以藤条劲暗藏杀机，在攻守平衡上略有偏颇。” 说到此处，他拱了拱手：“一家之言，见笑了。” 话说三分满，信人七分妙，两人谈不上交情，看在同门的份儿上能说几句实话已是难得，因此老秦也不多做辩解，拱手躬身诚恳道谢。 “受教了，多谢师兄。” 李八指捻着被揪断的胡子。 小师兄是正宗嫡传，他这当师父的却连心法都没学过，更别提拳意拳理，时至今日，除了外练筋骨皮中的滚筋舒皮，就只剩多年的心得经验了。 也罢！ 收个好徒弟有什么不开心的？正好咏春堂的嫡传也在，择日不如撞日，带着不舍和欣慰，李八指摸了摸徒弟的头，温声道：“秦战，你出师了！” “师父！” “我这把老骨头榨不出几两油喽！”他笑着打趣自己，“咏春堂是正宗嫡传，能入梁掌门青眼是你的福分，你须得戒骄戒躁，勿忘本心！” 秦战肃然，恭恭敬敬的跪倒磕头。 拜师时他是记名弟子、李八指是便宜师父，没磕头，阐述心中志向得到师父支持的时候磕过一次，不过那会儿还隔着手机屏幕。 虽然没正经教过几天，虽然出师了也能再请教学习，但在面对弗雷兹的困扰时，只有李八指肯无私回护，在瑀瑀独行时也是李八指坦然受他一拜，自此前行路上不再孤单，这一跪，李八指当之无愧！ 江莜竹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跪，不过没关系，他跪，她陪着就是了，于是走到李八指对面，也跟着缓缓跪倒。 “好！好！哈哈哈哈！” 老李仰天大笑，管它合不合规矩，老子高兴！反正徒弟没了爹娘，等结婚时他也有资格和老孙头坐在上首，只是以后真得给这姑娘做主了。 “夫妻对拜~~”三哥肿还没消就开始作死。 秦战一愣，看着身旁佳人，真有俯下身的意思！江莜竹心头狂跳，也犹豫着慢慢低头。可惜李老三的惨嚎不合时宜的传来。 两人一回头，又特么是大管事！ “老周啊……” 李八指哀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师弟平时八面玲珑、智计百出，怎么今天总犯糊涂呢？这时候打断徒弟的好事，他不恨你一辈子才怪！ “我……这……” 大管事看看手指、看看小情侣，再看看手指、再看看小情侣，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没地儿说，刚好李老三又嚎了一声，得！就你了！ “咚！” “领导，为啥啊？”三哥泪眼望苍天。 —————————— 篮球馆中人声鼎沸。 得益于友谊赛的经验，汤姆与其他高校的学生会提前协调，通过网络报名的方式统计观赛人数，没想到结果远远超出了卡罗尔夫人的预料。 仅南加大一方，申请人数就不下三千！ 老秦是典型的放把火就跑，从没想过掀起骂战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现在好了，各高校的键盘侠口水跟汽油似的，喷得战火越烧越旺。 这不，吉祥物又被请出来了。 各校分别推举出一名学生代表，在特洛伊铜人下神色庄严的共同签署了一份君子协定，其中本校代表脸色最臭，白眼一个接一个的飞向汤姆。 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南加大作为举办方，竟然没能提供足够大的观赛地点，其他高校的代表怎么可能错过机会？一通冷嘲热讽臊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嘿！布尔德，你签不签？” “不是想反悔吧？！” “这有什么，南加大甚至连个像样的比赛场地都没有，反悔也很正常啊！下次来我们UCLA吧，上万人的体育馆都没问题！” “我们UCI（加利福尼亚大学尔湾分校）也没问题啊。” “够了！”赫伯.布尔德唰唰两笔签好，冷笑道：“但愿你们认输时也能像今天一样爽快，坦白告诉你们，摄像机我已经准备好了。” “无所谓，反正你输定了。” “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亚洲人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十一个重量级，布尔德，你做好裸奔十次的准备了吗？” ———— 协议内容：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佩珀代因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加利福尼亚大学尔湾分校、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 我等共同见证今日比赛，并约定如下： 一、南加利福尼亚大学每取得一次单重量级冠军，该重量级排名最末的学校签约代表将在赛场裸奔一周，同时该校参与本次赌约者须在本校及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网站上分别留言，内容为“某某大学是菜鸟”。 二、其他大学每取得一次单重量级冠军，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签约代表、及本次赌约参与者应履行同等义务，除非使用特别挑战权并获得胜利。 签约人：×××、×××、×××、××× 2019年9月8日。 ———— 说实话，布尔德和他的支持者心里也没底，但是喷子嘛，键盘在手天下我有，喷到热血上头哪还顾得上后果？谁都别怂，就是干！ 现在赌约成立，想后悔也晚了。 虽然老秦有过跨重量级挑战的记录，但必要的准备布尔德还是得做——这家伙已经提前请化妆系的同学给自己画了一身人体彩绘！ 裸奔就裸奔呗，反正你们啥也看不着。 想到这儿，他冲另外几方代表挑衅的笑了笑，尤其是那位UCI的姑娘，继而头也不回的离开特洛伊铜人，半点东道主的气度都没有。 布尔德打算找凯恩谈谈，除了UCI，剩下的比赛随便输！ …… “兄弟，你是这个！”老秦刚好和嗷嗷呜在一起，闻言唰的竖起大拇指，“放心吧，只要他们同意特别挑战权，你架好摄像机等着就是！” “秦，你可一定要赢啊！” “必须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64公斤以下还有五个重量级，他们要是输了你可不能怪我，听我的，到时候别捂下边儿，捂脸！” 布尔德面带得意，小声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人才啊！二十一世纪就缺你这样的！”老秦和凯恩顿时将他视为天人，太特么有创意了，这脑子咋长的？啥歪招都能想出来。 “虽然做好了准备，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赢。” 布尔德语气诚恳，凯恩沉声回道：“作为拳击手，我只能说我会拼尽全力，相信社团其他人也一样，「恶魔手套」感谢你和其他参与者的支持。” “啧，你就不能有点儿志气？” 老秦不乐意了，眼瞅着比赛就要开始，说几句提士气的话会死吗？鄙视的看了大狗一眼，抓起布尔德的手臂就往篮球场中间走。 “秦，你要干嘛？”键盘侠挣扎着。 “干嘛？你代表那么多的支持者，怎么不得露个脸？”这货连架带拖的把他往球场中间弄，嘴里还大言不惭：“跟哥走，带你装逼带你飞！” 布尔德一抬头，瞬间腿软。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人！代表各自学校的外套颜色分明，裹着黑的白的棕的黄的各色人等，口哨和中指连成一片，键盘强者哪见过这种场面？ 不等退缩，老秦一把攥住他胳膊。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那厮，随着口口相传，南加大阵地上的鼓噪声逐渐增加，老秦一手架着布尔德，另一手忽然放在耳边做倾听状。 “南加大！” 声音参差不齐，音量也不大，其他学校方阵中传来哄笑，这货也不在意，左手攥成拳头，冲着拱形的天花板高高竖起，于是下一声变得有力： “必胜！” 他又做倾听状，于是众人齐声高呼： “「恶魔手套」” 他转身，带着渐渐兴奋起来的布尔德朝向对面，于是上千人同时站起，齐刷刷的一手竖中指，另一手做割颈状，声音愈发洪亮： “呼——哈！” 其他方阵不甘示弱，可惜临时想起的口号哪比得上本校生提前演练过的动作提气？等工作人员跑过来将两人赶走，篮球馆中已是山呼海啸。 全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即将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先拔头筹 “介臭小子，就是喜欢出风头。” 李八指笑骂一句，他是真拿徒弟当宝了，上岁数的人老成持重者居多，换别人上台嘚瑟，他就算不骂娘也少不得心生不耐。 “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 大管事怼了一句，这会儿他看谁都烦，只想等比赛结束赶紧找个寺庙转转运，坏人姻缘哪！多缺德的事儿，怎么就让他给赶上了？ 李老三顶着一脑袋包默默无语，如果说有人比大管事运气还背的话，那肯定非三哥莫属，再多说几句没准儿又得挨揍，还是憋着吧。 梁兴有些反感，又有些跃跃欲试。 学好一辈子、学坏一出溜，几千人的赛场上搅动风云，这等风光谁不羡慕？只是被压抑的久了，性格也变得稳重，心中一时摇摆不定。 时间临近七点，汤姆上场。 他是南加大官方代表，跟布尔德这种民间代表不同，上台致欢迎词是流程，工作人员自然不会阻拦驱赶，至于更官方的卡罗尔校长—— 鹰酱大学可没有“我说两句”的传统。 不过官方就是官方，汤姆再兴奋也不敢对其他高校的方阵竖中指，三两句走完形式上的欢迎，便开始详细讲解本次比赛的赛制和规程。 南加大没请社区大学和预科。 六所高校，每个重量级各出五人（只限男性选手），可少不可多，按目前报名情况看，共有小三百人参赛，六十公斤以下的选手不多。 比赛基本上采用奥运赛制。 四回合、每回合两分钟、回合间歇一分钟，现场称重，不设种子选手，通过抽签方式选择对手，但有两点与奥运拳击比赛不同。 一是老秦拿赞助换的特别挑战权。 二是理论上采用单败淘汰制，但如果有人运气不好、提前遭遇更强大的对手惨被淘汰，则可以在本重量级的比赛结束后发起挑战。 挑战对象为前三名，每所高校每个重量级仅有一次机会。 按二进一的模式，完成全部比赛需要打足足六百零三场，出现单数时通过抽签方式决定轮空对象，因此，本次比赛将连续举行两周时间！ “吁——！” 讲解到这里，其他高校方阵中立时发出巨大的嘘声，南加大方阵却是哑口无言，上千道怨念聚集到汤姆身上，刺激的他汗毛倒竖，心中狂吼： 「看我干嘛？这特么是校长定的！」 按每场比赛11分钟计算，一小时勉强能打完6场，四座擂台就是24场，六百余场的比赛要打二十五个小时，每天两小时，不就是两周？ 总得留出上厕所和颁奖的时间吧？！ …… 老秦也很不爽，今天周日、又是比赛开始的第一天，现场才会这么热闹，可再有热情也架不住俩礼拜的消耗啊！别的不说，明天最多能剩几百人。 这可都是模拟对抗时间哪！ 按他的意思，最好各高校每个重量级各出一位，六十六人赶在周末两天打完拉倒，可惜卡罗尔夫人拒绝了他的建议，理由只有一个： 南加大不办则已，既然举办就得按正规比赛申请。 菜鸟当时还想掰扯两句，结果被凯恩一把扒拉到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下，出了校长办公室才给他科普——正规比赛要记入个人战绩的！ 拳馆与「恶魔手套」、「恶魔手套」与校警的比赛都是野路子，根本没向业余拳击协会报备过，所以人家也不承认比赛结果，输赢只有在场诸人清楚。 但正规比赛不同。 比如老秦，无论在友谊赛和交流赛中赢过多少次，拳击协会中他的个人信息依然是零战绩，这次比赛将是他业余拳击生涯中的第一次。 如果他赢了，战绩将会记录在案，全国范围内有效。 以后再参加别的正规拳赛，解说员就会介绍：秦战，身高一米七九，臂展一米八四，体重139磅，战绩几胜几负几平，其中多少场KO等等。 汤姆终于完成讲解，在阵阵嘘声中头也不回的走掉。 随着各方选手入场，所有人都在为本校选手喝彩、同时给其他方送上中指和嘘声，直到他们走上擂台、裁判交代注意事项才暂时中止。 待到本校获胜，必会再度掀起欢呼！ 为了维持热度、避免过早决出单重量级冠军，四组擂台被人为分成四个重量级，各校学生会和拳击社团负责统筹，确保选手的休息时间大致相当。 汤姆想取得开门红，第一场就安排老秦上擂。 好歹这货在学校也算名人，校霸嘛，解说刚提到“秦”字儿，南加大方阵中便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其他方阵自然也毫不客气的送上嘘声。 翻过擂绳，他先对摄像机抛了个飞吻。 家中正在观看直播的江莜竹会心一笑，知道这个吻是送给自己的，一时间碍于阿曼达、无法亲临现场给他加油的失落感消解不少。 “选手请到擂台中间。” 裁判是拳击协会派的，认真检查过双方的护具、拳套、牙套等装备后开始讲解注意事项，老秦无所谓的听着，压根儿没兴趣与对手互拼眼神。 既然汤姆想要开门红，那就送他个开门红！ 刚碰完拳头，对面的倒霉孩子只见人影一闪，小腹已被标指发力的刺拳击中，下意识的用潜避躲闪时才发觉这一拳轻飘飘的毫无力道。 振脚！转马！正掌！ 不等倒霉孩子做出反应，被自动发球机和水袋锤炼出的拳头已经准确的抓住了他的位置，落入陷阱中的潜避完全没起到卸力效果。 “嗵！” 老秦连退两步避开裁判，这一瞬间，整个篮球馆仿佛连呼吸都消失不见，只有其他三座擂台还能传出拳击手套打在人体上的砰砰声。 下一秒，裁判起身，双手交叉。 欢呼骤起！正在比赛的其余六人一愣，无法避免的分散了注意力，好在对手也同样发懵，谁都没捡着便宜，只是心中难免嘀咕，太快了吧？ 那厮笑笑，又冲着摄像机飞吻。 “嘢！”客厅里的江莜竹欢呼着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要不是索妮雅就在身边，她恨不能扑到电视屏幕上吧唧一口！太甜了！ 可紧接着，江姑娘就目瞪口呆。 只见一群女孩儿欢笑着涌上擂台，个个身材火辣、衣着清凉，有心计的还会在摄像头前搔首弄姿，傻白甜则老老实实的将那厮围在当中。 阿曼达左支右挡，牢牢守住正面。 她算想开了，反正凯恩的女朋友肯定会派人拦截，男朋友照样要被那些小婊砸揩油，不如干脆加入到献吻的队伍里，将最大的肥肉守住！ ——当然，她只管老秦，别人死开。 欢呼声立时大了几分，自校警一战结束后，南加大就流传着小道消息，说「恶魔手套」的获胜者有姑娘献吻，不少人今天到场等的就是这一幕。 甚至连敌对方阵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也有掌声响起。 西方崇拜英雄，从小的通话故事就告诉他们，勇敢的战士战胜的邪恶的女巫恶龙，从城堡火山中救走了美丽的公主，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等他们长大，电影编织的梦想继续。 所以，虽然许多人不喜欢老秦的肤色，但并不妨碍更多人在美梦成真时羡慕到忘掉对方的阵营，拍巴掌、怪叫、打口哨者不知凡几。 “我们也有吗？” “有个屁！那是凯恩请的！” “「恶魔手套」能请，我们为什么不能？” “对啊，头儿，凯恩能请，你也可以啊！如果打赢比赛能有姑娘吻我，我肯能会像那个家伙一样几秒解决对手！不，我会比他更快！我发誓！” “……” 米尔森想骂街。 姑娘又不是街边儿的大白菜，你说请就请？凯恩那个混蛋指不定许下了多少好处才请到这么多的姑娘，老子穷的要死，拿啥请？ 就在这时，又一场比赛决出胜负！ 其他高校没见过南加大的阵势，动物们却早有准备，「金刚」趁对手愣神的工夫连续打出两记重拳，裁判只好无奈的宣布结果。 “呀——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加大的学生跳着脚的欢呼，等另一组姑娘冲上擂台，又是一阵更高的声浪响彻篮球馆，连赢两局的感觉，真特么爽！ “老大，他们还有！” “凯恩请了多少姑娘啊！” “我们要求不高，一人一个就行。”发言者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社长，米尔森一阵头大，兄弟们的要求高吗？高吗？可老子做不到哇！ 那边，阿曼达总算撒口。 大姑娘坚决不给那些贱货留机会，只要裁判不开口撵人，她就一直用手臂挡住其他姑娘献吻的空间，正牌女友，就是这么霸道！ 但别的高校不知道啊！ 还吻了这么长时间！那可是身材最火爆的姑娘！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南加大的拳击手太特么幸福了吧！ 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 趁对手分神的机会再下一城是动物们商量好的战术，只是谁都没想到实现的这么顺利，多亏艾莉的号召力足够，可惜这办法只能用一次。 “谢了。” “不客气，姑娘们自愿参加，我只是转达而已。”上届校花不无嫉妒的看了阿曼达一眼，笑道：“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还有她们。” “没问题！” 校花姐姐走了，那厮手臂一紧，立马向校花妹妹招供：“我答应帮她参加游泳比赛，另外就是请今天上台的同学去「猫女吧」一次。” “就这些？” “就这些！” 阿曼达冷哼一声，盯着艾莉离去的方向眯起眼睛，内里寒光四射、杀气凛然，老秦苦笑，搞不明白她俩哪来的敌意，难不成撞校花比撞衫还严重？ “亲爱的，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 回过神的阿曼达哼唧着，随着时间推移，枪手死亡的惨状也在记忆中逐渐淡去，刚才的接吻唤起了她的渴望，并通过眼神毫不掩饰的传递着。 “呃……我看看对手安排。” 老秦向来勤快，而且两周的比赛也不是每天都要上场，女朋友能走出阴影、表达需求，他自然乐于满足，最后几天养足精神就行。 对挂逼而言，只有更高重量级的冠军才值得认真对待。 每个学校同一重量级只能派五位选手，所以必然要优中选优，刚才的倒霉孩子来自佩珀代因大学，那么今晚过后，剩下四位对上老秦就必输无疑！ 倒霉孩子在此之前肯定跟其他队友打过，赢了他，就能通过关联功能模拟出曾经与他交过手的所有对手，以今天的收获，一人打一小时还有富余。 三千多人啊！连过道都坐满了观赛者。 一次性收获三千多分钟的模拟对抗时间，折成自由时间也有三百多分钟，美的老秦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费那么多心思，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明天没有需要注意的对手，只是……”他看了看师父那边，又算了算时间，这才小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送师父他们回宾馆？” “你知道的，我不想住宾馆。” 老秦了然，便宜丈母娘经常去宾馆「工作」，这给阿曼达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可不去宾馆还能去哪？总不能领着她去见江姑娘吧？ “宝贝，那就只能在车里了。”他苦笑道：“你见过我的舍友，宿舍被他搞的一团糟，而且还会经常带乐队的其他人在里面排练。” “哇哦，空间够么？” 阿曼达不仅不为难，反而有些兴奋，渣男嘴上回着“应该没问题”，心里却无比笃定，他跟米娅早试过了，前后座椅放倒，两米多宽呢！ 于是又去请示师父。 几人早就不耐烦了，三哥不用说，李八指和周管事年轻时也打过死擂，看完那厮的比赛就想走，一直在等他来着，拳击有什么好看的？ 唯独梁兴若有所思。 小师兄对黑拳是否存在都半信半疑，更别提打死擂，所以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上反而与老秦相似，对他用咏春参加拳击比赛十分赞赏，于是在路上就说： “秦师弟，梁兴上午胡言乱语，见笑了。” “哪的话，师兄所言句句属实，秦战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 “不，那是在看到你比赛之前。”梁兴神色认真：“指、掌、肘、膝、脚都受限制，换我也只能在攻击上下功夫，而且多半比不上师弟。” 三哥眼珠转了转，接口道： “别看这小子人品不咋地，志向连我都服，他用华夏功夫参加拳击比赛，一来给那帮老外看看咱的本事，二来也是为了给国内那些人留个念想。” 梁兴一惊，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 “啥叫人品不咋地？”老秦还是放不下面子，插科打诨道：“三哥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该不是羡慕嫉妒恨吧？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同学？” “你没血口喷人？”提起这个李老三就来气，思路瞬间跑偏，“哥什么时候教过你打把势卖艺？脑袋上肿还没消你丫就不承认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多时福特野马便开到了酒店。 “臭小子，我和你周叔明天回去。”李八指说道：“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梁师侄打算多留几天，我把老三留下，你有空也多陪陪他。” “师父，这着什么急啊？” “老啦！睡不惯宾馆，还是自家的火炕舒坦，再说我不在，谁陪老孙头拌嘴？” 听师父拿习惯说事，秦战不好反驳，算了算时间，笑道：“也行，再过五天就是中秋，到时候我带着莜竹回去看你和孙爷爷。” “你啊！” 李八指不轻不重的敲他脑袋，告诫道：“我虽没学过心法，但色是刮骨钢刀，通了肾经该收敛也得收敛，莫要辜负老天给你的机遇！” “那是，那是，嘿嘿。” 这货答应的比谁都痛快，但转身就把福特野马的油门一踩到底，接到电话的阿曼达正等在停车场，没等熄火，驾驶位的车门就被拽的砰砰响。 “宝贝，我找了个露天影院。” “不，就现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风云汇聚 李八指要走，老秦和江姑娘自要相送。 于是有些秘密不可避免的泄露了，毕竟花雕、木料、象棋、根雕这些都是李八指的宝贝，要从关如月家的地下室搬走总不能瞒着她。 事实上，老秦也没打算瞒。 好在大姐头见多识广，面不改色的将姑娘请到客厅、陪着聊些体己话，又轻描淡写的看了男朋友一眼，上过战场的韩镇坤瞬间汗毛倒竖。 好重的杀气！ “李师叔，你们聊着，我去帮师弟搬东西。”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施展八卦步法瞬间消失，众人看的啧啧称奇，唯独周管事嘴角发苦。 不多时，礼品放妥。 “师父，周叔的克莱斯勒空间有限，先给您装几瓶花雕象棋吧。”老秦边洗手边道：“剩下的酒和木料、根雕，等我回唐人街再一起带过去”。 “没地方了？” “地方倒是有，但装花雕的土瓮怕撞，我没敢叠摞，而且周叔的车都是真皮座椅，根雕木料这些见棱见角的容易划着，我的福特野马有货箱。” “再装几方木料，根雕也来两支！” 自打知道宝贝徒弟准备的礼物时起，李八指就一直惦记着，只是碍于跟关如月两口子不熟、不好当场去地下室查看才忍到今天。 真皮座椅什么的算个屁！ 周管事苦笑，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这次他把秦战得罪惨了，再想从对方手里抠出本心法什么的只能指望师兄帮着美言几句，划就划吧！ 江湖儿女，没那么多依依不舍。 反正再有三四天还会相见，老秦叮嘱一声路上注意安全，便挥手目送克莱斯勒Pacifica载着师父和周管事离去，转过头又向大姐头道谢。 “别光卖嘴，说吧，打算怎么谢？” “延龙香要不要？”这货贱笑着蹿出老远，没想到关如月不仅没追杀，反而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娇艳的像只被煮熟的小龙虾…… 于是一道怜悯的目光投向韩镇坤。 “咳！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老韩急的直挠头，他特想证明自己龙精虎猛、只是出于好奇才试了一次，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不用解释，我懂！”那厮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一脸庄严的承诺：“韩哥你放心，我这人嘴严，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我发誓！” 说罢，又凑到他耳边：“我那还有几支存货，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你听我说……” “嗨！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说的？用的差不多了就告诉我一声，保证让你俩和和美美，不过最好别连着用，长时间充血容易坏死你懂吧？” “秦战！” 随着一声娇喝，回过神的关娘娘跺了跺脚，拿起一根没能装车的木料兜头便打，这货撒腿就跑，边躲边嚷嚷着自己嘴严、犯不着灭口云云。 咏春堂小师兄看的啼笑皆非。 “他就这德行，处久了你就知道。”李老三撇撇嘴，又赶忙解释：“哥跟那小子是过命的交情，胡言乱语惯了，弟妹你别往心里去。” “三哥，我知道的。” 大姐头忙着追杀，江莜竹便承担起端茶倒水的职责，为两人各斟上半杯清茶后，轻声道：“他和我说过，三哥你帮他挡过子弹。” 梁兴伸向茶杯的手猛的一抖。 “别听他瞎说，那会儿庄家的保镖根本没摸枪。”李老三嘴上谦虚，心下却有些得意，一来老秦知恩，二来……这真传的胆子也不怎么样嘛！ 年轻人，谁没有过攀比的时候？ 咏春堂掌门独子、咏春拳嫡传正宗、下一任咏春掌门，一层层光环照耀下，三哥能服气才怪！要不是胳膊还没好，他早就提出搭手了。 下一秒，茶杯被梁兴稳稳端在手中。 小师兄虽称不上见多识广，但像李老三这种泛酸的家伙他从小就没少见，掌门之子嘛，难免会有人心中不忿，小时候还想过证明自己什么的。 现在？ 证明个屁！不服就打！谁赢谁有理！ 木料沉重，关如月挥舞几下便气喘吁吁，于是她眼珠一转，拎着棍子直奔地下室，被拿住痛脚的老秦不得不挡在门前，龇牙咧嘴的挨掐。 “月姐……” 江莜竹心疼他，咬着下唇摇晃关如月的手臂，她比对方岁数大，但既然跟了老秦，他叫姐她自然得随着叫，有点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 “哼！今儿先饶了你！” 大姐头没好气的松手，挽起江姑娘的手臂道：“妹子，我跟你讲，男人不能惯，所谓大打三六九、小打天天有，棍棒之下才能出良夫！” “咳！咳！咳！” 不小心听到的梁兴好悬没被茶水呛死，看了看面色如常的韩镇坤，暗道这位莫不是在修炼八卦掌和形意拳的同时，还兼修金钟罩铁布衫？ 韩掌门垂下眼皮，懒得搭理可怜的单身狗。 小处男懂个锤子？老子有多威风还用告诉你？说了你能听懂？还是秦师弟厚道，人（yao）品（xiao）好、嘴巴又严，我超喜欢他的！ 男人们勾心斗角暂且不提。 传授驯夫之道上瘾的关如月愈发觉得江姑娘亲近，手挽着手直奔附近超市备料，一路上不停嘚啵，听的老秦心惊肉跳，心说再也不带媳妇来了。 “秦师弟，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了了之呗，还能怎么样。”老秦耸了耸肩，“幕后主使自杀、枪手死了个干净，警方也没办法，前两天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禁令解除。” “那你的枪？” “说是随时可以去取，不过我懒得去，先在警局放着吧！莜竹那个社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阎哥罩着、索妮娅还有隐蔽持枪证，安全的很。” “不是，我是说你的M9。”韩镇坤怕他误会，解释道：“放我这儿肯定没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你从哪弄的，有门路的话，帮我也搞一支。”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门路……” 老秦刚想说没有，又忽然想起那位卖给他亨利.45-70杠杆步枪的店主，于是不太确定的回答：“我倒认识一位，下午带你去看看？” “那就多谢了！” “秦师弟，能带我一起吗？”小师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怕师弟笑话，我长这么大，就军训的时候摸过枪、打了五发子弹。” “这有什么好问的，梁哥你就擎好吧！” …… 午饭自然是老秦下厨。 江姑娘做饭的本事跟程仙儿不相上下，关如月自从尝过那厮的手艺就再没提过自己的五道家常菜，于是心安理得的招待三哥和梁兴。 “欢迎……喔！年轻人，又是你。” 店主对老秦记忆尤深，毕竟带着保镖和律师上门的主顾不多，黄皮肤的只有一个，想忘掉都难，更何况还有买枪不买弹的惨痛教训。 “上帝保佑，你终于肯买我的子弹了！” “你家上帝没工夫，所以我这次也不是为了买子弹。” “那你来干嘛？”店主眼珠子一转，略带警惕的看着他：“上周警察来过我这儿，不过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不信你可以查看监控录像。” “放心，我没打算灭口。”老秦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背对着摄像头低声道：“有干净的货吗？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没案底的那种。”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跟我装糊涂。”这厮比划着杠杆步枪的上弹动作，“你猜的没错，你卖的那支亨利.45-70干掉了四个人，我干的，但我是正当防卫。” 店主眼神闪烁。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虽然今天没有保镖和律师，但我保证除了这位姑娘，我们每个人都能在一秒之内干掉你两次，包括门口的残废。” “残你大爷！哥一只手照样打你个来回。”李老三愤愤不平。 “好吧，我认输。” 店主咽了口唾沫，脚尖离开了隐藏的警报器——老秦刚才说话间手臂微动，原本挂在店主脖子上的项链此时正绕着他的手指转动。 “这就对了！” 老秦把项链抛过去，不耐烦道：“有什么好货赶紧拿出来，不连号的旧钞就在兜里，能不能把它拿走看你的本事了，记住，货必须干净！” “你打算付钱？” “你以为呢？赶紧的，再废话我就当你没有了啊。” “有！只要你肯出钱，坦克我都能搞到！” 有钱就是豪横，两沓富兰克林甩过去，一支崭新的CF98便出现在韩镇坤手中，这是北方工业公司的外贸型号，名称为“NP42半自动手枪”。 其实就是92式军用手枪，也是老韩当初的配枪。 走私货肯定不能在靶场公开亮相，不过靶场隔壁还有「天使之翼」的训练场，试个枪什么的压根不叫事儿，老秦也想看看前警卫员的枪法。 …… 众人碰面，风云汇聚。 练八极拳的阎宫今年二十八，练八卦掌和形意拳的韩镇坤二十三，练咏春拳的梁兴二十四、李老三跟他同龄但生日略大，秦战十八。 相互打量间，难免生出比较的心思。 不提器械、单论拳法，阎宫毫无疑问是五人中的最强者，多年生死搏杀、上百条人命缠身，单凭气势就能压的小师兄抬不起头。 老秦没跟韩镇坤交过手，但估计他应该排在第二位。 部队只认实力，兵哥哥才不管你祖上是谁，况且中央警卫局里藏龙卧虎，韩镇坤能成为首长警卫员，显然不会是闫、马、雷之流。 小师兄的实力就很难说。 论修为他应该是这些人里最高的，毕竟老韩犯错跑路、还气死了老爹，小师兄却一直有梁掌门的悉心教导，但若换成生死搏杀…… 别说三哥，对上老秦他都未必能赢！ 可惜今天不是时候，梁兴初来乍到，不好一见面就提出比试，更何况他现在也没这心思，寒暄几句就眼巴巴的看着老秦，想法全写在脸上。 “阎哥，靶场有地儿没？” “这叫什么话，走！保证让梁师弟打个痛快！” “嘿嘿，不止是他，韩哥弄了把92，想在你这儿试试枪，另外我还想让莜竹练练枪法，有适合女生的手枪吗？”老秦起身笑道。 “我问问吧，咱先过去。” 打靶的过程不多赘述，总之小师兄很丢脸，但他自己没觉得不好意思，各型号的手枪排成一排、子弹随意挥霍，哪还有心思管别人怎么看。 出乎预料的是，江莜竹竟然挺有射击天赋！ 考虑到她没有购枪资格，老秦最终放弃了送上门的伯莱塔BU9，挑了支格洛克19——也就是索妮娅的同型号配枪，并亲自教导。 “三点一线你应该听过，缺口、照门、目标。” “枪不要握的太紧，留三分力，这样才能在完成一次射击后尽快控制住枪身，可以先用左手握住手腕，先适应后坐力再追求精准。” “砰！” “不错！上靶了，比梁师兄强，不过还是有点儿紧张，手腕歪了枪口才会向斜上方跳，别急着开枪，呼吸——呼吸——呼吸——” “砰！” “哈哈，又上靶了！别急，继续挑调整呼吸，等心跳平稳了再打，另外要用双眼瞄准，别用单眼，视界广才能更快发现目标。” “砰！” “没关系，初学者难免有脱靶的时候，你看梁师兄，二十发子弹才上靶五次，放松——开枪前别屏住呼吸，呼吸一乱身体就容易变形。” “砰！” “正中靶心！完美！记住，眼睛始终盯着目标，别去想什么时候开枪，也别管第一道扳机的触感，感觉有了就直接扣扳机，肯定能中！” “砰！” “哈哈，再次命中靶心！我说什么来着？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三点一线什么的纯属扯淡，射击就是一种感觉，打没打中不用看都知道。” “砰！” “唔，偏了一点儿，手臂酸了吧？休息一会儿，咱们去韩师兄那边看看，他可是传说中的中南海保镖，咱家楼顶观察哨还多亏他帮忙。” 警卫员的枪法果然强悍！ 不过他开枪的动作很奇怪，身体好似倚着树干，边射击边快速移动，步幅小而密集，扣动扳机时目光根本不看目标，而是四处搜寻。 “韩哥应该是准备挡子弹。” 老秦半猜半蒙的给江莜竹解释：“用后背感知方向，眼睛搜寻其他有威胁的目标，他枪法比我强，看一眼就能凭记忆盲射，而且百发百中。” 不远处，梁兴放下手枪默默无语。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新收获 比赛进行到第二天，观赛人数骤减。 老秦对此早有预料，洛杉矶说大不大，但生活在车轮上的国度不是吹的，下班高峰期从城市的一个角落坐车去另一个角落纯属找罪受。 不过南加大的本校生倒是多了不少。 他们不用操心堵不堵车，晚饭后溜达到篮球馆权当消食了，姑娘们集体献吻的场面可不多见，没看过的想看，看过的还想再看…… 坐地户的优势逐渐展现。 其他高校所有观赛者加起来都没有本校多，这导致他们的选手上场时先得承受铺天盖地的嘘声和中指，士气不说一落千丈也高不到哪去。 “哥哥加油！” 久米千代挥舞着小拳头大喊，被她拖来的程仙儿眨眨眼，决定隐瞒从关如月处得到的消息，心里其实也挺别扭，却连别扭的理由都找不到。 渣男远远的挥了挥手。 可能是上一场开赛即KO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太深，今天这位来自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的对手打的畏畏缩缩，稍一靠近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老秦眼珠一转，忽然有个想法。 只见他放缓脚步，一点一点的拉近距离，无论对手用滑步后退、还是使用环绕步，都不急不缓的逐渐逼近，对方未战先怯，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目标上钩！ 秦战忽然猛的向前一蹿，对方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向后疾退，等到背部撞到擂绳才发觉不妙，可惜此时已经没有左右闪避的空间了。 他想也未想，不管不顾的抡起摆拳、同时身体就势向右移动。 老秦本打算学习「犀牛」，利用擂绳限制对方的活动空间、再以暴雨般的连环日字冲拳结束战斗，没想到这家伙刚沾着擂绳就跟触电似的。 面对挂着风声的右摆拳，他本能的用问路手转膀手应对。 “呲！” 拳击手套滑过手臂的闷响传来，摆拳被化解，可是就在老秦打算顺势以前按掌的发力方式使用抹手、再接弹手和转马时，对手居然消失了！ 左退马！左拂手！ 他抽身后撤，左拳传来轻微的摩擦感，直到此时视网膜捕捉到的信息才传递到大脑——对方挥出摆拳后根本没停，直接用环绕步摆脱了擂绳。 「有意思！」老秦嘴角上扬。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对面虽然怯战，但沾到擂绳之后的反应却是可圈可点，就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瞬间完成了挥拳反击和环绕步脱离。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一招仿佛捅破了窗户纸，将“遇敌好似火烧身”的拳理展示的活灵活现，如果不是正在比赛，老秦真想让系统回放个百八十遍的。 「继续，看能不能再榨出二两油！」 这货来了兴致，即便对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然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尝试，于是随着钟声响起，第一回合比赛结束，对方如蒙大赦。 “丫干嘛呢？” 李老三不满的嚷嚷着，三哥其实不想来，满身护具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可客人想看他就得陪着，否则大管事和执堂梁爷那边不好交代。 “见猎心喜吧？”梁兴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对方实力不如秦师弟，但方才躲闪之灵敏如兔起鹘落，师弟八成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惊喜。” 李老三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师兄，你我年岁相仿、又是同门，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梁兴语气诚恳：“生在咏春堂，既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的负担，此次出国正想开阔眼界。” “那我说说？” “洗耳恭听！” “我没怎么上过学，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三哥抠了抠耳朵，他跟老秦一样不习惯那些文绉绉的说辞，“要我说，他纯属脱裤子放屁！” “呃……何出此言？” “小掌门，你打过黑拳吗？”李老三的脸上翻起横肉，“打家上擂，谁都不敢保证还能活着下来，逮着机会不往死里打，早晚阴沟里翻船！” 梁兴咽了口唾沫，一时无语。 “既然说了，那我就多说几句。”李老三眼睛赤红，“你跟秦战一个毛病，人都到国外了，骨子里还是国内那些条条框框，入乡随俗懂吗？” “还请师兄明言。” “啧，跟你说话真特娘的费劲，我打个比方，那小子俩女朋友你知道吧？” “这……。” “你看，嘴上说要开阔眼界，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放下咏春堂，怕丢脸，说句实话都吞吞吐吐，这要是在洪门，弟兄们不躲着你才怪。” “那我应该怎么做？” “先叫声三哥听听。” “三、三哥。” “对喽！”李老三搂住他肩膀，言语间亲近了几分，所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没文化就不能拉关系？真以为他的黑旗管事是靠拼爹得的？ 大管事放不下架子，他能！ 当下一通歪理邪说猛灌，小师兄初来乍到，即使认为他说的不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最后竟然也觉得对方的观点好像有几分道理。 等梁兴回过神，老秦已经打完了。 这货在第二回合逼的对手使出浑身解数，确认收获不到经验之后立马翻脸，瞅准机会突然加快速度，近身后一通连环日字冲拳结束比赛。 比步法，对方照「蜜蜂」差的远！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久米千代气鼓鼓的看着献吻的姑娘，嘴巴撅的能挂酱油瓶，“哥哥也是的，阿曼达姐姐不来他就不拒绝？” “花心大萝卜！”程仙儿同仇敌忾。 赛场嘈杂，欢呼、怪叫、口哨、嘘声、怒骂，种种声响掺在一起，即使以老秦的耳力也无法一一分辨，直到见面才发现妹妹表情不对。 “谁惹我们家千代啦？” 程仙儿翻了个白眼，果然，小姑娘瞬间转怒为喜，站起身就想往前扑，结果被老秦一巴掌按住，手舞足蹈的样子让四周众人轻笑出声。 “哥哥，她们为什么亲你？” 浑水摸鱼未能得逞，久米千代改为兴师问罪，那厮的爪子也不收，边撸猫边解释「恶魔手套」的新风俗，黑锅什么的自然得甩给凯恩。 “瞧见没？又一个送上门的。” 李老三羡慕的直泛酸水，不料这次离的近了，老秦回头冲他诡异一笑，摸出手机就要拨号，三哥连滚带爬的拦住，又讪笑着跟师侄客套。 “师伯好。”小姑娘乖乖鞠躬。 “以后叫他老不修就行！”那厮边撕吧边嚷嚷：“别拦着我，我要给师父打电话！” “你丫除了告状还会啥？”李老三个矮，跳着脚的抢他手机，“我爹那么大岁数，赶了一天的路，这时候打电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嘁！告状就是本事！” 这货嘴上不饶人，却也收起了手机，玩笑归玩笑，李八指毕竟年纪大了，克莱斯勒再舒服，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也难免会精神疲乏。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嘴角泛起莫名的笑意。 昨天还奇怪为啥没看到艾尔.海蒙，听了一会儿才知道，金牌推广派了马仔，此时正用惊叹的语气形容连环日字冲拳呢！ 想想也对，大佬啥身份？ 即便是金手套这种世界知名的业余拳击赛，十六进八之前都未必能看到他的身影，如果在市级高校联赛中出现，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降低身段不说，竞争对手会怎么想？ 就算再看中老秦的商业价值，艾尔.海蒙也只会在决赛结束、谈妥签约条件的情况下出现，并在对手们做出反应前将合同搞定。 「老狐狸，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厮嘿嘿一笑，稳坐钓鱼台。洛杉矶高校联赛大佬可以不急，全加州业余拳赛呢？西部联赛呢？有本事金手套决赛你也别冒头！ 不就是比稳嘛，谁怕谁啊！ 这次联赛结束后他十有八九得回国拜师，多久能回来尚未可知，但本事长在自己身上，没有艾尔.海蒙还有鲍勃.阿鲁姆，老秦不怕找不着伯乐。 千代怏怏离开。 小姑娘很不开心，没抓住痛脚他就不会妥协，再想重温电影院的五分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第六感也在提醒她，有大危机即将降临！ …… “师弟可有收获？” 回酒店的路上，梁兴忍不住发问。李老三的爱车近乎报废，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所以接送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老秦头上。 “有！具体收获还得仔细思考，当时就一个感觉，遇敌好似火烧身！” “这是形意惊起四梢的拳理。”梁兴眉头一皱，“师弟，莫怪我交浅言深，武学乃至诚之道，你咏春尚未大成，当心贪多嚼不烂啊！” “咳！这个吧……其实不能怪秦战。” 三哥老脸一红，低声向对方解释李八指的授徒经过，小师兄越听眼睛瞪的越大，合着功夫练到这份儿上，居然八成以上都是自学的？ 上苍这是给了他多大的武学天分？！ “其实我就那么一说。”老秦笑着解释道：“那句话是偶然想到的，八极拳我只知道顶心肘和贴山靠，形意拳和八卦掌半招都不会。” “韩掌门……” “跟韩哥没关系，不是他不肯教，是我没时间学，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小关节贯通，然后是滚筋舒皮，争取明年年底之前明劲儿大成。” 梁兴不知该怎么说。 小关节比大关节更难练，更别说滚筋舒皮，换别人他肯定以为对方大言不惭，可前面这位他还真没把握，他又不是天才，憋了半天，闷声道： “明年年底可是有什么说法？” “我知道！他想参加明年四月的金手套大赛，以此为跳板进军职业拳赛。”李老三见老秦支吾着不好意思说，当即代他回答： “秦战打算在拿到金腰带之后增重！” “增重？然后呢？”梁兴隐约有所猜测，但却不敢相信，职业拳王金腰带啊！说拿就拿？四大职业拳击组织里有几个华夏拳王？ “然后接着打！”老秦索性自己开口，“一直打到重量级，统一世界拳坛！我要让国内那些看不起华夏武术的人知道，什么叫国粹！” 说话间，酒店到了。 梁兴没下车的意思，沉默良久后，轻声道：“三哥，我想跟秦师弟单独聊几句。” “得！哥先上楼，明儿有啥安排早上告诉我。”李老三知道咏春堂嫡传十有八九要教小师弟一些不传之秘，他没资格听，于是痛快走人。 “师兄，这合规矩吗？”老秦也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早晚的事儿，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回头我跟我爹说一声。”梁兴神色坚定，目光灼灼，“但师弟须得立誓绝不外传，包括三哥和李师叔。” 这是应有之意，老秦自然答应。 嫡传就是嫡传，咏春堂有专门的小关节锻炼秘法，老秦尚未拜师，梁兴不便教他太多，只传了两式，即二龙戏珠式和鹤爪式。 听着文雅，又是龙又是鹤的，其实说穿了就是转铁胆和捉鱼。 铁胆，也称钢胆、铁球、钢球、健身球、保定铁球，材质上并不限于钢铁，山核桃、玉、石、空心或实心不锈钢等等都能在手中转到飞起。 按中医的经络学说，人的手上有很多穴位，用手滚转钢胆可以疏活经络，所以早年间许多老年人喜欢玩儿这个，现在少见，都忙着盘核桃了。 但在武行里，铁胆是练习指劲的最佳辅助。 这玩意儿转动时需要掌关节和指关节密切配合，时间长了肌肉、筋腱和骨骼就会不自觉的形成整劲儿，看起来干巴瘦，其实力量大的很。 按华夏武术的风格，有力量自然也少不了技巧。 鹤这种生物在神话传说中是仙人坐骑，但它其实是杂食性动物，春季以草籽及作物种子为食，夏季以植物种子和芦苇嫩芽为辅、动物性食物为主，包括鱼类、甲壳类、螺类、昆虫及其幼虫等，也吃蛙类和小型鼠类。 鹤捕食的方式有啄食和抓踩两种。 鹤喙尖锐，鹤爪锋利，鹤爪式便取其捕猎时的精准和迅捷，锻炼对手脚骨骼的控制，配合铁胆练就的整劲儿，实现力量和控制双重提升。 按梁兴的说法，鹤爪式的难度简直突破天际，什么水中游鱼一抓一个准儿，鸟雀蚊虫衔而不伤，听起来就像小龙女教杨过的天罗地网式。 老秦吓的直起鸡皮疙瘩。 难不难的无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肯下工夫总有练成的一天，他是怕小师兄再掏出一本玉女心经，然后迎男而上、男上加男、躲花丛里双修…… 真要那样，老秦肯定去同志酒吧请个尹志平回来！ 梁兴忽然打了个哆嗦，莫名的菊花一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新纪录 “……爹，那我先挂了。” 梁兴收起手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虽然嘴上说早晚的事儿，但小师弟毕竟还没拜入咏春堂，严格来讲他已经违背了守密誓言。 好在梁掌门并不死板。 在他看来，收徒传艺与培养后代并不冲突，咏春堂总有一天得传给儿子，提前一两个月教些旁枝末节的练法，就当给梁兴铺路了。 电话汇报的不止一个。 艾尔.海蒙用力搓脸，却抹不去额头上隆起的「川」字，他在这场比拼耐心的战斗中已经落入下风，而且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糟。 事实上，他派人去现场并不是为了老秦。 大佬只是没时间看其他人的比赛、又不想错过好苗子，所以才抱着万一的心思派人盯着，结果手下咋咋呼呼一通吹嘘，说的还是那厮！ 该死的！我给你发薪水是让你盯着别人！ 摇钱树的比赛老子从头看到尾好吧？其他高校的直播可能不够清晰，南加大有电影艺术学院，直播画面比现场观众的视角广多了。 ——五台高清摄影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就是这么牛！ “现在给他职业拳击手的价码？”艾尔.海蒙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不，还不是时候，或许他被提前淘汰，合同会好谈的多……” 说着说着，他眼前一亮。 “是我，听着，你去联系其他几个学校的选手，告诉他们，谁能战胜秦，谁就能得到五万美金！记住，你只是对他的肤色不爽，懂吗？”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惜是有勇无谋的勇。 “什么情况？”老秦愣头愣脑的被裁判推开，直到嘴唇被异物入侵才回过神，略带敷衍的回应着女朋友——她今天又请假了。 “亲爱的，你怎么了？” 阿曼达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老秦摇了摇头，在姑娘们的簇拥下离开擂台，口中回道：“今天的对手很奇怪，很……亢奋？” “或许他刚抽过大麻？” “有可能！”老秦深以为然，躺在擂台上的家伙是佩珀代因的五位选手之一，模拟对抗时表现保守，没想到今天竟然完全不顾防守的猛冲。 “我们去停车场吧！” 阿曼达在他耳边喷吐着火热的气息，色胚心中一荡，回道：“宝贝，你跟我一起送三哥和梁师兄回酒店，然后我们去海边怎么样？” “那你开快点儿。”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男朋友明天要去唐人街，周四走、周六回，所以已经从阴影中恢复的姑娘打算一次吃个饱，最好把未来三天的都吃出来。 “卧槽！破记录了？” 两人还没等走到李老三身边，解说员一句话就把老秦定在当场，下一秒，阿曼达一声尖叫，一蹦、一搂、一夹，胡乱在他脸上到处亲吻。 掌声如潮，夹杂着惊呼声。 众人目睹了老秦击倒对手的全过程，但直到评判员反复查看比赛录像、并将结果通知现场解说，他们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诞生了新纪录！ 1秒22！ 业余拳击之前的世界记录创造者是泰森，1981年泰老虎在全国青少年奥林匹克拳击比赛的决赛中，用8秒的时间KO了前冠军。 职业拳击的记录创造者是詹姆斯.吉米.桑德，1997年与克劳德.格里姆斯利的比赛中，他在开场铃响后1.5秒以一记右手摆拳击倒对手。 另外，他还是“巨石”强森的远亲表哥。 解说员声嘶力竭的科普，掌声越发响亮，阿曼达兴奋的快要发狂，死死的挂在他身上不停颤抖，老秦面色古怪，这也能那啥？ 多亏她今天穿了黑色紧身裤！ 过了一会儿，手脚发软的女孩儿解除纠缠，眼中的火焰却不减反增，抓住他的手大声道：“亲爱的，去停车场！别管他们了！” …… “混蛋！你该去看看眼科！不！脑科！” 艾尔.海蒙用力撕扯领带、同时对着话筒大声咆哮，马仔心里吐槽，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打工仔嘛，当出气筒是常有的事儿，为了生活。 连骂几分钟，大佬怒气不减。 他知道手下只是执行他的命令，但没想到有人被五万美元冲昏了头脑，急吼吼的冲上去送人头，甚至刷新了业余拳赛的最快击倒记录。 摇钱树藏不住了！ 虽然这不过是市一级的业余比赛，含金量不能与泰森参加的全国青奥赛相提并论，但记录就是记录，他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错过消息。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华夏小子用神奇的华夏功夫、在拳击比赛中创造了最快击倒记录，艾尔.海蒙相信，等到明天，全国的拳击推广人都会赶赴南加大！ 经验丰富的行家，谁会看不出这里的商业价值？ 华夏功夫从没在拳击擂台上出现过，所以大家才会以为那只是布鲁斯.李的电影，直到他从格鲁特的嘴里得到消息，这是上帝的恩赐！ 艾尔.海蒙决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恩赐！ “订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越快越好！” “狗屎！我需要的不是头等舱，是时间！” …… 福特野马熄火，佳人就在门前。 老秦张开双臂，江莜竹不顾护卫在场，飞奔两步扑进他的怀里，继而闭起双目、送上柔情，良久后才轻声道：“恭喜你，我的大英雄。” “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侥幸。” 这货挺有自知之明的，没办法，再兴奋的大脑也架不住数次贤者时间的洗礼，不过此时佳人在怀，幽香扑鼻，他又有些蠢蠢欲动。 姑娘白他一眼，妩媚妖娆。 索妮雅早在狗粮泼洒前就躲了，于是老秦打横抱起江莜竹、大踏步直奔卧室，却在转弯时被她拦住：“去三楼洗洗吧，你身上有味儿。” 渣男厚着脸皮转向。 他今天上场时间晚、又被阿曼达几度索取，还没来得及清洗——其实洗了也没用，衣服上还粘着毛发呢，江姑娘可没有棕黄色的头发。 但她并不介意，反而有些受之有愧。 他给自己买房子、请护卫，带自己见他的师父、师兄、朋友，明天还要带自己去见被他视为亲人的孙爷爷，一起过中秋团圆节。 定过亲的女朋友也不过如此吧！ 耳边传来入水声，看着那厮迫不及待又努力搓洗身体的样子，江莜竹除去衣衫，缓缓踏入装饰成温泉的浴缸中，迎接属于她的和风细雨。 …… 一夜飘摇，婉转迷离。 转过天，老秦去关如月家将占用多日的地下室清空，用泡沫将根雕木料包裹严实、确认不会因为颠簸折断后再用绳索固定在野马货箱上。 大姐头上午有课，韩镇坤在一旁帮忙。 阎宫送的枇杷膏和老山参装在车厢后排，这是给孙爷爷准备的，老人总咳嗽，枇杷膏正好对症，法酒已经被李八指带走了，据说会分给老伙计一坛。 “韩哥，有啥想吃的没？” “哈哈，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要是有豌豆黄和姜汁排叉带点儿回来。”韩镇坤不跟他客气，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月喜欢果子干儿和果脯。” “豌豆黄我知道，姜汁排叉是啥？” “我也说不好，就是带姜味儿的扎面条吧。” “得嘞！我问问三哥，但凡唐人街有，他准保能给你找着。别的还有吗？穿的、戴的、用的都算，下次再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我想想……” “成，想好了打电话，我周六往回走。” 老秦边说边检查，确认一应物品都绑束牢固后辞别韩镇坤，又到酒店接上李老三和梁兴，油门一踩，福特野马咆哮一声，直奔唐人街。 —————————— “什么？他不住宿舍？” 大佬昨晚抵达洛杉矶，今天一早就急匆匆的赶到南加大，他查过课表，但没想到那厮请假请的丧心病狂，自从接到江莜竹起就没上过课。 于是又通过格鲁特联系凯恩。 “是的先生，而且秦应该出门了。”凯恩答道：“周五是华夏人的重要节日，他提前调整过比赛时间，估计想回家和亲人一起过节。”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没说，但周一才有他的比赛。” 艾尔.海蒙一捂脑袋，悔的想撞墙，今天周四，五天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哪还有他提前插手的机会？就差一晚啊！早知道昨晚…… 特么的，昨晚来了也没用，不知道住哪儿！ “你叫雅各布对吧，格鲁特经常提到你。”大佬强打精神，堆出和善的笑容道：“我找秦有很重要的事情，能把他的号码告诉我吗？” “抱歉，我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手机号属于个人隐私，凯恩不想告诉对方，但他哥还在对方手底下讨生活，为了不让格鲁特难做，他只好掏出手机询问老秦的意思。 不多时，凯恩挂断电话。 “我可以把号码告诉您，但秦现在正在高速上，所以可能不会长时间接听，大概四小时左右抵达目的地，建议您那时候再打给他。” “知道他去哪了吗？” “唐人街。” “谢谢。”大佬看了他一眼，心说格鲁特的弟弟办事还真妥帖，而且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手下那些不靠谱的强多了。 “想成为职业拳击手吗？” 凯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回道：“感谢您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 “能告诉我原因么？” “拳击只是我的爱好。”他摊摊手，“我认识秦的时候他连拳击手套怎么戴都不知道，可现在他能很轻松的战胜我，或许这就是天分吧。” “那么，你想成为拳击推广人吗？” —————————— “爷爷！我想死你啦！” 重色轻友的货把梁兴扔给了李老三，自己带着媳妇儿、拎着礼物、托着一瓮法酒来到膏药铺后院，一进门就往老爷子身前凑。 “瓜娃子，莫挨老子，爬开。” 孙爷爷嘴上嫌弃，其实一早就守在门口，此时浑浊的老眼扫过姑娘，笑容从嘴角、脸颊、眼角、额头的皱纹中绽放，那厮连忙介绍： “这是江莜竹，您孙媳妇儿，嘿嘿。” “爷爷。”江姑娘红着脸轻声问好，比见到李八指的时候还紧张。 “好女娃，屋里坐。” 老爷子乐开了花，甩都不甩拎着礼物的老秦，温声询问着她的情况，有过经验的姑娘臻首低垂仔细回答，唯独在问及年龄时有些紧张。 “莫怕，女大三，娃满山。” 孙爷爷笑着安抚，转过脸又是一声冷哼：“木头桩子似的，也不知道给女娃娃倒杯水，还得老头子教你？东西先搁地上！” “您老总算想起我啦？”老秦一脸委屈：“为了给您讨回这坛酒，我差点儿被师父把腿打折，您也不说安慰安慰，就知道训我。” 姑娘捂嘴，第一次见他撒娇的模样。 “啥子酒？李八指那个老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子的东西他也敢贪？”孙爷爷起身，江莜竹赶紧搀扶，“好女娃，坐，我硬朗着呢。” “法酒！” 那厮对老爷子的双标视而不见，一门心思的献宝：“我就得了两坛，师父都给带走了，说是回来跟您平分，我不放心就去问了问。” “日他先人板板！” 老爷子爆了句粗口，他是做膏药的，知道法酒难寻，落到李八指那个老酒鬼手里能分给他才怪，于是又夸奖一句：“你娃要得！” “要得要得！” 这货有学人方言的毛病，学一句、挨一烟袋仍然死性不改，眼角扫过姑娘，笑着递上枇杷膏和老山参道：“这是莜竹孝敬您的。” “客气啥子嘛！” 孙媳妇儿送的礼老爷子不好不接，只是枇杷膏还好，老山参一上手就咦了一声，急忙掏出上衣兜里的老花镜走到光亮处仔细观瞧。 “太贵重了，老汉不能要。” “爷爷，您就收下吧。”江莜竹按老秦的教导哄劝：“人参再贵重也没您的健康重要，秦战说、说还等着您给他看孩子呢……” 说到最后，声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哈哈哈哈！要喽！要喽！”老爷子笑的跟花儿似的，显然是被挠在了痒处，同样的话从那厮嘴里说出来肯定没这效果。 “还有，您总咳嗽，枇杷膏能止咳润肺。”江姑娘再接再厉，“不过烟还是少抽点儿好，您养好身体，我们、我们也能多孝敬您。” “有心嘞！坐，坐。” 提到戒烟，孙爷爷不接茬了，心思转了转，也猜到这些话八成是秦战教的，于是指了指正跟女朋友挤眉弄眼的家伙，笑骂一句： “你个哈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谈判（一） “薇薇安阿姨，我想死你啦！” 这货换了个主语继续卖乖，不过往大妈身边凑就免了，否则小薇薇儿又得问他是不是想做她继父，而且大妈的熊抱很可能把他闷死。 “哇喔！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多久，明天是华夏的重要节日，我回唐人街陪长辈一起过节。”老秦抱起熊孩子颠了颠，作死道：“薇薇儿，你好像重了。” “放我下来！”熊孩子挣扎着，可惜没人理她。 话说那厮一直对她的头发挺好奇，深栗色天然卷被系成一绺一绺的小辫子，上面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发卡，再搭配黝黑的肤色……巧克力麻花？ “小史密斯呢？” “上学去了，他在学校交了个女朋友，所以现在比我还忙。” 大妈耸了耸肩，面色并无不悦。老秦放下熊孩子暗自吐槽，高中处对象，这是不打算考大学了？还是准备去孔孟之乡找伴读赚奖学金？ “生意怎么样？” “上帝！难道你从来不看邮箱？”大妈一手指着电脑、一手指着熊孩子：“我每周都会将营收记录发给你，包括被薇薇儿偷吃的冰激凌。” “不，我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熊孩子嚷嚷着从冰柜里挖了两勺，躲到货架缝隙里开吃，以大妈的吨位根本挤不进去，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你看，就是这样。” “哈，阿姨你的小时候也这样吧？” 他没提吃多了肚子疼之类的劝告，西方人嗜甜，冰激凌和汽水是必备零食，阿曼达和久米千代亲戚来了都照吃不误，可能是基因不同吧。 闲聊几句，老秦告辞走人。 他来这儿只是为了见见薇薇安，对便利店的经营状况完全不关心，盈利够给她发薪水就行，当然如果便利店亏本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等急了吧？” 大妈见过阿曼达，所以老秦没带江莜竹自寻烦恼，回到膏药铺之后正要安抚几句，姑娘食指竖在唇前，轻声道：“小点儿声，爷爷刚睡下。” “那我们去找酒店吧。”他牵起葇胰摩挲着。 老爷子今天高兴，中午喝了几盅法酒，大谈特谈某人小时候的糗事，又说等他毕业就结婚生娃云云，姑娘听的又羞又喜，还带着几分酸楚。 她愿意给他生孩子，但不敢奢求那身婚纱。 —————————— “好吧，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沙发上的老秦微微摇晃着身体，对怀里的江莜竹叹道：“以前听说日本人为了签约经常九十度鞠躬，现在看老美也不差啊！” “怎么了？” “艾尔.海蒙来了，我还奇怪他为啥没给我打电话，没想到他直接过来了。”秦战环住姑娘纤细的腰肢，下巴蹭着她的肩膀，问：“困吗？” “还好，车上眯了一会儿。” “那带你见见唐金级别的大佬？” “你去吧，我看电视。” “陪我一起呗，艾尔.海蒙精的跟猴似的，我这么单纯善良，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呢！万一被卖到费尔南多谷，你可就只能在小电影里见着我了。” 这厮扮无辜、装可怜，非得哄骗姑娘一起出门。 单纯善良什么的当然纯属扯淡，主要是老秦发现姑娘有自闭倾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切正常，但如果见到外人、他又不在场，就会手足无措。 女性还好，戚参赞和关如月都能聊得来。 异性就不行了，比如李八指等人来访，老秦忙活着做饭，她隔几分钟就要去厨房看看，名义上是帮忙，其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驱散不安。 于是被他发现端倪，心疼不已。 除了江莜竹自己，没人比秦战更清楚她曾受过的伤害，华夏有江父和熟悉的环境，这里却是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独自面对异性时难免心生畏惧。 心病也是病，得治。 老秦不懂心理学，但在战胜恐惧方面还算有经验，因此才打算带着江姑娘多与人接触，等她有朋友、有社交，阴影什么的想来也会冲淡。 除此之外，他还想教她武术。 比如久米千代，偶然发现以往惧怕的校园恶霸不过是纸老虎，畏惧感什么的自然会消失无踪，不过江姑娘尚未养好身体，所以暂时还停留在计划阶段。 …… “秦，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双方刚一碰头大佬就开始卖人情：“我从纽约飞到洛杉矶，又从南加大追到这里，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不会让我空着手回去的，对吗？” “这是江莜竹，我女朋友。”老秦避而不答。 “哈！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姑娘。”大佬也不尴尬，行了个绅士礼，笑道：“我是艾尔.海蒙，你可以叫我艾尔，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约会。” 姑娘回礼，悄无声息的站到一旁。 八、九月份正是最热的季节，艾尔.海蒙却是一身正装，车里有空调还好，此时站在太阳下寒暄，没说几句衬衫已经显出湿痕。 大佬浑不在乎，他相信这会增加对方的好感和心理负担。 事实也如他所料，对方提议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详谈，只不过老秦并没啥心理负担，纯粹是怕晒着自家媳妇儿，大佬冒汗什么的压根儿不是理由。 ——你丫不知道自己啥肤色？大夏天穿西装，热死都活该！ 那厮之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附近有古筝声，此时一打量才发现不远处有家茶馆，飞檐斗拱的仿古造型，大片的阴凉看着就心里清爽。 “去你大爷的！” 没等进门，老秦和江莜竹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两人却都笑意盈盈，半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谁会跟一只鹦鹉计较啊！ 艾尔.海蒙听不懂汉语，傻愣愣的看着。 “你跟谁学的？再说一句好不好？”女孩儿凑到笼子前逗弄，俏脸上满是开心，结果鹦鹉又冒出一句：“妞儿，给爷笑一个。” “嘻嘻，我笑了，你也笑一个呗？” “离爷远点儿！” “笨鸟，信不信姐姐抓你喂猫？” 一人一鸟正吵的热闹，翠竹交织的隔断后转出一位身着汉服的姑娘，先是双手交叉置于左胯、微微屈膝低头行了个古礼，再开口道： “贵客光临，失礼了，请到内堂说话。” “打扰了。”秦战站直身体立正抱拳，一股子精神劲儿瞬间显现，艾尔.海蒙看的直楞，勉强回了个绅士礼，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我想跟它玩儿。” 江莜竹可怜巴巴的嘟着嘴，老秦笑道：“里面还有呢，别在门口晒着了，这样，我们谈我们的，你喜欢鸟就在大堂待着，有事喊我。” “嗯嗯！”姑娘点头如啄米。 茶馆不大，上下两层铺面，装饰的古意盎然，夏菊、兰花、青竹错落有致，那厮没啥文化，只觉得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说的大概就是这里。 不远处架着古筝、香炉，主人应该就是汉服姑娘。 一层已有数桌顾客，三三两两的错开，或许是受环境影响，言谈间颇为文雅，正中一条人工小溪从右至左呈S形流淌，几尾彩鱼在其间自在畅游。 沿竹梯上行几步，老秦忽觉不对。 转身俯瞰才发现，大堂正中被溪水巧妙的分隔成太极形状，客人的座位环绕四周呈八卦排列，古筝的位置正是太极的太阴位！ “服务……呃，姑娘，不知两仪四象在哪？” “叫我素素就好。”汉服小姐姐答道：“回贵客的话，一文一武谓之两仪，房屋方正，屋顶斗拱有四角，雕塑勉为四象。” “那五行呢？” “水曰润下，金曰从革。” 小姐姐回答的慢条斯理，老秦挠挠头边走边开挂，亏得艾尔.海蒙脾气好，或者说大佬对富兰克林的脾气好，听不懂汉语也不多计较。 其实这段话出自《尚书·洪范》 原文为：“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指味道），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从，顺从，服从。 革，革除，改革，变革。 以人力作流水，顺地势蜿蜒而下，将一座普通建筑改为蕴太极八卦、藏两仪四象的茶楼，从这个意义上讲倒也符合「金」的定义。 紫砂为土，红泥小炉，木炭燃火，竹影摇曳。 老秦在风水上狗屁不通，仅仅是上辈子摆地摊时挨着一位算命先生、听过一鳞半爪的术语而已，对汉服小姐姐的回答更是无从置喙。 不过管它呢，景好看、茶好喝就行呗！ 这会儿不好怠慢客人，所以他先将疑问暂且压下，香炉为雅气、古筝为雅音，一文一武中的「文」是满足了，那「武」又是什么？ “秦，关于分成……” 再次商谈，大佬抛弃了上次的策略，开门见山且直指核心，只是仍被那厮挥手打断：“海蒙先生的时间宝贵，不如我们更直接一点。” “你说。” “我在路上接到的电话不止一个，但您是最有诚意的一位，所以我认为有必要了解您对我的看法，您希望我是摇钱树，还是有潜力的拳击手？” “哈！我当然希望你是有潜力的拳击手。” “所以您其实认为我是摇钱树对吗？拳坛上从未出现过的、坚持使用华夏武术的、有炒作价值和商业价值、但实力很一般的华夏小子？” 艾尔.海蒙哑口无言。 “您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老秦歪头摊手：“所有打电话的推广人都告诉我，只有他能让我取得金腰带，但没有任何人相信我的实力。” “年轻人，你要知道……” “抱歉，请听我说完。”他再次打断：“我知道想成为拳王不是单凭实力就能做到，所以您才会坐在这里，我需要像您这样的拳击推广人。” 大佬不再插话，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老秦明白这是在表达不满，娴熟的给他斟上半盏，温声道：“先生，您一定见过许多像我这样自信、并且怀着梦想的拳击手，对吗？” 大佬笑了笑，权作回答。 “坦白的讲，您能来这里是因为我的商业价值，但您或许并不清楚我的财富，我确实比不过梅瑟威，起码踏入职业拳坛之前是这样。” 艾尔.海蒙惊讶的看他一眼，坐直了身体。 财富未必能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但它能准确定位一个人的价格，而现在两人正在进行的恰恰是一场商业谈判，本质上的核心就是价格！ 马爸爸拍电影，会在意票价能不能回本么？ 一个只有实力和梦想的拳击手只能任推广人宰割，但身家半亿、有实力、有梦想、并且背靠政客的拳击手，有资格与任何推广人平起平坐！ 底气仍然是钱。 因为有钱，所以九成九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有资格追求梦想，所以能随意更换拳击推广人，甚至绕过推广人直接拿钱开路。 “秦，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当然，这也是我想说的。”老秦终于扳回一局，啜了口茶，笑道：“第一，我要以金手套冠军为跳板进入职业拳坛，而不是靠推广人的炒作。” “……继续。”艾尔.海蒙知道，博弈开始了！ 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先签下对方，再挑些排名靠前、但实力一般的选手垫脚，通过刷积分的方式成为拳王候选人，期间拼命炒作，抬升商业价值。 至于能不能成为拳王？看运气喽！ 运气好的话，老拳王升级、退役、伤病，摇钱树凭积分就能成为新拳王，到时候就像国内某位使出浑身解数拖延——最后不得不卫冕——结果一战败北——又转型为综艺咖的的拳王一样，榨干商业价值再一拍两散。 运气不好也没关系，只要赛前炒作足够给力，照样会有电视台和广告赞助商愿意掏钱，别输的太惨就行，起码得留下第二次炒作的价值。 但金手套冠军不同。 业余拳击的商业价值太低，抽签加单败淘汰制的操作成本又太高，总不能买通包括冠军在内的所有选手吧？哪个冠军这么脑残？ 所以一般情况下，金手套冠军都是实力派。 可既然是实力派，拳击推广人在省去炒作成本的同时也必然会失去相应的话语权，这对赚快钱的那些推广人而言简直大逆不道！ 你丫赢了，老子分成就低了！ 你丫输了，老子还怎么炒作？ 不过大佬之所以是大佬，就是因为他既能赚快钱、手里也有能镇住场面的实力派，这也是老秦坐在这里的基础，换其他人，晒成肉干关他屁事？ 于是他继续提条件：“第二，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金腰带。” “只要求速度？” “对，不挑选、不避战，谁能给我更多的积分就选谁！我不担心对手实力强劲，但我没办法让他同意我的挑战，尤其是避而不战的拳王。” “呵呵，这正是拳击推广人的工作。” “我认为，您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拳击推广人。” 基于事实、又略有拔高的马屁才是最令人舒服的马屁，于是艾尔.海蒙哈哈大笑，在推广人领域他即使不是最好也绝对是其中之一，当得起。 “第三点要求可能会让您为难。” “你说。” “我要跨组织挑战！” “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谈判（二） 艾尔.海蒙迟疑了。 北美大大小小的拳击组织数不胜数，其中最大的拳击组织有四个，分别是WBO、WBC、WBA、IBF，简称四大，每家都有自己的认证体系。 体系最顶点摆放着金腰带，但大家都喜欢叫拳王。 职业拳击分为17个重量级，所以理论上应该有68位拳王，但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无论哪个组织的拳王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 于是就有了跨组织挑战，或者叫「统一战」。 四大拳击组织当中的某位拳王可以向其他组织的拳王发起挑战，胜利者将直接收获对方的金腰带，失败者则跌落神坛、过往荣誉一朝尽丧。 现代社会，荣誉和利益息息相关。 拳王代表的不仅是荣誉和实力，小到教练、陪练、医护，中到经纪人、推广人，大到所在的拳击组织，一旦战败，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这是一场豪赌！ 所以尽管统一战商业价值巨大，全世界的拳击爱好者都想知道谁才是地表最强，但实际上双方谈个一两年、最后不了了之的屡见不鲜。 不过艾尔.海蒙肯定有能力促成统一战。 之所以迟疑，主要是由于收益原因，别看他现在笑的跟猩猩似的，其实商业手段极其霸道，通俗的讲就是「想和我的拳手打就必须到我的地盘」。 说到底，还是钱闹的。 电视转播分成是推广人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大佬的公司叫PBC（premierboxingchampions），即顶级冠军推广公司，在18年与福克斯体育频道签约，并与Showtime电视网续约。 观众向来用脚投票，统一战这种超级大战自然是哪个电视台播放就调到哪个台，广告商自然也会将大把的富兰克林投给哪个台。 艾尔.海蒙想赚钱，别人也想啊！ 既要求速度又要求统一战，被挑战方的经纪人必然会狮子大开口，别说指定转播的电视台了，转播分成都要降低比例，这可都是钱啊！ …… “如果您为难的话，我们不妨先谈下一个问题。” 老秦也不想谈崩，毕竟最顶级的拳击推广人除了这位就剩鲍勃.阿鲁姆了，想打统一战就绕不过这两大巨头，任何一方不同意都别想开战。 “我得说，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大佬苦笑。 “哈！在富兰克林面前没有难题，难题只是因为富兰克林不够。”老秦用真理回复他，“我知道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但这对我很重要。” 对方耸了耸肩。 能不早嘛！你一个业余拳赛才打过三场的小菜鸟，竟然想拿世界拳王统一战当签约条件，要不是看在商业价值足够的份儿上，大佬早就起身走人了。 “最后一个条件很简单，我需要足够多的对手。” “足够多的对手是指？” “经验丰富的陪练，以及您名下的超轻量级（140磅，63.56公斤）和次中量级（147磅，66.74公斤）拳手，当然，他们的薪水由我承担。” “的确很简单。”艾尔.海蒙松了口气，“不过我要提醒你，频繁比赛会伤害你的身体、缩短你职业生涯的巅峰时长，即使非正式比赛也一样。”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么，我们回到上一个问题。”大佬目光灼灼：“秦，如果你能成为拳王，我当然愿意为你举行统一战，但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老秦没吱声，平静的与他对视。 “有的拳王有自己的推广公司，比如梅瑟威和帕奎奥，更多的拳王在其他推广人和经纪人名下，我不能强迫他们同意我的请求。” 大佬语气诚恳：“所以我会尽力，但不敢保证结果，而且我相信其他推广人也一样，阿鲁姆就是个骗子，他承诺的每一个字母都在撒谎。” “我的条件不会改变。” 老秦一句话就让对方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大佬面色难堪，他已经尽可能的屈就了，如果华夏小子依然不肯让步，这合约不签也罢！ “不过我愿意成为您名下的拳击手。” 这货紧接着又跟上一句自相矛盾言语，艾尔.海蒙心念电转，问：“你的意思是，合约期截止到你成为拳王？秦，这可不是对朋友的态度。” “合约期？先生，您似乎也没拿我当朋友啊！” “不不不，我只是口误。”大佬坚决否认自己在挖坑，“我是说，我们是朋友，你不能在我付出努力、即将收获的时候离开，这不公平。” “所以，我们签场约？” “对！场约！” ——合约期是时间限制，场约则是次数限制，前者类似影视公司的签约演员，让陪酒就得陪酒，让陪睡……咳，总之，不听话就雪藏！ 运动员的黄金年龄能有几年？ 如果老秦稀里糊涂的签个三年五年的时间合约，那以后他就是孙子、艾尔.海蒙才是爸爸的爸爸，想强行脱离？半个亿的身家也要元气大伤。 场约相对公平。 拳击手承诺打几场，在此期间内不能另投其他推广人，相应的，推广人也要承诺在多长时间内给服务对象找到符合要求的对手，否则合同作废。 “不如我们设置对赌条款吧！” 这厮卖弄着从帕克那里学到的术语：“如果我不能以全胜战绩登顶，每输一场，我们的场约就增加两场，一直输……不用我说你也会赶我走的。” 大佬露出标志性的白牙。 要知道，是老秦主动提出的不避战，所以他完全有理由安排实力强劲的对手阻击，输上个三场五场的，一个拳击手的职业寿命就基本到头了。 还是拿泰老虎举例。 从1985年在纽约第一回合击倒赫克托.梅塞德开始，到1986年在拉斯维加斯第二回合击倒特雷沃.伯比克成为WBC重量级拳王，足足打了25场！ 这还是全胜情况下的战绩！ 假设老秦输掉5场，等他成为拳王最少也打了30场，不算尚未谈及的赠送，按对赌条款还得再多打10场，而泰森的职业生涯一共才打了56场！ 这条件对经纪人和推广人太有利了！ 不过虽然大佬不认为那厮能以全胜战绩登顶，甚至不认为他能登顶，但资本家的胃永远饥饿，所以只是平淡的笑了笑：“然后呢？” “如果我赢了赌约，那么拿到金腰带之后最少再打两场。” “最少？” “对，这取决于统一战。” “不不不，你不能将统一战和金腰带挂钩，我知道你是为了增加我的动力，但两场太少了，秦，你不知道我那些同行有多难搞定。” “时间！” “什么？” “我说时间！”老秦竖起食指，“梅瑟威一年打两场，但只要你能找到对手，我不介意半年之内打四场，否则就只有两场。” 大佬还想争辩，对面脸色忽然一沉！ “别下楼！”话音未落，人已夺门而出，艾尔.海蒙莫名其妙的起身张望，却见对方竟然一撑楼梯扶手、从二楼直接翻了下去！ “砰！” “啊——！” 这货稳稳当当的落在茶桌上，有人被巨大的声响吓的惊叫出声，更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唯独江姑娘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他会蹦下来。 “怎么着，喝二两猫尿就忘了自己姓啥？” 说话间老秦已经来到江莜竹身边，对面的醉汉们被他说跳就跳的举动震慑，一时竟忘了拦阻，听到挑衅后才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骂道： “哪来的傻哔，哥几个低头瞅瞅，谁裤裆没系好？” “哈——” 这家伙的同伴刚笑了半声、艾尔.海蒙刚从楼梯口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老秦一巴掌就扇对方脸上了，压根儿没留手，扇的对方直挺挺的栽倒！ “干他！” 醉汉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大声吼叫却愣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觉耳朵里嗡嗡直响，天旋地转之下撑着地面连爬几次都无法起身。 动手就是命令，不用他喊，其余的醉汉就一拥而上，还有两人一个抄凳子、一个没找到酒瓶干脆抄起一支茶壶，又被烫的连连甩手。 “莜竹，别乱跑。” 老秦叮嘱一句，六个醉汉不算啥，媳妇儿要是被抓去当人质可就抓瞎了，明显喝高了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万一在她脸上划一道…… 他越想越气。 心里有气，出手自然狠辣，右进马！右标指！左转马！左横杀颈手！一连四式，扑过来的醉汉转眼少了两位，剩下三人被吓的瞬间酒醒大半！ 被左横杀颈手砍到的还算幸运，直接昏迷。 挨了标指的那位就惨了！ 这里有监控，老秦没下杀手，标指只是戳在对方的人中位置，于是上嘴唇直接戳破、牙龈外露，焦黄且摇晃的牙齿和翻卷的皮肉让人触目惊心！ 鲜血喷涌如泉，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其余三人上又不敢上、退又不好意思退，举着凳子那位最尴尬，实木凳小二十斤重，就这么举着他累啊！可他还不敢放，怕引起对方误会。 只有最先倒地的醉汉还不清楚情况，兀自嚷嚷着要弄死老秦全家。 茶客和楼梯口的艾尔.海蒙都吓傻了！ 他们哪见过人为制造的兔唇？眼瞅着那人双手捂住口鼻，鲜血依然从指缝间汨汨流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痛吼如同垂死的野兽。 这种情况下，众人都认为昏倒的那位肯定是死了！ “你大爷的！” “你大爷的！”、“哎你跑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几句对话，听的江莜竹噗呲一笑，在伤者惨叫、观者恐惧的气氛中独树一帜，老秦也跟着笑了笑，转身看向门口。 第二句是门口那只鹦鹉的口头禅，这第一句嘛—— 除了三哥还能有谁？ 小师兄的耳朵比李老三灵敏的多，因此三哥距离茶馆还有七八米、刚骂鹦鹉一句，梁兴已经发现不对，于是鹦鹉回骂和三哥的疑问同时响起。 “秦师弟？” “啥？秦战也在？”李老三骂骂咧咧的跟在梁兴身后，转过翠竹屏风就是一愣，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卧槽！这血流的，你丫又杀人了？” “什么叫又啊！上次是正当防卫好吧？” 老秦瞪了李老三一眼，赶紧往回圆话，拱手对其他茶客行了个礼，扬声道：“对不住，惊着各位了，今天的账算我的，就当给各位赔罪了！” 又转向汉服小姐姐：“别怕，报警吧，我不走。” 众茶客松了口气，能说这话的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过茶馆里大多是华夏人，都怕招惹麻烦，于是也不接茬，转眼间走了个干净。 “喂，你们仨也想走？” 这货抬手一指，梁兴和李老三在翠竹屏风两边一堵，三位已经醒酒的醉鬼哭丧着脸站在原地，倒在地上那位这会儿也看清了形式，默不作声的假装自己是小透明，只有兔唇男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没办法，疼！ 眼见场面得到控制，老秦回过身，确认江莜竹没被鲜血淋漓的场面吓着，这才刮了刮她略显凸出的尖下巴，成功收获了一对白眼—— 姑娘对自己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下巴。 “咱这又不是硅胶垫的，怕啥？”他搂住姑娘轻轻拍打着，借机挡住监控：“艾尔，回去！警察来了就说你什么都没看到，OK？” “收到。” 艾尔.海蒙回过神，知道这是为了避免媒体胡乱报道、将小事闹大，于是乖乖的回到茶室，一口干掉已经变得温凉的茶水，静待警察上门。 “我说小师弟，你这唱的是哪出啊？” “我跟朋友在楼上谈事儿，她在楼下逗鸟，这几个傻哔喝了二两猫尿耍流氓。”他三言两语总结完毕，又问：“门口那鹦鹉你教的？” “那是，绝对京腔京调！” 李老三不以为耻，只是眼中凶光闪烁，盯着几个坐立不安的醉鬼冷笑道：“你丫肯定没说实话，素素，他们是不是也调戏你了？” “出去！” “好嘞！”三哥下意识的就往外走，转过身才反应过来，讪笑两声：“那啥，我好歹也是客人，再说都是街坊邻居，我得保护你啊！” “就凭你？” 小姐姐冷着脸从汉服中探出皓腕，老秦眼神一凝，只见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柔若无骨的手臂，皮肤竟然如波浪般起伏，大筋好似蛟龙在其中滚动！ 这是滚筋舒皮！ 李老三苦着脸，磨磨蹭蹭的凑到小姐姐身前，忽然大喝一声、抬手便是连环日字冲拳，老秦连忙挡在江莜竹身前，一脸的贱笑。 梁兴都傻了。 由于角度原因他没看到姑娘的手腕，以为三哥发疯连女人都打，正要上前阻拦，没想到一愣神的功夫李老三已经蹬蹬蹬连退几步！ 云手！搂膝拗步！ 太极拳！ 老秦微微发抖，兴奋的几欲长啸，他真想将刚才这一幕录下来，让棒子和哈韩们睁大狗眼看看，去你娘的太极一章，这特么的才叫太极！！！ 至于三哥挨揍？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虽然十有八九是李老三单相思，但汉服小姐姐也未必不知道对方在让着自己，欢喜冤家，爱咋打咋打。 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他都不带管的！ “师妹。” “嗯？” “师姐！师姐神功盖世、天下无敌、日出东方、唯我……”三哥口不择言，说到一半才发现——这特么是日月神教吹捧东方教主的台词！ “吭哧！” 老秦等人还在强忍，谁想挨揍的那几位忍不住了，又不敢出声，只好从鼻腔里发出奇怪的笑声，于是其余人等再也无法控制，笑的前仰后合。 小姐姐凤眼一眯，寒光凛冽！ 三哥哆哆嗦嗦，求助的眼神看向两位师弟，可惜压根儿没人搭理。 眼见惨无人道的毒打就要发生，忽然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吃瓜群众齐声哀叹，那厮叹息的尤为大声，心说晚来一会儿会死吗？ 捂着嘴的醉汉哀怨的看他一眼。 再不止血，老子真就死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谈判（终） “特么的，啥叫过失防卫？” 老秦站在警局门口叽叽歪歪，江莜竹笑着安慰几句，又凑到汉服小姐姐身边咬耳朵，这位会养鸟、会种花、还会打架的姑娘现在是她偶像。 “行啦！交点儿罚款的事儿，至于嘛！” “必须至于啊！我这辈子还没犯过法呢。” “拉倒吧！你没犯过法？没逮着你就偷着乐吧！”三哥鄙视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儿要不是哥在，你丫就进去了知道不？” “还好意思说？堂堂黑旗管事，这么点儿小事儿都摆不平。” “我艹！你让大伙儿听听，这是人话吗？”三哥怒斥：“监控记录里头一清二楚，是你丫先动的手，我让那几个傻哔和解还不够？” 这话没毛病。 有时正当防卫和过失防卫的区别就差在谁先动手上，秦战一时大意，没等醉汉攻击就一巴掌把人拍翻，所以醉汉同伴的攻击不是侵权，而是自卫。 但醉汉调戏在先，他为了保护女朋友反击在后，所以当成故意伤害处理也不妥当，再加上三哥自曝身份，吓的醉汉主动认罪，警局才没以谋杀罪起诉——人工兔唇实在太吓人了，警察与当时在场的茶客想法相同，都认为那厮是奔着杀人去的。 “反正你就是不行，残废残废又残又废。”说到这，老秦忽然一愣，盯着李老三的手臂问道：“啥时候好的？连环日字冲拳虎虎生风啊！” “刚拆的石膏。” 三哥得意洋洋，他仗着年轻，压根儿没理医嘱中不能运动的告诫，可惜那厮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好了也是个废物，打的赢张师姐吗？” 李老三吃瘪，继而大怒！ 正撸胳膊挽袖子，这货忽然立正站稳，冒出一句：“师父，您怎么来了？” 于是三哥回头，脑袋转到一半儿、心里已经反应过来被忽悠了，他身后是警局，李八指怎么可能从警局里出来？ “今儿谁也救不了你！” 三哥气的牙都痒痒，可是等他再转过身，那贱人已经凑到张素素身边儿一口一个「师姐」叫的倍儿亲切，时不时还挤眉弄眼的挑衅。 梁兴拐了拐他，又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倒是上啊！ 李老三脸色变幻莫测，身形几度前倾，可是看着小姐姐似笑非笑的表情终究不敢上前，最后只好跺脚大叫：“秦战！你丫给哥等着！” 呦呵，还敢叫板？ “师姐，我跟你讲，鹦鹉炖汤可好喝了。”那厮声音贼大，汉服小姐姐也配合着应道：“那就把它炖了吧，整天骂人影响我生意。” 怎么谁都欺负我啊！ 三哥哭丧着脸，他发现自从遇到小师弟自己就没有不挨揍的时候，见一次挨一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揍那厮一顿，一回头，俩弟妹给他脸色看！ 现在又多了一个，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兴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果断投向对面——小师兄都能看出来老秦这是给他创造机会，可三哥就是不开窍，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真当大家眼瞎，看不出他对小姐姐有意思？ 机会转瞬即逝，随着一辆GMC白宫一号驶入警局、大佬从车窗中露出黑脸，老秦无奈转身，心说咱也只能帮到这儿了，三哥你自求多福吧！ …… “秦，我的律师随时可以为你服务。” 合同还没签，大佬不会错过收买人心的机会，况且对方确实给他省了不少麻烦，起码没被媒体围追堵截，投桃报李之下也带着几分真诚。 “谢谢，事情已经解决了。”老秦打量着车内装饰。 刚才他就被这辆全尺寸SUV吸引了，够大、够猛、够霸气，特符合这货的审美，只觉比弗雷兹和乔纳森的防弹轿车好看的多！ “你喜欢这个？” “准确的说我喜欢肌肉车，野马、悍马、乌尼莫克、乔治巴顿、骑士十五世，总之越大越喜欢，巨石强森那辆履带车要是能上路我一定买。” “哈哈，我认识的拳击手都喜欢肌肉车。”艾尔.海蒙拍了拍座椅扶手，将谈论引向正题：“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不会缺少共同话题的。” “但愿如此。所以，我们继续？” “当然，我想我们可以谈分成了对吗？”大佬在扶手旁的悬浮式液晶触摸屏上按了几下，司机位与乘客位之间缓缓升起一台超薄LED显示屏。 “在此之前，你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他指着屏幕道：“你即将看到的是顶级冠军推广公司的商业机密，包括拳王在内所有人的分成模式。” 老秦笑着将大佬的手推了回去。 “抱歉，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不会签署任何书面文件。”他解释一句，又道：“而且我对拳王之下的分成模式并不关心，多少都行。” “也对。”艾尔.海蒙耸了耸肩膀，“拳王以下的收入确实很难吸引你。” 这是事实，职业拳击手的收入差距大到超出想象，和阿里的普通员工、高管、以及马爸爸的收入差距差不多，不同重量级之间的收入也不一样。 比如梅威瑟。 他在2014年只打了两场比赛，不算商业代言，收入1.05亿美元！比C罗和梅西两位世界顶级足球明星全年的工资奖金之和还多！ 但那是顶级拳王。 四大拳击组织轻量级拳王的出场费大概在百万美元左右，洲际拳王就一下子掉到一万五到两万，普通拳击手更惨，一场比赛撑死两、三千。 ——就这还得求着推广人安排出场呢。 这货虽然要等到年底才能成为秦半亿，但好歹找个凶宅就能赚个五六十万（扣除憨憨的分成），拳王以下那点儿收入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 艾尔.海蒙笑着从车载冰箱里掏出香槟和高脚杯，显然是准备庆祝一下，不料那厮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大佬脸色一僵，心说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第一，国内分成按平均标准，前提是保证速度。” “成交！” 艾尔.海蒙毫不犹豫的应下——以华夏小子和华夏功夫的噱头，最高标准都没问题，至于速度，超轻量级拳手他自己名下就有一堆。 “第二，华夏分成我要多加三成。” “不可能！” “先生，华夏拳王和其他拳王的区别你肯定清楚，但我必须提醒你，帕奎奥再受欢迎，菲律宾的经济也比不上华夏的零头！” “一成！最多一成！” “三成！这是我应得的！” 两人唇枪舌剑、锱铢必较，以老秦的肤色和格斗特色，即使实力稍差，艾尔.海蒙也有信心将他捧上拳王宝座，图的就是噱头和华夏市场。 老秦知道这点，所以毫不相让。 “这样吧，我们继续对赌！”他旧话重提：“如果我通过选择对手的战术成为拳王，一成我都不要！但如果我能以全胜战绩登顶……” “两成、不、两成半！” 艾尔.海蒙见他抬手拉车门赶紧又加了半成，只是再也不肯做丝毫退让，老秦想了想，端起高脚杯道：“不包括代言和任何其他收入。” “成交！” 大佬打开香槟，犹豫了一下才给他倒上，带着怀疑和不确定的问道：“第三是什么？秦，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让步，希望你不会再让我为难。” “放心，不会的。”这厮舔了舔嘴唇，边环视车内装饰边回答：“我要参加金手套，所以在此之前我们的合约处于保密状态对吧？” “哈哈，我想我知道你要什么了。”艾尔.海蒙拍着扶手笑道：“签约信息公布的那天，我会送你一辆新的白宫一号作为礼物，怎么样？” 老秦不答反问：“香槟里有酒精吗？” 大佬露出酱紫色的牙龈和天包地且略长的牙齿，以最快的速度倒满另一只高脚杯，故作不满道：“秦，我可是最专业的拳击推广人。” 对视间笑容绽放，酒杯倾斜，声音清脆。 …… 警局从来都是只负责接不负责送，所以白宫一号拐了个弯送老秦回茶馆，又喷吐着青烟疾驰而去，还没签约，大佬担心夜长梦多，急着拟定合同。 今天只是达成意向，签约什么的得等律师。 艾尔.海蒙有专业的法律顾问，老秦不行，虽然詹姆斯.帕克明天能到，但推广合约关系着未来数年的成就，他还想从其他渠道寻求帮助。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洪门有这方面的律师吗？” “我问问。”事关重大，李老三收起嬉笑转身出门，红旗大管事叮嘱过，秦战有任何需求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哪怕那厮上厕所没带纸也一样。 “莜竹，给戚阿姨打电话。” 老秦不想直接找张领事，那会让他产生挟恩图报的负罪感，虽然找戚参赞一样会给领事馆添麻烦，但从江姑娘这边走更有人情味一点。 姑娘掏出手机转身上楼。 其实不管是路对面的李老三还是楼上的江莜竹，只要想听，通话内容就瞒不过屋子里的二男一女，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打电话要背着人。 “夫人，是我。”既然走也没用，老秦干脆当场呼叫。 “下午好，董事长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女人的笑声从话筒中传出，那厮翻了个白眼，不得不将艾尔.海蒙的前因后果再讲述一遍。 “拉斯维加斯最好的律师今晚将出现在你面前。”上校夫人还是那么干脆利落，而且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吩咐就知道该干什么。 “呃，我在唐人街，明天上午到就可以。” “OK，我会把你的电话告诉律师。” “谢谢！” “为董事长服务是我应该做的。”正事办完，她又开始调侃，“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面，什么时候来这里看看米歇尔送你的新房产？” 老秦后悔没走远点儿打电话了。 梁兴听多听少无所谓，对面表演茶道的小姐姐不同，从她和李老三的关系、以及她的功夫和茶馆的位置推测，这位八成是洪门的探子！ 坐在这里，方圆五十米范围内不敢说蚊虫落叶，但鸟鸣人语绝对听的清楚，来往茶客又有谁在聊天时会避着十米开外煮茶抚琴的姑娘？ 刚好江莜竹下楼，他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 其实渣男还想找白骨精帮忙来着，毕竟华纳兄弟电视公司、WB电视网、和CW电视网都归她爹管，在转播分成等方面肯定经验丰富。 可惜江姑娘先回，他只好容后再办，顺便鄙视三哥。 “洪门跟领事馆能比嘛？！”李老三屈得慌，偏偏还不敢动手，“再说了，哥一直等到准信儿才回来，领事馆给你准信儿了吗？” “给了，戚阿姨说律师明天准到。”江莜竹见不得戚妈蒙冤，反怼道：“戚阿姨还说，如果有需要，国内会请法学专家同步分析。” 三哥词穷，梁兴震惊。 请律师不难，无非是介绍个信得过并且能力靠谱的，华夏人在国外遭受不公时都会向领事馆求助，遇到经济上有困难的甚至主动掏钱。 但是请法学专家同步分析……这得多大面子！ “国内就算了，不劳那帮学阀砖家。”老秦看了一眼李老三，对众人拱手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回去准备晚饭，先走一步。” “你还没结账呢。”江姑娘恋恋不舍。 “哈哈，差点儿忘了，今天耽误了师姐的生意，罪过罪过！”他再次拱手，小姐姐回礼、道了句不碍事，接过信用卡自去结账不提。 ———— 拉斯维加斯。 上校夫人略带遗憾的放下手机，又打起精神亲自联系律师，这是机会！交好对方的机会！上次对方寻求投资时她犯了错，这次决不能再错！ 她是真心想和对方见一面。 依托准将，朗费罗家族在军火交易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也因此招致后升任的将军们的敌视，丈夫被卡在上校的位置上多年不得寸进。 老秦的计划让她看到了机会，于是她说服准将、把家族多年积蓄全部投入到所谓的「平安家园」行动中，并成为三方联盟里收获最大的一方。 这是全方位的收获！ 等手上的房产处理干净，朗费罗家族便再也无需为钱奔波，没有利益冲突的将军们也不会再压着丈夫不放，五年之内上校很可能成为新的准将！ 权位到手，该有的自然会有，家族从此进入良性循环。 所以当乔纳森提议兑现约定——也就是增加老秦5%的股份时，朗费罗夫人答应的无比痛快，不过议员不是做好事，至少三千万的分红也让她看到了议员的魄力、以及对秦战的看重。 一点感激，加一大截地位提升，等于交好的必要。 拉斯维加斯是赌城，不仅博彩合法，举办拳击比赛的次数也是傲视全国，律师的经验自然要比其他城市更丰富，这是伸出橄榄枝的绝佳机会。 不容有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同门相残 老秦要走，梁兴也不打算再待。 小师兄以为自己离开能给三哥创造出独处的机会，没想到李老三忒怂，被小姐姐看了一眼就灰溜溜的跑路，鹦鹉骂他他都不敢还嘴。 于是一路上被小师弟笑话的抬不起头。 等走到李八指和孙爷爷家的分叉口，老秦忽然收起嬉笑，认真的盯着他，沉声道：“三哥，张师姐的事儿，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 众人一愣，怎么听着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李老三一脑袋问号，“她叫张素素，小时候跟哥一起学拳，只不过她学的是武当太极，大学毕业就开茶馆了。”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秦战松了口气，迈向通往李八指家的那条路，解释道：“以我的耳力，几步之内可以清楚的听到你们的呼吸和心跳，这点梁师兄应该有所体会。” 梁兴点头，但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刚才在茶馆，莜竹说到国内法学专家同步分析的时候，三哥和梁师兄的心跳频率都有微小的变化。”他揭开谜底：“但张师姐心跳正常。” 江莜竹的手猛然一紧。 梁兴面色严肃。 “你什么意思？！”李老三死死的看着他，带着怒意低吼道：“素素会偷听弟妹通话？！你把话说明白，别特么遮遮掩掩的，老子听不懂！” “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三哥，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我就问你，你什么意思？！” 梁兴发现不对上前拦阻，被李老三一把甩开；老秦也心里冒火，用力将江莜竹紧握不放的手扯开，眼见俩人越凑越近，一声爆喝传来： “都特么长本事了？！ 李八指大步流星赶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人一耳光，打完犹不解气，指着立正站好的儿子和徒弟怒道：“你俩想干嘛？同门相残？！” 这话太重了，两人均道不敢。 “不敢？”李八指气的直哆嗦，“老子还活着你俩都能打起来，老子死了不得出人命？！打！现在就打！哪个死了老子路上都陪着！” “你个老东西，想累死老子嗦？”孙爷爷气喘吁吁的赶上，江姑娘赶紧帮忙顺气。 老爷子睡醒之后闲着无聊，想起李八指还贪了他一瓮法酒，便打上门兴师问罪，正在门前对骂的功夫就听到秦战和李老三吵架。 “累死个屁！老子得死你头里。” 李八指回了一句，见徒媳妇儿心疼的眼圈发红，街坊邻居探头探脑，梁兴又是贵客，于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众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说！怎么回事儿！” 回到木匠铺，李八指先请梁兴落座，孙爷爷不用请、熟门熟路的躺在摇椅上，李八指大马金刀的往当中一坐，三堂会审的架势油然而生。 老秦和李老三低头不语。 自家男人站着，江莜竹必然不会坐着，李八指辈分在那，吩咐一句便不再多说，最后还是孙爷爷招手让姑娘站在他身边。 “好！好！好！翅膀硬了，我这把老骨头说话没人理了！” 儿子和徒弟都不吱声，李八指怒极反笑，抄起鸡毛掸子就要动手，孙爷爷笑着拍了拍紧张到直握拳头的江莜竹，示意她别管，看着就是。 梁兴连忙上前拦住，细说缘由。 待他说完，李八指欣慰许多，儿子有了中意的姑娘是好事，徒弟出于好意提醒、此时不做声也是为了不让师兄难堪，不过现在罚儿子还不到时候。 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李八指沉着脸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周管事的号码并打开免提，电话接通当头就是一句：“唐人街那间茶馆是怎么回事？” “茶馆？什么茶馆？” “少特娘的装糊涂！”多年的老兄弟，他一听就知道不对，当即怒道：“我儿子和秦战为了那个张素素差点儿打起来，赶紧说！” “呃，他俩都看上素素了？” 周管事一问，李八指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江莜竹和梁兴碍于辈分强忍着，孙爷爷却没那么多顾忌，指着老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唯独李老三脸色苍白。 “看上个屁！不对，是我儿子看上了。”李八指越解释越闹心，干脆单刀直入的问：“茶馆是不是洪门的暗哨？张素素是暗门弟子吧？” “师兄……”周管事为难。 “行了，知道你守规矩，劝你一句，不该打听的少打听！今天梁师侄也在，你自己想想吧！”说完，李八指不由分说的挂断。 电话彼端，周管事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梁兴，那是咏春堂嫡传！虽说法不传六耳，一般不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教授真功夫，可万一说漏了呢？以后和咏春堂还怎么相处？ 你说你没再告诉过别人，谁信？ 就算信了，偷听门派绝密的张素素怎么处理？废了她？ “啪！啪！” 大管事是恨不得抽自己，李老三却是真抽，等老秦以双窒手拦住，连挨两记耳光的脸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掌痕清晰可见。 “三哥！不至于！” “哥有眼无珠，你别管，哥涨涨记性！” “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俩人又吵，这次李八指不生气了，但也不管，就坐那看着。小师兄心累，不得不又一次充当和事佬，从身后按住李老三的胳膊，劝道： “别急，听秦战说完。” 李老三不吱声了，接过老秦递来的面巾纸，胡乱擦了几下被巴掌抽破的嘴角，冷静后也醒悟到两人顶牛其实就是因为自己性子太急躁。 “师父，赏个座儿？” 那厮有意抻着对方，嬉皮笑脸的给李八指添水，被敲了一指节也不在乎，又从角落里翻出两只马札，等李老三坐稳之后才笑道： “三哥，错不在你，也不在张师姐，她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说到底是洪门小觑了天下人，以为派个心法有成的美女就万事大吉。” 众人纷纷点头。 “别人我不管，但我的事洪门掺和不起！”他冷声道：“最近严打知道吧？那个计划是我提的，议员、军方、大统领都有利益在里面。” “噤声！” 李八指和孙爷爷一惊，梁兴和李老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特不靠谱都扯进来了？其中小师兄最是不安，这里就他是外人，还是外国人。 “放心吧师父，我心里有数。” 老秦没再深言，实话说，他对张素素的行径很不满，不仅偷听，而且在知道他和李老三的关系后仍然不知收敛，真以为天下只有她一人耳朵灵？ 不过这还真有可能。 小姐姐出手并不凌厉，八成是同门较艺练出来的功夫，人又那么漂亮，估计较艺时同门也都像李老三似的让着她，时间长了难免有些自以为是。 想到这儿，老秦暗道还是算了吧，难得活土匪真心喜欢，回头吓唬吓唬周管事就当出气了，犯不着死揪着不放，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忽然一转头。 梁兴的耳朵也是微微一动，继而似笑非笑的看向三哥。 不多时，汉服小姐姐的身影出现在木匠铺前，看得出她应该哭过，眼角的红丝尚未消退，李老三腾的一下站起身，心中无比纠结。 “洪门暗堂张素素，求见李前辈。” 门虽然开着，但小姐姐没直接进屋，依足了规矩在门外施礼，李八指有些犹豫的将目光投向秦战，毕竟宝贝徒弟才是苦主，也是对方此来的目标。 “啧，愣着干嘛？不会说话就少说。” 那厮推着李老三出门，生怕三哥冲上去质问对方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自己在门口当先抱拳还礼、又弯腰伸臂，梁兴见状也跟着起身迎接。 姑娘进门，又是一礼。 “老周派你来的？”李八指开门见山。 姑娘第三次施礼，只是这次尤为庄重，两手平措于左胸前、右手压住左手，右腿在后、屈膝低头，轻声道：“素素有眼无珠，特来请罪。” “师父，我能说两句不？” 老秦问了一声，得到同意后冷笑道：“大管事好威风！不是我挑理，他派的活儿，出了岔子就让师姐顶罪，他怎么不说师姐是临时工？” 李八指哼了一声。 小姐姐面无表情，心里却好受了点儿，事实本就如此。 “要我说，师姐你也别提什么请罪不请罪，外道！我师父是洪门老人、三哥是黑旗管事，都是一家人，不如咱们一起吃顿饭，让三哥买单。” 李八指又哼了一声，嘴角含笑。 张素素红霞上脸，瞟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李老三，微微颔首，老秦给江莜竹使了个眼色，连拖带拽的将他扯到门外，梁兴特自觉的跟上。 “师弟，哥对不起你。” 离开佳人视线，三哥不再紧张，老秦瞪他一眼，也不压低音量，提醒道：“少扯那些没用的。张师姐要是对你没感觉，门口的鹦鹉早炖了！” “啊？” “啊什么啊，咱们几个就你还蒙在鼓里。”梁兴也有意撮合，调侃道：“说起来我也没找女朋友，你要是再不行动，可别怪师弟我不讲义气。” 欺负三哥怎么可能少得了那厮？当即凑趣道： “虽然我有俩女朋友，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姐这么漂亮，又有气质，还会泡茶弹古筝，啧啧啧，梁师兄，要不咱俩公平竞争吧！” “一言为定！” 眼瞅二人就要击掌，李老三急了：“你俩当我是空气？朋友妻不可欺，素素是你们大嫂！谁敢碰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有结婚证吗？” 梁兴挖了挖耳朵，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师兄跟三哥这个混世魔王待久了，又碰上老秦这贱人中的贱人，学坏就是几天的事儿。 “对呗！最瞧不起占着茅……美女不敢追的怂包了，浪费资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冷嘲热讽，把李老三气的暴跳如雷，压根儿不记得走出家门没几步，别说张素素了，孙爷爷都听的一清二楚。 “三哥，你到底咋想的？” 离木匠铺足有一里地，老秦收起笑脸，他印象里这位可是能说出「不喜欢就睡到她喜欢」的活土匪，难不成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 “唉，还能咋想？” 李老三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烟叼在嘴边，低声道：“哥是干什么的你俩都清楚，指不定哪天就死擂台上了，而且素素还是大学生……”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梁兴皱眉。 “也不是，怎么说呢？”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可能是自卑吧，哥这些年没少跟女人胡混，又没啥文化，总觉得追她就是祸害她。” “那我追莜竹算不算祸害？”老秦翻了个白眼，“我就问你，她要是被别的男人追到手了，你能受得了不？你敢保证别的男人能好好对她？” 三哥哑口无言。 “再说了，你现在是黑旗管事，搁企业里就是人力资源部经理，怎么还拿自己当马仔？上擂、飙车这些用得着你？工资不够花是怎么的？” 三哥挠头讪笑：“够是够，就是闲不住。” “闲不住就开家武馆。”梁兴建议道：“师叔年纪大了，找点事情做比在家待着强，再过几年有了孩子，气血沉凝，性子也会变稳重。” “师兄，你别乱出主意啊！” 老秦苦笑不得：“三哥和我师父都是急脾气，徒弟不被他俩打跑才怪，而且我师父爱好多着呢，根雕木料你也看见了，闲不着。” 梁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意思是你也没跑啊。 这货恬不知耻的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师父投缘，换别人，用不了两天没被打死也得被骂死，不信你问三哥，他有那耐心教徒弟吗？” 李老三果断摇头。 哥仨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老秦犹豫着说道：“要不试试UFC？虽然是邀请制，但如果洪门愿意出面的话，白大拿应该会同意吧？” “还有赛车！”梁兴也灵感迸发。 三哥无非就那么几个爱好，抽烟、喝酒、泡妞、打架、飙车，前两项自然有媳妇儿管着，泡妞……，这得看他有没有渣秦的本事。 汉服小姐姐可不是阿曼达，对付小三儿什么的保证一拳一个！ 仨臭皮匠越合计越认为可行，UFC对咏春的限制不像拳击那么夸张，危险性适中、收入也不算太低、爱好和职业契合度又极高，简直完美。 就在三哥准备给上司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先一步响起。 李八指的怒吼不用开免提也能声振屋瓦：“死哪去了？！茶馆你一天去八趟，不知道斜对过就是饭店？赶紧滚回来，两分钟不回打折你腿！” 电话挂断，三人面面相觑。 一秒过后，拔腿狂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签约 狂风暴雨后，是风平浪静的贤者时间。 江莜竹趴在老秦怀里，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画圈圈，害得那厮总觉得少了点啥——要是能来支烟该有多应景啊！可惜这辈子还没抽过。 “不困？” “睡不着。”姑娘实话实说，“我一直以为素素姐是才女，会养花种树，又会煮茶伺鸟，功夫还那么好，没想到她竟然会偷听我的电话。” “嗨！别往心里去，以后注意点儿就是了。” 老秦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劝慰道：“她是洪门安插在唐人街的眼线，工作就是偷听茶客谈话，咱萍水相逢，让她改掉习惯哪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江姑娘还是耿耿于怀。 “你呀，太善良，只见过黑白两端，所以遇着白色里的黑色就无法接受，记得茶馆里的太极吗？她可能也是有感而发，才会把自己放在太阴位。” “素素姐好像很了解阴阳理论呢。” “那是。”老秦解释道：“太极拳有陈式、杨式、孙式、吴式、武式，以及武当、赵堡等流派，其中武当一派是道士出身，没准儿她还会算命呢。” “她当过道士？” “笨！张师姐和三哥是发小，她当过道士三哥会不知道？十有八九是她师父或者父亲当过道士，我猜应该是父亲，家学渊源从小学的。” “道士还能结婚？” “当然能啊！历代张天师都是血脉传承，不结婚怎么传？正一派的道士可食荤、可娶妻生子，全真派的道士才吃素、不婚，呃——” 说着说着，老秦忽然顿住。 武当派虽然正一全真皆有，但传说武当太极拳的创始人是大名鼎鼎的张三丰，张真人好像是全真派的道士来着，照这么说的话…… 他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心思撇开。 小平同志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捉住耗子就是好猫，全真也好正一也罢，能给后辈传下武当太极就是大功，自己又不修史，管那么多干嘛？ 不过据说全真派主张性命双修来着？ 江姑娘听的半懂不懂，正想再问问，却听色胚嘿嘿一笑，停在脊背上的爪子又开始到处游走，没好气的拧他几下也不见收敛。 不多时，呼吸声变得急促，喷吐着火热和柔情。 战火再度燃起。 ———————————— 每个行业的顶尖精英都只有一小撮，砖家除外。 因为少，所以相互之间大多见过，即使没见过也从各个渠道听说过，艾尔.海蒙的法律顾问此时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可惜没人认识他。 “完了！”这是莫里斯唯一的想法。 英美是判例法国家，他的对手或多或少的都在教材中出现过，这让莫里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书本中的神话人物忽然活过来了。 这还怎么谈（pian）？ 果然，没过多久，那位拉斯维加斯的律师就指着合约中的某一行，轻描淡写的道：“先生，这句话在**年已经被**法官认定为非法。” 此言一出，好似拉响了总攻的号角。 有拿判例说事儿的，有翻出法条较真的，也有翻大佬黑历史的，还有一脸不屑直接指出陷阱的，其中以CW电视网的合作律师最难缠。 没办法，人家是甲方，转播分成之类的陷阱压根儿就是对方设计的，有些话术连莫里斯都没发现，相信今天过后他的业务水平会得到极大提升。 不到半个小时，莫里斯招架不住了。 “秦，我的法律顾问正在哭泣。”接到手下诉苦的艾尔.海蒙一脸微笑，“不过没关系，这是他自找的，昨天我就告诉过他别耍花样。” “可以理解，他只是想更好的完成工作。” “没错，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却没考虑过对手的情况，才会在你的律师团队面前惨败。”大佬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话语间意有所指。 “我可以理解为夸奖吗？” 老秦不动声色的反击，心说你丫知道个屁！真以为老夫听不出来？什么高估自己、小看对手、惨败惨死的，哥有模拟对抗难道还要告诉你？ “对了，我的陪练……” “陪练会有的，不过他们会在南加大的联赛结束后出现。”大佬没计较他的桀骜不驯，又不是他亲爹，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听不听在他自己。 得不到后方支持的莫里斯一会儿被摆成S一会儿摆成B，偶尔还会主动请教以往的疑问，这时他会主动将自己摆成M，就差抱大腿喊爸爸了。 没有唇枪舌剑的往来相持，合约很快拟定完毕。 “加一条，每个月要做一次身体测试。”艾尔.海蒙皱着眉头提出意见，他知道自己的法律顾问干不过对面，但没想到竟然败的这么惨。 拳王合约也没这么干净吧？ 不仅乱七八糟的陷阱一个没剩，而且还大篇幅的约定了推广人的义务，用词精准、违约后果明确，真要对簿公堂，他想拖延都找不到理由。 拉斯维加斯那位大律师当即就要反驳。 老秦挥手压下，弱国无外交，个人也是一样，没有他，大佬仍然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拳击推广人，但是没有艾尔.海蒙，他的道路就要凭添坎坷。 实力不对等，还是见好就收吧！ 更何况推广人了解拳击手的身体数据也是应有之意，合约一签，双方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万一他吸毒或者得个HIV啥的对方也好提前准备。 十几分钟后，大佬递过新合约。 老秦没看，只是与请来的律师挨个对视，最后看了看一直留在现场的江姑娘，大笔一挥，狗爬一样的签名出现在合约的每一张纸上。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各有算计的两人伸手互握，江莜竹按那厮的吩咐举起拍立得，“咔嚓”一声过后，一张逐渐清晰的照片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咦？我是不是剧透了？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唐人街聚集了各地华人，南北各地的风俗在这里集中体现，有人赏月、有人祭月、有人拜月，街道上空各色花灯低悬，灯穗上还系着灯谜。 钱塘江远隔万里，观潮是不可能了。这里建筑密集、多有仿古木质外观，烧塔也无法进行，好在天公作美，皎皎明月饱满圆润，而且没有天狗捣乱。 天色渐暗，灯火通明。 膏药铺前后院之间的天井下摆满了美酒佳肴。 孙爷爷唏嘘不已，中秋节也是团圆节，秦战带着姑娘上门老爷子自然高兴，但想到他故去的父母和爷爷，又难免多了几分惆怅和怜惜。 老秦倒是开心的很。 他上辈子屌丝一个，既不知父母也没有子嗣，如今腰包鼓鼓，要亲情有亲情、要爱情有爱情，老人心疼、媳妇漂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祝爷爷寿比南山！” 小情侣端着酒杯齐声祈愿，孙爷爷擦了擦双眼，欣慰道：“老喽！但愿阎王爷开恩，晚收老头子几年，能让老头子看一眼重孙。” “这还不简单？” 那厮搂着姑娘的肩膀挤眉弄眼，江莜竹羞的头都不敢抬，不过心里清楚这只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孙爷爷也知道，于是赏了他一烟袋锅。 说说笑笑，月已中天。 老人习惯了早睡早起，喝上几盅法酒就哼着川剧中的《琵琶记》摇晃着回屋，在晚辈的殷勤伺候下完成洗漱，刚沾上枕头便鼾声大作。 两人相视一笑，挽手同游。 “耳朵长，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饭。”姑娘轻声念出谜题，又道：“不算不算，这个太简单了，下一个，猜到下一个才算，哎呀！” 老秦吧唧就是一口。 “兔儿爷！说好了答对有奖，不许耍赖！”这货得意洋洋的摘下另一道谜题，笑道：“该我了，嗯，儿子出书、父亲写序，打一成语。” “小题大做！” 话音未落，他大嘴凑上、吧唧又是一口，气的姑娘直跺脚：“你赖皮！” “哪赖皮了？”老秦得便宜卖乖：“我答对了，亲你一下是我的奖励；你答对了，亲你一下是你的奖励，有问题吗？” “大赖皮！” “嘿嘿，要不咱换换，我答对了你亲我，你答对了我亲你？” “哼！” “妞儿，别走啊，给爷笑一个，要不爷给你笑一个？” “看我口型：哥吻——” “吧唧！” 「滚」字尚未出口，人已经被抱住，这次他算抓住道理了，擒着姑娘的柔唇，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含混不清的道：“你让哥吻哒！” 江莜竹气的咬他，咬着咬着人就软了。 “哎呀！师弟快捂眼睛，小心长针眼。”三哥远远的瞧见狗粮满天，于是一脸嫌（羡）弃（慕）的告诫单身狗，小师兄翻了个白眼，又躲开几步。 “梁师兄，出来散步啊？” 老秦看都不看李老三，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臂弯里搭着小姐姐嘛？有本事你也搂着啃两口，看会不会挨上一记搬拦捶？ 下一秒，三哥垮了。 小姐姐脸皮薄，熟人越多越不好意思，被那俩如胶似漆的表现臊的俏面羞红，手臂一抖便从他的臂弯里挣脱，继而凑到江姑娘身边小声说话。 “哎？这不是三哥吗？啥时候来的？”这货一脸惊喜，又凑到张素素身边，“师姐我跟你讲，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某些同门心怀不轨啊！” “你丫说谁呢！” “谁搭腔说谁。” 吵了几句，三哥完败，不怕挨揍的秦二哈火力全开，躲在小姐姐身边左一句右一句的撩闲，倒是给小师兄出了口恶气，想想又悲从中来。 说好的好基友一辈子，你特么吃顿饭就脱单了，良心不会痛吗？ “师弟明天若是方便，还请带我一起。”梁兴决定不跟三哥混了，小师弟最多无意间撒些狗粮，三哥却是定向投喂，再混下去他非撑死不可。 “这有啥不方便的，等我电话。”老秦爽快应下。 这位好伺候，白天扔阎宫的靶场里不用管都能玩儿的开心，晚上看场比赛再送回酒店就行，高兴了没准儿还能教几手锻炼技巧，超划算。 带上阿曼达，送完人就去海边交公粮，完美！ 李老三也不阻拦，留客的意思表达到位就可以了，他现在哪有心思陪别人？明天的电影票都定好了，电灯泡不在，没准儿能更进一步呢！ 想到这儿，他口干舌燥的盯着小姐姐的嘴唇。 虽然三哥阅女无数，但以往只要勾勾手指，看中的小太妹就会主动爬上野马副驾驶或摩托后座，还真不清楚正儿八经的恋爱该走什么流程。 总不能「不喜欢就睡到喜欢」吧？ —————————— 离别伤情，不多赘述。 临行前，老秦将养心桩的练法告诉师父，李八指二话不说当场立下守秘誓言，拦都拦不住，不仅承诺不会传给洪门，甚至子孙后代都在守秘之列。 怪只怪大管事。 张素素有暗堂的底子，又和李老三确定了关系，李八指担心儿子守不住秘密，万一将心法透露给对方，她再脑子一热上交洪门，后悔都来不及。 反正儿子还年轻，等生了孩子再练也不晚！ 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老秦签约不说，江莜竹也得到了心爱的宠物，于是小师兄被迫坐在副驾驶，她抱着笼子箱子在后排座培养感情。 宠物是张素素送的，一对玄凤、一对飞鼠。 某人还想要茶馆门前那只虎皮鹦鹉来着，可惜小姐姐理都不理，还放任三哥追着他打了两条街，就连向来护着他的江姑娘都拍手叫好。 谁让他讨要人家定情信物的？打死都不多！ 玄凤又叫玄凤鹦鹉或鸡尾鹦鹉，学说话很慢，一直学不会的也不在少数，打口哨倒是个顶个的行家，特点是聪明乖巧、喜欢与人亲近。 最重要的是经过训练后不会随地大小便！ 鸟类没有膀胱和直肠，天生存不住粪便，不过玄凤排泄前有梳理羽毛的习惯，从小饲养的话会形成条件反射，主动去指定地点完成五谷轮回。 飞鼠又名大眼飞鼠，学名叫西伯利亚鼯鼠，人称小飞。 与人称小蜜的蜜袋鼯相比，小飞没有臭腺，不会到处留下尿液划分地盘，而且也没小蜜那么玻璃心，还会定点排便，唯一的缺点是容易猝死。 张素素为此还特地发了一份饲养手册。 如果小飞突然死亡，有一半的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另一半是胆子太小被活活吓死，所以江姑娘再急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还是隔着单向玻璃偷看。 “好想把它放在手心里啊！” 江姑娘第一百零一次念叨，老秦什么的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更记不起车上还有只单身狗，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的宝贝。 那厮向来重色轻友，理所当然要先送媳妇儿。 车上还有礼物，因此将梁兴安顿在威尼斯海滩附近的酒店之后，老秦先开车绕着自家重新装修的别墅转了一圈，最后在隔壁邻居门前大呼小叫。 不巧，大姐头在家，而且心情不爽。 于是这货被揪着耳朵从院门一路拖到客厅，期间各种哀嚎、各种求救，怎奈老韩也是个耙耳朵，对师弟的惨状爱莫能助，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关如月撒手，正想揉揉耳朵，却听到让人不爽的消息。 刁牟叛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网打尽 “政治避难？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老秦面色狰狞，刁牟那个数典忘祖的玩意儿，居然以他妈遭受ZZ迫害为由加入了洛杉矶的反华团体，并且向移民局提交了书面申请。 “月姐，这事儿你别管，我办他！” “能办早办了，要不是我拦着，师兄昨晚就下手了。”关如月眉头紧蹙，“外交无小事，贸然出手容易落人口实，我爸特意打电话叮嘱过。” “你不方便，我没问题啊！” 老秦掏出驾驶证啪的一下拍在茶几上，冷笑道：“那孙子不是想申请绿卡吗？老子先让他尝尝鹰酱人民的热情！就算出事儿了也跟华夏无关。” “好好说话，什么孙子老子的。” 关如月拍他一下，解释道：“国家有国家的考量，刁牟是该死，但前脚申请政治避难、后脚就死于非命，那些不要脸的政客会借机泼脏水的。” 这下老秦也麻爪了。 弄死刁牟的办法多的是，但不管他怎么死的，某些势力都会将目标指向华夏，老秦不能为了一时之气给国家添堵，可就这么忍着又心有不甘。 “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韩镇坤也憋屈的慌。 牟梅是老关打电话废的，刁牟最恨的肯定是关如月，所以在找到新主子之后迫不及待的拦住她冷嘲热讽，巴不得挨顿胖揍当成自己的投名状。 “韩哥，你手机给我。”老秦决定找个明白人问问。 他先是输入一串+86开头的号码，呼叫几声后挂断，继而发过去一条含义不明的信息，然后再呼叫，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弗雷兹怒道： “秦，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这货一愣，手机上的时间刚好下午一点，大首都要比洛杉矶快十五个小时，也就是凌晨四点，这个点儿打扰年近六十的老头休息确实挺过分的。 不过他向来不惯着对方，当即反怼： “老家伙，知不知道啥叫养生？早起去公园溜溜，没准儿还能碰着个广场熟女呢！国际长途这么贵，我好心叫你起床，你居然不领情？” “广场熟女？”弗雷兹早习惯了那厮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的做派，也不跟他辩论，只是好奇的问：“广场熟女是什么？站街女吗？” 关如月两口子乐的直捂嘴。 “去德云社听场相声你就知道了。”坏到脏心烂肺的老秦很认真的给老家伙解释：“广场熟女可不是干那个的，人家比站街女勤劳一万倍。” “好吧，我会去的。” 弗雷兹不用猜都知道那厮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更知道那厮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聊，反正不用他出话费。 果然，老秦忍不住了。 “老家伙，我要做件事，但由于某种原因不能请格罗兹尼或其他人，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对吧？”他尽量避免使用敏感字眼，担心触动某些监听设备。 “嗯。” “所以我该怎么做？” “这很容易，但你知道吗秦，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早几年来华夏。”弗雷兹语重心长的道：“有些事情年轻人认为无法忍受，其实并非那样。” “好吧，多谢你的提醒。” 他心说老家伙这是转性了？金盆洗手之后大彻大悟、劝自己放下屠刀？好意心领了，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别人他不管，刁牟必须死！ 弗雷兹一听就明白对方没往心里去，也不多劝，干脆利落的揭开谜底：“你还记得那位想做你们南加大总代理的华裔吗？” 老秦猛的一激灵！ 南加大、总代理、华裔，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除了打着洪门旗号收保护费、卖大麻，并且打算垄断学校大麻生意的迪米特.周还有谁？ “我懂了，老家伙，谢了。” “真想谢我就少给我打电话，尤其别在凌晨四点吵醒我。”弗雷兹想起这事儿就来气，“你要知道，以我的年纪进入深度睡眠全靠上帝保佑。” “你不早说！” 他还真不知道老家伙失眠，估计是亏心事做多了，孙爷爷可是沾枕头就着，“地址给我，回头给你邮一盒安神香，保证一觉到天亮！” 又聊了几句，电话还给韩镇坤。 “有办法了，要说玩儿阴的，老家伙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解释道：“既然咱们不能碰，那就让他自己祸害自己。” “你是说……伪造自杀现场？” 韩镇坤想歪了，老秦摇头：“不，咱们不能动手，否则就算警方查不出来，那帮政客也能赖在华夏头上。月姐，还记得迪米特.周吗？” “怎么不记得，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联系洪门，华夏留学生里都传遍了。” “嘿嘿，一时冲动，一时冲动。”这货对黑历史向来能躲就躲，“我是想说，那次我给三哥打完电话之后还劝过他们，小心烟里夹大麻！” “你想骗他吸毒？” “什么叫骗啊！”这货不乐意了，“找几个吸毒的站街女加入那个什么团体，再对那孙子抛个媚眼，上不上钩完全取决于他自己，我可没逼他。” 老秦眼中凶光闪烁。 “要干就干票大的！那帮孙子不是反华吗？老子无偿赞助十个艾滋病患者，哪天攒个乱搞party，把这群给祖宗丢脸的垃圾一网打尽！” 他冷笑道：“媒体我有认识人，到时候先报警、再炒作一波，我要把他们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所有人一听到反华团体就联想到艾滋病！”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 从关如月家告辞，老秦又去自家别墅转了一圈。 虽然周末的人工费比工作日高，但一群蓝领依然忙碌到飞起，反正是米歇尔掏钱，那厮自然可劲儿的撒币，要求就一个——麻利儿给爷装好！ “还有几天？” 他双手负后、挺胸叠肚的硬充领导，斯蒂文.乔治翻了翻工期进度计划，答道：“整体装修已经基本完成，但是按你的要求大概还得一周。” “一周就一周，什么时候零甲醛我就什么时候往回搬。” 斯蒂文耸了耸肩，他前后给老秦做过三次装修，早习惯了对方的做派，懒得再解释甲醛含量与国家标准之间的关系，舍得花钱就行。 “你忙你的吧，我再看看。” 老秦支走设计师，一个人在客厅里兜兜转转，待确认短时间不会有人打扰之后，迅速从沙发夹层中抠出了那块陨石，藏在准备好的拎兜里。 这是能加快身体恢复的灵石！ 以前一直住在威尼斯海滩，没感觉到它的神异，直到家里被枪手突袭、陪江姑娘住进新房，他才发觉身体的恢复能力好像差了不少。 原本不管多累，一夜过后都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不影响第二天继续折腾；现在如果训练过度，第二天起床就会感到疲劳，训练效果也大打折扣。 可惜发现的晚，临去唐人街才最终确认。 …… “莜竹，我回来啦！” 这货站客厅里嚷嚷，结果非但没等到佳人投怀送抱，反而被瞪了一眼，姑娘站在楼道口竖起食指：“嘘——你小点儿声，它们刚睡着。” 靠！ 老秦郁闷不已，有种家庭地位急剧下降的赶脚，江姑娘偷笑，走到楼下香了他一口，这才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盆景吗？” “不是……嗯？” 他刚想解释，忽然发现盆景其实是绝妙的伪装，放客厅，旁边种上青苔、文竹，或者干脆扔鱼缸里充当假山，怎么不比藏沙发夹层隐蔽？ 媳妇儿这么有才，必须吧唧一口！ “这是陨石，我在威尼斯海滩那边的院子里发现的……”老秦大概介绍了一下陨石的来历，又道：“你身子虚，放家里对你有好处。” 江莜竹踮起脚尖献上温柔，唇分后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的训练设备都在那边，等房子修复也要回那边住，还是放回去吧，我慢慢调养就行。” “咳！” 有些事儿彼此心知肚明，但说出来还是让人尴尬，老秦只恨自己没学过分身术、不能同时兼顾，脸皮也没厚到问阿曼达愿不愿意大被同眠的程度。 “其实把它分成两半也不影响效果。”他解释道：“这东西跟磁铁类似，主要靠磁场和辐射加速人体恢复，我、我总要回这里住的……” 好说歹说，姑娘总算同意。 见她仍旧闷闷不乐，老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开口问道：“莜竹，你做我的经纪人好不好？” “嗯？”姑娘一愣。 “你看，我已经跟艾尔.海蒙签约了，以后肯定要往职业拳击手的方向发展，但他只负责拳击推广，我不打算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舔了舔嘴唇，补充道：“而且顶级拳王都有自己的推广公司，我和艾尔.海蒙的约定里也不包括统一战，另签合同的时候少不得被他讹一笔。”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关系，你男人现在还是个无名之辈，我估摸着没个两三年不会有广告代言什么的找上门，你可以慢慢学，大不了请詹姆斯.帕克辅助。” 姑娘还是有些犹豫。 老秦使出杀手锏：“莜竹，被经纪人坑死的体育明星一抓一大把，别人我信不过，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需要你！” “阿曼达……” 江莜竹动摇了，只要能帮到他，再辛苦她都愿意，只是横亘在她面前的还有一条无法逾越的屏障，也是她一直犹豫着不肯答应的原因。 “交给我。” 这货把胸脯拍的砰砰响，其实心虚的很，不过为了让她走出自闭、也为了时时陪伴，硬着头皮也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真拿她当金丝雀吧？ 便宜老丈人，您可一定得洗脑成功啊！ 姑娘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终于点头。无论能不能实现，只要他说，她就信，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阿曼达不同意，到时候她不做经纪人就是了。 老秦大喜，转又皱起眉头：“还是不行，你要读研，两头跑太累了。” “我可以继续申请休学。”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等身子养好你就乖乖的去上学，反正还有两三年，硕士毕业再给我当经纪人也不迟。” 争了几句，江莜竹不再言语。 她主意正，说亲手报仇就坚决不用老秦代劳，如今也是一样，读研是学习，经纪业务也是学习，瞒着他多看看书，辛苦熬夜什么的都无所谓。 “咱们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老秦以为佳人生气了，搂着她不住的安抚：“年底还有一大笔分红，我又不擅长理财，男主外女主内，你是金融专业，学好了才能帮我掌家啊。” 话音未落，姑娘忽然死死的抱住他。 “不要这么宠我好不好？”她边流泪边在他脸上胡乱的亲吻着：“你不能偏心，阿曼达才是你女朋友，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是想抢走你！” 这话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虽然来这边的时间不长，可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梦中花园、凤冠霞帔、亲友长辈、厮守陪伴，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女主人的权力。 老秦对她越好，她的压力就越大。 五千万美金！三亿五千万人民币！多少身家远不及此的富豪宁肯一拍两散也要做婚前财产公证，他却毫不犹豫的将全部资产交给自己打理。 阿曼达呢？ 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和女朋友分手？ “乖，不哭了。”老秦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只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捧住臻首、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几分钟后，好了！ “你和她不一样。” 想了半天，他才费力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不相信她，就是、就是没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姑娘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我们在残肢断臂里打过滚，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跟你在一起很安心，就觉得你是我媳妇儿，能过一辈子的那种。” 江莜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随着他袒露心扉，她心里的最后一道结，也就是被那些畜生玷污、导致她始终认为自己不洁的阴影，终于烟消云散。 “莜竹是你媳妇儿，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生生世世，莜竹都是你的。”她抚着秦战的脸颊，从额头到嘴角，一路轻吻着向下。 张嘴前，她一声轻吟：“老公。” 一万字的404注定要被省略，只能说，姑娘不止抛开了以往对某种事物的反感，而且也不需要再睁眼确认，曾经心中的那道光，此时已经化作正午的骄阳。 光辉遍洒，梦魇不再。 三楼，逐渐适应了新环境的宠物们开始四处探险，大眼飞鼠张开皮膜，从竹梢滑翔着落地，警觉的四处看了看，低头享用不知哪里来的食物。 一只玄凤扑棱着翅膀，从未曾紧闭的门缝中探头。 它侧耳听了半晌，似乎从反复重复的声响中学到了新的词汇，于是振动双翅，边飞边本能的学语，声音好像变声期的公鸭嗓： “啊——老公！” 刹那间一楼悄无声息，片刻后传出止不住的大笑和薄嗔，玄凤仿佛受到鼓励，一圈又一圈的盘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将楼下的回应化作回音。 “老公！” “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地产之王 转眼间，江莜竹抵达洛杉矶已经两周。 邻居们对这位深居简出的姑娘不算熟悉，但早起的人都认得老秦，也习惯了如风一般的身影绕着社区不停奔跑，将安保公司的小伙子们远远甩在身后。 形式主义偶尔也会产生正面作用。 比如阎宫就要求接早班的手下先绕着社区跑三圈，虽然除了保持体力之外没什么卵用，但业主们却赞不绝口，一致认为住在这里特有安全感。 “吧唧！” “吧唧！” “我起、我马上起。” 江莜竹被暖男的早安吻唤醒，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以她的经验，再不起就不用起了，早安吻更进一步的话，没俩小时别想恢复体力。 “才六点啊！”姑娘起到一半，pia的一下又倒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再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睡眠不足会长皱纹的。” “行啊，大聪明和小可爱饿了一早上，你狠的下心就睡呗。” “呀！” 她瞬间精神了，脸都顾不上洗，大呼小叫的直扑三楼，嘴里还埋怨他不早点儿说——大聪明就是昨晚学舌的那只玄凤，小可爱就是小飞。 “你骗我！” 暖房中玄凤正在梳理羽毛，顺便守护它的鸟食和饮水，进食的两只小飞被她吓了一跳，三下两下蹿上树梢，并随时准备张开皮膜滑翔。 老秦从身后搂住姑娘，笑道：“现在不困了吧？你冲个凉，我下去把粥做上。快点儿啊！趁日头不毒赶紧跑，一会儿温度升高了遭罪。” 江莜竹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洗漱。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经过两周食疗和陨石的锦上添花，她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于是老秦准备边练边养，从跑步开始逐渐增加训练量。 “早上好，先生。” “别客气，想吃什么？” “都可以。” 老秦笑笑，索妮雅的「都可以」=牛肉馅饼+煎蛋+豆浆，换成江莜竹就是蔬菜瘦肉粥+小笼包+杭州泡菜，只是小笼包后来又变成了大肉包。 因为据某人说，吃多大补多大…… 江姑娘的身体素质跟程仙儿相差仿佛，所以晨跑的苦难不多赘述，以老秦的经验看，怎么也得个把月的时间才能适应，慢慢熬吧。 正给媳妇儿做肌肉梳理呢，电话忽然响起。 大聪明和小可爱被激昂慷慨的冲锋号声吓了一跳，姑娘立刻瞪他一眼，这厮苦着脸被赶出门外，片刻后抻头解释一句，匆匆驾车直奔学校。 “秦，拳馆附近那片地被人盯上了。” 乔纳森脸色阴沉，眼中怒意升腾，兜头就是一句。老秦闻言眉毛一挑，心说这又是哪位活腻了，没想到下一秒自家老板竟竖起了食指！ 我靠！特不靠谱？ 议员微微点头，狠声道：“不管是谁都不能破坏规矩，他也一样！我需要你去华夏领事馆，现在产权还在他们手上，这是最后的机会！” “呃，领事馆没告诉您？” “我知道那是你的地，他们征求过我的意见。”乔纳森挥了挥手，“问题是产权还没交接，领事馆很可能为了交好他，将那片地平价卖给某家地产公司。” “我明白了。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现在就去领事馆。” “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乔纳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建议是，不要让你的名字出现在产权薄上，另外，最好带上那个华夏女孩儿。” “好的。” 为了这几句话，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办法，即使乔纳森当选为参议员也没能力硬撼大统领，被欺负了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反击。 回家接上江莜竹，福特野马直奔领事馆。 “跟戚阿姨联系过了？张领事有时间吗？”老秦问了一声，得到肯定答复后沉声道：“扶手箱有个铅制的盒子，把咱俩的手机放进去。” 姑娘眨了眨眼，依言照做。 “这盒子是弗雷兹留给我的。”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听老家伙说，一旦交谈中涉及敏感字就有可能被监听。” “那现在安全了么？” “应该没问题，是这么回事……” 乔纳森是政治生物，之所以没把老秦卖掉取悦大统领，不是他呵护属下，而是为了保密，叮嘱老秦带江莜竹一起也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 这年头，红眼珠见不得白银子。 三方联盟在「平安家园」行动中收获颇丰，论功行赏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买卖地皮的肥肉要比大人物赏赐的残羹剩饭好吃的多。 同样，一旦走漏消息，下场也注定不会好到哪去。 以大统领的贪婪，如果领事馆退让，尝到甜头的地产之王必然会将目光投向其他地块，到那时就算干掉老秦，三方的秘密也无法守住。 毕竟行动计划是乔纳森发起的，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如果多次出现以华夏公司为主的购买方，有心人一对比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所以他才建议——或者说命令老秦，不要急着完成过户手续，最好由名义上的持有人直接把地卖掉、再通过其他方式兑现奖励。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老秦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能单挑一百个特不靠谱，却抵挡不住大统领和议员的暗斗余波，若非上天眷顾，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们回华夏吧！” 江莜竹紧紧握住他的右手，声音发颤。老秦摇了摇头，咬着牙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哪都一样。” 说话间，领事馆到了。 外交人员的敏感性令人敬佩，只需一个眼神，戚参赞便不动声色的带着两人避开雇员，回到起居室、开启干扰设备后才询问根由。 老秦低声吐出一个人名。 “停！” 戚参赞大惊，拿起内线电话直接联系张领事——以特不靠谱的等级，按照工作条例，别说答复，就连问询也要有旁人在场才行。 她同样也只说了一个名字，不到一分钟，领事已经出现在门外。 “小秦，事关重大，希望你不要介意。” 张领事指了指翻开笔记本的戚参赞，老秦这会儿反而不再紧张，笑道：“没关系，签字、录音、录像都没问题，我绝对配合。” “感谢支持，我们开始吧！” 于是秦战又重复了一遍他和乔纳森的对话、以及他自己的分析，最后起身握住江莜竹的手，沉声道：“张叔，戚阿姨，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不必考虑我！” 他说的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张领事和戚参赞齐齐动容，他们不是没见过为国不惜己身的英雄，但确实没见过能做到这份儿上的华侨。 历史上有过，可惜无缘得见。 “我会将你的话如实汇报。”张领事没说感谢的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戚英同志，你陪小秦和莜竹聊着，我先失陪。” “交给我吧。” …… 演戏演全套，既然顶着陪女朋友拜访戚妈的人设，老秦干脆连午饭也放在了领事馆，临走时照旧将吃剩的饺子打包，又在附近买了杯咖啡。 这次CIA菜鸟不等他踢，就主动打开了车门。 “什么牌子的？”这厮把脑袋伸进车里，研究了半晌按摩座椅后毒舌道：“嚯！还带电加热和通风，你老实说，是不是受贿了？” 格雷格.约恩懒得搭理他，接过饺子开吃。 “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他继续作死，“这可是领事馆拿出来的，多有情报价值！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纳税人的血汗钱嘛？” “比起下毒，我更怕你在里面吐口水。”格雷格.约恩翻了个白眼，“我的薪水由CIA发放，纳税人的钱是国税局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互相比划中指。 “话说我每次来领事馆都能看见你，CIA难道没有休息日？”这货一屁股坐进公务用车，打开了驾驶位上的按摩座椅，舒服的直眯眼。 “见鬼的休息日！”小菜鸟大吐苦水：“我前几天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位姑娘，她技术很好、声音又性感，该死的假期让我错过了爱情！” “呃，或许你会遇到更好的。” 老秦心说性感不是用来形容身材的咩？声音性感是什么鬼？你丫要是这么说，那可别怪咱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技术好」的含义了啊！ “更好的又怎么样？”格雷格.约恩仿佛找到了出气筒，大声抱怨道：“我连请她们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再好的姑娘也会被别的男人抢走，该死的CIA！” 他口吐芬芳，一连喷了十几分钟。 “可怜的家伙，你还是找个跟你一起监视领事馆的同行吧，或者附近执勤的交警也行，起码你们还能聊聊天、吃顿快餐，晚上……” 这货给出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菜鸟舔了舔嘴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公务车后座，长期熬夜、玩手游、以及需求无处发泄导致的青春痘闪闪发光，期期艾艾的问： “能、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少打几局游戏，上网查查恋爱宝典之类的，只要你声音性感、技术又好，肯定能找到一个身材惹火的姑娘。” “秦，谢谢！” 格雷格.约恩感动的无以复加，那厮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撇嘴道：“走了，你慢慢吃吧，咖啡里我吐过口水，还加了泻药。” “你去死吧！” 福特野马开出老远，江姑娘才缓过劲儿来，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老实人也不能逮着一个可劲儿欺负啊！ 这跟白云大妈薅SH主义羊毛有啥区别？ “不紧张了吧？”老秦先是洋洋得意，继而郑重叮嘱：“以后要是赶上我不在，你也给他买点零食饮料什么的，不过少说话，这家伙挺警觉的。” 姑娘乖乖点头，好奇道：“你是为了我不被CIA盘问？” “一部分吧，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傻乎乎的挺有意思。”这厮难得谦虚，“咱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就当下步闲棋，用不上的话权当交个朋友。” 如果用的上，随便提供个消息就能回本！ —————————— 今天是周日，篮球场又被观赛者填满。 虽然拳击联赛采用奥运赛制，不设种子选手、通过抽签方式决定对手，但其中也有人为干预的必要，比如尽量避免同一学校的选手提前相遇。 但比赛就是比赛，单败淘汰的赛制决定了总会有无法控制的意外，就像老秦和「蜜蜂」同在六十四公斤级，抽签抽到的对手也来自相同的学校。 佩珀代因大学的民间代表脸都绿了。 也不知是实力不足还是流年不利，先是被那厮赢了两场，其中一场还创造了业余拳击比赛最快击倒记录，又被「蜜蜂」赢下两场。 就在几秒前，最后的希望也被来自UCLA的选手消灭。 “看来有人要提前履行协议了。”赫伯.布尔德的嘴一直咧到耳根子，“秦的实力你们都清楚，六十四公斤级冠军肯定属于我们南加大。” “未必！”佩珀代因那位死鸭子嘴硬。 根据协议，只有南加大取得单重量级冠军时，排名最末的签约代表才有裸奔的义务，所以理论上如果别的学校拿到冠军，他就不用裸奔了。 “走着瞧！” 两人对视，基情满满，各种火花飞溅。 …… 考虑到跨重量级挑战的难度，汤姆将四座擂台中的一座锁定为六十四公斤级，争取先让老秦完成比赛、充分休息，顺便观察对手。 然并卵，那厮要陪媳妇和孙爷爷过中秋，从周四到周日连续缺赛四天，于是汤姆不得不将擂台先让给其他重量级，为此还和其他学校大吵一架。 好在只是调整先后顺序，对手还是原来的对手，其他高校的代表才没揪住不放。 老秦知道自己不地道，所以陪着小师兄观战的时候还拎了一兜子小食品，本打算找个机会贿赂一下学生会主席，不想刚一冒头就被团团围住。 “我是**推广公司观察员……” 一个不知怎么混进学校的家伙冲的最快，可惜话没说完就被后来者一把推开：“滚一边去！秦，鲍勃.阿鲁姆先生想跟你谈谈。” 大佬一出，群雄雌伏。 鲍勃.阿鲁姆和艾尔.海蒙是同一级别，其他推广公司的代表只能眼巴巴看着，否则他们名下的拳击手要么被挖走、要么没有比赛的机会。 恰似雄狮进食时不甘游走的鬣狗。 雄狮派出的代表下巴高抬，然而下一秒他也被人用力推开，正想发怒，看清来者后却只能偃旗息鼓，这位可惹不起，否则枕头风一吹铁定没戏。 阿曼达扑进老秦怀里，惊慌失措的道： “亲爱的，我怀孕了！” “纳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武学奇才 说实话，老秦当时腿就软了！ 阿曼达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儿子还是女儿？顺产还是剖腹产？买什么牌子的奶粉？唐人街应该有月嫂吧？要不要找张素素帮忙起名？ 《爱情公寓》里有这么一段。 关谷神奇听到悠悠怀孕，有0.2秒的不敢相信、0.2秒的激动狂躁、0.2秒的找人发泄、0.2秒的思考人生，最后0.2秒才接受现实。 这货当初看的时候笑的合不拢腿，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原来人的本能真的比思维快，直到漫长的一秒过后，聪明的智商才重新占领高地。 “宝贝，我会负责的。” 老秦知道这会儿说别的都没用，先用标准答案稳住女朋友才是正经。果然，阿曼达心下稍安，又幸福又苦恼的道：“可我们还在上学。” “没关系，休学一年也不影响。” 渣男不顾还有他人在旁，将她拥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啄，嘴里一迭声的安抚，直到阿曼达担忧尽去，才装作不经意的问：“你用试纸测过了？” “没有，可是我经期一直很准的……” “那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铺垫完成，他终于道出真实目的，“听说刚怀孕的时候容易流产，我们问问医生该注意哪些事情。” 阿曼达早没了主意，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师兄，抱歉了，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医院。” 老秦满嘴跑火车，可惜小师兄英语四级勉强及格，压根儿听不懂俩人在嘀咕啥，得到解释后恍然大悟，还好心问他要不要帮忙…… 检测结果自然是虚惊一场。 阿曼达喜欢吃冰激凌，老秦一直拦着不让，于是加入啦啦队之后姑娘可算找着组织了，仗着训场地练谢绝参观，跟队友们抱着桶可劲的撒欢儿。 西方女性没有经期不碰凉水、更不能吃凉食的意识，亲戚都到门口了她仍然大吃特吃，所以大姨妈就寻思着——要不，我晚几天再来？ 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前几天还有过，所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的姑娘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一时心慌意乱，连验孕棒都没买就找老秦拿主意。 …… “亲爱的，我错了。” “哼哼，错哪了？” “哪都错了。” “具体错哪了？” 误会澄清，老秦不用顾虑伤到女朋友的心，于是一张狗脸臭的跟什么似的，打定主意要让她涨涨记性，阿曼达可怜巴巴的，小声道： “我不该偷吃冰激凌。” “还有呢？” “更不该跟她们比谁更能吃。” “嗯？” 这货猛的瞪大双眼，暗道你们这群女人怎么什么都比？九月的天儿，大太阳晒的让人恨不得吐舌头，冰激凌吃肚子里没感觉眼睛疼？ 难怪亲戚跑路，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宝贝，你以后喝凉茶绿豆汤吧。”老秦叹了口气，“这次只是经期推迟闹出的误会，可要是再这么吃下去，能不能生孩子都是问题。” “啊？” 说实话，认错归认错，大姑娘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小得意的，虽然闹了场误会、又被抓住偷吃冰激凌的错处，但好歹男朋友没逼她打胎不是？ 可不能生孩子，那问题就大了！ 被这厮半真半假、连哄带吓，阿曼达算是彻底被吓住了，先后经历了紧张、忐忑和恐惧之后，她忽然感觉到小腹传来熟悉的胀痛。 亲戚终于来啦！ —————————— “怎么样，洋……弟妹好些了吗？” 梁兴险些说秃噜嘴，跟李老三混久了，整天听他一口一个洋婆子的叫，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幸亏反应快，而且叫洋弟妹也没错。 正牌弟妹是江姑娘嘛！ “师兄，听我一句，你跟三哥学不了好。”老秦翻了个白眼，“阿曼达没事儿，冰激凌吃多了肚子疼，喝碗红糖姜丝汤、热敷一下就行。” “那啥，我今天看到一个会暗劲儿的老外。” 被戳穿老底的小师兄顾左右而言其他，老秦也没揪着不放，顺着对方的话题道：“你说的应该是「枪虾」，这外号还是我给他取的。” “枪虾？” “就是嘎巴虾。” “噢！你说那个啊！” 小师兄恍然大悟，没办法，大吃货民族不是白叫的，华夏人对能吃的东西天生敏感，以枪虾为主材的焖锅味道鲜嫩，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改天给你做一锅，再来盘酱香虾虎鱼。”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梁兴咂了咂口水，虾虎鱼视力极好，枪虾跟瞎子差不多，于是在漫长的自然演变过程中形成了共生关系，等到捕捞时却成了难兄难弟。 “那位「枪虾」的暗劲儿是师弟教的？” “恰恰相反，我是跟他学的。”老秦嘿嘿一笑，“他原来叫「蜜獾」，我眼馋他的外号就跟他打了一场，这才领悟到了暗劲儿。” “蜜獾……平头哥？” “对喽——！” 这厮拉着长音，心说总算有人能理解老夫的梗了，不料就在下一秒，小师兄半信半疑的问：“可我听那些人都叫你Joker啊？” 这是个悲惨的故事…… 等他讲完，福特野马已经行驶到酒店楼下，梁兴没下车的意思，思忖片刻后伸出手臂，沉声道：“师弟，你用暗劲儿打我一下。” 老秦依言而为。 “唔，仅凭观瞧，能练到这个地步实属难得。”梁兴甩了甩胳膊，“我猜那个「枪虾」应该只是偶然间领悟到的，发力上难免有些错处。” “请师兄教我。” 这厮顺着杆子就爬，一脸郑重的抱拳求教，小师兄提起话茬自然也有教他的他意思，于是稍稍活动筋骨，缓慢而又轻巧的回了他一拳。 「这感觉……」 老秦闭目沉思，细细体会这一拳的感受，梁兴也不打扰，事实上他就是想见识一下，能让李老三赞不绝口的悟性到底有多变态。 授艺不是较艺，疼肯定是不疼。 但从皮肤和肌肉的反馈来看，这一拳似乎并没分出两重力道，可穿透力却依然存在，就像是……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脱口而出： “鞭子！” “师弟果然大才！” 梁兴抚掌赞叹，心道看来三哥没吹牛，仅仅看了一眼、挨上一拳，不到半分钟就能领悟出其中的精髓，不是天才是什么？ 正要细说，却见对方再度闭眼。 这次思考的时间要长的多，老秦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手上下意识的比划，由条理分明到散乱不堪，似乎想要将以往的认知打乱重组。 可是过了一会儿，不仅没找到合适的组合，甚至连暗劲儿都不见了。 “呜！” “呜！” “呜！” 他一拳接一拳的击出，力量越来越大，不断调动着身体各处的骨骼肌肉，在封闭的车厢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空气打暴一般。 梁兴面露异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组合永远是组合，就像哥德巴赫的猜想一样，无论排列出多少数字都不能成为定理，在无穷大的数字排列中永远存在证伪的可能。 所以要回到最初、回到原点，重新审视曾经走过的路。 不知多少拳后，老秦好像打累了，出拳的速度开始变慢、力量也越来越轻，但梁兴知道，他这位天才师弟就要找到新的出路了！ 然而黎明之前才是最黑暗的时刻。 老秦仿佛被困在茧中的虫子，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反复尝试。成了，就此化蝶，跟祝英台没羞没臊；败了就是特娘的蛆，谁都能一脚踩死。 拳头此时已经慢得像蜗牛。 前文提过，人体有代偿功能，如果手指的力量足以挑起某样事物，大腿就不会跟着掺和，所以想让大腿参与，手指的发力就要放轻。 但人又不是机器，哪能将发力精准到克？ 用力过了，大腿绷的再紧也是徒劳无功，因为肌肉的力量并未传递给手指；用力少了，手指连自身的重量都无法承担，借力难度会高到无法想象。 越慢就越难！而且难度呈指数上升。 当手臂从九十度变为一百八十度需要半分钟的时候，从第0.01秒到第29.99秒，任何一点错漏都会导致本次发力失败，只能从头再来。 老秦已经放弃了转马，脚、腿、腰、胯、脊柱、肩背、手臂，一处处、一层层的传递不是短时间能掌握的，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算快的。 这就是水磨功夫！ 所谓一窍通、百窍通，他现在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背、肩、臂三处，先追求小范围的成功，再慢慢打通其他部位。 梁兴还等着呢，总不能让客人在车里一直待着。 这一分神，又错了。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滚沸的烦躁感，再一次重新开始。 这次出奇的顺利，似乎老画家在河边沙地上随手一划，水流便跟随着手指缓满而柔顺的流淌、最终呈现出美妙的图案一般，成功的预感无比强烈。 可就在最后一刹那、就在梁兴屏气凝神、就在老秦稍稍放松的时刻，或许是心跳快了一点，又或许是地球转动的速度慢了一丝。 总之，从头再来。 长时间盯着一个位置会产生困倦，梁兴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快了、就快成了、下一次肯定能成、下下次…… 忽然，就在他转动眼珠活泛精神的时候，老秦的手臂如同托着泰山一般缓慢而又平稳的、一毫米一毫米的、在长达近一分钟的时间里——伸直了！ 终于成功了！ 小师兄心下大定，借吸气的机会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精神瞬间振奋，眼角余光扫过腕表，这才发现，时间竟然只过了二十分钟。 “寸劲儿、藤条劲儿、鞭梢回转，师兄，我说的可对？” “正解！” 得到对方肯定后，老秦松了一口气，不停的甩着手臂，抱怨道：“收放自如这四个字儿谁发明的？等我挂了去阴曹地府非抽他不可。” “是啊，收比放难多了。” 梁兴一脸唏嘘的点头，他现在也处在这个阶段，每天被无数次失败折磨的欲仙欲死，有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太特么能挺了！ “师兄，多谢！” 老秦抱拳行礼，抱怨归抱怨，该感谢还得感谢，如果不是对方指路，他十有八九会在无穷无尽的动作组合中迷失方向，再难回头。 小师兄摆摆手，抻了个懒腰，笑道：“不必如此，能找到师弟这般良才美玉，想来我爹也会高兴，我这个当师兄的也算对得起咏春堂。” “听师兄这话，梁掌门同意收我为徒了？” “哈哈！没我爹的同意，我哪敢把核心练法教给你？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有人看一眼、挨一拳就能自行参悟，倒是省得我再做讲解。” “嘿嘿，谬赞，谬赞。” “你不知道，咏春堂的弟子背地里都叫我毒舌师兄。”梁兴正色道：“笨就是笨，天才就是天才，遮遮掩掩只会让人看不清自己，那是害人。” 老秦眨巴眨巴眼，这话说的，没法接了。 “不怕师弟笑话，三哥一直跟我说你是百年一出的武学奇才，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不以为然，因为过目不忘的天才我也见过。” “那是当科学家才的料子。” “放武行里，记忆力好无非是招式学的比其他人快，可咏春拳一共才几招？一年学一套也用不上三年，学的再快又能如何？” 梁兴可能是被刺激了，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以前看话本，说杨露禅在太和堂当伙计、陈长兴借太和堂掌柜陈德瑚的宅院收徒，于是杨露禅在帮佣之余看了几眼，学会了陈氏太极拳。” “呵呵，当时我是当笑话看的。” “后来三哥告诉我，说你一身功夫八成以上都是照着视频学的，我其实半信半疑，刚才不直接教你发力，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吹牛。” “想不到，世间真有如此奇才！” 某人向来拿脸皮当城墙使，也经常将系统的辅助当成自己的天赋，但此时却顶不住了，杨无敌啊！太极宗师啊！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想不到你浓眉大眼…… 呃，小师兄眉毛很淡，眼睛也不大，不过这都不重要，大不了换个说辞——想不到你身为咏春堂正宗嫡传，竟然也会拍人马屁？ 这货吐槽了几句对方的长相，又继续吐槽对方的人品，也亏得小师兄听不到他心里的想法，否则不一拳打死他、为咏春堂清理门户才怪。 感慨了一番，梁兴肃容。 “三哥跟我说过你的志向，是条汉子！”他竖起大拇指，又道：“等这次比赛结束，跟我回咏春堂吧！我爹说了，我学什么，你就学什么。” “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UCLA的奇葩 “师兄，我有个想法，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许急眼。” 老秦摩挲着青色头皮给对方打预防针，相处时间虽短，但他知道眼前这位门派荣誉感极强，他的想法又很可能伤及咏春堂颜面。 梁兴眉头微皱，沉声道：“你说” “我先声明，能拜入咏春堂是我的荣幸，绝对没有拿自己当盘菜的意思。”他先把调子定下，“只是……我能不能先拜师、后学艺？” 小师兄眨了眨眼。 换别人这么说、或者老秦没提前铺垫过，梁兴即使不当场动手也一定会拂袖而去，即便如此，他也是一声冷哼，冷然道：“理由。” “不方便说，总之我不能长时间离开北美。” 这厮说的煞有介事，手指头冲着福特野马的顶棚指了又指，就差将「国家机密」写脸上了，唬的小师兄一愣一愣的，再不敢多问。 老秦有秘密，但不是国家机密。 模拟对抗和关联功能决定了他遇到的对手越多，擂台上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就越高，为了明年四月的金手套大赛，他必须四处寻找对手。 本月月底有加州青少年拳击赛。 十月有全美业余拳击锦标赛。 十一月有全美奥运拳击选拔赛。 十二月有西部地区拳击联赛。 总之从九月份开始北美的业余拳击热度便逐渐上升，一直持续到第二年四月，在金手套大赛结束后再缓缓回落，期间有无数的比赛让他尽情挥霍。 可系统的存在是绝密，参加拳击比赛的说服力又明显不够，所以老秦只好扯虎皮拉大旗，以国家机密为由让小师兄自行脑补。 梁兴果然被吓住了。 江莜竹在茶楼里说过，领事馆不仅同意帮老秦介绍律师，如果有需要，甚至还会请国内的法学专家同步分析他和爱尔.海蒙的合同；等到了李八指家，老秦更是吐露过他和议员、军方、大统领之间有利益关系。 小师兄除了办身份证连派出所都没去过，领事馆和大统领在他眼中既遥远又神秘，师弟都说不方便了，再问岂不是给咏春堂招灾？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拜师？” 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不该知道的秘密，老秦笑道：“听梁掌门的，我只是不能长时间离开北美，回国待上一周两周的不碍事。” “呼——，那十一怎么样？” “呃，能晚两天吗？”这货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道：“这个月的二十七号到二十九号有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 “二十九号结束，跟十一有什么关系？” “师兄，大首都在东八区，比这里快十五个小时。”老秦哭笑不得，“咱们就算30号出发，华夏那边已经是31号了，还得再飞十三个小时呢？” 梁兴大囧，有种暴露体育老师数学成绩的赶脚。 “我回去问问我爹的意思，明天给你答复吧。”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肃容道：“师弟，我也不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有一句……” “秦战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 “好！我信你！” —————————— 周一，老秦终于遇到了同城死敌。 可惜那位来自UCLA的对手一点敌意也没有，反而趁裁判介绍比赛规则的当口问他：“伙计，如果我赢了，你能让南加大的姑娘吻我一下吗？” 老秦都被逗乐了，重重点头。 于是死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到擂角时向队友们嗷嗷乱叫，老秦看了看裁判，意思是您不检查检查？这家伙明显精神有问题啊！ 裁判懒得理他，手一挥，比赛开始。 这家伙也是拼了，为了得到姑娘的吻，竟然以完全不吝惜体力的打法拼命输出，压根儿不考虑下一回合还能不能站稳。 不过他也不用考虑了，拼对攻，老秦还没怕过！ 一转、一摊、一伏，三下两下就将对放两条手臂压在了一起，只是那家伙的表情实在太搞笑，准备好的日字冲拳愣是打不下去。 这啥人哪！ 对手的拳头都伸到脸前了他还眼巴巴的瞅着，那种又盼望胜利、又害怕失败的忐忑感就像家里的大眼飞鼠一样，萌的让人不忍伤害。 电视机前，江莜竹也笑的直打跌。 为了尽快跟宠物们建立信任，姑娘昨天干脆就在暖房睡下，身边摆满了玄凤和小飞的吃食，并冷酷无情的将某人撵到二楼独守空房。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今早半睡半醒间她感觉身上有只毛绒绒的东西，一睁眼，小飞嗖的一下蹿回树梢，又舍不得她身边的食物，便一点点的试探着靠近。 那小眼神，跟电视里的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秦，你为什么要让他？”第一回合结束后，凯恩趁间歇表达不满：“他是UCLA！是「蓝色巨熊」！你睡着了吗？打起精神，干掉他！” “哈哈，你在台下看不清楚，他太逗了。”老秦倚着擂角乐的不行，“他居然问我，如果他打赢了，能不能让我们的姑娘亲他一下。” “呃……其实……这个……是有原因的。”凯恩支支吾吾的解释，老秦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没好气的道：“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你知道的，我和米尔森认识。”凯恩尴尬的回答：“他昨天找我，说能不能让「蓝色巨熊」的伙伴也享受跟我们「恶魔手套」的待遇。” “所以你就同意了？” “怎么可能？！我告诉他，想要待遇没问题，前提是能打赢你。” “回头再跟你算账。” 间歇时间到，老秦不得不上场，不过他临走前竖起了拳头、看起来好像是加油的手势，只有凯恩知道那厮其实是在比划中指。 “兄弟，抱歉了！” 他冒着被裁判警告的风险向对手发出淘汰通知——在拳击比赛中，除了挥拳时的哼哼声，选手之间不允许交流，尤其不允许问候对方母系长辈。 “唉……” UCLA的奇葩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叹息，他知道对面一直在让着自己，上一回合最少有十几次被拳头挨在脸上，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噫~~” 老秦听的直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就像抢了人家媳妇的恶霸，直到裁判警告他不许消极比赛才勉强打起精神，强忍负罪感将对方淘汰出局。 “伙计，你们为什么不请几个姑娘？” 赛后，他礼貌的和对手拥抱，顺便问了一嘴。对方委屈的不得了，看着自家社长的方向低声回答：“老大说，等到决赛时UCLA才会派人。” “真抠！” “你说的没错，那个……能让我留在台上吗？我保证不会对她们动手动脚。” “呃，那你看吧。” 唇膏依旧香甜、身子依然柔软，这货却特不自在，仿佛这里不是拳击联赛现场、他也不是拳击手，而是费尔南多谷某部小电影的男主角。 今天阿曼达没来。 进入九月，学校各项体育比赛接连开展，拳击之后是游泳、游泳之后就是篮球，大姑娘昨天缺席已经让啦啦队的战友们不满了。 奇葩下台时一脸满足，回到「蓝色巨熊」就开始吹牛，什么姑娘们的身材啊、接吻的技巧啊、某人起了反应啊、有位姑娘还伸手了啊…… 反正就是好，哪都好！ 狗熊们听的津津有味，甚至七嘴八舌的询问细节，老秦气的嘴角直抽抽，咬牙切齿的四处寻找，怎奈凯恩自知理亏，早跑的没影了。 “秦，你好。” 一位杀马特造型的家伙凑到近前，满脸堆笑的道：“我是「猫女吧」的老板，很抱歉，艾莉女士让我来找你，有份账单……” “给我吧，她人呢？” “还在我的店里。” 老秦掏卡的手一顿，盯着对方，道：“你把她留下当人质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杀马特被吓的直冒冷汗，急忙解释：“她只是在喝酒，最近游泳社团的消费一直由她买单，今天不知为什么……” “带我过去，师兄——” 这货头皮发麻，校花姐姐带姑娘们给「恶魔手套」涨脸，条件是请她们去「猫女吧」消费，结果他一走就是四天，账都是人家垫付的。 “怎么了？” “没事儿，我去酒吧结下账，你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边？” “你去吧，我再看会儿。” 两人隔空对话、用的还是汉语，杀马特一脸懵逼，心说他自言自语的念叨什么呢？该不会是骂我吧？不过看在富兰克林的份儿上，骂就骂吧。 这位可是大客户啊！ 第一次交流赛时「恶魔手套」只有十几只动物，消费一场也没多少钱，等到老动物回归，百八十人的狂欢瞬间就让营业额直线提升。 最近更夸张，动物没来，姑娘来了！ 这年头，上百只妹纸是什么概念？从上周日开始到现在，「猫女吧」一直人满为患，九天的营业额比去年同期两个月的营业额还多。 毕竟动物们只能自己消费，妹纸却能带动消费。 得亏老板不信财神，否则他准得把老秦的照片儿挂墙上，每天早晚三炷香——然后被老秦发现，轻则生活不能自理，重则直接见上帝。 “艾莉，你怎么样？他扣押你了么？” 这货想转移注意力，可惜那点小计俩在校花姐姐面前完全不够瞧的，人家只是转动着高脚杯，透过玻璃和红酒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好吧，我很抱歉……”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姑娘轻啜一口，动作优雅，“听凯恩说你回家了，如果你现在能拿出给我准备的礼物，我可以考虑不计较。” “呃，这个行吗？” 老秦从兜里掏出了一对健身球，玉石质地，在吧台灯光的照射下泛出盈盈绿色，艾莉好奇的凑到近前，哈气直接喷到了他手上。 “这是什么？生殖崇拜？” 那厮一哆嗦，心说校花姐姐的脑洞也太大了吧？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想哪去了？这是健身球，能锻炼手部肌肉，我从唐人街带回来的。”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她伸手接过，被健身球坠的手臂一沉，高脚杯里的红酒顿时洒的到处都是，老秦连忙抽出纸巾擦拭，三擦两擦忽然有了重大发现。 “你穿丝袜了？” 他扔掉被酒洇透的纸巾、伸出爪子捅了捅，只觉细腻光滑，比皮肤的触感更柔和，艾莉没好气的拍开，用指甲揪起薄薄的一层权作展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认罚。” 这货特光棍的拿回健身球，不过动作很奇怪，先曲起五指、用指根和虎口形成的凹坑罩住，继而手指如花瓣合拢般一节一节的覆于其上。 鹤喙式！ 艾莉被他的动作吸引，下意识的跟着学，却发现弯曲手指时很难反曲手掌，稍一用力指根关节就痛，更别提拾起沉重的玉石球。 “教会我，我们就扯平了。”她不服气。 “那你还是换一个吧。”老秦五指并拢、聚力于指尖，如仙鹤啄食般在吧台上一凿，又吹了吹手指，“女生不适合练这个，关节会变粗的。” 酒保和艾莉同时俯身，只见硬木制成的吧台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坑，两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只觉手指隐隐作痛，这得多疼啊！ “你在威胁我？”艾莉眯了眯眼。 “你喝多了吧，我只是给你展示它的用法。”老秦平伸手掌、掌心向下，用指根和虎口吸住健身球，“看我的手指关节，还想学吗？” 姑娘细细打量，看清之后果断摇头。 其实这厮纯属唬人，男生的关节本来就粗，再加上一层拳茧，看起来就像风湿患者一样，他才练了没几天，距离骨骼变粗还远着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话说你到二十一了么？” “要你管，你是校警吗？”艾莉摇晃着不肯起身，“你还没说怎么补偿我呢，我一整年的生活费都替你付账了，礼物也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 “陪我喝酒。”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净挑我做不到的提。”老秦看了看时间，不耐烦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体育馆那边还有朋友等着呢。” 没想到此言一出，对方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做不到，你走！”她开始撒酒疯，杯子盘子洒落一地，边哭边嚷：“你们都做不到，都走吧！没人要我，我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酒保刚想言语，一张银行卡顺着吧台滑到面前，于是他耸了耸肩，轻车熟路的递上纸巾和夹在里面的小雨伞，自顾自的低头收拾残局。 老秦顺手一接一递，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瞪了酒保一眼，手忙脚乱的想要抢回来，艾莉却死死的攥住，冷笑道：“所以你不准备用它？” “对啊。” “那我怀孕了怎么办？” “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绯闻 本周流年不利，还是戒色吧！ 这是老秦的第一反应，昨天才被女朋友疑似怀孕惊的腿软，今儿碰都没碰艾莉就冒出句怀孕来，老子拿啥让你怀孕？眼神咩？ 你要不是校花，老子早走了知道不？ 渣男对校花姐姐还是有想法的，一来若非肾经突破的不是时候，俩人早拿啥了，结果阴差阳错的，直到现在艾莉还以为他喜欢左手。 二来嘛…… 在校的校花有四位，等俺老秦混到大四，下面还有三位学妹，再混个硕士、博士啥的，哦呵呵呵，史无前例有木有？想想就让人激动吖！ 这货陷入YY中无法自拔，忽然一具温软的身子扑进怀里。 艾莉在酒精的刺激下情绪彻底失控，边撕他衣服边惨笑着道：“对，怀孕，我要怀孕！没人管我，我也不管你们，来吧，让我怀孕！” “一边儿待着去，酒量不好就别嘚瑟。” 想法归想法，老秦又不缺女人，不至于趁对方心情不好、醉到不分好坏的时候下手，当初跟米娅深入交流也是在对方醒酒之后才发生的。 话说好久没见到费洛蒙姑娘了…… 于是他右臂一伏、左臂一摊，微微转马让姑娘转了个身，再从身后单臂钳住她肩膀，另一手五指聚拢呈鹤喙状对着酒保，冷笑道： “解酒药，或者我在你身上来一下，选吧。” 酒保二话不说就在柜台抽屉里翻药片，黑胡桃木都能凿出坑来，凿他身上还不得出个窟窿？只是心里委屈得慌，一番好心反倒成了不是。 美女身边是非多，校花更是麻烦制造机。 俩人撕吧的时候舞池里就有人注意到了，此时见她挣扎着不得挣脱，胆子大的当即准备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胆子小的也在一旁围观。 “这是什么？你给她下药？” 来人将酒保放在吧台上的药片一把按住、眼中怒火升腾，老秦暗道坏了，这么多人，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明天校园里就会谣言四起。 即使自己脸皮厚不在乎，总不能让女朋友也跟着承受无妄之灾吧？再说阿曼达本来就看艾莉不顺眼，万一偏听偏信，醋坛子翻了咋办？ “再给她拿一片。”老秦先吩咐酒保一句，又站起身大声对众人解释：“这是解酒药，她喝多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送医务室化验。” 围观人等互相看看，心中怀疑消散许多。 “放开我！”艾莉一口咬在他手臂上挣脱了钳制，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老秦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指尖便带着风声从鼻尖滑过。 这下来人抓住了把柄，怒道：“你竟然打她？” 「这傻哔，诚心的吧！」老秦不乐意了，要不是下药的嫌疑还没洗脱，他今天非得教育教育对方什么叫做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啪！” 就在他强忍怒意想要分辨时，艾莉忽然抡圆了手臂、一个大耳帖子扇在那人脸上，尖声叫道：“关你什么事？我要给他生孩子！” 老秦一捂脸，完了！ 众目睽睽，说啥都没用了，这货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掏出手机，打算第一时间向女朋友自首、争取个坦白从宽啥的，最好让她到现场看看。 连打三次，没人接…… 好事者捂着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女神要给别人生孩子，那家伙居然还一脸嫌弃，屌丝这心吖，哇凉哇凉的，面子更是碎了一地。 其他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反转惊的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化身为吃瓜群众，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甚至连过会儿发帖的标题都想好了。 《惊爆！校霸劈腿！》 《艾莉要给他生孩子！》 《校霸和校花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 这么一闹，倒是没人再怀疑老秦下药了，毕竟女神都主动申请生孩子了，犯不上再使那些龌龊手段，顺着这个思路想的话—— 没准儿是避孕药？ 老秦待不住了，连哄带骗的架着校花姐姐直奔宿舍，又是催吐又是喂药，直到确定她不会到处乱跑才抹了把汗，锁门接梁兴回酒店不提。 “宝贝，你要相信我啊！” 等到阿曼达排练结束，这货苦着脸、指天画地的发誓，若有半字虚言天打五雷轰巴拉巴拉，姑娘半信半疑，刚来大姨妈就传绯闻，这也太巧了。 肯定是艾莉勾引我男人！ 不过爸爸说过，不能把秦看的太紧……哼！早知如此，回唐人街之前就该把他榨干净，一滴都不给那个碧池剩下，看她还怎么生孩子！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过？” “真的！比钻石还真！我发誓！” “真的？” “真的！我要怎么说你才能信啊？” “你可以证明给我看。” “呃……这怎么证明？” 闯红灯什么的对女方身体不好，而且据说还会走霉运，没想到阿曼达舔了舔嘴唇，老秦一声哀叹，双目无神的将座椅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艾莉你个烂酒鬼，害死老子了！ 嘶！ …… 第二天果然谣言四起。 老秦狠狠的揍了凯恩一顿、压下动物们的调笑，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动物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一致认为这货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射箭馆前，久米千代一脸不忿的拦住他，气鼓鼓的瞪了半天，忽然小声道：“再过五年我也能生宝宝，其实现在也可以的……” “怎么没去上学？” 他已经懒得再辩解了，同胞们的微信群里红包满天飞，什么恭喜啊、佩服啊、给兄弟留几个啊，大保健还发了个「为国争光」的动图， 甚至连劳伦.艾达斯都挤眉弄眼，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 造谣的动动嘴，辟谣的跑断腿，吃瓜群众才不关心真假，就是图个乐呵，嘚啵几句过过嘴瘾、然后该干嘛干嘛，到处辟谣只会适得其反。 “嗯？”见她迟迟不回，老秦皱眉道：“逃课了？” “没。” “那是又跟人打架了？” 久米千代翻个白眼，她统共就打过一次架，之后同学们都知道她有个枪杀四人的哥哥，现在小混混和小太妹都绕着她走，哪来的「又」啊？ “你还没回答我呢。” “艾莉喝多了撒酒疯，就这样。”老秦使劲儿扒拉她头发，心说丫头这是要造反哪，叫哥哥的次数越来越少，管家婆的自觉倒越来越多。 “真的？” “爱信不信，那个疯婆子还没醒酒，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那算你一次犯错。” “算个屁！还有，叫哥哥！” 小姑娘的意思老秦秒懂，上次只顾着陪江莜竹、忘了她开学的事儿，结果被拽到电影院好一番补偿，打那起她就总想着挑错。 “哥哥。” “这还差不多，说说，为啥逃课？” “我才没逃课，今天学校组织社会活动，再过一会儿同学们都会到南加大参观，哥哥你陪我好不好？最近有个男生总缠着我，烦死了。” 小姑娘边说边观察他的反应。 老秦啥感觉？反正不怎么爽。别看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也一直认为妹妹就是恋兄情结，但本能比理论更真实，他酸得好像掉进了醋缸里。 “呵呵。” 他干巴巴的假装自己在笑，老父亲一样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说着违心的话：“千代长大了，又这么漂亮，有男生追求也很正常……” “那，我试着和他交往？” 小姑娘嘴角翘起，进一步试探。这货脸色瞬间一沉：“你刚上高一，交往什么交往？大学之前不许谈恋爱，那小子哪的？我跟他谈谈！” “嘻嘻，骗你的。”她笑着跑开。 —————————— 刁牟前段日子过的生不如死。 老娘先是被双规，继而被双开，再后来听长辈说检察院已经准备提起公诉了，那时他只觉天塌地陷，好几次想自杀却又没有勇气。 报复关如月姐妹的想法也曾有过。 但不知什么时候她们身边多了一位护卫，高大挺拔、肌肉健壮、眼神凌厉，他这小胳膊小腿和对方一比就跟豆芽似的，还是算了吧。 至于老秦，刁牟连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早知道那厮是鹰酱本地人的话，他巴结还来不及，更不会拿出入境威胁，等他从迪米特.周的嘴里得知对方还有帮派背景，脸都白了。 北美黑帮可不像国内，他们真敢开枪杀人！ 宿舍没法住，三位室友整天冷嘲热讽，刁牟哪受得了这个？可是一直收他保护费的迪米特.周失踪了，打又打不过，忍不了也得忍，总不能睡大街吧。 以前大不了住酒店，可现在不是没钱了嘛！ 牟梅知道儿子的本事，给多少钱都不够花，所以干脆按月给他生活费，想加钱再单独申请，结果资产一查封，刁牟瞬间没了生活来源。 要不是他妈一次性存了一年的餐厅饭卡，他饿死都不稀奇，打工刷盘子什么的想都没想过，他宁肯偷东西贩毒也不会干那些没面子的工作。 事事不顺，刁牟只能在朋友圈、博客、推特、脸书等渠道发泄，骂苍天不公，骂国家无眼，骂小人当道，骂同胞都是傻哔。 骂着骂着就有人联系他。 对方自称是皿煮石油团体，由跟他有同样遭遇的不幸者组成，因此希望他也能加入，大家一起报团取暖、如果表现够好还能获得绿卡。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刁牟以前就听说过这类团体，只是那会儿他妈还没进去，他要是加入就纯属坑娘，现在娘已经被坑进去了，再不抓住机会绿卡就没了。 于是他迎来了新的春天。 团体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想拿绿卡的华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已经拿到绿卡的组织者，竞争十分激烈，不过没关系，首领说他有特长。 他是组织里家庭背景最高的那个！ 其他人的父母都是平民，再或者是工作签证、旅游签证到期后赖着不走的普通人，只有他才具备卖点，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更能引起注意。 他的工作很简单，背稿、演讲。 还别说，刁牟挺有演讲天分——主要是哭的自然，每次都能吸引一大群听众，有人鼓掌欢呼，有记者采访拍照，仅仅几天就名声大噪。 首领说，移民局已经受理了他的绿卡申请。 最让他解气的是，在众人的前呼后拥和记者的摄影机下，他拦住关如月，当面怒斥对方无耻，用权势将他勤劳善良的母亲构陷入狱。 看着高高在上的凤凰落荒而逃，刁牟心中无比畅快。 只可惜那女人拦住了她的护卫，否则如果能在记者面前上演一出含冤受辱的戏码，想来心怀正义的移民局会更快的批准他的绿卡申请。 不过，这不恰好证明了他的强大吗？ 于是刁牟又开始惦记老秦，反正对方的帮派背景已经是过眼云烟，只是首领不同意，还说一旦与本国居民发生冲突，移民局必然会驳回申请。 他觉得首领说的有道理。 既然想成为这个国家的一员，就应该尊重这个国家的居民，等成功的那一天，想必包括那个家伙在内的居民也会平等而友善的对待他。 为了绿卡，区区忍耐算的了什么？ 组织里几乎所有的女性都跟首领睡过——没睡过的要么年龄太大，要么丑的吓死人，她们被遣返时哭天抢地，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首领还开着婚介所和「服务性」机构。 这也很正常，大家都忙着演讲，为控诉独裁而四处奔波，人吃马嚼的不都得首领掏钱？而且能与本国居民喜结良缘，那是一步登天的美事！ 刁牟想当首领了。 女人争着抢着往被窝里钻，宫斗戏上演了一场又一场；平日里威风凛凛、前呼后拥，经常能得到政治人物的亲切召见和热心指点。 有钱、有女人、有地位，多幸福！ 昨天又有新人加入，一水儿的外国姑娘，据说是被他的演讲感动了，决定投身反对独裁、解救民众的伟大事业中，甚至愿意自带干粮。 多么高尚的情怀！ 当晚就有一位性感火辣的姑娘走进了他的房间，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必多说，西方妹子虽然体味大、毛孔也粗，但人家技术好啊！ 要不是早习惯了随身携带西地那非，他还真降不住对方，那家伙狂野的，把他肩膀都咬破了，而且还不让带小雨伞，说那样不舒服。 刁牟觉得，自己就快成为首领了！ 姑娘们仰慕他，组织里不少男性也开始向他靠拢，他试着说和了两次，没想到还真成了，大家喝喜酒时拍着胸脯表示支持他上位。 他也喝了不少，糊里糊涂的睡了。 醒来时新娘子就光溜溜的睡在身边，刁牟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因小失大，为了一个记不清有没有过的姑娘失去成为首领的良机。 他是有大志向的！ 于是匆匆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不料入眼尽是横七竖八的身体，好像大家都喝高了，顺理成章的做了一些喜闻乐见的活动。 啧，西方姑娘就是开放，真好！ 刁牟决定了，如果他成为首领，绝对不会将组织里所有能下手的女性都视为禁脔，否则眼前这些男同胞就会支持别人，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 不过…… 他转头回屋，大家都嗨皮，只有自己喝断片了，这可不行，反正那位新郎也有人陪，这新娘子，还是帮咱回忆一下快乐时光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刁牟的幸福生活 咦？这是什么？ 刁牟擦了擦眼睛，地板上散落了几张锡纸，他捡起来看了看，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好像自己的屋子里也有，茶几上还有用过的注射器。 他摇头晃脑的走进卧室，却见新娘子正用他的Zippo炙烤白色粉末呢，见他进屋，新娘子舔了舔嘴唇，一语双关的魅惑道： “要来点吗？” 刁牟口干舌燥，心说要不就来一点？一点点嘛，应该不会有事的，自己抽了一年多的大麻，不也活蹦乱跳、能走能跑？ 于是他怀着侥幸心理伸出鼻子。 烟雾缓缓升腾，恶魔无声狞笑，海洛因致瘾性极强，只要纯度达标，用过一次便无法摆脱，身体、灵魂就此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 别看刁牟做人不行，做狗还是很合格的。 起码在拍马屁方面深得牟梅真传，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跟首领叫板的时候，于是挑了一位身材最好的姑娘进贡——当然名义上是「学习」。 首领这两天也心情不错。 虽然手底下人心浮动、新来的小子开始拉帮结伙，但这都不叫事儿，只要经济来源和政治支持还在自己手上，其他人怎么蹦都无所谓。 钱！没钱你说个蛋！ 真以为组织的钱都是婚介所和「服务性」机构赚的？开什么玩笑，那是他自己的钱，这群傻子的花费由上头拨款，他还贪了一部分呢！ 这是工作，工作懂吗？ 上头才不管他睡了多少女人、又利用她们赚了多少黑金，他们只看结果，结果达标就一切OK。 显然，近期工作成效显着。 新来的小子演讲的水准比其他人强的多，几天的工夫就吸引了近百人驻足倾听，甚至还有十多位本地居民申请加入。 上头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若非如此，一群只知道怨天怨地、不事生产的垃圾，谁会掏钱养他们？ 干的好，自然有奖励。 为了表彰他的成绩，议员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二十分钟跟他共进午餐，席间笑了四次，等回到自己的地盘，火辣性感的姑娘正翘首以盼。 这小子，真会来事儿！ 首领抽着事后烟，婉拒了姑娘「灵魂出窍」的提议，他不吸毒，不过他喜欢对方吸毒后的狂野，肩膀、嘴唇、前胸，到处都是小野猫的齿痕。 既然享用了人家，总不好一拒再拒，而且她说的有道理，新加入的成员的确有必要跟组织里的其他人见见面、聚聚餐，提升团队凝聚力。 顺便也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老大！ —————————— “装神弄鬼。” 老秦嘟囔着给关如月发了条信息，对以电子合成音通报进展的方式表示不满，忒不亲切，淘宝客服还知道每句话前面加个「亲」呢。 “给我生孩子！”他放下手机看向对面。 校花姐姐总算醒了，只是昨晚吐的一塌糊涂，直到现在还脸色苍白，捧着那厮的保温杯一小口一小口的补充水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你要对我负责。”老秦继续耍宝。 “可以，只要阿曼达同意，我也做你女朋友。”蜂蜜淡盐水中和了胃酸和胆汁引起的不适，艾莉精神稍振，一句话就怼的他哑口无言。 “我父母离婚了。” 她又用一句话解释了心情不好的原因，老秦闻言摊了摊手，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话，他两辈子都没亲眼见过父母，离婚什么的真不叫事儿。 姑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我以为你会说几句安慰的话呢。”她伸了个懒腰，凸凹有致的身段一览无遗，色胚咽了口唾沫，强笑道：“看来你已经不需要了。” “没错，我是艾莉！”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天鹅般优雅的颈项显得愈发颀长。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校花阿曼达是「身材」，校花艾莉则是「气质」，温柔，优雅，骄傲，似乎有些矛盾，却能在她的身上完美结合。 “好吧，既然没事，请把杯子还给我。”老秦看了一眼手机，起身道：“以后少喝酒，午餐别吃的太油腻，父母离婚总比父母离世强。” “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喽，我父母在三个月前去世，车祸。” “我很抱歉……” “没关系，事实上当时我和他们坐的是同一辆车，我是唯一幸存者。”他耸了耸肩，“与死亡比起来，活着才是最大的幸运。” “谢谢。” 说完这句话，骄傲的女孩儿终于卸下伪装，泪水一滴一滴的洒落，他犹豫了一下，上前将她轻轻拥住，或许哭过以后，她就真的放下了。 “哐”的一声，宿舍门被大力推开，老秦背对房门，刚要回头却听一道女声响起：“艾莉——呃，你们继续，我取件衣服就走。” 大官人一脸郁闷。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也没想到有人会推门而入，而且为了避免流言蜚语，他还特意将门留出一条缝，结果这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正想解释几句，环住腰背的双臂忽然收紧，紧接着唇间一软，酒气混杂着芳香从口鼻间涌入，他本能的回应了一秒，又蓦然瞪大了眼睛。 完鸟！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这会儿再想撤已经晚了，他听的清清楚楚，取衣服那位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压根儿没动地方，而且呼吸声明显变粗，心跳也有加快的迹象。 老秦俩眼一闭，都这样了，爱咋咋地吧！ …… “小子，什么时候带大外甥来给我瞧瞧？” 关如月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这厮瞪了一眼妹妹，讪笑着回道：“都是误会，艾莉喝多了撒酒疯，我啥人月姐你还不知道嘛！” 大姐头白他一眼，你啥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跟正宫娘娘似的坐在当中，程仙儿跟小姐妹玩儿手指戏，好像没看到他一样，老秦却感觉自己正被三堂会审，而且随时可能狗头铡伺候。 “那啥，有消息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关如月闻言神情一变，不想让妹妹过多接触阴暗，转身道：“仙儿，你带千代出去玩吧，别走远，等我电话。” 两女依言出门，程仙儿还是没看他。 老秦双眸微阖，眨眼间将心中不适斩断，竖起耳朵确认左右无人后，轻声将刁牟与艾滋姑娘们不得不说的故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会不会太过分了？” 女人心软，起码关如月是这样，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老秦冷笑：“他们是罪有应得，月姐，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跟你没关系。” “唉，也不能说没关系，毕竟……” “打住！一码归一码，那孙子他妈就不是什么好饼，关叔这是为民除害！再说了，除了刁牟，还有五六十号人呢，难道都跟你有关？” 关如月不再争辩，深呼吸几次，又问：“花了多少？” “这你就甭管了，弗雷兹的关系，我按人头结账。”他笑的畅快无比，“都是些瘾君子，有人给她们免费提供毒品就不错了，没几个钱。” “不行，这事儿因我而起，没道理让你掏钱。” “啧，都说了跟你没关系，怎么这么磨叽呢？你要非得表示就弄几盒茶叶吧，我那儿存货不多了，喝过这个再喝别的，没滋味儿。” “行，我问问我爸。” 关如月特爽快的点头，继而凤眼一眯，老秦暗道不好，想跑路已经晚了，耳朵被她一把揪住，笑吟吟的问：“刚才是谁说姐磨叽的？” “谁说的？谁敢说我月姐？” “呸！我看你是皮痒了，来，姐给你挠挠！” “女侠饶命吖！” —————————— 周末一过，篮球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稀稀落落。 不过大浪淘沙，能留下来观战的基本上都是拳击爱好者，尤其是其他高校的观众，为了看比赛宁愿在路上消耗一个半小时，妥妥的拳迷。 老秦躲在球员通道里等待上场。 没办法，那些拳击推广人就跟牛皮糖似的缠着他，说了八百遍金手套之前不考虑签约也没用，总有人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赚取提成。 “大狗熊还想不想干了？” 他愤愤不平的抱怨，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场，负责安保的校警难辞其咎，凯恩揉了揉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无精打采的回道： “听说罗尔多夫和卡罗尔夫人谈崩了。” “哦？怎么个情况？” “校长想修改合同、降低安保费，罗尔多夫不同意，就这样。” “合同……” 老秦用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的捏着脸颊，中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最近毛发越来越旺盛，早上刮的胡子，晚上又长出一截。 “该你上场了，准备吧。” “哦？哦。” 他暂且放下心思，在凯恩的帮助下带上拳击手套，待解说员提到自己的名字、看台上欢呼和嘘声并起时，小跑着从球员通道直奔擂台。 “今天还是UCLA，别手软！” 凯恩隔了一个身位伴跑并大声提醒，昨天老秦数次让拳已经让不少南加大的支持者不满了，对手再奇葩也是死敌，死敌就该弄死才对。 “一回合，顺便帮我约下汤姆。” “对手实力很强，不要大意。”凯恩暗道不妙，让拳是不对，但好歹能保证结果，轻敌才是最可怕的，万一阴沟里翻船就毁了。 “知道了，约汤姆吧，我赶时间。” 老秦戴上牙套翻身上台，照例先对摄像机飞吻、再向四周抱拳，他知道对手比昨天卖萌那位实力强劲，差不多是天花板和地板的区别。 可惜在挂逼面前统统都是弱鸡！ 经过深思熟虑——主要是子鱼的建议，他决定在拳击比赛中继续保持双重发力，梁兴那套太复杂，一两年之内很难用于实战。 博大精深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拳击练上三五个月就能形成战力，这点时间还不够华夏武术站马打基础的，现代社会风气浮躁，有几个人能沉下心苦练十几二十年？ 没有庞大的基数，谈什么振兴？ 所以老秦才会在教法蒂娜的时候一再精简，甚至明知锻炼肌肉会影响明劲儿的修炼进度也死不悔改，为的就是走出一条离经叛道的新路！ 一个人的成功可能是偶然，只有当后来者踩着他的足印复制成功时，偶然才会变成方法论、才会有更多的后来者、才会形成风潮。 锻炼肌肉见效快，那就总结一套合适的打法！ 扭转国人对华夏武术的看法，才能从五花八门的格斗流派和骗子手中抢夺生源，十四亿人口，万里挑一也能挑出十四万，再来一次万里挑一还能剩下十四位顶尖高手，只要基数大，不愁没人研究博大精深。 双重发力虽然略显粗鄙，但对初学者来说已经足够复杂，况且带着拳击手套的情况下粗鄙和精妙的区别并不大，从效率角度讲粗鄙反而更实用。 …… 对手的风格与「犀牛」类似。 不过他可没有「犀牛」的慢反射，防守严密、反击凌厉、步伐灵活，出拳速度快，力量也不小，而且该搂抱的时候毫不犹豫。 论实力，他应该比「蜜蜂」强，可惜运气不好。 先被一通乱中有序的连环日字冲拳逼到擂角，反击时又被黏手压的有力没处使，连破釜沉舟、全力进攻的机会都没有就输掉了比赛。 “你压住了我的手臂，这是犯规！” 初次遭遇黏手，他的表现与「枪虾」类似，不仅在恢复清醒后第一时间发起控诉，并且情绪激动，不顾裁判劝阻、一步步的向老秦逼近。 “选手退后！退后！” “你难道没看到吗？他压住了我的手臂！” “我看到了，确实很奇怪，不过并没有触犯拳击规则，如果你对我的判罚不满意可以向拳击协会投诉，但是现在请立即退后！” “狗屎！秦，你不配当拳击手！” UCLA的选手不依不饶，即使被米尔森从身后抱住往擂台下拖拽，依然冲着老秦伸胳膊、踢腿、吐口水，看台上嘘声和争论声逐渐响起。 “裁判先生，我能说两句吗？” “不可以，比赛已经结束了。” “呃，事实上我并不打算讽刺对手，只是想解释几句，您看，两边的观众都有些激动，您也不希望他们发生肢体冲突对吧？” 老秦有些着急，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讲道理。 前文说过，其他高校的观众基本都是铁杆拳迷，不少人对他的打法颇有微词——其实南加大的观众也有不认同的，只是不好明说而已。 有人反对就有人赞同。 这里是南加大的主场，自家选手打赢了死敌、又没犯规，哪就轮到你们这群傻哔叽叽歪歪？输不起就别玩儿，想找骂就直说！ 于是对骂的声音越来越大，距离也越靠越近，现场校警少的可怜，想要手挽手立起人墙都做不到，其他三座擂台此时已经中止了比赛。 裁判四下看了看，点头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伙计们，请给我几分钟。” 清朗的声音从篮球馆的音响中传出，对骂的双方一愣、出现了片刻停顿，老秦知道这个空窗期只有几秒甚至更短，于是抓紧时间继续： “1881年，英国业余拳击协会成立，拳击开始传到世界各地；1999年，第一届世界杯女子拳击锦标赛在芬兰举行，间隔118年。” 嗯？众人若有所思，暂时停止争吵。 “你们应该听说过詹姆斯.菲格，他是第一位英国拳击冠军、保持冠军记录长达11年、创立了世界上最早的拳击学校，被称为「无敌将军」。” “但是，他的拳击是没有防护的、徒手的生死格斗！” “直到1743年他的学生约翰.布劳顿推出世界上最早的拳击比赛规则，才规定不准打击已经倒地的对手和腰部以下任何部位。” 说到这里，老秦顿了顿，观众们也不再争吵。 事实上，布劳顿不仅制定了拳击规则，近代拳击手套也是他发明的，他还在伦敦建造了一所大型竞技场，专门用来教授拳击和组织拳赛。 后人为了纪念，称其为「拳击之父」。 “1839年，英国颁布了新的伦敦拳击锦标赛规则、并于1853年进行修改，直到此时，拳击才开始禁止使用足踢、头撞、牙咬。” “1865年，又在布劳顿规则的基础上推出了昆士伯利规则，从此以后，拳击比赛的参赛者必须戴拳击手套、禁止搂抱和抱摔。” “1893年4月6日，安迪.鲍恩对战杰克.波克，两人一共打了110个回合，用时7小时19分钟，那时的拳击比赛还没有回合限制。” “1982年11月13日，金得九在第十四回合比赛中被曼西尼KO，四天后死亡，两个月后金的母亲自杀，之后拳击比赛从15回合降到12回合。” 看台彻底平静。 这是拳击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件，从无防护的生死斗到以竞技运动为核心，从可以打击任何部位，允许踢、撞、咬、抱摔，逐步发展到现代拳击规则。 规则都能变，何况规则之内的动作？ 老秦笑了笑，将话题引向技术：“各位，我有一个问题，既然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那为什么世人会崇拜以灵活和闪躲着称的阿里？” 观众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因为他将闪躲和步法升华，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将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他让世人知道拳击不是莽汉拼拳、而是令人陶醉的艺术。” “所以拳击是包容的，泰森的钟摆式打法，阿里的蝴蝶步，维利.派普的防守，福尔曼的重拳，每一位优秀的拳击手都有他们的特色。” “泰森擅长攻击、威力.派普擅长防御、阿里擅长闪避，而我擅长格挡，也许我的格挡很特别，但并未超出比赛规则，不是吗？” 他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大声发问： “各位，请告诉我，你们希望拳击永远被限制在一成不变的固定动作里，还是希望它能不断发展，接纳全新的、更有效的格挡方式？” 铺垫这么久，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刻！ 老秦有些紧张，他加入「恶魔手套」时只有十几只动物、又得到了社长的力挺，凯恩不挑他毛病，其他人即使心有不满也不好声张。 拳馆更不用说，老板最大。 所以，此时才是黏手融入拳坛的第一次挑战，赢了，才能在未来更多的质疑中拿出切实可靠的证据，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秦，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不等观众们讨论出结果，擂台下等了很久的献吻团队忽然齐声娇喝，那厮眼前一黑、差点一跟头栽倒，心说老夫一世英名算彻底毁了。 这可是六所高校比赛的现场啊！ 下一秒，南加大的观众席上爆出大笑，大部分观众都听过他的绯闻，剩下的一小部分得到科普后也跟着呜嗷乱喊，最后居然一起大叫： “秦，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秦，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秦，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 其他高校的观众都傻了，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技术讨论变成生孩子了？高校逗比千千万，南加州大学占一半？瞧这架势恐怕不止一半吧？ 老秦干脆坐在擂台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伙计们，男人就算了，我不喜欢肥皂。”他先将同性排除，又道：“姑娘们，我爱你们，想给我生孩子的请到凯恩那边排队。” “哈哈哈哈。” 众人笑的东倒西歪，而绯闻也以光速传播到了其他高校的看台，校霸和两位校花不得不说的故事开始在全市有名的大学中蔓延。 “喔，没人报名，看来你们不喜欢我。”这货故作沮丧，忽然一蹦老高、指着某处怒道：“你！回去！凑什么热闹，你能生孩子吗？” 大家一瞅，男的！ 这下彻底笑喷了，献吻团队第一时间在凯恩面前排起了长队，其他人不管男女也跟着往里挤，什么骂战、什么新的拳击技术，统统闪开！ 别挡我生孩子！ 闹了好一阵篮球馆才恢复正常，老秦好不容易铺垫出的气氛被毁了个一干二净，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旧话重提，鼓噪声再度响起—— 绯闻女友来了！ 这货扭头就跑，可惜已经晚了，游泳社团的姑娘们早就四下散开，此时胸脯一挺、小手一牵，围成人墙向擂台中心步步紧逼。 “别忘了，我也是社团一员啊！”艾莉排众而出，笑盈盈的看着那厮，“作为「恶魔手套」本场比赛的胜利者，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说罢，伸出双臂、献上红唇。 看台上羡慕的都快疯了，大家亲眼见证了绯闻变成现实，甭管她打着什么旗号，众目睽睽之下接吻总是真的吧？这瓜吃的，太香了！ 唯一遗憾的是正牌女友没在，要是能上演一场撕逼大战该多好。 老秦苦着脸，心说彻底完犊子咧！ …… “师弟，你自求多福吧。”梁兴同情了几秒钟，忽然念头一转——我为啥要同情他？我是单身狗好不好？哪来的自信同情花心大萝卜？ “骗子！大骗子！” 看直播的久米千代气的转圈圈，程仙儿面无表情、一把将笔记本合上，决定人鱼线不要了，明天就恢复饮食，再也不理那个渣男。 “哼！” 江莜竹噘嘴上楼，眼不见心不烦，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还是小飞可爱，毛绒绒的又软又萌，比睁眼说瞎话的大聪明可爱多了。 “可惜了，就差一点。”艾尔.海蒙不无懊恼。 顶级拳击推广人的经验自不必说，在发现商业价值的同时就看到了争议，所以签约后他第一时间聘请策划公司思考对策，为的就是这一天。 否则以老秦不学无术的德性，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回来吧，不用跟了。” 鲍勃.阿鲁姆对手下吩咐道，多年死敌，一听说辞他就知道这肯定是艾尔.海蒙的手笔，提前将危险扼杀是老对手的一贯作风。 防的不止是悠悠众口，还有他这个对手。 “你以为我会毁了他？”他面带不屑，自语道：“以前没想到才会被你抢先一步，现在你的底牌已经不是秘密，就看我们谁更快了！” 会功夫、又懂拳击的华夏人不可能只有一个，鲍勃.阿鲁姆也是顶级的拳击推广人，完全有能力在老秦蹿红前推出自己的选手。 …… “放我下来！” “艾莉这个碧池，我要撕了她！” 距离女子篮球队不远的地方，被扛在肩上的阿曼达拼命挣扎，誓要杀回宿舍、上演一场手撕小三的戏码，以维系正牌女友的尊严。 “宝贝，你要冷静啊。” “我很冷静！” “陪我去海边好不好？” “不好！我就想撕烂她！” 色诱都不好使？老秦还就不信了，打开野马后门将女朋友往里一扔，十几分钟后才放她起身，抹了抹嘴，再给她抻抻衣服，搞定！ “亲爱的，我会被人笑话的。” 阿曼达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其他姑娘亲就亲了，毕竟是「恶魔手套」的传统，可那个婊子昨晚才跟男朋友传出绯闻、今天就光明正大的献吻，还是主位！ 这要是再没反应，她的面子往哪搁？ 老秦也头疼，不拦吧，俩姑娘肯定开撕，一堆人等着看热闹，到时候就真成笑柄了；拦吧，又没理由，凭啥让女朋友忍气吞声？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他连连拍打嘴唇，责怪自己意志不坚定，艾莉哭就哭呗，不给她怀抱她也死不了，也不会被室友误会，更不会被她偷袭成功。 “别这样，我不怪你。” 阿曼达挽住他的手臂，带着委屈幽幽的道：“爸爸说，优秀的男人身边总会有许多女人，亲爱的，我只希望你的心会一直在我这里。” “宝贝，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渣男这话说的半点儿不亏心，虽然有想法，但不是没来得及嘛，以后是以后的事儿，起码现在为止只打了个啵儿，老天爷也找不到借口劈他。 “我相信你，都是那个碧池的错！” 阿曼达怒意再起，勉强压住之后叹了口气，就算没跟艾莉发生过什么，男朋友也有别的女人，她的鼻子和第六感都很灵敏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 江姑娘能看到自己的长发，也能嗅到他身上属于阿曼达的味道，但她闻不到自己的体香，时间久了总有忘记督促他出门换衣服的时候。 老秦正想再安慰几句，姑娘手机亮起。 他瞟了一眼，瞬间怒火升腾——阿曼达将手机短信设置成锁屏可见，发件人不认识，但上面的字儿他认得：「艾莉找你，就在我们宿舍。」 “宝贝，我跟你一起！” 关键时刻必须表明态度，更何况老秦也想知道艾莉到底想干嘛，还没计较她先斩后奏就敢跑到女朋友寝室逼宫，我说要你了吗？！ “不，亲爱的，这是我的事。” 阿曼达此时反而冷静非常，很坚定的拒绝了他，并道：“她是来找我的，所以我应该自己去战斗，而不是依靠你取得胜利。” 姑娘转身下车，老秦默不作声的跟着。 走到宿舍门口，阿曼达忽然拉开架子比划了几下，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推着他转身，得意道：“放心吧，我学过咏春拳，艾莉打不过我的。” 你还不如不学…… 这货看的直咧嘴，大徒弟都能一打四了，没出息的二徒弟估计也能把她揍趴下，不是他不教，女朋友不好好学他有什么办法？ “快看，阿曼达回来了，还有秦！” “会打起来吗？” “艾莉真不要脸，抢人男朋友还到宿舍里示威。” “秦和阿曼达又没结婚，艾莉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不是吗？” “她们打算决斗？” 八卦比光快，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艾莉约战阿曼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栋宿舍，一群八婆站在窗前叽叽喳喳，眼里跳动着兴奋的小火苗。 …… 老秦终究止步于宿舍门前。 阿曼达叫来几位室友把他团团围住，一路押送回男生宿舍，她自己跟角斗士似的迈步上楼，大有温酒斩华雄的气势。 “好了，你们回去吧。” 老秦在自己的宿舍里急的转圈，舍友安东尼奥和来宿舍排练的家伙们见势不妙，抱着吉他、贝斯、电子琴一溜烟的跑路，生怕被当成出气筒。 临走前，安东尼奥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架子鼓。 “不行，阿曼达让我们看着你，直到她打电话我们才能走。”姑娘们向献吻团学习，挺着胸脯、手拉手的把他围在当中。 这要是男生老秦早动手了，可她们不仅是女生、还是女朋友的室友，奉皇后娘娘懿旨行事，皇上也只能干瞪眼，挨挨擦擦都不敢。 “唉，她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嘻嘻，秘密。” “几桶冰激凌？” “三……” “每人三桶还是一天三桶？” “……” “不管哪个，我出双倍还不行吗？” “不行，阿曼达是我们的朋友！” “一天三桶，请你们吃一周，外加「猫女吧」无限制消费。”老秦开出天价，“而且我就在楼下等着，保证不上去，你们可以监督。” 姑娘们相互看了看。 “哎呀，我肚子好痛。”有人忽然叫了一声，还像模像样的抽出小手捂着腹部，其余两位连忙把她扶住，“怎么样？不要急吧？用不用看医生？” “可能是来亲戚了。” 这姑娘为了冰激凌也够拼的，当着男生的面就什么都往外说，剩下两人假模假式的在兜里摸了摸，一脸为难：“我们没带卫生棉条啊！” “咳！不如你们回去取吧。” 某人适时提出建议，姑娘们半推半就的点点头，每人揪住他衣服一角，放风筝似的牵着他往回走，楼道里瞬间空无一人，看热闹的男生跑的飞快。 老秦仰天长叹，耻辱啊！ 几分钟后，他面色古怪的看着宿舍大门，只见两位校花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并肩而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什么情况？ 这货忽然有些兴奋，大被同眠的日子就要来了？ 想想还有些羞涩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入股安保 事实证明某人想多了。 两位校花状似亲密、时不时还会娇笑出声，但就是没人看他一眼，老秦又不敢问，低着脑袋跟在后面，一直走到艾莉的宿舍才停下脚步。 “表演结束你一定要来啊！” “没问题，我还等着和你比赛呢。” “哈，我不会让着你的。” “不用你让，我肯定能赢。” “那可未必，到时见。” “到时见。” 二人拥抱，艾莉趁机隔着阿曼达的肩膀冲老秦抛媚眼，丁香在唇间一闪而没，不等那厮有所反应又松开怀抱，带着香风翩然而去。 这就完了？ 渣男渣愣愣的看着，说好的大被同眠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校花姐姐该不会化身人间扳手把我女朋友掰弯了吧？ 嘶！ 难道大被同眠是她睡我们俩？ “亲爱的，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她叫下来？”阿曼达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那厮赶紧摇头，这要是敢答应，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就到头了。 “你们俩……没打起来吧？”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她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是担心你。”老秦汗都下来了，绕着女朋友转圈、上上下下的打量，故作关心道：“宝贝，有没有受伤？”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 老秦不言语了，说一句怼一句，这还怎么聊？阿曼达又逗了几句，直到他快酸脸了才开始主动交待：“艾莉邀请我加入「人鱼之家」。” “……” “顺便解释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事情。” “……” “亲爱的，你生气了？” “没，可是我也给你解释过。”他闷闷的道：“难道她的解释和我的解释内容不一样？还是说你不相信我、非要她亲口告诉你才行？” “嘻嘻，我当然相信你啦！” “那……” “秘密，我们约好了谁都不许告诉你的。”阿曼达搂住他亲了一口，咯咯笑着转身上楼，准备找见利忘义的舍友们「好好聊聊」。 于是老秦又给艾莉打电话。 校花姐姐嘴更严，任他如何威逼利诱也不肯透露分毫，这货一气之下拿「人鱼之家」与UCLA的比赛当筹码，结果人家小嘴一瘪，哭了。 特娘的！ 老秦委屈的慌，心说咱俩就亲了个嘴儿、还是你主动的，这会儿反倒哭的跟被我始乱终弃了似的，我特么还得哄着，这上哪说理去？ 得！就这一百来斤，你俩只要别打起来，爱咋咋地吧！ —————————— “抱歉抱歉，昨晚事儿太多，对不住。” 校花姐姐这么一闹，约汤姆见面什么的只能告吹，好在学生会主席大度，笑道：“我都看到了，幸运的家伙，说说，滋味怎么样？” “不好，非常不好，总觉得她俩要打架。” “别不知足了，全校男生都愿意跟你交换位置。” “唉，不说这个，我昨天找你是想问问，咱们跟校警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你想推荐安保公司？” 对方一眨眼就明白他的意思，老秦也不遮掩，耸耸肩，坦然道：“没错，我有个朋友干这个，而且昨天你也看到了，多危险。” “你说的没错，我又欠你一次。” 汤姆回想起昨天的冲突也是一身冷汗，要不是坐在对面的家伙及时控制场面，骂战十有八九会升级为斗殴，而且是上千人的群殴。 真要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算常闭式防火门，包括球员通道在内，篮球场一共只有六个出口，当场被人打死的未必会有，但因踩踏导致的悲剧几乎必然发生。 到那时，别说他这个学生会主席，校长都得引咎辞职！ 三千人的体育场只有十几位校警，你们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就是这么举办活动的？没足够的控制能力你办什么比赛？ “实际上，我刚从卡罗尔夫人那里出来。” “哦？校长妥协了？” “还没，但我估计她会妥协的。”汤姆解释道：“南加大不可能半途而废，比赛一定会继续下去，所以只能在安保方面增加人手。” “那合同……” “学生会作为监督方有备案，不过合同内容是商业机密。”汤姆伸出一根手指，“算上昨晚，我欠了你两次人情，成交？” “成交。” “你去找凯恩，「恶魔手套」的社长和副社长会自动成为学生会成员，这样流程上好看一些，我可不想因为窃取商业机密坐牢。” “OK。” 老秦没嫌麻烦，探听合同期限虽然简单，但如果能提前知晓合同内容、尤其是合同价款的话，无疑对阎宫更为有利，于是起身要走。 “等一下。” 汤姆把他叫住，思忖片刻后沉声道：“卡罗尔夫人需要转移视线，而且她对你昨晚的表现非常满意，所以，我近期会给你安排一次专访。” 啥玩意儿？ 老秦一头雾水，校长转移视线很正常，自己也确实帮她化解了无妄之灾，可这跟专访有啥关系？这家伙拍马屁的手段叫人看不懂吖。 “就是造势，让你成为南加大的明星！” “哦，造星啊，没兴趣。”这货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我跟艾莉的绯闻闹的全校皆知，躲还来不及呢，你还是找别人吧。” 他跑的飞快，汤姆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学生会主席的政治敏感性不是屌丝能比的，老秦的表现、卡罗尔夫人对他的态度、以及学生们对老秦的看法，汤姆都看在眼里。 老秦表现越好，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就像这次，他忙前跑后累的跟孙子似的，顶多能提升在同学和校长心中的印象分，可一旦发生重大事故，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谁让他是学生会主席呢？ 学生们才不管学校和安保公司的破事儿，他们只知道这是学生会承办的大型比赛，出了问题不找学生会找谁？用脚投票都能给他投下去。 反观老秦。 前有拉拢同学敌视校警，后有临危不乱制止冲突，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蛊惑人心的本事比谁都强，闹个绯闻都涨粉，这怎么破？ 所以汤姆在说出专访前才会犹豫不决。 不过现在没问题了，这家伙大咧咧的找自己打听商业秘密，半点防备之意都没有，显然对竞聘学生会主席不感兴趣，甚至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 这才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等着专访吧，或许从绯闻开始是个不错的主意。”汤姆低声笑道：“我会把你打造成全校最有影响力的明星，让我的竞争对手黯然失色。” …… 老秦自然不知道被人算计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很有可能会被监听，毕竟三天两头的往领事馆跑，CIA就算不敢大张旗鼓的调查，也少不得使些见不得光的计俩。 所以犯法的事儿最好别在电话里说。 于是他先找凯恩、再将荣升「恶魔手套」副社长的文件交给汤姆，最后揣着安保合同的影印件直接回家，家里人少，比天使之翼安全。 为了谁做社长，和他凯恩还吵了一架。 大狗的意思是公投，或者在动物们的见证下打一场，谁赢了谁当老大，老秦当场就揍了对方一顿，他的道理是谁拳头大听谁的。 “阎哥，商业机密，最好别找律师。” “明白。”阎宫要过纸笔摘抄合同要点，那厮探头一看，不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反而跟鬼画符一样，不由问道：“这是啥？密码？” “呵呵，孟文。” 阎宫解释道：“金三角那边，缅甸族、克钦族、克伦族、钦族、孟族和掸族都有自己的民族文字，我给军阀当保镖的时候学过一点。” “乱七八糟的，早晚有一天都给它灭了。” “对，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一统天下！”阎宫笑着点赞，起身道：“多余的话不说了，给你两成干股，再拿一成打点关系。” “阎哥，你拿我当什么了？”老秦脸色一沉，不悦道：“我拿你当哥看，图的不是你能给我几成干股，真要那样，咱以后也没法处了。” “嗨，你想哪去了？”阎宫连忙解释：“你为我忙前忙后、搭面子卖人情，总不能连油钱都让你掏吧？找中介公司不也得花钱嘛！” “拉倒吧，你买监控设备不花钱？” 老秦起身指了指四周，他每天都要晨练，自然知道家附近新增了不少监控设备，投桃报李，才会见缝插针、帮对方争取签约的机会。 争呛几句，阎宫不再多说。 与心法和救命之恩相比，增加几台监控设备算得了什么？如今又不辞辛苦为他的安保公司找出路，大恩不言谢，行动上见真章吧。 “阎哥，你那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上次从你这收到消息之后我开始收拢人手，现在一共有五十二人，另外还有十几人能随时调回，他们签的是周约，违约金没多少。” “那这样，咱免费出人，把他们挤走！”老秦狠声道：“既然校长不想拿违约金，咱就不用她拿，羊毛出在羊身上，新合同里慢慢找补。” 阎宫有些犹豫。 安保公司与南加大每年签约一次，合同到十二月底自然终止，所以大狗熊才会在拳击联赛中降低安保力度、借此逼迫学校提前续约。 卡罗尔校长此时正面临两难的局面。 接受安保公司要求，那她在校董会上没法交代，毕竟学校周边的帮派已经被一扫而空，按原合同价款续约少不得被怀疑中饱私囊。 拒绝又不敢，这不止是违约金的问题。 拳击联赛不过是小打小闹，一年一度的橄榄球比赛才是重头戏，历年举办场地都在洛杉矶几年体育场——18年更名为美联航纪念体育场。 那时将有数万观众观看比赛！ 虽然橄榄球赛会另行聘请安保，但本校校警也是安保力量的一部分，万一校警有意制造麻烦，卡罗尔夫人锒铛入狱都有可能。 所以老秦提议免费出人，将她的顾虑一举扫除。 可是现在才九月中旬，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以南加大上万师生的体量和校园面积，再算上倒班和休假，至少需要三百位安保人员。 天使之翼总共一百多人，阎宫还得再招两百人，鹰酱退役士兵一抓一大把，招人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承担不起三百人三个月的薪水！ “阎哥，钱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老秦察言观色，琢磨了一会儿就将对方的难处猜的七七八八，于是大包大揽，胸脯拍的咣咣响。 “师弟，这可不是小数啊。” “三百万够不？”这货想了想，“流动资金只有这些了，等我把房子抵押出去、再接几单生意，一周之内大概能凑六七百万。” “这可使不得！” 阎宫面带惊色、连连摆手，他没想到对方的身家如此丰厚，可是自己的生意怎么能让别人搭上全部身家？除非…… “我能凑一百万左右，以「天使之翼」的信誉度，银行那里应该还能贷出五十万，师弟要是信得过就出两百万，按比例入股如何？” 这回轮到老秦为难了。 阎宫加「天使之翼」才值一百五，他自己就出了两百，如果入股，安保公司的决策权将瞬间转移，这跟谋夺产业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同意，又显得对阎宫信心不足、怕对方亏损似的。 “你们可以签订协议，债转股。”一直默不做声、端茶递水的江莜竹忽然开口了：“公司盈利用于偿还债务，到期无法偿还再转为股份。” “两全其美，我同意！”老秦对媳妇儿向来信任。 阎宫想了想也点头认可，只是他的想法跟江莜竹完全相反——公司赚了对方就是股东，公司亏了对方才是债主，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另外，协议也能贷款。”得到认可的姑娘神采飞扬，“校园安保收入稳定，只要能签订协议，就可以用应收账款做质押向银行贷款。” “乖，我和阎哥的钱够用，犯不着给银行送利息。” “钱哪有够用的时候？”江莜竹白他一眼，轻声道：“阎哥将所有资金回笼，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业务，你不能只算利息不算收益啊。” 老秦傻眼，阎宫大笑。 屌丝哪懂金融理财，赚多少钱都是存银行的命，随用随取、不够再赚，江姑娘学的就是金融，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理论知识足够把他吊起来打。 “阎哥，方便的话让韩哥也参一股呗？”老秦忽然想起韩镇坤了，解释道：“韩哥现在没啥进项，整天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弟妹说的对，我现在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阎宫大手一挥，“李师弟和梁师弟若是有意，也可以参股。” “他俩够呛，三哥买新车的钱都没有，梁师兄有钱也是人民币，我问问吧。” “行，那我先回去，把人招上来抓紧培训。” “时间紧，我就不留阎哥了。” 两口子将阎宫送走，江莜竹等了一会儿，趴在他耳边低声问：“他走了吗？” “早走了，怎么了？” 姑娘松了口气，边收拾茶具边道：“你们练武的耳聪目明，我刚才想提醒你都不敢，三哥和梁师兄没钱，你可以帮着垫上啊。” 老秦一愣，转眼恍然。 收买人心也好，利益捆绑也罢，总之共同利益会让彼此的关系更加稳固，他们都是武夫，讲的是义气，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什么是义气？ 你用钱的时候我帮你，这就是义气；我有发财的机会带上你，这也是义气；你要拼命我陪你，这还是义气，只是处到这份儿上的太少。 “贤内助啊！亲一个！” “不要，你去亲艾莉吧。” “我跟她其实没啥。” “我不信。” “其实我也不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正式夺冠 至今为止，老秦已经打了四场比赛。 六所高校每个重量级各出五位选手，单重量级最多三十人，按二进一的单败淘汰制，即使十五进八时有一人轮空，第五场也能决出冠军。 所以昨晚的比赛从理论上讲是半决赛。 但实际上跟决赛也没什么区别，「蜜蜂」昨晚也淘汰了加州理工学院的对手，所以64公斤级的冠军已经注定是南加大的囊中之物。 佩珀代因的民间代表面如死灰。 他们在64公斤级的比赛中一场没赢过，成绩差到惨不忍睹，因此按照赛前协议，该校键盘侠们得在本校和南加大的网站上留言，内容为—— 佩珀代因是菜鸟！ 键盘侠未必会履行协议，大不了声称ID被盗该干嘛干嘛，可签约代表就惨了，南加大的赫伯.布尔德一直盯着他，想跑都没机会。 “看来有人打算违约对吗？” “谁、谁说的？！”佩珀代因那位眼珠子一转，强辩道：“协议只约定排名最末的签约代表绕篮球场裸奔一周，又没说时间。” “哦？你们也是这样认为吗？” 布尔德冷笑一声，其余四家代表或低头、或左顾右盼，没人敢与他对视，最后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姑娘一咬牙、一跺脚，决然道： “不，UCI一定会遵守契约精神的！” 此言一出，剩下三家脸上挂不住了，女人都敢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于是纷纷表态决不会像佩珀代因那样没种，如果输了一定当场裸奔。 “亚尼斯，我会把你的懦夫行为告诉所有人。” 布尔德当场打开笔记本登录校园网，亚尼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始脱衣服，嘴里阴恻恻的道： “别得意的太早，下一个就是你！” “那可未必，我们就算输了还有秦呢。”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华夏人身上。”亚尼斯边解皮带边冷笑：“看来你并不了解拳击，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随你怎么说，另外，你不觉得现在裸奔太早了吗？”布尔德斜觑着对方，“我认为等裁判宣布结果时更合适，你们觉得呢？” “我随便，轮到你的时候别耍赖就行。” 亚尼斯干脆破罐子破摔，左右都要当着观众的面绕场裸奔，早晚有什么区别？他无所谓，其他几家更无所谓，反正裸奔的又不是他们。 …… “咦？今天不是周二吗？” 老秦又一次蹲在球员通道里向外张望，比赛进行了十天，三千人的篮球馆只在周末才会爆满，可此时的观众席却挤的满满当当。 “正常，这是第一场决赛。” 凯恩摇了摇头，显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蜜蜂」的水平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可惜决赛对手正是他打不过的那位。 “我还是回更衣室吧，腿都麻了。” “不观察其他重量级的对手？” “不了，今晚淘汰的选手里如果有UCI（加利福尼亚大学尔湾分校）、Caltech（加州理工学院）、UCLA的话，帮我约一下，什么级别都行。” “几个？有报酬吗？” “有几个算几个，每场一千，爱来不来。” “OK，等我消息。” 凯恩没问为什么，在动物们眼中，老秦是出了名的喜欢实战，不管实力、也不看重量级，只要没打过的他都想试试，而且报酬丰厚。 “对了，今晚是谁？” “什么今晚是谁？”老秦一头雾水，凯恩也不多说，伸手让他帮忙把拳击手套戴上，走出通道后才转身坏笑：“我是说，阿曼达还是艾莉？” “滚！” 这厮大怒，可惜对方已经小跑着上场了，他总不能在比赛前把自家选手拽回来揍一顿，只好对着背影竖起中指，同时在心里记上一笔。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那俩娘们儿一起吃的晚餐，渣男躲还来不及，更别提问了，按说阿曼达的可能性更大，不过啦啦队的排练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说不准。 …… 比赛进行到现在，内行对结果已经有所猜测。 欧美人身体壮，48、51、54、57这四个重量级连人都凑不齐，其实换华夏也一样，十八九的男生，体重低于一百二的能有几个？ 若非有冠军奖金勾着，出现空缺都不稀奇。 其中佩珀代因大学出了个48公斤级的奇葩，技术可圈可点，在普遍凑数的对手中鹤立鸡群，同时也是民间代表亚尼斯的底气所在。 老秦再能耐，也没法向低重量级挑战不是？ 被抢走绰号、改名为「枪虾」的弗拉诺.库鲁斯，凭借误打误撞练就的暗劲儿一路KO，摘取51公斤级桂冠的概率极大。 60公斤级的冠军将在LMU（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和UCLA（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之间产生，南加大的选手在半决赛中惜败。 64公斤级无需赘述。 69公斤级和75公斤级的半决赛今晚开打，南加大将分别对阵佩珀代因大学和加州理工学院，而且胜算颇大——上场的是凯恩和「金刚」。 81公斤级冠军已经被死敌UCLA锁定。 很无奈，「蓝色巨熊」的社长米尔森实力强劲，据说跟凯恩他哥不相上下，于是在格鲁特毕业后干脆提升体重、寻找更强壮的对手。 -91公斤级最出乎预料，「犀牛」居然被淘汰了！ 憨实汉子没有为自己辩解的习惯，败了就是败了，凯恩却认为对方赢的并不光彩，因为那家伙之前一直在观察「犀牛」，场场不落。 其实这很正常，研究比赛录像、现场观赛是拳击手的必修课，「犀牛」之前还观察过老秦来着，更何况那家伙还是UCLA的死敌。 91公斤以上级更惨。 南加大的肌肉男是靠蛋白粉堆出来的，肌肉僵硬，力量肯定比没练过的大，但在同级别拳击手面前根本不够看的，第一场就挂了。 …… “51、64、69、75，这帮家伙也不给力啊。” 老秦扒拉着手指，发现十一个重量级里，有把握取得冠军的居然只有四个，而且留给他的只有81、-91和91公斤以上三个级别。 “日他仙人板板的。” 这货急了，赶紧给凯恩发信息，要求将目标集中在自己将要挑战的三个重量级上，酬金翻倍，如果还不同意……绑也得把人绑来！ 对他而言，联赛最大的便利就是关联。 一来同重量级的五位选手之间肯定经常切磋，不过像他这种动不动就跨重量级切磋的比较少见，二来被淘汰的选手才是最好的陪练目标。 比如米尔森，一双铁拳将各方对手打的溃不成军，不过除非他被淘汰，否则老秦只要跟他的对手打一场，就能通过关联功能在梦里完成模拟对抗。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老阴货的筹谋，这厮乍一抬头、又立刻左顾右盼的寻找出路，校花姐姐脸色一僵，轻声问：“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我小心眼。” “哈，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阿曼达才躲着我呢。”艾莉转忧为喜，聘聘婷婷款款而行，老秦刚想说也有躲着她的意思，人已经站到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凯恩说的，他让我告诉你，你要的陪练约好了。” “他自己怎么不来？” “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香风扑鼻，呼吸可闻，校花姐姐越靠越近，接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老秦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特别是阿曼达。 “凯恩还说，你的比赛快开始了。” 就在渣男准备偷腥时，她忽然又调皮的的补上一句，这货被闪的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心跳都漏了一拍，艾莉见状笑的前仰后合。 “唔——” 时间紧，老秦只来得及报复十几秒，撒手后仍不解气，边戴拳击手套边舔嘴唇，姑娘也不生气，反倒像诡计得逞一般笑的他直打怵。 “妖精，回头再收拾你！” 这货色厉内荏的撂下威胁、转身便走，一直走到球员通道门口还能听见更衣室里银铃般的笑声，于是又舔了舔嘴唇，也跟着露出笑脸。 不管怎样，第一次正规拳赛的冠军就要到手了！ 老秦开始热身，当听到现场解说拉着长音喊「秦」时，边跑向属于自己的擂台边朝两侧招手，一时间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不料…… “秦——————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现场解说居然接了这么一句，逗的观众轰然大笑，甭管南加大还是其他高校都乱糟糟的跟着瞎喊，气的他眼前发黑，一个趔趄差点儿崴脚。 “娘的，联赛结束就把丫套麻袋里打闷棍。” 老秦嘟囔着爬上擂台，照例给媳妇儿飞吻，还贱兮兮的把脸凑到摄像头前面，江莜竹犹豫了半秒，终究还是在电视屏幕上亲了一口。 “伙计，好好打，你可以的。” 他借着裁判检查护具的时间鼓励对手，「蜜蜂」看起来无精打采，低着脑袋跟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参加决赛的拳击手。 老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比赛一开始「蜜蜂」就消极退缩，脚步全无往日的灵动油滑，出拳也是有气无力，倒是防守积极的很，裁判想挑错都没得挑。 “嘿！你睡着了吗？” “比赛期间禁止交谈，警告一次！” “……” 老秦用力咬着牙托，心头火起，虽然他一直用咏春参加比赛，但对拳击精神还是认可的，每一位拳击手都会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 你可以进攻、防守、躲避、搂抱，也可以像阿里对战福尔曼那样利用擂绳保持体力，你可以尽情利用规则，但不能消极应对。 明知打不过就不打了吗？ 打惯了顺风仗、遇到自身无法战胜的对手就试也不试、只想拖到比赛结束，那你又何必走上擂台？干脆告诉裁判你来大姨妈好了！ 老秦越打越憋气，看台上观众也议论纷纷，有说「蜜蜂」状态不好的，也有说南加大内定比赛结果的，甚至有说他花钱买通对手的。 买你大爷！ 他恨不得在「蜜蜂」身上打出个窟窿，可对方也是经验丰富的拳击手，两人前段时间又经常对练，稍有不对就在擂台上乱窜。 “铛！” 随着一声钟响，第一回合结束。秦战背靠擂角死死的盯着对面，眼中怒火几如实质，喘着粗气、胸口快速起伏，他不累，纯属气的。 “别急，你……” “不用劝！我知道我赢定了！”他拦住凯恩的话头，狠声道：“告诉兄弟们，这是决赛，既然「蜜蜂」自找麻烦，那就别怪我心狠！” “秦！你要做什么？！” 凯恩大惊失色，「蜜蜂」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生气归生气，可怎么说都是一个社团的战友，不能像对待巴裕那样下死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秦冷哼一声不再多说，深呼吸几次之后开始一寸寸的放松身体，眼中厉色越来越浓，消极比赛是吧？！行，老子让你消极个够！ 第二回合开始。 他风格一变，不再主动进攻，反而放下双臂、大大方方的走向对方，「蜜蜂」一愣，本能的就想后撤，于是毫无意外的被裁判制止。 训诫几句，比赛继续。 老秦继续向前踏步，「蜜蜂」禁令在身不能再退，不过这难不倒他，一记刺拳尚未击出、人已经向后退去，裁判犹豫了一下，没再警告。 这叫「后滑并步」，通常在对手猛扑时使用。 老秦停也未停，眼睁睁看着「蜜蜂」的拳击手套在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收回，继续毫无防备的迫近，但气势仿若泰山压顶。 观众们若有所思。 谁都不傻，如果是内定或者收买，决不会用如此低级的方式侮辱大家的智商，同样，状态再差也不至于在不防御的对手面前连连后退。 于是，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答案呼之欲出。 「蜜蜂」急了，拳击协会对拳击手是有处罚权的，因消极比赛、违反竞技体育精神而被赶下擂台，比泰森咬耳朵的行为更令人鄙视。 环绕步！刺拳！直拳！ 拂手！ 老秦连眼皮都没动，单臂一抬就将对方的攻击轻松化解，接着微微转身继续逼近，看起来就像行进时随手驱赶讨厌的苍蝇一样。 “吁——” 看台上嘘声响起，「蜜蜂」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后退，这下观众们再无争议，“懦夫”、“废物”、“不配当拳击手”等评价先后传出。 前滑并步！组合拳！ 「蜜蜂」表情狰狞，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这是有意想让，我好心让你赢的轻松一点，你却想毁我，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左转马！左膀手！左进马！左进马！ 老秦借转马的力量将对方后手直拳连同身体一并带偏，继而连上两步，似推似打，右手依然垂在腿侧，仿佛压住门把手、推门而出。 部分观众心有所感——难道他想用单手取胜？ 没错！老秦本想让对方尽可能的发挥优势，毕竟自己算不上真正的拳击手，「蜜蜂」打法模仿阿里，更能展现南加大的拳击实力。 可惜，好心当成驴肝肺。 对方不顾这里是拳击联赛的赛场，不管学校和「恶魔手套」的荣誉，只想着混到结束、为自己增加一场并不光彩的业余战绩。 所以，这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下场！ 「蜜蜂」彻底打红了眼，完全忘记了步法优势，更顾不上保留体力，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连续不断，似乎站在面前的是杀父仇人。 看台上惊呼连连，许多观众干脆站起身、抻着脖子向下看。 摊！伏！膀！ 老秦几乎没用多余的招式，仅仅转马配合着老三样就将对手的攻击全数化解，梁兴看的心潮澎湃，跟随着同胞的呼声大声喊叫。 “哒哒！” 第二回合十秒倒计时的提示响起，或许是连续进攻导致肌肉疲劳达到极限，也可能是注意力受到干扰，「蜜蜂」出拳的频率略有降低—— 标指！振脚！转马！寸拳！ 老秦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一连四招，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突破重重拳影，继而吐气开声、暗劲儿勃发，含混不清的道：“给爷躺下！” “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吃瓜群众的盛宴 赛场有一秒钟的安静，落针可闻。 下一秒，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响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观众们激动的心情，甚至连裁判在宣布比赛结果后也跟着鼓掌。 太精彩了！ 拳击史上从未有过决赛时只用一只手、整整一回合都在格挡、最后仅用一击便将对手KO的战绩，现场观众竟有种见证历史的感慨。 ——最快击倒记录是后知后觉，包括场上裁判和老秦自己，所有人都是从解说员嘴里得到的消息，此时却是亲眼目睹了奇迹的诞生。 擂台上，他挺直腰背，向四方重重抱拳。 要说不激动是假话，经历了压抑、愤怒、爆发，在一拳打出全身的烦闷和怒火后又赢得了满场欢呼、自此在正式比赛中第一次夺冠。 他恨不得站在擂柱的最顶端、捶打着胸膛嘶声咆哮！ 可是比起振兴华夏武术的漫漫长路，几所高校之间的比赛更像是过家家，走出象牙塔便无人信服，所以他强自忍耐，就是想提醒自己： 秦战，你还差的远！ …… 他控制情绪，别人可不会，充当助手的凯恩第一时间冲上擂台、抱住他的腰就往天上举，嘴里不住的喷吐芬芳，显然已经激动到忘乎所以。 “秦哥威武！” “好样的！纯爷们儿！” “秦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同胞团乱七八糟的各种祝贺在一片英语声中极为鲜明，老秦一哆嗦，翻开内心中隐藏的小本本，恶狠狠的给大保健记了一笔。 丫挺的，你会生猴子？ 此时一部分动物也冲上擂台，几人轻轻一抬，用肩膀架起他绕着擂绳转圈，献吻团的姑娘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会儿再上。 “呀——哥哥好棒！” 久米千代抓住闺蜜的手、一边尖叫一边蹦跳，程仙儿被她晃的左摇右摆，无奈的摇摇头，又向笔记本屏幕看了一眼，有些后悔中午吃了炸肉。 “老公你好棒！” 江莜竹扑到电视前亲了好几口，身后的索妮雅嘴角抽搐，回想起钟点工擦屏幕时用的抹布，悄悄搓了搓手臂，决定先不告诉她。 “我徒弟咋样？” 李八指洋洋得意，孙爷爷含笑不语，上门拍马屁的周管事没口子的称赞，手机被抢、人也被赶到一旁的三哥哭丧着脸，不敢怒更不敢言。 他只想抽自己，嘴咋就这么贱呢！ 不过是撩小姐姐的时候提了一句，结果就被隔壁的大管事听到了，于是他爹当场打发他去请孙爷爷，又征用了他的手机一起看直播。 亲爹，你儿子想谈恋爱啊！ 被推广公司派到比赛现场的马仔们回过神，纷纷操起手机向自家老板申请：目标实力远超预计，再不提高条件，签不下来你可别怪我！ “这小子，唉……” 艾尔.海蒙纠结不已，实力强劲自然是好事，可两人签的是对赌协议，老秦若是以全胜战绩一路凯歌，那登顶后留给他的场次就要减少。 “再等等吧，毕竟只是一场业余赛。” 他摇摇头，用比赛规格安慰自己，心里却隐隐觉得，仿佛有无数的富兰克林正拍打着洁白的翅膀、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飞向老对手。 事实上，鲍勃.阿鲁姆此时一无所知。 没办法，他昨晚通知手下放弃签约，准备找个同样有噱头的华夏人抢先炒作，直到第二天才从新闻上看到消息，眼珠子立马就红了。 炒作很容易，可现成的实力派更香啊！ “该死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中午我必须要跟那个华夏小子共进午餐！告诉他，只要他肯谈，我给的一定比艾尔.海蒙更多！” 好莱坞，法蒂娜端着咖啡怔怔出神。 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离他太近，她是要做传媒女王的人，不值得冒着被自动武器打成筛子的危险学咏春，更何况他的背景至今还是个谜。 十几公里外有间巨大的摄影棚。 米娅一瘸一拐的从这里徒步走向车站，她在迪士尼的《歌舞青春4》中扮演一个并不出名的小角色，比群演强、比配角弱的那种。 上镜次数不算少，但只有一两句台词、几乎没有正对镜头的机会、而且舞蹈强度大，不过米娅很满足，这个角色不需要出卖身体。 …… 回到比赛现场。 绕着擂台游走了两圈，动物们放下老秦，带着看热闹的眼神一哄而散，观众席的鼓噪声也渐渐消失，欠打的现场解说开始带节奏： “女士们先生们，请睁大你们的眼睛，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我赌二十美元，即将登场的一定是秦的女朋友，有人愿意跟我对赌吗？” “我！我看到艾莉了！” “真的吗？那我也赌。” “阿曼达好像也来了。” “啊？难道她们两个会一起上台？” “谁知道，说不定会打起来呢。” “有好戏看了。” 吃瓜群众们精神一振，对撕×啊、脚踏两条船啊什么的喜闻乐见，纷纷抻着脖子四下观瞧，献吻团的姑娘们也不扭捏，欢笑着登上擂台。 “哇哦，看来我输了。”现场解说有些失望，“秦，我认为你应该写本书，不不不，我对你的格挡技巧不感兴趣，我只想学学怎么哄女人。” “事实上我也没想教他格挡，我是想揍他。” 老秦耸了耸肩，现场看热闹的一大堆，没话筒就没发言权，他只能向站在对面的艾莉解释，姑娘嫣然一笑，在一片欢呼中献上香唇。 “哈哈，快看他的脸。” “谁出的主意，我快笑死了。” “要是有这么多姑娘愿意吻我，她们涂多少口红都没关系。” “那就加入「恶魔手套」啊。” “可我是UCLA的。” “……滚！” 老秦耳朵灵，虽然人声嘈杂，但前排观众的聊天还能听清，闻言双手在脸上一抹——好嘛，左三道右三道，彻底变成大花猫。 “艾莉，你给爷等着！” 他胡乱擦了两把、转身下擂，就在观众们以为今晚的瓜到此为止、亚尼斯准备脱衣服时，他又忽然抱住了执剑持盾的特洛伊战士。 ——这是南加大的非官方吉祥物，官方吉祥物是白马。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阿曼达掀开面具，热的浑身是汗，三下两下将身上的仿生肌肉撕掉，老秦看的心惊肉跳，生怕女朋友在三千多人面前走光。 还好，仿生肌肉是套上去的，里面穿着衣服呢。 “哈，特洛伊战士可不会含情脉脉的看我。”他摘掉女朋友的头盔，指着心口道：“而且你的呼吸、你的心跳，早就记在这里了。” 这厮情话张口就来。 现场喧闹的不像话，他哪有那个本事分辨出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无非是艾莉献吻时听到了一声冷哼而已，那会儿吓的差点尿裤子。 “恭喜你，亲爱的。” 阿曼达才不管真假，双脚一蹬、两条大长腿盘在他腰间，在现场解说的调侃和观众的赞（嫉）美（妒）中送上来自正牌女友的奖励。 待两人撒完狗粮，观众们总算松了口气。 今晚的瓜不仅多，而且又大又香，经历了起哄、怀疑、震惊、兴奋、羡（嫉）慕（妒）、疑惑、恍然之后，大家在精神上都有些疲惫。 “喔哦！喔哦！喔哦！喔哦！喔哦！” 解说员一惊一乍的声音再起，众人强打精神四下观瞧，心说还有完没完？又特么咋滴了？于是下一刻，辣眼睛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大白胖子正大步狂奔！ 这肥肉！这身段！这步伐！这气质！这眼神！搁顺义肉联厂验都不用验就能盖上紫戳，绝对是一等一的上等猪肉，还是吃草长大的那种。 “啪嗒！啪嗒！啪嗒！” 大胖子跑一步，浑身的肥肉就抖两抖，脚板夯地板、肚皮拍肚皮，在静寂无边的篮球馆中居然发出了颇有节奏感的韵律和回声。 其余五家代表齐齐打了个寒颤。 观众们都看傻了，唯独刚从布尔德手中接过协议的解说还保持着清醒，却也激动的浑身颤抖，口沫横飞的给大家朗读神圣赌约。 于是其他高校兴高采烈，佩珀代因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亚尼斯没得到老秦真传，不明白此时捂脸比捂其他部位更有效的裸奔真谛，双手交叉遮遮掩掩，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滴里当啷的跑。 「南加大的校警都是瞎子吗？！」 他心中大骂，明明有意向校警靠近，指望着对方将他一把按住、然后脱下上衣给他遮掩一下，没成想这都跑了半圈了，愣是没人管！ 得！反正脸已经丢尽了，继续吧，跑完拉倒。 …… 冠军赛嘛，肯定得放最后一场才能显示出重视，因此随着吃到最后一口瓜的观众们离场，篮球馆中逐渐恢复安静，只有数人依然停留。 阿曼达走了。 啦啦队知道今晚是她男朋友的决赛，所以给了她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省了老秦浪费口舌——从今天起，大官人就得戒色了。 “伙计，恭喜你。” “该我恭喜你才对。”老秦和凯恩撞拳，“对了，「金刚」怎么样？” “眉骨刮了个口子，医生说不要急。”凯恩面带忧色：“赛期太紧，汤姆正跟其他人商量能不能把他的决赛放到周日。” “缝针了吗？” “他不同意，我也觉得最好别缝，先用收口贴吧。” 老秦了然，收口贴相当于创可贴与勒死狗（自锁式塑料扎带）的结合体，创可贴的两边有抽条，贴在创口上拉紧，伤口就会随之闭合。 要说牢固性，收口贴肯定比不上缝针，但如果「金刚」在决赛时再次被打到受伤位置，那不仅伤口会开裂，附近的皮肉也会被缝线撕裂。 收口贴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只要参加决赛就免不了挨打，皮肉在愈合一段时间后如果再度分离，对皮下组织的伤害会比前一次更重。 所以要么退赛，要么做好毁容的准备！ 老秦也不好劝阻，毕竟这是拳击协会记录在案的正式比赛，「金刚」性子又倔，此时距离冠军仅差最后一步，他不可能选择退出。 “「蜜蜂」怎么样？” “退社了。”凯恩的声音很沉闷，老秦张了张嘴，最终徒留一声长叹。 对方是凯恩的朋友，也是格鲁特留下的老人，第一次交流赛就有他，老秦的步法也是在他的陪练下渐渐纯熟，没想到最后却因为一场比赛分道扬镳。 “秦，这不怪你。” “唉……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想让他尽力去打，虽败犹荣那种的，可他……后来听到有人说他被我花钱买通，我就有些控制不住……” “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秦长出一口气，振作精神，跟邀请到的各高校参赛者打了声招呼，在一片寂静的篮球馆中继续挥洒汗水。 …… 观众台上只剩梁兴。 小师兄不急着回酒店，兴奋劲儿还没过，回去也睡不着，看了一会儿台下的训练赛就和三哥聊天，聊着聊着俩人就发现个事儿—— 你也拿了2.5%的股份？ 你也不知道每股到底值多少钱？ 老秦晓得俩人啥脾气，要是照实说他和阎宫凑了三百五十万美金，并且准备挤走现在的安保公司、接手南加大安保，他俩能同意才怪！ 三百五十万呐！百分之一也要三万五，换算成人民币小二十五万，俩人加起来等于凭空受了秦战一百二十多万的好处，而且年年有分红。 华夏人讲究无功不受禄，三哥可以大咧咧的开口向老秦借钱，但决不会接受没有付出也不需要回报的分红，即使分红先还本金也一样。 三哥都不收，交情相对较浅的梁兴更不可能收。 所以老秦干脆编瞎话，说阎哥的安保公司要用钱，哥几个一起凑一凑，有多多拿、有少少拿，梁哥那份儿他先垫着，等回国再给他。 两人一听，这还有啥说的？ 小师兄整天在天使之翼的训练场泡着，打出去多少发子弹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掏钱什么的想也别想，现在有机会帮忙，求之不得啊！ 要不是外汇管制，十万八万的咏春堂还出得起。 三哥穷。 穷的就差当裤子了，没办法，他的顶火改装版福特野马基本报废，除了发动机和变速箱，就剩轮胎还能凑合着使，轮毂都变成了L形。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洪门前脚发工资、后脚他就扔修理厂了，自个光明正大的在家里啃老，气的李八指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但既然是江湖救急，那没说的。 他瞒着所有人把车卖了，又找小姐姐借了一点、凑够一万美金，当天就给阎宫打到卡里，还说不够尽管开口，女朋友私房钱多的能买航母。 …… 三个人里，只有韩镇坤知晓实情。 “这小子，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关如月愁道：“咱俩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你说他怎么就没有能用上咱的时候呢？” “那我明天回了他。” “别！校园安保收益稳定，我又不懂投资理财，放他那儿正好。”关如月凤眼一眯，“人情的事以后再说，我得先给你攒份基业。” “要不我去阎师兄那边吧。”韩镇坤抚着她光滑的脊背，“阎师兄准备接手南加大的安保，我在这方面有经验，还能公私两顾。” “好主意！”关如月吧唧一口，眼中充满喜色，心说自家男人总算肯动脑筋了，必须多鼓励鼓励，遂问道：“咱们投多少合适？” “听你的。” 被媳妇儿一亲，韩镇坤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投资上了，关如月白他一眼，自己也有些动情，用最后的清醒略作思考，娇喘着道了一声： “五十万吧，八分之一。” “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九月十八日 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自然比五十万值钱。 所以等韩镇坤将出资额告诉老秦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到账还得再等等，没合适的理由关如月也不敢朝家里伸手，只能抵押房子。 好在阎宫那边也不急于一时。 招人容易、调查背景困难，校园安保比个人安保要求高，有吸毒、贩毒、盗窃、抢劫、QJ、种族歧视、故意伤害记录的都不能要。 因此阎宫暂时只需要给赋闲的五十二人发薪水，等新入职人员全部就位，估计韩镇坤那份也该到账了，即使没到还有大金主撑着呢。 老秦不擅长算数，但他擅长凑整。 阎宫一百、天使之翼五十、韩镇坤五十、他两百，这就是四百万，他又不想占股超过一半，于是干脆让出百分之五给梁兴和李老三。 “三哥拿了一万？” “嗯，昨天转给我的，李师弟……咳咳！”阎宫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人家借钱帮他，心意肯定是没的说，只是金额实在少了点儿。 “不对啊，他哪来的钱？” 老秦没少听师父抱怨，生了个败家子儿、整天混吃等死什么的，可是以三哥的德性，没溜出去烧烤唯一的理由就是兜里没钱了。 “说是在女朋友那凑了一点。” “那也不对，这里边儿肯定有问题。”老秦隐隐约约有些猜测，“莜竹，你给张师姐打个电话，问问三哥那辆破车还在不在修理厂？” “你是说……” “阎哥你不知道，三哥有辆跟我一模一样的野马，前段时间跟人飙车摔零碎了，他那点儿工资都扔在里头，买烟的钱都得我师父掏。” 这时江莜竹的电话也打通了。 结果不出所料，虽然张素素没去过修理厂，但她知道李老三的活动轨迹，以往是家、茶馆、修理厂，现在倒好，整天腻在茶馆逗鸟。 真相大白，阎宫连连感叹。 帮人能帮到这地步的世间少有，更何况两人交情并不算深，即使是冲着秦战的面子，也不得不说一声「仗义」，钱虽少，情义深重。 “哎~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老秦心下一动，赶忙提醒：“咋感谢都行，就是别给三哥买车，他好的差不多了，心里正痒痒呢。” “呃……” “你看，叫我猜着了吧！”这厮笑的跟鬼子翻译官似的，阎宫摇头，礼尚往来，总得送点儿什么才行：“李师弟还有什么爱好？” “抽烟，喝酒，打架，飙车，撸串。”老秦扳着手指头，“以前还有泡妞，现在老实了，阎哥你是没见着他女朋友，正宗的武当太极传人。” “哦？巾帼不让须眉啊。” “那是，所以我跟梁哥商量着让他学赛车、打UFC，想找刺激就去赛道和赛场上找，到时候哥儿几个再送他一辆好车，你看怎么样？” “正解！”阎宫双手一拍，心下大悦。 “哦对了，韩哥说想要在你这儿找份工作。”老秦总算想起了正事：“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当个安保顾问啥的，负责南加大那片儿。” “这不行，大材小用！”阎宫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韩师弟出身名门、又是国家级安保护卫，给「天使之翼」当总教官都屈才。” “嗨，你还不知道他？到点儿看不着媳妇就屁股长草，你就算给他个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他都不干，他这叫老婆奴晚期，没治了。” “哼！” 江姑娘不乐意了，借起身换水的遮蔽在某人脚面上称量体重，于是那厮瞬间改换口风，对韩镇坤的行为大夸特夸，逗的阎宫哈哈大笑。 —————————— 今天周三，老秦没有比赛日程。 他得等其他重量级决出冠军、再休息一天才能挑战，另外这也是汤姆有意为之，一天决赛、一天跨级挑战赛，更有利于保持热度。 今晚是凯恩的决赛，明晚是米尔森，「金刚」的出场时间还在协商。 “是这屋吧？” 这货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踏进教室。送走阎宫之后他绞尽脑汁，实在找不到请假的理由了，只好跟媳妇儿依依惜别，不情不愿的回学校上课。 “秦？” “哇喔，是秦，他竟然来上课了！” “他也是化妆专业的？” 同学们窃窃私语，老秦翻了个白眼，心说不就半个多月没上课嘛，大惊小怪，老夫一直请人帮忙录音呢，子鱼最近都学的入迷了。 “秦，能给我签个名吗？” 一只四眼龅牙妹怯怯的拿着笔记本走到他面前，银光闪闪的牙齿矫正器看得人眼晕，牙钉上还挂着菜叶，头发糟乱，满脸雀斑。 不过老秦却越看越顺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自己签名来着，多有纪念意义！这算粉丝吧？咱以后也是有粉丝的人嘞！又不打算×粉，长成啥样都没关系。 “当然可以，你叫？” “詹妮弗.布兰蒂。” 妹纸激动不已，老秦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珍而重之的写上「送给詹妮弗.布兰蒂，你是我的第一位粉丝，秦战，2019年9月18日」。 嗯？ 今天是九一八？ 他眨了眨眼，又在英文上方用汉字复述一遍，这才递给对方，看着她欣喜而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笑道：“合个影吧，我要把照片装在相框里。” 姑娘点头点的都出残影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位索要签名的粉丝，而且听对方这意思显然是要摆在家里当纪念，感动的瞬间从普通粉蹿升为脑残粉。 同学们似有意动，甭管是不是粉丝，要一张签名照总不是啥坏事，万一以后对方出名了，手里的照片没准儿还能增值呢，不要白不要。 可惜老师来了。 “哇哦，秦，没想到会在教室见到你。”老师把手里的材料放在讲台上，调侃道：“我还以为劳伦今天生病了、没来得及给我送请假条。” 这货挠头，教室里传出带着善意的哄笑。 “好了各位，虽然我很讨厌罗尔多夫，但不会因为秦打断了那家伙的鼻梁就在他的成绩单上写A，所以你们最好能完成我留下的作业。” 作业？大学还要做作业？ 逃课小王子一脸懵逼，老师瞥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一周前，我要求我的学生两人一组为对方做形象设计，周末交稿。” 我靠！ 老秦后悔了，对方显然没有网开一面的意思，早知道他说啥也得拖到下周、逃过作业再来上课，还剩四天，上哪找人组队啊？ 老师也想到了这茬，开口道：“有没有还没找到队伍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说你给的时间这么紧，我们当天组队都未必来得及完成，现在还没找到队伍的话，那不擎等着不及格吗？ “那么……” 老师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免去那厮的作业算了，却见角落里伸出一只手，詹妮弗.布兰蒂惴惴不安的声音响起：“我、我还没有。” “嘿嘿。” “呵呵。” “噗呲。” 各种隐蔽的嗤笑声响起，这位从开学起就不受待见，长得丑、穿着老土、又不擅交际，大家还真没注意她，找不到队友也很正常。 “OK，那你和秦一组，可以晚三天交稿。” 老师大手一挥开始讲课，秦战无所谓的对姑娘笑笑，他只是没有队友而已，形象设计什么的不是问题，反正他也不会，都是子鱼在做。 于是书本一摊，桌子底下刷手机。 「各位兄弟姐妹，今天九一八，有啥活动没？」他打开同胞微信群，对N多条未读信息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发起提问。 「哥，看群消息。」 老秦一愣，想了半秒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子，边回忆她的长相、边按提示找到了具体内容——晚十点二十集合，十点半正式开始。 …… 九一八事变，又称奉天事变、柳条湖事件。 1931年9月18日晚10点30分，小鬼子在距离东北军驻地八百米处、柳条湖南满铁路段上引爆炸药，又将三具身着东北军士兵服装的尸体放在现场，作为东北军破坏铁路的证据，并以此为借口炮轰北大营。 彼时张大帅已死，张少帅投蒋，严令东北军不得抵抗。 不抵抗的结果就是1931年9月19日凌晨6点30分奉天沦陷、1932年2月东北全境沦陷、1932年3月9日伪满洲国成立。 一言以蔽之：落后就要挨打！ 什么无耻、阴谋、栽赃、蓄意，道义上的制高点其实毫无意义，老美编了个不存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干掉萨达姆，谁又能把它咋样？ 以今日华夏之昌盛，借脚盆鸡一百个胆子，你看它敢不敢来？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 “秦，我该怎么配合你？” 下课后老师拍拍屁股走人，詹妮弗.布兰蒂也看不出眉高眼低，第一时间就跑到那厮身前，把准备索要签名的同学噎的直翻白眼。 “抱歉，可以先告诉我作业内容吗？” “当然，老师要求两人一组、互相给对方做形象设计，每人两份，必须能体现出对方的两个极端，比如天使和魔鬼，美和丑等等。” “所以，我们需要先选主题？” “没错。” 姑娘双眼闪亮，甚至能从瓶底厚的眼镜中透出自信，一看就知道心里早有打算，老秦见状笑道：“我猜你应该有主题了，说说看。” “我、我希望你能给我设计美和丑。”她带着期盼提出请求，又有些失落和忐忑，“我知道我的样子会让你为难，只是、只是……” 老秦仔细打量了一下，心说确实挺有难度。 美容易，华夏的PS术号称亚洲四大邪术之首，随便下个美颜软件冬施也能变成西施，丑的话……她现在是海平面，再丑就得毁容了。 “呃，你知道的，我只上过一节专业课。” 他斟酌着想要说出即不伤人、又能拒绝的话，可看着对方眼中的希望逐渐黯淡，忽然脑子一抽，反口道：“所以做不好的话，你别怪我。” “你答应了？” 姑娘双目圆睁，隔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怪诞滑稽，老秦笑着点头，示意她先把眼镜摘掉，又在手机拍照的掩盖下让系统仔细扫描了一番。 “OK，该你了，准备选什么主题？” “你、你定吧，这样才公平。”詹妮弗.布兰蒂眯缝着眼睛，由于常年佩戴高度数眼镜，她双眼附近的肌肉已经有些变形。 “那就跟你一样。” 老秦琢磨着自己变丑应该挺容易，头发长点儿、穿身破棉袄、再叼支烟就是犀利哥，变帅……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觉得自己哪好看。 会不会太难为她了？ —————————— 转眼间，夜幕降临。 华夏留学生和部分华侨三三两两的从各个方向来到约定地点，神色肃穆，不苟言笑，一股悲怆、耻辱、愤怒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手持蜡烛，有人捧着白花。 虽然东北军伤亡不大，但他们几乎未做抵抗便将奉天、乃至东三省拱手相让，不知多少沦落在敌占区的华夏百姓因此家破人亡。 更何况，这是侵华战争的开端！ 秦战在人群中肃立，遇到相识的同胞便微微点头，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正前方那道白底黑字的条幅，牙关紧咬，却又无处发泄。 勿忘国耻，振兴中华！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人群中忽然传出吟唱，声音低沉，音色并不优美，但却仿佛从心底、从灵魂深处向四周散发。 这是韩镇坤的声音。 “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关如月的歌声也随之响起，程仙儿、夏振华、孙壮，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合唱中。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众人有听过且唱过的、也有从未听过的，但没人计较、也没人嘲笑，能在这个日子、这个时间来到这里，这首歌，他们早晚能学会。 “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悲伤的气氛愈发浓重，人群中隐隐传来抽泣和哽咽，老秦也感觉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上百人的队伍，歌声却并不宏亮，所有人都沉浸在往日的悲伤中，各种肤色的学生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人好奇的拿着手机录像。 也有人嬉笑！ 老秦吸了口气、压下怒火，不知者不罪，更何况他们没有切身之痛，换位思考，他自己在鹰酱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也不会感到悲伤。 换作小男孩和胖子的诞生日，说不定还会喝两口。 “流浪，流浪……”音乐能超越语言的障碍，随着歌声愈发低沉，大部分嬉笑者也收起了喧闹，有人撇嘴离开，有人静静观瞧。 但仍然有人不知死活。 老秦尽量放轻脚步、慢慢脱离悲伤吟唱的人群，一直走到哗众取宠的傻哔面前，走到半路时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韩镇坤和梁兴止步。 “好笑吗？” “哈哈，你为什么不唱了？”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正恶意模仿众人的家伙带着戏谑将脑袋凑近，等看清来人的面孔后脸色大变。 “好笑吗？” “我、你、秦，我不是有意的，你听我解释。”对方的醉意瞬间不翼而飞，他身边的同伴原本还在看笑话，此时却忙不迭的后退。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老秦搭着他的肩膀就要往胡同里拽，那家伙估计挨过打，半个身子都在往地上倒，嘴里乱七八糟的各种道歉，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众人视线。 围观人群渐有骚动，老秦左右看看，大声道： “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必须记住，就在八十八年前的今天，日本对华夏发起侵略，我的祖辈同胞在这场战争中死伤了三千五百万！” 说罢，转身回到原位。 一曲已毕、又被外来者打搅，气氛有些散乱，秦战打开手机外放，随着一阵激昂的前奏响起，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张口：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歌声嘹亮，神色庄严，字字铿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光荣负伤 “谁允许你们在这儿集会的？” 众人正高唱「我们万众一心」时，七八道手电光柱忽然摇晃着照在身上，甚至带着恶意对准头部晃来晃去，刺的人睁不开眼。 华夏人向来不愿惹麻烦。 于是有人下意识的停止，有人声音小了很多，主要以大一新生为主，他们初来乍到，对异国他乡充满敬畏，甚至分不清校警和警察的区别。 “前进！前进！前进进！” 有人退缩、也有人坚持着唱完，校警们自认受到了冒犯，手电光芒趋于集中，为首者大声咆哮：“你们聋了吗？谁允许你们集会的？” “罗尔多夫，你鼻子好了是吧？” 一道声音从背对校警的人群中响起，大狗熊下意识的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支架，继而勃然大怒，厉声道：“谁？谁说的？有种站出来！” “把你手里的玩意儿关了，小心我告你滥用警械。”老秦眯着眼排众而出，又用汉语道：“开录像，我怀疑这孙子故意找茬。” “这是符合标准的安保器械。” 罗尔多夫将光柱稍稍下移，待看清来人后愈发兴奋，阴笑道：“哈哈！秦，你也在，我现在怀疑你们聚众吸毒，全都给我站好！” “你怀疑？你算老几？” “不要理他，秦战说的对，他就是故意找茬。” “给领事馆打电话。” “报警。” 同胞们议论纷纷，老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启系统扫描，万一队伍里真有谁身上携带毒品或者有吸毒史，今天有嘴都说不清。 “符不符合标准你可以跟我的律师讲。” 结果呈现，他松了口气，又用汉语道：“不能让他检查，小心栽赃，我们等警察和领事馆，现在男生上前、女生靠后、围成圆形。”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大狗熊脸色一变，右手伸向腰间枪套，威胁道：“我怀疑你在跟他们串供，趴下！双手抱头！否则……” “否则怎样？用你的泰瑟枪打我？” “我有权使用必要的警械。” “罗尔多夫，你在威胁我。” 秦战又向前跨了一步，手臂微微颤抖，眼中杀意弥漫，盯着对方狠声道：“不管是谁派你来的，只要你敢开枪，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大狗熊身体僵硬。 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停止动作，拔出泰瑟枪的瞬间对方必然会发起致命一击，可他是带着目的来的，总不能一动不动的卡在这里。 “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向身后的校警发出命令——惹不起我耗着总行吧？我就不信除你之外的其他华夏人也敢反抗，无论如何，完成任务才是首要目的。 “韩哥、梁哥，动手！” “谁敢掏枪，杀！” “其他人退后，这几个人身上应该藏着毒品，你们离远点儿，不要围殴，小心被他们反咬一口，拍摄不要停，月姐，领事馆还要多久？” “十分钟。” “警察呢？” “不知道。” 老秦暗骂，警局到南加大的距离比领事馆近多了，现在领事馆都快到了警察还没到，八成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拖延，这样说来…… 领事馆未必能进来！ 大狗熊听不懂汉语，但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此时六名手下已经越过秦战，对面却只有两道身影挺身而出。 得意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却又转瞬凝固。 “啊！” “我的手！” “混蛋！你敢打我！” 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短短几秒，冲上去的六位校警已经躺了一地，韩镇坤和梁兴的动作干脆利落，坚决不给对方泼脏水的机会。 进马！正掌！转马！ “咚！” 罗尔多夫也倒了，眼见手下全军覆没，他顾不得老秦的威胁、伸手就要摸枪，可两人相距只有一步之遥，拔枪哪有直接出手快？ “所有人退后！” 老秦张开双臂示意看热闹的离远一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不管大狗熊——或者幕后主使有什么阴谋，在当前这种情形下都无从施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紧急提醒的警示忽然由黄转红、急促闪烁，不等他有所反应，只觉背部一凉，紧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0.2秒后，剧痛传来！ 「小心！」 “师弟！小心！” “哥！” “秦哥！” “秦！” 各种称呼和提醒直到这时才脱口而出，韩镇坤以近乎带起残影的速度冲到近前，一脚将开枪的校警手骨踢断、泰瑟枪远远飞到一旁。 梁兴从未经历过如此紧张的场面，反应慢了一拍，于是调转方向去扶老秦，韩镇坤微微一叹，拦住其他同胞、并防备再有校警开枪。 泰瑟枪，又名电休克枪。 以压缩空气发射两枚头带倒钩、尾拖极细金属导线的小飞镖，击中目标后会在5秒钟内多次放电，每次持续时间为百万分之一秒。 但足足过了两分钟，老秦才恢复行动能力。 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导致心跳过速，精神一放松手脚就变得绵软，他有气无力的拦住梁兴：“别拔，这点小伤不碍事，留着当证据。” 又对人群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无碍。 在这两分钟里众人的呼喊声就没断过，多亏了关如月识大体，帮着韩镇坤一起维护秩序，否则大家准保一拥而上，躺地上的校警也得遭殃。 校警死不死无所谓，不过老秦觉得自己罪都遭了，没必要再给对方留下狡辩的机会——他已经通过扫描发现了对方藏的赃物，是大麻。 嘁，真抠！ 这货撇嘴，心说我秦百万……呸，我秦半亿出手，起步就是高纯度海洛因，半斤大麻才值几个钱？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不过这样看来，背后栽赃者应该没打算下死手。 老秦想了想，准备给大狗熊来个详细扫描，看看对方到底是受谁指派，不料关如月那边又出了幺蛾子：“秦战，领事馆的车被校警拦住了！” “呦呵，环环相扣啊，校长呢？” “卡罗尔夫人正在往学校赶。” “那院长呢？” 这货的口气跟《甲方乙方》里葛大爷说「那二丫头呢」一个味儿，关如月被他气的哭笑不得，翻着白眼答道：“我又不跟你一个学院。” “嘿嘿，忘了。”他走到大狗熊身前踢了两脚：“别装死，把你的人撤了，或者我叫凯恩带人照去年那样再来一次，你选吧。” “秦，你会后悔的！” 罗尔多夫咬牙切齿的打开对讲机。去年「恶魔手套」酒后闹事，不到二十人就打的校警溃不成军，今年……上百业余拳击手！ “你还有心思管我？”老秦一声嗤笑，在对方耳旁轻声道：“我劝你老实交待，工作没了还能再找，命没了可没地方找，你说呢？” “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理解，听过弗雷兹吗？” “哼，庄家，他敢出现吗？” “没错，老家伙是不敢回来。”他一脸赞同的点头，轻笑道：“不过他的保镖……哦，就是绰号「死神」的那个面瘫脸，就在墨西哥。” 大狗熊脸色剧变！ “想活命就别问我的身份。”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脚步匆匆的外交人员，继续威胁：“你有两个选择，换份工作，或者等死神上门。” …… 既然领事馆驾临，警察也就没必要再做拖延。 说来多亏了韩镇坤和梁兴，否则在七只泰瑟枪的枪口下，老秦就算不被电死也无力对抗，而一旦被校警冲进人群，再说什么都晚了。 “啊啊啊啊——疼！” 这货叫的跟杀猪似的，身后的医生满脸疑惑，心说扎的也不深、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怎么忽然就疼上了？怕疼你还拒绝打麻药？ 医务室外，卡罗尔校长和伊丽莎白院长听的直揪心，劳伦.艾达斯幸灾乐祸，他这学生先后送屋里不下十人，总算自己进去一回。 猪叫声忽然停了。 两位女士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会是疼休克了吧？张领事眨了眨眼，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再度下调，并且重重的哼了一声。 “秦！亲爱的，你在哪？” “哥哥！我要见哥哥！” “你们不能进去。” “砰！” “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回头，只见阿曼达一身啦啦队装扮向前猛冲，久米千代甩了甩手紧跟而上，男护士捂着鼻子坐在地上，程仙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几人对视，又齐齐将目光投向辅导员。 劳伦.艾达斯苦啊！他身板跟护士差不多，可是作为食物链最底层，为了饭碗他硬着头皮也得上，总不能让院长和校长挨揍吧？ 可能是上帝显灵，老秦这会儿出来了。 于是二女一个猛扑——其中久米千代更快一点占据了有利位置，赛跑输掉的阿曼达只好连她一起抱住，哭的梨花带雨、声振屋瓦。 张领事又是一声冷哼。 卡罗尔夫人撑不下去了，门外站着几百名学生，警察被领事馆责问的焦头烂额，刚刚又冲进来俩姑娘，再等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先生，我代表学校向您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贵校安保不会再用毒品污蔑我的同胞？”领事官威一摆，压的对方说不出话，“领事馆要求参与此次事件的调查！” “这……我需要向校董会请示。” 张领事第三次冷哼，正欲再言，却听老秦虚弱的声音响起：“我相信罗尔多夫会对警方陈述事实的，学校只是选了错误的安保公司。” “小秦，受委屈了！”领事一脸亲切的伸出手，“我代表华夏领事馆和82位留学生，感谢你见义勇为，避免他们遭到某些人的陷害。” “不客气，我相信警方一定会查明事实。” 张领事微微颔首，对方两次提醒，如果还不明白，那他也不会成为华夏驻洛杉矶领事馆的总领事，听话听音是外交人员的基本功。 两位院校领导却没有这份功力，只觉得自家学生太有大局观了，不仅为学校开脱，而且还在领事馆面前表现出对本国警方的高度信任。 “秦，感觉好点了么？” 两位女士在领事离开后好一番嘘寒问暖，全然不知对方拐了个弯直奔警局，总领事负责跟局长拍桌子，武官负责盯死审讯大狗熊的房间。 “校长、院长，你们得给我做主哇！” 这货跟见着包大人似的，俩姑娘愣是扶不住他，眼瞅着就往地上出溜，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控诉校警的暴行，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爸妈刚死没几天，我当了一个多月的植物人，上帝保佑我终于醒了，可这才半个月啊！你们看，泰瑟枪的钩子把皮都豁开了。” 他说着说着就要撕开纱布让她们看看背后的伤口，众人赶紧拦着，阿曼达和久米千代哭的跟泪人儿一般，两位上岁数的女人也直掉眼泪。 爹妈没了、自己险死还生，为了不辜负父母的遗愿拼命训练，终于加入拳击社团，并在南加大与其他高校的拳击比赛中抛头颅洒热血…… 多励志！多正能量！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差点儿被校警毁了！ 校长越想越气，安保公司前天还给她下绊子，若非秦控制场面，她恐怕辞职申请都交了，结果今天他就被校警打伤，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这是好心人拍下的录像。” 老秦又递上好心人关如月的手机，两位校领导看罢更是怒火中烧，从头到尾校警没有一处不是滥用职权，这样的安保公司留它何用？！ 南加大什么时候要求集会必须申请了？！ 强光手电符合标准没错，但那是用来照人眼睛的吗？！ 最可恨的是，你们竟然敢开枪！ 学校请你们保护学生，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用警械射击保护对象？可怜的孩子被电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断抽搐，你们还是人吗？！ 换！必须换安保！不换不是人！ “好孩子，你受苦了。”卡罗尔夫人擦了擦眼泪，神色坚定的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有我在，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谢谢，谢谢您。” 这货看校长的眼神跟孤儿找着亲妈似的，校长被看的母性大发，又搂着他哭了一鼻子，最后红着眼睛把头一甩，咬牙切齿的道： “你好好养伤，我现在就去警局！” …… 老大要走，院长也得跟上，小辅导员被学生的演技彻底折服，在两位领导走后比了个大拇指，笑眯眯的问：“说吧，想请几天假？” “劳伦老师，我受了重伤。” “知道、知道，一周还是两周？” “可我还想坚持学习。” “你是舍不得拳击挑战赛吧。” 见对方不吃这套，老秦撇了撇嘴，在阿曼达和久米千代的惊呼声中拔身而起，整个人瞬间高大了几分，哪里有半点儿重伤的样子？ 不，他压根儿就不像受过伤！ “嘿嘿，挑战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今天下午刚跟同学约好、要给她做设计素材。哎，因为比赛激烈导致旧伤复发，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走吧，咱俩断交，以后别指望我请你探班。”这货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直接找卡罗尔夫人请假，她比你有同情心。” “……秦，你真无耻。” 辅导员骂骂咧咧的转身出门，阿曼达刚想发火，没想到那厮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缩成一团，吓的她什么火气都没了，连声问： “亲爱的，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别叫了，我没事儿，让我坐会儿。”他强打精神给她解释：“肾上腺素爆发后遗症，休息一天，等身体把毒素排出去就好。” 阿曼达闻言稍安。 她听说过这种病，有些运动员服用的禁药里就含有肾上腺素，人体自发生成的数量极少，而且一般不会超出身体承受能力太多。 歇了片刻，老秦在两女的搀扶下走出医务室。 门外，是黑压压的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cosplay “秦，你对这张照片有什么想说的？” 病房里，阿曼达不知从哪弄了副无框眼镜，搭配半袖衬衫、一步裙、黑丝袜、半高跟鞋，正以校刊实习记者的身份采访她男朋友。 正式记者在一旁狂翻白眼。 早上接到报社主编通知时，他还幻想了几秒来着，以前辈的身份跟校花一起出勤，这一来二去的，说不定能擦出点火花？ 就算没机会一亲芳泽，单是与她并肩行走、时不时感受她崇敬的目光，也足够自己跟朋友吹上几个月、顺便消耗两卷卫生纸了吖。 没想到，采访对象居然是她男朋友！ 那可是挨了一发泰瑟枪还面不改色的狠人，别看现在半躺在病床上一脸别扭，要是龌龊心思被发现，对方一只手就能捏死自己。 罗尔多夫那么壮，还不是一招撂倒？ 于是心虚的家伙干脆隐身，对老秦偷摸看稿的行为视而不见，任凭录音笔中充塞着蝙蝠侠、美队、布鲁斯.李等荧幕英雄的光辉品质。 “今天的专访先到这，感谢配合。” “不客气，如果阿曼达记者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欢迎随时来访。”某人话说的一本正经，就是眼珠子在实习生身上到处打量，还吞口水。 “随时？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姑娘有意强调时间和需求，老秦慨然应诺，汤姆实在受不了满屋子的荷尔蒙，干咳一声，起身道：“抱歉，我想跟他单独聊聊，五分钟。” 正式记者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他一走，屋里也就没外人了，病秧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先搂着女朋友痛吻了三分钟，直到汤姆肺都快咳出血了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警局审讯结果出来了。” “安保公司？” “对，另外还有几位日本籍留学生。” “谁？！” …… 在老秦的威胁下，罗尔多夫丝毫不敢隐瞒，毕竟工作没了还能再找，「死神」上门就只有全家死光，没必要为了薪水把一家老小搭上。 审讯过程并不顺利。 局长办公室的座机响个不停，手机也嗷嗷乱叫，审讯室门外一直有人试图传递消息，可惜在总领事和武官的配合下无功而返。 ——顺便说一句，不是所有警局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仅有单向透明防弹玻璃、审讯人员还带着蓝牙耳麦，有这配置的是CIA总部。 排除一切干扰后，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一方面，安保公司不愿放弃既有利润，于是就想通过各种手段逼迫卡罗尔校长尽快续约，在拳击联赛中减少校警数量仅仅是开胃菜。 制造学生聚众吸毒的大新闻才是正餐！ 如果阴谋得逞，安保公司就会以丑闻为把柄要挟校方，同意续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同意的话……无冕之王的威力了解一下？ 计策已定，接下来就要选择目标。 黑人不行，黑人吸毒早就众所周知，媒体愿不愿意曝光还是两说，即使愿意，读者也会认为这是他们的日常生活，跟学校没有关系。 白人也不行。 白人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南加大又是私立高校，能来这里读大学的家庭背景都不低，警方不会冒着得罪大人物的风险随意定案。 所以，可选择的目标只有黄种人。 黄种人中又以华夏留学生最好欺负，他们人多、符合聚众吸毒的前提，又向来胆小怕事不够团结，只需稍加诱导就能办成铁案。 另一方面则是大狗熊的私人原因。 做为二战的战败国，日本学生既不敢、也没脸大肆宣扬，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当中的右翼分子恶心华夏同学、破坏对方的纪念仪式。 方法嘛，自然是塞钱。 华人很少大规模聚会，罗尔多夫正愁没机会完成任务，因此得到消息后大喜过望，把富兰克林往兜里一揣，招呼手下就去搅局。 …… “小仓英二郎？小苍蝇、二、狼？” 老秦边吐槽、边牢记对方姓名，心说老家伙介绍的行家表现不错，等刁牟那边了结之后不妨再签一单，让小鬼子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某国留学生聚众吸毒，经查全部患有艾滋》，这标题不错！ “秦，我必须提醒你……” “放心、放心，我保证不使用暴力。” “你确定？”汤姆一脸怀疑，这家伙劣迹斑斑，而且动不动就嚷嚷他家有自动步枪之类的，现在受了这么大委屈，能管得住拳头？ “确定、确定。”这货毫无诚意的点头，又问：“对了，既然罗尔多夫已经交代了，那警察有没有把那个小苍蝇二狼抓走？” “做完笔录就放了，没证据。” “怎么会没证据？钱上没有指纹还是转账没有记录？我都能想到的问题警察想不到？学校到处都有监控，他找罗尔多……” 说着说着，老秦自己就停下了。 汤姆耸耸肩，解释道：“你猜的没错，监控坏了，对方声称那笔钱是罗尔多夫收的保护费，事实上他确实勒索过不少留学生。” “日他仙人板板的！昨晚就该用标指戳死他。” “请说英语，谢谢。” “骂人的话你也想听？”老秦翻了个白眼，抚摸着女朋友的手问汤姆：“听你这意思，专访还没结束？另外，你让我女朋友炒我绯闻？” “咳咳咳！我还有事，先走了。” 汤姆撒腿就跑，他倒想请别人，可是报社主编不同意派手下送死，刚好阿曼达读的是媒体艺术与实践专业，既有实习要求又自告奋勇。 于是老秦又看向实习记者。 姑娘也不解释，摆明了爱咋咋地、不心疼你就打，老秦大怒，听得左右无人，一个猛扑把她按倒，以口鼻窒息之法严刑拷问。 阿曼达眨眨眼，感觉他好像对职业装格外兴奋。 或许可以试试cosplay？ …… 这里是病房，装可怜博同情用的，隔音效果差、往来人员多，省略一万字的剧情不好开展，而且最近老秦戒色，明天还有挑战赛呢。 昨晚凯恩战胜对手，取得69公斤级冠军。 比赛九点结束、纪念活动十点半开始，所以当时老秦也在现场，他能看出凯恩赢的很艰难，若非学会了黏手，能不能取胜还是两说。 其实这很正常。 以「恶魔手套」为例，48、51、54、57、60，五个重量级的动物加起来都没有69公斤级人多，人多高手就多，竞争自然更激烈。 有人欢喜有人愁。 根据民间代表们签订的神圣契约，南加大再次夺冠就意味着有人裸奔，而这次上场的正是UCI（加利福尼亚大学尔湾分校）代表。 括弧，女。 于是某人提前借了个望远镜、甚至霸占了距离最近的位置，狗眼瞪的比谁都大，口水更是流了一地，保洁为此差点儿没揍他。 可惜结果大失所望。 虽然布尔德打死不承认，但老秦认为肯定是他泄露了机密，要不然UCI的姑娘怎么会提前画好了人体彩绘、而且还跟他眉来眼去？ 没说的，揍！ 不揍都对不起手里的望远镜，更对不起广大牲口！揍一顿也不解气，经动物们集体讨论，如果轮到布尔德裸奔，坚决不让他画任何东西。 这就是出卖男同胞换取爱情的下场！ 按赛程安排，今晚应该是米尔森的夺冠时间，而且南加大在81公斤级上的比赛成绩最差，不过布尔德却毫不担心，他有老秦垫底。 按约定，如果其他高校获得64公斤级以上任意重量级的冠军，在老秦挑战失败前，南加大的签约代表都不用履行契约，气不气人？ 总不能为了让布尔德裸奔就输掉比赛吧？ …… 这货今天享受的是英雄待遇。 阿曼达还有课，陪了他一会儿就走了，结果上趟厕所的工夫程仙儿和久米千代又来了，后者还是逃课来的，美其名曰探望病人。 等两位姑奶奶离开，关如月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同胞，阿曼达在采访开始时，拿的就是昨晚他们守在医务室门口的照片。 “哥，吃桔子。” 于蓓将桔丝摘掉，又一瓣一瓣的喂进他嘴里，估计伺候爹妈都没这么细心过，可惜所托非人，老秦连她叫啥都差点儿忘了。 “你快点儿行不？还有我们呢。” 大保健也捧着水果。华夏人实在，看望病人不会空着手，不像汤姆，拿束花还是为了摆拍，走的时候还给带走了，说是送女朋友。 “他是我哥，要你管。”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平时他是你哥，可昨晚咱都受了秦哥大恩，今天在场的都是奔着报恩来的，没有亲疏远近的说法，你们说是不？” “滚犊子！” 姑娘一着急，方言都出来了，老秦哭笑不得的把她按住，对众人抱拳道：“感谢各位好意，都是自己人，也没啥好瞒的，我其实是装病。” “嗨！这我们都知道。”大保健把于蓓挤开，笑道：“昨天你挨了一枪都没事儿，今天一听你住院，大家就明白这是在给学校压力。” 众人齐笑，装病的套路在华夏不新鲜。 “但是一码归一码。”他脸色一正，沉声道：“昨天要不是秦哥指挥，我们这些人都得在局子里头过夜，能不能出来还是两说。” “就是、就是，那王八蛋太狠了，贩毒啊！” “不是贩毒，是聚众吸毒。” “有啥区别？聚众不得有个领头的？你敢肯定校警不会赖你头上？” “那倒是，多亏了秦哥。” 同胞们议论纷纷，老秦想了想、又看了看关如月，见她点头，这才干咳一下，宏声道：“各位，学生会上午来过，这里还有隐情。” 众人一愣，静待下文。 “大狗熊找上咱们，是因为安保公司觉得华夏人好欺负、心不齐，买通警察吓唬一下，咱们就会相互指控，方便他们做成铁案。” “想瞎了心了！” “就是，兄弟睨于墙而外御其侮，家里闹是家里的事儿，出来都是一条心。” “那也不一定，还有本地人呢？” “闭嘴，秦哥就是本地人。” “我不是这意思，秦哥和他们不一样。” 大是大非面前所有人都挺仗义，只是有的心直口快，有的闪烁其词，心里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老秦也无意深究，继续介绍隐情： “另外，这里还有小鬼子在搅合。”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炸锅，五湖四海各种方言齐齐响起，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这次没有任何人心口不一，足足骂了两分钟仍不解恨。 “病房内禁止大声喧闹！” 护士咣咣拍门，一嗓子就把他们统统镇住，关如月赔笑、连声保证遵守探视规定，好不容易才将体型不逊于薇薇安的大妈请走。 “秦哥，知道是谁不？” 大保健压低声音询问，众人也跟着点头，看样子都没打算忍气吞声，老秦把脸一板：“知道能咋的？你们还想套麻袋打闷棍？” “嘿嘿，秦哥也干过这事儿？” 那厮心说这都是老夫玩儿剩下的，嘴上当然义正辞严：“滚一边儿去，家里出钱供你们念书，都别给自己找麻烦，小鬼子交给我。” “不是、到底谁啊？” “你们真想知道？” “那肯定啊，我都快急死了。” “就不告诉你，忍着吧！”老秦捶了他一拳，轻声道：“南加大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号鬼子，过段日子你们再看，谁不见了就是谁。” “咳！”关如月咳了一声。 “当我没说，都没开录音吧？出了这个门该忘的赶紧忘了，你们就好好学习，别跟我似的，半个月就上了两节课，同学都认不全。” 这货认怂，还拍自己嘴，关如月白他一眼不再多说。 众人嘿嘿一笑、连声保证。 “还有，昨晚出力的可不止我一个，你们别忘了感谢人家。”老秦提醒道：“高的叫韩镇坤，练八卦掌的，矮的叫梁兴，是我师兄。” “我艹，难怪这么厉害。” “收徒弟吗？我想报名。” “笨，眼前不是现成的？” “对啊，秦哥，你收我当徒弟吧。” “还有我还有我。” 众人说了几句话题就开始跑偏，老秦摆摆手：“先说正事儿，韩师兄和梁师兄不是这里的学生，你们以后见着别忘了道谢。” “那肯定的。” “至于我……实话实说，不是推辞，我是真没时间，从现在起到明年四月，我每个月都有拳击比赛，十一还得回国拜师，起码半个月。” “拜师？你之前没师父？” “有，武行里的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样，你们要是想学就成立个社团、找学校批块儿场地，我抽时间，挑些见效快的招式教你们。” 大家要的就是这句，三年五年才能见效的话，老秦想教他们也不想学，大保健这会儿成了代言人，又问：“多久能出效果？厉害不？” “每天一小时，坚持一个月，打你现在这水平的，三秒解决。” “俩月、俩月啥样？” “俩月一打二、仨月一打三。” “一年一打十二？”大保健兴奋了，老秦又给他一拳，没好气的道：“想的美，量变引起质变不懂啊？能坚持半年算你本事。” “啊——” 那家伙耍宝，跟闫大师徒弟似的向后飞出好几米，众人哄笑着推他，于蓓眨了眨眼，不经意般问道：“哥，你回国拜师在哪啊？” “佛山，咏春堂。” “唉，我家倒是离佛山不远，就是票价太贵了。”有人接口。 这是实情，从洛杉矶飞大首都，提前订票一个来回也得一万几，他们八月底才到这边，总不能刚待一个月就往家跑，除非家里有矿。 不巧，于蓓老家锦州，正是煤老板千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挨打会痛 “秦，秦？” “唔，你画完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 “事实上我并没睡着，你完成了吗？” 詹妮弗.布兰蒂点点头、将画板调转，老秦眼前一亮，只见铅笔构成的明暗中，一颗大光头双目微阖、眉宇微皱，正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哇哦，你的素描真棒！” “谢谢，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绘画。”姑娘收起画板，神色怅然，“但你知道的，漫画行业一直不景气，所以报考时我没选加州艺术学院。” “也对，NYU以动画艺术为主。” 老秦伸了个懒腰，他确实没睡，只是介乎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养肝嘛，按中医理论需要测算子午流注、在合适的时间用恰当的姿势休息。 码农们的经验可以证明，熬夜会秃顶的！ 四眼龅牙妹午饭后来到医务室，她上午有通识课，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牙都没刷就拎着午餐前来探望，还问他要不要放弃作业学分。 “所以，你不想给迪士尼打工？” “是的，爱好不应该被生活困扰。”姑娘很认真的给他解释：“我必须先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才有机会画出自己喜欢的作品。” “……你会成功的？” 老秦神色复杂，似乎他遇到的所有土着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比如凯恩，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如何用乐高拼成擎天柱、并且不影响学习。 美术专业的就业方向无非那么几个。 要么死宅，以碰运气的方式投稿，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漫画社或动画公司看好，成功的几率和起点码农靠一部作品成为大神差不多。 要么家里有矿，毕业后衣食无忧，凭借天赋和努力在若干年后成为知名画家——或者像梵高那样，在尸体风干后才能得到收藏家的认可。 要么给人打工，凭借名校出身、以及与绘画并无直接关联的、以电脑制图为主的动画技术，成为迪士尼、梦工厂、皮克斯、蓝天等动画公司的社畜。 绘画与动画的区别在于，前者每一道线条和色彩都是艺术，后者再令人惊叹也是针对整部动画片、是导演的艺术，社畜只负责技术。 从穿着和气质上看，詹妮弗的家境很一般。 让老秦敬佩的是，她并没有因为长相、出身等怨天尤人，更不会像华夏的某位大学生那样以父母出身农村为耻，不隐瞒，不自卑，不放弃。 …… “还没画完？我认为你的作品已经很完美了。” “抱歉，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姑娘从床尾挪到床头，铅笔不停飞舞，“我需要从各种角度描绘，这样才能确保设计角色时不会出现疏漏。” “照相或者录像不行吗？呃，我只是好奇。” “不行，那样的作品没有灵魂。”她下意识的回答，又后知后觉的补充道：“对不起，我太笨了，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找到灵感，真的很抱歉。” “嗨，这很正常。”老秦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久米千代刚进家门的样子，“我学武术的时候也一样，看不如练、练不如打，打不如挨打。” “挨打？” “对啊，挨打会痛，痛了就会长记性，空气不会还手，动作练习到一定程度，再想进步就得实战，通过自己和对手的反馈才能进步。” “可是，你的比赛我都看过，没……” “没看到我挨打？” “嗯。” “那是因为我挨打的时候学校没办比赛。”老秦的手指在脸侧滑动：“这里以前有道瘢痕，「犀牛」打的，再向前五厘米我就会被KO。” “啊？” “这里、还有这里，是蜜……唉。”提起离开社团的「蜜蜂」，他又是一声长叹，“总之联赛前我挨过很多打，所以正式比赛中很少挨打。” “就像达芬奇的鸡蛋？” “没错。” 虽然武学和绘画风格迥异，但两人很奇妙的找到了共同语言、并且越聊越嗨，老秦干脆不再装病，在姑娘的要求下赤着上身摆出各种造型。 “我、我画完了。” 詹妮弗有些不舍，倒不是有非分之想，而是从开学起第一次有人不介意她的长相、穿着，愿意陪她聊天、甚至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 “哈，我身材这么好？” “是的，色彩有时会蒙蔽人的双眼，而素描只有光、暗。”她轻抚着纸张上的肌肉，苦恼道：“抱歉，我还没想到怎么把它画在纸上。” “嘿，不要总道歉行吗？” “对不起。” 詹妮弗习惯性的道歉又赶忙捂嘴，老秦笑着指指她，温声道：“说实话，我不觉得它有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你把我美化的失真了。” “不，这不是美化。” 谈及专业，姑娘无比认真：“你的肌肉并不明显，但它有自己的生命，我能描绘出它在某一瞬间的姿态，却想不出如何体现它的生命力。” 学渣眨了眨眼，压根儿没听懂。 对牛弹琴的詹妮弗也头疼，想了半晌才道：“你知道《向日葵》吗？梵高先生一共留下了三幅《向日葵》，每一幅都透出狂热的生命激情。” 学渣挠了挠头，表示更加听不懂。 不过俗人也不需要听懂，知道值多少钱就行，在1987年3月，一幅《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拍出了近四千万美元的天价！ 佳士得卖的，准确成交数字是3992万1750，掏钱的狗大户叫后藤康男，作品目前被收藏在日本东京的「日本损保东乡青儿美术馆」。 于是某人各种嫉妒。 八七年的四千万啊！一幅画居然比秦半亿值钱，这还有木有天理了？破系统整天就知道催催催，有本事换个目标，成为举世瞩目的画家不好吗？ ——活着的那种。 “如你所见，我不懂艺术，也不懂美术。”这货耸耸肩，“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通过静止的画作体现肌肉的动态对吗？” “没错。” “那这样呢？”他眼神一变，如林中潜伏的猛虎将扑未扑，继而一式进马右膀手带着风声停在对方面前，恰似老虎张开獠牙择人欲噬。 “啊！我知道了！你能保持这种状态吗？” 姑娘眼睛亮的吓人、手速更吓人，笔尖与素描纸摩擦的「沙沙」声响成一片，不多时，一张略显潦草、但更为传神的画作出现在他眼前。 “我靠！人肉照相机？” 老秦下巴差点儿掉地上，莫名的觉得眼前这位其实是《爱情公寓》里的大师兄——就是说话大喘气、同时做十八份兼职的漫画狠人。 “你说什么？” “咳！我说你选择化妆专业太可惜了。” “谢谢你的夸奖，也谢谢你的帮助。”姑娘兴奋到笔尖颤抖，“抱歉……哈，我又说这个单词了，秦，我得走了，灵感不会停留太久。” “加油！” …… 詹妮弗刚走，除了肤色哪都像薇薇安的护士大妈就敲响了房门，只是老秦并没爱屋及乌给她好脸色，不等对方开口便淡淡的吩咐道： “让他进来吧。” 大妈被噎了个半死，想怼他两句却被冰冷的目光刺的不敢抬头，她挺了挺胸，从皮肤与镂空花纹之间的钞票触感上找到了一丝安慰。 “秦，下午好，我是……” “鲍勃.阿鲁姆的手下，我知道。”老秦眼眸低垂，“看在你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的份儿上，喝口水，说完你的台词，然后回去睡个好觉。” “谢谢。” 来人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喝完觉得不过瘾，又倒上一杯小口抿着，身体左右摇晃，让站到肿胀的双脚轮流休息。 “坐吧。”尽管知道对方在使苦肉计，但老秦还是于心不忍，他上辈子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对社畜的辛苦感同身受。 来人再次道谢，放下水杯开始工作： “秦，阿鲁姆先生知道您已经跟艾尔.海蒙签约，他让我转告您，无论艾尔.海蒙给了您什么样的条件，他都能给的更多。” “哦？他怎么知道我签约了？” “习惯，加一点点直觉。”来人耸了耸肩，“您应该知道他们的关系，从那场精彩的演说中，阿鲁姆先生闻到了老对手的味道。” “呵呵，你倒是诚实。” “谢谢，我叫吉米。”他伸直双腿舒缓酸痛，直视着老秦道：“这不属于商业机密，而且我认为坦诚更有利于完成工作。” “唔，你说的对。那我也坦诚一点，请帮我转告阿鲁姆先生，拳王统一战之前我不会更换推广人，除非我的推广人主动违约。” “秦，职业拳击是商业行为。” “没错，但在华夏人眼中，商业行为更应该讲诚信，我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丢掉一生的信誉，所以很遗憾，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你就这么有信心？” 吉米急了，按规定，除非对方同意，否则非本校人员不能探视，他用一周的薪水才「说服」那只死肥，如果不能说服目标，老板肯定不会买单的。 老秦没回答，只是摊了摊手。 “那、那你能和阿鲁姆先生共进午餐吗？只是吃顿饭。”他眼中充满绝望，“秦，我有三个孩子要养，就当帮我行吗？求你了。” “伙计，收起你的把戏。”老秦不为所动，“这几天最少有十个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就算你们说的都是事实，我总不能答应所有人吧？” 吉米暗骂同行缺德，把他的绝招提前用了。 “别那么悲观，往好的方向想，如果我没能力拿金腰带，你的老板也就没办法从我身上赚到太多，如果我有，统一战才是最赚钱的，不是吗？” “上帝保佑，但愿阿鲁姆先生能听得进去。” 吉米垂头丧气的走了，老秦侧耳倾听，确认不会有人打搅后掏出手机，阴笑着给艾尔.海蒙发了条短信，内容就是刚才的对话录音。 大佬嘛，没有竞争就没有动力。 —————————— 话说九月十八日当晚有两人没在。 一个是生在日本、长在鹰酱的久米千代，小姑娘从长相到名字都容易引起误会，而且从未去过华夏，让她感同身受纯属痴人说梦。 另一个是不想让老秦为难的江姑娘。 也幸亏如此，否则三个女人一台戏，大姑娘、小姑娘、江姑娘要是凑到一起，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狗血桥段，唯一确定的是渣男会死的很惨。 这货受伤后没敢回家，在病房对付了一宿。 然并卵，他前脚躺地上装死、后脚就有人在校园论坛发帖，江姑娘又是资深水怪，不等他被送进医务室便打来电话，哭的撕心裂肺。 所以今天必须回了，再不回她会得妄想症的。 “还疼吗？”姑娘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看到略显红肿的伤口又湿了眼眶，老秦点点头，情话张口就来：“疼，你一哭我就疼，心疼。” “那我不哭了。” “你不哭我就不疼喽。”他笑嘻嘻的起身将媳妇儿抱在怀里，安慰道：“放心吧，泰瑟枪的子弹就是两根儿针，拔出来就没事儿了。” “你骗人，我查过资料，子弹上面有倒钩！”她又开始哭，“视频我都看了，你为了保留证据不让人拔，子弹一直留在你身体里。” “哎呀，疼！” 这货装模作样的叫唤，吓得姑娘赶紧收声。其实她说的都对，但只有老秦知道，跟持续五秒钟的电击比起来，两根带倒钩的针真心不算什么。 “明天别去比赛了好吗？” “乖，不碍事的，伤口都结痂了，再说我不是还有小药膏嘛，抹一抹，包治百病。”他挤了挤眼，逗的江莜竹破涕为笑，总算不再纠结。 小药膏就是化瘀膏，当初她遍体鳞伤又急于报仇，老秦便用化瘀膏帮她消肿，后来他被李老三打到吐血，江莜竹曾说拿药膏抹一抹就好。 “对了，定三张机票吧，十月一号二号都行，梁哥昨天又催我了，你在这边也待了一个月，正好回去看看我老丈人和……我该叫她啥？” “呸！什么老丈人。” 姑娘白他一眼，愁道：“昨天爸爸给我打电话，说宋姨已经定了十一的机票，佟雅琪那个死妮子也要来，怎么办啊？” “那你还是留下吧。” 老秦笑道：“老丈人就是想看看你过的咋样、顺便带女朋友旅旅游啥的，你回去了他能放心？而且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再累出病来。” “好吧。” 江莜竹嘟着嘴，既不舍又开心，倒不是开心男人走了，而是他一走，闺蜜就没机会再勾引他了，另外玄凤和大眼飞鼠也不用交给别人照顾。 “对了，十一之后我想上学。” “这……” 老秦闷闷不乐，威尼斯海滩即将入住，而且他的运动器材也在那边，到时他肯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所以送媳妇儿上学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就是闹心。 “别这样，有大聪明和小可爱陪着我呢。”她带着憧憬轻声道：“我还要当你的管家婆，不上学怎么行？你不忙的时候也可以来陪我的。” “唉，苦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挑战赛（一） 周五，篮球馆中人声鼎沸。 老秦看着到处乱窜的校警一脸冷笑，安保公司未免也太天真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亡羊补牢就能让卡罗尔校长回心转意？ 若非需要时间招人，他们昨天就得滚蛋！ 在这厮的掺和下，「天使之翼」已经与南加大秘密签订了安保协议，不过签约人并非阎宫，而是江姑娘所在社区的安保经理，汉默.韦斯特。 没办法，商业自由。 种族歧视在北美是普遍现象，如果明面上的负责人不是欧美人，竞标时就很有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被雇主排除，阎宫对这些潜规则早已心知肚明。 好在各家都有信得过的代理人。 体现在股权结构上，代表阎宫的是汉默，代表老秦的是憨憨，李老三和梁兴则由阎宫代为持股，刚好符合老秦坚决不做大股东的意愿。 但股权是股权、分红是分红。 干股这玩意儿可不是华夏独有，拿干股的人也没心思派人查账，不管公司是否盈利，大佬们直接根据交易额、按比例抽取固定提成。 「天使之翼」的比例是十分之一。 其中五成归当地警局、三成归校领导、两成归学生会，当然大家都是文明人，名义上肯定不能太直白，毕竟谁都不想因为商业贿赂坐牢。 …… “秦，你该热身了。” 艾莉敲了敲更衣室的大门，老秦比了个「OK」的手势、站起身默默行炁，校花姐姐以为他在紧张，笑着开启话题：“我跟人打了个赌。” 他瞥了一眼，未做应答。 于是艾莉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续道：“今晚UCLA也派了啦啦队，我认识她们的队长，所以——如果你赢了，会得到死敌的热吻哦！” “咳！咳！咳！” 这货好悬没岔气，边调整呼吸、边怒瞪校花姐姐，心说这妖精莫不是「蓝色巨熊」的奸细？艾莉却笑的花枝乱颤，揶揄道： “这么激动？” “激动个屁！不知道运动员热身的时候不能打扰吗？” “可你没热身啊，我只看到有人紧张到呼吸急促。”她洋洋得意，“怎么样，现在不紧张了吧？看来我的心里干预效果不错。” “不懂就别瞎说。” 老秦一把脱掉上衣，给她演示了采炁、炼炁的全过程，小周天运行一周后，吐气道：“我是在调整骨骼和内脏的兴奋度，不是紧张好吧？” “太神奇了，教我！” 艾莉惊讶的捂住小嘴，她只知道热身是为了活动骨骼、肌肉、筋腱，让身体进入兴奋状态，从没想过有人能通过呼吸提高内脏兴奋度。 “不能，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 这货拒绝的干脆利落，招式动作什么的教就教了，心法可不能随便教，这是武行最核心的机密，也是华夏武术与其他搏击技巧的最大区别。 姑娘翻了白眼。 你不愿意教、我还不愿意学呢！我有钱有身材，追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你居然去泡……呸！错了，你居然以为我图你的商业机密？ “不过我可以教你这个。” 老秦又打了一套小念头，但与往日练习不同，此时他的动作凌厉迅猛，一招一式无不使出全力，一百零六式打完，身体已是微微发汗。 “哼！” “行了，你慢慢哼吧，我去通道门口准备上场。” “等等。”见他要走，艾莉压下小性子、主动搂住他的脖颈送上鼓励，唇分后眼波流转，激将道：“你不想看到我吻米尔森的，对吗？” “除了我，你吻谁我都不乐意。” “那就干掉他！” 这厮点头，用力啄了姑娘一口，转身小跑着直奔球员通道，其间不停活动身体，始终保持微微出汗的状态，以提高肌肉反射速度、增加润滑。 在汗、水、以及凡士林的共同作用下，光滑的拳击手套很难在更加光滑的皮肤上使出全力，这是所有拳击手都会做的准备工作。 对面休息室里的米尔森也一样。 …… “布尔德，准备好绕场了吗？” UCLA的民间代表眯眼冷笑，其他四所高校的签约人也是大差不差，尤其是已经裸奔过一圈的亚尼斯，带着满嘴的酸味儿讥讽道： “我猜他已经画好人体彩绘了。” “嘴巴放干净点儿，米拉是女生。”布尔德掀起T恤、恶狠狠的看着对方，不屑道：“而且我不认为米尔森能赢，绕场的应该是你。” ——81公斤级排名，南加大倒数第一，佩珀代因倒数第二。 顺便说一句，布尔德其实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有信心，之所以放弃人体彩绘，纯粹是因为找不到机会，「恶魔手套」的动物一直盯着他呢。 亚尼斯正要反唇相讥，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比赛，相信你们和我一样疲惫，不过我得说，今晚最最最精彩的部分即将上演，让我们欢迎——” “米尔森.阿彻尔！” 随着密集的鼓点声，「蓝色巨熊」的老大、UCLA的顶尖选手、81公斤级联赛冠军身披红黑色绸制兜帽、在一众美女夹道欢迎中昂然前行。 解说抓紧时间，嘴巴跟机枪一样喷吐个不停。 “米尔森.阿彻尔，身高六英尺（约1.83米），臂展六英尺四英寸，体重178磅（约80.5公斤），业余战绩40胜2负0平，31次KO对手。” “哇哦，我打赌他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欢呼和嘘声同时响起，死敌相遇，谁都不肯在气势上让步，加油打气和唱衰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米尔森登上擂台才稍稍回落。 解说继续。 “接下来上场的是今天的挑战者，让我们欢迎南加大的英雄、64公斤级冠军、拥有神奇的格挡技巧并得到两位校花青睐的——秦！” “青睐你大爷！” 这货跺脚大骂，只是转瞬间便被更加巨大的声浪掩盖。 南加大师生都听过他勇抗校警、被泰瑟枪击中依然有说有笑的事迹，更别提作者阿曼达、女主角却是艾莉的桃色新闻，所以生孩子的呼喊再度响彻天际。 得，走吧。 老秦连抖几下，很不习惯身上多余的物件，带兜帽的丝绸披风看着威风凛凛，可他满身是汗，丝绸粘在身上黏糊糊、冷飕飕，特不舒服。 死敌有的，南加大当然不能少。 艾莉已经回到队伍，此时见他走出通道，二话不说便带领着游泳社团的姑娘们一人香上一口，并且有意将唇膏蹭在他脸上。 嗯，透明款的，这下连凡士林都省了。 老秦没像米尔森那样缓步前行，而是一路小跑着来到擂下，除去累赘后总算松了口气，于是转身面向自己的支持者，一条手臂高举。 “三、二、一、「恶魔手套」！”动物们在凯恩的带领下齐声高喊，看台上的本校学生纷纷起立，大声回应：“呼——哈！” “南加大！” “必胜！” 连续三次，老秦登台。 这是他第一次在擂台上与人对视，感觉不咋地，别看米尔森满脸横肉，又故意做出一副狰狞凶恶的表情，但他的眼中缺少了一样东西。 杀意，或者说，对生命的漠视。 某人向来没正形，对视了几秒觉得没意思，忽然眼皮一垂、摇头晃脑、并且噗噜噗噜的吐舌头，米尔森一怔，嘴角眼角同时抽搐。 又愤怒又想笑的那种。 守在电视前的江姑娘被逗的咯咯笑，又见他对自己飞吻，当即轻吻手指贴上屏幕——索妮娅已经告诉她关于保洁抹布的故事了。 比赛开始。 “砰砰砰砰砰砰……”老秦连连后退，谁都没想到米尔森居然在第一回合就不惜体力，以近乎连环日字冲拳的频率攻击他的小腹。 完全不防守！ 仗着粗了一圈儿的颈部肌肉，米尔森根本不怕被击中头部，事实上，他的策略就是拼拳，宁肯挨上两拳也要回敬一拳，看谁更耐揍。 多了十七公斤的肌肉，就这么霸道！ 联赛进行到现在，能留下的都是精英，比赛视频本就对公众开放，观察对手的比赛录像、分析打法习惯、制定应对策略再正常不过。 退马、退马、梅花步。 老秦且战且退，对方在模拟对抗时的风格以势大力沉为主，冷不丁换成高频密集的打法确实出乎预料，而且一定程度上对他构成克制。 对方的拳势又疾又重，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试图以低角度、高频率的方式充分发挥身体优势，限制他独树一帜的「格挡」。 摊手？力量不够，而且对方随时可以借力转为摆拳。 伏手或者前按掌？已经对着小肚子打了，再压就该打到脐下三寸咧！ 膀手？也不行。 膀手本身力量不大，实战中往往配合转马和手肘，以藤条劲的方式借力打力，问题是拳击禁止肘击，密集的频率也限制了转马。 扭腰扭到一秒四五次，肠子不扭成麻花才怪！ UCLA的欢呼声越来越高，声势一时压住了对面看台上的死敌，其他四家暂时保持中立，只有佩珀代因稀稀拉拉的跟着起哄。 可是打着打着，气氛就变了。 “呃，虽然米尔森占据场上绝对优势，但我必须提醒各位，第一回合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分钟，他并没有取胜的迹象，而且体力消耗巨大。” 解说员舔了舔嘴唇，又道： “在周二的比赛结束后，秦告诉我们，他最擅长的是格挡，但现在看来，他的步法也同样灵活，直到现在也没被对手击中过一次。” “老实说，我没法判断比赛走向，我的心脏一直在喉咙里跳动。” “今晚之前我期待这场比赛，现在更加期待，米尔森能在体力耗尽前将秦击倒吗？或者秦能一直保持零击中、创造拳击史上新的奇迹？” “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他关掉麦克、扯开衣领，呼吸有些急促，解说这行他干了十年，没想到在一场低规格的高校联赛中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和激情。 “邦邦邦！” 听到十秒倒计时提示，米尔森就像看到了歇脚平台的攀登者，短暂的一分钟此时却无比宝贵，再打下去，他担心第二回合手臂都无法抬起。 “铛！” 第一回合结束，不等裁判上前，米尔森便飞快的回到擂角，喘息声仿佛破旧的风箱，汗水不断的从毛孔中渗出、汇聚、流淌、滴落。 再看那厮，一摇三晃的，还有心情跟观众打招呼。 “叽里咕噜，巴拉巴拉，吚吚呜呜。”凯恩又开始口吐芬芳，好像激动到一定程度就会抽风，最后干脆大力拍他肩膀，狂吼：“干掉他！” “混蛋，你轻点儿。”老秦揉了揉肩，没好气的开怼：“我跟米尔森打了两分钟都没被击中，倒让你打了个实诚，看，都打红了。” “赶紧滚，别让他休息！” 凯恩急的不行，裁判都喊选手上场了，你不抓紧时间消耗对方体力，搁这儿跟我磨叽个什么劲？快走两步能死吗？啊？能死吗？ 老秦懒得搭理大狗，自顾自的晃悠到对手面前。 …… 这厮现在是狗大户，五场比赛的模拟时间加起来足有上万分钟，折成自由时间也有十六七个小时，各种打法早都试过无数次了。 是，模拟对抗中米尔森从没这么打过。 可架不住穷人乍富、花样作死啊！老秦试过对攻——死的贼惨，也试过防守——效果一般般、胜负五五开，最后才把突破口放在了闪避上。 米尔森比他高、比他壮、比他耐揍，最突出的特点是力量极大，一记全力施为的后手重拳能打出自身体重的2.5倍，足足四百多斤！ 这并非胡扯。 以乔治.福尔曼为例，他职业生涯的最高体重为242.2斤（1987年3月9日对阵史蒂夫.Zouski），而他的重拳接近一吨，是自身体重的四倍还多！ 老秦才一百二十七斤，不卸力的情况下，扎稳了二字钳阳马也得被米尔森一拳打到双脚离地，鹤爪式根本没用，脚上还穿着高帮拳击鞋呢。 但力量虽然对速度有加成，却不等于命中。 米尔森最大的缺点不是步法，而是动作幅度过大，这家伙脾气比格鲁特还急，一门心思的追求攻击力，以至于出招时有明显的发力前兆。 比如此时—— 第二回合他继续盯着老秦的小腹打了半分多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打到回合结束、或者体力耗尽时，忽然一记重拳直轰面门！ 可惜，老秦在半秒前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连续进攻用的是小碎步，半秒前却顿了一下，不仅步幅变大、而且蹬地动作明显；最不应该的是收回右臂时，他的手肘抬向了身体外侧。 腰向右扭、右脚蹬地、右肘外拐，典型的后手重拳！ 一般而言，拳击手比赛时会将双手竖在脸侧，无论攻击目标是胸腹还是脑袋，肩和肘的运动幅度都很小，目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攻击意图。 米尔森一心追求极致的攻击力，试图以速度弥补缺陷，面对普通对手自然无往不利，但碰上经验丰富、脚步灵活的对手就会原形毕露。 更别提模拟对抗不下五十场的对手！ 右进马！左振脚！右转马！猿臂轻舒，身体如波浪般从后至前猛的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并不粗壮的手臂中喷涌而出。 目标：下颌。 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茱莉．安吉尔 “嗷————” 篮球馆中欢呼震天，这是开赛十三天以来分贝最高的一次，就连轻钢结构的穹顶都在声浪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 南加大的观众几乎喊破了嗓子。 另外四家高校也跟着呐喊，UCLA阵营中虽然没有喊声，但起立鼓掌者不在少数，他们不仅是自家拳击社团的拥趸，同时也是拳迷。 赢的太漂亮了！ 闪避不等于逃避，老秦并非被打的满场乱窜，而是紧贴着米尔森的拳锋不断游走，即便不懂拳击的普通人也能看出这是某种搏击技巧。 否则场上裁判也不会不加提醒。 现场解说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高举右臂猛的向上蹦，人在半空就喷出了一大串的赞美词，落地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打开麦克风。 “*%￥#@$^！” 他先是口吐芬芳、宣泄心中的激情，又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语速道：“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说粗口，请原谅，我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就在五秒前，拳击史上又一次诞生了新的记录！” “两回合、百分百闪避、用唯一的一次身体接触击倒对手！秦以他无与伦比的闪避技巧，为我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拳击比赛！” “他是拳击历史上最快击倒记录的创造者！” “他是拥有神奇格挡技巧的华夏小子！” “他是史无前例的零击中胜利者！”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为你们解说了，因为我现在只想说粗话，相信你们也一样，最后，秦，恭喜你跨越三个重量级挑战成功！” 他的激情宣讲掀起了新一轮狂欢。 梁兴也在欢呼，但与其他观众不同，无论现场还是直播，在这场进行了三分三十二秒的比赛里，只有他看懂了老秦的技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通常而言，改换方向时身体会有明显的特征，比如篮球，想要晃过对手就要先向一个方向做假动作、再转换重心，利用对手的惯性突破。 简单的说，就是有备打无备。 老秦的特点在于改换方向时特征并不明显，即使符合朝某个方向突破的特征也极有可能是假动作，虚虚实实，让人无从判断他的位置。 位置都不知道，拳头再重也是徒劳。 奥秘其实隐藏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如果能在拳击靴里安装一个微型摄像头，就会发现他的脚趾分的极开、脚掌如钩般将鞋底牢牢抓紧。 鹤爪式！ 虽然模拟对抗时他经常被米尔森打的双脚离地，但那是外力与重量和摩擦力的对决，牛顿的棺材板稳着呢，区区一个鹤爪式甭想让大神诈尸。 它最大的意义在于控制。 从脚趾开始节节贯通，在骨架的联动下抵消了一部分惯性造成的影响，所以才令人无法判断走向，而且进退辗转也要比常人多出一寸。 说实话，老秦「天分」高的让梁兴嫉妒。 他教的只不过是小关节的锻炼技巧，可对方却能从中领悟到鹤爪并拢就是鹤喙、用在脚上就能极大的增加抓地力和隐蔽变向的能力。 这份学以致用的能力真真叫人叹为观止！ 不仅如此，教鹤爪式是联赛开始的第二天，距今只有十二天，能用十二天的时间将足关节练到这种程度，想必小关节全部贯通指日可待。 待全身骨骼节节串联，明劲儿之「骨」即告大成！ ……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四面八方尽是滔天声浪，老秦觉得自己应该激动，但却莫名的兴奋不起来，仿佛与火热的现场处在两个不同维度。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 就像以灵魂状态穿越到与华夏无关的战场上，呐喊、哀嚎、鲜血、残肢断臂、烈火、浓烟，以及漫天扬起的泥土，都不能影响他的情绪。 身体忽然被人高高举起。 “Fu*k，秦，你在想什么？”凯恩表情扭曲，兴奋到几近癫狂，“你赢了！伙计，你赢了！你创造了新的历史！你应该大声咆哮！” “啊啊啊？” “Fu*k！不是这样，你得有激情，就像我这样——”凯恩把他放下，用力捶打着胸口仰天大吼，看起来比傻愣愣的老秦更像胜利者。 “……” 老秦还是没找到感觉，而且也没时间找了，动物们已经蜂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他抬起来，喊着号子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抛向高空。 灯光忽远忽近，背推和失重交替往复，于是抽离之感愈发明显。 “哇哦，我们的胜利者看起来并不兴奋。”解说员眼光敏锐且见多识广，“这很正常，我认为他只是太过激动、情绪一时无法宣泄而已。” “你们知道新赌约吗？” 他冷不丁的转换话题，众人一愣，只听他自问自答道：“南加大和UCLA的姑娘们打赌，今晚的胜利者将得到另一方的鼓励，所以——” “哇哦！” 众人齐声赞叹并四处寻找，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场联赛中时不时的出现惊喜，但还是被新惊喜砸的心潮澎湃，这可是死敌家的姑娘啊！ 欧美人掠夺成性，天生带着强盗基因。 打败敌人，烧掉他们的城堡，抢走他们的财富，霸占他们的女人，在尸体旁大口饮下带着鲜血的美酒，然后让女人的尖叫声充斥耳膜。 这特么才叫生活！ 于是，带着野性的嚎叫响彻全场，UCLA的姑娘们也不推脱，在一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美女带领下一路招摇着登上擂台。 动物们狂咽口水，不情不愿的退下。 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香风扑鼻，老秦瞄了对方一眼、并本能的跟阿曼达对比，身材不相上下，长相上金发碧眼应该更符合西方审美，技术……咳咳咳。 “我叫茱莉，茱莉.安吉尔。” 姑娘并不急着完成任务，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即将接吻的对象，仿佛熊孩子看到了新的玩具、猎人发现了新的捕猎目标。 “秦战，很高兴认识你。” 俩人一对眼就感觉到了某种惺惺相惜——或者叫臭味相投更加恰当，那厮隐隐察觉对面也是个收藏家，专门搜集优秀男人的那种。 果然，刚一握手掌心就被指甲轻挠。 “不想请我喝一杯吗？”安吉尔是烟嗓，声线性感沙哑，色胚听的心头一荡，下意识的就想点头答应，又在最后一刻紧急刹车： “今晚不行，改日吧。” “哦？能告诉我原因吗？”邀请被拒，她反而兴趣更浓，有种你越挣扎、我越兴奋的征服欲，“过了今晚我说不定会改主意呢。” “明天后天还有比赛。”色胚耸耸肩，掌心的指甲似乎挠在他心里一般，强忍着道：“如果你改变主意，那我们的人生都会少一份精彩。” “这是我听过的最完美的答案。” 安吉尔眼中的欲望几乎化为实质，只是时间不允许狗男女继续勾搭下去，她用指甲刺了老秦一下，继而张开双臂、在哄闹声中献上热吻。 “唔——” 这厮咬紧牙关死守阵地，任凭姑娘叼住嘴唇轻咬研磨，心说女朋友们都看着呢，真要被你得逞，阿曼达能一手一个活撕了咱俩。 “喔喔喔喔喔喔！我看到了什么？” 现场解说又在搞事，老秦本不想搭理，可紧接着观众的哄笑也一并响起，他心中一动，等包裹住脑袋的柔软散去后连忙伸手一摸。 特娘的，口红不都是红色的咩？ 咋还有蓝色品种？ 南加大的代表色是红色，死敌则是蓝色，在一年一度的橄榄球比赛中，南加大赢了就会将胜利钟涂红，UCLA赢了自然要涂成蓝色。 这货只顾着看人家身材长相，嘴唇颜色再怪也没放在心上，于是结结实实的着了道，被姑娘们蹭了一脸淡蓝，远远看去跟阿凡达似的。 ——幸亏不是绿色，否则他能当场自爆。 安吉尔笑的肆无忌惮，现场三千多人看着呢，拳头再硬还能打她们不成？UCLA的看台上更是一片欢乐，好像他们才是获胜的一方。 “不不不，秦，你现在还不能下去。” 姑娘们凯旋而归，老秦却被解说拦住，理由是：“新的赌约已经履行，但旧的赌约还没有完成，作为扭转局势的英雄，你应该站在擂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亚尼斯！” 佩珀代因方阵哀嚎一片，那厮干脆倚在擂柱上，含笑看着大胖子一脸活不起的展示肥膘，布尔德特没风度的伴跑，边跑边对老秦抛飞吻。 他快被掰弯了。 “×特娘的！”擂住外侧，凯恩一把将手里的湿巾抛出老远，怒道：“米尔森太卑鄙了，这根本不是唇膏。” “擦不掉？” “没错，防水的，我得找化学系的同学检验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校花姐姐总算笑够了，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扔给凯恩，道：“这是卸妆水，先给他涂一点，看看有没有过敏反应。” “为什么你不自己来？” 凯恩想给她制造机会，艾莉却隐蔽的指了指某个方向，凯恩看了一眼之后恍然大悟，继而对老秦哄女人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阿曼达正往这边赶呢！ —————————— 柔情蜜意不多赘述，总之一个戒色、一个亲戚恋栈不去，以至于啃都不敢啃的太嗨，生怕憋出什么不良反应，例如小肠疝气啥的。 所以说，禽兽不如也很痛苦滴。 挑战赛照例是今晚的最后一场，观众和选手分别从不同出口散去，只余工作人员打扫战场，老秦没理安吉尔的诱惑，径自送梁兴回酒店。 “梁哥，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咏春堂有没有小念头、寻桥、标指之外的其他招式，能弯腰的那种。”这厮怕他误会，又连忙表态：“我就是问问，不着急学。” “你这是又领悟到什么了？” 梁兴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认真，他这师弟悟性奇高，有时聊着聊着就将毫不相干的话题与武学相连，脑洞之大、脑回路之清奇非常人可比。 “谈不上领悟，收获倒有一点。” 老秦组织了一下语言，并不藏私：“一是步法和身法有所进益，以后虚实之道不再限于招式，想来再练一段时间，腿法也能跟更进一步。” 梁兴点头，又问：“二呢？” “二是疑惑，呃，其实不算疑惑，我知道不弯腰是为了避免散桩，可又想着标指有败形发力，所以想问问师兄有没有其他秘传招式。” “有，但不是秘传。”梁兴回答道：“都是些散手，与其他门派换艺或者带艺投师时留下的，没有心法、不成体系，想学我可以教你。” “那算了，有这时间不如多练几套小念头。” “能说出这话，看来你是真懂了。”梁兴抚掌称赞，正色道：“真传的确比普通弟子学的多，但门派藏得了心法，藏不了拳意。” 老秦凝神倾听。 “从入门第一天起师父就会告诉弟子，咏春的理念是守中、用中，二字钳阳马、标指三套、四门挡、不动肘，其实万变不离其中。” “也就是这里。”梁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华夏武术跟拳击不一样，咱们细致，挖眼掏裆、双峰贯耳，每招每式都有准确的攻击位置，不像他们盯着脑袋打，追求大力出奇迹。” 老秦咧嘴，混熟了才发现，小师兄也是个妙人。 “所以咱们守这里。”他又指了指心口，“守上面空门太大，守下面会暴露要害，而且屁股底下长着腿，小腹其实是防守最严密的位置。” “我不是说你，你是碍于规则不能用腿。” “用中，一是催发心力——这跟心法有关，二是以心为眼、将这里当成指挥中枢，三是以心为轴，手脚是轴的延伸，也是服从指挥的士兵。” 说话间，酒店到了。 老秦停车熄火，思忖了片刻，总结道：“所以中枢不能乱，一乱动作就失了根基，体现在动作上就是顾头不顾腚、打人使不上劲儿。” “正解！” “所以我可以前后移动、左右移动、上下移动，但就是不能前俯后仰？” “这倒未必，得分情况。” 梁兴比划着：“比如对手是小矮子，或者干脆就是狗之类的动物，不俯身就少了两只手，换成猴子、鸟这种，不仰头你都看不到对方。” “守中、用中是意，概念上的东西。” “你看《叶问3》，师兄弟对决那段，张天志的肘底标指使的极好，叶问如果不后仰就得被戳瞎眼睛，之后也一直仰着身体后退。” 老秦回忆了一下，点头赞同。 梁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咱们都是现代人，受过高等教育，不必太拘泥于形式，只要记住核心，发力和攻守衔接上没问题就行。” 那厮扯了扯嘴角，面色有一秒钟的僵硬。 道理是没错，高脚咏春也不是严咏春传艺时就有、而是梁壁自创的，可问题是老秦压根儿就是个土鳖，高等教育什么的跟他没关系。 他肯定不会拘泥于形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啥叫形式。 这算啥？二货青年欢乐多，俺是土鳖俺自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挑战赛（二） 倒数第二天的比赛出了一点岔子。 在正规比赛中，只有体检合格、拳台医生签字，运动员才允许称重，而体检分为体温、血压、内科、外科、五官科、神经反射科。 「金刚」眉骨外侧有一条近五厘米的伤口，拳台医生认为继续比赛会对他的健康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所以，老秦今晚要打两场。 第一场的对手是因「金刚」直接取得冠军的幸运儿。 交手过程乏善可陈，那位来自加州理工学院的选手根本没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能战胜「金刚」、成为75公斤级冠军。 拳击比赛确实存在打法相克一说，比如「蜜蜂」的步法克制「犀牛」，两人如果处在同一重量级，获胜者十有八九会是「蜜蜂」。 不巧，幸运儿也是防守型打法。 他没有老秦和「蜜蜂」的步法，自忖在「金刚」的重拳下很难防御，于是一门心思的琢磨对策，根本没时间研究如何应对挑战。 毫无准备的结果就是被人一回合放倒。 与「犀牛」相比，他体重轻、力量小、防守差，老秦在他准备搂抱时连续两次用上交叉摊手架开防御，最后以连环日字冲拳结束战斗。 尽管打的没滋没味，福利却是有滋有味。 加州理工学院站C位的是乌克兰美女，肤白貌美大长腿，特符合色胚的审美观，可惜现场人太多，女孩儿蜻蜓点水他也不敢太深入。 名字倒是记住了，叫黛莎.贝索诺娃。 等姑娘们下台，这货伸手一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与她们嘴唇相同的金色，看台上加州理工学院一片欢腾——他们的校徽就是金色。 “都什么毛病？输了还这么开心。” 老秦嘀咕着翻身下擂，小助手凯恩笑眯眯的摊开爪子，挤眉弄眼的道：“艾莉说你欠她一瓶卸妆水，现在是两瓶了，建议你再买一瓶。” “滚蛋！她一次只用几滴，是你浪费的，凭什么我买？” “狗屎！我又没用过这东西，而且她脸上有化妆吗？”凯恩愤愤不平：“你照照镜子，你脸上唇膏厚的就像火鸡上抹了一层黄油。” “那也比你强，大狗！” “混蛋，你再说一遍试试！” “大狗！大狗！大狗！” 这厮花样作死，凯恩一气之下直接辞去助理职务，扔下卸妆水就走，老秦撇撇嘴跑去更衣室，照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才开始「卸妆」。 “她脸上有没有妆，我不比你清楚？” “她嘴里起了个水泡我都知道！” …… 担心老秦连战两场体力不支，汤姆将他第一场的挑战安排在开场、第二场放在收尾，对手是来自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的-91公斤级冠军。 巧合的是，对方是位斯拉夫壮汉。 这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壮汉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五场比赛加两场挑战赛下来，所有选手都知道某人精神有问题，尤其在双方对视的时候。 不是做鬼脸就是东张西望，反正从没正儿八经的拼过眼神。 老秦这次其实并没打算搞怪，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凯恩口中淘汰了「犀牛」的心机男，而且二毛妹纸刚走又碰见大毛，难免有几分好奇。 他看过比赛视频。 对方确实有取巧的成分，「犀牛」毕竟打了四场，有心人不难发现他的致命缺陷，继而利用他反应速度慢的缺点制定针对性战术。 老秦想知道，大毛准备怎么对付自己？ 模拟对抗只能让他提前熟悉对手，而不是百战百胜的外挂，比如模拟对抗里「蜜蜂」绝不会消极应战，米尔森也从没用过昨晚的打法。 它能模拟对手巅峰时的状态，但无法模拟对方未来使用的战术，所以老秦经常提醒自己千万别拿外挂当法宝、小心阴沟里翻船之类的。 最了解自己的肯定是对手，每一位对手的思路都不一样，通过他们的视角发现自己的缺点并加以改进，才能使实战能力不断提升。 闲话少叙，比赛开始。 大毛主动进攻，但与米尔森不同，他很少使用刺拳和后手重拳，而是凭借一米九的臂展抡圆了胳膊，将老秦的闪避控制在身体外围。 “特么的，不愧是心机男。” 这货含混不清的低声诋毁，对方显然研究过他的各场比赛，利用咏春拳不弯腰的特点采取范围攻击战术，限制左右闪避的同时逼他硬拼。 -91公斤级逼64公斤级硬拼！ “呜——！”大毛一记摆拳挂着恶风击向老秦，另一只手在脸侧小幅晃动，如草丛中吐着信子的毒蛇，令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哇哦，看来我们的挑战者遇到了麻烦。” 今天换了一位现场解说，昨天那位据说因为爆粗口被禁了一个月，新解说员一直对老秦横挑鼻子竖挑眼，此时抓住机会又开始唱衰。 「丫懂个屁！」 老秦暗骂一声，身形后仰避过对方的摆拳，同时右脚一抬、脚掌向后，似乎即将再度后退，但左脚脚趾却用力抓地、小腿肌肉瞬间鼓起。 近身！ 他使了个小跳步，右脚只比之前落后了一点，左脚却向前跨了一步，身体以诡异的方式撞进对手的攻击圈，问路手已然对准下巴！ 忽然，一只拳击手套在眼前急速放大。 大毛一击落空，眼见被对手拉近距离，想也未想便挥出了护在脸侧的左拳，可惜因为右摆拳的惯性，只能用速度快、力量小的刺拳。 上交叉摊手！左转马！ 老秦双臂一摊一伏，利用转马将对方力量不足的左臂带偏、压在尚未收回的右臂上，同时借助接触和摩擦将后仰的身体拉回原位。 肘底左标指！ 趁此机会，带着拳击手套的标指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击中对方面门，不料对方手臂刚被带偏便向后疾退，根本来不及使用振脚、转马。 听劲儿！寻桥！ 两人的手臂搭在一起，大毛脚一抬老秦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两人一进一退、连抬腿的时间和步幅都分毫不差，仿佛在跳双人华尔兹。 解说哑然，观众惊呼。 大毛后滑步、他就进马，大毛急退步、他就连续进马，眼看贴近擂绳，大毛用左环绕步，他就用梅花步，手臂始终黏在一起。 场上裁判偷眼看向台下。 正规比赛中，拳击擂台的四周有宽度不低于3米的中立区域，供仲裁委员会和评判员使用，中立区以栏住围绕以避免发生意外。 仲裁席在擂台正面，它的正前方是一号伴判员席、左侧方是二号评判员席、对面是三号和四号评判员席，右侧方是五号评判员席。 评判员席距擂台一米，评判员本人距观众最少二米。 南加大举办的这场比赛同时开了四座擂台，冠军赛之前只请了场上裁判，冠军赛和挑战赛按国际业余拳联（AIBA）的规定请了场下评判。 场上裁判此时就想知道，这算不算犯规？ 仲裁席上也在交头接耳，按说拳击规则不允许下压和推人，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秦并非以推人为目的，发力方向是横向而非下压。 现场解说却不管那么多，继续大放厥词： “喔喔喔！秦在犯规！他压住了对手的双臂、而且还推着对手向后倒退！我不明白裁判为什么不警告他，我想提醒他，这是拳击，不是角力！” 话音刚落他就受到了仲裁席的警告。 中立区域以及擂台被称为FOP区，在此区域内不允许向竞赛官员大喊，更不允许干扰裁判，比赛结束后怎么说都行，但比赛期间不行。 这家伙是个老油条，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非有意。 “停！警告红方选手，拳击比赛禁止推人！”没主意的时候最忌干扰，受解说影响，场上裁判最终选择将两人分开、并对老秦进行警告。 看台上嘘声四起。 当场就有人起身冲解说席竖中指，口吐芬芳者更是不计其数，这家伙不仅有主观倾向、而且还用语言影响裁判，已经触犯了拳击禁止规则。 老秦没吱声，但他很认真的看了一眼。 比赛继续，有过教训的大毛愈发谨慎，几秒前对方数次试图攻击、被他以环绕步险险躲过，若非裁判制止的及时，他恐怕已经躺地上了。 从第一场比赛获胜时起，众人就对老秦的攻击力警惕不已。 连环日字冲拳还好，起码能看懂，任谁在一秒钟内挨上五六拳都得晕菜，但暗劲儿就看不懂了，明明是刺拳的样子，怎么能KO呢？ 不懂就问。 老秦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来自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和大毛同一所学校，但他是被连环日字冲拳干掉的，所以大毛只能找其他四家。 可惜，得到的答案令他大失所望。 “我也很奇怪，他的拳头就像电锤一样，轰的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话来自于64公斤级比赛第一场选手，其他人的回答也是大同小异。 所以大毛其实压力很大，百分百闪躲，怎么可能？拳击史上能做到的也只有一人，而那个人现在就在对面，随时准备用同样神奇的拳头干掉他。 为了不挨打，他只能抢攻。 可惜，心理阴影这玩意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老秦故技重施，上身后仰、右腿微抬，结果大毛立马放弃攻击连退两步，守的比谁都严实。 这还怎么抢攻？ 裁判不无埋怨的瞥了解说席一眼，好好的一场比赛被对方的一句话糟践了，红方选手现在干脆不正经打，脚丫子一前一后的逗对手玩儿。 “铛！” 第一回合比赛结束，裁判松了口气，招手从仲裁席上叫过一人，低语几声后那人转身直奔解说席，干脆利落的表明身份、让解说滚蛋。 有观众注意到了这一幕，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老秦无所谓的笑笑，还有心情撩闲：“大狗，怎么不说话？以前这会儿你都该骂街了。” “你才是大狗！” 重新上岗的小助手回骂一句又复沉默，一力降十会，在巨大的体重差面前技巧很难施展，好不容易创造出机会还被解说给祸害了。 “安啦安啦，现在着急的是他才对。” 大毛那边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老秦却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活动着身体，凯恩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得点的事儿，但依然眉头紧锁。 “大狗，你会炒菜不？” 这货继续撩拨，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凯恩没好气的锤他一拳，摇头道：“我母亲负责烹饪，有时间你可以去我家尝尝。” “谢谢，我会去的。那你总该举过杠铃吧？” “当然，卧推是拳击运动员的基本功。” “你的基本功肯定不咋地，想想看，假设你握住的是没加杠铃片的杠铃杆，一手握中间、一手握末端，和双手都在末端有什么区别？” 说完，老秦举步上前。 第二回合开始，恢复了部分体力的大毛继续进攻，不过没再被假动作继续戏耍，而是选择用组合拳做威慑，看来这一分钟脑袋没闲着。 可惜他不知道，对方曾与他的另一位对手——体重同样处于-91公斤级、力量比他还大的「犀牛」，在硬碰硬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噗！噗！噗！” 大毛一愣，没想到一直闪避的对手居然站在原地、连续接了他三拳，而且越打越近，摆拳已经够不到对方了，现在的距离得用平勾拳。 那就平勾！ 不料老秦只是微微后仰，让过他的勾拳后再次站直身体，还挑衅的对他勾了勾手。大毛咬咬牙，压下升起的怒意，准备后退半步重整旗鼓。 他退，老秦就进。 碍于裁判的警告，老秦没用黏手压住对方，所以仅凭目测达不到华尔兹的同步率，但距离上大差不差，始终保持在平勾拳和摆拳之间。 凯恩恍然大悟。 道理说穿了很简单，无非是卸力和格挡位置的区别。 米尔森用直拳，击打位置低、频率高，在老秦的视线中是交替往复的两条线，转马卸力没有对方拳速快，格挡也因为角度原因不好格挡。 摆拳虽然扩大了打击面，但却失去了频率和角度。 因此当老秦抽冷子硬接、借机近身后，只要站在平勾拳以外、摆拳以内的位置上，大毛便只剩上勾拳和后滑并步摆拳两个选项。 其实后滑步并步刺拳也可以，但由于米尔森的失败，大毛不想用。 “呲——” 接连几次后滑并步摆拳，结果距离没拉开、小臂肌肉还被对方硌的生疼，于是大毛改用上勾拳，拳击手套和手臂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上交叉摊手！右转马！ 老秦等的就是这一刻，双臂加转马将对方右拳带偏的同时猛的一跺脚，连环日字冲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大毛脑袋，频率比米尔森更快！ 来啊！互相伤害啊！ 大毛哪有心思互相伤害，他是拳击手，遇到连续攻击本能的就会撤步、摇闪、摆拳、勾拳，仗着脖子比对方大腿粗，硬挺着就是不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秦打的兴起、步步紧逼，遇到摆拳便双臂一撞，遇到勾拳干脆用拳击手套猛砸，一口气将对方逼进擂角后更是双目放光、状似癫狂。 仿佛直到此时，战胜米尔森的兴奋才全数爆发。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只觉越打越兴奋，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成型，却被拳击手套束缚着不得解脱。 看台上，梁兴紧张的双拳紧握。 “艹！”他忽然大骂一声，恨不得冲上擂台弄死裁判、以及那个扔毛巾的家伙，万万没想到大毛的助手竟然在关键时刻认输了！ 就差一点儿！ 不用多，再给师弟十秒、不，五秒！只要再给他五秒，以他的悟性，肯定能领悟到什么是节节贯通、生生不息，明劲儿之骨就此小成！ 这真是……天数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修女 “咳！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一愣，音箱中前解说继续：“别误会，我是以粉丝的身份来这里观看，鬼知道我手里为什么会有话筒。” 汤姆翻了个白眼。 “作为粉丝，我有权保持倾向、也可以爆粗口，比如说——秦，你太特么棒了！我要给你生孩子！我现在就想跟你滚床单！” “哈哈哈哈。” 观众们笑的前仰后合，比赛结束，裁判也管不着粉丝说什么，老秦费力的从拳击手套里拔出拳头，四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发泄对象。 对方一个月内禁止从业，此时坐在观众席上。 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对着解说席竖起两根中指，前解说怂了：“OK、OK，我认错，我只是想表达激动而已。”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不过，周一你说自己擅长格挡、周五又给我们展示了神奇的步法、今天又用狂暴的攻击打到对手扔毛巾，秦，我认为你是个骗子。” 老秦耸耸肩、摊摊手，怪我咯？ 观众们也不以为意，都知道前解说是在调侃，事实上，相比于看不懂的黏手和技术性极强的闪避，拳拳到肉的攻击才是他们的最爱。 “好吧，作为粉丝我说的已经够多了，我想大家更愿意看到洛约拉玛丽蒙特的姑娘，抱歉，我没有亵渎的意思，但我确实看到她们了。” 那厮一愣，心说修女也疯狂？ 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是教会学校，校规比其他学校严格的多，哪有大庭广众下穿三点式献吻的修女？就算她们不要命老秦还要呢！ 这里可是米粒家，信奉天主的！ 等她们出现，老秦松了口气，姑娘们大都身穿便装，即不暴露也不古板，只有为首的那位一身素白、头带白纱，而且还是个黑人。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有人主动给她们撑开擂绳，但眼神并未如往常般在某些部位流连，黑姑娘轻声向对方道谢，并用右手在额头、胸前、左肩、右肩连点。 这是天主教十字，东正教先右后左。 上擂后，姑娘们安静的站在老秦对面，边划十字边道：“奉耶稣之名向天主父亲祷告，天主父亲，请您帮助我保佑我的朋友平安健康。” “呃，我该怎么做？” 老秦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冒犯对方，黑妹一听就知道他不是教友，轻声回答：“心怀敬意即可，我只是信奉天主的羔羊，并非神职人员。” “那……谢谢。” 他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国内好说，见着和尚双手合十，见着道士抱拳拱手，注意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就行，右上左下是对死人行礼。 可他连天主教和基督教都分不清。 好在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虽然校规严格，但并不强制信仰，完成仪式后姑娘们也松快不少，有几只妹纸下擂时还回头冲他挤眼来着。 于是这货舒坦了。 民间代表如何履约不做赘述，总之哪个学校都有奇葩，这哥们儿跑的神采飞扬，估计是行为艺术爱好者，压根儿不想拿毕业证的那种。 …… “机缘？哈，没有的事儿。” 小师兄念念不忘，老秦倒不觉得可惜，反过来安抚对方：“我那会儿戴着拳套呢，手掌根本伸展不开，就算裁判不叫停也成不了。” 梁兴闻言，遗憾稍减。 “对了师兄，拜师以后我能教别人咏春吗？”老秦忽然想起大保健了，“我跟那些留学生关系不错，打算教他们几手简单的防身。” “当然可以。” “那啥，我还有个妹妹，还有俩女朋友……”这货舔着脸继续，单身狗梁兴没好气的打断：“停吧，李师叔教的和你自学的都没限制。” “嘿嘿，那拜入咏春堂之后呢？” “出师之前不得收徒，核心功法再传需要报备。” “有数量限制吗？” 小师兄看他一眼，答道：“以前有，现在没了，不过心法至珍至贵，即使入室弟子也不可轻传，而且你知道教一位真传需要多久吗？” 老秦摇头。 “我父不惑之年开始收徒，如今年过花甲也只教出五位真传。”梁兴仰头看向车顶，“师弟，你这般悟性万中无一，不能以己推人哪！” “梁哥，我不是抬杠啊。” 他又给对方打预防针，然后扳着手指头道：“咱有十四亿人口，万里挑一还有十四万、亿里挑一还能挑出十四个呢，挑几个悟性好的还不容易？” “你上哪挑？海选？” “呃……” 老秦不言语了，悟性这玩意儿神奇的紧，系统扫描也只能检测身体素质，他就算走遍天下也没法判断谁悟性高，更何况悟性也分品种。 比如詹妮弗.布兰蒂。 她在绘画上一点就透，刷刷几笔就能画出进马右膀手的动作和气势，偏偏对招式本身没什么感觉，换老秦，早琢磨发力之类的问题了。 破系统，干啥啥不行，要你何用？ —————————— “媳妇儿，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某人嫌系统没用，转眼却发现自己也没啥用，真有用也不至于进不去屋、趴自家房门上挠的「呲啦、呲啦」响，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行，你房子都修好了。” “甲醛还没散干净哪！你也不想我得白血病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江莜竹隔着防盗门连呸几声，怒道：“你少骗人，下午你和设计师打电话我都听到了。” “你信我还是信他？” “信他！” “死丫头，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货扯嗓子开嚎：“街坊邻居都来看呐，我被媳妇儿撵外头不让进屋啦，天理何……” 话没说完，门开了。 江姑娘气的一手拧他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含混不清的斥责：“无赖！大坏蛋！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嫌丢脸的男人？” “嘿嘿，因为我上辈子拯救过地球。” 老秦也不嫌疼，先是右脚一勾关上房门，再一个眼神将索妮雅撵走，最后大嘴一张嘬住姑娘耳垂，不到两秒的工夫她就软成了一团。 “无赖，流氓，不要脸。” 江莜竹身上没了力气、只能嘴上抱怨，说好威尼斯海滩完成装修他就搬回去，结果到日子又耍赖，不让进门就在外头干嚎，哪有这样的？ “我再住十天，就十天。” 老秦俯身抄起她的腿弯、抱着她一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姑娘软软的伏在他怀里，嘴巴嘟的能挂酱油瓶，眼角眉梢的喜意却遮掩不住。 十天之后是他回国的日子。 这厮其实知道自己偏心，也说不上为啥，就是想一直陪着她，所以才死赖着不肯搬回去，毕竟从国内回来，就不能与她朝夕相伴了。 “你那个闺蜜待几天？” “我也不知道，雅琪就是个疯婆子，一天是她，一年也是她。”姑娘白他一眼，满脸怀疑的问：“你想干嘛？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啧，瞎想什么呢，我是不想让她误会你。”老秦把她抱到一旁，温香软玉在怀、呼吸咫尺可闻，再不离远点儿他怕把持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大姐，我都憋一礼拜了，再抱下去要吃人的。”色胚委屈的不行，“而且她在家里咱俩不方便，总不能让她跟索妮雅一样回避吧？” “色狼！” 江莜竹捶他一拳，又俯身在他嘴上连啄了几口，待听得呼吸急促才直起身子，一脸捉狭的宣布：“你去找阿曼达好了，我快来亲戚了。” 那厮向后一仰，表情生无可恋。 …… 戒色的日子其实不算难熬，聊聊天，做做饭，散散步，亲亲嘴，拉拉手，看看电影，逗弄逗弄大聪明和小可爱，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 江姑娘对宠物不是一般的上心。 从它们进家第二天她就一直睡在暖房，白天也待在这里，除非老秦撵，否则基本不出屋，食物和水就放在身边，整天大眼瞪小眼。 一周下来，关系突飞猛进。 玄凤傻大胆，主人一叫就扑棱着翅膀飞她肩上，亏得张素素心细，送宠物的同时还送了护肩护臂，否则江莜竹细皮嫩肉的不被抓伤才怪。 只是口头禅一直没忘。 有时大半夜的嗷唠就是一嗓子，江姑娘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点，送走不舍得，不送？闺蜜和亲爹来家里，听它喊“啊——老公”？ 小飞真对得起胆小如鼠的称谓，不过偶尔也会在她身上蹦跳几下，只要不动就不会逃跑，想来距离一伸手就滑翔到掌心的日子不远了。 可惜，以上这些都跟老秦无关。 不管它们跟媳妇儿多亲近，这厮一冒头，立马该飞的飞、该跑的跑，以至于江姑娘闹着跟他分居，非说他身上有杀气、动物最敏感。 老秦就很郁闷。 咱都多久没杀人了？而且媳妇儿亲手弄死了五个，它们要是真敏感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胆小就胆小呗，非得往咱身上推，什么人呐。 哼哼，哪天心情不好了，拿它们炖汤！ 正发狠呢，冲锋号又一次吹响，于是玄凤当场炸毛，江姑娘眼睛一眯，那厮屁颠屁颠的滚蛋，半路上偷眼一瞄，是艾尔.海蒙。 “早上好，海蒙先生。” “早上好，秦，叫我艾尔吧，我还有两个哥哥。”大佬总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口吻，“昨晚的比赛我看了，恭喜你挑战成功。” “小场面，不值一提。” 老秦嘴里谦虚，心里却在猜测大佬的意图，他周四下午将鲍勃.阿鲁姆挖角的录音发给对方，周日才接到电话，显然已经有决断了。 果然，客气几句，大佬召见。 …… 轻点刹车，福特野马缓缓减速，这厮舔了舔嘴，心跳渐渐加快。 “怎么了？” 江姑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只见两台一模一样的白宫一号在停车场中静静矗立，全尺寸SUV超长的车身在一票三厢轿车中霸气非凡。 “老阴货打算拿我的东西堵我的嘴。” 眼睛和车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磁场相互吸引一般，秦战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将视线从白宫一号上挪开，若非江莜竹提醒都忘了熄火。 “艾尔，这是什么意思？”进入车厢后，他在所谓的CEO座椅上一倒，指着另一辆车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姑娘坐在后座仔细聆听。 “礼物。” “所以，你想提前七个月将承诺的礼物送给我？”老秦在「承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艾尔.海蒙心念电转，微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上，你也可以当它是违约金。” 老秦怔住，他只是想给大佬一点压力，并没想过转投鲍勃.阿鲁姆，有名有姓的拳王多半都在他俩手下，得罪这位一样没办法打统一战。 “海蒙先生的意思是提前签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莜竹此话一出，老秦心中登时一亮，艾尔.海蒙略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秦，你找了个好姑娘。” “那是！” “谢谢。” 一个自得、一个自谦，于是两人对视、狗粮狂撒，大佬暗暗松了口气，他确实打算拿这辆车糊弄来着，发现情况不对又临时加码。 艾尔.海蒙查过老秦，他找的调查机构恰好是白骨精她爹找的那家，于是对方想都没想就将已经查到的信息和特不靠谱的警告发给他。 白宫一号看着豪华，其实售价不到三十万。 在穷人眼里这是一笔巨款，如果他的签约对象是个除了天分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提前获得座驾的惊喜足以成为他修改合同的筹码。 可身边这位能查到的身家就不下五百万，白宫一号想买随时能买，提前送车不仅起不到惊喜的作用、反而可能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海蒙先生，您有其他要求不妨直说。” 江莜竹见那厮挤眉弄眼的不肯吱声，只好主动承担起经纪人的职责，大佬也有所察觉，不再将她当作可有可无的花瓶，温声道： “我希望将推广合同提前公布，生效时间不变。” “提前？您是指今晚？” “没错，想想看，秦挑战获胜后，我作为拳击推广人当场邀请，媒体必然会大肆报道，他的知名度将瞬间提高，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江莜竹微微点头，看向老秦。 “顺便向阿鲁姆先生宣告结果？”这厮接口道：“艾尔，我说过，华夏人讲诚信，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丢掉一生的信誉。” “你的品德让人敬佩。” “谢谢夸奖，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他忽然来了句截然相反的话，“所以你不止要提前公布信息，还想提高违约金对吗？” 艾尔.海蒙大笑，默认了他的判断。 “可以！”老秦拍了拍江莜竹、一口应下，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拳王统一战之前不会更换推广人，除非我的推广人主动违约。” “OK，我会抓紧时间。”大佬同样爽快，又指了指相邻的白宫一号，笑问：“违约金我已经付了，那么，你想要什么作为签约礼？” “唔……”老秦转身：“媳妇儿，你想要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挑战赛（三） 江莜竹想要啥？ 死而复生是妄想，现实的讲，她想披上婚纱，还想给他生孩子，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可姑娘清楚两人都没做好结婚生子的准备。 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一。 农村早婚，这岁数生孩子不算啥，江姑娘也到了适育的年龄，但她男人显然没这方面的心思，只在哄孙爷爷的时候拿出来晾晾。 至于结婚…… 秦战现在越来越偏心，江莜竹相信，只要她提，她男人肯定答应，当天登记扯证都没问题，可那样做岂不是比她爸爸更过分？ 所以她啥也不想要。 既然艾尔.海蒙要给，那就选他能用得上的！抱着这样的心思，姑娘想了又想，忽然灵机一动，轻声问：“金手套大赛是在明年？” “对啊，明年四月。” “年底……”她欲言又止，老秦眼珠转了转，转身道：“艾尔，给我几分钟。” “请便。”大佬主动帮他打开车门。 担心白宫一号里有窃听设备，两人没敢回福特野马，而是手牵着手寻了个方向慢慢踱步，走了约有一分钟，老秦耳朵动了动，笑道： “现在可以说了，年底怎么了？” “年底你的分红能到吗？”江莜竹一根根的捋他手指，“我是想由我们承担一部分，再借他的手送份大礼，这样宣传上对你更有利。” “媳妇儿，你真聪明。”老秦由衷赞叹。 这算不上打肿脸充胖子，毕竟礼物终归落在自己手里，又没超出承受范围，所以最多算花钱买面子，还是惠而不费的广告宣传。 《艾尔.海蒙签约华夏小子》 这标题放网站上也就是一条滚动消息，即使有人不嫌费事点击进入，估计看到的也只有寥寥数语，跟报纸中缝上的招聘启事差不多。 《艾尔.海蒙狂砸千万签约华夏小子》 别看只加了四个字，但妥妥冲上头条的节奏，再提前放出风声，不用花钱就能吸引媒体争相报道，炒作一波后再来个出口转内销…… 想想都美滋滋！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东西再好也得会吆喝，到时候买通国内水军各种爆料，起码能让那些唱衰华夏武术的键盘侠消停几天。 老秦上辈子见过类似操作。 他老家山海关，隶属徐福给始皇帝求仙入海那座城市，当地有家楼盘开张，地产商一口气买了十辆福特野马，整天大街小巷乱窜。 连着跑了一个月，楼盘大爆！ 最后一算账，车钱加油钱不过六百多万，比投广告省多了！而且广告到期就没了，十辆野马可是实实在在的停在院里，下次还能用。 “好啦，别让人等着，回吧。” 江莜竹掏出纸巾给他擦嘴，又拿出小镜子给自己补唇膏，她化妆品不多，属唇膏用的最快，没办法，秦宝玉就喜欢吃姑娘嘴上的胭脂。 “艾尔，我有个提议……” 老秦一通嘚啵，他现在账户上钱不多，给阎宫注资后只剩一百万，只好将其他支出也算在签约费里，比如聘请对方旗下拳手和陪练。 “老实说，我想请她给我做策划。” 大佬向后座摊手示意，不着痕迹的吹捧着江姑娘，那厮乐的嘴巴咧到耳后根，得意洋洋的道：“想都别想，她是我的经纪人。” “真遗憾，你运气真好。” “那是！”老秦在这方面向来不谦虚，转身握住姑娘的手，“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玉帝看我有功才把这么好的媳妇儿许给我。” “说正事儿，少拍马屁。”江莜竹象征性的挣了两下，见他握的紧也就不再使劲儿，直截了当的问大佬：“海蒙先生，您的意见呢？” “我同意！” 艾尔.海蒙并不介意对方借他的名声做宣传，职业拳击是商业行为，旗下拳击手的名气越大、电视转播费就越高，合则两利的事儿。 “不过，秦，你到底想要什么签约礼？” “呃…… —————————— 晚八点，篮球馆中人声鼎沸。 截止到昨天，11个重量级已经全部决出冠军，所以今晚只有一场比赛，即64公斤级冠军挑战91公斤级冠军，之后就是颁奖、发钱。 颁奖归学校，金主爸爸负责发钱。 本来挺高兴的事儿，他也不差那仨瓜俩枣，没这层身份其他学校也不会同意跨级挑战，可此时这货却哭丧着脸，琢磨着干脆认输算了。 “你歧视黑人？” “不，我没有，你不要乱讲。” “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我不介意跟黑人做朋友，凯恩可以作证，我有个好朋友就是黑人。”老秦眼泪都快下来了，哀嚎道：“但我不想跟黑人接吻啊！” 艾莉笑的直不起腰。 UCI（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助威团首领也是黑妹，不过与洛约拉玛丽蒙不同，UCI不是教会学校，她们的首领要站C位献吻的。 “你还笑！” 这厮委过于人：“打米尔森的时候你就害得我几乎岔气儿，我怀疑你是他们五家派来的间谍，故意在比赛开始前打击我的斗志！” “这能怪我吗？我又不知道你站着不动就能热身。”提起这茬艾莉就生气，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继续打击：“你就是有种族歧视。” “我没有！”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那你倒是亲啊。” “我不亲！” “你就是种族歧视。” “妖精，这是你自找的！” 老秦气的咬牙切齿，连鹤爪功都使出来了，「嗖」的一下就跃到她身边，艾莉被惊的向后一仰，紧接着纤腰一紧，特自觉的闭上双眼。 预料中的「报复」并未如期而至。 姑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色胚反倒疑神疑鬼，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到其他人的动静，狐疑道：“我说，你是想给我减压吧？” “混蛋，吻我！” 艾莉想咬他，哪有这时候踩刹车的？老秦一想也是，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附近没别人，先出口恶气再说，当下狞笑一声，俯身压上。 …… 艾尔.海蒙如约而至，掀起阵阵私语。 要说米粒家最受欢迎的运动，排名第一的肯定是橄榄球，排名第二的就是拳击，比赛现场又以拳迷居多，所以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他是老江湖了，结果未定之前不会轻易表态，老秦赢了就是他慧眼识英雄，输了就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总之伯乐的招牌不能丢。 好在挑战赛之后还有颁奖和文艺活动，现通知媒体也来得及，大不了多等一会儿。 “比利！比利！” 黑妹一路狂奔，连带着篮球上下起伏，更衣室里的比利.詹森看的直眼晕，忙扯过外套围在腰间，咽了口唾沫：“怎么了贝特？” “艾尔.海蒙！艾尔.海蒙来了！” 一米九的壮汉闻言猛的起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下，沮丧道：“他不会为我来这里的，他想看的是秦的表演，我只是反角。” “比利，这可不像你。” 贝特扶着门框喘息了几口，篮球在白色体恤的衬托下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鼓励道：“别忘了，你是重量级冠军，秦只是超轻量级。” “咕咚。” 男人刚刚升起希望就被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吓了一跳，黑妹挺了挺胸，眼中不无媚意，如果对方能和顶级拳击推广人签约…… 也不是不可以嘛！ “谢谢你，贝特，我会努力的。”比利仿佛打了兴奋剂，大步上前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双目泛红，信誓旦旦的道： “反面角色也有胜利的时候，只要能赢！” “我相信你。”黑妹看似无意的后退几步，却又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舔了舔唇，“如果你赢了，晚上或许可以请我喝一杯，加油！” 比利感觉自己要炸了。 …… 远在纽约的鲍勃.阿鲁姆也要炸了，不过他是气炸的，老对手有事儿没事儿就对着摄像头龇牙，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一般。 “别得意的太早！” 犹太大佬用力攥紧拳头，既然艾尔.海蒙出现在赛场看台，华夏小子肯定已经被安抚了，再想挖角，单是违约金就能让他得不偿失。 不过他久经商海，气了一会儿便不再纠结。 从华夏小子让手下转告他的话来看，两人的合约截止到拳王统一战之前，这就意味着对方成为拳王后他依然有机会！ “艾尔，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鲍勃.阿鲁姆瞪着电视屏幕冷笑，超轻量级拳王的转播费才几个钱？统一战才是真正的金山银海，先让老对手替自己培养吧！ 犹太大佬决定重启培养计划。 找几个同样会华夏功夫的拳手，能培养成拳王当然最好，不能也无所谓，总有一天，屏幕上奔向擂台的年轻人会成为他的麾下。 …… 老秦出场，欢呼声立时高了一截。 经历了五场冠军赛、三场挑战赛，他的拥趸已经不限于本校，挤了三千三百多人的篮球馆中，五分之四的观众都在为他加油助威。 这厮舔了舔嘴，苹果味的。 “大狗，不是我说你，以前穷也就算了，咱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能换个纯棉披风？”他吐槽加污蔑：“老实说，你是不是贪污了？” “每笔支出都有记录，你自己查。” “我又不是学财务的，肯定是你贪污。” “滚！” 凯恩恨不得掐死他，三下两下将红底金边、丝绸材质的兜帽披风扯掉，入手湿凉，再瞅瞅对方背上的鸡皮疙瘩，心说确实该换了。 这货贱皮子，挨了骂反而劲儿劲儿的爬上擂台。 「什么情况，这家伙嗑药了？」他微微一愣，对手明显状态不对，好像跟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喘息声极大，眼珠子都是红的。 有意思！ 老秦嘴角勾起，眼皮微阖，原本带着几分好奇的双眼逐渐冰冷、直至漠然，仿佛站在对面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散发着余温的尸体。 比利坚持了几秒，不自然的挪开目光。 由于南加大抗议，今天的现场解说又换了一位，吸取两位前辈的教训，新解说不偏不倚，此时正趁着裁判检查护具的时间抓紧介绍。 闲话少叙，比赛开始！ “呼——”比利竟然完全不顾礼仪，老秦伸出拳击手套，他不仅没碰拳，反而一记后手重拳直奔对方面门，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毕露。 “砰！” 饶是老秦双臂交叉、十趾紧扣、二字钳羊马功底深厚，依然被打的整个人贴地后移，拳击靴在擂台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此时，看台上才发出惊呼。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方阵上空一片寂静，人人面色难看，近两百斤的壮汉，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全力而为，这一拳最少五百斤！ 这是自家选手，丢的是学校的脸！ 比利却不管那么多，现在他眼中只有对手，对手退、他就进，他要一口气将对方打出擂台！只有这样才能展示出他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只有这样才能被艾尔.海蒙看中！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贝特！ 所以，为了成功，你去死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比利跨步上前、挥出一记右摆拳，他身高一米九二，臂展接近两米，摆拳的攻击范围比老秦的日字冲拳还远。 后跃！ 老秦实在无法消弭对方重拳的力量，眼见对手来袭，大腿一绷、脚掌猛踩，直接向后纵跃，只是背部忽然一紧，竟是已经触到了擂绳。 擂台内的面积为6.1米见方，从中心位置算起不过三米，滑行加纵跃退到边缘实属正常，但场面却变的岌岌可危，擂绳，是体弱者的牢笼！ 比利身高腿长，大步一跨，又是一记摆拳！ 嗯？ 明明对手已经退无可退，左拳却没有击中任何物体的反馈，而且由于惯性原因，整个人都向右侧转了半圈，于是他急忙扭头观瞧。 “啪！” 梁兴的右拳狠狠砸在左手掌心，眼中精光四射，他瞧的清楚，老秦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左腿下蹲，跟叶问对决泰森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他在躲过摆拳后右脚猛蹭地面，以转马的方式、在半蹲的情况下使出梅花步，起身后，他的前胸与对手的后背仅隔半步。 整套闪避动作，中线没有丝毫的晃动。 守中！ 比利眼角余光看到了对手，想也未想便在转身的同时平挥右臂，并将收回的左臂以斜上勾拳击出，动作近乎于拳击中禁止使用的双峰贯耳。 看台上响起了嘘声。 嘁！被爷站到身后还想攻击，绕不死你！ 老秦看的真切，一式右进马再次躲在对方身后，右臂不停颤抖，胸腔呼吸也有些迟滞，那一拳硬生生使他的上交叉摊手砸在自己身上。 连续绕了几圈，呼吸渐渐平复。 拳击规则禁止背后攻击，而且右臂也受了暗伤使不上力，连环日字冲拳不能用，老秦只能等，等一个能发挥出全部力量的机会！ 比利眼珠一转，忽然向后挥拳。 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但却完美的触犯了拳击规则——只能以拳锋攻击对手，禁止以手掌、拳背、拳轮（小指侧）攻击。 裁判当即叫停。 看台上嘘声连成一片，擂台下方凯恩开始小声骂街，就连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大部分学生也放弃了立场，跟其他人一起鄙视自家选手。 右臂已经肿了，幸亏拳击手套够长，遮了半个小臂。 秦战不敢被裁判发现异状，对方虽然无耻，但开场那一拳并没犯规，如果因为身体受伤而退出，按规则只能判定自己挑战失败。 豆大的汗珠滑过下巴，在地面上摔的粉碎，他痛的眼角抽搐，眼神却愈发坚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似雄狮，似战鼓。 “老子从没在擂台上输过！” “以前不会，以后不会，今天更不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挑战赛（终） “师弟受伤了。” 老秦隐蔽的用身体护住右臂，但作为同门，梁兴还是发现了异常，韩镇坤眼神一凝，几秒后微微点头，沉声道：“要不要终止比赛？” “哥哥受伤了？” 久米千代身子一动就要冲向擂台，只是她外侧还有人，关如月拦住她通向过道的空间，劝道：“别让秦战分心，他心理有数。” 程仙儿坐在最内侧，眉头紧皱。 看台上逐渐降低的嘘声忽然转为惊呼，继而转为讨论和赞叹，心急如焚的久米千代定睛一看，却见擂台上的哥哥彻底「活」了！ 闪！闪！闪！闪！ 老秦在小范围内不断移动，鹤爪式在他身上几乎被使出花儿来，配合进退马和梅花步始终与对手不即不离、使对方的摆拳无法发挥。 掌控距离是所有搏击流派的必修课。 摆拳是弧形攻击，空击时由身体一侧高位打向另一侧低位，对没有弯腰动作的咏春而言很是克制，但它攻击距离略短、回转时间长。 所以一旦被对手近身，空门也相对较大。 早一秒，拳头只能击打对手身后的空气，靠近臂弯的小臂肌肉无法发挥全部力量，反而可能砸在对方肩膀或尺骨上伤到自己。 晚一秒，拳头落空后、收回前，在转体的惯性下会形成侧方站位，即肩膀一侧朝向对手，并且由于手臂已经挥出，头部防御最少降低一半。 老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然而比利也是经验丰富的拳击手，有大毛做反面教材，他每次使用摆拳时都会配合斜上勾拳或平勾拳，凭借更强的力量以力破巧。 “他若修习八卦掌，成就不可估量！”韩镇坤啧啧赞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兴当场反驳：“八卦掌的确以步法见长，但我咏春步法也不差，秦师弟得我所传时日尚短，今后必将更胜一筹！” “梁师弟误会了。”韩镇坤自知不小心犯了武行大忌，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如果秦师弟修习八卦掌，成就定会在我之上。” “是我狭隘了，师兄见谅。” 梁兴拱手，他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是咏春堂掌门之子，任何时候都要维护门派尊严，即使心里明白也得对方说清楚才行。 江湖水深，韩镇坤要是不解释，两人因为这句话打起来都不稀奇。 …… “邦邦邦。”十秒倒计时的提示响起。 比利有些焦躁，他舍弃名誉、趁碰拳时发动偷袭，为的就是在艾尔.海蒙面前展示实力，现在第一回合即将结束，战果约等于零。 偷袭都打不赢，还有实力可言吗？ 这一分神，右斜上勾拳与左摆拳的衔接便出现了一丝迟滞，老秦心中一动，却又硬生生的忍住，空当是有，但角度不适合左臂发挥全力。 “铛！” 钟声一响，老秦疾退两步避开裁判，头也不回的走向擂角，该死的场裁就在他右侧，不赶紧躲开，万一被碰到右臂麻烦就大了。 ——裁判没发现、选手坚持打的例子数不胜数，可一旦被裁判发现，是否还能继续比赛就由现场医生决定，以他右臂的肿胀程度，悬。 “冰熨斗，快！” 老秦看了一眼系统扫描结果，将右臂平放在擂绳上，凯恩急忙从冰桶中拎出被纱布包裹的铁块，沉声问：“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中度肌肉挫伤，骨头没事儿。” 拳击手套在受伤的位置上比划一下，冰熨斗一贴，肿胀处受到压迫立刻传来剧痛，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被冰凉的触感刺激的打了个寒颤。 “我去叫医生。” “不用。” “你流汗了！你从没在第一回合流过这么多汗！”凯恩咬牙切齿的道：“秦，你伤的很重，这只是一场挑战赛，挑战赛！你明白吗？”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大狗，听我的！”老秦疼的眼角抽搐，“不管是冠军赛还是挑战赛，只要站上擂台，我就一定要赢，明白吗？” “你就是个混蛋，还有，不许叫我大狗。” 两人对视，几秒后凯恩移开目光，身为拳击手，他能理解对方追求胜利的决心，半决赛时「金刚」血染擂台，一样坚持着打到最后。 “好吧，我以后叫你二哈。”这厮手臂的疼痛轻了一些，又开始嘴贱：“二哈是华夏人对哈士奇的昵称，是纯正的西伯利亚狼血统。” “滚！我家辛迪就是哈士奇！” …… 第二回合开始。 比利这次主动伸出右臂，看台上顿时嘘声一片，观众们心里都有杆秤，第一回合你偷袭对手、占尽便宜，现在想起来装好人了？ 老秦笑笑，伸左拳对撞。 在他看来，上擂之后生死莫怪，别说碰拳不是强制规定，就算是，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被对方偷袭只能怪自己没绷紧那根神经。 嗯？上回合他伸的好像是右拳？ 比利眯了眯眼，刚才间歇时他就看到对方用冰熨斗在右小臂上冷敷，再想到对方第一次格挡时右臂在前…… “呲、呲、呲、呜！” 在连续三记刺拳试探后，他猛的一记前滑并步左勾拳，没用几分力，但速度却比全力击打时更快，目标也并非头部，而是直指心口！ 老秦后退闪避，护在胸口的右臂不自觉的向后收。 嘴角浮现一抹狞笑，比利确认，对方在第一回合开始时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否则不会放着心口要害不顾、缩回负责防御的右臂。 趁你病、要你命！ 他抓住机会以摆拳、勾拳连续猛攻，利用弧形拳路带来的面积加成，逼的对手只能不断后退，而且快打快收，不求拳重、但求拳快、 “糟了，对方发现了。” 梁兴忧心忡忡，部分观众也有所查觉，经验丰富的拳击手不会一直盯着某个位置进攻，除非那里是对方的防守漏洞、或者有伤。 “我倒觉得师弟快赢了。” 说着，韩镇坤扭头看向久米千代，小姑娘立刻乖乖坐好，双手绞成了麻花，蔚蓝色的大眼睛仿佛闪着小星星，萌的让人想撸猫。 “你是说，这是他设下的陷阱？” “应该是，你看，他的对手比上回合更大胆了，出招大开大合，没有之前的谨慎，所以我认为师弟是有意让对方放松警惕。” 梁兴凝神细看，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更有经验。 擂台上老秦近乎溃败，甚至干脆不再遮掩，右臂半背在身后，若非偶尔还会试探性反击，裁判早就分开两人、询问他是否还能继续了。 比利越打越放松，但就像小黑打乒乓球一样，面对反击能力几乎为零的对手，他的防守不知不觉间便松懈许多，精力全部投入到了进攻当中。 快了！就快了！ 他心中暗喜，对方已经慌不择路，几次环形闪避后似乎失去了距离感和方向感，懵头懵脑的只顾后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步就是擂角！ “梆！” 响声轻微，对方终于落进死角，就在背部撞到擂柱的一刹那，比利眼中精光大盛，他是右利手，便本能的挥出一记右摆拳！ “老子等你很久了！” 喉咙中一声低吼，老秦忽然双腿一曲，整个人瞬间矮了不止一分，紧接着背部向擂柱一撞、右脚猛的一蹬，身体向左侧电闪而出！ 左脚落地时用力一跺，左腿像麻花一样由下至上的扭动，小腿、大腿、胯、腰、背、肩，各处起伏由小波聚成大浪，浪尖处正是左拳！ “轰！” 说时迟那时快，比利一拳砸在擂柱上便知不好，再想回身已经迟了，带着护具的脸颊一震、右眼仿佛看到了闪光，0.1秒后，眼前一黑。 「原来被他击中的感觉是这样。」 昏倒前比利忽然冒出奇怪的想法，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一米九二的大个子木桩般向左侧栽倒，由于靠近擂角，头部还砸到了擂绳。 “喀嚓！” 响声极小，但老秦和裁判都听的真切，于是裁判上前查看，老秦连退两步、吐出嘴里的牙托大喊：“医生！快，他可能颈椎错位了！” 说来话长，其实从撞上擂柱算起不过两秒。 现场观众刚从瞬间逆转的形式中回神，正准备欢呼就听到了他的喊声，于是集体出现短暂的大脑空白，不知道应不应该庆祝胜利。 “秦哥，好样的！”大保健才不管那么多，洋鬼子臭不要脸的偷袭，打死他都不解气，现在自家偶像逆势翻盘，当然得大声叫好。 他一喊，其他同胞也跟着喊。 其他观众有的鼓掌、有的叫好，气氛逐渐热烈，唯独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寂静一片，比利毕竟是代表学校出战，对方出手未免也太重了。 颈椎错位啊！ 虽然不太了解具体病情，但只听名称就知道肯定伤的不轻，脖子折了人还能活？比利偷袭是不对，可是你也不能把他打死吧？ 抱怨渐起，场面有些骚动。 “联系摄像，让他们把最后的镜头慢放。”老秦平伸双臂方便凯恩卸手套，“请裁判帮忙澄清，他是被擂绳刮的，不是我打的。” “哥哥！” 久米千代跳着脚喊，比利倒地后她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跑，比赛虽然结束了，但伤还在呢！可惜她不是绯闻女友，被动物们拦在了外侧。 老秦挥手让动物们放行，扯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右手，让我看看！” “没事儿，好多了。” “让我看看！”小姑娘急的直跳，老秦只好将藏在背后的手臂伸出擂台，大咧咧的道：“肌肉挫伤而已，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 “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儿？” 他手臂肿的跟小山包一样，久米千代想碰又不敢碰，啪嗒啪嗒的掉豆子，老秦用左手扒拉她头发，安慰道：“真没事儿，有化瘀膏呢。” “化瘀膏是消肿的。” “好啦，过会儿我去看医生还不行吗？”他起身撵人：“你赶紧回去，跟师兄和月姐他们说一声，不许瞎说啊，小心我挠你痒。” 好说歹说，总算把小姑娘劝走了。 还是那句话，有影视艺术学院在，南加大缺啥也不会缺专业摄像，说话间，擂台上方的显示屏上已经开始回放比利被击倒的画面。 UCI们先是不满，继而恍然。 慢动作回放很清晰，比利被老秦KO时，头部只是向左侧歪了一下，刮到擂绳后又侧倒变为仰卧，这时颈部才出现不明显的扭曲。 “快看，比利醒了！” 有人忽然指着擂台大叫，学生们连忙起身观瞧，大个子确实醒了，正在回答医生提问，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几秒后，掌声从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看台响起，从无到有，由小到大。 自家选手偷袭在先，比赛过程中屡屡打擦边球，对方不仅没记恨，反而在发现对手受伤后第一时间呼叫医生，这样的品德让他们敬佩。 “女士们先生们。”解说清了清嗓子，“上帝保佑，比利先生已经恢复清醒，而且我看到担架车正赶往擂台，祝愿他早日康复。” “另外，裁判先生对仲裁委员会确认，比利是因为擂绳的原因受伤。” “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很遗憾，但拳击运动就是如此，这是勇敢者的运动，所以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学生才会向胜利者表示祝贺。” “恭喜你，秦！” “你以5战全胜、5次KO对手的成绩成为64公斤级冠军，又以4战全胜、4次KO对手的成绩，从75公斤级一直挑战到91公斤以上级！” “你是当之无愧的拳王，各位，为他欢呼吧！” 随着解说的话语，现场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六所高校的所有观众都在高喊，动物们也适时冲上擂台，老秦又一次被抛向天空。 奇怪的抽离感再次出现。 …… “我受伤了，我需要看医生！” 某人义正辞严，一边说一边还架起右臂展示，可惜没人理他，动物们阴笑着围成一圈，等他们让出通道时，黑妹已经站到了对面。 “你们给我等着！” 老秦不再挣扎，黑人玻璃心，稍不注意就会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而且这位身材霸道，走一步颠两颠，长的还有点儿像泰莎.汤普森——就是《雷神3》里那位女武神，《黑衣人：全球追缉》的女主角。 “贝特.布兰奇，你可以叫我贝蒂。”黑妹主伸出黑手，音色浑厚，状似好奇的问道：“秦，艾尔.海蒙先生会和你签约吗？” “大概吧，很高兴认识你。”这厮强忍着别扭跟她握手，生怕掌心再被指甲挠，“呃，抱歉，我受伤了，需要看医生，所以……” “唔，那好吧。” 贝蒂有些失望，不过华夏人习惯了给别人留面子，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拒绝，又对自己的身材充满自信，于是决定再大胆一点。 眼见两条黑黝黝的手臂攀上脖颈，这货心一横、俩眼一闭 ——还别说，感觉好多了！ 黑人的皮肤是所有人种里最光滑的，当然这不是关键，毕竟只凭手臂与脖颈的接触证明不了什么，但妹子不仅皮肤好，还是有容…… 可惜老秦不瞎，瞎也不敢张嘴。 黑妹挺敏感，或者说女人都挺敏感，碍于观众在场是一种表现，主观抗拒又是一种表现，因此试探几下便不再坚持，完成任务直接离场。 凭她的长相身材，不愁没人要。 电视机前的江莜竹笑的直抽抽，朝夕相处了快一个月，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厮表情不对，而且之前那几个他都挺享受，唯独这位。 看着就跟慷慨就义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左手的其他用途 献吻的献吻，裸奔的裸奔，现场一片欢乐。 周日只有一场比赛，也是本次全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的最后一场，按汤姆在开幕式上公布的流程，接下来就是颁奖和表演时间。 发钱自然与颁奖放在一起，名利双收嘛。 前文提过，业余拳击比赛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一分钟，所以为了避免虎头蛇尾草草收场，南加大还仿效奥斯卡搞了颁奖典礼。 听着高大上，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 无非是将各位冠军圈在一起，再铺一条直达领奖台的红毯，每位冠军出场前会播放剪辑过的精彩片段，中间穿插歌曲舞蹈脱口秀啥的。 冠军们提前得到通知，个个穿的人模狗样。 唯独老秦和比利，一个右臂受伤去了医务室，一个躺担架上由救护车送医院，估计未来几周都得在脖子上套固定支架，领奖是别想了。 “亲爱的，我要学中文。” 阿曼达一把抹掉眼泪，带着超乎以往的坚定再次提出请求，男朋友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居然直到他下擂才发现，都是语言不通闹的。 小千代第一回合就发现了！ “好啊，等咱们搬回家，有的是时间。”老秦回答的挺敷衍，没办法，女朋友三天两头的闹着学汉语、学武术，哪次也没坚持过三天。 “不能晚几天走吗？” 提到搬家，大姑娘恋恋不舍，他十月二号飞大首都，十月一号才从学校搬回威尼斯海滩，一走又是半个月，少了他，哪还有家的味道？ “宝贝，你知道的。”老秦轻舒左臂搂住她的腰，摆事实讲道理：“梁师兄已经忍我很久了，再拖下去老师永远都不会收我当学生了。” 说话间，右臂处理完成。 这货看着包的跟木乃伊似的手臂哭笑不得，要不是久米千代坚持，他才不会跑医务室活受罪，现在倒好，回家还得拆、还得安慰媳妇儿。 “秦，一周内不能沾水、不能……两周内不能运动、不能……每三天复查一次，如果发现肿胀或者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你可以随时过来。” 医生态度好的出奇，都不用阿曼达拿笔，自己就一边说一边写，最后「唰」的一撕，带着期盼提出请求：“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叫孙扁佗。” “你叫啥？” “孙扁佗，这是我的中文名。”医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这里，看到了吗？一年前我去华夏交流时照的，导师说这是他对我的期望。” “你导师真……有文采。” 其实想说「你导师真特么奇葩」来着，孙思邈、扁鹊、华佗，三位药王级人物各取一字，这得多大期望敢给老外取这样的中文名？ 不管怎么说，人家提了，那就签呗。 他瞅瞅右手，还行，手腕以上没缠绷带，于是照着第一位粉丝那样用中英文分别写下祝福语，字迹依然跟狗爬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 咦？ 老秦突发奇想，要不试试左手？ 咏春一直讲究左右并进、任何一手都能当主手，但惯用手就是惯用手，紧急时刻依然会本能优先，就像比利在最后一刻会用右摆拳一样。 多练练左手，或许会有改进？ 这厮琢磨着自己正在练习小关节控制，没道理能控制指关节却写不好汉字吧？既然如此不妨试试左手写字，起码以后签名能好看点儿。 要是有效果，左右手就分别练习不同字体，下次签约用左手，哪天不想认账了直接翻脸，有本事告我噻！合同就不是老子签哒，你咬我？ 左右一起写的话，不就是分心二用？ 练成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的绝技，没准儿哪天还能学个左右互搏、自己跟自己打着玩儿呢！再不济左手画条龙、右手画彩虹也行啊！ “亲爱的，我们该走了。” 阿曼达给他擦了擦口水，早习惯了男朋友时不时的脱线行径，医生看着某人的背影，默默的将签名夹在一本论述精神疾病的书页中。 —————————— “秦，我是××日报的记者，恭喜你……” “我是××频道……” “我是××网站……” 医务室门口，两人一刚冒头就被话筒围住，各种提问乱七八糟的涌来，老秦闷头开路、理都不理，阿曼达坏笑着在身后紧紧跟随。 幸亏大佬提前叮嘱，否则真有可能把他们当成是请来的自己人，米粒家的记者没底线的，通稿什么的就是一张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这不，签约有关的问题谁都不问，就盯着那点儿花边新闻瞎特么打听，他心说丫当着阿曼达的面儿确认绯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记者们不依不饶，长枪短炮一路跟随。 老秦仗着手臂有伤，举着孙扁佗的木乃伊就往前冲，记者们投鼠忌器不敢硬拦，一路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钻进篮球馆球员入口。 “凭什么不让进？” “我是记者，你们必须让我进去！” “我有自由采访权，小心我告你们阻碍新闻自由！” 守门的动物才不管记者怎么说，老秦说拦他们就拦，逼急了直接戴上拳击手套假装对练，门口就这么宽，不怕死你们可以往里冲啊！ 知道啥叫实弹演习不？ 这里是南加大的地盘，正儿八经的领土，我们在自家领土上搞演习，有种你开U-2碰瓷试试？咱以前打过五次记者，不差这一次！ 纸老虎们面面相觑，怂了。 沿球员通道一直走就能看到赛场，不过半路上有条十字形岔路，左拐是更衣室和淋浴室，右拐是篮球队的体能训练室和杂物间。 阿曼达在岔路口开溜，说待会儿有她的表演。 老秦撇撇嘴，闹不明白艾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岔路距离更衣室也就十几步，他早就听见了那只妖精的呼吸声，这是送羊入虎口咩？ “老实交代，你那天跟她说啥了？” 他开始脱衣服，校花姐姐也不回避，见他不方便还放下礼服帮忙，那模样跟温柔贤淑的小妻子给丈夫更衣一样，但就是避而不答。 “套不进去，你等等。” 外套是修身款、袖口窄，艾莉便一截一截的挽到肩膀、让他把右臂伸进去，再一截一截的放到臂弯，还细心的问勒不勒、痛不痛。 老秦一直看着她，神色渐渐冷淡。 这妖精太勾人，继续放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脚踩两条船已经够揪心的了，再不收心对她、对自己都没好处，不如趁早断掉。 还是那句话：走肾奉陪，走心免谈。 一想到让江莜竹独守空房他就心疼，跟她在一起时提到阿曼达也会心生愧疚，既然没本事大被同眠，那就少沾花惹草，尤其是同心草。 套上外套后，老秦没再吻她，只说谢谢。 “站住！”艾莉拽住他的外套下摆，见他不回身，干脆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幽幽的问：“是因为我不肯告诉你我和她的约定？” “不，因为你太迷人。” 老秦轻柔而坚定的推开她的手臂，大踏步走出更衣室，艾莉眨了眨眼，笑容绽放，对着空空的走廊大声道：“秦，你也很迷人。” “咕咚”一声轻响，好像有人摔了个跟头。 …… “啊哈！女士们先生们，请看球员通道，我的偶像来了。”被禁止从业的现场解说又改行客串颁奖典礼主持，特点是眼尖嘴快。 那厮正拍裤子上的灰呢，闻言只好起身招手。 “哇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姑娘喜欢你，秦，你应该多穿正装，运动装无法衬托你的身材，各位观众，你们认为呢？” 主持人开始带节奏。 他知道谁才是这场典礼的中心和重头戏，因此有意多捧几句，现在是拳击比赛的颁奖典礼，而眼前这位从64公斤级一直打到通关。 老秦一脸假笑，暗地里脚趾岔开、猛抓鞋底，看起来步幅不大，但几步就晃到了冠军休息区，对镜头摆摆手，自顾自的掏出手机。 “我没事，宣传需要，放心吧。” 江莜竹眉头稍展，半信半疑的将短信内容翻译给索妮雅，护卫苦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解释，心说你这不是难为人嘛！ “大骗子！罚你晚上自己睡。”江姑娘恨恨的回他一条，想了想又对索妮雅道：“我不懂搏击，能帮我推荐几本这方面的书吗？” “当然。” 撒谎不成反被罚，老秦垂头丧气的骚扰大佬：“艾尔，我碰到记者了，看起来只有四、五家，而且一直打听我和其他女孩儿的关系。” “记者都这样，观众不喜欢千篇一律的报道，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窥探你的隐私，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老秦微微点头。 “你遇到的那几家应该距离这里不远，干掉大个子之后我才对外散播消息，估计有更多媒体正在路上，一会儿看我脸色，不要多说。” 某人翻了个白眼。 获胜后公布消息是两人商量好的，但看你脸色是个什么鬼？你那张黑脸还能有别的颜色？万一理解错误、说了不该说的，算谁的？ “亲爱的，给我加油！” 一阵香风掠过，阿曼达打断了他的吐槽，抬眼一看，嚯！全是白花花的大长腿，呃，也有黑的，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南加大竟然穷的让姑娘们穿草裙？ 怪不得要封闭排练呢！ 老秦勉强挤出笑脸，对女朋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同时一双贼眼上下打量，直到确认她穿着安全裤和运动抹胸才松了口气。 别人的妞儿走光那叫福利，自己的妞儿可不能送福利，整整五分钟他都捏着把汗，别扭的抓心挠肝，观众越是欢呼他就越是郁闷。 “哪个王八蛋编的舞？俗！忒俗！” 这货各种看不惯，但如果阿曼达不在队伍里，他肯定会说编舞有才，姑娘们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啥的，没办法，双标狗就这德行。 正诋毁的起劲儿，灯光忽然变得黯淡。 “他给拳击带来了全新的格挡理念，他向我们展示了无与伦比的完美闪避，不要给他任何机会，因为任何人都会被他一拳KO。” 伴随着解说的吹嘘，大屏幕上一阵变幻，老秦在前五场比赛中的精彩剪辑轮番闪现，观众们看的眼花缭乱，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有请64公斤级冠军登场，他的名字是——” “秦！” 解说拉着长音，观众们齐声高呼，老秦起身向四方招手，又对冠军席的其他选手点头，转身迈向在灯光照耀下愈发璀璨的红毯。 “啊——哥哥太帅了！” 久米千代一边尖叫一边蹦跳，程仙儿被她拽住手腕，抖的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梁兴和关如月两口子相互看看，实在搞不懂她的审美。 妹子，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帅的？ 黑西装、白T恤、带疤的大光头、胳膊上还打着绷带，只要脖子上添根儿金链子，他站酒吧夜店门口就能收到保护费你信不信？ 其实还是孙扁佗的锅，衬衫根本套不进去， 老秦也不在乎，若非汤姆拍桌子他连西装都不想穿，九月底穿西装，脑子有病吧！又紧又热，不知道其他冠军是怎么忍下来的。 “刚才你去医务室、没来得及介绍。”汤姆假装没看见他的T恤，“这位是业余拳击协会洛杉矶分会会长，卢德克.莫雷先生。” “莫雷先生，晚上好。” “恭喜，你对拳击的理解让我眼界打开。” “谢谢。” 握手、松手、客套，老秦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对方犹豫了一下，沉声道：“秦，业余拳击才是最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利益的运动。” 这货一愣，向艾尔.海蒙那边瞟了一眼。 这俩货有矛盾？业余拳击跟职业拳击不对付？他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谁都不想年复一年的给别人培养人才，还特么是免费的。 “事实上，我打算参加明年四月的金手套。” 一会儿就签约了，瞒是瞒不住的，老秦只能拿金手套说事，卢德克.莫雷笑笑，转身从某校花的托盘里拿起奖杯，拍了拍他的肩膀。 “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最好能把金手套带回来。” “谢谢，我会的。”他目送对方离开，又气哼哼的从牙缝里冒出一句：“你从哪买的旗袍？开叉都开到肚脐眼了，也不怕走光？” 校花姐姐微笑不语。 她早发现这厮有恋腿癖，对丝袜尤其敏感，这件红底金边、绣着孔雀图案的高叉旗袍行走时美腿若隐若现，银色丝袜更是闪闪发亮。 下一秒，她的笑容忽然僵住。 “先生。”本次比赛的赞助商、某家拳馆的经理毕恭毕敬的对选手低头，看起来就像对方的跟班一样，而选手显然习以为常，淡然道： “家里都安顿好了？” “是的，感谢您的帮助。”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钱给我，等我电话。” “好的。” 阔别四十四章，可怜的拉卡待了二十秒又匆匆下场，艾莉勉强从震惊中反应过味儿，惊疑不定的问：“所以，比赛是你赞助的？” “换别人我会说你旗袍开到肚脐眼？” 这货贼眼闪烁，看似盯着奖杯，实则不停偷瞄她的丝袜大长腿，校花姐姐没好气的站直身体、冷哼一声：“请冠军发表获奖感言。” “净整些没用的。” 他嘟囔着从托盘里拿起话筒，照着系统屏幕上、阿曼达给他写的发言稿各种感谢，越说越没意思，最后干脆一挥手，开始大放厥词。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颁奖典礼 “老实说，发言稿不是我写的。” 此言一出，台下大哗，阿曼达又气又委屈，她翻阅了历年奥斯卡获奖感言，又请那位擅长YY的学长好一番修改才定下的稿子啊。 “别问，问就是凯恩逼我背的，汤姆也行。” 这货到处泼脏水，凯恩气的当场竖起中指，学生会主席不想破坏公众形象，只好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心里叽哩哇啦各种骂街。 观众哈哈一乐，权当脱口秀了。 “你们也没少看奥斯卡，所以感谢什么的就不在这里讲了，时间有限，我说几句心里话。”老秦踱了几步，又举起右臂转了一圈。 “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 “能不能坐在那里、或者站在这里是一回事，敢不敢站上擂台、迎接对手的拳头则是另外一回事，揍人不需要勇气，挨揍才要。” “所以，我，他们，以及走上擂台的所有选手都是勇敢者” “我们不怕受伤、更不怕流汗，打赢了要总结心得，挨揍了更要加倍训练，我们在煎熬中努力、在疼痛中嘶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观众们不再嬉闹，冠军们心有戚戚。 “我们为什么要坚持？我们做服务生、做洗车工、做收银员，辛苦赚到的钱请心爱的姑娘看场电影多好？为什么要掏钱请人揍自己？” “因为我们渴望变强。” “因为我们从不服输。” “因为我们坚信总有一天能得到这个奖杯，以及更多的胜利和更多的荣誉。” “所以我们不仅有强壮的身体，更有永不服输、渴望胜利的灵魂，总有一天我们会摘下拳套，但直到告别人世，我们的灵魂依然坚强。” “这是我第一次获得奖杯，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谢谢。” 话筒递给艾莉，秦战挺直身体向看台四方分别抱拳，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只是他更希望去掉其中的拳击因素，说给那些装睡的武术传人。 “啪！啪！啪！” 凯恩第一个起身鼓掌，随后是冠军席上的其余九人，以及未能取得冠军的其他选手，他的每句话都让他们深有同感，而且站的角度更高。 卢德克.莫雷、艾尔.海蒙同时起身。 业余拳击也好、职业拳击也罢，本质上的追求都一样，金钱和荣誉是胜利者的奖励，而胜利者无一不是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强者。 “录音转成文字，马上发！” 从观众通道混进来的记者无视四周的掌声和欢呼，第一时间将这段内容传回公司，网站记者最得意，日报记者最苦逼，电视记者无所谓。 “哎，他是不是话里有话？” 关如月杵了杵她男人，韩镇坤挠挠头、开始冥思苦想，梁兴头也不回的道：“我家开武馆的，师弟这话就应该让那些弟子听听。” “明白了！” 大姐头无奈的看了一眼韩镇坤，知道自家男人擅长执行、穷于思考，于是一手挽着他、一手编辑短信，想了想，决定先发给妹妹参详。 程仙儿回问：“给我爸爸？” “给我爸，你帮我改改，提升高度。”关如月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是你姐我的人情债好吧？而且屁大的事儿，哪敢让你爹出马？ 不多时，程仙儿又回了一条：“发完了。” “你个死丫头！”关如月不打字儿了，隔着久米千代就喊：“改完了你发给我啊！” “有区别吗？” “……”她心说区别大了，我发，我爸不一定同意；你发，我爸肯定得琢磨——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的意思，能一样嘛！ 但是这话她还不能说，亲戚之间讳忌这个，而且两家的家长也不希望妹妹看到太多的人心鬼蜮，关如月只好自己找老爹解释认错。 老关怎么理解容后再述。 小师兄却是个急性子，当晚就把秦战的那番话发给梁掌门，又经掌门之手传递给咏春堂的弟子，可惜反响寥寥，听进心里的没几个。 …… 「戚阿姨说恭喜你，让咱俩有时间去领事馆。」 回到冠军席的土鳖继续刷手机，刚点开屏幕就看到媳妇儿发的信息，这厮赶紧回：「替我谢谢戚参赞，问问明天上午方便不？」 「可以，你几点去？」 「吃完早饭就走。」 「收到。」 老秦嘴角泛起笑意，领事馆主动相邀，八成是特不靠谱惦记的那块地有消息了，而且按华夏人的处事习惯，坏消息不会赶在这时候提。 正打算哄哄媳妇儿，以求第二天能跟她一起醒啥的，又收到一条信息，陌生号码，但一看就知道是谁：「想让人生多一份精彩吗？」 茱莉.安吉尔！ 人生精彩什么的，是周五那天他临时编出来的瞎话，没办法，又要戒色、又想跟对方相互收藏一下，请假条不写的浪漫点怎么行？ 色胚抬头，看向礼宾小姐姐的队伍。 可能献吻团C位都是校花？反正六位礼宾他都认识，还跟其中四个亲过嘴儿，茱莉、艾莉、黑妹、以及乌克兰美女黛莎.贝索诺娃都在。 修女姑娘也在，只是换了身便装。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金发妹晃晃手机、起身走向球员通道——而且是UCLA对面的通道，老秦不动声色的离席，他离通道更近。 “秦……你、你在吗？” “啊——！” 茱莉正探头探脑的向更衣室打量，忽然右臂被人拽住，惊呼持续了不到半秒、嘴唇也被堵住，直到感受到纱布的摩擦感才放松身体。 “哈，原来你怕黑？” 老秦调笑，姑娘惊魂稍定，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羞恼道：“不行吗？这里的灯光就像恐怖片拍摄现场一样，而且你还吓、唔——” 通往杂物间的走廊恢复平静，只余愈发急促粗重的喘息。 数分钟后，金发妹推他肩膀，老秦松口，调笑道：“这就是你说的精彩？” “快到米尔森领奖了，我得回去。”茱莉抻平衣衫解释一句，又如同变魔术一般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混蛋，你把我的口红弄花了。” “口红？你还敢提口红？” “嘻嘻，这就是得罪UCLA的后果。”她边说边捯饬，几秒的工夫就将自己拾掇利索，老秦由衷赞叹，这手速，比连环日字冲拳还快。 “我先走，晚上在哪等你？” “停车场吧，如果你不怕晚的话。”老秦掏出钥匙递给她，“颁奖结束我得跟艾尔.海蒙走个过场，签约后还要应付那些该死的记者。” “夜晚才是精彩人生的开始，你说呢？” 茱莉抛了个媚眼，扭着丰饶的腰臀转身离去。渣男一侧嘴角勾起，就喜欢这样的，简单直接、没有负担，相互加个收藏，日后相逢一笑。 现场再次响起欢呼。 老秦知道这是米尔森上场了，于是双手一伸将外套摘下——杂物间有监控，他拐进来的时候就脱下外套挡住上身，蒙了个严严实实。 大郎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提到大郎，西门……呸，秦大官人又想起了米娅，他挺长时间没见到费洛蒙姑娘了，也不知她是跟大郎和好了、还是又找了新男朋友。 “不是吧？这么不禁念叨？” 大官人喃喃自语，米尔森在灯光照耀下干巴巴的念稿，而下一场节目的表演者也在散射的光线中摆好了造型，前方领舞那位正是米娅。 这货猫着腰回到座位，只觉心惊肉跳。 “你干嘛去了？”凯恩责问，按顺序，老秦之后是他、他之后才是米尔森，结果感谢老秦的话说了一箩筐，灯光往冠军席一照，没人！ “放水。”这货面不改色。 “我信你才怪，赶紧把外套穿上。” “不穿，热。” “热也得穿，这是礼仪，对了，你奖杯呢？” “……” 老秦一捂脸，抄起外套就跑，刚才嫌奖杯碍事给扔杂物间门口了。凯恩撇撇嘴，他亲眼看见金发妞从通道出来，狗男女凑一起还能干啥？ 片刻后，那厮捧着奖杯回到座位。 仔细打量，大小跟小臂差不多，设计的挺有创意，六边形底座分别刻着六家高校的校徽，底座上方是拳击手套，拳锋处还有三行字： 「第一届洛杉矶市大学生拳击联赛」 「秦战，64公斤级冠军，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影视艺术学院」 「2019年9月10日」 他忽然开始兴奋，仿佛之前的那些胜利都是雾里看花、是隔着屏幕看别人的喜怒哀乐，直到此时，真真切切的触感才让他相信： 你赢了！ 万事开头难，而你，在重振国术的漫漫长路上，已经迈出了一小步！ “特娘的，哪来的沙子？” 老秦嘀咕着抹了抹眼角，又觉得丢人，干脆拿起奖杯、将外套往咯吱窝下面一夹，疾步走向更衣间，那里有水龙头，他想洗洗脸。 “没出息的玩意儿！这才哪到哪？”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一会儿还有四个，以后会有更多，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幸亏摄像头没对着，要不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不过大狗好像看到了。” “没事儿，丫敢乱说就揍他！” 这货好一番心理建设，又拿起奖杯细细端详，感觉就像喝了几瓶闷倒驴一样手脚发胀，满心欢喜又不好喜形于色，奖杯越攥越紧。 忽然，他耳朵一动，放下奖杯继续洗脸。 不多时，两条手臂穿过腰间、背部一阵柔软，费洛蒙的香气涌进鼻端，伴随着温热的呼吸，米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我了吗？” “一点点，我以为你有男朋友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起身看着镜子里的姑娘，米娅一怔，笑着解释道：“我找了份工作，在《歌舞青春4》中扮演了一个小角色。” “恭喜，我应该找你要份签名。” 柔软的触感没有丝毫迟滞，老秦信了八分，于是拿上千美金的外套当毛巾随便擦了擦，转身看着她：“好吧，我想你了，你呢？” “一点点，有时会，有时不会。” “那，现在想吗？” “想！” 十一位冠军，颁奖在两分钟左右，感言一般控制在五分钟内，表演八分钟，也就是说，每个重量级的总耗时大概是十五分钟。 米尔森是81公斤级，91公斤级的比利还在医院。 这样算来，余下的时间根本不够省略一万字，而且更衣室的环境也不安全，因此老秦只能逞逞口舌之利，五分钟后便再次回到冠军席。 “刚想给你打电话，好运的家伙。” 凯恩满嘴醋味儿，米娅能找到更衣室还是他的功劳，从69公斤级倒-91公斤级，短短四十多分钟这厮就溜掉两次，对象还不是阿曼达。 “我长得帅，你有意见？” “你拉链没拉。” “哦，谢谢。”老秦赶紧低头，转又想到自己根本没解开拉链，怒道：“大狗，64公斤级以上我还有一个级别没打，想试试吗？”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凯恩果断认怂，没打的级别正是他夺冠的69公斤级，他可不想在三千多人面前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最后一组表演结束，客串主持的解说登场。 “我得说，南加利福尼亚大学今年运气不错，相信在座的各位、以及一直关注本次联赛的观众们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64公斤级的比赛中出现了一匹黑马。” “他五战连胜，以全部KO的成绩获得了本重量级冠军。” “但他并没就此停步，他向更加强壮的冠军们发起了挑战，75公斤级、81公斤级、-91公斤级、91公斤以上级，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四战四胜，四次KO对手！” “他是当之无愧的王中之王！”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束灯光适时照在老秦身上，他只好起竖中指的想法，王中王？你特么咋不说我是金锣呢？双汇给你代言费了？ “各位，请大声告诉我，他！是！谁！” “秦——！！！” 三千多人齐声高喊，镭射激光晃的人睁不开眼，密集的鼓点让人心跳加速，老秦抻了抻沾着水的衣服，微笑着起身对四方看台挥手。 这次的奖杯有点儿多。 卢德克.莫雷强忍笑意，将四座奖杯挨个塞进他左臂与胸膛的缝隙里，艾莉想笑又不敢，憋的托盘都端不稳，奖杯一空就捂着肚子想跑。 “站那儿！” 这货一声低吼，随便哈拉几句打发了拳击分会会长，继而拿起奖杯、亲一下、再放回托盘，几秒就将双手清空，又从托盘角落找到话筒。 奖杯不轻，艾莉隐蔽的翻了个白眼。 “抱歉，上次站在这里时我有些激动，一不小心就把这次的感言提前说了，所以现在只好像奥斯卡学习，下面是广告时间——” 他开始模仿华少： “感谢卡罗尔校长、感谢伊丽莎白院长、感谢汤姆和学生会的同学、感谢劲歌热舞的表演者、感谢亲吻我的女孩儿。” “OK，广告结束。” 观众被他一连串有如rap般、毫无诚意的感谢逗的哈哈大笑，两位校领导和学生会主席只能无奈陪笑，这时他又放慢语速，认真道： “真诚的感谢你们。” “许多人我叫不上名字，但我知道你们从第一场开始就在这里，你们见证了我的成长，为我欢呼、为我加油，还有人想为我生孩子。” 他又扔出个梗，众人乱哄哄的接。 “拳击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因此我还要感谢我的对手，是你们指出了我的不足，让我找到了进步的方向，你们的智慧才是我最大的收获。” “擂台上，我们是对手。” “擂台下，我们是朋友。” “联赛已经结束，但我们的交流不会到此为止，拳击是我们的共同爱好，「恶魔手套」随时欢迎各位，保证奖金丰厚、福利等同。” 这货挤眉弄眼，选手们嘿嘿淫笑。 “最后占用各位一点时间，是我的私事。”老秦指向看台，“很荣幸得到艾尔.海蒙先生的认可，一会儿我们将在「恶魔手套」签约。”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们明年再见。” “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次签约 训练馆中闪光灯连成一片。 米粒家传媒发达，Tiktok这会儿也还活蹦乱跳，所以得到消息赶来的各路记者和比赛现场的吃瓜群众将训练馆挤的满满当当。 擂台正下方摆了一桌、两椅。 桌椅两米开外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和各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之后是得到邀请、有椅子可坐的记者，再后则是高举自拍杆的自媒体。 签约台左侧，卢德克.莫雷一脸不情愿。 作为业余拳击协会成员，他对艾尔.海蒙之流可谓深恶痛绝，但架不住卡罗尔夫人的极力邀请，只好臭着脸坐在观礼席充当见证。 前解说打开话筒，忽然冒出改行的想法。 “各位媒体、莫雷先生、卡罗尔夫人、伊丽莎白女士，还有前来观礼的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很荣幸担任此次签约仪式的主持人。” “恭喜秦，今晚他带走了五座冠军奖杯。” “恭喜艾尔.海蒙先生，成功将冉冉升起的拳坛新星收入麾下。” “恭喜在座的各位，你们将与我一起见证新的传奇！” 他瞥了眼前排，暗道记者真特么不好忽悠，换成比赛现场，观众早就呜嗷乱叫拍手跺脚了，这帮家伙居然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嫌弃？ 姥姥的，有本事待会儿你们别举手。 “老实说，我很好奇，是艾尔.海蒙先生说服秦加入他的顶级推广公司、还是秦主动向海蒙先生提出签约请求？相信你们也想知道答案。” 记者们开始骚动。 解说心下得意，笑道：“签约内容是商业机密，不过艾尔.海蒙先生告诉我，为了说服秦，他将提供价值不低于一千万美元的各项支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记者们再也无法稳如老狗，有的当场提问、有的起身举手，沉寂的闪光灯再次将现场照成白昼，自媒体更是打了鸡血一样口沫四溅。 一切正如江莜竹所料。 顶级推广旗下签约拳手无数，只不过大多数人只记得拳王所属的推广公司而已，艾尔.海蒙作为老板，顺手签个有潜力的新人并不稀奇。 但给新人一千万签约费？ 这必须是妥妥的大新闻！ 记者嘛，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千万的各项支持哪有一千万的签约费吸引眼球？于是自动忽视了两者的区别，签约费，准了！ “海蒙先生，主持人说的是真的吗？” “海蒙先生，请问您看中他哪一点？” “海蒙先生，能透露这笔钱的具体用途吗？” “海蒙先生……” 火力全部集中在大佬身上，除了闪光灯，没人关心老秦的想法，这厮眨眨眼，莫名想起了一首歌：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大佬含笑不语，对主持人摆了摆手。 “请各位遵守采访规则，签约结束后才是提问时间。”前解说连声重复，心里得意的跟什么似的——我说什么来着？有本事别举手啊！ “秦、海蒙先生？” 眼见记者们压根儿不理会，他只好低声向两位主角请示，得到确认后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宣布，签约开始！请签约人上台！” “脱裤子放屁，也不嫌费事？” 老秦嘀咕着挤出假笑，不情不愿的抬起屁股从签约台一端向中间挪了几步，大佬比他有风度的多，三四步的时间居然能摆出各种造型。 今晚其实就是个仪式，宣传用的。 上午两人商议妥当、下午就把变更协议签了，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对外公布时间提前、解约违约金提高、以及他和大佬的特别约定。 什么一千万美金，想瞎了心了！ 白宫一号就是大佬修改合同的违约金，配合那厮搞虚假宣传就是大佬的签约费，所有的钱都得老秦自己掏，艾尔.海蒙连签约礼都省了。 为了噱头，秦百万还得抵押房子呢。 事实上，现场协议的最后一条是这样写的：「本协议仅做宣传使用，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上面还糊着白纸，以防在记者面前露馅。 只要这条在，怎么签都无所谓。 所以老秦假模假式的在上面龙飞凤舞，艾尔.海蒙也是一脸认真，签完手里的又接过对方那份继续装样子，最后起身握手、面向记者。 “咔擦、咔擦、咔擦。” 闪光灯比之前更密集，那厮没经验，俩眼瞬间被晃的白茫茫一片，这时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用力一拽，他本能的使出了一式进步左膀手。 “啊——！” 大佬嗷的一声，疼的汗都下来了，他是黑人，想按习惯跟对方撞胸、拥抱、拿拳头捶背，没想到右臂被扭成了麻花，肩膀像断了一样。 “咔擦、咔擦、咔擦。” 记者们兴奋的呼吸急促、瞳孔放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行骇人听闻的标题：《因不满千万签约费，艾尔.海蒙被华夏小子当场痛殴》！ “抱歉，艾尔，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老秦急忙放手，摸索着在对方肩膀上按了几下，确认没把老板打到脱臼才松了口气，大佬苦笑着自认倒霉——谁让他不按剧本来呢？ “哈哈哈哈！” 鲍勃.阿鲁姆乐的直拍大腿，他有个坏习惯，喜欢拿对手的得意时刻给自己长记性，于是全程观看直播并气的咬牙切齿，现在嘛…… 他恨不得抱住某人亲两口！ 主持人都吓傻了，握手而已，你小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直到艾尔.海蒙向他招手示意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咳两声，开口道： “刚刚出了点意外，秦，能解释一下吗？” “抱歉，这的确是一场意外。”老秦揉了揉眼，接过话筒：“闪光灯太亮了，我刚才什么都看不见，艾尔又拽了我一下，所以……” “不，都是我的错。”大佬也给他开脱：“我想和他撞胸拥抱，但我忽略了一位优秀拳击手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所以不怪秦。” 观众们恍然大悟，记者却不屑的撇嘴。 你说是就是，那还要我们干啥？别扯没用的，你就是被签约对象揍了，说出花儿来也别指望我们改标题，最多正文里找个位置转述一下。 “OK，原因我们已经知道了，希望你没受伤。”主持人心念急转，努力将话题引向正轨：“各位，现在是提问时间，内容只限本次签约。” “唰、唰、唰。” 前排手臂如林，艾尔.海蒙随便点了一个，结果那家伙张口就问：“海蒙先生，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发生冲突，你会控告你的选手吗？” “刚才解释过了，这是误会，下一个。” “海蒙先生，请问你有种族歧视倾向吗？冲突发生前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是黑人，黑人从不种族歧视，下一个。” 大佬回答的无懈可击，第三位记者决定将突破口放在菜鸟身上：“秦，你有种族歧视倾向吗？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你的推广人出手？” “我是华人，华人不会歧视任何人。”老秦瞥了主持人一眼，“至于原因，你现在就有机会试试被上百盏闪光灯照射是什么感觉。” “你在威胁我对吗？” 记者大喜，最喜欢这种毫无心机的新人了，艾尔.海蒙按住老秦的话筒，笑着摇头：“伙计，你不能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说罢，对主持人点头。 “各位，我必须强调，本次提问仅限与签约有关的内容。”主持人看了看表，“而且提问时间有限，你们也不想错过最重要的信息吧？” 一番威逼利诱，话题总算回到正轨。 大佬借机宣传，从头到脚把老秦夸了一通，甚至拿自己的遭遇证明华夏功夫有多神奇，大谈特谈新的技击技巧融入拳击后的重要意义。 记者们面无表情的听他吹。 熬了十多分钟，有人趁大佬喝水的工夫直接提问：“所以您认为他的这些优点值一千万美金？我更想知道他能给您带来哪些收益？” “抱歉，请允许我将水喝完。” 艾尔.海蒙应对记者的经验极其丰富，不紧不慢的滋溜着，好像喝的不是矿泉水而是琼浆玉液一样，借机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回答： “在我看来，秦是无价的。” “拳击发展到今天，所有人都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攻击、搂抱、摇闪、躲避，却忘了我们的生活已经不再限于某个国家、某片大陆。” “我去过华夏，从洛杉矶出发只需要十几个小时，看看报纸、喝杯酒、睡一觉，你就能亲眼见到一个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古老文明。” “他们经历过无数场战争，我是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所以那里有布鲁斯.李，杰克.陈，以及更多的技击流派，于是我就在想，能不能举行一场在拳击规则下、体现东方格斗技巧的比赛？” “这很难，东方格斗不戴拳击手套，因为他们有很多攻击动作需要通过手指和手掌实现，拳击手套会限制他们的发挥，这对他们不公平。” 卧槽？剧本上没有，机会啊！ 听到这里，老秦猛然起身，先是抬起左手面向众人、表示空无一物，又缓缓聚拢、呈鹤喙状，最后以并不算快的速度凿在木质签约台上。 “嘣！” 摄影师连忙调整角度，相机闪光灯再次闪耀，后排的观众急的直跳脚，他们只能听到前排的惊呼，却看不到签约台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在还有中排的自媒体。 从手机屏幕上可以看到，颗粒板台面已经支离破碎，创口呈梅花状，不算整齐，但大家都清楚，这不是梅花，而是并拢在一起的手指！ 艾尔.海蒙郁闷的慌。 我是拳击推广人、你是拳击手好不？咱俩是在拳击推广合同的签约现场，谁让你展示华夏功夫了？我该怎么接？说拳击不如华夏功夫？ 老秦也想到了这点，默不作声的低头画圈。 “咳！咳！”大佬清了清嗓子，继续忽悠：“上帝保佑，我终于找到了秦，如你们所见，他不仅懂华夏功夫，同时还是一位优秀的拳击手。” “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改变拳击现状的希望。” “我热爱拳击，它是进步的、包容的，它能接受阿里的蝴蝶步，也能接受泰森的钟摆打法，可惜现在有特色的拳击手越来越少。” “所以，秦在我眼中是无价之宝！” 记者们撇撇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这么热爱拳击，你为啥不去非洲、不去伊拉克？你就是想讨好华夏，从华夏小子身上赚钱！ “海蒙先生……” “抱歉，提问时间已经结束了。”主持人说到一半，发现大佬隐蔽的给自己使眼色，于是来了个急转弯：“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 大佬请的托儿终于上场，一脸认真的问：“海蒙先生，我记得您的座驾是白宫一号，但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辆KarlmannKing……” 小子，艾尔.海蒙给了你多少好处？ 记者们大翻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啥聊斋，不就是嫌千万美金不够具体、买台豪车充场面嘛？想炒作就直说，犯得着演戏吗？ 大佬冷笑，我就不是演给你们看的！ 果然，中后排齐声惊呼，不懂车的翻翻手机也懂了，全球限量十台、基础款起售价156万英镑（约208万美元），号称全球最贵SUV！ 特么的，太有面儿了吧？ 老秦也是乐的见牙不见眼，这车压根儿就是给迪拜土豪准备的，刚一上市就卖光了，要不是大佬跟土豪关系好，他有钱也买不来。 再有钱还能跟骆驼比？ 人家连兔子家的二踢脚都说买就买！ 更何况他还没给钱呢，账户里只剩一百来个、还是上午才想到的点子，押房子贷款都来不及，所以嘴上说买，其实就是借来充门面的。 不过他没打算还。 一来丢不起人，万一被媒体发现某拳王借车炒作，那负面影响可不是用钱能摆平的；二来肌肉车到了老秦手里还想他还回去？做梦吧！ 好在那位土豪不喜欢SUV，人家是冲着全球最贵、限量发售的名号去的，买回来就扔车库里落灰……呃，错了，土豪的车库不可能落灰。 总之，友情价四百万美刀，还不打折！ ——人家没多要，基础款起售价二百万，但是金主爸爸怎么可能买基础款？提车的时候就选了加装防弹装甲的定制款，标价三百八十万。 卖他四百万只是习惯了取整而已。 签约仪式在惊叹中结束，艾尔.海蒙揉着肩膀递了张纸巾，示意那厮赶紧把口水擦干净，没好气的道：“秦，桌子的账单你自己付。” “抱歉，条件反射，我给你治治。” “你会治病？” “华夏有句话叫做「久病成良医」，练格斗的免不了跌打损伤，时间久了自然会形成一套治疗手段，怎么样，感觉好点儿了吗？” “唔，这边也疼。” 大佬活动了几下右臂，惊讶的眼神一闪而逝，紧接着就开始碰瓷儿，老秦无奈的给他推拿筋骨，嘴里抱怨道：“艾尔，这是左肩。” “别这么小气，我可以替你付桌子的账单。” “你可真抠，另外你是左撇子吧？” “没错。” “以后把鼠标放桌子上，别放键盘下面，你肩周炎挺严重的，头皮疼不？” “疼！这你都知道？” 艾尔.海蒙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瞪的跟灯泡似的，他偏头疼大概一年多，脑CT、核磁共振不知做了多少次，啥都查不出来。 “我这不算什么。”老秦把他脑袋扳回原位，“你又不差钱，去唐人街找个靠谱的中医，请他们上门给你按几个疗程，再针灸一下。” “以后都不疼了？” “试试你就知道了。好了，赶紧把钥匙给我。”这货不停搓手、一脸期待，大佬很不爽的扔给他，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付账？” “看情况，最迟不会超过一礼拜。”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艾尔.海蒙扭了扭脖子，只觉神清气爽，于是当场翻出手机：“给我约唐人街最好的中医，越快越好。” “是！先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卡尔曼国王 “滴——！滴——！”茱莉猛按喇叭。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多，该走的都走了，整个停车场只有她一个人，还是怕黑的姑娘，结果呢？那家伙跟鬼似的飘过他自己的车！ 老秦被喇叭声吓的一激灵。 正想口吐芬芳，却发现那车看着眼熟，凑到近前仔细打量，我靠！这不是咱的福特猛禽咩？驾驶座上好像还有人，谁特么偷我车呢？ 偷车还敢当着车主的面儿摁喇叭，活腻了吧！ 这货气势汹汹的就想拽车门，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今晚好像约妹纸见面来着？所以车里其实是死敌家的战俘，茱莉.安吉尔？ “等急了吧？”他一秒变脸，笑的跟菊花儿似的，“天太黑，要不是你提醒我就跑过头了，饿不饿？冷不冷？都怪那些该死的记者。” “秦，签约仪式也有人直播的。”姑娘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过了好半天才指指左侧：“而且我看到你按遥控器了，你的新车正亮着灯。” “呃，要不我先带你吃饭？” 眼见事情败露，老秦索性不解释了，金发妹是收藏、KarlmannKing也是收藏，非要在二者当中选一个的话，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车！ 茱莉估计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仔细斟酌后提出条件：“好吧，不过你得请我吃大餐、看午夜场、住总统套，还有，你得开新车带我兜风。” “哈哈，都依你！” 老秦满脑子都是新车，兴奋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双双超标，当场应下全部要求，姑娘大喜，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带着香风扑进他怀里。 Emmmmm，此中香艳不足为外人道也。 “上来，叔叔带你看金鱼……呸！带你看新车。”这货右臂使不上劲儿，便蹲下身体，“听说大餐都得提前预约，你有餐厅电话吗？” “啊？我没记过电话。” 茱莉趴他背上用脚关闭野马车门，秦百万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位八成想往交际花方向发展，能不能吃到大餐全看凯子的腰包鼓不鼓。 “那怎么办？我吃运动员餐，很少去餐厅。” “没关系，我现在查。” 姑娘自告奋勇，老秦心说能查到电话的档次高也高不哪去，真正有名的，比如米其林三星级餐厅，预约都排到一周以后，哪轮的到你？ 不过这话太伤人，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他往地上一蹲，任凭金发妹两眼放光的绕着KarlmannKing，自己强忍着不去看车，在手机通讯录里好一番查找。 这大半夜的，关系近的不好意思打搅、关系远的又没脸冒犯，直到首席财政官的号码跃入眼帘，老秦才记起自己还认识一位高端人士。 没说的，就他了！ 通话过程不必赘述，同为游艇会成员，大胖子被逼的吞枪自杀，凯瑞看到他的号码就跟见到鬼似的，别说帮忙预约餐厅，付账都没问题。 “我饿了。” 茱莉绕车羡慕了几圈，终究抵不过腹内打鼓，老秦闻言收起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好不容易才完成心理建设。 “美丽的女士，能邀请您共进晚餐吗？” 他弯腰行了个绅士礼，女孩儿显然受过训练，娇笑着伸出右手任他轻吻，可惜既没戴丝绸手套、车门打开后也没能及时迈开步子。 “这……太美了！” 神秘紫车顶、珍珠白车壁、两米五的宽大车身、真皮太空座椅、几何形车窗、再搭配土豪必备的纯金贴条，简直是行走的富兰克林。 最让她痴迷的，是星空一样深邃的顶棚！ “再美的车也是给人坐的，而你是它的第一位乘客。”老秦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强撑着挤出笑脸：“女士，请上车，祝您旅途愉快。” 茱莉曾以为自己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可此时她却激动的不知先迈哪条腿，坐在真皮座椅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弄脏内饰，老秦微笑着把车门一关，绕了半圈坐上驾驶位。 刚打着火，音响中忽然传出一道男声。 “这是哪国语？啥意思？”他问干啥啥不行的破系统，于是眼前出现了一行字：「阿拉伯语，意思是送给我的小公主，爸爸永远爱你。」 “女的？她爹是谁？” 他之前还奇怪怎么会有不喜欢肌肉车的狗大户，合着是送女儿的礼物啊！这就对了，女生喜欢流线型的跑车，女王才会中意卡尔曼国王。 「雷姆公主，其父为沙特亲王瓦利德.本.塔拉勒.阿勒沙特，亲王于2017年11月4日因涉贪被捕，公主于11月8日因涉嫌洗钱被捕。」 “我靠，还真是公主啊！” 这时身后隔断传出敲击声，显然茱莉是在催他赶紧找地方恰饭，这货顾不上太多，点火起步的同时问了最后一句：“这车来源合法吗？” 「完全合法，王室承认公主的财产。」 于是老秦放下担心，想想也是，狗大户们争的是权利，还不至于对女人的私房钱下手，就是不知道艾尔.海蒙怎么联系上公主的。 难道沙特的监狱也能打电话？ …… 说起来，这车还是华夏出品，起码产地在华夏。 IAT（阿尔特）公司生产，由一千八百多人组成的欧洲团队设计建造，被称为SUV中的爱马仕、或者布鲁斯.伟恩（蝙蝠侠）的御用座驾。 KarlmannKing，卡尔曼国王！ 车长5.99米，比老秦的福特猛禽还要长出八厘米，但按华夏对机动车的限定，没超过6米的都可以挂蓝牌，华夏出品嘛，就是接地气儿。 车高2.48米，猛禽2.19米。 轴距3.69米，比猛禽短两厘米，离地间隙更不能比，毕竟顶火改装主打越野，而卡尔曼国王主打重装、休旅，从设计理念上就大相径庭。 说它像蝙蝠侠座驾的纯属扯淡。 这车外观上的确棱角分明，跟05年《蝙蝠侠前传：侠影之谜》中的那辆小坦克有几分神似，但凶悍程度比人家差远了，速度更是慢的离谱。 ——顺便说一句，老秦唯一喜欢的跑车就是16年《蝙蝠侠大战超人》里，布鲁斯.韦恩的那辆全装甲覆盖、最高时速330公里的超级坦克。 小坦克百公里加速6秒多，最高时速176公里。 卡尔曼国王的最高时速才140公里，6.8升V10自然吸气发动机看着吓人，可重量更吓人，空车六吨多你敢信？和东风猛士军用版一个重量！ 不过这俩车的防护能力确实差不多。 基础款的外壳材质是碳纤维和玻璃纤维，空重4.5吨，但亲王送礼肯定不能送基础款，公主这辆车除了昂贵的装饰还增配了防弹装甲。 …… 老秦在看系统说明，隔板后方，茱莉也大着胆子开始探索。 迈巴赫62被称为移动的头等舱，而卡尔曼国王的内部空间比它还大，电动桌板、伸缩电视、冰箱只是标配，她甚至发现了一台咖啡机！ 摸摸座椅，鳄鱼皮的。 最后排左侧有两个旋转式抽屉，一个盛放着鎏金高脚杯，另一个干脆就是小酒柜，她又好奇的摸摸车壁，手感极其透软，那是麂皮。 扶手箱有触屏，茱莉摆弄了几下，座椅慢慢向后、脚踏缓缓抬升，最后居然达到了160度、近乎于平躺，视线所及，一片浩瀚星空。 就在她打算尝试其他功能时，车速逐渐放缓。 姑娘有些遗憾，不过一想到自己将像女王一样、从这辆梦幻般的豪车中驾临凡尘，又赶忙照镜子补妆，她才不想成为舞会上的灰姑娘。 “承认吧，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婊子。”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长眉、圆眼、鹅蛋脸，嘴唇稍宽，鼻梁高挺但鼻翼略大，整张脸圆润立体，许多人都说她长得像艾米莉亚.克拉克。 ——也就是《权力的游戏》中那位龙母。 “哼，我可没有粗壮的胳膊，而且我比她更性感。”茱莉挺了挺胸、找回几分自信，车已经停了，她要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那个华夏人。 …… 在消费方面，首席执行官档次不低。 顶级餐厅是别想了，按米其林的定义，一颗星是值得造访，二颗星是厨艺高明，三颗星是值得特别安排一趟旅行、而且必须提前预约。 临时订餐，以凯瑞的面子最多二颗星。 老实说，味道确实不错，更令人满意的是餐厅和酒店在同一栋楼里，用餐之后茱莉也绝口不提露天电影和兜风，心照不宣的上到顶楼。 总统套房就在顶楼。 一个土鳖乍富、一个爱慕虚荣，又有共同的收藏爱好，狗男女凑到一起发生什么自不必说，直到天色微亮，秦泰迪才从兴奋中逐渐平静。 “不睡会儿吗？” 茱莉有些失望，渣男这时已经冲洗干净、正往身上套衣服，闻言笑道：“不了，今天上午还有笔生意要谈，开新车送你回学校也不方便。” “那……” “酒店有接送贵客的奔驰，睡醒了想吃什么自己点。”老秦穿戴完毕、搂着她温存了片刻，起身时姑娘道：“你还欠我一次露天电影呢！” “你知道我的号码。”色胚明白她想问的是还有没有下次，嘿嘿一笑：“不止露天电影，还有兜风，我可以分期偿还吗？最好多分几期。” “那要先收利息。”金发妹掀开薄被，阖身而上。 —————————— 有灵魂原石在，一夜未睡并不耽误晨练。 “加油，不许偷懒。”这货撂下一句继续疯跑，江莜竹气鼓鼓的冲着他的背影举起小拳头，愁道：“他怎么跑的那么快啊？几次了？” “三次。” 女护卫这会儿额头见汗，经过一周的锻炼，江姑娘已经不像开始时跑一百米就上气不接下气，掌握好节奏和呼吸，匀速跑五百米没问题。 要说以索妮雅的体力，五百米也不算啥。 但她还带着枪呢，想隐蔽持枪就得穿外套，薄了还不行，按规定露出枪的轮廓就算犯法，于是两个五百米下来，里衣尽透、外套隐有湿痕。 老秦对江莜竹百依百顺，唯独在安全上寸步不让。 他单独给索妮雅做菜，家里的电器随便她用，教媳妇儿咏春时也不避着、甚至有意指点，为的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枪，不能离身！ “秦先生。” 汉默了解他的晨练时间，赶在慢走时举步跟上：“您回社区后我们发现了两辆车，应该是跟拍的娱记，他们没进社区，我们没办法阻拦。” “这就有狗仔了？” 老秦挠头，倒不担心昨晚被人偷拍，以他的耳力，停车场有没有人一听便知，卡尔曼国王又一直接开到酒店门口，狗仔最多隔着车瞎拍。 车高将近两米五呢，姚大都能挡个严实。 所以狗仔应该是在外面待了半宿，等他从酒店出来又一路跟随，老秦就奇怪了，这么敬业干啥不能出人头地，非得冒着挨揍的风险偷拍？ 不过现在的镜头越做越厉害，据说隔着上千米都能看清长相，以后还真得小心，造谣是记者的强项，去领事馆最好换辆车，卡尔曼太招摇。 汉默没接茬，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儿直说，阎哥怎么了？”老秦直指核心，他和阎宫不至于通过手下传递消息，所以十有八九是阎宫有事又不想找他、汉默看不下去。 “我们接到了「猎暴」的警告。” “有人泄密？”老秦双眼一眯，大脑飞速运转，「猎暴」就是校警所属的安保公司，他和阎宫偷鸡，知情者只有汉默和他俩，再就是学校。 是卡罗尔？还是汤姆？或者是校董会成员？ “不是泄密，您误会了。”保安经理连连摆手，解释道：“安保行业很少有大规模招人的，「天使之翼」近期动作太大，对方起了疑心。” “他们怎么个警告法？” 老秦了然，挥手示意汉默进屋，想接手校园安保就得招人、想让学校放心就得尽快招人，否则校警再搞次罢工，卡罗尔校长又得坐蜡。 “让我们停手，赔偿他们的损失。” “损失？他们有个毛的损失？”老秦心头冒火，对方的做法让他想起了八国联军侵华，圆明园都烧了，最后还特么讹了四亿五千万两白银！ 老娘们儿怎么答复的？ 量中华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 艹她姥姥的！她被孙殿英刨坟纯属报应，按老秦的想法就该给她浇层铁汁、跪圆明园门口让后世唾骂，或者建个大公厕把她埋底下！ “不赔能咋地？官面儿找麻烦还是怎么的？” 汉默只觉汗毛倒竖，心知对方这是动了真火，忙答道：“「猎暴」有军方背景，与当地警局关系良好，而且他们人多高手也多，长官……” “行了，你准备跑圈儿吧。” 老秦上楼淋浴，汉默笑着告辞，违背命令跑圈儿是必须的，但他甘愿受罚，只要长官不用打车轮战、下场后连连咳血，他跑死都行。 于是江莜竹刚进门就听她男人吵架。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我特么是你弟弟！说一百遍了你现在不能动手、不能动手，落下病根儿这辈子都治不好，你还想瞒着我跟人打擂。” “……” “你怎么知道对面没高手？就算没有，你敢保证他们不会花钱请？再说了，官面儿上的事儿你怎么解决？拿钱砸？你知道庙门在哪吗？” “……” “我也没门路？你问我了吗？实话告诉你，军方、警方我都有认识人，一位退役准将、一位现役上校，还有快要当选参议员的众议员！” “……” “咱缺人吗？比枪韩哥干他们全部！比拳有我、有韩哥、有三哥、有梁哥，再不够我出心法跟洪门借人！不把他们打出屎来我就不姓秦！” “……” “谁告诉你我受伤的？甭操心我，我有秘药，三天准好！” “……” “就这样！挂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双喜临门 “你又要上擂台？” 江莜竹俏脸一板，索妮雅知趣溜走，老秦忙不迭的解释：“阎哥的生意出了点儿问题，我先问问官面儿上能不能办，也许不用打呢。” “那也不行，伤没好你哪都不许去！” “我快好了，你看已经消肿了，跑步都不耽误。” “大骗子，我才不信呢，除非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做检查，要不、要不我就坐这里哭！”她干脆坐地上将入户门堵住，老秦那个心疼呦！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 他赶紧上前伸手要抱，右臂一较力又是一阵剧痛，这下江莜竹更是不依不饶，人是起了，但没去冲澡，反而转移到沙发上继续抹泪。 “姑奶奶，我都答应你了，别哭了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不许去。” “别闹，刚才还说做检查呢，这会儿就变了？” 江姑娘分寸拿捏的极好，知道再闹那厮十有八九得酸脸，便抹了抹说出就出的金豆，伸胳膊撒娇：“那你背我上楼，我衣服都湿透了。” “得令！” 老秦也不嫌她脸上有汗，捧着俏脸「吧唧」就是一口，笑着背起媳妇儿，嘴里还哼唧：“当、当、嘀、当里啷，当啷当啷嘀……” “猪八戒背媳妇才唱这段呢，猪。” 江莜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这男人真快把她宠上天了，要风给风、要雨给雨、不要硬塞，昨天那辆白宫一号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座驾。 “哼哧、哼哧。” 老秦学了两声猪叫，只觉背上的人儿愈发柔软，整个身子恨不能融化掉、跟他长在一起，心里也是美滋滋，只是，该办的事儿还得办。 于是江莜竹眼睁睁看着他找了只桶、把手臂放了进去，吓的她汗毛倒竖——那桶里是强身汤，她试过一次，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水温调高点儿，小心感冒。” 这厮早习惯了强身汤的痛楚，色眯眯的偷看媳妇儿沐浴不说，嘴还不闲着：“晚上你也泡泡，对身体好，这次我按孙爷爷的比例兑水。” 姑娘飞快摇头，甩的水珠四溅。 “乖，真有好处，不骗你。”他嘴角抽搐，却是药力渗透、受损的肌肉加速恢复，那感觉就像痒痒肉上长了疖子，不碰痒，碰了疼。 江莜竹气的拿水泼他，又想骗人！ …… “嗯~~~舒服！”老秦长长的出了口气，就像被抽掉骨头一样摊成了扁平状物体，比葛优瘫还葛优瘫，“我都多久没坐过车了？” “德性，你在唐人街还坐过呢。” 江莜竹心疼不已，她男人的运动量有多大她是看在眼里的，整日忙忙碌碌，身心少有这般放松，老秦瞥了一眼窗外的狗仔车，笑道： “不一样，上次坐的是艾尔.海蒙的车。” “都是白宫一号，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有你啊！”他手臂跟史莱姆似的，贴着扶手箱一路蛄蛹到媳妇儿身上，握住葇胰摩挲着，“我能这么跟他起腻嘛？黝黑黝黑的。” “噫——！” 江莜竹打了个冷颤，嫌弃的拍开他的爪子、搓了搓小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珠一转，又露出腐女的微笑：“说说，黑人姑娘什么感觉？” “咱还能好好聊天不？” 想起被黑妹强吻老秦也是一激灵，没好气的在她肚皮上挠痒，姑娘咯咯笑着捉住他的手臂，嘴上却不肯服输，非要他发表一下吻后感。 索妮娅默默升起隔断，心知这俩快啃一起了。 …… 领事馆对面，隔着一条路，刁牟讲的声情并茂、口沫飞溅，时不时指着代表祖国的旗帜大放厥词，老秦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张叔，没人管吗？” “米粒家法律允许，我们只能提出抗议。”领事看都懒得看，冷声道：“跳梁小丑罢了，某些敌对势力派出来恶心人的，不用理他们。” “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老秦瞥了一眼，忽然笑了：“张叔，快国庆了，我也没别的本事，除几条疯狗就当给祖国庆生吧！” 领事眼神一凝，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戚英同志，咱们先进去。” “走吧，莜竹。” 另一边的戚妈满心欢喜，干女儿眉宇开朗、阴郁不再，容颜愈发娇艳，她也年轻过，知道这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独有的光彩。 “好茶！” 刚一进门老秦就嗅到一股清香，深吸一口，只觉神清气爽。戚参赞笑道：“听说你喜欢喝茶，领导把他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老家有几棵茶树还不错，小秦要是不嫌弃，走的时候给你包上。”领事强忍心疼，这茶他平时真舍不得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老秦本打算拒绝，可是转念一想，礼尚往来嘛，家里又不缺好茶，关如月都快把老关的私藏掏空了，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回礼就是。 “不用客气，来，尝尝。” 领事招呼众人落座——与往日不同，江莜竹这次没跟戚妈走，没办法，她男人自称不会算账、需要管家婆出马，死皮赖脸的缠着她。 客套几句，戚妈收到眼神后旧话重提：“小秦，刚才你说要给祖国庆生，这我得说你几句，国家之间关系复杂，不能简单的用暴力解决。” “我知道，有人等着抓话柄呢。” “那你……” 参赞正想再劝，秦战少有的挥手打断：“戚阿姨，咱不说这个，说了对领事馆不好，您和张叔等着看结果就行，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 两位精英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他们搞外交的都知道，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时甚至听都不能听，左右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篓子再大能大到哪去？ 而且他们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米粒家最擅长双标，我家的狗可以骂你、我家的人也可以骂你，不服气你打我啊！但是你家的人不能骂我，我是神经病，挨骂会打人的！ 忍辱负重，砥砺前行，这是现代外交官必须承受的日常，比起前辈他们已经很幸福了，当然能清静几天更好，别给国家造成负面影响就行。 “小秦，关于那块地，国家已经有决定了。” 领事将话题引向正途：“我们同意乔纳森先生的意见，在他认为时机合适前暂不转让拳馆周边地块，交易对象可以由他指定，但必须按市价。” “我会转告他的。” “你的补偿……先听我说完。”戚参赞按了按手，接口道：“地不能给你了，否则那位一查，对你、对乔纳森先生都不好，希望你能理解。” “明白，这是在保护我。” “还是我们莜竹有眼光。”她笑着继续：“大规模转让容易引人注意，但小规模可以，拳馆挨着两间仓库，你想要的话我们按市价交易。” “不要了。”老秦苦笑：“我现在没钱。” “钱不是问题，中农工建交洛杉矶都有，你可以用那两间仓库在任意一家办理无息抵押。三间仓库的总面积足够建一座体育馆或电影院。” “……我不想贷款，欠钱睡觉不踏实。” “其余地块，购买价与市价间的差额部分，我们准备了两个方案。”戚参赞干脆不看他，对江姑娘道：“第一种，IPO之前的原始股。” 管家婆瞬间明白，秦土鳖如听天书。 “第二种，以地换地，国内提供待售的楼盘或者土地，位置不限、用途不限，面积按市价和交易当天汇率确定，但是只能少补、不能多退。” “戚阿姨，我们商量一下行吗？” “不急，你俩慢慢商量，有结果随时告诉我。” 正事儿谈妥，张领事忽然拱手笑道：“小秦，还没恭喜你呢，九战九胜、跨级挑战，打出了咱们华夏武术的威风！对了，你好像受伤了?” “不碍事，肌肉挫伤，养两天就能恢复。” 老秦伸出右臂，他嫌绷带碍事，抹化瘀膏的时候拆了，现在肿胀已经消失，只是中拳的位置还有些淤青，这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典型症状。 “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客气了，请说。” “领事馆想将你夺冠的信息发回国内，我们一致认为这对提高民族自信有促进作用，另外还有你的比赛录像，知识产权应该属于学校吧？” “我去办！谢谢张叔！” 秦战大喜，当场起身鞠躬，官宣，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领事馆这边一公布，那边再联系水军炒一波，上头条困难，上热搜肯定没问题！ “别、别、唉！”张领事想拦已经晚了，搞不明白他为啥激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炎黄子孙争气，华夏儿女与有荣焉，当不得感谢。” “当得起！当得起！” 老秦连声称赞，喜上眉梢，戚参赞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看向江莜竹，张领事仍是一头雾水，谈奖励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激动啊？ 既如此，那就再加把火！ “中宣部的关军同志得知你夺冠的消息也很高兴，还特地给领事馆打电话，表示会在取得你的同意后做好宣传工作，呃，你先坐下……” 老秦哪里还能坐得住？ 关如月这人情送的忒大了！太敏感的不敢说，总之这是DZY直属机构、是大剪刀的直接上级、对广电有监督权，而广电又是央妈的上级！ “张叔，合适吗？” 想到央妈，这货总算冷静了点，思忖片刻后，轻声道：“您也知道，这只是一场学生间的拳击比赛，关叔叔级别太高，会不会用力过猛？” 总领事无语，你的关系你问我？ 老秦也反应过来，嘿嘿嘿的挠头傻笑，心里跟长草似的一刻也呆不住，只想赶紧找大姐头商量商量，领事见状不好多留，于是起身相送。 戚妈气的够呛，她还想和干女儿聊些体己话呢！ …… 出得领事馆，刁牟那帮傻缺已经散了，老秦站在门口反复吸气，直到江莜竹确认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才走到斜对过骚扰CIA菜鸟。 一杯咖啡，两只热狗，十数分钟闲谈。 不求友谊有多深厚，比普通朋友热络一些便已足够，这货显摆了一通自己的光辉战绩，对七次得到献吻的经历描述的尤为详细—— 九次比赛，神职人员不敢碰、黑妹不想说。 格雷格.约恩羡慕的眼睛发绿，他按对方的指点勾搭上了一位女交警、刚达成接吻成就，可那厮不仅有俩女朋友，还有漂亮妹子倒贴。 人比人得死啊！ …… “IPO，InitialPublicOffering，首次公开募股。” 江姑娘给土鳖做科普：“就是指一家公司第一次将它的股份向不特定公众出售，但通常会委托经纪商代售，是公司上市前的必经程序。” 土鳖眨巴眨巴眼，更迷糊了。 “哎呀，笨死了！这么说吧，假设IPO之前每股能卖一百，那IPO的时候最少翻两番，上市后取决于股民，但一般都能在后面加个零！” “一百、两百、四百、四千？” “不是这样算的，比喻、比喻懂吗？”姑娘心累，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总之你就当买中石油上市前的股份，这下懂了吧？” “哦——！”土鳖恍然大悟，又问：“国内现在还有这种稳赚不赔的公司？” “你听谁说中石油稳赚不赔的？” “中石油还能亏？” 老秦大惊失色，江莜竹气的直磨牙：“加油站还经常调价呢，原油价格一天数变很正常，原油价格一变，石油公司的股价肯定会变啊。” “那算了，太危险。”这货嘟囔着：“加油站的油价就没降过，我还以为中石油股价也不会降呢，咱买房吧，去大兴买六十亩地也行。” “好啊，我也要养小矮马！” 姑娘欢呼雀跃，她也不看好上市公司，一来涨跌难料，二来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套现有时间限制，而且戚妈还隐隐的暗示她不要选这个。 江莜竹精明着呢！ 以地换地说的那么详细，又是市价又是汇率的，为啥介绍原始股的时候一带而过？无非是里边水太浑、或者不看好那家公司的前景呗。 买房就不一样了。 一线城市房价向来只升不降，更别提首都和魔都，升值率再慢也稳赢通货膨胀，而且有生之年都不用担心会落下来，比股票靠谱一百倍。 最关键的是那两个「不限」。 楼盘位置不限，就是不用考虑当地的限购政策；土地用途不限，就是工业用地、商业用地、居住用地都可以，在售就能买，还不用掏钱。 老秦甚至都想养老了。 一想到能跟于老师做邻居，没事儿一起抽烟喝酒烫头，整日聊天打屁听相声，种几亩地、养些宠物，那日子，啧啧，给个神仙都不换呐！ 嗯？ 这货心中一动，掏出手机就是一阵乱翻，最后遗憾的叹了口气：“怪我，今天埃德蒙顿是赶不上了，25号蒙特利尔还有，要不咱去看看？” 江莜竹接过一看，是德云社北美巡演。 她笑着摇了摇头，蒙特利尔在加拿大，从洛杉矶飞到那里最快也要九小时，她男人27号还要参加比赛，哪能在这时候跟他出国听相声？ “让索妮娅陪你？那边好像不让带枪。” 老秦又问，姑娘还是摇头，他从27号打到29号，紧接着就要搬家、回国，她得珍惜时间，等他从国内回来，可就再不能朝夕相伴了。 想到这里，江莜竹的情绪有些低落。 那厮没发现，还在摇头晃脑：“地的问题解决了，国内宣传也有人接了，今儿还真是双喜临门呐！媳妇儿，不是我吹，你可招财咧！” “去你的，我才不是招财猫呢。” “谁说你是招财猫？你是貔貅。” “要死啊你！” 俩人又开始打闹，于是索妮娅又升起了车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各方心思 “戚英同志，下不为例啊。” 送走老秦两口子，张领事回到办公室之后敲打属下一句，都是多少年的老外交，弦外之音什么的一听便知，戚参赞也不辩驳，坦然道： “我检讨，以后不会了。” “唉，也怪不得你，坐。”张领事的眼神在茶几上瞥过，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那上面原本摆着他不舍得喝的茶叶，现在却空空如也。 “领导，您至于嘛？” 戚妈笑着打趣了一句，这一任领事是出了名的仗义，谁家里有个大事小情，那是要钱给钱、要话给话，没想到一小盒茶叶心疼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张领事干脆不再遮掩，脸上写满了肉疼，“这是那几棵母树上结的，上次和部长一起去汇报工作，领导见我喜欢送的。” 戚妈暗道难怪，换她都未必舍得送。 领事馆的上级是外交部，能让外交部部长汇报工作的领导、又提到母树，那一两多茶叶的产地不问可知，更何况让好茶之人将好茶送人？ “小秦好像对宣传很感兴趣？”张领事翻出平常喝的茶叶，边烧水边道：“谈补偿的时候神游天外，一听咱们要给他做宣传就来精神了。” “这方面我知道一点，仅限猜测。” “哈哈，咱们干外交的，哪天不猜才是怪事。”领事苦笑着打趣，戚妈颔首，思索道：“莜竹和我聊天的时候抱怨过，说小秦就是个武痴。” “看得出来，他已经向职业拳坛发展了。” “不，不是拳击，怎么说呢？”参赞眉头蹙起，不确定的道：“听莜竹说，他对拳击其实兴趣不大，为了给华夏武术正名才参加的比赛。” “仔细说说，有其他迹象吗？” 张领事坐正身形，拳击只是个人职业，武术却与华夏文化息息相关，对领事馆而言，前者是工作交往，后者要大力支持，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我不了解武术，但我看得出来他用的肯定不是拳击。” “没错，老赵说他擂台上用的一直都是咏春拳。” “第二，小秦交往的朋友——我是指关系亲近、能请到家里的朋友，也都是练武术的，而且他十一回国，主要目的就是去咏春堂拜师。” “咏春堂？”张领事拿出手机，“我有个公安部的老同学好像在咏春堂学过武术，哦，你继续，我一会儿问问他，没准儿还是同门呢？” “第三，小秦签约艾尔.海蒙。” 戚参赞的阐述极有条理：“艾尔.海蒙是世界着名拳击推广人，他为了签约不惜付出上千万美元，显然非常看好小秦的实力或发展潜力。” “也有可能是看好华夏市场。” 领事微笑着提醒属下，戚妈同样微笑着反驳：“您说的没错，华夏市场必然是他的主要目标之一，但他从十四亿华夏儿女中选择了小秦。” “啪！啪！啪！” 张领事为对方的精彩辩驳鼓掌，参赞摇头总结：“不喜欢拳击、坚持使用华夏武术、朋友皆是武林中人、实力直指拳王，您说他图什么？” “世人所求无非名、利、理想、亲情。”领事想了想，道：“无论他图什么，目前看来都对华夏有利，对华夏有利的，我们就要支持引导。” 戚妈翻白眼，合着我白费脑筋了？ “哈哈，戚英同志，下次记得遮掩一下。”领事大笑，转又感叹：“你提醒的对！小秦还年轻，不能因为一些人乱搞，伤了他对国家的感情。” “有些事，我们领事馆还是担的起的！” —————————— 另一边，老秦也向乔纳森转述了领事馆的决定。 隔着电话江莜竹都能听出对方的兴奋，于是通话结束后好奇道：“华夏给你的补偿，他有什么好高兴的？戚阿姨不是说按市价卖给他么？” “亲一口，亲一口就告诉你。” “哼，爱说不说，多稀罕似的。” 姑娘佯作嗔怒，那厮见她不上钩，干脆自己抻着脖子「吧唧」人家一口，得意洋洋的翻旧账：“还说我笨，我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懂？” “你说不说？不说掐你了啊！” “说、说，嘿嘿。”这货秒怂，解释道：“他是政治生物，政治利益在他眼里比钱重要，而且啥叫指定交易对象？说白了不就是卖指标？” “政治利益，在哪？” “嗯，先把电话给我。”老秦先将二人的手机放在隔音铅箱里，这才答道：“华夏在他和大统领之间选择了他，你说这是不是政治利益？” 江莜竹的大眼睛眨啊眨，萌的好像在闪星星。 于是他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并赶在挨掐前解释：“那块地是国家奖励给我的，之前已经补偿过乔纳森了，所以现在卖给谁都行，对吧？” “嗯嗯。” “既然卖谁都行，谁买了谁就得承情吧？” “嗯嗯……嗯？”姑娘发现不对：“那为什么不卖给大统领呢？他官儿最大。” “就因为官儿大才不给他呢，他身家三十多个亿，我那点儿地才值几个钱？比如你爹、我老丈人，三五百块的小合同，能让他记人情？” “呸，不要脸！” 姑娘啐他，这货也不在意，摇头晃脑的道：“所以咱们选择交好乔纳森，以咱华夏的体量，随便拔根汗毛都够他吃到撑，他能不高兴？” “咱华夏？你有身份证嘛！” 让他得意了这么久，江莜竹总算逮着由头了，掏出身份证贴他脸上显摆，老秦有一瞬间的黯然，转又笑道：“娶个华夏媳妇儿不就有了？” “想得美，我才不嫁呢。” “那我入赘总行了吧？”他彻底不要脸了，扳着手指头开始数数：“第一个孩子跟你姓，老大姓江，小二姓秦，老三姓江，老四……” “你当我是猪啊，那么能生。” …… 说笑间，白宫一号车速放缓，老秦看了一眼窗外，恼火道：“你说他们咋这么烦呢？要是没他们，我就带你坐卡尔曼国王去领事馆了。” “回家也能看，还省油。” 江莜竹忽然觉得扶手箱挺烦人的，想枕他肩膀都费劲儿，只好抱住他的手臂蹭蹭，叮嘱道：“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跟拍的狗仔更多。” “我看他们就是找死！” 老秦有些憋闷，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扣在身上、越收越紧，冷哼一声，阴恻恻的道：“要是老家伙还没走，弄死三五个，我看谁还敢跟！” “乱讲，他们讨厌归讨厌，但是罪不至死，你可别胡来。”说了几句，姑娘还是不放心，别人说弄死谁八成是吹牛，但他是真敢下死手。 那厮撇撇嘴，没吱声。 “老公~~”江姑娘使出绝技，叫的他骨头都软了，“收收杀心好吗？我听说杀人杀多了会像吸毒一样上瘾，你也不想变成杀人狂的对吧？” 秦战沉默了。 他最近确实有些烦躁，虽然擂台上仍能保持冷静，但却总觉得骨头发痒，击中对手时就像搔到了痒处一般，恨不得将全部力量倾泻出去。 打破！打烂！打碎！打成肉酱！ 前天——也就是周六那天，用连环日字冲拳硬生生捶爆-91公斤级的大毛时，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比跟金发妹滚床单还痛快。 当然，这仅仅是心理上的。 老秦有些惶恐，他记得上辈子在哪看到过，说患上战争综合症的雇佣兵回家探望母亲，结果因为睡觉时母亲给他盖被，错手杀掉了至亲。 如果变成那样，他宁肯自杀！ …… 车停，人未动，老秦将索妮雅打发走，自己一手抚着姑娘的葇胰，一手点开微信群：「@所有人：哥哥们，有时间就上一下Telegram。」 不多时，阎宫等人纷纷冒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哥忙着谈恋爱呢。”李老三满脸不耐烦，小师弟跟他八字不合，甭管见面还是视频，只要一碰上，他准得挨揍。 那厮这会儿没心思欺负三哥，一股脑的将最近的不良反应说了一遍，最后问诸人：“各位师兄，你们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咋排解的？” 梁兴心里一哆嗦。 初次见面使用「目击」时，他猜测对方应该是杀过人，如今得到印证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听师弟这意思，难不成其他三位也都背着人命？ “我没有。”韩镇坤先答：“我杀人的时候还在部队，事后指导员还劝导过我，说军人保家卫国，杀几个越境走私的毒贩有什么不适应的？” 梁兴闻言，心下稍安。 “杀了几个？枪杀还是冷兵器？”老秦追问，华夏军人患上战争综合症的确实很少，部队指导员功不可没，但数量和距离也是重要因素。 “枪五个，徒手一个，刺刀我用不惯。” “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说两句。”阎宫唏嘘不已，“不瞒各位，我杀的人可能比你们加起来还多，第一次动手我就杀了二十一个，徒手。” 梁兴和江莜竹猛的一哆嗦，李老三和韩镇坤悚然而惊，老秦知道对方杀的是强拆时害死他全家的畜生，但他没提过，想解释都无从解释。 “不说这些，秦师弟的情况我也有过。” 阎宫面露狠色、声如洪钟：“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弱肉强食，哪那么多顾忌？我当初还梦见过冤魂索命，结果呢？再杀一遍就没了！” 众人无语，活李逵啊。 “我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有了，阎老大，你是这个！”三哥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你说的跟秦战说的是两码事儿吧？” 老秦连连点头，他又没做噩梦。 “哈哈，一时没控制住。”阎宫收起狠戾，笑道：“这病好治，军阀手底下经常有犯病的，找几个娘们儿折腾一宿，第二天保准神清气爽。” “哎呦！肚子疼，我先下了！” 那厮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随便找个借口、收起电话就想跑，江莜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跑吧，有本事晚上也别回来，我开门睡觉。” “哎？忽然又好了，你说怪不怪？” 他故作惊讶的揉揉肚子，装的跟真的一样，姑娘没好气的拧上两把，凑他耳边问：“阎大哥说的是真的么？咱俩……你第二天什么感觉？” “啊？你说啥？我听不清。”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表情认真：“我体力不好，也从没限制过你出去胡闹，只是担心会伤到根基，要是真有效的话，我不介意的。” “嘿嘿，治标不治本。”老秦不再作怪，“有效是有效，但只能暂时放松精神，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复发，我总觉得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正说着呢，手机响了，是梁兴。 小师兄哇啦哇啦的说，老秦默不作声的听，其间韩镇坤也打来电话，发现占线又挂了，等梁兴说完、打回去一问，两人的意见基本一致。 “我就不该在群里提。” 收起手机，这货一捂脸，暗道自己舍本逐末了，只想着问问其他人应对不良心理的经验，却没想过武术本身就有解决之道，而且更有效。 “怎么了？” “梁哥和韩哥告诉我，正宗心法都有配套的观想法，但是非真传弟子不授，刚才阎哥和三哥还在，他俩不好明说，只好私下里给我打电话。” “那他们愿意教你吗？”江莜竹大喜，老秦却摇了摇头：“看情况，韩哥肯定没问题，他自己就能做主，咏春堂那边得看梁掌门的意思。” “拜师也不行？” 姑娘老大不乐意，秦战笑着解释：“当然不行了，唐僧取经还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呢，我和梁掌门见都没见过，梁哥哪敢替他爹拍胸脯。” “那万一他不教怎么办？你还拜师吗？” “拜！入咏春堂是为了学武，不是为了治病，再说我现在情况不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实在不行还有韩哥给我兜底，放心，没问题的。” 说着说着，老秦忽然想起一件事。 ——眼前这位温柔可人的姑娘，不久前也是手执利刃、满身鲜血的狠角色啊！只是不想勾起她的伤疤，时间一长竟忽略了，当即沉声道： “莜竹，你有没有做过噩梦？不许骗我。” “有的，给妈妈守灵的时候经常梦到。” “啊？怎么不早说，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像阎大哥说的那样，梦见一次杀一次，再后来我找都不到它们了。”姑娘有些不甘心的样子，“都怪你，把它们吓跑了。” “我又不是门神。” 江莜竹抿嘴一乐，伏在他的肩膀上，呢喃道：“其实开始我很怕，因为梦里只有我和它们，后来收到你的短信，你就在梦里一直保护我。” “那你有烦躁易怒的感觉吗？” 老秦顺手将她抱在腿上，却仿佛抱住了一团果冻，女孩儿吐气如兰，眼中媚的好似要滴出水来：“有过，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了，老公。” 不多时，白宫一号渐渐摇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奇的侧脸 “知道老关同志级别高你还问我？” 小关姐姐指着自己鼻子没好气的反问，老秦贱兮兮的陪笑：“帮忙说说呗，我叔是好心，就怕有人拿鸡毛当令箭，传到最后变了味儿。” “你小子属猴的吧？” 关如月揪着那张狗脸使劲儿抻，对他顺杆爬的本事无可奈何，看看时间，道：“等着吧，国内现在是后半夜两点，我可不敢这时候打。” “嘿嘿，不急，不急。” 这货弯腰塌背、特有求人办事儿的自觉，理想嘛，再崇高也是他自己的事儿，不能因为他有理想就要别人无条件服从，那是道德绑架。 “姐算服了你了，得，大不了挨顿训，老关起床我就找他。”关如月不再拿乔，否则以后朋友都没得做，还人情还成这样就没意思了。 “我谢谢您嘞！晚上想吃啥？” “嘁，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干嘛了。”她嘴上不饶人，口水却有些不受控制，半个月没吃到家乡菜了，不提还好，一提就馋的慌。 “咕咚！” 一直默不作声的程仙儿比她姐反应还大，好歹她姐去餐厅还能随便选，她却只能照搬久米千代的食谱，最近做梦都能梦见大盘回锅肉。 她的声音不大，可架不住狗耳朵灵。 于是尚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肉眼可见的由白变粉、由粉变红，程仙儿羞的头也不抬，身子不安的扭了扭，侧过脸假装若无其事。 “哎？你侧脸好像张……啊！” 不经大脑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就挨了一记狠的，这货龇牙咧嘴的看向关如月，冷不丁的想起了张大美人与陈姓摄影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像还不让人说了？” 他蹿出老远边揉腰边小声嘀咕，妹纸正脸看着不明显，但侧面看、从0度道45度，怎么看怎么像星爷那部《喜剧之王》中的柳飘飘。 初恋脸呐！ 拍《喜剧之王》时大美人十八岁，穿男衬衫、面向大海那幕一直是某人上辈子的手机屏保，而此时的程仙儿看起来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不知道哭起来是不是也那么丑？」 这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甩掉作死的想法，晃晃悠悠走到姑娘身前蹲下、光明正大的欣赏，当然还得做必要的遮掩，比如： “我听说有人吃炸鸡块来着？” “要你管！” “那……人鱼线练的怎么样了？” 程仙儿扭头不理他，心里却是得意非常，她努力了四十天，最近成功的征兆越发明显，一吸气、一收腹，两条优美的线条就能肉眼可见。 老秦讨了个没趣，悻悻的告辞走人。 宿舍门一合，关如月“嗖”的一下瞬移到妹妹身边，二话不说、揪住衣服就往上拽，程仙儿早有预料，也不阻拦，只是悄悄的憋了口气。 “哇！你个死妮子，什么时候练的？” 姐妹俩差三岁，大姐头也是双十年华的少女来着，外人在场还能忍住，这会儿却羡慕的眼睛都直了，掌心掌背的来回蹭，简直爱不释手。 “一直在练呢，最近才看到效果。” 小姑娘用力绷紧小腹，并赶在吸气前推开姐姐的手，不推不行，一吸气就露馅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见平坦的肚皮就心里不得劲儿。 “我也要！教我教我教我！” “你还用我教？回家找我姐夫吧。” “嗨呀，你姐夫不懂这个，他就在部队学了点儿健身常识。” “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又不能起早、嘴又馋、人又懒……”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嘴！” —————————— 比赛视频和转播授权好办，跑趟学生会、再去校长那里唠叨几句就算大功告成，汤姆还要四十美元的转录成本，老秦理都没理、拿着就跑。 有本事你丫强制执行！ 这货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卡尔曼国王的钱还没还上，眼瞅着拳馆后侧两间仓库也要贷款，穷的就差卖肾了，这会儿找他要钱比要命还困难。 一口气跑到停车场，白宫一号正等在那里。 “先买个移动硬盘拷贝一份。”老秦将手里的硬盘递给媳妇儿，“进领事馆前给CIA那小子备案，一定要给拷贝版，正版小心他下木马。” “不给不行吗？” “行倒是行，没必要。”他解释道：“这里没啥不能见人的，给就给了，时不时的喂他俩甜枣，真有个万一骗起来才方便，记得买咖啡。” “晓得了，大骗子。” “嘿嘿，老实人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儿？”这厮又去吃她嘴上的胭脂，之后犹不满足：“要不咱们一起去领事馆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想都别想。”江莜竹使劲儿推他：“什么不放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逃课！我有索妮雅陪着呢，下车，现在、立刻、马上！” 不管他怎么解释，白宫一号还是走了。 老秦站在风中凌乱，忽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盐汤——走哪哪咸（嫌），大姐头欺负他，二徒弟不理他，现在连媳妇儿都不愿意带他玩儿。 逃个课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 等盐汤走进教室，聊天的声音忽然就小了很多，一秒后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各种问候，于是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郁闷戛然而止。 “秦，给我签个名吧！” “能合张影吗？” “我叫马斯.博班，上周刚加入「恶魔手套」，有时间教我打拳啊！” “啦啦队还招人吗？我该找谁申请？” 四眼钢牙妹反应慢了一拍，结果被大家挤到身后、急的直跳，老秦对她招了招手，又笑着大声道：“签名没问题，总得给我张桌子吧？” 众人让开一条缝隙，但依然紧跟着他。 该签的签，该照的照，等不到三十人的化妆专业生散去，倚在门口的老师拍了拍手：“姑娘们、小伙子们，请回到你们的位置，上课了。” “秦，作为扰乱课堂秩序的惩罚，下课记得给我留张签名。” 学生们哄笑一声、打起精神，老秦比了个「OK」，又对詹妮弗.布兰蒂摊了摊手，钢牙妹性子太软，所有人都有收获，就她没来得及说话。 听课这方面…… 听课是不可能听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听课的，做题又不会做，就是练练左手写字之类的，才能维持住不犯困这样子——秦.格瓦拉。 老师也懒得管他，总逃课的家伙能老实坐那就不错了，反正又不捣乱，爱干嘛干嘛吧，据说还是个天才，没准儿他随便听听就能学会呢？ 学不会也没关系，无非是拿不到毕业证。 于是老师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写，系统已经自暴自弃了，屏幕上显示着庞中华字帖版《千字经》，课桌上还摆着十几张32开的田字格。 这玩意儿在米粒家是稀罕货，可难买了。 「特么的，练字儿比练拳难多了，庞大师当初咋耐住性子的？」这货放下钢笔甩了甩手，只觉从肩膀到指骨哪儿都疼，而且心浮气躁。 不过他就这点好，能挺。 上辈子擦玻璃、搓澡、刷车、帮厨，不管干啥吧，反正都是重复、重复、再重复，没办法，有技术含量的干不了，倒养成了硬挺的习惯。 这课上的筋疲力尽，对战比利都没这么累。 “OK，今天到此为止。”老师看了看时间，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得到秦的签名了，他练了整整一节课，肯定比你们的签名更好。” 大家哄笑，都看到了某人咬牙切齿的模样。 老秦脸皮厚，权当对方在夸奖他，找了张纸「唰唰」几笔下去，写的比给其他人的签名还要难看——他右手还没练呢，练也不练英文。 蔡鸡才练英文呢！ “我怀疑你在报复。”老师笑眯眯的威胁：“秦，你还有两天时间，如果周三不能给我一份让我满意的答卷，你的期末成绩会很难看。” “……” 这货把老师手里的签名抽回来、揉成一团，又认认真真的重写了一份，虽然还是难看的要死，但祝福语上极尽阿臾，拍的令人不忍直视。 “秦，你的伤怎么样了？” 钢牙妹总算凑到近前，一开口就让他心中一暖，这才是铁粉嘛，哪像那些妖艳贱货，拿了他的签名就走，跟提起裤子不认账有什么区别？ “好多了，你还有课吗？” “没有，我太笨了，不敢申请双学位。” “你不是笨，你是太不自信。”老秦收起鬼画符一样的田字格，朗笑道：“我好像看到你的作品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我请。” “GoDutch。” 老外其实并不说AA，平均分账叫「gofifty-fifty」，各付各的叫「GoDutch」，姑娘显然不想占他便宜，老秦见状也不坚持，他穷。 …… “这是我？你没搞错吧？这是尊龙！”他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指着咖啡桌上的素描，嘴里别说鸡蛋了，小舌头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很像他，所以……” 钢牙妹被吓了一跳，糯糯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老秦捂着脑袋一脸崩溃，心道人家是亚洲第一美男子，我丑的自己都看不下去，哪里像？ “对不起，我、我重新设计。” “算了，时间来不及，先交给老师再说吧，希望他看在签名的份儿上能给个及格，抱歉，不是你的作品不好，而是它无法在这里实现。” 他再次一手指脸、一手指素描，表示不是粉丝不给力，实在是偶像底子太差，没想到钢牙妹扶了扶眼镜，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实现？” “布兰蒂，你知道他是谁吗？” “叫我詹妮弗，或者詹妮。”姑娘轻轻触摸着自己的作品，低声道：“我知道的，我看过他的电影，所以才想到用他的形象描绘你。” “可他比我帅一万倍！我们根本不像。” “秦，你知道素描头像的核心是什么吗？”钢牙妹摘掉眼镜，手指在面部正中虚画一条垂直线，又在眉弓和鼻翼下缘分别虚画一条水平线。 “是结构！”她自问自答，并继续在自己脸上比比划划，老秦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的盯着她的手，生怕她一激动再拿刀划脸。 钢牙妹见状，干脆拿出纸笔现场演示。 “这是中轴线，先用两条平行线将面部分成三部分，再取外眉弓点、颧骨点、下颌角、下颌结节、颞骨点……就能完整描述骨骼结构。” 老秦心道这叫结构？这是骷髅好吧？ 只是随着画笔勾勒，空白一片的轮廓上渐渐出现了口、鼻、耳、颧骨、眼窝等「建筑」，没有眼睛，乍一看如同厉鬼，比骷髅还吓人。 “好吧，詹妮弗，你想说什么？” 他看不下去了，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到后脑勺，越看越瘆得慌，钢牙妹笑了笑，忽然将两张素描并列在一起，又从画板中抽出一支平尺。 “纳尼？” 这货拿尺一比量，神奇的发现后一张竟然与前一张的五官距离大致相同，于是干脆将两张纸叠在一起，走到吧台下利用强光纵向对比。 “你该不会是照着这张画的吧？”他感叹了一句，转过头见对方神色黯然，赶忙解释：“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詹妮弗多云转晴，指着作品给他科普： “你和Lone（尊龙，JohnLone）相貌虽然不同，但你们的面部结构很像，骨骼角度基本一致，尤其在戴上牙托之后，近乎完全相同。” “牙托？擂台上用的那个？” “哈，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粉丝，怎么会连牙托都不认识？”钢牙妹笑的银光闪闪，老秦半信半疑，他还真没注意自己戴牙托是什么样。 总被别人喊小丑（Joker），哪还有心情照镜子？ “你看。”姑娘翻转手机，屏幕上某人一脸冷笑，老秦打擂时很少有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因此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和「蜜蜂」的决赛照。 “那，怎么能让我和他一样？整容吗？” 这货动摇了，亚洲第一美男子吖！不求一模一样，有人家八分……不，五分……好吧，三分，但凡有尊龙三分帅气，他做梦都能笑抽筋。 “想长时间保持的话，是的。” 有门儿！ 老秦大喜，连忙问道：“短时间呢？我不想在脸上动刀，更不可能在皮肤下垫任何东西，否则对手只需要轻轻一拳就能把我送进医院。” 詹妮弗看他半晌，叹了口气：“秦，我知道你要做职业拳击手了，但如果你在训练和比赛之外还有时间的话，建议你多听几节专业课。” 一席话说的学渣直捂脸。 他要么逃课、要么上课练字，都忘了自己其实是化妆专业，姑娘被他逗的再次露出牙齿上的银光，这货从指缝中眨了眨眼，心中一动。 “眼镜摘掉。” “啊？”钢牙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他的吩咐取下瓶底，于是眼前骤然模糊，有忽觉一片白光闪耀，便下意识的伸手遮挡。 “别动，别眯眼，再笑一次。” 他举着吧台上方的射灯，随着角度调整和光影变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终于，在灯光移动到最左侧时，他按动手机拍照。 “喀嚓！”电子模拟声响起，这厮看着屏幕大笑不已：“哈哈，可以带上眼镜了，快来看看这是谁？老实说，你真应该做个近视眼手术。” 钢牙妹鼻梁一沉，世界再度清晰。 “这……”她长大了嘴巴，那模样跟老秦看到她的作品时别无二致，不过她是女孩儿，女孩儿天生就有特权，比如哭，痛快淋漓的哭。 手机上有个姑娘。 拍摄角度模糊了她乱糟糟的长发，柔光灯掩盖了她的雀斑，如果再修一下图、将牙齿上的固定器去掉，就会发现她很像很像很像—— 安妮.海瑟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关如月的男朋友 看着眼前的素描和手机，柯林.巴罗斯很为难。 素描无可挑剔，从骨骼结构出发是最考校基本功的创作方式，况且她并没生搬硬套、而是结合两人的特点进行再创作，显然没少下功夫。 让老师闹心的是另一份。 他用老秦的手机亲自试了一次，确认对方手机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美颜软件，纯粹是由角度、光影，在灵光乍现中捕捉到的美丽瞬间。 可问题就出现在「灵光乍现」上。 留作业是为了考验学生的基本功、想象力、沟通力、执行力，结果有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脑子一抽、随手一拍就做完了，老师能不郁闷？ “布兰蒂，你知道的，这是草稿。” 柯林.巴罗斯指了指素描，钢牙妹眼睛红肿、鼻音很重的答道：“是的老师，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周三前我会将它润色、并完成其余部分。” ——作业内容是设计形象，不是设计头像。 老师点点头，开始对这位平日里胆怯、孤僻的学生留心，接着又摇摇头，无奈道：“秦，我们是化妆专业，而你却给了我一份摄影作品。” “嘿嘿，您也没说照片不行啊？” “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柯林.巴罗斯捏鼻子认了，“虽然有些取巧，但我得说，这是全班最好的两份，希望另外一半作业也能如此。” “老师，扮丑那份我们能自己设计自己吗？” “事实上我并没要求只能给对方设计，想象、讨论、创造、实现，这个过程才是你们最大的收获。秦，你似乎对扮丑自己有不错的想法？” “没错，不过我不会素描，还是照片。” “OK，看在签名的份儿上，希望你的作品能让我满意。”柯林.巴罗斯认栽认的彻底，转又问钢牙妹：“布兰蒂，你能用化妆将它实现吗？” “可以的。” “很好，看来你有认真听课。”老师瞥了某人一眼，笑道：“事实上，下一份作业就是实现你们的设计，那些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家伙要倒霉了。” “这老货真特么阴险。” “什么？秦，请说英语。” “哦，我是说，您为了提高我们的学习成绩真是煞费苦心。”这货撒谎从来不打草稿，而且表情诚恳、语气真挚，老师疑惑的看着他： “谢谢。华夏语这么简练吗？” —————————— 父母对儿女大抵是远了亲、近了烦。 比如老关同志，虽然睡的晚、又被提前吵醒，但一看是宝贝女儿的号码，还是压下起床气、乐呵呵的接通：“月月，你妈手机没电了？”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亲爹？” 于是老关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戒，不动声色的陪聊，闺女越大跟她妈越亲，要钱都不找自己，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突然献殷勤，哼哼…… 听得几句，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关心下一沉，昨天他就觉得不对劲儿，除了节日问候，侄女从没联系过他，更别提求他办事儿，那时就他怀疑是闺女在背后指使。 只是公是公、私是私。 华夏儿女异域扬威、世界顶级推广人千万美金签约、用的又是华夏武术，这类有利于提振民族自信的消息理应得到宣传、是他份工作。 舆论引导本就是中宣部的职责，因此侄女或者闺女有没有私心都没关系，从领事馆处确认真实性之后，他便打定主意要将喜讯传开。 不过女儿的感情问题也不能忽视。 如果说昨天的短信还能勉强当成通风报信，那么今天闺女直接打电话为那个叫秦战的华侨说项，恐怕两人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 老子养了二十年的白菜啊！老关的心就跟掉进醋缸一样，抱着最后的希望试探道：“月月，咱们可是有约在先，你准备写检讨了？” “哎呀爸~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大姐头开始撒娇。关家规矩，家人不得干预政事，通报客观事实除外，关妈的惩罚未知，小关是写检讨，深刻反省且不少于五千字。 完了！白菜八成要被猪拱了！ 这是老关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心里跟打翻了十三香似的各种滋味齐齐涌上，他推推关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悄悄打开免提，沉声道： “一句话，写不写？” “……”对面一时无声，就在关妈莫名其妙的时候，手机中忽然传出女儿的怒吼和男人的哀嚎，可能是话筒被捂住了，听起来模糊不清。 “秦战，老关让姐写检讨。” “网上一大堆，随便搜一篇呗。” “什么鬼主意，你当老关好糊弄？你个没良心的，姐可是为你打的电话……” “疼，耳朵要掉了……” 关爸「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以他和关妈的流程，掐完了揉、揉完了亲，继续下去很可能会传出某些父母不应该听到的声响。 “月月谈恋爱了？”关妈一脸惊喜，“秦战是谁？还有，你姑娘二十了，整天跟个假小子似的，现在找到喜欢的对象，你让她写检讨？” “呃，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关开始冒冷汗，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吃醋很正常，但媳妇儿肯定不这样认为，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他耳朵也少不得遭罪。 正措辞呢，手机又响了。 关妈一把抢过去，瞪了丈夫一眼，笑道：“月月，别听你爸瞎说，写什么检讨？妈给你做主了！学习累不累啊？吃的惯吗？仙儿怎么样？” “Mu~a，妈妈最好了。” 该揍的揍了、该检讨的也免了，菜的香味儿隐隐从厨房传出，情郎正冲着自己笑，关如月只觉人生圆满，迷魂汤不要钱似的朝亲妈猛灌。 “那个秦战……是你同学？” “对啊，小我一届，电影艺术学院的，他可好玩儿了。” “比你小啊。”关妈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关还比她小一岁呢，于是继续套辞：“妈想你了，开视频吧，国际长途怪贵的。” “好嘞！” 姜是老的辣，更何况有心算无心，大姐头半点儿防备都没有，倒是面带歉意、让男朋友躲到楼上，没办法，她父母都见过韩镇坤。 “妈，爸，我想死你们啦！” 洛杉矶距离大首都上万公里，一句话要经过多个服务器中转，几秒后对面二人才摆了摆手，关妈见屏幕中只有闺女，皱眉道：“仙儿呢？” “她在楼上，跟那个日本小姑娘一起。” “都说了千代不是日本人，久米村，久米村懂吗？”那厮狗耳朵灵，边颠勺边给妹妹叫屈，关如月吼他：“炒你的菜，再插嘴腿打折！”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等那厮回嘴，关妈先不乐意了，“客人到家，你不请吃饭还让人下厨、还腿打折，你能有点儿姑娘样吗？” “没事儿，妈，他三天不打浑身难受。” “没事儿，阿姨，只要月姐喜欢，做俩菜不算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关如月暗暗磨牙，恨不得冲进厨房把那厮拆吧拆吧炖了，老两口对视一眼，信息瞬间交换完毕，关爸轻咳一声： “月月，秦战经常给你做饭？” “也不经常做，前段日子还行，最近他也挺忙的，要不是有事儿求你，我还没这口福呢。”大姐头依然毫无所觉，心底无私天地宽嘛。 老关脸色一沉就要训人，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挤到一旁，关妈心说以权谋私什么的不答应就是，你姑娘都跟人同居了，你还有心思发脾气？ “月月，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半月吧。第一次见面那天我还给我爸打电话……是他救了我和仙儿。”关如月差点说漏嘴，泼脏水的事儿可不敢让她爸知道。 “英雄救美？” “嘁，那次不算，前两天他倒是当了回英雄，九一八那天为了保护留学生，被校警拿泰瑟枪打了，他拖着两条导线谈笑风生，超帅！” “嘿嘿，不敢当。” 厨房传出某人得意的笑声，关如月撇撇嘴，知道他有意提醒自己，便旧话重提道：“妈，你得劝劝老关同志，他听不进去群众建议。” “这我可不敢管，咱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清楚。” “程秀卿同志，绥靖思想要不得啊！”大姐头振振有词：“秦战担心有人拿鸡毛当令箭，让我劝老关同志降低宣传力度，这也不行？” 嗯？ 夫妻俩齐齐一愣，尤其是关军，他以为那小子想利用他女儿扩大宣传，没想到恰恰相反，对方居然要求降低力度，倒是个心理有数的。 “我上班，你跟你妈聊吧！” 老关没表态，冷哼一声挂断电话，关妈不以为意，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继续连线，规矩就是规矩，丈夫自有判断，家人坚决不掺和。 可惜，没说几句，那边开饭了。 老秦端菜上桌的时候关妈看了一眼，不等她查户口，程仙儿就拉着小姐妹上前问好，紧接着关如月便以食不言、寝不语为由关掉视频。 再不吃菜就凉了，韩镇坤还饿着呢！ 关妈心有不甘，华侨、长的挺精神、还是个拳击手，除此之外她一概不知，这怎么行？万一是骗子呢？发展到哪一步了？采取措施没？ 这都是事儿！ 可她还不能到处问。 不干政是丈夫的底线，现在公事私事混在一起，老关十有八九会把那小伙子的宣传工作交出去，这时候她再乱打听，少不得被人曲解。 什么表面避嫌、其实处处暗示之类的。 不过这难不倒关妈，她是程仙儿的亲姑，以她哥的级别，所有与程仙儿经常接触的人国安那边都有备案，与其问别人还不如问自家人。 于是她拿起手机：“嫂子……” —————————— 华夏这边要取得老秦同意、要等领事馆传回比赛视频、还要走流程下通知，庞大的宣传机器尚未开启，洛杉矶本地媒体就没那么多限制。 网站最便捷，在确认签约前就散布消息。 最初是《艾尔.海蒙驾临南加大，疑似签约华夏小子》，等老秦在赛场确认后又第一时间更新为《艾尔.海蒙明确表示，我就是要签他！》 待主持人扔下重磅炸弹，纸媒还在跳脚，不少网站已经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打出标题：《签约费一千万！艾尔.海蒙将华夏拳王纳入旗下！》 千万美金足够震撼，各大网站纷纷转载。 由于时间关系，大佬只请了本地媒体，但他在拳击界的影响力是世界级的，于是第二天全国媒体都进行转载、转播，并派人赶往洛杉矶。 可惜全都扑了个空。 大佬当晚就闪了，除非必要，否则他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老秦则是被狗仔烦的紧，卡尔曼国王不得不扔在家里，记者又只认车不认人。 没办法，老外脸盲，本子棒子都分不清。 不过以媒体的风格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找不到正主就找身边人、找不到身边人就找路人，如果连路人都找不到——那就虚构、瞎编！ 「不愿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就这种。 于是正牌女友阿曼达、绯闻小三艾莉、校长卡罗尔、学生会主席汤姆、拳击社老大凯恩、辅导员劳伦.艾达斯等人都被骚扰的烦不胜烦。 其中阿曼达是重灾区。 枕边人嘛，了解的信息肯定比别人多，娱乐至死的年代，没谁关心老秦的实力，记者只想从她身上挖出与众不同的消息，越劲爆越好。 绯闻是真的吗？你是怎么想的？ 你男朋友在某些方面表现如何？ 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那一千万吗？ 听说他枪杀了四个误闯住宅的无辜市民？ 如此种种，让人恨不得架起机枪把那些混蛋统统干掉，姑娘原本还想给老秦说几句好话，最后却落荒而逃，再不走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阿曼达还是低估了媒体的无耻。 《重磅消息，华夏小子与南加大两届校花有染》、《独家揭秘，华夏小子实为花心情圣，疑似已与女友分手》——这些还算有节操的。 花边新闻干脆直接集中在下三路。 什么因为不能满足需求、所以男朋友出轨，什么一龙双凤、和平共处，甚至各种细节都描述的清清楚楚，就像他们都亲眼看到过一样。 …… 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天色近晚，阳光不再毒辣，接近市区的公路两旁架着路牌和各种广告，阴影下站着衣着暴露的女郎——或者说没有固定场所的流萤。 每当有车驶过，她们都会拉低肩带、做出各种挑逗动作，如果对方降低车速，她们就会蜂拥而上、甚至直接钻进车里，完全不怕挨揍。 她们没有住所，谈妥价格的就地服务。 其他人则一哄而散，回到原来的位置抽烟、喝水、咒骂，等待下一辆车的到来，如果一整天都没接到生意，她们的咒骂就会更加恶毒。 远远的，又驶来一辆车。 流萤们手遮凉棚看了看，继续无精打采的等待，保时捷卡宴的主人不会对一群四十往上的女人感兴趣，货车司机才是她们的主要客户。 果然，那车不仅没停，反而跑的更快。 或许是车窗没关紧，加速时一张报纸从缝隙中飞出、又被强烈的气流带动，打着转儿飘落在路边，被正在咒骂的女人狠狠的踩了几脚。 “呸！” 这女人犹不解气，一口浓痰吐在报纸上、又用鞋底蹭了蹭，忽然，她目光一凝，也不觉得恶心，捡起报纸、看着封面上的照片目瞪口呆。 “阿曼达，我的阿曼达！” “哈哈，我的女儿找了个千万富翁！”她疯了一样挥舞着报纸，对看过来的流萤们大喊：“婊子们，听见了吗？我的女儿找了个千万富翁！” “我要去找我女儿！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流萤们撇撇嘴，心说又疯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克娜露丝．劳瑞 贪婪是贪婪者的原动力。 在千万富翁的诱惑下，克娜露丝.劳瑞此时充满动力，大吼大叫的宣泄一通之后，她便头也不回的、徒步朝着拉斯维加斯的方向走去。 流萤们漠然的看着，更加确认她疯了。 在这里讨生活的女人，都是些年老色衰、被城市抛弃的孤魂野鬼，看不到希望，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行尸走肉一般勉强活着。 自杀、精神失常、病死、偷东西被打死的一抓一大把，正因如此，不管恶魔之城淘汰了多少女人，流萤们的总数依然基本保持不变。 不过，她们小看了克娜露丝.劳瑞。 单论小聪明，这女人比她们所有人都强，刚刚从激动中平复她就暗暗后悔，一旦被那些婊子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绑架勒索必然发生。 更何况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的骗子男友。 因此女人干脆装疯卖傻，一直走到光与暗的分界点才停下脚步，这里随时可能遇到黑皮（警察），流萤一般不会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 ——黑皮不付钱，最多事后给点吃的。 地平线上的太阳只剩一半，沙子存不住热量，克娜露丝.劳瑞紧抱着双臂、又在任何一辆汽车经过时用力张开，仿佛看到稻草的溺水者。 时间对她不利。 拉斯维加斯是赌城，清晨到中午才是过客们离去的时间，少有人在下午到傍晚时分出城，就连送货车司机也大多会在城里找点乐子。 她焦急，但不气馁。 焦急是因为天色黑透之后她的男朋友会找她要钱，那是个水蛭一样的骗子，不管她是不是真疯了，他都会循着高速路寻找他的晚饭。 不气馁，是因为她相信命运，既然上帝让她的女儿找到了千万富翁、又让保时捷卡宴带给她消息，仁慈的主就一定会帮她逃离这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太阳彻底消失时，远远的有两束灯光亮起，克娜露丝.劳瑞顾不得寒冷，站在公路的正中间张开双臂，继而挤了挤、又托了托胸。 “臭婊子，滚远点！” 车停，窗口扔下一袋面包，司机显然是个有经验的，但这次不同，女人没像其他饿疯的流萤那样捡起面包，反而一直占着去路向前。 “喀嚓！” 霰弹枪上膛声响起，克娜露丝.劳瑞连忙停步，知道自己不知好歹的行径引起了对方误会，高举双手大声道：“别紧张，我只想搭个便车。” “滚！再不滚我开枪了！” 司机有些意动，嘴上虽然撵人，眼睛却四处乱瞄，他常年跑运输，以他的经验，抢劫团伙不会在城市边缘、警察时长出没的地带作案。 女人没滚，她看到了对方的表情。 于是她笑了，身躯像蛇一样扭动着向前，没去驾驶位右侧的地面上捡面包，而是绕到左侧、拉开副驾驶车门，再拉下肩带、舔舔嘴唇： “带我走，你想干什么都行。” 司机也笑了，长途驾驶很枯燥，不用掏钱就能享受一路的好事他听说过，可这么多年还是头次遇上，于是胡乱揉了两把，又拍拍皮带。 百忙之中，克娜露丝.劳瑞好像看到了男朋友。 —————————— “小关啊，半路撂挑子可不像你，说说理由。” 秘书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再过两年就退了，因此今年刚刚五十的老关在他口中就是小关，此时小关同志正襟危坐，认真汇报： “领导，我女儿和秦战是同学，今早才知道他们关系不错，所以我申请回避。” “关系不错？” 秘书长嘴角勾起，戴上眼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下属，摇摇头，笑道：“举贤不避亲，消息是外交部传过来的，我们又没搞虚假宣传。” 老关还想再言，对方挥手拦住。 “洛杉矶领事馆已经在微博上公布消息了，按部长会议，下一步由外交部和央视的两个频道配合开展，你回避，会议决定谁来落实？” 一席话问的老关哑口无言。 按流程，这种规模的宣传不需要班子讨论，开会时分管部长汇报一句、形成会议纪要就可以执行，但会议纪要里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 「由副秘书长关军同志跟进落实。」 所以，要避嫌就得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再由参会的各位部长批准，可是屁大点事儿劳烦各位部长？情商这么低他也当不是副秘书长。 “是我考虑不周，请领导批评。” 老关一秒都没耽搁，对方话音刚落就立即认错，秘书长笑着摆摆手：“你是按组织条例办事，这样吧，去纪检做个备案，工作继续。” “是！” 关军答应一声，彻底放下心来，他之前的想法就是能避则避，避不了就按条例执行，有分管纪检的部长批准，谁也不能说他以权谋私。 “领导，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你说。” “秦战提出申请，希望能降低宣传力度。” “嗯？”秘书长双手交叉，皱眉道：“小关，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他是你女儿的朋友就故意打压，宣传工作要客观公正、实事求是。” “领导，您误会了。”老关苦笑，他就知道得挨批，“不是我有意打压，我女儿今早打电话的时候亲口说的，真的是秦战本人的要求。” “理由。” “这……您也知道，宣传工作在执行过程中不好掌握力度，秦战只取得了一场学校组织的业余拳击赛冠军，万一宣传上过分夸大……” “嗯——” 秘书长对他的解释基本不信，一个外国华侨怎么知道国内的某些弊端？不过道理上的确没错，有些人就喜欢用层层加码当晋升资本。 “这样吧，你辛苦一下，再做一份方案给我。” “不辛苦，给您添麻烦了。”老关有苦说不出，他也不信秦战能提出这种主意，八成是自家闺女在背后出谋划策，他这个当爹的背锅。 「死丫头，等着写检讨吧！」 …… 惦记关如月的不止一人，关妈此时正银牙紧咬、面带寒霜。 好你个秦战！脚踩两条船还不满足，还敢撩拨我闺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死丫头也是的，有男朋友不早跟家里说，现在怎么办？ 身子恐怕已经被那王八蛋祸害了，没怀孕都是老关家祖上积德，关妈这会儿恨不能坐火箭飞到洛杉矶，把那个心机男大卸八块喂狗！ 心机且渣，这就是她对老秦的定义。 什么长的精神，我呸！刚才真是瞎眼了，他就是仗着那股精神劲儿骗的月月！会做菜了不起？拳击了不起？校警怎么没一枪崩了你！ 关妈越想越气，盯着石英钟苦苦煎熬。 “差不多该吃完了。”她默默计算时差，待时间一到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几声轻响后，关如月的嬉笑声传来：“妈，又想我了？” “月月，你们吃完了吗？” “早吃完了，妈我好可怜啊，秦战说想练出马甲线就不能吃肥肉，还故意做回锅肉馋我，满桌子的菜都不让碰，你说他是不是欠打？” 秦战！又是秦战！ 关妈恨的是咬牙切齿，都说女为悦己者容，闺女两句话不离那个渣男、甚至连吃什么菜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他就不怕出门被雷劈死？ “他在你那吗？” “走了，妈你找他有事儿？老关同志回信儿了？” 关妈松了口气，不在最好，那王八蛋是个拳击手，她怕揭穿真相后对方撕破脸皮伤着闺女，当即冷声道：“你叫仙儿过来，开视频。” “怎么了妈？” “让你叫你就叫，哪那么多废话？！” 母老虎发威，小老虎立马雌伏，不多时视频开启，程仙儿轻声问好，关妈勉强挤出笑脸、道了声乖，之后义愤填膺、历数渣男罪状。 简直是罄竹难书！ 不料关如月不仅没如她想象般花容失色、泣不成声，反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拽着妹妹直往地上出溜，最后干脆捂着肚子哎哎的叫。 “妈，你不会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吧？” 大姐头好不容易直起腰，只是身子还是没劲儿，干脆从后面抱住妹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像只树袋熊一样，关妈心下稍安，问侄女： “仙儿，你说，我信不过你姐。” “秦战不是我姐的男朋友，大姑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程仙儿很认真的回答，并且拧了拧身子想把姐姐甩掉，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关妈彻底放心了，她侄女从不说谎。 “程秀卿同志，你居然怀疑你女儿？” 关如月后悔了，她忽然想到要是有个渣男打底、降低父母的心理预期，自己再寻死觅活的折腾一通，以后推出正牌男友岂不容易很多？ 她眨眨眼，越想越觉得可行。 偏偏关妈一无所知，还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二十了也没找个对象，整天像个假小子似的，冷不丁的张口闭口提秦战，我能不误会？” “那你不用误会了。” 关如月开始作死：“程秀卿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由于你的不信任，你女儿身心受到了巨大创伤，并决定成为秦战的女友之一。” “你敢！”关妈一声怒吼，想想又觉得好笑，改口道：“你去吧。就你那性子，别说女友之一，他就算把别人都甩了也别想追到你。” “这可是你说的，仙儿给我作证。” “我说的，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要说被人骗了我信，明知道那是个渣男你还倒贴，打死我都不信，丑话说前头，别想演戏！” 关妈一眼就看穿了闺女的把戏，大姐头脸色僵硬，犹自嘴硬：“渣男怎么了？渣男最懂女人，我就要趁年轻找个渣男谈恋爱，不行吗？” 楼上的韩镇坤脸都绿了，明知是假听着也闹心哪！ 他不能吱声，程仙儿却没那个顾忌，左一个渣男又一个渣男的，千代还在呢，于是小嘴一撅：“姐，大姑，你们别拿秦战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姐就要追他！” 话音刚落，关如月下巴一沉，程仙儿转身把她甩开，气道：“我在泳池里抽筋，是他救了我，我的病也是他治好的，我不准你这样说他。” 空气忽然变的安静。 关如月背过身冲妹妹挤眼睛，关妈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侄女才十七，天性纯真，万一被那个渣男花言巧语骗了，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姑跟你姐开玩笑呢，不说了、不说了。” 关妈干笑着连声安慰，程仙儿怒气稍减，怏怏道：“他是有两个女朋友，但他一直在帮我和我姐，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应该相互帮助。” “对，对，相互帮助。” 关妈抚着心口，暗道吓死老娘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最容易死心眼，侄女又只长智商不长情商，没动感情就好，人情债什么的不叫事儿。 楼上，韩镇坤莫名的感觉自己又被绿了。 …… “阿嚏！阿嚏！” 莫名其妙绿了别人两次的老秦连打俩喷嚏，正嘀咕谁在背后骂他呢，关如月的电话来了：“小子，打今儿起你就是姐的男朋友了。” “姐，咱别闹。” “谁跟你闹了，我和你姐夫商量好了，先让你占两天便宜，回头姐再甩了你。”关如月大喇喇的开车，老秦汗都下来了，大难临头啊！ 他心念电转，瞬间找到理由： “不行，绝对不行！我还等着韩哥代父收徒呢，我要是跟你传绯闻，你再跟韩哥结婚，韩派八卦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你饶了我吧！” 对面韩镇坤一摊手，我说什么来着？ 大姐头心情极度不爽，她男人反对、妹妹反对，现在连挡箭牌也反对，这怎么行？没渣男对比，猴年马月才能让韩镇坤走上前台？ 她半是赌气半是恳求： “我早就拜师了，咱仨算同门，师兄喜欢师妹、师妹喜欢师弟，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你帮姐一次，哪天视频的时候演一场就行。” 行个屁！ 老秦心说你家啥条件你自己不知道？你爹手指头随便一哆嗦，老子这辈子都别想在华夏冒头，你幸福重要，老子的理想就不重要？ “我的亲姐啊！”这货一声干嚎：“林平之（笑傲江湖）是太监、宋青书（倚天屠龙记）被清理门户，我这角色在哪都不得好死啊！” “噗呲。” 韩镇坤和程仙儿听的直乐，关如月愈发恼火：“我不管，反正我要嫁师兄，你赶紧想辙，想不出来就拿你顶账，就这么定了，挂了！” “喂？喂？” 这货收起手机，哭丧着脸求安慰、求抱抱：“这啥人呐，嫁不出去还往我身上赖，媳妇儿你要相信我啊，我跟她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你应该说纯洁的友谊。” “对、对，纯洁的友谊。” 江莜竹白他一眼，大抵上还是信的，韩镇坤和关如月的感情那厮念叨过，而且以他的性子，叫姐的或许能下手，叫嫂子的绝对不可能。 “你刚才在干嘛？行炁？” “不是，哪有拿拖布杆行炁的。”老秦放下心思，笑道：“这叫借物代形，观想法的一种，据说能祛心魔、斩杂念，就是见效慢了点。” “那你观想的是什么？如意金箍棒？”姑娘话一出口就知不好，果然，那厮笑的极其下流：“嘿嘿，那个不用观想，有媳妇儿就能练。” “找你月姐练去！” “不许胡说。”老秦难得对她板起脸，“韩哥以后要代父收徒，实际上跟我师父没什么区别，月姐既是嫂子也是师母，这种玩笑开不得。” “晓得啦，以后不会了。” 江莜竹自知失言、乖乖低头，怯怯的模样看的老秦一阵心疼，当下一把搂过，一本正经的道：“夜深了，休息吧，顺便练练如意金箍棒。” “讨厌，你还没说观想的是什么呢？” “嘿嘿，是剑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便宜丈母娘驾到 “班，公司生意怎么样？” 媳妇儿休探亲假、手臂尚未恢复、上午又没课，自己还欠了一屁股银行贷款，于是老秦决定把这一屁股卖了……啊不，是赚钱养家。 “已经开始盈利了。” 憨憨真想呸他一脸，你还知道你有两家公司？注册是凯恩干的、罗罗和特莉负责设计开发，销售是自己在跑，你？你知道公司叫啥吗？ 老秦还真不知道，早忘了。 不过这年月金主是爸爸，专利掐在公司手里，公司股权掐在金主手里，憨憨又是斯德哥尔摩死忠，记不住也无所谓，本来就没指望赚钱。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 “说说吧，不用太具体。”他半仰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睛，“驱魔来钱快，但最多干到明年四月，四月之后能不接就不接，除非着急用钱。” 憨憨一愣，这才明白他为啥关心公司。 “多功能减压椅——也就是水袋，市场接受度很高，特莉请人做了功能优化，现在可以变成沙发、躺椅、水床，还可以挂在墙上减压。” “这么好也不说给我送一套。” 这货叽叽歪歪，憨憨不理他，继续汇报：“多功能减压椅目前已经成为亚马逊的销售爆款，我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取消代工、自己生产。” “仿品多吗？” “亚马逊上出现过，收到帕克先生的律师函之后就下架了，实体店肯定会有，只是我们规模有限、没办法监控，只能发现一家打一家。” “唔……”老秦思忖片刻，“这样，在网店上加条信息，发现有卖仿品的，我们授权各地律师事务所代诉，不管赔多少都归他们自己。” 憨憨想了想，点头应下。 米粒家律师多、竞争激烈，刚入行的小律师温饱都是问题，将打假的代理权交给他们要比自己请律师便宜，而且本地律师成功率更高。 自己做的话，要在全国范围内委托调查公司，得到消息后还要派人确认、取证、找律师提起诉讼，而本地律师完全有能力一揽子全包。 至于损失的那部分赔偿金，可以从空出的市场上得到弥补。 “代工方面咱们先等等，我十月份去华夏，刚好问问那边的代工价格，成本可能会比咱们自己建厂还便宜，不过质量上得派人盯紧。” “Boss，华夏网店上已经出现了我们的仿品。” 憨憨据实相告，那厮听的直捂脸，想辩解都找不到借口，并夕夕、马爸爸家的某宝、着名皮革厂所在地，各类仿制品简直不要太多。 抖音上今晚出现爆款，明早他们就能生产出来仿款，防不住、打不完，他上辈子没少买耐卡、阿迪达，吃康师博、唐师傅、治治瓜子。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唉，算了，咱也注册个网店，卖多少算多少吧。”老秦决定换个话题：“机械臂怎么样？罗罗最近是不是又在研究他的马克一号呢？” “销量很低，非常低。”憨憨瞬间没了精神，“我接手了一个半月，只卖出去六台——其中一台还是您的定制款，对了，您还没付钱。” 这货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 “罗罗没分散精力，事实上他把机械臂当成了马克一号的上一代，也就是零号机。昨天他要求增加预算，被我拒绝后说会给您打电话。” “他要多少？” “十万，Boss，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之前那些预算你核实过没？我是说他有没有虚报之类的。” “没有，倒是特莉申请换了一台电脑。” “那就给他！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够就五十万。只要研究方向没偏，别拿我的钱捣鼓他的马克一号，他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虽然不情愿，憨憨还是答应了。 “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老秦安抚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机械臂前景如何，你就当是我的个人爱好吧，销售方面不用多费精力。” “好的，我跟他重新商谈股权。” 憨憨不再多说，毕竟算上新批准的十万，研发费用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万，一次驱魔的收益够罗罗祸害四次，权当给他自己买玩具吧。 可惜，巫师就要改行当职业拳击手了。 老秦纯属被狗仔逼的，随着参赛次数增加，他相信自己的名气会越来越大，超轻量级拳王给人驱魔？被那帮没节操的知道能活活美死！ 要不是急着付土豪车钱，他都不会在这时候跑出来重操旧业，所以这也是最后的赚钱机会，以后再想干这行……咦？也不是不可以哦。 这货忽然想起了钢牙妹。 詹妮弗.布兰蒂既然能把他打扮成尊龙，想来变身犀利哥什么的也没问题，欧美人本来就对亚洲人脸盲，再化化妆，记者应该认不出来。 大不了死不承认，你咬我？ 正得意呢，手机响了，是阿曼达，老秦美滋滋的接听，心说俩女朋友就是好，一个休探亲假还能找另一个，结果她一开口，麻烦来了！ —————————— 女人这一路快乐无比，精神和嗯嗯上都是。 加利福尼亚州与内华达州相邻，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直线距离大概370多公里，只是公路难免会有绕行的时候，货车也没私家车快。 不过夜晚不堵车，一般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但货车司机哪能让送上门的肥肉轻易跑掉？一路上碰见高速休息区就拐，拿西地那非当饭吃，硬是折腾了七个小时才磨蹭到洛杉矶郊外。 克娜露丝.劳瑞完全不在乎。 遭点儿罪怕什么，这几年不都是这么过的？如今她女儿已经变成千万富翁的女人，只要能找到女儿，下半辈子都不用再担心吃苦受罪。 更何况这也不算遭罪。 货车司机怕把她弄死，一路上有吃有喝有烟卷有大麻，趁对方熟睡时她还偷了点钱，这下连打车钱都有了，美中不足的是时间不合适。 她晚八点多上的车，第二天凌晨三点偷偷下车。 月黑风高、冷且危险，但是没办法，再不走等货车司机睡醒、发现钱被偷了，她少不得会挨顿毒打、再被对方死命折腾一番，不划算。 于是女人披着他的外套，找了个距离货车不远的桥洞蜷缩到天亮，直到对方大骂着开车走人、公路上车辆增加，她才走出藏身之地打车。 好事多磨，她在学校门口又被堵住了。 本以为只要表明身份很快就能母女相见，没想到她都说了她女儿的男朋友是千万富翁、是艾尔.海蒙先生的拳击手，校警依然百般刁难。 苦难终有尽头，一小时后，苦尽甘来。 抱头痛哭不多赘述，女人告诉阿曼达，她为了给女儿攒出更多的生活费不得不离开公寓，可惜年老色衰没能赚到钱，希望女儿原谅她。 …… “亲爱的，我想给妈妈买几件衣服。” 阿曼达边哭边提出请求，她是女人了，妈妈身上的味道瞒不过她的鼻子，而且流萤的衣着太显眼，校警和路人的眼神都让她难以接受。 “别哭了宝贝，去吧，我中午回去。” 老秦还能说啥？虽然摩根提醒他小心那个女人，但对方已经上门了，他总不能让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再怎么说那也是女朋友的亲妈。 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 另一边，竖起耳朵的克娜露丝.劳瑞眨了眨眼，不悦道：“买几件衣服还要打电话，他是千万富翁，而你是他女朋友，难道他没给你钱？” “秦给我办了副卡。”阿曼达挽着妈妈走向停车场，“但那是他的钱，我暑假赚了一些，前段时间买衣服已经花光了，所以我要告诉他。” “副卡？有额度限制吗？” “不知道，我没遇到过。”阿曼达以为她在担心买不起，笑道：“放心吧妈妈，我以前带千代去拉辛尼加大道，买了好多衣服也没超额。” “他还有别的女人？”克娜露丝心中警铃大作，这些年下来，竞争意识已经深入灵魂，饭票的钱就那些，多一个女人就多一个抢饭的。 “千代是秦的妹妹，她……” 阿曼达一无所觉，妈妈还活着、以后每天都能看到她，女孩儿心中已被喜悦填满，没有丝毫的防备意识，一路讲述着步行到停车场。 “这是你的车？”女人不甚满意，千万富翁的女朋友就开三万多的甲壳虫？阿曼达甜蜜的点点头：“是啊，这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克娜露丝稍感安心。 好歹是当妈的，虽然女儿的手机号码忘了，但生日她还没忘，是6月21日，既然那小子暴富前舍得送甲壳虫，想来女儿的新车不远了。 所以，她要跑车！ “宝贝，我每天都在想你。”女人红了眼眶，“上帝保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一年多你是怎么过的？他对你好吗？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秦的父母不在了，我们是在超市认识的……” 甲壳虫缓缓前行，阿曼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事无巨细的将分别后的点滴对妈妈倾诉，却没发现她只对与秦战有关的部分感兴趣。 …… 赶场一般处理了两间凶宅，时已近午。 便宜丈母娘来的突然，老秦只能满怀愧疚的告诉媳妇儿中午不回家、再告诉小师兄下午情况待定，最后坐憨憨的车直奔拉辛尼加大道。 他没开车，俩人两辆车太浪费。 “亲爱的，这是我妈妈，克娜露丝.劳瑞女士。”甲壳虫前方，阿曼达挽着女人做介绍，按习俗，女士代表单身，夫人代表已婚。 “你好，我叫秦战，你可以叫我秦。” 这女人长的有几分像薇奥兰特.普拉西多，就是尼古拉斯.凯奇变骷髅头的那部《灵魂战车2》里跟魔鬼嗯嗯嗯、还给生了个儿子的那位。 “谢谢，谢谢你对阿曼达的照顾。” 他想握手，对方却结结实实的把他抱住，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儿、混合着汗臭、烟味儿、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臭鸡蛋味儿扑面而来。 老秦皱眉，强忍着看向女朋友。 阿曼达有些尴尬，拥抱礼适用于亲属之间或长时间没见面老朋友之间、而且是虚抱，肩膀碰一起就行，哪有整个身子都贴人身上的？ “抱歉，亲爱的，妈妈有些激动。” 姑娘伸手拽了拽，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一不小心把职业习惯带出来了，于是赶忙放手做激动状，老秦不好计较，闷声回了一句： “没关系，找地方吃饭吧。” 席间很是和谐，老秦不想让阿曼达为难，克娜露丝又有意逢迎，毕竟是长期饭票，对方又没跟女儿结婚，闹掰了她一分钱都得不着。 “宝贝，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想给妈妈找个酒店，然后带她看看我们的房子。”久别重逢，阿曼达眷恋的紧，迫不及待的想让亲人看到自己现在的生活环境。 “唔，也好，梁师兄住的那家怎么样？” “好啊，那里离家近，你下午有事吗？” 老秦心说可算问到这儿了，当即回道：“我要和梁师兄出去一趟，你也别总缠着阿姨，她现在需要休息，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抽了抽鼻子。 阿曼达知道这是提醒，克娜露丝的确需要好好洗洗，而且她一夜未睡，体力消耗也很大，填饱肚子后困意上涌，饭桌上就开始打瞌睡。 “那好吧，晚上你能回来吗？” 老秦微微皱眉，觉得女朋友有些过了，一方面有摩根的告诫，他不想跟对方接触太多，另一方面他回来能干嘛？听对方讲述从业经验？ 出钱出力还不够，非得出人？ “宝贝，秦肯定有很重要的工作，你陪我就好。”克娜露丝听了一嘴，睁眼时刚好看到饭票的表情，心中登时一凛，嘴上却足够体贴。 她是什么人？ 她十八岁跟的摩根、十九岁生的阿曼达，讨好男人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一眼下去，不仅能看出对方的不悦，甚至连原因都隐隐猜到几分。 但是她不敢问，更不敢管。 说来好笑，摩根与克娜露丝仇人一般，但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却出奇一致，不同的是，摩根还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重头再来，她有什么？ 教女儿如何扎破小雨伞？ —————————— 老秦缩在甲壳虫的后座，一路憋屈着来到酒店，没办法，谁让他没开车呢？阿曼达的车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塞满了克娜露丝的战果。 “宝贝，篮球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便宜丈母娘上楼洗澡，阿曼达对宾馆酒店犯忌讳，于是两人边聊天边等梁兴——他们赶得不巧，人有三急，小师兄正在解决个人问题。 “这周末，你能来吗？” “应该差不多，大不了不要奖金，奖杯给我就行。”这货回答的理所当然，仿佛加州青少年拳击赛冠军是他家后院的白菜，想拔就拔。 “对了，你跑出来了，排练怎么办？” “早完成了，要不是你们占了场地，篮球赛应该在九月底开始。” “你不是女蓝的啦啦队吗？” “亲爱的，你不会不知道两队共用一个赛场吧？”阿曼达哭笑不得的解释：“女篮的训练场地小、只能打半场，全场比赛只能去篮球馆。” 老秦挠头傻笑。 篮球是高个子运动，女篮队员、连替补都算上，没有一个身高低于一米八的，色胚现在光脚量也才一米七九，对需要仰望的女人没兴趣。 嗯，主要是没有漂亮的。 “等房子晾好了，能让妈妈跟我们住在一起吗？”阿曼达从给他打电话开始就一直在犹豫，毕竟欧美人成年以后很少有人跟父母生活。 可久别重逢，克娜露丝又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年老色衰、没有生活来源、离开女儿只能流落街头冻死饿死什么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 老秦犯难，他想说老家那间公寓还空着，让便宜丈母娘回去住、或者另租一间多好？只是刚见面就撵长辈走，太不符合华夏人的观念了。 正措辞呢，梁兴恰好下楼，远远的笑道：“聊什么呢？需要我回避吗？” 这货大喜，及时雨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场之约 “「猎暴」的意思是私下比斗。” 会议室里，汉默汇报进展，阎宫、韩镇坤、梁兴、老秦、以及「天使之翼」的骨干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儿，三哥通过手机连线。 “不要赔偿了？” 秦战冷笑，私下比斗，意思就是谁也不动官方势力，看来大狗熊的安保公司已经收到了朗费罗的警告，他还没请议员出手呢。 汉默感激的看着他，提醒道：“「猎暴」是由一位退役上校和他的手下组建的，核心人员都上过战场，队员中也有不少精英。” “上过战场怎么还退了？年龄到点儿了？” “不是，伊拉克战俘丑闻，上校是指挥官。” “合着也是个点背的。” 老秦了然，2003年3月20日米粒家入侵伊拉克，4月28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刊登米军虐俘照片，紧接着其他媒体也纷纷爆照。 一时间国际社会哗然，闹的满天风雨。 受此影响，担任驻伊拉克美军最高指挥官的陆军中将桑切斯提前退役，不过桑切斯只是名号最大的那个，中将都倒霉了，手下还能落好？ 说上校点背，不是因为他无辜，而是他运气不好。 虐囚、杀俘、对平民开枪、侮辱当地妇女这些事儿米粒家军队常干，虐囚门事件之后也没见收敛，无非是处置几个犯事儿的士兵。 ——处置的方式是换个地方继续服役。 新闻之所以叫新闻，就是因为它新鲜，丧良心事儿干多了、大家都知道老美啥样，再报道也就没意义了，所以上校倒霉就倒霉在赶上了第一波。 “你们先聊着，我打个电话。” 老秦起身出门，求人办事嘛，有了结果自然得第一时间感谢对方，阎宫眨了眨眼，叮嘱道：“用钱走公账，别自己掏。” “我倒希望能用上，估计够呛。” …… 结果不出所料，口头感谢上校夫人照单全收，一提钱就转移话题，朗费罗家现在不差钱，几十万的小合同，感谢费再多能有几个？ 不如留着人情，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对了，还得麻烦你。”老秦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我在拉斯维加斯的房产，帮忙找个中介呗，塔哈那家伙干答应不干活。” “塔哈？” “哦，就是那谁身边的那个，好像叫什么斯来着？” “约雷利.柯林斯，秦，给人取外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也看电影？” “事实上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上校夫人笑了笑，认真道：“找中介没问题，不过既然柯林斯没卖掉，我建议你最好留着它。” “谢谢，我会考虑的。” 挂断电话，老秦眉头紧蹙，话说三分满、信人七分妙，他和对方交情不深，没资格要求人家详细解释，只能自己琢磨其中含义。 琢磨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 整个严打过程中他得利不小，米歇尔掏钱装修、还送了一套房产，乔纳森给了5%的年底分红、并提供警局新址，华夏的奖励不多赘述。 老秦曾打算将房产转送给乔纳森，议员先生虽然没要，但也没反对他把房子卖给别人，也就是说卖房子并不会影响到三方联盟的关系。 因此，政治因素可以排除。 卖房是市场行为、不涉及低买高卖，他又没限定售价，所以经济因素也可以排除。 政治经济都排除，那就只剩人为因素了。 排除法做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老秦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忽然一拍脑袋，自语道：“这误会闹的，难怪房子卖不出去。” 塔哈苦啊！ 当时这货送礼，乔纳森说自己不仅不能要、连买都不能买，让他爱卖谁卖谁，又开了句玩笑，建议他问问约雷利.柯林斯想不想买。 于是老秦跟塔哈交接的时候随口转述了一下，本意也是开玩笑。可大胖子刚死，塔哈小心还来不及，哪敢拿议员的话当玩笑听？ “特娘的，你想那么多干啥？” 这货骂骂咧咧的给乔纳森打电话，情况一说议员就明白了，笑问：“米歇尔以为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她要钱、所以故意不卖？” “抱歉，都怪我乱开玩笑。” “你和柯林斯都有错，米歇尔也一样。”乔纳森沉声道：“联盟需要信任，信任需要了解和沟通，她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猜疑、暗示。” “那，我跟柯林斯说吧。” “不，我直接联系米歇尔，这是机会，消除不信任、增进了解的机会。” “感谢您的教导。” 老秦心悦诚服，他9月4号跟塔哈开的玩笑，要不是缺钱、又正好赶上给上校夫人打电话，恐怕再过俩月他也注意不到当时闹了误会。 乔纳森呢？ 不仅一听就明白，而且眨眼间就能透过表象察觉到联盟隐患，甚至利用这次机会消除矛盾、增强信任，顺带还解决了他卖房难的问题。 这眼光、这敏感度、这胸襟，该说不愧是参议员吗？ “秦，你背景干净、人又聪明，唯一的缺点是不够谨慎，不过年轻人难免犯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女人和棒球。” “呃，老板，我该怎么回答？”这货纠结，前半段批评、后半段自黑，这让他怎么接？乔纳森哈哈大笑：“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长得帅？” “……”议员好悬没憋死，半晌才答道：“你不贪财、有执行力、而且思想不受束缚，但我最看重的是你的诚实，不过我可能看走眼了。” 老秦翻白眼，心说你是没见过哥化完妆啥样。 “作为惩罚，我需要一些倒流香，你懂的。”乔纳森借机敲诈，“另外恭喜你和艾尔.海蒙签约，拳王先生，别忘了帮我拉选票。” “我会的。”这厮一语双关，暗地里想吐槽又不敢，这位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保护伞，真得了马上风什么的他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 再回会议室，众人已经安排完了。 “不是、我就打个电话的工夫，你们就把我排除了？”老秦愤愤不平，“我的伤快好了，周末的拳击比赛都能参加，凭啥不让我上？” “避嫌。” 阎宫俩字儿就怼的他哑口无言，没办法，在场这些人里，谁都能说自己是「天使之翼」的雇员，现签合同都没问题，唯独他不行。 校长更换安保公司最大的理由就是他们对学生开枪，老秦要是以新安保公司雇员的身份出现，校警的错误就会被有心人说成苦肉计。 “这么说，我去现场观战都不行？” “你说呢？”手机屏幕里的三哥反问一嘴，“不仅你不能去，哥也得看情况，一共十场、华夏人占了四个，你猜对方会不会到处宣传？” “宣传啥？有本事他们也请啊。” “你小子抬杠是不？那帮丫挺的到处嚷嚷，以后阎哥还能接到别的活儿吗？”李老三没好气的瞪他：“还没跟你算账呢，股权咋回事儿？” “什么咋回事儿，不都跟你说了嘛，我先上个厕所。”这厮看了苦笑不语的阎宫一眼，转身就想尿遁，可惜门已经被小师兄提前堵住。 “梁哥，我尿急。” “忍着，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尿裤子里吧！” “尿就尿，反正已经这样了。”老秦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凳子上一仰歪，说了句：“你俩那份我先垫上，等分红的时候再还我。” “老弟，揍他！” 李老三跟梁兴同岁，生日大了几天，混熟了也没什么顾忌，小师兄笑的不怀好意，正摩拳擦掌呢，却见那厮支棱着右臂瞎比划。 “揍吧，等拜师的时候我就说被师兄打折的。”这货彻底不当人了，“三哥，我家里还有几瓶法酒，你说请师父揍你一顿够不够？” 众人无语，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事实上他那两瓶法酒早都送给李八指和孙爷爷了，但吓唬人嘛，无所谓了。 阎宫打圆场：“各位师弟都是为了帮阎某，李师弟连车都卖了，钱财事小，这份情义才是真，我看咱们也别争了，就按秦师弟说的办吧。” “我……”李老三还想争辩，老秦一指他：“我跟阎哥商量好送你辆新车。” “猛禽顶火？” 三哥对钱的概念比马爸爸还差，不过一提到车，眼珠子立马瞪的溜圆。阎宫笑道：“我开始有这想法，不过秦师弟说你喜欢飙车。” “胡说，阎哥你别信他，我这人开车最老实。”李老三急的就差对天发誓了，可架不住老秦拆台：“嘁，那你胳膊大风刮折的？” “你丫给哥等着！” “怕你啊，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张师姐打电话？”这货把他吃的死死的，“给你台赛车，只能在赛道上跑的那种，爱要不要！” “拉力赛！哥不擅长赛道。” 李老三已经被他绕迷糊了，一门心思的讨价还价，梁兴叹了口气，默默计算一番，四百万美金，2.5%的股份，折成人民币大概七十多万。 还行，出的起，大不了被老爹揍一顿。 只是人情难还，这种一年回本、以后净赚的买卖找都找不到，师弟垫钱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他们掏钱，估计回国以后想还都费劲。 “拉力赛？”老秦假模假式的翻手机，眼珠子盯着系统屏幕，十几秒后一拍手：“成交！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不许反悔！” “反悔？哥吐口吐沫都当钉子使。” 李老三兴奋之余有些疑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那厮不给他机会，带着一脸阴笑问道：“三哥，没玩儿过拉力赛吧？” “怎么地？” “嘿嘿，拉力赛的赛车只能在比赛路段行驶，不允许上路。”老秦笑的跟偷到鸡的狐狸一样，三哥嚎的越惨他就越兴奋。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后退。 “对了，白大拿怎么说？同意你加入UFC吗？” “同意个屁！”提起这事儿三哥就来气，“沾你的光，大管事倒是请人帮忙引荐了，结果丫说哥不会缠斗，让我学会柔道再去找他。” “你没跟他打一场？” “怎么没打？他让保镖跟哥比划了几下，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我看UFC压根儿就是给柔道准备的，换个规则他保镖早死透了。” “啧，MMA是挺膈应的。”老秦顺着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 综合格斗的英文缩写是MMA、是规则，米粒家的UFC、日本的K-1则是在这个规则下的顶级赛事，类似篮球和NBA的区别。 表面上MMA规则开放，号称搏击运动中的十项全能，实际上却为地面缠斗设置了不少有利条件。 眼睛、裆、喉咙不让打可以理解，但头顶、脊柱、脑后也不允许击打，而且禁止从上到下的肘击。 这就导致柔术等地面技有机可乘，反正要害都不让打，双臂护着脸猫腰猛冲就是，就算步法再灵活，闪躲后也得等对方转身。 踢腿弯？ 对方会躺地上等着缠斗——MMA规则禁止踩踏倒地对手、禁止踢倒地对手的头部、禁止用脚后跟踢打对方肾脏，更不允许用膝盖攻击。 所以比赛中才会出现对手一倒、另一方赶紧骑身上猛抡拳头的场面，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而且本身还得懂地面技，否则很可能被反杀。 “你想打UFC？” 阎宫见他沉思许久，不由发问，老秦摇了摇头：“我现在以拳击为主，UFC是以后的事儿，只是听三哥一说，心里憋屈的慌。” “我跟练柔术的交过手，等你想打的时候告诉我。” “行，到时候再向阎哥讨教。” 阎宫说的轻描淡写，老秦却心中一动，在MMA规则下，八极拳比八卦掌和咏春拳更有发挥空间，只是碍于两位真传在场不好直说。 “我也有过此类经验，共同探讨吧。” 韩镇坤接了一句，保镖嘛，哪有挑选对手的权利？背靠国家，他见过的格斗技巧数不胜数，就算八卦掌不适合发挥，还有形意拳呢？ 梁兴涨的脸色通红。 他也听出了阎宫话里的意思，但咏春确实没有八极的爆发力，面对规则保护下的对手很难一直致命，而且他也没跟练柔术的交过手。 两位师兄不谈拳种、只谈经验，他能说啥？ 老秦眉眼通透，知道小师兄门派责任感强，于是转移话题道：“阎哥，定下哪天比了吗？除了枪法和徒手格斗还有别的没？” “定了，周末两天，还有一场混战。” “又是周末，怎么都赶一起了？”老秦嘀咕了一句，又问：“混战啥意思？” “我还是从头给你讲吧……” 按「猎暴」的提议，比斗分为三场。 第一场是CQB，即室内近距离战斗，双方各出5人，先分别扮演保镖和劫匪，再扮演绑匪和解救者，用橡皮弹和橡胶匕首，以人质安全定输赢。 第二场是单挑，徒手格斗，倒地禁止攻击，起不来就算输。 第三场是小规模混战，双方各出十人，使用木棒、橡胶警棍一类的武器厮杀，允许带头盔，倒地后禁止攻击，直到某一方全躺地上为止。 “还行啊，不算血腥。” 老秦挠挠头，虽然比想象中的打靶、打擂更激烈，但比起弗雷兹的地下黑拳，这三场最多打到骨断筋裂，出人命的可能极小。 阎宫笑道：“都是求财，闹大了他们也承受不起。” “CQB交给我。”韩镇坤信心满满，“保护首长、解救人质是我的强项，还请阎师兄尽快选好人手，我需要跟他们合练。” “单挑算我一个。”梁兴急于挽回面子，显得杀气腾腾：“另外，有双节棍吗？混战不让用刀，地方小的话六点半棍不好施展。” “那我用T型拐吧。”韩镇坤嘟囔着：“形意大枪长了些，子午鸳鸯钺又不让用。” 老秦目瞪口呆，这俩人太有才了。 阎宫仰天大笑，心中无比畅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剑诀 剑诀嘛，自然是系统给的。 不过老秦赶脚他的破系统越来越不好使了，指不定哪天就得死机蓝屏，啥事儿都得他主动问、半点儿自觉性都没有，哪还像个智能设备？ 说它它还犟嘴。 “为啥不告诉老子？”、“你也没问呐！”就这种，而且就算问了也是支支吾吾、不尽不实，总之老子就这样、躺平了任嘲，爱咋咋地。 …… 剑诀，分为炼剑之法与控剑之诀。 其中「诀」是通常意义上的剑法，不是飞剑。 「炼」不是「练」，一字之差，天差地别，「炼」包括两部分，其一为心炼，其二为器炼，老秦的金箍棒……呸，拖布杆就是心炼的初期。 他嫌系统没用，起因就在器炼上。 拿《云笈七签》卷八十四《尸解次第事迹法度》中的「修剑尸解之道」充当器炼教材，这是人干的事儿？就算不是人也不能这么坑吧？ 刑范正，金锡美，工冶巧，火齐得，剖刑而莫邪已。然而不剥脱，不砥厉，则不可以断绳；剥脱之，砥厉之，则劙盘盂，刎牛马忽然耳。 这都啥玩意儿？ 直接告诉材料配比、温度工序啥的不好吗？什么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 谁看得懂啊！ 老秦算明白「只要你把自己活成一泡屎，就再没有人敢踩在你头顶上」是啥意思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除了认命，你还能把它咋地？ …… “唉，命苦啊！” 这货哀叹一声，面对将出未出的朝阳吸气，那模样跟小岳岳模仿于老师抽烟似的，只是动作更舒缓、气息吸入时间更长、外加没翻白眼。 按剑诀的说法，这叫「采紫气」。 「采紫气」是日炼，对应的还有月炼，即满月之日、月当正空之时对着月亮猛嘬，边嘬边开脑洞，幻想着手里有剑、日月精华汇聚其中。 空想太模糊，所以用器炼之法自己炼剑。 器炼之法看不懂，所以先拿拖布杆将就。 反正是初期、聚意阶段，有根儿条状物就能凑合，等练到心念未动、剑意自来的时候再找材料铸剑也不迟，以意化形，听着跟修仙似的。 老秦也不急，急也没用不是？ 好在初级阶段就能祛除心魔，遇到喜、怒、忧、思、悲、恐、惊等情况时，情绪波动小的直接镇压，情绪波动大的就地斩杀，超级霸道。 事实上，系统提供的观想法门不止一个。 什么宝塔、仙葫、古钟、大日、明月、古井、高山、江河湖海、神仙图腾，可谓千奇百怪、应有尽有，而且对他的精神病都有正面效果。 毕竟观想从本质上讲就是「以假对假」。 烦躁易怒、情绪不稳、噩梦连连，其实都是由主观变化引起的生理变化，观想法门便以此着手，通过长期心理暗示加深对观想物的印象。 当印象深刻到足以战胜恐惧等负面情绪时，再建立观想物与情绪变化的连接，由主动逐渐变成本能、形成条件反射，就能达到治疗效果。 比如剑诀。 如果老秦每次看到狗仔都观想宝剑，久而久之，不用主动观想也会本能的消除心中杀意，与僧人念佛的道理差不多，信则有，不信则无。 至于为啥不选别的？ 因为帅啊！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李白）；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王维）；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周瑜）。 帅不帅？ 这厮屌丝出身，上辈子没少看金庸古龙梁羽生，有名有姓的侠客都用剑，那会儿他就没少幻想，如今有机会，怎么可能再选别的？ …… 紫气，其实就是太阳将升未升时的一缕霞光，三两分钟便消失不见，老秦以采炁法吸了最后一口，但并未喷吐，而是随着呼吸自然消弭。 采炁、炼炁、服炁，他还差一步。 如果服炁练成，观想时便能收获双重功效，主观上加深印象、客观上锻炼脏腑，据系统说还有其他玄之又玄的功效，只是他压根儿不信。 “懒虫，起床啦！” 色胚转身回房骚扰睡美人——前文提过，三楼暖房里有个仿温泉形状的双人浴缸，浴缸朝向大海那侧有电动升降玻璃门，门外就是露台。 “唔……再让我睡会儿。” 江莜竹嘟囔着翻身、伸出双臂求抱抱，薄毯滑下，那慵懒的风情和身前风光看的老秦食指大动，不过现在是晨跑时间，再想变身也得忍着。 “起吧，该跑步了。”他抱着姑娘轻轻摇晃着，“坚持了这么久，一旦中断再想捡起来可就难了。乖，洗把脸、精神精神，我去把饭做上。” “那你亲亲我。” 她闭着眼睛噘嘴撒娇，老秦美滋滋的送上早安吻，这是两人每天都有的必修课，只是啃着啃着江莜竹忽然一捂肚子，翻身就往厕所跑。 “你自己跑吧，我要休一个礼拜的假。” 姑娘隔着门大喊，听语气似乎还有些庆幸。老秦眨眨眼，无奈的摇头下楼，女人嘛，每个月都有一周的探亲假，期间不能做剧烈运动。 “懒虫，别沾凉水啊！” “知道啦！” —————————— 华夏，真理部，秘书长办公室。 主人摘下老花镜，捏着鼻梁闭目沉思，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方案，一份是部长会议当天的，一份是属下刚刚提交的，内容变动并不大。 “只转播、不采访？” “对，在国际频道的早新闻栏目做15秒报道、配合精彩集锦，体育频道全程转播，一场学校间的比赛，专程采访有些过格。” 关军依然正襟危坐，声音沉稳。 “道理是没错，只是……”秘书长摇摇头、苦笑道：“人老了，好胜心反倒一天比一天强。罢了，便宜他们一次，按你的意思办吧！” “领导，您可不老。” 副秘书长赶忙安慰。官场就是这样，不管上级多大岁数，哪怕明天退休，今天也不能提老，颐养天年什么的那是退休以后的专用语。 “再者说，他们的宣传工作也是在咱们指导下进行的，咱不跟明星比人气，您说是不？”老关又开了句玩笑，逗的秘书长哈哈大笑。 “你呀，这话可别出去说，不利于团结。” “那是，我也就跟您说说。” “哈哈，你去吧，掌握力度，保持关注。” “是！” 关军起身出门，直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才松了口气，随着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他打起精神、正要跟某部宣传司联系，又忽然皱起眉头。 茶的味道不对！ 公事在身，老关来不及细想，等忙完工作、感觉口干舌燥时，茶水已经与室温相仿了，再喝一口，差距更加明显，于是打电话问老婆： “茶叶是不是拿错了？” “没拿错，你常喝的都被月月要走了。”关妈没好气的道：“就这你闺女还不知足呢，我说家里就剩这些，她还鼓动仙儿给嫂子打电话。” “胡闹，又是给那个秦战？” “月月又不喜欢茶，除了他还有谁？要不是仙儿亲口保证，我还真怀疑他俩处对象了，做好心理准备吧，你闺女啊，胳膊肘朝外拐。” “你告诉她，事儿办了，赶紧写检讨！”老关一声冷哼，又开始泛酸，关妈一愣，试探着问他：“我还以为你会把工作交出去，怎么？” “公事公办，领导安排的。” 他想了想，决定提前透露一点：“某部会通过微博公布消息，另外CCTV-8早新闻小幅报道，CCTV-5有比赛转播，其他宣传全部取消。” 关妈应了一声，知道丈夫是要借女儿的口告诉那个渣男——唉，还是改口吧，要不然万一哪天说漏嘴，外甥女又得冲自己使性子了。 人还行，就是渣了点，这是关妈对老秦的新印象。 …… 老关把某部比喻成明星不是没有道理的。 弱国无外交，随着国力提升，华夏在国际社会上的声音也越发洪亮，并且与日益增强的民族自信相得益彰，每一次发言都能吸粉无数。 洛杉矶时间9月23日上午十点，领事馆官方微博发声： 「由南加利福尼亚大学举办，洛约拉玛丽蒙特大学、佩珀代因大学、加州理工学院……等高校参加的大学生拳击赛昨日落下帷幕。」 「美籍华裔运动员秦战以五战五胜五次KO对手的成绩取得64公斤级冠军。」 「夺冠后，秦战又向75公斤级、81公斤级、-91公斤级、以及91公斤以上级冠军发起挑战，并取得了四战四胜四次KO对手的成绩。」 「不仅如此，比赛中秦战一直使用华夏武术，经其本人确认，他习练的拳种为咏春拳。」 「洛杉矶时间9月22日当晚，世界着名拳击推广人艾尔.海蒙以价值一千万美元的各项支持与秦战签约，于明年5月1日正式生效。」 「据悉，艾尔.海蒙赠送秦战一辆改装版卡尔曼国王作为签约礼，价值四百万美元。」 「比赛……。版权声明：经秦战本人及知识产权所有人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同意，比赛视频允许国内媒体（含网站）免费转载。」 …… 洛杉矶领事馆的官方微博关注者并不多，以当地留学生、华侨及其亲人为主，而且发微博时已经是东八区的24日凌晨一点，应者寥寥。 次日上午十点，风云突变。 天团集体上线，最美女发言人华姐、网红WJ官魔法部之声、因已婚有一女而升级为耿叔的爽哥、字越少事越大的慷叔同时转发。 啥叫大V？这才是真正的大V！ 与之相比，央视早新闻和体育频道反而少有关注，毕竟看电视的少、刷手机的多，不会用智能机的那部分人一般也不会对拳击感兴趣。 所以秘书长才心有不甘，唠叨着便宜了某部。 名校、名城、华裔、华夏武术、跨重量级挑战、九战九胜九击倒、千万美元支持、四百万美元豪车，短短几行字却浓缩了大量吸睛点。 霎时间，消息大爆！ 某部的公信力毋庸置疑，一些以唱反调为生的公知刚冒头，便被数以万计的回复骂到浑身是屎，点击数、回复数、转发数节节攀升。 这消息实在太劲爆、太提气了！ 事实上视频并非原封不动，领事馆请高手做过剪辑，开篇便是带配乐的精彩集锦，至于一群美女献吻、民间代表裸奔什么的统统删除。 忒不和谐，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于是原本对拳击不感兴趣、更没耐心看完九场比赛的人有福了，不到半分钟的开篇却集合了全部爽点，入眼便是击倒！击倒！击倒！ 下方还有字幕，拳击史上最快击倒记录、拳击史上第一次全闪避取胜、拳击史上第一次单手夺冠、拳击史上第一次跨四个重量级挑战。 四次创造历史！ 说实话，就连老关都没想到如此「简朴」的宣传居然会火到这种程度，也由此对降低宣传力度的提议大为赞赏，甚至抹了把冷汗。 过犹不及，不能再加了。 果然，宣传开始不到两小时便有人提出质疑，理由跟老秦一模一样：不过是一座城市、六所高校之间的比赛，值得外交天团齐齐转发？ 还是说，因为艾尔.海蒙？ 这可说不过去，艾尔.海蒙再有名也不是拳王，华夏拳王夺冠也没见你们拿出这么大的宣传力度，为什么对市一级的小比赛大肆宣传？ 因为那一千万美元？因为卡尔曼国王？那就更说不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国家的价值导向都不应该向钱看，更不应该宣扬奢靡、铺张。 质疑的声音逐渐变大。 这还仅仅是官场内部和学术界的争论，铺天盖地的赞扬过后，形形色色的反对者登上舞台，其中有拿钱的公知大V，也有不要钱的美分。 突破口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 一是老秦的国籍，为什么国内尽是闫大师、马大师、雷大师，米粒家却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运动员？果然还是外国的月亮圆、空气甜！ ——至于华夏武术什么的无关紧要，爸爸不让说。 另一方面就是真假。 有人故作不知、也可能真的不懂，总之抓住「业余」二字不放，认为这只是拳击爱好者之间的切磋，什么四次创造历史，花钱买的吧？ 更有甚者不怀好意的@国家拳击队的官方微博，不问任何技术问题，就一句：代表国家拳击实力的各位英雄，你们能打过这个美国佬吗？ 其心可诛！ 如果回复能打过，那些人一定会继续拱火，同时还会以国家拳击队的回答作为武器，质疑比赛成绩、华夏武术、以及……某部天团！ 如果回复打不过——你们连国外的业余拳击爱好者都打不过，这就是国家级拳击手的实力？华夏还有希望吗？还是让我家爸爸统治吧！ 于是乎，国家拳击队莫名其妙的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体育总局一边下达紧急通知、严令各级拳击运动员不得擅自发表言论，一边向上级请示、希望真理部给出指导意见，他们可不想躺枪。 骂战一起，纷扰自来。 国内，梁掌门拍碎了桌子、老徐面色沉重、老江喜不自胜；国外，刁牟笑的肆意，老秦笑的渗人，留学生义愤填膺，朋友们纷纷安慰。 关军八风不动，冷眼相看。 他在党校时学过《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对其中一段话印象极深：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所以，闹吧，不闹怎么知道某些人的真面目？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通过一场完全可控的争论，看清哪些人在煽风点火、哪些人在推波助澜、又有哪些人身在华夏心在米粒家。 对国家而言，这比宣传本身更有意义。 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 “头再抬高点儿。” “烟灰又掉了，再来一支。” “别笑场！我要刚才的那种感觉。” “OK！完美！” 随着一声轻响，摄影师和被拍摄者同时松了一口气，亚兹德.伯德翻看着照片，詹妮弗.布兰蒂兴奋道：“秦，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嘿嘿，灵感，灵感。” 这厮满嘴瞎话，挤在小导演身边查看拍摄效果，屏幕上的他穿着大两号的运动服，衣领、前胸、腋下呈黄褐色，那是洗不掉的汗渍。 下身是同样大了两号、脏不垃圾的丛林迷彩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一条裤腿挽到膝盖，露出分不清白色还是灰色的高筒袜。 脚上穿着破旧的运动鞋，鞋跟已经被踩倒——其实他想穿绿色胶底的解放鞋，可惜学校道具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只好拿运动鞋将就。 左手是一瓶遮掩了商标的啤酒，左嘴角斜叼着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似乎稍有抖动就会掉到身上，左眼被烟熏的只剩一条小缝儿。 但即使这样，他的目光依然集中在右手的手机上，也不知在看抖音还是火山小视频，总之聚精会神，笑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画面背景应该是公路，他坐在路边的条石上，背后杂草丛生，脚下是一地的烟头，左手边放着啤酒瓶，有空的，也有还没打开的。 ……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柯林.巴罗斯被惊到了，他还以为对方会换身朋克装扮，在身上弄些纹身和伤疤，左手刀、右手枪、脚下是尸体、背后是机车什么的。 “老师，你在怀疑我？” “不不不，我只是有些惊讶。”那厮怪眼一翻，巴罗斯赶紧找台阶：“作品很棒，非常棒！看似轻松愉快，但却透着颓废和麻木。” “反差感很强。”伯德补充道：“就像已经向生活屈服的奴隶，感觉不到悲哀和束缚，也没有抗争、改变的想法，麻木的寻找快乐。” “用华夏成语形容，我这叫随波逐流、苦中作乐。” 老秦表情古怪。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两位讨论艺术的家伙打击的够呛——他哪会设计？这照片是他上辈子的真实写照！ “很形象的比喻。”钢牙妹双手捧心，满眼都是小星星，“鱼虾不看不到大海的广袤，只能随着波涛和暗流、为找到食物而欣喜。” “谢谢，你的那份完成了吗？” 提到这个，詹妮弗瞬间委顿，沮丧道：“只差最后一层上色，可是看到你的作品，我觉得我应该重新做一份，老师，能再给我几天吗？” “抱歉，我做不到。”巴罗斯摊了摊手，解释道：“其他人的作业已经交齐了，按教学计划我需要分析你们的优点和缺点，所以……” “好吧，这不怪您。” 钢牙妹垂头丧气，老秦想了想，问道：“老师，分析总有先后吧？如果时间允许，您可以把她的作品放到最后，或许能争取几天？” “唔，也不是不行。” 柯林.巴罗斯沉吟着，毕竟作业的目的是让学生将知识和想象结合在一起，詹妮弗有上进心也是好事，作为老师，能支持尽量支持。 “这样，你先将作业交给我，做完分析前如果能提交新的作品，我会按你最后的选择打分。如果不能，就以现在的作品决定你的成绩。” “谢谢老师！” 钢牙妹欢呼一声，又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咬着下唇，老秦扫了一眼，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笑问：“什么时候摘的牙套？” “呀！”姑娘一捂嘴，支支吾吾的道：“昨天、昨天医生说可以摘了，我就……” “你就顺便做了个烤瓷？”这货拽下她的手臂，捏着她的下巴仔细观瞧，“效果不错，又齐又白，医生应该请你做形象代言。” “真的？”她的面色开始发红。 “骗你干嘛？”老秦又看了看她的脸和头发，眨了眨眼，转身问柯林.巴罗斯：“老师，我的作业通过了对吧？我想请假。” 又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旧伤复发。” 这货晃了晃手臂，想想又觉得最好说实话，否则打完比赛、记者一报道，以后再想请假都困难了，于是嘿嘿笑了两声，道： “其实是为了参加加州青少年拳击赛。” “好吧，看在你足够诚实的份儿上，休多久？”老师早习惯了某人整天缺课，反正就算上课他也不听讲，除了写写画画就是睡大觉。 “大概十月中旬。” “秦，我知道那场拳赛只有三天，而你告诉我你要休息三周？” “呃，我祖父和祖母葬在华夏，我得去祭奠。” “我很抱歉，愿上帝保佑。”提到故去的亲人，柯林.巴罗斯不得不表示哀悼，“可以的话，你最好在走之前完成下一份作业。” “谢谢，我会的。” 老秦拽着钢牙妹、哦，现在已经不是了，总之他带着妹子和小导演离开办公室，又三言两语将小导演打发走，摸出手机开始骚扰。 “嗨，茱莉，是我。” …… “兜风？哦，没问题，不过今天不行，我是想问问，你喜欢去哪家发型设计中心？” …… “OK，皮肤护理呢？” …… “回头再跟你解释，地址发给我。” …… “就这样，改天请你兜风。” …… 詹妮弗隐隐预感到他的目的，双手绞在一起、正纠结呢，却听话筒中传出一声响亮的飞吻，色胚嘿嘿笑着挂断电话，伸手邀请： “别拒绝哦，这是我的作业。” 姑娘连喝咖啡都要各付各的，性子可见一斑，不过老师的话言犹在耳，实现设计内容确实是两人下一阶段的作业，只好轻声道： “我会还你的。” “你把我打扮的帅气点儿就行。”老秦满腹怨念：“上午有个家伙问我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我说我长得帅，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 “他说我最大的优点是诚实，还说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詹妮弗捧腹大笑，她嘴唇很宽，大笑时会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嘴巴周边也没有雀斑，如果涂上唇膏，确实很像安妮.海瑟薇。 “放心吧，我保证会让你的朋友大吃一惊。” “那就好，别总惦记着还钱，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相互帮助，你就当这是设计费，我丑了快五十年了，做梦都没想过会变的那么帅。” “五十年？” “呃，你听错了，十八年。” “你明明说的五十年。” “口误，口误。” …… “呐，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发型设计师惊奇的看了一眼詹妮弗，点点头：“难度不大，不过时间比较长，需要染色，而且她的发质不好，必须先做护理。” “就知道你丫跟托尼老师没区别。”老秦用汉语吐槽了一句，又小声道：“给她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但别告诉她，OK？” “OK。您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下，我们提供杂志和咖啡。” “谢谢，先结账吧，我还有事。”这货冲詹妮弗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店面，半分钟后头也不回的道：“你怎么来了？我没开车。” “收利息，外加提供信息的报酬。” 茱莉拢了拢金发，有意无意的展示着她的广阔胸怀，其实她只是想看看收藏爱好者的新收藏，看到真人之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所以，不如找个酒店聊聊？” “我也是这样想的，护理加染发最少两小时，你行吗？” “哈，你又不是没试过，待会儿别求饶。” “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狗男女勾勾搭搭，谁也没注意到詹妮弗面前的镜子和背后的落地窗，姑娘垂下眼眸、不悲不喜，心底的小心思隐藏的又深了些。 丑小鸭还没变成白天鹅呢。 —————————— 老秦最终还是默许了阿曼达的请求。 三哥当初也在家里住过一周，她们母女分开一年有余，刚见面就赶人从哪论都说不过去，先住着，过段时间没准儿自己就走了呢？ 他只能劝自己尽量往好处想。 而且江莜竹也不让他撵人，没妈的孩子对母亲的渴望无人能及，不管她男人咋解释，什么职业特殊、黑历史的，说啥都听不进去。 就一句：要是我妈能来，你是不是也要把她赶走？ 于是老秦怂了，女人生理期情绪不稳，再招惹肯定又得哗哗掉豆子，而且眼瞅着再过一礼拜就要分开，何必在这时候惹她伤心？ …… 转眼间到了周五。 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听着高大上，其实与世界青年拳击锦标赛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纯属蹭热度，跟治治、康师博、唐师傅一个意思。 参赛选手心里也清楚，你情我愿罢了。 就像老秦逛地摊时翻出一件打对号的T恤，店主非说是耐克的正品尾货，诚心要的话九块九拿走，他穿身上照样挺胸叠肚、得意洋洋。 不过仿品嘛，总要有些仿品的样子。 世青赛由国际拳击总会举办，参赛要求为19岁以下，每两年一次，所以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也要求参赛年龄，只是改成了一年一次。 “真特娘的抠，护具都得自备。” 他嘟囔着往里挤，小黑在前面打头阵，凯恩翻翻眼睛，闷声道：“主办方提供的护具你敢穿？艾滋病可是能通过体液感染的。” 这货立马打了个哆嗦。 拳击比赛流汗流血再正常不过，瞧主办方这寒酸劲儿，能花钱给护具做消毒才怪，万一身上破个口子、再蹭上艾滋病患者的汗…… 噫~~太阔怕咧！ “比赛就是这家办的吧？”他指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台的海报和易拉宝，“这广告做的，太壕了！咦？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凯恩憋的肚子疼，不动声色的回答：“举办方按广告位收钱，今年的赞助商只有这家。” “班！你这混蛋！”老秦怒吼。 直到这时他才看懂这广告到底想要宣传啥——之前只顾着看波涛汹涌了，凑近了才发现模特们或坐、或躺、或带着拳击手套做打击状。 身子底下正是所谓的多功能减压椅。 “合着我就是那个土豪？”他指着鼻子一脸蛋疼，“你怎么不拦着他？就这破地儿能有多大宣传效果，这不乱花钱嘛？” “我又不是那家公司的股东。”凯恩先怼了他一句，又小声解释道：“班的意思是，只要有你参加的比赛，他都会适当投放广告。” “为啥？有黑幕？” “嘘——，不要乱讲，污蔑业余拳击协会，小心他们取消你的资格。” “就这破比赛，取消就取消呗。” “我是说你的业余拳击手资格！” 老秦又怂了，场地再破这也是备过案的正规比赛，裁判什么的也都是业余拳击协会成员，张口闭口说人家有黑幕，不被收拾才怪。 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里约奥运会的36名拳击裁判都能被国际拳击联合会（AIBA）禁赛，眼前这种扯虎皮拉大旗的小比赛，谁敢说里边儿没猫腻？ 老秦可不想自己的梦像吕斌那样被裁判偷走，用广告费买个公平，虽然无奈，但也不亏，大不了夺冠以后站海报前面多拍几张。 给自家产品做代言，不犯法吧？ …… 比赛依然是单败淘汰制，参赛人数却比学校那场拳击联赛多了不止两倍，毕竟挂着加州前缀，19周岁以下的加州居民都能参加。 现场还有不少熊孩子，他们是十六周岁以下组，正摆出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到处打量，拳馆教练和父母跟在身后不停的叮嘱。 “嚯！这么大场地。” 老秦心说难怪三天就能打完，南加大的篮球馆只摆了四座擂台，眼前却是横四纵三摆了足足十二座，而且比赛时间从早到晚。 看台后方有扇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即将上场的选手姓名、所在城市等信息，参赛者就地热身，再小跑着称重、戴护具。 简陋的让人不忍直视！ “十一个重量级，十二座擂台，多出来的那座干嘛用的？跨级挑战？”这货一想到跨级就来劲儿，凯恩蔫蔫的回了一句： “擂台是租的，为了防止损坏，留一个备用。” “我靠！这也行？场地是租的、擂台是租的、裁判也是租的，护具还得选手自备，举办方什么背景啊？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闭嘴，只要是正规比赛就行，其他的少问。” “他姥姥的，谁再跟我说米粒家没有关系户我跟谁急。”老秦改用汉语骂街，又问：“我今天就一场，你们俩也是吗？” “都一样。”凯恩打过两次，算是这里的老鸟了，解释道：“第一天人多，只能打一场，第二天三场，第三天直接决赛。” 小黑凝神倾听，他也是第一次参赛。 这货扳着手指头算了算，64公斤级大概60多人，第一天60进30，第二天30进15、15进8、8进4，第三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 “有值得注意的对手吗？” “不一定，这种规格的比赛很难吸引到有名的拳击手，冠军奖金只有一千美元，距离远的扣除路费和住宿费之后基本上没有收益。” “行吧，有需要注意的告诉我。” 老秦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他的名字排在64公斤级的第四排，也就是说再过三场比赛就该上场了，于是不再多说，默默行炁热身。 当大写的QIN跳动到第二排时，他起身一笑。 “我先上了。” “加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第一场（一） 五分钟不到，老秦骂骂咧咧的凯旋而归。 “啥水平就敢参加比赛？”他对小黑抱怨：“跟第一次交流赛时那个被你逼着上场的家伙差不多，就是个学了几天拳击的爱好者。” 小黑垂首不语。 凯恩摇摇头，解释道：“青少年拳击赛就是这样，正规比赛、报名费不多、又有实战氛围，许多拳馆都喜欢送学员来这里积累经验。” “浪费时间，你还要多久？” “大概得中午了，你先走吧。” “OK，我还有事，不等你了。” 凯恩竖起中指，估摸着这厮八成又要找女人，老秦双倍回敬，等他离开后看着小黑，轻声问：“那个小家伙有长辈死了？” “他叫维斯特，哥哥死了，舅舅被判了十二年。” “你跟他很熟？” 拉卡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道：“您罚我请他吃热狗，从那以后我才和他逐渐熟悉，维斯特是个好小伙，勤快，努力，从不埋怨。” “就像你一样。”老秦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他停止学拳是因为家里没有经济来源、还是因为怨恨我？” 这话太重，小黑不敢接。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场严打下来帮派死伤无数，活着的也被抓去坐牢，能逃脱者聊聊无几，可是庄家、少庄家却屁事儿没有。 凭什么？ 混黑的不傻、更不需要证据，脑子一转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提前收到消息了，由此心生怨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行了，你准备上场吧。” 老秦锤了他一拳，自顾自的离开，小黑生活在贫民窟，与帮派接触是他的日常，时间久了难免被环境同化，产生兔死狐悲的情绪。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观点自然不同。 站在他的立场，他们偷盗、抢劫、QJ、绑架、贩毒、倒卖军火、甚至贩卖人体器官，这样的渣滓死的再多他也只会拍手叫好。 更何况乔纳森根本没告诉老秦行动开始时间，是他从弗雷兹身上嗅到了危险，保险起见，才让小黑关闭拳馆、带家人出去躲躲。 学员没那份敏感，怪得了谁？ —————————— 凯恩还真错怪老秦了，起码这次他不是重色轻友，阿曼达的表演在明天，今天是「猎暴」和「天使之翼」的第一轮比斗——CQB。 CQB，CloseQuarterBattle，室内近距离战斗。 战斗不是枪斗，所以比斗内容也不限于枪法，地形理解、战术安排、任务分配、武器搭配、人员素质等等，综合在一起才是CQB。 “开始了吗？” 老秦火急火燎的赶到靶场，其中一位值守警卫佯作无意般将同伴撞了个趔趄，又对他敬了个礼，道：“刚开始，我带您去监控室。” “少来，我又不是不知道监控室在哪。”他白了对方一眼，拿过对讲机道：“暗哨，腿缩回去，对，就是你，挠裤裆很爽吗？” 对讲机里传出几声嬉笑，暗哨脸都绿了。 橡皮弹、橡胶匕首，这种程度的比斗在合法与非法之间，双方谁也信不过谁，于是租了一间CQB训练场，监控室与训练场直接连线。 “情况怎么样？” 老秦推门而入，留守的汉默起身道：“正在做战术安排。” “谁攻谁守？” “我们当劫匪、他们当保镖。” “留守的有后招进来的人吗？” 汉默一愣，迅速查看排班表，十几秒后拿起对讲机：“贝希姆替换三号位，多尼替换九号位，交接后被替换的到监控室报道。” “收到。” “长官，您怀疑他们当中有间谍？” “以防万一。”老秦解释道：“干安保的要是连家都守不住，CQB赢了也没意义，等会儿你找个理由，安抚一下被替换的那两位。” “是！” …… 监控室有上帝视角，现场众人却只有一张布局图。 “各位，情况对我们不利。”韩镇坤是现场指挥官，“我们没来过这里，而对方熟悉地形、并且先进场，我猜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阎宫苦笑。 两家各自提供了不同场地、猜硬币决定用哪个，他运气不好，用的是「猎暴」常用的CQB训练场，现在又是攻击方，难度瞬间飙升。 “从布局图上看，狙击位应该在这三个位置。” 韩镇坤点了点图纸，平日里的木讷消失无踪，双目精光闪烁，掏出两枚闪光弹放在桌上，沉声道：“我们需要迅速接近，打室内战！” 阎宫顺手拿起，掂了掂：“交给我。” 金三角是热带季风气候，植被茂密、射界狭窄，从那里杀出来的战士手榴弹功底都很强，韩镇坤微微点头，叮嘱一句：“间隔两秒。” ——这是防止对方采用双狙配置。 “闪光弹爆开后，除狙击手外，其他人以分散队形快速接近，从这里进入。”他指着建筑物右侧窗口，“手雷开道，留两颗备用。” “你在这里设置狙击位，压制对方、提供支援。” “进入后呈战术队形前进，阎哥断后，小心他们从二楼绕后偷袭。” “距楼道五米时停止前进，两人向前、两人向后，提前塞住耳朵防止震撼弹，我们绕过楼梯先将一层清理干净，避免前后受敌。” “上楼时再丢一颗手雷，记住，只丢一颗。” 韩镇坤看了看表，沉声道：“各位，我们只有十分钟，一定要尽快熟悉地形，尤其是被判定伤亡者，我就这些，有没有补充的？” 阎宫见其他人纷纷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雷和诡雷。” “收到，还有吗？” “好，我通知指挥中心，你们可以塞耳朵了，注意观察手语。” …… 另一边，「猎暴」们百无聊赖，对讲机响个不停。 这里是他们常用的训练场，一草一木烂熟于心不敢说，但即使蒙上眼睛他们也能准确找到每间房屋的位置，甚至记得内部结构。 “保持频道清洁，检查装备。” 指挥官脸色一变，冷声道：“指挥中心通知，一分钟后正式开始，小伙子们，我要求全歼敌人，放走一个你们就等着洗袜子吧！” 其他四人精神一振，「某某已就位」和子弹上膛声接连响起。 “嘀——” 扩音喇叭发出刺耳的噪声，战斗打响！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韩镇坤双眼紧闭、始终未发出进攻指令，阎宫战场经验丰富，并不催促，闪光弹的保险已经解除。 忽然，韩镇坤食指指向阎宫！ 阎宫一咧嘴，笑的分外狰狞，松开其中一枚闪光弹的簧片，等了两秒后向斜上方用力一扔，出手的同另一枚闪光弹的簧片也已松开。 其他人同时闭眼。 闪光弹有双重保险，拉环是第一道，抽出拉环后只要一松手，簧片弹开时便会带动击针、敲击底火、点燃导火索，三秒后爆出强光。 随着两声轻响，众人如猛虎出笼！ 闪光弹不是万能的，墨镜和部分高端战术护目镜都有削弱闪光的功能，韩镇坤只想废掉狙击手，所以才要求众人以分散队形接近。 “该死的，一号致盲，重复，一号致盲。” “收到，更换狙击阵地，他们冲过来四个，你负责压制对方狙击手。”指挥官紧闭双眼躲在墙后，大脑飞速思考，心中暗道大意。 “所有人，手雷一枚，空中引爆，快！” 他没时间后悔，护目镜无法完全消除闪光，队员们现在都处于视觉模糊状态，对方狙击手此时也应该就位了，胡乱射击只会送人头。 “哗啦。” CQB训练场更换最频繁的就是玻璃，狂奔中的「天使之翼」们脚步稍缓，都清楚玻璃破碎意味着什么，韩镇坤却打出了继续前进的手语。 “轰！轰！轰！轰！” 不出预料的，四枚手雷几乎同时爆开，可惜方向不对，「猎暴」们下意识的认为对手会从正门进攻，狙击手此时还在转移阵地。 “哗啦。” 又是一声玻璃破碎声响起，指挥官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经突破双方阵地的中间地带，急道：“二号、四号退守楼梯，三号跟我来！” “轰！” 又是一声手雷爆响，这种演习专用手雷声音很大、但威力极小，外壳压根就是塑料的，内装各种颜色的染料，粘身上就算阵亡。 于是作为突破口的房间又被糊了一层。 “一号，你怎么样？” “我遇到麻烦了。” 指挥官大急，对方已经进入楼道，己方狙击手的远程攻击作用已经消失殆尽，但对方狙击手还在，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挨冷枪。 一号也急，但他失了先机，韩镇坤反狙击能力强的令人发指，他选的三个狙击位早都被对手提前盯死了，敢冒头只有死路一条。 “安全！” “安全！” “安全！” 连续清理了几间房屋，韩镇坤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依旧不厌其烦的继续清理，直到接近楼梯口时才做出停止前进的手语。 “二号报告，对方绕过我们了。” “收到，一号，你还没干掉那个该死的狙击手吗？” “抱歉，我做不到。” 指挥官头疼，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死守楼梯、四对四或者五对四，二是现在就冲下去、从对方背后发起突袭。 原本还有第三条路，从楼体外部下到一楼、再从窗口进入对方已经清理过的房屋，这种方式隐蔽性极高，以一换三都有可能。 但是只要对方狙击手还在，那爬楼的队员就是活靶子。 “二号，手雷一颗，即时报告战果。” “收到。” “铛——轰！” 由于角度原因，二号只能通过反弹方式投掷手雷，所以无法让手雷在空中爆炸，但他在投掷的下一瞬间整个人也跟着飞身而下。 可惜，战果依然为零。 「天使之翼」以多打少，自然得防备房间里飞出范围性杀伤武器，因此清理时只留一人，一脚踹开房门、紧接着便朝前翻滚。 其他人则留在已清理过的房间中警戒，韩镇坤负责观察，确认没有反应之后再朝里扔手雷或者大小差不多的石头，真真假假。 最后才是突入房间完成清理，留阎宫在上一个房间提防偷袭。 手雷出手时他们刚清理完一间房屋，两拨人一缩头，轻轻松松的躲掉了染料，二号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不过也有些许收获。 清理过的房间房门紧闭，尚未清理的半开半阖，只有阎宫和韩镇坤分别待着的两间房门大开，二号可以借此确认敌人的清理进度。 “啾——” “一号报告，未击中对方，我需要转移阵地。” “收到。” 指挥官更加闹心，他可以让所有队员都集中在楼梯口、形成五打四的人数优势，但一层彻底失守的话，他在战术层面的较量上就输了。 “四号，两颗手雷，间隔自己把控，二号准备偷袭。” “收到。” “三号，你去二楼设置诡雷，找一号补充。” “收到。” …… 另一边，韩镇坤也在调整战术。 “阎哥，现在调换位置，你负责警戒尚未清理的房间，我来对付手雷，你们俩准备突击，我们集中火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 “我靠！还真有人拿枪打手雷？” 监控室里，老秦和汉默等人下巴差点儿掉地上，他们看的真切，四号手雷还在半空、尚未触墙反弹，就被韩镇坤抬手一枪当场打飞！ 橡皮弹打碎了手雷的塑料外壳、但无法阻止爆炸，染料爆开后镜头一片红斑，待玻璃护罩转动到干净的那一面时，第二颗又炸了。 好在楼梯是监控重合点，四号身后也有摄像头。 接连两颗手雷凌空爆炸，二号再傻也不会按原计划下楼偷鸡，正和四号紧盯着楼梯口的动静时，一道黑影“唰”的一下飞向楼梯。 二号、四号想也未想，本能的向后翻滚。 等他们的大脑反应过来那不是手雷时，真正的手雷来了！ 楼梯呈M形，即上楼时只有一股、在缓台处一分为二，投掷手借敌人躲避的机会大胆上前，看准角度，直接扔到了二楼。 扔手雷不是韩镇坤的强项，于是他将投掷任务交给队伍里的另外一位突击手，自己在投掷石块后抢到楼道对面位置等待。 “轰！” 四号被染料喷的满身都是，二号受此影响稍有分神，等他眼角余光看到一条黑影，头盔自带的有机玻璃上已经多了两个红点。 那是橡皮子弹弹头上的红漆。 “报告情况。”下一秒，对讲机中传出了指挥官的声音，二号苦笑着举起双手，四号干脆扯掉耳麦，橡皮子弹打身上也疼啊！ 问了两遍，指挥官没动静了。 时间还剩六分钟，韩镇坤干脆不再探查一楼剩下的房间，打发队员叫阎宫上楼，自己从二号身上收缴了尚未使用的一枚手雷。 …… CQB进行到这里，比斗结果已经趋于明朗。 为了避免拥有上帝视角的观战者通风报信，训练场开启了无线干扰，手机信号什么的全部屏蔽，只保留双方对讲机的通讯频道。 但屏蔽只限于训练场范围。 「猎暴」总部，鬓角已见霜白的上校微微颔首，身后侍立的警卫见状，轻手轻脚的离开监控室，向某个号码发出早已编辑好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个数字——“2”。 距离「天使之翼」不远，建筑物的阴影中停着五台悍马，正等待消息的壮汉脸色一变，操起对讲机吼道：“全体都有，检查装备！” 于是喀嚓声不绝于耳，壮汉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中不时传出枪声，他不以为意，沉声道：“二号方案。” 「目标距离」靶场。 几位近期才办理了会员卡、但经常来这里练习的射击爱好者放下枪，有说有笑的离开地下，取回自己的包裹后又先后走进卫生间。 「天使之翼」基地。 看着忽然变成黄色的紧急提醒光柱，老秦舔了舔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John Rambo “汉默，你好像学过指挥？” “是的长官，我毕业于德国陆军军官学校。” “我去！人才啊！”老秦压下寻根究底的好奇心，问道：“假如由你带队进攻「猎豹」老家、还不能被警方发现，你会怎么做？” “长官，我们能稍后讨论这个问题吗？” 保安经理有些不耐烦，丫耽误他看监控了，那厮却不依不饶，非缠着对方回答：“结局已定，看回放也一样，说说，你会怎么做？” “麻醉弹、头套、突袭、断……”汉默猛然醒悟，正想拿对讲机，那厮又拦着，笑眯眯的道：“不急，断电、断监控，还有什么？” “长官，请把对讲机还给我。” “呶，接着。” 老秦把对讲机向半空一抛、汉默连忙起身去接，对讲机刚一入手他忽然感觉腿上一轻，再低头，大腿外侧的枪套中已经空空如也。 “你俩，手举起来！” 他推弹上膛、保险全开，枪口没有一丝晃动，被替换下来的新人愤愤不平的高举双手，嘴里连声询问外加咒骂，眼睛还盯着汉默。 “别乱动哦。间谍最多挨顿打，乱动乱喊枪会走火哦。” “长官，他们是「猎豹」的人？” “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老秦玩味的看着两人，“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比如说领子下面的……。” “砰！” “喉麦。” 这货先开了一枪才把话说完，其中一人浑身一哆嗦，豆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身体各处渗出，身体僵硬的像灌了铅一样。 “我投降。” 这家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和大腿一起颤抖，不是他胆小，任谁被子弹刮起的灼热空气擦过颈动脉，表现都未必会好到哪去。 “没意思，真不禁吓。” 老秦垂下枪口，汉默上去就是一拳，对方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之后才开始搜身，果然找到了喉麦和无线发射器，手机还开着录像。 “那边的兄弟，手放下吧。”这厮歪了歪脑袋，没想到那位坚决摇头，一直等到汉默证明了他的清白之后才找到一丢丢的安全感。 “口令！” “老虎，回令！” “猎豹！里面发生了什么？” “保持警戒，等待命令！” “是！” 门外的警卫松了口气，屋里的汉默却直翻白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口令什么的现在还有个蛋用？想到这，他将目光转向老秦。 “看我干嘛？” “长官，对不起！请指示！” “我要是会指挥还用问你？”这货振振有词，“你不说了吗，断电断监控啥的，看着安排呗，我就一个要求，全歼，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啧，阎哥也没服过兵役，你怎么一身的子弟兵作风？”他不太满意，“不是啥大事儿，尽量保证兄弟们的安全，能做到吗？” “我尽量。” 汉默面有难色，老秦也知道这要求有点儿过分，干脆大包大揽：“门口那俩估计够呛，这样，你把人撤走，再准备几弹匣麻醉弹。” “是！长官！” “备用电什么的交给你，再带些信得过的兄弟在周围埋伏，发现逃跑的就地拿下，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 “是！长官！” “去吧，小心打草惊蛇，子弹多来点儿。” —————————— 此时，第一场CQB已经结束。 韩镇坤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他不应该让最擅长布雷和扫雷的阎宫警戒，以至于清理二楼某个房间时被诡雷淘汰了两名队员。 好在大局已定。 「猎暴」一方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根本没用对讲机，二号和四号出局时，一号以为对面的狙击手会分神，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对狙。 结果显而易见，冒头瞬间身上就开始冒烟 狙击枪口径大，近距离射击时即使用橡皮弹头也无法避免伤亡，因此每人身上都有一个接收装置，狙击枪里则安装电子发射器。 击中目标时，接收装置会振动并产生烟雾。 三号在两个房间分别布设诡雷，完成后便和指挥官躲进更深处、分处两侧的房间，原计划是听到爆炸后两人同时冲出房门射击。 计划不错，可惜挑错了对象。 一般而言，发现手雷后战士会本能的躲避——普通人也一样，不跑的纯粹是因为腿软，这时以有备打无备，二打四也有希望赢。 但韩镇坤不一样，他接受的是挡枪训练。 所以爆炸发生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找出危险、消灭危险，因此三号和指挥官刚冲出房门便挨了两枪，还是头部中弹。 阎宫郁闷，他一枪没发，只扔了俩闪光弹。 —————————— “口令！” “猛虎！回令！” “猎豹！” 暗号虽然对的严丝合缝，警卫却依然没放松警惕，边在背后做出提醒的手势边问：“你们是新来的？面试官是谁？有录取通知吗？” “伙计，放松，没通知我们怎么会知道口令？”为首者笑着放下背包，嘴里还唠叨着：“我是海军陆战队退下来的，你是游骑兵？” “对……” 警卫下意识的应了半声，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痉挛，昏倒前最后的印象是对方扶住自己、另有一人从身后抽出电棍奔向自己的同伴。 “加快速度！我感觉不对。” 为首者将警卫绑好并通知同伴，十几秒后，以壮汉为首的一众「猎暴」们将走廊挤满，目标距离的乔纳被五花大绑，嘴上还缠着胶带。 “哪不对？” 壮汉冷声问道，他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刚才那几人只是先头部队，为首者回道：“「天使之翼」不应该这么逊，起码应该留暗哨。” “哈，这很正常，我猜他们能打的都去参加CQB了。” 悍马众有人不以为然，壮汉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吩咐道：“留四个守住走廊，门外再去两个，发现情况随时汇报，其他人跟我上！” “是！长官！” …… 上校是个人才，「猎暴」被他经营的风生水起，经历过战争的核心成员越攒越多，区区五个人，连CQB小队总人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名气大也有不好的地方。 「天使之翼」能输，「猎暴」却输不起，所以猜硬币之前上校就做了两手准备，一旦抛硬币的结果对「猎暴」不利，就用盘外招翻盘。 绑架勒索什么的犯不上。 但进攻对方基地、拍段小视频啥的肯定没问题，届时不用开口，「天使之翼」就会自觉退出竞争，南加大的校园安保自然还是他的。 不退？要钱不要脸？ 那就把视频交给校董会、让各位董事们看看，连基地都守不住的安保公司怎么保护校园？媒体又会怎么报道南加大的校园环境？ 上学没想到硬币猜赢了，比斗却被韩镇坤逆势翻盘。 于是原本鸡肋的第二套方案重新焕发活力，调虎离山加里应外合，一套组合拳耍的行云流水，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个搅屎棍加挂逼。 …… “砰！砰！砰！砰！砰！” 在枪法方面，老秦唯一比韩镇坤强的就是射速了，之前打靶时他还自认准确度不比对方差，枪打手雷之后才知道啥叫坐井观天。 「猎暴」们此时有苦难言。 他们顺风顺水的攻进对方基地——不，叫「进入」更形象些，除了俩警卫被电棍电晕，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抵抗，直到枪声响起。 一秒钟，包括壮汉在内的五人齐齐倒地、并于三秒后在强效麻醉剂的作用下呼呼大睡，而这三秒的时间里又有三人因为急着救回战友被击中。 “卧槽？” 老秦忽然大骂一声，火烧屁股一般就近扑倒在房间内，紧接着强光一闪、一道无法形容的暴鸣声响起，震的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震撼弹！ 偷家不是灭门，「猎暴」们没带实弹和手雷，辅助型的武器倒带了不少，得亏这货耳朵灵，听到了壮汉昏睡前的命令，这才躲过一劫。 可有得就有失，对方捂耳朵、闭眼就能减轻八成伤害，他即使提前规避也被震的耳朵嗡嗡响，好在还能找到方向感，不至于束手就擒。 “紧急提醒！扫描！都给我开齐了！” 老秦一骨碌爬起身，怒吼的同时凌空飞扑、又开了两枪，探路的两只倒霉蛋当即倒地，两秒后第二枚震撼弹在碰撞墙壁后反弹而至。 “我×你*#@4$” 这货口吐芬芳，用力一蹬墙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再次躲回房间，他这次学精了，半路上手枪一扔，大爪子将耳朵捂的严严实实。 暴鸣再起。 老秦松开手，感觉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正打算捡枪，却见系统屏幕上又有一道弧线划过，急忙捂住耳朵再次转身，心中暗道好险。 特娘的，怪不得韩镇坤要塞耳朵。 此时系统屏幕上有两个光点开始移动，显然是对方再一次派人试探，老秦换了个弹匣，狠声道：“孙贼！玩儿战术是吧？爷陪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干脆不等对方走流程，直接助跑两步，凌空开枪后停也未停、脚丫子一蹬墙壁，借力一拧身又回到了屋里。 “咦？臭弹？” 老秦看到了投掷弧线，但没等到暴鸣和闪光，正疑惑间，心中忽然一动、嘴角勾起，再次换掉只开了两枪的弹匣，默不作声的等待着。 走廊里烟雾弥漫。 带着热成像仪的队员一马当先，其余人等屏气凝神，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现在又是白天，所以他们也只带了一具，是死是活就看这次。 事到如今，傻子也知道中计了。 从对方开枪算起不过两分钟，他们前前后后倒了十二个，更可怕的是自始至终枪声只有一道，也就是说「天使之翼」只派了一个人！ 时间不等人啊！ 虽然对方用的也是麻醉弹，按说应该没有报警的意思，但万一呢？毕竟全频段干扰的范围有限，他们可不想被警察和媒体团团包围。 “报告……” “砰！” 第二指挥官心里一凉，完了！ 人家一直不开枪，不是被烟雾弹克制了，而是想等他们多上去几个一勺烩，所以带热成像仪的伙计刚想汇报情况就被一枪放倒。 “长官，我有个建议。” 最初骗过警卫的那位敬礼，指挥官没好气的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申请？有想法赶紧说啊！再不说咱们只能在警局说了！ “对方用的是麻醉弹，我们可以凑几件防弹衣。” “好主意。” 指挥官当场拍板，是不是好主意他都得试试，于是几名队员脱下防弹衣，七手八脚的给两位同伴绑在腿上，也不管他们乐不乐意。 “嘿！对面的，你们这是耍赖！” 老秦扯着嗓子叫唤，双方相距二十多米，以他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楚，指挥官老脸一红，厚着脸皮还嘴：“投降吧，你会受到英雄待遇。” “我信你个鬼，你们投降还差不多。” 这货小声念叨，暗搓搓的脱掉运动鞋，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挪到带着热成像仪的家伙身边，走廊空间狭小，烟雾暂时还没消散。 一分钟后，两位勇士装备完毕。 俩人对指挥官敬了个礼，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踏上战场，就在这时，对面忽然飞来两只罐状物，就像熊孩子扔可乐瓶一样随意。 “小心！是震撼弹！” 他们提醒的晚了，老秦虽然没练过投掷、找不好角度，但他刚看过阎宫扔手雷，投掷前壮着胆子在手里停了一秒，震撼弹又飞了一秒多。 “嗡——” 闪光在人群中亮起，「猎暴」们眼前一片空白，即使有人背向走廊也被巨大的暴响震得失去了方向感，东倒西歪的就像一群醉鬼。 紧接着，烟雾升腾。 老秦之前趁烟雾尚未散开，悄悄潜到被他放倒的人群中一通乱摸，运气不错，带热成像仪那哥们儿贡献了一枚震撼弹和一枚烟雾弹。 这货也不管哪个是哪个，干脆都扔过去，反正罐子里装的肯定不是可乐，就算是燃烧弹他都无所谓，对方敢带身上就别怪别人心狠！ “砰！砰！砰！砰！砰！” 看到烟雾后，这货将热成像仪往脑袋上一扣，见着人形物体就照着大腿打一枪，半自动的伯莱塔M92硬是打出了自动手枪的效率。 男人嘛，打手枪都快…… 当枪声停止时，「猎暴」们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楼下还有几位壮汉留下的警戒人员，相互对视后，干脆放下武器、出门投降。 “喂，你俩能听见我说话不？” 两位三头三甲的勇士这会儿还在晃悠，老秦杵了杵其中一位，见他有扣扳机的想法，无奈的一绕一砍，用手刀让勇士们梦中团聚。 “汉默，逮了几个？” 这货大摇大摆的走出办公楼，由于两次扑倒在地，他的脸上蹭了几道灰尘，手里拿着枪、腰间挂着一圈儿弹匣，嘴里还叼着雪茄。 “JohnRambo！”（兰博，第一滴血） 有人喊了一声，继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老秦得意洋洋，雪茄是他从壮汉身上搜到的战利品，为的就是这效果，可惜没找着机枪。 “谁有红发带借我用用？”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悍马 商场如战场， 收到汉默的通知之后，上校紧急中止比斗、并第一时间要求谈判，阎宫等人莫名其妙的被请出训练场，直到通讯干扰关停后才知晓原因。 “轰！” 更衣柜瞬间变形，阎宫愤懑到无以复加，对方威逼他退出、赔款在先，偷袭基地在后，甚至派人到「天使之翼」卧底，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师兄，回去再说。” 老大发火，「天使之翼」的两名队员噤若寒蝉，百道冤魂缠身，戾气一旦爆发，肃杀的让人说不出话，只有韩镇坤还能勉力开口。 阎宫脸色狰狞，重重颔首。 可惜总有人作死，几人换好衣物、正要离开，却被CQB的对手拦住，指挥官转达上校的意思——谈判结束前，请他们去「猎暴」做客。 “我要是不去呢？” 声音仿佛从地狱里渗出的阴风，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阎宫的眼球变得血红，他本就是亡命之徒，在对方的连番欺压之下几近暴走。 “抱歉，我收到的命令是务必请各位回去。” 嘣！ 对方的回答仿佛扯断了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阎宫身形一晃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阎宫一愣，放下已经抬离地面的脚掌。 “师弟。” “哦呵呵呵呵。”老秦笑的跟大鹅似的，“阎哥，大收获啊！那帮孙子开了五辆悍马，还是军用版的！先说好啊，你得给我留一辆。” “哈哈！都给你！” 满腔怒火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阎宫再急也不会跟他急，而且若非他将对方的号码单独设置了来电铃声，也不会箭在弦上说停就停。 “一辆就够啦，你赶紧回来，小心那帮孙子使诈。” “被你猜中了，对面要请我们做客。” “卧槽，这么不要脸？”那厮想都不想就来了一句：“报警啊！” “……” 阎宫一拍脑袋，心说自己这是被气糊涂了。 说到底还是立场不同，老秦装兰博装的过瘾、又收获了大笔战利品，压根儿不觉得憋屈，要是打输了再听到这消息，他能冷静才怪。 “打911，有人限制我们人身自由，企图绑架。” 挂断电话，阎宫火气全无，笑眯眯的吩咐手下报警，「猎暴」的指挥官闻言连忙后退两步、苦笑着让开道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阻拦。 上校看似嚣张霸道，其实鸡贼的很，名义上是「请」，实际上就是借机碰瓷儿。 「请」不懂咋办？打呗！ 打坏了咋整？进局子呗！ 他们几个就是送上门的人肉沙包，真打起来压根儿不带还手的那种，用满身伤痛和不起诉为条件，换取「猎暴」偷家失败的不利局面。 可惜，又被那厮给搅了。 —————————— “那家伙！阎哥你是不知道，当时我……” 老秦站在悍马前口沫横飞，把自己吹的比史泰龙还兰博，阎宫听的跟真事儿似的，甚至时不时的捧臭脚，于是他吹的愈发起劲儿。 一直等他吹到口干舌燥，阎宫才笑着发问：“「猎暴」要求谈判，你怎么看？” “谈呗，反正车我肯定不还。”这货「哐哐」捶了两拳玻璃，馋的直吞口水，“听这质感，军用版就是不一样，那帮家伙从哪搞的？” “中东吧。”韩镇坤接口道：“91年的沙漠风暴，米粒家前后动用了两万多辆悍马，等战争结束一算账，说运回来比买新的还贵。” “我靠！肯定有黑幕！”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把那批悍马公开拍卖，每辆一万还是五万记不住了，最后还是没人买，干脆半卖半送，甩给军事承包商当报酬。” “狗大户。”这货酸的不行。 ——事实上，利益输送什么的也许有，但单从账面上看还真挑不出毛病，毕竟资产在财务上有减值的说法，而运费却不会减值。 举一个极端例子：一辆车买的时候花了十万，十年后顶天能卖一万，但伊拉克距离米粒家一万多公里，运费超过一万也很正常。 “你是说，「猎暴」有海外业务？” 老秦的心思全在车上，阎宫却眉头一皱，韩镇坤点了点头，沉声道：“很有可能，别忘了，他们的创始人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阎宫沉思。 没海外业务的叫安保公司，有海外业务就得叫军事承包商。 虽然「天使之翼」大部分成员也是退伍军人，但上过战场的军人跟没上过战场的完全是两个物种，对方完全可以凭硬实力碾压他！ 体现在谈判上，就是投鼠忌器。 “有没有海外业务能咋地？”老秦倒不以为然：“咱又不跟他全面开战，「猎暴」再牛有黑水牛？黑水都不敢在本土嘚瑟，咱怕啥？” “……是我想多了。” 阎宫释然，的确，这里是米粒家本土，杀才再多偷家的时候也不敢带实弹、被逮住了也得乖乖谈判，为一份安保合同不值当拼命。 “现在是他求着咱们，先晾一晾再说，看车看车。”这厮俩眼放光，跟活猴子似的在五辆悍马中钻进钻出，试图找出最心仪的那台。 —————————— 事实上所谓的「军用悍马」并不准确。 1959-1975年，米粒家跟越南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二战期间立下汗马功劳的吉普在越南糟糕的路况和游击战下显得水土不服。 于是越战结束后的新一轮招标中，军方要求新车具备高机动性、多用途、无履带，项目代号HMMWV，即高机动多用途轮式车的英文缩写。 所以军用版是HMMWV，民用版才叫悍马。 悍马在民间声名鹊起还要归功于91年的海湾战争，这是冷战结束后一次大规模战争，中东最强仅仅坚持了42天便缴械投降。 重新定义战争模式和对华夏的警醒意义不多赘述，总之，悍马在战场上的身姿迷倒了无数军迷、车迷、越野迷，脑残粉遍布全世界。 其中就包括还没竞选州长的终结者。 阿诺举着大胳膊直接给生产商AMG打电话，要求定制一款HMMWV，并亲自到印第安纳州提走了刚离开生产线的、最初的两辆悍马。 第一款民用悍马被命名为悍马H1，只在空调、音响、内饰等方面做了改动，增加舒适性，其他方面跟军用版的HMMWV没什么两样。 后来的悍马H2和H3是通用汽车在1991年品牌收购之后的新产品，更小、更舒适、也更省油，但却失去了当年军用悍马的铁血气质。 老秦兴奋就兴奋在这是最原始的、06年就已经停产的H1。 他是颜值党，对高大威猛的肌肉车抵抗力为零，至于速度、转弯半径、越野能力、油耗之类的完全不关心，跟中东土豪一个套路。 …… “中午好啊，夫人，吃了没？” 这货还是改不了华夏式的打招呼习惯，上校夫人一愣，心说你在洛杉矶、我在拉斯维加斯，没吃你还能请我是咋地？勉强答道： “谢谢，我刚吃过，听说你抓了几个俘虏？” “反应挺快，这就找到你那了？”老秦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当说客的，于是笑道：“没错，他们来了二十八个人，还有五辆悍马。”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报警呗，持枪入侵私人领地，怎么不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没那么严重，他们没带实弹，不具备主观杀人故意。”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没带实弹？”这货怪眼一翻，“不仅有实弹，还有手雷、震撼弹、烟雾弹、闪光弹、燃烧弹、地雷。” “好吧，我认输。” 上校夫人懒得跟他计较，俘虏在他手上，想栽赃还不简单？干脆直接道明来意：“我只是帮忙问问，有人想通过谈判方式解决问题。” “也就是说，不用考虑朗费罗？” “这……” “夫人，我们节省点儿时间，OK？”老秦直指核心，什么帮忙问问，说的好像很中立似的，没收到好处你会打电话？ “OK，朗费罗希望这件事能私下解决。” “没问题，只要条件合适。”他看了眼阎宫、一口应下，毕竟没有对方的支持，「天使之翼」连坐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 “你觉得什么样的条件合适？” “夫人，这需要时间，我再打给你。” “谢谢。” 挂断电话，老秦无奈的摊手，他可以再找乔纳森，但没必要，左右都得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总不能真打911，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好在阎宫明白事理，只提了一个要求——比斗继续！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仇已经结下了，不亮亮肌肉，以后这种事儿还会发生。”这是他的原话，听的韩镇坤和老秦拍手称赞。 要知道，惦记「天使之翼」的不止「猎暴」一家，如果就此收场，其他安保公司必会如鬣狗般环伺左右，随时准备冲上来、咬一口。 所以，阎宫要借着「猎暴」提出比斗的时机赢下三场，用洛杉矶最大安保公司的脸换取一段和平时间，直到招兵买马转为兵强马壮。 恰似一战打出七十年和平的抗美援朝！ —————————— 佛山，咏春堂。 梁师父悠闲的卧在藤椅上，一壶龙井搁在身旁。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洒落，秋分已过，少了扰人的蝉鸣，凉风习习，时节刚好。 经过五天的适应，他已不再上网自寻烦恼。 公安系统的师弟给他打过电话，恭喜之余大谈蝉鸣噪耳，说是季节虽到，但总有些生命力顽强的秋蝉叫的欢，再过些时日便清静了。 心结既去，喜讯自来。 武行中收徒是大事，尤其是开山弟子和关门弟子，在梁兴确定回程时间后，梁师父便广撒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10月5日来佛山观礼。 ——7号是重阳节，也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得给人留出返程时间。 那会儿是9月16号，而老关发力是9月24号。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各门各派都知道咏春堂掌门收了个网红徒弟，国人讲礼貌，甭管心里怎么想，起码嘴上都要道一声恭喜。 不仅如此，咏春堂也成了新的网红打卡地，每天拜师的、蹭流量的络绎不绝，以至于梁师父不得不腾出内院供弟子们习武。 没办法，漂亮小姐姐忒多。 人多嘴杂，也不知是哪个弟子没顶住美女的软语相求，将老秦拜师咏春堂的消息漏了出去，结果又引发了新一波的拜师潮。 一声梵唱响起。 梁师父放下茶壶、看了眼来电号码，心下好笑，儿子在家时整天绕着他走，出国了反倒一天一个电话，孝顺的让人难以适应。 “喂……” 听了几句，他面色一整，人也从藤椅中坐起，沉声道：“那个安保公司的底子干净吗？你师叔怎么说？” 小师兄语塞，他巴不得离梁破天远点儿，哪敢乱问？只好避重就轻的回答：“底子应该干净，我常去阎师兄那里练枪，没发现异状。” “合法吗？是不是黑拳？” 老梁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先给价值七十万的股份、再求帮忙助拳，股份是真是假尚未可知，风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呃，不是黑拳。” 梁兴再次避重就轻，可惜这次老父亲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冷笑道：“知道不合法还敢碰？出门没几天，家规门规倒忘个干净！” “不是，爹，你听我解释。” 小师兄急了，作奸犯科可是重罪，不是跪几天祠堂就能解决的，咏春堂虽然不像洪门那般动不动就三刀六洞，打折他腿肯定没问题。 “你说，我听着。” “这……我不敢说。”梁兴都快哭了，脑海中全是某人手指头冲天的模样，最后灵机一动：“爹，咏春心法第三句第四字，您别念。” 嗯？ 老梁心中一动、应了一声，咏春心法当世没人比他更熟，而且辈辈口耳相传、不落文字，倒是隐秘传递消息的绝佳途径。 只是，什么样的消息值得这么谨慎？ 国…… 家…… 机…… 密？！！！ “梁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老梁惊的手都在抖，他儿子可是咏春堂的独苗，万一出个好歹他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这事儿跟小师弟有关，我回去再跟您慢慢解释，帮阎师兄是我自愿的，没啥危险，您放心吧。” 放心才怪！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什么跟你师弟有关？说不明白这徒弟我不收了！你是梁家独子，老子的脸没你的命重要！” “嗨，您想哪去了？” 梁兴心中温暖，缓了片刻也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忙解释道：“心法里的字跟小师弟有关，师弟帮阎师兄，所以我不担心犯法。” “……再有下次，老子打折你腿！” 老梁的心总算放下一半，还以为儿子卷进国家之间的博弈了呢，徒弟什么的为国尽忠就尽吧，总不能拿亲儿子跟没见过面的徒弟换命。 “嘿嘿，我下次注意。那您同意我助拳了？” “没危险？” “爹，比武哪有稳赢的？”梁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能说规则上不允许攻击倒地对手，您让我出国不也有增长见识的意思吗？” “小兔崽子。” 老梁骂了一句，心中犹豫，如果他能去现场，肯定二话不说同意儿子比武，可现在远隔万里，即使明知安全也难免担忧牵挂。 “我就当您同意了啊！”梁兴美滋滋，一来父亲这样骂他基本上就是同意的意思，二来父爱如山却少有外露之时，他心里舒坦。 老梁暗叹，儿子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第一场（二） 周六上午，小黑焦急的站在公寓门前等待。 他本想骑自行车参赛，但某位无良老板非要接他，还振振有词的说今天要打三场、不能浪费体力，可这都七点六十了，人呢？ “吱——” 就在他第二十八次探头寻找时，一辆土黄色的悍马迎面而来，路面被轮胎蹭出一条三四米长的黑色痕迹，灰尘和纸屑漫天飞舞。 “特娘的，差点儿迟到。”老秦骂骂咧咧的放下车窗，嘴里还不停嘟囔：“上车！谷歌不能要了，什么破导航，害我绕了三圈儿。” “早上好，先生，这是您的新车？” 小黑嘴角抽搐，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压下吐槽的欲望，他给那厮当过跟班，知道某人的路痴属性，更知道某人纯粹是为了显摆新车。 果然，那厮正等着他问呢！ “嘿嘿，帅不？军版悍马H1，旋转炮台接口都没拆，听这厚度，M1151防弹型，就是跑的慢了点儿，高速上谁见谁超，噪声特大。” 小黑还能怎么办？小黑也很无奈啊！碰上这么个不着调的老板，他心里再急也得先捧臭脚：“先生，或许您可以将它改装一下。” “好主意！你有认识的高手吗？” “有的，您知道，贫民窟有专门干这个的。” 老秦了然，偷车是帮派的经济来源之一，为了逃避追查，会有专人拼装、伪造、涂改，改装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唯一担心的是： “他不会把我的宝贝卖掉吧？” “呃，我会监督他的。”小黑有些拿不准，虽说那家伙因为没住在贫民窟、侥幸躲开了严打，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从此洗心革面。 “那就说定了！” 这货显摆完毕，转而打量着拉卡的新住址，这是一栋比贫民窟略强一些的公寓，比阿曼达之前住的那栋更老旧，不过一样有安保。 …… 提起公寓他就郁闷。 直到现在那间屋子也没退租，本想着便宜丈母娘哪天回来也好有个住处，没想到那女人直接找上门了，而且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是周二来的，今天周六。 这五天老秦的短信消费提醒就没断过，甚至银行都觉得客户的消费习惯与以往不符，特地打电话问他银行卡是不是被人盗刷了。 钱倒是不多，零零碎碎万把块。 消费内容也没毛病，今天买台手机、明天做做头发、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但他就是有种被试探的赶脚，不爽，又不好挑理。 最闹心的是他还不敢跟媳妇儿念叨！ 江莜竹见着别人有妈就馋，她和阿曼达在某个层面上身份相仿，所以总喜欢拿克娜露丝和江妈妈比，劝某人放下偏见、将心比心。 问题是这能一样嘛？ 江妈妈拿女儿当心肝一样护着，哪怕为此丧命都心甘情愿。 克娜露丝呢？要不是怕伤了阿曼达的心，摩根早就告诉女儿她的大学学费是怎么回事了，一个能把女儿学费花光的亲妈，呵呵！ …… 一路风驰电掣——呃，悍马风驰电掣不起来，只能说一路油门踩到底，两人总算赶在比赛开始前到达赛场，凯恩急的脑袋直冒烟。 “我还以为你想弃权了。” “哪的话？都怪导航不好使，又赶上堵车。” “赶紧进去！你今天排在第一场。” “卧槽？快快快！” 这货急了，比赛不是带上护具手套就能打的，他还得验尿、量体重、取得拳台医生签字后才能登台，鬼知道怎么就排在了第一场。 折腾了一身汗，等正式开打，又是五分钟结束，其中上场一分钟，撒尿、量体重一分半钟，检查护具、交代禁止事项两分钟。 真正用在擂台上的，只有三十秒！ 裁判略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第一场打的快不稀奇，毕竟参赛选手中还混着不少拳击爱好者，没准儿运气好碰上个一日游的水货。 可经过一轮淘汰，还能三两下KO对手，这就不能用运气解释了，何况裁判又不瞎，分得清什么是实力碾压、什么是发挥失误。 看台上的选手们也是一样。 老秦昨天排了二十多分钟，上场时现场早就乱成一团，十一座擂台同时开打，不断有人上场下场，眼花缭乱的谁都顾不上谁。 今天不一样，淘汰了一半参赛者之后场馆有些冷清，每个重量级单设擂台，除了排在第二位的选手，所有64公斤级的都在看他。 “秦！你好棒！” 某个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叫好，老秦噗呲一乐，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家头号铁粉，于是笑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手。 凯恩又翻了个白眼，暗自琢磨——难道他真比我帅？ “你跑哪去了？做完头发就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差点儿报警你知道不？”这货巴拉巴拉的怼粉。 詹妮弗也不说话，就弯起眼角看着。 “咦？你没戴眼镜？”他好奇的伸手在她眼前比划：“能看见么？这是几？” “拜托，我能在这里看到你的比赛，你说我能不能看清你的手指？”姑娘没好气的拍开他的爪子，“我做了近视眼矫正术。” “难怪好几天没看到你，不过你为啥打扮成这样？捅马蜂窝了？” 老秦又指着她的脑袋，姑娘头戴纱巾、脸罩口罩，打扮的跟阿拉伯妇女一样，衣领上还挂着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明星呢。 “你跟我来。” 詹妮弗左右看了看，起身挪到最后方靠墙的角落，红着脸摘下口罩、扯掉纱巾，老秦看的目瞪口呆，似乎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是不是有个姐姐？” “嘻嘻，我可没有犹太血统。”詹妮弗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而且我也没有酒红色的长发和一米七二的身高，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我看未必。”这货凑近了仔细打量，全然不觉得会让对方误会，“鬼知道安妮.海瑟薇头发究竟是什么颜色，她每次出场都不一样。” “那身高呢？” “谁规定姐妹俩身高必须相同了？” “血统呢？” “嘿，找茬是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杠精属性。”他翻了翻眼睛，伸出狗爪子就是一通扒拉，不料一个不小心，断了好几根！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说！呢！” 詹妮弗快要气疯了，天知道她多喜欢这头长发，她发质不好，染完色、做完护理之后连睡觉都趴着睡，就怕压断一根半根，结果呢？ “看！飞碟！” 贱人秦冲她身后一指、扭头就跑，姑娘追出几步又连忙停下，等她戴上口罩和头巾，那厮早跑到看台另一边了，还对她吐舌头做鬼脸。 这世道，颜值即正义。 原本站在人群里无人问津的姑娘，现在走出几步就有人问她是不是安妮.海瑟薇，即便她如实相告，请求签名合影的依然一抓一大把。 班级里更是流言蜚语满天飞。 有人说她底子好——仅限柯林.巴罗斯，只有他看到了老秦的照片；也有人说她爱慕虚荣，以女性居多，整天猜她动了多少刀之类的； 最神奇的是，有人约她看电影了！ 詹妮弗自卑而敏感，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总是鼓励她、带给她安全感的人又请了三周的假，姑娘只好用这种方法避免麻烦。 不过外国姑娘胆子大，穿戴完毕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鬼脸走了几步，又被他继续逃窜的行为气的直跺脚，干脆直接发短信： 等比赛结束，能陪我看场电影吗？ —————————— 收到朗费罗夫人的回复后，「猎暴」一怂到底。 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退役上校的资源和现役上校没法比，更别提隐藏在背后的退役准将，扫了对方的面子就得赔上自己的里子。 况且阎宫的条件也不算过分。 谈判嘛，无非那么几点，人肯定得放、车肯定不给、校园安保肯定归「天使之翼」，剩下的就是赔多少钱、以及先给钱还是先放人。 阎宫同意先放人。 反正留手里也没用，还得管吃管住，总不能把二十八个俘虏全宰了吧？多复制几份视频、照片之类的，完全不担心「猎暴」出尔反尔。 赔款也没多要。 法国外籍兵团的士兵五年一签约，被俘虏后法外会按五年的津贴赎回，还不满意就没办法了，撕票、然后等着联合国五常之一的报复吧。 冷血？ 不，抚恤金比五年津贴少——这是韩镇坤原话。 阎宫招人一般是先签一年、第二次三年、第三次五年，赔款取中，按三年薪水计算，二十八个人，「猎暴」要支付近一百七十万。 出不起没关系，抵押贷款了解一下？ 没有抵押物？那您愿意器官捐献吗？ 这都不愿意，你拿兄弟们的性命当什么了？朗费罗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得！那咱也甭谈了，911走起，咱们法庭见！ 最后还是上校夫人做的和事佬。 如果「猎暴」在严打之前扫了朗费罗的面子，她只会以更强硬的手段报复回去，毕竟越是虚弱的野兽越会张开獠牙，就像大毛一样。 但今非昔比。 一场严打让朗费罗吃的满嘴流油，就此告别与现役准将们抢食的生活，转而将全部资源和精力放在上校身上，力争再出一位准将。 上校夫人之所以被人打了脸还愿意出头，就是因为「猎暴」的老上级、真正的Boss开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支持上校升职！ 若非老秦背后还站着乔纳森，她反戈一击都不是不可能。 各方牵扯之下事情变得简单，「猎暴」没钱，朗费罗出！也不用资产抵押，债转股这种金融手段上校夫人比江姑娘玩儿的更溜。 至于阎宫坚持的比斗反而没遇到阻碍。 偷家失败、还被对方全部生擒，脸早就没了，左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猎暴」输了也不怕别家捋虎须，甚至巴不得杀鸡儆猴。 于是老秦收到姑娘的短信时，第一场第二局也即将开始。 …… “阎哥，你说几句吧。”韩镇坤皱了皱眉，逆风局、人心齐，现在角色转换，场地也熟悉了，反而有人觉得指挥官无关紧要。 “立正！” 一声暴喝，包括韩镇坤在内的四人瞬间站好，阎宫头发浓密，愤怒时颇有几分须发皆张的味道，再配上狮鼻阔口，真真如雄狮一般。 “我是谁？” “长官！”众人齐声回答。 “他是谁？” “……指挥官”声音小了很多。 “这是哪？” “？？？”大家相互看看，不知该如何回答，CQB训练场呗，还能是哪？可长官显然另有所指，答错了下场很惨的。 “啪！” 韩镇坤脚跟互撞，大声道：“报告，这里是战场！” “很好，你们几个怎么看？”阎宫的表情愈发冷峻，与韩镇坤一比，他手下的兵简直没法看，这是骨子里的不同，跟武术无关。 “报告，这里是战场！”三人有样学样，但却完全没有韩镇坤的气势，尽管他们声音更大、身材更壮，阎宫忽然想起一句话： 作为军人，没有和平时期，只有战争时期和战争准备时期！ 换言之，时刻准备着！ 对此阎宫只能叹息，无论韩镇坤身在何方，保家卫国的理念始终至高无上，而「天使之翼」不过是一家安保公司，他羡慕不来。 “你们是谁？” “士兵！”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大家都摸到了门道。 “战场上，士兵应该听谁的？” “指挥官！” 阎宫点了点头，走到韩镇坤对面，一丝不苟的立正、敬礼，声如洪钟：“报告指挥官，阎宫请求归队，请指示！” “归队！” “是！” 一番折腾，韩镇坤总算重新树立起指挥官的威严，谈不上心悦诚服，但起码能做到令行禁止，对一群保安而言，已经够了。 “阎宫。” “到！” “去楼梯设置诡雷，连环跳雷会吗？” “会。” …… “狙击手。” “是！长官！” “你去一楼大厅，在这里设置狙击位，开战后背对敌人等我消息。” “是！长官！” …… “突击手。” “是！长官！” “护目镜、步枪、皮带给我，手雷给阎宫。” “是，长官。” 五人小队没设置机枪手，两位突击手也不敢多问，怏怏的摘掉护目镜、交出步枪和手雷、抽出武装带，多亏了战术裤自带松紧。 只是没有武装带，大腿上的快拔枪套就兜不住了，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枪套，步枪都上交了，战术背心上留两个手枪弹匣就是。 至于手枪，当然握在手里啦。 …… 另一边，「猎暴」们无精打采，就连指挥官也一样。 上头拿他们不当人看，要不然也不会安排讹人碰瓷儿的任务，况且就算赢了又如何？对面家里还藏了一尊一打二十八的大神呢！ 跟那位相比，眼前的CQB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好了伙计们，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对得起薪水。”指挥官强打精神，“我们用他们上次的战术怎么样？看看他们是怎么破解的。”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同意。” “听你的。” 指挥官又蔫了，苦笑一声，自去联系指挥中心。 “嘀——” 第一场第二局，攻守互换，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第一场（三） “嗵！” “嗵！” 闪光弹的爆炸声响起，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场地中传不出多远便消散无踪，随着指挥官挥手，一号按对手上次的套路直奔狙击位。 “呲——” “狗屎！” 一号大骂，上次比斗他被对方压制的头都不敢抬，连换了三处狙击点依然毫无效果，没想到这次不等跑到位置便被对方一枪淘汰。 他是怎么避开闪光弹的？ 一楼大厅，楼梯与地面形成的阴暗夹角中，韩镇坤摘下了双层护目镜，狙击手则抱着枪向右连续翻滚两圈，带着兴奋和不解道： “长官，我最少还能再干掉两个！” “执行命令，回头再跟你解释。” “是！长官！” 说完，狙击手转向一楼走廊尽头、推开倒数第二间房门躲了进去，韩镇坤并没离开角落，反而向更深处缩了缩身体，那是个视觉死角。 “嗵！” “嗵！” 又是两枚闪光弹爆开，「猎暴」指挥官硬着头皮带队猛冲，队员们同样心里没底，天知道那个狙击手有没有被这次的闪光弹晃到。 听天由命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出奇顺利的靠近建筑，三名队员分别向三个方向持枪警戒，指挥官心里急的直画圈儿——我还要不要照抄？ 不过作为指挥者，再急也不会表现在外，他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战术调整，我们从二楼向下进攻，搭人梯，三号，你先上！” “是！长官！” 另外两人自觉搭好人梯，三号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助跑两步，先在指挥官的背上一借力，继而踩着队友的手臂、肩膀攀援而上。 “安全。” 他小心翼翼的探头、仔细打量房间后做出判断，指挥官的战术极为冒险，一旦对方冲出建筑，自己和搭人梯的两名队友就是活靶！ 余下三人松了口气，恢复警戒队形。 三号翻过没有玻璃的窗台，屏气凝神听半晌，这才从战术背包中抽出绳索，不多时，四人在二层房间中重聚，四周一片寂静。 指挥官开始重新布置战术。 “抢占楼梯，其他房间先不管，闪光弹和手雷开路，三号负责断后，二号四号跟我一起火力压制，我们边打边冲，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员们低声应和，总感觉他越来越冒险，这哪是战术？分明是孤注一掷的节奏，拼速度、拼运气，要么一战功成、要么一败涂地。 “三、二、一，冲！” “哐”的一声，房间门被大力推开，下一秒，走在最前方的三号大吼一声，用尽全力并拢四肢飞身扑倒，并在一声闷响后脸色发白。 “扔雷，撤！” 指挥官心中冰凉，来不及多想，当先将手中的闪光弹扔出门外，房间太小了，留在这里对方只需要一颗手雷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嗵！” “轰！” “轰！” 一枚闪光弹和两枚手雷先后爆开，已经「战死」的三号张了张嘴、苦笑着摘掉头盔，他背后到处都是染料，而且还是队友留下的。 走廊空洞洞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三号干脆将背包丢到地上，整个人向后一仰、摸索着抽出香烟，随着Zippo一声轻响，他随意的将火苗凑进烟头，却又顿在那里。 “上帝啊……” 他喃喃着，对指挥中心的警告充耳不闻，眼前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以往熟到不能再熟的CQB训练场此时却变得陌生而残酷。 由于常年使用，墙壁早已被染料涂满，就在前方五六米远，墙壁与棚顶、承重的夹角处，一枚手雷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些微反光。 三号知道，训练弹的外壳只喷了一层漆，真正的手雷都经过哑光处理，也就是说，如果那是真雷，他根本不可能在无意中发现！ 但令他惊叫出声的还不止于此。 手雷拉环已经抽掉，簧片上的丝线隐约可见，三号正想凑近观瞧，却忽然一激灵——他被长时间燃烧的打火机外壳烫到了手指。 随着火光消失，走廊重归昏暗。 三号搓搓手指、抽出电筒，一番研究后他终于明白，不是他倒霉、恰好选中了有诡雷的房间，换任何一个出口结果都一样。 从他站立的位置到楼梯，每隔五米左右就有一枚诡雷，位置或上或下，与背景色混在一起极难察觉，更别提细如发丝的绊线。 一枚诡雷，四根绊线！ 五米是训练弹的溅射范围，也是训练场错落相对的三间房屋的距离，绊线连着房门，任何一根被扯动，都会使簧片脱离束缚。 所以，除非他们反过来、从走廊向房间内部进攻，否则不管从哪个房间走出、事前观察有多细致，都会在开门瞬间触发诡雷。 他的应对没错，指挥官错了。 如果指挥官能借他「扛雷」的机会冲出门外、而不是急着撤退，或许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惜那时没人知道对方的布置。 二楼是死局！ 一楼正门左侧，剩下的三位「猎暴」相顾无言，虽然不知道二楼的具体情况，但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位队员，不能再用人命试探了。 “统计物资，我还有一颗烟雾弹。” “子弹满装，手雷一。” “我也一样。” 指挥官叹了口气，按规则，他们每人允许携带两枚手雷或闪光弹、烟雾弹——狭窄空间内震撼弹可导致耳膜穿孔，训练场不予提供。 对方既然在上一局用闪光弹完成接近，那必然会在本场做足防备，因此他有意多带闪光弹，就是想利用对方的心理盲区达成目的。 开局的四颗分别来自一号和三号。 他带了一枚闪光弹、一枚烟雾弹，二号和四号各带两枚手雷，在刚才的撤退中最后一枚闪光弹已经用了，只剩手雷二、烟雾弹一。 “伙计们，是我的错。”指挥官强打精神，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在一场比斗中投降，所以，希望你们相信我、服从我。” 二号和四号微微点头，他俩没学过指挥，不相信也没办法。 “接下来我会把烟雾弹投到正门并在门侧等候，四号，你从那扇没有玻璃的房间潜入，二号，你用手雷清理那个带玻璃的房间。” 他分别指向楼体两侧。 “二号的手雷爆炸后，我会投掷最后一枚手雷，并和四号同时向楼梯发起进攻，二号，你在五秒后进攻，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 指挥官的思路很清晰，先用烟雾让四号通过正门、潜入建筑左侧，后用爆炸声吸引敌人，他再和四号从左侧和中间发起突击。 等火力集中在他们身上，二号再从右侧完成突袭。 总体战术按中、右、中左、右的顺序反复调动敌人的注意力，同时降低被对方手雷收割的几率，形成以少打多情况下的包围。 “呲——” 烟雾升腾，「天使之翼」毫无反应。 “轰！” 手雷爆炸，「天使之翼」毫无反应。 指挥官咬了咬牙，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停下来调整战术，只能带着孤注一掷的神色投出最后一枚手雷，并在暴响的瞬间冲出！ “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边打边冲，试图用火力压制给四号创造机会，可诡异的是，「天使之翼」还是没反应！他只觉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后。 没人偷袭！ 十秒后，三人重聚，指挥官彻底没辙了。 “吱——”指挥中心的喇叭忽然响起，一阵噪音过后，仿佛带着怜悯的声音传来：“演习终止，「猎暴」认输，「天使之翼」获胜。” “……” 指挥官垂下枪口，有几分不甘、也有几分解脱，他是现场指挥，除他以外，有权代「猎暴」认输的只有身在指挥中心的总负责人。 “伙计们，你们干的不错。”他先是安慰战友，又对着空旷的楼梯道：“先生们，你们赢了，能告诉我你们的其他布置吗？” “如你所愿。” 韩镇坤从藏身之处走出，阎宫等人也从拐角和一楼房间陆续出现，指挥中心有上帝视角，对方回去查录像也能看到，不如干脆答应。 “谢谢，我叫曼恩。”指挥官立正敬礼。 见到韩镇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了，对方如同躲猫猫的行为看似儿戏，但必须承认，那个位置是他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盲区。 按照战术，他和四号冲进大厅后只会将注意力放在楼梯转角，根本没条件确认楼梯背面是否藏着敌人，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楼上随时可能扔下手雷和闪光弹！ 所以，如果对方提前发动，最少能干掉四号，如果对方耐心足够，他和四号的后背就是最好的枪靶，如果对方耐心更强…… 他和四号都上楼了，二号可能再检查一遍吗？ 这时满身染料的三号苦笑着来到指挥官对面，敬礼后低声道：“二楼所有的出口都有诡雷，还有一根拉索将它们连在一起。” “连环雷？” “您看看就知道了，我说不清。” “别灰心，布雷不是你的强项。”指挥官拍拍三号的肩膀，接着大踏步走上楼梯，又在缓台处停下脚步，一时间只觉手脚冰冷。 前文提过，楼梯呈M形，从缓台处一分为二。 但到了二楼，两条楼梯与走廊又呈冂（jiong，三声）形，那一横的走廊扶手上用武装带固定住两支自动步枪，扳机上系着细线。 扶手栏杆上还挂着闪光弹，保险已经解除，同样系着细线。 指挥官闭上双眼，脑海中模拟出这样的场景：一番争夺后他们终于冲上缓台，这时敌人轻轻一拽，己方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走廊扶手上的两支步枪、以及两支以上其他武器组成的交叉火力开始喷吐，躲在楼梯背面那位趁机从他们背后两相夹击。 死局！必死无疑！ 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理，指挥官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二楼，有三号的提醒，他顺着门把手反向寻找，终于发现了诡雷的位置。 一雷四线！ 其中三根绊线连着三扇门，最后一根绊线连着前一颗诡雷，以类似串联电路的方式一直连到楼梯口，与自动步枪的拉索分列左右。 “一号！” 他打开对讲机，将第一个「阵亡」的狙击手叫到身边，通常而言，狙击手在布雷方面都有经验，而一号是队伍中最精通布雷的那个。 “如果我拉动这根绳子，会发生什么？” “长官，我认为您可以试试。”一号苦笑着摊手：“我们的敌人已经退出演习场地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代替清洁工。” “……好吧。” 指挥官面皮涨红、咬着牙拽动拉索，「天使之翼」先行退走，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羞辱，对方显然不认为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也可能是不想再被请去「做客」。 “轰！轰！轰！轰！轰！轰！” 电影《王牌特工》中有段镜头，在安全植入激活后，数百人的脑袋像烟花一样，绽放的极有节奏感和层次感，甚至还有一丝诗意。 此时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第一颗手雷被手动引爆后，第二颗的簧片失去束缚，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一直延伸到三号被「炸死」的位置才会停止。 指挥官如坠冰窟。 刚刚他还在后悔，设想如果彼时没立即撤退，而是孤注一掷、直接带领队员们发起进攻，怎么也能带走一个两个的，总好过被迫认输。 现在呢？ 三号死的值了！ 若非三号英勇就义，他必然会带领队员们直冲楼梯、并在对方引爆第一颗手雷时紧急躲避，继而被一连串的爆炸全部带走！ 死局！必死无疑！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留在一楼是死，强攻是死，从二楼突破还是死，似乎无论他做出多少假设，都逃不出全军覆没的结局。 …… “叫曼恩回来吧。” 上校鬓角的白发好像又多了些，眼角的皱纹也变得更深，苍老十岁什么的不至于，但在身后的壮汉看来，他的背已不再挺拔。 “扎卡里，你怎么看？” 壮汉脸色苍白，这是被药物救醒的副作用，他想了半晌，捏着眉心回道：“我破解不了，那个亚洲人的防御比他的进攻强十倍。” “他叫韩。”上校闭上双眼，如数家珍般道出韩镇坤的信息：“移民局资料显示他是法国国籍，外籍兵团出身，职位是搏击教官。” “狗屎！搏击教官？”扎卡里怀疑自己听错了，“法国外籍兵团竟然当他是搏击教官？爸爸，你应该请他做「猎暴」的指挥官！” “事实上我昨天提过，被拒绝了。” 杰梅斯.维埃拉——也就是壮汉的父亲、退役上校转过身体，苦笑道：“他是「天使之翼」的第三股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我们是「猎暴」！你能给他更多！” “不，不是这个，你再想想。”杰梅斯若有所指，壮汉疑惑的看着他，忽然瞪大双眼，略带颤抖的道：“你是说……昨天那个？” “这只是我的猜测。” 上校面色严峻，将心比心，除非他自己就是大股东，否则一挑二十八的神枪手绝对不会在「天使之翼」这种小型安保公司厮混。 “我们为什么不收购对方？” 扎卡里.维埃拉也想到了这点，神枪手第一、防守大师第三，第二是谁？有什么能力？如果收购，这些人岂不是都能为他效力？ “收起你的幻想吧。”上校的皱纹仿佛又深了些，“将军告诉我，「天使之翼」背后有一位退役准将、以及即将升任准将的上校。” “所以他们是敌人？” “不是，起码暂时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影院女友 一挑二十八的神枪手正在撩妹。 这货倒没察觉对方的心思，但他近期忙的很，今、明两天比赛，后天搬家，十月二号回华夏，就算有时间也得陪媳妇儿不是？ 再回来可就不能留宿了吖！ “抱歉，这几天实在没时间，你知道的，比赛结束我就要回华夏了。”他凑到妹子身前，笑嘻嘻的道：“等回来我请你，OK？” “好吧，还想请你看《第一滴血5》呢。”口罩下的容颜稍显黯淡，转又弯起眼角：“那我要看《沉睡魔咒2》，下个月十八号首映。” “没问题，不过你刚刚说《第一滴血5》？”某人昨天一战封神，被称作JohnRambo，此时听到史泰龙又有新片，不由兴趣大增。 “对啊，上周五首映礼，据说是全系列最后一部。” 詹妮弗又升起了希望，她其实对这类打打杀杀的片子并不感冒，只是猜测某人可能会喜欢才故意挑的，而且近期也没什么新片。 老秦这个纠结呀！ 《第一滴血》一到四他都看过，印象最深的是第四部，明明是一个半小时的片子，感觉上却像只过了二十分钟似的，超级过瘾。 胳膊腿说断就断，老刺激了！ “二十号上映……三周……” 这货扳着手指头算时间，电影的公映周期一般在两到三周，除非票房特别好，否则三周以后就会下架，等他回来八成得看碟片了。 碟片就碟片吧！ 电影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屏幕大点儿、画质清晰点儿、音色好点儿，家里又不是没投影仪，陪媳妇儿的日子可就这么几天。 “我请你看《沉睡魔咒》。” “哦。” 詹妮弗有些失望，不过比起打打杀杀的枪战片，她更喜欢奇幻冒险类的片子，左右只是推迟半个月，只要没被拒绝就还有希望。 “嘿！很抱歉打扰你们。” 凯恩比那厮大两届，对妹子根本没印象，远远的喊了一声：“秦，我和拉卡上午两场，你的两场排在下午，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老秦比划个OK，看了看时间，又跟姑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不如现在去？” “那你还欠我一场。” 詹妮弗竖起食指为下一次约会争取机会，老秦伸出小拇指，笑道：“没问题，附近好像就有电影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 “这是什么？” “拉勾，华夏风俗。”他勾住姑娘尾指、竖起拇指，詹妮弗本能的学着他的样子，好奇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契约仪式。” “没错，拇指按在一起就不能反悔了。” 老秦笑嘻嘻的摁在她拇指上，径自回去换衣服，全然没注意姑娘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甚至在他走后依然愣愣的看着手指。 “按在一起就不能反悔了？”她喃喃着，大大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 从前有个熊孩子叫加布里埃尔（Gabrielle），后来她死了，死因是毒品注射过量，之所以毒品注射过量，是因为她是个熊孩子…… 熊孩子自幼被父亲抛弃，妈又死的早，邻居王大爷、呸，史大爷便将她当亲闺女养活，但她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问问亲爹为啥。 无巧不成书，电影开始不久，塑料姐妹告诉她：爹找着了， 于是熊孩子不顾干爹和保姆的反对，扯谎说去隔壁小镇找朋友玩儿，暗地里却跨越边境到墨西哥找爹，爹很直接，说她是个「意外」。 所以宝宝不开心、宝宝有小情绪、宝宝要发泄，宝宝在塑料姐妹的「劝导」下去酒吧「放松放松」，继而顺理成章的被人下药带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开心就开腿。 下药的混混只是个马仔，上头有个庞大的主营贩毒、兼营色情行业的帮派，几针毒品下去，熊孩子就整天在开心和不开心之间徘徊。 但老父亲不干哪！孩子丢了得找哇！ 于是史大爷一路追踪，先是识破了塑料姐妹的谎言，一刀吓的妹子知无不言，继而在妹子的带领下找到下药的混混，最神奇的是—— 大爷就这么放妹子离开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身上有主角光环？总之大爷一路横冲直撞的闯进毒贩老巢，不出预料的被几十支枪顶在脑门上，一顿毒打后又挨了两刀。 编剧可能看过《圣斗士星矢》，将青铜五小强的模板套大爷身上了，不挨揍不长记性、亲人不死不爆发，最后自然是团灭毒贩报仇雪恨。 …… “我靠，地道战啊！” 这货小声吐槽，刚看了个开头他就猜到史大爷最后肯定会利用地道，于是不由自主的跟《地道战》做对比，越看槽点越多。 挖地道可以理解。 史大爷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得个战场综合症啥的很正常，可既然是没安全感才挖的地道，为啥不在地道里提前布设陷阱？ 时间线也很奇葩。 剧情上她是史大爷养大的，问题是大爷第一部回米国、第二部在越南、第三部在泰国、第四部在缅甸，哪来的时间养孩子？ “秦，你不吃爆米花吗？” 詹妮弗无奈的打断他，电影开演十分钟他就不停的嘀嘀咕咕，姑娘虽然听不懂他念叨啥，但看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谢谢，我不能吃这东西。” 这厮回了一句，继续盯着屏幕寻找槽点，果然，没过多久，史大爷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毒贩的老窝，还想冲上去跟黑道大哥动手。 可惜，啥时候开打都能赢的是郭斯坦森，大爷的模板是圣斗士，先挨揍后爆小宇宙的物种，于是挨了一顿暴揍、脸上还被划了两刀。 “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詹妮弗一声尖叫，紧接着按套路搂胳膊、枕肩膀，嘴里还叫唤着太残忍了、太可怕了巴拉巴拉。 咦？挺有料嘛！ 色胚心中暗爽，没想法归没想法，能偷偷摸摸占点儿便宜什么的当然更好，钢牙妹总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还挺丰满。 “啊！” 又是一声，姑娘暗示了一次没得到反馈、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开胳膊，眼角余光就看到熊孩子被二当家毁容，这次是真吓着了。 上午九点半，影院里观众不多，但惊叫的女观众不止一个，于是老秦就很郁闷，合着你们女孩子的脸叫脸，史大爷的脸就不叫脸？ 还是钢牙妹实在，没有颜值歧视。 这货给妹纸点了个赞，许是坐的久了，他感觉腰有点不得劲儿，于是不自觉的挪了挪屁股，受此影响，手臂也在姑娘怀里蹭了蹭。 “嗯……” 灯光昏暗，看不出詹妮弗脸红没红，不过心跳加速是必然的，别说他耳朵灵，就算听不到、仅凭胳膊也能感受到跳动的频率变快。 老秦一激灵，被她的鼻音闹的竟然有点儿紧张，感觉自己就像被抓住咸猪手的地铁痴汉，浑身僵硬、面皮发热，偏偏还想不出托词。 过了几秒，他发现不对劲儿了。 姑娘的鼻息开始粗重，身子也变得滚烫，而且不仅没放手的意思、反而搂的更紧了，阵阵幽香传来，带着丝丝缕缕荷尔蒙的味道。 “布兰蒂……” “叫我詹妮弗。” 她出声打断，身体有些颤抖、也不敢抬头，在期盼和忐忑中默默等待，老秦苦笑，心说咱只想偷摸占点儿便宜，怎么变成你情我愿了？ 这可不行。 他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讳忌，但从钢牙妹以前的长相和此时的表现上看，她可能是第一次跟男生约会，第一次哪有走肾不走心的？ 不符合标准嘛！ 老秦心里就那么大地儿，已经被阿曼达和江莜竹占的满满当当，露水姻缘什么的结了也就结了，玩弄感情这种缺德事儿最好少干。 “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过好像被注射了毒品，看起来神志不清。”他试图引开话题。 “是吗？” 詹妮弗没撒手，只是侧过头看向荧幕，全剧唯一一处勉强催泪的场景正在上演，熊孩子终于作死成功，挂了，大爷在悲痛中正式变身。 可惜姑娘完全无感，第一次告白失败，哪有心思管电影里的人物死活，换作爱情片她或许还能感同身受一下，抹一把伤心泪什么的。 老秦也头疼。 这姑娘丑了小二十年，冷不丁变身白天鹅，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他拿对方当朋友，又是变身计划的缔造者，拒绝的太直白容易伤着对方。 如此过了几分钟，史大爷开始复仇。 “咳！接下来的血腥戏份肯定很多，不介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这货在「借」上稍稍加重了读音，似乎在提醒对方记得还。 “谢谢。” 詹妮弗低声说了一句，放轻了搂住手臂的力道，色胚也不敢再占便宜，老老实实的充当人形抱枕，假装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 看着看着，他还真投入进去了。 动作片嘛，剧情逻辑、演技、合理性之类的出现Bug很正常，够爽就行，更何况除了纪录片，哪部电影敢说自己一点儿毛病没有？ “这段挺血腥的。” 老秦没话找话，要说他也是贱，偷偷摸摸那会儿巴不得再血腥点儿，现在二当家被砍掉脑袋、姑娘强忍着没扭头，他反倒有些担心。 “你在提醒我吗？” 詹妮弗转过身体看着他，幽幽的问了一句，温热的呼吸从唇间扑到他脸上，眼神似怨似艾似期待，某人目不斜视，暗骂自己嘴贱。 “不是，我只是担心……” 蜻蜓点水般的吻打断了他的辩解，姑娘目不转瞬的看着他，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只是想感谢你。” “詹妮弗，我们是朋友。” “那是电影结束之后的事。”姑娘鼓起勇气：“现在，我只想做你女朋友。” “这又是何苦？”老秦不得不与她对视，“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认识晚了，我不想伤害你，无论感情还是身体，所以——” “是吗？刚才你可没这么绅士。”詹妮弗笑着戳破了他的虚伪嘴脸，又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到几近蚊鸣：“不过我喜欢。” …… 老秦到底没能看到精彩部分。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散场灯亮起时，省略三千多字的渣男怅然若失，姑娘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抻平了衣服揉着肚子喊饿。 不过她的手一直挽着他，直到走出放映厅。 想想再过二十天又能一起看电影，两人还有点儿小开心呢！ 钢牙妹跟妹妹不一样，一来没那层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二来詹妮弗是成年人，渣男只是不想伤了她，真下手了也不担心遭雷劈。 事后想想，影院女友也挺不错嘛。 —————————— 下午第一场比赛依旧是五分钟运动。 裁判还是上午那位，不过已经不再惊讶了，中午用餐时同事告诉他，那厮就是最近新闻上说的、艾尔.海蒙用一千万签下来的拳击手。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大佬既不瞎也不傻，值得花一千万美金的签约对象，实力强是理所当然，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又不是什么大场面，赢的快也很正常。 倒是第二场遇到个有意思的对手。 “啊喔——” “啊打——” 这家伙好像身上长跳蚤似的一刻不肯消停，裁判还在讲解呢就摸鼻子蹬腿、嘴里还嗷嗷叫唤，于是毫不意外的被收拾了一通： “蓝方选手，比赛期间禁止以声音或其他方式干扰对手。”见他不以为然，裁判大手一挥：“警告一次，下次我有权扣分。” 这回终于老实了。 业余拳赛不计得点数，而是按回合计分，得点多的那个本回合十分，得点少的那个本回合九分，扣一分就可能影响到胜负。 老秦乐的都快咬不住牙托了。 对面显然是布鲁斯.李的脑残粉——不是对李先生不敬，而是这家伙只能用脑残粉来形容。 布鲁斯.李身高一米七二（也有说173、171.5的），体重六十八公斤，对面这位呢？身高一米九二，体重却只有六十四公斤！ 足足高了二十厘米，体重却低了四公斤，看起来跟电线杆子似的，如果不是崇拜到脑残，谁会为了追求形似把身体折腾成这样？ 哦对了，他的中文名叫李小雕。 小屌……呸！小雕同志不敢当着裁判嘚瑟，于是换了一种沙雕方式，胳膊打开、小臂与地面垂直，吸口气，又用力「哈」一声。 那厮脑袋一抽，也跟着学。 这套动作他熟到不能再熟，那是布鲁斯.李展示蝙蝠背时的经典动作，老秦两辈子都没少研究，此时学起来比对面更像。 小雕都看傻了。 原本倒三角形状的背部，现在从腋窝到肩膀延伸出堪称恐怖的肌肉，而这只是露在外面的部分，背心里的护具甚至被撑的吱吱直响。 裁判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警告这俩智障，干脆一挥手，比赛开始！ “嗯哼！” “嗯哼！” “呜——哼！” 裁判不让出声，小雕就在鼻腔里哼哼，右拳近乎平直、左拳护住右脸，时不时的用拳套蹭蹭鼻子，肆平大马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这回老秦不学了，他又没练过截拳道，不会肆平马的打法——事实上截拳道里压根儿也没有这种招式，小雕是在照搬电影动作。 二字钳阳马、左问路手、右护手，拳头停那等了半天，小雕总算挪到地方，还像模像样的用手腕跟他碰触，裁判都发都立起来了。 “啊打！” 这家伙还是没忍住，手腕接触的瞬间一个小垫步、反手就是一拳，这是妥妥的犯规动作，裁判心说可算逮着你了，扣分！必须扣分！ 省了！ 没等裁判开口，老秦左问路手转左摊手，隐蔽一压的同时身体左转，左摊手化作日字冲拳。 “噗！” “咚！” 他跟裁判面面相觑，太假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李小雕，功臣之后 “师兄。” “你连师承都没搞明白，别乱叫。” “那我该叫你什么？” “秦战、秦，都行。” “好吧，秦师兄。” “靠！” 老秦彻底没辙了，换别人他还能威胁两句、揍一顿啥的，可小雕瘦的皮包骨，来阵风都能刮跑喽，他怕一不小心捶死对方。 脸皮倒是挺厚，半点儿输掉比赛的沮丧都没有，下了擂台就缠着他，说啥也要攀个亲戚，而且态度特好，咋说都不生气。 小雕本名约里斯.克莱恩，头发浅黄、眼珠淡绿，自称太爷爷是罗马尼亚人，祖宗可能是罗马人，到他这血统早就不纯了。 用老郭的话讲，京巴博美藏獒的串儿。 家里是开音像制品店的，据说规模挺大，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崇拜布鲁斯.李，别人家孩子看猫和老鼠的时候，他在看《唐山大兄》。 于是就把自己折腾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雅各.布凯恩，绰号「狼人」；拉卡沙.拉塞尔，你可以叫他拉卡。”老秦充当介绍人，“这是约里斯.克莱恩，中文名李小雕。” 三人打过招呼，凯恩皱着眉头问：“你是拳击手？” “不，我是截拳斗士！”小雕很在乎这点，再次展露他的蝙蝠背，“看到了吗？我来这里是想证明截拳道是世界上最棒的格斗术！” “结果呢？” “我输了。”这家伙扬起脑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我输给了师兄，所以这并不代表截拳道的失败，只是我练习的还不够努力。” “我没学过截拳道，还有，不许叫我师兄。” “咏春拳是李祖师创造的，你用的也是咏……” “你等会儿！”老秦厉声打断，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阴沉：“谁告诉你咏春拳是布鲁斯.李创造的？想好了再说，这很重要。” “我师父啊。” 小雕好像脑袋缺根弦儿，振振有词的道：“我的名字也是他给起的，大师兄叫李小豹、二师兄叫李小狼、三师兄叫……” “所以你师父叫李小虎是吧？” “咦？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师父？” 老秦哭笑不得，别说他还没拜入咏春堂，就算嫡传小师兄在这儿估计也不会跟个傻子计较，这家人莫不是串种串的脑子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祖孙三代都被骗？ “记住，咏春拳的创始人叫严咏春，布鲁斯.李是她的第五代传人，不过他还学过很多其他格斗技巧，总结归纳后创立了截拳道。” 事实上咏春拳的源头众说纷纭。 严咏春师从五枚师太，而五枚师太是南少林五老之一，咏春拳究竟是她传的、还是严咏春综合其他武术创立的一直没有确切说法。 梁博俦是严咏春的丈夫，夫妻一体，所以不能算第一代咏春弟子，按梁二娣、梁赞、陈华顺、叶问的顺序排，布鲁斯.李刚好第五代。 小雕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谎言说过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相，他认为自己的偶像和祖师爷遭到了羞辱，偏偏又打不过对方，只能在舍生取义和忍辱偷生之间徘徊。 “不信是吧？” “嗯！” “这样，你带我去找你师父，或许我的理解错了呢？”这货表情诚恳，暗地里却打定主意带小师兄去会会那个叫李小虎的大骗子。 “好！但我有个条件。” “说说看。” “你要向我道歉、还要承认你是我师兄，以后也要像我一样，努力证明截拳道是世界上最棒的格斗术。”小雕一脸认真，自信满满。 “成交。” 老阴货跟他击掌为盟，不远处詹妮弗眨了眨眼，更开心了——秦不是跟所有人都用勾尾指的契约，说不定自己还是唯一的一个呢！ “阿嚏！” 久米千代揉了揉鼻子，莫名的觉得有人偷她东西。 …… “小龙功夫馆？” 梁兴皱着眉头打量招牌，小雕不懂汉语，但对「小龙」、「小虎」什么的并不陌生，「功夫」二字在英语中也是音译，闻言兴奋道： “没错，这里的截拳道最正宗。” 小师兄不好跟傻子计较，冷哼了一声便要推门下车，老秦怕他进门就打，笑嘻嘻的拦住：“等我先找个停车位，咱一起开开眼。” “什么东西！” “嗨，在老外眼里，布鲁斯.李的电影就是华夏功夫。” “师弟，我能踢馆吗？” “不踢馆咱俩来干啥？”这货反问一句，又连忙提醒：“不过你可别见人就打啊，牌匾什么的也不能踢，小心人家报警。” “不打架、不拆匾，还叫踢馆？” “打归打、拆归拆，但得走程序。”老秦笑的不怀好意，“我是正儿八经的业余拳击运动员，来这儿交流学习、顺便打个赌而已。” 梁兴一肚子火，愣是被他逗乐了。 “欢迎……”三人进门，一位身穿黄色连体服的胖子迎上，看到小雕后问道：“克莱恩，你不是参加拳击比赛了吗？他们是谁？” “交流经验的。” 老秦抢先开口，说话的同时肘尖在小雕肋部轻轻一顶，疼倒是不疼，但刚好选在小雕吸气的当口，把他想说的话又撞回肚子里。 “都是华人，混口饭吃，没必要吧？” 胖子脸色难看，改用汉语小声服软，什么交流经验，说白了不就是踢馆吗？再看看一脸迷糊的小雕，前因后果不用问都能猜到。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叫你们馆主出来！” 小师兄怒火中烧，老秦的话全被他忘在脑后，原以为是老外不懂装懂，没想到「布鲁斯.李创立了咏春拳」居然出自华人之口。 “你算干嘛的？馆主不在！” “咏春拳第七代弟子，佛山咏春堂嫡传，梁兴！” “什么嫡传不嫡传的，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胖子赶苍蝇似的一手输入911、一手往出撵人，小师兄攥紧了拳头、却被推的连连倒退，这才想起老秦的叮嘱，心里后悔不迭。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小雕总算缓过气儿来，可惜在场众人谁都不理他，老秦笑眯眯的掏出手机，问胖子：“报吧，你找警察、我找媒体，要不要试试？” “兄弟，做人留一线，日……” “别，我不好这口，带咱们见见李小虎，OK？” 胖子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才开车，当即把脸一板：“我还是那句话，馆主不在！克莱恩，请你的朋友出去，这里不欢迎他们。” “师兄，发生了什么？” 小雕依旧满头雾水，老秦和梁兴却对视一眼，这回小师兄老实了，在嘴上比划着拉拉锁的手势，老秦笑着摆摆手，高声道： “墙后头那位，影子露外头啦！” “啪！” “咚！” “哎呦！” 一句话激起了连锁反应，胖子急忙冲进里间，只见水桶翻倒，一位身穿唐装、头顶锃亮、一把大胡子的中年人正捂着腰叫唤。 “爹你没事吧！” 大胡子身材魁梧，此时却疼的满头大汗，地板上水洒的到处都是，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求助：“扶、扶我起来，腰扭了。” “呦呵！小虎大师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没人拦着，老秦便晃晃悠悠的走进里间——事实上大胡子压根儿没露影子，是他和小师兄听到了对方的呼吸、随口诈了一句而已。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 “师父！你怎么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大胡子脸色一沉、冷眼看着小雕：“你是谁？” “师父，我是李小雕啊！” “住口！谁是你师父！我……” “停！装不认识有意思吗？”老秦不耐烦的打断，“明人不说暗话，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匾拆了、我们走人，行不行一句话。” 说着随手敲了敲墙壁，发现是石棉瓦的，于是手臂微收，在距离墙面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一记日字冲拳轰出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咕咚。” 胖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将即将出口的狠话吞回肚子里，骗子也要做功课，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威力，不是寸拳又是哪个？ “小兄弟，你非要赶尽杀绝？”大胡子不再装模作样，眯起眼睛冷声道：“不怕告诉你，我这里是洪门的场子，你确定要踩场？” “啧啧啧，这年月不怕死的还真多。”老秦摇了摇头，掏手机、拨号、开免提：“喂？三哥，又遇上一个打着洪门旗号骗钱的。” “艹！哪儿呢？” 这货路痴，而且从来不记什么街、哪条路，闻言就想打开地图，不料大胡子竟主动开口了：“老夫洪健强，对面是洪门哪位兄弟？” “……黑旗管事李家齐。” “执堂梁堂主最近可好？” “劳您挂记，梁师叔一切安好。” 三哥跟换了个人似的，言语间恭敬有加、连口头禅都不敢说，老秦和梁兴面面相觑，直到大胡子揉着腰离开、胖子冷笑着伸手撵人。 “出去说。” 老秦心知这里肯定有情况，拉着面色复杂的梁兴走出武馆，小雕正犹豫呢，冷不防被胖子推了个趔趄：“滚！下次再见着打折你腿！” “师兄……” “吃里扒外的东西，滚！” 胖子从挂钩上摘下双节棍，挥舞起来还挺唬人，小雕被吓的连连后退，直至退出武馆正门仍旧一脸迷茫，不明白自己为啥被赶走。 “三哥，什么情况？” 老秦招招手、示意小雕过来，这孩子傻的可爱，骗他能让人生出负罪感，电话里李老三长叹一声：“功臣之后，师弟，算了吧。” …… 1882年5月6日，米国国会通过了米粒家历史上第一部限禁外来移民的法案——《关于执行有关华人条约诸规定的法律》。 也就是所谓的排华法案。 其核心内容是：绝对禁止华工入境十年；其他居美华人如果没有适当证件一律驱逐出境；今后各地均不得准许华人加入米国国籍。 到了1884年，排华法案的修正案进一步明确「该法适用于一切华人而无论其国籍为何」、「允许先前到来的入境移民离开米国」。 1888年，斯科特法案再次扩展排华法案，禁止华人离开米国后再次返回，与1884年的修正案一起，形成了只出不进的单方排斥。 1892年，排华法案临近到期，基瑞法案将其再次延长十年。 1902年，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甚至直接取消了排华法案的时限，直到他的侄子、第32任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1943年取消。 足足六十二年！ 洪门是社团，难听点儿说是帮派，在全国反华的浪潮下，无数帮派打着政治正确的旗号向洪门发起进攻，要么反抗，要么死。 洪门选择了反抗。 彼时洪门帮派性质更重，实事求是的讲，那时的反抗与为全体华人生存没啥关系，但洪门内部却不能忘记为帮派丧命的前辈。 他们的遗孤由洪门供养，改姓为洪。 这些遗孤从小在洪门长大，对社团可谓忠心耿耿，成年后更是为社团开疆扩土，其间死伤无数，洪健强的祖辈便是其中之一。 …… “所以他就打着洪门的招牌骗人？”梁兴不悦道：“他骗老外我不管，但他污蔑我咏春，说咏春拳由布鲁斯.李所创，你怎么说？” “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吗？”李老三连声劝慰：“消消气儿，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触犯门规坑害同胞，洪门也不好出头不是？” 梁兴正想再说，被老秦伸手拦住。 “三哥，周围没别人，就一个老外还听不懂汉语，你给句实话，洪门不能罚他，我和梁哥出手呢？不打人，拆了他的匾就算完活。”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你。”李老三笑的特阴险：“别人不敢说，你俩肯定没问题，让梁兴上，你出手我和我爹面子上不好看。” “得嘞！” 老秦收起手机，按住扭头就想往里走的梁兴，没好气的道：“急啥急，牌匾又没长腿，先把首尾收拾了再砸不行吗？” “什么首尾？” “唉。”他累的慌，懒得再解释了，直接喊人：“小雕！” “师、师兄……” 小雕都快哭了，师父不认他、眼前这位又把墙凿了个窟窿，那会儿他以为师父是个骗子，可后来不知怎的，这俩人又出来了。 你们都说啥了？我错哪儿了？ “呐，情况你都看到了，李小虎是个骗子，但他跟洪门有关系，所以学费你是要不回来了，以后老实卖盘，多吃点儿，回家吧。” “可、可你们……” “我俩一会儿要杀人放火，你确定要当目击证人？” “我……” 小雕不甘心，老秦也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安慰道：“行啦，功夫不是照着电影就能练的，下次找个靠谱点儿的武馆，回去吧。” “噗嗵！” “卧槽！你赶紧起来，搞毛？”这货一溜烟的躲到一旁，梁兴傻愣愣的扎着手，眼看着李小雕对着他“咚咚咚”连磕仨响头。 “师父！” “师弟，他叫你呢。”小师兄眨了眨眼，暗道不妙，果然，那厮斜眼望苍天，头也不回的道：“少来，人家给你磕的头，叫你呢！” 梁兴眼珠一转，结结巴巴的用四六不着的英语诱导：“you！your……嗯，yourteacheris……不对，whoisyourteacher？” “这也行？” 老秦傻眼，小雕连蒙带猜的挺了个大概，毫不犹豫的扭过身体、冲着他又要磕头，嘴里还念叨着：“师兄，请你收我为徒吧！” “这都啥辈分……” 他苦笑着伸手拦住，傻孩子忒实在，脑门都青了，膝盖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倒是挺执着，问题是：“小雕，我不会截拳道啊。” “没关系，布鲁斯.李能从咏春拳里学到截拳道，我也能！” “我还在上学……” “没关系，师父、咳，李小虎以前也很少教我。” “我还要回华夏……” “没关系，我可以等。” “得，算你狠，起来吧！”老秦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个考验，三周，三周之内体重增加四公斤，体脂比20%以下，不准吃药。” “好的，然后呢？” 小雕完全不知道啥叫听话听音，还跪那傻愣愣的问，那厮一拍脑袋，后悔的想撞墙，英语学家梁兴大笑着对他拱手： “恭喜师弟！” “恭喜个屁，砸你的招牌去！” “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第二场（一） 五分钟后，梁兴见识到了什么叫「首尾」。 他拆匾、胖子阻拦，于是老秦趁机钻进武馆，这边匾还没砸，那边已经拎着硬盘出来了，等他一脚踹碎牌匾，那厮连柴油都准备好了。 “手机撂下，敢拍照连你家房子一起烧！” 一句狠话吓的胖子连连后退，大胡子脸色铁青，眼睁睁看着自家挂了十几年的牌匾被俩土匪浇上柴油，甚至打火机都是从胖子那抢的。 ——俩人都不抽烟，没有带火的习惯。 “呐，做事留名，这位是佛山咏春堂第七代弟子、也是下一任掌门，有什么招尽管使，不过还是那句话，你报警我就曝光，不服试试。” 这货卖队友卖的彻底，梁兴倒不以为意。 三哥说的很清楚，他俩谁出手都不用怕洪门找麻烦，但老秦还要照顾李八指的面子，小师兄却是师出有名、百无禁忌，何况又没伤人。 洪健强是功臣之后，骗点小钱洪门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编排咏春什么的也没谁计较，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洪门又不是咏春拳祖庭。 小师兄就不一样了，他是正儿八经的咏春堂嫡传，碰见胡说八道的教训一顿是理所当然，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比如执堂梁破天。 “师叔。” 三人离开不久，梁兴便接到了意料之中的电话，张口便是冷嘲热讽：“不敢当，我这把老骨头扔大街上都没人理，哪敢在嫡传面前装大。” “师叔你听我解释……” “用不着！洪门中人犯错自有门规处置，洪健强再有不是，也该由我洪门给你咏春堂交代，我倒要问问，不递拜帖上门拆匾是哪的规矩？” “……” 小师兄语塞，老秦劈手夺过电话，挂断、关机，没好气的道：“你跟他解释啥？你俩差着辈分，再有理他也能给你扣个不敬长辈的帽子。” “可挂师叔电话……” “手机没电了，不行吗？”这货撒谎从不打草稿，“拿我手机先给你爹打个电话，我就不信梁破天那个老东西敢跟咏春堂掌门倚老卖老！” 梁兴眨了眨眼，深以为然。 此时是洛杉矶下午四点、东八区早七点，梁掌门习惯了＋86，对＋1开头的号段很是奇怪，见两次拒接对面还不放弃，这才勉强接起。 “爹……” 小师兄巴拉巴拉说明情况，并做好了挨训的心理准备。 “人家报警怎么办？” “呃，师弟把硬盘拆了，哦，硬盘就是装监控录像的，还说……” “还说什么？” “咳！”梁兴揉着肋骨瞪了那厮一眼，将某人威胁要烧人房子的话咽进肚子里，改口道：“还说对方敢报警他就找媒体曝光。” “……也是个法子。” “爹，师叔那边？” “交给我。”儿子没惹上官司，压在心底的怒火便涌了上来，梁掌门冷笑道：“他的人辱我咏春在先，居然还要你递拜帖？” “对方是洪门功臣之后。” “呵呵，洪门功臣。”梁掌门似在咀嚼这四个字，最终一叹：“洪门子弟，终究不是我咏春门人，梁兴，你做的不错，很不错！” 严父忽然夸奖，小师兄反而不知该怎么接了。 “功夫不会可以学，招式不熟可以练，但习武之人这口气不能散，能顶住你师叔的压力，说明你拳意坚实，这是至诚之道的基础。” “噗！” 梁兴沉肩坠肘，挡住那厮戳他肋骨的爪子，直言道：“爹，是师弟要我这么做的。” “哦？” “师弟说，我差着辈分，跟师叔顶嘴，再有理也是不敬长辈。” 他非要实话实说，反倒怼的亲爹直翻白眼，暗道臭小子你倒早说啊！老子刚夸完，现在怎么收场？说你师弟拳意坚实、化劲有望？ 这么没原则，以后还怎么当师父？ “咳！师兄你心地纯良、待人至诚，我就是出出馊主意，以后还得多向师兄学习。”老秦对小师兄做出鄙视的手势，主动递上台阶。 说来也怪，师徒俩至今一句话没说过，野怪知道自己对规矩了解的少，只能暗自猜测这里可能有什么讲究，再者怎么称呼也是个问题。 叫师父？他还没磕头。 叫掌门？他差着辈分。 叫大爷？那不找揍嘛！ 有人圆场，老梁省去尴尬，正想点拨几句，又一个+1开头的号码打进手机，梁掌门冷哼一声，心知十有八九是师弟告状来了。 “你可以开机了！”他撂下一句，挂断电话。 …… 转过天，老秦照例充当司机。 经过一周的消费，他在洛杉矶的热度基本散去，狗仔跟了两天没找到人，便转战比利弗山庄、寻找某位女明星公开出柜的证据。 毕竟只是艾尔.海蒙重金签下的新拳手，又不是梅瑟威，所以只要他别开着卡尔曼国王，走到记者面前人家都未必能认出他。 没办法，脸盲。 小黑和凯恩运气不错，没在随机抽签中提前相遇，不过按赛制今天就会决出比赛结果，所以除非被意外淘汰，否则这俩肯定得打一场。 老秦也挺想知道他们谁能赢，前三次交流赛凯恩赢了，第四次拉卡赢了，眼瞅一个月零一周过去，谁的进步更大尚未可知。 就在他准备上场时，「猎豹」与「天使之翼」的第二场也即将开始。 原本按约定，双方先分别扮演保镖和劫匪，再扮演绑匪和解救者，可「猎豹」一方谁都没把握在韩振坤的防守下成功解救人质。 四局注定要输三局，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于是第一场剩下的两局，「猎豹」直接认输。 “是这里吧？” “应该是，招牌还在呢。” 拳馆门前，韩镇坤和梁兴一问一答，小师兄看看墙壁上的弹孔、转头再看看不远处烧的乌漆嘛黑的破旧公寓，愈发觉得还是国内舒心。 梁兴上前开门，钥匙是老秦昨天给的。 阎宫今天没来，汉默那个二五仔靠不住，他敢来汉默就敢给他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打电话，而且有两位真传带队，也确实用不着他出手。 安保公司介乎于黑白之间，由于组成人员的关系还保留着一部分军队属性，承认拳头大就是真理，安保公司之间的比赛也与拳击不同。 裸拳，且允许车轮战。 “哗啦啦。” 卷帘门缓缓升起，内层的玻璃门已经碎裂，说不上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之梁兴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检查环境。” 韩镇坤一挥手，人高马大的格斗选手们便鱼贯而入。两局CQB下来，他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指挥能力，此时一言既出，队员们无有不从。 “安全！” “安全！” “报告，这里发现一枚弹头。” “报告，二楼上锁。” 韩镇坤走到弹孔前、转过身对着门的方向看了看，挥手道：“应该是流弹，打穿卷帘门后又打碎了钢化玻璃，继续检查。” “是！长官！” “师弟，楼上的钥匙……” “哦、哦。” 英语大师梁兴这才如梦方醒，话说小师兄昨天还得意良久、觉得自己的英文水平也不是那么差，结果今天就原形毕露，啥也听不懂。 …… 拳馆这边检查收拾、等待对手上门，那边老秦终于遇到一位像样的对手。 “砰砰！” 刺拳、后手重拳交替攻击，力量不大、但速度很快，而且拳法与身法的结合极好，刺拳击出后立即接环绕步，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左摊手！右侧掌！ 老秦微微晃动手腕，对方有意攻他左侧，刺拳就是奔他左脸来的，出拳后继续向左环绕，若非他转身快，对方被裁判认定为犯规都有可能。 ——拳击规则不允许打后脑。 侧掌是手臂由中线向另一侧的肩膀侧推，距离短，相对的力量也小，无法全数化解的力量便作用在手腕上，再由手臂像火炮制退器一样消除。 「有点儿意思。」 老秦眼睛亮了，打了两天，他对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不是一般的失望，不仅场地破，参赛选手也没有实力强劲的。 小雕是奇葩种，运气好。 单场淘汰制就意味着，无论有多少人参赛，只要最终人数是单数，就必然有轮空的幸运儿，李小雕就是六十几人中的幸运者。 眼前这位则是实力派。 拳法和身法的结合，华夏武术中有个专有名词，叫「桩马随身」，老秦在这方面刚刚起步，对手明显比他走的更远。 不过这也跟发力方式有关。 拳击相对粗陋，发力方式上追求大肌群、其余部位不做单独训练，就像老美的发动机一样，功率够大就行，不管燃油是否充分燃烧。 华夏武术要求精细、起步高，恨不能每一丝力量都不浪费，在变速箱和涡轮增压上费尽心思，想用0.8T的排量发挥出2.0L的动能。 “砰砰！” 又是两拳，对方应该没少观察老秦的比赛视频，反复使用前滑步+刺拳、环绕步+后手拳的战术，一沾即收、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砰砰！” “砰砰！” “砰砰！” 老秦似乎毫无办法，也一直用摊手加侧掌的组合被动格挡，很快，第一回合结束，裁判惊奇的看他一眼，心说五分钟神话要终结了？ 事实上，这货在等，等对方的绝杀。 开场没多久他就意识到，对面那位十有八九跟「犀牛」一个套路，肯定有出其不意的杀招隐藏在直拳组合下，否则对方不会这么镇定。 哪有整整一回合丝毫不变的攻击方式？ 这家伙基础扎实，但也没强到仅凭刺拳和后手拳的组合就能击败他的地步，明知这么干体力消耗比对手大还死硬着不改，肯定有阴谋嘛！ 果然，第二回合进行到一半，变数来了！ 或许是觉得铺垫的够久、足以令老秦产生惯性思维，对方在滑步刺拳后冷不丁的转为右环绕步，一记右摆拳带着风声重重挥出。 够刁钻！ 电影《无敌幸运星》里有一段，巢老爷子有意试探星爷饰演的幸运星、派手下高手周比利试探，星爷被打的凄惨，却坚持只用左勾拳。 等周比利习惯了这种打法、并且轻视对手时，星爷用隐藏在右手中的哑铃片来了一记「右勾饼」，铸铁砸脑壳，胜败不用多说。 现在也是如此。 对方始终用左滑步，观察反应的同时也在培养格挡习惯，使用右侧掌时右脸会出现破绽，此时他突然转向右滑步，就是想利用习惯击倒对手。 可惜，他这战术比「犀牛」差远了。 从心理上，他成功了，老秦虽然一板一眼、见招拆招，但在左摊手加开对方刺拳的同时，右掌确实不自觉的做好了向左推的准备。 不过这货遇到的对手太差劲，以至于始终没用过步法。 于是——右退马！ 摆拳擦着脸颊掠过，对方一拳挥空、本能的连续后退，不料一直原地转圈的老秦这次却步步紧逼，双拳如发动机活塞般铺天盖地。 “哇哦！”看台上传来惊呼。 比赛进行到现在，大部分选手已经被淘汰掉，以64公斤组为例，67名选手，第一天淘汰33人、轮空一人——也就是李小雕。 第二天连打三场，34进17、17进9、9进5。 打完这场，老秦的下一场就是半决赛，但来这里的多是拳击爱好者和拳馆学员，输掉比赛后直接走掉的少，基本都会留下当观众。 而且，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虽然是个水货赛事，但临近决赛、门票又不贵，周末闲来无事到这里坐一坐的也大有人在。 看惯了你来我往，连环日字冲拳这种狂风骤雨对他们而言实属惊喜。 老秦的对手也没想到这货会突然爆发，三退两退的就撞上了擂绳，这家伙比赛经验也算丰富，双臂一竖、身体倚着擂绳左右摇晃。 这是拳王阿里用过的战术。 1974年，阿里对战福尔曼，被后世称为「丛林之战」。 凭借超级重拳和更强壮的身体，福尔曼很快就将阿里逼到了拳台的角落展开猛攻。而阿里则完全放弃了移动，只是被动地靠在栏绳上招架。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七个回合，但就在人们以为阿里已经大势已去的时候，以逸待劳的阿里发起反攻，将体力下滑的福尔曼击倒在地。 “噗噗噗噗……” 老秦完全不在乎体力消耗，站定二字钳阳马，双臂仿佛不知疲倦般打个没完，观众的惊呼声越来越大，近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64公斤级的擂台上。 对手有苦自知。 作为防御方，通过手臂的反馈，他发现对面那厮阴险的很，看似打的响亮，其实三拳里能有一拳用上力气就不错了，更多时候都是虚招。 可有这一拳在，他就不敢随意反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第二回合结束越来越近，老秦的双臂也越来越「沉」，他心知差不多了，再继续蓄力他就掌控不住了。 连环日字冲拳不只是快打。 老秦练拳的时候就发现这招还隐藏着蓄力的手段，一拳击出、身体重心会有些微的变化，就像装了水银的扁担一样。 出拳时水银在扁担中移动，当扁担抡舞达到一定幅度时，水银就会与扁担的重心彻底重合，起到流星锤一般的重击效果。 “砰！” 对面只觉双臂一颤，差点儿就被砸破，下一拳更重，再下拳已经近乎于后手重拳，竟然硬生生砸穿了抵在一起的两只手臂。 “铛！” 第二回合结束的钟声敲响，老秦甩了甩胳膊，洒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第二场（二） 拳馆，第二场比斗即将开始，两位真传却在吵架。 “师弟，我不是小瞧你、更没有小看咏春拳的意思。”韩镇坤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平日里接触的多是武林同道，可他们是士兵！” “有区别吗？” 梁兴不服气，术业有专攻，士兵要掌握多种作战技能，投入到格斗中的时间肯定比不上他这种整天练拳的，按说应该更好打才对。 “唉，你敢杀人吗？” “嗯？”梁兴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沉声道：“按规则，倒地后不许继续攻击，师兄，今天到底是黑拳还是比斗？” “我不是这意思。”韩镇坤嘴笨，不带兵的时候跟木头桩子差不多，只能用事实说话，“总之，我打前三场，你看过以后就明白了。” “……好吧。” 梁兴勉强同意，十场比斗，他打三场、自己再打三场，赢下六场之后随便其他人怎么打，刚好看看他所谓的士兵是个什么道道。 “长官，可以开始了吗？” 豪斯有些不耐烦，他是「天使之翼」的格斗教官，老秦给媳妇儿选保镖的时候揍过他，不过老外只认拳头，眼前这俩还没展示过武力值呢。 “开始吧。” 韩镇坤脱去上衣，丛林迷彩的半袖已经洗到褪色，领口、腋下、心口、脊背两侧都有些发黄，他摸了摸左胸，那里绣着「八一」和子弟兵军徽。 双方上台，梁兴目光一凝。 没有拳套、没有护具，这还在意料之中，但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穿着大头军靴，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那可是内部镶有钢板的凶器！ 难怪会问自己敢不敢杀人！ 被这玩意儿踢上一脚，骨断筋裂、肠穿肚烂不是形容词！小师兄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上场，真未必有胆量将对手当场打残、甚至打死！ 正犹豫间，比斗开始。 比斗没有裁判，不过出于对彼此的不信任，「天使之翼」和「猎暴」各出一人，对上场的对方人员仔细搜身，防止软猬甲、石灰粉啥的。 比斗过程也超出了梁兴想象。 没有言语挑逗、没有碰拳拱手、甚至没人喊开始，搜身的一下台，两人瞬间弯腰躬身，如毒蛇般紧紧盯住对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一步、两步……逐渐接近。 忽然，韩镇坤猛的向前一蹿，右脚向前方进一大步、左脚快速跟进一小步，同时两手握拳向前上方撞击，正是八卦掌之「日月并行」。 对面想也未想，双拳架在脸侧、夹着钢板的皮鞋呼的一下直奔对手小腿，要是被他踢中，当场就能听到胫骨骨折时的脆响！ 转！ 右脚落地时韩镇坤的脚尖便向内扣，出击的双拳本就是虚招，此时腰背一拧、整个人无视惯性般向右一转，身体紧贴对手如磨盘碾过。 “噗！” “嗒！” “砰！” 声音极小，却在转瞬间接连发出，「猎暴」的拳手哼都没哼便栽倒在地。 第一声是韩镇坤在转身时手掌戳中对方肾脏时发出的，第二声是转身后蹬在对方腿弯时发出的，第三声则是砍中后颈后倒地的声音。 梁兴看的心里发凉。 没想到平日里性格温和、多有隐忍的师兄，出手时竟如此狠辣，尤其是第一掌，那式叶底藏花，手掌就像刀子一样往对手腰子上狠戳。 八卦掌脱胎于刀术，掌就是刀，这一戳的力道要比标指大的多，落在梁兴眼中，跟一刀扎进身体没什么区别，恐怕对方当时就疼晕了。 但即便如此，韩镇坤也没掉以轻心，而是借势破掉对方重心、甚至在倒地前还在后颈处追了一记手刀，生怕死的不够彻底似的。 「猎暴」一方鸦雀无声。 先是七手八脚的将自家拳手拽下擂台，摸了摸颈动脉，确认只是昏倒后又对韩镇坤微微点头，见他没有下擂的意思便低声商议。 十几秒后，第二位拳手上擂。 与前一位明显的部队格斗术不同，这位一上台就摆出了标志性的铁盾高膝，即前臂竖立、前腿虚点，后手微张于脸侧、后腿微曲。 泰拳！ 没有休息时间，也没人喊开始，这次韩镇坤一改之前的步步为营，转而主动在擂台四处游走，距离对手忽远忽近、令人无从判断。 内行看门道，梁兴心知，这是骗招呢！ 泰拳手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身在局中，即使明知是骗也得硬闯，泰拳擅长硬拼，拳脚膝肘无所不包，但在步法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呜——” 就在韩镇坤斜向接近时，泰拳手一记低鞭腿挂着恶风扫过，嵌着钢板的鞋尖直指脚踝，继而借着鞭腿的惯性，右肘顺势砸向对方太阳穴。 韩镇坤左脚猛然向前一跨、以膝盖抵住对方大腿，护在胸腹间的手掌一翻、将对方的右肘托架在头顶，拧胯、出拳！ 形意，顺步炮拳！ 八卦掌转形意拳，或者说，他练的就是形意八卦！ 一拳下去，韩镇坤再不迟疑，双臂如湿布般一抖、绕过对方脖颈向怀里猛扳，同时右脚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膝盖重重的撞在对手的下巴上。 “喀！”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泰拳手却悄无声息，梁兴瞳孔猛的一缩，他看的清楚，韩镇坤那一拳并非平拳，而是中指关节凸出的凤眼拳！ 拳头打击的位置，正在胸腹之间，再向上一点就是胸骨！ 可能是考虑到比斗，他并没一拳打碎胸骨、而是打在对方的胃部最上端，可跨步的惯性加上拧胯，这一记顺步炮拳足以打破胃袋！ 太狠了！ 梁兴眉头紧蹙，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重手。 表面上两位对手只是昏倒，实际上一个伤了肾、一个伤了胃，全都是脏腑上的暗伤，两人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注定要与病床相伴。 这时，韩镇坤转身冲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能做到吗？ 梁兴明白，如果自己做不到，他就会一直打下去、直至「天使之翼」奠定胜局，可无冤无仇将活生生的人打到重伤，梁兴狠不下心！ 韩镇坤笑了笑，平淡而狰狞。 他是军人，军人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敌人，他的一身武艺只为杀敌报国，「猎暴」的拳手在他看来与敌人无异。 能干掉绝不重伤！ 能重伤绝不轻伤！ 一身部队气息的对手当然是敌人，打死一个对国家造成的威胁就少一分；练习泰拳的对手更是大敌，废掉一个，威胁能少两分！ “嗵！嗵！” 连续两场失利，「猎暴」派出了杀手锏，一位身高两米、有明显大毛血统的壮汉走上擂台，看身板，体重怕是有韩镇坤的两倍。 戒备式一摆，两位真传瞳孔瞬间一缩。 左脚前、右脚后，后脚脚跟翘起，但并未以一侧身体垂直面向对手，右拳在前、与下巴持平，左拳在后、与肩膀等高，身体微微前倾。 桑搏！ 综合了踢、打、摔、拿、绞在内的综合格斗术，大毛的看家技巧，前苏联的「国技」，由体重两百四五十斤的壮汉使出，威胁极大！ “咕咚。” 韩镇坤好像被吓到了，深吸一口气都无法缓解，甚至当场咽了口唾沫，豪斯等人目光复杂，说不出鄙视或者同情，梁兴却心中一动。 这是在服炁！ 壮汉得意非常，以他以往的经历，被吓到失禁的也大有人在，于是咧开大嘴一声咆哮，张开比韩镇坤大腿还粗的胳膊，上步就搂！ 他相信，只要能搂中，无论对手怎么挣扎都会在他的手臂和胸肌的收束下失去呼吸，而韩镇坤仿佛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居然没躲闪！ 梁兴目不转睛，知道这位师兄要出绝招了。 果然，就在壮汉发动的同时，韩镇坤右拳上握、小臂外旋，右肘紧贴肋部向上方钻出，拳心向内，而且边钻边吸气，急促而有力。 气到尽头，拳到鼻间。 紧接着他缓缓吐气，左拳上提、小臂外旋，同样擦着肋部伸向胸前、拳开变掌，同时右拳内旋、翻掌、下按至腰际，掌心朝下。 三体式！ 此时壮汉已经冲到近前，比对面长出二十多公分的双臂已经有了合拢的征兆，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如炸雷般在拳馆中惊响。 “吽！！！” 韩镇坤踏前半步，原本靠前的左掌翻转着收回腰肋、下按至腰际的右掌却先是上翻、掌心朝天，紧接着身体一拧，转胯的同时变掌为立拳。 “喀喀喀！” 壮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红润的面庞迅速变为苍白，豆大的汗珠霎时间从身体各处渗出，五官痛到扭曲，双臂颤抖着捂在胸前。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想喊疼、但却偏偏无法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一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送医院吧。” 这是韩镇坤上擂后第一次说话，「猎暴」们互相看看，似是无法置信，毕竟己方最强战力仅仅是被瘦弱的对手打了一拳而已。 但事实就在眼前，救人要紧！ 梁兴垂下眼帘，他看的真切，那一拳正打在壮汉侧肋，三根肋骨齐齐折断并刺伤了肺部，所以壮汉才不敢出声、无法呼吸。 如果老秦那厮在场，肯定会大声叫好、再唱上一句“连呼吸也痛”啥的，小师兄是老实人，干不出这种缺德事，他只想说一句： 好霸道的半步崩拳！ “先生，我们需要暂停比赛。”「猎暴」的领队看着韩镇坤，苦笑道：“我们只来了十个拳手，再打下去恐怕没人能送我们去医院。” “请便，但我要提醒你，你们派多少人，「天使之翼」也会派出相应数量的人手。” “好的，请相信，我们并无恶意。” “但愿如此。” 韩镇坤闭上双眼，身体渐渐放松，半晌后轻轻打了个嗝，又连续做了几次缓慢而深长的呼吸，迷彩半袖上出现了明显的汗渍。 还炁！ 梁兴彻底服了，他还在服炁初期，距离韩镇坤这种借一口气刺激身体、爆发超出极限的力量、最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功夫差了不止一筹。 按道家的说法，万物归于一炁。 采炁、练炁、服炁、还炁、纳炁，最后打通内外、连接天地之桥，就能腾云驾雾、吞吐朝霞，再积累功德、了断因果，便可白日飞升！ 作为现代人，飞升什么的梁兴自然不信。 不过他经历过前三关，真切的体会到每一关的凶险、艰难、以及成功后带来的巨大变化，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对韩镇坤更加佩服。 说起来他还比对方大一岁，怎么修为反而低了？ “师弟，莫要心急。”韩镇坤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你我都是真传，当知循序渐进才是正道，我这是入了魔道、拿命换的。” 我特么也想拿命换！ 梁兴嘴上连连应是，心里却嗷嗷直叫，他爹练了一辈子咏春，到现在，单论行炁功夫也不过跟对方相差仿佛，甚至还没对方有效。 毕竟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刺激身体、爆发潜力这种事当然是年轻人更有效果。 正道，就是所谓的循序渐进，比如老秦那厮，猴急猴急的性子，却不得不停在采炁和练炁的关口上，等熟练度刷满才敢尝试服炁。 魔道呢？就是硬闯！ 功法就摆在那，道理都懂，不怕死的尽管尝试，但要知道，久米千代在练炁时稍有不慎就落了个全身瘫痪，硬闯的凶险可想而知。 采炁、练炁，止于骨骼。 服炁、还炁，深入脏腑！ 当然从医学角度而言以上全是胡言乱语，不受主观意识驱使的肌肉怎么可能人为控制？ 梁兴这等真传虽然有心法依托，但正因如此才更加了解其中难度。 心法勉强绕过了生理限制，通过某种方式操控原本不受主观意识驱使的肌肉，既然不受驱使、又是间接控制，难免出现各种不便。 非要形容的话，跟孩童学步差不多。 先得有人扶着或者借助墙壁，东歪西倒、摔过无数次以后才能勉强掌握，可孩童摔的是皮肉，他们摔的是中枢神经、是五脏六腑！ 像韩镇坤这种走魔道的，难度相当于让蹒跚学步的孩童走钢丝！所以他才会说自己是拿命换的，若非命不该绝，坟头草都能长到一米高。 “师兄，强行闯关可有后遗症？” 梁兴不敢多问，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都是真传弟子，稍微透出点儿信息就有可能窥探、反推出别家拳种的核心功法。 “并无。” 老秦不在，两位武林中人的对话习惯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向古代发展，韩镇坤若有所觉，笑道：“你可别学我，命悬一线，老吓人了。” 梁兴点头，两家心法内容都不一样，对方侥幸没留后患，自家就未必，他可是咏春堂下一代的独苗，离这种赌命的法子越远越好。 万一被他爹知道他对魔道动了心思，准保给他打折腿，扔家里当种马用！ 噫！ 小师兄打了个寒颤，种马啊！ 听着幸福，可就像《妖铃铃》里徐大富说的那样——七千多妇女？我就真有那个心，我身体也跟不上啊，我就真有那胆，我这腰也不答应啊。 恐怕只有小师弟才有那份体力吧？他肾好。 要不拜师礼换一换？不要养心秘法，改成养肾的？ 也不是不可以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第二场（三） 事实上，韩镇坤纯属天命加身。 他当年逃匿时心法进度比老秦强的有限，无非是采炁、练炁更熟练一点，正处在尝试练习服炁的阶段，谁想犯下大错，自此亡命天涯。 在那之前他是军人，荣耀加身。 在那之后他是罪人，祖上蒙羞。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惶惶不可终日的颠破，让老韩生出了弃世的心思，抱着死了拉倒的态度强练服炁，许是熟练度到了，侥幸功成。 等在法国外籍军团站稳脚跟，爹死了。 一时间，韩镇坤愧疚到无以复加，韩家祖祖辈辈就没有活不到五十的先例，他爹作息规律、为人豁达，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他气死的！ 于是乎，钢铁般的汉子彻底崩溃。 整日借酒消愁、以泪洗面之类的不必多说，总之某天宿醉初醒，迷茫中韩镇坤放下已经上了膛的手枪，决定换种死法——强练还炁！ 败了，无非是死的痛苦点儿，权当赎罪。 成了，也算没辜负父亲的期望，毕竟还炁是「内练一口气」的最后一层，还炁大成、化劲有望，老韩家很可能再出一位武学宗师。 也许是列祖列宗保佑，也许是天意如此、韩家不该绝嗣，火候不到、而且没做任何准备，无比艰险的魔道邪路竟被他走的四平八稳。 还炁的「还」，是指刺激潜能后将吞咽的气息缓缓吐出、还给天地，只是有借才有还，借不能白借，借一次的利息比九出十三归还高。 所以虽然一次性成功，但老韩也因此累到虚脱，事后一称，足足掉了两斤秤！酒精醉意之类的早随着汗水渗出体外、蒸发的一干二净。 与某些运动类似，还炁后也有一段贤者时间。 老韩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冥冥之中仿佛感受到了天命，说不清是什么，只觉从哪里开始就该从哪里结束，于是收拾行囊直奔洛杉矶。 …… “师兄，有必要下重手吗？” 趁「猎暴」摇人的工夫梁兴问出心中疑惑，声音极低，韩镇坤却听的清楚，当下止住回忆，笑道：“你比我大，该我叫你师兄才对。” “不敢，达者为先。” “闻道有先后嘛。” “师兄，别争了。” 梁兴摇头坚持，其他的不敢说，可「闻道有先后」的下一句正是「术业有专攻」，放他俩身上、换个时髦的说法，都是一个专业的。 “无非是个称呼，咱还是说说眼下吧。”韩镇坤忽然想起某人，“哈哈，按秦师弟的叫法，我该叫你梁哥才对，他总说我跟古人似的。” “愿闻其详。” 话一出口，梁兴也觉得好笑，还没入门的小师弟就是个活宝，满身野怪的作死劲儿，落他爹手里指不定要挨多少揍，想想就开心吖。 ——呶，近墨者黑，小师兄被带歪了。 “我嘴笨，讲不出什么大道理。”韩镇坤收起笑脸，沉声道：“不过你也看到了，这里不讲究点到为止，狠不下心，躺下的就是自己。” 梁兴深以为然。 不说别的，国内比武谁敢穿嵌了钢板的皮鞋？一脚下去关系再好也得反目成仇，关系差的直接就报警抓人了，他踢馆都没想过下狠手。 “怎么样，能做到吗？”韩镇坤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咱俩最少得包六场，我下了场就不能再上，你得想好了，要不我先打五场？” “不必！” 与老韩相比，小师兄经事少、受不得激，而且同龄人难免有几分较劲的意思，即使修为比不上对方，刷怪数量上也不想落了师门脸面。 “那就交给你了。” 韩镇坤笑着翻身下擂，继续打下去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还炁如散功，再遇上大毛那种体重超标、又精通格斗的壮汉，他也可能翻船。 “放心便是！” 梁兴瞪大眼睛、面沉似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可惜功力不够，吓吓咏春堂的师弟们还行，落在周围的老油条眼里还不如不装。 怎么说呢？奶凶奶凶的。 —————————— 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 六十四公斤级今天进行三场，六进三、四进二、二进一，按赛制，轮空名额不够的由淘汰选手中积分最高者增补，积分相同就再比一场。 ——反正第十二座擂台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举办方的电子抽签系统有防重复功能，不存在一直轮空的幸运儿，因此比赛进行到现在，每一位选手都是最少打过四场以上的精英。 老秦已经通关六进三，下一场是四进二，也就是半决赛。 “拉卡要输。” 他坐在妹子身边做指点江山状，六十九公斤级的参赛者比六十四公斤级多出不少，此时正在进行八进四，小黑和凯恩还是提前遭遇了。 “不会啊，你看他打的多努力。” 詹妮弗半是同情、半是有意唱反调，丑小鸭是拼搏党，对小黑这种死不服输的精神有天然的认同感，唱反调则是为了引那厮多说几句。 果然，老秦开始显摆。 “努力不等于成功，拉卡虽然尽力了，但他走的是平衡路线，在防守、闪避、进攻上都没有特别之处，所以短期内优势并不明显。” “短期？” “是啊，平衡路线要兼顾各个方面，暂时比不上专注某一方面的选手，但前者没有短板，越到后期越能发挥优势，后者容易被人针对。” “可阿里……” “阿里是天才，他能把一百分的卷子做到一百五十分，而且其他学科也都在九十分以上，拉卡各科刚达到及格线，对手又是那只大狗。” “哈哈，小心凯恩揍你。” 姑娘娇笑着拿肩膀撞他，撞的渣男心里发痒，却又强忍着装作平常，说好了做影院女友，一旦突破那层界限头疼的是他自己。 “没关系，他打不过我。” 詹妮弗有些失望，但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否则很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于是继续之前的话题：“为什么对手是凯恩就会输呢？” “他俩熟啊！战术完全没效果。”老秦松了口气，“凯恩也没短板，他哥还是职业拳击手，整天揍他，进步速度肯定比拉卡快。” 姑娘听懂了，一副同情的样子。 “我这头发得留到什么时候啊？”这货忽然摸了摸脑袋，愁眉苦脸的道：“总觉得头皮痒痒，会不会有虫子？一天洗三次都没效果。” “别总洗，会伤到发质的。” “我也不想啊，可我得训练，总不能头发湿透了不洗吧？”他把头皮挠的滋滋响，“还是不留了吧？带个假发套，老师会同意的。” “不行！我答应过你的。”詹妮弗果断拒绝，想了想又道：“你要是不留头发了，我就把做护理的钱还你，不过那得等段时间才行。” “别，我留还不行吗？” 老秦举手认输，这妹子要强的紧，矫正牙齿、烤瓷、近视眼手术都是她自己掏的钱，下了课就找地方给人画素描，不然饭都吃不起。 ——她把自己的生活费提前用了。 “这还差不多。”姑娘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不管怎么说，喜欢的人关心自己总会令人心情愉悦，“有时间的话，你应该去理发。” “可我好不容易才留到这么长。” “哈，这话如果被那些女生听见会嫉妒死，你头发的生长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你要去华夏，当然得换个好看点的发型，不是吗？” “好吧，你总能说服我。” 老秦心知这是养肾桩的功劳，「肾主骨，其华在发，开窍于耳」，他不仅头发长的快，胡子眉毛也不慢，就连身高都蹭蹭的上涨。 刚穿越那会儿一米七八，现在一米七九点五，眼瞅着就要一米八了，想想就开心，他上辈子才一米七多一点点，妥妥的二等残废。 说话间第四回合结束，裁判举起了凯恩的手臂。 于是渣男告别妹子，待两人回到看台后先是锤了凯恩一拳权当恭贺，又拍拍小黑、将刚才的分析重复了一遍，听的拉卡信心重燃。 人嘛，付出努力却没得到回报，总得看到希望才不至于放弃。 凯恩也是连连点头，格鲁特虽然总揍他，但实战经验这玩意儿不是训练能替代的，小黑在拳馆里没有对手，提升速度必然会下降。 想到这里，凯恩问道：“秦，交流赛还办吗？” “办啊，那几位联系的怎么样？” “除了被你打断脖子的，基本上都同意了。” “啧，他脖子是在擂绳上撞折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货连忙撇清，又觉得奇怪：“按说他不应该恨我吧？难道留下残疾了？” “不，他还没出院。”凯恩试着劝说：“如果请他们参赛，「恶魔手套」里恐怕只有我和「枪虾」能拿到冠军，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 老秦断然拒绝，他办交流赛是为了刷模拟对抗时间、积累比赛经验，又不是为了给社团发福利，动物们早被榨干了油水，打起来直犯困。 “对了，拉卡，你认识搞装修的吗？” 他忽然想起戚妈送的那两间仓库了，其他高校的冠军既然愿意接受邀请，就有可能会带动更多观众，不如趁回国这段时间装修一下。 三间仓库连在一起，场地都能有眼前赛场的一半了。 即使冠军只身前来，他也可以免门票、送咖啡什么的吸引观众，反正买仓库用的是银行贷款，装修花不了几个钱，金主爸爸还出得起。 只是有点儿勉强罢了。 从周二到周四，小神棍连着干了三天，总算赚到了卡尔曼国王的钱，余下的零头给罗罗当研发经费，账户上依然是之前的百十来万。 “先生，您说的「认识」是指？” “算了，我再问问别人吧。” 老秦知道自己问错人了，小黑认识的十有八九是苦力，可惜老家伙跑路了，要不然他手底下就有现成的装修公司，用不着麻烦别人。 “你那个修车的朋友怎么说？” “他说需要您先给出具体标准，比如使用目的、功能要求等等。” “舒适，快，结实，就这些。” 说了跟没说一样，把拉卡为难的呦！没办法，他是跟班，老板动动嘴、跟班跑断腿，干的不合心意还得挨训，跟社畜没什么区别。 “秦，你要改车？” 凯恩忽然插口，老秦回道：“是啊，我那辆悍马跑的太慢了，而且座椅也不舒服，过个减速带颠的屁股疼，咦？你好像对车很了解？” “别忘了，我小学就拼过擎天柱。” “完美！那就交给你了。” “另外，你最好回头看看。”凯恩指着大屏幕，“你该上场了。” “靠！” —————————— 拳馆，比斗继续。 「猎暴」加派了十位队员，「天使之翼」也一样，他们不上场，只负责将受伤的队友送到医院、防备对面暴起群殴，顺带给己方加油。 老实说，豪斯这些人并不看好梁兴。 韩镇坤毕竟是军旅出身，部队打熬身体的科目一样不落，外形也算健壮，小师兄呢？个子不高，还有点儿虚胖，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 梁兴全不在意，这些年质疑他的又不是一个两个，说不如做，真以为他凭借掌门独子的身份才能在咏春堂里指手画脚？那是打出来的！ “支那人，现在滚下去还来得及。” 对手一上场就大放厥词，用的还是汉语，于是韩镇坤乐了，梁兴对素不相识的人可能会心慈手软，但小鬼子除外，何况那家伙上来就骂人。 果然，小师兄怒了。 搜身一结束，他二话不说连续两次进马，小鬼子刚摆出空手道的平安初段就被欺到近前，百忙之中还不忘贱嘴：“卑鄙，支那人只会偷袭吗？” 这下，韩镇坤反倒担心了，搞不好要出人命啊。 “唰！” 梁兴没有动手时跟人斗嘴的习惯，近身后起手就是右膀手，小鬼子刚想防守，左标指便从右肘下探出，快的近乎超出视网膜的捕捉范围。 “啊——！” 小鬼子惨叫了半声又戛然而止，梁兴恨他嘴贱，标指戳中双眼后顺势下斜，与右膀手一并转为下交叉耕手，掌缘如刀般砍在对方小腹上。 而且他还不想就此收手。 先是一式左正掌拍的对方向后一仰，紧接着右攀颈手环绕而上，但并未提膝猛击，而是接了一式右转身摔，搂着脖子将小鬼子倒转身体。 接下来的画面让豪斯等人看的直咧嘴。 梁兴左掌托住对方脖子、用膝盖抵住后背，凭借听桥功夫控制着不让对方栽倒，右掌变拳照准鼻梁，转眼的功夫就捣了十几下。 鼻梁被打的稀烂，门牙和臼齿也齐根而断，等听到韩镇坤的轻咳，他状似随意的一撒手，可翘起的脚尖却刚好磕在小鬼子的脖颈上。 “喀啦！” 细微之处见功夫，小师兄的脚下功夫不是老秦能比的，这一声清脆异常，小鬼子的脑袋当场折成了奇怪的角度，梁兴却犹不满足。 “你压我脚了。” 他嘟囔一句，仿佛真是为了挪开脚面般一抽腿，小鬼子当即头部着地，已经脱臼的颈椎骨相互摩擦，声音小的在场只有两人能听到。 这人……呸！ 这狗……呸！ 这畜生彻底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第二场（四） “住手！” 直到梁兴将腿挪开，「猎暴」一方喝止的声音才姗姗来迟，之前大家都以为打到昏厥就算结束，没想到不起眼的脚尖才是杀招。 小师兄耸耸肩，自顾自的回到擂角。 一位中年人抢上擂台，观察半晌却对小鬼子的脱臼束手无策，铁青着脸道：“虽然健次郎言语多有冒犯，但阁下未免太过狠辣了！” “没错，在对手倒地之后继续攻击，这是犯规！”另外几名「猎暴」也在台下蠢蠢欲动，他们一连伤了四位队友，心里正憋着气。 “集合！” 韩镇坤一声令下，「天使之翼」一方、包括加派的十位队员在内迅速集结，「猎暴」领队见状连忙张开双臂拦住己方人马，大喊道： “冷静！这是误会！” “你的手下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退后！所有人退后！”领队转身喝令手下，临出发前上校交代过，绝不允许坏小子们无端挑衅，否则公司这次绝不会给他们擦屁股。 “仓，你要上场吗？” 见中年人依然没有下擂的意思，领队的语气变得恼怒，这人是后来加派的十人之一，叫小仓利兵卫，据说是上校从国外招徕的高手。 “那要看阁下的意思。” 小仓冷笑着看向梁兴，英语大师一头雾水，什么看我的意思？韩镇坤无奈的给他翻译，并叮嘱道：“打不打你自己定，老鬼子有两下子。” “打！” 梁兴一口应下，老鬼子下盘扎实、上身雄壮、步履沉稳、气息悠长，确实不一般，但咏春堂没有避战的先例，更不可能对鬼子退让。 “有把握吗？”韩镇坤走到擂台下方，目光灼灼的盯着梁兴，以极细的声音道：“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他比咱们多练了几十年。” “上擂比武，哪有万无一失的？”梁兴同样低声回答：“我跟他游斗，老家伙看起来四十多，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体力肯定不如我。” “那你小心！” 韩镇坤不再多说，毕竟对方的身份在那，换他上之类的言辞就算规则允许，咏春堂的声誉也不允许，更何况战术得当也未必会输。 —————————— 另一边，老秦成功晋级决赛。 半决赛的对手还不如六进三那位，这也是单败淘汰制无法避免的缺点，运气不好的话，亚军实力都有可能在第一场遇到冠军。 由于64公斤级只有一座擂台，所以四进二的比赛也要分两场，这货走狗屎运、排在第一场，于是躲在看台上观察另一场半决赛。 “稳了。” “请说英文，谢谢。”詹妮弗表示不满，秦哪都好，就是喜欢用汉语瞎嘀咕，而且多半没好话，看电影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至于花心什么的，她自动忽略了。 “我是说我肯定能取得冠军，他们打不过我。” “这么自信？” “那是！要不要打个赌？” “我才不跟你赌呢！”詹妮弗没好气的道：“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你见过希望偶像输掉比赛的粉丝吗？” “好吧，我的错，那就赌他俩谁能晋级决赛怎么样？” “嗯，可以，我赌红方获胜。” “……其实我也看好红方。” 两人大眼瞪小眼，某种躁动的气息急遽增加，老秦败下阵来，哭丧着脸道：“那我赌蓝方好了，或许他能找机会KO对手呢？” “嘢！”姑娘攥着小拳头，仿佛打了胜仗一样，不等他开口便竖起小拇指，道：“赌注是谁赢了就再请对方看一场电影，成交？” “这赌注……成交。” 他苦笑着勾住她的尾指，继而两只大拇指慢慢的贴合在一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彼此心头回荡，仿佛能从指间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哈哈！我赢了！” 没过多久，当红方再次击倒对手时裁判终止了比赛、判定TKO获胜，詹妮弗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为自己的准确判断高兴不已。 “恭喜恭喜。” 那厮毫无诚意的敷衍着，反正不管输赢都是俩人一起「看电影」，而且从拉勾开始他们的手就没放开过，一直藏在她的纱巾下方。 “秦，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吧！” 詹妮弗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丑小鸭当了这么久，一直看着别人撒狗粮，今天她也尝到了其中的美妙甜蜜，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 “好主意。” 老秦也有些躁动，他上午打了两场，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观察对手，举办方也有意将决赛放在下午，留出充足的时间让选手恢复体力。 …… “伙计，想看什么电影？” 售票员无精打采、甚至昏昏欲睡，下午一点多，正是令人困倦的时候，老秦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他倒不困，只是习惯性的想打个盹。 ——以前练养肾桩就在这个时间段。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想看什么。”他抬头看了看指示屏，“我们昨天刚看过《第一滴血5》，或许你可以推荐几部不算太差的？” “包间？” 售票员忽然来了精神，老秦还仰着头，没看到他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口应道：“都行，咦？你们这里还有专门的文艺片影厅？” “没错！《我们疯狂的年代》怎么样？虽然是17年的，但它获得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提名，《火口的两人》也不错，日本的。” “詹妮弗，你看过吗？” “嗯，看过前一部。”姑娘红了脸，还以为他在暗示，毕竟作为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哪有没看过戛纳金棕榈提名影片的？ “那就来两张《火口的两人》，英文版？” “当然，伙计，你的选择很明智。” 售票员挤眉弄眼的，老秦依旧不明所以，直到接过票根才发现不对——或许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猫女吧」的酒保也会给包厢客人同样的物件。 “嘿！你搞错了，我不是……” “抱歉，票已售出，概不退换。”售票员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还拍了拍窗口旁摆放的小告示，上面写的正是这几个字。 “算你狠！我再买两张总可以吧？” “秦，别买了。”詹妮弗没看到夹在票根里的计生用品，扯了扯他的衣襟，低声道：“我还没看过《火口的两人》，或许是文艺片呢？” “不，再来两张《我们疯狂的年代》。” 老秦心说这片子会是文艺片才怪！不过看介绍它是日本《电影旬报》与《映画艺术》评出的年度十佳，应该不会是东京很热那种吧？ …… 包间在二楼。 座椅是双人沙发，松软舒适，两侧和头顶呈半包围状凸起，坐在里面有种安全感，当然主要作用是保护隐私，荧幕一侧还有单向玻璃。 “我靠！又被坑了！” 老秦想打人，售票员说《火口的两人》是英文版，于是他以为《我们疯狂的年代》也一样，没想到竟然是法语版的，这谁听得懂啊？ 还别说，妹子就能听懂。 “我外祖母是法国人。”她解释了一句，笑问：“要翻译吗？” “谢谢，如果你打算配音的话。”老秦指了指荧幕下方的字幕，继而胳膊一抡，很自然的圈住她的腰肢，姑娘也很自然的倒进他怀里。 一回生、二回熟，俩人来这里本就目的不纯。 看着看着他又想揍售票员，那家伙提到《火口的两人》时一脸猥琐，所以他才选了另一部，结果法国佬也不学好，净搞些歪门邪道。 电影其实讲的是一个人渣的故事。 男主是一战时期的士兵，他胆小怯弱，在战场上魂不附体、惊惶失措，为了脱离战场不惜自残，趁就医的机会逃回老家。 为了逃避军事法庭的审判，又在妻子的帮助下伪装成女人，阴差阳错下竟然混成了巴黎的社交名媛，可能那里的男人都瞎？ 说男主渣，是因为他堕落。 身为男人不思以身报国也就罢了，毕竟人上一千形形色色，可尝到伪装成女人的甜头之后，他甚至完全投入其中、乐不思蜀。 之前他一心想要得到赦免令，可等到战争结束，新政府（戴高乐政府）赦免了他的逃兵罪，恢复真实身份后的男主反而找不到人生目标。 这不是心理变态是啥？ 老秦感觉自己也快变态了，电影中不时上演404，身边还有任君采撷的姑娘，他居然硬挺着没变身，甚至还有心思讨论男变女的化妆技巧。 “为什么？” 詹妮弗忍不了了，若非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她真心怀疑这货是不是有病。 “抱歉，我下午还有比赛，不能消耗体力。”老秦苦笑着解释，“而且我真没想到这部电影会是，嗯，会有这种镜头。” “那……以后……” “我还欠你一场呢！” —————————— 拳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擂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打了十分钟，老鬼子经验丰富、死守在擂台中间，梁兴年轻力壮、不断游走试探，偶尔交手也是一沾即走。 韩镇坤心下感叹，不愧是正宗嫡传。 单论步法，八卦掌可谓天下无双，咏春应该更擅长近战才对，然而殊途同归，梁兴从五岁开始练习至今，一套梅花步走的翩若浮云。 小仓利兵卫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以静制动，他的体力消耗并不大，但精神上却撑不住了，比武不是考试，累了还能放松一会儿，稍有疏忽，颈椎骨折的健次郎就是下场。 梁兴也不轻松。 空手道是唐手与琉球本土技击技巧的综合体，而唐手又以白鹤拳为主体，追根溯源，白鹤拳又称永春白鹤拳，是南少林的底子。 ——此「永春」非彼咏春，是地名。 老鬼子手脚极硬，尤其是掌刀，第一次交手时梁兴用藤条劲儿接了一记，到现在手臂还隐隐作痛、发力迟滞，硬接的话骨折没商量。 “啪！” 两人又过了一手，小师兄用标指试探、老鬼子以侧踢应对，于是梁兴当即收手并后退半步，忽然发现对方落脚时身形有些不稳。 他想也未想，一式右进马再度欺近！ 韩镇坤暗道不好，老鬼子下盘稳固，别说体力消耗不大，就算累到气息不稳，一记简单的侧踢也不至于重心失衡，所以，这是陷阱！ 他想出声提醒，却没有梁兴的速度快。 右进马、右拦手、梅花步、左拦手、左斜掌，一秒不到已经连出四手，打的老鬼子左支右绌、疲于应对，仿佛真被抓住了破绽一样。 “咳！” 一声轻咳，低到不能再低，就像呼吸时嗓子有一点不舒服、咽喉闭合了一下，梁兴却听的真切，脚下一蹬就要退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啋！” 老鬼子筹划良久、岂能让他就这么溜走？当即胸腹一紧、膈肌的提升将肺部的气体大量急速呼出，又被舌头下压，形成古怪的音调。 发声时腹部自然会回缩，小仓利兵卫试图用这种方式硬接梁兴的左斜掌，同时右掌如刀，带着劈开空气的尖啸砍向梁兴手臂。 他要以伤换伤！ 缩腹虽不能完全卸掉攻击，但也能将伤害降低大半。掌刀则是他的拿手好戏，一寸厚的大理石随手就能劈断，人的手臂总不会比石头更硬。 手臂断了，离死还远吗？ 老鬼子的脸上流露出残忍的笑意，上擂时他便打定主意要将梁兴留在擂台上，不仅是为健次郎报仇，更是为了毁掉那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就能跟他打个平手，如果让对方活到五十六岁，整个日本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抱着这样的心思，小仓利兵卫右掌劈向梁兴左臂、收在腰间的左掌已经开始蓄力，下一招，他就要趁对方吃痛之时痛下杀手！ 嗯？不好！ 老鬼子忽觉肋下一凉，想象中的痛感并未如期而至，紧接着劈出的右掌也落在空处，不等他有所反应，腰椎一麻，两条腿瞬间失去知觉。 “我认……” “啪！” 话被打断，同时被打断的还有胸椎。 梁兴冷笑。真刀真枪的打，他还要顾忌对方的硬功；卖破绽？小师兄十年前就吃够苦头了，老鬼子经验再丰富还能比的上他爹？ 将计就计罢了！ 这就是门派嫡传的最大优势，师门长辈早早的将未来可能吃亏的地方摘出来，一次次的陪着拆招，毫无保留的将经验传授给下一代。 老鬼子卖破绽时小师兄不仅察觉到了，而且无需思考，本能的就顺着对方的破绽一路向前，作势后退不过是为了引出对方的后手。 右拦手接梅花步的时候，梁兴与老鬼子背靠背、谁也看不到对方，老鬼子拼的是经验，梁兴拼的却是听桥——用后背代替手臂听。 因此，老鬼子乍一收腹他就知道对方要发力了，左斜掌压根儿就是虚招，轻轻一晃便转为左护手，同时右拳以起手式收回腰侧。 起手式的肘尖冲下，刚好顶在对方腰椎上。 等小仓利兵卫张口认输，梁兴已经转过身体，由腿到胯、由胯到腰、沿着腰肋如同皮鞭一般轻柔舒展，经肩、肘、腕，最后抵达拳尖。 “啪”的那一声，恰似鞭梢炸响。 明劲儿多、暗劲儿少，但都糅合在这一拳中，打击的位置是老鬼子的胸椎，死是死不了，但下半辈子只能瘫床上，跟高位截瘫没区别。 说来话长，实际上这些画面电光火石间便在韩镇坤脑中闪过，他一抬眼，大叫了一声：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没面子的冠军 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64公斤级决赛。 老秦的对手是位白人小伙，个子不高、敦实健壮，正面和侧面近乎一样粗细，用老话讲叫做「车轴汉子」，身体条件特别适合搏击。 打法也很特殊，喜欢在搂抱时打击对手的腹部和肋部。 “呲呲！” 开场、碰拳，对峙几秒后，小伙以前后拳组合攻击老秦胃部，他身高将将一米七，出拳时手臂可以随重力自然下坠，既舒服又省力。 下交叉耕手！ 这并非正确的应对招式，但老秦有意测试对方的力量，反馈结果令人惊讶，比69公斤级的凯恩更强，略逊于75公斤级的「金刚」。 这才刚开场！对方肯定没出全力！ 下交叉耕手防上下左右、却唯独不防前后，小伙见他手臂被打的回缩，当即逼近半步、又是两记直拳，对失去防护的头部毫不在意。 左膀手、右转马、肘底右标指！ 老秦单臂一格、身子一转，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在对方面门轻点一拳，他此时的身形结构不方便用暗劲儿，因此一触即收、权做警告。 可惜对面不领情。 仗着比脑袋还粗的脖颈，小伙对轻飘飘的标指完全无感，视界被拳击手套遮挡了也无所谓，全凭记忆打出一记右摆拳、接左斜勾拳。 卧槽？ 老秦有点儿懵，心说这家伙没看过哥的比赛还是怎么的？真以为脖子粗了不起？当即左膀手转摊手架住对方右臂臂弯，蹭着皮肤一路向前。 左正掌、左转马，暗劲儿！ 对方的左斜勾拳纯属蒙着眼睛瞎打，没看到标指收回之后、护在心窝前的右掌，老秦甚至不用调整，拳头就自投罗网、打在右掌掌心。 “嗵！”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几步，这厮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没倒、只是摇了摇头，于是暗自后悔，早知道他这么壮，再补上一拳多好。 「自大了，以后得改！」 野怪向来靠吃亏长教训，此时也不例外。他不喜欢被裁判推搡，因此习惯了暗劲儿击实、人向后退，结果错过了KO对手的大好机会。 吃一堑长一智，白人小伙也不傻，挨了这一下，知道自己的脖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给力，再度交手时便谨慎了许多，双臂死守门户。 老秦嗤笑，小儿科的陷阱也想骗人？ 对面肯定看过他的比赛，想引他近身用连环日字冲拳，再施展搂抱战术、攻击腹部和肋部，问题是，谁说破防只能用连环日字冲拳？ 标指！左进马！标指！右退马！ 他开始绕着对手转圈儿，仗着手臂更长，不停的用伪装成刺拳的标指屏蔽对方实现，脚下忽左忽右，不过偏向右侧的动作更多一些。 小伙儿郁闷。 只要眼前一明一暗，对方准保换地儿，等自己调整好朝向，眼前百分百又是一黑，待对方拳头收回去再一瞧，位置又特么变了。 不调整朝向还不行，稍一停顿对方就会转到身侧，也不恋战，逮着得分点打一拳就跑，拳头不重、可动静不小，足够裁判认定得分了。 ——根据业余拳击比赛规则，一方用握紧的手套拳峰部位对另一方身体的有效击中部位进行一次清晰有力的击中，得一分。 有效击中部位包括头的正面和侧面、腰际以上身体的正面和侧面，击中臂部不得分、裁定有效击中不构成打击力量也不得分。 没办法，摇闪吧！ 小伙开始上下左右的摇晃上半身，偶尔还击一两拳、避免被裁判认定为消极比赛，趁着恢复视野的机会在脑海中急速思考对策。 “梆梆！” 十秒倒计时提示响起，小伙松了口气，他不擅长步法，又找不到近身搂抱的机会，引以为傲的粗脖子也失去无法带给他安全感。 一分钟休息，刚好用来调整战术。 “铛！” 第一回合结束，老秦一脸不甘的回到擂角，斜倚擂柱、俩胳膊搭在擂绳上，气呼呼的看着对面，好像再给他十秒就能打赢似的。 “这混蛋又想骗人了。” 看台上的凯恩笑骂，小黑深以为然却不敢点头，Boss心眼儿小着呢，万一被他知道自己背后议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倒霉。 距离二人不远，詹妮弗也有同感。 姑娘对拳击只是一知半解，但她常年练习素描，对人类的面部表情足够了解，一眼就能看出那厮在演戏，而且，她可是铁粉啊！ 老秦的所有正式比赛她都看过，知道偶像从不会在擂台上做出气急败坏的姿态，更何况他现在点数占优，要急也应该是对手急。 “铛！” 六十秒间歇过后，第二回合开始。照例碰拳后，老秦再次绕着对手转圈儿，小伙也继续摇闪，一切仿佛没有任何改变，直到—— “嗙！” 小伙逆时针摇了一圈，最后猛的一撞、将老秦右臂撞的向上荡开。 机会！赌对了！ 他双目圆睁，右臂肌肉贲起、血管如树根般盘绕其上，一记倾尽全力的右摆拳挂着烈烈风响直奔对手脸庞，冠军奖杯似乎近在眼前！ 比赛间歇时他全程低头，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交手经过。 渐渐的，他发现对方似乎是右利手，变换位置时更倾向右侧，尤其在倒计时提示和第一回合终止时，对方都下意识的选择右侧。 这就是机会！ 如果对方上一次向左，那么下一次八成会向右，只要抓住机会、用摇闪撞开对方绵软无力的刺拳，趁他空门大开之时，一拳KO！ “唰！” 不好！十拿九稳的一拳居然落空了！小伙心中一惊、刚要闪避，右脸已然传来接触感、并在零点二秒不到的时间里涌出一股大力。 他是头部只是小幅晃动，眼前却是天旋地转！ 老秦一招得逞再不迟疑，被荡开的右臂划了个弧，赶在拳头触及对方的同时左脚一振、腰胯一拧，又补了一记，心道就这么着吧！ “嗵！” 连挨两次重击，对方再也遭受不住、直挺挺的向后便倒，厚重的身躯在擂台上颤了两颤，裁判赶忙推开老秦，俯身查看后双臂交叉。 ——这是终止比赛的手势！ “啪！啪！啪！” 看台上传来参差不齐的鼓掌声，场下评判立即起身制止，64公斤级冠军诞生，但其他重量级的比赛还没结束，所以此时禁止喧哗。 于是老秦就有些不习惯。 没有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没有十多位性感美女献吻、没有被动物们举着绕场、甚至连个摄像机都没有，他这冠军当的也忒没面子了。 而且装模作样的引诱了一分钟，对手居然连头都没抬过，早知对方能想明白他的诱导，他又何必费尽心思装出一副鲁莽的模样？ 很没成就感的好吧？ 倒是不远处有几个挂着照相机的冲他招手，看样子应该是记者，这货眨了眨眼，等裁判放下他的手臂并道喜后，慢慢的挪向另一侧。 嗯，那里有张超大的水袋广告。 “咔嚓、咔嚓。” 闪光灯接连闪耀，场下评判起身，见拍照的位置并不影响其他选手便没做阻止，媒体嘛，在哪都是无冕之王，进景区都不用买票的。 “我是某某报社的……” “恭喜你获得64公斤级冠军……” “能采访你几句吗……” 蹭热度的小比赛，记者也多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媒体，心不在焉的问着例行公事的话题，只有一位年轻记者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道： “你是上周那个跟艾尔.海蒙签约的华夏人？” “没错，是我。”老秦假笑着摊手，手掌后方两位性感美女一坐一躺，身下是透明的多功能减压椅，内里一尾尾热带彩鱼色调鲜艳。 “咔嚓、咔嚓、咔嚓。” 按快门的频率瞬间激增，记者们对亚洲人或许脸盲，但对一周前的新闻绝不会脸盲，脑子快的连标题都思考的七七八八—— 《艾尔.海蒙新宠再次夺冠》 《千万签约金得主竟参加不入流比赛》 就这种，别指望他们嘴里能吐出好话，越是小媒体越喜欢耸人听闻，再正面的内容都能找到槽点，倒是跟国内某些公知大V挺像。 “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比赛？” “有选手说被你买通故意输掉比赛，是真的吗？” “艾尔.海蒙和你解约了对吗？” “你对比赛的举办方有什么看法？” 话题陡然尖锐起来，那些记者就像看到食物的鬣狗一样围着他不断试探，老秦心底怒火陡升，肌肉虽然还在假笑，脸色却变得铁青。 真特么欠打！ 他缓缓吸气、尝试着观想剑诀，可惜效果几近于无，若是换个安静的环境还好，但此时记者们却像鸭子一样不停的在他耳边聒噪。 拳头，越攥越紧。 这时，评判席上有人快步上前，沉声道： “先生们，这里是拳击比赛的决赛现场，而你们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选手们的比赛，如果不想被保安赶走的话，最好保持安静！” 老秦嘴角勾起，这人他认识，业余拳击协会洛杉矶分会会长，卢德克.莫雷。记者也知道对方的来头，嘟囔了几句便一哄而散。 “非常感谢你，莫雷先生。” “不用客气，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会长跟他握手，笑道：“恭喜你又拿到一座冠军奖杯，而且给你颁奖的应该还是我。” “这是我的荣幸。”老秦微微躬身，有些不好意思：“很抱歉，先生，我可能没办法领奖了，今晚学校有重要活动，我必须赶过去。” “哦？我们和UCLA有比赛？” “不，只是一场校内篮球赛，但我女朋友要出场。”他眨了眨眼，我们和UCLA？于是试探着问：“您也是南加大毕业的？” “哈哈，没错！我毕业的时候卡罗尔还在念书呢！”卢德克.莫雷坦然承认，又挤眉弄眼的道：“你女朋友是端奖杯那个？” “不是……” 老秦一脑袋黑线，心说绯闻都闹到拳击协会去了？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颁奖典礼上端奖杯的是艾莉、是绯闻女友，阿曼达才是正宫！ “年轻真好。” 莫雷啧啧有声，脸上满是唏嘘，好像回忆起了自己大学时期的风流往事一样，老秦偷摸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给他钉上老不正经的标签。 “虽然很遗憾，但我会把奖杯邮寄给你的。”老不正经这会儿倒是挺正经：“加油，把金手套带回洛杉矶，让纽约的混蛋们吃屎去吧！” “谢谢，我会的。” 老秦再次躬身，趁记者还没凑上来的当口一溜烟的躲回看台，那里到处都是已经被淘汰或即将争夺冠军的拳击手，记者不敢随便乱闯。 “嘿！恭喜。” “谢谢。” “伙计，打的不错。” “谢谢，你也很棒。” “酷！是华夏功夫吗？” “猜对了。” 看台过道上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击掌、碰拳，尽管谁都不认识谁，但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拳击手，对冠军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先生，恭喜。” 小黑想说点儿好听的拍老板马屁，怎奈肚子里油水有限，憋了半晌也只能干巴巴的道喜，老秦对詹妮弗的方向摆了摆手，淡然道： “没什么，肯参加这种比赛的高手不多，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如果不是提前遇到凯恩，拿个亚军肯定没问题。对了，他去哪了？” “洗手间，他有些紧张。” “这家伙。” 老秦摇头失笑，没想到凯恩也有紧张的时候，过了一会儿，等他换回运动服，凯恩一路小跑着回到看台，手上、脸上到处都是水珠。 “听说你紧张了？” 这货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外加鄙视，凯恩拿水甩他，没好气的回道：“很奇怪吗？这是我第一次在校外拳击比赛里打到决赛。” “嘁，说的跟谁不是第一次似的。”老秦猛开嘲讽，“三千多人的比赛都打过，几百人的小场面倒怕了，出去别跟人说我认识你啊。 “混蛋！这是公开赛！公开赛懂吗？” “有啥区别？大学生拳击联赛你作弊了？” “当然没有！你这是在侮辱我！” “那你紧张啥？都是一个脑袋俩拳头，打谁不是打，就算对手是胡利安.威廉姆斯（WBA、IBF超次重量级拳王）又如何？弃权认输？” “……我明白了，谢谢。” 凯恩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明白对方其实是安慰自己，想想也是，管它公开赛还是邀请赛，上了擂台都要靠拳头说话，他不可能弃权。 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打都不敢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拳击手？ 而且凯恩自觉实力进步飞快，经过与格鲁特和各种动物的大量对战，他的黏手越发熟练，决赛对手虽强，但他有信心拿下对方。 就要拿下第一次校外公开赛的冠军了啊！ 这么一想，得！又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幼苗初长 孔乙己说，紧张有两种写法。 虽然外在表现上都是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有的人会手脚发软、脸色惨白，有的人却会思考能力下降、本能反应提升。 不巧，凯恩正是后者。 甫一开场他就冲到对手面前，节省体力、小心观察之类的统统抛在脑后，照着对方脑袋就是一顿「哐哐」乱捶，猛的一塌糊涂。 对手也懵，丫打鸡血了？ 凯恩知道这么干不对，可他没办法控制体内的洪荒之力，手脚好像不听使唤一般自发运作，心脏仿佛变成了十六缸汽油发动机。 “砰、砰、砰！” “咚！” 久守必失，对方被他疯狂挥舞的拳头砸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裁判见多识广，明白这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导致的，赶忙将双方分开。 “靠！差一点儿就KO了。” 老秦又凑到妹子身边，见状急的直捶大腿，詹妮弗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是挺可惜的，不过你自己决赛时也没这么激动吧？” “那能一样嘛，大狗太笨了。” 说话间，凯恩的对手已经翻身爬起，裁判数秒后确认他意识清醒，于是拿手一指暴躁的像只大猩猩一样的凯恩，示意比赛继续。 这次，对方不再退缩。 都是有经验的拳击手，自然清楚绝不能让对手打出高潮，否则精神亢奋下的身体根本感受不到疲累，被人一波带走都不是不可能。 “呲呲！” “呲呲！” “呲——” “哇喔！”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却是凯恩受到攻击后先是本能的对拼几拳、继而好像想到了什么，俩胳膊一架，上交叉摊手黏住对方就没松开。 “呵呵，这家伙没少练呐。” 老秦又在嘚啵，像只公孔雀一样跟姑娘显摆，詹妮弗捧哏捧的极好，恰到好处的问他：“校际联赛时你好像也用过这种技巧？” “没错，这叫「黏手」，我教他的。” 这货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副弟子略有小成、老夫心怀甚慰的模样，眼睛却紧盯着擂台，想看看凯恩版的黏手跟正版有什么区别。 他只教了二字钳羊马和黏手，转马、听劲儿这些凯恩都没学过，但通过长期实战积累下来的经验，有时反而会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可惜，对手倒的太快。 凯恩躁动的愈发严重，三两下黏住对手，继而一手制住对方双臂、另一只手继续照脸猛捶，没过几秒就将对方再一次捶倒在地。 裁判有些犹豫。 看状态蓝方选手还算清醒、还能继续比赛，可他明显不适应对手的打法，再打下去只会承受更多伤害，要不要宣布红方TKO获胜？ “先生！我还能打！” 蓝方急了，他好不容易一路杀到决赛，哪能开场就被淘汰出局？裁判此时已经完成数秒，看着他祈求和不甘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 五秒后，比赛结束。 在蓝方第三次被击倒后，无论他起身的速度多快、言辞多恳切，裁判都坚持判定凯恩获胜，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 “先生！先生！他犯规了！他按着我的手臂！您都看到了！”蓝方依然不肯放弃，一手拦着裁判、一手指着凯恩，情绪异常激动。 “蓝方选手，你在影响其他擂台的比赛。”裁判脸色一沉，指着擂角道：“请回到你的位置、保持冷静。对判罚有异议可以申诉。” “对，我要申诉，我要申诉！” 他像着了魔一样喃喃自语，凯恩心软，有心上前劝慰几句、却被裁判狠狠瞪了一眼，只好苦笑着摘掉手套，静待场下评判给出结论。 看台上议论纷纷，老秦也有些紧张。 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是邀请赛，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则是公开赛，如果两场比赛对同一事件认定不同，拳击协会必然倾向后者。 不多时，裁判举起了凯恩的手臂！ “嘢！” 老秦比谁都激动，结果收到了评判的严厉警告——别的观众最多拍两下巴掌，冠军都没吱声，你丫反倒嗷嗷叫唤，不想看赶紧滚！ “嘿嘿。” 这货讪讪坐下，摸着后脑勺傻笑。凯恩却以为好朋友在为自己庆祝，还特意对他挥手，詹妮弗也是一样，于是又收获两张好人卡。 幼苗最易夭折，有过两次正式比赛的先例，以后的裁判就不会随意判定黏手违规，即便判定违规，申诉成功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秦，你好像没在这次比赛里用过，嗯，粘在一起的手？” “黏手。”老秦纠正了一句，他也不知道用英文该怎么翻译，比划着解释道：“事实上我用了，只是没像凯恩那样一直黏住对手。” 其实这就是正版和盗版的区别。 咏春是一整套技击体系，黏手与听桥密不可分，所以老秦一搭手就知道对方的大概动作，实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用不着黏住不放。 毕竟黏不是目的，而是创造机会。凯恩不会听桥，所以只能死死的黏住对方，直到制住对方双臂，才能用空出的那只手发起进攻。 “准备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老秦松开勾在一起的手指，起身找凯恩道贺，詹妮弗脸色黯淡，这一分开，下次再在一起最快也要十九天，心中满是不舍和迷茫。 《沉睡魔咒2》，还要看吗？ —————————— 另一边，「猎暴」又怂了。 除了两只鬼子，其他三人已经送进了医院，第一位肾脏破裂，第二位胃部破损、下颌粉碎性骨折，第三位断了三根肋骨并刺伤肺部。 其实俩鬼子更惨。 小鬼子眼球受损、鼻梁粉碎性骨折、牙齿掉了九颗、颈椎脱臼并且骨膜无法修复；老鬼子腰椎错位、胸椎骨折，下半身彻底瘫痪。 上校虽然尚不知晓他们的伤势，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轻不到哪去。 连败五局，对方第二位上场的年轻人毫发无伤，体力似乎也没有下降多少，上校不认为自己的手下能赢下后五场，不如趁早认输。 起码能省下一笔医药费吧？ 上校在偷家行动失败后就想取消比斗，碍于「天使之翼」将之当作放人的条件才不得不打，现在刚好借坡下驴，连最后一场都省了。 反正已经输了两场，打不打都一样。 “……情况就是这样，「猎暴」希望到此为止，没提比赛录像的事儿。”汉默汇报完毕，笔直的站在一旁，静待长官做出决断。 “答应他。”阎宫沉声道：“我们不能总麻烦师弟，另外「猎暴」很可能是军事承包商，一旦被逼到绝路，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是！” 汉默立正敬礼，阎宫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是明面上的主事人，实际负责外联业务，接触的人多了，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 没提比赛录像，就意味着默认扩散，这对尚处于扩张阶段的「天使之翼」而言尤为重要，因为小狮子只有吓住鬣狗才有时间成长。 梁兴就很郁闷。 他从李小虎家抢的双节棍还没开张呢！老骗子门面工程做的很到位，棍体是由檀木制成的，坚实圆润，手感良好，小师兄很喜欢。 可惜这玩意儿在华夏算运动器材，在米粒家却被列为凶器，揣兜里都犯法，更别说带着回国，他又没有购买记录，没法对海关交代。 受害者李小虎并没报警。 梁兴不知道他爹跟师叔怎么谈的，反正当晚周管事给他打电话又是道歉、又是安抚，反复说梁破天是个老糊涂，劝他别往心里去。 三哥倒是听到了一点内幕，毕竟张素素是暗堂的，消息来源广，只是一来家丑不可外扬，二来洪门门规严厉，他不能出卖女朋友。 …… 众所周知，执堂堂主好面儿。 对梁破天而言，被晚辈挂电话简直是大逆不道，想要回拨过去责骂几句，嘿！关机了！这还了得？当场就砸了烟灰缸、找师兄告状。 可惜晚了一步，告歪状这种事儿老秦比谁都精通。 师兄弟一场，梁掌门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奈对方拿着歪理当道理，不仅要求梁兴给他赔罪，还要当面给李小虎道歉、赔钱。 你脸咋那么大呢！ 梁掌门二话不说直接挂断，想了想又通知洪门，从今往后别特么往咏春堂塞人，招待不起！万一哪句说的不对，他还得给徒弟道歉。 这下事情闹大了。 周管事当场跟梁破天翻脸，非要拽着他去龙头面前评评理，老子费了多少心思才攀上咏春堂，你丫几句话就拆了个干净，是人嘛！ 你倒是懂心法，可你敢教吗？ 就算你敢教，洪门敢学吗？ 你不要脸洪门还要呢！门中弟子又不只练咏春，谋人心法的名声传出去，所有门派都得跟洪门断绝关系，这责任你梁破天担得起吗？ 更何况那小子马上就要拜师了，他特么是手握四、五门心法的土豪，拿心法当拜师礼的败家子儿，韩派八卦和形意传人的至交好友！ 猪队友也没这么坑吧！ 大管事还想勾搭老秦和韩镇坤加入洪门呢，结果梁破天为了一个门中败类，得罪了一串儿真传，把他的辛苦筹谋破了个一干二净。 这能忍？ 洪门有义务保护功臣之后，可没义务给骗子擦屁股，洪健强辱人师门在先，梁兴没伤他已经给足了洪门面子，拆招牌是理所应当！ 后来据说是龙头亲自给梁掌门道歉，又委托周管事安抚梁兴，鉴于梁破天对洪门有功，择期开香堂令他提前退休，这才平息事端。 至于洪健强父子，依门规处置！ —————————— “亲爱的，我跳的怎么样？” “好！棒极了！完美！” “可你看起来并不开心，吃醋了？” “没有，怎么可能！” 这货边否认边呲牙，笑的比哭还难看，他以为今晚的表演跟拳击联赛颁奖礼上跳的一样，没想到上周看到的只是啦啦队的备选节目。 篮球比赛分四节、有三场间歇，再加上14次长暂停和赛前赛后，刚好19次，就这还没算加时赛，每个加时赛还有4次暂停机会。 一场球赛，阿曼达上场19次，所以刚开学就要排练。 单看表演确实赏心悦目，按NBA惯例，南加大女篮的啦啦队由12位妹子组成，个个性感火辣，热舞一起，24只篮球夺人眼球。 可是当女朋友成为其中之一，那感觉就不美好了，而且老秦不仅心眼儿小、耳朵还长，一众色狼品头论足，听的他差点儿暴走。 更闹心的是便宜丈母娘就在身旁。 克娜露丝这周过的无比惬意，阿曼达上课她就在校园溜达，阿曼达放学她就拽着女儿到处消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换了不止一身。 衣服能换，虚荣的性格却换不掉。 老秦一直请假，凯恩和詹妮弗也不好告诉他，所以直到今晚他才知道，这女人居然在校园里逢人就说她女儿是千万富翁的女朋友。 他听着都脸红！ “亲爱的，我们先送妈妈回酒店，然后你再送我回来好不好？”阿曼达还以为男朋友在吃醋，便挨挨擦擦的暗示接下来的活动。 送归送、回是回，这期间嘛…… “晚上不安全，我安排校警护送阿姨。”老秦仿佛没收到她的暗示，起身道：“你也跳了这么久，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搬家。” “可是……” “我累了。” 他表情平静，克娜露丝却嗅到了危险，连忙拉住女儿：“宝贝，秦说的对，他刚打完比赛肯定很累，我自己回去，不用麻烦校警。” 说着，还拿出甲壳虫的钥匙晃了晃。 老秦的不满瞬间激增，眼睛直直的看向女朋友，那是他送给阿曼达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现在，她把它送人了！ “妈妈来这里不方便，所以……” 阿曼达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满，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事实上她也不想将定情信物交给别人，可是自己有车，没道理让妈妈打车吧？ “你高兴就好。” 老秦不再多说，大步离开篮球馆，女孩儿没追，谁都有脾气，她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而且她在他身上嗅到了香水味，她不用香水。 …… “好啦，别生气啦！” 这次江莜竹没再说将心比心，她对老秦的了解无人能及，年龄也比阿曼达长上两岁，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能讲道理。 比如现在，她男人动了真火，她就不会唱反调。说到底，她是对阿曼达心中有愧、再加上丧母之情，才会对克娜露丝多有好感。 但男人是自己的，娘是别人的，犯不上为了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惹得自己男人不开心，亲疏远近江姑娘清楚着呢。 更何况，他就要走了。 “唉，我知道我做的不对。”老秦对她向来知无不言，“你是没听到其他人怎么说，我坐在最前排，后面四五排的人都在悄悄议论。” 江莜竹没吱声，她知道他现在只想倾诉。 “那娘们儿在学校逢人就说她女儿叫阿曼达、她女儿的男朋友叫秦，是艾尔.海蒙的签约拳手、是千万富翁、有辆四百万美元的SUV。” “显摆穿戴、显摆吃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今天又花了多少钱，她就不怕被人绑……”老秦一时嘴快，说到半路才反应过来。 “都过去了。” 江莜竹脸色稍显黯淡，她和江妈妈没显富却被帮派绑架、杀害、侮辱，但也因此遇到这个让她着魔的男人，如今想来只能说一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怪我，都是我不好，乖，不哭了啊。”老秦对她怜惜的紧，抱在怀里一叠声的安慰，姑娘反搂住他的脖子，带着泪水，笑的开心。 “老公，明天你就走了。” “不走不走，家具还得再放放。” “笨，我是说你从国内回来之前我们都不能……” “那怎么办？你家亲戚又不走。” 一提到亲戚老秦就来气，女朋友她妈不走、媳妇儿大姨妈也不走，正暗自恼火，心中忽然一动，却见江莜竹风情万种的白他一眼。 柔情似水，蜿蜒流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烧灶 江莜竹睡了，老秦进入贤者时间，越想越内疚。 似乎从拿到冠军起他的运气就不好，先是被记者撩拨、又听到色狼们对女朋友身材的议论和便宜丈母娘的所作所为，攒了一肚子火。 但阿曼达是无辜的。 冷静下来的老秦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冲什么都不知道的女朋友撒气，男人嘛，有事儿说事儿，欺负女人算啥本事？ 只是一想到克娜露丝他就头疼。 理论上这女人是便宜丈母娘，按辈分他应该敬着、供着，而且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在他和阿曼达中间作梗的意思，反倒是一力撮合。 可老秦就是反感。 或许是摩根的警告让他先入为主，或许是华夏传统让他对某种行业有主观上的歧视，总之他不喜欢对方、更不想跟她朝夕相处。 看着烦，又不能撵，闹心。 “等从国内回来得想个办法了。”他低声自语，“实在不行就扔给摩根，他蹲监狱里乐不思蜀的，老子凭啥给他的风流债擦屁股？” “老公。” 江莜竹忽然唤了一声、手臂无意识的划拉着，老秦赶紧把肩膀递过去，果然，搂住熟悉的依靠后她往里缩了缩，人没醒，但笑的很甜。 “傻丫头。” 他圈住女孩儿的身子，将露出的脊背用薄毯遮上，借着壁灯微弱的光芒仔细打量她熟睡中的面容，越看越美，心中也愈发疼爱。 渣男就像水手，既想征服大海，又想找到永久停靠的港湾。 她，就是他的港湾。 …… 可惜，港湾也有撵水手的时候。 转过天，等老秦晨练回来，江姑娘已经将他的一应物品全部打包，看在那厮可怜的份儿上赏了顿早饭，紧接着就把他赶出家门。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 “要！” “起码也该见一面吧？” “视频。” “可咱俩就隔着一道门。” “爱见不见。” “亲一下，亲一下我就走。” “大骗子，你就是想骗我开门。” “那你出来送送我。” “不送。” 这货挠门、撞墙、躺地上打滚，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个遍，可媳妇儿还是那句话：滚回去搬家，从今天起，太阳落山以后恕不招待。 老秦怒了，后退两步抬头打量。 “喂！你别乱来！”江莜竹咬着下唇、红着眼眶警告他，那厮冷笑：“乱来？别说爷没给你机会，乖乖把门打开，要不然，哼哼！” “你想干嘛？” “想！” 他顺嘴开车，助跑几步后一脚踹在猛禽宽大的轮胎上，借力在墙上连蹬两次，胳膊一伸扒住露台边缘，再来个引体向上加翻身，搞定！ “呜儿哇啾啾嘀嘀……” 车辆防盗系统发出一阵叽哩哇啦的乱叫声，江莜竹吓的脸都白了，急忙推门去看，却只看到他翻窗而入的背影，于是又急忙回身上楼。 “小娘子，给爷笑一个。” 这厮开始耍流氓，他刚打开卧室门就跟媳妇儿撞了个满怀，结果被她又拧又咬，带着哭腔埋怨：“你吓死我了！摔下来怎么办？” “嘿嘿，二楼，没事儿。” “呜呜呜呜……唔——” 老秦也知道早晚都得走，只是不想让她躲在门口偷偷抹泪才闹了这么一出，若非亲戚恋栈不去，省略个几万字才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现在嘛，人要学会变通不是？ …… “你是死脑筋吗？变通！变通懂吗？”社区监控室，索妮雅大发雷霆：“那是他自己的房子和车，爬窗户怎么了？踹轮胎犯法吗？” “可里面还有女士，家庭暴力……” “我主动避开的，能有什么家庭暴力？”她恨铁不成钢的戳对方脑袋，“笨蛋，他们总给我们创造机会，现在该我们给他们空间了。” “哦——！” 提到创造机会，男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搂住索妮雅一通乱啃，带着粗重的喘息道：“宝贝，我可以叫麦克替班，我们去宿舍好吗？” “要不是你添乱，我们已经在宿舍了。” 索妮雅白了男朋友一眼，她来这儿就是想嗯嗯嗯，毕竟以前老秦回家就给她放假，现在老秦要走，以后她得24小时贴身保护江莜竹。 “库玛，以后我没时间找你了。” “兰博要出远门？” “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男人忽然有种紧迫感，拿起对讲机大吼道：“麦克，该死的，你再不过来，以后别想找我替班！” 抓紧！抓紧！时间不多了！ —————————— “亲爱的，对不起。” “宝贝，是我不对。” 吵过架的两人同时道歉，哄睡媳妇儿的渣男眼神动了动，女朋友性子倔，这么快就道歉不符合她的性格，看来克娜露丝没少做工作。 没说的，吻一个先。 幕后功臣正抚摸着卡尔曼国王，就像抚摸四百万美金一样，只是神色惊惶，即使女儿已经和饭票复合、自己也将成为豪车的乘客。 她男朋友找来了！ 十个小时前，她费尽口舌终于说服女儿向饭票道歉，并且拒绝阿曼达开车送她，打车，必须打车，她以后都要离那辆破车远远的。 为一辆甲壳虫丢掉饭票，那得多蠢？ 可就在下车时，她却听到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的、阴恻恻的、令人感到恶心的笑声：“克娜露丝，我的宝贝，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刻，她如遭雷击。 “怎么？不想见到我？”身穿破旧西装、浑身散发出一股馊味儿的男人眯着双眼，仿佛看到猎物的秃鹫，又好似胜券在握的黄雀。 “你认错人了。” 克娜露丝并没回头，反而大着胆子向酒店正门走了几步，反正不远处的保安已经发现异常，对方不敢将她掳走，大不了报警就是。 “是吗？”男人冷笑道：“看来我真的认错人了。我记得有位J女叫克娜露丝，她女儿是千万富翁的女友，或许我该问问记者？” “女士，需要帮忙吗？” 保安赶到近前，一脸厌恶的指着男人，只要客人点头，他不介意将对方拖出门外狠狠教训一顿，这该死的家伙想害他丢工作。 “不，我们认识，他是我朋友。” 克娜露丝僵硬的转过身体，男人对保安扬了扬下巴，得意道：“听到了吗？如果不想被投诉的话，你最好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女士，有需要随时叫我。” 保安憋了一肚子火，转身走了，女人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对方，恨声道：“梅耶尔，你赢了。直说吧，想要什么？” “嘿嘿……” “我提醒你，我女儿不是富翁，她男朋友才是，他们没结婚，而且那个华夏人对我的态度并不友善，否则我也不会打车回酒店。” “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梅耶尔舔了舔嘴唇，眼中释放出淫邪的光芒，嘿笑道：“我的宝贝，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美，我等不及了，带我去你的房间，现在！” “不！你别逼我！” 克娜露丝捂着鼻子连连后退，男人不以为意，从内兜掏出一个纸包丢给对方，“哦，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也许它可以让你改变主意。” 几秒后，女人确实改变主意了。 纸包里是一摞照片，很厚、很清晰，每张的男主角都不相同，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人、三人，女主角只有一个，内容懂的都懂。 “现在可以带我去你的房间了吗？” “梅耶尔，你令我感到恶心！”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男人用力搂住克娜露丝，手掌握紧，痛的她脸色惨白却不敢出声，甚至为了骗过保安还要强颜欢笑。 “臭婊子！我找了你六天！” 房门关闭，梅耶尔终于露出狰狞，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紧接着扑上去狠狠的扇了她两记耳光，又将昂贵的礼服撕成两片。 “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除了身上这套衣服，我卖掉了所有东西，但是依然不够车票钱！” “上帝保佑，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亲爱的克娜露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钱藏在了马桶后面？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攒了四百美元，那是你偷来的对吗？” “那些婊子还以为你疯了，哈哈！” 女人毫无反抗，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任人施为，梅耶尔三两下扯掉西装，带着恶臭、蛆虫一样伏在她身上，咬牙切齿的道： “你骗得了她们骗不了我！” “嘶——婊子，穿上礼服你、你也是个婊子，永、永远都是！别、别想甩开我，就算我死，也会有人把、把你的丑事告诉记者！” “啊——！婊子！婊子！婊子！” 梅耶尔高声咒骂，表情扭曲阴狠，恍惚中克娜露丝觉得自己在不停的下坠，距离天堂越来越远，耳边只余地狱恶魔的嘶吼和咆哮。 …… “妈妈，我们该走啦！” 天使般的声音将女人从梦魇中惊醒，阿曼达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刚刚的热吻唤醒了她的渴望，由奢入俭难，她喜欢舒适的水床。 “千代呢？” 老秦倒是不急，好歹记得他还有个整天惦记挑错的妹妹，阿曼达搂着他的手臂蹭了蹭，略带急迫的回道：“去上学了，今天周一。” 逃课小王子捂脸无语。 搬家不多赘述，总之一切收拾停当后，克娜露丝躲在客房愁眉苦脸，没心思关注主卧中省略了几万字，何况老秦曾经再三叮嘱斯蒂文： 隔音材料一定要用最好的！ 倒不是为了防备便宜丈母娘，装修的时候她还没来呢，这货防的是韩镇坤，两家距离太近，隔壁冲马桶的声音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老韩修为更高，不做好隔音，全家人放屁都不敢大声。 —————————— “你怎么来了？” 久米千代惊喜的蹦到那厮身前，同学们纷纷避让，自从揍了三只熊孩子、又听说她哥是枪杀四人的暴徒后，小姑娘俨然成了校园霸主。 “叫哥哥！” 老秦不轻不重的敲她一下，顺带着将瀑布般的长发扒拉的乱七八糟，千代早习惯了，等他祸祸够了之后一摇一甩，很神奇的恢复顺滑。 “哥哥。” 小姑娘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老秦这才满意，拉开猛禽的后门笑道：“乖。今天搬家，我接你回学校收拾东西，以后不用住宿舍了。” “我昨天就收拾好了。” “那正好，你给大仙儿打电话，咱一起回威尼斯海滩，阎哥和梁哥在月姐家等着呢。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啥都没有，得去超市现买。” “都行。” 久米千代兴致不高，她见过克娜露丝，感觉那女人看她的目光就像在外人面前的婶婶一样，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总想把她赶走。 而且家里多了一双眼睛，以后还怎么挨挨擦擦？ 老秦没发现妹妹的小心思，上午将阿曼达「哄睡」之后他去隔壁找韩镇坤，将两场比斗视频从头看到尾，直到现在脑海中还在回想。 诡雷、遥控步枪、伏击、战术安排。 八卦掌、形意拳、半步崩拳、还炁。 他对梁兴的两场比斗印象最深，毕竟两人练的都是咏春拳，肘底标指、暗劲儿、梅花步、将计就计，随便拎出一样都令人叹为观止。 “哥哥，你看！” 久米千代忽然掀开衣服，老秦瞥了一眼后视镜，笑着夸奖道：“真漂亮，练到这份儿上刚好，真练出八块腹肌可就难看了，继续保持。” “嗯嗯！” “对了，大仙儿练的怎么样了？” “仙儿姐姐不让我说。” “嘁，肯定是没练好。”这货撇撇嘴，巴拉巴拉的毒舌：“上次问她她就不理我，还偷吃炸鸡块，体脂率下不去能练出人鱼线才怪！” “哥哥，我在打电话呢。” “我知道，就是说给那只馋猫听的。” “你才是馋猫呢，我就偷吃过一次！”电话那头程仙儿都快气炸了，“千代，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我再也不理你了，咱俩断交！” “嘻嘻，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才怪，那次就咱们两个。” “那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不管，断交！” 塑料姐妹吵成一团，始作俑者老神在在的开着福特猛禽，卡尔曼国王太乍眼，容易招来狗仔和绑架犯，老实说这货甚至后悔买它。 又不是中东土豪，四百万的车扔院子里落灰，暴殄天物嘛。 “唰！” “哎呀，没看清。” “唰！” “还是没看清。” “那是你眼睛有问题，还有，你流口水了。” “吸溜。” 色胚伸手一抹，发现上当了，下一秒就被姑娘揪住腰肉转了两圈儿，疼的他龇牙咧嘴嗷嗷乱叫，没良心的妹妹居然还给闺蜜加油。 “咦？你吸气我看看。” 老秦觉得不对，只听到出气声却没听到进气声，程仙儿恨恨的白他一眼，转过身子悄悄摄入一点氧气，再转过来看着他，赌气道： “就不。” “嘿嘿，别急，最多再有个把月就能撵上千代。”他看着对方的指甲果断认怂，“注意啊，差不多就行，女生练出马甲线刚刚好。” “呵，男人，你想将你的审美强加给我？” “呵，女人，不怕丑你就继续。” “就不。” 大姐头不在，程仙儿似乎放开了许多，其实她不想回去，可是小姐妹见色忘义，她又不敢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只好勉为其难。 所以路上听到某人吹嘘家里的隔音效果时，姑娘眨了眨眼。 …… “梁哥，怎么样？” 老秦介绍「枪虾」时跟小师兄拍过胸脯，说改天给他做一锅，眼下回国在即，刚好借烧灶的由头还愿，梁兴尝了一口，猛的竖起大拇指： “地道！” “嘎巴虾炖豆腐、酱香虾虎鱼，大家趁热吃，凉了反腥。” “别只顾着吃，喝酒喝酒。” “阎哥，你家底儿都快空了吧？” “无妨，这是秋分那天启封的新酒，重阳节还能再酿一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献给母亲的生日礼 酒不醉人人自醉。 法酒喝多了也上头，只是度数低，一斤的酒精含量与二两半二锅头差不多，再加上味道香醇浓郁，所以才有「法酒调神气」的说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白说「眼花耳热后，义气素霓生」应该不是假话，众人虽然眼睛未花，耳朵发热的倒有三位，只有常年饮酒的阎宫依然毫无所觉。 不过心都是暖的。 “我再敬诸位师弟一杯！”阎宫擦了擦嘴角上的酒水，宏声道：“多亏诸位鼎力相助，阎某才能渡过难关，此番恩情阎某谨记于心。” “都在酒里，说那么多干嘛，干！” “干！” 又是一杯下肚，只觉入喉绵软，回味悠长，老秦拦住还想添酒的阎宫，笑道：“不能再喝了，耳朵受不了，梁哥、韩哥，你俩咋样？” “一样。” “进水了。” 阎宫以目相询，老秦解释道：“「肾主骨，其华在发，开窍于耳」，说白了就是血运功能增强，末梢神经敏感度增加，酒麻痹神经。” “原来如此。” 阎宫恍然，正常人喝多了都有听不清别人说话的时候，眼前这三位听觉神经比常人更敏感，所以酒精对他们造成的影响也会更明显。 “喝杯茶吧，解解酒。” 关如月端着茶具上前，克娜露丝辈分高，有她在众人喝起来受拘束，因此菜虽然是在老秦家里炒的，酒席却摆在隔壁，反正离得近。 菜一出锅就分成三份，老秦家里留一份，剩下两份送到隔壁，跑腿的自然是小千代，此时她和程仙儿在楼上，撑的拍着肚皮直哼哼。 大姐头讲古礼，男人喝酒女人回避。 众人道了声谢——当然韩镇坤例外，老秦不作死不舒服，嬉皮笑脸的道：“月姐还有私藏？我还以为老关同志的存货都在我家呢。” “你还好意思说？” 关如月没好气的道：“姐刚写完五千字检讨，结果老关发现茶叶没了，非要罚姐再写五千字，你个白眼狼倒好，连个小忙都不帮。” “我的亲姐欸，您那叫小忙？那是杀头的大罪好吧？”老秦叫屈：“老关同志伸个指头就是五指山，您行行好，饶了我这泼猴吧。” “贫嘴。” 大姐头顺手拧他一下，端着空盘子走了，那厮正揉耳朵呢，却发现韩镇坤偷偷摸摸的冲他抱拳，于是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名义上的绿帽子戴着也难受不是？ “大阅兵快开始了。”韩镇坤忽然有些失落，老秦一看还真是，东八区十月一号上午十点，刚好是洛杉矶时间九月三十号晚七点。 “开电视开电视，有CCTV-4吗？” 这货跟活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建国70周年，普天同庆啊！忽然又眨眨眼，边发短信边嘿嘿笑：“差点儿忘了，还没给祖国献礼呢！” 众人一脸懵逼，你丫喝高了吧？ …… 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所有工作人员着正装列队，气氛庄严肃穆，张领事看了看时间，距离国庆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二十七秒。 根据统一安排，领事馆将与大广场同时升起。 “*%￥#@$^……！”屎尿垃圾的声音传来，张领事皱了皱眉，武官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一众外交工作者们齐齐怒视着路对面。 刁牟正在大放厥词。 他兴奋、他口沫横飞、他激动的灵魂出窍，今天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出自他的手笔，为此他还得到了某位议员先生的口头表扬。 二鬼子比鬼子更可恨。 老外只知道阅兵，但并未联想到在这个时间点恶心人，刁牟不仅想到了，而且策划实施都由他负责，所以才得到了主子的赏赐。 比如在移民局面前说句好话。 刁牟觉得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在白色粉末的帮助下，他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写出一篇演讲稿，至于真假，呵呵，谁在乎？ 他爱死这个言论自由的国度了！ 三十分钟背稿、忘词儿了就临场发挥，演讲结束必然会有性感火辣的洋妞投怀送抱，事前还有粉末助兴，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想到兴奋处，刁牟又忘词儿了。 没关系，此时此刻说什么并不重要，声音够大、扰乱对面的升旗仪式才是最终目标，他甚至生出一种一个人对抗一个国家的快感。 时间，越来越近。 路口红灯转绿，下一秒，七辆警车直奔演讲地，更多挂着媒体标志的车辆紧随其后，他甚至看到了电视转播车、好像还有救护车？ 刁牟激动不已。 议员先生居然调用如此庞大的媒体力量帮助自己，还派了警察守护，是担心对面阻挠吗？真是大手笔啊！不过救护车来这做什么？ 难道对面还敢打人不成？ 旗杆下，张领事的眉头蹙成了「川」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对面却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想干嘛？众目睽睽之下冲击领事馆？ 想到这，他看向武官。 武官转身就走，他早就受够了这群苍蝇一样的东西，只是出了大门他管不着，但领事馆相当于国家领土，如果对面敢进来，哼哼！ 蛋黄都给它挤碎喽！ 院内众志成城，院外警灯闪烁，就在刁牟喊的声嘶力竭时，一群全副武装的SWAT将他们团团围住，从最外层开始见一个逮一个。 “你们干什么？”刁牟大叫。 或许警察也知道他是核心，又或许是因为媒体在场，一位警官拿着扩音喇叭回道：“你们涉嫌走私毒品、聚众吸毒，这是拘捕令！” “不！你们肯定搞错了！” 刁牟手脚发软，毒品从哪来的他不知道，但聚众吸毒可都是他张罗的，男男女女一起，吸完了再嗨，这是他收拢手下的不二法门。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被送进警局！ 议员先生承诺会向移民局讲述他的贡献和忠诚，可如果他是个瘾君子、还是聚众吸毒的主事人，那这辈子都别想成为米粒家公民！ 想到这，刁牟急到口不择言，许是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觉得警察也该给「领导」面子，他竟然高喊道：“我是某某议员的朋友！” “喀嚓、喀嚓、喀嚓！” 听到主事者与议员有关系，媒体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记者们试图越过警察深入采访，《某某议员疑似提供毒品》，多好的话题！ “退后！全部退后！” 警官急了，喊的嗓子直冒烟，记者们不但不领情、反而一致声讨他阻碍新闻自由，就在此时，救护车终于挤进了水泄不通的公路。 “小心！他们是艾滋病携带者！” “轰！” 医生的话堪比核弹，之前还浑不怕死的记者瞬间退出十几步，连SWAT也有些迟疑，这么多艾滋病携带者，万一被谁咬一口…… 有高额医保也死的憋屈啊！ “不可能！你在撒谎！”刁牟脸色惨白，他知道注射式吸毒和滥交极易传播艾滋病，但终归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他没注射过，但他身边的女人经常这么干。 刁牟最近身上起了皮疹，还有低烧和咽痛，那时只当是皮肤过敏、外加嗓子劳累过度，此时一对照，与艾滋病的急性症状完全吻合！ 完了！ 他失魂落魄，似乎声音、光影、触觉都已远去，听不到同伴的哭嚎，看不到相机的闪光、甚至感受不到双臂被人反剪和手铐的冰凉。 但就在他的脸触到地面时，一面旗帜跃入眼帘！ “放开我！我是华夏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刁牟忽然拼命挣扎，警察没想到已经趴在地上的家伙居然还敢反抗，当即举起警棍—— “噗！” 塑胶警棍抽在肩胛骨上的声音沉闷，同时还伴着一声脆响，然而陷入疯狂的刁牟反倒因此恢复清醒，跌跌撞撞的向马路对面狂奔。 那扇门，是他唯一的希望！ “噗嗵！” 被反剪双臂、吸毒滥交的人渣怎么可能跑的过警察？对方追了两步，一脚就蹬在他的腿弯上，紧接着警棍劈头盖脸的砸在身体各处。 血，一滴滴，一串串，一道道。 刁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被踹趴下就起身继续跑，实在跑不了就爬，双眼死死的盯着领事馆的大门，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 “我是华夏人！救我……” “砰！” 警察铁青着脸放下泰瑟枪，如果在众多媒体面前被一个艾滋病患者逃走，他干脆辞职算了，反正就算不辞职局长也会把他开除。 “该！” 武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头无比畅快，张领事轻咳一声权作提醒，不管怎么说刁牟都是华夏户口，表现的过于明显不合适。 你等回屋再说不行？ 只是抬头看看迎风飘扬的旗帜，他也有种拨云见日、光照万里的舒畅，太阳已经落山，但在灯光的照射下，旗帜熠熠生辉！ “同志们，食堂吃饺子！看直播！” “走喽！” “普天同庆，万众一心，光耀大千，气壮山河！” “哈哈，此四句当饮一杯！” “三杯！” “五杯！”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众人心情激荡，张领事摇摇头，知道他们也就是痛快痛快嘴，非有重大外事活动不得饮酒，这是铁律，今年一年也就是秦战那次…… 嗯？ 他顿足回首，正对上戚参赞晶亮的目光，一周前那个年轻人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张叔，快国庆了，我也没别的本事，除几条疯狗，就当给祖国庆生吧！” “戚阿姨，咱不说这个，说了对领事馆不好，您和张叔等着看结果就行，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 “哈哈哈哈！” 张领事仰天长笑，9月23号秋分，可不就是蹦跶不了几天？好一个秦战！好一个庆生！这份礼物，他定会原封不动的传回国内！ 虽小且轻，既不能增长经济也不能提振国防，但这是华夏儿女的心意，亿万同胞若能团结一心，何愁国家不兴旺？又何惧外部强敌？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众人惊讶，谁都没想到沉稳威严的总领事会忽然唱出《智取威虎山》的经典选段，而且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唱功居然还不错！ 秦大厨眨巴眨巴，心说今晚没准儿真能喝一口？ …… “帅到爆！” “牛的没边儿了！” “壮哉我大侦察连！” “哇哈哈哈！” “快看，是东风快递！” 秦大厨他侄儿上蹿下跳、没一刻老实时候，八十多分钟的阅兵式，这货从头蹦到尾，跟打了鸡血似的，众人纷纷撇嘴，啥破酒品？ “你干的？” 关如月飞奔下楼，手机上是最新报道，记者抓拍的角度极其刁钻，一具趴在地上的身影正抬起头颅和右手，伸向不远处的领事馆。 照片最上方，旗帜招展。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这么兴奋？”老秦嘚瑟的直抖腿，就差在脑门上行刻字儿了——「奏似哥们儿干滴，骚年们，膜拜吧！」 “吧唧！” 下一秒，这货跟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韩镇坤只觉头顶草原，梁兴和阎宫目瞪口呆，没想到关如月竟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我们不约。” 他哭丧着脸，大姐头霸气的一抹嘴，笑道：“姐有主了，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倒追，谢了，小子，姐又欠你个人情，师兄——” 她抛出手机。 韩镇坤一眼扫过，忽然双手一动，摁着那厮、硬是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这才哈哈大笑道：“都说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得谢！” “你俩离我远点儿！” 老秦呲溜一下闪出好几米，掀起T恤猛蹭脑门，关如月亲一口也就罢了，甭管咋说好歹是个女的，咱这大好头颅哪能被男人亲？ “哈哈！师弟，你就从了吧！” 阎宫和梁兴看罢，对视一眼，借着酒劲儿「噌噌」蹿到他两侧，韩镇坤堵住身后，关如月不动声色的占住门口，笑的肚子都痛。 “啊啊啊！救命啊！非礼啊！” 这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吓得久米千代和程仙儿一激灵，齐齐从楼上探出小脑袋，又同时扭头咧嘴，鸡皮疙瘩掉的满地都是。 太变态了，明天要长针眼啦。 然而这还不算完，关如月手机一闪，老秦被仨男人搂住狂亲的画面彻底定格，她坏笑一声，选择江莜竹和同胞群，点击发送！ 这货彻底绝望了。 三位师兄哪个都比他能打，无论拼命还是较艺他都不是对手，现在三个欺负他一个，跑都没地方跑，雄性气息浓厚到快要爆炸。 “嗡嗡。” 关如月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刚要接通，忽然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凑到他身边，嬉笑道：“我妈要跟我视频，现在给你两个……” “我就是你男朋友！” 老秦不等说完就做出了选择，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都会开启，从此1变7，four变wonderful，菊花……。 韩镇坤闪身蹿到院外，眼不见心不烦。 梁兴和阎宫紧随其后，但却一个堵门、一个堵窗，老秦恨的咬牙切齿，一扭头，程仙儿和久米千代挺着胸脯将楼梯拦的严严实实。 “喂？妈。” 关如月一边视频一边递给他一条湿毛巾，把那厮感动的跟王八蛋似的，呲啦呲啦的往脸上蹭，恨不得把皮磨下去一层，两下就红了。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这世间险恶。 关如月揪住毛巾一角往外拽，他还没擦够呢怎么肯给？正撕扯间，冷不防她脑袋一凑，结结实实的在刚才亲过的位置又亲了一口。 “程秀卿同志，现在信了吧？” 老秦脸都绿了，只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越过大洋、横跨上万公里直拍脑门，他急声道：“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 关如月翻转手机，对面已经挂断了。 这厮忽然觉得阴风刺骨，莫不是刁牟想把他「带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回国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程秀卿同志只怒了两分钟就识破了女儿的小伎俩，于是第二次将视频发到大洋彼岸，也不做声，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关如月。 「有本事你再深入一点儿！」 大姐头读懂了亲妈的意思，于是手机扔给妹妹、自己跑院子里生闷气，再深入？再深入她男人非气炸了不可，秦战也不干呐！ 母女斗法什么的老秦并不知晓。 狗急了跳墙，那厮急了爬楼，早上被媳妇儿关门外他就爬过一次，刚才被关如月一吧唧，他踩着墙壁蹭蹭两下就蹿到了二楼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正对着他家。 等关妈识破阴谋，这货早就跳楼翻墙、回家洗澡了，倒是把阿曼达吓了一跳，男朋友头朝下趴浴缸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漂呢。 …… 老秦直到把自己泡麸囊了才起身。 这时微信群里已经嗨到飞起，留学生们一直觉得某人跟无所不能似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惨的时候，没说的，赶紧收藏转发一波。 “月姐威武！” “哇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是国庆福利？” “——这条发出去没两秒又撤回了，大保健琢磨着自己还年轻，犯不着找死，可架不住有人眼疾手快。 “@乔斌，已截图，准备后事吧！” 群里顿了片刻，也不知哪个损友将他的黑白照贴了上去，还特意在照片周围P了圈黑框，于是微信群中瞬间刷出各种悼词： “节哀顺变。” “早登极乐。” “安心去吧，弟妹交给我。” “愿天堂没有截图。” 大保健回了一张竖中指的表情，又向上翻查罪魁祸首，最后悻悻放下手机，截图的是他老乡，也是老秦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 “哈哈哈哈！” 江莜竹笑的直抹眼泪，老秦刚走没多久她就醒了，一整天都黯然神伤，躲在三楼暖房跟大聪明小可爱唠唠叨叨，说一阵就哭一场。 等收到关如月的微信，又笑哭了。 索妮雅暗自叹息，在私人护卫方面她也算经验丰富，却从没见过像他俩这般契合、甜蜜的情侣，简直堪称爱情典范、狗粮生产商。 “想吃点儿什么？” 等她笑够了，索妮雅赶紧询问，江莜竹只吃了顿早餐，中午接老秦电话时为了蒙混过关又塞了块小饼干，除此之外连口水都没喝。 当护卫的最怕这种情况。 一方面夹在雇主和保护对象之间左右为难，通报不是、不通报也不是，另一方面保护对象不吃饭，贴身护卫又怎么好意思吃？ “什么都行，你会做饭吗？” “我会做几道法国菜，不过冰箱里有很多您喜欢的菜式，已经用抽真空密封好了，您看看喜欢哪种，我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 不说还好，一说眼泪包又破了。 江莜竹泪眼朦胧的打开冰箱，里面被各色食物塞的满满登登，以她的饭量，半个月都未必能吃完，而半个月后他肯定还会再来。 包装袋外侧贴着菜名，字迹跟狗爬似的，最上方还贴着便笺，一个火柴人做凶恶状，下面写着：“我买了电子秤，你看着办吧。” “大骗子！” 手指轻触便笺，仿佛看到了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江莜竹咬着下唇随手一抽，知道这里肯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品，吃什么都一样。 只要是他做的，毒药她都吃！ …… 转过天，那厮一大早就往这边跑，怀里还真抱着一台电子秤，见面后二话不说先送上早安吻，等姑娘脚底一凉，人已经站秤上了。 “瘦了！比我走的时候轻了半斤多！”他指着读数大发雷霆：“欠收拾了是吧？我怎么跟你说的？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没吃饭？” “我吃了！” “几顿？” “三、三顿。” “等着，敢骗我有你好受的！”老秦转身下楼，不一会儿又气哼哼的回来：“冰箱里就少了一顿饭的量，再给你一次机会，几顿？” “两顿……”江莜竹见他眼眉倒竖，连忙竖起三指：“我以后不敢了，保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撩帅哥，如违此誓——” “行了！” 老秦把她抱下电子秤，一路掂量着放回原位，没好气的道：“还想撩帅哥？再有下次我就开了索妮雅，换个当狱警的看着你。” “嘻嘻。” “赶紧起床，我下楼把粥熬上，再过一个半小时老泰山就到了。” “呸！我爸不吃早饭。” 江莜竹白他一眼，那厮脸皮厚的能当坦克装甲，但凡提到老江必然以女婿自居，她也习惯了，嘴上不认账，心里却欢喜的紧。 “那是平时，飞了十几个小时，喝口粥暖胃。” 老秦想起身，搂住脖颈的玉臂却没松开的意思，姑娘眼含春水，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这货脑子一转，瞬间就将老泰山抛之脑后。 她敲了七下。 所以今天即是至亲到来的日子、也是「亲戚」走人的日子，即是小别胜新婚之际、又是临别在即之时，再不抓紧又得等上半个月。 暖房穹顶，大聪明歪着脑袋。 树枝摇晃，小可爱眨眨眼睛。 总之，用古文讲就是「此间风光不足为外人道也」，用人话讲就是不让写，反正时间有限，省略一万字之后老江的早餐彻底泡汤。 “咦？” 云散雨歇，老秦忽然想起一件事：“探亲假休完了你为啥不跑步？” “我忘了。” “真的？那啥你咋没忘？” “哼！下次一起忘！” “别呀，下次一起记着。”他离开花洒、打开浴巾擦拭身体，“锻炼这东西头半个月最难，坚持一个月，不用人催，自己就上瘾。” 江莜竹还在冲洗，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月姐昨天给我发了张照片，你说你要是坚持一个月，会不会也上瘾啊？” “关如月！我跟你势不两立！” “会不会嘛？” “不会！绝对不会！”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 “反正就是不会。” …… “江叔叔好，阿姨好。” 再次见面，这货变的恭恭敬敬，没办法，上次见面时江莜竹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是媳妇儿，现在一看到老江他就莫名心虚。 “哼。” “你好。” 老江扭过头不搭理他，倒是宋雅宁帮忙圆场，于是姑娘横了亲爹一眼，放开秦战、主动搂住女人的胳膊，看得她爹又高兴又闹心。 这胳膊肘拐的，女大不中留啊！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宋雅宁又揽住老江，暗地里连掐带拧，脸上却笑的真诚，“国内火了好一阵子，到现在还有人争论。” “咳！是不错。” 老江脸颊抽搐，说话时脑袋偏向别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秦战不敢计较，陪着笑一路送到停车场，将行李物品安置妥当后笑道： “江叔叔，宋阿姨，你们一路辛苦，家里有粥和小菜，不妨吃口饭再休息，也有助于倒时差，我上午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 “去吧，路上小心。” 说这话的只能是宋雅宁，老江点点头就算不错了。等白宫一号平稳驶离，老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再吸气时感觉脊梁骨都直了。 这货挠头，好像不知不觉就成了毛脚女婿，老江随便一个眼神他都得仔细掂量，再想想克娜露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偏心眼儿。 没办法，那女人跟他八字不合。 …… 老秦上午确实有事儿，他觉得自己是回国，但从法律上讲他算出国，所以按规定要去领事馆办签证，理论上还得提前十五天申请。 当然，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 还没踏进领事馆大门，站岗的内卫武警就对他立正敬礼，紧接着又通知武官说有重要客人，正抱拳还礼的老秦眨了眨眼，明白了。 “莜竹怎么没跟你一起？” 果然，不等他排队，戚参赞便匆忙赶来，虚引着他直奔总领事办公室，老秦边走边答：“她爸爸来洛杉矶了，今天早上刚下飞机。” 门没关，但戚妈还是敲了两下。 “张叔，我来办签证，顺带给您捎盒茶叶。”这货是自来熟，第一次见面还管对方叫「政府」呢，这会儿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哈哈，心意领了，礼物我可不能收。”张领事起身相迎，看到礼品包装后微微一怔，同为部级领导，配发的茶叶自然相同。 “打秋风的战利品，不算礼物。”老秦特自然的将其塞到茶几下方，起身笑道：“味道比不上您送我的那盒，您别嫌弃就行。” 戚妈笑着摇头，回身关门。 “小秦，昨天……”张领事没再推拒，回头向纪检部门报备一下就是了，这礼物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说出去也不怕人查。 “是我干的。” “我猜就是你，关上门说自家话，大快人心啊！” “嘿嘿，他们是罪有应得。” “安全吗？”戚参赞有些担心，轻声道：“警察、媒体、医院，三方在同一时间赶到现场，巧合太多，有心人不难发现这里的蹊跷。” “没事儿，有专业干这个的。”老秦笑着解释：“这是毒枭的副业，毒枭本人在墨西哥，我又是通过弗雷兹联系上的毒枭，不怕查。” 两人点头。 想查老秦就得先查卖毒品的小弟，再顺藤摸瓜向上游追溯，问题是毒贩如果这么好查，米粒家也不会成为世界头号毒品消费国。 而且就算查到毒枭又能如何？ 墨西哥毒枭比金山角军阀还难对付，他们有给自己盖监狱的传统，从狱警到囚犯全都是毒枭手下，最多查到这里证据链就断了。 所有人都会证明毒枭已经痛改前非，在监狱中向来勤恳老实，不会、也没有机会与外界联络，更不可能指使手下向J女提供毒品。 退一万步讲，毒枭后面还有弗雷兹呢！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戚参赞语重心长，“那些团体背后有人指使，你要提防对方报复。” “我会的。”老秦点头应下，又笑着说道：“不过那位现在没心思报复，她跟乔纳森政见不合，而且还是竞争参议员的主要对手。” “好了，不说这些，你来办签证？” 张领事出声打断，1953年先总理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其中之一便是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洛杉矶政客之间的争斗也算内政。 “对，找您走个后门儿。” “哈哈，这可不是走后门，你回国，华夏随时欢迎！”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老江其实并不相信那厮有多富裕，毕竟他奋斗了几十年也才攒下千万身家，单位还是人民币，签个字儿就给一千万美元，骗鬼呢？ 再说了，哪个千万富翁整天穿阿迪耐克？ 他这次来洛杉矶就是想亲眼看看女儿的生活条件，再试试能不能劝她回国，从小娇生惯养的，柴米油盐一消磨，改主意了也说不定。 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刚一见面，单看气色就知道女儿过的差不了，眉宇开朗，眼神活泼，面色红润，比大学毕业那会儿还精神，甚至还带着几分娇憨。 那是最幸福的女人才会有的模样。 等到上车老江又是一惊，白宫一号啊！他小舅子也有一辆，落地价两百五十多万，全尺寸豪华SUV，比大奔和劳斯莱斯更有范儿。 他倒不是买不起，公司账户上的流动资金再加上他的个人存款，买辆白宫一号绰绰有余，实在不行还可以贷款，只是老江舍不得。 “咳！那个，她能听懂汉语吗？” 老江对着索妮雅的方向呶嘴，江莜竹摇头：“一两句，不过秦战教了她几句护卫常用语，所以一旦她说汉语，那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介车四买滴还四租滴？” 他还是不放心，干脆用天津方言交流，听的宋雅宁咯咯直乐，江姑娘也觉得好笑，她爹祖籍天津、但很少说家乡话，她自己都不会。 “都不是，别人送的。” “sei呀？” “艾尔.海蒙，老爸你还是说普通话吧，她听不懂的。”江莜竹略作解释，不过净挑那些涨脸的消息，某人自掏腰包之类的就算了。 “这么说，他把车送你了？过户了吗？” “爸你怎么这样啊？”江姑娘嘴巴撅起多老高，宋雅宁赶忙安抚：“他是担心你，没来的时候整天念叨，就怕你吃苦受罪。” 姑娘横了老江一眼，没好气的道：“房和车都写着我的名字，护卫也是秦战掏钱，还想知道什么？我先声明啊，彩礼钱一分没有。” “你个死丫头！” 老江气的直哆嗦，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居然还防备着他要彩礼，果然是女生外向，她妈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这算遗传？ 说话间，白宫一号停稳。 “先别下车。”江莜竹拦住二人，“索妮雅要检查周围环境，还要确认房间内部安全情况，大概需要五六分钟，我们等她一会儿。” “这里治安不好？” 老江四处张望，自从妻女受难他便对米粒家的治安不报任何希望，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蹦出七八个持枪壮汉，宋雅宁亦是紧张万分。 江莜竹笑着安慰：“不是的，这里是富人区，治安状况比贫民窟好的多，索妮雅只是按护卫职责做例行检查、确保万无一失而已。” “还挺职业。” 老江松了口气，片刻后，完成检查的索妮雅轻敲车门，解除了最后一道保险——如果敲的是车窗，表示她已经被人胁迫。 “老爸，请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伤别离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紧接着人也搂在了一起，老秦一脑袋黑线，搞不明白为啥女生动不动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转眼又说掰就掰。 “我情敌长的也不怎么样啊！” 俩人边拥抱边咬耳朵，这下老秦不仅脸黑，头顶上的草原也若隐若现，要是哪个男的敢说这话，妥妥扔海里喂王八，女的嘛—— 你睡我老婆，我睡回来不过分吧？ “要死啊你！”江莜竹推开对方，“介绍一下，疯婆子佟雅琪，我男人秦战。” “你好。” 老秦伸手，姑娘却眉毛一挑，张开双臂道：“抱一下吧，莜竹早就许配给我了，你横刀夺爱抢了我的心上人，咱俩算连襟。” 神特么连襟，你打哪论的？ 这货决定不跟精神病计较，见媳妇儿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上身前探、手臂虚张，不想却被丰饶的身子紧紧搂住，贴的严丝合缝。 “佟雅琪！你撒手！我咬你啊！” 江姑娘急了，搂住闺蜜的腰肢死命往后拽，疯婆子也死命挣扎，临松手前还对着老秦的耳朵吹了口热气，眼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帅哥，我不介意跟她一起哦。” “我介意，另外你情敌不是帅哥。” 老秦面无表情，佟雅琪一愣，咬耳朵低语都能听见，难道他有特异功能？旋即，她送上一捆秋天的菠菜：“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佟！雅！琪！” 江姑娘咬死她的心都有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闺蜜就往门外走，疯婆子不以为意，双脚拖在地上还不忘冲老秦抛媚眼。 “咦？你要带我去哪？” “售票厅！我决定送你回国！” “唉，果然再好的闺蜜也见不得男人，枉我大老远的来看你，对了，他刚才偷看我胸了，所以这男人靠不住，你还是嫁我吧。” “闭嘴，咱俩绝交！” 江莜竹恨不得把她嘴缝上，以前她俩疯惯了，遇到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也经常这么干，现在报应来了，闺蜜勾引自己爷们儿了。 “就不，他看我胸了，你得对我负责，或者他对我负责。”佟雅琪半点儿挣扎的意思都没有，跟木偶似的任对方一路拖行。 老秦挠了挠头，有种偷人被抓的赶脚。 他确实偷看人家来着，不仅是胸，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说实话，疯婆子身材比他媳妇儿丰满，衣着打扮也走的性感路线。 前见沟、后见背、巴掌大的热裤、上衣还是露脐装，这货又不是目不斜视的君子，不趁机多看两眼岂不是给广**丝丢人？ “车呢车呢车呢？” “停地下车库了。” “我要我要我要。” “找你男人要去。” 过了几分钟，俩妹纸又和好了，手挽手、肩并肩，比拉拉还拉拉，老秦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走出接机口就没挪地方。 女生外向。 江姑娘卖爹卖的彻底，前脚下车后脚就给他发微信，叮嘱他千万别给彩礼啥的。为了给媳妇儿涨脸，他把卡尔曼国王开出来了。 “啊——！” 疯婆子又开始作妖，三两步蹿到卡尔曼国王前方，双眼放光，狂咽口水，绕了三圈之后忽然道：“莜竹，你男人分我一半儿吧！” “老公，我们走。”江姑娘搂住老秦蹭了蹭，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比闺蜜小，就算小也只差那么一点点，多吃些木瓜就能补回来。 “那我怎么办？” “自生自灭吧。” 眼见两人又要拌嘴，老秦略有不耐，这姑娘有点儿装疯卖傻的意思，表面上疯疯癫癫，事实上却是假痴不癫，总想试探他的品性。 按说也算对朋友尽心，可万事总得有个度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她要不是江莜竹的闺蜜，老秦绝对能把她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而且还会让外人认为是她抢了闺蜜的男朋友，被甩了活该。 “两位，别闹了，长辈还等着呢。” 他一开口，江莜竹瞬间察觉，搂住手臂的玉指紧了紧，轻声道：“你别跟她计较，雅琪从小就疯，而且她确实喜欢机车和越野车。” “你俩背着我说什么呐？” “哼哼，商量把你卖哪！” “不用卖，你把他分我一半儿，免费。” 眼见两女正式开撕，老秦连忙打开车门，用漫天星光换得片刻清净，又赶紧绕到驾驶室、升起隔音板，只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千只鸭子的战斗力简直突破天际！ …… 晚宴气氛还算和谐。 疯婆子在长辈面前又是一副嘴脸，江莜竹和宋雅宁有意圆场，老江虽然依旧看某人不顺眼，但总算不再担心女儿吃不饱穿不暖。 说到底，还是钱实在。 百万美元的别墅加上二十万起步的装修，再加上三十多万的白宫一号，老江的全部家当也就这些，毕竟做企业的永远都有贷款。 那小子渣归渣，给闺女花钱倒挺大方，而且生活上处处照顾，临回国还不忘准备好未来半个月的饮食，老江自己都没这么细心。 他要是没女朋友该多好！ 老江心里一突突，有些慌乱，但却越想越可行，正要细细谋划，宋雅宁施展无影脚把他踢醒：“想什么呢？雅琪叫你好几遍了。” “哦、哦，抱歉，走神了。” “江叔客气，您多休息、倒过时差就好了。”疯婆子这会儿一点儿也不疯，反而一副大家闺秀做派：“我吃饱了，叔叔阿姨慢用。” 客气几句，佟雅琪转身上楼，江姑娘白眼一翻、紧跟着追到暖房，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不甚自在，于是晚宴至此草草收场。 “乖，姐姐有好吃的，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你吓着小可爱了！” “我才没有，是你声音太大。” 疯婆子撂下筷子就直奔暖房，大眼飞鼠天生胆小，差点儿被她当场吓死，玄凤倒是傻大胆，结果落她手里就没出来过，老惨了。 四小只那是江莜竹的心头肉啊！ 某人接个电话都得滚出暖房，可见它们的家庭地位，她自己都舍不得碰，哪能允许疯婆子撸起来没完，撸胳膊挽袖子当场开撕。 不过这样也好。 一来有朋友和亲人陪着，他回国也能安心一些；二来经过近半个月的适应，即使他晚上不在这边，也不用担心媳妇儿寝食不安。 “莜竹，方便吗？” 老秦敲了敲门，佟雅琪太疯，直接进去没准儿会看到不该看的。不多时，江莜竹打开房门，却已红了眼眶，伏在他怀里垂首不语。 她又何尝不是用疯闹逃避别离？ “乖，好好吃饭，按时锻炼，晚上别熬夜，陪叔叔阿姨四处逛逛，听索妮娅的话，有事儿找阎哥和月姐，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一口气把能想到的都说了，江莜竹只是默默流泪，没在一起时尚不觉得，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了一个月，再分开竟剜心般的疼。 暖房内，佟雅琪不再逗弄宠物。 二楼客卧，江父和宋雅宁相顾无言。 虽然没人埋怨，但他们都知道，若非因为他们要来，这对小情侣完全可以一起回国，而且同样能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可惜…… “礼物备齐了？” “嗯，下午带梁哥一起买的。” “衣服呢？” “长袖短袖都有，内裤袜子也准备好了。” “国内不比这边，回去别跟人打架，有事找警察，我把舅舅的号码发你微信了，少喝酒，别去小餐馆，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老公，我爱你。” “我也是。” 两人越说声音越低，佟雅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有些羡慕，楼下老江听不到动静，轻咳一声，探头探脑的往楼上看。 下一秒又赶紧收回脑袋，当爹的有些时候得回避。 “别哭了。” “嗯。” “那我走了？” “慢点儿开。” “乖。” 终归要走，老秦狠下心肠，在爱人额头轻轻一吻，又跟客人匆匆道别，强忍着没再回头，心里也觉得好笑，半个月而已，至于嘛？ …… 相比之下，阿曼达就没那么不舍，毕竟自从家里被枪手袭击她就搬到宿舍，那厮又整天逃课，每天能一起吃顿午饭就算不错了。 久米千代却哭的稀里哗啦。 虽然小姑娘经常两三天见不到他，但老秦在，她就有主心骨，老秦不在，她就觉得自己成了无根浮萍，总担心被老妖婆赶走。 老妖婆自然是指克娜露丝。 这女人可能是唯一一个希望老秦紧滚蛋的人选，哦，还有她男朋友。 搬家都搬完了，酒店也就没有继续住下去的必要，可酒店退了，梅耶尔住哪？ 人渣才不管那么多，捏住克娜露丝的命门只管一味强逼，要么让他住酒店、要么给他足够的富兰克林，否则就威胁找记者曝光。 所以克娜露丝特盼望老秦滚蛋，他一走，凭阿曼达对她的感情，酒店费用什么的只是小事一桩，只是每天都得陪梅耶尔滚床单。 这骗子好像有某种癖好。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总是一脸嫌弃的表情，现在却异常兴奋，不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就不算完，新买的衣服都快被他撕没了。 …… 各方心思浮动，太阳照常升起。 威尼斯海滩距离洛杉矶国际机场很近，老秦开车带着梁兴和韩镇坤，猛禽的货箱里满满当当，绝大部分都是小师兄买的礼物。 所以韩镇坤其实是苦力，等两人上飞机他还得把车开回去。 “韩哥，家里还得麻烦你多费心。”老秦将车停稳，顺嘴叮嘱了一句，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家里会有什么问题，仇人基本都挂了。 “放心，交给我。” “真不用我帮你带话？” “唉，不用了。”韩镇坤犹豫半晌，“要是有时间的话，替我看看老班长吧，就说我对不起他，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没问题，地址电话发给我。” 男人之间没那么多伤感，各自抱拳、道一声珍重便是，该开车的开车、该安检的安检、该托运的托运，一应杂事不多赘言。 借老秦的光，梁兴也享受了一把头等舱待遇，不用在候机大厅坐塑料凳，星空联盟准备了专门的贵宾休息室，位于机场第六层。 “哥！” 贵宾休息室很安静，毕竟单程就要三万多人民币，老秦刚进门就看见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冲他招手，好奇道：“你也回国？” 小师兄翻了个白眼，对某人的桃花运见怪不怪，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便自顾自的找地儿开吃，看样子想靠肚皮把机票钱吃回来。 “嗯，有个亲戚结婚。” 于蓓说的理所当然，梁兴呛的直咳嗽，心道我要是你家亲戚，肯定希望你把票钱给我，人能不来就别来，还能省顿酒席啥的。 “阿姨、啊不，妹子，我不想努力了。”老秦跟小师兄想法大抵相同，三万多大洋、近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就为了参加婚礼？ 真·土豪啊！ 秦百万都不敢这么玩儿，当然也分人，如果程伯伯家有个红白喜事儿他也得去，毕竟前身父母葬礼的时候人家不远万里飞来了。 “好啊，我养你啊！” 于蓓被他逗的咯咯直乐，梁兴当场就喷了，现在求包养这么容易吗？看看小师弟，没自己帅啊，为啥漂亮妹子倒搭钱也要撩他？ 活儿好？ 噫—— 小师兄赶紧甩甩脑袋，马上要回国了，千万别把三哥那些不健康的思想带回去，否则他爹不打折他腿才怪，三哥真是个武林败类！ “哥，你这次回去是要拜师吗？” 老秦九一八受伤，第二天同胞们探望时提过这事儿，于是也不隐瞒，点头道：“没错，要不是为了参加拳击比赛，我早该回去。” “在佛山是吧？我能去看吗？” 于蓓好奇不已，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交钱就能学，正宗的华夏拜师仪式却少有耳闻，老秦有些为难：“你不是要参加婚礼吗？” “婚礼最多一小时，礼金送到，人不去都行。”姑娘开始磨他：“你就带我看看嘛，师父是不是白胡子老头、特仙风道骨那种？” “咳！咳！咳！” 梁兴吃不下去了，五分钟喷了三次，服务员的白眼都快堆成山了，老秦憋着笑：“别瞎说，我师父就是他父亲，哪来的白胡子老头。” “啊？对不起啊帅哥。” 姑娘连忙道歉，小师兄摆了摆手，决定看在「帅哥」的份儿上不予计较，没想到于蓓眼珠一转，又逮着他软语相求，一口一个帅哥。 于是帅哥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师兄，洗把脸吧，要不司机还以为是红灯呢。”老秦特鄙视的看着他，声音极小，梁兴臊得一脑袋扎进洗手间，暗骂自己没定力。 小师兄有个毛病，闻见香水就脸红心跳，更别提姑娘家的体香，刚才于蓓离他只有几公分，淡粉色的眼影一呼扇，他连姓啥都忘了。 “对了，不是说要成立社团吗？怎么没动静了？” “没社长啊！” “那就选呗。” “哥，我求求你看看微信吧。”姑娘心累，“咱们这些人谁都不服，就服你，你不发话我们怎么选？你哪怕指定个副社长也行啊。” “我还能指定？” “当然了，反正都是些跑腿的活儿。” “那我指定大保健。” “噗呲！” 于蓓忽然乐不可支，翻出微信记录给他看，她自己则看着老秦的表情暗自期待，果然，那厮的脸色臭的跟偷摸吃屎被人围观一样。 “关如月！我跟你不共戴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宫斗 卧槽？真特么大！ 这是老秦和小师兄的第一感受，俩土鳖为了掩饰自己的土鳖故作淡定，结果空姐一眼识破他俩就是土鳖，只不过人家懂礼貌。 为啥这么说咧？ 因为空姐会主动给头等舱的客人换拖鞋，但凡有过一次头等舱的经验，也不会像老秦一样直愣愣的往里走，还差儿点殴打空姐。 殴打有些夸张，就转了个圈儿。 事实情况是老秦跟于蓓有说有笑的走在前头，单身狗臊眉耷眼的跟在后头，空姐发现那厮没换鞋的意思，礼貌的伸手一拦…… 于是就挨了一记条件反射。 多亏他反应快，硬生生在转马的最后关头后撤半步，右膀手掠过空姐的胸脯，蹭着人家手臂一挑，对方便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 另一只土鳖竟然还叫了声好！ 从洛杉矶到大首都的直飞航线有国航、米联航和米粒家航空，色胚选的国航，因为其他两家派的未必是空姐，还有可能是大妈。 可惜，空姐被吓的花容失色。 波音787客机采用1-2-1布局，即两侧舷窗各设一处座位，中间两排座椅并列，小师兄特自觉，于蓓刚起身他就主动换了座位。 “哥，你第一次回国？” “不是，以前跟我父母回过几次。” “那伯父伯母……” “没了，车祸。” 老秦回答的轻描淡写，于蓓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毕竟华夏没有听说对方父母离世就道歉的风俗，时间久了说节哀顺变也不合适。 空姐闻言看了他一眼，忽然得有点儿眼熟。 “这玩意儿怎么用？”已经露了怯，土鳖干脆不再伪装，这摸摸那看看跟好奇宝宝似的，还小声打听洗漱包和睡衣单收费不。 ——小师兄竖起了耳朵。 “上方按钮调节座椅角度、下方调节脚托，小桌板可以移动，液晶电视可以看电影或者玩游戏，想休息可以叫空姐帮忙铺床。” 于蓓不厌其烦的给那厮解释，空姐悄悄翻白眼，使用说明就在小桌板上，这家伙得有多懒？不过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按说不应该啊！ 既不像土豪又不是帅哥，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有，一身阿迪耐克混搭，除了卡尺头挺精神，怎么看都不应该和她的生活有交集。 “叮！” 全部乘客完成登机，乘务长例行致辞，等提到「关闭手机或调整到飞行模式」时，空姐心中一动，终于将人和新闻连在一起。 因为是拳击冠军，所以反应灵敏。 因为刚成为千万富翁，所以土鳖。 全对上了！ 土鳖瞬间变的金光闪闪，这种比土豪身体强壮、比帅哥肥马轻裘，而且还没来得及「成熟」的男生，绝对是钓凯子的不二之选。 只是…… 空姐看了于蓓一眼，暗道这心机婊下手真快，哥啊妹儿啊的也不嫌酸，但是动作看起来并不亲昵，应该还没拿下，她还有机会！ “萍萍，想什么呢？要起飞了。” 头等舱的另外一位空姐戳了她一下，官萍萍这才回神，急忙回到专属座位系好安全带，见乘务长没在，便偷偷摸出化妆镜补妆。 “睡衣能带走吗？” 老秦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猎物」，还在惦记着占航空公司的小便宜，不过这货没睡衣倒是真的，上辈子穷惯了，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要那玩意儿干嘛？多碍事儿啊！ “当然能。等飞机进入巡航状态随时可以去卫生间换上。”于蓓耐着性子给他科普，“眼罩、洗漱包、睡衣、拖鞋，都可以带走。” ——小师兄对此表示满意。 “哥，国航的睡衣品质一般，等下飞机我送你一套Zimmerli吧，它的PureComfort系列穿起来很舒服，你喜欢睡袍还是分体？” “呃，其实我喜欢一级睡眠。” 这厮嘿嘿嘿的坏笑，于蓓有些脸红，小师兄差点儿又喷了，一直偷听的空姐妹子却微微一愣，盯着心机婊仔细打量、重新评估。 土鳖不懂，她可是识货的。 Zimmerli（音译为孜默里或齐穆里）是瑞士最高端的内衣品牌，一条内裤售价都在三千人民币以上，钓金龟婿也犯不着下血本吧？ 此时飞机微微一震，对准跑道。 于蓓忽然闭口不言，身体用力后仰，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手背上青筋绽起，脸色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老秦好奇道：“你晕机？” “不是，我就是紧张，每次都这样。” “呶，嚼片儿口香糖就好了。”老秦记得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是陪阿曼达探监，当时差点儿把座椅捏碎了，回返的时候试过这招。 “哥，我害怕。” 姑娘没接口香糖，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话都带着哭腔，老秦耳朵动了动，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葇胰上轻轻的拍打，温声道： “别怕，有我呢。” 于蓓渐渐平静，小师兄扭头看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官萍萍大开眼界，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白莲花装的，啧啧，我见犹怜呐！ 她还真不是装的，心跳骗不了人。待飞机进入巡航状态，姑娘长出了一口气，老秦手背上晶莹一片，空调一吹，发出阵阵幽香。 “谢谢哥。” “客气啥，我第一次坐飞机也这样，脚底下不踏实，心里就没底。不过像你这种每次都紧张的我还是头回见到，你考试也这样？” “没有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飞机一加速就紧张。”于蓓抽出湿巾给他擦汗，老秦看了看手背，笑道：“好家伙，劲儿还不小。” “嘻嘻，疼吗？” 她戳了戳老秦的手背，淡黄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指痕，指甲甚至戳破了皮肉，拇指和食指未能见功，被一层淡褐色的拳茧挡住。 “先生，您的热毛巾。” 官萍萍看不下去了，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套路，擦啊吹啊揉啊，脸皮厚的还会拿口水消毒，手一旦牵一起，能撒开才怪！ “哦，谢谢，刚才多有得罪，让你受惊了。” “没关系的，是我太唐突了，您是秦先生吧？” “对。” “我叫官萍萍，能给我签个名吗？” “你认识我？” 老秦一愣，对方知道他姓啥不奇怪，登机牌上写着呢，可要签名总不会是工作内容吧？这货心中窃喜，咱在国内也有粉丝了吖！ 妹子点头，一脸的崇拜。 于蓓隐蔽的翻了个白眼儿，心道你要能说出他参加的比赛是啥，老娘于字儿倒过来写；你要没想钓凯子，老娘蓓字儿都倒着写！ 果然，套路来了。 接过签名，官萍萍珍而重之的将其收好，继而俏脸含羞，低声问他：“能加个微信吗？公司规定上班期间不准带手机，所以……” 呐，手机号码也有了。 妹子起身时目光一掠，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她想好了，飞机落地就给凯子打电话，先把人约出来再说，决不给对手留机会。 小婊砸！你在挑战我吗？ 于蓓心中大怒，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到对方离去，很神奇的从小坤包里掏出一盒酒精棉，边擦拭伤口边嘀咕热毛巾不卫生。 “哥，你在首都机场直接转机吗？” “我得留一天，拜会长辈。” “亲戚？” “不是，我父亲的朋友，关系很近，我父母出殡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特地从首都飞过去吊唁，所以我回来也得去他们家看看。” ——除此之外程伯还要以长辈身份出席拜师礼。 “那你没时间出来玩儿了？” “嗯，他们在机场接我。” 于蓓不问了，只是同样目光一掠、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先下手为强？呵呵！老娘今儿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谋定而后动！ 官萍萍银牙紧咬，又无可奈何。 她是空姐，总不能扔下其他乘客不管，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莲花一会儿听歌一会儿看电影的撩汉，自己除了送餐连接近的理由都没。 “萍萍，看上了？” 同伴低声八卦，官萍萍摇头，凯子上钩怎么都好说，哪怕钓不到都无所谓，可饵都没吃就被碧池抢走了，说出去她脸往哪搁？ ——小师兄感叹：总算遇见个正常人。 聊了一会儿于蓓有些困倦，便鼓动老秦换睡衣，要睡一起睡，反正不能给对面的小婊砸留机会，就算睡着了她也得睁一只眼。 “太肥了。” 从洗手间出来，老秦抖了抖衣服，官萍萍眼睛一亮，三两下翻出一套小号睡衣，不料凯子还是摇头：“算了，小的穿不进去。” “是你太瘦了。” 于蓓强打精神继续战斗：“一米八的男性体重普遍在一百六左右，一百八、两百的也不在少数，航空公司都选均码或者大码。” “秦先生，您的体重是？”官萍萍不甘示弱，反驳道：“我们国航考虑到会有乘客偏胖或者偏瘦，所以特地准备了相应尺码。” “一百二十八。” “您稍等。” 妹子又是目光一掠、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于蓓眼珠一转，不失时机的上眼药：“哥，你的粉丝好像不知道你是64公斤级呢。” “女生喜欢拳击的少，不知道也很正常。” 既然对他没想法，那就只能是粉丝对偶像的照顾，老秦向来宠粉，肯定得帮着辩解一二，于是官萍萍连胜两局，暂时领先。 “秦先生，您的睡衣。” “谢谢，这套多少钱？” “您可真会开玩笑，为乘客服务是国航的一贯宗旨，怎么能要钱呢？那套您也可以一起带走，送给家里人也是对我们的宣传。” ——小师兄眨了眨眼，有些意动。 等老秦换上新睡衣，妹子又是一顿猛夸，眼角还有意无意的扫过对手，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于蓓此刻睡意全无，战斗欲爆棚。 睡屁睡，今天不撕了这小婊砸她就不睡了！ “咦？你不是困了吗？” 下一秒，回到座位的老秦忽然问了一句，于蓓心念电转，硬生生打了个哈欠：“哥，我睡衣在上面，帮我拿一下，我够不着。” “好嘞！” 官萍萍暗道不妙，果然，白莲花换了条超薄睡裙，内里风光隐约可见，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暴露在外，凯子当场就咽了口唾沫。 你还有没有下限？这是犯规！ 就没下限了怎么着？有本事你也换啊！ 白莲花！ 小婊砸！ 两女隔空过招，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一场宫斗戏进行到现在，男人什么的反倒是次要，打败对手、出口恶气才是头等大事。 “哥，好看吗？” “好、好看，就是，咳！”老秦又咽了口唾沫，转向空姐：“有毯子吗？” “……有的。” 官萍萍银牙紧咬，只觉赢下的两场还没这一场输的多，于蓓却是心中大爽，俏生生的站在老秦面前，笑的甜美：“哥你真好！” “那个，美女，给我也拿张毯子吧。”这厮赶紧坐下，睡衣太贴身了也不好，某些反应无处隐藏，幸好机舱两侧舷窗调的很暗。 KO！白莲花完胜！ 妹子一言不发的走了，合着斗到现在凯子还没记住她姓啥，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宫斗什么的只能打打辅助，色诱才是王道。 于蓓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眼皮一扫就知道那厮咋回事儿，开起车来稳中带皮：“嘻嘻，哥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帮忙啊？” “死丫头，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觉得这就挺凉快，让我待会儿？”她越靠越近，仿若无意般弯下腰肢，雪白和香气直逼眼鼻，老秦只看一眼就连忙求饶： “我错了，您老收了神通吧。” “您好，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在机舱内随意走动。”妹子捧着毛毯卷土重来，“有需要的话可以按呼叫键，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听见没？赶紧回去。”老秦接过毯子把于蓓裹了个严实，还不忘感谢空姐：“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你叫官萍萍对吧？” “是的，秦先生。”妹子转怒为喜，指着胸脯上的标签道：“官人的官，萍水相逢的萍，对了，您现在可以使用飞行模式……” 这货秒懂，立马掏出电话。 姑娘探出身子输入号码，手指飞舞间暗香浮动，临起身还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用刚好能被白莲花听到的声音轻笑：“别忘了打给我哦！” ——小师兄郁闷，刚才还夸你是个正常人呢。 这一挠坏事儿了，老秦身体一僵，淡淡的道：“看吧，最近事儿多。” 换作外国空姐这么撩，只要对方的身材长相在八十五分以上，他不介意一起去洗手间待上四十分钟，体验一下万米高空的乐趣。 同胞就算了，除非一夜了无痕。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也给不了感情，没必要打着谈恋爱的名义祸害自己人，留个电话、偶尔玩玩儿暧昧还行，挠手心可就过线了。 官萍萍被他忽冷忽热的态度闹的直迷糊，于蓓却大喜过望，可是不等她再接再厉，老秦放倒座椅、眼罩一扣，居然谁也不搭理。 两女再次对视，都没了斗志。 国航CA988次航班在洛杉矶时间13点20起飞，大约13个小时左右抵达首都，老秦吃了两餐、放水两次，还跟梁兴聊了几句。 只是彼时空姐和于蓓都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程枫程玥 指腹为婚什么的确有其事。 老秦的便宜老爹跟程伯是铁哥们儿，甚至连结婚都办的集体婚礼，那时他们就当众宣布子女同性则为兄弟姐妹，异性则为夫妻。 程枫和他同岁，生日小三个月。 当然未来老公之类的纯属扯淡，现代社会谁也不会当真，女孩儿只不过是被老爸训斥心有不甘，恰巧记得这事，借此反驳罢了。 话说晚六点的大首都，那个堵啊！ 从机场高速出来的时候还一路畅通，等到了东直门，瞬间堵成一片，一个东直门桥足足爬了二十分钟，上了二环才有所缓解。 老秦没问程伯家住哪，他对首都也不熟。 于蓓却对程伯一家的经济能力刮目相看，一辆别克GL8不算什么，但顺着二环往大广场的方向开，那房价肯定要比车速跑的快。 十万一平，这是均价！ 等开进朱雀门小区，房价已经涨到了十六万一平，买个厕所的钱换两台别克还有剩，一套180平的大三居没三千万别想拿下。 不过老秦没啥感觉，以他的路痴程度，从机场高速一拐弯就分不清南北了，说这是六环他都信，只知道小区挺整洁，绿化一般般。 “玥玥，这是秦战哥哥。” 程婶儿给小二介绍，她生了两个女儿，老大程枫、小二程玥，小萝莉今年八岁，比她姐有礼貌的多，也不怕生，大大方方的问好。 “乖，几年级了？” “二年级，你是我姐夫吗？” 小萝莉好奇的看向对面，八周岁的孩子瞳孔漆黑，眼中一片纯净，老秦蹲下身体，笑着逗她：“不是，你妈妈说要用你换你姐姐。” “骗人，妈妈不会把我送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小萝莉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程婶儿，那模样看的众人哈哈大笑，老秦试探着抱起她，笑问：“那你愿不愿意啊？” “不愿意！” “不用写作业哦，还能看动画片，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真的吗？” 小萝莉的眼睛转来转去，明显是动了心思，左右为难的道：“可是，可是我想和妈妈在一起，你能到我家吗？我可以陪你玩游戏。” “好啊，那你愿意跟你姐换吗？” “唔，我要叫你老公吗？” 老秦脸色一窘，不敢接了，程婶儿接过二女儿，没好气的问：“跟谁学的？” “我姐啊。” 霎时间，两双饱含杀气的目光飚向程枫，不等两口子上演男女混合打，小萝莉又道：“你也叫爸爸老公呢，昨晚我去厕所……” “咳！咳！咳！” 程伯忽然死命的咳嗽，程婶儿脸色泛红，抱着小萝莉就往儿童房跑——她一直叫丈夫老程，只有在嗯嗯嗯的时候才会叫老公。 想是门没关紧，孩子起夜听到了。 老秦和于蓓憋着笑，程枫翻了个白眼，她跟父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早都发现了某些秘密，只是怕被父母灭口才忍着不说而已。 “小战，还有这位姑娘，快坐，到了这当到自己家，别拘束。”程伯厚着老脸招呼客人，童言无忌，他俩不小心，不能怪孩子。 “谢谢叔叔，我叫于蓓。” 姑娘再次介绍自己，说是蹭车，可她一直蹭到了程家楼下，继而顺理成章的得到邀请，程家三口也顺理成章的当她是老秦对象。 渣男头疼。 于蓓又没明说，他解释都没法解释，等她走了再告诉长辈这不是他女朋友，程伯一家能信才怪，非亲非故谁会跟你到长辈家做客？ 闲谈几句，生疏渐消。 不过程枫对老秦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看过新闻，但没想到被外事部点名表扬的华侨竟然就是父母口中的「可怜孩子」。 你俩怎么不早说？！ 十七八岁的少女多少有些爱慕虚荣，能跟网红扯上关系，哪怕是过气网红，也够她跟同学吹上一阵子了，更何况还是「那种关系」。 没说的，先喀嚓出个九宫格，发朋友圈炫耀一波。 老秦任凭摆布，他这「未婚妻」脑袋五颜六色，手大脚大，身材一般，心直口快，与程婶儿有八分相像，最大的特点是喜欢刷手机。 ——标准的好朋友模板，睡一被窝都不会动心思的那种。 这厢吃着水果闲谈经历，那厢程婶儿也完成了对小萝莉的封口教育，老秦见人齐了便打开箱子奉上礼物，当下又是一番推拒不提。 “程伯，明天还得麻烦你。” “这算什么麻烦？你能有出息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婶儿打听着备了拜师礼，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听说南方的讲究和北方不一样。” “这……谢谢婶子。” 老秦没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拜师礼，这是程婶儿的一番心意，他推了，程婶儿心里难免不舒服，而且礼物也不好再退，徒增麻烦。 大不了带回洛杉矶送李八指嘛！ 按规矩，拜师得有长辈在场，代表家里同意后辈学艺，孙爷爷和李八指年岁大，程伯又与他父亲相交莫逆，老秦便请对方出席。 孤儿也能拜师，只是更麻烦，不仅要当众解释缘由，早些年还得请乡老作保，说到底是证明徒弟来历清白，师父没有藏污纳垢。 稍做洗漱，众人转战酒店。 “小战，菜不合口？” 程婶儿快人快语，老秦看着盘子里摞成山的菜肴一脸苦笑：“婶儿，我是拳击运动员，得控制体重，菜肯定好吃，可我不能碰。” “那你平常都吃什么？” “高纤维、低脂肪、适当补充维生素，以牛肉和水果为主，糖、盐、醋、油都得控制，否则会对肌肉造成影响，也就是力量小。” “唉，咋就选了这个行当呢。” 程婶儿心疼的够呛，一旁的程枫偷偷翻白眼，她爹妈就想要个儿子，要不然也不会四十多了还要二胎，结果一查，还是个闺女。 “唉，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程伯也不甚赞同，在老一辈眼中，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能养家糊口？拳击说起来好听，其实还不是你打我、我打你？多危险！ 老秦也不反驳，乐呵呵的点头应下。 心意最重要，两位长辈奔五十的人了，没必要非得跟他们争出个是非对错，实际上拳击比赛的确有危险，但打残打死的极为少见。 怕挨打，这也是武术发展不起来的主因之一，保护到位、限制重重的拳击尚且得不到家里人的支持，跟别提动辄要人性命的武术。 “你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倒倒时差。” 眼见吃的差不多了，程伯起身叮嘱，只是目光在老秦和于蓓身上不断徘徊，程枫更是一脸诡笑，就差说你俩悠着点儿、别太辛苦了。 “我知道了，您也早些休息。” 这货苦恼不已，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什么的最讨厌了，人家啥也没说，可从里到外都这意思，而且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都是事实。 …… 另一边，小师兄正在做饭后运动。 “几年不见，功夫精进不少啊”黄警监甩了甩手，笑道：“怎么样，来师叔这当个搏击教练？走技术职称，两年内保你一杠三花。” 华夏警衔分为五等十三级。 五等是指总警监、副总警监为一等，警监二等，警督、警司、警员以此类推，一等不分级，警监、警督、警司各三级，警员二级。 级别的晋升机制是三二一。 一杠三花是指一级警司，正副科级或者工作年限七年以上的科员、办事员，再升迁就变成两杠一花，也就是副处级的三级警督。 黄警监许下两年正科，即便有大学生的学历加成和技术职称也殊为不易，可惜梁兴还是拒绝了：“多谢师叔好意，我志不在此。” “哈哈，是我糊涂。” 黄警监不以为意，这位可是咏春堂当代传人，未来的咏春掌门，真要是被他挖到公安口，梁掌门非杀到他家里「同门较艺」不可。 “怎么样，出国一趟有什么感受？” “乱，枪多，毒品多，野蛮，人命不值钱。” 黄警监哈哈大笑：“总结的很到位，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在那边遇没遇到高手？再过俩月就是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知己知彼嘛。” “高手倒是有，不过不是警察。”梁兴苦笑，“您也知道，那边的警察说开枪就开枪，我又不会躲子弹，哪敢跟他们过手？” “说的也是，安全第一嘛。” 黄警监披上外套，带着梁兴走出公安部的活动室，斜对面不远处就是酒店，两人便闲步当车慢慢往出走，随意聊些国外见闻。 可是聊着聊着，小师兄感觉不对。 “师叔，秦战有问题？”他面色严肃、目光迥然，这种事轻忽不得，后天就拜师了，大礼一成，咏春堂就得为弟子的行为负责。 别的不提，真传弟子要是变成了刁牟那般的渣滓，就算立即将其革出师门，咏春堂的招牌也要沾上洗不去的污点，除非—— 师门出手，清理门户！ “哈哈，你想哪去了。”黄警监大笑，“我是想请他跟我的兵打一场，为国际警察搏击大赛找块磨刀石，只是部里没经费……。” “咳！咳！”梁兴好悬没呛着，他深刻认为人和人之间需要坦诚——想免单你直说不行吗？用得着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打听？ “师叔，你可以找我啊。 “你不行。”黄警监摇了摇头，“搏击大赛适用散打规则，得带拳套，我找他其实也有偷师的意思，咏春上擂，他是第一个。” “谁说的……” “我是说现代比赛。” 梁兴不言语了，他私下里试过，拳击手套一带，一身功夫瞬间去了不止五成，腿法再一限制，除了躲避真不知道还能干啥。 没办法，一套拳练了快二十年，招式动作早都沁到了骨头里，小师兄的膀手使得再好，忍不住肘击也得被裁判赶下擂台。 “我帮您问问，秦战不差钱，应该没问题。” “不急，拜完师再问也不迟。”黄警监笑的胸有成竹，拜完师他就是师叔，师叔考校师侄那叫提携后辈，你好意思谈钱？ 说话间，酒店已在眼前。 黄警监没有上去坐坐的意思，梁兴客气几句便也转身上楼，老实说，他跟这位师叔不熟，更没想到对方会派人去机场接他。 事有反常必为妖，小师兄决定问问老爹 话说父子俩的感情最近越来越好，爹也不骂儿子了，儿子也不害怕爹了，甚至偶尔还能开个小玩笑，有点儿父慈子孝的意思。 “黄师弟……” 梁兴巴拉巴拉这么一说，梁掌门也觉得奇怪，他这师弟身在官场，只在逢年过节才会发条短信啥的，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问题。 什么陪练、比赛的，都是借口！ 国家散打队没人了是咋的？用得着找他徒弟当磨刀石？咏春上擂是咏春堂掌门才应该考虑的问题，用得着公安部领导亲自下场？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 于蓓倒很想请老秦坐坐，而且哪儿都行，他的房间、自己的房间、再开新的房间都没问题，可惜那厮不上套，非要出去散步。 亲个嘴儿都被禁了一章，进房间还不得永久封禁？ “哥，看电影吧。”姑娘不死心，“攀登者、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评价都挺不错的，不如明早再去大广场？还能看升旗仪式。” “不去！” 老秦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电影院忒危险，去一次渣一次，他躲都躲不及，不过去大广场看升旗仪式这提议要得！盼望好久了。 “那逛街？” “不去！” “三里屯？” “不去！” “我自己去！”于蓓生气了，女追男隔层纱，为啥她这层纱这么硬？“你就是想躲我！都说了不用你负责，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不是……唉。” 姑娘怒气冲冲的打车走了，老秦抬了抬手，终究没追上去，断了她的心思也好，虽然有些伤人，但总好过纠缠不清、越陷越深。 四处张望，这货发现自己迷路了。 没关系，鼻子底下长着嘴呢，大首都是首善之区，不用担心问个路就被黑帮盯上，再说手机里还有志玲姐姐指路，有啥好怕的？ 于是他抱着迷之自信越走越懵。 首善之区不假，问题是外地人多，而且城市太大，本地人都未必知道酒店的位置，胡同弄堂一个接一个，志玲姐姐也闹不清楚。 “喂？梁哥。” 老秦正琢磨着要不要找警察叔叔，小师兄发起微信通话，如此这般的转达了黄警司的意思，最后道：“我爹说让你自己拿主意。” “定哪天了吗？” “师叔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你同意了再商量哪天合适。” “那没问题，我回洛杉矶还从首都走。” “师弟。”梁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用考虑咏春堂，师叔……嗯。” “收到。”又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又是不用考虑师门关系，提醒到这份儿上老秦要是再不明白，那他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至于对方的目的…… 不如听听关如月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罪有应得 老秦没敢给大姐头打电话。 现在是首都时间晚八点半，洛杉矶时间早五点半，关如月那个懒婆娘，上午没课能睡到十一点的主儿，敢扰她清梦分分钟暴走。 真以为不姓曹就不会梦中杀人？ 同样的，他也没给媳妇儿和女朋友打电话，只是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没办法，下飞机那会儿是洛杉矶时间凌晨两点多，他舍不得。 阿曼达没回，江莜竹也没回。 自从来到洛杉矶，江姑娘的生物钟就被她男人带的无比健康，熬夜什么的想都别想，睡不着？嘿嘿，运动能治失眠，不信试试？ 所以到了后半夜她困的东倒西歪，疯婆子下午才到，晚上睡的比谁都香，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但她硬是熬到了凌晨两点五十。 只是江莜竹没回消息，知道他平安就好，人在华夏没什么好担心的，赶紧补觉才是正经，熬夜是女人的天敌，脸上要长皱纹的！ 阿曼达早睡了，不是不在意，纯属心大。 …… “卧槽？我在哪？” 十级路痴彻底傻眼，刚才光顾着接电话，见路就走，拐了几道弯完全没记住，只觉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各处建筑长的差不多。 看看地图，嚯！八大胡同！ 这货屁颠屁颠的往深处走——百度地图上写的明明白白，就在珠市口西大街的中华老字号前方不远，顺着胭脂胡同往里拐就是。 虽然看不到「大姐姐」，但走上一遭，回头跟人吹牛也不枉此行啊！ 爷逛过八大胡同！厉害不？ 抱着这样的心思，老秦见缝就钻，路过华驿易居酒店的时候还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确认没看到窗口亮着小粉灯才遗憾的滚蛋。 “卧槽？我大清这么开放吗？” 一小时后，这货再次目瞪口呆，纪晓岚故居紧挨着八大胡同你敢信？纪大人莫不是晚上吃过饭就出门遛弯？就不怕和大人举报？ 正吐槽呢，手机叽哩哇啦乱叫。 “又想耍什么花招？”老秦看着来电显示直念叨，犹豫了片刻方才接起，不想于蓓的带着慌乱的声音传来：“哥！我被人堵了！” “别闹，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我没骗你！我在三里屯酒吧一条街。” “发位置！打110！我马上过去！”老秦脸色一沉，听筒中除了于蓓的哭腔还有砸门和谩骂的声响，不管是不是演戏，人最重要！ “位置给你了，快！啊！他们进来了！” 电话中传出门被破坏的咣当声，紧接着更加清晰的谩骂传来，脏的叫人恨不得拍死对面，老秦急的直跺脚，路上一时找不到空车！ 他咬咬牙，猛的蹿到路中间。 “吱——！”轮胎在地面拖出一条黑色的痕迹，的哥探头就骂：“你丫找死啊！” “师傅，我妹妹在三里屯出事了！” “艹，上车！”的哥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继而被冷风扑的一眨眼，再睁眼，对方正在系安全带。后座的乘客不但没计较，反而问他： “报警了吗？” “马上！” “喂？110吗？我妹妹在三里屯出事了，哪家？您稍等！别挂啊！”老秦连忙打开微信，手指直哆嗦，心里恨死了自己的臭毛病。 如果于蓓出事，他得后悔一辈子！ “男孩女孩酒吧！她叫于蓓！”这货大喊，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打电话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枪响！” “嗡——！” 的哥闻言咬着牙将油门一踩到底，同时拿起了对讲机：“老少爷们儿，三里屯出事了，我在南新华街，前边儿路况嘛样？” “和平门东拐，别直行。” “报警了嘛？” “上东二环奔工体，不行咱给你找交警。” “对，摩托开路，不行赶紧。” “要叫120嘛？” 众的哥出谋划策，京腔京调极为浓郁，老秦侧头看向窗外，牙关紧咬。 他撒谎了！ “师傅，您到底出嘛事儿了？110还是120？” “我也不知道，她就说被人堵了，电话里还有人踹门。” “这帮孙子，真特么欠打！”的哥骂了一句，干这行的都是地头蛇，有些事说个开头就知道结尾，一路左突右冲，根本不看灯。 五分钟不到，一辆摩托闪烁着警灯靠近。 “三里屯出事儿了，说是听到枪响，是这师傅家的亲戚。”的哥探头大声解释，交警比出个「OK」的手势，一轰油门直奔前方。 老秦越发惭愧。 纪晓岚故居距离三里屯酒吧约十三公里，途经二十个红绿灯，正常行驶、不赌车的情况下要半小时以上，但这里是首都！ 所以，一小时算正常。 所以，二十分钟后，老秦赶到现场。 男孩女孩酒吧门前警灯闪烁，警戒线早已布好，大批警员围起人墙，并声嘶力竭的劝告围观群众远离，但没人敢提枪声。 首都，枪案。 这两个词结合在一起产生的效果绝非1+1那么简单，老秦正是担心对方有背景、附近派出所迟迟不出警才撒了个弥天大谎。 “谢谢！这是您的！” 他甩下两叠钞票开门就走，的哥和乘客看着绿油油的富兰克林直愣，回过神再抬头，只见人影连闪，警戒线轻轻一跨便过。 “这哥们儿练跨栏的吧？” “保不齐。” “您着急嘛？” “刚下班，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得嘞！有您这话我算有眼福了。” “不出事儿就好，耽误一会儿不算啥，哎，这是美钞吧？” “没跑儿，昨儿我在机场拉一老外给的就是这个。” “一、二、三……十六。”乘客眨巴眨巴眼，心算了一下，惊叫出声：“卧槽？一万一千多！” 的哥看热闹看的正过瘾，闻言也是一愣，赶紧低头数自己手里的和散落来副驾驶上的钞票，半分钟后一抬头，与乘客大眼瞪小眼。 “二十三张是多少钱？” “一万六到一万七。” 两人忽然沉默不语，目光游移不定，偶尔看对方一眼又急忙转移视线，都想揣兜里，可又心中不安，半晌后的哥一拍大腿： “等他出来我再问问，他要是还给我就收下，咱爷们儿不能乘人之危！” “对！对！再问问！”乘客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十六张富兰克林被攥的吱吱直响，“哎？光顾着数钱了，人进去了没？” “冲进去了，好家伙，快的跟刘翔似的，警察也追进去了，不知道现在嘛样了。” “但愿没事。” “这里是首都，能有嘛事？” “也对。” ……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心急。”这货蹲墙角跟孙子似的，警察叔叔一指他：“老实待着！进局里有的是时间交代！” “那我打个电话成吗？” “别废话，伤了六个警员，你找谁都不好使！”警察叔叔双目圆睁。 “报告政府，我没伤人！” 这货急了，一不小心就把上辈子的口头禅带出来了，警察叔叔闻言脸色猛的一沉，冷笑道：“呦呵，还是惯犯，胆儿挺肥啊！” “不是、我真没伤人。” “大阅兵刚过就敢闹事，小zei，你麻烦大了！”警察叔叔掏出警务通，但并没靠近，“身份证号，规矩你都懂，别浪费时间。” “4009-****-**”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人话？身份证号！” “警察叔叔，这是我的驾照号码，我没身份证。”这货大着胆子掏出护照扔给对方，上辈子的身份证号倒还没忘，但他不敢说。 “华侨？” “您明鉴。” 警察打量半天，实在看不出这货哪像外国人，警务通又查不到护照，只好低声向上级请示，而且还不敢离他太远、更不敢靠的太近。 老秦赶到的时候酒吧早就清场了。 他一路横冲直撞，遇到警戒线就跨、有人伸胳膊就钻、转、避，实在躲不过去就用摊手和转马带开，总之脚下不停、嘴里大喊。 等他被堵在屋里，门外已经围了七八个警员，后面还有人用对讲机呼叫支援，说是遇到了危险分子、申请在必要时开枪什么的。 于是这货乖乖的束手就擒。 一般情况下警察出警配备警棍和辣椒水，轻易不会带枪，但今晚酒吧里的警员却是全副武装——谁叫他报假警说听到了枪响呢？ 「好像」听到了也不行！ 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只能说他小看了国内对枪案的重视，华夏警察有两条铁律，其中之一便是枪案必破，另一条命案必破就不胡说了，容易404。 总之这货来晚了，110打了没五分钟酒吧就被警察叔叔团团包围，老板说出天来也不好使，之所以没收队完全因为枪还没找到。 “身份确认，带他回来做笔录。” 对讲机里传出老秦的审查结果，警察叔叔有些为难，“阚队，上措施吗？不怕您笑话，我真弄不住他，要不您再派几个兄弟？” “派个屁！你个孬种！”对面怒了，“这是首都！你是警察！外边站着七十多位同志，你怕个屁！回去写检查，明早上给我！” “是！” 警察叔叔大声应是，脸苦的跟吃了黄莲似的，一指那厮：“都听见了？” “嗯呐。” “听见啥了？” “啥也没听见，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这还差不多。” 警察叔叔松了口气，但越看那厮越觉得可疑，别说华侨了，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像他这么怂，只有蹲过大狱的老油条才会这样。 “你真是华侨？” “我——” “想好了再说，现在交代算自首。” …… 等再次见到于蓓，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老秦一口咬定听到过巨响，是不是枪响无法确认，110指挥中心传来的通话录音跟他的说法基本一致，「好像」听到了枪响。 警察叔叔很无奈，最烦这种老油条，擦边球打的贼溜、却又抓不住把柄，只好看在报警内容基本属实的份儿上批评教育一番。 “说吧，怎么回事儿？” 老秦脱下外套给姑娘披上，十月一过后天气转冷，凌晨一点的温度着实不高，于蓓双臂抱胸，眼看着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是我哥……” “停！你哪来的那么多哥？” “他真是我哥，同父异母。” “好吧，你继续。” 老秦猛翻白眼，家庭剧什么的最狗血了，于蓓正要张口，执夜的民警敲了敲窗，“哎！你俩赶紧走，非等那拨出来打一架是吗？” “这就走、这就走。” 某人心里有阴影，看见警服就腿软，点头哈腰的拉着姑娘离开警局，刚一出门，身后亮起两束闪光，一道京韵十足的声音传来： “师傅，我可等着你了！呦，练家子啊！” 这货收起二字钳阳马，的哥也关了远光灯，于蓓双手绞着他的外套，只觉分外温暖——方才灯光一亮，老秦就把她护在了身后。 “多谢您了，您这是？” “这您的钱，后座那位给留了电话，我也不讹您，从您下车算起给您打表计费。” “呃，钱不够？” “不是不够，是太多了，我拿着烫手。”的哥下车点了支烟，“咱爷们儿不能乘人之危，为了万儿八千的也不值当睡不着觉。” “哈哈哈哈！” 老秦仰天大笑，结果又被民警训了几句，于是灰溜溜的拉着于蓓上车，司机被呛的直咳嗽，这货也不觉得丢脸，竖起大拇指： “您是这个！” 说罢又把钱放在副驾驶，冲的哥一抱拳，笑道：“不过这是您应得的，那位也一样，我占您个便宜，劳驾，京泰龙国际酒店。” “得！我算赚着了！” 的哥喜笑颜开，左右看看，还是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处灭掉烟头，一路飞驰一路神侃，得到新消息就用对讲机同步更新给同行。 “以前听老郭说只有同行才是赤LL的仇恨，现在才发现太绝对了，起码您这行不是。”老秦话说的真心实意，没掺半点虚假。 “嗨！我们开出租的都这样。”的哥不以为意，“老郭这几年没嘛新节目，不是我吹，但凡你讲个段子我都能接上，听不腻！” “你可不如原来了。” 这货学的绘声绘色，声音阴柔不说，还翘着兰花指，于蓓都被他逗的多云转晴，的哥更是猛拍方向盘：“您是行家，学得真像。” 欢声笑语中，出租车停稳。 老秦要了司机电话，说是再来首都找他包车，的哥笑着说好，一脚油门回家睡觉，有没有下次全看缘分，包车什么的当不得真。 “去我房间吧，你屋也行。”送走司机他转身看向于蓓，闹到这种程度也就没了忌惮，对方要是还敢勾引，大不了以后不联系。 姑娘紧了紧衣衫，低头跟随。 九月初六，窗外新月如钩，群星闪耀。 普天同庆，没有雾霾。 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人狂有祸 说起来，于蓓跟阿曼达挺像。 不过她妈妈不是应召女，而是小……六还是七？反正她的土豪爹认为多子多福，从来不采取措施，可惜子嗣不旺，儿女各一。 儿子是大房生的，长房嫡传。 于蓓回国就是为了参加哥哥的婚礼，土豪年纪越大越重视骨肉亲情，所以在青春不再的亲妈求肯下，即便再不情愿她也得来。 在这方面，于蓓她妈跟克娜露丝倒是很像。 以土豪的家风，兄妹俩的关系可想而知，亲爹当面她哥尚能笑脸相对，换个场合必然恶语相向，骂句「婊子养的」都算日常问候。 这也是她出国留学的主因之一。 不巧，昨晚她被老秦气走、跑去酒吧发泄，结果正赶上她哥办告别单身的主题party，而且相遇时对方一行人已经喝的不分南北。 酒吧嘛，从来不缺找乐子的牲口。 她哥的某位同伴玩儿腻了庸脂俗粉，又听她哥对她不甚尊重，便端着酒杯要跟她认识认识，不过为了加深感情，最好喝个皮儿杯。 ——其实就是嘴对嘴的喂酒。 于蓓好歹是煤老板的女儿，性子再好能好到哪去？更何况她哥非但不阻止、反而大声叫好，甚至命令她跟所有人都「认识认识」。 于是她泼了那人一杯酒。 于是她哥抽了她一嘴巴、逼她跪下道歉、再挨个「认识认识」，女孩儿眼见情况不妙，她哥眼睛通红，释放着某些遭雷劈的信号。 “后来呢？” “我回了他一嘴巴，然后躲厕所里给你打电话。” “干的漂亮！” 老秦给她续了杯水，都被人骑脖子上拉屎了，再不反抗难道还要张嘴接着？换成是他，有一个算一个，谁特么也别想活过今晚！ “哥，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于鑫那人小心眼，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就这？” 见他不当回事，于蓓急了：“你不知道矿里有多乱，他从小就跟护矿队的那些人渣一起混，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哈哈！无法无天？我……” 话到半截，老秦忽然微微侧耳，走廊里有不少人四处走动，嘴里还嚷嚷着他的房间号，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不是找他喝酒聊天的。 “报警吧，你哥胆子是挺肥。”老秦走到门廊正中、打开手机录像，还有心思笑问：“我要是把他打残了，你会不会被牵连？” “砰！” 不等于蓓回答房门便挨了一脚，不过京泰龙是五星酒店，房门比快捷酒店结实的多，门框震了一下，距离破门而入还差几脚。 “愣着干嘛？报警啊。” 进房间后有条三米多长的过道，左侧是衣柜和洗手间，老秦笑嘻嘻的守在过道正中，见还有时间，干脆拿毛巾在手臂上绕了几圈。 万一对方带刀呢？ 于蓓回过神，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咬牙切齿的道：“不用管我！我爸再有钱也管不到国外！喂？110吗？我报警，京泰龙……” “哐当！” 房门终于禁不住反复摧残，锁扣变形，大敞四开，门外黑压压的堵了八九个，见状一股脑的往里冲，叫嚣着弄死丫巴拉巴拉。 老秦一笑，点击录像开始按钮。 “咚！” “咚！” “咚！” “咚！” 门外傻了，于蓓也傻了，谁都没想到老秦居然瞬间放倒了四位，而且一拳一个，挨揍的连个声都没出就直挺挺的倒在地毯上。 “喂？京泰龙几楼？喂喂？” “三楼，你们……算了，我自己叫120吧。”于蓓看着横竖倒了一地的暴徒，决定还是不要麻烦警察叔叔了，人家也怪辛苦的。 “艹！上刀子！” 门外一声怒吼，于蓓一愣，顾不上挂电话，边冲向老秦边喊：“于鑫！你疯了吗？这里是首都，不是你家矿场！有本事冲我来！” “婊子养的，轮不到你说话！”于鑫大骂，见同伴没有动弹的意思更是怒火中烧，“滚！都特么别挡路！今儿谁拦我我就弄死谁！” 老秦看向于蓓，眼中似有询问。 女孩儿止步，嘴唇紧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毕竟血浓于水，而且打残了于鑫，她爸不会放过老秦。 “喀！” “啊——！！！” 于鑫享受到了特别待遇，老秦没把他打昏，而是竖掌砍在对方持刀的手臂上，骨折声音清脆无比，疼的他抱着胳膊杀猪般惨叫。 接上还能使，不算残吧？ “孙子！你完了！” “有种你弄死我！” “你们这帮傻哔还等什么？叫人！ “带刀！带枪！弄死他！出事儿了我担着！” “我艹你%￥$@#……”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家里是趁几个糟钱儿，可在首都动刀？脑子烧糊涂了吧！你丫想死自己找地儿跳去，别连累咱哥们儿。 还特么带枪，你咋不开坦克呢？ 见他们有临阵脱逃的意思，老秦连忙叫唤：“哎哎哎，都别走啊！我这开着录像呢，110快到了，别麻烦警察叔叔挨家挨户找。” 不说还好，一听110快到了，众人跑的更快，可惜这群二世祖小看了五星酒店的安保，电梯门一开，三四只防爆叉正等着他们。 “妹子，你爹要完。” 老秦关掉录像，很认真的看着于蓓，姑娘似有不信，毕竟多少大风大浪都没能把她父亲怎么样，眼下只不过是一场「小冲突」。 “抱歉，我也是为了自保。”他找出梁兴的电话，“屁大点事儿你哥就敢杀人，现在我断了他胳膊，估计你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要干嘛？” “不是我要干嘛，国有国法，对不住了！”老秦神色冰冷，趁警察还没到的空当将事情始末向小师兄简单介绍，用意不言自明。 “我给师叔打电话。” “谢了。” “自家兄弟，你犯法我不饶你，别人想欺负你？哼！想瞎了心了！”梁兴怒火中烧，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二世祖。 “哥……” 于蓓双手绞在一起，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表，她不相信对方有这么大能量、但却又莫名的感到心虚，万一、万一真扳倒了父亲…… 以后她该怎么跟他相处？ “就凭你还想跟我爸过招？”于鑫躺在地上还不老实，冷笑着嘲讽：“孙子，你就吹吧！今儿要是在矿上，我特么一枪崩了你！” 老秦懒得搭理他。 国内对正当防卫要求甚严，这家伙嘴再损，只要没攻击行为，老秦就不能再碰他，否则在撒币攻势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哥……” 于蓓又叫了一声，眼圈泛红，老秦平静的给她换上一杯热水，轻声道：“你要恨就恨吧，我接着，至于你爹，看法官怎么说吧。” “我不怪你，就是……” “婊子养的贱货，你特么就是个白眼狼！”或许是疼过劲儿了，于鑫骂的愈发难听，老秦脸色一沉，慢慢的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于鑫色厉内荏的大叫，老秦也不做声，四处踅摸一番，最后抽出印着酒店LOGO的信纸一扔、一抽，不偏不倚的抽在他的断臂处。 “啊——！！！” 渗人的惨叫声直冲耳鼓，于鑫抱着胳膊满地打滚，但是越疼嘴里骂的就越厉害，老秦笑笑，不紧不慢的捡起信纸晃了晃，问他： “再来？” “孙子！有本——啊！！！” “再来？” “孙——啊！！！” “再来？” “……”于鑫老实了，对面这家伙心狠手辣，猫捉老鼠一般戏弄他，只要敢出声立马就是一下，而且眼神中的凶戾之意渐渐弥漫。 比矿上那位杀人犯还凶！ “今儿要是在矿上，你一枪崩了我？”老秦表情狰狞、面带狠色，带着杀意森然道：“今儿要是在洛杉矶，我特么送你全家喂鱼！” “哥！” 于蓓第三次叫他，老秦猛然回望，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取回信纸随手揉作一团，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在国内、不能随便杀人。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警察到了。 “我报警！他故意伤害！”于鑫第一时间反咬一口，指着老秦大喊：“我胳膊断了，他还拿纸垫着打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快！” 警察甩都不甩他，径自对门外说了几句，拍照后让医护人员将躺地上装死的四位抬走，又看了看老秦，皱眉道：“怎么又是你？” “抱歉，我也不想。” 这货耸耸肩，交出手机：“从他们冲进来开始都录了，丑话说前头，我给朋友发了一份，至于是谁您就甭问了，会有人联系你。” “得！走吧！” 警察感觉对面好像换了个人，不仅酒吧里的怂样消失不见，还带着冷漠和凶狠，于是越发怀疑这货进去过，而且八成是凶犯。 可惜他注定查不出结果。 有手机录像、酒店监控，再结合酒吧案和于蓓的报警，口供还没录完事实真相就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 阚队长没少接电话。 跑掉的几位二世主虽然不讲义气，但通风报信肯定没问题，他们顶多算寻衅滋事，无非是赔个门钱外加行政处罚，可于鑫不行。 兜兜转转的，老于就知道了。 不过老于没当回事儿，只是觉得儿子被人打断了胳膊、当老子的得报复回去，至于他儿子持刀伤人什么的，这不是没伤着吗？ 就算伤了、死了能咋地？ 他儿子有精神病！ 赶紧把人捞出来才是正事儿，八号结婚，请柬都发了，闺女也不懂事，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你哥再不对你也不能报警啊！ 话说那小子好像是闺女的对象？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老于又给于蓓打电话，见她还是不接，索性把手机一扔，搂过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老几的女人胡乱摸了几把，随即打起了呼噜。 而这时，老秦已经出了警局。 黄警监没出面，但机场接梁兴的那位正在门口，见他出来也不多说，挥了挥手便回车里取暖，凌晨四点多正是最冷的时候。 “师兄，给你添麻烦了。” “没啥，咱不欺负人也不能叫人欺负。”梁兴打了个哆嗦，精神一振，又道：“而且才昏了四个，我还以为你会下重手呢。” “国内嘛，不敢犯法。” “你知道就好。”小师兄挺满意，看了一眼于蓓，“我得回去补个觉，天太冷了，你也多穿点儿，眼瞅着要拜师了别再感冒。” “哈哈，放心吧。” 这货做了个健美的姿势，其实他也冷，宾馆有空调，出门时忘记再找一套了，只能硬挺着，总不能再把妹子身上的外套要回来。 “哥……” 于蓓真有脱衣服的意思，老秦连忙拦住，左右看看没找到出租车，便随意找了个方向慢慢踱步，心里也挺复杂：“真不怪我？” “嗯。” “为什么？” “我……” “别告诉我因为你喜欢我，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你爹如果倒了，你以后别说坐头等舱出国，你连学费都交不起，明白吗？” “我爹这次倒不了的。” 于蓓很认真的看着他，老秦耸耸肩，心说这得看黄警监出多大力气，真要查的话，煤老板有干净的吗？无非是想不想查罢了。 “我对你也不是一见钟情。” “不说这个，实话实说，我是个渣男，背着女朋友碰过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咱俩还没到那一步，所以你还是趁早放手吧。” “真的？” “哈，你还别不信，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外国妞，在飞机上我就把你那啥了，换句话说，我只是不想祸祸同胞而已，懂了吗？” 于蓓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你不懂，每个女孩儿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有的喜欢霸道总裁，有的喜欢浪漫诗人，而我一直梦想着能找一个盖世英雄。” “英雄哪有我这样的？”老秦自嘲：“花心，没品位，整天逃课，除了打架啥也不会，赶鸭子上架救过你们一次就成英雄了？” “都说了这只是梦想。”于蓓声音飘渺：“我家不缺钱，但我从小就想当明星，想做万众瞩目的焦点，或者在焦点身边享受虚荣。” “然后呢？” “所以我学舞蹈、学表演、出国留学，追我的那些男生我都看不上，直到遇见你，秦战，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心吗？” “啥时候？” “你和篮球队打架那次。”她眼眸中满是憧憬，“留学生，白人，黑人，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就像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一样。” 老秦一头雾水。 他心中的英雄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冲向火场的消防员、抗洪救灾的子弟兵，再不济也得是武林盟主啥的，有人欢呼算啥英雄？ “咱还是说说你爹吧。” “没什么好说的，早晚的事儿。”于蓓面色平静，“没有这次还有下次，总有一天他会栽跟头，哥，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不好？” “不好，你还得念书呢。” “学费我早都攒出来了。”姑娘凄然一笑，“包括我妈那份儿，其实他挺疼我的，给我哥多少就给我多少，只不过我全都攒着。”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过日子的。” 老秦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她攒的那些钱算不上干净，可换位思考，他自己也做不到大义灭亲，既然如此，又何必强人所难？ “咦？前边儿好像是大广场？” 他再路痴也认得那座标志性建筑，天色虽暗，但广场前已经站了黑压压的一片，查查时间，六点十四分升旗，还有一个半小时。 “咱们去看升旗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第二十条 十月五日，秋风瑟瑟，朝阳将升。 外套终于回到了老秦身上。半小时前这货终于挺不住了，他脂肪少，在耐寒方面天然处于劣势，只能通过活动身体来获取热量。 但这里不是他吼吼哈嘿的地儿。 推让几番，于蓓想出个绝妙的主意，老秦的运动外套肥大且有弹性，姑娘钻他怀里、俩胳膊一缩，勉强也能塞下，就是有点紧。 于是她现在跟鹌鹑似的露出脑袋。 没办法，姑娘一米六出头，老秦眼瞅一米八，于蓓的后脑勺将将到他下巴，真要是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顶，她就只剩闻味儿了。 “嗒！嗒！嗒！”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人群逐渐安静，万众瞩目下，国旗班的战士们步履铿锵、目光坚毅，老秦不由自主的站直身体，形容肃穆。 由于某些限制，过程不做细表。 总之大广场的升旗时间与首都日出时间相同，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那面鲜艳的旗帜上，激昂慷慨的前奏同时响起，现场万众合唱。 老秦去的晚，只能远远的看着。 据说最早的凌晨刚过就去排队，按攻略，城楼下是最佳位置，城楼对面广场只有前三排能看到仪仗队出旗、甩旗、升旗的全过程。 但不管在哪，气氛都是一样的。 仪式时长2分零7秒，从护旗队行进至旗杆基座位置开始，到旗帜升至旗杆顶端为止，其中升旗时长为46秒，与国歌时间等同。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仪式结束后，观礼人群有序立场，老秦久久驻留、反复感叹，心中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将这一幕作为自己的观想法？ 不是没可能啊！ 观想嘛，抛开那些玄之又玄的效用不谈，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反复加深心理暗示，用更强烈的记忆烙印对抗一时泛起的负面情绪。 可他又有点儿舍不得。 如果当初选的是葫芦、宝塔之类的换了也就换了，但仗剑天涯是华夏男儿共同的梦想，用剑做观想物是他的本心，初心难改啊！ “哥，到咱们了。” 于蓓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老秦回过神，见她面容憔悴、强打精神，这才想起对方一宿没睡，于是笑着解开拉链，温声道： “回吧，好好睡一觉。” …… 一夜未眠的不止于蓓，警察也喝了一宿的浓茶，上级指示：顶住一切压力，坚决杜绝「谁伤谁有理」的歪风邪气，严格依法办案！ 说白了就是要做细、做实，将案子办成铁案。 毕竟自媒体发展带来的不止是广开言路，与之伴生的阴暗也泥沙俱下，断章取义、舆论绑架的大有人在，只要给钱，良心算什么？ “头儿，这小子练拳击的吧？” 刚来上班的警察看了一眼队长的电脑，惊讶的合不拢嘴，凑到近前连看了两遍回放才敢相信这不是快进，阚队点了支烟，训斥道： “该干嘛干嘛去，别烦老子办案。” “别介，您给介绍介绍，旁观者清，保不齐我能发现啥新线索呢！”这位死赖着不走，理由还摆的堂堂正正，怎奈阚队不吃这套。 “滚蛋，我还不知道你？” “嘿嘿，头儿，您给说说，再过俩月我不还得为国争光呢嘛，这遇到高手了还不赶紧讨教讨教？好家伙，一秒四拳、拳拳暴击啊！” “煎饼果子交出来！我闻着味儿了。” “得嘞！” 阚队敲诈到了早餐，就着浓茶大口吞咽，一顿饭吃完案情也介绍的七七八八，事情本也没什么烧脑的地方，就是当事人比较特殊。 “你是行家，说说看，他有没有防卫过当？” “行家不敢当，我就一散打队退役队员。”薛林抢了支烟，被老大怒瞪也不在乎，“防卫过当肯定没有，要我说人家还留手了。” “昏迷了至少十分钟，这还叫留手？” “……” 薛林不吱声了，阚队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锤了一拳，解释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没谁递话，有什么说什么。” “嘿嘿，您圣明。” “少跟我油嘴滑舌，快说！” “您等我抽完这口的。”薛林赶紧嘬了两口，按灭烟头后脱掉上衣、又松开衣领和袖口，阚队站在对面，知道他要做案情还原。 “您看，四个人，两前两后。”他比划着，“换作是我在空间狭窄的条件下也不会缠斗，一旦被抱住，天大的本事也没地儿施展。” 阚队点了点头。 “但怎么打还有的选，以这位的身手，踢一个、打一个肯定能做到，而且用对方的身体挡住后来的袭击者还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他是你偶像。” “啥？” “我说他是你偶像！”阚队拿起一页资料递给对方，“就是前两天外事部说的那个拳击冠军，所以我猜他习惯用拳、不擅长踢腿。” “我靠！我偶像来华夏了？” “注意言辞！你是人民警察！五千……” “我不敢了，上次的还没写完，您饶了我吧。”薛林狂冒冷汗，头儿哪都好，就是喜欢罚人写检查，他欠下的账都够写本书了。 “哼，说正事儿！” “是！”他立正敬礼，直到又挨了一拳才松了口气，笑道：“我偶像的话，那肯定不是防卫过当，他可是咏春高手兼业余拳击手。” “业余？这也叫业余？” “啧，怎么跟您说呢？邹拳王知道吧？他以前就是业余拳击冠军，奥运拳击也是业余拳击，所谓的职业拳击只是更加商业化。” “哦，你继续。” “对拳击手而言一秒四拳不算什么。”说完，薛林连出四拳，发出「唰唰」的破空声，“只要位置对，打普通人就是一拳一个。” 阚队皱起了眉头。 “哎？您可别瞎想！”薛林急了，“我的意思是他打哪都行，用重拳打心脏能当场把人打死，用刺拳打下巴是伤害最轻的选择。” “就没别的地方？肩膀不行吗？” “老大，四个人呐！除非下重手把锁骨打断，否则谁敢保证对方必然丧失反抗能力？这要是被抱住，后面那孙子还拿着刀……” “五千字检查，下午给我！” 阚队说翻脸就翻脸，他这手下各项技能都挺好，历次警队大比武也没少给局里争光，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而且还屡教不改。 “队长，您这是卸磨杀驴啊！” “少废话，要不再加五千？” “别、别，我写、我写……”薛林哭丧着脸，打定主意要赖账，让他跑五千米没问题，写五千字的检讨？那还不如一枪毙了他。 阚队挥手撵人，一回头，烟没了。 “这小子！”他打开抽屉又拿出一包，顺带翻开那本边角都快翻烂了的《刑法》，尽管早已了熟于心，但他依然逐字逐句的对照。 随手一翻，第二十条。 …… “于总，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首都某家着名律师事务所，承办案件的律师向煤老板电话汇报进展，老于闻言一愣，旋即恼怒不已，冷笑道：“说吧，加多少？” 律师苦笑，没办法，土豪就这态度。 “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耐着性子解释：“于鑫先生之前已经犯了寻衅滋事罪，只是没造成严重后果、对方没追究……” “那是我闺女，家里人吵架，追究个屁！” “总之，于鑫先生与对方发生矛盾在先、带人到京泰龙国际酒店在后，有明确的作案动机，而且110指挥中心还有电话录音。” “录音？录啥了？” “我放给您听……” 半分钟后，老于郁闷了，儿子嗷嗷乱喊「上刀子」，闺女都提醒了这是首都、不是自家矿场还不消停，反倒骂闺女是婊子养的。 你妹妹是婊子养的，老子是啥？ 养婊子的龟公？ “程律师，您再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融融通，怎么说我儿子都是受害者，八号就结婚了，总不能让他在局子里办婚礼吧？” 老于在「想想办法、通融融通」上加重语气，毕竟是亲儿子，再郁闷也得先把人捞出来，关上家门怎么揍那是以后的事儿。 不赶紧弄出来，他老娘又该绝食了。 “于总，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律师在招牌和报酬间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低声道：“要不您还是问问别的律师吧。” “别！您再想想，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于急了，首都有名的律所也就这几家，对方宁肯不赚钱，一方面说明人家没当他人傻钱多，另一方面则意味着找别人也没戏。 “办法倒是有，寻求谅解。” 律师不是很有信心，主要是土财主脾气大的很，一开口就要求把对方「整进去」，现在他的提议在对方看来无异于割地赔款。 “是不是谅解了我儿子就能出来？” “只能说有希望。根据《刑法》第23条，着手实行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律师顿了顿，又道： “在此情况下，如果能取得对方的谅解，检查机关或许会看在于鑫先生认罪态度良好、而且并未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免于起诉。” “他还有精神病……” 老于不太乐意拿精神病说事儿，要是杀人当然没问题，被人打断了胳膊还拿这个说事儿实在没脸，精神病叫人给打了，逗乐呢？ “我试试吧，建议您还是以谅解为主。” 律师懒得解释，十年前地方医院开的证明，一没治疗记录、二没复查记录，你拿首都检察院当什么了？哪怕每年开一次也行啊！ …… “哥，是我。” 于蓓敲响了老秦的房门，她到底没能睡个好觉，老于从110的电话录音里知道闺女心里有气、不想接他电话，便找她妈曲线救国。 “怎么不再睡会儿？” 老秦开门，手里还拿着电话，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洛杉矶时间晚六点半，正是跟媳妇儿煲电话粥的好时候，反正他睡不睡都行。 “我妈找我了。” “想庭外和解？”他一听开头就知道结尾，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珠和遮不住的黑眼圈，面无表情的道：“于蓓，我说过，国有国法。” “不是庭外和解……” 姑娘面色凄然，直呼姓名且语调冷淡，这是拿她当陌生人看待了，可想到亲妈的哀求，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和解和谅解的区别。 “我要是拒绝呢？”老秦冷笑道：“你爹有钱，我也不差钱，凭什么有人拿刀砍我、我特么还得谅解他？他结不结婚关我屁事！” “哥，看在我的……” “停！别把你自己搭里头。”他挥手打断，“说实话，如果只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可以看在你的份儿上饶他一次，我不怕他报复。” “那你？” “但你也知道，你哥绝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我饶他，老天爷都饶不了他！不怕你笑话，我就是要给被他伤害过的人讨个公道！” 老秦有些激动。 “我不是公安局，我也无权代法院判谁有罪，你爹有能耐就把事儿按下，没能耐就等着公安上门！欺负人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于蓓垂头不语。 “你是个好姑娘。”他放缓语气，轻声道：“血浓于水，我不怪你，但是很抱歉，和解谅解我都不会接受，谢谢你陪我看升旗。” “哥，我不怪你！” 于蓓猛然抬头，她不傻，这话明显有断交的意思，老秦笑笑，反问：“那你怎么跟你妈交代？说我不同意、咱们还是朋友？” “我、我可以假装跟你断交。” 老秦摇摇头，没再多说，她妈妈习惯了荣华富贵，找她的目的是完成土豪交代的任务，断不断交反倒无关紧要，糊弄不过去的。 不能达成谅解，断交了又如何？ 他甚至能猜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断交？不不不！乖女儿，赶紧回去找他道歉，一定得让他同意谅解，实在不行就跟他上床！ 反正你喜欢他，不是吗？ 于蓓聪明，可太过软弱，明知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暗地里也攒了不少钱，却做不到当断则断，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她妈的牺牲品。 可惜老秦不能说，毕竟疏不间亲。 同样的道理，阿曼达被克娜露丝哄的团团转，这段时间每天开支都在五千上下，老秦再不爽也得忍着，不想为了身外之物争吵。 只是嫌隙渐生。 …… 跟江莜竹煲电话粥之前两人就闹的很不愉快，起因是车，阿曼达支支吾吾的说她看中了一辆跑车，而老秦则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车不贵，保时捷Boxster。 旗舰型BoxsterS售价四万五千英镑多一点，加上购置税，折成美元不过六万五千出头，江莜竹的白宫一号能买它四个半还多。 但老秦知道，她不喜欢敞篷车。 当初为了在生日那天给她惊喜，他东一句西一句试探了许久，女朋友喜欢带顶的车，因为封闭空间能让她嗅到父亲身上的味道。 倒是便宜丈母娘喜欢敞篷跑车。 如果阿曼达要的是迈凯轮GT或者阿斯顿.马丁-V8Vantage，老秦就算手头钱不多也会买给她，不能让女朋友和媳妇儿差太多。 克娜露丝想要？ 花一分钱他都不乐意！ 别人家父母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女儿养大，出嫁前伸伸手多少还算有情可原，就这都拆散了无数苦命鸳鸯，你一吸血鬼也好意思？ 你丫不要脸就别怪老子打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查到底 克娜露丝会在乎被人打脸？ 她早就习惯了！自从摩根进了监狱，她哪天不被打脸？等她好不容易找到女儿，梅耶尔又阴魂不散的缠上来，继续每天打她脸。 而且是真打。 所以一看阿曼达脸色不好，克娜露丝连尴尬都不带尴尬的，权当自己这几天的念叨是放屁，转又说起女儿的衣衫过季了云云。 “妈妈，你的衣服已经比我多了。” 阿曼达一听就知道母亲想干嘛，说是给她添衣服，等到了拉辛尼加大道，克娜露丝专挑贵的往身上套，她还能逼对方脱下来？ “换季了嘛，现在是秋天了。”女人也不觉得羞耻，反而理所当然的道：“你又不让我出去工作，我总要买几件厚一点的衣服。” “难道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工作？” 阿曼达有些恼火，每次要钱都拿这个理由说事儿，而且最近又在她身上嗅到了那种味道，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已经重操旧业了。 “宝贝，你在嫌弃我对吗？”克娜露丝泫然欲泣：“上帝啊，我用身体养大了我的宝贝，现在她长大了，看不起她的妈妈了。” “我没有！” 阿曼达声音变大：“我是说你可以做些除草、打扫卫生、收银之类的工作，在你离开之后我就是靠这些工作赚到的公寓租金。” “我身体不好。” 女人一句话就噎的女儿哑口无言，她十八九岁做应招女、三十多岁做站街女、四十多岁做流萤，又常年吸大麻，身体能好才怪。 “宝贝，天真的冷了。” 克娜露丝也不想把女儿逼的太紧，可梅耶尔最近变本加厉的找她要钱，她只能用买衣服再偷偷退掉的手段才能满足那个吸血鬼。 “好吧，就这一次。” 阿曼达还是妥协了，十月以后洛杉矶逐渐进入雨季，温度确实降低不少，妈妈身体不好、又不能重操旧业，总不能真让她冻着。 事实上若非她频繁的买买买，不用克娜露丝开口孝顺的女儿也会主动给她添置衣物，哪会像现在这样，出门购物还得约法三章： “万圣节前我不会再和你去拉辛尼加大道。” “成交。”女人露出胜利的笑容，有一就有二，不买衣服她还可以买化妆品、营养品，反正奢侈品店有的是可以退换的东西。 阿曼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另外，秦很生气，他知道我不喜欢敞篷车，所以你以后还是打车吧，这是我第一次骗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 克娜露丝不乐意了，愤愤不平的道：“他是千万富翁，自己开着四百万美元的卡尔曼国王、却让你开三万美元的甲壳虫，他……” “妈妈！” “OK、OK，我打车。”眼见阿曼达有爆发的迹象，女人赶忙认怂，毕竟除了逛街和送女儿上学放学，她实在找不到用车的理由。 阿曼达沉着脸发动甲壳虫。 从克娜露丝介入生活的那天起，她和男朋友矛盾便直线增加，秦不喜欢吵架，但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冷淡。 再这样下去，他们离分手不远了。 —————————— 洛杉矶，拉辛尼加大道。 “媳妇儿，你男人不陪你逛街的吗？”疯婆子口无遮拦，“还是我好吧？听我的，把他甩了，咱俩去拉斯维加斯领证好不好？” “滚开，你个腐女！” “哎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陪你逛街，你居然为了男人赶我走？”佟雅琪捂着心口作妖：“我受伤了，需要爱的抚慰，比如……” “没有比如！你想都别想！”江莜竹猛翻白眼儿，“小可爱被你吓的两天没吃东西了，以后你的活动空间只限二楼以下，懂？” “那大聪明让我玩玩儿。” “不给！” “那你男人分我一半儿。” “不给！” “那你嫁我。” “……” 闺蜜忽然没了声音，疯婆子戳戳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累了，爸，阿姨，咱们回去吧，改天再逛。”江莜竹情绪低落，不理疯婆子的追问，招呼索妮雅一声便转身离开。 老江应了一声，眼睛看向右侧玻璃。 大多数男人都对逛街不感兴趣，老江也是如此，所以三位女士关注衣帽服饰时，他只能无聊的四处乱看，也因此发现了端倪。 玻璃光滑入境，倒映着两个女人。 他记得很清楚，女儿刚才向对面看了一眼，这才脸色大变。 事实上，老秦不陪媳妇儿逛街纯属想不起来，阿迪耐克小王子在超市就能解决衣着问题，江莜竹不提则纯粹是为了避开正宫。 可惜该来的总会来。 …… “宝贝，怎么了？” 克娜露丝有些奇怪，阿曼达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了，她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向对面，没什么新奇服饰啊！不过是几个亚洲人而已。 “没事，可能是看错了。” 阿曼达摇摇头，与大多数欧美人一样，她对亚洲人也有脸盲症，所以不太确定刚才看到的是不是曾经在家里睡过一晚的那位。 只是心中不详的预感又深了一层。 说起来某人其实没少往家里领姑娘，久米千代就不说了，关如月和程仙儿也曾在家里住过，但阿曼达唯独对江莜竹充满戒备。 第六感告诉她，这才是威胁最大的那位。 —————————— “叮咚。” 于蓓再次按响了隔壁的门铃，心中无比纠结，喜欢归喜欢，但并不意味着她愿意用身体做筹码换取谅解，那是交易，不是感情。 “哥，是我。” “有事吗？” “嗯。” “我没穿衣服，有事打电话吧。”老秦微微一叹，心道果然来了，无论自己拒绝的如何干脆，她终究还是无法挣脱亲情的绑架。 “能让我进去吗？” 姑娘矛盾不已，既希望对方能拒绝，那样她也算尽了力、好歹能给母亲一个交代，又不想被拒绝，那意味着他对她不感兴趣。 忐忑不安中，门开了。 老秦衣装齐整，只一眼于蓓就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自己的选择。 我还有的选吗？ 女孩儿反手关门，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滑落，随之滑落的还有衣衫，外套下仍是那件睡衣，她还记得他当时咽口水的样子。 “哥，要了我吧。” 老秦垂下眼帘，从衣柜中取出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继而打开房门、语气温和：“回去睡吧，就当这是一场梦，剩下的交给我。” “哇——” 于蓓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老秦拥着她轻轻拍打，但正对门口的方向，手机摄像头却无声的记录着一切。 「嘁，还挺有耐心。」 过了片刻，疲惫到极点的姑娘渐无声息，该来的却一直没来，老秦脚尖一点、虚掩上房门，继而坐在地毯上，轻捂住她的耳朵。 十分钟后—— “砰！” “咔嚓咔嚓。” 于蓓猛然惊醒，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过了数秒视觉恢复，一颗心猛却然跌落深渊，她惨笑着转过头，正对上老秦温润的双眼。 “吓了一跳吧？” 老秦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和耳垂，嘴里还念叨着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朵下一会儿、摸摸耳垂吓一回，让她好笑之余又莫名心安。 来人见状，转身就走。 他不久前在老秦的斜对门开了一间房，按约定他应该在于蓓进屋后十分钟踹门拍照，但出于谨慎，直到老秦关门他才开始计时。 然并卵，毛也没拍到。 “喂，私闯他人房间、毁坏酒店物品，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合适？”老秦冷笑，“别说我没提醒你，我手机一直对着房门呢。” “呀！” 来人走的更加坚决，于蓓反倒俏脸羞红，妹子进屋就把衣服脱了，手机一直对着房门，那岂不是都被他录下来了？太羞耻了。 “放心，你穿上外套我才录的，呶。”老秦将手机递给她，笑道：“陈老师是我偶像，我偶像没有偷拍的习惯，所以我也没有。” “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妹子边翻边问，老秦耸耸肩：“不是猜的，武术练到一定程度，耳朵会比常人更灵敏，那孙子门没关严，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嗯。” “这个确实是猜的，你妈拿你爹的话当圣旨，所以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既然钱和友情都不好使，剩下的就只有色诱和威胁了。” “喂？110吗？” 于蓓乖巧的紧，不用吩咐就知道给警察打电话：“我报警，京泰龙国际酒店，对，三楼，不，这次没人受伤，就是门又坏了。” 挂断电话，两人相互看看，齐声大笑。 “说真的，刚才你一点都没动心？”姑娘蜷了蜷身子，在他臂弯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仰头，披在身上的外套向两侧滑落。 “没、没有。” 这货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目视前方，正想转移话题的当口，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了心口上，紧接着姑娘就像条水蛇般蜿蜒盘绕。 “那这里为什么跳的这么快呢？”耳边传来带着热气的调笑，转又化作低喘：“哥，门其实没坏，如果还不放心，录像也可以。” “算了！” 老秦猛然起身、双臂一抛，吓的于蓓一声惊叫，在床上颠了两颠后脸色变的惨白，凄然道：“我要怎样做你才能相信我？” “是你想岔了。” 老秦弓着腰拾起她的外套、又弓着腰递给她，再撅着屁股去倒水，直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不无埋怨的瞪了她一眼。 “第一，我没怀疑过你。” “真的？” “骗你干嘛？你要是有心害我也不会睡的那么踏实。” “那第二呢？” “时间不够，110出警太快。” “坏蛋。” 女孩儿千娇百媚的白了他一眼，老秦收起笑脸，拍了拍心口，认真道：“不开玩笑，主要是这里没位置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于蓓垂首，手指不停的捻着衣角。 “看在你叫我哥的份儿上，再多说一句，依靠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已经有了第一桶金，不用非得给自己找下家。” 十八九岁、锦衣玉食的姑娘，心思再深能深到哪去？ 从发现自己被父母利用、到决心斩断牵绊，再到主动勾引，整个过程老秦都看的清清楚楚，有真心，但也不乏寻找依靠的想法。 “我明白了，谢谢哥。” 于蓓脸色一变再变，最终长出了一口气，再抬头，笑靥如花，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巴掌大的小脸上，仿佛为她加了一层天然美颜。 “我美吗？” 女孩儿看着他的痴傻模样眼波流转，老秦又是一口口水咽下，正要回答，却见她拧了拧身子，如蜕皮一般褪去外套、蛇形到面前。 “我美吗？” “嗯。”老秦觉得这妹子很可能真是蛇变的，要不然怎么这么馋、呸，这么缠人？投怀送抱都能七扭八拐把他缠的严严实实。 “吻我……” “咳，你上火了，先去刷牙。” “吻我！” 这一次，老秦没再拒绝，二人已在无声间达成了默契——这是她的感谢，也是她的梦，梦醒后她将面对属于自己的全新人生。 —————————— 偷拍者压根儿不怕老秦报警，因为离开酒店后他就直接走进警局、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身上，律师全程陪同，一张嘴就是自首。 “查！严查！” 阚队咬牙切齿的下令，于鑫的罪并不重，以他多年办案经验来看，判决结果很可能是判三缓二，毕竟那小子的伤害后果是负数。 可即便如此，于鑫的亲属仍旧不肯善罢甘休，找律师拿着放大镜挑刺也就罢了，权当是规范办案标准，可他们居然还设局陷害！ “头儿。” 手下面有难色：“偷拍的是狗仔，有记者证，报社那边也有备案，说是为了暗访京泰龙国际酒店是否存在卖YPC，程序没问题。” “哪家报社？” “啄痿。” “好！很好！”阚队怒极反笑：“同志们，听到没？这是挑衅！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首都警察在他们眼里就是弱智！” 众人不语，怒火在眼中燃烧。 “法律不是有钱人的游戏！起码在我阚建军这不是！”他眼珠赤红、须发皆张，“不管是报社还是背后主使，我命令：一查到底！” “是！” 众人立正敬礼，声振屋瓦。 就在这时，办工作上的电话响起，阚队嗯嗯几声后「啪」的挂断，再张口，精气神提升了不止一筹：“接到上级命令，严查于彪！” “是！” 众人再次敬礼，仿佛天都亮了几分。 阚队所在的办公楼虽然修缮得当，但隔音效果却着实一般，根本禁不住一屋子的大嗓门，于是老秦动了动耳朵，呲出一口白牙。 老黄啊老黄，你终于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拜师礼 老黄自然是黄警监。 小师兄尚且不信他的蹩脚接口，更何况猴精猴精的老秦？逛纪晓岚故居那会儿他就给关如月打过电话，巴拉巴拉的好一通介绍。 不久后收到回信儿，说老关知道了。 说起来也是老黄倒霉，正常情况下有咏春堂的同门之谊、再通过陪练初步接触，他完全可以循序渐进、一点点的释放友善信号。 不巧，那厮摊上事儿了，还是老黄份内的事儿，这下子他硬着头皮也得帮，不闻不问的话，别说示好，反目成仇都不是不可能。 换个容易理解的说法： 丫平时装的跟个人似的，遇见事儿跑的比谁都快，这人能交？所以老黄不仅要帮、还得一帮到底，才能证明他老黄不是那种人。 这才是老秦装大瓣儿蒜的底气。 否则以他上辈子的经历，无依无靠的敢跟煤老板较劲？毕竟是于蓓的家事，他帮忙打电话报警、假称听到枪响已经仁至义尽了。 别说这货性子油滑，就算他嫉恶如仇，也还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 说到底，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自认有能力弄死刁牟，所以才会断然出手，知道煤老板经不住严查，于是伸张正义。 伸张不了怎么办？ 凉拌！ 可老秦没那个权力，他只能指望黄警监，要是还办不了，最多再跟关如月念叨几句，他做不了蝙蝠侠。 侠以武犯禁，他不是侠。 …… 闲话少叙，折腾了一宿加一上午，这厮依旧精神抖擞，于蓓却赶在程伯到来前火急火燎的补妆，她现在眼圈黑的跟大熊猫似的。 “休息的怎么样？” “挺好的，京泰龙条件不错。” “吃早餐了没？” “吃了，味道还行，让您挂记了。” “那走吧，赶早别赶晚。” “好嘞！” 某人说瞎话从来不打草稿，而程伯程婶儿也只顾着看他和于蓓握在一起的手，没注意到前台服务生和酒店保安正在狂翻白眼。 “小枫和玥玥呢？” “玥玥去她奶奶家了，程枫？”程伯摇摇头，冷哼一声：“不知道去哪野了，上了一个月的大学，十几年的教养都丢个干净。” “是不是……有对象了？” 老秦半是猜测半是肯定，谁叫他耳力好呢？程枫戴着蓝牙耳机都瞒不过他，微信留言一句比一句肉麻，简直是山无棱天地合。 “她敢！” 程婶儿一声暴喝，可是看看那俩十指紧扣的模样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总感觉怎么说都有指桑骂槐的意思，程伯赶紧咳嗽两声： “小战，你同学也去吗？” “嗯，她没见过拜师礼，想跟着看看。” “哈哈，其实我也没见过。”程伯总算带开话题，偷偷瞪了一眼婆娘，笑问：“有什么忌讳提前跟我说说？免得到了那边出丑。” “好的……” 从首都到佛山有三趟联合航空的航班，其中KN5869次是直达，12：55分从大兴国际机场起飞，预计16:30分抵达沙堤机场。 当然，飞机晚点是普遍现象。 从京泰龙酒店到大兴国际机场还得五十分钟，考虑到飞机是公共场所，老秦便在车上向程伯仔细介绍武术界拜师的具体流程。 —————————— 武术界的弟子分三种。 第一种是交钱学艺，师父办个培训班、教些基础动作，比如小念头、寻桥、标指、木人桩之类的，弟子称为学员、学生或学徒。 弟子嘴上也叫师父，但师父绝不会称呼对方为徒弟，几十上百人的培训班，师父到点来、到点走，能学到真意的弟子万中无一。 第二种是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又分为两种情形，老秦拜李八指就是其中一种，另一种则是学徒跟在师父身边久了、学到了不少功夫，但又没正式拜师。 与学员相比，记名弟子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指点，同样是基础动作，师父心情好的时候会帮着矫正发力，兴致来了还会露上一手。 第三种才是入室弟子。 武术界极其重视师徒名分，只有磕过头、敬过改口茶的徒弟才是真正的入门弟子，得到师父真传的入门弟子才能称作入室弟子。 不过为了适应现代社会，有些规矩也会适当调整。 比如带艺投师。 从何时开始不可考，但直到我大清早期，师父在世徒弟都不能再拜其他老师，甚至师父去世了也不行，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之辈。 像老秦这种先拜李八指、后拜咏春堂的更加令人不齿，天地君亲师，在古时，另投同一拳种的师父跟另找一位亲爹没什么区别。 等到清末民国年间，在亡族灭种的危机下有识之士纷纷抛开门户之见、相互沟通交流，其间宗师无数，却也是国术最后的辉煌。 不过带艺投师从此便不再受犬儒限制，反而成为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的美谈，将弟子介绍给同门或别派高手只会被人交口称赞。 再比如入门弟子和入室弟子。 早年间师父地位崇高，教谁不教谁全凭师父做主，入门弟子绝不敢自称入室弟子，否则只要师父一句话，弟子就再无立足之地。 现在？呵呵。 老东西！你竟然说老子不是入室弟子？老子钱也交了、头也磕了，你个老不死的敢不教真东西，信不信老子去消费者协会告你？ 敢去我云字儿？问过派出所吗？ 所谓无淤泥焉有荷花，越是如此，师父收徒就越谨慎，正式收徒时的规矩讲究也就越多，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明内外、立正统。 拜师仪式，首先要择良辰、选吉日。 比如老秦拜师定在十月六号，阴历九月初八，时间九点零八分——这其实也是变通的结果，因为来观礼的人八号还要上班…… 社畜伤不起啊！ 举行仪式第一步是挂师祖画像、摆香案，由师父向师祖和师爷上香，以示本门香火兴旺、传承有人，也有师祖、师爷都供奉的。 第二步就是拜师。 师父上座，徒弟跪于面前，由司仪介绍徒弟的情况，大致是家世清白、为人正直、仰慕师父学深似海，希望能得传授巴拉巴拉。 这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参加仪式的除了司仪和师徒，还有师父的其他弟子和观礼者，如果有人当场指出司仪的介绍存在虚假，那么仪式十有八九要黄。 说起来倒与西式婚礼有相似之处。 过了这一关，徒弟就可以将事先准备好的拜师帖双手举过头顶、行三叩首大礼，不过也有要求叩首九次的门派，比如少林寺—— 少林入室弟子是僧人，拜师遵循佛礼。 递拜师帖是第三步，老秦递帖后司仪会将其公示并转交程伯，由程伯代表父母长辈当众签字，表示家里同意拜师、非是师父强求。 长辈、见证、师父，三者缺一不可，孤儿另论。 所以在程伯签字后还要请见证人签字，一般由观礼者中德高望重之人担任，并不限于武林同道，乡老官员皆可，有作保的意思。 理论上其实还应该请李八指到场、而且第一个签字，毕竟他是老秦的前师父，但考虑到他的年龄，两位师父打个电话就算完活。 第四步则是改口。 徒弟仍然跪着，从司仪手中接过盖碗再茶递给师父，此茶名为「改口茶」，按古礼，直到师父喝了这口茶，才算正式收下徒弟。 第五步是纳束修。 修，原义为干肉，古时弟子送给老师的见面礼，束修就是学费，以前是红布罩住的银两，现在则是红包，金额什么的早已定好。 师父收下礼金后会有回赠，比如资料书籍、练功器物，回赠时还会说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勉励之词，此之谓「赠语」。 少林到了这一步会取法号。 咏春堂在这一步的回赠则是腰带，由师父给徒弟亲手束在腰间，以此代表师门，就像《一代宗师》中陈华顺为叶问上腰带一样。 一条腰带一口气！ 不过老秦比较特殊，因为梁掌门明言要收关门弟子，所以回赠后还会当众在传承谱序里加上他的名字，再系上红绸、存入香堂。 再开启，便是梁掌门临终之际。 之后的礼仪就很有现代特色了，先是师徒在祖师画像前合影，再是师父与所有的徒弟在咏春堂牌匾下合影，最后是所有人合影。 薪火相传是天大的事儿，所以按华夏风俗，最后的最后自然要大吃一顿才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吃饱、喝好、打包一条龙！ 人嘛，当然是师父请。 钱嘛，必须是徒弟掏。 到了这一步，打酱油的观礼众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拜师礼请他们其实就为了混个脸熟，以后遇见相互给个面子之类的。 没来的也好办，口口相传之下，报个万儿就能知道来路。 关系亲近的或有事相求的会主动留下，按辈分由师父或弟子出面招待，司仪、见证人和程伯也会留下，因为晚上还有一顿…… —————————— 老秦说完，车内一时无言。 程婶儿和于蓓想笑，程伯却嘴角直抽抽——闹了半天，老子就负责签字儿外加喝酒？而且还得喝两顿才行，可怜我这脂肪肝啊！ “小战，学费多么？要是不凑手尽管开口。”夫妻同体，程婶儿口无遮拦时程伯为她转圜，此时程伯郁闷，程婶儿便出声圆场。 “没给现钱，您放心吧。” “没给现钱？那你……” “我在洛杉矶的一家安保公司里有股份，原本打算送给师兄一部分，后来想了想还是直接当拜师礼更好，省得他整天惦记还钱。” “哦！就是你昨天说的那家？” “对，天使之翼。”老秦看了看于蓓，笑道：“学校的安保合同年底到期，新的承包方就是天使之翼，危险性小，而且旱涝保收。” 姑娘眨眨眼，有些小欢喜——他有秘密都不瞒着我了呢！ 说话间，机场到了。 程伯这些年走南闯北，程婶儿习惯了丈夫时不时出门，便没像江莜竹那般依依不舍，她会开车，一行人下车后径自去了驾驶位。 “婶儿，你慢点儿开。” “放心吧，下了飞机叫你程伯给我打电话。”机场不允许长时间停靠，程婶儿边打火边道：“拜师回来多待几天，带着小蓓。” “好嘞！” 这厮满口答应，把于蓓美的直跳脚，心说总算有人记住她叫啥了，昨天程伯一家还一口一个「这位姑娘」的叫呢，大有进步啊。 …… 洛杉矶，江姑娘又在抹眼泪。 宋雅宁在卧室收拾东西，老江手足无措的安慰：“知道你过的好我就安心了，公司事儿多，票又不好买，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你骗人！” “我骗谁也不能骗我闺女啊！”老江急了，当场翻出日程表，尴尬的发现十一后直到元旦都没什么假期，而元旦三天不够往返。 “叔你别理她。”疯婆子揽着江莜竹的肩膀，大咧咧的道：“我还能再待段日子，等那个姓秦的回来，她一准儿把亲爹忘在脑后。” “咳！咳！” 老江不自然的转头、假装欣赏风景，家里四个人，只有佟雅琪不知道那厮的女朋友另有其人，江莜竹其实是情人或者第三者来着。 凭良心说，老江对某人挺满意的。 要事业有事业要学历有学历，长相虽然一般，但个高、人也精神，最重要的是对女儿好的一塌糊涂，比他这个亲爹宠的还厉害。 岁数小了点儿，不过为人处世成熟稳重、待人接物不卑不亢，闺女倒是被宠的天真烂漫，就算站一起都看不出闺女还大出三岁。 听说那小子已经跟黑道断了联系，不用担心哪天横死街头再连累女儿，而且据说还给国家做过贡献，只是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 他要是没女朋友就好了！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昨天逛街时遇到的两个女人，老江咬了咬牙，轻声道：“莜竹，陪爸爸去海边走走吧，我想跟你妈说几句。” “嗯。” 江姑娘欣然答应，爸爸能凭吊一番，想来妈妈也会开心吧？毕竟妈妈对爸爸的感情始终未变，而门前那片海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佟雅琪眨了眨眼，兴奋不已。 一家团聚什么的跟她没关系，不过江莜竹不在、宋姨也不会看着她，那三楼暖房岂不是……万岁！大聪明小可爱，姐姐来啦！ 疯婆子偷摸上楼不提。 父女二人在海边漫步，索妮娅不远不近的缀在身后，她受过专业训练，此时的距离既能保证安全又不至于让雇主觉得侵犯隐私。 “莫蔷啊……” 老江一声长叹，天色昏暗，海的尽头似乎有双眼睛注视着，举头三尺有神明，欺人欺面不欺心，终究是他负了妻子，心中有愧。 “妈，爸爸来看你了。” 江莜竹声音颤抖，早已泪湿衣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当仁不让 老江凝视海面，似在默祷。 良久后，他仿佛梦呓般低语：“莜竹有对象了，人不错，对闺女也细心，就是……唉，你在天有灵，保佑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吧。” “爸！” 老江对女儿的呼唤恍若未闻，继续隔空对话：“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闺女，可我不想让她一辈子都这样，你也不想的，对吗？” 江莜竹默默流泪。 她家境富裕、成绩优异，性格活泼开朗，相貌美艳大方，追她的男生如同过江之卿，如果有的选，又怎么可能与别人分享挚爱？ “莫蔷啊，孩子随你，太善良。” 老江充满怜爱的抚着她的发丝，目光却渐渐坚定：“我已经负了你，不能让我们的女儿再受苦，所有罪孽，就都由我来承担吧！” “爸，你要干嘛？” 她终于发现不对，老江摇头苦笑：“隔了半个地球，我能干嘛？跟你妈说说心里话罢了，莜竹，昨天那女孩儿就是他女朋友吧？” 江莜竹不语，表情倔强。 “你跟爸爸不一样，我结婚了。”老江苦口婆心的劝：“小秦才十八，离结婚还早，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你得学会争取，明白吗？” “没什么不一样的。”她眼眸低垂，面色凄然，“阿曼达没做错什么，反而是我偷走了她男朋友，所以我绝不会逼秦战跟她分手。” “傻孩子。” 老江的心计不是姑娘能比的，温声道：“以前没错不代表以后没错，你不逼他分手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分手，感情的事谁说的准？” “反正我不会逼他。” 见她语气松动，老江心中暗喜，连忙道：“爸爸不是让你逼他，爸爸是想告诉你，如果他们分手了，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懂吗？” “可是我……” “没有可是！” 老江面色坚定：“莜竹，你不能自轻自贱，如果秦战真心喜欢你，就不会介意你的过往，如果不是，你也没必要为了报恩跟他！” “他不介意！从来都不介意！” “那你在犹豫什么？” “我……我再考虑考虑吧。” 江莜竹百般纠结，老江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转头看向海天相接之处，恰此时，一缕阳光透过阴云，极目眺望，似有彩虹遥挂。 莫蔷，你也是同意的，对吗？ …… 远隔万里，老丈人的筹谋秦战自是不知。 KN5869次航班选用的是波音737中型客机，只有经济舱、没有头等舱和商务舱，但联合航空别出心裁，搞出个超级经济舱。 票价比经济舱贵一倍半，还不打折！ 不过性价比还可以，超级经济舱的软硬件接近商务舱，前后排的间距加了近十厘米，座椅宽度和椅背的倾斜度也比经济舱大。 于蓓就很满意。 她又没灵魂原石，折腾了一夜早就疲惫不堪，也就飞机加速时扑进老秦怀里赖了一会儿，不等进入巡航状态就打起了小呼噜。 于是渣男贡献出了怀抱和肩膀，隔着过道跟程伯聊天。 程伯名为程定海，跟老秦他爹同岁、也是发小，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关系好的不得了，直到老秦他爹出国才分开。 不过哥俩的联系始终没断。 大学毕业后程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还是老秦他爹出主意，说两人可以互通消息、双向海淘，这才使程伯积累了第一桶金。 要知道，九二年那会儿国家刚确定由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都只有194.4亿美元，进口货有钱都买不到。 相比之下，米粒家对华夏货只是图个新鲜，所以程伯的事业一飞冲天，老秦他爹反倒没赚多少，勉强算是中产家庭，温饱无虞。 等到华夏成为世界工厂，程伯正计划着投桃报李，结果没等实施兄弟一家就出了车祸，唯一活下来的那个还是借尸还魂的赝品。 于是程伯一家便将这份情谊落在了老秦身上。 “你和她……” 叙过往事，程伯擦擦眼角问起了于蓓，老秦笑道：“刚确定关系，我俩之前走的挺近，这次又一起回国，一来二去的就处上了。” 说着，他将姑娘向怀里搂了搂，让她睡的更舒服点儿。 程伯见状面带犹豫，想了又想，终究是开口了：“小战，你婶儿不让说，但我拿你当自家孩子，有些话要是说的深了你别介意。” “您尽管说，我也拿您当自家长辈，要不然我也不敢请您出席拜师礼不是？”这货嘴上恭敬异常，心里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果不其然。 对方劝他以学业为重，虽然上了大学不算早恋、但也不能沉迷于美色，尤其是安全措施一定要注意，堕胎对女性身体不好等等。 那厮满口答应，装的跟三好学生似的。 长辈嘛，苦口婆心总不会是想害他，现在这社会满嘴漂亮话的一抓一大把，只有真心相待的才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劝诫一二。 不过程伯要是知道他整天逃课打架，女朋友同时处了俩、还背着她们四处播种，甚至当过黑帮的预备教父，当场气晕都有可能。 说话间，飞机降低高度。 老秦轻轻摇晃身体将于蓓唤醒，温声道：“快降落了，一会儿先送你去宾馆补觉，我跟程伯和师兄去拜见师父，晚上回来陪你。” 姑娘俏脸羞红，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困倦消失的无影无踪——上午打110没多久警察就来了，两人还没来得及省略一万字呢。 程伯侧过脸，苦笑不已。 谁都年轻过，他上大学的时候也追过女同学，只是直到大三才告别单身生活，大四没多久又分了，但如胶似漆的模样一般无二。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拦不住的。 …… “梁哥，等急了吧？” 超级经济舱在机舱前排，也有提前下机的特权，但贵宾室就别想了，不过刚好方便接机，小师兄从于蓓手中接过行李，笑道： “刚到没多久，你小子运气不错，飞机没晚点。” “必须的。”某人似乎忘了遇到湍流时的丑态，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位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程伯，程伯，这是我师兄梁兴。” 小师兄抱拳鞠躬，程伯颔首回礼。 繁文缛节不提，将于蓓送到宾馆后梁兴充当司机，载着二人龟速前往咏春堂，没办法，赶上下班高峰，车技再好也得老实堵着。 “梁哥，见了你爹我咋称呼？” 老秦忽然想起了称呼问题，明天好办，该跪跪、该磕头磕头，等对方改口茶一喝就能叫师父，可改口之前该怎么叫？梁大爷？ “叫掌门吧。”小师兄解释道：“天下咏春是一家，根子都在咏春堂这边，我爹是当代掌门，你是咏春后辈，这么叫不算失礼。” “明白。” “另外，提前给你透个信儿。”梁兴坏笑，“你拜师的消息在学员里已经传遍了，我走之前不少人吵吵着要去接你，所以……” “所以啥？签名合影？” “嘿嘿，忘记告诉你了，前段日子有不少网红到咏春堂打卡，学员里有人禁不住诱惑，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现场直播哦！” “我靠！” 这货骂了一句又赶紧住口，长辈当前，不好失礼，只得小声抱怨道：“你咋不早说？我脸都没洗，胡子也没刮，太影响形象了。” “我也是猜的。”小师兄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反正你都过气了，没准儿那些打卡的没兴趣理你呢？再说就你这长相，啧啧。” “我这长相咋了？” 老秦不乐意了，话说自从剪了个卡尺头，这货就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颜值已经升了一个档次，起码比将将一米七的梁兴帅气。 小师兄瞥他一眼，懒得搭话。 倒是程伯从手包里摸出个电动剃须刀，他经常出差，习惯将洗漱用品、应急药物、移动电源、以及身份证和现金等物件随身携带。 闲话少叙，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地儿。 “我……” 这货又想骂街，车没停稳窗外就围了不少人，而且还不是学员，一群妹子露出半拉胸脯和大腿、锥子脸就跟一个模子印的一样。 “走吧，我爹还等着呢。” 小师兄就想看笑话，也不管他，车门一拉、扶着程伯扬长而去，老秦眼珠一转，苦瓜脸瞬间阳光开朗，做了个罗圈揖，笑道： “有劳各位师姐，秦战愧不敢当。” 支棱着耳朵的梁兴差点儿绊着，对某人的无耻佩服的五体投地，合着他不介绍那厮就当不知道，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是没谁了。 “哇！帅哥好有礼貌嘢！各位哥哥，给他点鼓励好不好？”锥子脸们连说辞都基本相同，随便哈拉两句然后伸手要礼物打赏。 “各位师姐，你们这是？” 这货继续装糊涂，对面有位脑子转的快的，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道：“姐妹们听说你要来，特地在此等候，师弟，露一手吧。” “呃，师姐当面，不敢造次。” 老秦挠了挠脑袋，装傻充楞堪称浑然天成，锥子脸想借他的名气炒作，反过来他也可以借对方立下人设，顺便为武术宣传一波。 “嘻嘻，师弟别谦虚啦。”小白花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气势汹汹的道：“想入门得先过我们这关，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没错！” “师姐说的对。” “露一手，露一手。” 姑娘们嗲声嗲气的连连称是，气的小师兄一张脸跟黑碳似的，在咏春堂门前、当着下一代掌门的面自称师姐，你们交学费了吗？ 当下一声轻咳，示意那厮赶紧。 老秦微微点头，憨笑道：“既然如此，秦某便献丑了，但有一样，秦某是来拜师的，不敢让掌门久等，所以还请各位师姐体谅。” “好吧好吧，赶紧露一手，好让我们开开眼界。”赝品们心虚，装师姐、开个小玩笑无伤大雅，耽误了对方的正事儿会掉粉的。 “这个……不知各位师姐想看什么？先说好，胸口碎大石之类的我不会，还请各位师姐在我咏春拳范围内出题，秦战尽力而为。” 众赝品相互看看，不敢接话了。 她们哪懂咏春拳？最后还是那位脑子快的姑娘看了眼弹幕，涂着粉色眼影的风流眼一弯，娇笑了一声：“寸拳！寸拳师弟会吧？” “会啊！” 这厮学着甄师傅的模样挽起袖子，有意将一手老茧对准屏幕，又四下看看、找了半块青砖，笑道：“我学艺不精，就拿它献丑了。” 姑娘们和看直播的观众屏气凝神。 老秦将青砖平放在地面上，右拳先是紧贴砖面、继而微微一抬，既不作势也不大喝，只是脚后跟一振、腰垮一拧，拳头瞬间轰出。 “噗！” 下一秒，香气扑鼻，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生拳击联赛的擂台，各种型号的手机都对准了那半块青砖，真心实意的惊叹声接连不断。 砖碎了，不是破裂，而是粉碎！ 说粉碎有些不太恰当，但那半块青砖不仅断成了两截，而且被击中的位置有明显凹陷，有好事者伸手一拂，地上满是碎片渣滓。 “咦？人呢？” 忽然有人问了一声，众网红连忙起身寻找，却在咏春堂的正门处看到了老秦的背影，于是纷纷娇声呼唤，那厮却像没听到一般。 姑娘们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被他利用了。 但是对方有言在先，露一手就去拜见掌门，想挑理都没得挑，更何况相互利用这种事心里知道就好，说出去丢脸的是她们自己。 “你小子！不愧是影视艺术学院的。” 咏春堂是三进的院子，梁兴等在二门处，一看到他就没口子的称赞。老秦摇头，低声道：“逢场作戏罢了，借她们的手做个宣传。” “嘁，我咏春堂还用她们宣传？” “不一样的，现在假大师到处都是，真真假假普通人根本分不清，我装作迫不得已、又是临时找的青砖，就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说得好！” 一道声音从第三进院里传出，语调低沉，程伯根本没听清，其余两人却听的分明，老秦连忙站直身体，拱手道：“掌门谬赞。” “不必谦虚，梁兴，你带程先生去书房，秦战，内院里还有学员，你若是有心，不妨也给他们上一课，我在书房看你的表现。” “秦战遵命。” 这货心说看来梁掌门要比他儿子脑筋灵活，眼界宽、胸襟也广，他站在振兴武术的高度说的那番话，梁兴没听懂，对方却懂了。 与程伯稍作解释，老秦迈步进入内院。 咏春堂是四合院结构，大门开在东南角，进门正对影壁，左转过屏门后是外院，右转进入二门才是内院，也是面积最大的院子。 内院与东西厢房间有走廊，梁兴和程伯便是从走廊绕过内院、抵达正房，老秦直行，几十道带着探询和审视的目光迎面而来。 “各位师兄好，在下秦战。” 他抱拳施礼，学员趁小师兄不在，已经通过手机看到了对方在门前的表现，此时相互看看，除了抱拳还礼外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老秦的手机响了。 大姐头的声音明显带着不爽：“老关同志让我告诉你，明天的拜师仪式CCTV-9全程录播，小子，你知道姐这边现在几点吗？” 这货一算，嚯！洛杉矶时间凌晨三点！ “罪过罪过，扰了您老清梦了，不过是不是太突然了点儿？而且这事儿轮不到我做主，要不待会儿我问问掌门再给你回信儿？” “你在哪？” “咏春堂啊。” 关如月好悬没呛着，想了想回道：“也行，佛山市宣传口稍后会收到消息，提前个把小时应该不算泄密，不说了，姐要睡觉！” “您老等等，老关同志没说为啥？” “电话里你让他怎么说？你干了啥自己心里没数？”姐头不由分说的挂断电话，老秦沉思片刻，心里大致有了猜测，只是—— 梁掌门还没同意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秦大忽悠 梁掌门同不同意，重要吗？ 咏春堂在佛山，市里的父母官都不敢拒绝CCTV记录频道，梁掌门拿什么拒绝？更何况上面还有老关，礼部侍郎的话你敢不听？ 可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还没拜师就闹出这么大阵仗，当师父的心情能好才怪！老秦对内院里的学员们招了招手，苦着脸走到一旁，低声向梁掌门解释。 说到底，这是国家的回报。 张领事将他算计刁牟、把某个不和谐团体连根拔起的事迹如实汇报，而外事部本身不能直接给外国人奖励，于是便联系了礼部。 一事不烦二主，兜兜转转的就又落在了老关身上。 秦战的手段见不得光，而刁牟和他的小团体不过是癣疥之疾，所以不可能像上次那般兴师动众，论功行赏的话，CCTV-9刚好。 毕竟拜师仪式本就是华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派记录频道正应景，介绍传统文化和咏春堂的同时捎带着宣传某人还不显张扬。 就是忽略了主人的感受。 说来也是凑巧，如果老秦没在咏春堂、或者关如月晚些打电话，市里再换个积极、委婉的说法，想来梁掌门的心情会好一些。 …… 书房，梁兴眉头紧蹙。 程伯是长辈、又是外客，所以小师兄谨守礼仪、垂首侍立，添茶换水殷勤有加，只是心情却如同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大圣一般。 “喝茶、喝茶。” 梁掌门不动声色的瞥了儿子一眼、笑着招呼客人，原本还觉得他出国月余、长进不少，如今看来，眼界、胸襟还是不够宽广。 用拳法评价就是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掌门年届古稀，十几岁时正逢人道洪流，深知大势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个人武学修为在国家意志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且这是好事儿！ 生在梁家，他便注定要以发扬咏春为己任，CCTV那是都求不来的机会，现在天降横财，臭小子却嫌横财降落前没给他打招呼？ 还是欠磨炼！ 梁掌门边与程伯闲谈边暗自思忖。习武不是修仙，不可能躲进深山老林不问世事，如何处理与官商豪强的关系是掌门必修课。 对于门派而言，须得有表有里。 表是面子、是人设，华夏武学浩若烟海，梁掌门再自傲也不敢说自家拳法天下无敌，那凭什么咏春就能脱颖而出、日渐兴旺？ 因为门下出了布鲁斯.李！ 因为布鲁斯.李，叶问之名才会家喻户晓，咏春才能借影视宣传成为华夏知名武学，风头甚至盖过了太极、形意、八卦、八极。 所以，徒弟出名有什么不好的？ 即使布鲁斯.李成了国际影星，回HongKong也得主动拜见恩师，叶问每逢三节两寿也要给师父陈华顺和历代咏春祖师上香叩首。 培育人才、守住基业才是咏春掌门最主要的职责，这才是里！儿子还是太年轻，就是不知道娶了媳妇会不会成熟的快一点…… 老爹的脑回路梁兴自是不知。 亏得小师兄跟老秦关系好，别扭了一会儿也就不再上心，反倒对那厮怎么给众学员「上一课」颇为好奇，就是脸色越发古怪。 …… “师兄师兄，再讲讲吧。” 众学员将他围在当众，一个个跟好奇宝宝似的，那厮一撇嘴：“都说了别叫师兄，我是小师弟，那个谁，给倒杯水呗，渴死了。” 听听，这是师弟？ 可众人偏偏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乐得被他使唤，有腿快的三两步冲到饮水机前占住位置，还不忘扭头问：“师兄，喝凉的喝热的？” “热的，多谢了啊！” 这货坐西厢房的台阶上就跟坐自己家炕头似的，喝着对方的水嘴上还鄙视人家：“真没出息，满脸玻尿酸有啥好看的？牵手了吗？” “嘿嘿，没呢。” “我跟你讲，泡妞就像钓鱼，咱不能把鱼饵一次性都扔进去，今儿给条消息、明儿再编个内幕，得勾着她、让她欲罢不能懂吗？” “哦——！” 众人做恍然大悟状，仿佛遇到了人生导师、指路明灯，这货一开口就拿门外那帮网红开涮、帮学员们出谋划策，好感度涨的飞快。 “师兄，你女朋友漂亮不？” “个个漂亮！” “嚯！华夏的还是外国的？” “都有。” “哇！师兄我太崇拜你了。” 一群牲口满眼都是小星星，老秦觉得气氛炒的差不多了，故作不屑的摆手：“这算啥？只要把功夫练好，漂亮女人还不有的是？” “师兄，我们跟你不一样。” 提到功夫，内院的气氛不复热络，有人低声反驳，老秦怪眼一番，反问：“哪不一样？我明天才拜师，论师承还没你们正宗呢。” “可、可你比我们能打！” “那你们想没想过为啥？”这货心说总算等到这句了，循循善诱道：“咱学的都是咏春，都是一个脑袋俩胳膊，为啥我就能打？” “这……” “别说咏春堂不教真东西啊，我问过梁师兄，你们学的跟我差不多，有些技法我还没学过，要不我也不会飞了半个地球拜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倒水那位是个急性子，两秒没想出答案就不愿再想了，挠头道：“师兄，你直说吧。” “第一，我练的比你们努力。” 老秦竖起食指，坦然道：“说句你们不爱听的，我每天的运动量是你们的五倍以上，有付出才能有收获，这个道理在哪都一样。” 学员们欲言又止，不太服气的样子。 “我早六点起床跑步，穿铁衣、铁鞋，最少十公里，下午游泳最低一小时，其余时间除了练功、练肌肉就是跟人对练，你们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按咏春堂的要求，他们每天最少晨跑两公里，小念头、寻桥、标指各练五遍，下午将顺序倒过来再来一次，其余时间完全自主。 刷手机、聊女人，干什么不好？日常训练这么「艰苦」，难得放松，为毛要苛求自己？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练的，大哥不说二哥。 “第二，我挨揍比你们多。” 老秦竖起中指——食指也没放下，继续打击众学员：“小念头还没学完我就请拳击手陪练，鼻青脸肿对我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众人还没从训练量中回过神，闻言皆是一愣。 “我的第一个陪叫拉卡沙.拉塞尔，是个黑人。”他有意缓解气氛，吐槽道：“他让我叫他拉拉，特么的，我当时差点儿揍他。” “哈哈！” “这不算啥，我见过最奇葩的是个姑娘，叫特莉.萨比，你们也知道，老外关系不熟的称呼姓，刚认识那会儿她让我叫她傻哔。” “哈哈哈哈！” 大家笑的合不拢嘴，拉拉、傻哔，搁华夏，关系不熟的敢这么叫不打架才怪！那厮见状一脸淫笑：“你们听过捷克斯洛伐克吗？” “听过！” “《斯巴达克斯：血与沙》嘛！” “神翻译。” “嘿嘿。” 牲口们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气氛又复火热，于是老秦笑道：“既然都是同道中人，我也不玩儿虚的，说实话，你们怕挨揍不？” “怕啊。” “不怕。” 答案截然相反，也有觉得口不应心又改换阵营的，老秦不以为意，只是指了指自己：“不瞒各位，我第一次实战差点儿吓尿了。” “哈哈哈！” 自黑能拉近距离，在场的没谁认为他在撒谎，反而觉得这货是自己人，挨揍嘛，有几个不怕的？无非是碍于面子死不承认而已。 “师兄，第一次实战啥情况？” “搬家，遇上个种族歧视的墨西哥人，说为毛当初日本鬼子没把咱杀光。” “艹！这必须不能忍啊！” “对呗，那会儿我刚学会日字冲拳，脑袋一热就开干了，别的招不会，哐哐就是个锤，你猜怎么着？差点儿没把那孙子锤死！” “爽！太特么爽了！” 学员们众口一词，不知不觉情绪已经被人操控，老秦心里有底，笑的愈发灿烂：“从那之后我才发现，老外也没啥了不起嘛！” “对！都是一个脑袋俩胳膊，谁怕谁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请了个黑人拳击手当陪练见天儿的揍我，甭管他用啥，老子就用咏春跟他死磕！嘿！你们猜怎么着？” “赢了？” “自信点，把问号去喽！咱不仅赢了，还揍的他找不着北！丫当初怎么揍我的，我就怎么揍回去，最后哭着喊着要当我徒弟。” “师兄同意了？” “同意个屁！我跟你讲，老外跟本子一个德性，打不过就跪下磕头，要是哪天比你强，立马翻脸让你管他叫爸爸，你叫不叫？” “那必须不能叫啊！” “所以嘛，能进咏春堂是咱们的福气，外人想学都学不着，你们差的不是别的，难听点儿说就是欠揍，打个三五十场的试试？” 书房，梁掌门哈哈大笑。 …… “晚辈秦战，拜见掌门。” 这厮一通嘴炮将众学员忽悠的热血沸腾，就连练功的呼喝声都响亮了几分，这才收起神通直行至正房门外，躬身抱拳等待接见。 “嗯，进来吧。” 梁掌门温声应答，他是长辈，接人什么的自然是梁兴出力，有事弟子服其劳嘛。于是小师兄一开门，二话不说就是一根大拇指。 “晚辈秦战，拜见掌门。” 大忽悠再次施礼，貌似一本正经，只低头时扫了一眼，未来师父脸颊清癯、双目明澈，鬓角已现霜白，面相与梁兴有七分相似。 说起来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梁掌门久久不语，老秦便保持抱拳躬身的姿势默默等候，不过以这厮的性子，心里头没少吐槽。 忽然，他身体一紧，汗毛根根直立。 这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荒野、四周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一样，野兽踪影虽未出现，但危机感却笼罩全身，让人莫名的心慌气短。 「我勒个去的！还没考验完？」 下一瞬，他冲破本能、再次接管身体，双眸低垂，眼神聚焦于虚空某处，仿佛有一道泛着紫白色光芒的长条状物体悬于身前。 剑诀！ 由于时日尚短，老秦还无法观想出宝剑的具体模样，也镇压不住对狗仔的怒意，毕竟彼时心头火起，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的挑拨。 但此时刚好。 一来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不至于心里不爽，二来也不需要思考或者回答，可以将全部精神寄托到观想物上，以剑诀对抗目击。 梁掌门端坐主位，心中越发惊讶。 程伯不明所以，见场面冷清便低咳了一声，梁掌门闻言一垂眼睑，危机感如聚光灯关闭般瞬间消失，老秦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 “不错，有几分火候！” “晚辈献丑，当不得掌门谬赞。” 老秦实话实说，无声的对抗也是对抗，就像两人较力，其中一方忽然消失，另一方免不了要踉跄几步，但说到底还是火候不到。 如果他能将观想法修炼到收发自如、坚如磐石的程度，也不会被晃的失去重心。 ——对方说收就收、说放就放，这是收发自如，换他用目击法试探对方，结果必然会变成巨浪拍岸、徒耗精力，这是坚如磐石。 “不必谦虚。”梁掌门摆了摆手，带着回忆的神色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采炁，跟梁兴差不多岁数才开始修炼观想法。” 那厮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接。 程伯眨眨眼，只觉莫名其妙，屋里四个人，仨人都神神叨叨的，让他感觉自己进了精神病院或者鬼宅什么的，不由心底发凉。 “咕噜噜。” 太阳早已落山，四合院的夜间分外阴凉，程伯打了个哆嗦，肚子里传出鸣叫声，梁掌门温声道：“程先生，不如一起吃顿饭？” “惭愧，叨扰了。” 程伯并没推拒，来的路上小师兄有过交代，这既是咏春堂的待客之道、也是拜师前的标准流程，华夏嘛，上了饭桌才好谈事。 席间宾主尽欢。 这种场合两个小辈只有闷头吃饭的份儿，不过老秦还是抽空跟梁兴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也是解释给梁掌门听、顺带告状。 谁让观看大阅兵当晚小师兄按着他亲呢！ …… 大官人的脸只让姑娘亲，大官人的嘴也只亲姑娘，所以回到宾馆后，看着睡的正酣的于蓓，这货轻手轻脚的爬到她身边细啄。 不多时，姑娘醒了，回应的分外热烈。 老秦微微皱眉，于蓓虽然做出了决定、从偷拍者走后就没开过机，但心里免不了上火，口气什么的自然不如飞机上那次清新。 于是这货趁换气的功夫问她：“饿了吧？” “嗯，你吃了没？” “跟师父、师兄一起吃的。”他拽着姑娘起身，怜惜道：“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让酒店送餐还是就近找家铺子先垫一口？” “送餐吧，我想喝红酒。” 后半句低到几不可闻，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以前也看过两三个人就能演完的小电影，但事到临头，她依然免不了脸红心跳。 老秦却叹了口气，一脸苦恼。 “今晚不方便，明天行吗？”他牵起姑娘的小手，一根根的捋着，“拜师循古礼，按规矩我得提前三天沐浴斋戒、清净身心。” 斋戒，斋是吃素，戒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拜师（一） 十月六日，晴。 早五点半，老秦起床洗漱，假装看不见几步之外的摄像机——记录频道的人来的更早，不到五点就敲门，起床什么的都是装的。 没办法，拍摄需要。 按编导的说法，他们会从他起床开始一直记录到拜师宴散场为止，现场以录像为主、穿插提问，回台里再做剪辑、旁白、字幕。 几分钟后，这厮拎着裤子犹豫不决。 “咳！秦先生，我们是录播。”编导忍着笑给他解释：“个人隐私不再录制范围内，您可以随时提出需求，我们后期会剪掉。” “那就好，麻烦各位回避一下。” 这货呲溜一下又钻进了洗手间，他习惯早起后便便，可刚才摄像机一直照着，他才不想在全国人民面前表演「盘蚊香」的绝技。 “他是学电影的？” “没错，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名校呢。” “不像啊，一点镜头感都没有。” 洗漱间里炮火连天，门外的摄制组也在嘀咕，编导挥了挥手，低声道：“他刚上大一，另外上头吩咐了，尽量以他的意思为主。” 众人撇嘴，暗自猜测这厮的来历。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卸掉负担，老秦神清气爽，可惜没一个领情的，嘴上说没事没事，人却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货讨了个没趣，自顾自的回去换裤子。 负责提问的是位女士，妆画的很浓，实际年龄应该在二十七八，见多识广，看他穿裤子也不避讳，倒是脱睡袍的时候微微脸红。 “秦先生，您这身肌肉练了多久？” 她忍不住凑到近前，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老秦一愣，越过对方看向编导：“不是说出门以后才提问吗？要不我先刮刮胡子？” “可以当花絮用，您正常回答就行。” 编导探头解释，那女人叫麦殊，身份也特殊，起码他惹不起，所以不按剧本走就不按剧本走吧，大不了做后期的时候再剪掉。 “哦，那我开始了啊！” 老秦看了女人一眼，隐隐感觉又遇到个搞收藏的，这时摄制组已经打开了反光板和补光灯，于是他收起心思，一本正经的介绍。 “这么说，你没特意练健美？” “当然，健美和力量是两个概念，练健美的不一定有力量，哦，我指的是爆发力和持久力，常年撸铁的肯定比普通人力量大。” “那你爆发力有多大？” 女人眨了眨眼，什么持久啊、撸铁啊，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吧？ “没测过，拳击行进距离长、拳力测试数据有参考价值，咏春以短打为主、测了也没意义，我卧推大概在一百二十公斤左右。” “哇！一百二十公斤！你多重？” “我是六十四公斤级。”老秦瞥了编导一眼，心说你们能专业点儿不？就算没体育频道的职业素养，好歹也该看看资料吧？ 事实上他的卧推成绩并不出众。 专业健身运动网站StrenthLevel曾经做过数据统计，卧推重量在自身体重1.58倍以上的只能算高级，2倍以上的才是精英。 “那你俯卧撑能做多少？” 麦殊察觉到了他的不满，不过没当回事儿，心说要不是这里人多，老娘现在就把你按那儿、体会一下两百四十斤是什么感觉。 这话问的，越来越不专业了！ 老秦不得不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要分情况，俯卧撑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有21项，有一分钟的、一口气的、还有单手的等等。” “唔，一分钟和一口气吧。” “标准俯卧撑，我一分钟大概能做一百六到一百七十个，不限时的话最多的一次做了两千九百多个，后来感觉没意思就停了。” “真的假的？” 麦殊被惊着了，一时维持不住主持人仪态、满脸怀疑的看着他，小三千俯卧撑啊！啥肌肉禁得起这么祸祸，胳膊不得累折了？ “骗你干嘛？世界纪录保持者是日本人，1980年10月做的测试，一口气做了个。”老秦不耐烦了，“我该跑步了，您看？” “哦！哦！您随意。” 这下整个摄制组都惊呆了，听说部队的体能训练要求是五百个，就这他们都觉得超出人类极限了，一万零五百个？这还是人嘛！ “秦先生，一分钟世界纪录是多少？”就在他离开房间时，编导在身后问了一句，老秦头也不回的答道：“199，具体是谁忘了。” 当下又是一阵惊呼。 等摄制组连搬带扛的来到楼下，他热身都做完了，看了看这群运动白痴，老秦实在懒得再提醒他们，大步一迈，破开薄雾就跑。 卧槽？ 众人面面相觑，你丫倒是等我们把摄影机架起来啊！有人忍不住抱怨：“靳导，这位也太尿性了，都像他这么干，咱都别活了。”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麦殊是临行前台里硬塞的，编导对其他人可没那么大容忍度，当即把脸一板，吩咐道：“赶紧上车，再等会儿人都没影了。” 毕竟是央视，老秦不好甩脸子挑小路，何况以他十级路痴的方向感，进了胡同就别想出来，所以没过多久摄像机又跟在身后。 “秦先生，您平时也跑这么快吗？” 麦殊从副驾驶中探头，长发被吹的迎风飞舞，后座负责摄像的哥们儿一脸苦逼，镜头里全是头发，我这是拍《午夜凶铃》呢？ 老秦没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一来他心情不爽，不想搭理对方，二来在高速、长距离跑步中节奏很重要，呼吸、心跳、步幅都有讲究，胡乱开口容易岔气儿。 “那您平时跑多长时间？” 麦殊当真缺乏常识，更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老秦还是不吱声，只是竖起食指晃了晃，脚下不自觉的加快。 可惜，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吃大米饭的就是没喝汽油的有劲儿，司机脚下轻轻一点，依维柯.欧盛便轻而易举的跟他并行。 “一个小时？” “您计算过准确距离吗？” “除了跑步您还喜欢哪些运动方式？” 麦殊连连追问，老秦只是不答，几句之后她也来了脾气，升起车窗、恨恨的道：“吹吧！我还没见过跑百米的能连跑一小时。” 十分钟后。 “见汗了见汗了！他快不行了！” 半小时后。 “丫骆驼祥子转世吧？还能跑？” 一小时后。 “秦先生，您的体力真让人惊讶。” 麦殊代表摄制组全体由衷赞叹，只是别人都躲在摄像机后头，她却离老秦极近，被热气和汗水中的荷尔蒙气息冲的双腿发软。 “过奖了，这没什么。” 色胚从她的呼吸心跳中发现了异常，于是态度立马倒转一百八十度，这女人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保养的不错、身材更是丰盈。 二十七八，比他上辈子还小几岁。 他有意显摆，也不撵人，当场转身脱掉上衣，背部肌肉在汗水的衬托下仿佛带着油光，鼓起的蝴蝶背让麦殊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可以摸摸吗？” “咳！咳！”编导看不下去了，你犯花痴别拿我们当空气好不，“那个，秦先生还要沐浴，大家先回避一下，没吃饭的抓紧时间。” 麦殊翻了个白眼，扭头出门。 …… 咏春堂，窗明几净。 为了迎接纪录频道，众学员起了个大早，晨跑和餐前功课也免了，此时一个个挺胸叠肚、身着新练功服，从正门一直排到正房。 “来了来了！” 守正门的学员低声通传，身后跟报数似的一个接一个，腰杆不自觉的又挺了几分——要上电视的，还是央视，必须精精神神的。 万一哪个导演看咱长得帅，从此开启星途呢？ 就算导演眼瞎，那么多的小姐姐能捞着一个也不亏啊！ “秦先生，您慢点儿！” 麦殊苦着脸，心里恨死了那些陈旧古老的破规矩，有现成的双向四车道，为毛偏要步行上山？老娘穿的可是一步裙和高跟鞋啊！ “实在抱歉，时间快到了。” 老秦顾不上怜香惜玉，拜师仪式在九点零八开始，但准点出现的是师父，当徒弟的得提前到场候着，这不仅是规矩、也是美德。 扛着摄像机的苦逼生无可恋…… 同样郁闷的还有网红小姐姐，咏春堂学员大多是单身狗，聊的再好也不耽误他们拿老秦卖人情，所以小姐姐们也知道央视要来。 机会啊！ 她们四点起床化妆、做头发，穿上最美的战袍，擦着马赛克的边儿露大腿露胸脯，顶着清晨时分山里的秋风拗造型，图的是啥？ 结果正主迟迟不现身，气人不？ 好在没过多久，一辆印着CCTV-9的摄录车便缓缓驶上山腰，小姐姐们齐刷刷脱掉羽绒服，她们决定了，今天不装师姐，装粉丝！ “哇！好帅啊！” 随着一声尖叫，姑娘们一拥而上，西子捧心的、含羞带怯的、眼泛春水的，各种手段不一而足，你推我挤呈半弧形围在老秦身前。 ——身后是摄影机，后脑勺哪能体现美貌？ “呃，各位师姐好。” 这货还想装傻，可惜姑娘们早就识破了他的伎俩，权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常看直播的都知道那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再说了，师姐就不能崇拜师弟吗？ “秦先生，她们是？”老江湖麦殊一眼就看穿了妹妹们的小把戏，冷哼一声、印着CCTV的话筒一亮，瞬间秒杀一众小网红。 ——大网红也不至于来这儿蹭老秦那点流量。 “我们是秦战粉丝团！” “对，他是我偶像！” “欧巴，祝你拜师顺利！” 不等他开口小姐姐们便纷纷抢答，老秦摊了摊手、也不戳破，小网红也有十多万粉丝，十几位加一起，谁蹭谁的流量还真不好说。 “卧槽？我媳妇儿有偶像了？” “滚粗，绾绾是我媳妇儿！” “这小子就是昨天碎砖那个？” 这厮猜的没错，直播间里此时弹幕全开，牲口们本就是冲着福利来的，现在十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凑到一起，看得人直流鼻血。 “兄弟们，发现了没？” “左边儿那个比咱媳妇儿胸大。” “腿没咱媳妇儿长。” “禽兽，放开那只秦战，有本事冲我来！” “你们这群牲口，带我一个！” 狼友们纷纷冒头，凭借单身十几二十年练就的贼眼对姑娘们的三围和长相品头论足，一部分牲口就此找到心头所好、果断叛逃。 “各位美女，麻烦让一下。” 她们自称是粉丝，老秦也就不叫师姐了，但是宣传的机会不能丢，当下立正抱拳道：“我要去咏春堂拜师，还请各位容我过去。” 这厮本就精神，一抱拳，精气神瞬间提升了不止一筹，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现场更是尖叫不断，就连麦殊也一样。 等到进门，差距来了。 网红小姐姐只能掂脚抻头，麦殊却聘聘婷婷跨过大门，咏春堂的门槛高，她穿着一步裙又不敢高抬腿，最后还是老秦扶了一把。 “谢谢。” “应该的。” 俩人装的跟绅士淑女似的，其实暗地里淑女挠人手心、绅士收到后捏她胳膊，眼神一对，不动声色间便约好了要「深入交流」。 “师弟，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梁兴嘴唇微动，他负责引导、同时为摄制组充当导游，见老秦眨了眨眼，便转过头对麦殊介绍咏春堂的历史发展和各处建筑。 走进二门，老秦眼神一凝。 宾客中十几件白色练功服分外显眼，开衫、左襟搭右襟、左胸前绣着「极真会」三个蓝色大字，束腰的道带上还有一行小字。 国际空手道联盟极真会馆！ 内院气氛压抑，学员和宾客不时对身着白衣者报以冷眼，对方却装作不知，整整齐齐站成三排四列，前方另有两人分别肃立。 “告诉编导，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摄像机别关。”老秦低声嘱托，麦殊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儿，连忙走到摄像机后方转述。 靳导微微点头。 怕是不可能怕的，在华夏的土地上动央视记者？笑话！活得不耐烦了吧！就算现场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都跟他们无关，录就录呗。 “小战……” 程伯久经风雨，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一路都在充当背景板，此时却忍不住开口了，老秦笑笑，虚扶着对方寻找座位，轻声道： “您放心，一切有我！” 说罢，又在梁兴带领下拜见到场的其他宾客，但却不约而同的略过了空手道阵营，视十四道目光如无物，表情平淡，谈笑风生。 “这位是陈家沟陈靖海师叔。” “师叔好，晚辈秦战，给您见礼。” “哈哈！免了免了，后生可畏啊！” …… “这位是程廷华宗师的后人，程继堂师叔。” “见过师叔！” “使不得，使不得！” “程宗师为国捐躯，我等后辈自当敬仰。” “唉，好孩子，快起来吧。” …… “这位是孙师叔，孙禄堂宗师后人。” “天下第一手，晚辈秦战，久仰前辈大名。” “嘿！一代不如一代，还得看你们的。” …… “这位是罗疃八极吴师叔。” “小子秦战，见过师叔，不知神枪吴钟前辈是……” “免礼，祖上余庆，不敢居功。” ——吴师叔是女性，武林中没有单独的称谓，均以师父、师叔称之。 …… “这位是形意八卦刘师叔，嗯。” “嗯？” “嗯。” “晚辈见过师叔，代韩师兄给您问好。” “你见过镇坤？” …… 整整二十分钟，老秦就没直过腰，随便哪一位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直到今天，华夏武林才在他面前揭开了冰山一角。 “吉时已到，请众宾客入堂！” 随着司仪一声长喝，正房房门大开。趁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当口，老秦扭头对十四位空手道来人呲了呲牙，笑的狰狞而血腥。 想踩老子上位？嘿嘿！ 那就别怪咱心黑手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拜师（二） 拜师仪式不再赘述。 奇怪的是白衣服们居然没闹事，即使正房高朋满座、他们被撂在内院没人搭理也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难看的好像吃屎一样。 礼毕，老秦正式成为咏春掌门关门弟子，众宾客齐声道喜。 梁掌门笑的不甚自然，按规矩，第五步是纳束修，司仪会当众公布徒弟的拜师礼，算是陋习吧，拜师礼给的越多就越有面子。 问题是老秦的拜师礼太贵重。 股份不算什么，毕竟洛杉矶和佛山隔了半个地球、他给的也不是现金，「天使之翼」的股份价值多少众人并没有具体的概念。 贵重的是心法。 来宾大多是武林中人，对心法的珍贵心知肚明，就连司仪唱礼时都惊的打了个磕绊，心法，那可是足以撑起一派拳种的基石！ 咏春堂这次赚大了！ 小师兄之前汇报过老秦要拿心法当拜师礼的事儿，梁掌门的第一反应就是拒收，不想让人觉得咏春堂是贪图心法才收的徒弟。 不过并没立即回绝。 他接任掌门至今已近二十年，面子里子分的很清，自忖年近花甲、活不了多久，能为咏春堂再纳一门心法，舍掉老脸又何妨？ 更何况，那心法还是养肾的！ ——原本老秦想拿养心桩当拜师礼，后来小师兄有意无意的暗示，说咏春堂的心法以养心血、催心力为主，所以就换成了养肾桩。 这下梁掌门更舍不得了。 梁兴他爷爷赶上了计划生育、只有梁振一子，梁掌门努力半辈子也只得三女一子，如今他年事已高，只能指望梁兴开枝散叶。 呐，要脸还是要孙子？ 想到这，老梁脸上的笑又真挚了许多，宾客什么的爱咋想咋想，你们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们也收个拿心法当拜师礼的徒弟啊！ 还别说，真有这么想的。 反正心法又不是物件，送你老梁一份也不耽误再送别人，只要盯紧那小子、看他什么时候出师，我们家也能收他当徒弟不是？ 于是老秦就成了香饽饽。 年少有为、前程似锦之类的好话听了一箩筐，八极拳吴师叔甚至笑眯眯的说她有个侄女刚上大学、改天介绍俩人「认识认识」。 就你家有闺女？ 众人不乐意了，心法传承多以血缘为主，谁不想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更何况宾客中还有四十多岁的男宾，正是需要补肾的时候。 “贤侄，我有一女，年方二八……” “秦师侄，有空来我陈家沟坐坐，不瞒你说，我外甥女是你粉丝，前段时间还吵吵着要找你签名呢，早知道今天就带她过来了。” “老夫有个远房亲戚……” 程伯苦笑着摇头，他们两口子是坚定的反早恋主义战士，对老秦再好也没想过要撮合他和程枫，实在无法理解这帮人的脑回路。 十六岁的都给介绍，是亲戚嘛？ 老梁更狠，待众人消停直接使出绝杀：“梁兴，带绮雯给师叔师伯们见礼，大姑娘了，也该懂点礼数，你这当哥哥的得多教她。” “是，爹。” 小师兄这个郁闷啊，换个场合，他宁肯挨藤条也要跟老爹说道说道，小师弟都渣成什么样了，您老这不是送我妹妹入虎口嘛！ 于是他恶狠狠的瞪了某人一眼。 老秦耸耸肩，怪我喽？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你爹在内，谁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了？都打着「认识认识」的旗号，我能咋办？ 该！谁叫你不让于蓓进来的？ 梁兴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正房里除了程伯都是武林人士，你俩又没结婚，带她算怎么回事儿？算了，我还是叮嘱妹妹吧！ “少掌门且慢！” 正房外一声低喝，屋内众人心中一叹，暗道来了！梁掌门放下茶碗、面色平静，梁兴斜睨着白袍服，也不施礼，冷哼一声道： “有何指教？” 前文提过，白袍服们站成三排四列、前方另有两人，刚才说话的便是前方略微靠后的那位，最靠前的一脸傲色，似是不屑开口。 “指教不敢当，只是华夏乃礼仪之邦，我等素闻咏春堂谦虚守礼，不料今日一见大失所望，未免误会，还请少掌门解释一二。” 梁兴一时语塞。 老秦后悔了，小师兄不擅长斗嘴，向来是能动手决不哔哔，可现在CCTV的摄像机正录着呢，这要是打起来，妥妥的故意伤害。 什么破编导！一点眼力都没有！ 就在他甩锅之际，一道女声响起：“《幼学琼林》有云：频来无忌乃云入幕之宾；不请自来谓之不速之客。不知各位可曾听过？” 好姐姐！ 这货大喜，决定收回对麦殊不学无术的评价，老梁和众宾客也松了口气，一屋子人讲物理没问题，讲道理哪比得过央视主持人？ “我在跟少掌门说话，你懂不懂礼貌？” 白袍服避重就轻，麦殊却微微一笑，扬声道：“华夏是礼仪之邦，但我们还有句话，叫做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你什么意思？！” “呵呵，这都听不懂？她的意思是你们不是朋友，礼仪也用不到你们这些不速之客身上！”老秦越众而出，与麦殊并肩而立。 一群大老爷们儿，没道理让女人出头。 “咏春堂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白袍服冷笑：“进门都是客，把客人晾在院子里不说，我跟少掌门说话，随便哪位都能插嘴？” “规矩？” 老秦斗嘴还没怕过谁，当即嗤笑一声，讥讽道：“连自我介绍都不敢，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跟我咏春堂谈规矩。规矩你家定的？” “在下……” “免了，我对二鬼子叫啥没兴趣。”他指了指一直不吱声的那位：“听说岛国有个叫靖国的公厕，问问你主子，拉屎多少钱？” “八格牙路！” 为首的白袍服一声怒吼，双目冒火般看着老秦，操着一口古怪的汉语沉声道：“你的、侮辱我们大和民族，我的、向你挑战！” “挑战？你有挑战书吗？” 老秦仿若不经意般问了一句，之前那位脸色一僵，再想提醒已经迟了，为首者右手一伸便从袍服中抽出挑战书，又垂首奉上。 “编导！来，给个特写。” 这货颠颠儿的跑到镜头前、当场打开挑战书，嘴里啧啧有声：“呦！挑战对象是咏春堂秦战，合着他们一早就是奔着我来的？” 摄制组探头一瞧，还真是。 “早不挑战晚不挑战，偏偏等我拜完师才找茬挑战，好算计啊！万一赢了，我的名声和咏春堂的名声岂不是都被他踩脚底下了？” 这下，没想明白的也听懂了。 这货好一通讥讽，原本站的整整齐齐的白袍服们相互看看，有的当场就把衣服一脱、摔地上走人，留下的那些人也将信将疑。 “咦？小仓英太郎？这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哦——！我想起来了！” “八嘎！” 白袍服又是一声怒骂，但他汉语不利索，越急越说不出话，二鬼子见状连忙道：“秦战！挑战书已经接了，你到底比不比？” “嘁！” 老秦面向镜头、右手负后竖起中指，将九一八纪念日那天小仓英二郎干的丑事抖了个干净，二鬼子急的团团转，偏又不敢动他。 央视正录像呢！ 小仓英太郎却不管这么多，许是仗着外国人的身份横行霸道惯了，眼中狠色一闪，连续两个垫步、一式侧踹直奔老秦后腰！ “小心！” “卑鄙！” “哥！” 老秦早就防着偷袭，刚进内院那会儿紧急提醒的光柱就由绿转黄，一个扫描过去便知道了对方的底子，当下转马侧身——标指！ “砰！” “哎我艹！” “喀！” 小仓英太郎来势太急，老秦闪了，固定在三脚架上的摄像机却闪不了，靳导正琢磨这段要不要掐掉，就被翻倒的机器砸的骂娘。 至于最后一声，那是喉骨断裂的声响！ 整套咏春拳里老秦最熟练的招式莫过于标指，无论是杀人也好、本能反应也罢，他在紧急情况下第一时间使用的绝对是这招。 “噗！” 一击过后，靳导的骂声也到了，这厮眼珠和手腕同时一转，标指刚离开对方两寸便完成了拧身转马，一记寸拳再次击中咽喉。 不过他也没落好，侧踹落空后小仓英太郎以攻代守，竖掌成刀、转身斜劈，就在老秦使出寸拳的刹那，掌刀也劈中了他的肩膀。 贪招了！ 眼、耳、脊椎、头骨等部位要么连着中枢神经、要么连着脑神经，而喉骨是软骨，受到攻击后并不能让人瞬间丧失反抗能力。 不过相差也只有几秒。 “嗬——嗬——”小仓英太郎捂着脖子，呼吸像风箱堵塞般费力，脸色变得青紫，偶尔咳嗽一下还会喷出血沫和不知名的碎块。 他被碎裂的喉骨扎破了气管，喷出来的是喉骨碎片！ “太郎先生！太郎先生！”二鬼子忠心护主，可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于是转身指着老秦：“这是故意杀人！你别跑！” 说罢，120、110一通呼叫。 “梁哥，看好于蓓和程伯！”老秦一手捂着肩膀，借手臂的遮掩低声安排：“师父，各位师叔，你们都别过来，小鬼子快死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死了？ 在场的武林前辈足有二十几位，论武学修为哪个都比老秦高，但杀过人的怕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一听出人命了顿时有些慌神。 “师弟，要不我给……” “不必！”老秦打断梁兴，沉声道：“先看看情况，央视应该会向上头汇报，实在不行再麻烦……嗯，本地警局帮我打声招呼。” 他担心白受皮肉之苦。 “放心，市局局长是你大师兄。”梁掌门给他送上一粒定心丸，又伸臂拦住程伯：“程先生，稍安勿躁，您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 “你给我放开！” 程伯脸色涨红，挣扎着怒视梁掌门：“小战刚拜你为师，现在他出事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这就是武林中人？这就是咏春堂？！” “程先生，您听我一句劝。” 梁掌门不得不贴着他的耳朵解释：“我、秦战、以及屋里的诸位同道，耳力都超乎常人，刚才我们已经沟通了，只是您没听到。” “真的？” 程伯半信半疑，毕竟昨天来咏春堂的时候，刚走到二门老秦就莫名其妙的抱拳、还说什么掌门谬赞、秦战遵命，跟撞邪了似的。 “我们没必要骗你。” 众人纷纷辅证，并将梁掌门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程伯这才相信这群人确实是怪物，贴耳朵小声说话都瞒不过他们。 “这是……死了？” 靳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小仓英太郎已经不动了，但由于体位的原因，血液还在不停的从嘴角鼻腔涌出，麦殊吓的不敢回头。 “应该是吧。” 老秦瞥了一眼，因窒息导致大脑缺氧、进而脑死亡的时间因人而异，从一分钟到六分钟不等，所以理论上讲小鬼子其实还有救。 不过他懒得说。 老秦一直认为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就算是左翼鸽派犯他手里，能弄死的也绝不弄残，更何况小苍蝇他哥还是个右翼分子。 不等警察到场，剩下的白袍服也走了。 馆主只说今天带他们踢馆、让他们见识见识岛国来的高手，没想到这里竟然掺杂着私人恩怨和国仇家恨，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爷学费不要了行吧！ …… 死人了，还是个外国人，市刑警队很快赶到现场，老秦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居然还有些怀念，转头冲众人笑笑，大踏步走向警车。 网红小姐姐们惊的不知所措。 好好的拜师仪式，怎么110、120全来了？前脚抬出个不像是活人的家伙、后脚主角就带着手铐进局子了，这是拜师还是谋杀？ 有手快的，当即私信学员询问情况。 几分钟后小姐姐们纷纷将自拍杆对准自己和咏春堂的牌匾，直接在直播间里将了解到的信息大肆宣传，其中也不乏夸大和猜测。 看直播的牲口们一听，这还了得？ 小鬼子在国外给留学生纪念九一八捣乱，小鬼子他哥还敢来华夏踢馆？还偷袭！你特么当这是1931年呢？打死活该！解气！ 没说的，热搜走起！ 前文提过，小网红也有十多万的流量，十几位网红加一起、又赶上十一长假，上百万人几乎没费力气就在微博上架起了高楼。 这下彻底闹大了。 …… “姓名？” “性别？” “民族？” “籍贯？” 老秦得到了最公正的对待，不仅审讯过程全程录像，身前还摆着一杯热水，手腕上虽然还带着银镯子，但松松垮垮的并不难受。 警察甚至还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遥想当年犯事儿，老刑警手铐一甩、手骨当时就错了位，更别提录像、热水了，不把他铐在暖气片上坐土飞机都算好的，抽烟？ 抽不死你！ 太深的不敢说，总之老秦对现在的处境满意的不得了，问什么就答什么，人家警察叔叔也不容易，相互配合大家都能轻松不少。 警察叔叔能早点儿下班，他也能早点儿去号子里睡一觉。 想想还真是怀念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患难见真情 患难见真情，此言不虚。 做为目击证人，各宾客录完口供后表情各异，既有离开警局后一言不发、打车开溜的，也有寒暄几句山高水长、改日再聊的。 最后还没走的，寥寥无几。 老秦一系的程伯、于蓓，韩镇坤一系的刘师叔、以及前文介绍过的那几位师叔都在，但也只能等在警局门前，一时相顾无言。 总不能冲进去抢人吧？ 最后还是梁掌门打破了僵局，对留下的宾客挨个抱拳后沉声道：“多谢各位师兄弟仗义执言，梁振代咏春堂上下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 “这叫什么话，都不是外人。” “应该的。” 众人纷纷还礼，老梁听的很清楚，无论走掉的还是留下的，所有人都说自己没看清，谁都没提老秦在标指后又接了一记寸拳。 程伯和于蓓不知缘由，但也跟着行礼。 “局里我已经打过招呼，秦战不会在里面受欺负。”梁掌门又道：“除此之外我等暂时也没其他办法，各位不如先回去休息？” “唉，也罢，晚上我们再来。” 大家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也都明白人多嘴杂的道理，他们在，咏春堂的某些消息或手段就不好施展，于是留下暗语后转身离开。 再来，其实是替班的意思。 现在已近午时，出了这档子事拜师宴自然无法进行，众人先休息、由咏春堂父子二人盯一下午，晚上再换他们凭耳力打探消息。 “啪！” 宾客前脚刚走，梁掌门回手就抽了梁兴一耳光，程伯和于蓓吓的一激灵，小师兄却像早有准备般跪倒在地，脸颊迅速浮起掌印。 “孽障！到底怎么回事！” 梁掌门辞严色厉，知子莫若父，徒弟杀人之前儿子的脸色就不对，待徒弟被警察带走后更是变得失魂落魄，其中没有隐情才怪！ “爹，我对不起师弟……” 梁兴神色愧疚，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低声道出事情始末，来往行人不乏靠前凑热闹的，皆被梁掌门以目击之法瞪的直打哆嗦。 随着叙述，他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 在老秦摊开挑战书前，梁兴一直以为那些白袍服是冲咏春堂来的，毕竟树大招风，有利令智昏之辈想借机踩人上位也很正常。 事实上他认识二鬼子。 二鬼子名叫汪精诚，自称在岛国留学时曾得到过松井章圭的亲自指导，两年前在本地创建了极真空手道佛山会馆并自认馆主。 功夫嘛，小师兄让他一只手！ 但等听到小仓英太郎五个字，梁兴瞬间想起了被他打成高位截瘫的小仓利兵卫，再顺着这个假设推理，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这是一家子的右翼分子。 小仓英二郎得知华夏留学生要纪念九一八，便买通校警制造破坏，事情败露后又矢口否认、并在多重因素影响下逍遥法外。 ——主要是老秦一时没想起来。 小仓利兵卫应该是太郎和二郎的父亲或叔伯长辈，因此梁兴将老鬼子打成高位截瘫后，对方很可能从「猎暴」处得知他的信息。 以鬼子的脾性，哪会管是非对错？ 但老鬼子不是梁兴的对手，小鬼子估计自己上也是白搭，于是就将目标转移到了老秦身上，刚入门的弟子，修为再高能高哪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碰上煞星丢了性命。 如果小鬼子直接上门挑战，碍于国法门规，梁兴就算跟他打也不敢下重手，老秦那厮却是百无禁忌，能下杀手就绝不会下重手。 不过那厮精的很，很少盲目出手。 “爹，情况就是这样，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师弟是替我挡灾。”梁兴依旧直挺挺的跪在砖石地面上，脸颊青肿，嘴角也破了。 但心情却比方才轻松许多。 若非顾忌咏春堂的声誉、不想被外人知晓他在国外犯过法，小师兄当场就会实话实说，现在终于一吐心扉，挨揍又算的了什么？ “程先生，您看？” 梁掌门沉吟片刻，转头询问程伯的意见，毕竟上午才拜师，双方还没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于蓓就算了，她连女朋友都算不上。 程伯长叹一声，俯身架起梁兴。 “梁兄，事情我听明白了，不能怪孩子。唉，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小战捞出来，他也是一时失手，需要用钱的话只管直说。” “呃，应该不用。” 梁掌门垂下眼眸，程伯和于蓓看不清，他还能不知道？戳了一记标指，怕不死又补了一记寸拳，徒弟压根儿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这……” 程伯不信，打死人了怎么可能不花钱？梁兴低声解释：“程叔，我和我爹能听到里面在说什么，央视那些人在给小师弟作证。” “哦？他们怎么说？” 程伯连忙追问，于蓓也瞪大了眼睛，她这两天老怀疑自己是灾星，亲哥进去了，爹也够呛，现在连关系暧昧的秦战都进去了。 ——呐，只能说她太善良。 认不认识的老秦该进去还得进去，但于蓓要是离那厮远点儿，她爹她哥起码还能逍遥一时，所以老秦才是灾星，走哪都不消停。 —————————— “麦女士，这个真不行。” 副局长苦笑，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位华夏公民应尽的义务，但普通人履行完义务自己就走了，央视记录频道的摄制组偏不。 不仅不走，还要求全程摄录。 不答应就赖在警局不走，他还不能用强，驱赶记者、而且还是央视记者，副局长可不想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只能不停苦劝。 “凭什么不行？”麦殊反问：“该配合的工作我们也都配合了，现在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难道你认为我们会干预司法公正？” “我们有规定。” “法律还规定记者有采访权呢！”麦殊将记者证一拍，呛声道：“是我们央视保密级别不够？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曝光？” “你！” 副局长头都大了，记者这职业就是这么讨厌，她可以合理怀疑，你必须认真解释，否则一篇报道就能把你恶心的你欲仙欲死。 由此看来，弱势群体不止是银行…… —————————— 市府，二号领导办公室。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叶局长总结道：“小仓英太郎主动联系汪精诚，提前准备好了挑战书并且偷袭秦战，结果被反击身亡。” “证据扎实吗？” “有汪精诚的口供，挑战书正在做笔迹鉴定，偷袭过程有央视摄录，但秦战躲闪后摄像机被对方踢翻，所以反击过程没有记录。” “唉，要是有反击记录就好了。”市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位中年人：“央视那边有反馈吗？宣传部在现场的同志怎么说？” “记录频道说还在请示。现场同志的说法与叶局基本一致。” “热搜？” “撤不下来。”宣传部的这位苦笑道：“对方回复说并未发现不实信息和敏感信息，除非我们能提供反证或者其他法律禁止条款。” 市长脸色不好，却也无可奈何。 微博的注册地和服务器都在首都，以渣浪的体量，地级市的行政单位还不够分量强行指令撤掉热搜，换成省和直辖市还差不多。 “那就这样吧，叶省同志，你继续跟进，公安部门一定要依法办事，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记住，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我们！” “是！” 叶局长立正敬礼，又低声请示：“秦战也受了伤，您看？” “……” 领导头疼，按规定，不管伤者是否有罪都要先送医院救治，有犯罪嫌疑的派警员看守就是了，但眼下这件是当前的舆论焦点。 最近几年以伤病为借口逃避制裁的时有发生，市长担心前脚杀人、后脚进医院会造成不良影响，可如果因此耽误了对方的病情…… “依法办理！” 两害相权取其轻，放人可能会被挑理，但依法办事终归没错，不放人，万一在公安局或看守所里残了、死了，他有嘴都说不清。 “是！” —————————— “佟雅琪！你是不是又上楼……” 江莜竹怒气冲冲的闯进闺蜜房间兴师问罪，话到一半发现不对，疯婆子眼神躲闪，刚进门的时候好像还看到她在藏手机。 “交出来。” “什么？” “少跟我装傻，说，是不是又在偷看小电影呢？”江姑娘笑得很腐女，边说边伸手抢，“姐妹一场，有好东西叫我一起嘛。” “不给！”佟雅琪闻言眼珠一转，身子左躲右闪，牢牢将手机压在身体下方，嘴上辩解道：“你又不是没男人，看这个干嘛？” “学习学习，不行吗？” 她越躲江莜竹就越来劲儿，只是江姑娘此时的身体素质比疯婆子好得多，没几下就将手臂探到对方背后，抢到手机起身就跑。 “啪！” 佟雅琪心里一揪，来不及为自己的新机默哀，赶紧冲到闺蜜身边安抚：“没事的，热搜经常闹乌龙，而且华夏叫秦战的也……” 她说不下去了。 手机质量不错，屏幕上正是老秦的现场照，戴着手铐还笑的没心没肺，就没想过莜竹知道消息会有多难过吗？杀人，要枪毙的！ 一阵凉风掠过，江莜竹磕磕绊绊的跑回暖房，现在是洛杉矶时间晚十点，东八区时间下午一点，如果他没事，一定会接电话的。 在焦急的等待中，电话接通。 “老公！” “你哪位？”对面传出陌生的声音，一瞬间，江莜竹只觉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才勉强答道：“我是秦战的女朋友，你是？” “佛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你……。” “嘟——嘟——嘟。” “莜竹，要不要去医院？”佟雅琪刚到门口就看见她身体摇晃，此时再看，闺蜜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急声道：“索妮雅！索……” “别喊了！” 江莜竹深吸了一口，爱人遭难，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她咬紧嘴唇，挥退飞奔到暖房的护卫，手指颤抖着拨号。 “月姐……” 只说了两个字，姑娘已经哭成泪人，老江在飞机上，舅舅愿不愿意帮忙还是两说，而且就算愿意，苏省商人在粤省也使不上力。 想来想去，只能依靠他的朋友了。 “别哭，我马上到你家，开车！”韩镇坤一脚油门蹿了出去，关如月得到消息的时间比佟雅琪更早，只是一直瞒着江莜竹而已。 所以这个电话更像是发令枪。 十分钟后，阎宫、韩镇坤、关如月、佟雅琪、江莜竹在客厅聚齐，Telegram上，李八指面色严肃，李老三和张素素分立两旁。 “我问过梁兴，事情是这样……” 三哥当先开口，听得几句阎宫便如暴躁的雄狮般来回走动，说到底，若非他坚持，第二场比斗根本不用打、更不会伤到老鬼子。 “警局现在掌握的信息是……” 关如月被他绕的头晕，等三哥讲完赶紧将自家收到的消息开诚布公，经过一番对照，阎宫止步，江莜竹惨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月姐，他是正当防卫？” “有可能，我问过律师，目前的资料对他有利，而且梁师兄那边也申请了取保候审，当地警局还有自己人照顾，应该没问题的。” “那你……” 江莜竹欲言又止，她想要的不是「应该没问题」，而是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就算退而求其次也得是「一定没问题」才行啊！ “唉，不是我不帮你。” 关如月握住她的手，一脸为难的道：“主要是我爸不让我参与公事，上次是看在秦战想降低宣传力度的份儿上他才勉强同意的。” 姑娘不语，默默垂泪。 佟雅琪都快听傻了，不是失手？打碎喉咙还要再补一拳，闺蜜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呐？印象里他色眯眯的，不像是杀人犯啊？ 这些以后再说，先安慰好友吧。 “莜竹，别哭了。”她搂住姑娘的肩膀，泼辣劲儿一览无遗：“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给他请个好律师，再发动水军把热度炒的更高。” “我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刑事律师，但最好别找水军。” “为什么？” 关如月瞥了佟雅琪一眼，看在江莜竹的面子上低声解释道：“首长……嗯，对舆论绑架很反感，一旦弄巧成拙反而会害了秦战。” 疯婆子眨了眨眼，不吱声了。 “月姐，那热搜怎么办？”江莜竹急了，现在微博上讨论老秦的网友足有上千万，说什么的都有，但多数都认为他是正当防卫。 “不用管，那是民众自发参与，性质不一样。” 姑娘不说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阎宫又在焦躁的来回走动，须发随风飞舞，正当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他猛然止步，双目血红的看着江莜竹，口中似有腥气浮动： “弟妹放心！若是师弟当真判刑，我定让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李师弟，洪门可愿给阎某行个方便？” “当然！”李老三想都没想、张口就应，紧接着看了看老爹，又瞅瞅女朋友，咬牙道：“算我一个！” “阎师兄！李师兄！”韩镇坤一声大喝、拍案而起，怒道：“你们要干什么？！回华夏大开杀戒？！你们要对同胞出手？！” 三哥语塞。 “我不管！”阎宫举步上前，眼中凶光闪烁：“我这条命是秦战给的，就算死在华夏我也要把他救回来！韩师弟，你想阻我？”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佟雅琪瑟瑟发抖，这俩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凶神，平日里尚不察觉，此时怒意上涌，杀人如屠狗的气势顿时镇的她说不出话。 太可怕了！ 尤其是阎宫，他杀人杀的最多、又不会观想法，只能靠找女人发泄来压制战场综合症，现在一犯病，整个人好似深渊恶魔一般。 其余众人正要劝阻，江莜竹的手机响了。 “媳妇儿，想我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逃过一劫 “老公！” 江莜竹一声悲啼，听的那厮心都碎了，好一番安抚将她哄的安下心来，这才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师父和三哥也在视频通话。 “咳！咳！” 老秦脸皮厚，咳嗽两声、权当那些肉麻的情话没被别人听到，接着狗脸一板，逮着阎宫和三哥就是一通喷，从头到脚数落个遍。 三哥还嘴，被李八指揍了。 阎宫则是笑呵呵的从头听到尾，完全看不出方才要与韩镇坤以命相搏的暴戾，老秦以前就训过他，张口就是「我特么是你弟弟」。 阎宫真有过弟弟，性格跟那厮很像。 “阎哥、韩哥，多谢二位。”江莜竹不懂古礼，只能深深鞠躬，轻声道：“两位千万别伤了和气，否则我俩这辈子都心中有愧。” 两人急忙回避，连称不敢。 “韩师弟，是我考虑不周，冒犯了！”阎宫郑重道歉，韩镇坤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抱拳回礼，闷声道：“不敢当，阎师兄不必如此。” “这不就结了？” 那厮给媳妇点了一百个赞，笑道：“韩哥，阎哥的情况你也知道，战场综合症，等我回去咱商量商量，给他挑个合适的观想法。” “……” 韩镇坤又惦记找车碰瓷儿了，观想法还能商量着挑？阎宫却哈哈一笑，他欠对方太多，再加一份也无所谓，应景时以命相抵便是。 关如月垂首不语。 众人中属她看的分明，阎宫、李老三两人与韩镇坤三观不合，其中李老三能好点，类似海外黑帮与子弟兵，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阎宫却是满身匪气，他的忠义只对人、不对国，与韩镇坤这种部队培养出来的正统军人格格不入，把这俩搁一块儿迟早得打起来。 好在还有秦战。 他就像他们之间的中和剂，有他在，师兄弟几人就能把酒言欢，再多的理念冲突都能被三言两语化解，只余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所以，他才是核心。 佟雅琪才不管那厮是不是核心，她被两位凶神吓的心跳都不正常了，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此时回过神，张口就是一通狂喷。 老秦懒得跟疯婆子计较。 等对方喷够了——或者说被江莜竹捂住了嘴，他一声干咳，将大致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用语极其谨慎，显然是防着被人窃听。 没办法，Telegram国内不让用。 事实上这货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枪毙，判刑也基本没可能，甚至不需要关如月帮忙说情，只要老关同志别顺手摁死他就没问题。 纪录频道是老关派来的。 所以他出事儿摄制组必然会向台里汇报，台里也必然会将消息传递给老关，是以不用关如月说项，「事实真相」也能直达天听。 虽然老关十有八九不会主动帮他，但若是有人吃里扒外、徇私枉法，想拿他的项上人头去鬼子那领花红，相信老关也不会看着。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货上辈子蹲过大狱，从那些老油条嘴里学到了不少知识，做笔录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是用拳头打的小鬼子，而且只打了一下。 至于指痕？ 对方来势太快，握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行吗？反正寸拳足以掩盖标指造成的伤害，除了指纹，谁都证明不了他打过两次。 于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小仓英太郎是极真空手道高手，从小仓英二郎处得知秦战是艾尔.海蒙看好的拳坛新星，又从未知渠道得知他要到咏春堂拜师。 所以提前准备好挑战书，并在拜师结束后唆使汪精诚出言挑衅，试图迫使秦战与其比试，以收获战胜个人和咏春堂的双重荣誉。 但他是右翼分子，因为秦战辱及靖国茅厕怀恨在心，再加上不想被人知道弟弟做过的丑事，便趁对方背对自己的时候恶意偷袭。 出于本能反应，秦战还击、一拳击中对方咽喉，同时也被对方击伤左肩，至此再未进行任何攻击，并等待警察、主动交代经过。 以上这些并不是老秦的分析，而是他偷听来的。 凝神细听，麦殊、副局长、刑警队、乃至警局门口的梁掌门、小师兄、程伯、于蓓，五十米半径、上下三层楼，都能声声入耳。 毕竟谁也没他离公安局近。 所以这货听到了小师兄的交代、听到了大师兄叶省吩咐副局长取保候审、听到了江莜竹给他打电话、以及李老三给梁兴打电话。 “你小子，连我爸都敢算计。” 关如月笑骂，老秦嘿嘿嘿的一通傻笑，装傻充愣道：“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我是相信老关同志的人品，月姐你这是冤枉好人。” “呸！你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谬赞谬赞。”这货权当夸奖，又对李八指道：“师父，让您老担心了，三哥啥时候娶素素姐啊？我还等着给您孙子当干爹呢。” “滚你丫的，我——哎呦！” 三哥本来挺美的，一看女朋友脸红了立马叛变，结果不出所料的挨了一记，李八指心知这是变相劝自己拦着老三，没好气的道： “你管好自己就行，老子不用你操心。” “嘿嘿，那行，洛杉矶现在也挺晚了，您早点儿休息，等我回去给您偷瓶好酒，咏春堂珍酿，听说是给师妹出嫁预备的女儿红。” “算你有孝心，挂了！” 洛杉矶的李师父美滋滋的挂断电话，华夏医院走廊里的梁师父却是满脸黑线、怒视泄密者，小师兄苦着脸：“爹你听我解释……” 他不过是聊天时提过一嘴，说家里有酿女儿红的习惯，鬼知道那厮的脑回路是不是跟胆黏连了，连他妹妹的出嫁酒都敢惦记。 “姓秦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疯婆子借口上厕所，转了个圈儿又开始作妖，不过提出的问题确实有价值，老秦答道：“我也不清楚，说是要等检察院同意。” 屋子里一帮法盲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关如月现场连线学霸妹妹，得到了权威解释： 刑事案件办理分三个阶段：公安侦查阶段、检查院审查起诉阶段、以及法院审判阶段。老秦处在侦查的最初阶段——拘传。 时间是24小时。 做为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他进警局后24小时之内会收到拘捕令，时间是30天加7天，地点是看守所，当然取保候审除外。 之所以30加7，是因为公安机关在刑事拘留后30天内必须决定是否报请检察院逮捕，检察院在收到材料后7天内必须答复。 批准逮捕的话，羁押期限就长了。 这段时间是留给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按规定，羁押期本身不超过60天，但如果在此期间不能侦查终结，还有三次延长期。 一延是一个月，二延、三延各两个月，所以二加一加二加二，前后一共七个月，再算上刑事拘留的37天，共计250天左右。 “我说大仙儿，你可别吓我。” 老秦大惊失色，八个半月，如果没其他事还好，反正他总逃课，刚好可以沉下心跟师父学武，可再过七个月就是金手套大赛了！ 取保候审只是不用在看守所待着，实际上离开佛山都得经过批准，出国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不出国，难道把金手套挪到华夏？ 痴人说梦呢这是。 程仙儿的声音经过手机中转后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出幸灾乐祸的味道：“忘记告诉你了，取保候审的最长时限是十二个月。 另外，如果警方在侦查期间发现犯罪嫌疑人另有重要罪行，经检察院批准后，羁押期自发现之日起重新计算，又是七个月哦！” “千代！替我掐她！” “千代没在。” 小屁孩儿，不就说你几句偷吃炸鸡块、小心变胖嘛，忒小心眼。老秦气的牙痒痒，索性不理她：“媳妇儿，你回国陪我好不好？” “我这就订票！” “订什么票订票，听仙儿瞎说。”关如月拦住他媳妇儿，没好气的道：“死丫头，好好说话，一帮人等着呢，不许吓你莜竹姐。” “嘻嘻，对不起。” 看在江姑娘的面子上，程仙儿总算不再拿法条吓唬人：“30加7其实是警方报检查院批准逮捕的最长时限，没有最短时限的。” “好仙儿，没有最短时限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啊！理论上公安机关现在就可以报请批捕，如果检察机关认为不符合条件，今天就能下《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 众人如听天书。 理解了好一会儿，江莜竹才试探着问：“也就是说，最快今天就可以放人？”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实际上呢？” “我不知道呀！” 小学霸说的理所当然，老秦等人好悬一口血喷出来，不过想想也对，毕竟程仙儿只了解书本知识，对具体操作执行一无所知。 不过这就足够了。 老秦已经听到了梁掌门的呼吸声，相信对方也能听到程仙儿的解释，剩下的交给局长大师兄就是了，实在不行还有黄师叔呢。 “师父，让您费心了。” 眼见师父和小师兄进屋，他一骨碌从病床上翻下，老老实实的抱拳施礼，梁掌门微微点头，刚收的徒弟，规矩什么的很有必要。 “伤的重吗？” “轻度肌肉挫伤，骨头没问题，医生说不用药一周也能恢复。” “嗯，药有，梁兴。” 梁掌门唤了一声，小师兄从腰包里掏出一剂药膏、以及一管黄色可疑液体，老秦脸都吓绿了：“师、师兄，这是……童子尿？” “没错，脱衣服。” “师父，其实我不用药也行。”当着老梁的面儿那厮不敢作怪，只能可怜巴巴的试图说服对方：“自然恢复还能增加抵抗力。” “少废话，脱衣服！” 梁兴不由分说把他按倒，唰唰两下将病号服扯到胸口，用指甲挑了一点药膏、搓热双手，在被小鬼子劈中的位置连搓带揉。 “只用药膏行不行啊？” 老秦好像完全没感觉到疼，哭丧着脸向师父求助，梁掌门不理他，转过身径自出门，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弧度。 不多时，屋里传来大呼小叫。 “咦？这是黄酒？师兄你太不地道了，我还以为是童子尿呢！” “呵呵！” “不是你怎么骂人呐？我怎么得罪你了？” “别动！怎么得罪我了？刚才谁说要偷我妹妹的女儿红送礼的？” “呃，那个，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从今天起，你敢靠近咏春堂后院半步，腿打折！” “哦——女儿红在后院啊。” “……我现在就打折你腿！” “救命啊！师父你快看呐！同门相残啦！” “闭嘴！再叽歪我现场给你撒泡童子尿！” “你是童子？” “难道你是？” 那厮各种惨嚎，梁掌门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着没笑出声来，儿子总说他的关门弟子是个活宝，今天算见识了，一点儿都没错。 不过……心性尤坚啊！ 药是他配的，活血化瘀，但学员们宁肯忍上半个月也不愿三天就好，实在是太疼了，用一次，整个人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位呢？只关心是不是童子尿！ 疼肯定疼，老梁自己化药的时候都疼的眼角直抽抽，所以别的不说，小徒弟这份忍耐的功夫已经超过了咏春堂大多数弟子。 不止耐疼，而且心狠手辣！ 老梁年轻的时候以洪门客卿的身份打过擂，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但像小徒弟这种杀了人还跟没事儿似的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屋里终于消停了。 梁掌门面无表情的再次进屋，老秦耷拉着脑袋再次行礼，暗地里吐槽师父也是个小心眼，自己不好意思就派儿子出面报复。 “秦战，你可知我咏春门规？” “听师兄说过。” “那知法犯法，该当如何？” “……”老秦沉默半晌，低声道：“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你不辩解？” 梁掌门有几分好奇，这小子油滑的很，大徒弟叶省都说他跟进过监狱的老油条差不多，没想到竟然辩也不辩就给出结果。 “您是自家人，我不跟自家人说瞎话。” “唔，不错！” 梁掌门抚须眯眼，身后的小师兄松了口气，摸胡子代表他爹心情不错，看来不用担心师弟被逐出师门了。至于废去武功？ 你总得教了才有得废吧！ “起来吧！”梁掌门做出决定：“欺人不欺心，国法不查，门规却容不得你，看在对方是岛国人的份儿上，下不为例！” “弟子谢掌门宽宏。” 老秦一躬到底，心说总算逃过一劫，要是上午刚拜师、下午就被逐出师门，学不到真传功法且不说，李八指能活劈了他！ 其实梁掌门也为难。 门规这东西就刻在内院围墙上，来过咏春堂的只要留心都能看到，而老秦动手的时候几十号练家子在看，根本瞒不过众人。 他就是有心杀人！ 按门规处置？上午拿了徒弟的心法、下午就把他逐出师门，这事儿好说不好听，跟仙人跳似的，你说你一眼没看？骗鬼呢？ 绞尽脑汁，老梁终于想出个主意。 门规只说知法犯法，咏春堂又不是法院，哪来的权力确定弟子是不是犯法？法院要是说我徒弟无罪，你们还叽叽歪歪个屁！ 再说了，老梁敢打赌，只要徒弟被逐出师门，他那些老兄弟百分百会在咏春堂门口抢人，说不定还会带几个后辈漂亮姑娘。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老徐约战 老秦猜的没错，老关确实在看。 记录频道受命去佛山拍摄传统文化，出发前台里领导就暗示过靳导，拍摄过程中要尽可能的突出主角、别拿乔、万事好商量。 说白了，让他当爹伺候着。 结果他爹拜师倒是挺顺利的，可没等收工，弄死一个！还是当着他的面弄死的，直到现在靳导好像还能听到喉骨破碎的声响。 得！汇报吧！ 我爹杀人被抓了，台里看着办吧！ 于是事发不到半小时，老关就知道那厮闯祸了，不过到了他这级别，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反正人也抓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又过一小时，那厮上热搜了！ 不要小看键盘……咳！网民的力量，热搜什么的虽然不靠谱、经常被某些明星的粉丝团买断，但偶尔也能反应群众的呼声。 上千万人的呼声，搞宣传的岂会不重视？ 结合记录频道的汇报和热搜的描述，老关半蒙半猜的弄清了来龙去脉，反应也跟秦战预料的差不多，依法办事，别的不管。 话说得亏老秦不是他女婿，要不然老关没准儿还会演一出大义灭亲之类的，现在嘛，先搞清楚热搜是不是那小子买的再说！ 想到这，老关翻出了老黄的电话。 …… 老秦很少刷手机，所以他没发现自己多出不少粉丝，更不知道网友们已经将他搜了个底朝天，信息资料甚至比警方的还要详细。 粉丝嘛，总有办法了解到偶像的一切。 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等自不用说，所有记录在案的比赛视频也被扒出来到处晾晒，其中就包括他第一次跟凯恩交手那段。 总用时11秒44、正式动手3秒37！ 还有暴揍长臂大猩猩的视频、以及打残巴裕的视频，虽说后者很快被禁，但网友们神通广大，而且总有好心人隐蔽的留下资源。 于是这货彻底火了！ 不总结不知道，两个月的时间打了二十几架，每次都以华夏武术对敌、每次都能KO对手获胜，谁还敢说华夏武术不能打？！ 老徐，问你呢！ Battle拳馆，武术打假第一人莫名其妙的躺枪，经纪人却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鼓动他趁机蹭热度、免费上头条啥的。 老徐挠挠头，回屋翻笔记。 他对老秦暴揍大猩猩的那端视频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儿，果然，笔记上写着「防守反击、地面技」几个字。 两个月……应该没多大进步吧？ 老徐打开笔记本，按网友们整理出的网址从头到尾看了几遍，网友说他是狂人，实际上四十多岁的人怎会不知什么叫量力而行？ “怎么样？有把握吗？” 经纪人满怀希望，这几年打假难度急遽提升，倒不是没有假货，而是那帮臭不要脸的总报警，或许热搜上这位小年轻更好撩拨？ “难！”老徐摇头，“空手肯定打不过，带拳套的话……他的站立搏击比我强，但视频资料里没看出他会地面技，五五开吧！” “那咱还约吗？” 经纪人犹豫了，毕竟拳馆的名气都是老徐打假挣来的，他要是败了，输掉的不止是他的名声，打假第一人的商业价值也会缩水。 “约！”老徐说的斩钉截铁，但理由却出乎预料：“我四十了，那些骗子现在花钱雇高手给他们当徒弟，老实说，打不动了。” “唉！” 经纪人恨的直跺脚，除了报警，那些假大师往往还会装出一副「你不配做我的对手，先打赢我徒弟再说」的态度，忒不要脸。 “所以我早晚得退。” 老徐指了指电脑屏幕：“这小子能被艾尔.海蒙看上，实力肯定差不了，咱们想好措辞，不管输赢，借这个机会完成转型！” “要不，咱把他签了？” “想什么呢，艾尔.海蒙出一千万美金签的他，咱整个拳馆加起来都没那么多钱，怎么签？而且别忘了，那位也是经纪人。” “也是，估计……诶？”老徐的经纪人眼前一亮：“这么说的话，秦战未必会接受挑战，他的经纪约里肯定会有比赛限制！” “你确定？” “当然！我都能想到的问题艾尔.海蒙会想不到？那可是世界顶级拳击推广人！他花了一千万美金，怎么可能漏掉华夏市场？” 两人对视，呼吸都有些急促。 老徐打不动了没错、想转型也是事实，但捞一笔再转不是更好？约战得不到回应，感叹江湖寂寞，从此归隐田园、授徒为乐。 风清扬也不过如此吧？！ “约？” “约！” “好！”经纪人打开微博，问：“你有秦战的微博号吗？” “……” —————————— 那厮压根儿就没微博。 不过微博官方的工作人员正在警局，只要他无罪释放就立马邀请开V，而且上线就是大V，上千万粉丝的那种，有罪的话…… 此等恶徒，我等羞与为伍，枪毙枪毙。 “等我开V我信，枪毙什么的都是你编的吧？”老秦放下手机、揉了揉肩膀，“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作证，你什么时候回？” “靳导他们坐今晚的动车。” 麦殊嘴角擒笑，歪着脑袋慢慢逼近，直到彼此呼吸可闻时才吐着芬芳道：“我嘛，更想知道你准备怎么感谢，单靠嘴可不行。” “那倒未必，要不要试试？” “好啊。”麦殊应战，俩人都是老司机，开起车来又快又稳，“不如打个赌？我赢了你做卧推，我输了你做俯卧撑怎么样？” “成交，我还没试过单手卧推呢。” “或许是单手俯卧撑也说不定哦。” 一个挑眉，一个眨眼，也不知是谁主动，忽然就滚成一团，可惜这里是医院，没过多久那厮拍了拍她的腰肢，示意有人来了。 “秦先生，我们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但我想向台里申请对你的日常训练和学艺过程做跟踪采访，以文字记录为主，可以吗？” “我尽量配合，武术里有些内容不能外传，还请理解。” “当然，记者也要尊重个人隐私嘛。” “那就说定了，咱们加个微信？” “OK，我扫你。” 等于蓓进门，两人正聊的煞有介事，不过可能是天热的原因，老秦不停擦脸，麦殊的唇彩也有些褪色，有时还会不自然的扭腰。 没办法，背背佳的扣带开了。 送走记者姐姐，于蓓打开保温桶，将各色吃食摆在特护病房的小桌板上，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轻声道：“哥，好点儿了么？” “好多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哪有这手艺，猪肉婆私房菜出品，他们家主营粤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挺好的，你也吃。” 老秦每道菜各夹一筷子，猪肚汤、鲜花椒蒸笋壳鱼、煎焗竹肠、炸奶盒、布包豆腐，都是招牌菜，可惜除了鱼他哪个都不能动。 “那个……你家里再没找你？” “我关机了，一直没开。”于蓓挑着他不吃的夹了几口，闻言脸色有些黯淡，毕竟血浓于水，即使下定决心也免不了心中不安。 老秦没劝，只是挑出鱼肚上最嫩最鲜的那块放在她碗里，疏不间亲，他没权利要求别人大义灭亲，只能做些聊胜于无的安慰。 “哥，他们打你没？” 于蓓强笑着转移话题，老秦一愣：“谁？警察叔叔？那没有，审讯过程全程监控，比记录频道还专业，就连午饭都是热乎的。” “你师兄说……” “我知道，你们在警局门口说的那些我能听见。对了，程伯呢？” “被梁伯伯叫走了。”于蓓有些心不在焉，回答过后大脑才处理完刚听到的信息，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问他：“你能听见？” “嗯，我还听见你在进门前偷偷放……。” “讨厌！” 姑娘羞的不行，沮丧的心情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对女生而言拉屎放屁什么的只可做、不可说，老秦嘿嘿一乐，又道： “晚上开红酒吗？” 这话一出，于蓓更没心思再想别的，只红着脸轻轻点头，有些忐忑、也有些期盼，那厮皱眉，盯着对方打量半晌，心底暗自猜测。 华灯初上，程伯仍不见踪影。 老秦本想劝他回首都，见时间已晚只好作罢，回宾馆叫了瓶红酒，依偎在一起漫无边际的闲聊，直到气氛旖旎、姑娘闭上双眼。 “如果我们早些认识，你会喜欢我吗？” “会的，现在也喜欢。” “骗人。” “真的。” “哥，我怕。” “那……改天？” “不！就现在！” 于蓓咬牙，全无之前的水蛇模样，老秦暗笑，心说看来没猜错，她就是个理论派，勾人的时候胆子不小，事到临头才想起紧张。 酒劲上涌，姑娘仿佛置身云端…… 怜她初次，老秦用了一万五千字，期间温柔有加不做细表，只是等于蓓舒睡后又偷偷摸摸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后方才安心睡下。 今晚这情况，完成赌约什么的不太合适。 …… “您说老徐在微博上约战？” 这货一脸惊喜，他身体恢复没多久系统就发布了「重振国术」系列任务，任务的第一步就是在公平环境下20秒内击败老徐。 任务时限24个月，如今已经过了4个月。 “嗯，小枫告诉我的。”程伯脸色不好，他闺女本是好心，可惜没注意时间，半夜刷手机的劣迹就此实锤，被训到怀疑人生。 “小蓓呢？” “身体不太舒服，一会儿给她捎上去。” “找前台要个体温计，天凉了，要是发烧赶紧去医院。” “嗯嗯。” 老秦脑袋点的飞快，心里却有些荡漾，于蓓昨晚不到十点睡的，今天一早就醒了，一来二去的没忍住，这会儿正眼泪汪汪的喊疼呢。 “小战，你是怎么打算的？” “您说老徐？我接受！不瞒您说，他不找我、我也得找他，武术打假第一人，哼，好大的威风，我不接别人会以为我也是骗子。” 见程伯有些担心，他解释道：“您放心，老徐的格斗水平最多相当于市级散打运动员，如果不使用地面技，市里他都排不上号。” “唉，我不懂这些，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千万别为了面子伤到自己。” “您放心，赢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 程伯不再多言，老友的孩子有轻度自闭，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充满自信、神采飞扬，而且根本看不出杀人的不良反应。 也不知是福是祸。 “程伯，我不是撵您啊。”老秦尽量委婉的道：“我这边基本没事了，婶儿还在家等着，她自己照顾玥玥也挺累，您看要不？” “唉，你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也罢，那我先回去，有事随时打电话，小战，我拿你当亲儿子看，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知道吗？” “一定一定。我让师兄送您。” “别麻烦人家，我打个车就行。” 除了江莜竹，所有人都以为他真得了一千万美金，程伯也不例外，于是没提金钱方面的帮助，只是一个劲儿的叮嘱他注意安全。 …… 网上此时已是万众期待。 老徐@不到那厮，干脆在自己的微博上留言邀请秦战跟他打一场，时间随意，地点只要不在国外就行，但却强调了MMA规则。 有人看出猫腻，问他是不是怂了。 毕竟老徐以前打假从未提出过比赛规则，他自己用MMA、对手随意，带不带拳套、上不上擂台都可以，打就打到对方哑口无言。 结果这次轮到他沉默是金，根本不回答网友的质疑，留言区倒是闹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毕竟大家都等着吃这口大瓜。 新晋武术明星VS武术打假第一人！ 传统武术到底能不能实战？到底是只杀人、不表演还是自我吹嘘？真金不怕火炼，姓秦的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站出来用拳头说话。 不吱声？ 那就是不敢应战！找理由也一样！网友们看够了假大师的恶心嘴脸，不接受任何解释或者狡辩，是男人就别磨叽，一句话—— 你打不打！ …… 老秦当然要打，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老徐也不说留个电话啥的，总不能去堵Battle拳馆的大门吧？又不是他挑战对方。 “你申请个微博不就完了？” 麦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记者姐姐昨晚好一通打扮，又是洗白白又是抹香香，小雨伞都备了一沓，结果那厮放她鸽子！ “我申请了，实名认证不给过。” “打电话问了吗？” “嗯，没句实话，硬说是技术原因正在排查，让我等信儿。姥姥的，他们人都到佛山了还跟我装糊涂，你快帮我想个主意吧。” “这会儿想起我来了？找你小情人去呗！” 麦殊夹枪带棒的，老秦也不好跟她说于蓓是第一次，只能苦笑着求饶：“好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洗脸了吗？” “啊？” “啊什么啊，我给你录段视频，用我的微博@他一下不就行了？亏你还是电影艺术学院的，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笨死了！” 那厮一捂脸，笨蛋本蛋实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大家好，我是秦战。 很抱歉，我之前没有微博，今早申请时客服告诉我说由于技术原因无法实名认证，所以不得不通过朋友的账号跟大家见面。 我接受徐先生的约战，不过有几个条件。 第一，华夏是法治国家，私人约战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因此我希望与有资质的经纪公司就本次体育交流活动签单场代理约。 我收一块钱的出场费，其余归代理公司。 第二，我希望能跟徐先生打两场，一场MMA规则，另一场使用裸拳，我承诺不会击打眼、喉、下体、后脑，请徐先生放心。 两场比赛的先后顺序可以由徐先生决定。 第三，我希望比赛能免费转播，也不介意在场馆中植入收费广告位，如果比赛收入仍低于场馆租赁费，超支部分由我承担。 此外，我需要二十个前排席位供直播爱好者使用。 最后，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我现在正处在取保候审阶段、按规定不能离开佛山，所以比赛时间上还需要与徐先生协商。 如果能在佛山举办，我随时恭候。 最后的最后，借张伯苓先生的一句话：「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强身」，祝大家身体健康，也祝微博的技术问题早日解决。 谢谢大家。” …… “呼——美女，这条行吗？” 老秦吨吨吨干掉一瓶矿泉水，继而可怜巴巴的看着对面，前边那一大段他重复了十二三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姐故意报复。 “勉勉强强，凑合吧。” 麦殊麻利的选择发送，还特地@老徐一下，接着手机一扔，不满道：“我肩膀都酸了也没埋怨，你才背了十多遍台词就不行了？” “啧，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咱再录几条？” “呃，你知道的，男人不用嗓子……” 这厮笑的意味深长，麦殊秒懂，千娇百媚的瞟他一眼，稳稳的点火起步：“女人也不见得都能用上啊，更何况有人光说不练。” “嘿！你还没完了是吧？有本事上楼！” “现在？” “对，敢不敢？” “去就去，怕你不成！” “行，你等着！” 老秦起身到前台又开了间房，「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恶狠狠的道：“你先上楼，我送完饭就去，小样的，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走着瞧。” 麦殊收起房卡抹头便走，不过脚步发软、呼吸急促，一想到两百四十斤的卧推和一分钟一百六、七十个的俯卧撑她就心跳加速。 …… “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跟程伯说了会儿话，老徐昨天在微博上给我发了挑战信，我又没微博号，所以刚才请麦记者帮忙录一段应战视频。饿了吧？” “不太饿，就是、就是……” “想上厕所？” 于蓓红着脸点头，要说男女关系其实挺奇妙的，即便深入到可以一起洗白白，女生上厕所的时候也要背着男生，就是这么矫情。 “走喽！” 老秦打横一抱，一看、一闻又有些蠢蠢欲动，不过白居易说过，「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他再有想法也得忍着。 今早于蓓就没忍住，现在上个厕所都得被他抱着。 ——其实也有撒娇的意思，那厮没回来之前姑娘连床单都换了，旧的留着，剪下梅花当纪念，然后再躺被窝里装可怜博同情。 女人嘛，都有些可爱的小心机。 琐碎不多赘述，总之伺候姑娘用完早餐后，老秦以锻炼身体为借口溜出房间，三转两转的敲响麦殊的房门，这下终于不用忍了。 怎么形容呢？ 锻炼身体呗！ 先省略一千字的热身，然后两百卧推，接十组一分钟急速俯卧撑，每组间歇五分钟、以慢速俯卧撑缓冲，最后连续两组急速俯卧撑收尾。 完美吧？ —————————— “你不是说他不会应战吗？！” 有人欢喜有人愁，老徐就是愁的那个，麦姐姐交游广阔，微博一发，@老徐的人瞬间翻了好几倍，眼瞅着破千，他不回都不行。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啊！” 经纪人姓王，此时也急的团团转，嘴里不停的抱怨：“艾尔.海蒙怎么连点儿常识都没有，哎，他会不会是瞒着经纪人应战？”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的人越来越多，照这样下去不出中午就会登上热搜，没挑战之前还能装死，现在总不能让我删博吧？”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王经纪扑到电脑前又一次点开视频，半晌后眉头舒展，笑道：“咱们差点儿被那小子唬住，他话里有毛病，前两条相互矛盾。” 老徐一抬下巴，示意继续。 “你看，他又说华夏是法治国家、又说要用裸拳跟你打，正式比赛哪有用裸拳的？咱们可以用裸拳非法为由拒绝掉其中一场。” 老徐眉头紧皱，显然并不认可。 不是理由不成立，而是他出道以来一直迁就对手的要求，这次提出MMA规则已经被粉丝质疑了，再拒绝下去心虚的不要太明显。 粉丝才不管合不合法，打了那么多的假大师，有几次是合法的？那小子是新人，拿守法立人设没问题，可老徐不是这人设啊！ 他是格斗狂人，口无遮拦、狷介猖狂才是他的人设！ 王经纪并没发现异常，得意洋洋的道：“经纪公司那边我再打声招呼，有资格承办MMA的没几家，他一外国人知道的肯定更少。” “你是说，让秦战找不到经纪公司？” “没错！”经纪人一拍手，自觉胜券在握，“他挂着取保候审，经纪公司不想跟杀人犯打交道也很正常，总之想找理由还不简单？” “找理由？” 老徐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心里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苦笑着自嘲：“想不到我也有找理由避战的时候，而且还是我主动约战对方。” 闻言，王经纪也沉默了。 许久后，他强打精神安慰老友：“拳怕少壮，他十八，你四十，当他父亲都够了，所以你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 老徐一声长叹，带着落寞的神色道：“你再想想措辞，看能不能把转型加进去，要不然过了这次还有下次，迟早有翻车的那天。” “拳怕少壮啊！” —————————— 市府，气氛格外诡异。 叶局长额头血管乱蹦，他英文还凑合，日文又多用汉字偏旁，连猜带蒙的也能看懂大概意思，何况外事文件本身就带中文译本。 “这是把我们架火上烤啊！” 他脸色铁青，只觉一团怒火无从发泄：“越过外事部和省府直接发函，领导，我表个态，华夏的法律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市长却一扫沉重，笑道： “老叶，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要我说他们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国有国法，D也有D的组织程序，我们按程序上报就是。” “您是说……” 叶省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只是碍于职业必须做出强硬的姿态，毕竟华夏没有后退的军、警。 事实如其所料。 鹰酱驻粤省总领事馆和岛国驻粤省总领事馆先后发函，内容却大相径庭，一个要求释放本国公民、另一个却要求严惩杀人凶手。 两家想的挺美，殊不知领导更美。 案件的管辖权在市里，省公安厅见天儿的催材料、就是没领导表态，现在好了，市级行政单位无权直接回复，省里给个指示吧！ 要抓要放，您说了算。 热搜一上，佛山瞬间被全国人民拿着放大镜围观，市里战战兢兢、生怕哪被挑出毛病，要是省里有了决断，腰杆子分分钟挺直。 所以今天叫叶省来，就是为了按组织程序形成决议，经市委报省委，最后再根据省里的意见狠抓落实，说不定还能得到表扬呢！ 不管怎么说，佛山这次都在全国人民面前树立了执法典范，有功无过。 叶局长心里有底，虽然杀人案昨天才发生，但有记录频道的现场拍摄，事实真相一目了然，区区外国领事馆还想干涉华夏司法？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原本小师弟还得多等些时日，现在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只要省里指示一到，叶师兄立马就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 说实话，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还是头次盼着申请驳回，《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一下，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谁都别想翻盘。 小师弟也算因祸得福，赚大了！ …… 老秦确实赚大了，免费上热搜不说，过往记录还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在九亿多网民的基数下，模拟对抗时间跟火箭似的往上涨。 没等降温，老徐又添了一把火。 武术打假第一人不是没打过咏春传人，但这次不一样，老秦的战绩、加上干掉鬼子的同仇敌忾，有太多太多的网友希望他赢。 说到底，他们需要精神依托。 华夏的国力与日俱增，民族自信也随之提升，但民族自豪感尚有欠缺，五千年历史浩浩汤汤，如今一看，岳武穆都不是民族英雄咧。 武术沉寂的太久。 就像一潭死水，只有雷大师、闫大师、马大师之类的垃圾漂浮其上，大家捂着鼻子骂街，可内心深处却依然盼望它奔腾不息。 盼着盼着，老秦回复了。 虽然提出了三个条件，但没人觉得他事儿多，国有国法，遵守法律有什么不对的？他又没狮子大开口，出场费只要了一块钱。 麦姐姐发完微博没多久，底下就有N多人拍胸脯表示愿意出钱，还笑称以后出去也能跟人吹牛说自己赞助过全国瞩目的比赛。 一块钱当土豪，机会难得吖！ 打两场也没什么好挑理的，老秦在同意按MMA规则应战的基础上提出裸拳，比以往那些连八角笼都不敢进的大师强出百倍。 网友才不管合法不合法，你俩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才好呢，老子要吃瓜，谁的瓜更大、更香、更多老子就支持谁，够不够清楚？ 再说了，国术是杀人技，只杀人、不表演的，人家都承诺不打致命部位了你还不敢接战？老徐别怂，我们看好你，上去锤他！ 免费转播更是让广大网民拍手称赞。 这年头好听点儿的歌都收费，稍微有点儿质量的视频都得办会员，秦战不仅要求免费，还愿意自掏腰包填补差额，大好人哪！ 大家甚至都不用看视频，直播的小姐姐腿长腰细胸脯健壮，直播的小哥哥高大帅气声音性感，观看这样的直播不要太幸福。 没说的，必须支持。 顺带鄙视微博，你有个屁的技术问题，老子刚才申请账号还一路畅通呢，说白了不就是法院还没盖棺定论、所以保守观望吗？ 忒怂！跟老徐一样怂！ 其实以麦殊的访问量掀不起多大水花，@老徐的人多了，但是等老徐一个回@，麦姐姐的访问量分分钟破百万，而且还在疯涨。 格斗狂人居然怂了！ 甭管他说的有多冠冕堂皇，又是裸拳违法又是等对方找经纪公司，网友就一点：老子要吃瓜！谁耽误老子吃瓜老子跟谁急！ …… “你又上热搜了。” 麦殊瘫在他怀里刷手机，老秦低头一看，好家伙！热搜前三都有他，《格斗狂人约战咏春拳王》第一，《咏春拳王应战》第二。 排第三的才是《咏春弟子击杀岛国人被抓》。 再看看模拟对抗时间，上涨的速度比昨天还快，根本看不清准确数字，反复查了几遍才确认是一打头的七位数，上百万小时！ “妞儿，爷有点儿寂寞了。” 这货一脸迷茫，有种钱多的不知道该怎么花的感觉，麦姐姐脸上春意未消，闻言吓的一哆嗦：“小祖宗我真错了，你饶了我吧！” 老秦摆了摆手，莫名其妙的问她：“133乘60得多少？” “7980，怎么了？” “133除24呢？” “我算算啊……5.54。” “再除以365呢？” “0.015。” “再乘一万得多少？” “150，你到底想问什么？” 老秦彻底脱线，比赛视频被八千万左右的观众观看过，模拟对抗时间折成天数是五万五千多天、一百五十多年，比他寿命都长！ 即使按十比一的比例折成自由时间也有十五年！ 十五年呐！谁能一直打一直打、打上十五年？巅峰时期黄老怪手拿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也才砍了三天三夜而已。 “喂，你到底怎么了？” 麦姐姐有些担心，难不成脑子里的虫子消耗过量，秀逗了？正琢磨要不要找个莆田系的医院给那厮看看，冷不防被他翻身压住。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从今天起，爷想打谁就打谁！” “爷！你是爷还不行吗？” 麦殊慌了，身前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还是体力无限的那种，她身娇体弱的遭受不住，只能苦苦求饶求放过，可那厮只是不理。 不多时，又是一声嘤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烦，冷 事实上老秦并不是非要打裸拳。 老徐名气大、年龄也不小，受生理限制，即使体能维持的再好，过了三十岁也很难保持巅峰，毕竟搏击运动员吃的就是青春饭。 没办法，常年击打、被打，为了迅速提高还总做超负荷训练，又没有心法和秘药补益，经年累月积累下来，旧伤暗伤一大堆。 所以即使按MMA规则老秦也不虚他，小心被按倒骑脸就行，地面技确实非咏春所长，但也绝非不会地面技就进不得八角笼。 提出裸拳一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二是想以最震撼的方式告诉国人，华夏武术绝非“舞术”，它比其他格斗技巧更有威力。 重振国术是系列任务，打败老徐只是第一步。 他现在待完成的任务还有两个，另一个也是系列任务，目前进行到了「第三步」，任务要求是选择场地、建立武馆或武术学校。 只有招牌还不够，弟子人数还得在十人以上、其中华人不少于半数，还要以华夏武术为主要传授方向，并接受或发起十次挑战。 一句话，开张、站稳。 老秦当初多请一个礼拜的假就是想腾出时间寻找场地，刚好戚妈提出了「以地换地」的奖励方案，就等他选好位置评估交接了。 “哎，你说我要是开武馆在哪开比较好？” “不知道，别问我，我想睡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你不是不服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服了服了，爸爸你饶了我吧！” 麦姐姐困的不行，她可没那厮变态般的体力，这会儿只想一觉睡到世界末日，老秦看看时间，决定饶她一次，程伯是中午的飞机。 “小战，你俩别送了。” “没事儿，权当出门散心，总在宾馆憋着对身体不好。” “小蓓不是不舒服吗？” “伯伯，我好多了，正想出去走走，您放心吧。” “这孩子，走吧。” 程伯是过来人，从走路的姿势和面相上就能看出她刚经历破瓜之痛，心中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发展真快，回国那会儿还没牵手呢。 一路叮嘱不多赘述。 老秦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挺幸福的，上辈子为了口吃的跟野狗撕咬，谁会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安不安全、学习成绩好不好？ “哥，我疼。” 长辈一过安检，刚刚还神采奕奕的姑娘瞬间变得可怜巴巴，老秦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蹲下：“不送你非送，现在知道疼了？” “嘻嘻，程伯伯要走我当然要送啦！”于蓓一蹦、一搂、一跨，疼的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却止不住的得意：“我是你女朋友嘛。” “你呀！” 老秦稳稳的背着她，没说煞风景的话，于蓓现在确实是他女朋友，起码回洛杉矶之前是，飞机落地后这段短暂的情缘就算结束。 或许当成美梦，感觉会好些吧。 “哥，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姑娘幸福满满的伏在他的背上，抱怨道：“上次你都不陪我，害的我差点儿被那些畜生欺负。” “先吃饭吧。” “不嘛，吃过饭会困的，先看电影。” “你不饿吗？” “不怎么饿，再说电影院里还有爆米花，你饿了？” “还行，那就听你的。” 两人商量着渐行渐远，说实话老秦还是喜欢麦殊那种，不闹、没心理负担、不用花太多时间陪伴，日后相逢还能「切磋切磋」。 —————————— 洛杉矶，威尼斯海滩。 久米千代去隔壁了，说是找程仙儿请教作业，阿曼达紧了紧外套，总觉得男朋友不在，家里就没有温度，甚至还有些瘆得慌。 一束车灯闪过，她望向窗外。 出租车挑头走了，克娜露丝和那个让她讨厌的男人在门前激吻，不是恋人之间的告别吻，阿曼达清楚的看到男人的手在抽动。 “宝贝！给我开门！” 过了一会儿，两人不知因为什么又开始吵架，克娜露丝怒气冲天的拍打院门，男人临走前看着阿曼达站立的窗口，舔了舔嘴。 “妈妈，我不喜欢他。” 阿曼达并不害怕，秦说过，隔壁那个华夏人比他还厉害，而且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家里遇到危险，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也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分手？” “宝贝，我困了。” 女人打了个嗝，酒气混着大麻的臭气令人作呕，新买的秋装上到处都是指印，胸臀位置已经变成了淡褐色，显然没少被人揩油。 “妈妈，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阿曼达不想再忍了，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让她感到恶心，只是克娜露丝根本没有谈的意思，仿佛没听见一样回屋关门。 “妈妈！我们必须谈谈！”她大声叫嚷、拍门，但屋里除了呕吐声之外再无回应，正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阿曼达怏怏的回到卧室，原本柔软的水床此时分外冰冷，她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可惜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客卧里，克娜露丝昏头涨脑的翻了个身，半点没有处理呕吐物的意思，反正明天那个被富豪收养的小婊子肯定会擦的干干净净。 她已经自暴自弃了。 梅耶尔在酒店安装了摄像头，又在酒里下了迷幻药，将她母狗一样的丑态拍的清清楚楚，不仅如此，他还有她辱骂富豪的录音！ 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录的！ 可能是哪次喝高了，也可能是大麻磕的太嗨，总之她不仅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而且还用最恶毒的词汇将富豪骂的狗血淋头。 一旦被富豪知道，她就完了！ 于是克娜露丝彻底认命，跟着梅耶尔吸毒、喝酒、滥交，并很快沉沦在精神和身体的虚假愉悦中无法自拔，低贱的像只蛆虫。 …… “老婆，你让我进去嘛！” “滚开，咱俩断交了！” “好你个江莜竹，当初你被那谁纠缠还是我给你挡的枪呢，果然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赶紧开门，惹急了老娘睡了你们俩！” “呸！不要脸。” “就不要了，我要大聪明和小可爱。” “想都别想，有本事你就去睡我老公。” “这可是你说的！” 客厅里，索妮雅一脸无奈，疯婆子吸宠上瘾，雇主稍不注意她就摸进暖房将宠物撵的或飞或跑，被赶出去好几次依然死性不改。 “佟雅琪，你赶紧回国吧，十一都过了。” “我不走，我要跟那个设计师学习。” “哪个设计师？” “你开门我就告诉你。” “哼哼，本姑娘没兴趣知道，你爱说不说。” “老婆，开门呐！” 又来了！索妮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把疯婆子捆房间里狠揍一顿，雇主还能带耳机，她做护卫的只能干受着，简直神烦！ —————————— 老秦也烦。 他是戴罪之身，师父的意思是恢复清白之前别去咏春堂遭人口舌，可他在国内的时间有限，耽误一天就少一天，啥时候能学真传？ 于蓓倒是挺开心，学武时间越少陪她的时间就越多嘛。 可惜《攀登者》不咋地，好好的主题被乱入的感情线冲的七零八落，难怪上映才两天就被《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反超。 破导演！ 好演员、好题材、好时机，具备一切成功要素、偏偏拿不到好票房，除了急功近利和导演太烂还有什么解释？怪别人拍的太好？ 要脸嘛？ 说实话，港片导演除了几个拍文艺片的神仙，就剩下周星星、葡萄和徐老怪了，其余那些只知道恰烂饭、赚快钱、跟风蹭热度。 简言之，谁火抄谁。 布鲁斯.李红极一时，结果就是直到他死后很久，HongKong动作片里的男主角依然是唐山大兄发型、赤着上身、打架嗷嗷叫。 开心鬼票房大爆，大家就都拍搞笑鬼片。 僵尸片成为现象级电影，他们又一窝蜂的跑去拍僵尸片，总之你能拍我也能拍，题材拍烂了就去祸祸下一个，只要能赚钱就行。 知识产权？ 搞笑呢？ 鬼是你家的还是僵尸是你家的？ 这就是现实，投资方只对钱负责、导演只对投资方负责，演员只对自己的演技负责，观众就像尝百草的神农，毒不死就接着吃。 最可恨的是还特么控评！ 谁敢说个不字儿，分分钟被骂成美分。 嫌恶心你就别看，十四亿人口差你那一张票钱？ 想到这些老秦更烦，振兴国术的计划里影视推广占了很大一部分，可他连找谁当导演都不知道，难不成让亚兹德.伯德做导演？ 那还不如找法蒂娜呢，白骨精好歹还会中文，小鸟知道武侠俩字儿咋写嘛？至于老秦自己……算了吧，逃课小王子还不如伯德。 “你先点，我打个电话。” 餐馆挺潮，饭桌号牌印着二维码，顾客扫一下就能直接点菜，老秦看电影的时候手机调成静音，这会儿才看到女友的未接来电。 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阿曼达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可接到电话后反而不知该怎么说，毕竟男朋友对妈妈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她怕矛盾激化不好收尾。 十一点多的深夜，越发冰冷。 老秦并未察觉，从阿曼达给她妈要跑车那天起两人就一直这样，而且之后也没见克娜露丝收敛，他每天都能收到十几条消费短信。 “哥，你吃什么？” “七分熟牛排三份，煎鸡蛋不要蛋黄，水煮西蓝花。” “点完了，下午逛街好不好？” “你不疼了？” “还有一点点。” 于蓓红着脸低声回应，毕竟是初次，想起痛苦和欢愉难免带着几分羞涩，老秦看的心头一荡，正想再挑逗她几句，手机又开始乱叫。 “喂，梁哥。” “卧槽？这么快！” “啥？师父在你旁边？你不早说，刚才有个骂街的路过，万一被他老人家误会了咋办？”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我这么文明的人怎么可能说脏话？” “好，好，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这货权当没看到周遭鄙视的目光，一个劲儿的催服务员赶紧上菜，于蓓噘着嘴，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他：“好消息？” “嗯，梁哥说上面定调子了。” “那你下午要去咏春堂？” “没那么快。”老秦笑道：“定性归定性，流程归流程，叶师兄那边还得提逮捕申请，等检查院出决定书才算正式恢复自由。” 确认不耽误逛街，于蓓脸上笑开了花。 两人都请了长假，只关心假期还剩几天，周几对他们而言没意义，但在官方看来今天是十一结束后的第一天，要开省委会的。 人要脸树要皮，省里也不想整天挂热搜上让全国吃瓜爱好者拿放大镜看，又不是啥好事儿，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赶紧盖棺定论。 于是老徐郁闷了。 某人自带热度，明里暗里打听他消息的不是一个两个，前脚会议结束、后脚苏省卫视和爱奇艺就公开宣布愿意跟那厮签场约。 昆仑决，压轴出场。 王经纪忽略了一点，他认识的那几家经纪公司不过是江湖草莽，事实上央视和各省卫视都有举办权，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鳄。 只是以老徐的知名度还接触不到那个层次，而且王经纪要是有一手遮天的本事让各路大鳄拒接代理，也不必费劲巴拉的打招呼。 这么牛叉，直接按死那厮不就完了？ 其实老秦也够不到省级卫视。 不过他承包了热搜前三、最重要的是出场费只要一块钱，卫视又有现成的场地，请他等于是零成本拉升收视率、提高广告收入。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王经纪此时的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眼底遍布血丝，不停的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安慰老徐还是自我安慰。 “算了，认栽吧！” 老徐实在看不下去了，做为搏击圈的一份子，他对昆仑决的了解不比经纪人低，MMA和裸拳都能满足，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昆仑决以自由搏击为主，由中外对抗赛、世界大奖赛、极限超级战和极限新人王等赛事组成，其中极限超级战允许MMA。 极限新人王是录播，规则不限，虽然没播放过裸拳比赛，但理论上并非不允许。 “认栽？认什么栽？为什么要认栽？” 王经纪已经钻了牛角尖，胡乱挥舞着手臂，狠声道：“你MMA不是跟他五五开吗？咱们第一场就选MMA，你找机会废了他！” “王海！” 老徐猛的一砸桌子，将心里积压的不满全数转成怒吼：“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吗？！老子是搏击运动员，不是眼里只有钱的败类！” “你喊什么！我不也是为了你吗！” “为我？违反规则废掉对手，这叫为我？那是昆仑决，不是地下黑拳！有摄像机有裁判，几百万上千万人看着，你当别人眼瞎？” “那你说怎么办？！认输？”王经纪状若癫狂：“Battle拳馆不是你一个人的，上上下下多少兄弟跟着你吃饭？你输的起吗？” “废了他我就能赢？” “我们可以找裁判，你只要……” “够了！” 老徐一脚踢翻办公桌，气的浑身哆嗦，没想到合作多年的朋友竟然想要贿赂裁判，嘴上说是为了大家，其实就特么是为了钱！ 拳馆有经纪人的股份！ 他自称打假，针对的是江湖骗子。但不可否认，他的名气越大、华夏武术就越衰微，这并非他的错，而是社会和时代的悲哀。 劣币驱逐良币。 骗子装成大师，将武术视为牟利工具，时间久了，所有人都认为骗子就是华夏武术的象征，打倒骗子的同时，华夏武术也倒了。 所以，在世人看来他是踩着华夏武术的尸体上位的，如果被老秦击败，华夏武术能不能死而复生暂且不说，他的商业价值必然一落千丈。 “嗡——” 手机振动，老徐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想挂掉，+01号段是什么鬼？可是眼下的气氛着实压抑，接听骗子的电话总比继续喘粗气强。 “喂？” “你好，是徐哥吧？我是秦战。”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好聚好散 天底下总有新鲜事儿。 比如上午给熊孩子办理入学，下午就会接到小饭桌和课外班的电话；比如机动车商业险临近到期，一定会有其他保险公司挖角。 所以弄到个把人的号码简直不要太简单。 老秦自己就是受害者，小师兄的消息传来没多久，微博工作人员就顺藤摸瓜的邀请他入V，而且绝口不提技术问题，后台秒开。 这就罢了，毕竟申请微博时要填写联系方式，但昆尚传媒（制播分离，昆尚传媒是昆仑决的制作方）为啥也能弄到他的号码？ 一开始老秦还以为是麦姐姐泄露的，毕竟央视也是电视产业的一份子，后来才知道她从睡过去就一直没醒，也没接到过类似要求。 不过麦殊对这种事多少有些了解。 从他准备回国算起，领事馆、国航、京泰龙酒店、首都警局、联合航空、现在住的宾馆、咏春堂、佛山警局，哪家都有他的电话。 哦，还有空姐官萍萍和微博后台。 所以这种事儿防不胜防，查处成本高、处罚力度低、几乎不会受到刑事处罚，随便哪个环节有熟人都能打听到，反正他不是官儿。 那厮也挺有自知之明，连屠龙的想法都没有就化身恶龙，以开V为条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微博那边搞到了老徐的手机号码。 没别的意思，催丫赶紧应战。 老秦「只」请了半个月的假，到现在已经用掉了五天，昆尚传媒那边前期宣传最少得七天，再磨叽他又得找辅导员申请延长假期。 请假无所谓，毕竟逃课小王子绝非浪得虚名，但媳妇儿和女朋友还在洛杉矶，他才不会为了四十岁的老男人让娇妻美妾独守空房。 “怎么说？” 挂断电话，王经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幻想着能从老徐嘴里听到对方主动放弃、或者承诺让一局之类的言辞，可惜—— “让我尽快应战。” “凭什么？他让应战咱就应战？”经纪人又复癫狂，“你是打假第一人，他算老几？告诉他，出场费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答应了。” “答应就好，赶紧跟他说……你答应什么了？！” “同意应战。”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输掉这场会损失多少钱？你跟传武打从来没输过，这是不败金身！输一次你的名气就彻底毁了！” “我知道。” “知道还答应？趁合同还没签，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别人问你就说电话是我接的，你……你受伤住院！对！因伤无法参赛！” “老王，咱们认识多久了？” 老徐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经纪人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我记得那时候Battle还没开，我也只是个退役自由搏击运动员，有俩小钱儿、一肚子不服，是你帮我谋划着走到今天。” “没有你，我可能会在哪个小区当保安，或者找家拳馆当个小教练，做梦都没想过有天我能成为武术打假第一人、格斗狂人。” “可以说，钱、名誉、地位，这些都是你给的。” “Battle拳馆有你一半股份，其实另一半也该归你，那些骗子是个练搏击的就能收拾，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你这样的贵人。” 经纪人脸色难看，数次开口都被对方打断。 “但是老王，我四十了，再撑能撑几年？与其输给哪个无名之辈，还不如输给秦战，他十八，又是拳王的苗子，输了也不丢人。” “即使赢了，我也必须转型。” “多年朋友，我不会让你为难，趁比赛还没开始，你可以将股份卖掉，找一个更年轻、更有野心的重新培养，骗子打不完的。” “不过最好别动歪心思，这些年咱们砸了多少骗子的饭碗？明里暗里多少人想跟咱们为难？被他们逮到一次，这辈子都完了。” 老徐语气诚挚，句句深入肺腑。 王经纪的脸色一息数变，嗫嗫着不知该如何应答，他们毕竟是同舟共济经历了风风雨雨，即便好聚好散，一时间也张不开口。 只是结局已经注定。 拳馆本身并不值钱，首都大大小小的拳馆没有一千也有九百，值钱的是武术打假第一人的名声，有名气才会有学员慕名而来。 名声没了，Battle也不过是众多拳馆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其他家的教练教的东西跟老徐并没什么两样，论实战也不差多少。 所以，现在抛售股份才能收获溢价，过几天老徐败北，王经纪就只能按资产本身的评估值平价出售，而且未必有人愿意接盘。 所以，老徐没提自己退出、将拳馆留给经纪人。 仁至义尽了。 …… “媳妇儿，睡了吗？” 下午三点，洛杉矶那边已经接近凌晨，老秦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江莜竹打个电话，早一刻告知喜讯也能早一刻让她安心。 至于阿曼达，直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嗯，老公你等等。”电话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姑娘的碎碎念：“流氓琪，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这厮嘿嘿直乐，脑海中勾勒出一堆少儿不宜的场景。 “你还笑！” “太过分了！我替你报仇！” “哼哼，就知道你对她有想法。” “别，我在机场看了她一眼就被赖上了，哪敢对她有想法。” “那你对谁有想法？” “你呗！” “贫嘴，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好消息了？” 江姑娘对他了解的很，晚十点之后老秦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怕耽误休息，有事儿也会发短信，除非电话能让她休息的更安心。 “对，梁哥告诉我……” 老秦唠唠叨叨的将小师兄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聊了几句他和老徐的约战，江莜竹在走廊静静聆听，并对一楼的索妮雅挥了挥手。 “这么说你快回来了？” “再看吧，老徐虽然答应了，但昆尚传媒还需要时间宣传造势，而且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戚阿姨说的以地换地我也想顺便办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你了。” “我也是。这不是没办法嘛，老丈人回国我得去拜见，出发前韩哥还让我找时间去看看他的老班长，对了，疯婆子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啊？那我咋办？” “手办！整天就惦记那点事儿。”江姑娘身子发软，柔柔的解释道：“雅琪想跟你那个设计师朋友学习一段时间，我也不好撵她。” “唉，行吧，我给斯蒂文打电话。” 老秦不太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回洛杉矶后他大部分时间还得住威尼斯海滩，疯婆子能闹腾，有她陪着起码媳妇儿不会觉得冷清。 虽然斯蒂文是八卦男，有肝炎还整天熬夜，不过家装方面的经验功底确实不赖，疯婆子是媳妇儿的好朋友，他能帮一把是一把。 至于江莜竹说的那点事儿…… 只要别耽误和媳妇儿恩爱他就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当面给疯婆子演小电影，就算偷看这货都能装不知道，脸皮什么的早扔了。 “你要看我爸爸？” “对啊，昆仑决是苏省卫视的节目，反正都要去，拜见老泰山也是应该的。” “唔……” 江姑娘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没提舅舅和姥爷，只说：“其实老江对你挺满意的，就是抹不开面子，要是给你脸色你别生气。” “那不能，放心吧。” 聊了几句，老秦顶着太阳说晚安，江莜竹美滋滋的回到卧室，却见疯婆子睡的四仰八叉，双人床硬是被她一人占的满满当当。 “流氓琪，我要摸回来！” —————————— 关注老秦近况的不止有吃瓜群众和商人，喜欢唱反调的公知、哗众取宠的大V、以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党们也纷纷登场。 热搜嘛，不蹭白不蹭。 对老黄而言这是日常噪声，网友也拿他们的言论当笑话，但如果谁想从中引导、将噪声收拢为声浪，就会触动无形的神经。 “领导，网监部门发现异常。” 老黄语气严肃，他是正厅、关军是副部，叫领导既不显得谄媚又不会招人闲话，可谓恰如其分，所以老关也不纠正，沉声道： “什么情况？” “有人爆料了秦战的国籍，暗示因为他是外国人、所以才会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水军也下场了。” “能锁定背后指使者吗？” “这……”老黄有些为难，“您知道，网监只负责网络舆论，发帖人我能找到，幕后指使需要立案侦查或者由国安那边接手。” “怀疑对象呢？” “根据发帖人以往的言论看，发帖人应该是个拿钱办事的水军头目，我这边正申请查他的其他信息。” “我知道了，按程序办吧。” “是！” 按程序就是字面意思，该审查审查、该请国安请国安。如果不想管，老关说前半句就够了，毕竟他是宣传口，如果想拦则会说不要轻举妄动。 短短九个字，其实能翻译出一大串： 按程序放心大胆的干，不用担心干扰，我在背后挺你，你说的这些我已经收到，再有新变化随时汇报，干的不错，我很满意。 老黄听懂了，所以心下振奋，觉得小师侄虽然到处招灾惹祸、让他擦屁股，但总的说来算是个福将，起码架起了友谊的桥梁。 可怜的水军们不仅无从得知，而且即使知道也听不出所以然，发帖的家伙还在美滋滋的数钱，毕竟他也是头次遇到一工三薪。 其中一份来自小苍蝇。 小仓英二郎和老秦算得上仇深似海，当然这是他的单方观点。 千人千面，比如开车时变道没得逞，有人会心平气和的等机会，有人会按喇叭骂街，还有人会恶意别车，小苍蝇就是最后一种。 别管我对不对，你碍了我的事，咱俩就是仇人。 所以在老秦眼里他是苍蝇，敢在眼前乱晃就一巴掌拍死，飞出视线也懒得去找，但在小仓英二郎看来对方却是彻头彻尾的仇敌。 这算三观不合，公仇；杀父、杀兄则是私怨。 小仓利兵卫自杀了，得知自己胸口以下全部瘫痪的当晚就上吊了，死的极有才华，半坐着用输液管缠住脖子，再朝后一仰歪。 当时守夜的就是小苍蝇，打了个盹，再一睁眼发现亲爹断气了，尸体还是热乎的，只是脸色青紫、双目圆整，可谓死不瞑目。 不过老鬼子在上吊前交代过韩、梁两人的信息，一听华人和咏春，小鬼子瞬间就想到了老秦，问过身高才知道出手的是梁兴。 ——当晚他躲在暗处观望来着。 结果大出风头的老秦成为罪魁祸首，打残老鬼子梁兴反而成了帮凶，因为小苍蝇坚信是老秦指使梁兴干的。 还别说，错有错招，事实跟他的猜测相差不远，没有老秦居中调和，阎宫肯定袖子一撸自己扛，不会让小师兄和韩振坤知道。 小苍蝇从留学生的闲谈中得知老秦要回国拜师，于是在哥哥大郎……呸，太郎奔丧时，将仇人的消息如实相告。 后果就是爹死了，哥哥也死了，而且死了白死。 老鬼子是自杀，所以「猎暴」不给抚恤金，雇佣兵就是这样，出任务的薪水里已经包含了受伤和死亡补偿，高风险、高回报。 太郎倒是他杀，可凶手不仅屁事儿没有，就连钱都是汪精诚掏的。说实话，若非实在是打不过，他真想跟老秦决斗。 可惜刚迈出去就被网监发现了。 —————————— “爸，秦战什么时候来首都？” 程枫迎接老爹的第一句台词就是这个，程伯额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因为闺女接机带来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没好气的反问： “你问这个干嘛？” “合影啊！”程枫完全没发现父亲的不满，回答的理所当然，“爸你不知道，秦战现在可火了，热搜前十他占了四个，你看。” “不是三个吗？怎么成四个了？” 他嘟囔着接过手机，发现《咏春弟子被抓》被挤到第十了，排在第一的是《格斗狂人应战，昆仑决或成最大赢家》。 “你还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 程伯将手机一塞，自顾自的拖着行礼往前走，在老辈人的心里，被抓进警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丑不可外扬，闺女也不能说。 没走几步，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程枫一个箭步蹿到老爹身边，耳朵伸的老长老长，她爹向来重男轻女，光看号码就能笑的这么开心，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小战。” “到了，刚下飞机，小枫接的我。” “什么？！” “太好了！我就说你肯定是正当防卫，对了，刚才听小枫说你又上热搜了？” “这样啊……” “爸！”程枫急的抓耳挠腮，冲着话筒就喊：“左一个小枫右一个小枫，你倒让我跟他说两句啊！秦战，你什么时候来首都？” “啧！这孩子……” 程伯有些不满，可没等他训斥就又一次被人打断，许是程枫刚才叫的太大声，不远处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代拍，东张西望的问： “哪儿呢？秦战来首都了？” 程枫自知失言，低头蹈着小碎步穿过人群，老程黑着脸横冲直撞，反正他不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代拍们碰瓷也碰不到他身上。 另一边，老秦挠头。 我有这么火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备刀 占据热搜榜三分之一的家伙肯定火。 不过跟明星大腕不同，这厮充其量也就是从过气网红变成大网红，等热度一退还是个过气网红，代拍要的也只是他此时的人气。 等他彻底过气，凑镜头前人家都懒得按快门。 “程伯伯下飞机了？”于蓓擎着衣服在他身上比量，脚边已经堆了七八件战利品，老秦点头，正打算吹嘘几句，手机又开始乱叫。 姑娘嘟嘴，还让不让人逛街了？ 老秦也头疼，好像一小时不到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手机号码，二十分钟接到了七个运动产品的代言邀请，还有两个是传奇手游。 传奇手游可谓华夏一大特色。 渣渣辉、达叔、大佬B、甄师傅都做过代言，单是广告费就不是小数目，偏偏还自称没有充值窗口，比王校长还土豪。 最神奇的是，这么明显的虚假宣传愣是没人管！ 老秦管不着，直接挂电话就是了，他又不差钱，犯不着当街溜子、逮谁都要先递根儿华子，运动代言也是一样。 虽说对方只请他在参加昆仑决的时候代言一次，上场穿、下场脱就能拿钱，但老秦才不会为了三瓜俩枣的惹上一身骚，不值当。 “喂？哪位？” “秦先生你好，我姓王，是老徐的经纪人。” “呃，你好你好。” 这货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土鳖还不太适应经纪人，艾尔.海蒙也不可能整天跟着他忙前跑后，签约之后俩人连电话都没打过。 “是这样，关于您和老徐的比赛，我有些问题需要跟您本人沟通一下，方便的话最好面谈，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还在佛山吧？” “在的。” “方便说下地址吗？我今晚到。” “好的，等下给您发短信。” 客套几句，老秦收起手机眨了眨眼，对方有意无意的强调他「本人」，似乎在暗示什么，于是这货留了个心眼，打算学习陈老师。 啊不对，罪过罪过，老师不偷拍…… 许是这货心诚，在陈老师的隔空祝福下再没接到乱七八糟的电话，只是于蓓有些疲累、眼光又高的出奇，逛了一会儿便打道回府。 “要不你把房退了吧。” 老秦跟木偶似的任由妹子穿穿脱脱，时不时的还要将试过的衣物穿插搭配，实在搞不懂她哪来的精力，喝杯奶茶就能把HP回满？ “就不。” “多浪费啊，你又不住。” “就不。” “败家孩子，你得学会节省了知道不？还有，哥给你买礼物是应该的，花你的钱不行，今天忘记取钱了，明天跟我去银行转账。” “哦。” 于蓓撅嘴，她当了十几年的富二代，消费习惯一时改不过来，这一提醒才想到以后只能靠私房钱养活自己，难免有些闷闷不乐。 “我流落街头你管不管？” “管啊，我养你。” “真的？” “傻丫头，咱俩都这样了，我能不管嘛？”老秦圈住她的腰，头顶头、眼对眼的劝慰，“先说好，最多养到嫁人、再送份嫁妆。” “那我不嫁了，一直让你养着。” 于蓓眼中泛起水雾，揽住他脖颈的双臂收紧，探首送上香甜，不多时又像小兽般生疏笨拙的撕扯他的外套，似乎能从中找到安全感。 “爱我。” …… 首都飞佛山有三趟航班，其中一趟直达、两趟中转，晚五点二十有一班，经停襄阳，十点半到沙堤机场，据说准点率是百分之百。 实际嘛…… 反正王经纪接近十二点才到宾馆，老秦在正门相迎，寒暄几句后引到自己房间的隔壁，没办法，屌丝苦日子过惯了，见不得浪费。 “你想当我的经纪人？” 商业互吹不做赘述，刚进正题他就被雷的外焦里嫩，原以为对方是想让他打假拳呢，手机录音都准备好了，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秦先生签经纪公司了？” “没。” “那艾尔.海蒙先生……” “哦，我签的是推广约，不是经纪约。” 老王大喜！他从拳馆撤股已成定局，心情烦闷之余免不了骂上几句，结果骂着骂着脑袋上的小灯泡忽然亮了，会「叮」的那种。 原以为以艾尔.海蒙的身位，新嫩拳手就算没签卖身契也好不到哪去，但接二连三的失策让他意识到——秦战很可能没有经纪人！ 起码在华夏范围内不受限制！ 老徐让他找个更年轻、更有野心的重新培养，可重新培养哪有捡现成的来的轻松？更何况不管怎么培养那小子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但如果直接培养对方呢？ 抛开过往不提，秦战够年轻、能打、有名气、自带话题，起步四个热搜外加卫视转播，在经纪人眼里还有比他更好的培养对象吗？ 老王是行动派，敢想敢干，有所猜测后第一时间往佛山跑，毕竟有些事当面说更能体现出诚意，电话里他就算磕头对方都看不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事实比预料更完美，对方不仅在华夏没有经纪人，华夏之外的广袤市场也没有经纪人，老王的野心瞬间拔高，似乎看到了新世界。 “王先生，王先生？” “嗯？哦，抱歉，我有点累，分神了，您刚才说什么？”老王从幻想中回过神，下意识的擦了擦嘴，看向老秦的目光无比热切。 “我说我不准备找经纪人。” “为什么？” “打完这场我就回洛杉矶了，所以没必要那么麻烦，而且你还是徐先生的经纪人，国内的环境你也知道，我不想被人怀疑打假拳。” “我跟他解约了！”老王大急，见对方似乎不信又赶忙补上一句：“不瞒您说，我正准备出售Battle拳馆的股份，这几天就能卖掉。” “呃，你还有股份？” “是这样的……” 王经纪没必要隐瞒，将拳馆始末如实相告的同时还不忘吹嘘，比如他如何将一个落魄的退役搏击运动员包装成武术打假第一人。 那厮眼睛眨了又眨，很天真的样子。 于是老王更加兴奋，直说的口干舌燥，不想对方趁他喝水的功夫开口了：“好吧，我相信您跟徐先生已经解除了经纪关系。” “但我不认为有必要为了一场比赛请经纪人。”这货翻脸无情兼且臭不要脸：“我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武术只是个人爱好。” “咳！咳！” 老王好悬没呛死，你跟艾尔.海蒙签约的时候怎么不以学业为重？哪个职业拳击手边上大学边比赛？编瞎话也差不多点啊喂！ “秦先生，分成好商量。” “抱歉，这跟分成无关。” “我很有诚意的，您看我飞了五个多小时就为了能跟您见上一面，而且我们可以签长约，等您毕业以后再回国发展也可以啊。” 老秦不耐烦了。 他就是看在对方飞了那么长时间的份儿上才不好直接拒绝，可找了这么多托辞丫楞是装听不出来，既然如此可别怪咱打脸了！ “王先生，跟您说实话吧，我女朋友就是我内定的经纪人，您远来辛苦，这间房我已经付过房费了，时间不早，您早点休息。” 说罢，不理对方的喋喋不休，转身出门。 ——然后又去敲麦姐姐的门。 色心只是顺带，麦殊是京城人、又是记者，Battle拳馆也在京城，找她打听打听消息，价格合理的话他想买下老王的股份。 王经纪重利，所以迫不及待的跳船。 老秦不同，他上辈子混过社会、蹲过大狱，等年龄大了一回想，发现有些「大哥」看似鲁莽暴躁，其实在用人方面颇有眼光。 罪归罪，能力归能力。 二愣子有二愣子的价值，二五仔有二五仔的用法，老徐这种脑袋上顶着武术打假第一人的愣子，喷哪个假大师都不会叫人意外。 换言之，是把好刀！ 秦战有信心战胜老徐，但是之后呢？他拍拍屁股回洛杉矶了，那些靠嘴吃饭的假大师怎么办？留着这群败类继续祸害武术的名声？ 可他自己又不方便出手。 一来离得远，二来关系户哪都有，李小虎之流国内也不是不存在，指不定哪个假货就跟陈家沟、罗疃村这些武术之乡沾亲带故。 毕竟论师承，马大师也可能是正统传人。 他自称太极拳师从王长海（注意，是自称），王长海师从冯志强，冯志强师从陈发科，而陈前辈的曾祖是陈长兴，杨露禅的师父。 甚至咏春堂也未必没有这类人。 梁掌门的同辈不止老黄，师兄弟里也有混的不好的，如果他们的儿女打着咏春正宗的招牌骗人，师父都视而不见，徒弟怎么管？ 前脚刚发个微博开喷，后脚师父或是师叔的电话就过来了，怎么弄？删博伤人设、假打伤人品、拒绝伤感情，怎么做都不对。 这时候就需要二愣子出场了。 如果说老秦打假是狗拿耗子，那老徐打假就是猫捉老鼠，所以如果能把王经纪的股份买下来，他回洛杉矶也不用担心鼠患。 “Battle？你问这个干嘛？” “啧，少废话，又想叫爸爸？” “德性！” 麦姐姐风情万种的白他一眼，显然是缓过劲儿了、想再享受一番，老秦嘿嘿一笑，心说于妹妹身娇体弱不能尽兴，你算赶上了。 一万个略略略，再写进小黑屋。 总之云散雨歇后，麦殊哑着嗓子给爸爸介绍：“那地儿挨着东三环，斜对过是国贸公寓，街对过是怡馨园和富力城，交通方便。” “就是贵喽？” “天寿苑便宜，你去不？” “哪儿？” 麦姐姐笑而不答，路痴眯了眯眼，一查地图，扔下手机就追着她满屋跑，什么天寿苑，那是天寿陵园，京城排名第一的公墓！ “哈哈~爸爸我错了！” 大姐姐被按住挠痒，嘴里不住的求饶，可惜打闹的时间长了点儿，让那厮度过了冷却期，于是再次辣手摧花、一万个略略略。 这次麦殊老实了。 拳馆距离大广场只有八公里，核心商圈寸土寸金，每平米房价四万人民币左右，近一千五百平的面积让老秦心里哇凉哇凉的。 真特娘的贵！ 就算拳馆在负一层他现在也买不起，去个零还差不多，不过转念又一想，他买不起老徐应该也买不起吧？所以那地儿是租的？ “你想买？” 大姐姐嗓子彻底喊哑了，一说话就疼，不得不精简用语，罪魁祸首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看中的是老徐的人设，拳馆只是其次。 正想解释几句，耳边鼾声响起。 这货挺自豪，给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接着走到门前凝神细听，确认走廊没人后才鬼鬼祟祟的溜回自己的房间。 于妹妹睡的香甜。 老秦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看着她微蹙的眉头有些不是滋味儿，她一直关机，试图用掩耳盗铃的方式逃避，不愿问也不敢问。 可该来的始终会来。 梁兴告诉他，于彪已经倒了，其实也是活该，猖狂到阚队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就掌握了抓人证据。 六扇门做事自有章法。 于彪在本地树大根深，很难一次性查清所有犯罪事实，所以阚队只盯最有希望突破的案子，一找到确凿证据便立刻实施抓捕。 说来也巧，于土豪正在京城为八号结婚的儿子四处奔走，直到铐上手铐还嚷嚷着能不能先把于鑫放出来，等结完婚再送进去。 芸芸种种数不胜数，但天网恢恢，终有拨云见日之时。 老秦不忍告诉于蓓，不仅她爹和她哥死定了，她妈也因为涉嫌包庇被逮捕，同时被抓的还有一直不待见她的奶奶和那位「大娘」。 这一家子算彻底毁了。 事实上，若非于蓓洁身自好、而且从高中时起便一直住校，她自己也得吃几年窝窝头，黄警监不会为了师侄的女朋友徇私枉法。 即便如此，小师兄也代老黄传话，让他回京城的时候带于蓓到派出所如实交代，据说问题不大，证实清白才好办理出国签证。 可他怎么开口啊？ 老秦抚着女孩儿的脸颊喟然长叹，冷不防胸前一凉，再看时她已经醒了，听心跳应该是从噩梦中惊醒，冰凉的身子不停颤抖。 “哥，我梦见……” 于蓓忽然收口，借着壁灯，她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不忍和怜悯，于是心中不安愈发强烈，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身体寻求温暖。 银牙暗咬，疼，不是梦。 半晌后，她幽幽的道：“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又过了半晌，她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哥，你会去看我吗？” “会，我会陪着你。” “那我进监狱了怎么办？” “傻丫头，没犯法进什么监狱，有我呢，不会有人冤枉你的。” “如果我犯法了呢？” 老秦一僵，继而猛的搂着她坐起身体，表情郑重，语气沉凝：“于蓓，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犯罪？你爸的事你知道多少？” “如果我犯法了呢？” 姑娘痴痴的看着他，又一次重复之前的提问，老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只觉嘴唇重似千斤，正要开口，她又忽然展颜一笑： “嘻，吓你的。” “我爸是个老古板，家业要留给我哥，所以从来不让我接触他的那些事。他凶，他狠，但他却总想让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言罢，女孩儿泪如雨下。 老秦轻轻拥着她，心下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人性复杂，有些事不能拿来考验，就像刚才于蓓的提问，他其实想说： 我会经常看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仅此而已。 但如果换成江莜竹——仅限如果，因为她不会问，因为她坚信她男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老秦的答案也正如她所想： 为你，便与天下为敌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省队 于蓓走了，早八点四十五的航班。 她逃避过，可不安感与日俱增、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如今不论结果好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用在痛苦和甜蜜中煎熬。 老秦劝她等等，因为再过两三天、最多不超过一周他就能解禁，到时陪她一起去京城多少是个安慰，但女孩儿已经等不及了。 装鸵鸟的时候还好，现在母亲身陷囹圄，于蓓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去，按规定，她只有尽早证明清白，才有去看守所探监的资格。 毕竟嫌犯不能探望另一位嫌犯。 老秦实在拗不过她，而且留她在这儿除了着急上火什么也干不了，不如让她先过去，反正有黄师叔帮忙照顾，没谁敢故意刁难。 若是她没撒谎，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水落石出。 包庇罪的主体必须年满十六周岁，于蓓高中住校时十六虚岁，提供住所、财物、帮助逃匿、做假证、事前同谋这些也轮不到她。 不管怎么说，老于算做了件好事。 …… 出了机场，老秦忽然不知去哪。 叶师兄的逮捕申请已经递了，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的决定还没下，所以咏春堂不能去，于蓓不在，他也不可能自己逛街看电影。 总不能找王经纪浪费口水吧？ 老秦挠挠头，决定先回宾馆再说，实在没意思还可以找大姐姐锻炼身体、维持胸臂肌肉活性，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老黄打声招呼。 结果手指刚滑到小师兄的号码上，对方提前一秒呼入。 “喂，梁哥，我正想找你呢。” “我在机场，于蓓去首都了，今早说漏嘴了拦不住，帮忙跟黄师叔说一声呗？” “不用他以权谋私，别叫人欺负了就行。” “谢了，找我啥事？” “这样啊，行，我现在回宾馆。” 手机一收，这货劲儿劲儿的拦车往回跑，跟咸鱼翻身似的精神的不得了，即便在宾馆大堂又等了二十分钟也丝毫没觉得不耐烦。 “梁哥，这儿呢！” 小师兄刚一冒头他就起身招手，目光灼灼的盯着与其并行的年轻人，梁兴心下感叹，闻战而喜、苦练不辍，难怪自称平头哥。 “这位是……” “我叫苏占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换个地儿吗？”来人打断梁兴的介绍，眼神死盯着某人，小师兄咧了咧嘴，好基情哦。 “先上楼吧。” 老秦双眼放光，兴奋的浑身发痒，他这几天除了跑步就是锻炼肌肉、熟练招式，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巴不得有人跟他打一场。 房门一关，苏占斌松了口气。 “秦先生，我是省拳击队的。”他竖起食指苦笑道：“上头有禁令，不让我们找你，公开挑战和私下切磋都不行，让你见笑了。” “不让找我，为什么？” 老秦疑惑，难不成怕自己出手杀人？不应该啊，拳击有拳击的规则，职业拳赛打死人的都很少，更别提保护更到位的业余拳击。 “您不知道？上次……”苏占斌见他不似作伪，便将前因后果略作解释。 说起来还是老关的锅。 礼部一声令下，外事部齐齐转发老秦夺冠并签约艾尔.海蒙的喜讯，华裔暴揍老外、华夏功夫异域扬威的消息曾一度引发热议。 然而总有人见不得人好，不少公知大V跳出来指责老秦的国籍，明褒暗贬的将问题引向体制，更有用心险恶者@国家拳击队。 一句话：打得过吗？ 口说无凭，敢不敢打一场？ 赢了，说明老秦实力不咋地，外事部放着国内优秀运动员不做宣传，反而给外国人撑腰，顺理成章的引申到膝盖软硬的问题上。 输了，对得起国家的培养吗？ 于是体育总局干脆下了禁令，要求国家拳击队和各省队、市队不允许擅自回应，更不能公开挑战，以免中了别有用心的圈套。 “所以你其实是偷跑出来的？” 老秦心凉了大半，待对方点头后彻底凉了，苦恼道：“我倒是想打，可我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随便犯个小错都会进看守所。” “我保密！” “这不是保密不保密的事儿。”他摇了摇头，斜觑着对方道：“苏先生，我这人说话直，咱俩今天头一次见，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 苏占斌语塞，这年头骗子太多，陌生人之间心怀戒备再正常不过，梁兴亦是面色古怪，显然也忽略了小师弟还在取保候审期间。 老秦考虑的更深。 隔壁老王闹着要撤股，可见他对老徐缺乏信心，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打歪主意，其中借切磋之名把他送进去见效最快。 “苏先生是本地人？” “哦，对。” “那我看不如这样，您稍等几天，等检察院认定我无罪后咱们再打，您觉得呢？”说话时老秦微微眯眼，一束扫描光柱悄然洒落。 “只能这样了。” 苏占斌略带沮丧的起身，正想告辞，那厮忽然又问：“带手套没？” “当然。” “我给你当陪练怎么样？”老秦拉上窗帘、取出自己的拳击手套，接着赤脚站在地毯上，“你攻我守，条件有限，场地只能将就了。” “好主意！” 苏占斌用力一锤掌心，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打，但防守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他连对方的防守都破不了，实战结果不问可知。 梁兴亦是眼前一亮。 在师弟的住处、师弟又只防守不攻击，这种情况下就算接到举报，警方也只会认定是姓苏的寻衅滋事，不用担心被人栽赃陷害。 这心计…… 就是场面有些少儿不宜，两只精壮的男银光着上身，万一哪个不小心栽倒、另一个还得去扶，这被腐女看到还不得狂流鼻血？ “对了，你是多少公斤级？” “跟你一样。”苏占斌明白他的意思，自信道：“我看过你跨级挑战的录像，恕我直言，省队和校队不是一回事，你最好小心。” “也对。”老秦无意争论，毕竟拳头胜于雄辩，打赢了才有说话的资格。 事实上鹰酱经常从高中和大学选人参加奥运会，所以校队中的佼佼者随时可能变成国家队的一员，省队和国家队哪个更厉害？ ——乒乓球另当别论，在这方面华夏市队就能打的鹰酱国家队叫爸爸，尤其是奉天那嘎达，除了大魔王就是不懂球的刘胖子。 “你有护头有吗？我只带了护裆。” “没，我就一幅拳套。” “行吧，拳套就拳套，那让他录像行吗？”老秦指指小师兄：“先小人后君子，加道保险，顺便给咏春堂的师弟们做个参考。” “这……” “放心，脸给你打上马赛克。” “好吧。” 苏占斌年轻、脸皮也薄，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而且对方办事敞亮，丑话和目的都说在前头，应该不至于出尔反尔。 梁兴点头，准备就绪后喊了声开始。 老秦住的是套间，进门是个小客厅，面积不大，挪开沙发茶几也就宽三米、长四米，施展步法的空间很小，好在两人都不在意。 “呲呲！” 苏占斌试探性的出了两拳，老秦竖起手臂硬接，感觉对方的拳力跟蜜蜂差不多，于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步法和组合拳技巧上。 “砰砰砰砰砰砰！” 空间狭窄，苏占斌又只攻不守，没过多久便打出了组合拳，老秦下身不动，以转马配合摊、伏、膀沉着应对，不过并没用黏手。 十秒后，第一轮组合拳结束。 拳击比赛最忌毫无意义的爆发，所以虽然还能继续，但苏占斌准备回口气、舒缓一下手臂积累的乳酸，不料对方忽然欺身而上。 不打，只是压迫空间。 苏占斌下意识的后退，想起此处并非擂台又有些羞恼，于是再次爆发一轮组合拳，老秦依然半步不退，待对方停手后再次迫近。 这是……逼我用步法？ 苏占斌似有所觉，右脚一蹬、左脚向左斜前方滑移，左脚着地后右脚迅速跟进，以向左环绕步避开对方正面，完成后挥出刺拳。 转马、摊手，继续迫近。 因为不能进攻，所以老秦想通过这种方式测试对方的实力，拳力、组合拳技巧都测过了，剩下的便是步法、战术、以及反应速度。 十分钟后，梁兴终止比赛。 “我输了。” 苏占斌苦笑着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下颌处汗水接连成串，反观老秦，跟十分钟前几乎没什么两样，仅额头上象征性的出了点汗。 “先去冲个凉，回来再说。” “唉，谢了。” 等他冲洗完毕，小客厅里已经恢复如初，茶几上热气枭枭、茶香四溢，仅是嗅上一口便令人倍感放松，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坐，桌上有水果，别客气。”这厮拿宾馆提供的、不限量的赠品做人情，待对方坐定后又笑着问道：“你在省队多久了？” “今年刚进。” 苏占斌只觉脸上发烧，自嘲道：“我原来是市队的，进了省队觉得自己挺厉害，一听说你来佛山就跟教练请假，唉，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老秦不以为然：“咱们练搏击的都这样，不比试怎么知道自己差哪儿？差哪儿都不知道练了也白练。” “师弟，你这话太绝对了。”梁兴皱了皱眉，“搏击首先要打基础，基础不稳比试的再多也就是街头混混的水平，成就有限。” “两回事儿。”老秦摇了摇头，给两人添水，心平气和的道：“就像他，能进省队的基础和天赋都差不了，他欠缺的是方向。” “方向？”苏占斌若有所思。 “就是你擅长什么、喜欢什么、缺陷在哪、以后想向哪个方向发展，但你擅长的和你喜欢的不见得一致，所以需要实战校对。” “唔……” 苏占斌听的半懂不通，华夏不缺人才，教练也只会给有希望进入国家队的尖子因材施教，他这种二队都算不上的哪听过这些。 老秦见状不再理会，转对梁兴道：“师兄，我觉得咏春堂的学员其实也需要多实战，总不能学了一年连街头混混都打不过吧？” “哼！那是他们心志不坚。”梁兴面色不虞，“你是没看到，大部分学员站个二字钳阳马都叫苦连天，马步不稳拿什么实战？” “卧槽，还有这样的？” “别提了，以前我带班还能好点儿，后来我去洛杉矶找你，等回来再一看，特么的还不如我走之前，一个个的边站桩边刷抖音。” 小师兄气的直骂街：“教他们练功跟逼他们似的，我站那儿就装装样子，我一转身立马松懈，他们给我学的？我是小学班主任？”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苏占斌哀怨的看了梁兴一眼，“秦先生，您觉得我有哪些缺陷？老实说，跟您比我觉得缺陷太多了。” “别，不敢当。” 这货说是不敢当，挑毛病的时候一点不谦虚：“我觉得吧，你拳力一般，体力也一般，组合拳还行，步法一般，战术差了点儿。” 苏占斌苦笑，这跟没说一样。 “你看这个。”老秦调出他和蜜蜂的比赛，解释道：“你的拳力跟他差不多，但他的步法要比你灵活的多，呃，就是态度不积极。” “这是64公斤级决赛吧？” “对，算了，我直接说吧。”老秦发现自己挑了个反面教材，当初蜜蜂消极比赛，被他单手打脸后又急着挽回，几乎没用过步法。 “愿闻其详。” “好拳击手即使短板也在水平线以上，你现在将将达到及格线，最好补一补基础，尤其体力，这是基础的基础，你平时跑多少公里？” “十公里。” “嗯？”老秦一愣，不应该啊！ 苏占斌有些不好意思：“我跑的慢，在市队的时候他们都叫我苏铁头。” “所以你其实擅长挨打？” 老秦明白了，感情这位是肉盾型选手，难怪水平不咋地还能从市队升到省队——基础可以后天弥补，但铁下巴、铁头却是天生的。 职业拳坛有不少类似传说。 比如小克里琴科，技术、体力都没得说，但却是个玻璃下巴，挨一下就倒，后来由战士转职巫师，凭借超人一等的技术走控制流。 再比如中量级拳王根纳季.戈洛夫金，攻高防高，经常主动迎接对方的拳头、再反手回以重击，成功卫冕二十次，靠的就是抗打。 “嘿嘿。” 苏占斌只笑不说话，毕竟能打人谁想挨打？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乌龟、野猪、狗熊、打不死的小强，哪个外号落头上他都闹心。 “试试加强爆发力吧。” 老秦想了想，建议道：“或许戈洛夫金的打法更适合你，现阶段想取得成绩可以依靠战术，你的组合拳还行，就是不会制造破绽。” “制造破绽？” “呐，你自己看。”老秦递上手机，“这家伙叫犀牛，战术大师，防守大师，可惜天生神经反应速度慢，要不然绝对是拳王的料子。” 苏占斌将信将疑，缩回座位仔细观瞧。 “梁哥，咱继续，刚说到哪儿了？哦，想起来了，你是小学班主任。” 小师兄想打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两份建议 说起来老秦和梁兴还没交过手。 两人刚见面就因为带艺投师闹的不欢而散，等周管事从中说和又赶上老秦参加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一来二去的就给耽误了。 “师弟，等你恢复清白，咱俩过过手？” “行啊。”这厮答应的干脆痛快，反正肯定打不过，从中汲取经验才是正事儿——拼命另说，以伤换命什么的谁的经验都没他多。 毕竟模拟对抗死不了人。 “我觉得吧，学员还是得鼓励，你不能拿入门弟子的标准去要求他们，从花钱学艺这方面讲，咏春堂和其他武馆其实没太大区别。” 小师兄眉头皱的更深。 他生在咏春堂，是嫡传、家传、铁定的下一任掌门，归属感极强，听到老秦拿咏春堂和其他武馆相提并论，本能的就心生反感。 “别不乐意，你想想，人家交钱图啥？” “学功夫，真功夫！” “他们能分清真假？” “我咏春堂岂会误人子弟？” 老秦伸手压了压，轻声道：“梁哥，你得站在外行人的角度想，在普通人眼里，能打的就是真、不能打的就是假，就这么简单。” “不下苦功拿什么打？” 问题又绕回来了，老秦苦笑：“咱一个一个来，先捋清思路、再研究办法。先不谈他们偷懒的问题，你就说我的想法对不对吧？” “……嗯。” 动静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老秦也不在意，继续道：“第二个问题，咱得端正态度，比如我，我拜师叫求学，求着师父教我东西。” 小师兄瞥他一眼，心说这还差不多。 “但学员不一样，他们跟咏春堂什么关系？”这厮一挥手：“难听点儿说跟这家宾馆差不多，不求着我来，但我花钱了就是顾客。” “你还想让我拿他们当上帝？” “那不至于，就是个比方。宾馆肯定不会拿我当亲人，但该有的它得有，否则下次我肯定不住这儿，有朋友来也不会往这儿领。” 梁兴沉默。 记名弟子和入门弟子人少、学习时间长，像老秦，拜师礼交过一次，以后也就三节两寿送些礼物，大部分收入还是得指望学员。 咏春堂也要吃饭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每天对他们笑脸相迎，叫他们起床、给他们打洗脚水？”小师兄有些激动，自尊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 “那个，我能说一句吗？” 苏占斌举手，凶巴巴的脸偏做出一幅小心翼翼的模样，直叫人辣眼睛，老秦一捂脸，没好气的道：“有话说话，不许恶意卖萌。” “哦。” “你还卖！再卖萌揍你啊。” “我……” 倒霉孩子揉了揉脸，低声道：“我是觉得梁先生想的太偏激了，拳击队也有培训班，有时候我们还欺负……呃，帮他们提高一下。” “然后呢？” 老秦翻了个白眼，欺负萌新菜鸟就直说，还「帮他们提高一下」，你咋这么会说呢？照这么形容，放任不管岂不是「自由成长」？ “然后就跟他们说，揍他们都是为了他们好，再就是给教练站站台，告诉他们大家练的都一样，最后列出我们的训练量吓唬人。” “就这么简单？”小师兄满脸疑惑，对方说的这些他一样没落，为啥咏春堂的学员就带不起来？莫不是附近盖楼坏了祠堂风水？ 噫—— 他赶紧摇头，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要讲科学、拒绝封建迷信，带不起来一定有原因，风水什么的不能讲，老爹要打人的。 “师兄，我觉得这是因为两家学员的期望不一样。” 老秦解释道：“他那儿的学员就没指望能有多高成就，顶天跟省队打个平手，期望低，所以容易实现，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 “省队还低？”苏占斌不服气。 “嘁，拳击上限是世界拳王，是泰森、梅瑟威，国人眼里的功夫是金庸古龙卧龙生，你说低不低？”这厮怪眼一翻，当即反怼。 “呃……那是挺低的。” “所以嘛，咏春堂学员就算知道飞不起来，心里也会不自觉的抱有幻想，结果现实太骨感，骨感到看不到希望，于是自暴自弃。” 小师兄头疼，他也不会飞，咋给学员希望？ 老秦却没提这茬，反而对苏占斌下了逐客令：“看完了吧？回去慢慢琢磨，有机会咱再正式打一场，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铁头。” “能发给我吗？加你个微信。” 苏铁头起身，猜测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不方便外人听，毕竟是初次见面，对方能陪他打一场并指出缺点和方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OK。” 师兄弟起身送客，再次落座后老秦换了壶茶，边忙活边问：“梁哥，这哥们儿啥背景？” “大师兄的亲戚。” “我说呢。”老秦了然，换一般人跑到咏春堂指名道姓的找他切磋，梁兴能搭理对方才怪，更别提亲自送到宾馆、并且全程陪护。 “我是怕你把他打坏了。”小师兄特实诚，“这小子我没见过，万一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跟你嚷嚷几句，大师兄那边不好交代。” “嘿嘿，不至于。” “你觉得这话我信吗？” “咱还是聊聊咏春堂吧。”这厮心虚，“一年的时间不可能把功夫练的多深，所以我觉得还是得从结果出发，好苗子另当别论。” “仔细说说。” 入室弟子有资格对门派发展提建议，因此梁兴并没觉得受到冒犯，毕竟最后的决定权在他爹手上，更何况小师弟早晚要带艺另投。 “我教过几个徒弟……” 老秦将他教授久米千代、程仙儿、法蒂娜的经验总结了一下，听的小师兄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实践出真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留学生那边正在申请社团，我琢磨着就教他们摊、伏、膀和连环日字冲拳，脚下功夫只教三星桩，尽快让他们有自保的能力。” “然后呢？” “如果有了自保能力还想学，我就从小念头开始慢慢教，先筛掉那些不肯吃苦的，再考验心性和悟性，最后留下来的就是真传。” 梁兴陷入沉思。 拿咏春堂做比照，加入社团的留学生相当于学员，学小念头的那批相当于记名弟子，只有心性、悟性俱佳者才有机会拜入门墙。 似乎……有点儿道理。 “要不这样。”老秦一拍手：“我教留学生、你教学员，明年让他们打一场，或者做个调查问卷啥的，哪种教法让学员自己定。” “我先问问我爹吧。” 小师兄起身，让学员自己定的话，他们肯定会选师弟的教法，既能快速拥有实战能力又不耽误后期深造，比整天站桩有趣的多。 但有得就有失，教出的学员连二字钳羊马都站不稳，别的门派少不得会说咏春堂糊弄人，所以只看梁掌门要面子还是要里子了。 “这就走了？一起吃午饭呗？” 老秦不说还好，一说梁兴走的更坚决，小师弟做菜的手艺没的说，但吃菜忒挑，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用老话讲就是没饿着。 饿他三天，你看他还挑不挑？ 事实上这厮纯属假客气，小师兄家教严，食不言寝不语、吧唧嘴都不会，哪有麦姐姐秀色可餐？连饭带人一起吃，这才叫生活！ …… 怎么吃的不做细表，总之一顿饭吃了俩小时，两人身上到处都是菜叶和酒水，于是顺理成章的去浴室冲洗，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啊？你也要走？” 这厮躺在浴缸里一脸萧瑟，丘比特不爱我了吗？早上于妹妹刚走，下午麦姐姐也要回京，难道媳妇儿口含天宪，以后全靠手办？ “再不走就舍不得走啦！” 麦殊送上香吻，又哑着嗓子道：“我要是年轻十岁，说什么也得把你抓牢，可惜我比你大九岁，再不及时止损姐就折你身上了。” “那……” “只要姐没结婚，随叫随到。” “哈，我以为你会说爱过呢。” “嘁，小屁孩儿，姐过了那个年纪啦！”麦殊有些伤感，“再过几年人老珠黄，找你你都不会搭理我，什么爱不爱的，没意思。” “你胆儿肥了是吧？还没走呢就敢造反。”老秦不想以伤感结尾，恶声恶气的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是小屁孩儿？你是谁姐？” “我！我是小屁孩儿，爸爸我错了！” “语气不诚恳，罪加一等！” “小屁孩儿！有本事你弄死我。” “嘿！叫板是吧？” “来啊来啊！” “来就来！” “啊，爸爸我错了！” 水花再次激荡，朦胧的雾气遮住了浴室内的旖旎，最后麦殊被老秦背着办理退房，查房的阿姨还摔了一跤，气的阿姨隔空大骂。 “呐，不许拒绝。” 路过一家店铺时老秦叫停了出租车，再回来塞给她一个礼盒，麦殊仰头将泪水憋回眼眶，强笑着打开，是一只翠绿色的玉镯。 “别多想啊，留个纪念。” “才不会，你给多少我都收。”她伸出皓腕，老秦识趣的给她戴上，可惜搜肠刮肚也想不出风雅之词，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好看。 这厮是个俗人，但却喜玉不喜金，而且他并不觉得麦殊配不上美玉，相反他觉得麦姐姐有原则有个性，即使只做朋友他都愿意。 就怕麦姐姐不愿意…… —————————— 京城，于蓓双手裹住纸杯，对面是声音温和的女警官，掌心的热气让她忐忑的心情渐渐平静，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男人的笑脸。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警官给她换了杯水，语气依然温和：“根据法律规定，在公安机关掌握证据前主动供述，可以按自首情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所以自首才是对你妈妈最有利的结果。” “包庇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以她的犯罪情节，减刑后也许再过一年就能恢复自由。” “我们不强迫，只是提供建议。” 警官没提于彪和于鑫，爷俩恶贯满盈，即使自首也是死路一条，而且于鑫入狱后不停的咒骂于蓓，让她劝服很可能会起反效果。 于蓓的奶奶和「大娘」有通谋嫌疑，而通谋以共犯论处，就算不死也是无期，以她们的年龄恐怕等不到减刑出狱的那天了。 反倒是于蓓的生母屡受排挤，婆婆和正房总想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身上，所以她是最好的突破口。 如果能说服她主动供述，那么不仅她本人能减轻罪责，对案件的进展也会有很大帮助，因此女警官才会不遗余力的劝导于蓓。 “我打个电话行吗？” 女孩儿半是犹豫半是哀求，毕竟主动供述会让于彪死的更快，而且以她妈妈的性格，或许此时最恨的就是她这个亲生女儿吧？ “这……你稍等，我需要请示。”女警官转身出门，片刻后递给于蓓一部手机，温声道：“只能在这里打，通话过程会做录音。” “谢谢。” 手指抬起又放，号码输入又删，最终于蓓深深的吸了口气、轻点呼叫，等待的时间似乎无比漫长，直到某一时刻电话忽然接通。 “哥。” 她的声音异常嘶哑，老秦心里「咯噔」一下，沉声道：“有人欺负你？” “没，我就是、就是……” 于蓓伪装出的坚强瞬间如玻璃般粉碎，抽泣着将心里的难过和犹豫一一倾诉，老秦听的直嘬牙花子，暗地里不知骂了老黄多少遍。 疏不间亲呐！ 那是于蓓的父母，不管他怎么选，万一哪天后悔了都会怨他，这种破事儿躲都躲不及，老黄那个缺德带冒烟的非得让他背锅。 ——其实是阚队的主意，但这厮就认识老黄。 “哥，我该怎么办？”姑娘又一次求肯，听的女警官都低垂双眸，同为女性，她理解对方在无依无靠时寻找依靠的迫切心情。 “唉。” 老秦一声长叹，低声道：“你爸估计难逃一死，说句不好听的，在监狱里等死其实也挺遭罪，不如……嗯，劝劝你妈，自首吧。” “可她不会听我的，她现在最恨的就是我。” “这个好办，你找个律师一起去见她，给她解释解释继承法。” “继承法？” 于蓓一愣，负责监督的女警却心头大亮。 老于是煤老板，除了非法所得还有合法收入，他和他儿子必死无疑，他老娘和他老婆也够呛，剩下的那些情妇根本没有继承权。 所以，于蓓将是亿万家财的唯一继承人。 一个为了讨好土豪不惜逼迫女儿献身的女人，在得知女儿继承了土豪的全部财产、而且只要坐一年牢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时。 她会怎么选？ 反正老秦认为她的选项里不会出现爱情，想想克娜露丝，他和阿曼达还没结婚这女人就拿他当长期饭票，要是两人结了婚—— 克娜露丝弄死他都不稀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实验班 “爹，您看……” 小师兄垂首侍立，梁掌门眯着眼端坐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对核桃，半晌后，他抬首凝视儿子，温声道： “你怎么看？” “爹，从学员的期望和收入上我觉得师弟说的有道理，但人言可畏，我怕这样做会坏了咏春堂的名声。”梁兴低声讲述心中犹疑。 “有道理，那你准备怎么选？” “这……”梁兴不解的看向父亲，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带着期盼和鼓励的目光，于是他不再犹豫，挺起胸膛道：“儿子想试试！” “哈哈，好！好！” 梁掌门长身而起，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大笑道：“记住，有得必有失，老成持重也好、开拓进取也罢，你想做，那就放手去吧！” “是！” 小师兄转身出门，梁掌门抚须含笑、表情欣慰，他老了，咏春堂早晚都要交给梁兴，如果事事由他做主，儿子什么时候能自立？ 至于其他门派的非议—— 玩儿蛋去吧！我咏春堂怎么教徒弟用得着你们指手画脚？传统？按传统学艺不少于三年，你家的培训班是几年？俩月还是仨月？ 另一边，梁兴也在思量。 咏春堂每年三月份开山门，也就是说这一期的学员还有五个多月就要毕业，半路转变教学方式的话，说不定基础和实战都学不好。 正琢磨呢，耳边传来内院的窃窃私语。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就在小鬼子对面，秦师兄那一指头下去，我靠！咔的一声，我头发当场就竖起来了，差点儿吓尿裤子。” “竖起来还能尿？” “嘿嘿，别人肯定不行，杨小姐就未必。” “服了，这你都能开车？” “大帝嘛，后宫三千，老司机稳稳的。” 特么的！小师兄额头冒出两条黑线，吹牛的叫赛瑞，因为与《鬼吹灯》的女主谐音被戏称为杨小姐，开车的叫康锡，自称大帝。 这俩堪称本届学员中的活宝，一个到处吹牛、一个整天讲荤段子，练功偷奸耍滑而且屡教不改，唯独心态好，怎么训都不生气。 “嘘——班主任来了！” 门口盯梢的一声提醒，众学员瞬间作鸟兽散，等梁兴板着脸转到内院，一个个全都像模像样的在那比划，气的他血压直线飙升。 “赛瑞，康锡，出列！” 小师兄恶狠狠的瞪着这俩活宝，又指了指刚才盯梢那位：“小念头十遍，二字钳羊马半小时，土豆你看……算了，你俩一起练。” “是，师兄。” 小土豆老实应下，他是梁兴指定的学习委员，有监督之职，学员不听话他也要跟着受罚，其实也是梁兴的私心，多练才能多得。 “嘿嘿，师兄，您吩咐。” 俩滚刀肉嬉笑着抱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小师兄气得额头上血管直蹦，冷笑道：“杨小姐是吧？大帝开车挺稳呐？” “呃……误会，误会。” “别废话，两个选择。”梁兴竖起食指，“第一，咏春堂全额退款，你俩打哪来回哪去。” “第二，我选第二！” “我也是！师兄，您说啥我都答应，就是别撵我走，我爹说了，敢出咏春堂的大门就把腿打折，我还年轻，瘸腿怎么找老婆啊？” 两人不等他说完又开始耍宝，学员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的脸色通红。 “第二。”梁兴黑着脸，冷声道：“我准备开个实验班，你俩以后接受特训。” “啊？” 活宝傻眼，其他学员也报以同情的目光，小土豆偶尔吃顿小灶已经够惨了，黑面神特训、还是实验班，他俩能活到毕业那天吗？ “师兄，还有第三没？” “是啊师兄，我俩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呵呵，重新做人？你们问问大家信不信？”梁兴冷笑，“就两条路，想走人马上给你们退款，想留下就得参加特训，选吧！” “特训！” 两人齐声回应，顿了顿，赛瑞小心翼翼的问：“师兄，特训是怎么个章程？我先声明啊，我不是懒，我膝盖受过伤，站桩疼。” “我也是，我小时候崴过脚……” 梁兴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血压又开始飙升，有气无力的将老秦那套讲了一遍，只是讲着讲着，忽然发现对面那俩一脸喜色。 “师兄，我也想参加特训！” 有人冒出一句，其他人也跃跃欲试。不用站桩、招式又都学过，那岂不是直接就能实战？这哪是惩罚，明明是天上掉馅饼嘛。 “瞎凑什么热闹？！” 小师兄眼睛一瞪，冷哼道：“实验，实验懂吗？他俩是死马当活马医，你们站了大半年的桩，现在改道，以前的苦功全白废了！” “想加入没问题。但我丑话说前头，功夫不是一朝一夕，三天不练门外汉，你们已经踏进了半只脚，要不要放弃你们自己定。” 众人面面相觑。 赛瑞和康锡无所谓，反正他俩偷奸耍滑啥也没学着，可实验结果还尚未可知，他们辛苦了这么久，万一结果不好可就亏大了。 “师兄，能先试试吗？”有人提问：“我想正常参加训练，利用空闲时间去实验班。” “对啊对啊，给我们点时间考虑吧。” “让我们先试试吧。” 梁兴气的直乐，这帮家伙平时训练开小差、一有空闲懒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勤快上了，早这么勤快他还办什么实验班呐？ 不过让他们参加也行，训练量一增加肯定有人受不住，吃不得苦的注定成就有限，教些自保的手段也算对得起他们的学费。 “行了！都回去训练，实验班在外院，谁先完成功课谁先就去，土豆，你给他们计数。” “是，师兄。” 小土豆憨声憨气的答应，这孩子老实，让他管纪律没人害怕，但让他计数谁也别想糊弄过去，只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啥都不好使。 “你们两个，跟我来。” 梁兴带着俩活宝直奔前院，内院众人边比划招式边支棱着耳朵，不一会儿前院便传出惨叫和小师兄的怒斥声，听的大家直哆嗦。 这是特训？ 借机出气还差不多。 “廖师兄，你刚才的招式不对，这次不算。”小土豆心思单纯，师兄让他计数他就不会分心他顾，只扳着手指头给众人计次数。 廖姓学员苦着脸，知道解释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重头再练，其他人也再不敢分神——这是咏春堂的规矩，一招出错全套重来。 正房，梁掌门老怀大慰，暗自给关门弟子记功。 …… “阿嚏！” “哥你感冒了？” “没，可能是谁在背后骂我吧。” “一想二骂三念叨，说不定是有人想你呢？” “也对，是你不？” 这厮笑嘻嘻的陪妹子聊天，于蓓的劝服很有效果，作为奖励，阚队向局领导申请后特许她使用手机，不过提前声明会做录音。 于蓓她妈姓李。 起初警方、律师、于蓓联袂而至，李妈还一脸坚定，不仅大骂女儿不孝、还声称等她父亲出狱后要跟她解除母女关系巴拉巴拉。 结果……真香！ 警方把于蓓奶奶和「大娘」的供述一讲，律师再解释一下于彪和于鑫死刑后的财产继承，李妈当场心啊肝啊的对女儿一通安抚。 线索？没问题！ 要不是警察反复提醒她诬陷、伪证也要承担刑事责任，李妈编也要把这一家编死，她和老于根本没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钱。 现在除了她女儿，老于一家哪个活下来都是在分她的钱，没说的，搜肠刮肚也得想出足够的线索，赶紧送他们上路，冥币管够！ “你晚上住哪？” “招待所，吴姐陪着我。” “哪个招待所让说吗？安全不？”老秦没问吴姐是谁，猜也知道是警方派来的，一方面方便监视，另一方面也是对于蓓的保护。 拔出萝卜带出泥，万一那些收过贿赂的狗急跳墙，把她绑了威胁于彪也不是不可能。 “西山宾馆。” “不是招待所吗？怎么又成宾馆了？”这厮急了，暗道难不成她现在已经被绑了、通过这种方式求救？不应该啊，那是首都！ “哥，西山宾馆是首都军区招待所改建的。”于蓓知道他是个土鳖，连忙解释：“距离首都军区司令部一百米，挨着陆军学院。” “这还差不多。” 老秦放心了，军区司令部门口，借那帮人一百个胆也不敢在虎口拔牙，更何况还挨着陆军步兵学院，分分钟出动数千子弟兵。 …… 要说渣男其实挺忙，安抚过于妹妹，看时间差不多又给麦姐姐送温暖，等他放下电话洗了个澡，跟媳妇儿煲电话粥的时间到了。 不过这次除了日常撒狗粮喂佟雅琪之外，还有正事商量。 “收购股份？” 江莜竹推开闺蜜，轻声道：“用我爸的名义没问题，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的卡里还有九十万多一点。” “狗大户要破产了？”佟雅琪耳朵长着呢，闻言呼的一下从身后把她抱住，“老婆别怕，以后我养你，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起开！” “嘻嘻，给我暖房钥匙我就走。” “想得美，老公你等等。” 江莜竹扔下电话、拖着疯婆子就往外走，她一直坚持锻炼，体力一天好过一天，等出了门把疯婆子一扔，又赶紧蹿回卧室反锁。 “老婆你开门呐！” 佟雅琪嗷嗷乱叫、吱吱挠门，江莜竹噗呲一笑，拾起手机道：“这死丫头跟你一样，每次把她关门外都这样，还好她不会爬墙。” “哼，敢跟我抢女人，你让她等着！”这厮恶狠狠的威胁，至于挠门爬墙什么的，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嘛，略过略过。 江姑娘抿嘴偷笑，说起正题。 两人都没有找老江借钱的意思，毕竟那厮开着四百万的豪车、住着上百万的别墅，钱不够抵押一下也就有了，没必要开口借钱。 “我觉得咱应该等等。” “为啥？老王一跳船，我再把老徐捶趴下，拳馆说不定就倒了。” “因为便宜啊。” 江姑娘给他解释：“你们的约战闹的沸沸扬扬，王海肯定想借机将股份卖个好价钱，但比赛就在近期，短时间内他卖不出去的。” “那万一呢？” “就算卖掉也是溢价出售，不会对拳馆经营造成影响，我担心的是老徐出手他自己的那份股权，不过有我爸盯着，问题不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秦猛然一惊，如果他买下王海的股份、回头一看老徐跳船了，不管是不是溢价，对他而言都是血亏。 “贤内助，我老秦家积德了。” “那你亲亲我。”江莜竹被他夸的心花怒放，继续解释道： “等你们打完，无论王海的股权在谁手里，价格都会暴跌，到时再让我爸接手，省钱的同时还能给老徐继续经营下去的信心。” “吧唧吧唧吧唧。” 这货差点儿把话筒嘬个窟窿，美的鼻涕泡都快破了，心中生出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受，可惜没啥文化，说不出来。 一番商讨后，两人定下策略。 先让老江跟王海接触、借机试探老徐有没有跳船的意思，之后保持接触、顺便给老徐留个念想，确保一旦他跳船会及时告知。 如果跳了，万事皆休。 如果没跳，等比赛结束再看王海的股份在谁手里，相信彼时不管在谁手里都急着转让，最后再以略高于评估结果的价格购买。 得手后经营上保持不变。 但老江会将老徐的名气逐渐转移给拳馆，通过鼓励学员打假、水军炒作等方式将「武术打假第一人」变为「武术打假第一馆」。 ——这也是江莜竹的建议。 不得不说，人力有时穷，老秦的谋略天赋还行，小聪明也有一些，但距离明察秋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好在他有个好媳妇儿。 父女俩如何商议不做细表。 总之老江很不开心，跑腿倒无所谓，老江相信有他帮忙出谋划策，女儿上位是早晚的事，到那时就是一家人，帮忙也是应该的。 主要是这桩生意没什么赚头。 京城租金贵，搏击又是小众爱好，所以拳馆的投资回报率高不到哪去，便宜女婿还不能露底，否则有他站台多少能起些宣传作用。 没办法，国内就这风气。 如果老秦和老徐同在一家拳馆，少不得有人会说他们打假拳，但帕奎奥打赢梅瑟威后又跟梅瑟威的推广公司签约就没人挑理。 扯远了。 总之不管情不情愿老江都得去，还要尽心尽力的帮便宜女婿赚钱，以他的经验看，娘家人越有本事，女儿夺位的成功率就越高。 反过来说，拳馆挂在他名下，万一女儿跟那小子闹掰了，别墅、白宫一号、以及京城的拳馆就是那个小王八蛋给他闺女的补偿。 老江精着呢！ …… 不过跟摩根比起来老江还差得远，无论知识、见识、胆识还是对待婚姻和渣男的态度老江都相形见绌，没办法，文化风俗不同。 上午十点。 圣昆廷监狱阳光明媚，摩根却满面阴霾，手中拿着今早收到的女儿来信，脚下堆了一地烟头，他跺了跺脚，仿佛困兽般焦躁不安。 该死的女人！ 她像蚂蟥一样在自己身上吸了十九年的血，却在自己入狱后抛下女儿不管不顾，上帝保佑，女儿总算找到了合适的伴侣，结果她又来了。 这是撒旦的旨意吗？！ 摩根不管撒旦怎么想，反正他必须让克娜露丝离开女儿，否则以她的脾性，阿曼达和秦分手是早晚的事，现在的矛盾只是开始。 “铛铛。” 他敲了敲窗，名为监视实为保护的狱警立刻转身。 “告诉典狱长，我要见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突破封印 “小哥哥，办卡么？” “不办！” “小哥哥，你身材好好哦，一定经常健身吧？” “还行吧。” “那不如买几节私教课、聊聊怎么锻炼更有效果？” “不买！” “帅哥~你看……” “多少钱一节？” “不贵的帅哥。” 妹子眨眨眼，为了生计不得不强忍啐他一脸的冲动、昧着良心说假话，只是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对面的落地镜。 “按次，不用你教，就当陪我聊天。” 色胚也瞥了一眼，镜中的妹子长相一般，头系淡粉色发带、身穿浅蓝色运动文胸和米黄色热裤，马甲线比久米千代明显一些。 “不好意思，我们按课程收费。” 妹子热情消减，不动声色的跟他拉开距离，来健身房不买私教课的大有人在，但是花钱找人陪聊——你这是泡妞还是找小姐？ “那算了，你忙你的吧。” 这货热情消减的更快，他倒没啥想法，纯粹是嫌人家三围达不到要求，撸铁这么枯燥，有个声娇体柔的漂亮妹子才有动力嘛。 妹子撇撇嘴，扭头走了。 健身房位于地下一层，距离宾馆不远，老秦又闲的发霉，刚好晨练时看到了宣传图片，于是吃过早饭后便兴冲冲的跑来办卡。 不过他办的是体验卡，按次收费的那种，妹子劝他办的是季卡、年卡。 “小付，什么情况？” 店长眉头紧皱。按规定，私教没课时要在训练区巡视，一来防止顾客出现意外或者损坏器械，二来还能借指导的机会推销课程。 “遇到色狼了呗。” 妹子翻了个白眼，店长一听就懂，健身房里牲口多，上午时分人又少，这会儿训练区就一位顾客，小姑娘避着点儿也是应该。 “咣当！” “说什么呐？我怎么你了？”那厮不干了，他正举杠铃呢，闻言差点儿没砸胸口上，心说老夫隔着镜子看了一眼就成色狼了？ 平的跟飞机场似的，你在侮辱我的审美你造不？ 这都能听到？ 店长和妹子面面相觑，他们在前台，进门右拐是淋浴区、左拐是跑步机一类的电子设备，再向里才是器械区，中间还隔着玻璃呢。 “先生，不好意思，误会。” 店长揪着不情不愿的妹子上前圆场，不管咋说顾客都是上帝，没抓住上帝耍流氓的把柄之前该道歉还得道歉，否则会被投诉的。 “误会？” 这厮怪眼一翻，拿下巴指了指妹子：“我没打算追究责任，所以你也用不着给她打掩护，把话说清楚就行，我怎么就成色狼了？” “这……”店长语塞。 “算了，你去翻监控吧。” 老秦语气变缓，本来也没多大事儿，他只是不忿对方偷懒、被逮了还往他身上甩锅，不料妹子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当场反怼： “不是色狼你让我陪你聊天？” “小付！” 店长脸色阴沉，这种言语上的骚扰防不胜防，就算报警也拿不出证据，还不如息事宁人，无奈手下和顾客都没有退让的想法。 “我碰你没？” “没有！” “那我怎么跟你说的？” “你让我陪你聊天！” “把话说全喽！”老秦示意店长闭嘴，“是你问我买不买私教课，我说按次、不用你教，陪我聊天就行，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对！” “我还提过其他要求吗？” “没有！” “那你凭啥说我是色狼？”这厮看向店长，“你给评评理，我一没碰她、二没说啥下流话，正常花钱买课，怎么就成色狼了？” “小付！给这位先生道歉！” “我不！” “别，咱有事儿说事儿，不是我仗着有俩糟钱儿欺负人，先把话说清楚了再讨论谁道歉的问题，如果是我错了那我给她道歉。” 店长头大。 从两人的对话里他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经过，顾客的话有歧义、小付妹子有脾气，俩人都有错，但开门做生意的总要和气生财。 “我是这家店的店长，您叫我小褚就行，先生贵姓？” “免贵姓秦。” “秦先生，您看这就是个误会，小付年轻不懂事，我代她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回头我送您张体验卡，咱们交个朋友。” “别别别。” 店长这一客气老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妹子那边眼圈泛红、眼瞅就要掉豆子，再不依不饶不是他的性格，当下连忙摆手道： “我不是这意思，姑娘你也别生气，这样，反正现在店里没别人，我做我的，你们看着，我其实就是一个人无聊想找人唠嗑。” “这……好吧。” 褚店长松了口气，心说这位看着不像是个不讲理的，或许真有误会也说不定。小付却不太服气，咬着下唇气鼓鼓的瞪着那厮。 结果没过两分钟，妹子先忍不住了：“先生，您这样练不对，力量训练是有氧运动，快速卧推并不能增加胸肌的厚度和轮廓。” “他不需要那些。” 外间忽然有人接话，两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妹子眼前一亮，褚店长亦是满脸堆笑，招呼道：“阿苏，怎么来的这么早？” “没办法，大神说我欠锻炼。”苏占斌几步走到近前，边做热身边道：“早啊大神，我常来这儿，从没见过你，刚办的卡？” “嗯，你没回省队？” “好不容易请的假，回去那么早干嘛？再说反正都是训练，我们宿舍臭的待不了人，还是家里舒服，况且还有小付妹子养眼。” “你们认识？” 妹子被夸的心花怒放，同样的话不同人说，那效果绝对不一样，放老秦身上就是耍流氓，放苏占斌身上就没问题，谁让他帅呢。 “当然，没听我管他叫大神嘛？” 真.帅哥一甩头一耸肩，慵懒不羁的帅气扑面而来，姑娘当场眼泛桃花，心里尖叫着要死了要死了，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大神？” 同为男性的褚店长还算清醒，扭头看看老秦，忽然发现对方从卧推开始居然一直没停过，而且说话时半点用力的迹象都没有。 这得啥体力才能禁得住啊？ “我说你烦不烦？想泡妞去外边儿，别耽误我锻炼。”那厮臭着脸撵人，知道自己帅还往老夫身边凑，成心拿咱当绿叶是吧？ 哥学过面目全非脚你信不？ “听见没老褚，说你呢。”苏占斌甩锅，“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不知道最近严打内部恋爱嘛？忙你的，别耽误我跟大神锻炼。” “……阿苏，秦先生，你们聊。” 褚店长苦着脸闪人，妹子还在犯花痴，结果帅哥一扭头：“你也别待着了，该干嘛干嘛，大神锻炼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懂？” “咳！咳！” 褚店长差点儿呛着，回过身拽上小付就跑，心说你咋看出你家大神不喜欢被人打扰的？花钱找妹子陪聊，这叫不喜欢被人打扰？ “唉，其实长的帅也是一种烦恼。” 苏占斌摇了摇头，一脸的寂寞，跟《西游降妖篇》里的空虚公子似的，老秦咣唧一声就把杠铃扔架子上，刚想怼他两句，手机响了。 “梁哥。” “健身呢，怎么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这货起身活动手臂，眼睛却死盯着大帅比，狞笑道：“带拳套没？” “呃，没带，怎么了大神？”苏占斌后退两步，心中隐约感觉不妙。 “没怎么，你不是想正儿八经的跟我打一场吗？”老秦拿手一指：“那屋大小跟擂台差不多，你去找私教妹子借两副拳套。” “大神解封了？” “少废话，快去！” “哦哦。” 苏占斌被他唬的直迷糊，挠着后脑勺就去了，帅哥出马一个顶俩，不多时又拎着两副拳击手套回到原位，身后还跟着花痴小付。 健身房没擂台，沙袋什么的倒是不缺。 不过设计健身房的八成是个老司机，否则也不会将健美操馆设计在器械区对面，等小姐姐们跳操，估计牲口们撸铁都比平时有劲儿。 “秦先生，您这是？” 褚店长眼里透着担心，阿苏是店里的老顾客、而且还是市拳击队的拳击手，万一把眼前这位打出个好歹的他们健身房脱不了干系。 “没事儿。”苏占斌不知死期将至，还美滋滋的给他解释：“大神今天突破封印，我跟着沾点喜气，你忙你的，小付帮我录像。” 啥封印？店长越听越迷糊，场上两人却不再理他，三下两下带好拳击手套就往中间凑，花痴妹子还攥着小拳头给帅哥加油打气。 没裁判，一碰拳，比赛开始。 苏占斌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又一黑，等反应过来挨揍了再一睁眼，人呢？ “阿苏哥哥小心身后！” “你闭嘴！” 帅哥心情不好，没时间顾及妹子的感受，只是一转身又是眼前一黑，好在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不管不顾的抡起胳膊就是一记摆拳。 落空！ 老秦连续两记标指，得手后转马侧身避开摆拳、继而二字钳阳马回正，又是一记标指。 “靠！” 苏占斌骂了一声，他总算看到人了，但却无法挣脱惯性，只能勉强侧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拳头由小变大、最后砸在脸上。 小付心疼的直咧嘴，恨不得冲上去挠死那厮。 然而帅哥的悲剧还没结束。 眼见对方身法太快，苏占斌连退几步以便重整旗鼓，可惜老秦根本不给他机会，螃蟹一样连连进马，将他施展环绕步的空间堵死。 “噗！”身体靠墙。 “砰砰砰砰砰砰……” 连环日字冲拳暴雨般泼洒，苏占斌双手抱头不断摇闪，老秦却盯准了那张帅脸打个没完，即便对方腹部露出破绽也权当没看着。 这货才不承认自己嫉妒呢。 丫不是说他经常去培训班帮学员们「提高一下」吗？哥今天心情好，看在大师兄的份儿上也帮他提高一下，甭谢，就这么仗义！ 再者说，昨天只防守不进攻，按系统那个死脑筋的判断不算赢，今天实打实的揍上一顿，也好用关联功能试试省拳击队的水准。 反正自由对抗时间多的用不完。 前天应下老徐的挑战后他的自由时间就已经增至近两个月，等老徐先怂后应、再加上昆仑决的大肆宣传，现在他都懒得算了。 入睡前看一眼、入梦后开双倍打上一宿，第二天一睁眼，剩下的时间比入梦前还多，这还算它干嘛？架打多了会恶心的好吧。 老秦琢磨着等跟老徐打完，赚到的自由时间应该足够他成为初中量级拳王，之后只要不叛国，这辈子都不用再为自由时间发愁。 他不愁，小付却愁的直跺脚—— 前半分钟，大帅哥防守反击。 一分钟后，大帅哥严防死守。 两分钟后，大帅哥苦苦支撑。 等到第三分钟，大帅哥彻底被打成了大猪头。 要知道，双手抱头时若是拳套贴脸，那么不仅无法消除力量、而且视线也要受影响，可如果用手臂支撑又会不可避免的出现破绽。 毕竟俩胳膊加起来的直径也没脑袋粗。 连环日字冲拳越打惯性越大，就像抡起来的拨浪鼓一样，多亏老秦还记得这位是叶师兄的亲戚，砸开防御后「只」打了十几拳。 “啊——！” 小付都吓傻了，直到那厮停手才发出一声尖叫，两步冲到近前把他推开，然后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帅哥泪水涟涟，心疼的直哆嗦。 “这、这、这……” 场面太过震撼，褚店长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忽然记起了对方的高速卧推，想想一百二十公斤的杠铃，他又觉得打赢了也正常。 被六十公斤一个的拳头猛锤三分钟，铁人都得打出坑来。 “大神，我服了！” 苏占斌擦了擦鼻血，输的心服口服，身法、战术、爆发力、持久力，对方任何一项都能把他吊起来打，现在这场面明显是在留手。 没看大神连胳膊都没抖吗？ “去洗洗吧，铁头名不虚传。”老秦一脸平淡，“前三十秒打的还行，就是太慢，泰森一秒摇闪四次，你一秒一次，还不如不摇。” “知道他慢你还打他？！” “小付！”褚店长脸色黑的跟碳一样，苏铁头也皱了皱眉，甩手挣开妹子，冷声道：“没有不挨打的拳击手，我慢，所以我该打。” “可是……” “没有可是！别的女孩儿不懂情有可原，但你是学体育的，应该懂我说的意思，大神是在指点我，他要是下重手我早都被KO了！” 说罢，转身离去。 老秦嘿嘿一乐，心说别看这家伙水平不怎么样，倒还真有几分见识，他确实留手来着，咋说也是大师兄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 真想打的话，对方第一次转身时他就用暗劲儿了，标指封眼、梅花步绕后、正掌振脚，一套连招轻松带走，难不成头铁脑浆也铁？ 瞅瞅妹子，这货也闪了，怨气忒重。 “阿苏，你还好吧？”褚店长跟着苏占斌来到洗漱间，眼见池子里的水一会儿红一会儿透明，看的他嘴角直抽抽，这得多疼啊。 “没事儿。” 苏占斌双手并拢接了捧水，仰头噗噜了一番，再一吐，池子里又是一片鲜红，健身房毕竟不是拳馆，没有牙托之类的专业护具。 “老褚，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他抹了把脸，低声道：“赶紧找大神合个影，最好用高清照相机，放大了还能当宣传画挂门上。” “他是？” “秦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鬼蜮伎俩 得到提醒，褚店长热情许多。 说不上前倨后恭，毕竟那厮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个网红，距离明星还差得远，但客气几句就能免费合影留念，这种好事为啥不要？ 老秦也无所谓，左右不过是拍照。 倒是小付妹子红着眼圈给他道歉，只是眼珠子却一直盯着苏占斌，显然对网红什么的不感冒，让变成猪头的男神消气才是正事。 男神就是男神，连发脾气都那么帅，变成猪头也比某人帅！ “卧槽，你平时都是这么练的？” 妹子又听到了男神充满磁性的嗓音，于是心里小鹿乱撞，只觉男神爆粗口的模样特有范儿，就像是不羁的浪子，一点都不粗鲁。 “卧槽，你平时都是这么活的？” 老秦差点儿把杠铃捏变形了，同样是人，你丫还顶着个猪脑袋，为啥还有妹子两眼放光、双手捧心？这特喵的还怎么专心练习？ 小付鼻子里哼了一声，真粗鲁。 靠！ 这货忍不了了，胳膊一松，杠铃杆咣唧一下砸在减震塑胶上，拿手一指苏占斌：“离我远点儿！再敢跟着送你进宫伺候老佛爷！” 小付又是一声冷哼，真下流。 男神无奈的看她一眼，硬着头皮跟在老秦身后低声解释：“大神，私教留在健身区这是规定，这里现在就咱俩，我不好撵她走啊。” “你练你的，别跟着我。” “别啊，一个人撸铁多没意思，聊聊呗？” “没啥可聊的，滚粗。” “能聊的多着呢，老大你平时都拿杠铃练咏春？” “唔……” 苏占斌左一句老大、右一句大神，总算让那厮的虚荣战胜了嫉妒——主要是褚店长眼光老辣，见势不妙找了个由头支走妹子。 拿杠铃练咏春是老秦的创举。 先将杠铃片集中在一侧，再用护手带将另一侧缠好、外面裹上塑料布，最后单手抬起杠铃杆、将杠铃杆当成木人桩的桩臂练招。 等适应了重量，再在靠近手臂一侧拿绳子拴杠铃片或是其他重物，比如威尼斯海滩和「恶魔手套」的杠铃杆上拴的就是他的水杯。 这其实是没办法的办法。 咏春以瞬间爆发为主，并不追求势大力沉，例如摊手，不是铆足了劲儿抡胳膊较力，而是在搭桥的瞬间手臂一振、荡开阻碍。 这种发力方式打裸拳没问题，但拳击比赛要带手套，短促爆发要是碰到对方手臂还好，要是碰到拳套，力量就会被海绵吸收。 所以老秦用杠铃杆练习，右臂架起杠铃杆一摊，紧接着变膀手向左一靠，左臂以摊手配合转马接住，再转伏手和膀手靠回去。 “原来是这样！” 苏占斌恍然大悟，边比划边道：“难怪我防守反击的时候感觉一出拳就歪、越反击破绽反而越大，到最后只能全防守不反击。” “不止是力量，还有距离。” 老秦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臂：“你看，在这个位置上刺拳和重拳没有发力空间，但连环日字冲拳短了一拳头，所以我能使出全力。” “大神，那我该怎么破？” “搂抱呗，或者用其他犯规动作，拳击规则的漏洞有很多，你要是把头低到腰部以下、就留个后脑勺，我也只能后退让出空间。” “阿苏哥哥……” 小付又跑出来抢镜，只是这次妹子檀口微张、眼睛瞪的比嘴还大，褚店长亦是面色古怪，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还打了个哆嗦。 咋地啦这是？ 老秦低头看看，忽然连退几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苏占斌此时抬头弯腰，脑袋正对着他不可描述的位置，而且还张着嘴！ “那啥，你们听我解释……”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小付，跟我去前台帮忙。”褚店长拽着姑娘撒丫子就跑，那俩基佬是拳击手来着，再不跑难道等着灭口？ 偏偏苏占斌一无所觉，甚至还弯腰向前蹭了两步，嘴里叨咕：“不用管他们，老大，这个姿势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再低点儿？” “姓！苏！的！” “咋了？哎？为啥打我……老大我错了……卧槽你来真的……老褚救命……” “噼里啪啦……” 一分钟后，苏铁头蜷缩在地板上双目无神，若非会说话、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说他被揍死了都有人信，凄惨的令人不忍直视。 “为啥打我呢？” “为啥呢？” “为、” “闭嘴！再特么跟祥林嫂似的老子弄死你！”施暴者犹不解气，又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别装死，去跟店长解释清楚。” “哦。” 苏占斌可怜巴巴的起身，跟小受似的低着脑袋去前台，解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离开那个凶神，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跑吧！ 太凶残鸟。 带拳击手套好歹还能撑几下，赤手空拳他连三秒都没坚持住就被揍的找不到北，这次倒是没打脸，可肋骨挨了十几下，疼的要命。 “老褚别跑，你听我解释……” “小付妹妹，帮忙打个120吧……” 老秦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总算压下了灭口的想法，刚洗脱罪名可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来着，还是找媳妇儿安慰安慰吧。 这货心大。 换别人得知《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到了还不赶紧去警局候着？他倒好，该训练训练、该打架打架，打架对象还是局长家亲戚。 反正大师兄不会因为这个逮他。 江姑娘的心情自不必说，她是个眼泪包，不高兴哭、高兴也哭，老秦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阿曼达却在这时一次又一次的呼叫。 这是有急事儿？ 等苏占斌回到器械区，只看了一眼又赶紧扭头往回跑，大神状态不对，满面阴沉、眼珠子里直冒凶光，还是离他远点儿更安全。 …… 阿曼达知道了！ 这不重要，老秦现在已经恢复清白，先开视频证明自己没被抓进监狱、再说几句这是一场误会之类的，几分钟就把女朋友哄好。 重要的是，谁告诉她的？ 阿曼达说有陌生人给她打电话，并且通过短信给她发链接，里面是老秦带着手铐被警察带走的新闻，甚至还细心的翻译成英文。 要求很简单，钱！ 陌生人声称在华夏有关系，并威胁说如果阿曼达不想看到男朋友被枪毙，就赶紧向他提供的账号汇款，金额恰好是六百万美元。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一千万美元的各项支持」既不够吸睛、也不好理解，所以包括华夏在内的媒体一直用签约费表述，其中四百万是卡尔曼国王。 “系统，查查账号是谁的？” 老秦目光阴冷，能查到阿曼达电话就能找到她本人，韩镇坤不可能时刻守着，上学、逛街、社团活动，对方有的是机会绑架她。 家人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杀！ 系统不语，光芒幽幽闪烁，但结果却让老秦一愣，没想到竟然是国内账号，而且账户主人他也认识——大师兄，叶省，叶局长。 “不对！肯定不对！” 老秦自言自语，六百万美金，别说阿曼达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叶省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账号收钱，那可是四千两百多万！ 大师兄身为公安局长，不可能不知道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系统，电话号码能查到吗？” “不记名卡？呵呵，还挺特么谨慎，声纹对比你会不？” “会就好，给我查！” “从洛杉矶……不，从南加大开始，又知道阿曼达的电话、又知道我在国内出事儿，不是留学生就是……小苍蝇！对，先查他！” 老秦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半直觉半推理的缩小了比对范围，毕竟全世界有76.7亿人，系统也不能短时间给出答案。 但如果缩小到一个人，那么连零点一秒都用不上就能确认是否相符，变声器之类的设备能混淆人的听觉，但绝对欺骗不了系统。 “果然是这个王八蛋！” 秦战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道：“小鬼子，老子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下手了。系统，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每一秒的具体位置！” 他拿出手机，一秒后又放下。 ——国内不提供Telegram的通讯接口，而按老秦和格罗兹尼的约定，他需要先给对方发邮件，对方再通过Telegram跟他联系。 “手机借我。” 老秦凶巴巴的走到前台，接过电话又回到器械区，苏占斌、小付和褚店长三人面面相觑，心说这是跟人吵架把手机吵没电了？ 拨号，挂断，发短信。 片刻后手机响起，弗雷兹笑道：“感谢上帝，你终于肯在正确的时间给我打电话了。老实说我最近睡的不错，你的香效果很好。” “老家伙，我要找格罗兹尼。”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你又不是没他的联系方式。” “我在华夏。” “Ohshit！”弗雷兹骂了一句，“乔纳森对你出手了？听我说，秦，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国拜师，拜师懂吗？” 老秦心情好了几分，老家伙虽然恶贯满盈、比于彪一家更应该枪毙，但毕竟没在华夏作过恶，而且还教过他很多做人的道理。 怎么说呢？亦师亦友吧。 “拜师？这个我知道。”弗雷兹松了口气，“我在公园里见过，有些岁数跟我差不多的老家伙教人太极，他们的学生都很恭敬。” “那你离他们远点儿。” “为什么？我看他们都很厉害，轻轻一推就能将年轻小伙子推出很远，就像触电一样。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他们伤到我对吗？” “我是怕他们把你的养老钱骗光！” 老秦头疼，没想到闫大师的把戏直到现在还有人用，而且老家伙居然上当了，该说是文化不同吗？真以为是个华夏人就会功夫？ “Fu*k！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说说，被骗了多少钱？”这厮心情彻底好转，一想到老狐狸被坑他就开心，反正小苍蝇只要还在地球上就跑不了。 “一千美金！” “才一千美金，你至于咬牙切齿的嘛？” “一千美金一小时！我学了一个月！”弗雷兹暴跳如雷：“每天两个小时！他们骗了我六万美金！狗娘养的，我要埋了他们全家！” “放轻松、放轻松。” 那厮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现在反倒连声安慰，别人说埋谁全家十有八九是气话，老家伙脾气一上来，他可真能干出这种事儿的。 “你先装不知道，过几天我去京城帮你把那些骗子送进监狱怎么样？老家伙，华夏不是米粒家，你别乱来，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电话里传出深呼吸的声响，片刻后，弗雷兹沉声道：“好吧，你说的没错，我不想去南极度过余生，但你得保证送他们进监狱。” “我保证。” 老秦真心觉得自己积了大德，骗子死就死了，但家人总有无辜的，问题是以老家伙的性子，他说埋人全家就绝对不会放掉一个。 生怕他不解气，老秦又连连开导： “六万美金，换算成华夏币大概四十二万多，肯定够判刑的，他们年龄跟你差不多，监狱的条件又不好，说不定会死在里面呢？” “可我听说他们能住院。” 弗雷兹又给他出了个难题，要不是关系近，老秦真想说你把他们埋了算了，一个老恶棍、一群老骗子，死的越多华夏越美好。 “听我说老家伙，你把他们交给我，然后我给你个满意的结果，OK？” “成交！” “嗯？”这厮感觉不对，弗雷兹答应的太痛快了，他这种杀人如麻的恶棍，被人欺骗后怎么会这么容易消气？除非他早有打算。 “该死的，你又骗我！” “哈哈，要不要赌一把？”弗雷兹开心的不得了。 这俩人都喜欢看对方吃瘪，所以从知道被骗的那一刻起弗雷兹就打定主意要让小家伙帮他出气，这能让他感觉自己宝刀未老。 “老家伙，算你狠！” “真的不考虑考虑？我现在没有手下，甚至连只枪都没有。” “考虑个屁，老家伙，祝你晚上尿床。” “秦，你真恶毒。” “彼此彼此，赶紧告诉我格罗兹尼电话。”老秦顿了顿，又道：“抱歉，我把地址告诉你，帮我转告他，我需要他找到一个人。” “地址给我，找人，然后呢？” 说到正事儿，弗雷兹恢复平静，他们都有渠道联系格罗兹尼，但谁也不会探听对方的渠道，毕竟那是弗雷兹同归于尽的底牌。 “请那个人等我回洛杉矶。” 老秦没在「请」上加重读音，但弗雷兹一听就明白这是让格罗兹尼绑架，等对方回洛杉矶之后再把人交给他，于是轻声回道： “OK。你会见到的。” “谢谢，老家伙，收……算了，等见面再说。”老秦想问收尸人的联系方式，那是弗雷兹的合作方，不会碰到他的敏感神经。 “那就见面再说，记得带香，没它我睡不好。” “嘁，小心尿床。” “混蛋！没人告诉你要尊敬老人吗？”正事儿聊完俩人又开始互怼，而且乐此不疲，“秦，等见了面，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 “广！场！熟！女！” 弗雷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他永远忘不掉当他向某位邻居请教这两个单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时，对方看向他的诡异目光。 “喂？喂喂？什么破信号。” “嘟——嘟——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教导 洛杉矶，晚七点半。 久米千代又去隔壁了，老秦不在，克娜露丝就拿她当下人支使，小姑娘擦了一周的呕吐物，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两相对比，还是隔壁更有温度。 阿曼达有所察觉，却不知该怎么安抚，毕竟千代的理由是去请教作业，她只能找机会跟妈妈大吵一架，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 可惜收效甚微。 克娜露丝根本不接茬，该喝喝、该吐吐，谁爱收拾谁收拾，女儿不给钱她就签信用卡，这几天家里收到的银行账单跟雪片一样。 鹰酱有个人破产法，不过申请破产后只能领救济金、而且不允许有任何高档或奢侈的消费，其中包括去酒吧，违法者要进监狱。 阿曼达不想妈妈进监狱，所以只能帮忙还债，但不安感却越来越强，当陌生人告诉她老秦要被枪毙时，阿曼达整个人都崩溃了。 好在这只是一场误会。 …… “秦说这是误会，可我还是担心。”她假装看不见缭绕的烟雾，忧心忡忡的道：“他一直瞒着我，而且最近很少给我打电话。” “宝贝，你应该主动给他打。” 摩根还在禁闭室，典狱长批准了他的假释申请，只是走程序还需要时间，于是不放心女儿的老父亲便借狱警的手机出谋划策。 监狱的信号屏蔽器会在需要时出现故障，就像国内某些特别聪明的摄像头一样，而摩根恰好是有权让它出现故障的几个人之一。 “我试过，没用的。” 阿曼达心情低落：“他不像以前那样喜欢陪我聊天，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冷淡和不耐烦，爸爸，帮帮我，我爱他，我不想分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摩根蹙起眉头。 “就是、就是……”女孩儿纠结片刻，低声讲述了受妈妈指使向男朋友索要跑车的经过，结果不出预料，父亲的眉头越皱越紧。 “砰！” 摩根用力一拍桌子、正想说些什么，狱警打开小窗：“赛弗里曼先生？” “抱歉，我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阿曼达，让那个贪婪的女人滚开，否则她会一直在秦的身上吸血，直到他无法忍受、连你一起赶走。” “不，我做不到。” 阿曼达怕的就是这个，连声乞求：“爸爸，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妈妈虽然有错，可是她身体不好，我不能看着她冻死、饿死。” “啪！” 烟盒被捏成一团摔在地上，摩根怒发冲冠，可是碍于狱警又无法咆哮怒吼，只能绕着四壁快速奔走，好半晌才压下心火，沉声道： “听着宝贝，我会尽快出去，在此之前你要做几件事。” “我在听。” “第一，你必须向秦道歉。”他快速解释：“你们相恋时他还是个普通人，这是最宝贵的信任，那个蠢女人毁掉了他对你的信任。” “……好吧，我会的。” “第二，从现在开始，一分钱都别给那个女人！你必须让她知道那是秦的房子，她的吃、穿、住、用花的不是你的钱，而是秦的！” “可是……” “没有可是！”摩根不容质疑的道：“宝贝，如果想留住秦就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另外，你有没有算过她这段时间花了秦多少钱？” “没。” “那你现在就算！”摩根气的直哆嗦，他曾经是精算师、理财顾问，对数字和财务极为敏感，女儿却是个小迷糊，这怎么遗传的？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过了一会儿，阿曼达期期艾艾的道：“大概、大概四万多。” “她来了多久？” “半、半个月。” “半个月花了四万？！哈！哈！”摩根怒极反笑，一声比一声大，“宝贝，你知道我入狱前给她的抚养费是多少吗？每个月一万！” 女孩儿垂首不语。 父亲入狱前后的生活她都经历过，现在想想，最穷的时候生活费只有几百美金，虽然每天都要精打细算，但总不至于挨饿受冻。 克娜露丝怎么花掉这么多的？ 为什么她还在抱怨衣服不够？ “没人比我更清楚她的贪婪。”摩根冷笑：“宝贝，秦比你精明的多，所以他心里一定很生气，现在明白他为什么不理你了吧？” “因为钱？” 阿曼达猛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老父亲扶额长叹：“你再想想，或者算算秦在你身上花了多少，他有因为钱和你吵过架吗？” 眼见女儿还是一脸迷糊，他愁的头发都白了，心说那份DNA鉴定结论是不是作假了？要不然狐狸老子怎么会生出个糊涂孩子？ 心累啊！ 摩根有气无力的解开谜底：“秦很聪明，他能看出你妈妈的贪婪，但因为你的原因他只能默默忍受，所以才会不自觉的疏远你。” 顿了顿，摩根决定把话说透： “换句话说，那女人在将你们的感情变成她挥霍的资本，爱情不是无穷无尽的，当它耗尽的那一刻，就是秦和你说分手的时候。” “不，我不会再给她付账了。” 阿曼达终于懂了，毕竟克娜露丝用她变现了十八年，点破窗户纸后甚至不用思考，单看父亲的恨意就能知道男朋友最近的心情。 “赛弗里曼先生。” 狱警又打开小窗，摩根点点头、加快语速：“最后，你要向秦的妹妹道歉，你是女主人，秦不在的时候你有责任维系家庭和谐。” “我会的。” “宝贝，对不起，干扰器不能一直故障，有问题你可以向这个号码发短信，我会另找时间打给你，另外，不要告诉秦你找过我。” “好的，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晚安。” “晚安。” 关掉telegram，阿曼达怅然若失，推开窗，隔壁欢声笑语、灯火通明，这里却是一片黑暗、冷冷清清，就像两个世界一般。 …… “哥哥，你还要多久能回来？” 隔壁，久米千代正跟老秦通话，那厮怕弗雷兹再找他，急匆匆的离开健身房、回宾馆挨个通知喜讯，没成想妹妹正在关如月家。 “十天半个月吧，怎么了？” “没怎么，我和姐姐都很想你。” 小姑娘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他克娜露丝的事情，毕竟当初收留她阿曼达也是同意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委屈导致他们两个吵架。 “乖，我也想你们。”老秦笑道：“跟大仙儿好好学，告诉那个馋猫，等回去我给她带好吃的，还有你，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你才是馋猫！大馋猫！” “啧，咋还偷听别人电话呢？” “我没偷听，是你说话声音太大。”程仙儿气呼呼的道：“你是大馋猫，你背后说人坏话，你是坏蛋，千代我们不理他好不好？” “听听，像不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那厮嘿嘿直乐，心说娃娃脸不会骂人，翻来覆去的就这几句，比八九岁的熊孩子还干净。 “小zei，欺负我妹妹是吧？” 关如月一接口，老秦立马认怂：“那没有，大仙儿又漂亮又聪明，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她，我还指着她导辅我们家千代呢。” “哼，算你识趣，你们聊吧。” “那啥，我找韩哥有点事儿。” “等着。”关如月放下手机，找了个由头支走久米千代，老秦的事情大家一直瞒着她，都拿她当妹妹看，阿曼达那边也是如此。 “师弟。” “千代走了吗？” “嗯。” 老秦抹了把冷汗，低声讲述阿曼达的遭遇和他的分析——刚才若非关如月及时咳嗽，他非说漏嘴不可，被妹妹知道又得哭鼻子。 “用我动手吗？” “不用，小鬼子那边有人处理。白天我已经请阎哥派人保护了，晚上还得麻烦你多留神。” “这里有我，放心吧。” 韩镇坤话少，但字字重若千钧，交待过后老秦彻底放下担心，以弗雷兹的效率和格罗兹尼的本事，相信一两天就能抓到小苍蝇。 等回到洛杉矶，他要让小鬼子后悔生出来！ …… “梁哥，咱不是去咏春堂吗？” 十级路痴四下张望，午饭后小师兄开车接他，没说去哪、老秦也没问，过了一小时才发现不对，市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庄稼地。 “谁告诉你要去咏春堂了？” “那咱去哪？”这货面露惊恐，“你不是要把我卖了吧？我跟你讲，我现在可是清白之身，警察叔叔会保护我的，你不要乱来。” “你清白？” “嗯呐，检察院说的，有错吗？” “行，你等着。” 小师兄恨的咬牙切齿，转眼又换上一脸冷笑，老秦挠挠头，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车速减缓驶向右侧路口，沿着盘山道蜿蜒而上，最后在半山腰的停车场熄火，那厮忙不迭的开门下车，抬头一瞅，紫云山庄。 “跟我来，别说话。” “为啥？”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爹在钓鱼，不怕死你就吵吵。” “嘿嘿，不敢不敢。” 老秦蹑手蹑脚的跟在梁兴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喘，钓鱼佬什么的脾气大着呢，咳嗽一声保不齐就要挨骂，非说你把他鱼吓跑了。 “这里是咏春堂的产业。” 那厮闭嘴，梁兴反而打开了话匣子：“我小时候住在这儿，五岁那年去的咏春堂，一晃快二十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来这的弟子。” “有什么说法吗？”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呐，就在那边。” 转过弯，梁兴伸手一指，前方不远是片小湖，湖面飘满落叶，钓鱼佬只有一位，头戴草帽、身穿厚裳，颇有孤舟蓑笠翁的意境。 老秦不懂意境，只觉心静了几分。 估计小师兄也有过惨痛教训，带着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近前、老老实实的等着钓鱼佬发话，梁掌门却像睡着了般一动不动。 “啵！” 浮漂一下沉，钓鱼佬瞬间来了精神，握杆的双手左摊右伏、脊柱腰胯不住扭动，也不急着提钩，足足过了半分多钟才微微一甩。 老秦一瞅，那鱼还没巴掌大。 钓鱼佬也不气馁，反而美滋滋的从马札上起身，盯着不停蹦跶的小鱼看了一会儿，等挣扎的力道变弱，伸手一抄又给扔湖里了。 这都什么毛病？ 那厮不敢翻白眼，只好暗自吐槽，梁掌门好像办了多大事儿似的伸了个懒腰，笑吟吟的问关门弟子：“怎么样，看明白没？” “师父，我不会钓鱼。” 老秦实话实说，上辈子忙于生计四处奔波，哪有心思钓鱼？这辈子倒不缺钱，结果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真人版的平头哥。 再说了，有那闲工夫捡俩矿泉水瓶换条大鱼不香吗？ “哈哈，我教你。” 梁掌门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行到湖边，头也不回的道：“不要觉得无聊，钓鱼能修身养性、也能练功悟道，来，陪我再钓几条。” “爹！” 小师兄喊了一声，钓鱼佬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先瞪了儿子一眼，这才无精打采的道：“差点儿忘了，秦战，咏春三套打来我看。” “师父，我能先钓鱼吗？” “当然能！”钓鱼佬大喜，又瞪了儿子一眼，兴高采烈的道：“过来，会穿饵吗？不会没关系，我教你，这样、这样，学会没？” “会了。” “真聪明。接下来就是甩杆，先用右正掌加左伏手，注意别被钩勾着，再转左正掌和右伏手，最后左摊手、右伏手持杆，记住没？” “记住了。” “比你师兄强多了。”钓鱼佬完全不给儿子留脸，教的无比细致：“站二字钳羊马，平心静气，你初学乍练，先跟着呼吸调整起伏。” “哦。” 老秦依言而为，过了片刻又问：“师父，下一步是不是要将鱼竿当手臂、通过听劲儿感觉鱼线的位置，最后随着水流调整起伏？” “何以见得？” “呃，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用呼吸调整起伏别扭，水流一变就好像有人在拉我一样，跟以前练习黏手的感觉差不多。” “你不妨试试，继续。” 梁掌门索性放下钓竿、抚须静观，眼中的惊喜几乎无法掩饰，以前听儿子说徒弟悟性惊人，他一直都似信非信，如今算见识了。 …… 佛教认为人有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世有六尘，即色、声、香、味、触、法；六根与六尘接触，便会产生六识。 说白了就是人与世界接触后的反馈。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以及身体感觉到的最后都归于大脑，从而形成认知。 前五识以「我」为主，积累的时间长了就会蒙蔽意识，比如做梦，比如受人蒙蔽妄起杀心、色心、贪心，最终迷失在苦海中。 宗教信仰不敢妄言，单说听劲儿，它近似身识又高于身识，虽然仍靠身体感受，但却并非以「我」为主，而是通过身体去听。 听风、听雨、听一切可接触的事物。 黏手不等于听劲儿，练的再好也只是对人，但能在短时间内无师自通的顺着手臂、鱼竿、鱼线感触到水流，这才是可贵之处。 一样的教法、一样的提示，老梁记得他儿子当初站了俩月，不仅没弄懂还把自己练的心浮气躁，整天拧眉瞪眼的跟水流较劲。 不过错有错招。 梁兴的感知能力极强，水流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并及时发力，练成了呼吸、心跳不变还能做出应对的本事，让老梁哭笑不得。 小师兄现在很不开心。 说好先看咏春三套、再同门较艺来着，他一路上被那厮吵的烦不胜烦，就等着这会儿出气呢，结果钓鱼佬见猎心喜，忘了。 当爹的咋不按套路出牌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唔系钓鱼佬 “啵！” 一声轻响，浮漂摇晃，老秦只觉鱼竿微微一沉，本能的用黏手一顺、一提，不等老梁出声阻拦，空空如也的鱼钩已经浮出水面。 “唉——” 在小师兄的白眼中两人齐声叹息，老秦后悔的直嘬牙花子，感觉就像只差一个号码错失五百万似的，身旁资深钓鱼佬连忙安慰： “没关系，感觉到水流了吗？” “嗯，鱼在咬钩前有波动。” 这厮懊恼不已，梁家父子却齐齐露出惊容，本以为能靠感觉到水的自然流动已经够妖孽了，不想他连鱼儿接近的水波都能察觉。 嗯？ 老秦忽然汗毛乍起，不等大脑有所反应脚下便向左平移了两步，待转过头，梁掌门正站在原地一手抚须、另一手的标指徐徐收回。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刚中而应，行险而顺，孺子可教也！”他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推，老秦挠挠头，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听过吧？” “听过听过，我超喜欢梦大。” “这句话不是古语，梦大总结的很到位。”梁兴给他解释：“我爹说的前两句出自《金刚经》，后两句出自《易经》，意思差不多。”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老梁显然没看过这本，低声咀嚼了两遍，越琢磨越有味道，问儿子：“梦大是哪位前辈？” “咳！”梁兴很想翻个白眼，可惜实在没胆子，只好低声回道：“不是前辈，他是小说作者，笔名叫梦入神机，我们叫他梦大。” “奇才！奇才！他多大了？”梁掌门连声称赞，虽然已经收了关门弟子，按规矩不能再收徒弟了，但打听打听年龄不犯法吧？ “我查查……84年的。” “可惜了。”老梁遗憾不已，二十七岁之后人的身体机能会逐渐下降，三十五岁早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天分再高也难有成就。 俩小的对视一眼，心里纷纷吐槽。 梦大是12年网络作家富豪榜第六位、13年网络作家富豪榜第五位，17年底当选浙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早都名利双收了好吧？ 跟您老习武，能成富豪还是能当官？ 好在梁掌门遗憾了几秒便不再纠结，毕竟36虚岁的小说作者悟性再高也晚了，还是培养眼前才18虚岁的关门弟子来的实在。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嗯，精辟。”他又赞了一声，感叹道：“下一步就是秋风未至蝉先觉，有了这份敏感才有问鼎化劲的资格。” 俩小的又在交换眼神，这句梦大也说过来着。 “收心！”老梁还以为他俩在琢磨化劲儿，当即一声低喝：“习武如登山，一山一险关，你俩须顾好当下，休得好高骛远。” “是，师父爹。” 两人暗地里的槽点犹如滔滔江水，面色却一片恭谨，于是老梁收起掌门的架子变身钓鱼佬：“秦战，继续，今晚主菜靠你了。” 啥就靠我了？ 老秦一脸懵逼，小师兄却带着一副「我就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催他：“快钓快钓，钓上了吃鱼肉，钓不上啃咸菜，赶紧。” 我靠！钓鱼佬都这么狠吗？ 这厮食谱本来就窄，咸菜什么的是万万不能啃的，当下一咬牙，系统扫描全开，换过鱼饵后找了处有鱼的位置重新甩杆放线。 老梁一撇嘴，心说你小子知道哪是鱼窝、哪是钓点嘛？老夫凭几十年的丰富经验挑选的好位置你不待，自己瞎跑个什么劲儿？ 得！让他找吧，年轻人吃亏是福，吃亏才会长记性。 资深钓鱼佬正在鄙视萌新，却见浮漂猛的一沉，刹那间一句卧槽差点儿脱口而出，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徒弟这是踩狗屎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老秦不再急着收杆，而是闭上双眼、细细体会掌心传回的反馈。 钓竿一时轻一时沉，就像狐狸在陷阱旁反复试探，推、拨、扯等小动作不一而足，直到某一刻忽然张开利齿、一口将猎物吞下。 “哗！” 鱼竿弯成弧形，一条足有小臂长短的鲮鱼扑腾着被提出水面，鱼身在阳光下泛着亮银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个半圆后摔在地上。 “哈哈！晚餐有着落了！” 这厮把杆一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近前，嘴里还问：“清蒸、红烧、津白鲮鱼球、豆豉鲮鱼油麦菜，师父师兄，想吃哪个？” 小师兄赶紧低头，憋笑憋到脸色通红，对面的钓鱼佬心疼的直打哆嗦，老子的渔拓（etuoh）啊！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扔地上了？ “咦？师父，它咋不蹦呢？” “蹦个屁！”钓鱼佬怒道：“我把你抡圆了摔地上试试？内脏都碎了肉还怎么吃？” “呃，那我再钓几条。”老秦不敢还嘴，心说肉散了汆丸子呗！正宗的津白鲮鱼球本就是拿棒子将肉打散，用菜刀的都是外行。 “别碰我杆！退后！” 梁掌门一个右进马拦在徒弟身前、连问路手都摆出来了，喝退之后还不放心，一边拿眼睛盯着他、一边俯身摸索着拾起鱼竿。 老秦哭笑不得，至于嘛？ 钓鱼佬也不嫌脏，用袖子一点一点的将鱼竿上的泥土蹭掉，又一厘米一厘米的检查了好半天，直到确认爱杆无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过来！” 他面色阴沉的招手，小徒弟硬着头皮向前，眼珠子叽里咕噜好一通乱转，心说八成是要挨打了，我是跑呢、跑呢、还是跑呢？ 算了，认命吧！ 老秦低眉顺眼的往前蹭，留下顶多挨顿揍，跑路的话李八指能打折他腿，两害相权取其轻，再说人家爷俩一前一后也没处跑。 “钓竿不是这么用的。” 老梁强压怒火道：“咬钩前是问路手，你得等它搭桥；咬钩后是黏手，既要顺着又要牵着，等它没了力气才好提竿，记住没？” “记住了师父。” “记住就好，去，再钓一条，你运气不错，那破地方还能碰上大货。” “是师父。” 那厮臊眉耷眼的装乖，开扫描瞅了瞅，又向下游走了二十多米，于是梁掌门再度撇嘴，认定徒弟刚才必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小师兄又不平衡了，他犯错误那会儿他爹可没这么好说话，而且那时候用的鱼竿还没这根质量好呢，要不然也不会断掉…… 事实证明钓鱼佬的眼光不咋地，没过几分钟，浮漂又开始晃悠、而且幅度比上次还大，鱼竿弯成了拱形、鱼线也在快速游荡。 “慢点儿、慢点儿！”老梁顾不上惊讶、一迭声的指导，瞅那意思若是徒弟操作稍有不妥，当场就得被他夺走控制权。 老秦真想把他嘴堵上，可惜不敢。 再次闭眼，钓竿、钓线似乎成为身体的延伸，每次挣扎都像在与敌人交手，顺、带、牵、引、收、放，听劲儿发力信手拈来。 鱼毕竟是动物，比不得人的花样。 过了三分多钟，鱼线移动的速度开始变缓，钓鱼佬当即提醒：“小心了，大家伙容易成精，它是在骗你，最激烈的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浮漂猛的下沉！ 老秦手中传来一股大力，若非一直扎着二字钳阳马，人都要被拽到水里，他打起精神、以鹤爪式握紧钓竿，注意力高度集中。 奶奶的，刚说它是动物就差点儿被耍，老子不要面子的嘛？！ 水中猎物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最后关头拼命的挣扎翻滚、上浮下潜，在场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鱼线鱼竿忽然断掉。 “快了快了！长劲儿、放长劲儿！” 梁掌门双手攥拳、两眼放光，那模样就跟华夏足球踢进世界杯总决赛、眼看就要进球的球迷一般，丝毫看不出这是堂堂一派掌门。 “走你！” 老秦使了个巧劲儿，趁猎物一时力竭、向上巡游的机会双臂一挑，随着“哗”的一声，三人齐齐惊叹，竟是一道一米多长的黑影！ 鳗鲡！ 俗名白鳝、青鳝、鳗鱼、白鳗，细长，头如尖锥、吻短而钝，躯干呈圆柱形，尾部侧扁，成年后体长1.3到1.5米、重达5公斤。 这不重要，华夏人眼里食物不分大小形状、只看好不好吃，而鳗鱼恰是味道鲜美的那种，单是老秦学过的做法就足有二十二种。 清蒸、红烧、酱烧、酱烤，绯闻寿司、鳗鱼豆腐蒸、鳗鱼寿司、鱼籽拌饭等等，不怕寄生虫的话还可以片成薄片蘸芥末吃鱼生。 扯远了。 回到当下，老梁吩咐在先，那厮不敢怠慢，鱼一出水便逐渐缩减力道，先重后轻、最后反向收力，总算让战利品轻轻落在地上。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钓鱼佬大叫着起身便追，马札倒了都顾不上，老秦却不敢再将师父的宝贝鱼竿扔掉，只能一边收线一边慢慢前行，心里美的冒泡。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钓鱼，原来收获的感觉这么爽！难怪鱼越大钓鱼佬就越开心，其实令人开心的并不是鱼，而是满满的成就感。 俺也要当钓鱼佬！ 鳗鲡原本已经被他溜的没了力气，但上岸后因为缺氧又开始奋力挣扎，如蛇般的身躯不停扭动、拍打翻滚，很快便沾上一身泥土。 “快来！” 老梁招呼徒弟，小梁不用人叫就凑到近前，但谁都不急着抓，反而蹲在那看的津津有味，老秦心中一动，轻手轻脚的搁下钓竿。 有说道！ 从听到“钓鱼能练功悟道”时起他就心有所感，总觉得师父那句“看明白没”似有深意，毕竟钓鱼佬不会盯着战利品看个没完。 巴掌大的小鱼如此，一米多长的大鱼还是如此，若非鲮鱼被他摔的瞬间毙命，相信梁家父子也会凑到近前仔细观察，看什么呢？ 想到这，那厮看的愈发仔细。 鳗鲡还在挣扎，虽然力量变得微弱，但扭曲蜿蜒的鱼身仍旧一刻不停，卷起的肢体、满是泥土的鱼皮、张翕的嘴巴似乎都在宣告—— 这是生命最后的爆发！ “师父，我、我想把它放回去。” 老秦忽然感到于心不忍，只是话一出口又觉得好笑，上辈子当厨师，死他手里的鱼没一千也有八百，怎么这会儿反倒心软了？ “放吧放吧。”出乎意料的，钓鱼佬居然同意了，还笑着解释：“钓鱼图的就是个乐趣，真想吃鱼，我那杆儿就能买它一车。” “多谢师父。”老秦双手一抄托起鳗鲡，想了想笑道：“说句您不爱听的，我其实觉得它算我半个师父，所以实在下不去口。” “怎么说？”梁掌门一挑眉，仿佛亮起了两盏灯。 “噗嗵！” 老秦用力一甩，小十斤的鳗鲡溅起一片水花，他拍拍手，半是肯定半是猜测的问：“听师兄说，咏春心法是养心血、催心力的？” “没错。” “形意拳有句拳谚叫做「遇敌好似火烧身」，刚刚见它挣扎我就在想，虽然咏春提倡守中、用中，但拼命时总不能心平气和吧？” 他回想起刚到威尼斯海滩时与墨西哥口臭男的战斗，那是这辈子第一次将武术用于实战——小记者不算，对方压根儿没想打架。 想想那次战斗，脑子一热上去就干，什么心平气和、战术打法什么的统统没想过，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当时的心态就这么简单。 就像被勾住的鱼，命都没了还有心思想别的？ “拼命与心平气和并不冲突。” 梁掌门摇了摇头，解释道：“中药讲究君臣佐辅，其实咏春也一样，守中、用中是咏春拳的拳意、是核心思想，其他都是辅助。” “那心法呢？” “也是辅助，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心血是长久之功、是朝中文臣，催心力是调兵遣将、是军师武将，但文武总要听命于君。” 学渣似懂非懂。 “有空少泡妞、多看看书。”小师兄翻着白眼给他翻译：“拼命是拼命、拳法是拳法，就像你，你现在跟人拼命会抡王八拳吗？” “那肯定不能。” “这不就结了！打架本来就容易紧张，你再用心法增加肾上腺素分泌，要是没有守中、用中的理念调和，那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那厮眨眨眼，忽然想到了阎宫。 华夏人讲阴阳，认为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咏春心法暴烈、所以拳意中正平和，那八极打法凶猛，心法是不是以平心静气为主？ “爹，太阳快落山了，您看？” “急什么？”梁掌门不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同门较艺什么时候不行？我老胳膊老腿的，你想让我晚上钓鱼？” “没！” 小师兄脸色骤变，跟踩到尾巴似的疾声否认，钓鱼佬似乎有几分遗憾，叹了口气，又对老秦道：“继续，我就不信你还能钓着。” “是，师父。” 这厮扛起钓竿、冲梁兴挤眉弄眼，总算想起路上忘记的是啥了，难怪撩拨了一路小师兄都没怎么发脾气，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没过五分钟，第三条鱼也在岸上蹦跶，是条小臂长的鲤鱼，重量足有十五六斤。 “咳！”资深钓鱼佬清了清嗓子，一脸亲切慈祥的看着小徒弟：“这个……能教教我怎么选窝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考校 日渐西斜，三人班师还朝。 老梁坐在副驾上一脸萧瑟，想他几十年钓鱼经验，选窝下点的准度居然还比不过小徒弟的感（wai）觉（gua），上哪说理去？ 这师父当的也太没滋味儿了！ 话说梁师父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咳，错了，是钓鱼、看书、练武，没想到一下午的时间就被小徒弟学去了三分之一。 而且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钓鱼无非就那么几项，饵料、钓杆什么的只是其次，选窝、下点、手法、耐心、乐趣才是核心，其中选窝下点最是考验眼力。 看不准的话，钓一天也没用。 老梁认为徒弟悟性不错，但跟他的直觉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毕竟悟性再好也得有人教，随便走走就能找到鱼窝的直觉不用。 “秦战。” “在。” “几号回洛杉矶？” “估计十七号左右，周日去金陵打比赛、顺便拜访长辈，之后直接去京城，黄师叔那还有几场友谊赛要打，不过我可以请假。” “不用。” 梁掌门摆了摆手，他和程伯都经历过大学毕业包分配的年代，后辈学业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是头等大事，习武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按他的预想，徒弟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完成拜师，正式教授功夫得等寒暑假才行，入室弟子要手把手的教，三天两天的能干嘛？ 不过现在看来，以这小子的悟性，没准儿真能教点儿东西。 …… 车流如织，小师兄左突右冲，赶在天色擦黑时回到咏春堂。 梁兴他娘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身形富态但不臃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色慈祥，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一派大家闺秀气度。 许是因为老秦钓鱼有功、没给老头子夜钓的机会，师娘言语间除了客气还透着几分亲热，只是话里话外的总在打听家庭状况。 有车有房、没爹没娘？ 查完户口，老太太又热情了几分，还说若非拜师那天小鬼子闹事，她家雯雯也能跟师兄见一面，可惜闺女已经去京城上学了。 那厮眨眨眼，没敢接茬。 老梁说到做到，晚餐的主菜就是下午钓到的两条鱼，小徒弟露了一手，一道津白鲮鱼球、一道红烧鲤鱼，吃的一家人赞不绝口。 闲言碎语不再赘述，餐后约莫半小时，梁掌门开始考校徒弟。 “唔，不错。” 三套拳打完，他放下普洱，评价道：“基础还算扎实，就是有些小动作，练拳是为了校正发力，你实战的心思太重，这不好。” 老秦束手而立，静待下文。 梁掌门满意的笑了笑，温声道：“比如说钓鱼，出水前你不知道咬钩的是什么鱼，也看不到它的反应，能钓上来全凭听劲儿。 你现在的练法等于不用听劲儿、而是按鱼的习性提前预想，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预想再多也难免会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 他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田」字，虚指着中心点：“守中，就是为了避免先入为主，以不变应万变，才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具体而言，手臂汗毛外侧重、内侧轻，所以对敌时多以问路手试探，问路手与心等高、由心而发，是人体之中，这是「用中」。” 老秦默默点头。 田字的中心点就像圆心，与任何一处距离均等，不过他没想到问路手还能起到天线的作用，之前一直拿这招当测量尺使唤来着。 师父讲的深入显出，有理论、有依据、有例证，一针见血指出缺点的同时又没抓住不放、大肆批判，令人自然而然的心生信服。 “我听兴儿说过你的经历。” 梁掌门继续：“拳击化繁为简，攻击角度和力道变化有限，所以你才会养成预设反应的习惯，而且这样练对实战也确实有帮助。 但基础之所以是基础，就是因为它不预设对象，反之，面对任何对手也不会出现短板，所以练功时才要凝神静气，最忌执念。 时间不早，你俩对练吧。” 梁掌门挥了挥手，三套拳法足以体现出基础深浅，对练则是考察招式应用和反应速度，当师父的先得心中有数才好因材施教。 “师兄师弟，请指教。” 俩小的像模像样的见礼，小师兄恹恹欲睡的看着那厮，在车上他就惦记着揍人，结果老爹一直拖到现在，心气儿都被拖没了。 礼毕，站马，搭手。 虽说同门较艺留力不留手，但两人初次对练，而且梁掌门也需要观察徒弟的功底，因此场面并不激烈，就是一板一眼的对招。 “行了，换黏手。” 梁掌门暗自点头，徒弟招式扎实、应对准确，显然没少下苦功，黏手只是走个过场，听劲儿什么的下午钓鱼那会儿已经见过。 他想的简单，可练着练着，场上两人却有几分较劲的意思。 黏手最考验修为。 表面上揉来按去、好像是抢着付账一般，其实内里暗流涌动，毕竟被勾住的鱼一定是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不会拿虚招骗人。 梁兴跟他爹想的差不多，所以练了两下便想使个虚劲儿、骗过师弟后结束这场，不料被老秦察觉反制，一时不慎差点儿丢面子。 这还了得？ 小师兄瞬间来了精神，殊不知在野怪的印象中走过场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在梁兴眼中黏手就是黏手，找到发力破绽、手放脑袋上就算完活，问题是教老秦黏手的家伙叫李老三，三哥是点到为止的人嘛？ 有破绽当然要打啊，不打能长记性？更何况那厮嘴贱，三哥在威尼斯海滩那段日子没少被他气的磨牙，借机出气那是理所当然。 三分钟后，梁掌门眉头蹙起。 搭手没多久他就看出不对，不过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赢要赢的干脆利落、输要输的心服口服，刚好让徒弟见见师兄的本事。 可现在看来，居然是旗鼓相当？ 黏手以听为主，除非差距过大，否则外人很难看出虚实，梁兴此时分外憋闷，理论上他已经赢了不止一次，但却始终无法见功。 或者说，见全功。 在梁兴眼里，输掉一招就意味着整场结束，但老秦是三哥教出来的，三哥的理念是先分生死、再定输赢，走的是两败俱伤的路子。 那厮是一晚上死八次的主儿，两败俱伤、以伤换命什么的谁能比他更有经验？所以梁兴能以小伤换大伤，但绝对别想毫发无伤。 可越是如此，梁兴就越想全胜。 他五岁习武，今年二十四，学了整整二十年最正宗的咏春。师弟呢？记名弟子，李师父几乎没怎么教导，习武到现在不过半年。 这还打不赢，嫡传的脸往哪搁？ 于是梁兴越打越急、甚至有些心浮气躁，老秦却越打越过瘾，就像熊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变形金刚，恨不得摆弄个三天三夜。 “收手吧。” 十分钟后，梁掌门出声叫停。老秦双臂一振、疾退两步，双眼闪闪发亮，相比之下梁兴有些踉跄，汗湿衣襟，喘息声清晰可闻。 拼体力，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战，海外武行都这样吗？”梁掌门语气平缓，“别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同门较艺讲究点到为止，你这……赖皮了些。” “嘿嘿。”那厮挠挠头，低声道：“师父，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样，我黏手跟三哥学的，他是李师父的儿子，叫李、李家齐。” 虽然不爽，但小师兄还是想笑。 梁掌门不看直播带货，对小李的雅号没什么反应，不过当初听到老李的大名时也好悬没憋住，李添一，名字没毛病，就是赶巧了。 “那你觉得这样做好是不好？” “没啥不好的。”老秦振振有词：“师兄又不是外人，要是一错就停，那我连半分钟都坚持不到，哪能一次发现这么多错误？” “唔……” 梁掌门一时无言，想了想觉得徒弟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对练不是跳绳，两人也没差到离谱的程度，这种情况下时间越长收获越大。 “兴儿，你怎么看？” “师弟所言不差。”看在某人还知道刚开场半分钟就已经犯错的份儿上，梁兴决定支持一下，毕竟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步一卡什么的太影响效率，老梁教小梁和叶省的时候也会像今天这样，如今只不过由师徒变为师兄弟，面子上一时过不去罢了。 “那你懂了吗？” “这……”小师兄满脸问号，哪我就懂了？ “糊涂！”梁掌门从来不惯孩子，沉声道：“你师弟将同门较艺当成学习的机会，你呢？满脑子胜负，守中用中都学到狗身上了？” 他恨铁不成钢，继续怒斥：“咏春堂掌门之子就不能输给师弟？对练十五分钟，你一招没输过？两败俱伤、以伤换命你学到多少？” “爹，是我错了。” 小师兄赶忙认错，梁掌门却不依不饶：“我看你是口服心不服！梁兴，咏春堂是动力，不是负担，习武之人要有承认失败的勇气。 从明天起你跟你师弟一起训练，才十几分钟就满身汗，再过几年你连我都比不上，我在你这个年龄跑十里路都不带喘气儿的。” 梁兴低着脑袋挨训，老秦低着脑袋憋笑——叫你不怀好意，挨训了吧。明天跑多快好呢？要不干脆就从宾馆一直跑到咏春堂？ 反正也没多远，才十几公里。 正冒坏水呢，隔壁忽然传出一声轻咳，于是梁掌门当即收声，看看徒弟又觉得没面子，挥手道：“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是，师父您早些休息。” 老秦恭谨告退，只是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梁兴，小师兄厚着脸皮权当没看见，其实咏春堂学员都知道，掌门宠（pa）老婆。 —————————— 京，Battle拳馆。 老徐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前经纪人，接着自己也端起易拉罐，轻轻一碰，一口饮尽，他退役多年，饮食作息早就恢复成普通人。 “爽！” “你少喝点儿吧。”王海陪着干了一罐，噎得直打嗝，“说真的，也就是你，换别人我肯定在家挺尸，这两天可把我喝惨了。” “哈，我看你就是穷显摆，怎么样，卖出去没？” “快了。”老王信心满满，“昆尚传媒一发力，对面立马急了，要不然也不会见天儿的找我喝酒，对了，明天有人来这儿评估。” “来呗，还用我搞个仪式咋的？” “不用，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对面请会计师事务所评估拳馆资产，要我说纯属糟践钱，拳馆最值钱的是你本人，其他都是虚的。” “说的我都想卖股份了。” 老徐回身拿酒，王海却当场一哆嗦，强笑道：“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你要是卖股份，哪怕是放出风声，我都得亏的卖屁股。” “哈哈，就你这模样，没准儿还真有人买，喝酒！” “干！” 又是一罐下肚，王海感叹：“那小子真特么尿性，从杀人到放人一共才几天？知道网上怎么评价吗？说他是手撕鬼子真人版！” “我看到的是光速侠。”老徐翻出手机，“说是杀的快、放的也快，唉，我打了这么多年假，啥时候有过官方背书？净得罪人了。” “各有利弊吧，骂他的也不少。” “网上就这样，总有人不当人，谁火骂谁。” “这话对，刘作家还发微博，让秦战把一千万签约费捐给希望工程呢。” “要不然怎么着？赶出搏击圈？” “对，那孙子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哈哈，喝酒！” “干！” 连着三罐下肚，两人醉倒没醉，就是肚子有些撑不住，好在桌上还有熟食、咸菜、泡椒凤爪、花生之类的下酒，于是边吃边聊。 老王自认口风严得很，张口闭口都用「对面」形容买家，老徐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压根儿没提经纪人的买家也接触过自己。 距离拳馆不远有家宾馆，买家老江也在盘算。 老货……咳！老江湖出马一个顶俩，****沉浮商海几十年，经验不是那俩小辈能比的，起码老秦和江莜竹就没想到评估。 但恰是这不起眼的小提议让王海彻底入彀。 别看老王嘴上不以为然，说什么纯属糟践钱，实际上这两天接触他的人多了，为啥单单对老江深信不疑？因为老江有诚意！ 有人连拳馆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上来就一通吹嘘，什么换股、投资、包装、上市，老王也算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被他们骗到。 ****才是老谋深算。 早晚都要买，为啥不提前评估一下资产净值？反正请会计师事务所花不了几个钱，既能安老王的心又能了解拳馆净资产，一举两得。 至于评估完了怎么办？ 价钱不合适，你咬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各有烦恼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老秦曰：“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在说啥，但我知道鱼被钓起来的时候肯定不乐，能乐出来的是钓鱼佬，不信你俩看看我师父。” 一连三天，老梁都乐颠颠的。 他年龄大，觉少，早五点半拿藤条叫儿子起床，这是一乐； 打着教徒弟的借口一钓一整天，这又是一乐； 有小徒弟帮他选窝，五分钟就能钓上一条大鱼，这个最乐； 徒弟悟性高、基础好，当师父的顺心省力，这也是一乐； 等到了晚上，吃着自己钓上来的、由徒弟亲手做的各色鱼鲜，这个必须乐。 美中不足的是徒弟待的时间太短，等他一走婆娘又该整天盯着自己，一礼拜能钓一次都得偷着乐，而且一天都钓不到一条大货。 苦恼啊！ 老梁真想让徒弟再请几天假，可再请能请多久？总不能为了钓鱼让徒弟退学吧？那可不行，只有好好念书毕业才能找到好工作。 拳王什么的忒不稳定，上班才是正事儿，有五险一金，老了也不愁没人管。 或许婆娘说的对，等寒假找机会让徒弟跟闺女认识认识，先留个印象，以后慢慢发展，说不定两人看对眼了，一毕业就结婚呢。 到时候让他也开个武馆，咏春堂洛杉矶分堂啥的。 要是没那个缘分……那就让徒弟暑假再来，冬天冷，日头也短，钓不了多一会儿天就放黑，再说冬天食物少，鱼也没夏天肥美。 “师父，上钩了。” 那厮小声提醒，老梁一激灵，赶忙施展手段将今天最后一条大鱼挑到岸上，同时心里暗叹，下次再有收获恐怕得等到十二月了。 没办法，鹰酱寒暑假比华夏散。 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是感恩节，学校能放五到七天，路途长、假期短，浪费好几万的机票不值当，再说人也禁不起折腾。 寒假也不长，只有一个月。从圣诞节前两周开始到一月初结束，暑假才是最长的，从六月开始到八月结束，将近三个月的假期。 老梁惦记的就是暑假。 除寒暑假外，米粒家大学在三月份左右还会放春假，不过只有一周，踏青聚餐什么的挺充裕，回国就算了，理由跟感恩节一样。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三人又蹲那看鱼，眼见差不多了，资深钓鱼佬起身问徒弟，老秦乖觉的将鱼放进水箱，口中道：“七点五十五，十点多到金陵。” “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几件衣服，晚上回宾馆再收拾也来得及。” “嗯，路上小心。” 梁掌门不再多言，背着双手径自走向停车场，留儿子收拾马扎渔具、徒弟则抱着百十斤的大水箱——这是新买的，以前用小桶。 “明天就麻烦你了。” 老秦边走边道，佛山到金陵没有直达航班，他得去广州白云国际机场，一小时车程还得给安检留出富裕，所以四点半就得出发。 “没事儿，比跑步轻松。” 小师兄美滋滋的，这三天可把他坑惨了，相比每天五点半起床跑半个马拉松，早起一小时开车根本不算啥，可惜乐极生悲—— “明晚补上。” 老梁头也不回的下了命令，于是小梁瞬间变成苦瓜脸，特后悔没跟师弟一起走，可是实验班刚刚步入正轨，现在实在离不开人。 …… 其实杨小姐和大帝这三天也挺惨。 原以为一不站桩、二不训练动作，空闲时间比之前多的多，等正式上课才叫苦不迭，哭着喊着要回普通班，怎奈小师兄不同意。 要么退学，要么特训，少回去祸祸，你俩不在大家练功都比以前认真好吧。 ——实际上其他学员纯粹是吓的。 没办法，梁兴只是听老秦说过一嘴，具体怎么练的他也不知道，干脆带俩奇葩一起，趁他爹还没出门，抓紧时间向发明者学习。 那厮一拍手，行！ 自此，小师兄、赛瑞、康锡每天早六点半在老秦住的那家宾馆门口集合，梁兴跟着老秦跑，那俩推着共享单车，累到不行再骑。 等推到咏春堂，下半身已经基本麻木。 然而苦难才刚刚开始，下半身不能动就锻炼上半身，老秦和梁兴一人一个只管尽情殴打，赛瑞和康锡只能用摊、伏、膀防守。 手臂酸了？忍着！敢放就揍！ 一小时下来，腿还没恢复知觉胳膊先残了，吃饭的时候连碗都端不稳，好不容易填饱肚子、熬走虐待狂，小土豆又杵门口等着。 三星桩一千次，午饭前完成。 饭后休息俩小时——这是梁掌门的建议，避免长跑加三星桩运动量过大、伤到筋骨，睡醒后木人桩走起，数量不多，二十次。 但木人桩是一整套动作，练一次就得小十分钟，而且他俩还不敢打的太快，否则力道控制不住，胳膊磕桩臂上就是一道淤青。 等二人在小土豆的监视和陪练下完成训练，其他学员的功课也结束了，别人或打车或骑车，他俩还要再把共享单车推回宾馆。 这也是唯一能偷懒的地方，钓鱼佬没回来，小土豆又要打扫卫生，是骑是推没人管，只要第二天这两辆单车在宾馆楼下就行。 那厮鸡贼且缺德，共享单车的隐蔽处分别贴着写有「杨小姐」和「大帝」的3M胶贴，狗爬般的字体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至于被其他乘客骑走了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 给共享单车上锁又不是啥秘密，别找理由，明早看不到车你俩就跟着一起跑，两位真传弟子陪你们一起，怎么都不算欺负人吧？ 这种惨无人道的练法，其他学员半点儿不想尝试，之前说要试试的那些学员现在都躲着梁兴走，生怕他想起来再给他们调班。 得亏那俩不知道老秦要走，否则非得放烟花庆祝不可。 …… “土豆以后怎么安排？” “再看吧。”梁兴叹了一声，“他伤了脑子，考上大学的希望不大，练武倒是块好材料，就是太老实，被人欺负了也不吱声。” “治不了吗？” “国内大医院都看过，医生说是缺氧时间太长，导致脑细胞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你在国外也帮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啥高科技。”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有些沉闷。 土豆是北川遗孤，08年地震发生后老梁独自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从佛山一直赶到灾害现场，凭借过人的耳力救下不少幸存者。 累昏前，他怀里抱着的就是小土豆。 ——名字是后来起的，根据官方数据，北川地震死亡人数六万九千多，伤者三十七万四千余，失踪人口一万七千九百二十三人。 失踪的意思……嗯，不让说。 总之这孩子没名没姓，医院里也查不到匹配的数据，老梁说这娃是他从地里头挖出来的，就叫土豆吧，于是爷俩就此结下缘分。 按骨龄测试，那年土豆三岁。 老秦挺喜欢小土豆的，心思单纯、矮矮壮壮，身形跟他在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决赛对手相仿，都不用练，脖子就比脑袋粗。 “让土豆练拳击怎么样？”他突发奇想，“十四岁学拳击不算晚，你给他当经纪人、或者送我那，有咱们看着也不怕被人欺负。” “能行吗？”小师兄有些心动。 “试试呗，他底子好，跟小版泰森似的，找个好教练带带，能不能成练上个一年半载的就知道了，就算不成也不耽误他干别的。” 两人只顾聊天，没发现走在前方的梁掌门顿了顿。 “我说，你该不会是想拐我弟弟吧？”梁兴一脸诡异的看向老秦：“因为我不让你打我妹妹的主意，所以你就打我弟弟的主意？” “你个妹控离我远点儿！” 老秦真想把水箱扣他脑袋上，“我又不像你，一直都是妹子追我好吧？你妹啥样我都不知道，别整天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似的。” “我咋了？我咋了？！”小师兄最听不得这个，偏偏那厮上下打量一番、撇撇嘴，用特鄙视的语气说出诛心之语：“单身狗。” “你把水箱放下。” “不放，师娘还等着我做菜呢。”这货有恃无恐，“警告你啊，我身上到处都是痒痒肉，你一碰水箱就洒，不信你可以试试。”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小师兄恨的直磨牙，但就是不敢动手，他娘拿师弟当未来女婿培养，他跟师弟大声说话他娘都不乐意，说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 他连警告渣男离妹妹远点儿都得背着老娘，就这还得庆幸渣男没告状，否则只要老娘眼圈一红，老爹立马拿藤条抽的他嗷嗷叫。 告状？ 梁兴心生不妙，再抬头，老爹正眯眼看着他，左手抚须、掌背青筋毕露，右掌不自觉的抓握，若是塞根儿藤条想必会严丝合缝。 就在性命攸关之际，某人火上浇油：“我跟你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单身就不让妹妹找男朋友，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你担得起嘛？” “闭嘴。” “嘿！还不让人说理了？妹子一近你就说不出话，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儿？师父师娘还等着抱孙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知道不。” “闭嘴！” 小师兄绝望了，老爹已经不再看他，反而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闭目养神，这是做出决定的节奏，要不离家出走吧，顺便弄死那厮。 …… 晚餐很丰盛，就是气氛不太好。 梁师娘千叮万嘱不说，餐后也没像往常一般回屋休息，而是指着墙角道：“箱子里是给李师父的礼物，里面有酒，记得托运。” “谢谢师娘。” 那厮心中暗喜，小师兄跟防贼似的防着他，就怕他跑后院挖妹妹的女儿红，现在好了，师娘一声令下，小师兄亲手挖了一坛。 “都是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她又指了指凳子：“包里是雯雯的衣服，听兴儿说你要去京城，要是不方便我让兴儿邮寄。” “方便方便，保证送到。” “这孩子真懂事儿，行了，你们聊吧，我就不送你了。” “您可别，哪有长辈送晚辈的，折寿。” “净瞎说。” 梁师娘摸了摸狗头、又抹了摸眼，于是老梁看儿子的眼神愈发不善，清楚直观的表达出威胁——再敢威胁我徒弟，仔细你的腿！ “代我向李师傅问好。”师娘走了，换师父叮嘱：“务必请他到佛山住段日子，他儿子是洪门弟子吧？可以来咏春堂交流交流。 “多谢师父。”老秦大喜。 洪门每五年会选派一批优秀子弟、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到咏春堂深造，如果得到掌门认可还有机会成为入门弟子，有资格学心法。 梁破天就是其中之一，年轻时被咏春堂上一任掌门收入门墙，学艺八年，回到洪门后立即提拔为执堂副手，堂主一退直接上位。 现在掌门金口一开，等于是跳过选派直接指定，而且三哥的功夫已经达到了记名弟子的极限，只要人品不差就能成为入门弟…… 嗯？ 老秦忽然想到他自己是关门弟子，也就是说师父不会再收徒弟，那三哥跟谁学心法？总不能拜小师兄为师吧，他俩是同辈啊。 “爹，三哥实战不在我之下。” 梁兴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梁掌门一愣，他是爱屋及乌、顺嘴送份福利，压根儿没仔细思考，可话已出口，再想收回去已经晚了。 “唔。” 他含混的应了一声，决定容后再议，老秦也不多说，心法土豪多的是，重要的是名分，有真传的名分才有竞争执堂堂主的资本。 “秦战。”老梁岔开话题：“我观你采炁、炼炁接近圆满，但心法最忌混练，你又走的匆忙，所以这次暂且不传，待到寒假可好？” 那厮一愣，连道不敢。 他的心法是进阶精通后的任务奖励，练的时候自有系统护持，咏春心法就得由师父护持了，否则少有差池，千代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咏春心法特殊，分为养和用两种，采炁、炼炁阶段可以学养心血，等到熟练掌握还炁才能学催心力，提前学的话等于自杀。 心脏这么重要的器官，瞎刺激不是找死么？ 其实老梁也是没办法，徒弟拿养肾心法当拜师礼，他要是不解释清楚容易引起误会，换别的弟子，师父教不教哪用跟徒弟商量。 “听兴儿说你住在海边？” “是的。”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你可知宗是什么？” “弟子不知。”那厮莫名其妙，这俩问题根本不挨着。 “宗即是道！”梁掌门一声低喝，有如暮鼓晨钟——敲的小徒弟直迷糊，比刚才还莫名其妙，心说接下来莫不是要讲道德经？ “既然住在海边，不妨多钓钓鱼。” 老梁沉声道：“别着急提竿、也不要卖弄技巧。鱼虽斗不过你，但世间万物自有生存之道，用心感受万变，才有资格寻宗问道。” “多谢师父。” 老秦重重抱拳，只觉一股凉意从头顶没入身体，继而联想到一个成语—— 醍醐灌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金陵 “爹，土豆……” “不必多说，我都听到了。”老梁摆手打断，叹道：“明年吧，要是中考成绩不理想我再跟你娘商量，在此之前别让他分心。” “我知道了。” 梁兴点头应下，华夏长辈大多如此，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也不愿放弃，更何况小土豆从三岁长到十四岁，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师弟在飞机上的提议，他有些心痒。 见儿子欲言又止，老梁笑道：“李家老三的事是我疏忽了，不用担心，你三师叔还没收关门弟子，我可以借他的名义，你来教。” “不是，我……” 梁兴脑子有点儿乱，理了理思绪，鼓起勇气低声道：“爹，您说过想让我增长见识，还说过几年，嗯，过几年气血就会沉淀。” “没出息。”老梁瞪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娶老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在你这年龄都有你大姐了，说，相中哪家姑娘了？” “……我想出国。” “哦，国外姑娘，华夏人吗？” “我是说我想出国！”梁兴实在受不了了：“爹，我想出去增长见识，不是相中了国外的姑娘，您不是说等我三十岁再结婚吗？” “准确的说是三十之前必须结婚，不是等到三十结婚！”老梁字斟句酌，半点不含糊，“能早不能晚，明白吗？少给我打马虎眼！” “好吧。”小梁心累，“就算三十岁之前结婚，您上次还给过我四年呢。” “唔，是有这么回事儿。”老梁稍加回忆，点头道：“趁年轻多出去走走、增长见识，遇到合适的姑娘再领回来结婚也挺好。” 算了，您老爱咋想咋想吧。 小师兄决定换个话题：“您刚刚说让我教三哥？这……我没教过别人心法，而且三哥跟我同辈，我教是不是他不太合适？” “什么不合适！”老梁真心觉得儿子没徒弟聪明，话不说透都不行：“我还能活几年？人走茶凉，授业之恩不留给你留给谁？” 梁兴一愣，垂首无言。 “其实你师弟才是最好的施恩对象。”老梁叹了口气，低声道：“洪门毕竟是社团，李家老三又在国外发展，你借不上多少力。 你师弟年轻，悟性高、肯吃苦、为人处世周全，走的又是堂皇正道，以后前途无量，可惜他还学过别的心法，让你教我不放心。” “您别把雯雯许配给他就行。” “屁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能许配？你妹妹要是听话也不会瞒着我考去京城念书。” “那我娘还让师弟给雯雯送衣服？” “见个面怕什么的，有缘分早晚走到一起，没缘分结个交情也不是坏事。你先管好你自己，你妹妹的姻缘不用你操心。” “爹，师弟有两个女朋友！”梁兴不得不吐露实情，隐私什么的哪有亲妹妹重要，秦战桃花运太旺，万一妹妹跳火坑里他得后悔死。 等他说完，老梁神色诡异，过了半晌才道： “要不……唉，算了，送几件衣服应该不会有事，我和你娘以后不安排他们见面就是。不早了，你明天还得早起，早点儿睡吧。” “爹你也早点儿休息。” 梁兴怏怏离去，老实说他不太满意，但也没别的法子，毕竟老娘话都说出去了，再往回要不合适，只能叮嘱妹妹远离秦姓渣男。 洗完了脸才想起来，老爹还没说让不让他出国呢？ 另一边，梁掌门在正房待了很久才硬着头皮回卧室，可惜一进门就对上婆娘戏谑的眼神，当下老脸一红，默不作声的更衣就寝。 老梁年轻时也是有故事滴！ —————————— “秦先生，方便签个名吗？” 空少一手便笺一手果汁，那厮不太情愿，比他帅的男人都是异端，漂亮空姐才是真爱，不过看在对方彬彬有礼的份儿上，签吧。 “感谢秦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帅哥放下果汁起身走人，老秦刚松了口气，冷不防过道对面又有人问：“你是秦战？我去！真是秦战，你这是去参加昆仑决吧？” “呃，是。” “哈哈，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了。”男人掏了掏兜，“空少，给张纸，笔借我用一下。” 帅哥去而复返。 这一咋呼，另外几人也跟着凑热闹，好在深航ZH9857次（空客A-320机型）只有八个公务舱，清早坐飞机的人少，没闹出大动静。 “怎么样，有把握没？” 男人得了签名也不消停，老秦瞅瞅他的双下巴和将军肚，无奈道：“没打哪知道有没有把握，反正肯定比雷大师和马大师强。” “那是，看网上说你才十八，他们俩都多大岁数了。” “……您说的对。”老秦真想问问他到底会不会聊天，哥这是谦虚懂吗？再说了，我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凭啥跟你说实话？ 正吐槽呢，男人掏出张名片：“我这人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我叫张少铭，职业码农。” “看出来了。”老秦指了指他的格子衫，“你们搞IT的都喜欢穿这个。” “格子衫，牛仔裤，在我们眼里就是块布。”码农洋洋得意，“我们这种人一天最少要写十二个小时的代码，穿什么不是穿？” “这话对，舒服最重要。” 老秦深有同感，他就不喜欢西装，总觉得勒的慌，再打上领带呼吸都受限制，偏偏妹子们一致认为他穿西装好看，说是显身材。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码农还不知足，劲劲儿的提问：“你练的是咏春吧？前阵子《叶问4》老火了，你说那是真的吗？” “影视效果。” 见空少和其他乘客都竖起耳朵，老秦索性多说几句：“比如唐人街打空手道那段，如果真打，叶问迎击那一下哥连就得趴下。” “我靠，这么狠？那万宗华打巴顿也是一招干倒？” “不一样，电影里叶问和万宗华一开始都没下重手，用的是长劲儿，有露一手、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意思，实战大多用短劲儿。” 张少铭挠头：“那啥，我没学过，啥叫长劲儿？” 老秦也挠头，跟外行人很难解释，只能勉强比喻：“假如哥连是沙袋，当他扑过来的时候你把他推回去就是长劲儿，一拳砸上去就是短劲儿。” “哦——” 众人恍然大悟，空少还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码农愈发来劲：“最后决战那段我没看清，就是叶问掰巴顿胳膊那段，怎么弄的？” “圈手、摊手。” “啥？” 老秦头疼，绞尽脑汁琢磨怎么说才更形象，码农见状探出身体伸长手臂：“放心，我肯定不讹你，这么多人看着呢，轻点儿就行。” 空少抻头看了一眼，见他没解安全带便也不去阻拦，商务舱的气氛逐渐热烈，除了一位上飞机就睡觉的大神，其他人都探头观瞧。 两条右臂内侧相接，老秦用腋窝夹住对方手臂、手掌绕着对方的肘关节转了一圈儿，再以摊手向右一推，码农便哎呦哎呦的叫唤。 “原来这么简单啊。”等他收手，张少铭甩了甩胳膊，摇头道：“镜头切换的太快，我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明白，还是你懂行。” “过奖。”老秦心说我信你个大头鬼，总共就三秒钟的镜头，0.75倍速看上两遍有啥看不懂的，低头看了看名片，惊疑道： “墨境天合？你是MOREVFX的？” “嘿呦，内行啊！看过我们的作品？” “当然，小破球嘛。”逃课小王子指指自己，恬不知耻的道：“我是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学生，也算影视圈一份子。” 事实上墨境天合不仅有小破球，《绣春刀-修罗战场》、《征途》、《一出好戏》、《悟空传》等作品特效也是这家做的。 好坏嘛，不予评价。 找到共同语言，两人熟络了几分，码农开始大吐苦水：“都说国产片是五毛特效，不是特效值五毛钱，而是片方只出五毛钱！ 好莱坞大片后期特效占整部电影预算的三分之一，《变形金刚》这种甚至占到了80%，国内普遍10最狠的连1%都不到。 一分钱一分货，预算都特么给杨天宝和蔡姑娘发片酬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拿什么做特效？用爱发电也得先填饱肚子吧？” 老秦笑着揶揄：“坐公务舱的还能饿肚子？” “两码事儿，我说的是特效投入，而且国内特效公司赚的其实不多，别说好莱坞，连大宇宙国都比不上，再说你看我这发际线。” 码农指指脑袋：“我们这行拿健康换钱，最多能干十几年，岁数一大就要被淘汰，不趁年轻多赚点儿，以后连彩礼钱都出不起。” “唉，哪行都不容易。”老秦深有同感，“搏击运动员的巅峰期更短，退役后除了看场子就是当保镖，开武馆的都是成功人士。” “哎？你那事儿咋样了？”码农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提问，老秦哭笑不得：“老大，你不看热搜吗？犯罪嫌疑人还能坐公务舱？” “也是。”张少铭傻笑两声，解释道：“这两天一直加班，蹲厕所都得带笔记本，还没来得及看热搜，不过弟兄们都说你这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老秦一咧嘴，抱拳还礼，也不谦虚，毕竟和平年代弄死个鬼子真挺难的，他做了大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受到赞赏也是理所应当。 “这个方便讲吗？” “没啥可讲的，公安局官微上都有。” 那就是不方便呗。大家瞬间完成脑补并表示理解，码农做了个系拉索的动作，空少也偷偷比划大拇指，还多给了一杯果汁当鼓励。 “秦先生，建议您下机后做下伪装，我这有没拆封的口罩。”起身前，空少小声提醒，可惜那厮完全没有网红的自觉，反问为啥。 空少笑而不语，张少铭悄声道：“怕你被围堵呗，你一订票后台程序就有记录，那帮代拍的跟航空公司都有关系，听他的准没错。” “多谢多谢。” 老秦真心实意的对空少抱拳，非亲非故，对方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提醒他实属不易，毕竟票贩子、黄牛党、代拍党也是有后台的。 …… 金陵，雨后初霁，草木青新。 禄口国际机场熙熙攘攘，往来旅客行色匆匆，唯独接机口附近的一小撮人悠闲懒散，脖子上挂着相机，手机还连着大号充电宝。 “嗡——” 微信消息先后响起，几位消息灵通者精神一振，仿若无意般挪到有利位置打开相机，其他人见状心下了然，一窝蜂的聚在出口。 “往后靠！别堵旅客通道。”保安不悦：“哪次都得提醒，就不能自觉点儿？哪天领导一发话，我滚蛋你们也别想好，赶紧的。” 言罢，众人瞬间分成两拨。 有纹丝不动、有恃无恐的，也有身形蠕动、让出二十公分空间的，保安也早有准备，行李车往出口一横，旅客到达前坚决不撤。 气氛平淡，如吃饭喝水般自然。 十几分钟后，代拍们发微信、打电话，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后一碰头，个个一脸懵逼，上家说是亲眼瞅着下的飞机，人呢？ “张哥，谢了啊。” 机场卫生间里，某人头戴假发、身穿格子衫、鼻梁上架着大号防蓝光眼镜，腋窝里还夹着厚重的工作站，正照着镜子龇牙咧嘴。 “客气，不嫌脏就行。” “那不能，您这假发新买的吧？” “别提了。”码农苦笑，“刚到广州那天晚上喝大了，逛夜市的时候店主非说我像她叔叔，稀里糊涂的就买了一顶，一天没戴。” “女的吧？特二次元的那种？” “嘿嘿。” 老司机们满脸猥琐，那厮三下两下解除伪装，又戴上帅气空少赠送的一次性口罩，掏出手机道：“我没名片，咱俩加个微信吧。” “行啊，你一会儿怎么走？” “有人接，张哥准备在金陵待几天？不忙的话改天一起吃个饭。” “还没定，改天再联系。” “成，改天联系。” 两人谁都没拿吃饭当真，客套几句便分道扬镳。张少铭出机场打车，老秦抻头看了一眼，见代拍们散了，又偷摸绕回接机口。 “宋姨。” “诶？” “嘘——” 宋雅宁眨了眨眼，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拉杆箱，一直走出机场才道出疑问：“我刚想打电话，没看到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跟经济舱一起走的，你看。” “哈，准备的还挺全，乍一看跟我差不多大。” “临时找人借的。” 老秦收回手机、面色有些古怪，可能是因为老江不在，宋雅宁的语气和穿着打扮都显得分外年轻，让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麦殊。 好像继·丈母娘只比麦姐姐大一岁来着。 特娘的！ 这厮悄悄往外挪了几步，媳妇儿和老丈人都不在，得避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支持 昆仑决的举办地一直是个谜。 14年一月在曼谷，二月在郑州，三月去哈尔滨挨冻，四月素林（泰国）一场、菲律宾一场，直到15年一月才在金陵连办两场。 ——其中一场是进驻苏省卫视的开幕赛。 首都西红门体育公园倒是有座昆仑决世界搏击中心，老秦也以为要去京城开打，后来才接到通知，说是录播去电视台比较方便。 去他二大爷的，你们咋不问问老子方不方便？直飞首都比先去金陵、再转首都贵好多你们造不？老子就收了一块钱的出场费啊！ 于是宝宝不开心，宝宝闹脾气。 宝宝死活不配合宣传，主办方爱咋咋地，接机、见面会、采访一概不理，工作人员求了半天才勉强同意提前跟老徐见面、拍照。 有本事你就解约！ 老实说，要不是昆尚传媒第一个宣布愿意代理、兼且一虫喜欢报警，老秦被武林风挖走都不稀奇，豫省卫视托麦姐姐说情来着。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咳！” 宋雅宁看了眼后视镜，将那两个打出来也没法显示的字吞进肚子里，那厮吸溜了一口口水，将少儿不宜的画面赶出脑海，回道： “没什么，宋姨，一会儿我自己去。” “为什么？不先吃口饭？” “那位见过江叔，中午我可能会跟他一起吃。” “这样啊，那好吧。” 宋雅宁不再多言，比赛过后老江才会下手，从下手到得手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是老江的女人，跟老徐的对手一起出现确有不便。 不多时，酒店到了。 说起来老江两口子对他确实不错，宋雅宁从苏州赶到金陵不说，知道他过惯了奢侈日子，还在电视台附近选了一家高档酒店。 可问题就出在酒店上。 老秦头疼，好不容易才摆脱代拍，结果刚一下车，对面LED显示屏上「欢迎秦战先生莅临绿地洲际酒店」几个大字反复滚动。 红毯从台阶铺到大堂，门前礼宾小姐站成两排，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一看足有数百人，此时正努力辨认口罩男到底是谁。 “诶？你是秦战吧？” 出租车司机冷不丁问了一句，见他点头，一时又没找到微信退款界面，的哥干脆掏现金往他兜里塞：“收着收着，刚才没认出你来。” “不是，为啥啊？” 老秦边撕吧边问，心道没听说网红打车不要钱啊？的哥争不过他、急的直跺脚，大声道：“因为你宰了小鬼子！因为这里是金陵！” “轰！” 身后人群骚动，老秦愣在当场，的哥趁机把钱塞他兜里，又拍了拍他的手臂，重重点头：“好样的！名片拿着，想去哪随时叫我。” 说罢，一溜烟的走了，连签名都没要，不过隐约能听到对讲机里兴奋的叫喊。 “各位！各位！” 这时酒店里跑出一位手里拎着喇叭的西装男：“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请不要拥挤，避免踩踏，再就是尊重秦先生本人的意愿。” 人群渐渐安静。 “去吧。”宋雅宁苦笑着接过行李，心说瞒是瞒不住了，实在不行就避一段时间吧，反正她和老江还没结婚，别一起出现就是。 老秦微微点头，前行两步，缓慢而用力的对众人抱拳：“在下秦战，各位厚爱愧不敢当，只是我还得提前熟悉场地，对不住了。” “呃，秦先生，您看要不这样，咱们一起照张合影行吗？”西装男建议：“回头多洗出一些送给大家，费用算我们绿地洲际的。” “不，算我的。”老秦扬声道：“实在对不住了，我下午还要参加比赛，如果回来的早，各位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抱歉。” “加油！” 有人忽然喊了一声，接着汇入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家都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也愿意送上祝福，老秦再次抱拳感谢，场面热闹之极。 酒店方面可能早有准备，带三脚架的广角相机很快支好，老秦居中，西装男居侧，前排蹲着礼宾小姐，两侧和身后是围观群众。 “三、二、一。” “咔嚓。” 众人心中说不出的遗憾，老秦只能挨个道歉，客气话说了一箩筐，好在大家都挺理解，说几句加油、好好打之类的便转身离开。 待进入大厅，西装男又往前凑，只是这次没得着好脸，宋雅宁挺身一拦，瞪的他讪讪退走，未经允许拿客人做宣传，有些过了。 稍作洗漱，老秦直奔省台。 绿地洲际酒店距离苏省电视台不过两百米，过马路一直走到联通大厦便是，因此十级路痴侥幸过关，没用导航、没问路、没走丢。 “干什么的？！” “录节目。” “我们有规定，谁让你来的让他给这儿打个电话。” “哦。” 那厮乖乖掏手机，对方语气冲了点儿，但也算尽责。没想到十几秒后岗亭大开，保安走到近前，挺起并不健硕的胸膛端正敬礼。 老秦只得再次抱拳，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频繁的回过礼，而且他听的很清楚，保安并非收到谁的命令才这样做，纯粹自发而为。 …… “他干嘛呢？” “不知道，魔障了吧。” “听说台里不干净，上个礼拜……” “别胡说，这里是金陵，就算有那也是被鬼子害死的老祖宗。” “对对对，看我这嘴。” 工作人员边聊八卦边看稀奇，老秦权当听不见，俩眼一闭，自顾自的熟悉场地。 原本按主办方的安排，他和老徐上午见面拍照、下午比赛，但赶上航班延误谁都没办法，好在是录播，晚个把小时也不耽误。 对搏击运动员而言，熟悉比赛场地是必修课，毕竟同一张床换个方向都可能出现失眠，更何况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陌生的场地。 说来好笑，昆仑决采用MMA规则，但却并没使用八角笼，以至于许多参赛者的地面技无从发挥，因为滚着滚着就掉擂台底下了。 所以说是公平，实际上还是以站立搏击为主，了不起摁倒捶两下，一旦对方滚到擂台边缘裁判就会叫停，因为身体出擂算犯规。 不过也有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认为，这是由于某些大人物认为在笼子里战斗有失体面，容易让人联想到古罗马角斗场，不和谐。 总之吧，这对老秦而言其实是好事，他没进过八角笼，四角擂倒是熟的很。 二字钳阳马，左问手、右护手，面向对侧擂角。 转马，左臂触到擂绳后沿边线前行，一步、两步、三步……指尖触到擂柱，右转，继续前行，再触擂柱再转，直至返回出发位置。 老秦全程闭眼，凭感觉对准对侧擂角、逆时针再走一次，等再次返回出发时的擂角后直接向对侧迈进，一、二、三……擂绳！ 他摸索着探了探，偏左了。 这就是「踩场」，用脚步丈量四角边距和擂柱的软硬高低、再选对角测试方向偏差，每个擂角都要当作起点，最少绕擂八圈。 熟悉场地的好处显而易见。 比如拳馆与「恶魔手套」的第二次交流赛，「犀牛」用战术把老秦逼到擂台边缘，并在触到擂绳瞬间发起绝杀，差点把他KO。 从那以后，只要有条件，老秦都会提前熟悉场地。 比赛时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会不自觉的淡化周围环境，但身体不会，它会被动的记住再退几步会撞到擂绳、并及时提醒。 除此之外，擂柱、擂绳也有讲究。 擂柱外侧包裹海绵，在长期的使用、撞击过程中会产生收缩，当被迫靠上擂柱时如果对它的软硬不够熟悉可能会导致重心不稳。 同样的道理，擂绳的弹性也会因为长期使用产生变化，而借助擂绳躲避攻击是拳击手的拿手好戏，不提前熟悉很容易错估距离。 咏春拳没有借助擂绳的招式，但老秦进攻时也要估算距离。 “头儿，观众太多了，怎么办？” “谁要的钱少谁上呗，你第一天干啊？” “都不要钱。” 这位苦笑，录制节目得有现场观众，可谁都要赚钱养家，没闲心陪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折腾，所以由外包公司提供观众是行业惯例。 但这次不一样，自愿报名参加录制的一抓一大把。 “那就抓阄。”现场指导经验丰富，“手机一定得收好了，台里说了，发现一个带手机的扣一百块钱，发现十个咱俩直接滚蛋。” 嗯？ 顺风耳停下脚步、对台下招了招手，昆尚传媒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且满脸堆笑，没办法，这家伙只要一块钱，事儿多也得忍着。 “收手机是怎么个情况？” “啊？” “少装糊涂，那位说发现一个带手机的台里就扣他一百块钱，咱们合同上可是写着给我留出二十个空位的，怎么，昆尚想违约？” “您听差了吧？” 工作人员回头一看，现场指导站在演播厅的入口位置，距离擂台足有三十米，他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眼前这位爷莫不是幻听了？ “你这什么表情，我耳朵灵的很！他说我有神经病我还没跟他计较呢，赶紧问问怎么回事儿，另外，徐哥还有多久能到？我饿了。” “徐先生应该马上就到，您稍等，我去问问。” 打工仔态度挺好，反正跑趟腿也累不坏，但要是服务态度不好惹的某人解约，昆尚的HR可不是善茬，分分钟让他卷铺盖滚蛋。 “徐哥！这儿！” 有人不禁念叨，打工仔走出没几步老徐便出现在演播厅门口，那厮站的高看的远，跳着脚的挥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好。 老徐也是一愣，下意识的挥了挥手。暗道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伙，眼瞅就要砸他饭碗了还一脸亲热，咱俩应该横眉冷对好吧？ 无奈，来都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聊几句吧。 “不好意思，飞机晚点，让你久等了。” “没，我也是刚到没多久，趁你不在熟悉熟悉场地。”这厮翻身下擂，抱拳笑道：“初次见面，我是秦战，久仰徐哥大名。” “哈，恶名还差不多。” 看在对面客气懂礼、光明磊落的份儿上老徐亦是抱拳还礼，事实上他学过八卦掌，对武林规矩并非一窍不通，不愿意用而已。 这时，身后传来阵阵争执。 “别理他们。”老秦半倚在擂座上解释了一嘴：“之前昆尚同意留出二十个座位供人直播，现在电视台耍心思不允许带手机。” “这样啊。” 老徐没接茬，心说卫视图的就是收视率，没收视率就没广告收入，别说二十个座位，一个座位不留都很正常，这是抢钱懂不？ 那厮脸皮厚，没人接茬也能自说自话：“我也没想到昆尚能出面，原以为跟你揍雷大骗子差不多，有个够资质的代理公司就行。” 雷大骗子？老徐心中一动。 那厮继续嘚啵：“其实我倒不觉得徐哥你哪做的不对，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我文化水平低，反正就这个意思。” “哈哈，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文化水平还低？”老徐终于接茬，琢磨着对方看起来并不是要给骗子站台，两人三观上没冲突。 “不一样，我对传统文化不太了解，刚才那句还是从《唐伯虎点秋香》里学的，不怕徐哥笑话，有时候我师父说话我都听不懂。” “那你对骗子怎么看？” 老徐索性把背包扔擂台上，学对方的样子双手抱臂背靠擂台，他感觉这小子是个自来熟，但并不令人讨厌，左右没什么事，聊聊也好。 “我？哈哈，我想到他们坟头上看。”那厮心下暗喜，“别的行业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武术这行？老鼠屎都快把汤吸干了。” 老徐大笑，看他顺眼了几分。 “你别笑，真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一朋友，一辈子都齁精齁精的，结果来京城定居没几天，愣是被公园派的老头骗了六万美金。” “哈哈哈哈！” 越说老徐越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网上支持他的人不少，但传武一直对他喊打喊杀，甚至七个人围着他一个，最后不得不报警。 长歌当哭，长笑当歌，男人不能哭，那就笑吧！ “秦先生。”昆尚打工仔垂头丧气的回来汇报：“他们不同意，说是台里有规定，录播不允许带手机，您看要不……” 老秦瞥了一眼趾高气昂、正冲他抬下巴挑衅的现场指导，没搭理打工仔，反而看向对手：“徐哥，你的代理合同违约金多少？” “二十万。” “咱们换一家怎么样？”这厮笑的邪气，“违约金我出，咱们去武林风、或者随便哪家都行，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老徐想了想，忽然伸手拿起背包，大笑道：“用不着，你徐哥不差这二十个数，走！徐哥请你喝酒，咱们去武林风闹腾闹腾！” “别！千万别！” 打工仔哭丧着脸，搞不明白这俩货怎么就齐心协力了，要是一个闹事还好说，他俩一起跑、回头再发个声明，昆尚还活不活了？ “两位爷，我这就给领导打电话，您二位容我几分钟行吗？我就一打工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等着吃饭，找份工作不容易啊。” “去吧，不难为你。”老秦一挥手，“我哥先熟悉熟悉场地，等他完事儿你要是还没给出结果，兄弟，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哥俩了。” 老徐打了个哆嗦，我跟你很熟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黑猫警长 事实证明，资本的力量是巨大的。 副书记都干不过后勤集团，更何况小小的现场指导，打工仔汇报没多久对方便颠儿颠儿的跑到擂台这边好一通解释，形如小丑。 老秦懒得追究，要求收手机又不是现场指导自己的意思，说到底那也是个打工仔，无非是仗着有点儿小权力欺负昆尚的打工仔。 结果俩主演一闹，昆尚传媒上层直接联系电视台高层，于是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砸在现场指导身上，背锅侠除了道歉还能干嘛？ “确认不改了？” “不改不改，都是我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 “手机让带？” “让带让带，录像、拍照都可以，别开闪光灯、别放声音就行。” “那我喊人了啊。” “嗯？” 现场指导一愣，怎么你了你就喊人？那厮也不解释，掏手机就开始录视频，而且他背靠擂台，老徐眼瞅着自己被他圈进摄像头里。 “大家好，我是秦战。” “在你们的帮助下微博已经解决了技术问题、而且还给我开通了实名认证，所以以后我会用自己的微博跟大家见面，谢谢大家。” “我现在在苏省电视台，我身后是即将举行比赛的擂台，那个正在瞪我的中年油腻男就是徐哥，来，徐叔叔，跟大家打个招呼。” 老徐眼角抽搐，勉强挤出个笑模样。 “哈哈，开个玩笑，其实徐哥挺帅的，不信你们看他的胡子——别看肚子，看胡子，上面两撇加下面的三角，像不像个「公」？” “所以姑娘们，以后请叫他老公。” 老徐哭笑不得，索性趴在擂绳上看对方作妖，他也发过视频，不过一直以喷为主，像这种脱口秀一般的闲聊瞎侃还真没尝试过。 “好了，言归正传。”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佛山市公安系统的认真负责，具体案情大家可以去看官微，这里就不重复了，总之我是正当防卫。” “之前约战我曾提出三个条件，包括留二十个前排席位给直播爱好者，但由于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一分钟前我才得到确认。” 现场指导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站他对面不断作揖，这要是把苏省卫视秃噜出去，领导肯定不会怎么样，他肯定得变成临时工。 好在老秦也不想得罪人。 “感谢昆尚传媒的帮助，让我有机会兑现承诺。所以，虽然很抱歉，不过考虑到距离和时间，希望金陵的朋友们能报名支持我。” “限主播，妹子最好，帅哥也行，不过不能比我帅。” “比赛时间是晚八点，从现在开始，前二十名私信我的主播将会成为今晚的贵宾，记得带上你们的主播截图，我们不见不散。” “呼——搞定！” 老秦反复看了几遍，自认跟上次麦姐姐帮他录的差不多，于是打开微博点击发送，还特意@麦子，她现在也是百万级博主呢。 “小哥，请昆仑决官微也转发一下呗？” “徐哥，别看热闹了，赶紧帮忙转发。” “你……算了，电视台你也做不了主。” 打工仔苦着脸又去请示，现场指导千恩万谢，唯独老徐面色古怪，很不爽的问他：“咱们俩好像是对手吧？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厮振振有词：“上了擂台才是对手，现在你是我徐哥，我是你老弟，你好意思不帮我？宣传嘛，炒的越火咱俩支持率越高。” 那是你！ 老徐闷闷不乐，但又能说自己打不过对方，还没打就认输不是他的性格，再说万一赢了呢？一胜一负打成平手也有可能来着。 “两位，能拍照了吗？” 现场指导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是彻底怕了，一直倚为靠山的那位告诉他，单凭这两人的比赛，昆尚的广告费就已经接近八位数。 千万级的招财猫，这要是跑了，昆尚总裁肯定得找台长要说法，到时候大佬的巴掌一落，就算他卖肾都赔不起昆尚的违约金。 “等会儿。” 那厮仗着耳力好，将对方的通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于是变身黄世仁，撵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等老徐转发之后再次拿手机自拍。 “不好意思各位，还是我。” “刚才被自己帅气的面容迷到了，忘了件事儿。” “这个……俗话说「只要帅哥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看在我脸皮这么厚的份儿上，请大家原谅一次，下次……下次再说。” 老徐当场一栽歪，差点儿崴脚。 “看吧，徐哥也被我潇洒帅气的背影迷住了，不过我还是喜欢漂亮妹子，所以谢谢徐叔叔，不约、没爱过、好人卡拿走不谢。” 老徐现在就想揍他。 “好啦，说正事儿。”秦战收起嬉笑，沉声道：“郑重声明，我跟徐哥之间没仇，这是一场搏击爱好者之间的友谊赛、交流赛。” “我只是想证明一点：华夏武术不是骗子！” “徐哥被称为武术打假第一人，所以我接受他的挑战，但请大家注意，他打的是假货、是骗子，不是打华夏武术，这很重要。” “坦白的说，我代表不了华夏武术，因为我习武至今不到半年，而且除咏春之外只学过几招八极拳，算是武术届的一个小学生。” “徐哥也代表不了自由搏击，他只是退役二十几年依然热爱搏击的爱好者，以及不愿让骗子败坏武术形象、挺身而出的先驱者。” 老徐垂下眼眸，有些心酸。 “所以无论比赛胜败，我都支持他继续打假，也希望能有更多人挺身而出，将那些假大师清理干净，还华夏武术一个朗朗乾坤。” “徐哥快四十岁了，终究会有打不动的那天。” “黑猫警长老了，但老鼠依然层出不穷，可抓老鼠从来不是某只猫的责任，而是包括传统武术在内的、所有习武者共同的义务。” “我愿意当一只捉老鼠的猫。虽然我在国外读书，但从今天起，每次回国前我都会通过微博告诉大家，届时欢迎各位提供信息。” 说到这里，老秦留了个扣：“如果我提出挑战，希望能有昆尚传媒这样的媒体帮助举办赛事，我的条件不变，合法、免费、公开。” “好啦，唠叨了这么多，估计大家也听烦了，咱们今晚八点不见不散，不来的是小狗。”这厮吐舌头卖萌，甚至还汪汪了两声。 点击上传，微博已是一片火热。 @麦子：老公我是不会叫的，而且你的要求太高，男主播都比你帅。 @昆尚传媒：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老秦没回复，不过心里给麦姐姐记了一笔，叫不叫老公无所谓，但鄙视他的颜值肯定不行，爸爸是小狼狗，不是小奶狗，懂？ 昆尚嘛，商业互捧，应该的。 制播分离有两种，一种是制作方提供内容、播出方掏钱付费，再通过出售广告时段等方式赚取利润，盈亏风险由播出方承担。 另一种是制作方承包某一时段、反向交钱给播出方，广告费等收入归制作方所有，相应的盈亏风险自然也由制作方自己承担。 昆尚传媒是第二种，所以在主播问题上它的利益诉求与卫视方截然相反，卫视不想降低收视率，昆尚却希望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毕竟不看电视的大有人在，各大视频网站虽然能吸引一批观众，但总有看直播不看视频的，让主播进驻刚好填上最后一块拼图。 再看看微博，嚯！ 这才几分钟，第一条微博底下的回复已经过千，而且随便一刷新都会增加上百条，说什么的都有，这货翻了翻，笑着转向私信。 一成是鄙视微博的、三成吐槽老公的称呼，四成人骂他不要脸，剩下两成里一半说昧着良心他帅，另一半质疑他跟老徐有奸情。 “哈，搞直播的这么多？” 私信里回复过百，去掉不带截图的也有六七十，这厮索性挨个截屏，隐去ID后发到微博上，再挨个给前二十位带截图的回消息。 “啪啪啪。” 老秦正欣赏其中一位妹子的头像呢，老徐拍了几下擂绳，特鄙视的看着他：“合着我要是不给你转发、你就不录这段了是吧？” “那不能，我是那种人嘛！” “我看你是。” “那你肯定看错了。”老秦断然否认并转移话题：“那个谁，我俩完事儿了，你赶紧拍照吧，肚子都要饿瘪了，早照完早吃饭。” “好嘞。” 现场指导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给两位爷安排任务，好在那厮没再闹幺蛾子，只是抽空给宋雅宁打了个电话，让她中午自便。 拍照其实是件麻烦事儿。 新闻记者那种的无所谓，长的丑拍出来更丑，但此时两人要拍的是宣传照，放大到七八米高的那种，任何瑕疵都会成倍放大。 老秦还好，他年轻。 老徐就惨了，粉底涂了一层又一层，遮瑕的、去眼袋的、消皱纹的轮番上阵，尤其是他还留胡子，沾上化妆品就得洗掉重来。 得亏是俩雄性生物，观众也不要求搏击运动员多帅，就这还用了半个小时，看得老秦直想换专业，化妆什么的实在太累人了。 接下来的工作相对简单。 衣服一脱，各种角度展示肌肉，再低着脑袋向上看假装凶狠，最后两人戴上半指手套、摆好架势对视，摄影师绕圈咔咔咔。 “完了吧？” “秦爷，还差一句。” “不是只拍照嘛。” “这……您体谅，按惯例您和徐先生都得说一句，我们也好做成座右铭挂在您二位的照片下边儿，行业惯例，行业惯例。” 现场指导基本摸准了他的性子，「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不敢说，那是关二爷，但他认为的平级之间，谁都甭想欺负他。 果然，学渣想的直薅头发都没废话。 “*******，*******。”老徐但当先开口，说话时表情中的鄙夷压根儿不屑掩饰，跟他的人设倒是相得益彰。 学渣怒视，体校文化水平这么高咩？ 可现在轮到他了，就算录播能剪辑也不能露怯啊，当下心念电转，忽然灵机一动，轻吟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好！好！两位文武双全、豪情万丈、立足当下、展望未来……”最有文化的现场指导负责捧臭脚，昆尚尚工仔在一旁敲边鼓。 ——古人名言，不敢擅专，前两句出自禁烟英雄林则徐《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后两句则出自当朝太祖《忆秦娥·娄山关》。 老徐有几分真心尚未可知，老秦却有九分实意。 于他而言，雄关漫道非是虚词，毕竟个人修为好破，十亿国人的印象却万难扭转，积重难返之下，只能从头迈步、杀出血路。 “这回完了吧？” “呃，感谢二位配合，上午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现场指导不敢说「完了」，这俩晚上就要开打，还是留点口德讨个吉利吧。 “那就好。哥，咱走着？” “走着！”老徐应的痛快、心里却觉得古怪，他自己、现场编导、昆尚传媒三方好像都在听从那小子的安排，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注意啊！ …… 用餐不做赘述，只是老徐对秦战的自律暗暗感叹，他在退役前搏击队管理严格，但偶尔也会出去开开荤，只要体重别超标就行。 这位呢？ 美食当前馋的直咽口水，但即使他拿当初的经历做例子，对方也没碰高油高盐的食物一下，就在那盯着，就跟能看进嘴里似的。 年龄、自律、心计，哪样都是上上之选，兼且脸皮够厚、心理素质肯定不会差，老徐忽然生出一种输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感觉。 “吸溜——” 某人又咽了口口水，然后直勾勾的盯着老徐餐盘里的脆皮炸鸡，猛的吸了一口香气，继而闭眼、屏气，快速咀嚼着嘴里的牛排。 还别说，有点儿效果。 「差不多了吧？」老秦心中暗想。 有之前的铺垫，打完之后再说几句场面话，待股权入手再好好鼓励鼓励，估计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对方就算不爽也不会太较真。 他并不奢求一直隐瞒。 毕竟江莜竹和老江的关系做不了假，老秦也不会让江莜竹永远活在暗处，他还等着媳妇儿毕业给他当经纪人呢，早晚都会露底。 所以现在能瞒一天是一天，以老江的手段，等两年后江莜竹毕业，「武术打假第一人」差不多也该变成「武术打假第一馆」了。 到时Battle拳馆身价倍增，老徐想当教练就安心拿分红、想要钱就把股份套现，反正肯定不能让他吃亏，否则老秦良心难安。 “靠的，你就缺德吧你。” 老徐忽然面色古怪的骂了一句，手机翻转，那厮眯眼一看，乐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徐的微博下方盖起了高楼，内容千篇一律： 黑猫警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开打 “秦先生，还是我去吧。” 昆尚传媒的打工仔有些担心，招财猫要去电视台门口迎接主播，可此时楼下围了三百多人，万一发生踩踏、或者伤着他咋整？ “没事儿，帮忙借个喇叭。” 老秦整了整衣襟，有些不太习惯，他现在穿的是咏春堂的练功服，明摆着要借昆仑决的机会给师门打广告，不过一会儿还得脱掉。 没办法，第一场是MMA规则。 擂台比武瞬息万变，如果第一场打裸拳，他也不敢保证一定不会伤到对方，万一导致老徐无法继续比赛，昆尚传媒得吐血三升。 老秦拎着喇叭走出省台正门，站在台阶上对院门外的众人挥手。 “出来了。” “黑猫警长呢？” “别管他，秦战加油！” “秦战加油！” “秦战加油！” “秦战加油！” 不知是谁起的头，纷乱的话语渐渐变得整齐，放眼望去，荧光板、荧光棒、发光手环、头箍、胸牌应有尽有，各色光芒汇成一片。 ——明星有应援色，网红就算了。 虽然没谁攀上伸缩门，但保安们还是如临大敌，既担心众人冲进电视台、又担心他们一激动发生踩踏，毕竟金陵的法官……咳！ “谢谢！谢谢各位！” 老秦笑着挥手，举起喇叭道：“我现在出去，大家千万别挤啊，等比赛结束咱们有的是时间，请收到私信的帅哥美女准备好手机。” “给你留个缝，发现不对赶紧跑。” 保安低声叮嘱，伸缩门不禁推，一旦他被挤到门缝里再想关都关不上，省台的保安见多识广，留条后路粉丝们一般也不会往里冲。 “多谢大哥。” 老秦点头、并顺手将喇叭递给对方，出门后不等众人开口，「啪」的一声双腿贴靠、立正抱拳，整个人的精神头瞬间拔高。 “好帅！” “我也要学。” “秦战我爱你。” “加油！” 大家楞了一瞬又纷纷赞叹，老秦眯了眯眼，刚才拍照的太多，手机闪光灯晃的他眼前一片空白，过了十几秒视力才慢慢恢复。 哪个妹子说爱我的？ 天黑人多，几百道声音根本无从分辨，只好不停的道谢、击掌，遇到主播就看一眼手机屏幕，确认无误就请对方先去门口等待。 一圈儿下来，一个人都没记住。 主播里倒是有个妹子别出心裁，不知从哪淘了件夜光晚礼裙，又薄又透，里里外外看的分明，只可惜妆化的太浓、看不清长相。 “各位！” 老秦拍了拍手，大声道：“感谢支持，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天凉了，各位犯不着为我挨冻，不如找个暖和地儿看直播吧。” 众人笑着答应，但谁也没挪脚。 老秦知道自己不走他们是不会走的，于是再次抱拳，带着一众主播闪人，临进电视台正门时又转身挥了挥手，心中莫名感动。 他不是明星，大家支持的也并非网红，一切只因为这里是金陵，而他干掉了小鬼子。 —————————— “开始了吗？” “快了，八点正式开始。” “那把电视关了，到点儿再开。” “哦。” 小师兄乖乖取消投屏，老梁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什么玩意儿！好好的姑娘抹的跟鬼似的，穿的要多少有多少，说话嗲声嗲气听的他直起鸡皮疙瘩，更别提留言中的某些内容。 不堪入目！ 可是没办法，老秦这场是录播，正式播放时间在下周，各大网站与苏省卫视同步播放，想第一时间看比赛只能靠那些现场主播。 梁兴才不找男主播呢，反正老爹也不懂，不让投屏他就看手机，小姐姐容貌精致、声音软糯、事业线雄伟，简直是梦中情人。 …… 相比之下，程伯倒是不用求人。 虽然程枫不在，但程婶儿这几年一直在家照顾孩子，无聊时经常看看抖音、快手什么的，所以老秦一公布主播ID她就知道怎么弄。 许是同性相斥？ 程婶儿进的是男主播的直播间，于是程伯跟老梁一样蹙眉头，耳钉、染发、油头粉面、声音娘炮，这是男的？春哥都比他爷们儿。 不过程枫也没闲着。 这姑娘是重度手机奴，离开手机十分钟就浑身不自在的那种，这会儿正在寝室里跟室友掰扯，试图证明老秦真跟她订过娃娃亲。 “拜托，我们信还不行吗？” “是啊，你都说过八百遍了，求求你安静一会儿吧，我还想明年过四级呢。” “枫哥，你要是真跟他订过娃娃亲，哪天把他叫来让我们见一面呗。” “我同意，拍几张照片能证明什么？又不是L照，你要是能让他请咱们吃顿饭，以后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室友们各有想法，程枫撇撇嘴，没敢接茬，她就见过老秦一次，万一对方不愿意帮忙撑场面，这些小婊砸能一直笑话到毕业。 …… 西山宾馆。 于蓓已经自由了，目前在协助警方办案。她这几天没少接到陌生电话，威逼利诱不一而足，于是阚队顺势而为，通过监听确定对方身份。 相应的，女警也一直在她身边保护。 “你男朋友枪法真那么好？”吴姐边保养枪械边聊天：“小蓓，姐退役前可是国家射击队的，哪天他来接你，让他跟姐比一下？” “他开枪速度可快了，打的也准。” “有多快？打出过Doubletap吗？” “Doubletap是什么？” “就是这个。”吴姐用手模拟出枪的形状连点两下，“用最短的时间射出两颗子弹，真正的高手能在枪靶上留下两个相连的弹孔。” “这倒没见他打过。”于蓓摇了摇头，“不过洛杉矶USPSA的理事曾经邀请过他。” “呦，那应该不一般。”在这方面吴姐比她懂，“鹰酱不禁枪，民间懂射击的基数大，能得到射击协会的邀请必有过人之处。” “京城有射击馆吗？” “有啊，石景山就有，怎么样，帮姐说说，遇到高手了不较量一下心里难受。” “我问问吧。” 于蓓和程枫刚好相反，她是嘴上谦虚、心里有底，输赢不敢保证，但她相信只要提出请求，秦战就一定不会拒绝。 “谢啦，还有五分钟，准备看你男朋友大显神威吧。” …… “萍萍，快开始了。” “就来。” 航空酒店，官萍萍身披浴袍走出洗漱间，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裹，同伴打趣道：“白白浪费了十四个小时，后悔没？” “什么啊？” “还跟我装傻，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她说的轻描淡写，同伴却心中了然，有想法、还没得手就是普通朋友，有过接触之后会升级为朋友，滚过床单的才是好朋友。 等男生拜倒在石榴裙下、又有结婚的心思，才会对外宣称是男朋友，没法子，如果不这样区分，万一遇到了更好的多不方便？ “开始了。” 同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既然她还没得手，那自己公平竞争也不算不讲道德，反正凯子还要回洛杉矶，到时大家各凭手段吧。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观看昆仑决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赵险飞。” “2017年，自创雷公太极的畏雷在一场比赛中被对手20秒击倒，从而掀起武术打假的序幕，他的对手也因此被网友称为「武术打假第一人」。” “2019年，华姐、耿叔等多位外事精英同时转发了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的一条微博，恭喜海外华人秦战成为拳击冠军。” “至此，这位坚持使用咏春拳参加拳击比赛的华人小伙走进了我们的视线。” “然而一周前，他在遭受偷袭时将岛国极真空手道黑带击杀，并因此被公安机关拘捕，经过仔细侦查后，秦战最终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面对镜头，主持人显得热情洋溢。 但实际上播出时还要增加配画，比如雷大师被老徐哐哐锤倒、外事天团转发微博的截图、以及老秦的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 “一位是武术打假第一人，一位是坚持使用咏春拳的拳击冠军，想必电视机前的各位都想知道，如果他们相遇，谁将更胜一筹？” “今天，昆仑决特别栏目有幸邀请到了徐先生和秦先生，他们将在MMA规则和空手规则下连战两场，谁胜谁负，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到这，主持人松了口气。 根据进度安排，接下来是插播广告时间，于是背完一大段台词的主持人赶紧喝水，摄像机也转向台下，盯着其中几位观众猛拍。 他们有漂亮姑娘也有邋遢大叔，位置或前或后，唯一相同的是期待的表情远超众人，职业的就是不一样，演技比小鲜肉强得多。 “有请武术打假第一人徐先生登场！” 喝了口水，主持人继续，随着他的呼喊，场上灯光一阵闪烁，最后聚集在老徐身上——背景音乐都是后期添加，现场压根儿没有。 于是直播间里一片吐槽。 以往就罢了，看电视的时候也没感觉哪不对，但现在众人终于知道，原来主持人也会躲在角落里照镜子喝水、抓紧时间背台词的。 老徐还是那身，大裤衩、光膀子、运动鞋，只是拳击手套换成了分指拳套，举着胳膊一路小跑，观众席前工作人员双手一抬，掌声欢呼声随之响起。 直播间里又是一通吐槽，忒假了。 “徐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昆仑决，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主持人将话筒怼到老徐嘴边，老徐一愣，心说没人告诉我还有现场采访啊。 “呃，很高兴来到昆仑决，我很荣幸，谢谢大家。”他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观众席上传出阵阵笑声，工作人员连忙双手下按。 主持人不太满意，没激情怎么涨收视率？于是继续追问道：“那您对今天的比赛怎么看？有没有信心像战胜畏雷那样战胜秦战？” 有你大爷！ 老徐真想呸他一脸，无奈摄像头正对着，现场还有上千观众，只好勉强回答：“秦战不是畏雷，他是拳击冠军，我会尽力而为。” 嚯！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冒出同样的想法，格斗狂人竟然怂了？ 主持人却是心中大喜，没激情有爆点也行啊，当下眼珠一转就想再接再厉，可惜老徐没给他机会，自顾自的回到擂角活动身体。 行吧。 主持人隐蔽的撇了撇嘴，听同事说这位爷上午差点儿跟对手一起跳槽去武林风，惹的昆尚高层大发雷霆，还是别招惹的好。 “看来徐先生有些紧张，祝他比赛顺利。” 主持人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又打起精神大叫：“接下来，有请拳击冠军、坚持使用华夏武术的海外华人秦先生，欢迎！” “哗——” 这次不用工作人员指挥，现场瞬间掌声雷动，欢呼、口哨声不断，有的观众甚至起身掂脚，倒是让摄影师拍到了一段长景镜头。 灯光再次闪烁、汇聚，老秦笑着对观众挥手，还跑到前排跟主播、以及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打了个招呼，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 “秦先生你好。” “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秦战。”这厮没老徐那么好欺负，爪子一伸就把话筒抢走，半指拳套就这点好，屈伸方便。 “呃，秦先生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主持人不得不抻着脑袋，手上做出扶话筒的姿势，暗地里用力猛拽，可惜对方纹丝不动。 老徐转身弯腰、双臂上举，用手臂和擂柱遮挡脸上的坏笑，只是擂柱面积有限，挡得住中间挡不住脸庞，还是被主播们拍到了。 于是直播间里一片欢乐，有手快的瞬间截图，将主持人咬着腮帮子抢话筒和老徐的坏笑合成一张，又美滋滋的发微博骗点击率。 这时，老秦发功了。 借着抬话筒的动作，状似无意的在主持人手腕上磕了一下，指关节刚好砸在对方腕骨的凸出部位，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松手。 “感谢昆尚传媒给我这个机会。”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今晚是比赛、不是口秀，所以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只在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以及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上拿过冠军，含金量并不高，拳击冠军的称呼愧不敢当。” “第二，徐哥刚才说的没错，我不是畏雷，更没本事开宗立派，不过我认识一位练习武当太极拳的师姐，老实说，我打不过她。” 主持人眨了眨眼，转了好几道弯才明白他的意思 ——对自己表示不满、讽刺畏雷、吹捧太极拳，毕竟他要是赢了老徐，比他能打的武当太极拳自然也能赢，更何况还是个女流。 “第三，我十八，徐哥三十九，单从身体素质而言并不公平，但无论如何，踏上擂台就要全力以赴，这是对自己和对手的尊重。” “谢谢。” 主持人低头接过话筒，心知对方这是暗指自己不尊重老徐。 “感谢秦先生。”他不敢说怪话，强打精神背台词： “观众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场上裁判，国家级散打裁判、昆仑决裁判长——毛劲羽先生！” 老秦赶忙抬头，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号称擂台上的宗师、定海神针，有他执裁的擂台拳手就可以放心去打，不用担心被小动作暗算。 不过两人本就没有坏心思，所以谁执裁其实都一样。 检查装备、交代规则。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老徐谢幕 “嗵！” “砰砰砰砰……” “哗——” 场下一片惊呼，没想到老秦一开场便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连环日字冲拳连成一片，但唯有老徐自己知道，对方留手了。 如果没有开场时那一下重击，他很可能会像以前一样双手护头、边摇闪边还击，或者找机会使用抱摔、放倒后再接飞龙骑脸。 所以这一拳是警告，警告他别拿对方当骗子，对方有能力在他出现破绽时一拳KO，要打就凭本事打，别因为轻敌阴沟里翻船。 可问题是老徐必须闪啊！ 他研究过对方的比赛视频，甚至请人用软件将比赛记录精确到微秒、一帧一帧的计算时间，从而了解出拳速度、力量、耐力等信息。 这小子能一直砸到他躺下！ 于是老徐边摇闪边移动，重心压的很低，利用MMA不允许击打后脑和脊柱的规则逼对方停手，在比赛经验方面他比苏占斌强的多。 手臂果然一轻，见效了！ 老徐从拳套缝隙中向外窥视，却见对方已经连退几步、正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手臂不摇不晃，显然刚才的爆发并没消耗多少体力。 真特么变态！ 老徐心中暗骂，他以前也不是没跟拳击手打过，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多少少都会喘上几秒，这位倒好，连砸二十多拳跟没事儿似的。 得反击了。 这小子体力悠长、爆发力迅猛，老徐眼瞅四十岁的人，体力恢复速度肯定比不过对方，而且输人不输阵，场面上也不能一直防守。 滑步！躬身！抱摔！ 老徐将身体压到不能再低，以近乎狗啃屎的姿态前扑，按赛前预测，地面技是他唯一的机会，对方从没再比赛中用过或破解过。 梅花步，外切脚。 老秦暗叹一声，没用八极顶心肘砸头顶，而是身体一转、后脚一抬蹬在对方腿弯处，见他倒地也并不追击，放水放的一塌糊涂。 “这……” “看下去。” 梁掌门打断话头，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观众们只道老秦遵守武德，梁兴父子却不信那厮会这么好心，事有反常必为妖！ 再起身，老徐心知今天败了。 拼拳拼不过，地面技被一眼识破，他又不擅长腿法，除了战术再没别的取胜之机，但取胜终究要靠实力，战术只是弥补和放大。 实力差距太大，战术再巧妙又能如何？ 拼吧！ 退无可退反而激起了老徐的斗志，抛开求胜之念，拳、脚、膝、肘、摔轮番施展，就算输也要输的拼尽全力，他可是格斗狂人！ 这就对了。 老秦面带微笑，上身摊、伏、膀、转、黏、推，脚下撑、踹、蹬、凿、扫、钉、摊、挑，如陪练般任由对方将一生所学尽情施展。 一时间场面激烈之极，观众们大呼过瘾。 以往的搏击赛事总有相互试探、一触即收的场景，虽说贴合实际，但难免不够流畅，仿佛前列腺患者撒尿一样，终归不能尽兴。 眼前却如同动作片一般，双方站在一处拳来脚往、半步不退，而且看起来势均力敌，比拳击拼到最后看谁更扛打更让人热血沸腾。 悄无声息间，大家对华夏武术是否能打再无疑问，反而恍然大悟般发现——原来华夏武术也能如此激动人心，并且酷炫之处尤甚！ 这就是老秦的目的。 暗劲儿不用，八极不用，甚至对方出现破绽也不下手，就是为了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知道，华夏武术不仅能打、而且还很有格调。 年轻人都喜欢酷炫，先证明实力、再培养兴趣才能激发他们习武的欲望，才有资格优中选优，最终形成以先带后的良性循环。 比实战，各有各的优点；但是比好看，武术能甩其他搏击一百条街！ “噗！” 老秦提左膝横摊、截住对方右鞭腿，继而双臂交叉、左膀右摊，将老徐的后手重拳压至前胸，最后左脚落地，一记日字冲拳。 “铛铛！” 第一回合结束，众人叹了口气，他们看的很清楚，那一拳停在面前足有半秒结束铃声才将将响起，也就是说秦战在有意相让。 “等、等一下。” 老徐已是大汗淋漓、喘声如牛，场上裁判一愣，心中隐有预感，于是明知是违反比赛规则，却依然摊手示意、允许他把话说完。 秦战放下双臂，静静等待。 过了十几秒，老徐渐渐平复呼吸，在观众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艰难的露出笑脸、缓步握住对手的右臂，咬住下唇，猛的上举！ 认输了！ 输的心服口服，老徐不是不知好歹的赖皮，既然已经拼尽全力，就没必要休息一分钟再做纠缠，他看的清楚，对方在给他留体面。 “啪、啪、啪。” “哗哗。” “哗哗哗哗……” 掌声由零星到全场，由犹豫到激烈，既送给这场视觉盛宴，也送给光明磊落的老徐，他输了比赛但赢了人品，可谓虽败犹荣。 “谢了。” 放下手臂，老徐诚恳的看着秦战，感叹道：“老了，多亏你让着，给徐哥留了体面，你老实说，放开打多长时间能把我放倒？” “嘿嘿，这个回头再说。” “也行，你小子加油干，传武能蹦出个怪胎不容易，离那帮宗师远点儿。” “收到。” 两人对视，都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老秦难得一见的主动拥抱男人，用力擂他的脊背，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掌声中举起他的双臂。 武术打假第一人，就此谢幕！ …… “看明白了？” 梁掌门抚须闭眼，心下满意之极。梁兴蹙眉，带着不解道：“师弟有意相让，发现破绽也不出手，好看是好看，只是为什么呢？” “你啊，唉。” 儿子死活不开窍，老父亲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这是武德，无论是赛前声明还是比赛过程中的留手，都是在给对方面子。” 梁兴不以为然。 “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虽名不符实，但身上背着打假第一人的名号，如果他被你师弟几秒击倒，其他人怎么看？再有挑战呢？” “那就再打！” “你师弟天下无敌？” “呃……” 梁兴语塞，尽管心中不太认同，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别的解释——只能说，人情世故经的久了难免会被同化，就算梁掌门也不能免俗。 程伯两口子也是如此，不仅赢了，而且一没受伤、二没得罪人，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打架嘛，哪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帅不？帅不？帅不？” “就问你我老公帅不帅？” 程枫大呼小叫兼且口不择言，其余五人也没再讥讽，反而叽叽喳喳的对某人品头论足，最后得出结论——长的一般，帅倒是挺帅。 “枫哥，能请来吗？” “对啊枫哥，你都不爱都敏俊了，你老公总得让我们见见吧？” “就是就是，门口大排档总行吧？” 程枫暗暗后悔，硬着头皮道：“他挺忙的，你们要是不嫌累，等他来首都的时候就跟我一起去接机，再让我爸请你们吃顿好的。”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让老秦去学校未必能行，但打电话问问哪天回京肯定没问题，到时再撺掇老爹接人，这么多同学在场，老程总不会不请吃饭吧？ 姑娘们不管心里咋想，嘴上应的都挺痛快。 程枫大一，住寝室的妹子们还没被红尘过多沾染，心里依然幻想着白马王子和可歌可泣的爱情，工作一年后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比如官萍萍。 住五星级酒店的妹子也幻想爱情，前提是对方必须骑着白马，如果非要在白马和爱情间选择，她和她的同伴大概率会选择白马。 其实算不上功利。 空姐的相貌身段本就百里挑一，国际航班的空姐更是优中选优，追求她们的男性几十上百，为什么不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 况且她还是头等舱空姐，所见者非富即贵，机长的年薪都在百万以上，为什么要冒险答应穷小子的追求？富人就一定没真爱吗？ 某人年少多金、又是陡然而富，官萍萍自忖，若是调教好了必会爱情事业双丰收，年龄什么的不重要，二十二岁的女人魅力无穷！ 可惜她只看到老秦长相一般，于是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没见过女人的魅力，殊不知那厮早已渣出天际，她这种的最多当床伴处着。 爱情？ 早没地儿了！ 于蓓脑袋拧的跟钻头一样都没钻出缝隙，她的手下败将就更没机会，老秦喜欢的是麦姐姐，进可当床伴、退可为好友才是渣男所好。 @麦子：恭喜，打的真帅！ 老秦躲在角落里嘿嘿直笑，他体力好，打了五分钟也只是出了点儿汗，老徐却累的不行，不休息个一小时半小时的别想打第二场。 按计划，间歇时间应该由主持人串场，以某某有约、某星脱口秀的方式邀请双方促膝长谈，可惜那两位基情满满，谁都不配合。 逼急了就跳槽，反正俩人违约金加起来才四十万，武林风都不带眨眼的。 老秦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上台揭对手伤疤，而且主持人蔫坏，万一不小心掉坑里怎么办？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懂。 另外，电视台的态度也让人不爽。 赛前采访还能理解，毕竟是为了调动现场气氛，可赛后促膝长谈，你们跟谁说了？ 大喇喇的跑过来说台里安排我就得听？ 笑话！ 于是这货狗脸一沉，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主持人打发掉，又自顾自的走到后台刷手机，比如给麦姐姐发微信、听她叫爸爸什么的。 “秦战，你在里面吗？” 有人在后台入口轻喊，声音哆哆嗦嗦的，这也难怪，后台是水泥地、石灰墙，灯光惨白惨白的，泼上几瓶红墨水就是鬼片现场。 老秦探头一瞅，是夜光晚礼服。 “这儿呢。” 他招了招手。妹子见到正主胆子大了几分，挺着梁兴眼中深不可测的事业线、踩着巴掌长的恨天高，「嘎嘚儿、嘎嘚儿」的往前走。 “哎呦！” 眼瞅还剩两步，夜光晚礼服脚下一扭、张开怀抱就往前扑，不想眼前一花、继而腰肢一软，耳边传来对方带着调笑的声音： “美女，太老套了吧。” “讨厌。” 妹子投怀送抱不成、就势向后一倒，结果腰椎被人一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再回头，老秦已经退开几步，有意无意的晃荡手机。 “有事儿说事儿，别闹。” “没事了。” 妹子嘟着嘴转身就走，那厮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眼珠子瞪的跟探照灯似的，夜光晚礼服嘛，又薄又透还带亮，看几眼又不犯法。 娱乐圈里的姑娘套路太多，波叔都栽了，他哪敢来者不拒——麦姐姐不一样，毕竟身份在那儿，犯不着为了钱毁掉事业名声。 这厮一冒头，瞬间万众瞩目。 没办法，夜光晚礼服在现场最扎眼，大家眼看着她站后台入口喊人、颠着水蜜桃进去，正浮想联翩的时候又冷着脸回来了。 一分钟不到，衣服发型也没乱，那位好歹也是搏击运动员，应该没那么快吧？ 啧，还挺禁得起诱惑！ 妹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虽然妆浓了点儿、腿短了点儿，但当主播的再差能差到哪去？这是现场，不怕乔碧萝的。 “闲着也是闲着，聊聊？” 老秦大概能猜出众人的想法，也不解释，一屁股坐在过道中间，笑着跟左右闲聊，不过位置选的很巧妙，既靠近观众又不耽误主播拍摄。 “合影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别挤就行。” “签名……” “这个真不好意思，一会儿还得比赛，手腕受不了。” “能问个问题吗？” 主播之一开口了，老秦心说等的就是你们，现场才一千来人，没你们帮忙哪辈子才能立下人设？当下笑道：“问呗，我挑能说的说。” “你有女朋友吗？” “哈哈，你说呢？好女怕缠郎，就我这脸皮能没有女朋友嘛。” 众人大笑，距离感瞬间消去不少。 “听说你得了一千万美金的签约费？” “那没有。是价值一千万美元的各种帮助，包括场地、设备、陪练、教练、医生、健康顾问什么的，说白了就是免费提供团队。” “车……” “嘿嘿，这是真的，我喜欢肌肉车，不过很少开卡尔曼国王，国外那帮狗仔脸盲，认车不认人，再就是跑的太慢，撑死一百二。” “呃，我这有两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一位帅哥主播犹犹豫豫的道，老秦瞥他一眼，反问：“等等！我记得我在微博里声明过，比我帅的一律不要，你咋进来的？” 帅哥一愣，这是捧我还是损我啊？ ——“这小子。”远在首都的程伯大笑，程婶儿已经笑瘫了，她看的就是这位主播。 “哈哈，开个玩笑，你问。不过先声明啊，我不一定回答。” “谢谢，第一个问题，直播间里的朋友想知道，你和老徐是不是打假拳？” 老秦愕然：“我们为啥要打假拳？我再过几天就回洛杉矶了，一没接代言、二没开直播，来这儿的机票都是我自己掏的，打假拳图啥？” 帅哥恍然。 世人所求无非名利，而名最终也是为了转化为利，老徐败给了传武，名利皆无，老秦虽说得了名，但利没见到，确实没必要打假拳。 “第二，刘作家说你必须……” “让他滚蛋！”老秦怪眼一翻，“指着骂人养活自己的主儿，法律不管早被打死喂狗了，各位也别搭理他，他就指着流量赚钱。” 众人点头，都知道那孙子怎么回事。 这时夜光晚礼服又来凑热闹，气鼓鼓的挺着胸脯道：“他们说你看不上我，倒追都没人要，以后嫁不出去了，你说怎么办吧。” “好办，我师兄年少多金……” “咳！咳！咳！”小梁差点儿没呛死，老梁一巴掌将桌子拍倒，怒道：“臭小子，我梁家岂能容这种人进门？梁兴！给他打电话！” 小梁满心哀怨，梦中情人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省台再也不想再跟老秦合作了。 按他们的想法，我一上星卫视，多少网红哭着喊着要上节目，为了站C位能撕的乌烟瘴气，甚至出钱出色相都在所不惜，他呢？ 竟然不配合专访！ 不仅不配合，还借我们家的场子跟那些主播唠家常，你倒是平易近人了，我们的收视率怎么办？中间空缺的半个多小时放广告？ 说起来老秦挺有话题的。 华侨、名校、拳击冠军、华夏武术、艾尔.海蒙、职业拳击、千万签约费，哪一样都足够吸引眼球，做专访其实对双方都有好处。 可惜被省台的高傲毁了。 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成立于01年，是由原广播电台、电视台、有线电视台等单位组成，现有12个电视频道，卫视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次拍摄本质上是儿子请老子帮忙，结果老子颐指气使惯了，又遇上俩头铁的土鳖，最后坑的儿子苦不堪言却不敢吱声。 老子还振振有词——那小子给脸不要脸，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儿子能说啥？ 嘴上说爸爸您说的对，我以后一定离他远点儿，背地里撇撇嘴，心道下次宁肯自己租场馆、搬设备，打死都不求老爷子帮忙。 ——倒是跟梁兴的想法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碍于昆尚的面子省台也不好翻脸，只能捏着鼻子将剩下的一场拍完，再耽搁下去，现场非成那小子的脱口秀不可。 “秦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昆尚打工仔苦着脸挤进人群，老秦笑笑，起身拍拍屁股对众人抱拳：“各位，我去换件衣裳，待会儿别太偏心，也给徐哥加加油。” “放心吧。” “没问题。” “秦哥加油。” 众人笑着答应，聊了半小时，大家都觉得他人不错，没架子、也不装模作样，仿佛相处多年的老友般想说啥说啥，轻松没负担。 不多时，老秦再次出现。 上穿深蓝唐装外套，内着月白圆领衬衣，下套灰黑棉麻长裤，脚踩纯黑千层底，腰系巴掌宽的黑色布带，左胸处绣着三个字—— 咏春堂。 这是咏春堂弟子的统一服饰，不过学员们没有腰间束带，那是入门弟子才有的待遇，拜师时由师父亲手系上，非重要场合不露。 今天刚好符合条件。 另一边，老徐也缓缓出场，体力虽然恢复了八九分，精神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只是一时间难免有些失落。 “老徐加油！” “黑猫警长加油！” “老徐，你是条汉子！” 观众席传出掌声和呼喊，老徐愣怔，片刻后笑容渐渐在脸上绽放，腰背挺直、步伐有力、低垂的手臂高高举起，仿若重获新生。 …… 擂台再遇，少了几分敌意，多出几分欣赏。 倒是裁判有些紧张，近些年只有央视体育频道办过武林大会，除此之外再没哪家允许裸拳，而且武林大会也不允许击打头、颈。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上个礼拜才杀过人！ “秦战，我再强调一遍，不准击打眼、喉、下体、后脑，如果我喊停，你必须立刻停手，明白吗？千万别下重手，更别下死手。” “放心吧毛师傅，我跟徐哥没仇。” 老秦笑嘻嘻的点头，满不在乎的模样看的裁判更不放心，万一这家伙哪下没收住，他可以免责，自己的裁判证百分百被吊销。 “你多留神，不行赶紧弃权。”裁判又叮嘱老徐，结果这位也是一脸无所谓，嘴上答应的痛快，眼神里却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 特么的！ 毛师傅郁闷，若非挂着昆仑决裁判长的职位，打死他都不给传统武术执裁，要么恶心、要么危险，啥时候裁判也成高危职业了？ 提心吊胆的一挥手，比赛开始。 老秦收起嬉笑立正抱拳，目光清咧、表情庄重，从换上练功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拳击运动员，而是咏春堂弟子、武术传人。 老徐默默收回手臂，抱拳回礼。 场下掌声再起。 问路手、护手、二字钳阳马，秦战双目微阖，左臂伸如探针，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掌指尖，一如钓鱼时将心神依托在鱼钩一样。 唰—— 左臂似有微风，但右臂却汗毛倒竖，于是他想也未想，左进马、左膀手、右转马一气呵成，带偏刺拳的同时也躲开了后手重拳。 左摊手！左转马！右正掌！振脚！暗劲儿！ “啪。”声音极轻，仿佛蚊子落在脸上随手拍打，但老徐却只觉“嗡”的一声，眼前先是一亮，继而天旋地转，最后一片冰凉。 “你老实说，放开打多长时间能把我放倒？” “嘿嘿，这个回头再说。” 想起上一场结束后的对话，老徐不禁苦笑，原来这就是「回头再说」，原来对方全力全开，放倒自己只需一个照面、不到一秒。 他用力甩头、试着起身，可惜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坐立，双臂一离开地面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歪倒，视线中的景物也愈发摇晃。 观众席上空一片寂静。 不同于拳击比赛，MMA并没有读秒规则，所以裁判已经宣布了比赛结果，只是众人实在无法接受——这就完了？才一招就倒了？ 他俩行抱拳礼我们还鼓掌呢，结果不等掌声回落老徐就输了？ 假的吧？！ 现场观众还在惊愕，直播间里已经炸了锅，「假拳」二字铺满屏幕，即便有人试图解释也被漫天弹幕遮掩的无影无踪。 …… 试图解释的那位是梁兴。 老梁只觉面皮发热，刚刚还夸徒弟知道给人留面子，武德什么的言犹在耳，谁想他第二场比赛竟然毫不留情，上手便是绝杀。 不过与面皮相比，眼下的质疑更为紧迫。 “再解释解释。”他吩咐儿子：“告诉他们这是暗劲儿。” “师弟没打假拳。” “我倒希望他能让一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给别人留活路，结果所有人都认为他在打假拳，这是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 “我……” 梁兴急的直跺脚，他爹说的没错，一个人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悠悠众口，就像现在，无论如何解释都没人信，骂他的倒有不少。 …… “靠！大神这么D！” 苏占斌猛拍大腿，话一出口才发现场合不对，小心翼翼的抬头，不出所料，爹妈正恶狠狠的瞪着他，反倒是此间主人面带微笑。 “嘿嘿，一时激动，姨夫别跟我一般见识。” “是秦师弟的比赛直播吧？”叶省摇了摇头，接过IPAD之后又猛的一蹙眉，声音威严：“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在说他打假拳？” “呃，我给您看回放。” 苏占斌有些不自在，他姨夫虽然身穿便装，但甫一开口，不容置疑的威势便扑面而来，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警察审讯的犯人。 “唔……原来是这样。”比赛过程极短，叶省很快便递还IPAD、看了外甥一眼，笑道：“抱歉，职业习惯，吓着你了吧？” “没，姨夫，这是真的吗？” “当然，秦师弟的暗劲儿虽说不太正宗，但一击倒地肯定没问题。” “暗劲儿？是手心出汗吗？” 苏占斌也是梦大的粉丝，有些疑惑为啥带着分指拳套还能见功，叶省一愣，摇头道：“与出汗无关，是发力不同，比如这样。” 说着，他伸手贴近外甥肩膀、身体微微一晃，苏占斌却好像被攻城锤砸中般猛的一栽，侧着身体歪倒在沙发上，心跳迅速提升。 “太神奇了。” 苏占斌喃喃自语，他是拳击手，自然知道这一掌击在下巴上会是什么结果，于是眼中渐渐泛起光亮，抬头道：“姨夫，我能学吗？” “难！” 叶省又拿起IPAD，口中解释：“你还要回省队训练，而且你的训练内容与暗劲儿截然相反，唉，也不知小师弟是怎么做到的？” …… 嗯？ 现场的议论声由小变大，老秦表情一凝、眉头紧皱，他想要通过两场比赛凸显出武术的实战效果，不料出手太快、起了反效果。 “徐哥，还好吧？” “好多了。”老徐终于稳住重心，苦笑道：“要不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不用，你先歇着，我去。”老秦翻身下擂，观众的怀疑对象是他俩，所以无论老徐怎么解释都没用，这事儿还得从根子上解决。 “想听真相的跟我来。” 他径直走到观众中间，在路过主播席时说了一句，最后停在嘘声最大的那位身前，抱拳道：“我知道你们有疑惑，请给我两分钟。” 众人静静听着。 “首先这不是假拳，理由我在上场前已经解释过了。但现在看来大家都不相信，所以这次我想用事实证明，不知哪位愿意配合？” “我来！” 那位咬了咬牙，心说这么多人看着，你总不能打我吧？ “谢谢，放心，不会受伤的。”老秦安慰一句，伸手搭他肩膀，动作与叶省如出一辙，身体微微一振，对方便踉跄着倒向座椅。 “怎么样？” “不疼。不过怎么说呢……反正我信了。” “哈哈，辛苦辛苦。” 他拍拍对方肩膀，又转向主播：“我说我跟他不认识估计你们也不会信，这样，现场大概一千多人，座椅都有编号，咱们随机抽取。” “各位观看直播的网友可以敲出一千以内的任何数字，由主播截屏告诉我，我再请现场观众亲自验证，总不能一千人都是托吧？” 众人深以为然，毕竟是不是托他们自己最清楚。 现场指导脸色难看，录节目出现意外很正常，但要么是剧本安排、要么是嘉宾闹脾气离场，这种直接跑到观众席的还是首次。 你当这是你家呢？ “寇导、寇导。”小助理在身后杵他，被怒视后指了指手机，现场指导看了眼来电信息赶忙接起，声音透着恭敬：“领导……” “灯光灯光，盯紧秦战。” “所有摄像注意，听我指令，现在由三号机推进拍摄。” “四号，上！” 现场指导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刚才卫视大Boss跨系统、跨级别直接告诉他——干好了调到卫视升职加薪，干不好……自己掂量。 “387，哪位是387？” 老秦嘴角翘起、信心愈发充足，他刚才心一直悬着，生怕省台落井下石、直接宣布录制结束，到那时再想证明清白可就难了。 “我我我！” “哈，总算碰见美女了，就说我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差，怕吗？” “有一点。” 姑娘食指互碰，就像哄婴儿时用的「豆豆飞」，老秦笑道：“别紧张，我再轻一点。哦对了，你男朋友同意没？我可不想挨揍。” “我没男朋友。” “喔——” 这厮嘴巴张的老大，跟贾冰似的坏笑，周围有人跟着起哄，弹幕也转变风向，由「假拳」变为数字，再由数字变为「在一起」。 “你们不要这么龌龌龊龊的，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就算跟这位美女加微信、吃饭、逛街、看电影，那也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吧。” “就是，男的你怎么不加？” “吁——” 观众嘘他，只是气氛已然不同，二十位主播轮番报数，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位体验者，虽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结论并无二致。 …… “这小子。” 梁掌门笑骂，真假有时并不重要，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假的，真的也会变成假的，所有人都认为你是真的，那骗子都能变身宗师。 现在想想，从徒弟刚才的表现看，感应愈发灵敏了。 妖孽啊！ …… “姨夫，我还有几天假，来得及吗？” “你呀，别想了。”叶省笑着解释：“明劲儿练到极处才有资格接触暗劲儿，你连自身力量都没发掘完，分心他顾只会得不偿失。” “也是，大神也说我基础不好。” 苏占斌有些沮丧，叶省皱眉，疑惑道：“刚才我就想问，你跟秦师弟认识？” “呃，在健身房遇见过。” “然后呢？” 老刑警一眼就看出他没说实话，苏占斌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将上门挑战的经过老实交代，气的他爹妈连连跺脚。 “下不为例。”叶省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随即起身离席，亲戚归亲戚，打他的旗号坚决不行，更何况咏春堂还是他的师门。 自家晚辈去咏春堂挑战，按古礼这叫欺师灭祖！师父不说，可当徒弟的不能装不知道，于是他回到卧室后连忙给梁兴打电话： “师弟，师父睡了吗？” “也在看直播？那我跟师父说两句。” …… “各位，二十一次差不多了吧？”老秦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抱歉，时间有限，一千多人挨个尝试，那我得打到明天早上。” “嘿嘿，我们陪着。” 有人坏笑，那厮拿手一指，怒道：“数你最坏，早知道刚才加把劲儿、直接把你放倒得了，有本事放学别走，谁告老师谁小狗。” 众人大乐。 老秦松了口气，对四方依次抱拳，笑道： “时间不早，各位该休息休息，我今早四点起床赶飞机，连晚饭都没吃，现场工作人员也挺辛苦，所以咱该散散吧，有缘再见。” 灯光师打了个哈欠，点亮顶灯。 观众们虽不情愿，但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好强求，只得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缓缓离去，最多凑到近前拍张合影，再道一声祝福。 现场指导面色古怪。 说撵人就撵人，丫还真拿这当自己家了？ 领导还等着颁奖呢！ 章节目录 开单章说一下吧。 这书没开过单，不过今天情况特殊。 事情是这样的，10月30号那天347章写完了没发，好在还有100积分，于是就兑换了一张请假条，想着将本月全勤完结了。 但兑换到手之后发现不会用，毕竟我从19年11月19日起没请过假，于是就问编辑，大大告诉我，10月1日起有新的保障内容，以我的成绩没全勤…… 这不赖起点，之前有收到过通知，是我没仔细看。 后来研究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堆精品，谁写的好谁签约，签约之后有3个月的创作保障，如果入V后均订能达到500，每个月另有一千收入。 我这书是老书，不符合前一项，成绩扑到死，也不符合后一项，于是尴尬的发现10月份熬夜白熬咧。 我没进宫的意思，但老实说，这书写到现在确实有些吃力，不是剧情有问题，而是我太拖沓，总想把有的没的交代清楚，有时没灵感、但为了全勤的字数也水过。 所以我想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总熬夜太伤身，创作质量也没保障，不如放轻松一些，起码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别熬着，有灵感了除外。 进宫是不会进宫的，尽管写到现在回头看前面的内容自己也觉得看不下去，但毕竟是第一部作品，而且还是长篇，不把这本写完以后还会遇到新的问题。 说到底，为了钱的因素不大，我扣除五险一金后的月收入也有8K多，600的全勤只够烟钱，只是觉得写都写了，劳动所得为啥不要？ 其实更多的是想写一个故事，一个我喜欢的故事，如果还有其他人喜欢我会很高兴，仅此而已。 所以以后可能两天一更，也可能一章2000字，暂时还没想好。 全书完本后我想从头梳理一遍，从第一章开始，将所有不满意的情节统统改掉，既是为了故事更符合心理预期，也是验证自己的进步和掌控力。 不过编辑大大没说行还是不行。 无所谓了，行就跟大家见面，不行就压箱底，总要做了再说。 就这样吧，长期熬夜码字养成习惯了，今晚也睡不着，一会儿看看再写几个字，发布就免了，我有强迫症，有时甚至因为两行字对的不齐反复调整用词，半个小时不动地方，现在没压力或许质量能好点儿？ 但愿吧。 各位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骗子、关系户、学阀 “这奖品……真有创意。” 老秦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牌，中间嵌着一枚一元硬币，底座上标有「昆仑决19年特别节目纪念」字样，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这是他第一次拿出场费来着。 “你就偷着乐吧，我还没有呢。”老徐给他看自己的纪念品，规格材质完全一致，但硬币位置上用激光喷码印着昆仑决的LOGO。 “少来，你还有人报销机票，我可是自费。” “啊？不会吧？” “反正没人跟我说能报销。” 那厮一脸怨念，眼镖一个接一个的甩向昆尚打工仔，对方一愣，嗫嗫道：“秦先生，您的往返机票和住宿费都由我们承担啊。” “纳尼？” 打工仔苦笑：“可能是与您对接的工作人员疏忽了，这样，您将登机牌和住宿发票给我，我给您转账，回头再找公司报销就是。” “不是，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老秦比刚才还闹心：“登机牌我下飞机就扔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垃圾桶里待着呢，是昆尚没拿我当回事儿还是你们就这作风？” “对不住、对不住。” 打工仔连连道歉，说要请示公司特事特办，老秦摆了摆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会给昆尚官微发私信的，徐哥，咱走吧。” “走。” 俩人勾肩搭背、基情满满的离开现场，等他们走出演播室，一位工作人员撇了撇嘴，小声念叨：“挑三拣四的，他算什么东西。” “闭嘴！” 身在省台、心在卫视的现场编导怒斥：“自己手里的活儿没干好还不让人说？将心比心，你要是摊上这些烂事儿心里能舒服？” “就是就是。” 那厮忽然冒头、点了个赞又闪了，诸人面面相觑，离这么远都能听见，丫属兔子的吧？而且你是有多无聊，还特意跑回来怼一句。 老秦不是无聊，他是矫情。 犹记得来到这个世界刚一睁眼，系统就要求他在20秒内击败老徐，那天是五月二十三日，距今一百四十四天，还不到五个月。 彼时对方在他眼中跟明星似的，可粉可黑可路人，唯独不会产生交集，就像电影中的主角与群演一样，他就是那个死跑龙套的。 现在呢？ 老徐金身破碎，他反倒踩着武术打假第一人的招牌晋升为新一代网红，而且仅用一秒就完成了五个月前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就有些矫情，感叹人生无常啥的。 “徐哥，离那帮宗师远点儿啥意思？”还是中午那家饭馆，老秦旧话重提，他们吃的并不消停，时不时就有人跑过来签名合影。 “太脏。”老徐干了一大杯啤酒，解释道：“那帮孙子名不符实，一半靠吹一半靠关系，一旦被他们沾上，你就等着打假拳吧。” 随着他的解释，另一种人逐渐浮出水面。 他们不全是骗子，也有懂功夫的，相互之间利益交织，最大的特点是多在体育局、武协等部门挂职，或者跟这些部门关系密切。 有利益，就会滋生阴暗。 比如哪位宗师的弟子要出道，宗师就会请来其他宗师，再请老秦「指点」，并用拳脚无眼、莫伤了和气之类的话术让他放水。 总之会将比试变为搭手、较艺，让外行分不出胜负输赢，心黑的甚至会让弟子伺机取胜，最后绝口不提比试背景、只说结论。 老秦若是认了，对方便会借他的名头成全自家弟子，而且绝不会让他白出力，以后他的亲朋好友想出道也能享受到类似待遇。 若是不认，呵！ 人家照样借他的名头！反正既有录像为证、又有武林前辈背书，他说什么都没用，敢约战前辈们就敢动用关系搞臭他的名声。 老徐的恶名就是这么来的。 他俩还好，体制内的更惨，考级的评委、比赛的裁判、考证的考官，他们在行业里的影响力无处不在，相当于科教界的学阀。 “谢了徐哥。” 老秦拿柠檬水跟对方碰杯，轻啜一口露出苦笑，一边是骗子、关系户、学阀，另一边是严苛之极的收徒标准，要不要这么难啊？ 又是一杯扎啤见底，老徐擦了擦嘴角、笑的更苦，打假是条不归路，他得罪的人太多，如今金身被破，他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穷途末路的还有老王。 七天前两人约战的消息高居热搜榜榜首，王海出售股份的消息一出，好信者顿时闻风而动，确认真伪、打听价格的人络绎不绝。 可惜看热闹的多，敢赌的少。 五天前他终于遇到了一个靠谱的，姓江，言谈谨慎、举止从容，老王托朋友打听过，对方在苏州一带经营建材生意，口碑不错。 卖建材的投拳馆？ 老王心生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年头喜欢跨界的不是一个两个，他卖的是股、收的是钱，只要对方有足够的资本就行。 于是一晃又是两天。 随着苏省卫视的广告轰炸和老王「打完就涨价」的暗示，老江显得愈发迫切，整天守在拳馆狂催资产评估，急的嘴上直起燎泡。 然而评估结果一出，老江变卦了。 不是不买，而是从拳馆剩余租期到设备折旧，再到经营利润和老徐战败的风险，一项一项的跟老王合计，有理有据且语气诚恳。 看得出，对方真心想买。 只是比赛尚未开始，老徐也说过MMA规则下未必会输，所以老王硬挺着不肯降价、同时联系其他有意向的买家，直到今晚八点。 “江总……” “什么都别说了，王老弟，做人要诚信，我明早回苏州，祝你生意兴隆。” “江总你听我说……” “嘟——嘟——嘟。” 王海欲哭无泪。讲道理还真怪不得对方，是他反复强调老徐必胜、只是因为经营理念不合才出手股份的，说他不诚信也是事实。 “哈哈哈哈！” 挂断电话，老江肚子都要笑爆了，操起手机就给女朋友分享，张口便道：“打的漂亮！那小子人呢？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嘛？没回来？” “我打给他……算了，等他回来让他找我吧。”老江寻思着岳父的脸面还是挺重要的，而且那小子跟老徐在一起也着实不方便。 “进展？哈哈，我跟你说……” 老江止不住的又是一阵大笑，做生意这么多年一直当乙方，难得体验一把甲方的威风，宋雅宁抿起嘴角，等他吹嘘够了又问： “明天几点回来？” “不急，先看看王海怎么说，谈了一礼拜，万一他把股份卖给别人我就白费劲了。” “那秦战？” “唔，他要是愿意就去苏州玩儿两天，着急就算了，这段时间能不见尽量别见，那小子精明，你提一下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倒是。”宋雅宁笑的狡黠：“他都不让我去现场，就怕被老徐碰见，可惜酒店那边出了问题，咱俩这段时间也不能见面了。” “啊？” 老江傻眼，虽然总靠小蓝片提供帮助吧，但小娇妻的身子还是令他无比眷恋，出门一礼拜早都想的不行，怎么到头来还得憋着？ “什么破酒店！” “嘻嘻，你就忍忍吧，反正我也快来亲戚了，要不，你去歌厅找一个先用着？”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老江色厉内荏，脑中急速回想莉莉、莹莹、沫沫什么的，这些年逢场作戏也不是没有过，该不会是不小心留下证据被发现了吧？ 正心虚呢，宾馆电话响了。 王海求见。 老江大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你就是那个渣男 说起来老秦没少犯错。 比如没提前选定主播，到金陵之后也没按流量高低请本地大主播，而是按报名顺序先来后到，导致影响力远未达到理论最高值。 不过错有错招。 因为主播不是点名请的，所以现场证明没打假拳时也没人说他找托儿，倒是便宜了夜光晚礼服等小网红，涨粉涨的合不拢腿。 呸……是嘴。 妹子有心合不拢腿来着，可惜那厮不上钩，即使晚饭时她又发微博私信老秦也权当没看到，开玩笑，丈母娘就住在隔壁好吧？ 送完老徐，已是晚上十一点。 没办法，老徐心情不好，酒没喝多少但却醉的一塌糊涂，秦战怕他酒后闹事，不得不把他送进房间、再给服务员留下手机号。 “宋姨，睡了吗？”按礼他应该向长辈报平安，只是发完微信又觉得有些暧昧，赶忙码字：“我回宾馆了，没喝酒，您休——” 宋雅宁发起语音聊天。 该说有些事跟年龄有关，老秦上辈子三十多，对二十七八的女性接受度很高，但在宋雅宁眼中他才十八，自然没有避讳的心思。 “辛苦江叔了，他不怪我就好。” 老秦挺高兴，说实话他挺打怵跟便宜岳父见面的，只是金陵距苏州只有233公里、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到家门口了不去不合适。 “怎么会，他还夸你打的好呢。”宋雅宁笑道：“而且我们还没说完王海就要见他，估计谈成的希望很高，你江叔可是信心满满。” “嘿嘿，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不过这样一来他还得再留一段时间，这种时候你去了京城也不方便见他，不如跟我回苏州待几天？等他回来咱们在家里聚聚。” “呃，不了。” 这货果断拒绝，瓜田李下的能避则避，强找借口道：“师娘还让我给她女儿捎几件衣服，天凉了不好拖延，下次带莜竹一起吧。” 宋雅宁客套几句，尽过礼数之后便不再强求，其实她也不想离秦战太近，毕竟那厮杀了不少人，她一个普通女人难免心生畏惧。 一夜无话。 转过天，老秦获胜的消息迅速发酵，「咏春弟子秒胜武术打假第一人」的标题也随之冲上热搜榜，于是模拟对抗时间再度疯涨。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其中多数人认为这是假拳，各种冷嘲热讽铺天盖地，甚至「打假第一人作假」都在热搜榜上待了小半天。 老徐和看过直播的观众自然要反驳，可惜再有力的证据也说服不了杠精，一来二去的就由争吵演变成骂战，热度倒是越吵越高。 只是，不知不觉间，华夏武术已经有了拥趸。 外界的纷纷扰扰秦战一概不理，他从没把自己当神，骗子和学阀祸害多年形成的印象哪能一夜扭转？万里长征，这只是第一步。 …… “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 宋雅宁将新买的行李箱递给老秦，里面装着她一上午的战果，虽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身为长辈总不好让晚辈空手而归。 “好嘞。” “多吃点儿，劳逸结合，看你瘦的。”她又叮嘱，以前总听江莜竹说他训练辛苦，但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不是辛苦，那是自虐。 宋雅宁自认作息健康，晚十一点睡、早七点起，可等她洗漱完，对方连晨练都完成了，接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撸铁。 她一时兴起、换了身衣服凑趣，结果闹的面红耳赤，那贲起的肌肉、从胸膛中发出的闷哼、以及举铁时「哐哐」的撞击声…… 不敢想，就挺羡慕江莜竹的。 …… 金陵到京城的航班近二十架次，而且都是直达，两个多小时就到，下午三点，老秦推着行李车出现在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没办法，东西越来越多。 从洛杉矶走的时候是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大的里面装着送给程伯一家和师父的礼物，多是些当地特产，小的装他自己的衣服。 现在？两大两小还要外加背包。 一大箱梁掌门送李八指的佛山特产，一背包师娘托他捎给师妹的秋衣，多出来的一大一小则见证了于妹妹和宋阿姨的血拼造诣。 “咦？” “怎么了怎么了？来了吗？” “呃……我去问问。” 程枫抛开舍友，小快步追上前面的眼镜男，正要仔细打量，却见对方将食指竖在唇前，低声道：“别嚷，到出口再说，程伯呢？” “去厕所了。你怎么……” “还不是因为他们。”老秦拿下巴指了指出口，代拍们正伸长脖子翘首以盼，乍一看跟猫鼬似的，程枫大乐，转身冲舍友招手。 “嘘，都别吵，咱们出去说。”她鬼鬼祟祟的指点，姑娘们回眸一看也跟着点头，十二只大眼睛一齐呼扇，看得那厮心中大爽。 “呼——真不得劲儿。” 老秦摘掉假发和变色眼镜，长长的松了口气，暗自感谢码农提供灵感，又从副驾转身招呼莺莺燕燕：“各位美女好，我是秦战。” “……” 姑娘们相互看看，谁也不说话，她们在寝室胆大包天，等见了正主儿反而有些扭捏，最后还是程枫接口，介绍舍友的姓名籍贯。 “你好你好。” “厦门的？咱们是老乡。” “苏杭出美女啊。” 那厮嘴上客气，其实一个都没记住，打过招呼便自顾自的与程伯闲聊，得亏别克GL8够大，正副驾加六个客座刚好容下众人。 “婶儿，让你担心了。” 下车后，老秦正身施礼，程婶儿红着眼眶，碍于外人不好多说，只拿眼仔细打量，强笑道：“别傻站着，菜齐了，都进屋聊。” 席间热闹不多赘述。 总之程枫向舍友们证明了事实，小程玥则认为姐姐在抢她老公，出于姐妹亲情，恋恋不舍的提议一人一半，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水足饭饱，程伯开车送姑娘们回校，老秦拎着背包蹭车——京城的高校多在东城区，程枫就读的首都医科大学距离梁绮雯不远。 “怎么没看到小蓓？” 外人不在，程伯总算能问几句，事实上若非急着送衣服，程婶儿都不想让他走，毕竟电话里说的再多也没有面对面来的踏实。 “她家里有事儿，您走的第二天她就走了。” “闹矛盾了？” “没，嘿嘿，晚上我去找她。” 这厮似乎想表达害羞的意思，其实笑的特猥琐，程伯一听就明白他想干嘛，叮嘱道：“注意安全，那个……做好防范措施。” “呃，知道了。” “明天有时间来家里，你婶儿还是不太放心，小蓓要是方便请她一起。” “好嘞。” 说话间目的地已到，这货拎着背包、土鳖一样左看右看，老实说，要不是正门西侧有伟人亲笔所书校名，他准以为来错了地方。 中央戏剧学院。 这可是与首都电影学院（北影）、魔都戏剧学院（上戏）并列的顶级影视艺术院校，居然坐落在小胡同里，连个双车道都没有。 嗯？ 就在暗自吐槽的当口，他忽然感到左肩发紧、脖颈处汗毛倒竖，有人偷袭！ “呼——” 秦战来不及细想，左手一甩将背包扔向身后，同时进马、拧跨、转身，标指挂着风声直奔来人咽喉，又在既将触及前硬生生停手。 “咕咚。” 姑娘四肢僵硬、手脚冰凉，刚刚那一瞬血液仿佛已经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拍着小胸脯气鼓鼓的瞪着他： “你就是那个渣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宝儿姐 梁绮雯耳朵都快长茧了。 老爹念叨老妈念叨老哥念叨，最近连舍友和同学都跟着念叨，她现在听见「秦战」俩字儿就烦，感觉跟双十一的广告轰炸差不多。 网页空白处一点，准保弹出宣传页。 手机更恶心，甭管哪个APP，打开之后都会弹出广告，而且正下方「我知道了」超大，右上角的「跳过」超小，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广告商只管赚钱，哪管使用者什么感受？ 梁绮雯也是如此。 老妈说那人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礼貌勤快，还烧得一手好菜，老哥却说他是个渣男，同时处了两个女朋友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虽说亲情不掺利益，但同样没谁问过她的感受，在规矩森严的家里待了十八年，梁绮雯最反感的一句话就是——都是为了你好。 所以她瞒着父母报考了艺术院校。 所以她远离家乡来到京城。 所以她才会出手试探。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如此果决，直到现在她的心脏才后知后觉的拼命跳动，鼻尖冰凉，细细的汗珠不停渗出又被秋风湮灭。 “呃，你是梁师妹吧。”老秦收手，俯身拾起背包递给她：“抱歉，刚从师父那学了点皮毛，一时反应过激，实在对不住。” “我入门比你早，叫师姐。” “哦，师姐好。” 这厮立马改口，梁绮雯咬着下唇，因惊吓衍生的怒气散去八九分，只是语气依然不好：“你就是那个渣男？” “你说是就是吧。”老秦无意争辩，抱拳道：“我还有事，师姐再见。” “等等！”见他转身要走，梁绮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你生气了？” “没。” “那你跑什么？” “怕你哥揍我。” 这厮甩锅，他才不会说自己急着见于蓓呢。不料姑娘脸色一变，恨恨的掏出手机，边拨号边道：“我就知道跑不了他，你等着。” “喂？” “梁兴！你个妹控，%￥#@*@#$%^……” 什么情况？ 老秦下巴差点儿砸脚上，转又美滋滋的看热闹，没办法，梁师父不像李师父那样喜欢当面揍儿子，听妹妹数落哥哥也算满足他的恶趣味。 梁兴那个郁闷呐！ 当哥的保护妹妹有错吗？有错吗！师弟确实是个渣男啊，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咩？不仅老娘看他不顺眼，现在连妹妹都不领情。 “秦战！你跟绮雯说什么了？！”小师兄大叫，妹妹辣么可爱，所以错的肯定不会是妹妹，一定是那小子花言巧语挑拨离间！ “不关他的事。” 梁绮雯看了一眼满脸委屈、无助、可怜、老实的师弟，心中正义感爆棚，巴拉巴拉又是一通狂喷，殊不知坏坯肚子都快笑炸了。 十分钟后，梁兴被喷到怀疑人生，躲到墙角画圈圈，从此咏春堂所有的木人桩都多出一样装饰，白纸透明胶，上书四个大字—— 渣男秦战！ 妹子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白了那厮一眼道：“别装了，在中戏门口演戏，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的了不起？” “不敢不敢，师姐慧眼如炬。” “这还差不多，我不是帮你，我是气他干涉我的个人隐私。” “对对对，师兄太过分了。” “你这人……”梁绮雯哭笑不得，掸了掸背包，娇声道：“走，师姐请你尝尝中戏的伙食，我妈说你手艺不错，刚好评价评价。” “您还是欠着吧，我来之前刚吃过。” “那请你喝奶茶？” “不了，我不喝那东西。” “啧，你怎么这么多毛病？”姑娘柳眉一竖，“赶紧走！别人想让我请都没机会呢，再敢废话我就告诉我哥，说你非礼我。” “那好吧，谢谢师姐。” 老秦接过背包，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心说您那旺仔小馒头还是省省吧，钓鱼佬、妹控、叛逆少女，一家子就剩下师娘还是正常人。 …… 话说中戏的食堂真心不错，起码在京城各大高校中排的上号，味道不比同城死敌差，价格却比北电低，而且人少，不用排长队。 缺点也有，人少窗口就少，菜式自然也少，今天周一，咖啡厅特供便只有芒果酸奶和韩式牛肉饭，于是嘴刁的家伙只能喝开水。 小师姐啧啧称奇：“看不出来，你比女生还注意身材。” “不是身材，是体重和力量。”老秦苦着脸解释：“我是64公斤级，多一克都得被归到69公斤级，再说体重好减，力量难办。” “怎么减？” 梁绮雯眼睛发亮，女孩儿嘛，免不了在体重和美食间徘徊，周围两桌的妹子也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不运动也能减肥的良方。 “体重可以通过脱水、饿肚子解决，称重完成后再适当补充热量，但这种方式很伤身体，水中毒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脑死亡。 酸奶蛋白质含量很低，不仅有添加剂和全脂乳粉，为了掩盖酸味还会加入大量的糖，而糖会影响脂肪消耗，或者说容易肥胖。” 话毕，空气都凝固了。 姑娘们不关心脑死亡，也不在乎添加剂，但必须在意「脂肪」和「肥胖」，任何一样都会让她们如临大敌，更别提两样全占。 “没、没那么严重吧。” 梁绮雯双手绞在一起，纠结的看着眼前的芒果酸奶，其他两桌也是如此，那厮耸肩：“就算是假的，酸奶促进消化总是真的吧？” 姑娘们猛点头。 “消化好了，吸收会差吗？” 姑娘们一愣，继而果断将杯子抛到一旁，所谓美食诚可贵身材价更高，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酸奶什么的必须从食谱中剔除。 “师姐，不用这么小心吧？”老秦挠头，“多练几次三星桩，再站站二字钳羊马，热量消耗应该足够与摄入量相抵了，莫非？” “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梁绮雯眼神闪烁，强辩道：“主要是三星桩宿舍没地方放，而且二字钳羊马站久了腿会变粗。” “拜托，找个靠谱点儿的借口行吗？”这厮起身，双手环住自己的大腿，“我每天站桩两小时，早起晨跑十公里，你看哪粗了？” “反正就是粗。” “好吧，你是师姐你有理。” “哼！” 姑娘撇过头不想理他，习惯性的拢起杯子咬住吸管，嘬到一半又赶忙停下，撅起小嘴使劲儿瞪他，气的旺仔小馒头都涨了几分。 “喂，你是秦战吗？” 斜对过的女孩儿忽然开口，那厮回头一瞥、正要答应，又猛的将脑袋向左移了半格，揉了揉眼，一句话脱口而出：“宝儿姐？” “Cosplay而已。” 姑娘头戴深蓝色棒球帽，身穿哪都通制服，白T恤红珠串，语气冷淡疏离，不知是不是入戏太深，连神情和声音也有几分相似。 老秦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正要细想，却被刚刚问话的女孩儿打断：“喂，别只顾着看美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抱歉，我是秦战。”他挠头皱眉，双眼盯着地面努力回想，可惜灵光一现这种事纯属偶然，思路一旦断掉就很难再续。 女孩儿不太满意。毕竟她才是主动提问的那个，结果对方要么看地面、要么看舍友，唯独没看过她一眼，难不成地上有钱？ “想什么呢？”梁绮雯偷偷踢他，小声道：“桃花运来了还不抓紧？” “别吵，刚才忽然冒出个想法，一打岔忘了。”这厮急的直挠头，感觉只差一点就能抓住，可无论怎么努力还是差那么一点。 女孩儿撇撇嘴，不吱声了。 小师姐却不管那些，继续蹬他小腿，老秦性子酸，当场脸色一沉，用带着厌烦的眼神看她一眼，偏过身体继续冥思苦想。 梁绮雯讨了个没趣，嘟着小嘴碎碎念：“小心眼，自己想不到还赖别人，不就是宝儿姐嘛，有本事你拍真人版，冲我发什么脾气。” “你说什么？”他好像又找到了灵感。 “说你小心眼！” “不是，下一句。” “你委过于人！” “啧，下一句。” “喜欢宝儿姐就拍真人版，冲我发什么脾气。” “啪！”老秦心头大亮，猛的一拍巴掌，脚踩鹤爪式，人影一闪便晃到斜对桌，上上下下的打量那姑娘，眼中神采却渐渐消失。 “这里是中戏。”姑娘被他盯的恼火，头也不抬的道：“借拍戏泡妞的借口早被用烂了，而且我对打架没兴趣，你趁早死心吧。” “呃，我没想追你。” 老秦随口解释，见她不信也不强求，对提出问题的女孩儿点点头，自顾自的回到座位沉思，一会儿笑逐颜开、一会儿又眉头紧锁。 “有病吧。”姑娘冷哼，同桌女孩儿想了想，小声道：“说不定真想找你拍戏呢？新闻上说他光是签约费就收了一千万美刀呢。” 姑娘一愣，默默掏出手机翻看，她是真不了解搏击。 “喂，你该不会真想拍真人版吧？” 小师姐这次没敢踢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被瞪的心里发紧，不过女生属猫，好奇心是天生的，不问清楚了会像猫抓一样痒痒。 “为什么不行？”老秦反问，“《一人之下》并没有太夸张的特效，故事背景又发生在现代，场景也不多，就是演员不好找。” “大哥，演员不是问题好吧？”梁绮雯哭笑不得，“你好歹也是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的，拍部电视剧要多少钱心里没数吗？” “多少？” “就说古装玄幻吧，《花千骨》投资1.05亿，《青云志》1.2亿，斗气化马六亿——嗯，这个不科学，但前两个还是靠谱的。” 说罢，小师姐眯着眼睛准备看笑话，不料那厮想了片刻，居然很认真的问：“我记得《花千骨》和《青云志》都是五十多集？” “一个52集，一个55集。”她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加速。 “包含宣发费用吗？” “呃，这个不清楚。” “宣发费用其实不高。”cosplay姑娘忽然接口：“《青云志》的在线播出平台有企鹅、芒果、优酷、土豆，一家一个封推就够了。” “封推不要钱？” “可以资源置换，比如一集两百万，给封推就一百五十万，不用额外投入，再说推广对网站本身也有好处，热剧的话会免费封推。” “唔……” 老秦点头，他此时已经沉浸在头脑风暴中，完全没注意对方接话的目的，也没发现姑娘屁股蹭了蹭，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拼桌。 “你不是真要投资吧？” 梁绮雯瞪大眼睛，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花千骨》是14年拍的，《青云志》是15年底，现在那些明星薪酬可不是这个价位。” “不是有限薪令吗？” “人家可以不演啊！而且现在版权也贵。” “一亿五，够吗？” “应该差、差不多吧。”梁绮雯艰难的咽下口水，心跳的跟打鼓一样，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的签约费不是、不是一千万吗？” “哦，我没算签约费。” 签约费是假的，当然不能算，不过按乔纳森的说法他的年底分红大概一亿四，再算上董事长薪水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应该能凑一亿五。 实在不行就把米歇尔给的房子卖掉，原本想用那笔钱在警局附近买一套大点儿的别墅，不过如果能将宝儿姐搬上荧幕…… 卖卖卖，拳馆也卖，谁敢拦着就全埋喽！ 这厮仿佛魔障了一般，满脑子都是冯宝宝的身影，再容不下别的，什么投资收益，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统统滚开。 为了宝儿姐，卖肾都行！ 他沉迷在老年热血番中无法自拔，其他人却被惊的说不出话，一亿五啊！还没算签约费，真的假的？泡妞用不着吹这么大牛吧？ 就算吹牛，一千万美金的签约费总不会作假，那可是外事部背书过的，而且影视圈哪有全额投资的？七千万人民币当基本盘足够了。 眼前一暗。 老秦抬头，cosplay姑娘正咬着下唇、任凭他细细打量，可惜越看越不像，衣着打扮还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却没有那份神韵。 于是老秦摇头。 他现在跟着魔没什么区别，别说任凭打量，任君采撷都没用，不行就是不行，差一点儿都不行，宝儿姐可是宅男梦想，梦想懂吗？ “骗子！我看你就是吹牛！” 姑娘跺跺脚，红着眼圈儿走了，老秦不追、不理，眼神茫然且毫无波动，倒是小师姐眨了眨眼，轻轻杵他：“你当真要拍？” “嗯！” “帅哥，缺女朋友嘛？” “不缺。” “介意换一个吗？” “介意。” “介意多一个吗？” “介意。” “你个大渣男！” “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陈朵 虽然是玩笑，但老秦还是郁闷。 脚踩两条船的是渣男，第三条船靠不上也叫他渣男，万一靠上了、脚踩三条船的更是渣男，都说男女平等，为啥偏偏男人倒霉？ 女人可以有备胎、千斤顶、蓝颜知己、男闺蜜，男人沾上那样都算渣，这上哪说理去？听说近些年还出现了一个新物种，好像叫…… 田园女权？ 反正老秦暂时还没碰上，否则以他的狗脾气，要么避而远之，要么关小黑屋里饿着，什么时候「女权」变「女奴」什么时候放出来。 聊不多时，梁姑娘的肚子咕咕作响，老秦掏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六点了，于是连忙告辞。 小师姐不好强留，只能将他送到学校门口，又在临别前喊了一声：“土豪，我改名了，叫梁诗雯，记得保密，别跟我爸说。” 绮雯，诗雯，好像是比原来好听？ 这货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出租车开始慢吞吞的向前挪，没办法，中戏正门开在胡同里，晚六点、首都、单行线，能挪就不错了。 “哥，吃了没？” 妹妹送上暖心问候，小师兄却来不及感动，劈头就问：“师弟走了吗？雯雯我跟你说，千万、千万离他远点儿，咱爹也是这意思。” “梁兴！” “好好好，我错了，我妹恋爱自由，我负责打探消息行了吧？” “哼！那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吧。” “他……很有钱么？” “啊？” 小师兄心里哇凉哇凉的，暗道没发现妹妹有拜金倾向啊，况且家里不说大富大贵，几千万还是有的，单是紫云山庄就不下千万。 “你说不说，不说我给妈打电话。” 姑娘气势汹汹，她哥有三怕，一怕老娘流泪，二怕老爹藤条，三怕老妹告状，抓住一条就能把他治的死死的，更别说两条齐上。 果然，梁兴怂了。 “那小子是挺有钱的，不过……” “有多少？” “反正比咱家有钱。”梁兴按印象一条条捋：“两栋别墅，一辆福特猛禽，一辆白宫一号，还有一辆卡尔曼国王，安保公司……” “哎呀哥！” 梁诗雯再度打断，娇嗔道：“我是问你，他能不能一次性拿出一亿五千万？” “这我哪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不是我要——梁兴！！！” 妹子飚出了海豚音，直到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哥怎么想的，气的二话不说便挂断电话，随即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带着哭腔道： “妈，哥欺负我。” …… 八大处公园位于西山风景区南麓，是4A级景区、佛教寺庙园林，内有八座佛教古刹，其中两座灵光寺还供奉着佛祖灵牙舍利。 公园南门两百米、八大处甲1号院是家宾馆，原为首都军区招待所，后按政策不再经商，改为西山宾馆，不过门口的卫兵还在。 “师傅，多亏你了。” 老秦一脸不忿的道谢，上次载他去酒吧的那位司机探出身子，笑道：“别生气，这个点儿生意忙，你跑的又远，被拒载也正常。” “得，合着还是我不对。” “嘛不对，都是为了挣口饭，相互体谅呗。” “您说的对，麻烦稍等。” “不急，给您打着表呢。” 的哥笑呵呵的下车抽烟，老秦一回身，早已等在门前的姑娘便飞扑而至，他抱着转了两圈儿，皱眉道：“轻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嘻嘻。” “还笑，等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啵。” 于蓓踮起脚尖轻啄一口，身子滚烫，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轻声道：“你想怎么收拾都行。” “咳！” 色胚败退，这地方气氛严肃，门口的兵哥哥目不斜视，实在缺乏开车的气氛，而且女孩子天生看不出异状，反倒是男生容易丢丑。 “这位就是吴姐吧？”他赶紧转移话题。 “吴迪。” 老秦伸手，对面三十许的警官姐姐却敬了个礼，等他抱拳回礼，对方又伸手待握，一时间闹的好不尴尬，连兵哥哥都嘴角含笑。 “辛苦吴姐了。” “没什么，比放假轻松多了，起码不用带孩子。”吴姐挺和善，不过目光又亮了几分，刚刚握手时她有意试探，对方枪茧很厚。 “哥，我好饿。” 于妹妹撒娇，老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走，请你和吴姐吃大餐，对了吴姐，晚上住京泰龙行吗？明天我想带她看长辈。” “稍等，我请示一下。” 吴警官走到一旁，老秦双手托起于蓓的脸颊仔细打量，见她虽然面容略有清减，但眉宇间的阴霾已然不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哥，我想你了。” 女孩儿环住他的腰，用脸颊摩挲他的掌心，眼圈儿渐渐泛红，许是继承了母亲的性格，她心思多、性子软，遇事总想找个依靠。 “乖，都过去了。” “那我也想。” “嘿嘿，想了？” “嗯。” 色胚大乐，耳语不受环境影响，正想再挑逗几句，吴姐轻咳一声走到近前：“领导说可以，不过……嗯，小蓓夜里得跟我一起睡。” “好吧。” 两人都不怎么情愿，但也没办法，老秦想了想，低声问：“吴姐，大概得到什么时候？您别误会，我是说她还得回南加大念书。” “呵呵，其实小蓓现在就能出国，局里派我来是担心她受到迁怒，我的建议是再待些日子，等那些魑魅魍魉被一网打尽了再走。” “您说的对。” 老秦点头，对方是好心，没必要非得抬杠说自己在国外如何如何，再说环境也不一样，起码国内发生枪击案的概率远比国外低。 闲言赘语略过不提。 席间吴姐暗示了好几次，无奈此时的保护对象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她只好自己提出比试，老秦许久没摸过枪，自是痛快答应。 …… “呀，你不是那个……”京泰龙前台还认识他，毕竟酒店房门好几年都没坏过，这厮才待了两天就坏掉两次，妥妥的房门克星。 “对，就是我，上次那两间订出去了吗？” “没。” “门结实吗？” 前台小妹被问的直白眼，等他一进电梯立马抄起座机通知经理，不多时指示下达——三楼加派保安彻夜值守，有问题赶紧报警。 吴姐知趣，开门就闪。 剩下两人相视而笑，呼吸都有几分急促，待房门一阖，瞬间如胶似漆。 于蓓第三次品尝禁果，少了两分羞涩、多出五分媚意，身子如同水蛇一般盘绕缠扭，小信子嘶嘶乱吐，两颗小虎牙更是不时轻咬。 “等等……今天没洗澡。” “我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 “得令！” 不多时，洗漱间泛起水花、雾气弥漫，渣男忽然觉得这一幕眼熟，好像上次跟麦姐姐告别也在洗漱间来着，于是笑的愈发邪恶。 后来啊——自己想吧。 总之水泼的到处都是，双人床也乱成一团，害的职务所限不得不留神这里的吴姐双腿发软，等风平浪静后一算时间，更是咂舌。 风平浪静后，于蓓强打精神、哑着嗓子道：“哥，我想跟你一起回洛杉矶。” 男人这时候都好说话，那厮也不例外，想都没想便同意了：“行是行，不过得请个保镖，你知道的，校警那边我有股份，用着放心。” “你真好。” 女孩儿送上香吻，一来二去又有些蠢蠢欲动，老秦揽住她的腰肢、刮刮鼻梁，笑道：“别逞强，忘记上次疼的不敢去厕所了？” “讨厌。”于蓓娇嗔，“我想多陪陪你嘛，反正也有对门的房卡，动不了就让你抱我过去，再说吴姐又没催，睡这里也行啊。” “我也不想让你走，但是不行。”他正色道：“吴姐是来保护你的，你不过去她就不能休息，咱们将心比心，人家才会尽心尽力。” “哦，那好吧。” “乖，去洗洗，早点儿回屋休息，明天还要去程伯家做客，我没告诉他们你的事儿，他还以为咱俩闹矛盾了，非要我带你过去。” “嘻嘻，那是因为我招人喜欢。” 于蓓赖他身上不肯动弹，老秦只好背着去洗漱——地面太滑，抱着遮挡视线，洗完了才发现浴巾不够，刚进屋那会儿都给用了。 没办法，拿毛巾凑合吧，总不能让酒店现送。 于是老秦胡乱擦了几把，又细细的给姑娘擦拭，于蓓舒服的直眯眼，心思转了几转，娇声问他：“哥，你真想拍《一人之下》？” “骗你干嘛？抬胳膊。” “哦。”她乖乖抬起双臂，又问：“那你看我像不像宝儿姐？” “别闹，宝宝比你高。” 动画片你也能看出身高？于蓓偷偷撇了撇嘴，揽住他脖子撒娇：“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安排个角色，我都被你潜规则了。” 啥？ 那厮好悬没摔地上，没好气的道：“行！你演王震球。” “讨厌！球儿是男的。” “那就梅金凤。” “我咬你啊。” “其实你跟关石花挺像。”这货越说越没正形，于蓓恨的牙痒痒，刚好此时擦到不可说之处，女孩儿打了个哆嗦，身子又有些软。 于是老秦不敢再撩，边擦拭边回忆《一人》里有没有跟她身高长相近似的角色，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某一瞬间停手。 “陈朵，想演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伍哥 陈朵是《一人》中的悲剧角色。 她一出生被药仙会抹杀了本能和天性，无知无耻，无喜无悲，无惧无畏，无喜无怒，无忧无乐，能说却不会说，能做却不会做。 名为蛊身圣童，实则蛊毒容器。 获救后，她不会吃饭、不会走动、甚至不会思考，逆来顺受的任由旁人摆弄，甚至被实验人员喂芥末也只会流泪，却不懂拒绝。 如何回归人性不做赘述。 总之，在活着被人操控和自由死去之间，陈朵选择了死，死前最大的奢望不过是逛一次街，她从未想过害任何人，但却必须死。 没有理由。 用宝儿姐的话说，倒霉呗。 说实话，除了《那兔》，老秦从没因为漫画眼里进砖头，陈朵例外。《一人》讨喜的角色很多，但最让人心疼的，一定是陈朵。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敢接受挑战。 “我、我怕演不好。”于蓓犹豫道：“我觉得整部漫画里最难演的角色就是朵朵，她的话很少很少，可是要表达的却很多很多。” “这样啊……” 老秦想了想，发现事实确如对方所说，除非有过类似经历，否则十八九岁、初学表演的小姑娘的确很难表达出陈朵的复杂变化。 由一无所知到泛起波澜，再到试探、迷惘、逃避，再到明心见性、处处受阻，最后的死亡对她而言，既是解脱，也是自我选择。 这样的角色，比宝儿姐更难演。 虽然两人几乎都是面瘫脸，但从设定上讲，宝儿姐几乎没有心理波动，小陈朵却要在面无表情的前提下表现出复杂的心理波动。 “那柳妍妍怎么样？” “第一季里湘西赶尸那个？” “对，单纯、叛逆，而且三围跟你差不多。”色胚边说边拿手丈量，“朵朵的秀珍了点儿，不过妍妍的身高跟宝儿姐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的？” 于蓓一直很好奇，三围什么的还可以从外观上看出大概，身高这东西哪来的对比？ “冯宝宝向步摇碧莲道歉那段记得吗？徐三、徐四一会儿水手服、一会儿OL装，后来柳妍妍帮忙选的裙子，她俩站一起来着。” 老秦说的理所当然，于蓓却撇了撇嘴，心说看过是看过，可谁跟你似的连身高对比都记的这么清楚，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还是再刷一遍吧。”她按住那双作怪的大手，声音酥软：“再洗一遍？” “嘿嘿，适可而止，适可而止。”这厮讪讪收手，没办法，冷却期已过，再不停手不仅他自己难受，隔壁吴姐也得跟着熬夜。 “哥，如果真拍的话，会在国内吧？” “应该会吧。”老秦挠头，“其实就是突然冒出一想法，我连版权在谁手里都不知道，纯粹瞎琢磨，就连钱够不够都是两说。” “需要多少？”于蓓眼前一亮。 “差不多一亿五，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年底应该能凑够。” “等年底干嘛？我可以入股啊！” “不行。”眼见擦的差不多了，老秦拿肩膀一顶，半抱半扛的将她送回卧室，解释道：“都说了是瞎琢磨，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也喜欢啊。” “喜欢也不行，要是赚钱的买卖肯定带你，不靠谱的就算了，我知道你现在比我有钱，但那是无根之水，你妈还指着它养老呢。” 老秦絮絮叨叨的给她擦头发，冷不防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向后便倒，紧接着一具娇软的身子扑进怀里，点点冰凉随之洒落。 “怎么了这是？” 于蓓不答，再次化作水蛇痴缠着，直到被制住双臂才含泪道：“哥，我给你当情人好不好？别赶我走，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给你当面首还差不多，你可是富……”话到一半，他心中一动，收起玩笑，沉声道：“有人给你递话？” 女孩儿微微颔首。 “说说，哪路神仙？”老秦眼中略带冷意，煤老板的身家动辄以十亿计，于蓓手握巨款、又举目无亲，难免会被牛鬼蛇神惦记。 “你不怪我？” 妹子声音细小，垂着头不敢看他，毕竟情人之言五分为利益，两分是遗传自母亲的、寻找依靠的本能，感情和感动只占了三分。 “怪。你不应该用身体当筹码利用我。”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烂事儿，所以，下不为例。” “哥，对不起，我只是……”于蓓试图解释，被他挥手打断。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出口只会让人难堪，于彪的钱太烫手、小姑娘担心护不住，所以想通过入股加情人的方式寻求庇护。 等渡过难关，远走高飞也只在一念之间。 再往深处想，甚至连入股本身也可能是试探，为了五百万的头彩，夫妻都能隐瞒消息离婚，更何况数以十亿计的海量财富？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惊弓之鸟的试探也在情理之中，因此老秦不去计较，毕竟于蓓没想害他，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财产。 “说吧，谁递的话？” “不清楚。”女孩儿忐忑不安的解释：“打电话的是个跟班儿，说伍哥想跟我谈笔生意，西山宾馆、吴姐单位，哪儿都行。” “伍哥？伍哥……” 老秦听着耳熟，又有些奇怪，国内他认识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按说耳熟的应该都见过才对，但对这个伍哥却毫无印象。 国内，耳熟？ 该不会是关如月的朋友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知道于蓓在西山宾馆的没几个，知道她在西山宾馆还敢打电话骚扰，这种有恃无恐的风格一看就是衙内。 多想无益，看看时间，老秦干脆直接呼叫：“月姐，京城这片儿有个叫伍哥的你认识吗？” —————————— 洛杉矶，威尼斯海滩，晨。 关如月接电话时隔壁正在上演早晚各一次的保留节目，小千代早习惯了，给她们准备好早餐后便拎着保温盒到闺蜜家分享。 “宝贝，等一下。” 与以往不同，这次克娜露丝并没选择性耳聋，反而主动拦住准备去学校的女儿质问：“为什么我的信用卡不能用了？” “因为我告诉银行我不会再为你的欠账买单。” “你不能这样！” “不，我可以。”阿曼达冷淡的看着母亲，“事实上，我在五天前还清了你的最后一笔欠款，并且在四天前的清晨告诉过你。” “我怎么不记得？” 克娜露丝一怔，继而摇了摇头，威胁道：“这不重要，宝贝，你想让我进监狱吗？还是说，你想让你的妈妈继续当站街女？”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选前一种。”阿曼达语带讥嘲：“因为即使还清信用卡，我的母亲也跟站街女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克娜露丝语塞。 常去附近酒吧的都知道，有位贵妇打扮的婊子经常会喝的烂醉如泥，而她的男伴并不介意跟大家分享，不过有人发现他在录像。 于是梅耶尔被揍了一顿，手机也被摔的粉碎。 事后酒客们有些后悔，因为婊子的男伴开始收费了，好在价格很低，少喝两杯啤酒就能体验贵妇情趣，这种好事大家喜闻乐见。 “好吧，我的错。”她摊开双手，毫无诚意的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现在可以把我的信用卡还清了吧？” “除非你跟那个男人分手。” 阿曼达提出条件，尽管同意了摩根的提议，但她一直觉得是那个男人在骗妈妈的钱，如果能甩掉他，说不定妈妈能改掉恶习。 “不，这是我的自由。” 克娜露丝断然拒绝，她相信就算不能继续刷卡，女儿也不会看着她被警察带走，但梅耶尔却能让她从饭票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你说的没错，所以不再为你的消费买单也是我的自由。”阿曼达低声道：“而且那是秦的钱，我打工赚的那点钱早花光了。” “那又怎样？你是他女朋友。” “如果继续替你还账，很快就会变成前女友，妈妈，你半个月花掉四万美金，代价是我的爱情和幸福，对不起，我要迟到了。” 甲壳虫疾驰而去，克娜露丝手脚冰凉。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花掉了这么多，最可笑的是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堆账单外，她一无所有，倒是梅耶尔的生活越来越好。 “饮鸩止渴，自作自受，害人害己。” 隔壁的人形收音机直摇头，关如月没好气的拧他一把：“阿曼达的事儿少管，赶紧送千代上学，晚了那小子非兴师问罪不可。” “可她毕竟是师弟的女朋友。” “护好安全就是了，其他的跟咱无关。女朋友？哼，我巴不得那小子跟她分手呢，也就是莜竹不争，要不早都跟咱当邻居了。” 韩镇坤默默点头。 他跟江莜竹接触甚少，以前对她的印象也很一般，但等到老秦入狱、江莜竹打电话求助，那一声「月姐」真真叫的肝肠寸断。 也是从那时起，他俩、阎宫、外加李老三一家才正式认可江莜竹，隔壁那位反倒成了陪衬，否则梅耶尔不被扔海里喂鱼才怪。 不说视人命如草芥的阎宫，就连韩镇坤也没拿外国的法律当回事儿，两家住的这么近，梅耶尔什么德性韩镇坤能不知道？ 懒得管罢了！ “千代，走啦。” 关如月开门招呼，又翻出手机，也不管国内是几点，甫一接通便是一声冷笑：“小伍，混的不错嘛，姐叫声伍哥你敢答应不？”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关如月被甩了 大概自11年开始，雾霾二字变得广为人知。 十月起，首都的空气质量会逐渐下降，并在十二月和一月达到顶峰，再随着采暖季结束和季风的到来逐渐降低，划重点，降低。 所以老秦决定取消晨跑，改做晨练。 “起床起床起床，太阳晒屁股了。”上午九点，他毫无人性的拉开窗帘，嘴里还幸灾乐祸：“叫你嘴馋，再不起我抢被了啊。” “呜——我想睡觉。” 于蓓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闭着眼睛叫唤：“我以后再也不在房间吃早餐了，我发誓，你再让我睡会儿，十分钟，就十分钟。” “乖，洗把脸精神精神。” “我想睡觉嘛！” 她揪着薄被满床打滚，不一会儿就将自己裹成了粽子，老秦看着好笑，又拿手指戳她软肋，温声道：“起吧，程婶儿等着呢。” “那你抱抱我。” 于蓓继续蛄蛹，其实做完运动她就洗漱过，这会儿纯属撒娇，那厮乐得配合，揉面般将长条粽子来回滚动，惹的她娇嗔不断。 正打闹间，姑娘手机响起。 老秦揪住被角一抖，一枚美少女便褪茧化蝶，凹凸有致的身段看的他直留口水，美少女却脸色一变，迟疑着不敢接听。 “那位打的？” “嗯。” “给我。” 他舒展手臂，将女孩儿揽入怀抱，轻笑道：“是伍哥吧？我是秦战。” “别别别，您叫我小伍就行。”对方客气的出乎预料，“秦哥，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敢当，于蓓是我妹妹，伍哥有事可以跟我说。” “没没没，都是误会。” “这样啊。” 老秦眨了眨眼，大姐头只说让他等电话，具体情况完全不了解，于是试探道：“那谢谢伍哥，我还有事儿，要不改天聊？” “小伍、小伍。” 对面八成是误解了「改天聊」的意思，急忙道：“秦哥，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上次您要的花雕木料就是月姐让我弄的。” “噢——”他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就说听着耳熟，让伍哥费心了。” “没有没有，我跟月姐从小玩到大，月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都是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于小姐，秦哥别往心里去。” 都说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咳！ 总之老秦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大姐头的威风，传说中的伍哥在电话里道歉不说，还非要摆酒赔罪，客气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真特么能唠。” 挂断电话，这厮抱怨一句，又火急火燎的催于妹妹，一通神聊侃了二十多分钟，再不赶紧走他得空着手去程伯家做客。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好在京泰龙离朱雀城近，他背着于蓓一路狂奔也没晚几分钟，姑娘愈发乖巧，仿佛藤蔓绕树一样缠在他身上，安全感爆棚。 只是苦了吴姐，警服什么的虽然有威慑力，但坡跟皮鞋着实不适合跑步，而且那厮跑的跟野狗似的，她追不上、也不好追。 “阚大……跟丢了。”吴姐气喘吁吁的汇报。 “什么情况？潜逃？”阚建军阚大队长一激灵，“受伤没？报告位置，我马上到。你千万别跟他硬斗，紧急情况下允许开枪。” “不是……您让我喘口气儿。” 吴姐拄着膝盖用力呼吸，汇报经过后阚队也是苦笑不得，首善之地不是吹的，她穿着警服紧追不舍，容易引起朝阳群众误会。 “人上去了？” “定位显示小蓓就在朱雀城，不过那小子跑的太快，我没看到她进去。” “查监控吧。叫你们平时不锻炼，现在傻了吧？” “阚大，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吴姐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是运动员出身，明明是那小子跑的太快，您就算换个人也追不上。” “对，你是运动员，射击运动员。” 阚建军大笑，又忽然一捂脸，暗道要坏，对面可是人送绰号「平头姐」的好斗分子、警队出了名的炮仗，怎么把这茬忘了？ 果然，吴姐柳眉倒竖，当场开启战斗模式：“射击运动员怎么了？射击运动员就不能练跑步了？您要是不信那咱改天比比。” “我不是……” “什么不是，你就是看不起女同志！” “我没……” “没什么没？一句话，比不比？” “小吴同志……” “谁跟你同志，阚大，是爷们儿就别怂，长跑短跑随便挑，谁输了就在刑警队大院跑十圈儿，再站一个礼拜的岗，敢不敢接？” “……好吧我接。” 阚建军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一张脸苦的跟吃了黄连似的，女同志当真得罪不起啊，脾气上来摆官威都没用。 “这可是您自愿的，我可没逼领导。” “咳！咳！咳！” 阚队一口烟卡在气管里，呛的直冒眼泪，心道你一女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子要是不接，以后在刑警队还抬得起头吗？ “我自愿，行了吧？赶紧查监控去！” “是！” 吴姐笑的狡黠，先在微信群里将两人的赌约公之于众，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向物业，反正已经过了七八分钟，那俩人要跑早跑了。 楼上欢声笑语不提。 老秦一直记着楼下还有位吴姐，胡吹一通、让程婶儿安心后便推说有事儿——再不走长辈就该张罗午饭了，他不想让吴姐喝风。 这跟她的身份无关，护卫是个良心活儿，处好了关键时刻能捡回一条命，要是处不好，她关键时刻一松手，于蓓的小命就没了。 …… 华夏禁枪，但射击场其实不算太少。 以京城为例，有北方国际射击场、八一射击场、石景山飞碟靶场（首都射击场）、怀柔射击场、奥林狩猎俱乐部、长城射击场等。 其中大部分射击场都只有0.22毫米的小砸炮和小口径运动步枪，因为法律规定军用枪支禁止用于营业性射击，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被枪迷们称作朝圣之旅的北方国际射击场。 用不恰当的形容来解释，它是兵器工业集团208研究所的三产，在这里能体验几乎所有的国产枪械以及一部分国外轻武器。 ——前提是有钱，还得符合条件。 北方国际射击场也分民用和军用枪支，想体验军用枪支不仅要有国有法人单位开具的介绍信，而且必须得两人及以上一同前往。 可以一人打一人看，但是单人恕不接待，就这么豪横。 “师傅，这是冀省吧？” 十级路痴吐槽，虽然不认路，但大首都怎么还有这么荒凉的地界？这翻山越河的，一个半小时还没到，收费站都过了好几个。 “哈哈，快了。” 的哥笑着解释：“这附近都是风景区，西山公园、妙峰山公园，再往前是虎峪风景区、八达岭长城，靶场嘛，声音太大扰民。” “我去，都快到长城了？” “对，再向北就是居庸关。”吴姐显然没少来，接口道：“居庸关向西北十公里就是八达岭长城，你有时间可以带小蓓转转。” “呃，假期不太够，我尽量。” 老秦有些为难，于蓓伸手挽住吴姐，话语轻柔：“没关系的，下次再来也一样，先说好，我可不是好汉，走不动了你得背我。” 吴姐斜她一眼，不吱声了。 “那没问题，不到长城非好汉，就你这小体格，背上去再背下来我也累不瘫痪。”这厮胸脯拍的梆梆响，牛皮吹的豪气干云。 说笑间，的哥轻转方向盘，到了。 “我去！这么狠？”老秦擦了擦眼，倒吸一口凉气，颠儿颠儿的跑到距离接待大厅尚有三十米的前庭，“这是四联装防空炮吧？” “没错，可以拍照哦。”吴姐远远的接话。 那厮一听，当场掏手机拗造型，嘴里还嘟嘟嘟的叫唤，跟熊孩子遇到玩具一样，等于蓓走到近前，全世界的飞机都被他打没了。 “去博物馆还是直接进场？” “进场吧，我跟朋友约好在那见面。”老秦看了吴姐一眼，笑道：“而且您现在斗志满满，不比个高下恐怕也没心思参观博物馆。” “朋友？”她微微眯眼。 “哦，忘说了，伍哥您认识吧？” 他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吴姐当即面色发窘，作为护卫，保护对象被人威胁，她却不能提供帮助，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失职。 “哥。”于蓓欲言又止。 “走吧，去会会伍哥，晚上他请客，咱们仨吃大户。”这厮脸色一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恩威并施拿捏的恰到好处。 结果没走几步，又停了。 “这是猛士吧？”他俩眼放光、狂吞口水，接待大厅正门右侧停了两辆墨绿色军车，BJ212吉普在东风猛士面前显得又小又丑。 “秦哥喜欢越野？” 大厅里走出五人，打头的那位小平头笑着接茬：“我在后勤处有朋友，您要是喜欢，改天给您弄辆军版的玩儿玩儿。” “伍哥？” “不敢不敢，伍打狼，您叫我小伍就行。”见对面一脸诡异，来人苦笑着解释：“打架的打，狼心狗肺的狼，我爷爷起的。” 他不无炫耀的道：“老爷子年轻时参加过抗美援越、后来又打对越自卫反击战，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儿，让秦哥见笑了。” “好名字！” 秦战抱拳，心中肃然起敬，眼前这位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他致敬的对象却是为国征战的老英雄，武大郎之类的谐音梗再也休提。 伍哥双手合十算做回礼，神色间多了几分真诚，旋即目光一转，干笑道：“这位就是于小姐吧？之前多有得罪，您多包涵。” “没关系的。” 于蓓有些紧张，下意识的伸手挽住老秦，不料对面五人脸色齐齐一变，小伍低声道：“秦哥，您这……月姐要是知道了……” “嗯？关如月怎么说的？” “这……要不您问问她？” “死丫头，又拿我当挡箭牌。” 老秦气的咬牙切齿，当场掏手机兴师问罪，结果连拨几次都被挂断，他都能想象出关如月此时的表情，于是干脆换了个号码。 “大仙儿，告诉你姐，她被甩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首尾难收 关如月……被甩了？ 小伍等人脸都绿了，互相看看，心说哥几个不会被灭口吧？等等！他刚才给谁打的电话？关如月的妹妹？大仙儿？难道是—— 程仙儿？！ 我勒个去的，那可是皇亲国戚，前两年因为凤体欠安、关如月陪着出国治疗，他们几个还放炮庆祝来着，瞧这状况，好了？ 这小子啥人呐？ 那位的电话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敢乱打，更别提大呼小叫，否则分分钟被家里打断狗腿，就这还得偷着乐。 京城水深，什么时候撒泼、什么时候服软，小伍清楚着呢！ “我姐去姐夫房间了。” 程仙儿早习惯了某人不时的抽风，先是淡淡的解释一句，又道：“秦战，你让千代住我家好不好？我姐总在半夜偷偷溜走。” “叫师父，没大没小。” 那厮笑容猥琐，半夜溜走什么的含义太丰富了，只是碍于外人在场、兼且小姑娘性子太单纯才没调侃。 “我不，你背地里说人坏话，不是好人。” “我啥时候背地里说你坏话了？我都是当面说的好吧？” “反正你不是好人，姐你等等……” 话没说完手机便被关如月一把抢走，紧接着听筒中的分贝数瞬间飙高：“秦战！你个没良心的，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要甩我？” 这话一出，对面支棱着耳朵的五个家伙当场就是一哆嗦，被支配的阴影无限放大，看他的眼神充满敬佩和怜悯，心说丫死定了。 “亲姐，您饶了我吧。” 那厮怂的比谁都快，好像刚才耍威风的不是自己一样，陪着笑求肯：“我跟伍哥在一起呢，你再乱说，你家老关肯定一指头摁死我。” “嘁，胆小鬼，手机给他。” 关如月撇了撇嘴，知道这是提醒，于是将嗯嗯嗯被迫中止的不爽全数转移到小伍等人身上，巴拉巴拉一通狂喷，听的老秦直嘬牙花子。 “呀！忘了。” 发泄完毕，大姐头顺手挂断电话，冷不丁发现妹妹正嘟着嘴生闷气，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还有事，赶忙道：“我再打给他。” 小姑娘拧了拧身子，不理她。 “好仙儿，别生气了。”她吐吐舌头，抱住妹妹不断摇晃，“要不是你跟他说我半夜溜走的事儿，我也不会抢电话嘛。” “你就是总溜走。”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再打给他好不好？” “姐，我想让千代陪我。”程仙儿揪起衣襟低声道：“那个坏女人总欺负她，你又喜欢去姐夫那里，不如让千代跟我一起住。” “你找秦战就为这个？” “嗯，他不开口千代不会同意的。” “傻丫头，不行的。” 关如月扳过她的身子轻声解释：“你和千代是朋友，秦战和她是家人，所谓疏不间亲，咱们不能干涉朋友的家事，明白吗？” “告状也不行？” “行，但要找个好时机，秦战没亲眼看见，体会不到老妖婆有多坏，万一他随便训两句就算了，以后千代的日子更不好过。”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程仙儿闷闷不乐，闺蜜虽然没说，但以前都是她去找千代，现在变成了千代来找她，而且衣衫上有时还会沾染呕吐物的味道。 “快了。” 顺风耳的女人笑的高深莫测。 —————————— “砰砰砰砰砰……” “砰。” 吴姐被相邻靶道的密集枪声惊的手腕一抖，25米外的靶纸上便空空如也，她干脆放下手中的QZS-92，惊疑不定的等待报靶。 “秦哥，牛啊！” 小伍竖起拇指，安全员也是微微点头，一个七环、三个九环、剩下都是十环，单看成绩只能算中上，但加上射速难度瞬间飙升。 “啧，不得劲儿。” 老秦不怎么满意，抱怨道：“保险绳太碍事，枪口上跳不好控制，而且膛线也磨损的厉害，教官，能换支成色新点儿的M9吗？”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安全员左右看看，低声道出实情：“没了，散客用的境外武器枪况都不算太好，要不给您也换支92式？” “散客？”小伍眉毛一拧，冷声道：“姓齐的不想干了是吧？秦哥，您先歇着，我让他们经理把卡给您送来，什么玩意儿啊。” “伍哥，算了。” 老秦看不惯他的做派，又不好翻脸，只能变着法的拒绝：“再过几天我就回洛杉矶了，下次来这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犯不上。” “秦哥，我不是折您。”小伍不肯善罢甘休，“姓齐的送了您未必稀罕，但他面儿都不露就是打我脸，您玩儿，我打个电话。” “先生，齐经理今天不在。” 安全员犹豫半晌，终于在挨骂和护主之间做出选择，不料对方斜他一眼，仿佛没听到一样转身就走，似乎跟他说话有失身份。 “伍哥，您非要这样，那我还是走吧。” 老秦作势欲走，小伍发现马屁拍马腿上了又连忙赔笑，于是伍哥屈能伸、秦哥虚与委蛇，看的吴姐心情烦闷、于蓓昏昏欲睡。 今天周二，射击场客人很少。 凑合着打过几轮，众人转战飞碟项目——事实上北方国际射击场也只有手枪、飞碟、步枪三项服务，高射机枪什么的纯属噱头。 老秦这次输的很惨。 没办法，他还是第一次用霰弹枪，而吴姐退役前是国家射击队女子飞碟项目的运动员，对双管猎枪和霰弹枪都熟到不能再熟。 “你平时用什么？” “AUG-A1和亨利点45-70杠杆。”老秦一边说一边研究手里的雷明顿M870，最后撇了撇嘴：“还是州长拿着帅，我跟它不来电。” “还有自动步枪？”吴姐瞪大眼睛，“洛杉矶控枪不是挺严的吗？” “嗨，就那么回事儿吧，遵纪守法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黑帮、毒贩哪管违不违法，只要肯花钱，想要机枪军火贩子都能搞来。” “那你的枪？” “算是合法继承吧。”他耸了耸肩，显摆道：“而且还是全套组件许可，我有权把它变成步枪、卡宾枪、冲锋枪、甚至轻机枪。” 吴姐无语，国情不同，她能说什么？ 小伍刚想接话，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人匆匆赶来，隔着几步便连连拱手，赔笑道：“抱歉抱歉，伍少，家里有事儿，怠慢了。” “少来这套。” 他眼皮一翻，心知八成是手枪项目的安全员通风报信，当下斜觑着对方，冷声道：老齐，我这张脸今天算丢这儿了，你看着办。” “好说，好说。”齐经理满脸堆笑，转向老秦：“这位就是秦先生吧？果然一表人才，之前在网上见过，好家伙，武林高手啊！” “您过奖，我是秦战。” 那厮心下大悦，只觉对面这位真有眼光，齐经理见状更是马屁乱飞，拍的他见牙不见眼，吴姐和于蓓对视一眼，低头偷笑。 吹捧一阵，见伍大少一脸不耐烦，齐经理干咳一声掏出卡片：“秦先生大驾光临，北方国际蓬荜生辉，一点小礼物聊表心意。” “等会儿！” 老秦正要推拒，小伍却猛的一摆手，面色阴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话语中仿佛带着冰碴：“老齐，银卡你也好意思掏？” “这个……”齐经理暗暗叫苦，低声解释：“伍少，实在抱歉，上头给我的最高权限就是银卡，金卡以上得跟所里申请。” “我艹！” 前文有述，北方国际射击场的主管单位是兵器工业集团208研究所，小伍在那边没路子，一时又找不到台阶，眼见就要撒泼。 “伍哥，来打几枪，帮我报仇。” 老秦将雷明顿M870硬塞给他，转身接过不想接的银卡，笑道：“多谢齐总，对了，您这儿有AUG-A1没？我用它打飞碟行吗？” “叫我老齐就行，您稍等。” 虽然按规定飞碟项目不允许使用步枪，但齐经理万万不敢再拒绝，要不然伍大少那个活祖宗非得炸锅不可，当下连忙跑去安排。 “砰！” 小伍泄愤般开了一枪，三十米外的飞碟应声而碎，老秦眼前一亮，边拍手边道：“嚯！伍哥，深藏不露啊，都快赶上吴姐了。” “瞎猫碰着死耗子而已。” “少来，你手指头上的茧子也是假的？” “嘿嘿，都是被老爷子逼的。” 小伍知道对方在递台阶，于是借坡下驴、佯作专心射击，身边的同伴也跟着捧臭脚，打中了就拍手叫好，打偏了就说风大。 老秦功成身退，暗自观察。 相处近一小时，他总觉得对方不像是惦记于蓓资产的主谋，纨绔但并没太多心机，喜怒哀乐都搁脸上，就像被惯坏了的熊孩子。 谁挑唆的？ 于蓓的势力与她拥有的财富极度不对等，于彪倒掉的消息又不是机密，老秦觉得小伍十有八九是粒棋子，用来打草惊蛇的棋子。 惊出了他秦战，引出了关如月。 小伍虽然吓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来财帛动人心，关如月未必能护住于蓓，二来人情越用越薄，他也不能总求关如月帮忙。 更何况如果有人铤而走险，关如月也没办法。 比如存放存款的某个弱势群体。 伪造签名也好、枉顾程序也罢，反正总有办法将钱转走，到时候人往国外一躲，弱势群体一推二五六，老关亲自下场又能怎样？ 甚至能不能拿到遗产都是问题。 老于罪行累累，在查清全部犯罪事实前肯定不会枪毙，他不死于蓓就没有继承权，所以这段时间内他的资产完全不设防。 结果嘛，反正不会增值。 等他死了，麻烦更多。 哪些是合法收入、哪些是违法所得？欠了多少税、该交多少罚款？受害者怎么赔偿？以及最头疼的——怎么证明她爹是她爹？ 老秦咂咂嘴，心说今晚的运动得取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呵，男人 AUG-A1在手，老秦该输还是输。 飞碟项目的碟靶由抛靶机抛出，飞行速度在80公里小时左右，直径大概10厘米，但它的截面只有4厘米不到，比手雷小的多。 于是就很郁闷。 自从见识过韩镇坤枪打手雷，老秦便没少在梦境世界练习枪法，今天本想在于妹妹面前嘚瑟一下，没想到命中率连一半都不到。 吴姐倒是赞不绝口。 毕竟霰弹枪是面杀伤、步枪是点杀伤，想在每秒22.22米的高速运动中准确击中4厘米厚、10厘米宽的碟靶，前者肯定更轻松。 但有些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老秦以前没想过用枪去打飞行中的手雷，所以在韩镇坤现身说法后没过多久便迎头赶上，今天虽然输了，却也给了他新的启示。 他脑回路向来清奇，比如： 既然斯太尔AUG-A1能打中碟靶，那就说明步枪打飞碟并非办不到，而是准确度还不够，既然步枪能办到，按说手枪应该也能。 换个思路，碟靶可以，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可不可以？ 再换个思路，如果能用子弹代替霰弹，那能不能用拳头代替子弹？反正碟靶、乒乓球、拳击手的脑袋什么的本质上都是移动靶。 打移动靶靠什么？ 动态视觉、神经反射速度、身体协调性，最多再加上速度和力量，毕竟拳头再快也没声音快，而枪口初速超过音速的一抓一大把。 “哥，走啦。” 这厮想的入神，听到催促也只是摆了摆手，又过了半晌才转身笑道：“不好意思，忽然想到一个武学上的问题，让各位久等了。” “秦哥大才！” 小伍第一时间送上马屁——其实齐经理更快，只是不敢跟伍大少抢风头，于蓓就没这顾忌，笑嘻嘻的问他：“悟出武功秘籍了？” “葵花宝典算不算？” “呸，讨厌！” “嘿嘿。”老秦一脸猥琐，见众人都有几分好奇，便轻声解释：“拳击手其实很难缠，动不动就摇闪，脑袋跟抹了油的皮球似的。” “摇闪？” “哦，拳击基础动作，包括左摇、前摇、后摇、右摇、下摇。”他边说边演示，众人恍然大悟，毕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也不快啊，我都能打中。” 于蓓攥着小拳头比划，结果被老秦坏笑着按住额头，伸胳膊蹬腿的折腾了半天也没能靠近，最后急了，抓住他的手臂张嘴就咬。 “我没练过拳击，只学了一点基础动作。” 这厮也不挣脱，支愣着手臂继续解释：“真正的拳击手摇闪速度极快，比如泰森，巅峰时期能在一秒内完成左摇、右摇各两次。” “哦——” 众人听的似懂非懂，老秦暗暗叹息，借着挣脱猫口的时机转移话题：“伍哥，市面上能买到军版的东风猛士吗？能上蓝牌的那种。” “你想要？” “嗯，缺个代步的。” “那你最好别买。”小伍好心劝道：“猛士越野还行，城市代步纯属受罪。再说国五排量的落地价小一百万，有那钱买台跑车多好？” “无所谓，我就是喜欢肌肉车，能买到军版吗？” “能，二手车。” “怎么说？” “军版不对外出售，不过国企也有一部分订单，门口那辆就是206所的，你想买的话可以走类似的渠道，先转一手再落地上牌。” 老秦了然。 军车不讲究舒适性，所以有配额的单位未必喜欢、更不可能花钱改造，但对发烧友而言这都不叫事儿，他们要的就是这份粗犷。 “那就麻烦伍哥了。” “甭客气，你什么时候要？” “十二月中旬吧。”老秦算了算时间，师父说过要在寒假期间教他心法，而南加大的寒假从圣诞节前两周开始、一月初结束。 “改车吗？” 小伍又问一句，并解释其中的门道：“军车落地啥样是啥样，只要没武器，你装防弹玻璃都没人管，上牌之后再想改可就难了。” “那就改呗，伍哥有啥建议？” “发动机隔音肯定得做，其他的看你喜欢，天津港那边有专业干这个的，师傅都是退役汽修兵，技术没的说，我把电话给你吧。” “您说。” 老秦掏出手机，心说也不知道咱的悍马咋样了，凯恩那个不靠谱的三天两头换方案，除了车壳和底盘，就没有他不想改的地方。 …… 华灯初上，觥筹交错。 老秦没直接问小伍是谁出的主意，不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被人利用了，于是伍哥一个电话将人叫来，刚进包厢便是一顿嘴巴。 “呦呵！” 老秦乐了，这人他认识，于鑫的朋友、那天晚上被他一拳一个撂倒的四位之一，想来是挨揍了心情不爽，打算背地里借刀杀人。 “咳！” 吴姐欲言又止，这厮连忙端起酒杯打岔：“总听小蓓说您枪法好，今日一见果然百发百中，我敬您，以后有时间咱们再打一局。” “秦先生过奖，您是深藏不露。” 吴姐知道他的目的，不过自己没穿警服、对方也没向其他人介绍过她的职业，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照您差远了，可惜我对霰弹枪不来电，要不说啥也得跟您学学。对了，《疾速追杀》您看过没？爱狗人士火拼黑帮那个。” “爱狗人士，哈哈。” 于蓓被逗的直乐，吴姐瞟了一眼小伍那边，轻笑道：“基努.里维斯的战术动作很标准，听说他为了拍电影专门进行过三枪训练。” “伍哥，来喝酒。” 老秦眉眼通透，喊了一嗓子才接茬：“对，我看过报道，他还请前海豹队员做过实战指导，56岁的老家伙都这么拼，咱这小鲜肉……” “狗屁小鲜肉。” 小伍骂骂咧咧的回到座位，端起酒杯大开地图炮：“男的一个比一个娘炮，春哥都比他们爷们儿，挣的还没网红多，看见就烦。” “走一个。” 老秦笑着跟众人碰杯，他和吴姐喝果汁，怕小伍挑理，于蓓便点了两瓶RIO的微醺系列，酒精浓度低、口感好、而且颜色亮丽。 “孙贼！过来！” 放下酒杯，小伍脸色狰狞，指着旋转餐桌中心摆放的白酒，冷声道：“别说伍哥不给你机会，赔罪或者滚出去，你看着办吧。” 滚出去简单，但以后少不得被处处针对，于是那人战战兢兢走到近前，咬牙拧开一瓶泸州老窖，笑的比哭还难看：“伍哥……” “眼瞎？谁是正主儿？” “秦哥……” “啪！”小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你算什么东西？秦哥也是你叫的？” “秦爷……” 那位说完就把脸偏向一旁、眯着眼等了两秒，见没再挨打，这才弯腰仰脖、将整整一瓶白酒倒进嘴里，到最后还晃了几下酒瓶。 两位女性齐齐侧头，不忍直视。 “秦爷，我有眼不识泰山，给您赔罪。”他面带祈求之色，老秦正要开口，小伍又道：“这就完了？你都得罪谁了自己心里没数？” “让他走吧。” 老秦揽住于蓓肩膀，声音平淡：“我女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跟他到此为止，咱们都是月姐的朋友，犯不着因为外人坏了酒兴。” “秦哥仗义。” 小伍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又对那人道：“原本你得喝三瓶，但秦哥都说到此为止了，我就饶你一回，滚！以后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对方千恩万谢，出门直奔洗手间——吐完了还得下楼结账。 老秦没搭理那位，但却放下果汁、抄起啤酒，笑道：“我说伍哥，咱俩得捋捋了，我今年十八虚岁，您这一口一个哥，折寿啊。” “嗨，我跟月姐同岁，不一样叫她姐？” “两码事儿，她是活土匪。” “哈哈！我可不敢说这话。” 小伍大乐，也抄起一瓶啤酒，起身道：“既然秦哥看得起，哥几个，打今儿起秦战就是我亲弟弟，以后见着他就跟见着我一样。” “恭喜伍哥。” “恭喜秦哥。” 四位帮闲跟着起身，六瓶啤酒互撞，继而仰脖就干，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意思——虽然老秦连他们叫啥都没记清。 吴姐淡笑，心里吐槽狼狈为奸、狐朋狗友之类的。 于蓓揪着衣襟的小手却捏了又捏，她知道秦战在饮食上有多自律，如今为了给她解决麻烦，又要搭人情又要破例喝酒，真不知如何报答。 “爽！” 老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说这辈子总算又喝了次啤酒，可惜不敢吃烧烤，要不然来俩大腰子、再嚼瓣大蒜，简直人生圆满。 “对了伍哥，你刚才说小鲜肉挣的还没网红多，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小伍解释道：“你想想，女的不说，那帮娘炮没本事还能红，说白了还不是靠宣传？影视公司投入那么多，分成上能饶了他们？” “行家啊！” “嘿嘿，不瞒你说，我一哥们儿就是开影视公司的，哥哥也跟着掺了一股，老弟要是相中哪位女……咳！这破嘴，我自罚一杯。” “别——唉。” 老秦苦着脸又陪一杯，心说早知道不带于蓓了，女明星啊，啧啧，想想都开心，再瞅瞅小伍，忽然觉得越看越顺眼。 “伍哥，我真不能喝了，你别挑理。” “没说的，理解。” “嘿嘿，既然聊到这儿了，我刚好想拍部电视剧，又啥也不懂，你给讲讲门道？” “这个……” 小伍挠头，凑到他耳朵边儿上低声道：“说实话，我就是冲女明星去的，具体经营由我哥们儿负责，改天我个攒局，让他给你讲。” “别，我请，到时候不带女朋友。” “嘿嘿。” “嘿嘿。” 俩人渣笑的渗人，不用猜也知道不是啥好事儿，于是吴姐翻了个白眼猛搓鸡皮疙瘩，于蓓嘟起嘴巴，小手在他腰上拧啊拧的。 “对了，你要拍啥电视剧？” 小伍琢磨着先问一声，回头也好让哥们儿有个准备。老秦握住姑娘的葇胰在腰间揉了两下，满脸憧憬的道：“一人之下。” “啥？” 此话一出，吴姐还好，其余五位男同胞却瞬间瞪大双眼，小伍把脸一板，怒道：“兄弟归兄弟，你敢毁我宝儿姐别怪我翻脸！” “别激动，别激动。” 老秦做举手投降状，苦笑道：“宝宝是团宠，就算借八个胆我也不敢瞎拍啊，我发誓，坚决不找流量明星，否则你们把我埋喽！” “李庚稀、杨超悦？” “呸！她俩连宝儿姐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宋威隆？” “不找不找，咱在全国海选，谁像就找谁，没表演基础就现培训，谁特么敢塞人就把丫埋喽，老子全资投拍，赚不赚钱无所谓。” “好！” 小伍猛的一拍桌子，高声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要是真能找着宝儿姐，哥保证绝不碰她一指头，否则你们一起把我埋喽！”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干了！” “嘴巴放干净点儿，干个屁干，那可是宝儿姐。” “对对对，我罚酒、罚酒。” “一瓶！拿杯子糊弄谁呢？” “就是，干……呃，吹了！” 牲口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吴姐暗自撇嘴，心说就一动画片儿，你们至于这么激动嘛？再瞅瞅于蓓，好像也不是很能理解的样子。 呵！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宁肯赖皮也别嘴贱 都说女人是感性动物，其实男人上头更严重。 比如老秦，虽然有拍电影的计划，但之前只想拍动作片，而且时间也没这么早，原本是打算是从武指做起，逐渐解电影工业的。 可自从见到那位cos宝儿姐的姑娘，全乱了。 宝宝就是天，宝宝就是地，宝宝就是他呼吸的空气！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投资收益，只要能让宝儿姐降临尘世，钱算个屁！ 那是梦想，梦想懂不？ 再者说《一人之下》也不乏动作片基因，武当王也用的就是太极，宝儿姐的评价是跟她的阿威十八式差不多，她说的肯定没错。 ——这是后找的借口。 事实上他就是想拍，见到cos姑娘的一瞬间理智就蒸发了，反正兜里有钱、脑袋里有系统，故事和人物又是现成的，为啥不拍？ 难道等于大导再拍个斗气化马？ 那是对宝宝的亵渎！ 虽说老秦屁都不懂，但他敢一个流量都不请、完全不考虑收益，别人能吗？既然如此，冲动就冲动吧，谁还没个意气用事的时候。 更何况丫还开着外挂呢。 话说破系统还算有救，起码做个声纹对比、图像对比什么的不是难事，之前老秦借此锁定了小仓英二郎，现在又逼着它找演员。 可惜这次超级慢。 想想也能理解，别人挑演员要么看流量、要么看演技，选择范围相对固定，老秦却只要求身高长相，系统得从十四亿人里筛选。 —————————— “唔——” 回到酒店，于蓓不等房门关紧便缠在老秦身上，如藤绕树般不停磋磨，口齿间尚余些许酒香，嗅起来如兰似麝，直叫人心跳加速。 良久，唇分。 女孩儿没说谢，但眼波如水，轻咬着樱唇一角就要解开衣衫，老秦连忙按住，抚着她温热的脸颊道：“等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很急吗？” “呃，不算急，但是——” 他说不下去了，姑娘先是用樱唇堵住他的嘴，继而眼睛盯着他、身子却像没了骨头一样缓缓下滑，借着微醺的酒意大胆实践。 老秦吸了口气，暗道过一小时再说吧。 …… 狂风骤雨不足为外人道。 一小时后，于蓓强打精神听他分析，期间数次蹙起眉头转又舒展，最后干脆不听了，往他怀里一拱，娇声道：“哥，我听你的。” “这不跟你商量呢吗？” “嘻嘻，男主外女主内，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别闹，那是你的钱。” “我不管，我是你女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姑娘推了个干净，经一事长一智，小伍这种没什么心机的衙内都能让她束手无策，更别说某些蛀虫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巨鳄。 “滑头，你就不怕我起贪心？”老秦笑着揶揄，昨天还说要投《一人之下》，今天就变成梭哈，这妮子未免太现实了。 于蓓也不狡辩，小嘴凑到他脸上吧唧一下，笑问：“哥，我流落街头你管不管？” “我记得你好像问过吧？” “管不管嘛。” “管啊，我养你，一直养到嫁人、再送份嫁妆。”老秦重复着她在回京前的那晚两人的对话，女孩儿也如当初一样接上下一句： “那我不嫁了，一直让你养着。” “赖皮。” “嘻嘻。” 姑娘没再解释，自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便再次发起进攻，老秦也没再问，坦然收下她的火热和信任，同时也接过她身上的重担。 既然无力反抗，不如好好享受。 这就是于蓓的想法，她挡不住小伍、小伍又对老秦恭敬有加，单靠比大小就能知道，老秦想贪她的钱根本用不着费那么多心思。 所以，赌吧！ 反正她早就攒出了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私房钱，而且也从未想过能继承父亲的财产——土豪思想保守，家产必然要留给儿子。 因此赌输了无非是失去原本就保不住的那部分，若是赌赢了，不仅钱能保住，托付全部身家的信任也会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前提是抓住当下。 于是一个有意逢迎、一个琢磨办法，分心他顾下，一万字变成了一万五千字，害得因职责所限、不得不听墙角的女人连连哀叹。 好在还有银卡安慰。 北方国际射击场的会员卡分为普通、银卡、金卡和铂金卡，其中银卡享受三年制会籍，条件是一次性储值十万或交纳三万会费。 老秦不懂，但不妨碍他塞给吴姐。 齐经理送的这张没储值金额、只享受会员待遇，而且他又不求对方徇私枉法，所以吴姐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了，权当精神损失费。 “小蓓什么时候走啊？” 她苦着脸低声抱怨，前几天还觉得这份工作挺好，有吃有住有功勋的，现在精神损失越攒越多，再待几天都能去鉴定科报道了。 鉴定科有个特殊工种，专业鉴别小电影。 —————————— 洛杉矶，南加大。 惹事精不在，整个校园都平静了许多，以至于「猫女吧」老板四处打听他啥时候回来，没办法，最近三周的营业额断崖式下跌。 凯恩也在念叨。 那厮一走就是三周，他现在都不敢去「恶魔手套」训练了，而且拳击联赛各重量级的冠军也给他打电话，问交流赛还办不办了。 倒是罗罗和特莉嗨到飞起。 大老板走之前留下十万美金，不限时间、不限进度，工科狗和码农每天上上课、谈谈恋爱、做做实验，小日子过的跟度假一样。 可惜资本家终究是资本家。 周二一早，小两口难得同时没课，正卿卿我我打算干点啥的时候秦扒皮查岗了：“早啊罗罗，没耽误你跟特莉孕育下一代吧？” “事实上我们正在准备。” 妹子没好气的抢答，那厮被怼的直楞，回国近半个月，冷不丁听到如此直白的宣告还真不习惯，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笑道： “要不我过十分钟再打？” “嘿！秦，我要告你诽谤。”罗罗大声抗议，理工男虽然运动量少，但好歹也是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十分钟什么的太侮辱人了。 “好吧好吧，半小时怎么样？” “你是我见过最吝啬的老板。”特莉就喜欢说实话，并且不小心暴露了男朋友的真实情况：“四十分钟，我需要十分钟洗漱。” “所以，其实是二十分钟？” 那厮一脸坏笑，不等对面反驳便挂断电话，转又骚扰凯恩：“早啊大狗，罗罗和特莉需要四十分钟，我打赌你肯定比他更快。” “狗屎！秦，你这混蛋！” “不是吧？你跟那个谁在一起呢？” “波莉，我们分手了。”凯恩回答的轻描淡写，“不过我又找了个更火辣的妞儿，所以你最好马上道歉，否则我保证揍扁你。” “F**K，肯定是你劈腿了，渣男！” “虽然事实如此，但那不能怪我，毕竟爱情总是突如其来。另外，秦，说我之前你应该想想你自己，起码我已经跟波莉分手了。” “咳！咳！咳！” 大渣男差点儿没憋死，他刚想拽一句「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就被小渣男的后半句怼的无言以对，不得不转移话题： “说正事儿，我的车怎么样了？” “哈哈，我打赌你一定想像不到。”提起改装车，凯恩瞬间来了精神：“我准备用石墨烯复合装甲替换现有的车身和外挂装甲。” “啥？” 老秦电话都拿不稳了，石墨烯复合装甲，那可是我兔在武直-10和武直-19上都不舍得大面积使用的宝贝，你丫拿来造车壳子？ “惊喜吧？” 凯恩还在那嘚瑟：“我计算过，替换后整车质量才1.8吨，足足轻了一半多，百公里加速只要8秒，最高时速预计超过240公里。” “停！别告诉我你已经改了。” “当然不，我又没钱。” “呼——” 老秦长出一口气，怒道：“我只是想舒服点儿、噪音小点儿、跑的快点儿，你呢？换发动机、换悬挂、换车壳，就特么不换内饰！” “不不不，伙计，听我说。” 凯恩知道他是小白，连忙解释：“想坐的舒服就要换悬挂，想跑的快就要在减重的同时增加发动机功率，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内饰呢？座椅呢？方向盘呢？中控台呢？” 这厮继续怒吼，只是底气不怎么足，凯恩说的那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压根儿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在拿他的悍马当试验品。 “呃，这个不急，你什么时候回来？” “靠！” 他一听就知道大狗肯定从没考虑这些，于是劈头盖脸的一通狂喷，末了道：“我要把它变成白宫一号！还有，预算最多二十万！” ——这货其实想对标卡尔曼国王的内饰，可惜没钱。 “这不可能，石墨烯复合装甲就要十万。” “三十万！多一美分都从你的分红里扣！” “成交！” 凯恩答应的干脆利落，于是老秦知道自己中计了，可惜对方不仅答应的快，挂电话的速度更快，不等压价手机中便传出忙音。 “败家玩意儿，多亏没给他留钱。” 这厮骂骂咧咧的在床上打滚，三十万美刀，Mil-Spec公司的改装版悍马也就这个价，可那是连车带改装的总价，凯恩只是改装。 心情不爽怎么办？ 当然是让别人更不爽啦！ 老秦紧盯着手机，时间一到立马给罗罗打电话，可惜特莉早知道他什么德行，挂断之后干脆直接关机，就算装也要装够一小时。 “啊啊啊啊！我要削预算！” 金主爸爸委屈的直挠墙，他找罗罗两口子是想解决拳击手摇闪的难题，结果一时嘴贱，员工闹情绪了，这也太木有职业道德咧。 别人家老板都鼓励员工「自愿」降薪，被曝光了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这是考验，为啥我家员工脾气辣么大？难道老夫脸皮不够厚？ 嗯，看来得反省了。 这货深得阿Q精髓，脑子里馊主意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就把自己哄的眉开眼笑，正YY呢，手机叮叮两声，是宋雅宁发的微信。 “睡了么？” “你江叔叔谈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拳馆到手 老江还是很给力的。 借毛脚女婿大胜之威、揪着老王吹牛骗人的前科不放，一直若即若离的撩拨对方，终于在今晚谈妥条件，明天一早正式签合同。 51%的股权，成交价四百万。 放在比赛前、老徐金身未破那会儿，再来四百万王海都不带抬眼皮的，怎奈今非昔比，Battle拳馆从高山跌落低谷也只用了一秒。 ——老秦KO老徐的一秒。 一秒前老徐是华夏武术打假第一人，即便输掉了MMA规则下的第一场也是虽败犹荣，因为他输的光明磊落，观众认可他的人品。 一秒后，天翻地覆。 时至今日，网友的观点大致分为两种，一部分认为他打假拳，另一部分认为水平太次，换言之，要么人品不好、要么技术不行。 这可要命了！ 挂着这样的debuff还怎么招人？招不到人哪来的收入？没了收入，又要承担房租、水电、教练工资等支出，拳馆迟早要关门。 到那时，股份将变得一文不值。 于是投资者们趁火打劫，拳馆租期尚余两年多，他们的报价比场地租金还低，王海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找不到有诚意的接盘侠。 除了老江。 虽然老江也只是在租金基础上、按资产评估结果加了一点点，但有的赚总比亏本强，再拖下去万一老江变卦，老王非哭死不可。 “小秦，你要做好准备。” 宋雅宁给他打预防针：“一年内拳馆的净利润很可能是负数，再过一年也未必能收支相抵，而两年后场地到期、器械也要更换。” “谢谢宋姨，我心里有数。”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你江叔的意思是，趁合同还没签，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让江叔签吧。” 老秦笑着拒绝，按拳馆往年的营收计算，王海和老徐费心费力折腾一年，净利润也就不到四百万，还没他处理一栋凶宅赚的多。 “好吧，我跟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洛杉矶？” “十八号左右，江叔明天回苏州？” “没那么快，股权变更手续还没办，而且拳馆现在人心不稳，有几位教练要辞职，部分学员也闹着退款，另外还得跟老徐谈谈。” “辞职？” 老秦眯了眯眼，冷声道：“要走的不留，该给钱给钱、该退钱退钱，肯共患难的年底多发两个月工资，以后薪水涨两成，我出！” “哈哈，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雅宁笑道：“我和你江叔叔也是这样想的，明天找老徐主要就是为了谈这件事，给他打一剂强心针，顺便聊聊以后的发展。” “辛苦您和江叔了。” 老秦感叹，泰山大人虽然不给他好脸，但操心费力却是一样不落，自己的生意一扔就是一礼拜，亲爹能帮到这种程度的有几个？ “这次时间不凑巧，下次吧，下次回国我一定当面感谢。” “谢什么，你对莜竹好点儿就行。” “嘿嘿，那肯定的。嗯？” 说着说着，通话忽然断了。 微信有个小缺点——也可能是手机出厂设定的原因，总之电话的优先级高于微信通话，一旦有来电呼入微信通话就会自动中断。 罪魁祸首是特莉。 码农妹子闹了会儿小脾气，眼见过了一小时、手机开机也没接到电话又有些心虚，毕竟是金主爸爸，万一生气削减预算怎么办？ “过十分钟再给我打。” 那厮撩下一句便去找宋雅宁解释，这下小两口更慌了，罗罗看着铺满宿舍的心血，脑子一抽、出了个馊主意：“萨比，咱俩跑吧。” “你想进监狱？” 特莉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秦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撤资的，一会儿我向他道歉，你最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成果。” “呃……好像没有。” “那你闭嘴，我来说。” 她扔出一记眼镖，心说男朋友也太实在了，没有就编呗，反正老板又听不懂，只要别编的太离谱，在他回来之前完成不就得了？ 十分钟后，老秦一脸懵逼。 又是道歉又是汇报工作的，比社畜还规矩，就差没主动申请降薪了，这是我家员工嘛？于是他试探着问：“罗罗这次表现很好？” “他的表现一直很好。” 特莉发现自己想多了，金主爸爸还是贱人一个，于是当即开怼：“老板，你对员工的私生活很感兴趣？还是说你对我有想法？” “没有！绝对没有！” “嗯？你认为我对异性没有吸引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秦哭笑不得，赶紧转移话题：“事实上我是想问问，你和罗罗能不能设计一款会摇闪的机器人？能移动最好，原地摇闪也行。” “摇闪？那是什么？” “电话里很难解释，你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你等等。” 听筒中传出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不多时，罗罗的声音响起：“硬件应该没问题，移动可以用Eagle-360加两个辅助支撑万向轮。” “Eagle-360？我好像听过。” 老秦听着耳熟，罗罗脑仁疼，有气无力的提示：“你、我、凯恩、特莉，《机械公敌》、专为女司机设计的轮胎，想起来了吗？” “哦——球形轮胎！” “对，它是磁悬浮，重心不好设置，所以加两个辅助支撑的万向轮会容易很多。” “好吧，软件呢？” 学渣果断转移话题，越问不懂的越多，再聊下去罗罗该讲物理了，反正能用就行，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前苹果不一样往地上掉？ “软件也没问题。” 特莉接口道：“可以用零号机的动力输出控制系统，只需要修改几个参数，随机变向系统的难度不大，你准备商用还是自用？” “有区别吗？” “如果是自用，平衡系统和行进系统可以使用成品自带的驱动程序，如果是商用就得重新设计代码，这样能省下软件使用费。” “先自用吧。” 老秦没想到研究进度这么快，上一代版本还要固定在墙上，现在就到处跑了？看来招人是对的，否则累死这对狗男女都办不到。 不过特莉能主动帮他省钱，这可得好好鼓励：“商用代码可以慢慢设计，完成后我会让班请人评估，说吧，想要股权还是现金？” 这货眯眼等待马屁。 不出所料，对面确实欢呼了一下下，可是接下来妹子不但没喊金主爸爸万岁，反而小心翼翼的道：“老板，你真的对我没想法？” “算了，当我没说。” 老秦一脸黑线，特莉和罗罗哈哈大笑。 …… 转过天，渣男将于妹妹寄存在吴姐那儿，自己打车来到贡院9号，开车的罗师傅神色诡异，据说这里住了不少小二小三来着。 待金主下车，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十月中旬的京城，最低气温只有6到8度，此时朝阳将将升起，绿植上露珠尚未蒸发，小区门前却站着一位衣着清凉的姑娘。 “嘚瑟，感冒了别哭。” 老秦脱下套衫，凉风一吹便浮起一层鸡皮疙瘩，麦殊一身少女装，上露肩、中露脐的短衫，短裙下两条美腿在风中瑟瑟发抖。 “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你？” 麦姐姐白他一眼，接过套衫往背上一搭、衣袖在胸前打了个节，气道：“我人老珠黄的，不打扮的年轻点儿怎么勾引小狼狗？” “屁话，我就没觉得你老。” “这还差不多，吃早餐了没？” “没，留肚子等着吃人。” 两人表面上保持安全距离，脚下却倒腾的飞快，尤其是麦殊，精心打扮两小时、又冻了十分钟，可不是为了观赏小区秋景的。 “93、64、93，假的吧？” 色胚一边念叨密码一边打量美娇娘，怀疑她在谎报三围，麦殊傲娇的挺了挺胸，眼睛里已经快滴出水了，嘴上却不肯认输： “狗嘴吐不出象牙。” “嘁，肯定虚高了，敢不敢让我量量？” “行啊，要打赌吗？” 玄关处唇枪舌剑，说着说着就啃在一起，老秦只记得这房子一室两厅，过了一个小时才知道卧室左侧那扇门还连着卫生间。 “采光不错嘛。” 他随便冲了冲，套上她提前备好的浴袍四处打量，麦殊拉开床头柜，声音慵懒：“还行吧，老小区了，你那个忘年交住哪？” “好像叫紫荆什么的。” “紫荆豪庭？” “对！哎你干嘛呢？” “洗澡啊。”麦姐姐答的理所当然，看了看手中的物件才恍然大悟，笑着解释：“防水的，要不然还得重新化妆，你先去客厅吧。” “要服务不？搓澡八块，盐奶二十。” “还有什么服务？”麦殊被逗的咯咯直笑，这厮一本正经的介绍：“推油，按摩，拔罐，刮痧，修脚，挖鸡眼，治脚气。” “包年有折扣吗？” “一年八折，两年七折，包养免费。” “嘻嘻，那我选免费的。”她带上防水宽檐帽，双臂一伸，老秦便特自觉的张开怀抱，不过没敢再撩拨，弗雷兹还等着呢。 …… “你朋友是外国人吧？” 麦姐姐换了身职业装，面色红润，单手操控橙黄色的宝马MINI，另一只放在男人掌心，老秦摩挲着葇胰，反问：“有说法？” “嗯。” 她神神秘秘的道：“周边房价十万起步，紫荆豪庭的二手房只要两三万，听说当初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一具女尸，怨气很重的那种。” “哇，好阔怕。” “嘻嘻，就知道吓不到你，我在京报的同行报道过，说是开发商想捂盘涨价，结果一捂就是两年，附近楼盘的同行趁机造谣。” 老秦咂咂嘴，有些遗憾。 他巴不得老家伙买栋凶宅，照镜子见鬼、睡觉鬼压床、在家鬼打墙什么的，总之老家伙越惨他就越开心，吓到尿裤子才好呢。 可惜未能如愿。 弗雷兹吃的好睡的好，不仅没了黑眼圈，而且还胖了不少，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跟麦姐姐打招呼，身后还跟着俩精神小伙。 “老家伙，你家闹鬼知道不？” 这货咋咋呼呼的现学现***青雪还张震，弗雷兹懒得理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踱向小区出口，一路上与麦殊聊的有说有笑。 “喂，跟你说话呐，懂礼貌不？” “老家伙，前面有狗屎。” “你踩着屎啦！” 这货上蹿下跳、嚷嚷个不停，就像活猴子在撩拨老龟一样，麦殊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心说这哪是忘年交，分明是损友嘛。 走出不远，眼前豁然开朗。 紫荆豪庭紧邻团结湖公园，湖水面积5.4万平方米，绿化率超过七成，遛娃的、遛狗的、遛鸟的到处都是，当然更少不了夕阳红。 “就是他们。” 弗雷兹拿下巴点了点前方，语气平淡，麦殊却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温度又降了几分，轻声道：“老先生，他们每天都来么？” “是的，唉，我一直以为华夏……” 老家伙装的跟小白兔似的，几句话就将真小白兔哄的义愤填膺，只觉国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际形象都被那些骗子给毁了。 那厮翻了个白眼，仰首望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做减法 骗子大多很有眼光，否则也骗不到人。 老秦和保镖精神健旺，一身职业范儿的麦殊也不像好忽悠的样子，因此不远处教太极的骗子直接转过身体、对弗雷兹视而不见。 “先生，他们一直在这里骗人？” 美娇娘刚要拍照对方就躲了，只好无奈的放下手机，弗雷兹微微点头，低声道：“之前是这样，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躲起来。” “躲？呵呵！” 老秦冷笑着接过话茬：“六七十岁的老骗子，警察来了都不带怕的，所以我才请记者朋友帮忙，放心吧老家伙，他们死定了！” “万一换地方呢？” 麦殊换汉语提问，她是纪录频道的记者，曝光骗子什么的得请负责时政的同行帮忙，要是扑空个三五次，同行也难免心生怨言。 “不会的。” 老秦指了指耳朵，笑的愈发渗人：“他们说什么我听的一清二楚，你是老家伙的情人，我是私生子，咱们仨都是怂包，懂了吧？” “***”麦殊冒出句国骂。 事实上欺软怕硬说的就是他们，明明心虚的要死，发现苦主并没找茬又用污言秽语相互壮胆，这种人往往还有另一个特征—— 心怀侥幸！ 所以老秦才会说对方不会躲、也不会转移阵地，他敢打赌，如果他们五个现在再去要说法，那几个骗子肯定比刚才更有底气。 一老一少的关系其实很奇怪。 可以相互帮助，前提是于己无损，亦师亦友、却又互相防备，彼此都掌握着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把柄，不过谁也不会以此为要挟。 记下骗子的作案地点，麦殊告辞离开。 前方不远有座湖心亭，弗雷兹示意保镖留在原地，与老秦一起慢慢踱步，只是老态龙钟的模样渐渐消失，一双鹰眼寒光四射。 “憋坏了吧？” 老秦笑问，弗雷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叹了口气，无奈道：“比我想象中的退休生活更安全，老实说，我甚至想辞掉保镖。” “就是想杀人？” “没错，尤其当我知道自己被骗了六万美元、又不能把他们全家埋进土里的时候。” “我也一样。” 老秦低头看手，眼底泛起一抹猩红：“所以格罗兹尼抓住那个岛国人了对吗？老家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到他的惨嚎了。” “唉，真想跟你一起回去。” 弗雷兹被勾出了瘾头，在湖心亭中不停走动，仿佛被关在笼子里、忽然嗅到腥味儿的鲨鱼一般，好半晌才恢复平静，沉声道： “秦，以后不要和我提这些。” “哈，我还想给你讲讲一顿饱和顿顿饱的故事呢，看来不用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 人老精鬼老灵，弗雷兹咂摸两下，一脸怀疑的看着那厮：“虽然很有道理，但我认为你没安好心，就像上次的广场熟女一样。” “不不不，这次没有。” 老秦做出一副很坦荡的样子，可越是如此弗雷兹就越怀疑，当下眼皮一垂，决定回去再找邻居打听，眼下先给小家伙添添堵： “钱准备好了吗？” “什么钱？没钱！” 果然，那厮跟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瞬间炸毛，恶狠狠的道：“老家伙，退休了还要抽水？我帮你找记者都没要钱，你好意思吗？” “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 “狗屎！我改主意了，你把那些骗子埋了吧。” “真的？” “少来这套，上次就被你骗了。”老秦郁闷的哐哐捶柱子，嘴里还用汉语碎碎念：“动不动就埋人全家，你当自己是宝儿姐呢？” “Курицынсын！” 弗雷兹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当即用俄语回敬，那厮一愣，看了看系统翻译，怒道：“你才是兔崽子！老兔子！兔儿爷！” “Идикчёрту！У6ирайсякчёрту！” “滚你大爷的！” “Kакое6есстыжеелицо！Бесстыжиегла3а！Бесстыдник！” “你才不要脸，老家伙，小心我揍你啊！” 弗雷兹骂一句老秦就翻译成汉语回一句，相互都听不懂，偏偏骂的还挺开心，两位保镖探头瞅瞅，心说这俩货不会打起来吧？ “呼——停！” 年岁不饶人，五分钟后，弗雷兹呼哧带喘的提出休战，那厮跟得了冠军似的张着膀子绕着湖心亭游走，时不时的还捶两下胸口。 正得意呢，对方又冒出一句绝杀：“格罗兹尼的钱准备好了吗？” KO！ 老秦瞬间愁眉苦脸，上个礼拜媳妇儿说他还剩九十多万，合人民币六百三十多，拳馆用去四百，东风猛士就算不改装也要一百。 剩下一百三，够干嘛的？ 就这还得感谢阿曼达，否则以克娜露丝的花钱速度，没准儿他连回洛杉矶的机票都买不起。 “好吧，我会准备的。” 穷鬼决定先抵押房子应急，上次处理大胖子儿女的钱还没给，这次又冒险潜回米粒家抓小鬼子，再不赶紧还上恐怕就没下次了。 “老家伙，问你个问题。”这厮眼珠一转，道出此次探望对方的另一个目的，顺便出口气： “如果你挂了，你儿子对你的生意一窍不通，公司高管和外部势力都在觊觎你的遗产，怎么做才能让他继承你合法的那部分？” “F**K！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弗雷兹越听脸色越臭，刚刚扳回一局的兴奋荡然无存，那厮小小得意一把，状似无奈的换了主语：“我有个朋友父亲挂了……” “你确定不是在咒我？” “拜托，我又没见过你儿子，你父亲早挂了吧？” “这倒是，你继续。” 老家伙总觉得小家伙没安好心，所以听的分外认真，甚至在对方说完后思考了大半天，其中八成时间都在琢磨是不是影射自己。 半小时后，老秦豁然开朗。 虽然距离解决问题还有很长一段路，而且弗雷兹的建议与实际情况尚有不少出入，但只要找对了方向，剩下的慢慢落实便是。 秋日寒凉，湖心亭冷风更甚。 弗雷兹冻的直流鼻涕，精神却愈发健旺，显然一番脑力活动让他心情大好，老秦见状笑嘻嘻的道：“老家伙，你应该感谢我。” “原因？” “我在帮你预防老年痴呆，没有我的话，你肚子里的阴谋诡计会发霉的。” “秦，你真无耻。” “谢谢，跟你学的。” 谈完正事儿，两人又开始斗嘴，斗着斗着那厮又拿凶宅吓唬人，不料弗雷兹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老秦一愣，继而瞥了撇嘴。 ——对方的住处八成不在紫荆豪庭！ 行吧，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家伙恶贯满盈，多几分防备也正常，而且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凶宅，老家伙不是不信邪的主儿。 不过这倒提醒了小神棍。 戚参赞承诺按市价给他兑现奖励，可是以京城的房价，他最多能在程伯住的凤凰城换幢三百平米的跃层，但换成凶宅就不一样了。 三千平米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紫荆豪庭，周边房价十万起步，这里只卖两三万，仅是一句传言就能让房价相差五倍，如果换成无人问津的真·凶宅呢？ 比如朝内大街81号什么的…… 想到这里，老秦掏出手机就给麦姐姐打电话，她是本地人、又是记者，肯定听说过这类诡秘奇闻，当然走近科学之类的就算了。 可惜，便宜并不好捡。 朝内大街81号不仅有房主，而且在07年被文物局列为「优秀近现代建筑保护名录」、16年完成修缮，17年3月开始对外出租。 斜对过的朝内大街130号也有过传闻，现在是国家林业局林产工业规划设计院。 “故宫的西六宫还没租出去，要不你问问？”麦姐姐坏笑。 “欠收拾了是吧？”老秦恶狠狠的道：“我不管，反正你得在大学城附近给我找个凶宅，面积要大、价格要低，找不到就唯你是问。” “干嘛非要找凶宅啊？” “图便宜呗，具体的晚上再跟你解释。” “嘻嘻。” 提到晚上，麦殊的智商瞬间脱线，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投喂小狼狗、以及怎么被他反投喂，毕竟留宿什么的还是第一次，而且还在家里。 挂断电话，老秦松了口气。 做为不做计划就会死星人加强迫症晚期，他最讨厌的就是突发事件，结果这次回国意外一件接着一件，计划几乎被全盘打乱。 原本就仨任务：拜师、找房、看望韩镇坤的老班长。 没想到不等起飞就被老黄当成了橄榄枝，回国当晚又惹上于鑫一家，拜师礼变成杀人现场，甚至送几件衣服都能撞见宝儿姐。 总之，一个按计划来的都没有！ 如今于蓓的烂摊子还没收拾，答应老黄的交流赛也没打，破系统依然在寻找演员，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攒越多，好在主要任务又完成一项。 “老家伙，走，请你去全聚德。” 他强打精神催促弗雷兹，加法做了一大堆，现在该做减法了，比如请老家伙吃饭——吃完了就跑，下午专心完成韩镇坤的委托。 “不急，秦，你的伴手礼呢？” 弗雷兹再奸猾也想不到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只是习惯性的落袋为安。 “什么伴手礼？” “到朋友家拜访难道不应该带礼物吗？” “你说的没错，朋友，家！” 老秦在「家」上加重读音，弗雷兹就跟没听到一样笑眯眯的伸手，一副得不到礼物就不走的架势，乍一看还以为遇上了碰瓷的。 “算你狠！” 这货从内兜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安神香，没好气的叮嘱：“早起记得开窗通风，睡的太沉了小心尿床，要不再送你一箱尿不湿？” “谢谢，我暂时用不到那东西。” 弗雷兹浑不在意，安神香对他而言比安眠药好用的多，虽然都能入睡，但前者一觉到天明，后者却要承受整整一晚的厉鬼索命。 只是他不知道，一小时后他的怨气会比厉鬼还多。 吃烤鸭还逃单？！ 老家伙发誓，他活了近六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警局常客 有地址、有电话，找人能有多难？ 按老秦的想法，先打个电话问问在不在家、再买些营养品什么的，最后来句「班长，别开枪！小韩托我给您带个话」不就行了？ 结果咧？客服妹子挺礼貌的告诉他：“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冇问题，登门拜访总行了吧？ 结果咧？门卫大爷死活不让他进，说是业主家里都安了可视对讲系统，访客想进小区请给业主打电话，否则就在门口老实待着。 冇问题！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老秦闪身躲到大爷的视觉死角，十几分钟后一把拉住快递小哥、赔着笑递上一张粉色大钞。 结果咧？ “政府，我交代完了。”这货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对面是做笔录的警察叔叔，隔壁那位有勇有谋的快递小哥正在口沫横飞。 “您确认？” 警察叔叔看着电脑屏幕：“今天是10月16日，您4号入境，不算这次，十三天的时间里您一共进警局四次，伤五人、杀一人。” 说到这儿，他敲了敲桌子、微微俯身、双眼死死的盯着老秦，沉声道：“秦先生，您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规矩不用多说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知道就好。” 警察叔叔向后一仰、伸直双腿、用下眼皮继续施加压力，不料那厮苦笑着摇了摇头，腰背陡然间挺的笔直，再开口，声音平淡： “抱歉，能说的我都说了。” 对方一愣、继而面带愠怒，敲桌子也变成了拍桌子：“老实点儿！你说受人之托上门拜访，谁委托的？拜访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你！” 警察气急，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就是在男孩女孩酒吧，那时他就本能的认为对方是有案底的惯犯，可惜没找到证据、不得不放人。 老秦双眸低垂，心中波澜不惊。 一来问心无愧，确实没犯罪的想法；二来也不可能如实供述，毕竟韩镇坤身上还背着通缉令，照实说的话小麻烦也会变成大麻烦。 “赵昕，所长叫你。” 正对峙间有人喊了一声，于是警察叔叔恨恨起身，撂下一句「老实呆着」便直奔所长办公室，又在片刻后满脸不甘的回到座位。 “签字！”他将打印好的笔录一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不嫌累你就盯吧。 这货心里吐槽，嘴上却没反驳，人家警察叔叔履行职责，他不配合办案被教训两句也是理所应当，权当替关如月和老韩背锅了。 …… “梁哥，帮忙问问黄师叔呗。” 走出警局，老秦不得不向小师兄求助，他还没见过老黄，直接找人抹不开脸，好在韩镇坤托他带话时梁兴也在，当下痛快答应。 过了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呼入。 “秦先生，我叫虞永文，接机的时候咱们见过。”听筒中声音沉稳：“黄厅长想跟您见一面，方便的话请告诉我您现在的位置。” “哦——！虞哥，您好您好。” 老秦知道这位，打折于鑫手臂那次就是对方出面捞的他，只是十级路痴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左右看了看，赧然道： “您手机号是微信号吗？我给您发定位。” 半小时后，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老黄，地点在公安部，于是蹲过大狱的家伙面色僵硬、腿肚子发软，就连手腕都隐隐作痛。 “师叔好。” 这货老老实实的抱拳行礼，老黄摆了摆手，肩膀上两星一花熠熠生辉，虞永文倒了杯茶，悄无声息的退出办公室并阖上木门。 “听梁兴说你又进去了？” 老黄长得面方口阔、大眼虬髯，明明是挑眉揶揄，看起来却像是98版《水浒传》里的李逵，那厮郁闷，臊眉耷眼的道了声是。 “第几次了？” “不算您这儿，五次。” “坐吧。唉，让我说你什么好？”老黄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看过尸检报告，标指练的不错，寸拳的火候也不浅。” “多谢师叔。” 老秦既没辩解也没承认，直到屁股在沙发上落定才一语双关的道了声谢，心里有些不耐烦，暗道拐弯抹角什么的最讨厌了。 有话直说不好么？非得敲打几句不可？ 不料刚嫌对方不够直接，老黄便直奔主题：“人我找了，你回去告诉那位，他的老班长还没解密，其他的别打听，明白吗？” “哦。” 老秦垂下眼帘，遮住瞬间放大的瞳孔，心说难怪对方要把他找来当面交代。 韩镇坤犯事前是ZY警卫局的编制，他的老班长受到牵连提前退役、但又没解密，说明国家另有重用，而且十有八九是秘密任务。 太阔怕咧，晚上不会有人查麦姐姐家的水表吧？ “行了，说说你吧，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黄也不敢深谈，二级警监相当于正厅级干部，连他都没资格查阅、甚至仅仅搜索一下就惊动了保密处，再敢多说要掉脑袋的。 “准备？什么准备？” “你小子，国际警察搏击大赛啊。”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老秦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不瞒您说，我一直按职业拳击手的要求约束自己，打几场对抗赛用不着特意调整状态。” “职业拳击手？” 老黄不太高兴，皱眉道：“别太自信，你的对手都是从全国公安系统中选拔出来的格斗高手，省队、国家队退役的也不在少数。” “师叔，您跟他们打过？”挂逼眼前一亮。 “大概三五个吧，名单两年一更新，而且他们也不会跟我真打。”老黄摇头苦笑，他是领导，各地选拔上来的干警哪敢下重手。 “要不……您给师侄指点指点？” 老秦心说那些人不跟你真打没关系，反正进了梦境世界肯定不会对我留手，高手什么的只要别高的太离谱，输啊输啊的就赢了。 比如大Boss阎宫，曾经一招秒，现在已经能打个二八开了——他二。 “行啊！” 老黄正有此意，虽然请对方当陪练的主要目的是向老关同志示好，可这小子要是被那些参赛者打的落花流水，他也要跟着丢脸。 一个电话，几句吩咐，两人起身下楼。 大部分行政机关都有活动室，公安部也不例外，只不过别人家活动室里摆的是乒乓球案或者台球桌，这里却多出一座标准擂台。 老秦打量了一番，暗自点头。 擂台干净，但磨损的不轻，少说也用了两三年，而且还是频繁使用，擂柱位置的皮革已经有了开裂痕迹，台面也有些许的凹陷。 “怎么样，我们这儿的硬件设施不比职业拳击差吧？” 老黄撩开更衣室布帘，换了身运动服，许是没了国徽的压制，那厮很不给面子的开怼：“一般般，用的太勤，保养措施没跟上。” “不可能，使用条例写着呢！” “师叔，我说的是保养、不是卫生清洁。皮革用品得拿专用的油脂养护，您这条例上要求用水擦，质量再好也禁不住这么造吧。” “呃，先热身，先热身。” 老黄连忙转移话题，那厮撇了撇嘴，心说这位师叔的胸襟不咋地，手下干警也好、设备设施也罢，总想压他一头心里才舒服。 “来，同门较艺，留力不留手。” 活动室里并无他人，热身完毕后老黄特意强调了一句，生怕师侄碍于辈分或是身份不敢发挥，殊不知对方压根儿没打算让招。 没办法，只有打赢了才有资格开启模拟对抗、才能通过关联功能找到即将面临的对手，要是输了，模拟对抗时间再多也是白费。 “请师叔赐教。” 老秦行礼，走到距离对方一臂远的位置站定，规规矩矩的扎稳二字钳羊马，继而摆出右护手、左摊手的基本式，老黄亦是如此。 摊手相接，较艺开始！ 同门较艺并非抡拳互殴，手腕靠在一起的瞬间两人便不约而同的使出黏手——咏春拳谚叫听桥，是极其考验功底的比试方式。 来留去送，进退转马。 偌大的活动室中听不到打击的声响，只有两道人影在六点一平方米的空间内辗转腾挪，乍一看倒像是饭店里抢着付账的醉汉。 老黄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知体力肯定不如年轻人，所以才选择黏手、以便依靠经验寻出破绽，不料对方发力不愠不火，听桥的功底竟也丝毫不差。 黏手，比的就是发力和听桥。 就像打乒乓球，听桥决定着能不能看清对手击球的位置、角度、力度、旋转，发力则决定了能否将想好的回击方式变成现实。 原以为年轻人体力旺、力气足，即使天资再高，力量掌控也难免存在缺陷，就像土豪不会留心哪个菜摊能多便宜几毛钱一样。 殊不知，秦土鳖还真在乎。 虽然这厮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的撒币，但自家附近的超市他都逛过，甚至偷摸记下了常见菜品、水果的单价和打折力度。 当然这纯属抠门，跟发力无关。 之所以精打细算，一方面得益于钓鱼佬的教导——力气过了鱼会脱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明劲儿尚未大成、需要时刻注意。 前文有叙，肌肉力量越大，明劲儿就越难练到精细之处，老秦整天举着一百二十公斤的杠铃哐哐哐，控制身体比其他人更难。 所以他不得不收敛力量、尽可能的在一个动作中调用更多的身体部位，就连端杯水都得脚底发力，最近甚至打算练习毛笔字。 ——用最软的兔毫！ 言归正传，老黄终究年近五旬、又常年坐办公室，没过几分钟便有些气喘，而且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让他感觉到了精神疲惫。 变招吧！ 他暗叹一声，借「来留去送」中的「去送」变招，具体说就是趁对方缩手时脱开搭在一起的手臂，继而作势虚攻、脚下倒踩梅花桩。 唰！ 不变还好，这一变，老秦几乎在手臂一轻的同时放出标指，好在这货还记得对面是自家师叔，一沾即收，没将发力使到实处。 严格来讲老黄已经输了，输在忽略了咏春拳的特性上。 咏春拳对听桥多有依赖，这里的「桥」是指手臂或其他部位的接触，所以一旦脱离便会在第一时间「寻桥」，重新建立接触。 另一方面，当看不到对手的手臂、甚至看不到位置之时，标指和拂手无疑是最迅捷的解决方案，以攻代守、逼对方出手阻拦。 说到底，老黄常年不打架，本能已经蜕化了。 不过老秦才不管那些，在他看来输一招根本不算输——当初三哥揍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的，于是空旷的活动中心终于传出声响。 “噗！” 忽然，他身形一顿，继而脚趾紧抓地面、以鹤爪式连连后退，甫一脱离便踩着梅花步乱窜，手指如蛇信般似吐非吐、以做威慑。 老秦也输了一招。 惯性思维不是单凭警惕就能克服的，他现阶段以职业拳击为主要目标，所以模拟对抗时大多选择拳击手对练，偶尔找阎宫送死。 这导致他的步法还行，腿法却是弱项，练的多、用的少，实战经验不足，刚才进马时被抢先一步，并在立足未稳之际顶了一下。 这一下，便破了重心。 可惜老黄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并没准备后招，而且他年岁大了，爆发力跟年轻人没法比，刚追两步那厮已经绕着擂台转了大半圈。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算按平手收场。 只是不等开口老秦便欺身而上，眼中非但没有忌惮之色，反而兴奋的闪闪发光，待到近前，微一提膝，直撑腿便直奔对方小腹。 这货上头了。 拳谚有云：「无师无对手，镜与桩中求」。相比没有思想、只能被动承受的镜和桩，对手会主动、甚至费尽心思的帮你寻找弱点。 闭门造车，难免灯下黑。 比如老秦，模拟对抗了上千次也只得出拳头不够快、战术设计不及「犀牛」等无关痛痒的结论，却从没想过腿法竟然还有缺陷。 这是基础啊！ 他越想越懊悔，越懊悔就越兴奋，仗着体力好，撑、踹、蹬、凿、扫、钉、摊、挑，咏春八脚轮番施展，直打的老黄苦不堪言。 小腿迎面骨就一层皮，再怎么留力磕着了也疼啊！ “停！” 老黄熬不住了，心说老子这么大岁数八成得有骨质酥松什么的，万一被愣头青磕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连位子都保不住。 “师叔，再打会儿吧。” 那厮正在瘾头上，哪肯轻易停手，闻言急不可耐的拍马屁：“您老当益壮，照我看再打半小时都没问题，为啥停啊？” “再打老子腿折了！” “那我轻点儿。” “轻也不行，你瞅瞅，都磕紫了。” “我有秘药，回头给您擦擦，保证明天啥事儿没有，再说咱还没分胜负呢。”这货边说边往前凑，老黄干脆一屁股坐下，怒道： “你赢了！你赢了还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新生意，大买卖 师叔说啥不打，老秦也没辙。 不过由于对方主动认输，系统的死脑筋判定他赢了，所以等入梦后再打也不迟，而且模拟对抗中遇到的还是巅峰时期的老黄。 “下盘还得再练练。” 警监大人输人不输阵，摆出一副长辈的口吻道：“你一直跟拳击手打，腿上功夫用的少，正好借这次机会补补课、积累经验。” “您说的对。” 老秦连连点头，这位没少给他擦屁股，又是正儿八经的师叔，摆谱就摆谱吧，况且人家说的有道理，只是态度居高临下了点儿。 “几号的飞机？” 老黄状似关心，秦战一听就明白这是问他啥时候履行承诺呢，笑着答道：“还没订票，师叔，您帮我找的补课老师最近有时间吗？” “你小子！”老黄擂了他一拳，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他们正在集训，随时都有时间。” “嘿嘿，那就后天或者大后天吧，我提前告诉虞哥。” “行，你明天有事？” “看房。”老秦回答的煞有介事——实际上看房哪天都行，主要是欠了麦姐姐的人情，今晚他得卖身还债，很耗体力的那种。 赛前戒色，这是他的习惯。 “你要买房？”老黄一愣，转又笑道：“忘了你小子还赚了一千万美金的签约费，行吧，打算在哪买？我给你找人解决限购。” 靠！ 老秦心说还以为能借咱个千八百万呢，合着就解决限购啊，这人情送的也太没诚意了。不过还别说，真有对方能帮到的地方。 “师叔，限购已经解决了，只是……”这货故意顿了一顿，果然，老黄脸色一僵，万一师侄开口借钱，他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只是在哪买还没定。” “这好办。”老黄明显松了口气，“回头让小虞带你逛逛，相中哪个小区了告诉师叔，遇到认识的说不定还能便宜几个百分点。” “呃，我其实是想问问，您那儿有凶宅的资料吗？” “凶宅？你打听这个干嘛？” “嘿嘿，京城房价太贵，凶宅能便宜点儿。” “再便宜也不能要啊！”老黄左右看看，小声道：“你在国外，可能对咱们这儿的风俗不太了解，听师叔一句，千万别图便宜。” “不是，您误会了。” 老秦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笑着解释道：“不瞒您说，我学过一段时间风水，在国外没少靠这门手艺赚钱，有办法处理这个。” “真的？” “真的，我已经处理过几十处房产了。师叔，老外其实比咱迷信、而且较真儿，我都是先买到手，处理完住上一个月再往外卖的。” “嚯！” 老黄信了，在几十处凶宅里各住一个月还能活蹦乱跳，看来这位师侄是真有本事，只是转念又一想——这特么得赚多少钱呐！ “那……” 他不太好意思问，倒是老秦闻弦歌而知雅意，如实陈述道：“大概四倍的利润，我只接售价高的，二十万买入、一百万卖出。” “我帮你查！” 老黄当即痛快应下，一转手就是八十万，说实话，他要是有这本事，官他都不当！干上一年就能花天酒地一辈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多谢师叔。” 这货趁机提条件：“我想在东城区找一处面积够大的房产，离大学城越近越好，不要地下室，面积最好在两千以上，一层两层都行。” “师侄……” 老黄笑的比哭还难看，抱着最后的希望确认道：“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要的是两千块一平的凶宅、不是两千平米的房子对吧？” “嗨，京城哪有两千一平的房子？” 这货心中暗爽：“我就是要买两千平米以上的凶宅，上午我去紫荆豪庭，那边只是一个传言房价就差了五倍，真凶宅肯定更便宜。” 大爷的！真特么有钱！ 老黄暗骂，再怎么凶这也是京城好不？两千平米，就算两万一平……咦？这么算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多嘛，虽然他连零头都出不起。 京城嘛。 官也好、民也好，对房价早都见怪不怪了，例如程伯住的朱雀城，二手房，每平最低十六万，面积一百三十平起，这就是两千多万。 ——当然程伯买的早，只是举个例子。 然而肯花两千多万买房的主儿会住坯房吗？借李诚儒先生一句经典台词：愿意掏两千美金买房的业主根本不在乎再多掏两千。 还拿程伯举例，不提装修，单是车位就买了仨，他一个、程婶儿一个、程枫一个。 程玥出生后还想再买，可惜凤凰城车位卖完了，于是直到现在中介上还挂着重金求购的信息，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没四千万也差不多。 所以老黄羡慕的走路都顺拐，心说早知如此就不让儿子考研了，跟师侄学学风水，现在怎么也能当个亿万富翁，哪还用为工作发愁？ “师叔，您孩子参加工作了吧？” 老秦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见四下无人，轻声道：“我寒暑假肯定还回来，要是哥哥姐姐工作不忙，抽时间帮我搜集搜集信息？” “这……” 老黄犹豫了，他主管网监，查凶宅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而且按市价购入的话连以权谋私都不算，卖方又不是看他的面子才降的价。 他知道师侄是在送人情，毕竟凶宅的消息不是机密，网络这么发达，随便搜搜也能找到不少消息，老黄思忖片刻，有了定计： “你哥二十二。” 这一开口老秦就知道成了，果然，对方咬了咬牙，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他学的是生物制药，今年刚上研一，以后工作恐怕不好找。” “那正好帮……” “他不想做生意，我也不会允许他经商。”老黄沉声打断，“我和你婶儿这些年攒了些钱，不多，只求以后给他付个首付，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 对方的意思是同意帮他搜集信息、但也仅限搜集信息，作为交换条件，老黄会买一处凶宅，用付首付的钱付全款，他只负责驱邪。 说白了就是一码归一码，宁肯不赚他的钱也不想跟他沆瀣一气，不过老秦本就没这想法，当即笑道： “放心吧师叔，违法乱纪的事儿就算您肯帮忙，我师父也饶不了我，弄死个小鬼子都差点儿被逐出师门，还罚我背了三天门规。” “该！” 听他这样说，老黄明显轻松不少，笑骂道：“你小子刚下飞机就给人胳膊打折了，得亏你还知道提前录像，要不我都懒得管你。” “嘿嘿，我那不是正当防卫嘛。” 这厮挠了挠头，又从被他打断手臂的于鑫联想到了弗雷兹，忙道：“师叔，一事不烦二主，锦州那边除了于彪还有别的地头蛇吗？” “回屋说。” 谈到正事儿，老黄瞬间警觉，暗道刚说好违法乱纪别找他，怎么转眼就忘了？而且什么叫一事不烦二主？难不成还想再扳倒一个？ “你问这个干嘛？” 回到办公室，警监大人一脸严肃的发问，老秦这次并没觉得心虚，心平气和的将于蓓遇到的麻烦娓娓道来，听的老黄眉头紧锁。 “秦战。” 他第一次叫那厮的大名，含义颇重：“那个小姑娘全家都毁在你手上，你不但没赶尽杀绝、还这么帮她，就因为她是你女朋友？” “您是担心她会反噬吧？” 老秦越发觉得对方人不错，笑着解释：“我对她还算了解，她早知道她爸早晚得出事儿——那啥，您别误会，她不是知情不报。” 老黄斜了他一眼，示意继续。 “所以于蓓偷偷攒了不少钱，就是为了哪天她老子事发留个后手，况且她家的情况您也清楚，除了爹妈，她对别人根本没感情。” “但她爹肯定是死刑，她妈也进了监狱。” “您说的没错，换别人，我也不信她不会迁怒，但于蓓不一样，一来我俩确定关系在先，二来她的性子跟她妈很像，就是……” “贪婪？” “不是。”老秦苦笑，“是习惯性的依靠别人，尤其像现在这种情况，她要么再找个有权有势的、要么找我，否则就会人财两失。” 老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本以为这小子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没想到他考虑的比谁都多，就像剥洋葱一样将女朋友的性格、遭遇、选择分析的明明白白。 客观，只是未免过于冷酷。 事实确如对方所说，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如果不能及时找到靠山，她爹的遗产她一分都别想得到，甚至身陷囹圄也不是不可能。 找靠山的话，抛开恩怨不提，还有比师侄更合适的人选吗？ 年少多金、有感情基础、未来前途无量，换谁都不会放着这样的人不选，反而投入陌生人、而且很可能是糟老头子的怀抱吧？ 沉吟良久，老黄缓缓的道：“所以，你想把矿卖掉？” “半卖半送吧，矿场没有不死人的，现在事发了肯定得整改，我就是拿它当胡萝卜，把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儿撇给当地的地头蛇。” “顺便拿我狐假虎威？” “没，您别误会，我就是跟您打听消息。”老秦心说十亿级别的买卖，你一正厅级警监、又不主管刑侦，还真就未必能镇住场面。 “那行，我帮你问问。” 老黄不再多言，因为凶宅，两人的关系才迅速升温，在此之前他一直拿对方当橄榄枝用，自然知道对方的靠山并非只有他一个。 那厮笑笑，静待佳音。 其实能用到老黄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处到那份儿上，总提要求的话会适得其反，更何况老黄也并非不可替代。 有些事，官面儿上反而不好办。 比如老黄，地方给面子叫声黄厅长，不给面子他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毕竟有句话叫做「君子可欺之以方」，他得按规矩办事儿。 但是换成小伍就不一样了。 无法无天、睚眦必报就是这类纨绔子弟的人设，地方上的某些人或许敢找借口搪塞老黄，但绝不敢敷衍伍哥，否则就等着打击报复吧。 无理都能搅三分的主儿，还能指望他得理饶人？ 弗雷兹不了解国情，所以他结合黑帮和建筑公司的经验给出的建议也不是很贴合实际，但足够老秦参考，概括起来只有字—— 杀鸡骇猴！ 老家伙当初接掌庄家的时候用过这招，简单来说就是先拿最大的一家帮派开刀，一夜间将倒霉孩子连根拔起，杀的血流成河。 震慑住牛鬼蛇神后，再分两步同时进行。 其一是携雷霆之威与排名第二的帮派谈判，谈的拢就将麻烦事儿统统交给对方，谈不拢就继续杀，杀完了再找第三、第四家。 其二是扶植忠于自己的势力。 不能太大，太大容易生出异心；也不能太小，小帮派心齐。最好是刚升格为中型帮派的小帮派，有野心、没实力，好掺沙子。 说白了就是给其他帮派一个印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老秦虽是在机缘巧合下扳倒于彪，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砍瓜切菜，无声无息的放倒了老于这株大树，满足杀人立威的先决条件。 按老家伙的说法，接下来就要分化拉拢。 但是华夏讳忌见血，所以老秦不能为了立威就杀的血流成河；于蓓也不打算继续经营矿场，因此也没必要扶持第三方、展现实力。 于是他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创造出新的玩儿法—— 借老于一家的项上人头、挟大势空降地方，一手大棒一手甜枣，逼迫选定的矿主接受条件。 大势分明暗。 其中「暗」是指伍哥、明是指官方，只可惜明的问题暂时还没解决，老黄分量不够，老关同志又不可能为了这点破事儿出手。 大棒和甜枣指的是黑材料和矿场。 说白了，接受条件你就掏钱买矿，价格肯定比正常买便宜，不接受我就曝光、报警、热搜一条龙，老于家怎么没的你家就怎么没。 虽无耻，但有效。 老秦底限不高，对付这种屁股不干净的土豪也没什么心理洁癖，只是普通人干不了这个，非得伍哥这种能压住场面的出马才行。 没办法，煤老板心黑手狠，受到威胁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扔矿坑里再埋上一圈雷管，所以必须第一时间打消对方不该有的念头。 比如请警界二把手的小儿子带上马仔，开着十几辆豪车一路招摇，省厅、市局等各路码头一一拜过，最后高调宴请煤老板聚餐。 所以黄警监在这件事情上的分量真心不高，老秦也是话赶话才提了一嘴，有他没他都不耽误执行，若是真帮上忙了反而不好办。 ——伍哥收钱，老黄不收。 书说言长，实际上这些想法在弗雷兹提出不久就已经在老秦的脑海中形成定案，如今只不过是借老黄打电话的功夫再回想一遍。 “你小子，发什么愣呢？” 老黄扔给他一支烟，又起身锁门、开窗、关烟雾报警、开空气净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没少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 “没什么，回想一下有没有疏漏。” 秦战信手放在一旁，老黄见状也不劝烟，自顾自的点燃吸了一口，笑着称赞：“好习惯，习武也好、做人也罢，多想想都没坏处。” “师叔说的是。” “少拍马屁。”随着关系接近，老黄变得随意许多，笑骂一句，低声道：“那边还有两家成气候的地头蛇，其中一家是你仇人。” “啊？” 老秦一愣，心说咱回国两周，结仇的无非是老于家、于鑫的酒肉朋友、小鬼子和开拳馆的二鬼子，其中除了老于都不是锦州人。 除非…… 他转念一想，试探着问：“您说的是于鑫的未婚妻？” “啪、啪、啪！” 老黄轻轻鼓掌，面上满是赞许之色，下一秒又换成揶揄：“算不上未婚妻，他俩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你得罪的是未来的寡妇。” 靠！ 老秦咧了咧嘴，心说这下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若有来生 关系什么的很神奇。 比如虞永文，接人的时候客气中透着疏远，隐隐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等到老黄将人一路送出公安部的大门，态度立刻就亲热了。 送人也是分等级的。 不起身是最低档，站在原地是第二档，送到办公室门口是第三档，送到楼下是第四档，老秦这种送到大门口的，无疑是最高档。 最高档就该有最高档的待遇。 不仅亲自充当司机，而且一路上言谈风趣、各种典故信手拈来，算不上阿谀奉承，但又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想进一步亲近。 如沐春风大概就是如此吧。 老秦翻了翻手机，上面有几条微信和未接来电——为了见黄警监，来的时候他调成静音了，否则冲锋号一响，隔条街都能听见。 “师弟，赏个脸吧，算我求你了。” “你再不来我就疯了，唐绮琪魔怔了，不吃不喝，整天除了哭就知道跟着我，人都瘦的脱相了，要是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 “师兄，我叫你师兄还不行吗？” 老秦看的直乐，梁绮雯——哦，现在叫梁诗雯，从他离开中戏的当天晚上就被cosplay姑娘缠上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摆脱。 不过管她呢。 那个唐绮琪就是个西贝货，乍一看还有几分形似，仔细打量根本就不像宝儿姐，说出天来他也不会拿自己的梦想满足她的梦想。 更何况，今天麦姐姐最大。 “喂？我到你家楼下了……嗨，别提了，被快递小哥举报又进了一次派出所，半个月进去五次，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庙拜拜？” “行，多穿点儿啊！” 叮嘱一声，老秦挂断电话，又跟虞秘书客气了几句，待奥迪A4从视线中消失，美娇娘已经等在身后，身姿婀娜，笑魇如花。 “美女，等人呐？” 这货跟流氓似的笑嘻嘻的上下打量，见她没像清晨那般衣着清凉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妞儿，从现在起哥就是你的人了。” “真的？” 麦殊一身都市丽人装扮，外罩米色风衣、内着珍珠白小衫，毛呢短裙、肉色丝袜、踩着半膝皮靴，狐媚的大眼睛眯成一双弯月。 “骗你干嘛？” “那你不许生气。” “不生气。” 秦战耸了耸肩，示意放马过来，于是麦姐姐递给他一只一次性口罩，又打开手机录音，最后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语气略带忐忑： “老公，陪我买菜好不好？” 嗯？他微微一愣，莫名的生出一种新婚夫妻的微妙感，再联想到手机录音，忽然就理解了对方的小心思，当下边戴口罩边道： “遵命！老婆大人。” “嘻嘻。” 麦殊心花怒放，仿佛真的嫁做人妇般亲昵坦然，买菜做饭、素手调羹，没有直奔主题的急色，只有从容不迫、温馨浪漫、旖旎痴缠。 这是一场梦，她想永远的记下来。 老秦有些后悔，早知她是这样的心思他就不在老黄那磨叽了，现在倒好，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一小时，他还不能委过于人—— 快递小哥也是好心呐！ 用餐，遛弯，看电影，逛夜市，累了就往他背上一趴，歇够了就与他十指相扣，情浓时情不自禁的接吻，再伏在怀里听他的心跳。 麦殊醉了。 回到家，老秦切好一盘水果摆上茶几，又打了桶热水拥着她一起泡脚，擦干后将玉足放在腿上揉捏解乏，闲话电视中的家长里短。 对面楼宇灯光渐灭，夜已深沉。 她强撑着不想入睡，将从小到大的趣事一件件的讲给他听，只是终究累了一天，不小心打了个哈欠，见他要劝，笑着拉开抽屉。 “别，对身体不好。” 老秦按住她的手腕，毓婷有副作用，他不想因为一时贪欢让她难受，麦殊微微摇头，似醉眼朦胧般呓语着与行为截然相反的话： “老公，我想要个孩子。” 于是他倒了杯温水，待她服药后俯下身体、让玉臂能更轻松的绕过脖颈，继而轻舒猿臂、腰背挺直，一路四目凝望着走向卧室。 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 麦殊一直带着手机，老秦知道她想记下的是岁月，是年轻时曾经毫无保留的、迸发自灵魂深处的情感，如折子戏，短暂而精彩。 这一夜，她睡的香甜。 …… 相比之下老秦就有些苦逼，破系统也不知道怎么了，打赢老徐之后就一直装死，咋问都没动静，或许是寻找角色太占内存了？ 问题是它还欠着奖励没给呐！ 想当初刚一睁眼，系统就发布了20秒内KO老徐的任务，好说歹说才换成了「废柴崛起」，等身体一恢复，又逼着他找老徐PK。 这货琢磨着老徐八成是绿过系统，要不哪来的这么大仇？ 现在任务超额完成，他还指望着多要点儿好处，结果系统又开始装死，一没奖励二没后续，闹的他提心吊胆，总觉得丫在憋大招。 后续任务指不定多难呢！ 而且抱着美娇娘入睡虽然舒坦，但练不了养肝式不说，找老黄模拟对抗还被揍的满头包，谁能想到一肚子赘肉的师叔竟然这么猛。 老黄，大名黄锦鹏。 锦绣鹏程，听起来像是当官的料，但并非嘴炮大师，年轻时当过侦查兵，转业后又干过缉毒警，以命相搏的时候绝对敢下死手。 ——这是秦战的分析。 事实上模拟对抗中的对手都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就算江姑娘遇到老秦也会往死里掐，不讲关系、没有畏惧，而且是最强状态。 模拟对抗有时间节点要求。 比如苏占斌，如果老秦从此再不跟他对打，那么即使有朝一日苏铁头成长为世界拳王，模拟对抗中出现的仍然是此时的小弱鸡。 但放在老黄身上却截然相反。 苏铁头年轻，状态一天比一天强，老黄岁数大，系统便赋予他十八岁的身体素质和四十八岁的经验，也就是所谓的「最强状态」。 精力有限，老秦一共打了十场。 战绩九负一平，最后一场两人同归于尽，由于还要跟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参赛选手交流，他只好意犹未尽的翻老黄的对手名单。 “卧槽？！！” 这货差点儿从梦中惊醒，模拟对抗用了这么久，多少也摸出些门道，比如红色代表老黄曾经输给过对方，绿色则代表手下败将。 同色系又按实力排序，所以排在关联列表红色系第一位的必然是老黄对手当中最强的那位，而此时的第一位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梁振！ “也是，他俩是同门师兄弟，肯定有过交流。”老秦自言自语，“就是不知道师父暴走起来啥样，嘿嘿，我这不算欺师灭祖吧？” 十秒后：“算了，我还是耗子尾汁吧。” 这货拿爪子在身上脸上到处揉搓，刚一搭手、啥都没看清就被师父打出了对抗场景，只记得骨头断了不止一处，眼睛也被戳瞎了。 至此，老秦的关底Boss大变。 苏占斌那个夯货没跟大师兄叶省打过、系统关联不上，小师兄梁兴倒是交过手，可惜半路被师父叫停，没能熬到对方体力不支。 所以目前老秦的长败列表中有三位大神，按实力排序大概是梁振＞阎宫＞黄锦鹏，当然这是模拟对抗，真打起来还是阎宫最猛。 没办法，阎宫年轻，兼且打架不要命。 所谓术业有专攻，若是论为官之道，前两位加起来也不及老黄，但要论生死搏杀，老大老三加起来再翻一倍也没阎宫经验丰富。 这就是专业。 老黄是入门弟子，所学本就不如入室嫡传，再加上早早应招入伍，退役后又在宦海中浮沉打拼，真正用于习武的时间十不足一。 ——即便如此也把那厮打的满地找牙。 梁掌门年近六旬，足足练了五十多年的咏春，别看现实中没有阎宫出手狠辣，经验火候却强的多，所以模拟对抗中他才是No1。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相比之下，曾与老黄对打过的参赛选手便逊色许多，尤其是系统将所有人的体力都调整到巅峰后，比赛和实战的区别分外明显。 …… 清晨，麦殊被轻啄唤醒。 杏眼微张，只见梦中共度一生的男人系着小了两号的围裙，身上还散发着厨房特有的油烟味儿，于是心中欢喜，探出双臂求抱抱。 “刚洗完手，凉。” 麦殊又指了指唇，并在下一秒得到回应，他吻的细腻温柔，仿佛将她含在口中一般小心呵护，于是不仅心化了，身子也软成一团。 “起吧，饭再不吃就凉了。”老秦有所察觉，探头缩颈、抵住她的脑门调侃：“老公一直都是热乎的，当成餐后甜点还能减肥。” “那我先吃甜点，吃完早餐再减肥。” “贪嘴，不上班了？” “不上了，在家陪老公。”麦殊回答的理直气壮，“反正再过几个月就调走了，记录频道又没什么好节目，去了也是干坐着。” “你牛！等我用热水洗洗手。” “等不及了，凉就凉吧，我给你暖着！”美娇娘边说边撕扯围裙，勒的老秦直吐舌头，心说这妞儿还不到三十怎么就如狼似虎了？ 后来啊…… 看官们自行想象吧，总之晨跑换成了晨练，俯卧撑和卧推反复交替，就连爱心早餐都是趁她洗漱的工夫重新做的，色香味俱全。 可惜她已无心下咽。 从洗漱间出来麦殊的双眼便布满血丝，此时更是食不知味，一口莲子粥含了十分钟依然停在嘴里，似乎吃的慢些时光也会变慢。 造孽啊！ 老秦暗叹一声，用沾了凉水的毛巾给她敷眼，又含了半片煎蛋吻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将佳人喂饱，看看自己那份反而没了食欲。 “对不起，我犯规了。” 麦殊打起精神，以同样的方式喂他，动作缓慢而轻柔，氤氲着雾气的双眼中满是不舍，一顿早餐用了一小时，倒是无冷却之虞。 “傻丫头。” 老秦轻拢着她的长发，温声道：“你开心，我也喜欢，所以这不是游戏，换做前生，我巴不得能跟你过一辈子，可惜没那福分。” “真的？”她眼中亮了几分。 “真的。”他答的情真意切。 “为什么不是来世？”女人的脑回路很奇怪，却刚好问到了重点，老秦怔了怔，来世他许给江莜竹了，只好搪塞：“都一样。” “不一样。” 麦殊很认真的解释：“前生欠了你的，今生才会有缘无分，所以今生我要好好对你，你也要对我好，这样来世才不会差上十年。” “那别人也对我好怎么办？” 渣男心比肾虚，他穿过来的，又常常兼职神棍，迷信什么的多多少少都信一些，麦姐姐似怨似艾的瞟他一眼，贝齿间声如蚊蝇： “那便便宜你了。” “嘿嘿，一言为定啊，不许反悔。” 老秦感动之余不免心头一荡，抱起佳人直奔卧室，麦殊咯咯笑着等待减肥，心底却是轻叹，若有来生，若有来生，若是没有呢？ 还是珍惜当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狗屎运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 贡院9号正门，老秦对某栋小高层挥了挥手，转身上了奥迪A4，麦殊身披薄毯痴痴的看着，待他不见踪影后决定睡个回笼觉。 甜点好吃还减肥，就是太累。 “虞哥，辛苦了。”老秦系上安全带，向老黄的秘书道谢，虞永文一身便装，闻言笑道：“今天刚好没事儿，手表不错。” “是吗？我不懂这个。” 老秦看了看左腕，这是麦殊送的，他没有带手表的习惯，一来运动起来不方便，二来需要看时间的话瞅一眼系统屏幕就行了。 “我也只是听说。” 虞永文不动声色的缩了缩手腕，介绍道：“宝玑（Breguet）号称一块表就是一副艺术品，陀飞轮专利就是它的创始人设计的。” “哦、哦。” 这厮哼哼哈哈的应着，陀飞轮什么的他听过，据说挺贵的，其他的土鳖就不懂了，只觉得这表挺好看的，带手上也没觉得束缚。 “你这款是传世系列。” 虞永文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以免引起对方不悦，但他是当秘书的，提醒老板不要错估礼物价值什么的已经成了本能，于是又道： “双时区显示、昼夜显示、蓝宝石玻璃底盖、18K玫瑰金表盘，这些都是传世系列最显着的特点，型号应该是Tradition7067。” “行家啊！” 土鳖一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心里却有几分感动，麦殊这是想让他每次看时间的时候都能想起她，否则也不会送双时区的腕表。 “虞哥，这表大概多少钱？” “不好说，奢侈品的价格随时可能发生变动，大概十几万欧吧。” “多少？十几万……欧？” 虞永文目不斜视、微微点头，老秦盯着手腕，心说这玩意儿能卖上百万？败家娘们儿，有那钱你给哥哥买台东风猛士不好吗？ 而且他送给麦殊的玉镯才一万多，虽然人家没嫌弃、也一直戴在手腕上，可两者的价格差的太远，他得找机会补份礼物才行。 贡院9号也在东城区，距离大学城不远，约莫十几分钟，虞永文放缓车速，犹豫了一下，低声问：“秦先生，真有那东西？” “您叫我小秦就行。”小神棍收起心思，一脸神秘的笑了笑：“眼见为实，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虞哥，你没带枪吧？” “没，需要的话我回去申请。” “别！千万别！我就是怕你开枪才问的。” “呃，那好吧。” 虞永文紧张的不行，那厮有意卖弄，也没做解释，今天这处凶宅是老黄给儿子挑的，不吓吓对方，哪能显出他神棍的威风？ …… 三十分钟后。 虞永文脸色惨白，身上直冒热气，苦笑道：“不怕你笑话，我也去过几次案发现场，但真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你……真有把握？” “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 小神棍依旧是信心满满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这处宅子其实不算凶，可架不住他使坏、非让对方站在磁场反应最激烈的位置。 “那就拜托了。” 虞永文心有余悸，死人什么的是警校法医课的必修科目，但法医学可没教过他怎么处理被切的七零八碎、又站起来袭警的尸体。 “这里发生过碎尸案吧？” “对，五年前发生的，女人出轨被捉奸在床，她丈夫跟奸夫打架时被对方失手杀害，最后两人一起将她丈夫分尸冲进了下水道。” “啧啧，真狠，怎么发现的？” “楼下报的警。”虞永文神神秘秘的道：“其实那会儿就挺邪门的，楼下邻居半夜上厕所，结果一冲水，马桶里飘起来俩手指头。” “哈，八成是切的不够零碎把下水管堵了。” 老秦不以为然，凶宅能让人陷入幻境不假，但要说大半夜把自己的手指头塞别人家马桶里，鬼也不至于这么不知脏净吧？ “这您都知道？”虞永文看他的眼神如同天人： “接警后我们砸开下水道，跟您说的一样，受害人的胯骨卡在楼下的楼下，不少零件冲不下去，就顺着下水道浮到报警那家了。” 那厮没接茬，在房间四处看看，眉头皱起。 按系统的说法，凶宅是由磁场紊乱导致的，所以治理方法无非是消除扰乱磁场的根源、或者围一圈铁皮之类的将外来磁场屏蔽。 问题是客观情况不允许。 小神棍以往只接百万美金以上的单子，除了帮弗雷兹的那次，其他的都是独栋别墅，而此时这间凶宅却处在小高层的中间位置。 “秦大师，有问题吗？” 虞永文忐忑不安，原本还想拍领导马屁、以身试险什么的，结果被幻境吓的差点尿裤子不说，眼前的高人明显也遇到了难题。 “问题倒不大，就是不好解决。” 老秦没计较称呼，摇头道：“这栋楼左右各有两栋楼盘，对面楼顶还有座信号塔，见过太阳能灶吧？就是长的像天线锅的那种。” “见过，您是说……” “对，从科学的角度讲就是信号塔发出的电波被楼盘多次反射、最后集中到了这里，导致房主死亡时散发的脑电波产生了异变。” “哦，风水不好。” 虞永文眨眨眼，脑海中自动将科学解释转换为封建迷信，这样才不至于太过违和。 “解决起来不难。” 老秦顿了顿，指着落地窗苦笑：“要么将这里用屏蔽材料挡住、要么将信号塔拆掉，问题是窗户一堵，小高层就变成地下室了。” “那就拆信号塔呗。” 虞永文心说多大点事儿啊，见高人一脸的「卧槽」，忙笑着解释：“居民区内不允许建通讯机站，这是违建，回头让他们搬走。” 行吧。 警察叔叔都说信号塔是违建了，老秦能说啥？不过以后咋办？老黄又不是强拆队队长，要不是给儿子买房，这里他都不带管的。 “大师……” “虞哥，咱还能聊不？” “嘿嘿，秦兄弟，是不是拆了那个破塔这里就不闹鬼了？”虞永文掏出手机，眼中似有忐忑，老秦眨了眨眼，心里明镜似的： “放心住。” “得嘞！” “其实虞哥你也可以找个类似的，我寒假肯定还回来。” “哈哈，那就多谢老弟了。” 虞永文没做推辞，当秘书的就是这样，老黄让他捞人，他就得凌晨三点半起来捞人，老黄要给儿子买凶宅，他就得提前试住。 罪遭了，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而且老秦十二月放寒假，到那时这处房子也早就有了结果，所以虞永文有足够的时间确认并寻找房源，这份人情送的当真妥帖。 于是待到下楼，两人已是勾肩搭背、比亲兄弟还亲。 “虞哥，你最好找别人住这儿。” “怎么说？” “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觉得你亲身经历过，容易疑神疑鬼，再者说这种事找第三方更有说服力、还不怕别人嚼舌头。” “唔，有道理！” “另外你也看到了，我一没画符二没念咒，就算弄好了邻居们也未必相信，所以虞哥你确认没问题之后最好找个道士装装样子。” “明白。” 几句话的工夫虞永文便对老秦刮目相看，虽说官场中从不缺心思细腻者，但像对方这般身怀异术却又深谙人心的还是头次遇到。 讲真，高人难道不该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架势、张口天意闭口命数的咩？ 于是态度又双叒近了几分，奥迪A4开的又快又稳。十级路痴看看表，离饭点还早着呢，再瞅瞅在他眼里都一样的建筑，疑惑道： “咱这是去哪？” “哈哈，既然黄厅没说，那我也暂时保密。” 虞永文挑了挑眉，嘴上说是保密，其实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老秦脑子一转，惊喜道：“师叔找到我要的房子了？这么快？” 对方笑而不语。 黄老板既有警方身份又分管网监，只需要将近年发生过的凶案和网上有过传言的信息一比对，再加上东城区、两千平以上的限定词，分分钟就能找出答案。 “到了。” 虞永文将车停在一处小区楼下，指着马路对面略显破败的楼宇道：“当初是烂尾楼，老板跑路，讨薪的往身上泼汽油，烧死三个。” “真的假的？” 老秦有些怀疑，毕竟自从那啥功闹过之后，京城对这种事儿不是一般的在意，而且既然是讨薪，没道理警察干看着不管吧？ “唉，说起来也是命苦。” 虞永文长叹一声，解释道：“当时他们脚底下还踩着俩汽油桶，要求警方把老板找回来，看那意思是想带着老板一块儿死。” “然后呢？” “我们查过出境记录，老板跑路去泰国了。” “所以他们就自杀了？” “不是。”虞永文苦笑：“要不说他们命苦呢，身后这栋楼有个缺德的，边看热闹边抽烟不说，还乱扔烟头，赶上那天风大……” 老秦看了看距离，彻底无语。 最近的楼距离小区围墙也有七八米，从小区围墙到公路又是四五米，再算上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公路和路对面的人行道、停车场—— 谁能想到烟头会飞这么远？ “后来抽烟的被抓了，没判几年，但放出来的当天就在这儿上吊了，再后来区里另找了一家接手，结果建设过程中又死了七个。” 我靠！ 小神棍目瞪口呆，都不用对方讲接下来的鬼故事，单凭客观事实这房子就卖不出去，没等建成就背了十一条冤魂，有人买才怪！ “老弟，哥哥就不跟你进去了。” 虞永文往嘴里塞了支烟，眼神尽量躲开对面的凶宅，背课文一样介绍道：“面积近四千平，地下一层地上三层，但只盖了两层。” “为啥？” “建设工程，死人了肯定得整改，等整改完，这栋楼的消息也扩散的差不多了，工人说啥都不干，开发商也担心再闹出人命来。” “所以我还能再加一层？” 这货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四千平！比他预想的最大面积还大了一倍，而且看这状态价格肯定高不到哪去，如果能拿下…… 绝对血赚！卖粉都没这赚的多。 “理论上是能加，但是人不好找，京城的建筑队都知道这里的情况，再就是施工噪音，周边居民不好协调，所以最好保持现状。” “唔，多少钱一平？” “一万二。”虞永文扯出个笑模样，跟售楼员一样忽悠：“免税，赠送超大停车场，房子后头有处野湖也属于当初的规划范围。” “哥，你可别蒙我。” 老秦迈到半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狐疑道：“这地段，这价位，就算是凶宅也有人抢着买吧？天底下的风水先生又不止我一个。” “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虞永文不小心瞥了一眼对面，当场就打了个哆嗦，低声道：“野湖里也死过人，捞出来的时候只剩骨头了，咱们一直没查出凶手。” “哥，你不实在。” 老秦眉头紧皱，烧死的、上吊的、施工出事故的，现在又冒出来个淹死的，这特么哪是凶宅啊，贞子她家死的也没这么多好吧？ 等等！ 信任一消失，疑点便纷至沓来，他眯着眼道：“您跟我说实话，淹死了几个？施工事故那七位是怎么没的？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兄弟，不是哥哥有意瞒你。” 听到「你」变成了「您」，虞永文连忙解释：“湖里一共捞出五具尸骨，男女老少都有，局里下了封口令，我这已经是违规了。” “呃，抱歉抱歉。” 老秦尴尬不已，命案必破向来是华夏警方的传统，死了五个人却没查出凶手，下封口令也是有情可原，逼对方泄密确实不地道。 “没事儿。” 虞永文倒也没往心里去，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只是不甚光彩而已，于是继续回答：“施工事故那七位是被砸死的，楼板坍塌。” “质量问题？” “不是。”话说道这份儿上，虞永文也豁出去了，左右看看，小声道：“知道为什么三层只盖两层吗？因为第三层根本盖不了！” “盖不了？” “对，一盖就塌，眼瞅工期到了，开发商只能强令上工，事前准备也做的挺充分，谁知……唉，当场砸死七个，轻重伤二十多。” 靠的！ 老秦心说难怪找了一大堆理由，又是施工队不好找又是噪音扰民的，合着还有隐情！不过对方找理由也是好心，倒是不好计较。 “兄弟，哥哥跟你说实话。” 虞永文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些年没少有人打主意，和尚道士请了不知多少位，没用！大白天的就能看见鬼影，你说邪不邪门？” “那你还让我进去试？” “嘿嘿，我这不是看你有真本事吗，再说以前也有人在白天进去过，没事儿，就是吓的够呛，当场吓尿裤子的大师都有好几个。” 合着还成我的不是了？ 老秦郁闷的慌，没办法，他吃的就是这口饭，总不能嫌馊吧？当下不再言语，一个人慢腾腾的往对面晃悠，同时系统扫描全开。 虞永文又点上支烟，心中忐忑。 虽然白天没出过事儿、对方又纯属自愿，但一栋需要网监部门时刻「管理」消息的凶宅，万一出了问题，让他怎么跟领导交代？ 可该说的都说了，黄老板也隐约有几分试探的意思，他拦不住，也不可能拦。 老天保佑吧，千万、千万别出事儿啊！ “哎我艹！” 路对过一声怒骂，把虔诚祈祷的虞永文吓的一激灵，烟头从嘴边掉落，两千多的西装瞬间烫出个窟窿，他顾不上心疼，连忙抬头。 下一秒，他也想骂人。 只见那厮一脸悲愤的指着地面：“谁家的狗没栓好？不知道这儿闹鬼吗？大爷的，老子新买的耐克，才穿了一周，八百多块啊！” 倒霉孩子踩着狗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唐琪琪 老秦小心翼翼的走着。 有系统防护，鬼怪幻境与他绝缘，但蛛网、碎玻璃、各种动物的便便到处都是，墙上还有涂鸦，骷髅、找基友、卖肾不一而足。 这宅子不是一般的大。 从布满灰尘的效果图中可以看出，这里其实是对面小区的配套，集游泳、健身、高尔夫球场、景观湖、商超于一身，以天桥相连。 “嘶，真特么邪性。” 老秦自言自语，刚跨过水泥墩子围成的警戒线，气温便陡然下降，而且耳朵里似乎也听到了不该有的声响，动物更是销声匿迹。 蛛网没了，屎还有，但是看大小应该是人类留下的痕迹。 “特么的，咋没吓死那孙子。” 他骂骂咧咧的继续向前，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嗷了一声，秦大师当场就是一机灵，只觉一股热流直冲膀胱，差点步前辈们的后尘。 “梁诗雯！” 这货黑着脸，凶巴巴的道：“你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拉黑，再告诉师父你给自己改名，十、九、八……” “谁惹你啦？” “七、六、五……” “好啦好啦，消消气。” “四、三……” “我请你吃饭！” “二、一……” “我找到老天师的扮演者啦！” “纳尼？” 老秦一愣，系统直到现在还在磨叽，小师姐倒提前找到一位，真的假的？于是他决定暂时原谅对方：“说，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嘁，就知道凶。” 梁诗雯低声抱怨，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怕他，刚见面那会儿还是师姐，现在混的连师妹都比不上，还要被他威胁。 “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说，我说还不行吗？凶巴巴的，吃枪药啦？” “我在办事儿呢，赶紧的。”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 “神经病。” 不等卖完萌电话就挂了，还被骂了一句，小师姐气的银牙紧咬，特想捶一套连环日字冲拳，让那厮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雯姐……” 一道幽魂般的声音响起，梁诗雯立马打了个哆嗦，心说认命吧，被那个家伙骂总好过被身边这位贞子姐姐跟着，日子没法过了。 唐琪琪此时确实跟贞子差不多。 长发四天没洗、甚至连梳都没梳，就那么披散着挡住脸颊，两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隐约可见，一身哪都通制服隐隐散发着馊味儿。 她真魔怔了。 离开咖啡厅唐琪琪就后悔了，而且越想越悔，尤其是翻找老秦的报道、确认那厮真有财力投拍《一人之下》之后，谁劝都没用。 与出名无关，纯粹是因为喜欢。 她喜欢宝儿姐，遇到老秦之前就喜欢的不得了，脑海中不止一次设想过如果能扮演该如何如何，结果机会来了、又被她推走了。 她不知道老秦说的是真是假，只知道自己亲手毁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于是唐琪琪变成了祥林嫂，整天念叨着诸如“要是再坚持坚持就好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之类的，舍友们简直烦不胜烦。 后来还是跟老秦搭讪的那位姑娘看不下去、拽着她找梁诗雯，从此小师姐就多了个背后灵，去哪都跟着，任打任嘲，不吃不喝。 “师兄！秦师兄！” 梁诗雯其实挺会变通的，起码比她哥强，自己的手机打不通就拿唐琪琪的手机，而且开口就自降身份，果然，那家伙暂时没挂。 “师兄，我真找到了老天师的扮演者。” “讲。” “尊龙！尊龙前辈你知道吧？” 老秦心说我太知道了，四眼钢牙妹，呸，詹妮弗妹子还给咱现场画了一幅对比图呢，可是想让亚洲第一美男子扮演老天师…… “你莫不是没睡醒？” “哎呀，你过来就知道了，骗你是小狗。” “少来！” 这货压根儿不上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给我介绍那个什么琪琪，尊龙先生像不像且不说，我就问你，我拿啥让人家同意出演？” “钱啊。” “我的亲姐啊，你以为尊龙是程龙呢，只要给钱连传奇的广告都能接。以他在影视圈的地位，一亿五全砸了他都能让我滚你信不？” 梁诗雯没词儿了。 中戏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尊龙的分量，她只是想找借口把那家伙勾过来、给背后灵一个交代而已，哪知道对方沾上尾巴就是猴？ “雯姐……” 背后灵又在叫唤，梁诗雯被吓的小心脏突突乱跳，干脆一咬牙：“秦战！限你一小时内滚过来，否则我就告诉我爹你想非礼我！” “喂？喂？信号不好，喂？” “少装蒜！”梁诗雯大怒，冲着手机就吼：“限你一小时内滚过来，否则我就告诉我爹我妈我哥，还有所有师叔师兄说你非礼我！” “告呗。” 老秦得意洋洋的点击保存、发送，坏笑道：“录音发你微信了，告吧，也别那么麻烦，我去找师父自首，挂了啊，拜拜了您脮。” “啊——！！！” 尖叫声把背后灵都吓了一跳，梁诗雯急道：“好师兄，千错万错都是诗雯的错，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我爹会杀了我的。” “那我考虑考虑。” 色胚心头一荡，虽然他对旺仔小馒头没兴趣，更不敢冒着被师门追杀的风险撩闲，但小师姐什么的软语相求，心里还是很爽的。 “别考虑了，中午我给师兄摆酒赔罪，师兄赏脸来趟中戏好不好？” “啧，你是不是被那个什么琪琪绑了？要不你眨眨眼？” “比被绑了还惨，师兄，救救我吧。” 发现温声软语有效，梁诗雯立马左一句师兄又一句师兄的撒娇，心底的小本本记了一沓又一沓，只等送走背后灵再跟那厮算账。 “那行吧。” 可怜老秦大祸临头还不自知，眼见逗的差不多了便应下邀请，反正虞永文肯定得请他吃饭，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哪有妹子养眼？ 背后灵抱住小师姐开哭不提。 收起电话，小神棍绕着超大、超凶的宅子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好像不止一处存在问题，磁场如同乱麻一样，想找个线头都困难。 尤其是三楼，为毛一盖就塌咧？ 算了，解决一样是一样，剩下的下午再说。他看了看麦姐姐送的什么玑，从贡院9号出来就十点多，到中戏差不多该到饭点了。 “怎么样？” 虞永文脚底下堆了一地的烟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高人盼出来了，老秦摇了摇头，指着对面道：“报警吧，水泥柱子里有人。” “啊？” “这房子问题不止一处，一时半会儿的我也弄不清楚，先把人挖出来再说吧，剩下的下午再弄，我先去趟中戏，小师姐请吃饭。” “别啊，饭店我都订好了。”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中戏那边有位美女想不开，等着我救苦救难呢。” “哈哈，你小子！上车！” …… 见到贞子姐姐，小神棍也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唐琪琪还穿着哪都通的制服，他甚至怀疑房子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跟过来了。 “师弟，交给你啦。” 梁诗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发现背后灵不再缠着自己立马就退了两步，师兄什么的也不叫了，眼神闪烁着琢磨报复。 嘁，旺仔小馒头。 老秦冲她比划了个鄙视的手势，又拿下巴一指唐琪琪：“给你一小时洗澡换衣服，不许扮宝儿姐，我在上次那家咖啡厅等你。” “嗯嗯！” 小姐姐乖的不行，倒是梁诗雯不太放心，伸手将人拦住，扭头道：“这会儿宿舍里没热水，而且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没关系的，凉水也能洗。” 唐琪琪急忙挣脱，她已经钻了牛角尖，固执的认为上次就是因为退缩才会错失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盼来，凉点儿怕什么？ “别，你老实待着吧。” 老秦拂开她打绺的头发，看着凹陷的脸颊和满是血丝的双眸叹了口气，以前曾听说过「戏疯子」这个词，今天算是见着真人了。 “嗯嗯。” 唐琪琪立正站好，丝毫不觉得被男人如此接近有什么不妥，憨憨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宝儿姐的神韵，只可惜长相上还是不够接近。 不过…… 老秦又仔细的看了看，扭头问梁诗雯：“师妹，中戏有没有化妆专业？学过素描的也行。” “叫师姐。” 妹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瞧不起谁啊？霍起弟教授听过没，他是我们化妆设计专业的教授，还办过影视化妆培训班呢。”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中戏的。” 老秦反怼：“你跟你哥还真是亲兄妹，他听不得别人说咏春堂不好，你呢就听不得别人说中戏不好，不过他是妹控，你是啥控？” “颜控，所以你没机会啦，你呢？” “大胸控，所以你跟你哥可以放心了。” “你说谁小？！” 梁诗雯将腰肢弯成倒弧，可惜一低头还是能毫无阻碍的看到脚丫，于是小碎牙磨的吱吱响，任督二脉真气涌动，眼见着就要动手。 “雯姐……” 背后灵一叫魂，互怼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寒噤，老秦心说好家伙，就凭这怨气，这丫头要是想不开，不用特殊地形也能化身厉鬼。 “算了，你带她找地方洗澡吧。顺便帮我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我上午的功课还没做。” “好啊！” 梁诗雯眼珠一转，心说机会来了。 …… 中戏有两个校区，老校区在东城，新校区在昌平，其中昌平校区面积较大，老校区不用说，从它正门开在胡同里就可想而知。 人多地少，自习室必然紧张。 所以当老秦被梁诗雯带到某个房间时，连努力巴结他的唐琪琪都觉得理所当然，但他哪见过这场面？指着前方十几号人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清净？” “他们在排练哑剧，肯定清净啊。”妹子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放心吧，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不会有人管你的，我们走啦。” “你给我回来！” 老秦大喊一声，惹的正在排练的众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于是这厮秒怂，眼睁睁的看着梁诗雯带着她的背后灵离开却无可奈何。 姑娘家洗澡，有想法也不敢说啊。 舞台上的表演时断时续，老秦实在看不懂那帮人在演啥，见果真没人搭理自己，便鬼鬼祟祟的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练习功课。 …… 所谓拳打千遍，其意自现。 其实这里的「千」是虚数，与「危楼高百尺」、「飞流直下三千尺」差不多，不同的是楼和瀑布的长度有限，拳法却永无尽头。 练的越深，差的越远。 老秦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从初学起到现在四个多月时间，咏春三套他梦里梦外的练了不下两千次，动作早就熟到不能再熟。 也厌烦过，甚至一练就恶心。 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还有很多地方不对，比如骨骼不到位、不能形成有效的发力结构，比如某些肌肉做功的时间或早或迟。 他甚至怀疑根本不存在完美。 完美的一拳，应当是筋、骨、肌肉、神经，乃至心跳、呼***神、外部环境等一切因素全都达到极致，然而这怎么可能？ 人体有485道大筋、206块骨头、639块肌肉、60亿条肌纤维，以及12对脑神经、31对脊神经和无法准确计数的身体神经。 将它们全数调用、协调一致？ 那岂不成神了？ 当然这是个伪命题，就像人终究会死，但饿了还是会吃饭一样。 练一遍就有一遍的收获，再练还有，这种永不停止的收获、探索的欲望、以及遥不可及的理想才是支持他克服枯燥的原动力。 这货练功还是蛮专注的。 初时还有些放不开，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谁脚步重了一点都会分神，但练着练着注意力就悉数集中在对拳法的感悟上。 他沉迷了，学生们却起了好奇心。 整套哑剧大概二十几分钟，学生们挺专业，直到走完一遍才小声讨论刚才的得失、以及被两位美女送到排练室的不速之客。 “那家伙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梁诗雯领过来的。” “梁诗雯哪位？” “忘啦？表演系新生，迎新会上打咏春的那个。” “哦！就是那谁……” “嘘——不要乱讲。” “不会打起来吧？” “管他呢，排练排练。” 间歇过后众人继续排练，偌大的房间只剩轻微的脚步声和老秦偶有感悟时发出的破空声，直到某一刻排练室的门被粗暴推开。 “跟诗雯一起的是哪个孙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傻白甜、绿茶婊、夏禾（一） 由沉浸到回神需要时间。 所以等老秦反应过来有人在骂自己，哑剧演员们已经用眼神为来人指明了对象，于是那人连进几步、胳膊一伸就想薅他衣领。 “啪！” 老秦护手转摊手，配合右转马带偏对方手臂，同时左正掌已经推在对方下巴上，声音极轻，来人却两眼一翻、噗嗵一声栽倒。 意识倒还清醒，就是起不来。 其实他得感谢自己进门时的动静够大，如果那厮没回神的时候被人薅住后衣领，十有八九会以进马、标指应对，而且绝不留手。 “孙贼，你哪位？” 老秦蹲下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没在意身侧的吃瓜群众，更没发现舞台第一排有个小胖子正捧着家用摄影机一脸兴奋。 “艹！” “啪！” 地上那哥们儿骂了一句，结果不出预料，老秦反手就抽他一耳光，打完了也不放下，摆明了你敢骂我就敢打，骂几句就抽几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尽管恨不能弄死他，那哥们儿还是忍了。 “问你话呢，你哪位？” “哼！” “不说拉倒。” 老秦撇嘴，自顾自的给梁诗雯打电话，这家伙虽然讨厌，但也没犯什么大错，抽两下得了，真打个好歹的他又得去派出所报道。 “喂？你俩洗好了没？” “咋这么磨叽呢？这都一小时了，你这是请我吃饭还是想饿死我啊？赶紧的，再不来我走了，贞子姐姐你自己留着吧，吓死你。” “别挂，还有个事儿，你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了？” “没死，地上躺着呢，喂？喂？” 五分钟后，小师姐呼哧带喘的推开排练室大门，水珠从发丝间不断滑落，前胸后背湿成一片，背后灵没她跑的快，急的直叫魂儿。 “什么情况？” 梁诗雯楞在当场，上次她想试试老秦的斤两，结果差点儿被标指戳死，告状的时候她哥就说千万别偷袭，某人心黑手狠什么的。 结果呢？ 那厮跟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臆想中惨不忍睹的家伙殷勤伺候着，身边还围着一群不干正事儿的哑剧演员，地上连滴血都没有。 “呐，人来了，你自己问吧。” 老秦抬了抬下巴，没想到挨揍的那位非但没往前凑、反而一个劲儿的向后缩，身体紧绷，倒是梁诗雯单眼皮一翻，大发雌威： “周振清，你欠打了是吧？” “雯雯，你听我解释。” “甭解释，我跟你不熟，你也没资格叫我小名。秦战，走！”说罢，小师姐扭头就走，不料撞上了背后灵，挤在门口动弹不得。 “哥，您看……” 周振清挺奇葩的，被姑娘怼了居然恬着脸向老秦求救，那厮一脸古怪：“我又不是她男朋友，你找我干嘛？而且咱不熟好吧？” “看在伍哥的面子上……” “停！伍哥让我使劲儿抽你，可没说让我给你面子，另外你最好搞清楚，你想泡的是梁诗雯，她要走了你不去追，跟我起什么腻？” “嗯哼！” 周振清斜楞着眼睛左瞪右瞟，吃瓜爱好者们见状顿时作鸟兽散，待到四下无人，他赧然道：“您也知道，雯雯练过咏春拳……” “我靠，你还真被她揍过？” 老秦一脸同情的看着对方，心说这孩子该不会喜欢受虐的调调吧？一个大老爷们儿被姑娘吓的不敢上前，难怪梁诗雯看不上他。 “姓秦的，你走不走？” 小师姐心情很不好，被追求者搅局不说，刚刚跟唐琪琪挤在一起，雄伟的触感也让她闹的慌，明明没少吃木瓜，为啥就不见长呢？ “走，走。” 老秦拍了拍周振清肩膀，低声道：“加油，我看好你，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玩儿完了就甩，我不介意制造一起交通事故。” “不会不会，我是真心的。” 周振清打了个寒颤，那厮杀人的事迹刚下热搜没几天，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当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可能就是事实。 “晚上伍哥攒局，一起吧。” 老秦笑着发出邀请，十八九的熊孩子找情敌PK很正常，只要别用下三滥的手段就行，他又不是梁兴那个妹控，警告一下足矣。 …… 距离中戏不远有家自助餐厅，一男三女相对而坐——上次在咖啡馆主动搭讪的妹子就是化妆设计系的，并且还是背后灵的室友。 “先喝这个，养胃。” 老秦盛了碗小米粥递给唐琪琪，又警告一直冲他翻白眼、并且在桌子底下踢他的小师姐：“差不多得了，这是腿，不是三星桩。” “哼！见利忘义，卖友求荣，渣男！” “最后一条我认，前两条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见利忘义卖友求荣了？” “你巴结周振清。” “拉倒吧，我又不是你哥，那小子光明正大的追你我凭啥拦着？” “你敢说不是因为他妈在广电当官儿？” 梁诗雯气呼呼的拿筷子戳牛排，另外两位姑娘心下恍然，暗道难怪周振清又是旷课又是打架的还没被开除，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敢啊，有啥不敢的？” 老秦抢过餐盘，将千疮百孔的牛排塞进嘴里，边嚼边道：“他怎么说也是个官二代，你觉得单凭我不是他情敌就能打了白打？” “咦？也是哦。” “别人是胸大无脑，你嘛，头发长见识短，哎我去——”这货筷子一挑，以摊手化解梁诗雯的筷子标指，又顺势滑向她的手腕。 小师姐转腕、以伏手应对，并将筷子末端戳向他胸口。 老秦一乐，直接竖拳。 “哼！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梁诗雯恨恨的收回手臂，对方的筷子正竖在她手腕下方，再不停手非被划出两道血檩子不可。 “嘁，你揍周振清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他活该。” 两人又开始互怼，旁边俩姑娘都看傻了，拿筷子打架，这不是老港片里才有的桥段吗？想不到现实里也有这种武林高手啊。 “拿钱！” “什么钱？” “学八斩刀的钱呗。”小师姐振振有词：“拜师礼是拜师礼、学费是学费，看在同门的份儿上给你打个八折，一刀一万美金。” ——这里的梗还得从《一代宗师》说起。 为了拍电影，王家卫导演请梁绍鸿先生做武术指导，老先生是叶问晚年弟子，曾在米粒家警局做格斗教官，退休后回广东办学。 王导告诉徐皓峰，说梁先生在米国教八斩刀的学费是八万美金，徐没学过咏春，以为八斩刀只有八式，闹出了一刀一万的乌龙。 不过徐导在后记里已经说了那是误会，小师姐纯属讹人。 “你怎么不去抢！” 老秦当场炸毛：“咏春堂的拜师礼和学费分着收？来来来，你再说一遍。另外我在你家只待了四天，师父还没来得及教八斩刀。” “你没学过？骗鬼呢？” 梁诗雯诬陷对方非礼都被录音了，哪敢再留把柄，避重就轻道：“没学八斩刀就会筷斗？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位师父。” “嘁。” 老秦一时没了斗嘴的心思，他的筷斗是李老三教的，但三哥只说可以用它锻炼对小关节的掌控，没说筷斗和八斩刀之间的关系。 不是三哥藏私，那时他寻桥还没毕业，透露的太多只会扰乱心思。 这俩人一消停，场面就变得冷清，一直插不上嘴的唐琪琪连忙端起饮料，轻声道：“秦战，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 “不说这个，吃菜。” 老秦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做派，这姑娘已经四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他要是现在说出结果，对方十有八九吃不下去，不如等等。 “我……” “嗯？” “好吧。” 唐琪琪摸不准他什么性子，只好委屈巴巴的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味同嚼蜡，老秦才不管她能不能尝出味道，先填饱肚子再说。 女孩儿饭量小，几口下去就差不多了。 于是这厮掀开霸道总裁的面具，换了副暖男嘴脸，温声道：“其实你没犯错，也不用道歉，说实话，我从没想过把宝宝交给你。” “吱——” 唐琪琪的脸色变得惨白，正要再求，桌子忽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直充当小透明的姑娘拍案而起，指着老秦的鼻子怒斥： “那你叫她干嘛？琪琪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先给她希望再把它毁掉，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意思吗？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等我把话说完。” “沁沁。” 唐琪琪和老秦同时开口，谭沁气鼓鼓的坐下，轻咬樱唇，恶狠狠的瞪着他，其他食客抻头看了一眼，发现无瓜可吃又缩回脑袋。 “首先，我并非有意折磨你。” 老秦抽出纸巾递给姑娘，低声道：“我有没有财力是一回事，会不会拍是另一回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只是想骗你上床呢？” “师弟！” 梁诗雯踢他一脚，老秦苦笑：“抱歉，国外待久了，无意冒犯。不过话糙理不糙，你原本以为我是找借口追你，怎么忽然又信了？” 唐琪琪俏脸绯红，欲言又止。 老秦眉头蹙起，一眼扫过，梁诗雯毫无心机，谭沁若有所觉，于是掏出一沓粉票：“师姐，帮忙把账结了，顺便捎三份什么城。” “是蜜雪冰城。” 梁诗雯以为他忘了该自己请客，赶忙接在手里，嘴里还得便宜卖乖：“白跑腿我可不干，剩下的就当是辛苦费了啊，谢谢老板。” “算了，我自己去。” “晚啦。” 傻白甜乐颠颠的跑了，老秦敲了敲桌子，沉声道：“琪琪，谭沁，你俩是好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不对的地方你们多包涵。” 二人点头。 “你们是校园女神，一颦一笑都能让男生神魂颠倒，所以尽管听说过娱乐圈有多脏，但还是心怀侥幸，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对吗？” 二人摇头。 老秦不想跟她们较真：“最好如此，你们想想，一亿五的投资，如果摸摸小手、亲亲脸蛋就能拿下角色，那中戏趁早关门算了。” 唐琪琪垂首不语。 她就是这么想的，先答应对方的追求、把角色拿到手，实在不行就给他点甜头，这么大的投资，总不能拍到一半的时候换人吧？ “我没打算追你。” “即使有想法，我也会先把你哄上床，再考虑给不给角色，说句不中听的，傍大款的漂亮姑娘到处都是，哪都通制服值几个钱？” “就算你比她们都漂亮又如何？” “灌酒、下药、实在不行干脆来硬的，我有钱有背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告到法院也未必能判，可你这辈子都毁了。” 说到这里，老秦摇头苦笑。 明知交浅言深是大忌、却还是没忍住，想想真是可笑，说不定对方本就想爬上他的床，即便捞不到角色也能赚几个名牌包呢？ “谢谢。” 唐琪琪声如蚊鸣，谭沁就有些不耐烦：“大叔，既然你不打算追琪琪，也不想给她角色，那你叫我们来干嘛？听你上教育课？” “沁沁！” “我说的不对吗？现在的环境就是这样，你不献身有的是人愿意献，光讲道理能填饱肚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用得着他教？” “你说的对，是我想错了。” 老秦垂下眼眸，声音平淡：“说正事儿，今天请你来是为了给她化妆，我不是不给她角色，而是不给她宝儿姐的角色，她不像。” “我……” 谭沁心说坏了，她以为没有机会才冷嘲热讽的，现在想收都收不回来，早知如此再听仨小时都行啊，化妆系也需要机会的好不？ 一时间各种懊悔，倒是体会到了唐琪琪之前的心情。 “你想让我演谁？” 唐琪琪并不怎么兴奋，喜欢宝儿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宝宝才是《一人之下》里的绝对主角，不摇碧莲的人气连王也都比不上。 “当当当当！” 就在老秦将说未说、谭沁心念急转、唐琪琪半期待半无奈的时刻，小师姐忽然蹦出来抢戏，冰激凌袋子往桌上一撂，坏笑道： “师弟，我自掏腰包给你捎了一份，讲究吧？” “我谢谢……您嘞。” 老秦气的直翻白眼，差点儿把「我谢谢你八辈祖宗」的心里话说出来，明知他不碰甜食还买，死丫头压根儿就是给她自己备的！ “哎？你干嘛？” “不干，琪琪，你遭了好几天的罪，借花献佛，多吃一份补补身体。” “姓秦的，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开车！” “你听错了。” 这货死不承认，梁诗雯特后悔没开手机录音，张牙舞爪的就要跟他拼命，唐琪琪噗呲一笑，边拿走自己那份边给他俩当和事佬： “我吃不下这么多，给雯姐吧。” “还是我们琪琪懂事，姐姐没白疼你。”梁诗雯多云转晴，搂着背后灵冲某人得意的挑了挑眉，老秦能吃这亏？当即反唇相讥： “对，多吃点儿，一口胖十斤。” “啊啊啊啊！姓秦的，你找死！” 小师姐瞬间暴走，起手就是连环日字冲拳，可惜她从小就不喜欢练拳，欺负欺负周振清还行，遇到老秦，随手就破了个干净。 “抱歉抱歉，闹着玩儿的。” 这厮一边噼里啪啦的打着一边给人赔礼，众食客皆是目瞪口呆，一秒三四拳、拳拳挂风叫闹着玩儿，真打的话难不成要出人命？ “姓、姓秦的，你等着！” 连环日字冲拳太耗体力，不到半分钟梁诗雯就挺不住了，只能气喘吁吁的威胁，那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怼：“有本事别找你哥。” “就不！我就找！” “随便吧，反正我过几天就回洛杉矶。” “你！” “好啦好啦，雯姐消消气儿，冰淇淋要化了。”这次是谭沁出面圆场，“你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啊？吃顿饭都打架，而且还不止一次。” “哼！” “嘁！” 两人互瞪一眼，各自落座。唐琪琪等了半天也没见那厮继续刚才的话题，只好主动开口：“秦战，你还没说给我什么角色呢？” “夏禾，想演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傻白甜、绿茶婊、夏禾（二） 夏禾，绰号刮骨刀。 异能是操控人之色欲，而且即便不主动使用能力也会吸引异性，所以被其他人视为贱货，最后自暴自弃加入全性，位列四张狂。 这个角色其实很复杂。 起初她并不接受自己的能力，直到收了张灵玉的一血才彻底放下，后来被社会排斥、被爱人抗拒，内心的纠结很难用语言表达。 换言之，对演技的要求很高。 上次唐琪琪cos宝儿姐，老秦也就顺着宝儿姐的方向对比，此次再见，她的纠结、后悔、不甘、茫然，一下就让他想到了夏禾。 不仅如此，她的样貌也有几分相似。 唐琪琪天生一双桃花眼、面相偏媚，与宝儿姐的憨、灵、纯大相径庭，而夏禾原本就妖娆妩媚，一对风流长眼，两片诱人朱唇。 身材什么的不是问题。 腿不够长可以滤镜，胸不够大可以垫海绵，发色之类的更不用提，总之只要面相差的不是太远，剩下的都能靠化妆和修图解决。 动画片嘛，哪有一模一样的？ 更何况《一人》里的bug超多，别的不说，众人的身高就是个谜，不摇碧莲一米八，他爷爷张怀义最多一米四，这是亲孙子吗？ 还有老天师。 在非渲染气势的普通场景下，矮的时候——例如龙虎山门前比划剪刀手，身边站着一米七九的张灵玉，目测也就一米八五。 高的时候——例如最后问张楚岚愿不愿意接受天师度，那身形比不摇碧莲高出一头还多，目测起码两米开外，直追姚篮主。 此外龙虎山确实在江西，但天师之位是世袭制，以血缘为先决条件，张之维和张楚岚只是碰巧都姓张，血缘关系根本没有。 所以非要较真就没意思了，长的像、气质像就得。 故而老秦更多是凭感觉挑人，四分长相、两分神韵、两分化妆，最后两分交给美颜，堂堂亚洲四大邪术之首，绝非浪得虚名。 宝儿姐例外。 他再白痴也知道什么叫核心，只要宝宝还原度够高，其他角色再离谱也有人点赞，反之，其他角色再接近，若是宝宝不像——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眼下只看唐琪琪怎么选了，同意这角色就是她的，不同意就一拍两散，老实说，要不是那厮长的不像张灵玉，江姑娘才是首选。 前文提过，江莜竹有些像张俪。 柳眉细眼，妩媚风流，略矮、但身材比例更完美，而且脸型跟张俪略有出入，大明星是鹅蛋脸，江莜竹则脸颊消瘦、下巴尖尖。 然并卵，老秦那个醋缸——不，醋厂——他才不会让媳妇儿跟别的男人搭戏，宝宝是二次元女神，媳妇儿可是一辈子的女神。 非要二选一，他肯定选媳妇儿！ 这么一想，这货越发着急，连投拍《一人之下》的心思都淡了几分，一晃半个多月，他想媳妇儿了，倒是不怎么想正牌女友。 …… “我愿意。” 唐琪琪终于开口，人都有思维惯性，她之前跟老秦一样没往夏禾的方向想，如今跳出藩篱，虽然尚有几分不甘，却也豁然开朗。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谭沁怪叫着跑开，三人一愣，唐琪琪俏脸羞红、起身便去追打，老秦摸了摸鼻子，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倒是梁诗雯莫名心酸。 “去啊，她不会拒绝的。” “你可积点儿德吧，你哥又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渣的稀碎，要祸害也是去国外祸害，这种谈感情的离我越远越好，就当行善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诗雯踢他一脚，心情似乎好了几分，笑问：“祸害国外姑娘就不缺德了？没看出来啊，你还有种族歧视倾向，外国人不是人？” “乱讲话，我还能跟禽兽苟且？” 老秦不爽，但想想也觉得奇怪，米娅、茱莉.安吉尔，这是跟他深入交流过的，艾莉、法蒂娜、詹妮弗.布兰蒂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算，果真渣的稀碎。 虽然不敢说来者不拒，比如钢牙妹他就不太想招惹，那姑娘是个谈感情的，另外他还躲着艾莉，校花姐姐亦咸亦甜，他担心自己动感情。 但若是真收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除了艾莉太考验人，剩下那些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玩儿的来就交流交流，不想玩儿想走就走，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欠谁的。 为啥对她们就没心理负担呢？ 这厮魂游天外，梁诗雯扫了一眼又一眼，最后竟不知不觉盯的着他看了半天，直到冰激凌滴到手上才猛然惊醒，赶忙收摄心神： “喂，想什么呢？计算祸害过多少良家妇女？” “少女。” “渣男。” 小师姐习惯性的说了一句，不想对方居然点了点头，看样子比她更认同自己是个渣男，脸皮之厚堪比城墙，免疫一切语言攻击。 他要是不那么渣就好了。 梁诗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率都发生了明显变化，那厮耳朵微动，奇怪的看她一眼，于是心跳更快，一张俏脸红霞似锦。 心慌意乱之下，姑娘思绪飘飞。 仔细想想，除了渣，他好像再没什么缺点了，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性格好、功夫好，听妈妈说他还烧得一手好菜。 我、我该怎么办？ 他真的很渣啊，而且完全没有收敛的打算，最多对华人有所克制，但哥哥说他在回国的飞机上又勾搭了一个女朋友，也是华人。 “喂，想什么呢？计算祸害过多少良家妇男？” “少男。” “渣女。” 几乎一样的对话又上演了一次，只是打闹完毕的两女已经回到了座位，梁诗雯看了看已经彻底融化的冰激凌，恨恨的咬了一口。 “几位，再吃点儿什么？” 服务员彬彬有礼的过来询问，那厮一看表，知道这是撵人了——自助餐一般都有时间限制，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待了两小时。 “不了，您辛苦。” 老秦以目示意，三位姑娘都表示吃饱了，于是穿外套的穿外套、拎包的拎包，谭沁眨了眨眼，那块表她见过，只是隔着橱窗。 …… 餐厅距离中戏不远，于是四人安步当车，老秦又看了看表，语气略带焦急：“谭沁，我下午还有事儿，麻烦快点儿，不用上全妆。” “叫我沁沁吧。多长时间算快？” “半小时行吗？” “有难度，看我的！” 姑娘有心展向他现实力，掏出手机便是一通呼叫，唐琪琪好奇道：“秦战，听说你是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的，你学的是哪个专业？” “呃，化妆。” 这厮摸了摸鼻子，声音低到不能再低，三女齐齐一愣，最没心机的梁诗雯率先开口：“你自己就是学化妆的，为什么还找别人？” 说完了才发现不对，又赶忙补充：“对不起啊沁沁，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有心机的谭沁很想说那你什么意思，话到嘴边却转为娇笑：“没关系啦雯姐，看来遇到高手了，没办法蒙混过关，我好惨啊。” “那个……其实我经常逃课。” 学渣不得不说实话，否则一会儿人家满嘴专业名词、他却一问三不知，那可就丢人丢大了，小师姐睨着那厮，不依不饶的追问： “经常是多久啊？” “就是经常呗。” “说人话！” “就是、就是……一个月两三节。” “哇哈哈哈！” 梁诗雯双手掐腰、仰天大笑，另两位也是莞尔，周振清一周两三节已经是中戏之耻了，可是跟这位一比，他简直就是三好学生。 “那你挂科怎么办？”谭沁好奇道。 “通识课我已经毕业了。” 这货心说必须显摆显摆了，要不然梁诗雯这死丫头能笑他一辈子：“专业课老师跟我关系好，不记我考勤，按时交作业就行。” “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不上税。” 果然，小师姐一脸不屑，谭沁和唐琪琪其实也不信，但不敢在金主爸爸面前表现，就跟她俩都比梁诗雯大还得叫雯姐一个道理。 挣钱嘛，不寒碜。 见她上套，老秦心中暗喜，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道：“你在挑战我吗？” “你演爱情公寓呐？没错，我就是在挑战，赌什么？” “你输了就叫我师兄，我输了就叫你师妹。” “一言为……呸！你再说一遍？” “你输了就叫我师兄，我输了就叫你师姐，有问题吗？” “这还差不多，怎么赌？” …… 五分钟后，梁诗雯面色惨白，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样，随便哪座山他都能说出高度，随便哪条河他都知道长度，地理完败！ 任何一件事、任何一项发明，随口就能道出时间、地点、人物，历史完败！虽然时间有限，没来得及问别的，但她已经相信了。 “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我、你……”梁诗雯强辩：“刚才不算，我还没喊开始呢！” “嘁，赖皮是这个。” 老秦将爪子搭在她小臂上、做出乌龟爬的样子，姑娘身子一抖，被碰触的位置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心跳、体温同时飙升。 “师兄。” 她咬住唇角，不情不愿的唤了一声，动静比蚊子哼哼还小，那厮坏笑，右爪继续攀爬，左掌呈喇叭状拢在耳旁：“啥？停不见。” “听不见拉倒，渣男！” 梁诗雯一巴掌将爪子拍开，气呼呼的加快脚步，老秦措不及防，愣愣的看着她闪进校门，疑惑道：“咋还生气了，我说错话了？” 两女摇头。 唐琪琪拔腿就追，背后灵不是白叫的，她都养成条件反射了。谭沁却眼前一亮，凑到老秦身边转圜：“喂，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什么？” “就是、就是……” “教育课？” 谭沁怯怯点头，老秦笑着摇头：“不会，你说的都是事实，怎么选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心存幻想，最后人财两失。 你比琪琪看的清楚，有些事儿要么别碰、要么彻底豁出去，左右逢源的不是没有，而是咱们没那本事，所以我才多说了两句。” “也不是啦。” 她试图挽回印象：“我是气不过才故意跟你唱反调的，那些事都是从同学那里听来的，我随口说说而已，你也知道，咱们专业更看重技术的。” 老秦心说我信你个鬼。 摆明了无利可图懒得听他唠叨，却非要虚言遮掩，做个真性情的美少女不好吗？与其变成绿茶婊，你还不如保留那份坦率呢。 见他只点头不说话，谭沁黯然。 殊不知有因才有果，对老秦而言，她既不坦率、又无关紧要，何必浪费口舌？赶紧看看梁诗雯才是正事儿，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喂，你怎么了？” 没走多远，老秦便看到了二人的身影，梁诗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反问：“什么怎么了？肚子疼，着急上厕所不行吗？” “神经病。沁沁，抓紧。” 这货拉下狗脸，一个个的都特么没句实话，谭沁是外人也就罢了，自家师姐也藏着掖着的，那他还留在这里干嘛？ “喂，你生气了？” 梁诗雯绷了两分钟，看他还是黑着脸，心中既委屈又忐忑，偏偏无处诉说。老秦不理她，绕到另一侧听谭沁和唐琪琪商量设计。 “喂，真生气了啊。” “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说话啊。” 可怜她刚给那厮打上「性格好」的标签，转眼就见到了他性格不好的一面，任她怎么搭茬都没反应，嘴唇紧抿，狗脸拉的老长。 “秦战，我带琪琪换衣服。” 谭沁小心翼翼的请示，见他点头，连忙拉着唐琪琪跑掉，直到躲进更衣室两人才松了口气，竖起耳朵，眼中跳跃着八卦的小火苗。 “虞哥，是我。” “对，刚吃完，你那边怎么样了？” “这样啊，多谢虞哥，再过半小时吧，我在中戏门口等你。” “好，那咱回见。” 打电话的声音不大，传进更衣室更加模糊，门外的梁诗雯却听的一清二楚，顾不上怄气，拽着他的衣袖，轻咬樱唇，低垂臻首。 “干嘛？” “别生气了。” “不敢，是我嘴上没把门的，胡言乱语冒犯了师姐，日后定当谨言慎行。”老秦心里有气，黑着脸便是一通冷嘲热讽。 “你！” 梁诗雯又气又委屈，真想不管不顾的告诉他，她师兄不止一个，师弟却只有他自己，他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她对他的感觉一样。 可她又怎么说的出口？ 更衣室里，谭沁竖了半天耳朵也没听到八卦，便催着唐琪琪换衣服，刚出餐厅时她便连连拨号安排，此时物品齐备、只待妙手。 夏禾衣着简单，牛仔热裤、白背心、翻毛短靴，都是常见衣物，若非季节不对，唐琪琪自己就能凑齐九分，剩下那一分是罩罩。 没办法，米二跟老秦有相同癖好，但他是作者，想画多大画多大，唐琪琪虽然规模还行，但与漫画人物相比也只剩仰望的份儿。 “再塞两个。” 谭沁递出两坨海绵，规模不够，道具来凑，对化妆专业而言这都不叫事儿，即便是梁诗雯那个太平公主，她也能给垫成珠穆朗玛。 “塞不下了。” “我看看，笨，再往两边扥（den）扥不就有地方了吗？我帮你。” “啊，你手好凉。” “忍着吧，以后拍戏吃苦的地方多着呢，这才哪到哪？” “好吧，那你轻点儿，夹着肉了。” 更衣室四下无人，两位姑娘便没什么顾忌，殊不知某个色胚正听的津津有味，隔着一道门，她们听不清声响，他能啊！ 听的可清楚了！ “琪琪，雯姐怎么了？”换衣服很快，塞海绵也用不了几分钟，谭沁给唐琪琪披了张薄毯，边摆弄着瓶瓶罐罐边聊八卦。 “你呀，赶紧干活，老板娘的事儿少打听。” “什么老板娘？你不是说秦战还让周振清加油追雯姐吗？” “没错，所以雯姐是单相思。” “啊？那秦战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不过女追男隔层纱，他俩总有说不完的话，就跟欢喜冤家似的，依我看是早晚的事儿，拿雯姐当老板娘准没错。” “小蹄子，还是你聪明。” “嘻嘻，那是。”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傻白甜、绿茶婊、夏禾（三） 怀春少女常有，而渣男亦常有。 可惜小师姐注定空耗心思，老秦再渣也不会对她渣，一来身高三围不合他的审美、二来心房已满负担不起，三来还有生命危险。 许是遗传，梁家人个子都不高。 梁兴将将一米七，梁掌门比儿子略矮，梁诗雯穿平底鞋才一米六，而且她既是梁家公主也是太平公主，平整程度堪比春曾冬雨。 生命危险自然是指她爹和她哥。 老秦再优秀梁掌门也不可能让女儿给他做妾，更别提梁兴那个妹控，他要是敢对梁诗雯始乱终弃，老梁和小梁绝对一人一巴掌拍死他。 所以听到二女的对话，渣男反而暗道侥幸。 说起来他和梁诗雯只见过两次，倒是没少在微信里斗嘴，就像唐琪琪说的那样，总有说不完的话，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心动吧。 好在发现的早、时机也巧。 老秦对艾莉也动过心，所以他有意减少接触、能避则避，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放下，相信梁诗雯也一样，刚好，他快回洛杉矶了。 正思忖间，梁诗雯已经压下了之前的不快，小手一探便要扯他耳朵，口中怒斥：“好啊！你居然偷听女生换衣服，我要告诉爹。” “师姐。” 按以往的习惯，老秦肯定老老实实的等着被抓、再假装求饶，此刻却不动声色的退出半步，再追再退，一直避到她没兴致为止。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这里气闷，我出去走走。” “好啦，都是我不好。” 姑娘主动求和，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老秦笑着摇头，客气而疏离，转身走向楼梯，让过伸向他衣袖的纤纤素手。 梁诗雯咬了咬唇，起身欲追。 “媳妇儿，睡了吗？”他一句话便让她怔在当场，“没事儿，就是想你了，菜吃完了吧？先凑合两天，我回去再给你做新的。” 说着暖心的话，他渐行渐远。 梁诗雯却如嫩芽遇寒霜，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她知道师弟有女朋友，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他给女朋友打电话而心痛。 「我真傻。」 「只想享受跟他在一起的快乐，却无法面对他的花心，甚至一个电话、一句问候都无力承受，这样的我，他怎么可能喜欢？」 「也对，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胸大的。」 女孩儿惨笑，眼圈渐渐泛红。 …… 事实上老秦没走多远，刚到一楼入口便开始来回转圈——再远他怕找不到回来的路，为此还被疯婆子好一通取笑，说要把他卖了。 二十分钟一晃而过。 老秦跟媳妇儿道了声晚安，正想迈步上楼，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扭头一看，胖头圆脸格子衫，不认识，但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是？” “我叫楼华魁，17届文学系的。”来人解释：“上午在排练室帮同学录像，你揍周振清那段我也拍下来了，好家伙，一击秒杀！” “幸会幸会，那你找我是……” 老秦心说丫难不成想讹人？应该不会吧，自己后来跟周振清聊的挺好，排练室里那些人也都看见了，没苦主警察叔叔也不管啊。 “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发网上。” 楼华魁晃了晃家用摄影机：“我看过你KO老徐的直播，说实话，前两天我还在网上骂你俩打假拳来着，给个机会将功赎罪吧？” “过奖了，最好别发。” “为什么？跟我一样误会你的还有很多，有这份视频……” “有视频也没用。”老秦摆手打断，“杠精不会因为一份视频闭嘴，反而会说你这份也是摆拍的，我再多赢几次，他们自然会消失。” “可是多一份也能让他们早一天闭嘴吧？” “好意心领了，我懒得跟杠精较劲，而且我猜周振清也不会同意。” “呃，那倒是。” 楼华魁有些可惜，除了陈老师，拍视频的都想将作品传网上，他也不能免俗，但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真传上去他八成要挨揍。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 老秦耳朵微动，绕过对方快步上楼，快到转角时脚下一蹬、伸臂抓住斜上方的扶手，继而腰背一紧，一个大翻身便到了上一层。 “我靠，长臂猿啊！” 小胖子惊叹，看了看摄像机，有些后悔没把刚才那一幕录下来，转念一想，他决定跟上去试试，看能不能让对方再表演一次。 转过走廊，老秦放缓脚步。 更衣室门前，一位粉紫色长发的姑娘身披薄毯，脚丫被棕黄色磨砂面的短皮靴裹住，两截白生生的小腿在空气中不安扭动。 见他靠近，唐琪琪压下忐忑，一把扯掉薄毯，老秦眼前一亮，心跳都漏了半拍。 好媚！ 好美！ 一眼看去，这就是夏禾！ 勾勒过的细眉斜飞入鬓，大大的桃花眼在眼影衬托下愈显细长，鼻梁挺翘，淡粉色的樱唇娇艳欲滴，颈项白嫩颀长仿佛天鹅。 再向下…… “咕咚。” 这厮咽了口唾沫，在他接触过的女人里，唐琪琪的上围只能算中等，别说麦姐姐，江姑娘都比她大几分，倒是跟于蓓相差仿佛。 现在？跟阿曼达差不多！ “喂，你看够了没有。” 唐琪琪跺了跺脚，淡淡的腮红上再添一分流霞，那厮一声干咳，艰难的将视线下移，一旁梁诗雯猛翻白眼，各种羡慕嫉妒恨。 “行了，回去吧。”一分钟后，老秦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穿背心、露大腿，有多冷可想而知，走廊里虽然无风，但也照射不到阳光，唐琪琪一边哆嗦一边挤出笑脸也挺痛苦。 “秦战，我过了吗？” “过了过了，赶紧换回来吧，小心感冒。” “嘻嘻，谢谢老板！” 唐琪琪开心的不得了，之前还不觉得，等夏禾的装扮一上身，她瞬间就喜欢上了镜子里的自己，又美又媚，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那我呢？” 谭沁脑门上似乎写着「夸我吧，快来夸我吧」，老秦也不含糊，当场竖起大拇指：“漂亮！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连假发都能借到？” “嘻嘻，谢谢老板。” 她学着唐琪琪的语调大喊，又笑着解释：“这里是中戏，很多人都玩儿cosplay，所以不算很难借，你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改天吧，你们下午有课吗？” 老秦有些意动，可惜时间有限，他也没想好自己能cos哪个角色，谭沁眼珠一转，笑的狡猾：“看情况，老板召唤的话可以没有。” “滑头，师姐，你呢？” 晾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梁诗雯一愣，正犹豫间，手臂被谭沁挽住：“雯姐当然跟我们一起啊，要不然你兽性大发了怎么办？” “可我下午还有课。” “请假呗，就说来例假了。”谭沁给她支招，心说你可是未来老板娘，你不跟着，万一哪天再怀疑我俩勾引老板，那多冤得慌。 “那、那好吧。” 梁诗雯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少女怀春，一时没那么容易放下，便拿正常交往当幌子安慰自己，只是忍不住偷眼观瞧他的反应。 老秦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门开，唐琪琪换回之前的装扮，笑问：“老板，下午打算带我们去哪儿？见导演？” “想什么呢，这才四天，我连版权在谁那都不清楚。” “啊？” “不是吧？” 谭沁和唐琪琪对视一眼，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老秦奇道：“师姐没告诉你？别说导演，我现在连剧本都没有，演员也只找到你一个。” “我早告诉她了，是她自己不信。”梁诗雯连忙撇清。 于是谭沁又看向唐琪琪，姑娘苦笑：“我以为雯姐在骗我，没想到……” “哈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秦不以为意，说话时还看了一眼谭沁，紧接着又转身向后：“哥们儿——我靠，你当自己是陈老师呢？拿来！别逼我动手啊！” “大侠饶命！” 楼华魁赶忙把摄影机奉上，急道：“我是想请你再表演一次徒手攀楼，不小心录到的，您千万别砸，这是我攒了一学期的伙食费。” “花魁？” 唐琪琪脱口而出，老秦差点儿一跟头栽地上，哭笑不得的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但他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摄影爱好者，还是校报主编。”唐琪琪解释一句，又特实诚的道歉：“对不起啊，不小心说漏嘴了。”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楼华魁苦笑着摇头，没办法，老爹就这么取的，他从小学开始就有这个外号，一直升到大学也没能逃脱，华魁、花魁，谐音太像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秦将摄影机递给唐琪琪，姑娘翻看了一下，笑道：“拍的不错，我收藏啦！对了老板，你不是还没剧本吗？他就是学编剧的。” “文学、文学。”小胖子纠正。 “都一样啦，花……楼学长很会写剧本的，表演课老师都拿他的剧本让我们学习呢……嗯？”唐琪琪忽然一顿，不解的看向谭沁。 “你们这是？” 楼华魁一头雾水，老秦看了看表，沉声道：“没时间解释了，我先问一句，琪琪，沁沁，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俩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OK，那我们现在出发。琪琪，你负责跟这位解释，如果他愿意加入的话，师姐跟我一起，你们仨打车，奥迪车，座位不够。” “收到。” 这一刻，唐琪琪尽显干练，梁诗雯莫名欢喜，谭沁一脸无奈，楼华魁仍旧一头雾水——不过他决定先加入看看，实在不行再撤。 小胖子算盘打的叮当响。 左右无非剧本那点事儿，合适就接，不合适能跟美女聊聊也不亏，表演系的姑娘眼光高着呢，平时可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想拍《一人之下》。” “啥？” 美女一开口楼华魁就差点儿栽了个跟头，回想他们之前的对话，小声问：“靠谱吗？这哥们儿有钱我知道，但是拍电视剧……” “这你别管，就说加不加吧。” 谭沁口气生硬，唐琪琪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考虑到校门在望、没时间细问，只能对小胖子歉然一笑，于是单身狗想都没想便道： “我加！” —————————— “虞哥，这位是梁……绮雯，我师姐，咏春堂嫡传。” “梁小姐，幸会。” “师姐，这位是虞永文虞哥，黄师叔的得力干将。” “虞哥好。” 说到这儿，老秦做了个「请」的手势，梁诗雯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后排、身穿警服的最后一人不知所措。 那人冷笑：“秦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也对，您家大业大、背景深厚，不记得我这个小民警也是理所当然。” “赵昕！” 虞永文脸色一沉，沉声道：“你最好搞清楚，秦战是协助警方办案、不是接受质询，再敢阴阳怪气的，我让你们所长自己来问！” “师姐，你坐副驾驶。” 老秦的脸色也不好看，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警察有权合理怀疑，但无权主观臆断，姓赵的无凭无据就冷嘲热讽，当他好欺负？ 赵昕怒意上涌，却又无言以对。 普通人分不清协助与质询的区别，就算分得清也少有计较，毕竟没打没骂，说几句难听的又能怎么样？民不与官斗，算了算了。 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不顺从的反而成了挑衅。 可惜说这话的是部里领导，所长见了都要先敬礼，他讲不出道理，再气也只能冷哼一声，看老秦的眼神越发不善。 —————————— “沁沁，你怎么了？” 出租车后座，唐琪琪道出疑惑。谭沁叹了口气，侧身跟她咬耳朵：“姑奶奶，你说话前能不能过过大脑？还是说你看上他了？” 她指了指副驾驶的小胖子。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没看上你还给老板安排人？亲，有时间学学职场规则行吗？你自己都是侥幸过关，万一他不高兴，你这几天的罪就白遭了。” “啊？” 唐琪琪恍然大悟，想想又觉得不服气，辩道：“他是不是老板还不一定呢，版权都没有就挑演员，要不是雯姐，我都不敢跟来。” “谁说不是呢。” 谭沁愁眉苦脸的道：“我也是觉着没什么损失才试试的，你呀，雯姐告诉你了怎么不早说？万一他兽性大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我以为她是骗我的嘛。” “你可长点儿心吧，他连报酬都没提你就答应了，害的我也不得不答应。” “嘻嘻，那你怎么不问问？” “哪敢啊！你化完妆一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就像要把你吃了似的，那会儿我就知道你稳了，可化妆的满大街都是，我问就是找死。” “沁沁，你说雯姐会保护咱们吗？” 唐琪琪抚着胸口，低声道：“他盯着这里看了好几分钟，我担心雯姐会不会是干那个的？就是介绍同学给那些大款赚抽成的那个。” “不会吧？” 她这一说，谭沁也开始疑神疑鬼：“万一是就惨了，那家伙又有钱又能打，咱俩绑一起都不够他一巴掌的，要不还是回学校吧。” “我、我不想走。”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唐琪琪咬牙掏出手机：“我开录音，如果他真是禽兽咱们就跑，跑不掉也能送他进监狱，再说还有花魁呢。” “行！那就赌一把！” 谭沁也掏出手机，狠声道：“生死有命，咱俩到时候分开跑，另一个赶紧报警，别指望花魁，周振清都被一招撂倒了，他更白给。” “对对对，到时候离他远点儿。” 两人小声合计，前排的楼华魁苦着脸，左拥右抱的美梦破碎不说还得掏车钱，眼看着就要超出起步价了，前边的车咋还不停呢？ 穷鬼伤不起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透视眼 赵昕其实是老秦招来的。 小神棍说水泥柱子里有人，亲眼见过鬼的虞永文自然不敢怠慢，把他送到中戏就赶紧报警，不巧，赵昕刚好是这里的管片民警。 “秦先生，请您叙述事情经过。” 部里领导在场，赵昕不得不按程序办事，仪态、用语无可挑剔，坐在副驾驶位的姑娘侧着身子，半是好奇半是担忧的看向后座。 “从哪说？” “按规定，请您从头说起。” “从头是什么时候？” 老秦有意气他，顿了片刻才道：“经过就是我想买房，委托虞哥帮我介绍，到地方一看发现有问题，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秦先生，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赵昕强压怒火，沉声道：“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买近四千平的房子？您跟虞警官是什么关系？以及您怎么发现那里有尸体的？” 这是程序，虞永文只能冷哼一声。 梁诗雯却张开小嘴、单眼皮吓成了双眼皮，这已经不是惊讶了，这是惊吓！首都！四千平！以东城区的房价，少说也得四个亿啊。 他家开银行的吧？ 还有，尸体？房子里有尸体？师弟又杀人了？ 姑娘越想越怕，思绪不受控制的放飞，等到那厮说话时脑海中正在上演劫狱失败双双殒命的苦情戏。 “买房子还需要理由？”老秦一脸稀奇：“我有钱，买栋大点儿的楼收租，不行吗？至于虞警官，我和他是朋友，也有工作交集。” “工作交集？” 赵昕唰唰记上两笔，正要细问，虞永文接口道：“为了参加国际警察搏击大赛，部里领导邀请秦先生做技术指导，我是对接人。” “虞警官，请您支持我的工作。” 按规定，协助调查应该一对一，但虞永文非要插嘴赵昕也没办法，难不成报派出所、转市局、最后递到部里？所长不骂死他才怪！ “您怎么发现尸体的？” 抗议完毕，赵昕旧话重提，心说这你总不能推脱了吧？不想那厮一耸肩：“我有特异功能。” “咳！咳！” 梁诗雯差点儿乐出声来，虞永文却眉头蹙起、跟着咳了一声，神神鬼鬼私下谈论也就罢了，放台面上容易被人拿来攻击老黄。 “秦先生还兼职风水师？” 赵昕满面嘲讽，他知道那房子有问题，但他不信对方有这本事，老秦对后视镜笑了笑，摇头否认：“我可没说过我会看风水。”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 “师姐，帮忙结下账，回头给你发红包。”他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出租车，“花魁买台摄影机都得从嘴里省，估计家里头不富裕。” “嗯。” “赵警官，你要是不信，可以拿样东西放那堵墙后面，试试我能不能猜到你放了什么，如果猜错了，我立马跟你回警局。” “这……” “虞哥，麻烦你回避一下。” “好。” 或许是习惯？反正老秦不知不觉就掌握了主动权，就连赵昕都在几秒后直奔小区正门，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生怕他派人跟着。 “老板，我们需要做什么？” 谭沁大献殷勤。她和唐琪琪刚下车就看到了身穿警服的赵昕，于是齐齐松了口气，相互对视，又为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感到好笑。 “去你雯姐那边，别出声。” “哦。”谭沁不敢多问，乖乖的带着唐琪琪闪人，花魁那个胖子不用人叫，循着女孩儿家的体香就知道该往哪走，一脸的享受。 不多时，赵昕回返。 “赵警官，你不地道啊。”老秦笑眯眯的道：“说好了放样东西，你这又是纸巾又是手铐的，连警官证都扔了，你就不怕丢？” “你、你真能看到？”赵昕惊讶不已，旋即面色古怪：“那我的衣服……” “你想问什么？”这货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对男人没兴趣，更别说裤腰里藏烟、袜子里藏钱、还不洗内裤的男人。” “呃，主要是工作忙……” “停，用不着跟我解释，你女朋友受得了就行。赵警官，该配合的我已经配合了，您要是没事儿就请自便，咱以后最好别见。” “哼，那可说不定。” 赵昕输人不输阵，可惜也就嘴上说的硬气，手臂却老老实实的挡在小腹下方，一路倒腾着小碎步，跟大家闺秀似的直奔虞永文。 ——以及虞永文身边的姑娘们。 “靠！”老秦一捂脸，心说我咋这么嘴欠呢，他藏烟、藏私房钱跟我有啥关系，而且这家伙脸皮也够厚的，不洗内裤都好意思跟人说。 赵昕嘀咕了一通，苦着脸走了。 他亲眼见证了老秦的「特异功能」，但没有科学依据的事儿没法往报告里写，虞永文又不愿意给他作证，怎么跟所长交代呢？ 老秦才不管他怎么交代，自顾自的投奔队伍。 “停！你别过来！” 梁诗雯大喊，该说她不愧是咏春堂出身，右侧掌和前按掌使的极为纯熟，将前胸小腹护的严严实实，唐琪琪和谭沁也有样学样。 “师弟，你有透视眼？” “是啊。” 这货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道：“别挡了，混凝土墙都能看穿，两条胳膊能顶什么用？在我眼里你们都是红粉骷髅，满意了吧？” “那你转过去！” “对，离我们远点儿，不许看！” “就是就是。” 姑娘们恨不能挖个地缝儿钻里头，倒是虞永文看出端倪，笑道：“他逗你们呢，只要仔细观察，赵昕说的那些你们也能看出来。” “真的？” 三人面面相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于是又用怀疑的眼神去看虞永文，这时咸湿男忽然举手：“他不换内裤是因为有味儿！” “呸！” “好不要脸。” “噫，好恶心。” 姑娘们齐声讨伐，这一点她们也知道，只是女孩子哪好意思说自己闻到了男人内裤上的异味儿？咸湿男被怼的凄惨，挠头不语。 “秦战，你来我来？” “我来吧，要不然某些人该拿我当偷窥狂了。”老秦斜瞟着三位已经解除戒备的姑娘，张口就怼：“自己不仔细还赖别人，嘁！” “哼，我倒要听听你准备怎么编。” 梁诗雯似乎忘却了之前的不快，又勾着他斗嘴，可惜渣男已经有了防备，压根儿不接茬，一本正经的给她们解释： “内裤的事儿花……嗯，你叫啥来着？” “楼华魁，你就叫我花魁吧，我都习惯了。”咸湿男苦笑。 “好吧，花魁说的对，我跟赵昕一辆车，空间封闭，他身上有味儿瞒不过我。” “嗯嗯，还有呢？” 姑娘们齐齐点头，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于是咸湿男更加郁闷，同样靠鼻子，为啥他就被怼的怀疑人生，这家伙就没人嫌弃？ 唉，现在的女生，太肤浅了！ “赵昕身上还有烟味儿。”老秦竖起食指：“但他衣兜裤兜都不鼓，反倒是裤腰凸出一块儿，所以我猜他把烟藏在腰带里了。” “正常。”虞永文接口道：“局里不让吸烟，出勤时也不让带，警务督察会不定时抽查，所以很多警员会藏在腰带里。” “原来如此。” 老秦点了点头，继续分析：“袜子也一样，他把钱卷成卷塞在秋裤和袜子的夹层里，走路时难免露出痕迹，想必虞哥也看出来了。” “没错。”虞永文竖起大拇指，“不过我是在刑侦课上学的，秦老弟可是完全凭借观察，了不起啊！” 那厮摆了摆手，假装谦虚。 众人恍然大悟，自动将手铐、纸巾、警官证也归于观察的范畴。 ——梁诗雯例外，她跟老秦一辆车，知道警察为什么找他，所以不依不饶的问：“水泥柱子里的尸体也是你观察出来的？” “啊？尸体？” 两位姑娘加咸湿男顿觉毛骨悚然，谭沁是本地人，四处看了看，忽然打了个哆嗦，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妈呀！这里是**小区？” 老秦失笑，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隔着马路就开始喊妈，要是进去还不把她吓死？正笑话谭沁呢，耳边又传来两声高分贝尖叫。 “啊——！” “啊——！” 三女抖作一团，互相交流着不知从哪听到的鬼故事，咸湿男也跟着凑趣，越说越瘆得慌，虞永文苦笑，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的。 “你你你、你要买这栋鬼楼？” 梁诗雯刚刚还向对面看了不止一眼，此时却连头都不敢回，搂着唐琪琪的手臂瑟瑟发抖，可惜个子最高的姑娘也没好到哪去。 “老板，我不想演了。” “我也是，午饭我们AA吧，我和琪琪请客也行。” “那、那我也退出。” 咸湿男其实不怕鬼——因为他根本不信，但是一看姑娘们都闪了，就觉得自己留下也没什么意思，老秦白了他一眼，竖起食指： “一百万，总编剧。” “老板，您擎好吧！”咸湿男立马叛变，胸脯拍的梆梆响：“我回去就申请休学，保证改到您满意为止！那个……是美元吗？” “人民币，再磨叽换越南盾。” “别别别，人民币好，就人民币。”他顶着姑娘们的白眼讪笑：“老板，您什么时候要？那啥，我就是问问，您着急我就加班。” “不急，等我拿到改编权再说。” 资本家露出了险恶嘴脸：“不过凡事宜早不宜迟，你现在就准备吧，另外一百万是整部剧的总价款，我是外包、不是雇佣，懂？” “我懂、我懂。” 楼华魁连连点头，心说不休学那就请病假，总之能不雇人就不雇，最多请那些同好者吃几顿饭，想从他兜里掏钱？门儿都没有！ 资本家点点头，继续加码： “明天签合同，签完了先给你两成定金，剩下的按进度支付，我把丑话说前头，你得改到我满意为止，改不好你就等着卖肾吧。” “您放心，规矩我懂。” “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们俩呢？”这货霸道总裁范儿十足，脑袋都没动，眼珠子微微一斜楞，两朵小花便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老板，我能问问工资吗？” 被谭沁一通数落，唐琪琪长记性了，不想老秦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这样吧，我约了个电影公司的老板，晚上再给你答复。” “我我我，还有我。” 梁诗雯赶紧蹭福利，竖起尾指可怜巴巴的道：“师弟，啊不，师兄，好师兄，我家穷，你多给点儿，不多，一百万美金就够了。” 老秦气的直乐：“花魁是编剧，琪琪是主演，沁沁是化妆师，你哪位啊？” “你师妹啊。”她装傻充愣。 “少装糊涂，我是问你在剧组里能干啥？” “端茶倒水、洗衣拖地、捏肩捶腿，总之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听话。” “那听话，咱不要钱。” “我跟你拼了！” 梁诗雯张牙舞爪的往前冲，被单手抵住脑袋也不生气，反而有几分窃喜，可惜虞永文不合时宜的看了看表，于是那手又收了回去。 “虞哥，要不你先回吧？” “不急，不急。” “嗨，咱哥俩不见外，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这儿离中戏没多远，我打车送她们就行，赵昕要是再找麻烦我就给你打电话。” “唉，身不由己，见笑了。” 虞永文不再推辞，握着他的手臂走出几步，低声道：“赵昕是这边的管片儿民警，我看他对你好像有成见，用不用把调他走？” “唔……” 老秦有些心动，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谢谢虞哥，不用了，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有赵昕当警钟，我也能多警醒一些。” “哈哈！” 虞永文忽然大笑，朗声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老弟深得其中三昧，前途无量！” “呃，虞哥谬赞。” 这厮陪笑——其实除了「前途无量」他啥都没听懂，动不动就拽文什么的最讨厌了，洒家小学没毕业，听不懂就当你在骂我了啊。 虞永文想了想，拉着他又走出几步，附耳轻语：“老弟，说句不该说的，你有透视的本事，只看风水有些可惜了，考虑过赌石吗？” 老秦低头，泪洒衣襟。 他何止考虑过，系统发现他家地下有陨石的当天他就想到了赌石，要是能行，他早就成世界首富了，哪还用抠抠搜搜的买凶宅？ 扔出两千亿，市府都愿意搬家！ 可这不是不行嘛！那个挨千刀的废物告诉他，只有磁场波动异常、或是对人体有害的它才能扫描到，藏在石头里的玉它找不到！ 也就是说，一克铀235藏在铅里它就抓瞎，藏在石头里它就耳聪目明，纸巾扔草丛里它能看到，扔纸堆里他就得跟赵昕回警局。 “哥，扎心了。” 一想到无数的小钱钱擦肩而过，这货就心痛的无法呼吸，虞秘书不仅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还把给腿拍断了，疼的他差点儿猝死。 “做、做不到吗？” 虞永文见他眼圈儿都红了，连忙安慰，什么看风水不比赌石赚的少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啊，累的口干舌燥。 “他俩干嘛呢？” 谭沁八卦之心不死，悄悄发起话题，梁诗雯越看虞永文越不顺眼，冷哼道：“不知道，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儿。” “不是拯救失足妇女就是搞基。” 咸湿男一脸的同仇敌忾，可惜转眼间就被姑娘们踢出阵营：“走开！说好一起辞职，你竟然投敌叛国，我们的队伍不欢迎叛徒。” “琪琪说的对，叛徒就该烧死。” “嘘，不要乱讲，别忘了，那里就烧死过三个，万一被它们听到……” “呜呜，沁沁你不要吓我。” 说着说着，姑娘们又哆嗦成一团，明明怕的要死，嘴里的鬼故事却一个比一个恐怖，咸湿男张了张嘴，默默的蹲在地上画圈儿。 “鬼来啦！” “啊——！！！” 那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们身边，猛的一声大叫，三位女生瞬间双眼紧闭、双手抱头，飚高音越过围墙，在小区内反复回荡。 回魂儿了？ 楼上居民面露惊恐，有老公的抱老公、没老公的钻被窝，不多时，隐隐又听见一声男人的嘶吼，更惨、更凄厉，似乎正受酷刑。 “女侠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再入凶宅，磁场稳定了许多。 看着缺了一截的柱子，老秦心说首都警局办事效率就是高——问题是你们拆完了倒给我堵上啊！万一这是承重梁，楼塌了咋办？ 这货赶紧蹿到外面骚扰虞永文。 其实是他想多了，首都人民比他专业，承重墙、承重梁给钱都没人敢拆，毕竟人家也惜命，拆塌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绕了一圈儿，他皱起眉头。 看效果图，地下室应该是为商超准备的，结果到现在也没投入使用，通风排水早都锈烂了，隔着封堵的缝隙都能闻到霉味儿。 不过没关系，扫描无视楼板。 “特奶奶的，承建方这是倒了多少手啊，挖地基都掺假，把人家一家几十口压地底下，不闹鬼才怪！”老秦一个劲儿的摇头。 利益链不提，容易404。 总之这里早年间应该是家族墓地，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下陷到地底，承建方投机取巧，没等地基挖到一定深度就开始打桩基础。 桩基础的下一步是余土回填。 余土回填完成后是平整场地。 于是旧坟填新土，强夯机猛砸，最后盖起了三层高的楼房，冥冥中的存在被压的喘不过气，所以才会在三楼封顶时兴风作浪。 他摸出手机，想了想又放下。 一来还没看完，保不齐还有别的问题，二来房子还没到手，处理的太干净容易被人摘桃子，三来挖坟又不是凶案，警察不管。 …… “怎么还没出来啊？” 守着凶宅哪有不讲鬼故事的，聊着聊着梁诗雯就忍不住了，强忍恐惧看向马路对面，黑洞洞的门窗仿佛随时都会蹿出妖魔鬼怪。 “雯姐，你都问了八遍了。” 唐琪琪一脸无奈，她给梁诗雯当背后灵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身份对调才知道一分钟一叫魂儿有多痛苦，眼珠一转，诡笑道： “要不打电话问问？” “要打你打，他都把我拉黑了。” “我可不敢，老板还没说给我开多少工资呢，再把我炒了怎么办？”说着，她瞪了一眼咸湿男，花魁躺枪，捂着胸口仰头便倒。 “我还不如你呢。” 梁诗雯在花魁身上补了一枪，愁道：“你好歹是正式员工，我连面试都没过就被刷下来了，好琪琪，你打吧，他不会开除你的。” “我……” “要打也是花魁打，百万年薪的高管不出头，我们这些小喽啰哪抗的起老板的雷霆之怒？花魁，别装死。”谭沁直接搬出大炮。 咸湿男缓缓摇头，表情悲壮，他对一百万……啊呸！他对老板的忠心日月可鉴。 “算了，我们不理他。” 唐琪琪拉着两位姑娘组建小团体，花魁也不在乎，反正过一会儿她们又会互讲恐怖故事，等害怕了自然会回来，他都习惯了。 “哎，快看，他在楼上。” “哪呢哪呢？” “二楼楼顶，对咱们挥手呢。” 老板出现，四人赶忙列队，那厮跟领导阅兵似的摆了摆手，又拢成喇叭大叫：“同志们好！我去后面看看，你们上网打麻将吧。” “嘁，亏他想得出来。” 梁诗雯翻了翻眼皮，谭沁揶揄：“哎呦，是谁一分钟一念叨，怎么见着人又不稀罕了？老板娘，你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啊。” “谁稀罕……你说什么呢？！” “嘻嘻，别装啦，我和沁沁早就看出来了，你俩又动嘴又动手的，简直是欢喜冤家。”唐琪琪肩膀轻撞，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你们别胡说，我哪有？” 梁诗雯连连跺脚，一朵红霞飘落，从俏面一直烧到脖颈，内心却慌的不行，她们俩都发现了，师弟肯定也能发现，那岂不是说…… 她咬着嘴唇，小手缠成了麻花。 老秦此时已经到了后方，正绕着野湖深一脚浅一脚的探索，这里久无人烟、野草遍布，秋风一吹，些许枯枝便如鬼怪触手般晃动。 地面松软湿润，偶尔还有水坑。 他走了上百步，仍然不见动物的踪影，蛇虫鼠蚁比人敏感，如果连它们都避着这里，想必还有蹊跷，而且问题八成就出在湖里。 ——捞出来五个，没问题才怪。 前文提过，这里在规划中是小区配套，临街一侧是停车场、背阴，反向则是野湖和丘陵，从效果图来看是想建成一座小公园。 丘陵不高，上下十几米。 野湖形如半月，东西长、南北窄，老秦绕了一圈儿，发现尚有扫描无法覆盖的位置，于是决定采用排除法，先看看小山丘有没有问题。 “咦？好像在哪见过？” 登高望远，他忽然觉得眼熟，四下环顾，只见丘陵向阳一侧边角规则、似有人工修凿痕迹，太阳西斜，山脚与边角间有一线阴影。 疾步走到山脚细看，心中恍然。 山脚其实是弧形，与边角之间隔着一条沟，不过年深日久之下已经近乎平地，等他回到山顶一数，边角共四个、呈环绕状排列。 “原来如此。” 老秦转身回望，湖水与丘陵相接处呈S形，山体外缘与湖水外缘本应构成圆环，可惜施工方有意扩大湖面，硬是给挖成了箭头。 箭尖，正对鬼楼！ 至此，谜底基本解开。这里应该是一处风水大阵，外层布设八卦，内层则以山丘和湖水形成太极，八卦与太极之间以水沟相隔。 修建年份无从考证，但估计建国前就已经破败了，否则别说风水先生，开发商自己都能看出端倪，不可能允许承建方胡挖乱建。 所以老秦猜测，或许是因为战乱、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八卦只剩四卦，湖水一侧的四卦消失了不说，凶宅位置还发生过地陷。 总的来说就是开发商眼瞎，请了个不靠谱的风水先生。 承建商偷奸耍滑，不仅地基没挖到位，而且还将湖水挖成了直指楼宇的箭头，连压带刺，闹的陷入地下的几十位逝者不得安宁。 再加上被埋在水泥柱子里的一位、湖里的五位、烧死的三位、上吊的一位、砸死的七位，共同构成了这栋凶到不能再凶的凶宅。 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不敢妄动。 家族墓地好办，给逝者搬个家就行，可他压根儿不知道这处风水阵是干嘛的，万一镇压了什么妖魔鬼怪，相邻的小区可就惨了。 “还是问问明白人吧。” 老秦想到了张素素，他和弗雷兹商谈签约时去过她开的茶馆，能半蒙半猜的解开谜团也是因为这里的布局与茶馆有相似之处。 不过看看时间，他决定明天再说。 现在是首都时间下午三点，换算成洛杉矶时间是半夜十二点，他要是敢大半夜的骚扰嫂子，李老三准保飞到华夏跟他同门较艺。 “出来了出来了！” “就说嘛，老板福大命大肯定没问题，雯姐，这下放心了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我说雯姐，你不会真要慧剑断情吧？我和琪琪可都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才没下手的，你要是再往外推，那我俩可就不客气了。” “就是就是。” 两女将梁诗雯夹在中间，咬着耳朵各种怂恿，小胖子孤零零的站在十米开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们被鬼故事吓的主动靠拢。 死八婆，坏我大事！ 老秦动了动耳朵，心说老子为了不伤她面子煞费苦心，你俩居然趁我不在鼓动她摊牌，这是人干的事儿？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老板，怎么样了？” 谭沁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一门心思的打听八卦，老秦狗脸一沉，没好气的开怼：“不该问的别问，你是化妆师还是狗仔？” “哦。” 姑娘缩了缩头，一旁的唐琪琪暗自庆幸，虽然不知道老板为啥突然心情不好，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再晚一秒挨训的就是她了。 “琪琪。会开车吗？” “会啊——你要给我买车？”唐琪琪忽然心跳加快，目光掠过梁诗雯，犹犹豫豫的问：“你不是不想追我吗？这是员工福利？” “想的美。” 老秦瞪她一眼，解释道：“一会儿让沁沁给你重新上妆，晚上跟我去个饭局，对了，你开过手动挡吗？我没考这边的驾照。” “没……” 姑娘慌的不行，女演员跟男投资人共进晚餐，这是潜规则的节奏好吧？可又不敢直接拒绝，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我会！” 关键时刻还是谭沁靠谱，宁肯丢工作也不想好友被潜。 “行，算你一个。” 老秦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气道：“别胡思乱想，晚上周振清也去，你俩就露个面，吃饱了就走，不用喝酒，OK？” “嘻嘻，我们没有啦。”她死不承认。 “师姐，要不要一起？” 老秦又问，他其实连谭沁都不想带，叫唐琪琪只是为了让小伍放心，再通过伍哥说服周振清，真正目的是周振清在广电工作的亲娘。 “不了，你们去吧。” 梁诗雯摇头，她其实不傻，只是被忽如其来的心动冲昏了头脑，被人点破窗户纸之后没多久便知道师弟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他有意疏远，自己又何必痴缠？ …… “我靠！” “我靠！” 天色近晚，中戏门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围观群众的惊呼，小伍盯着唐琪琪双目放光，老秦眼中也只剩东风猛士。 要说化妆绝对是慢工出细活。 中午老秦只给了半个小时，唐琪琪与夏禾便有七分相像，这次谭沁用了两个小时，结果就是唐琪琪不仅样貌更似，气质也极为接近。 “伍哥。” 周振清跟鹌鹑似的上前问好，又被赶苍蝇一般撵到一边，此时小伍目光中的热切有如实质，说成山大王抢压寨夫人都有人信。 姑娘被吓的直往后缩，还是谭沁机灵，扯着嗓子喊老板。 “别看了，再看人就吓跑了。”老秦伸手挡住小伍的眼睛，绕了一圈儿，他总觉得这辆连涂装还没更换的钢铁怪物似曾相识。 “你小子！” 小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大拇指一竖，笑道：“真有你的，才两天就把夏禾找着了，怎么着，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宝儿姐？” “放心，找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老秦伸手一指：“唐琪琪，中戏表演系；谭沁，戏剧影视美术设计系，妆就是她画的。” “这位是伍……你们叫伍哥就行。” “伍哥。”两女不明所以，娇滴滴的轻唤，周振清憋的脸色通红，没办法，伍哥的大名实在不好介绍，容易让人联想到金瓶梅。 “好，好，都上车，别搁这儿堵着。” 小伍摆摆手，眼珠子还长在唐琪琪身上，老秦见状一搂他的肩膀，低声道：“伍哥，咱先说好了，人是我带来的，你可别那啥。” “这你放心，京城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是剧组里的，哥就算馋死也绝对不动她们一个手指头，要泡也等你拍完了再泡。” “成，那咱走着。” 傍晚五点半的京城有多堵自不必提，东风猛士爬坡没问题，起步却比不上汽油车，气的小伍开一路骂一路，六点多才磨蹭到饭店。 “这车跟悍马挺像的。” 老秦在车身钢板上捶了两拳：“噪音大、起步慢、最高时速低，到处都是工程塑料，座椅硬的硌屁股，过个减速带跟翻车似的。” “那你还买？” “喜欢嘛，反正能改，我那辆悍马都快被改出花儿来了，前两天朋友跟我说想用石墨烯复合装甲做车壳，特么的，亏他想得出来。” “秦战，你那悍马也是军版？”周振清来了兴趣。 “秦战也是你叫的？叫哥！”小伍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冒盘子，“还没跟你算账呢，我弟弟你都敢动手，待会儿喝死你丫的。” “嘿嘿，秦哥。” 周振清捂着后脑勺陪笑，看得唐琪琪和谭沁面面相觑，不仅对伍哥的背景更加敬畏，顺带也对自家老板多出几分信心。 “这孙子算我发小，打小跟在屁股后头玩儿起来的，你随便抽。”小伍拎着周振清的衣领望向老秦，回护之意昭然若揭。 “嗨，都是误会。” 老秦摆了摆手，说话间众人已经从停车场走到正门，小伍指着门前的西装男介绍：“这是舒卫彬，家里跟振清家一个系统。” “舒总好，我是秦战。” 老秦伸出双手，光明正大的打量。对方年约二十七八，寸头，长脸，薄唇，鼻间略带鹰钩，西装笔挺考究，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秦先生客气，叫我卫彬就行。” 西装男挺客气，他和周振清是广电背景，老秦背后站着关如月，而广电又要听老关的领导。所以对方其实是给关如月面子。 “我还是叫您舒哥吧，听着亲切。” “对，老舒……娘的，你就不能换个姓？”小伍捶了对方一拳，“秦战不是外人，你丫少整那些虚的，赶紧开饭，我饿了。” “去你大爷的！想换姓找我爹去。” 舒卫彬回了他一肘，又看了看两位姑娘，竖起拇指道：“秦老弟好眼力，其他演员要是也能有这水准，你这戏想不火都不行。” “有话里边说，快点儿的。” 小伍搂住他脖子往饭店里拖，边拖边低声嘀咕，老秦听的清楚，大概是警告他不许潜规则、也不准挖人之类的，倒是挺有心。 一番推让，舒卫彬坐了主位。 老秦介绍两女给他认识，并直说她俩不喝酒、只蹭饭，舒卫彬笑着应允，又对侍者挥了挥手，各色佳肴便流水般送上席位。 “伍哥，什么情况？” 那厮蹙眉，今天是他向舒卫彬求教，于情于理都应该他请才对，小伍低声解释：“彬子祖籍南京，他太爷爷是当年的幸存者。” 话落，满场皆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 “琪琪，我知道为什么挨训了。” 东风猛士后排，充当代驾的谭沁一脸愁容，不会开手动挡的唐琪琪反倒坐上了驾驶位，闻言回道：“安啦，他不是没炒你鱿鱼嘛。” “可他肯定扣我工资啊！” 谭沁哭丧着脸做检讨：“这下好了，中午嫌他给我上教育课，下午又多嘴多舌，琪琪，你当了明星可不能抛下我，要不然我——” “你做鬼都不会放我的。” 唐琪琪重复她的口头禅，只是一提到鬼又有些害怕，赶忙爬到后排寻找安全感，口中嘀咕：“你说他到底会不会捉鬼啊？” “谁知道呢，我听说……” 两个八婆再度开讲鬼故事，殊不知她们刚走，饭店包厢便多出三位陪客，青春靓丽、能喝会跳，据说是舒卫彬公司的某个组合。 “别找我，陪你老板去！” 周振清勃然作色，同时偷眼看向老秦，那厮似笑非笑，五指并拢如鹤喙，对身边的妹子道：“乖，哥哥给你变个戏法，看好了。” 说罢，在酒桌上轻轻一按。 妹子眨了眨眼，心说这就完了？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倒是小伍好像想到了什么，三两下将餐具拨到一旁，揪住桌布猛的掀开。 “呼——”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周振清更是肉疼，打磨平整的实木餐桌上多了一处凹坑，小伍比量了一下，深浅与食指指甲相当。 “这是……鹰爪功？” “伍哥见过？” “公安系统大比武的时候见过一次，那神仙手指头跟胡萝卜差不多粗，凿的是青砖。”小伍看了看他的手，拳茧遍布，指骨细长。 “我这是鹤喙，跟你见到的那位不是一路功法。”老秦索性张开手掌，笑着解释：“听名字他那是老鹰的爪子，我这是鹤的尖啄。” “没啥区别，反正挨一下都得死。” 小伍撇嘴，众人连连点头，声都没听清就把实木桌凿出个坑，这要是搁人身上不得戳个大窟窿？舒卫彬看的啧啧称奇，沉声道： “你就是用这招干掉小鬼子的？” “不是，鹤喙出招前需要扬手，当时情况紧急，我用的是标指。”老秦并指一探，周振清只觉冷风拂面，一股尿意直冲膀胱。 “什么情况？” 伍哥有时候挺精明，小弟刚进厕所便低声询问，老秦嘿嘿一笑：“没啥，给他个警告，他想泡我师姐，上午就是因为这个闹的误会。” “不都过去了嘛。” “误会过去了，但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就我这水平，咏春堂里多的是，他要是敢玩儿了就甩，说不定哪天身上就多出个窟窿。” “嗨，这你放心。”小伍恍然，“姓李的傻叉出事儿那会儿，周子他妈正处在关键时刻，别说玩儿了就甩，敢处对象都往死里揍。” “我靠，这么说他还是个雏儿？” “那可不，13年出的事儿，周子那会儿刚上初中，有段时间被同学欺负了都不敢吭声，最后还是哥几个看不下去给他出的头。” “伍哥仗义。” 老秦捧了一句，虽然对梁诗雯没感觉，但他依然当她是好朋友，周振清若是个花花公子，他少不得使些手段。 交通事故不禁查，人造凶宅可以！ “对了伍哥，知道《一人》的版权在谁那吗？我记得好像是企鹅出品，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连个公司都没有，人家未必肯卖。” “不是未必肯卖，是肯定不卖。”舒卫彬接过话茬：“企鹅向来好吃独食，宁肯捂手里也不会轻易卖给别人，它又不差钱儿。” “啊？那怎么办？” “别急，我还没说完。”舒卫彬挥了挥手，姑娘们便离开席位，不过并没走，而是凑到沙发上刷手机，看样子晚上还有「活动」。 “周子，来，你也听听。” …… 听了舒卫彬的讲解，老秦总算不是两眼一摸黑。 版权是着作权的一种，包括发行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等共十三项，老秦需要的仅仅是其中的修改权。 《一人之下》的着作权企鹅肯定不卖，这是下金蛋的母鸡，但修改权或者说改编权就不一样了，那是金蛋，本就是拿来卖的。 而且这颗蛋还会分身，今天授权给老秦，过一阵子还能授权给别人，企鹅不仅授权费收到手软，还能在其他环节上大赚特赚。 比如播放渠道。 企鹅有自己的视频网站，往往会要求改编后的电视剧在它的网站上独家播放，爱奇艺、优酷、B站只能干看着，或者求爸爸赏口饭吃。 再比如广告推送。 像弹窗、网站封推、合作渠道等等，不管需不需要都得掏钱，总之想拿改编权就得接受捆绑的一揽子附加条件，要不就别谈。 要不说企鹅是庞然大物呢，它的触角已经渗透到了行业的各个角落，如同反刍一样仔仔细细的将作品的利润吃掉一遍又一遍。 漫画吃一遍。 漫画火了改编成动画再吃一遍，这时就能在动画里植入广告了，比如月下观鸟那一集，宝宝的白酒和山东大汉的啤酒就能植入。 拍电视剧，人家又吃一遍。 若是电视剧火了，改编成大电影还能再吃第四遍。 老实说，也就是《一人之下》的底子不够厚，否则品牌服装、主题公园、甚至餐饮加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吃不到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着作权呢。 …… “靠！那我干脆给它打工得了。”老秦郁闷，“虽然没打算赚钱，但也不能让它抢钱啊，抢完了连句谢都没有，还得骂我傻哔。” “那不至于。” 舒卫彬笑道：“国家有反垄断法，它只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不会强制你只能在它的网站上播放，否则也没人敢跟它合作。” “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哈哈，是你太着急了。”舒卫彬解释：“这里头猫腻很多，企鹅不敢明着垄断，于是就在合同里加一堆附加条件，逼着你找它。” “这不一样嘛？” “不一样，你有选择权，一拍两散对谁都没好处，而且如果作品好，未必没有网站肯出更高的价钱，另外，店大欺客也得分谁。” 说道这里，舒卫彬傲然一笑。 老秦懂了，企鹅的某些手段本就上不得台面，欺负欺负小公司还凑合，遇到这位，就算赢了官司以后也得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彬子，别藏着掖着的。” 小伍不悦，他这哥们儿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舒卫彬笑笑，拍了拍周振清，低声道：“不是藏着掖着，我是怕秦老弟多想。” “舒哥是想让他入股？” “不是入股，是挂名。”舒卫彬垂眸，声音愈发低沉：“你得给企鹅造成错觉，让它以为是周子想圈钱、你只是他的白手套。” …… 早年间纨绔来钱的渠道是倒卖批文，这个不敢多说，后来由计划经济转入市场经济，他们的手段自然也随之发生变化。 以舒卫彬为例，他自己开公司，挂的是别人的名，平时该交税交税、该报审报审，乍一看似乎与其他影视公司并无不同。 但遇到企鹅这种近乎于垄断性质的行业大鳄，或者某些夏姬八婶的电影师爷，他的公司就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算不上以权谋私，顶多是不被人欺负，所以上面也懒得计较，舒卫彬同样不敢闹的太过，否则家里第一个不饶他。 他给老秦出的主意很简单，说白了还是狐假虎威那一套，只是身份掉了个个，老秦充当挂名的那个，周振清则扮演幕后主使。 但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是信任，企鹅不敢欺负周振清，但欺负起老秦来肯定不会手软，万一周振清有想法得不到实现，只需放出消息，老秦就要抓瞎。 二是利益。 周振清又不是空气，老秦不可能用了白用，而且从舒卫彬的态度来看，小周的虎皮未必够用，也就是说最后还得落在舒卫彬身上。 说到底，老秦的底子太薄。 隔行如隔山，他对影视圈了解太少。换个熟手，即便不用这些人也能从企鹅手里赚些零花，大富大贵不够，养家糊口却绰绰有余。 …… 小伍脸色难看。 伍哥是讲究人，还是涉世未深的讲究人，他答应帮老秦只是为了让宝儿姐降临尘世，不料请来帮忙的哥们儿却打算分一杯羹。 “舒哥。” 老秦用脚后跟踢了小伍一脚，轻笑道：“不怕您笑话，我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多亏朋友帮衬才走到今天，能认识你也是缘分。” 舒卫彬笑而不语。 “不过朋友靠的是相互帮衬，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称不上朋友，所以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您能教这么多，秦战感激不尽。” 老秦端起酒杯，舒卫彬亦然。 “圈儿里的规矩我一概不知，而且除了夏禾啥准备都没有，我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您直接给句痛快话，成不成我都承您的情。” 敞亮！ 舒卫彬心中暗赞，短短三句话，情面、道理、态度都讲的明明白白，甚至隐隐还透露出背景，否则也没必要说「多亏朋友帮衬」。 这小子的朋友，那不就是关如月嘛！ 还有最后一句，什么叫「除了夏禾啥准备都没有」？翻译过来就是他姓舒的要是敢狮子大开口，对方随时都能拍屁股走人。 嘶……丫这么精明，该不会是关如月请的白手套吧？ 舒卫彬惊疑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轻轻一碰，笑道：“秦老弟言重了，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干！” “干！” “干个屁干！” 小伍抬手就是一巴掌，老秦随手躲过，舒卫彬却连杯带酒摔了个粉碎，小伍也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梗着脖子就要开骂。 “伍哥！” 老秦一声低喝，腰背挺直，目光炯炯，仿佛从伏低做小的狐狸瞬间化作咆哮山林的猛虎，小伍打了个冷颤，一时嗫嗫无言。 “你们仨出去。” 这货又开始越俎代庖，三位姑娘看了看舒卫彬，默不作声的起身出门，老秦动了动耳朵，确认没人偷听才放缓语调，轻声道： “伍哥，你的好意我领，但还是那句话，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能因为咱们是朋友就坏了规矩。 比如我，我有个朋友是练形意拳的，关系好到能替我杀人，但以后他代父收徒、将形意拳传给我的时候，我就得给他磕头。 舒哥和振清办事儿也不能只凭一张脸，该打点还是得打点，没道理让他们自掏腰包，就像咱俩，东风猛士你不准备要钱了？” 小伍挠了挠头，一声干笑。 周振清又缩了缩脖子，老秦说的那些他半懂不懂，但有一句听的真量，这家伙不仅自己杀过人，还有个能替他杀人的朋友！ “啪！啪！啪！” 舒卫彬鼓掌，先将三瓶啤酒往小伍面前一放，再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最后示意周振清赶紧端酒，说话时眉目间多出几分真诚： “秦战，你这朋友我交了。” 他们仨一杯下肚轻轻松松，小伍却苦着脸「吨吨吨」吹了一瓶。舒卫彬又要取酒，这次周振清不用吩咐，抢着充当跑腿小弟。 “两个方案。” 舒卫彬没急着端酒，竖起手指道：“第一，干股，我和振清一人一成，小伍在我的公司也是这个数，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担。” “您直接说第二吧。” 老秦摇摇头，苦笑着解释：“我是真没打算赚钱，否则也不会上来就搞这么大项目，要是侥幸赚了，哪个多我就按哪个给您算。” “得，那咱再走一个。” 舒卫彬端杯，眼睛却斜觑着小伍，待他第二瓶见底才道：“第二简单，我花了多少你翻倍给我，盈亏自负，而且我只管自己这摊。” 老秦了然。 第一个方案是荣辱与共，不管是不是家里的势力范围都要帮忙想辙，第二个方案是收钱办事，超出势力范围他就得再找别人。 “彬子，不对吧？” 小伍又要插话，舒卫彬眼睛一横，骂道：“滚一边儿去，你是光拿钱不办事儿，我特么倒想让你担点儿别的，你丫能担起来算。” “我艹，没人找茬你赖我？” 小伍不服，老秦笑着拦住，举杯道：“这样吧，舒哥帮忙算算，我按第二个方案出钱，如果最后赚的比这多我再补上，如何？” “老弟仗义！” 舒卫彬揽住周振清肩膀大笑，拉拢小周也是他今晚的目的之一，如今钱赚了、朋友交了，家里的任务也完成了，可谓诸事圆满。 “你大爷的。” 小伍骂骂咧咧的干掉最后一瓶，然后瓶子一扔、捂嘴直奔厕所，门都没关就吐的稀里哗啦，一口菜没吃就连干三瓶，酒量再好也禁不住这么造。 舒卫彬撇撇嘴，算是出了口气。 “伍爷，让那仨进来吧。”他喊了一声，又对老秦挑了挑眉：“相中哪个跟哥哥说，都相中了也没问题，小伍的我另给他找。” “哥，改天行吗？” 这货心如刀搅，哭丧着脸道：“不是跟您装假，我明天还要打比赛，赛前喝酒已经是大忌了，这耗费体力的事儿确实不敢碰。” “比赛？啥比赛？” 小伍左拥右抱的回到席位，只听了个末尾，老秦解释：“这不快到国际警察搏击大赛了嘛，黄师叔让我跟参赛选手打场友谊赛。” “黄师叔？黄锦鹏？” “对，黄师叔是咏春堂弟子，跟我师父一起练过拳。” “哦。” 小伍点了点头，对老秦的评价又高一分。他爹只比老黄高一级，如果当初老秦没找关如月、而是请老黄出面，他一样不敢伸手。 当然，他不知道那厮压根儿请不动老黄。 舒卫彬见状不再强求，倒是给老秦系统的讲解了一下电视剧的拍摄流程，一直聊到夜里十一点、小伍急着「深入交流」才散场。 出了门，冷风一吹，这货猛的一拍脑袋。 坏了！怎么把车里那俩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另一本账 “老板……” 唐琪琪又开始叫魂儿，老秦打了个哆嗦，苦笑道：“什么都别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晚上请你们京泰龙总统套，成交？” “再加顿夜宵。” 谭沁竖起食指，闺蜜受不了小伍的贼眼，没吃两口就拉着她撤了，等了三个多小时，既不敢走也不敢催，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 “没问题，走着。” 老秦这会儿说啥是啥，而且他自己也没吃饱，一桌子菜只敢碰鱼和青菜，倒是喝进去一瓶左右的啤酒，走起路来咣当咣当响。 东风猛士咆哮一声，缓缓发动。 京城不打烊的去处不少，其中「珍滋味港式粥火锅」颇受女生青睐，味道清香、不油不腻，最适合在秋风凛冽的夜里暖身体。 “我来吧，你俩把风。” 谭沁开车还算靠谱，停车就不行了，她没开过这种超大型的越野车，试了好几次也没倒停进车位，老秦只好无证驾驶外加酒驾。 “叮铃铃。” 店门后方有只小铃铛，一推门便叫的欢快，三人先是感觉热浪扑面，继而鲜香入鼻，紧接着便听到了阵阵惊呼和窃窃私语。 唐琪琪捂脸，她还没卸妆。 “美女，靓仔，食乜嘢饭呀？”服务员一口大碴子味儿的港普，那厮坏笑：“老妹儿啊，给哥整个包间儿，有啥吃地赶紧上。” “哎呀哥，老乡啊。” “那可不么，包间儿有没？” “必须滴！哥你家哪地？” “扎兰屯地，老妹你呢？” 这货装的像模像样，连两位姑娘都以为他真是东北人，服务员更是热情的不得了，忙前跑后的给找了个能看到夜景的包间。 不多时，热粥奉上。 老秦在锅里搅了几下，待海鲜的鲜香沁到粥里又赶忙给她俩盛上，狗腿道：“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慢点儿吃，小心烫。” “谢谢老板！” 两人捧着碗壁暖手，时不时的对视一眼，数次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那厮一看就知道她们要问啥，笑道：“想打听工资是吧？” “嗯嗯！” “边吃边说，我准备了两个方案。” “嗯嗯！” …… 按舒卫彬的说法，老秦应该第一时间跟唐琪琪签长约，因为以她的相貌和专业，就算真人版《一人之下》拍的再水也注定会火。 一剧成名说的就是这种人。 凭借与夏禾极高的近似度，她必然会在播出后跻身流量偶像，之后只要演技不是太差，其他的片子也会跟风请她，这是行业规律。 但老秦想的不一样。 舒卫彬只看到了唐琪琪，老秦却知道宝儿姐的近似度只会比她更高，毕竟她是碰巧遇到的，那位却是十四亿人里跟宝宝最像的。 皓月凌空，群星自隐。 夏禾毕竟不是《一人》中的女主，戏份和粉丝基础跟宝宝没法比，所以唐琪琪的热度和身价也不会像舒卫彬说的那样一飞冲天。 …… “情况就是这样。” 老秦又给她续上一碗，轻声道：“琪琪，实话实说，我不会为了你修改剧本，这部剧必然能红的只有宝宝，你的前途我不敢保证。” “那、那你还会拍别的吗？” “会，肯定会，但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我挑角色的标准你也知道，如果你和角色的相似度不够高，我宁肯再花时间培养新人。” 唐琪琪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表演系的学生都想当明星，想当明星就要接戏、多接戏、接好戏，如果后续资源跟不上，即便红极一时也会被观众渐渐遗忘。 “所以我的建议是签场约。” 老秦放下粥碗，提出第二个方案：“以这部戏为限，我给你提供平台，你用演技展现自己的价值，其他人、包括宝宝也一样。” “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谭沁惊叫，夏禾也就罢了，毕竟是配角，宝儿姐可是绝对的主角、摇钱树中的摇钱树，这都不签长约？脑子被门挤了吧！ “咱俩出发点不一样。” 老秦摇头解释：“你的想法是开影视公司、捧演员、赚抽成、拍片圈钱，而我没打算靠影视赚钱，只想踏踏实实把作品拍好。” “理想主义者。” 回过神的唐琪琪评价了一句，老秦点头：“算是吧，不过也说不定，我现在是赔钱赚吆喝，以后兴许还能赚回来，谁知道呢？”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本账。 国内改编剧的圈钱模式是流量加宣传，特效都被明星片酬和宣发占了，剧本也改的一塌糊涂，扒开皮一看，除了恋爱就是搞基。 老秦想走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演员全用新人，省下安卓拉.杨的八千万做特效，如果舒卫彬给出的预算还有剩，不管剩多少，他都会一分不剩的砸特效里。 再就是剧本。 漫画和动画限于篇幅，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除了花魁，他还准备了一百万给米二，请原作者来讲述原汁原味的故事。 用特效和故事吸引观众，再通过口口相传代替令人反感的流氓广告，这部戏不赚钱没关系，只要口碑好，迟早有赚回来的时候。 拍完了《一人之下》，还有《秦时明月》呢！ “老板……” 谭沁终于忍不住了，哀声叹道：“签场约还是卖身契那是琪琪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就一挣工资的，你行行好，别折磨我了行吗？” “这话说的。”老秦瞪她一眼，“演员按集数算钱，化妆师按天算钱，琪琪最后赚的可能还没你多，她还没问，你倒等不及了？” “琪琪……” 谭沁发觉自己失言了，夏禾的戏只有几场，所以唐琪琪用不了多久就会杀青，化妆师却要一直留在剧组，直到整部戏拍完为止。 “没关系，等我当了主角，一定比你赚的多。” 唐琪琪似乎想开了，攥着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谭沁见状连忙拍马屁：“嘻嘻，到时候我给你当御用化妆师，你要养我啊。” “那要看老板给不给机会了。” 唐琪琪哀怨的盯着某人，那厮一声干咳，连忙转移话题：“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直说了。沁沁，我给你开月薪，每月一万。” “老板万岁！” 谭沁喜笑颜开，边欢呼边跟唐琪琪击掌庆祝。万把块的工资在京城不算啥，但对于没有剧组经验的新人而言却是绝对的高薪。 化妆师不同于流量明星，没有过气的说法，年龄越大、经验越多反而越受欢迎，四五十岁依然亲手给演员化妆的比比皆是。 然而市场是有限的，每年科班、速成班、培训班毕业的一抓一大把，工作岗位却不会随之增加，僧多粥少，竞争自然激烈。 凭借中戏的名号，谭沁找工作不难，但进组后的待遇与其他新人并无二致，而按照现在的行规，新人进组第一年只包吃住。 没有工资！ 月薪一万，那是两三年以上经验的老手才有的待遇，不仅如此，有了这次的经验，谭沁以后就不是新人了，竞争力和薪资水平都会水涨船高。 “没出息，这就满足了？” 待她坐稳，老秦笑眯眯的抛出新诱饵：“妆造团队的领队还空着呢，我要是你，肯定趁其他人还不知道消息的空当多练练手。” “嘢！”谭沁再度一蹦三尺高，可是想了想又颓然坐下：“我连中级化妆师都没考，就算当上领队也压不住场面，还是算了吧。” “化妆师还得考证？” 学渣小声嘀咕了一句，冷哼道：“我不看证，也不管你的学习成绩，只要你的妆化的够快够好，能管理好队伍，那你就是领队！” 谭沁咬唇，不是很有信心。 唐琪琪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手在桌子底下一戳，附耳道：“笨！老板摆明了要提拔你，你不赶紧谢主隆恩，在这儿瞎想什么呢？” “啊？谢、谢主隆恩！”她下意识的学了一句。 老秦瞪了唐琪琪一眼，摇头道：“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我只是提前透露消息，能不能抓住机会还要看她自己，你也一样。” “哦。”唐琪琪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言，谭沁反倒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的问：“老板，领队工资多少？” “比你高一倍，表现好再加。” “哼哼，我拿定了！” 老秦笑笑，谭沁虽然绿茶，但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而且她中午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未雨绸缪、统筹有度，是个当领队的料子。 影视剧化妆师分为几个等级。 设计人物形象的叫首席美术师或首席设计师，就《一人之下》而言，米二就是首席设计师，并且完成了大部分角色的形象设计。 与首席对接的是造型师大师傅，业内习惯称之为妆造团队老大，负责带领团队实现设计，比如谭沁按照漫画形象给唐琪琪上妆。 妆造团队一般有两个，分别统帅化妆团队和梳妆团队，有的剧组还会聘请制作团队。 假设老秦要饰演陆瑾，那么化妆团队就得给他贴头套、胡子、眉毛以及皱纹等等，梳妆团队则会将发型调整为漫画中的样子。 制作师也叫头套师，只负责钩头套和一切与毛发有关的工作，所以往往会被梳妆团队涵盖。 具体上工时团队会分成两拨。 师傅级别的熟手基本都在化妆间，按通告的要求按时交妆，另一波人则负责在拍摄现场补妆以及剧情妆——比如吐血、流汗什么的。 言情剧大抵就是这些。 像《一人》这种包含武戏的影视剧，妆造团队还要在原有基础上分成两组，一组文戏一组武戏，现场补妆的人员也会再度拆分。 要不说那厮阴险呢，扔出一个领队头衔勾的谭沁嗷嗷直叫，但却故意没说她属于哪个妆造团队，现场补妆的负责人也叫领队来着。 “琪琪，你按天算吧。”话说到这份儿上，老秦索性不避着谭沁，直言道：“夏禾出场时间太少，按剧集的话我实在拿不出手。” 二女没说话，一脑袋问号。 “哦，忘记告诉你了。”他拍了拍脑袋，“《一人》里武戏不少，尤其是第三季，所以我打算给有武戏的演员做集训。” “时间长么？用不用请假？” “开始时间还没定，我会尽量安排在寒暑假，具体多久要看你们的学习进度，集训期间有工资，你的话，按沁沁的标准吧。” “嘢！老板万岁” 这回换成唐琪琪主动击掌，剧组出钱给演员集训，那是大片主角才有的待遇，更别提集训期间发工资了，真是华夏好老板呐。 资本家笑而不语，心说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对于有强迫症的人而言，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老秦强迫症不重，但并不妨碍他通过撒币让自己离梦想更近一点。 他心目中的经典是87版《红楼梦》。 单单剧本就写了两年零两个月，期间征求了近十位红学家的意见并三易其稿，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一句话一句话的讨论。 演员从全国海选，不设限，想报名写封报名信再附张照片就行，再靠人工从无数报名者中甄选出形象气质与角色最为接近者。 没有演出经验怎么办？ 办培训班！两期！第一期就足足三个月，每天晨跑、拉筋、学形体、学礼仪、排练小品，晚上还要读剧本，学习琴棋书画。 这样的精神，想出烂片都难！ 老秦没精益求精到三四年拍一部电视剧的程度，《一人》也没资格与《红楼》相提并论，但学学老一辈的精神还是可以的。 以后再拍别的戏，他还这么干！ 月薪一万、包吃包住，一年下来成本也才十五万，用十五万让演员和角色融为一体，不比花在只会抠图念数字的流量身上值？ “琪琪，你需要增重。” 等姑娘兴奋过后，资本家开始发功：“夏禾可没你这么瘦，沁沁只能垫高你的胸围，手臂、肩背、马甲线这些还得你自己努力。” “那、那要增多少啊？” 提到增重，姑娘多少有些不乐意，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就为了保持身材，现在倒好，说增重就增重，减肥很痛苦的好吧？ “让你增重又没让你增肥，干嘛愁眉苦脸的？”老秦翻了个白眼，索性双手圈成环在她胳膊上比量了一下，“大概这么粗。” “啊？” “啊什么啊，合理饮食，多做做力量训练，一两个月就能达到标准，马甲线有吗？没有赶紧练，总之，夏禾有的你都得有。” “马甲线倒是有，就是……” “哼哼，就是得憋气，一喘气就没了是吧？” “你你你，你又透视我？！” 两女下意识的双手护胸，老秦气的直磨牙：“屁的透视，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这是腹部脂肪过多，从明天起再加一项跑步。” “那我少吃一点好不好？” “脂肪是热量储备，是摄入大于消耗的产物，跟吃多吃少没关系，腹部运动量少，所以比其他部位更容易积累脂肪，懂了吗？” “好吧。” 唐琪琪嘟着嘴巴闷闷不乐，谭沁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是眼睛有意无意的盯着老秦，那厮莫名其妙，顺着视线一低头—— “你想看我的？” “嗯嗯！” “羡慕死你。”这厮嘟囔了一句，也不推辞，当场搂起上衣，露出棱角分明的六块腹肌和小半胸肌，肚脐下方两块腹肌若隐若现。 “哇！可以摸吗？”谭沁色眯眯的伸出小手戳了戳，“好硬哦，琪琪你试试。” “我才不呢，你个女流氓。” 唐琪琪有些脸红，但架不住怂恿，也跟着戳了两下，触感Q弹，似乎并没闺蜜说的那么坚实，正想问问，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哥，再添……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前半句的时候东北妹子还在看账本，后半句就已经在门外了，三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老秦衣服一放，哭丧着脸道： “琪琪，沁沁，你俩可要对我负责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于彪约见 “叮咚。” 回到酒店，老秦刚洗完澡就听到门铃响，于是边擦拭身体边天人交战，心说敲门的会不会是她俩当中的哪个，亦或是两个都在？ 这是打算「讨论剧本」咩？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门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含羞带怯的员工，而是憔悴不安的于蓓，不仅眼圈通红、眼皮浮肿，而且进门就哭。 “怎么了这是？” 他赶紧搂着，脑子转了好几圈儿也没想出头绪，自己又没关机，哭成这样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不科学啊，难不成是吴姐不让打？ “呜呜，我、我爸要，要见我。” 于蓓抽噎着解释一句，老秦了然，于彪十有八九是认清了事实，打算在临死前再见女儿一面，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当面骂她一顿。 正想安慰几句，她喘了口气，又接上一句：“还、还有你。” “啥？你爸要见我？” “嗯。” “这……” 老秦不太乐意，于彪找他肯定不是为了感谢，去了就得挨骂。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老于见女儿是打算交代后事、安排遗产啥的呢？ “好吧，什么时候？” …… 三楼的姑娘哭的凄惨，顶楼的姑娘却心花怒放，唐琪琪泡在按摩浴缸里舒服的直哼哼，谭沁则到处自拍，拍完了就发朋友圈。 “嘻嘻，我也装一回名媛。” 她美滋滋的又发一组九宫格，待到屋里实在找不到可显摆的地方又嫌闺蜜碍事，于是哐哐凿门：“琪琪，你快点儿，该我了。” “快啦快啦！” 两分钟后…… “你怎么还没好啊？” “就好就好。” 又过了五分钟…… “死琪琪，你今晚睡里头吧！” “马上马上。” 十分钟后…… “啊——！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喊什么喊？”谭沁脱掉衣衫，没好气的道：“这都一小时了，我再不进来洗澡水都被你喝光……嗯？” 说话间，她探身入水，忽然感觉腿上好像粘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丰盈的泡沫下还漂浮着朵朵花瓣，于是顿时就怒了： “好你个小婊砸，难怪一进屋就往浴室跑！” “嘻嘻，我身上脏。” “骗鬼呢？你上午还跟雯姐洗过，唐琪琪，你还我花瓣！” “一起洗嘛，哎，别泼……” 两人打作一团，玉臂美腿纠缠，泡沫水花洒了满地，可惜那厮无缘得见，否则一准儿变身禽兽，赛前戒色什么的统统滚粗。 “沁沁，我想跟他签长约？” 闹了半晌，两女都累了，唐琪琪眯着眼，被水流冲击的直打瞌睡，谭沁也没好到哪去，强撑着回道：“我看你是想当老板娘吧。” “呸，那是你。” “他要是看得上，我无所谓啊。”谭沁撩起几瓣花瓣，半真半假的道：“反正他不喜欢雯姐，我就算跟他处也不算抢闺蜜男朋友。” “那你追呗。” “噫——好大一股酸味儿，你呀，有想法就直说，我是没机会，要不然今晚就敲他房门了，唉，中午不怼他好了，想想都后悔。” “喂，我在问你该不该签长约！” 唐琪琪眨了眨眼，她觉得闺蜜哪都好，精明、现实、擅交际、有野心，可这些都是事业上的优点，放在感情上反而会成为阻碍。 “当然不签啦。” 谭沁理所当然的道：“没看出来吗？秦战根本没打算跟你签长约，否则他应该告诉你签约后的待遇，而不是一个劲儿的说缺点。 再说了，拍完《一人之下》你大小也是个角儿，到时候肯定有经纪公司找上门，秦战自己都说没资源捧你，为啥跟他签长约？” “我跟你想的刚好相反。” 唐琪琪摇头，沉吟道：“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就算没资源也会先逼着我签约，他是没资源就不签，这说明他没拿我当摇钱树。” “呦呦呦，他跟别人不一样。” “讨厌，说正事儿。” “当老板娘也是正事儿啊。”谭沁一脸揶揄，又忽然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琪琪，苟富贵勿相忘，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对吗？” “滚开，我要是当上老板娘肯定炒你鱿鱼！” “没良心的，信不信我现在就下楼睡了他？” “你去啊。” “去就去！” 两只妖精嘴上喊的震天响，就是没行动——有也没用，那厮屋里还有于妹妹不说，要比赛还要挨骂的倒霉货也没心情颠鸾倒凤。 事情是这样的。 等了两周，于彪不仅没等到预想中的解救，放风时还差点被看守所的犯人刺杀，老于以前有过类似经历，知道那不是警方的把戏。 于是他明白了，靠山要弃车保帅！ 思虑良久，在确认女儿依然受警方的保护后，于彪提出要见于蓓和秦战，相应的，他也会供述犯罪事实，以及藏在背后的保护伞。 阚队大喜过望。 随着调查深入，他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最近甚至有要被调走的迹象，老于能招供显然再好不过，只是提出的条件让人为难。 于蓓好说，关键是秦战。 这货和于彪的案子毫无关联，听吴迪（吴姐）说还跟部里领导的公子关系莫逆，又是海外华侨，他若是不同意警方也不能强制。 可老于铁了心要见秦战，见不到人就不招供，于是阚队只好将任务交给吴姐，再由吴姐劝服于蓓，兜了好大一圈才落到老秦身上。 “哥，谢谢。” 于蓓从他怀里起身，双手一掀，外套无声滑落，继而向下一路轻吻，她没想到老秦能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想不出其他方式报答。 “别。” 老秦重新把她拥在怀里，轻声道：“你不恨我就好，毕竟要不是我，你爹也不会这么早就进去，甚至一辈子不被发现也说不定。” “不可能的。”于蓓微微摇头，“送我出国前我爸已经申请了移民，还打算带全家一起跟我哥度蜜月，所以我猜他早就知道了。” “那不一样嘛？” “他的移民申请没通过，而且旅游签证也没办下来。” “这样啊……” 老秦不再多说，虽然不懂政治，但亿万富翁被禁止出境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何况老于混了这么多年，嗅觉肯定比他灵敏。 “还有我嫂子。” 于蓓砸上最后一根钉：“她舅妈的父亲官职不低，我哥根本没打算结婚，是我爸逼着他领的证，不算房子，光彩礼就送了上亿。” “呃，这些你跟警方说了吗？” “没，我是听我妈说的，估计她已经告诉警察了。” “那个，你嫂子叫啥？” 老秦心虚，于鑫是先领证后办婚礼，结果好好的姑娘被他一通乱拳打成了预备寡妇，再嫁就是二婚了，估计她现在恨不得活剐了他。 “穆雨婷。哥，你该不会……” 于蓓目光游移，某人好色且心狠手辣，她不知道他是打算给于鑫带绿帽子还是斩草除根，那厮翻了个白眼，在某个位置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我就是问问，以后避着点儿。” “嗯……” 于蓓一声嘤咛，双手再掀，睡衣跟外套便摞在一处，那厮连忙拦着：“别，今晚不行，我明天还有比赛，你赶紧回屋洗洗睡吧。” “啊？吴姐说我今晚可以不回去的。” “啧，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色胚一脸烦恼，“那你洗把脸，在这屋睡吧。先说好，不许勾引我，我得保持体力。” “嘻嘻，看你有没有定力喽。” 于蓓香他一口，起身下床，老秦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感叹，他知道于蓓其实不想，只是被感情、利益、性格纠缠，不得不强颜欢笑。 说起来倒是跟谭沁有几分相似。 如果换成谭沁，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也会做出跟于蓓一样的选择吧？不过她更独立，目的性也更明确，相应的感情成分也更淡薄。 “特娘的，我想她干啥？” 老秦摇摇头，收拾好于蓓的外套和睡衣，嘟囔着钻进被窝，不多时，一具火热的身子如蛇一般盘绕而上，冰凉的小手四处使坏。 “别闹。” 他轻吻一下，闭上双眼，于蓓只觉悲苦之意渐渐淡去，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压力也轻了几分，她凝视、回吻，似回巢倦鸟般依偎。 有他遮风挡雨，真好。 …… 顶楼，两女的战场已经从浴室转移到了卧室，可惜枕头质量太好，一直打到气喘吁吁也没能像电视里那样绽开漫天的洁白羽毛。 “不打了，好累。” “呼——我也是。” 谭沁不知道自己刚被某人yy过，但她知道绝不能将宝贵的时间全都浪费在睡觉上，于是泡了两杯咖啡，靠咖啡因和聊天提神。 “琪琪，你真想签长约？” “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你嘛。”唐琪琪抢过一杯轻嗅着，“我是觉着他不会坑我，就算哪天我找了新东家，应该也能好聚好散。” “打工仔过的比老板娘都惬意，你觉得可能吗？”谭沁不以为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待遇优渥，要真有这种好事，那我也签。” “又胡说。” “话糙理不糙嘛，秦战又不是冤大头，给咱们上教育课的时候比谁都精明，想占他便宜，小心他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 “呸！女流氓。” 唐琪琪红着脸啐了一口，虽然觉得闺蜜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几分不甘，摇头道：“不想了，反正还没签，明天早上直接问他。” “顺便问问能不能当老板娘？” “死沁沁，找打！” “别闹，咖啡洒了，想杀人灭口啊你？” “哼，你知道的太多了。” “救命！” …… 第二天两人没能找到老秦，没办法，睡的太晚，等她俩起床老秦已经到了看守所，那地方屏蔽信号，手机打不通。 ——打的通他也没心思接。 从看到高墙起这货就开始腿软，等东风猛士停稳、身穿警服的阚建军和苏林走到近前，这货不自觉的便双手平伸、露出手腕。 什么情况？ 两人一愣，阚队本能的去摸手铐，还好苏林职业病没那么严重，抢先跟他握手：“秦先生，总算见面了，你可是我的偶像。” “呃，不敢当，不敢当。” 这货怂的一哔，有种出狱前被狱警训话的赶脚，阚队这时也回过神，立正敬礼，沉声道：“秦先生，我代表市刑警队感谢您的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 吴姐强忍笑意给他介绍：“这位是我们首都刑警队队长阚建军，这位是苏林，以前是国家散打队运动员，小秦，你好像有点紧张？” “没，没，两位警官好，那啥，我下午还有事，要不咱先进去？”这货忙不迭的掩饰。 场面静了一秒，阚队见苏林还在傻愣着，只好自己开口：“麻烦秦先生了，还请出示护照，于小姐，您的身份证也请出示一下。” “哦。” 于蓓打开坤包取出两人的证件，苏林假装没看见领导的眼神杀，一门心思的纠缠老秦：“偶像，您下午要参加比赛对吧？” “没错，你……” “我是参赛者，今早接到的通知，嘿嘿。” “哦——” 老秦恍然，难怪一见面就盯着自己猛看，正想再说几句，阚队忽然咳了一声，于是苏林赶紧接证件办手续，再磨叽又得写检查了。 “秦先生，吴迪都跟您说了吧？” “嗯。” 老秦点头，吴姐路上明里暗里的嘱咐，担心他回洛杉矶之后胡说八道，毕竟看守所、监狱之类的地方难免「磕磕碰碰」。 其实也没啥，就老于犯下的过错，揍的轻了都对不起受害人，他就算看到了也权当没看见，只不过于蓓在场，不好直说。 一路无话。 看守所有专门的审讯室，阚队和苏林是这里的常客，吴姐也来过几次，老秦很想试试铁凳子对面的座椅，可惜还得安慰于蓓。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秦耳朵微动，心说于彪待遇不错嘛，连手铐都没带，他那会儿可没这优待，故意伤害进去的得带脚镣，一挪步就稀里哗啦响。 “爸！！！” 门开，于蓓哀鸣一声就往前冲，老秦抬了抬手，终究没拦她，押送于彪的狱警有些不知所措，既不想违反条例又不忍阻拦。 “蓓蓓……” 于彪一声长叹，有怨恨也有慈爱，他落到这步田地跟女儿脱不开干系，可是人之将死，又怎么舍得苛责唯一能活下来的后裔？ “小蓓。” 阚队使了个眼色，吴姐只得上前安抚，怎奈于蓓死死的抓着于彪，哭到呼吸不畅也不肯松手，碍于老秦，其他男性又不好上前。 “爸，他们有没有打你？” 约莫五分钟，于蓓终于从瀑布转为涓涓细流，开始关心起父亲的安全，于彪摇了摇头，目光对准老秦，沉声道：“你就是秦战？” “是我。”他挺胸抬头，不行礼，不叫人，眼眸低垂，神色冷峻。 “小犊子！”于彪目露凶光，咬牙切齿：“老子打拼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栽在你手上。别得意的太早，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 “于彪！” 狱警低喝，老于依然不肯罢休，嘶吼道：“蓓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子，现在就跟他分手！这辈子都不许见他，听到没有？！” “爸……” “我特么问你听到没有！” “呜呜……” “好哇，翅膀硬了是吧！滚！都给我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滚！老子死了，你们也别想好，姓秦的，老子在下面等你！” “爸！！！” 于蓓哭，于彪骂，狱警怒，吴姐拦，提审室里乱成了一锅粥，老秦叹了口气，转身拦住已经掏出手铐的阚建军，俯身低语。 “行！就这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有这样的人吗 五分钟后，于彪消停了。 没办法，骂人这种事儿总得挨骂的有反应、骂人的才有动力，那小子脸皮太厚，怎么骂眼皮都不带动的，再骂也是浪费口水。 “完啦？” 老秦撇撇嘴，起身拉开铁门。阚建军那个老烟枪抽的太凶，他不想被呛死，顺便也是告诉隔壁她爹没挨打，不用趴墙上偷听。 “小犊子……” “差不多得了，阚队还有事儿，你骂一句你们父女团聚的时间就少一句，我反正无所谓。”这货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描淡写。 于彪颓然。 “给你说一下外面的情况吧。”老秦竖起三根手指，乍一看跟对天发誓似的：“第一，你应该知道，小蓓保不住你的家产。” 说着，他收回无名指，将小伍找于蓓「谈生意」的经过嘚啵了一通，听的于彪牙关紧咬、阚建军老脸发热、狱警眉头紧锁。 “后来呢？” “后来我接了。”这厮开始装大瓣蒜：“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伍哥其实挺仗义的，是你儿子的好朋友在背后撺掇。” 于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呼吸愈发粗重。 老秦见状暗笑，收起中指道：“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伍哥给我面子，别人就未必，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哦？” 于彪一脸冷笑，毫不掩饰的表达怀疑。老秦也不在乎，当着两位警察的面儿将弗雷兹的建议大概阐述了一遍，最后道出来意： “我不了解矿场，找你把把脉。” “老子凭什么帮你？” “帮我？”老秦一脸不屑：“计划成了是你的后人得利，计划不成我也没什么损失，所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帮的是你闺女。” “你敢说你没想分一杯羹？”于彪冷笑。 老秦没吱声，只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于彪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要是有想法，还用费这么多心思？ 直接抢就行了！ “咳咳。”这时，阚建军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秦先生，请不要过多谈论与案件无关的话题，另外时间有限，您看……” “看什么？” 老秦没回头，声音却多出几分冷意：“我挨骂的时候你不吱声，轮到他出主意的时候你就说时间有限，阚队，您是想卸磨杀驴？” “不是……” “而且我一外国人，你确认他交代那些黑幕的时候我应该在场？” “……那您继续。”阚建军败退。 以他的判断，于彪一旦开口，恐怕能从村里一直交代到省里，确实不合适让外籍人士、并且还是与案件无关的外籍人士旁听。 “谢谢。” 老秦敷衍了一句，又带着些许不耐对于彪道：“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随便，帮不帮随意，给个痛快话，不行我现在就走。” “嗯？”其余三人皆是一愣，于彪指着他还没收起的食指：“都说了？” “哦，最后一个要等你同意了才能说。”这厮瞅了瞅食指，又用它挠了挠脑袋，怎么看都像是忘了自己想说啥临时找的借口。 老于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能从他脸上看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脑海中却在反复思量其中的真假和利害，半晌后，老于沉声提问： “我把钱都给你，能买命吗？” “不能。” “我帮你、不，我帮蓓蓓想办法，你能一分不少的交给她吗？” “想什么呢，求人办事不花钱？我只能保证剩多少给她多少。” “你会娶蓓蓓吗？” “不会。” 那厮回答的无比干脆，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鼻子，赧然道：“我其实是个渣男，在女人这方面比你强点儿有限。” 小王八羔子！ 于彪哭笑不得，心说这小子也太实在了，要老子的命、花老子的钱、又不打算娶老子的闺女，居然还有脸让老子帮忙。 你脸咋那么大呢？ 可是想了想，老于又觉得这才符合对方的做派，毕竟如果对方真有能力想抢就抢，那确实没必要拿假话骗他，只不过——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即便家世再显赫，在价值十亿的资产唾手可得时也不会无动于衷吧？反正老于不认为哪个女人值这么多，他女儿也一样。 “我要跟蓓蓓单独说几句。” 他决定留一手、把最重要的信息留给女儿，老秦闻言看向狱警和阚建军，低声道：“手铐、脚镣都上上，我们在门口看着？” “这……” 狱警不敢擅专，老于是妥妥的死刑犯，万一挟持人质什么的他就惨了。倒是阚建军微微点头：“对讲机给我，我跟老刘说。” “好嘞！” 狱警如蒙大赦，老刘是看守所老大，领导点头自然百无禁忌。 —————————— “秦先生，于小姐，感谢二位支持。” 看守所门前，苏林立正敬礼。老于的要求已经完成，眼看就要交代靠山和往来犯罪证据，阚队长脱不开身，只能让他跑腿。 “苏警官客气。” 老秦抱拳，如果不是于蓓哭的眼睛都肿了，他还想加一句合作愉快、各取所需来着，不料对方手臂一放，忽然换上笑脸： “偶像，那咱下午见。” “你不办案吗？” “嘿嘿，我已经被抽调到部里参加集训了，今天是听同事说您要来，特意跟老大申请的。” “至于嘛？” 老秦哭笑不得，明明下午就能见面，这位倒好，为了提前看他一眼愣是忙前跑后折腾了一上午，看来这是铁粉呐！ “至于！太至于了！”苏林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道：“集训队开了盘口。” “啥？” “您别误会，我们不赌钱，但是输的要给赢的洗袜子，咱都是搞体育的，那味儿……”苏林咧着嘴，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 于蓓打了个寒颤，表情扭曲。 老秦倒深有同感，他晨跑后洗一次、上午、下午、晚上各一次，即便如此鞋里的味道也能治疗鼻塞，更别提那些不怎么洗的。 “你们赌啥？赌我能坚持几场？” “不是。”苏林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队里有人认为武术是花架子，非说您和老徐是在打假拳，我不服气，所以……” “你不服气，但又打不过他，还担心我是个水货、害你给他洗袜子，所以就找机会提前见我一面对吧？”老秦翻了个白眼。 “这您都能猜到？”苏林一脸惊奇。 “嘁，搞搏击的都是能动手尽量别吵吵，你要是打得过，早就用拳头跟对方讲道理了。”老秦撇撇嘴，“怎么，现在放心了？” “那必须的，花架子哪有您这么厚的拳茧。” “所以你们对赌的内容不是我能不能打赢，而是我能在你说的那位手底下坚持多久对吧？” “呃……” 苏林真心觉得老秦不干刑警可惜了，能从一句玩笑般的赌约里将整件事猜的七七八八，这推理能力简直逆天了。 “偶像，您别误会，我相信您肯定能赢。”他连忙澄清：“我师父就是练鹰爪功的，要不是带拳套，我也不会输给那孙子。” “你师父是那位凿青砖的前辈？”老秦看了看对方的手指，筋肉虬结，粗壮如柱，指端呈淡青色，指甲扁平且甲床外露。 “您认识我师父？” “不认识，听朋友提过，所以，前辈退休了？” “嗯。” 苏林对他的推理能力已经见怪不怪，点头道：“上一届是我师父最后一次带队，比赛结束没几天就退了，要不然……哼！” 老秦恍然。 难怪老黄这么积极，明明跟老关同志勾搭上了还倍儿主动的找他当陪练，原来是第一次带队、怕输了比赛脸上不好看呐。 “滴——滴——” 两声鸣笛过后，吴姐从东风猛士上探头怒斥：“小苏，你有完没完？再不赶紧回去，你就等着阚大罚写检查吧！” “马上马上。” 苏林怂的一哔，阚队的检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刑警队女同志太少，即使吴姐年过三十那也是队花级别的，他可惹不起。 “偶像，我先回了。” “别急啊，那孙子叫啥？” “嘿嘿，都是同事，我不方便说，那孙子横着呢，等见面您就知道了。”苏林用力挥拳，“使劲儿捶！晚上我请您大排档。” 老秦笑着点头，手掌发痒。 …… 半小时后，东风猛士停在凶宅对过，吴姐面色发白，强作镇定的提问：“小秦，你想买的是后面那个小区的房子对吧？” “不，我说的是这个。” 老秦指了指马路对面，于是吴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紧蹙眉头道：“按说我不应该多嘴，但这栋楼……嗯，以前死过人。” “我知道，烧死三个，吊死一个，封顶的时候砸死七个，房后头的湖里还捞出来五个，昨天从水泥柱子里又挖出来一个。” “柱子里还有？” 吴姐大惊失色，于蓓也顾不得伤心，目光转向凶宅又赶紧掠过，小手不自觉的揪住老秦衣襟，感觉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十六个！她家矿上死的有没有这么多都是两说。 老秦暗笑，他安慰了一路也不见她好转，果然恐怖片什么的比安慰更有效，当下牵起小手，温声道：“走吧，一起看看去。” 于蓓拼命摇头。 “傻丫头，我还能害你不成？只要别乱跑，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我保证。”这厮继续蛊惑，姑娘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小秦……” 吴姐为难，她是真不想去，毕竟能让局里下封口令的宅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凶，但不跟着又怕于蓓出事，只好试着说服那厮。 “放心，保证全须全影的把她带回来。”老秦推开车门，笑道：“您就别跟着了，万一哪步走错了，我可不想挨枪子儿。” “这……好吧。” 吴姐打了个哆嗦，她有枪，但鬼什么的好像从来都不怕枪，而且听这意思凶宅里连怎么走都有讲究，她跟着反倒容易添乱。 老秦笑笑，转身前行。 于蓓紧搂着他的胳膊，恨不得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上面，就怕哪步走的不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伤心什么的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背你。” 老秦俯身，于蓓嗖的一下就蹿了上去，揽住他粗壮的脖颈，感受着强壮有力的脊背，她忽然觉得凶宅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哥，你会看风水？” “学过一点，阴宅不懂，阳宅也只能看出哪有问题，会治不会摆。”这厮给系统找伪装，并按扫描结果避开磁场紊乱之处。 “那……这里真有鬼吗？” “嘿嘿，试试就知道了。” “不要！” 于蓓吓的浑身发抖，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勒的那厮直吐舌头，连忙安慰：“不试不试，你先撒开，再勒我就该变鬼了。” “那你不许吓我。” “不吓不吓，好家伙，你干脆学柔道得了，这绞技，大象都禁不住啊。” “嘻嘻，活该。” 说话间，两人穿屋过户行到后方，于蓓抬眼望去，只觉视野开阔，连心情都畅快了几分，不禁赞道：“哥，这里好美啊。” 老秦撇嘴：“满地枯草，哪就美了？” “你看。”她指着湖面，“像镜子一样。”说完又指了指小山丘：“像不像电脑桌面？就是刚装完系统时显示的那个。” “咦？你这一说还真是。” “对吧对吧，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躺在山坡上晒太阳，有一次睡着了，一睁眼就看到满天的星星，美的就像童话一样。” 她眼中满是憧憬，又逐渐黯淡，声音也变得哽咽：“后来爸爸带了好多人找我，还打了妈妈两耳光，从那以后我就不去了。” “乖，都过去了。”老秦绕过湖水，迈步走上山丘，温声道：“你要是喜欢，下午咱就去买帐篷，晚上我跟你一起数星星。” “好……不好！” 话到一半，于蓓猛然想起这里其实是凶宅来着，大晚上的躺在死过十六个人的地界数星星，这不是浪漫，这是神经病好吧。 老秦也发现自己出了个嗖主意，连忙弥补道：“那啥，我去弄点干草，你躺着看风景，秋天虽然没花，但是天比春天更蓝。” “哥，你真好。” 此时已到山顶，于蓓不等观赏风景便献上温软，她吻的细密热切，揽的温柔伏贴，仿佛要将整个人都托付给他一般。 老秦手臂轻托，享受且承受。 蓝天，白云，镜湖，小丘，拥吻的男女，若是春夏时节、阳光正暖，再配上绿草鲜花和鸟鸣虫叫，想必会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良久，唇分。 秋季肃杀干燥、野草遍地，老秦很快便搜罗了一大捆，又脱掉外套卷成枕头，姑娘也不嫌脏，仰躺着看向天空，轻声呓语： “我爸说……” “我知道。”老秦指了指耳朵，审讯室的铁门距离于彪也就五六米，老于声音再小也瞒不过他，耳语什么的压根儿没作用。 “嘻嘻，我什么都没说。” 于蓓捂嘴偷笑，表情释然。老秦坐下，为她摘掉发丝上的草茎，坏笑道：“没错，是他说话声音太大，不是你不遵守誓言。” “嗯嗯。” 姑娘眯起双眼，玉指轻点樱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万事俱备，双喜临门 于彪其实没什么好主意。 银行账户冻结，靠山也想弄死他，没钱没势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老于还有杀手锏。 比如靠山的黑材料、这些年趴在他身上吸血的那些水蛭的黑材料、邻居矿主的黑材料……总之，他想让谁进来谁就得进来。 不想进也行，拿钱买命！ 所以他才向警方提出要求，以提供靠山的犯罪证据为条件、换取和女儿面谈的机会，暗地里借机将一些黑材料告诉于蓓。 “多亏你爹留了一手。” 老秦放下瘫软如泥的姑娘，笑道：“伍哥那边我再打声过招呼，今晚请他把人码齐，明后天带你回家，咱的计划，全了！” “这么快？”闻言，于蓓本就急促的呼吸又快了几分，“不是说还缺官面儿上的支持吗？” “傻丫头，那是以前。”他摇了摇头，“黑材料这东西咱们没法查，就算查到了也不归京城刑警管，只能向当地派出所报案。 可当地派出所要是有用，黑材料也就不是黑材料了。所以咱们才需要官面儿上的支持——其实也不算支持，顶多是狐假虎威。” “你是说……吓唬人？”于蓓似有不信，从没听说数以十亿计的生意是靠虚张声势谈成的。 “差不多吧，但是必须满足五个条件。” “啊？” 姑娘头晕，干脆将脑袋往他腿上一枕，再抖开他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最后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可长点儿心吧。” 老秦哭笑不得，如此泼天的财富都懒得动脑，这心也太大了，当下耐心解释道：“第一，你得有让人害怕的东西，也就是黑材料。 第二，你得让对方知道他的保护伞不好使，否则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第三，你得打消对方下黑手的心思。 第四，你的要价不能太狠，否则对方说不定会找几个亡命之徒来个鱼死网破。” 见她还是似懂非懂，老秦只好掰开了嚼碎了给她分析：“黑材料刚才说了，咱们不好查，查出来也没用，所以关键是第二点。” “可咱们不是没找到官面儿上的人吗？” “听我说完。”他按住于蓓的小脑袋，这丫头听都不好好听，偷摸往他腿上吹气，都说了下午还要比赛，大冷天儿的撩啥撩。 “找官面儿上的人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他的保护伞罩不住，现在不用了，你爹在天子脚下，什么地方保护都不好使，他一张口京城警方就能直接抓人。” 于蓓不闹了，神情又复黯然。 老秦没再安慰，直言道：“但只有黑材料还不够，搞矿的都心狠手辣，单凭咱俩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我再能打也躲不过子弹。” “所以你请伍哥一起？” “对，不止伍哥，还有一堆二世祖，咱们大张旗鼓的杀过去，各大衙门口都走一遍，最后找家酒楼，光明正大的请对方赴宴。” 于蓓点头，又在他腿上蹭了蹭。 这是感谢，如果没有老秦忙前跑后，她要面对的第一个觊觎者就是伍哥，而没有伍哥站台，她爹给的黑材料越多她就越危险。 “这是第三。” 老秦捏了捏她的耳垂，继续分析：“第四，你爹没判，所以采矿权还是他的，而且他手里还有黑材料，地方上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在他判决之前就会出现空当，你可以利用这个空当把矿卖掉，而不是单纯的拿黑材料敲诈，买家也不会狗急跳墙。” 于蓓垂泪。 她包里有老于亲笔写的转让书，手机里还有老于的转让视频，不仅如此，老于还明言将继承权全部转让给她，儿媳妇没份儿。 于鑫领证了，所以理论上于鑫的老婆也有继承权，但法律允许被继承人指定继承人，也就是说，老于有权不给儿媳妇留遗产。 “还有第五呢？” 于蓓抹去眼泪，言语中终于多出一丝刚强，父亲的死是咎由自取，她不怪任何人，但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产，她有责任守住。 “要快！” 老秦沉声道：“你爹的靠山跟其他矿主的靠山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现在他在拖时间，所以你要在他的靠山倒台之前完成交易。” “那我现在回酒店收拾东西。” “不差这一会儿。”他拦住想要起身的姑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伍哥那帮人好面儿，今晚我得把场面撑起来，明天出发。” “哥！”于蓓大哭。 老实说，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她挺恨老秦的，与对错无关，纯属血脉天性，可冷静之后再想，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因祸得福。 说到底，她爹落网的根本原因是靠山出了问题，就算于鑫没惹老秦，于彪该落网还得落网，只是这话题太敏感，不可详述。 但如果于彪落马，而且把他拉下马的导火索不是老秦，那她即使不被斩草除根也会受到牵连，要么身陷囹圄，要么终生不敢回国。 ——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微博云带孝？ 然而事实没有如果。 她被于鑫堵在厕所里的时候是老秦打电话报的警，为此甚至不惜编瞎话、说听到了枪响，若非如此，她也等不到及时救援。 于彪倒了之后是老秦保护她不受牵连，小伍觊觎财产时也是老秦耗费人情请出了关如月，如今帮她夺回财产的，还是老秦！ 这样的人，她还能说什么？ “哥，我给你当情人好不好？”哭够了，于蓓旧话重提，并且语气坚定：“我不要名分，只要你不嫌弃，我永远都是你的。” “傻丫头，都快成富婆了怎么还说傻话。”老秦失笑，于蓓却是大喜过望，愿意接茬就说明有门儿，之前他都避而不谈呢。 “我就傻，那你要不要我？” “你就踏踏实实的当富婆吧，我还能省份儿嫁妆。”他有些招架不住，这丫头以前喜欢玩儿暧昧，现在却一次比一次直接。 “我不要嫁妆，就要你！” “可我心里已经没地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飘着，你让我歇歇脚就行。” 于蓓开始撒泼打滚，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他身上蹭，老秦越发头疼，眼瞅着要回洛杉矶，不想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摊牌了。 可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有的选吗？ “要要要，我要还不行吗？” “真的？” “真的真的，你别蹭了，我这衣服八百多买的，京泰龙洗一次五十呢！”这货心疼的直咧嘴，琢磨着回头买块肥皂自己搓。 “嘢！” 于蓓跟打了胜仗似的挥舞拳头，继而搂着他脑袋就是一通乱啃，可眼泪刚才已经擦干了，于是鼻涕不可避免的蹭了那厮一脸。 “哎哎哎！” “嘻嘻，早知道你怕脏，我在洛杉矶靶场的时候就蹭了。” “我不是怕脏，我是心疼衣服。” 老秦掏出两张湿巾，没好气的训她：“败家娘们儿，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再说八字才刚写了一撇，万一计划失败了咋办？” “你养我呗。” 于蓓接过一张给他擦脸，回答的理直气壮，老秦被怼的没话讲，只好臭着狗脸给她擦拭，结果擦着擦着俩人就啃成了一团。 四野寂静，阳光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乍起。老秦一惊，暗道幸亏电话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他就该破戒了，于蓓亦是呼吸急促，蹙眉接听。 “吴姐。” “我们没事，你放心吧。” “嗯，知道了。” 三句话打发了吴姐，再想继续，却发现那厮已经起身躲了，于蓓恨恨的咬着嘴唇，过了几秒又在草堆上滚来滚去的傻乐。 书说言长。 实际上老秦早晨七点多出发，到看守所的时候刚好八点半，折腾到现在也不过上午十一点，也就是洛杉矶时间的晚十点。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看风景，安慰佳人也只是顺带，眼见时间差不多，一道电波便跨越太平洋，落到了李老三的手机上。 “三哥，在哪潇洒呢？” “我靠！你和张师姐都发展到一起看电影的地步了？啧啧啧，老天无眼啊，好好的一朵鲜花偏偏喜欢牛粪，这上哪说理去？” “嘿嘿，我有事儿找师姐。” 这货的嘴贱程度堪比死侍，李老三信他才怪，当下拢住话筒、低声回了一个「滚」字，冷不防腰间一凉，张素素声音冷幽： “牛粪，师弟找的是我。” 三哥败退，乖乖交出手机，耳朵支棱的比兔子还长，于是刚刚离开的小手再度降临，拈起一小撮腰肉就转了一百八十多度。 “嘶——！” 他疼的嘴角直抽抽，赶忙装作认真看电影的样子，用眼角余光打量，却见张素素脸色一变，边起身边问：“师弟此话当真？” 我去！什么情况？ 李老三肾经未通、耳力不够，只能懵头懵脑的跟在身后，等走出放映厅，张素素已经挂断电话，转又掏出了她自己的手机。 “师父，扰您清修了。” “刚刚接到消息，有人发现了一处风水阵，我怀疑是骊龙大阵！” “不是暗堂，那人叫秦战，是咏春堂掌门的关门弟子。” “好，我这就订票。” 电话挂断，张素素发现男朋友脸色难看，于是歉然一笑，又打给了老秦——他们交换过号码，那厮为了避嫌才找的三哥。 “师弟，是我。” “是这样，我怀疑你遇到的风水局是骊龙大阵，但又不敢确认，一时情急，就将你那边的情况告诉了我师父，实在对不起。” 听她道歉，三哥脸色稍缓。 张素素乖觉的递上小手，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觉得遵从师命有错，但某人还是不惹为妙，毕竟大管事反复强调过。 大洋彼岸，老秦略有恼火。 懂风水的又不止一个，由梁掌门出面一样能请到武当山的正统传人，找张素素是信得过她，没想到她一转眼就把消息卖了。 不过有三哥在，他也不好计较，只是眯了眯眼，淡淡的道：“不敢当，师姐客气了，敢问师姐，这骊龙阵是吉阵还是凶阵？ 我是说破阵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这里已经死了十六个人，周围还有居民区，我担心……哦，多谢师姐，我这就录。” 说罢，他挂断电话，开始拍摄四周景象。 影院门前，张素素抬了抬下巴，有些得意。李老三却眉头紧锁，若是毫无芥蒂，那厮早都该耍贱卖萌了，绝不可能如此客气。 “怎么了？” “这是秦师弟的事。你应该先问问他，等他同意了再诉你师父。” “哦。” 张素素张了张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李老三正欲再说，老秦的录像到了，于是她扬起手机做了个鬼脸，又飞快的跑到一旁。 这次，她没发给她师父。 约莫过了五分钟，老秦的手机再度响起：“师弟，这应该就是骊龙阵，破败后大吉转大凶，其他的恕我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师姐过谦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依师姐看，这里会不会封印了什么妖魔鬼怪？” “这肯定不会。骊龙阵是龙脉之阵，养……”张素素忽然顿了一下，临时改换说辞：“总之不是镇压的阵法，师弟无需多虑。” 要糟！ 李老三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分说的抢过电话，沉声道：“素素她师父想要亲自看看，你跟哥说实话，方便吗？别考虑我。” “方便，这有啥不方便的？” 老秦笑嘻嘻的道：“三哥，你带素素姐一起来呗，就当度蜜月了，我师父……嗯，梁师父，还说让你去咏春堂交流交流呢。” “没钱。” 李老三心说这才是印象中的师弟嘛，转念一想才察觉到其中的隐藏含义，忙问：“真的假的？你不是梁掌门的关门弟子吗？” “我哪敢拿师父开玩笑，真的，他请你爹我师父去佛山住一阵子，你就是个赠品，挂在HongKong的师叔门下当记名弟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在佛山？” “没，京城呢。”这厮露出了贱人嘴脸：“牛粪，快把手机还给素素姐，我要叮嘱她看完电影赶紧回家，千万别去小旅馆。” “艹！坏我好事，你丫等着！哎呦……” 三哥捂着腰连连求饶，一时倒忘了担心，殊不知他刚挂电话，老秦便翻出了另一个号码：“戚阿姨，打扰您休息了，我是秦战。” …… 于蓓远远的看着。 她知道什么时候能撒娇、什么时候该避讳，一直等到他回身招手才欢快的小跑上前，抖了抖外套上的草枝，又温柔的给他穿上。 ——就像她妈妈伺候土豪一样。 “饿了吧？” 老秦笑着拍打她的后背和腰部以下，在草堆里躺了这么久，难免会沾上满身的草枝，于蓓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口中嗯嗯有声。 “走，找地儿吃饭去。” “那这里……” “归我了。” 他拿大拇指冲自己点了点，笑的分外得意。既然张素素藏着掖着，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甭管那个什么阵里养的是啥，它都得姓秦！ “哥，京城限购，你有纳税记录吗？” “有人帮忙。” “哥你真棒。” “嘿嘿，那必须滴。”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背我啊！” “哦，哦，上来。今儿双喜临门，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双喜？” “对啊，买房子是一喜，讨了个小老婆又是一喜，双喜。” “嘻嘻，那中午吃什么？” “饺子！肉馅儿的！” “呜呜，我后悔了，哥你好抠啊！” “晚了！” “啊啊啊，你慢点儿！” 老秦背着于蓓疯跑，留下一路惊叫，而此时的看守所里，于蓓她爹还在跳着脚的叫骂，阚队面带同情，甚至都不忍心喝止。 老丈人骂你几句，至于这么记仇嘛？ 当时某人竖起三根手指、却只说了两点，大家都以为他忘了，不想临走时他居然把于蓓支开，笑眯眯的竖起了食指： “走的时候把家里人带上，别影响小蓓继承。你骂我的那些话我都记下了，改天买俩复读机，一个烧给你，一个放你坟头上。” “小王八羔子！” 于彪越想越来气，怒吼道：“姓秦的，老子跟你没完！警官！我还有重要信息，你把他叫回来让我骂两句行不？我什么都招！” 阚队大乐，还有意外惊喜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盼归 洛杉矶，领事馆。 接到电话后戚参赞不敢怠慢，老秦那边刚挂，她便通过座机向上级汇报：“领导，打扰了，小秦刚传来消息，房子定了。” “哦？在哪？” 张领事不愠不火，显然早习惯了在休息时被人打扰，没办法，两地相差十五个小时，总不能让国内遵守这里的作息时间。 “京城，**小区对面。” “对面？没有门牌号？” “没有，我刚刚查过，那里是一栋烂尾楼和一片荒地。”说到这儿，戚参赞压低声音：“领导，我记得您也是北外毕业的？” “对，咱们是校……”话到半路，张领事猛然想起上学时听过的传说，当下亦是压低声线：“小秦选的是西校旁边的死人湖？” “嗯。”戚参赞紧了紧衣领。 说来也怪，好像每所大学都有这种传说，比如校园十大怪谈、图书馆的阁楼、大体老师现场教学什么的，其中以医学院为最。 号称华夏外交官摇篮的首都外国语学院也不能免俗，这所学校位于海淀区，校址很任性，居然分别位于西三环路的东西两侧。 “戚英同志，我得批评你。” 张领事沉吟半晌，沉声道：“我们是无神论者没错，但小秦是爱国华侨，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提醒他，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领导，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戚妈委屈：“他一说位置我就赶紧劝，可他不听，还说知道那里死过人，就是图便宜才买的。” “哦？”张领事想了想，忽然失笑：“你还记得上次老赵的调查结果吗？” “上次？” 戚妈心说赵无关负责情报工作，哪天不得通报个三件两件的，我怎么知道上次是哪次？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跟秦战有关的只有一件？ “您是说……异能？” “嘿，这世上哪有什么异能。”张领事笑道：“我认为小秦应该学过风水，所以才故意买那种地方的房产，就像他说的，便宜。” “那这件事？” “答应他！这本来就是我们对他的承诺。这样，你联系评估机构确定市价，我跟领导汇报，请部里跟首都房产交易所沟通。” “明白！” 挂断电话，戚参赞又是一番忙碌，待安排妥当，猛然想起一件事——干女儿的住所好像也是秦战买的，该不会也是凶宅吧？ 于是她睡意全无，赶忙操起手机。 …… 江姑娘此时正在发脾气，某人走之前说好半个月就回，结果一拖再拖，十月二号上的飞机，这都快二十号了还说要等几天。 “你别回来了！我跟大聪明和小可爱过！” “还有我还有我。”佟雅琪火上浇油：“住你的房子吃你的菜，玩儿你的宠物还睡你媳妇儿，你就在京城孤独终老吧，哈哈！” “你闭嘴！”江莜竹有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意思说？小可爱都被吓病了，大聪明一看见你就躲，佟雅琪，你赶紧给我回国。” “就不，除非你把它们送我。” “想都别想，我宁肯把秦战送你，反正他也不回来，你回国把他收了，让我跟大聪明和小可爱过一辈子算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滚滚滚。”江姑娘自知失言，连忙将疯婆子撵出屋外，又开始色诱加威逼：“老公，快月底了，你再不回我该来例假了。” “回回回！” 那厮答应的无比干脆，紧接着就开始说下流话，听的姑娘面红耳赤、连声娇啐，刚想跟他定下日子，手机提示有来电呼入。 “戚阿姨找我，先挂了。” 她交代一声便换了线路，毕竟两人每天都煲电话粥，戚妈却很少主动联系，没办法，跟领事馆联系过密，CIA会查水表的。 …… 干女儿和干妈的交流掠过不提。 老秦的另一处住所内，亲女儿和亲妈正吵的不可开交。 以往都是女儿自说自话、母亲爱理不理，但自从被断了信用卡，克娜露丝便见天儿的缠着女儿要钱，这次更是提出了异想天开的要求。 “不！我不同意！” 阿曼达语气坚定：“这是秦的房子，我绝不允许那个恶心的家伙住在这里。妈妈，你一直在瞒我，你有把柄在他手里对吧？” “没有，你在说什么？”克娜露丝眼神闪烁。 “你的脸！” 阿曼达指着她的脸颊冷笑：“他没钱，长的又老又丑，还打你，可你不仅没跟他分手还想让他住在这里，这不是你的性格。” “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随你怎么说，反正他别想踏进这座房子半步。” “宝贝，你不能这样！” “没什么不能的。”阿曼达惨笑着扬起手机，“秦已经整整一周没给我打过电话了，妈妈，你一定要毁掉我的幸福吗？” 克娜露丝语塞。 她是知道进退的，毕竟所有的富贵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一旦女儿被饭票抛弃，她也会流落街头，再次回归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梅耶尔不知道！ 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他也不管，大不了一拍两散，克娜露丝被富豪扫地出门，他拿着这段时间赚的钱回拉斯维加斯继续逍遥。 克娜露丝不想被扫地出门，于是她再次哀求：“宝贝，再给我一笔钱吧，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我会拿着它让梅耶尔滚蛋。” “多少？”阿曼达似乎有些意动。 “三十万！”克娜露丝目光闪烁。 她了解梅耶尔，那就是只喂不饱的吸血鬼，无论多少钱都别想让他满足，所以这钱也不是给他的分手费，而是她的跑路钱。 “哈，三十万。” 阿曼达的希望彻底消散，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妈妈，请告诉我，我的大学学费是哪来的？” “当然是……” 克娜露丝猛然警醒，她本想说是自己辛苦卖身攒的，现在却变成了：“你见到摩根了？听我说宝贝，他是骗子，骗子懂吗？” “所以，这也是假的？” 阿曼达从衣兜里掏出了银行回单，讥讽道：“骗子爸爸为我准备了附开启条件的教育基金，以确保诚实的妈妈不会把它花掉？” “我、我可以解释。” “当然，刚好我也想听听你的解释，比如是谁伪造我的签名、告诉银行我决定放弃上大学，并以此为由申请取走教育基金的？” “够了！这是你逼我的！” 眼见无法抵赖，克娜露丝撕破脸皮，厉声道：“是我干的，怎么样？赶我走？你想让媒体知道千万富翁的女朋友抛弃母亲吗？” 威胁！来自亲生母亲的威胁！ 阿曼达神情愣怔、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景象开始不受控制的旋转，她摇晃着扶住墙壁，目光中的哀恸和绝望让人不忍直视。 她克娜露丝却是心中暗喜。 还是梅耶尔说的对，什么亲情爱情都是狗屎，威胁就是比哀求更有效，只要女儿不想被富豪甩掉，那就必须听自己的安排。 比如…… 赶走那个寄居在这里的小婊子，再趁机装好监控，最后让女儿演一出被强迫的戏码，到时别说三十万，三百万都不是问题！ “吱——” 就在克娜露丝打算再接再厉时，入户门发出了轻微声响，久米千代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轻声道：“姐姐，你们还没休息？” —————————— 大洋彼岸的变故老秦自是不知。 不过随着假期耗尽，他也有些待不住了，这几天催他回洛杉矶的人越来越多，超期不归的后果也一个比一个严重。 比如艾莉。 校花姐姐说游泳比赛已经不能再拖了，等到十一月，任何比赛项目都要给橄榄球让路，他要是再不回来她就找别人献身。 比如詹妮弗。 两人约好在十月十八号一起看《沉睡魔咒2》的首映，现在时间到了他还在华夏，妹子也说他要再不回来她就跟别人去。 再比如劳伦.艾达斯。 辅导员表示，学校对某位开学两个月、请假一个半月的学生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他不能按时销假，学分将变得惨不忍睹。 还有傻徒弟李小雕。 老秦临走前设下考验，要求他在三周之内体重增加四公斤、体脂比20%以下，如今若非小雕提醒，那厮压根儿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傻徒弟。 至于凯恩什么的就不说了，无非是等钱改车、等钱办交流赛，又不是等着献身的萌妹子，对色胚而言既没威慑力也没吸引力。 “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老黄的询问声，那厮回过神，没脸说自己欠了风流债，避重就轻道：“没什么，我只请了半个月的假，学校催了。” “嗨，急也不急一时，晚上去我家，尝尝你婶子的手艺。”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师叔，这个真不行。” 老秦硬着头皮解释：“我约了伍哥和一些朋友吃饭，昨晚定的，您帮我跟婶子道个歉吧，改天，改天一定去您那儿叨扰。” “伍打狼？” “对。” 老黄点了点头，没再往深处问，上司的小儿子纨绔一个，人以类聚，他的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瞎打听容易给自己招灾。 “走吧，好好打，别给我丢脸。” “好嘞！” …… 公安部召集警员集训，自然得给人家准备训练场和住处，然而首都寸土寸金，部里没钱给选手们长期包酒店，健身中心也一样。 所以，有食堂宿舍、还有训练设施和医护人员的公安大学就成了集训地的不二选择——都是自家人，住两个月你好意思谈钱咩？ 于是一刻钟后，老秦腿又软了。 公安大学有一万三千多在校生，每一位都身穿警服，当肩扛两星一花的老黄出现，谁见了都得先立正敬礼，顺便打量那厮两眼。 “腰挺起来！” 老黄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的道：“在车上不是挺能吹的嘛，怎么一下车就怂了？放心，今天是内部交流，输了也没人笑话你。” “师叔，我不担心比赛。” “那你怂个屁？” “我怕警察，袭警可是重罪。” 这货哭丧着脸强找借口，气的老黄又给他一巴掌，怒道：“滚蛋！给老子放心大胆的打，赢了有功，输了我就替师兄清理门户！” “领导。” 这时，停稳了车就不见踪影的虞永文匆匆赶至，低声道：“选手那边漏了消息，学生们希望现场观赛，李副校长想问问您的意思。” “谁干的？不知道保密条例吗？” 老黄面色不悦，李副校长跟他平级，而且存在竞争关系。 “这个……都有责任。”虞永文苦笑。 事情还得从上午说起。 老秦一走，苏林也待不住了，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不是看表就是抓耳挠腮，阚队嫌烦，干脆把他撵回集训队。 结果两拨人就吵起来了。 一方以苏林为代表，身后站着他师父带队时参加过比赛的老选手，另一方则以班昶为代表，支持者是这届选拔上来的新队员。 但他们忘了，这里其实还有第三方。 作为地主，公安大学肯定不会浪费机会，既然部里不给钱，那就请全国公安系统选拔出来的格斗高手给后辈们讲讲课吧！ 啥？耽误训练？没关系！ 我们派几个学生端茶倒水，等他们累了就讲两句，我们录下来当教材，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总不会连这点情面都不给吧？ 于是消息不胫而走，并在学生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老秦怎么说也是个网红，还是毁誉参半的那种，他是骗子还是武术新星、武术到底能不能实战一直在打口水仗，始终没个定论。 所以学生们希望能现场观看他和前辈们的较量，毕竟老徐或许能用钱收买，参加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选手们总不能用钱收买吧？ “胡闹！” 听完解释，老黄火冒三丈：“秦战是外籍！打输了他名声就毁了，打赢了咱的脸往哪搁？国家拳击队都知道的道理，李校长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转角走出位一级警监，笑容和蔼，离得老远便伸出双手，老黄站定，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这才与对方握手。 “给你添麻烦了，主要是学生们闹的太厉害，我也不好强压。” “李校长客气，我这人最不怕麻烦，不过秦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是否由私下交流转为公开比赛，咱们最好尊重客人的意思。” “黄厅长言重了，学校嘛，就是小范围交流，算不上公开比赛。” “哈哈，李校长太谦虚了，公开比赛才几个座位？咱们这里足足一万三的在校生，论场面，拳王争霸赛都比不上啊。” 两人四手相握，状似亲密，言语间却满是刀光剑影。 “嗨，秦先生年纪轻轻就拿了两次拳击冠军，成为拳王也是早晚的事儿，这点小场面，想来不会对秦先生造成影响吧？” 李校长拍了拍老黄的手背，笑着看向秦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将，将军，反将 打，还是不打？ 对方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老秦却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大山，憋屈，恼怒，呼吸不畅，恨不能一拳怼死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 打？ 若是实力不如人还好说，但若是赢了，老黄怎么办？在一万三千名警校生面前扇出征选手的脸、顺便砸了公安系统的招牌？ 不打？ 毁了他自己的名声不说，咏春堂的招牌也要受到牵连，而且还会沦为雷、马、闫之辈，从此再没资格扛起重振国术的重任。 打个平手？ 让拳比赢拳更难，别说老秦不愿意打假拳，就算愿意他也没那份实力，出征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可都是国家队的退役选手！ 他难，老黄亦然。 事到如今，作为政治生物，老黄已经看穿了对手的全盘计划，但正因如此才会左右为难，似乎无论怎么选都对他有害无益。 手下若是打输了，姓李的还能推说不了解情况，可他既是领队又是师叔，任谁都会觉得他是想拿公安系统的招牌成全师侄。 这样的人，怎当大用？ 手下若是打赢了，师侄帮他选房、他却毁了师侄的前程，这让他怎么跟掌门师兄交代？更何况师侄还是他和老关之间的纽带。 万一老关因此心生芥蒂，那赢了跟输了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两人阴晴不定的表情，笑面虎心中越发得意，温声道：“若是为难就算了，秦先生放心，我们有保密条例，不会四处造谣的。” 造你大爷！ 一口恶气横在胸口，老秦眼底渐渐泛起猩红，呼吸又疾又重，额角处血管乱蹦，腮帮子高高隆起，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嗯？不好！ 他猛然从愤怒中惊醒，只觉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后腰两侧冰凉，右肋末端至左肋弓的深处微微颤动，气息瞬间紊乱。 该死！ 老秦暗骂一声，他的心脉、肾经都已经打通，修炼了两个多月，最近肝脏的躁动也愈发明显，不出意外的话一到两周便能突破。 可偏偏就出了意外！ 心属火，肝属木，方才被笑面虎激的怒发冲冠，心火与肾水相冲，本就近在咫尺的肝脏受到刺激，竟然有了提前冲关的迹象。 “师叔，帮我护法！”老秦来不及解释，嘱咐一句便开始调整呼吸。 他此时好比被大火引燃的树苗，即使将火撤掉，树苗本身也会继续燃烧。若不想留下暗疾，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树苗变成大树。 “好！” 老黄见多识广，只是微微一愣便应下了护法之责，当即一手捂住笑面虎的嘴，另一手推着他往远处送，面色严肃，声音低沉： “让你的人散开！” “不怕告诉你，这小子是关军的未来女婿，他现在正在突破关口，一旦受到干扰，轻则大病一场，重……关家跟你不死不休！” 卧槽？ 笑面虎懵了，真的假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要是被人几句话吓住，莫说上级会对他失望，学校里的同僚也能笑话死他。 “不信是吧？”老黄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眼瞅着屏幕上显示出「关副秘书长」五个字，笑面虎连忙拦住，挥手将跟在身后的追随者打发走，又假模假式的堆起笑脸： “黄厅长言重了，既然秦先生身体不舒服，那咱们就改天。” “哼！” 老黄撇了撇嘴，一副算你识趣的态度，心里却苦的如同吃了黄连一样。 不得不说，笑面虎虽然阴险，但脑子确实转的飞快，短短几秒便将利害得失算的清楚。 冒用领导名号是官场大忌，现场这么多人听着，黄锦鹏想抵赖都没机会，若是胡乱攀认，关副秘书长第一个饶不了他！ 但如果秦战真是老关家的未来女婿，那自己就是在及时止损，毕竟言语上的小冲突好化解，万一闹出人命那就是死仇了。 更何况自己又没把话说死，黄锦鹏若是撒谎，那「改天」就是改天再比，若是确有其事，那「改天」就是改天登门赔罪。 总之，老子吃定你了！ 李副校长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对手，继而两手一背，以老秦为中心开始绕圈，他不懂护法的意思，但他懂怎么才能分润功劳。 …… 修炼脏腑是水磨功夫，平日积累虽慢，突破却快的很。 比如老秦，开心脉的时候完全没感觉，睡一觉就成了；通肾经的时候正赶上校花姐姐色诱，连撵人带突破也只用了八分钟。 然而这次他却慢的出奇。 一来火候未到，肝脏颤动不甚明显；二来心绪不静，肾经带来的敏锐听力此时反倒成了阻碍，笑面虎的诛心之词他听的清清楚楚。 五行之中，水生木、火克木。 这厮夜夜笙歌、肾水本就不足，偏又撞见了笑里藏刀的老油条，被憋的心火大旺，此消彼长之下，木属性的肝脉容易突破才怪。 好在笑面虎走远、断了心火源头，老黄在侧、不用担心被人干扰，片刻后他终于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胸腹之间。 渐渐的，一种其妙的感受从腹腔蔓延到全身。 就像一夜酣睡，醒时阳光正好，窗外葱葱郁郁、鸟语花香，于是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精神和身体都恢复到了最舒适的状态。 《黄帝内经》有云：肝为魂之处、血之藏、筋之宗。 在五行属木，主升、主动，被称为「将军之官」，生疏泄，主藏血，开窍于目，在体合筋，其华在爪，在志为怒，在液为泪。 老秦此时便有这样的感觉。 气血活泼升腾，身体蠢蠢欲动，筋脉仿佛得到灌溉的禾苗，指尖微微发痒，眼中没有异物却感到酸涩，两行浊泪潺潺而下。 成了！老黄大喜。 说来好笑，他其实不会心法，虽然口诀背的滚瓜烂熟，可第一次采炁正赶上犯阑尾炎，之后就留下了阴影，一行炁就岔气。 为了克服障碍，老黄没少翻阅古籍秘典，所以别看他实践不行，理论经验却是超级丰富，一瞧老秦流泪就知道关口算是过了。 “咯……” 寂静的操场上传出古怪的声响，却是老黄正打算清清嗓子、说句恭喜，不料声带刚一蠕动，又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吓了回去。 “嘶————” 一直悄无声息的老秦忽然长吸了一口气，说风云变色太过夸张，可周遭人等确实生出一股天地以之为中心、其余皆是草芥的错觉。 “咕咚！” 原本微不足道的吞咽声此时却尤为刺耳，老黄凝神细看，只见他双眼紧闭、面色枣红，随着双手下按，胸腹间仿如龙蛇起舞。 这是……服炁？！ 事实上，如果有的选，老秦也不想在此时打通肝脉，毕竟武者在即将突破时都有预感，而他感觉还要再过一两周才够火候。 但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老秦没想到素不相识的李副校长会拿他作伐，更没想到打通肝脉还会引起连锁反应。 上颚一热，口中微甜。 用丹道术语讲，这口口水名为「大药」，也叫「玉液琼浆」，传说能调和心火肾阴，使龙虎相济、淬炼金丹，总之神奇的很。 迷信嘛，不可尽信，说白了就是行炁达到一定水准、触动了某处神经反射，导致腺体分泌出与口水成分不同的化学物质而已。 也可能是加了淀粉酶的鼻涕？ 不过第一次什么的多半量大质优，「大药」也是如此，毕竟是攒了十八年的精气神，下次再来，数量和质量可就没这么好了。 机不可失，老秦赶忙趁吸气的机会攒了满满一大口，一直到肺泡涨到极限才猛的下咽，老黄听到的吞咽声就是这时候发出的。 温热，滑腻…… 咳！不许瞎想，起码他现在顾不上瞎想，口水下的飞快，他得调动肌肉给它减速，这时便看出平日里行炁的功底深厚与否了。 功底越深，「大药」下降的速度就越慢，留给体内脏器感受的时间也就越长，反之呲溜一下就没了，除了解渴什么用都没有。 感受脏器，这才是服炁的本意。 脏器被重重包裹，看不见摸不着，平日里除了闹肚子根本无从体会，然而无法感知又如何调动？不能调动又怎么主动控制？ 于是古人发明了「服玉法」。 其实这是取巧的办法，类似用外挂提前学会游戏中的某项AOE技能，再用这项技能刷怪，最后等级到了没外挂也能用一样。 不想以讹传讹，最后变成了服玉得长生，实际上人家吞的时候早有准备，爱干净的用完就扔，不怎么讲究的就系根细线…… 扯远了。 实际上，采炁和炼炁都在为服炁做准备，采炁是由口至脐，走身体前端，炼炁则是由丹田下会阴、经尾椎向上一直到后脑。 等到菊花一紧，「大药」存在的意义便消耗殆尽，接下来只能靠熟练度控制肠壁，从下到上反向蠕动、并让脊柱同步攀升。 吸气时仰头，呼气时低头。 所以后端攀升的位置要略高于前端，待力达颈椎、魁首将起未起时用舌苔抵住上颚，最后一丝气息便会沿脸颊直抵太阳穴。 至此，服炁结束。 老秦在反向蠕动方面熟练度为零，不过初次服炁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下次肯定更持久…… “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老黄以为那厮想憋气自杀的时候，他开始细如游丝般的吐气，其味腥臭，就像是醉酒后吐在便便上一样。 老黄屏住呼吸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这是肠道蠕动反出的臭气，问题是他师兄当年斋戒了整整一个月、服炁当天更是只喝清水，哪像这小子，臭的熏死人。 “多谢师——呕！” 刚起了个头，老秦就被自己嘴里的味道恶心的想吐，老黄这会儿早就跑远了，反倒是笑面虎不知所以，懵头懵脑的想要试探。 “呃……秦先生胃不舒服？” 他顶着恶臭说了一句，不过只出气不进气，说完就立刻屏住呼吸，那厮见状一把拽住人家胳膊，冲着对方的脸就是一通大笑。 “哈哈哈哈哈！” “李副校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没来得及跟您握手，真是太失礼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小子，真特么损！ 老黄躲在远处暗笑，眼看着笑面虎一张胖脸由白转青，几次想走都被那厮堵住，最后实在憋不住，不得不吸了口臭气，恶心的连连干呕。 “你放手！” 笑面虎怒火上涌，堂堂副校长，二级警监，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他了，这小子跟刚入学的新生差不多大，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种人也配给关秘书长当女婿？ 见对方嬉皮笑脸的还不放手，笑面虎沉下脸，咬牙切齿的道：“既然秦先生身体无恙，那不如继续比赛，让同学们学习学习？” “好啊！” 老秦扇了两下，感觉好像没那么臭了，于是对老黄招了招手，高声道：“师叔，李副校长可比你大方多了。” “哦？” “我早说要公开打你偏不让，看人家多敞亮。”这厮掏出手机：“先发个微博跟粉丝们说一声，对了师叔，比赛让录像吧？” “公开赛当然允许录像了。” 老黄笑着接口，也不靠近，站在原地大声嚷嚷：“李副校长心系学子，就算非公开比赛也会录下来当教材的，我说的对吧？” “呃……”这回轮到笑面虎坐蜡了。 原本是老秦和参加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选手们私下切磋，目的是为了交流经验，谁赢谁输其实无所谓。 可笑面虎将私下切磋变成了全校围观，这种情况下一旦选手们输了，做为领队的老黄就要承担领导责任。 但若再度扩大范围、由一所学校变成全网直播，那板子拍下来的力度必然增加，老黄和笑面虎的责任也就更重。 所以笑面虎怂了。 交换比再划算也要考虑伤害值，万一惹的上头雷霆震怒，伤害值由一千变成了一万，那他就算伤敌一千自损一百也是个死。 更何况那小子既然已经考虑到了这点，想必在微博上也会写清楚老黄主张私下切磋、是他李副校长坚持要公开比赛的事实。 如此一来，他反倒成了将丑事闹大的罪魁祸首。 眼见笑面虎为难，老秦更加放开嗓门：“难怪公安大学人才辈出。既然如此，我想在比赛前先跟学长们交流几场，不知李副校长意下如何？”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黄暗地里竖起大拇指，心说你不是想往大了闹吗？没问题！老子刚好管网监，一个电话下去保证全网围观，你敢不敢接？ “这个……我需要请示。” 见情况不妙，笑面虎果断使出「拖」字诀，可惜他所在的位置紧挨着教学楼，老秦那一嗓子全楼都听的清清楚楚，于是—— “18届涉外警务专业申请出战！” “17届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申请出战！” “19届侦查学专业申请出战！” “17届……” 窗口中传出一声接一声的怒吼，学生们才不管副校长肚子里藏了什么馊主意，他们只知道，作为公安大学的学生，他们无惧任何挑战！ 笑面虎脸色难看，眉毛一拧就想大声呵斥。 “啪！啪！啪！” 就在这时，教学楼里走出一位面色黝黑的老者，肩头三颗警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黄和笑面虎神色一整，当即立正敬礼。 “校长。” “校长。” 老者回礼，继而面带欣慰的转身挥手，于是汹涌的请战声顿止，学生们齐齐曲起右臂，洪亮的问候声响彻操场：“校长好！” “稍息！” 一声令下，如林般的手臂又齐刷刷的落下，校长含笑点头，宏声道：“既然秦先生有意，我公安大学自然奉陪，全体都有！” “砰！” 上千人同时立正，整栋教学楼都颤了两下，在学生们兴奋而期盼的目光中，校长大手一挥：“目标操场，紧急集合，出发！” “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们都打过！ 校长大人，误会啊！ 老秦哭丧着脸，心说我就想吓吓狐狸，怎么把老虎给惹出来了？一枚银色橄榄枝、三枚四角星花的大佬，全华夏能有几个？ “师叔、虞哥，咱仨跑吧。” 这货开始踅摸退路，老黄哭笑不得的给了他一拳，气道：“跑个屁跑，校长都来了你还想跑？再说咱又没犯法，你怕什么？” “能不怕嘛？” 老秦碎碎念：“大人物都好面儿，学生输了他肯定不乐意，到时候你和虞哥……我说师叔，您该不会让我打假拳吧？” “胡说八道！” 老黄气的又捶了他一拳，刚想再骂两句，忽见校长大人转身招了招手，于是横眉立目瞬间转为满脸和煦，撇下师侄就闪了。 “嘁，做贼心虚。” 这货翻了个白眼。虞永文笑道：“放心吧，校长不会计较的。公安大学经常和别的学校交流，挑战和被挑战都是常有的事儿。” “真的？” “我就是从这毕业的。”他扳着手指细数母校战绩：“子弟兵大学、国防大学、武警特警学院、陆防、陆军装甲兵学院……” 一口气说了不下十几所，最后大手一挥：“我们都打过！” “嚯！厉害厉害。” 老秦佩服的不行，各省警校不说，军校也不少，本地外地的都有，而且瞧虞永文那意思，还未必都是校与校之间的交流。 私下切磋什么的，咳！ ——事实上别家院校也这么说，今天跟某警校打了一架，明天跟某军校比了比枪法，某校的谁谁臭不要脸下黑手什么的。 总之输的找原因，赢的讲道理。 说话间，第一批学生已经踏出教学楼，领头那位目光一扫，毫不费力的便找到了挑战者——满操场没穿警服的就丫自己。 于是出来一位就瞪他一眼、出来一位就瞪他一眼，若非操场上还站着一位一级警监、两位二级警监，众人肯定一拥而上。 “嗯？” 看着看着，老秦忽然感觉脑袋发晕，就像网吧里连熬了三宿、又猛然起身一样，虞永文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急声道：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迷糊、恶心。”老秦甩甩头，又看了一眼，结果身体晃的越发厉害，虞永文手臂发沉，张口就要叫医生。 “别往人多的地方看！” 就在老秦使用系统扫描时，老黄也发现了异状，远远的叮嘱道：“看天、看风景，试着看移动物体，感觉不舒服就停下。” “哦。”说话的工夫，扫描结果也出来了，跟老黄的意思大致差不多，于是老秦应了一声，开始按两者的建议调整。 “秦先生身体又不舒服了？”笑面虎阴阳怪气，校长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老黄。 “这是武术修炼有成的表现。” 老黄懒得搭理对方的小把戏，沉声道：“所谓「肾主骨，生髓，其华在发，开窍于耳；肝主木，藏血，其华在爪，开窍于目」。 这段话的意思是，肾好骨髓造血功能就好、头发浓密、听力异于常人；肝好血液质量就好，筋脉粗壮、指甲坚硬、视力出众。” “耳聪目明？” “您说的对。”老黄捧了一句，笑道：“他刚打通肝脉、眼力大增，但大脑还没适应，一时无法处理太多信息，所以才会头晕。” “原来如此。” 校长点了点头，对老黄的说辞不置可否，思忖片刻后沉吟道：“耳聪目明，那他的听力和视力能达到什么程度？有准确数据吗？” “这个不清楚。” 老黄摇头苦笑：“对武者而言，这些信息是事关生死的绝密，别说我，他师父、甚至亲爹都不能过问，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说到这，老黄指了指耳朵：“我们现在说的，他都能听到！” “黄厅长，您也太夸张了。”笑面虎一脸不屑：“我们离他最少二十米，刚才你跟他说话都得大声喊，我看他是会读唇语吧！” 老黄笑而不语，校长面无表情。 这时，三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唇语我还没学，以前用不着，现在嘛，李副校长要是会的话可以教教我。” 校长猛然转头！ 说实话，他对老黄的说辞也是将信将疑，可事实胜于雄辩，相隔二十余米，正常音量、而且还是背对，唇语总不能透视吧？ 老秦晃晃悠悠的走到近前，先似笑非笑的斜了笑面虎一眼，继而神色一整、精气神瞬间拔高，抱拳道：“咏春秦战，见过校长！” “好，好，果真英雄出少年。” 校长赞叹不已，对方抱拳的那一瞬仿佛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光耀四野，略感疲惫的精神当即一振，整个人都随之振奋许多。 略一打量，他发现对方眼球漆黑、几乎无法分辨出瞳孔，眼白晶亮，既不发黄也没有血丝，只是眼角还夹着两坨黄色物体…… 老黄捂脸，没好气的掏出纸巾：“赶紧擦擦，眼屎都快进嘴了。” “啊？” 老秦抹了把眼角，我靠，好大一坨！擦了两把没擦干净，左右看看又没找到水，于是脑子一抽，干脆冲纸巾吐了口口水。 完蛋玩意儿！ 老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眼角余光一打量，只见笑面虎满脸嫌弃、恶心的直咧嘴，反倒是校长不以为意，笑眯眯的看着。 ——他今年五十有六，当兵时没赶上对越自卫反击战（79年结束），但却参加过84年的老山收复战和师一级的7.12大战。 万人大战，炮火漫天，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泥土砂石无异，在这样的战役中，别说用口水擦眼屎，渴到极处喝尿都正常。 “秦先生。” 校长收起思绪，微笑着开口，那厮不用老黄教便赶忙摆手：“校长，我刚上大一，您叫我秦战、小秦都行，先生可不敢当。” “好，那就叫你小秦。”校长从善如流，温声道：“刚刚黄厅长说，你的听力和视力都很出众，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您是说测试？” “对，我以公安大学的名义向你保证，绝不外泄。” “这……” 老秦微微蹙眉，不外泄什么的他是半点不信，校长是国家干部、又是纪律部队的领导，如果国家需要，保不保证都没意义。 不过令他为难的并不是泄密，而是老黄。 且不说测试可以作假，能看清非说看不清、能听见硬说听不见，即便照实说，随着修炼深入，耳力和视力也会不断变化。 可老黄半懂不懂还瞎咧咧，非说师父和亲爹都不能问，把话堵的死死的，他要是答应的太痛快，保不齐校长就会对老黄不满。 真特么愁人，师侄还得给师叔擦屁股！ 老秦暗骂一声，故作为难的道：“校长，您看学长们都到了，不如我先比赛，比完了跟师叔商量商量再给您答复，行吗？” “当然。” 校长以为他想推脱，也不强求，转头吩咐一句，笑面虎便颠儿颠儿的跑去安排，那厮则趁机使了个眼色，又冲一旁努了努嘴。 “师叔，您少说两句行吗？” “嘿嘿，话赶话的说到了，我就随口提了一嘴。”老黄难得脸红，赶忙安慰道：“放心，我都说了这是事关生死的绝密……” “我是说您能别乱说吗？” 老秦苦笑着将情况讲了一遍，最后道：“听声辩位根本不是什么绝密，我配合校长也没问题，可您这一开口，我想不拒绝都不行。” “嗨！这事儿闹的。” 老黄悔的直拍大腿，典籍记载的讳莫如深，动不动就江湖大忌、切莫探听，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听力和视力的增长是一次性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机会啊！ 既然不是绝密，这小子又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说要跟他商量，那……想到这，他看向老秦，果然，眼睛眨巴的跟频闪灯似的。 “臭小子，又欠你一次。” 老黄笑骂，转身看了看忙前跑后的笑面虎，又问：“你打算怎么比？别小看我手下那帮人，打车轮战的话你的体力撑不住。” “哼，男人不能说不行！” 这货貌似倔强，可惜下一句就原形毕露：“不过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悠着点儿，点到为止怎么样？” “你呀……”老黄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他，“怎么个点到为止？” “公安大学五场，KO或者倒地就算输，参赛选手打几场算几场，先说好，他们都是高手，我必须全力以赴，伤了可别告我袭警。” “滚蛋，老子抓你还用找理由？” 老黄捶了他一拳，没搭理那厮假模假式的惨叫，自去找校长商议。 …… 纪律部队的效率就是高，十分钟后不仅人齐了，场地也准备的七七八八，一万三千多警校生盘坐四周，上千教导员静立其中。 说实话，老秦有些腿软。 校际拳击联赛不过三千多人，这已经是他经历过的最大的场面了，而此时「万众瞩目」绝非形容词，真有一万多双眼睛在看！ “呼。” 他长出一口气，压下紧张，在无数道并不友善的目光中踏上场地——其中也有几位面带友善的，比如头上还在滴水的苏林。 塑胶垫偏硬，弹性比不上拳击擂台。 周长略大，边际也没有擂绳，而是用另一种颜色的塑胶代替。 胶垫并非一体，需要注意缝隙。 老秦垂下双眸，一步步的丈量着用塑胶块临时拼出的擂台，感受着脚下坚实的触感，浮躁的心虚慢慢沉静，战意逐渐升腾。 踏上擂台，生死两忘。 但求一战，莫问前程！ 笑面虎的阴谋、老黄的仕途、校长的打算、对手的敌意、输赢的后果，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已远去，留下的，只有对手。 三分钟后，老秦开始热身。 四分钟后，他的对手完成称重，也开始热身。 十分钟后，两人上擂。 实际上，搏击课是公安大学的必修科目，经过校内校外历次大比，派谁上场根本不用挑选，连称重都是为了向对手展示公平。 “公安大学18届侦查学专业，陆宽！” “咏春，秦战。请学长赐教。” “请！” 两人通名，但并未出现震天的呐喊助威——这是校长的安排，老人家认为那厮孤身一人，万人喝彩什么的实在有失风度。 礼毕，比赛开始。 老秦扎起二字钳羊马，左摊手、右护手，双眼微眯，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陆宽见状小步上前，试探性的踢出一记低鞭腿。 老秦蹙眉，左右各退了一步。 他的临战式选错了，二字钳羊马的两条腿处在同一条直线上，应对拳击还可以，但面对一扫一大片的鞭腿就难免有些尴尬。 陆宽心中一喜，借着右鞭腿的惯性摆动右臂，拳背抡向老秦左脸。 扣拳！ 这也是拳击中不曾出现过的问题，散打允许以拳背击打，而拳击只允许以拳锋击打，使用掌根、拳背、拳眼两侧都算犯规。 但扣拳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散打允许使用摔技，如果老秦像以往那般以摊手抵住他的臂弯，那陆宽只要曲臂上步，脚下一绊、手上一推就能完成一次绊摔。 左退马。 面对挂着恶风的拳套，老秦再退半步，并在对方出左拳时忽然抬手，以奇快的速度直击面门，同时右脚暗搓搓的前跨了半步。 陆宽眼前一黑，本能的使用左拳格挡并屈身后退，不想脚后跟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支撑腿一跳，踉跄着想要找回平衡。 晚了！ 老秦右脚一勾、再借对抗的力量转勾为蹬，一脚就蹬在了陆宽支撑腿的大腿上，陆宽本就不稳的重心彻底失衡，当即摔倒在地。 “承让。” 他立定抱拳，又弯腰伸出拳套，陆宽脸色涨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翻脸，只好勾住他的手腕借势起身，口中低声道： “要不是你改了规则……” “不改规则我就得连打十场。” “哼，算你走运！” 陆宽冷着脸下场了，虽然对倒地就算输的规则颇有微词，但与连打十场、让人耻笑学校以多欺少相比，他再不爽也得忍着。 四周传来阵阵骚动。 能给参加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选手们当对手，学生和教导员对老秦的实力多少都有预测，但谁也没想到竟会结束的这么快。 退三步、进一步，一勾一踢，这就赢了？ 陆宽好歹有过数十次比赛经验好吧，即使不是同重量级最强也能排在前三的高手，结果却被对方大人打孩子似的轻松放倒。 武术，有这么强吗？ 这是师生们的疑问，也是校长的疑问，笑面虎最擅察言观色，见状赶忙找出话筒递给老黄，老黄也不推辞，轻声解释道： “秦战刚刚用的是咏春八脚和进退马，嗯，已经留手了。” “哦？” “他用标指封住对手的视线，借机用进马将脚卡在对方脚后，勾起来的那一下用的是咏春八脚中的「挑」，最后一下是「蹬」。” 这回应该不算乱说吧？ 老黄看了眼擂台，继续道：“当时对手重心已失，如果他不想留手，完全可以用「钉」或者「踹」，目标也可以换成膝关节。” “他敢？！”笑面虎气势汹汹，“这里是……” “闭嘴！” 校长罕见的发了脾气，指着擂台低喝道：“这里是公安大学，一万五千人围观小秦一个，你还给他压力，学校要不要脸了？” “领导，我不是这意思。”笑面虎连忙辩解：“我是说他年纪轻轻，不会这么歹——嗯，踢断别人膝盖的，黄厅长，你说呢？” “我说？” 老黄关掉话筒，嘴角一勾，笑的分外邪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东方哥哥和杠精 笑面虎冷汗淋漓。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连本校同学都下死手，若非姓黄的顾忌校长，刚刚那个学生恐怕不止摔个跟头那么简单。 这是擂台比武，只要不是恶意犯规，那小子就算把对手打成残废学校也不好追究责任，但自己这个副校长肯定是干到头了。 都怪你！ 笑面虎恶狠狠的看向老黄，明知那是个危险分子还把他请来，你是什么居心？伤到学生怎么办？！伤到参赛选手怎么办？！ 老黄回视，笑的云淡风轻。 就在两人暗自较劲时，第二场比赛开始。来人名保，复姓东方，不过跟不败叔叔一点不像，矮壮敦实，肌肉虬结，豹头环眼。 老秦蹙眉，暗自加深戒备。 对方身高将将一米七，而且既不是长臂猿也不是长腿欧巴，攻击范围天然受限，这种身形还能成为挑战选手，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超级耐揍，比如苏占斌。 第二，攻击超猛，比如泰森。 第三，技巧独道，比如摔法！ 散打的摔法在现代搏击中独树一帜，以快摔、无把抓、摔打并用闻名，与柔道之类的反关节技相比更注重效率和攻击组合。 由于倒地后禁止攻击，选手无需考虑摔投之后的衔接，更不用担心体位不当被对方反制，因此摔法在比赛中的使用频率极高。 散打的摔法分为主动和被动。 主动如抱腿摔、抱腰摔、扛摔、过背摔，被动摔也称接招摔，有接腿拉摔、接腿别摔、接腿勾摔、接臂切摔、接臂过肩摔等。 所谓「远踢近打贴身摔」，对方个子矮、手脚比例又并非远超常人，在远踢近打上都不占优势，所以老秦估计他应该擅长摔技。 果然！ 互道姓名后，东方小哥哥身形瞬间一矮，重心低的跟小坦克似的，老秦感觉自己的日字冲拳都不用往上抬就能打到对方脑袋。 这家伙咋想的？ 眼见对方逼近，老秦愁的直嘬牙花子，压低重心护住下盘可以理解，可这又大又圆的脑袋不想要了？还有没有点实战意识？ 五步，四步，三步。 唰——！相距两步时，小坦克护住头脸猛的加速，他大腿粗壮，爆发力极强，两步距离眨眼掠过，胳膊一搂就要使用抱腿摔。 都不带试探的？ 老秦后退半步闪过抱摔，同时手臂平伸、直指对方额头，一退一进几乎同步完成，乍一看好像对方将脑袋送到他拳头上一样。 ——退马，正掌！ 一招落空，小坦克毫不气馁，透过双臂缝隙看清来势后右脚斜踏闪过正掌、右臂斜插老秦腋下，紧接着左臂一搂，拧跨弓腰。 ——插肩过背摔！ 老黄捂脸，心说这孩子完了，咏春以贴身短打见长，出拳收拳的间隙极小，臭小子怎么可能容你施展摔法？摆明了是陷阱嘛！ 果然。 两人身高相差十公分，老秦只是抬了抬大腿，小坦克便觉菊花一紧、屁股撅不起来，积蓄的力量也如同大江断流般瞬间截停。 咏春八脚——撑！ 不等变招，那厮又借着对方撅屁股的力道绷直小腿，脚尖如钉子一样楔进他的腿弯，于是东方哥哥左腿一软，当场半跪于地。 咏春八脚——钉！ 一招受制，小坦克不仅没撒手，反而擒着老秦的手臂又向前踏了半步，显然还想继续完成过肩摔，只有一肢着地，还没输！ 可惜忽略了身高。 那厮臂展比身高还长，手掌伸直后差一拳就能摸到膝盖，对方跪地弯腰的高度他只要一俯身就能够到，只是画面过于耽美…… 想想看： 小个子搂着大个子的臂膀弯腰撅臀，大个子俯身，腋窝紧挨小个子的肩膀，前胸贴后背，这怎么看都像是打破世俗观的爱情。 “那啥，我不好这口。” 老秦满脸尴尬，手臂被制，对方重心压的太低，后背和后脑又不让打，除了大脚踢人菊花，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破解方式了。 “咳！” 小坦克赶紧松手，那厮也跟触电似的连退两步，相互看看，都莫名的心跳加速，于是东方哥哥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的下擂。 台下都快憋疯了。 东方什么的本就容易惹人遐想，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姑娘们的腐女心瞬间高涨，若非校领导在场，她们非高喊在一起不可。 “唔，这场用的是咏春八脚中的「撑」和「钉」。” 老黄绷着脸开始讲解，没办法，校长让他当现场解说，老秦打赢一场他就得复盘一次，摄像机也在擂台和他之间来回转圈。 “对手前冲，秦战卖了个破绽，意在引诱对方使用过背摔，等对方转身时又提膝撑住对方尾椎，从而形成稳固的三角形。” “他的手臂和身体是三角形的两条边、对方的上半身是第三条边，这种结构下对手力量越大，他膝盖上顶的力道也就越大。” “而散打的摔法是快摔，力量一发即收，所以他借力绷直小腿，用咏春八脚中的「钉」字诀攻击对方腿弯，但手臂依然受制。” “于是对方顺势而为，在半跪的姿态下继续使用过背摔，应变速度很快，选择的方式其实也不算错，只是，嗯，错估了臂长。” 几句说完，老黄看向校长。 大佬点了点头，沉声道：“还有么？” “这个……擂台比武和实战不一样，所以也算不上缺点。”老黄铺垫了一句，又道：“那位同学的步法还需要练习，经验也是。” 校长皱眉。 他算看出来了，黄锦鹏的眼光没问题，只是官当的太久，说话时总想留出转圜的余地，以至于讲解时藏着掖着，一点都不具体。 这可不行，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他顶着被外人打脸、被上级问责的压力坚持比赛，为的不就是给学生们增加经验嘛？ 哼，老的太滑，那就换小的。 想到这，校长冲盘坐在擂台上的老秦高喊：“小秦，都听清楚了吧？你是当事人，你来复盘肯定比黄厅长详细，大家欢迎！” 说罢，当先鼓掌。 嘴炮什么的老夫最在行了！ 这货乐颠颠的起身，见笑面虎不情不愿的送上话筒又眼珠一转，笑道：“抱歉，拳套不方便，还得辛苦李副校长帮帮忙。” 他生怕笑面虎找借口换人，客套一句便立即讲解：“个人认为学长犯了三个错误。” “第一，过于莽撞。” “我对学长一无所知，不过从身高臂长推测他应该擅长摔法。而摔法又分为主动和被动，所以在他出手前我已经有了防备。” “反过来看，学长应该知道自己容易被人猜出打法特点，也知道摔投的时机要求比正常击打更高，但却一出手就用了实招。” 校长重重点头。 这才对嘛！该讲就讲，该训就训，公安大学的警校生是要当警察的，现在给他们留脸，以后遇到犯罪分子也指望对方客气？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觉悟。 小坦克脸色难看，其他人也是面有不虞，平日里教官说说也就罢了，你一个外人，年龄比我们还小，才赢两场就这么嚣张？ “报告！” 说话的是老秦的下一位对手：“我认为东方保的打法没错，实际工作不是擂台比武，我们很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对手。 所以，我认为从现在起就应该培养自己的实战意识，用自己最擅长的技巧直接击败对手，反复试探只会给对手逃跑的机会。” 校长眨了眨眼，不动声色。 老秦看了对方一眼，笑道：“这是两码事，我说的是对自己的了解和对敌人的观察，而你说的是临场反应，两者并不冲突。 举个例子： 武术里有「一招鲜、吃遍天」的说法，乍一看好像是说只要练一招别人没见过的技巧就能天下无敌，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招鲜」，指的是对这一招了解的无比透彻，不管对手使用什么招式都能用这一招将其制服，所以才会被称为「吃遍天」。 不过想练成「一招鲜」并不容易，不仅招式要无比熟练，还要有足够丰厚的实战经验，换句话说，要将拆招练成本能反应。” 众人挠头，哪儿跟哪儿啊？ 老秦不急不缓的道：“东方学长的打法看似「一招鲜」，但他只考虑到自己却没考虑过对手，所以你说的擅长根本就不成立。 擂台比武也好、实战也好，说到底都离不开扬长避短四个字，东方学长肌肉力量大、重心低，使用摔法是扬长，那么避短呢？” 众人若有所思。 下一位对手依旧不服气：“我刚刚说过，实际工作不是擂台比武，不是每个犯罪分子都会给我们留出观察时间，怎么避短？” 老秦懒得跟他抬杠，拳头一指：“简单，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对方大步上擂：“17届侦查专业乔龙，请指教！” “咏春，秦战，请！” 嚯！这就开打了？众人都觉得挺刺激的，虽然那厮还没讲解完，不过这不重要，一言不合就开打才是我辈应有的风范嘛。 讲什么理，赢了就有理！ 乔龙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刺拳虚晃，继而猛的大喝，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出重手时，一记弹踢悄无声息的袭向老秦小腹。 嘁，臭毛病。 老秦双手交叉向下，乔龙冷笑，他的弹踢也是虚招！老秦刚做拦阻，他的左腿便快速落地，同时右腿高抬、直奔老秦侧脸。 跆拳道，双飞踢！ 正统的双飞踢是两腿横踢，但弹踢比横踢更快，乔龙想用大喝声误导老秦，再用弹踢引开他的防守，最后以横踢直接KO。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法蒂娜的保镖练的就是跆拳道，所以老秦从乔龙的站姿上就看出了他的根底，当下双臂一拧，有如两条飞速滚动的车轴，同时左脚画弧抢入中宫，落地时再用力一踏、腰背一挺，前冲的惯性尽数转为上挑。 好一个霸王举鼎！ 老黄暗赞。在他眼中，师侄就像犀牛，肘尖就是犀角，高速奔跑的犀牛在靠近目标时猛的一挑，即便是大象也要肠穿肚烂！ 众人下意识的后仰身体，不少女生甚至紧闭双眼，校长亦是脸色大变，没想到散打规则下竟然也能打出如此蛮横霸道的进攻。 完了！ 首当其冲的乔龙比任何人都绝望，为了增加横踢威力，他的右臂早已经甩在身后，此时只有左臂还护在脸侧。 “呃……” 单臂对双臂，静止对前冲，结果可想而知，乔龙尚在半空便被挑开了防御，身体向后倾倒不说，横踢的大腿也撞上了老秦的肘尖。 “砰！” 不等对方痛叫出声，老秦的两只拳套已经顶在了他的胸腹交接处，继而双臂翻滚，于电光火石间重重的砸在对方小腹上。 下交叉耕手！ 乔龙噗嗵一声栽倒在地，但并没像众人想象中那般重伤不起，他挺直身体、前后左右检视了一番，最后疑惑的看向老秦。 “瞅啥瞅，拳套太厚，怪我咯？” 那厮撇嘴，心说笑面虎辣么作死我都没揍他，难道会为了一只杠精，在一位一级警监、两位二级警监、以及无数的警督警司警员和一万三千多警校生面前下死手？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多谢手下留情！” 乔龙起身道谢，他杠是杠了点，但好赖还能分清，别看对方打的砰砰响，其实力量大多在拳套表面，发力跟拍蚊子差不多。 “哗哗哗……” 台下响起自发的鼓掌声，为精彩、也为道谢，有几位懂行的拍的尤其用力。 就刚才那情形，老秦但凡有一点坏心，只消用力一推，乔龙就算不被体重压断手肘也会挫伤尾椎，而且连击打的声音都没有。 “嗯？” 校长鼻子里发出尾音，继而目光一扫，于是笑面虎点头哈腰的将话筒送上擂台，一路上不时甩甩胳膊，祈祷那厮能少说两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老秦一脸假笑，生怕对方看不出他的虚伪：“总让李副校长举话筒实在太惭愧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讲，保证知无不言。” 嘿，要的就是这句！ 校长大乐，心说看来李副校长还是有积极作用的，换别人小秦可不会这么高兴，emmm，下一场还让他端话筒，就这么定了。 “先说哪个呢？” 老秦瞅瞅小坦克，再看看小杠精，最后决定还是先解决杠精吧：“如果我说你一上场我就知道你练的是跆拳道，你信吗？” “信！” “嘢？为啥？” 这货心说你可是杠精，你得按套路出牌啊，你不杠我怎么打脸？不打脸怎么装×？不装×怎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还需要理由？” 他这一问，乔龙也楞了，冥思苦想半天才道：“因为你恪守武德，没用暗手害我，所以我觉得以你的人品应该不会骗我。” “啊哈！” 老秦大笑一声：“那你可就看走眼了，我这人其实特没品，之所以一上场就知道你练过跆拳道，是因为**%*%*@#……” 大爷的，少讲两句会死吗？ 笑面虎牙咬的咯嘣咯嘣响，偏偏脸上还挺灿烂，跟《黄飞鸿之铁鸡斗蜈蚣》里那个总是哈哈哈、最后被打哭的大反派似的。 老黄笑眯眯的看着，再次确定了一个事实—— 师侄，福将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在一起 “知道你练过跆拳道，靠的是观察。” “打赢你，靠的是经验。” “东方学长，麻烦配合一下。” 老秦请小坦克上场，并让他跟乔龙站在一起，拿胳膊比划道：“乔学长身高腿长，但跟东方学长相比，上半身肌肉并不发达。” 众人点头。 单看还不明显，毕竟乔龙的手臂线条也不赖，但是跟小坦克一比，乔龙单是胸背厚度就差了不止一分，大臂直径更是差距明显。 “今天上场的肯定是高手，所以通过观察身形，我猜测乔学长应该擅长腿上功夫，比赛开始后他的防御式也证实了我的判断。” 说着，老秦开始模仿乔龙的防御式。 “虽然乔学长在攻击开始前使用了散打防御式，但他肩膀松垮、两肘并未夹紧，而散打的拳架与拳击相近，肩膀是提起来的。” “再看他的出拳，散打的刺拳跟拳击相同，出拳时腰部会小幅扭转，而跆拳道、空手道出拳时腰背挺直，没有明显的扭转动作。” “空手道有地面技，对上肢力量和核心力量要求很高，所以……”老秦耸了耸肩膀，没再继续往下说。 众人心悦诚服。 一开始大家也赞同乔龙的说法，认为在实际工作中根本没时间观察，但老秦以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一课。 两人从抬杠到开打还不到一分钟，可老秦却从乔龙的身高、体重、四肢长度、肌肉发达程度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信息中将他的长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并通过推导和排除法确定了他最擅长的搏击技巧。 所谓实际工作无非是抓捕。 可绝大多数情况下的抓捕都是有计划的抓捕，警察在实施抓捕前已经掌握了抓捕对象的身高、体重、年龄、照片、职业等信息。 所以「没时间观察」只是个别情况，就算真的碰上了，学会老秦的方法之后他们也能在几秒钟内得知抓捕对象的大部分信息。 “啪！啪！啪！” 这次不用校长带头，人群中便传出零星的掌声，继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掌声也越来越大，最后在操场的上空汇成一片。 “谢谢，谢谢。” 待掌声稍息，老秦继续：“说完观察，我再说说经验。” “确定乔学长擅长腿法之后，我就知道他不会跟我拼拳法，毕竟我好歹也拿过校际拳击冠军，跟我拼拳法是在以短击长。” “所以，他的刺拳是试探。”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会大喊一声，老实讲，如果不是提前做好防备，被他这一嗓子分神，我也没把握挡住接下来的横踢。” 众人点头，对观察的重要性又重视了几分。 “但既然有了防备，那后续的攻击就不难猜测。” “跆拳道分为两个体系，即国际跆拳道联盟（ITF）和世界跆拳道联盟（WTF），从乔学长的动作判断，他练的应是WTF。” “而WTF以竞技为主，追求速度，动作大开大合，肩部动作明显。比如他在弹踢前左肩和手臂下沉，横踢前会转胯提肩。” “不过这时我已经准备好了要跟他打近身战，所以不管弹踢是真是假我都会前冲，只是没想到他会用双脚离地的双飞踢。” 说到这，老秦摊了摊手。 乔龙脸色一垮，心道我哪知道你跟算命似的一照面就能猜出那么多？台下辣么多妹纸，双飞踢又辣么帅，想脱单不行吗？ “经验分为两个方面，知己和知彼。” 老秦没揪着乔龙不放，继续讲解：“实战次数越多、见识过的对手越多，对其他格斗技巧的了解也就越多，这是知彼。” “在实战中以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应对各种攻击，这是知己。” “刚刚我用的是下交叉耕手、滚手、以及上交叉摊手，这是咏春拳最基础的招式，也是咏春弟子最先接触到的起手式。” 老秦边说边演示。 双手交叉下探、上举、再下探，动作简单朴实，与几分钟前犀牛昂首般的野蛮残暴大相径庭，直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往前踏一步就能变身？ 事实上这是练法和打法的区别，练时和风细雨，打时不共戴天，不过再细说一天都说不完，听众也听不懂，不如只说结果： “乔学长认为应该用最擅长的技巧直接击败对手，我很赞同他的观点，只不过练的熟并不等于擅长，反而更容易被人针对。” “比如腿技好就打近身战，摔技好就设下陷阱。” “总之不仅要了解招式的优点，还要对缺点有足够认知，扬长避短、创造时机，在最恰当的时刻一招制敌，这才叫「擅长」。” 掌声如潮。 格斗是警校生的必修课，但教学中没谁会像老秦这样讲解，跑圈、活动关节、讲讲动作要领、空练、对练，然后到点下课。 敌人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办？ 凉拌！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教你啥就学啥，学的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半，到毕业还不知道就是练的少，反正教案上的都教了。 毕竟一节课就四十五分钟，热身等环节又必不可少，教导员就算有心也没时间，更别说有实战经验的教导员本来就没有几个。 “班昶，我偶像厉害不？” 借着掌声掩盖，苏林对身边一位身材干瘦的警察抬了抬下巴，对方冷哼，反唇相讥道：“欺负幼儿园小朋友也好意思嘚瑟。” “哎呦，好大的酸味儿啊。”苏林表情夸张，“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传武都是嘴炮，一上擂台就抽筋，怎么又变了？” “哼……” 班昶刚要回嘴，老秦那边扬了扬手，于是掌声顿止，纪律部队令行禁止的素质一览无遗，不过那厮在开口前往这边看了一眼。 “下面说说东方学长。” 解决掉杠精，老秦重拾之前没讲完的话题：“除了观察试探，我认为东方学长的身法和步法还有欠缺，这点黄厅长也提到过。” 小坦克微微蹙眉。 说他疏于观察他认，可他从小就练习摔跤技法，过肩摔早都练过不知多少次，而且在两人动手时动作也没走形，哪来的欠缺？ 老秦招手，示意他重新复盘。 “停！”就在东方保插臂上步时老秦忽然喊卡，指着他的大腿道：“往前一点，再往前，对，就是这里，再来一遍，速度要快。” 小坦克依言而为。 “啧，刹什么车啊？”老秦不满道：“上步前冲本来就有惯性，你应该借着惯性直接撞上去，反正只要不抬膝盖就算不上犯规。” “再来！” “位置不对，别整个身体不分先后的往上贴，形意拳的「鼍形背打」用的是后背，你是侧身撞，应该用「肩打」和「胯打」。” 啥玩意？ 小坦克和众人都是一脸懵逼，啥是鼍（tuo，二声）形？背打、肩打、胯打又是干啥的？怎么忽然就听不懂汉语了呢？ “这是一套连击技巧。” 频道不对，老秦只好耐着性子详解：“过肩摔要上步插臂，上步时落脚点应该在对方的两腿之间，最好能紧贴对方脚踝。” “插臂之前先用肩膀顶一下，这是试探，如果对方闪躲，你就可以抬脚别住对方脚踝、右臂或者右肘反甩，摔、打一体。” “如果没躲，对方被撞之后也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上半身，这时再用腰胯撞击他的大腿或者胯部，实战中还可以再往中间靠。” 众人色变，尤其是男同胞。 “腰胯一松，重心必散，在实战里此时就可以用膝盖顶住对方膝窝、完成跪摔，擂台比武就用膝盖侧面磕对方的膝盖侧面。” “胯、膝都散了，小腿也就没了依靠，到了这一步，用不用过肩摔全看你怎么想，别摔、抱腿摔、抱腰摔，怎么摔都有理。” 小坦克双眼放光。 以前学摔跤的时候也有人给他讲过如何破坏重心，可基本上都以虚实为主，一推、一拉，最终借对方抵抗的力量完成摔投。 老秦没讲大道理，但却以「一招鲜」为核心，将过肩摔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考虑了一遍，最后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连击技巧。 也是工作中最有用的技巧！ 老黄听的连连赞叹，学不等于会，学的再多也不过是个书呆子，只有化繁为简、去芜存菁，学到的知识才算真正落到实处。 “秦先生，最后一点呢？” 问话的是笑面虎，李副校长快要握不住话筒了，汗珠子一串串的从下巴上往下掉，前胸湿了一片，胳膊抖的跟吴老二似的。 “最后一点是实战。” 老秦不急，慢悠悠的道：“擂台比武要遵守规则，比如拳击只允许用拳，而且只能用拳锋，用掌根、拳背、拳眼都算犯规。” “而实战，活下来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表情严肃，声音也转为沉凝：“各位或许听说过我的事，但你们不知道，如果我反应慢了一分，高位截瘫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不是危言耸听。” “当时小仓英太郎从背后偷袭，我向左侧闪开，他的侧踢落在了纪录频道的摄影机下方，伸缩钢管做成的支架踢断了三根！” “后来查看录像，他在攻击前连续做了两次垫步，力量和惯性都达到了顶峰，被这样的一脚踢在后腰上，结果不用我说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这厮给自己开脱，“所以听到惊呼后只能用最熟练的动作还击，左闪、转身、戳，就这样。” 说着，他打出了一记标指。 小坦克眼前一花，直到对方收回手臂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咽喉，一股凉意从接触点向身体四周蔓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快！太快了！ 老秦伸直胳膊转了一圈，仿佛在展示指间的冤魂：“没有攻击得分，没有不能打的位置，没有护具，不分胜负，只决生死。” “这，就是实战！” 声音有如重鼓，在上万人的心头反复回响，众人沉默，作为警校生，他们谁都不敢说自己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遇到危险。 “当然，这只是个例。” 老秦语气变缓，轻声道：“小仓英太郎是极真空手道黑带，我也是碰巧打中了要害，如果他是警察，那我肯定举手投降。” 众人一笑，气氛轻松了几分。 “不过有备才能无患，既然各位练习格斗的目的是为了实战，而比赛只是实战前的演习，那在演习时就更要有实战意识。” “东方学长。” 老秦摆出防御式，示意复盘，小坦克大喜，巴不得将刚学到的知识实践一遍，可就在他前冲俯身时，头骨忽然被人抵住。 抬眼看，是手臂。 老秦没收招，反而抬了抬胳膊、小臂向内弯曲，东方保重重点头，如果对方刚才用的是手肘，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当场昏厥。 “再来。” 这次小坦克挺谨慎，还知道用双臂护住头顶，然而老秦依旧退马正掌，只是在挡住对方视线后脚下暗搓搓的使了个弹踢。 卧槽？ 东方保吓的夹着腿就跳回去了，男同胞们也齐齐咧嘴，心说撩阴腿这么狠毒的招式就不要拿出来了好吧？看着都疼的慌！ “再来。” 略做思考后，小坦克侧身接近，并在近身后以肩膀撞击老秦腰部，那厮含笑弯腰，继而竖起手肘、在对方后腰偏左处轻点。 嘶…… 一股巨大的酸麻感从腰间扩散，东方保就像被叼住后颈皮的猫一样没了力气，这是肾俞穴，老秦上辈子给人搓澡时学到的。 “你肾不太好，注意保养。” 这货脑子一抽，当场就犯了职业病——十男九虚，肾俞穴谁都酸，这时再忽悠几句有的没的，二十块的盐奶不就到手了？ 台下开始骚动。 东方保原本含胸拔背、气势汹汹，没啥遐想的空间，可现在腰也酸了背也软了，倒像是小鸟依人一般半抱半靠的倚着老秦。 此情此景，腐女能不激动？ 更何况咏春竖肘是从摊手演化来的，手掌轻柔，所以远远看去，那厮就是单手拄腮、另一手搂着东方，嘴里还嫌他腰不好。 “噫——！” 姑娘们能咬住樱唇却控制不住鼻腔，腐女心跳的比跑完三公里还快，教导员刚要镇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就传出一声娇吟： “在一起……” 声音小小，却勾起了燎原大火，都是十八九、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头脑一热哪还管那么多，于是没过几秒操场上便掀起狂潮：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姑娘们笑的开心，牲口们自然不甘落后，老秦连守擂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的就往台下跑，没想到东方小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哇，神同步，好有CP感。” “心有灵犀呢。” “一定要幸福哦！” 这货脸都绿了，一个急刹车就站在原地，眼见小坦克好像也有停下的意思，当即犹豫都没犹豫，一脚就把对方踹了个恶狗扑食。 “东方好可怜啊。” “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宝宝吗？” “负心汉。” 我靠，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秦欲哭无泪，眼看东方小哥哥一脸委屈的往外爬，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好将目光投向印象中公正严肃的校长。 ——大佬，低什么头啊？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肩膀在晃！ 这是在笑吧？ 一定是在笑吧？ 太没良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有女赛楠 老秦很生气。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中火力全开，撑、踹、蹬、凿、扫、钉、摊、挑轮番施展，坚决不给腐女们任何遐想的空间。 然并卵，小姐姐们还是拿他当开心果，反倒对手打的畏首畏尾，比如第五场的大哥，明明擅长摔技却非得跟他拼拳脚。 没办法，东方小哥哥已经自闭了，估计毕业前都别想拜托肾虚和真爱的污点，相比之下，输掉本就打不过的比赛算啥？ 唉…… 校长暗自后悔，心说刚才拦着点儿好了，年轻人不禁逗，这不，打完了也不仔细讲解，随便说几句有的没的就糊弄了。 “报告！” 就在校长清了清嗓子、准备讲几句场面话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女声：“19届交通管理专业吴赛楠，申请出战！” 嚯！ 吃瓜群众们激动的不行，女生诶，巾帼不让须眉诶，花生瓜子茶水板凳——没有也没关系，你看这个瓜它又大又圆…… “全体都有！” 校长没理会身后的请战要求，沉着脸直接下令：“比试结束，各班归队，影像资料尽快拷贝，下发后各班教导员组织讨论。” “是！” 众人敬礼领命，老秦也松了口气，没想到小姐姐超倔，眼见请战不成，梗着脖子就喊：“罗疃八极吴赛楠，请秦师兄赐教！” 卧槽？ 这货一愣，老黄却勃然变色，之前是警校生对师侄的挑战，可报了家门就是罗疃八极对咏春堂的挑战，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小丫头，你懂不懂规矩？ 然而再想阻止已经晚了，老秦只是一时错愕，并非不懂其中的道理，缓了一拍便抱拳应战：“咏春堂秦战，请师姐指教。” “胡闹！” 校长面沉似水，浓眉一拧就想训斥，老黄叹了口气，低声道：“领导，让他们打吧，家门都报了，现在打总比私下交手强。” “她敢！” “她真敢。”老黄苦笑着解释：“家门不是随便报的，既然这丫头当众以罗疃八极的名义挑战，那就算被开除她也要打。” “那老子就关她禁闭！” “您还能关她一辈子？”老黄解开衣扣，心累的不行：“与其让他们私下交手，不如趁人多打了算了，我这师侄……手黑。” “哦？” 校长看了看越众而出的姑娘，再看看已经褪下拳套的老秦，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说如果他们私下里比试，小秦会下狠手？” “我担心他下死手。” 老黄苦笑着脱去外套，疾步走到擂台边缘，沉声道：“小子，我喊停你就赶紧下来，千万千万别上头，师兄那边我去解释。” “放心吧师叔，我又不傻。” 老秦没好气的回怼：“您少在校长面前编排我成吗？上有国法、下有门规，一万多双眼睛盯着，我哪敢下死手打一个姑娘？” “滚蛋！” 老黄瞪了他一眼，心说要不是一万多双眼睛盯着，你还真打算下死手啊！罗疃村家家习武、一村子亲戚，你想捅马蜂窝？ 说话间，吴姑娘已到近前。 那厮眯眼打量，只见对方身高腿长、手宽脚大，面相有棱有角，眉毛短粗、鼻梁低矮，唯独一双杏眼高挑凌厉，三围…… 嗯，比梁诗雯还旺仔。 他看旺仔，旺仔也看他，而且目光灼灼，丝毫不似观察对手，反倒像是比武招亲，作训鞋一脱，三两步走上擂台，抱拳道： “罗疃八极吴赛楠，见过师兄！” “咏春秦战，见过师姐。” 老秦还礼，依稀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不由问道：“前些日子有幸见过吴师叔一面，我观师姐和吴师叔有些挂相，敢问……” “那是我姑。” 提起这个，吴赛楠的一双杏眼越发凌厉：“参加完你的拜师礼她就一直催我跟你见面，正好今天碰上了，秦师兄，请吧！” 我靠！ 原来吴师叔嘴里那个刚上大学的侄女就是你啊！得亏当初没答应，长的跟《一人之下》里的龚庆似的，你姑姑什么审美？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 老秦打了个寒颤，默默脱掉袜子，又将袖口挽到臂弯处。吴赛楠见状也解开了警服袖扣，皓腕雪白，只是手肘处黄中带黑。 脱鞋褪袜，这是规矩。 早年间武者行镖遇到强盗，如果没谈拢、兵器人数又相差仿佛，就会通过比武的方式来确定财货归属，避免手下死伤过多。 只是其中难免有不讲究的。 什么袖中箭、鞋底针、石灰粉、护心镜，各种阴招数不胜数，一巴掌拍下去扎的满手血都不稀奇，软猬甲又不是啥高科技。 于是一来二去的就有了脱鞋褪袜的规矩，同意就单挑，不同意就群殴。到了现代强盗虽然少了，但故老相传的规矩还在。 再说擂台。 尽过礼数之后，吴赛楠右臂平伸、左拳护肋，左脚虚点、与右脚形成丁字步，老秦扎稳二字钳羊马，微微点头，道了声请。 唰！ 吴赛楠上身不动、左腿向后蜷缩，似乎是要上步，可脚掌却先以毫厘之差掠过地面、再猛的前跨，左半边身子也随之向前。 “哼！” 随着擤气声起，吴赛楠虚步转为马步，同时右拳收至擂下、左臂平伸，带着跨步拧腰、拔背顺肩的庞然大力直击老秦侧肋。 八极，撑锤！ 老秦身体左转，护在心口的右臂向外虚引，原本平伸的左小臂向内曲起，左肘倒竖，以右摊手、左膀手、左转马连消带打。 “哼！” 不等落招，吴赛楠又是一声擤气，同时马步变弓步，拧腰顺胯、左拳变肘，竟然在脚步未动的情况下二次发力，以肘对肘。 八极，外门顶肘！ 啧，真麻烦。老秦微微蹙眉。男女有别，他在应对撑锤的时候被迫将问路手收了回去，否则旺仔妹的旺仔就撞他手上了。 而此时的情况更危险。 他的力量本就比对方大，上步转马的动能又必然强过二次发力的外门顶肘，要是再不收手，对冲之下吴亚楠非骨裂不可。 没办法，变招吧。 老秦尽量右转，勉强在对撞前将膀手转摊手、右掌斜推，以上交叉摊手的方式制住旺仔妹左臂，并顺势用右肘打向她的肩膀。 该说这厮还是挺有数的。 如果对面是小仓英太郎，那他肯定奔着脖子打，再不济也得是太阳穴或者胸口，旺仔妹就算了，无冤无仇的，没必要下死手。 左肘被推的拿捏不稳，侧身对敌、右臂远水解不了近渴，姑娘一咬牙，干脆借力转身，口中接连发出“噫、呃、哼！”三响。 前文提过，八极拳有哼、哈、噫、呃四大气口，其中出招时发「哼」、收招时发「哈」、起身时发「噫」、落定后发「呃」。 吴赛楠以左脚为轴转了一圈，护在肋侧的右臂自然舒展，如同旋转门一样将右半身拍向老秦，肩、背、胯、腿随擤气齐齐发力。 八极，贴山靠！ 旺仔妹认为自己应变的极好，但台上的老秦和台下的老黄却面露不悦之色，觉得这位罗疃八极传人有些不知深浅。 转马比原地转身距离短，挥肘的速度也比转体快，老秦若心生歹意，吴赛楠不等转过身体就会受到足以致命的重击。 算了，再让一招。 老秦双臂不动、依旧保持上交叉摊手，只是身体右转、以转马的力量对抗贴山靠，口中提醒：“三招已过，师姐小心了。” “当心你自己吧！看招！” 吴赛楠回了一句，马步再次转为弓步，横在身侧的双臂如风车般连续抓挠、并且脚掌连踩，仿佛猫科动物在陡峭的山中蹿行。 八极，猛虎硬爬山！ 旺仔妹心下得意，这招上抓下踩掩人耳目的同时还留了应变空间，手臂一旦受阻，她只消上步曲肘就能变成另一式杀招—— 八极，顶心肘！ 老秦撇了撇嘴，要是阎宫使出这招，那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因为阎宫压根儿不需要虚实相间，一巴掌就能拍的他手臂发麻。 而眼前这位撑捶还行，外门顶肘就差了点意思，贴山靠单论发力的话也还说得过去，至于猛虎硬爬山，桩都散了，不说也罢。 于是他不仅没退、反倒向前蹭了一小步，上身依旧保持上交叉摊手，脚下撑、摊、挑轮番施展，以黏手捆住对方的抓挠。 “呜——！” 不出几下，吴赛楠的双臂便动弹不得，紧接着风声骤起，她本能的闭眼，再睁时面前已经多出一只手，温温热热，老茧遍布。 “师姐，承让。” 老秦撤掌抱拳，声音温润，旺仔妹倒也痛快，回礼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我输了。” 台下静谧。 这可是吴赛楠啊！唯一能在军训时挑翻教官的女生！人送外号霸王龙的超级猛女！没想到连她也输了，而且输的干脆利落。 说实话，两人开打前，吃瓜群众——尤其是男生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希望她能给学校争口气，另一方面又拉不下脸。 毕竟五位男选手都没赢，要是被女生、而且还是交管专业的女生赢了，那以后全校的男同胞都抬不起头，教导员肯定会骂： “连个女交警都比你们强！” 可现在她输了，众人又觉得不甘心，毕竟校史上还从未出现过被人以一己之力打到哑口无言的窘境，更何况那厮还是外人。 “全体起立！” 校长大喝，知耻而后勇，这群小崽子再不输把狠的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输了好，输了才有动力，不过还差了点火候。 于是在众人起身后他又加了一把火：“向胜利者敬礼！” “唰！” 学生们脸色涨红，右手虽然举到眉梢，左掌却攥成了拳头，他们宁肯武装越野十公里，也不愿在自家校园内向胜利者敬礼。 耻辱！莫大的耻辱！ 参赛的五位眼珠子都红了，如果训练时再刻苦些、对练时再认真些、比赛时再谨慎些……此时哪还用经受如此耻辱的一幕？ 知道羞耻就好。 校长静静的听着身后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输掉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羞耻，若是没了羞耻，又何来敢于争锋的勇气？ 人可以死，但腿和脊梁必须是直的！ “礼毕！”足足过了一分钟，校长终于收回手臂，但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公安大学全体师生感谢秦先生指导，敬礼！” “唰！” 这次大家就痛快多了，集体荣誉是一回事，尊师重道是另一回事，输掉的比赛还有机会赢回来，传统美德丢了可找不回来。 笑面虎和老黄继续翻白眼…… 老秦苦着脸向四方抱拳，心说我就知道大佬没一个好东西，看吧，啥好处没捞着不说，人情得领、经验得教、仇恨还得背。 等这一万多人加练，指不定要骂他多少遍呢！ 果然，校长加任务了：“影像资料尽快拷贝，各班教导员带队组织讨论，从今天起，训练时间早晚各增加半小时，解散！” “报告！” “谁？！” 校长怒不可遏，他这辈子最见不得抗命，刚才那个小丫头还没处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男的，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 “报告！×省警厅班昶。” 那位跨步出列、立正敬礼，校长一窒，默默的将目光转向老黄——这位是参赛选手、现役警察，不归学校管。 “讲。” 老黄很不爽，不过他也不是这些人的直接上级，不好拿命令强压，更何况李副校长还笑眯眯的看着，一副准备挑错的模样。 “班昶申请出战！” 这人身材干瘦，嗓门倒是不小。老黄看看校长，又看看面露期待的警校生，再看看似笑非笑的对手，最终将目光投向老秦。 “我没问题。” 老秦冷声道：“之前这位警官说我欺负幼儿园小朋友，既然如此，我倒想见识见识国家队二线选手的厉害，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眼神冰凉：“你很强，我没法留手，所以你可能会错过国际警察搏击大赛，想好了就签赛前协议，否则就请自便。” “呵！” 班昶先是一惊，继而冷笑：“秦先生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我是练泰拳的，万一哪下没收住伤了你，黄厅长可不要见怪。” 众人不解。 这俩人没仇吧？怎么火药味怎么这么大？一个不留手、一个没收住，话里话外的都打算把对方往医院里送，什么情况？ “签协议吧。” 老黄面色平淡，而校长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带过兵，又在官场上浸淫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动了真怒。 这个班昶，留不得！ 拒不服从指挥、挟众望逼迫上级，不管是军队还是政坛都容不下这种人，不过这么有心机的家伙按说不会不知道后果…… 想到这，校长瞥了眼副手。 好毒的连环计！不服从自己的命令，这是黄锦鹏没管好手下，在学生们最期盼胜利的时候请战，更是把黄锦鹏架在火上烤！ 班昶赢了，说明他黄锦鹏识人不明，届时只要曝出他和秦战的同门关系，一顶以权谋私的帽子自然会无声无息的落在头上。 班昶输了，就又会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引外籍人士打击自家选手的信心，一顶不识大体、因私废公的帽子依然会悄然滑落。 左右为难，不正是自己这位副手最为擅长的把戏吗？而且这次还是黄锦鹏自己御下不严，跟人家李副校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你拿老子当什么了？ 校长面色阴沉，若不是他及时出面，老秦一开直播，笑面虎势必要为连败六场的结果负责，哪还有机会发动班昶背刺老黄？ 利用上级，大忌中的大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老虎发威，桩马随身 “小秦，辛苦了。” 校长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让副手不寒而栗：“你给老头子留脸，老头子也不会蹬鼻子上脸，下场比赛是否公开，你定！” “领导……” “怎么，你有意见？” “建议，建议。”笑面虎缩缩脑袋，小声道：“比赛是双方的事，要不要公开还得听听班昶的意见，而且这里也不太合适……”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 校长向四周看了看，宏声道：“我公安大学建校七十一载，什么时候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了？你们说，打输了怎么办？” “赢回来！” “我听不见。” “赢回来！！” “听不见。” “赢回来！！！” 呼声震天，飞鸟惊惶。校长点了点头，又看向班昶：“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现在我以老警察的身份问你，敢不敢公开打？” “敢……” 班昶心说这是送命题吧？您是老警察不假，可问题是您还是一级警监、公安大学校长，我们厅长都是您学生，我敢不同意吗？ “大声点！” “敢！” “底气还比不上我这个老头子，你是警察，警察就应该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我再问你一遍，敢不敢跟秦战打一场公开赛？” “敢！！” “这还差不多。”校长抠了抠耳朵，转身凝视副手：“智聪同志，还有问题吗？” “没、没。” 李副校长小腿颤抖，随着退休临近，校长近些年很少干预具体政务，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对方曾经的丰功伟绩和雷厉风行。 “锦鹏同志，你呢？” “我没意见。”老黄面无表情，心里却美得冒泡。官场上的称呼看似复杂，但实际上跟陌生人、普通朋友、好友差不多。 黄厅长、锦鹏同志、锦鹏，这是正序。 智聪，智聪同志，李副校长，这是倒序。 现在黄厅长变成了锦鹏同志，智聪变成了智聪同志，虽然看似相同，可老黄知道，从这一刻起，笑面虎最大的支撑，没了。 …… 话分两头。 班昶请战的时候老秦其实并没联想到笑面虎，不过这货向来相信直觉，班昶一喊报告他就感受到了敌意，而旺仔妹就没有。 系统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紧急提醒以颜色区分威胁等级，绿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存在攻击意图，红色代表重大威胁，其中黄色和红色会以箭头标示。 就在刚才，箭头红了！ 虽然一时间还不清楚班昶和笑面虎之间的勾当，但对于重大威胁，老秦的态度向来是能弄死就别重伤、能重伤就别轻伤。 如果连轻伤都不行，那就做到哪算哪，总之决不能让对方好受，否则不仅以后还会受到更多的欺辱，他自己也睡不着觉。 “师兄……” 吴赛楠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切莫掉以轻心。班昶之前是国家泰拳队的二线主力，听说是因为打非正规拳赛被开除的。” “非正规？黑拳？” 老秦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吴赛楠摇头：“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应该是违规不违法，要不他也不能当警察。” “唔，多谢师姐。” 老秦想了几秒又洒然一笑，管他为啥呢，动辄要人性命的黑拳自己都见过不止一次，他再狠还能比模拟对抗中的对手狠？ “不必客气。问句不该问的，你俩有仇？” “没。” “那怎么……”话到半途吴赛楠不问了，毕竟初次见面，别人没义务满足她的好奇心。老秦也没解释，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你不会挨处分吧？” “别提了。” 提到处分，旺仔妹瞬间萎靡：“老军头最讨厌的就是不服从命令，估计这次最轻也得给我个通报批评，说不定还要进档案。” “老军头？” “嘘，小点儿声，这是我们给校长取的外号。” “哈哈。” 老秦失笑，刚想说点什么，就赶上了校长大声喝问、学生们呼声震天，于是他缩了缩脖子，一脸怨念的看向罪魁祸首黄锦鹏。 我靠！ 这货打了个寒颤，老黄居然用满带慈祥的眼神看自己，什么情况？难不成前身是他寄养在国外的私生子， “喂。” 吴赛楠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要下去了，你这人还行，我姑没看走眼，所以我觉得咱俩可以先处处，合不合适以后再看。” “别！咱俩肯定不合适！”老秦大惊失色，话一出口又觉得伤人，连忙掩饰道：“我是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有女朋友的。” “那我姑为啥总跟我念叨？” 旺仔妹喃喃自语，她倒不是一见钟情，只是觉得长辈有意撮合，那厮长的也还过得去，拳法上又有共同爱好，试着交往也无妨。 因为你姑审美有问题！ 这厮撇了撇嘴，没敢实话实说，不过眼珠一转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只是校长此时已经扫清了障碍，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师姐，帮忙带下拳套。” 他舔舔嘴，满脸狞笑：“顺便用我手机发个微博，就说秦战应邀，接受班昶以个人名义发出的挑战，比赛视频稍后奉上。” …… 泰拳，古拳法，在纯泰拳规则比赛中允许使用双拳、双腿、双膝、双肘进行格斗，因其攻击方式多样，发力流畅顺达，被称为「八条腿的运动」、「八体的科学」，甚至有人认为它是「立技最强格斗技」。 老秦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是不是最强格斗技不能单靠嘴炮，打赢了才有资格说话——因为「嘴炮」康纳输给了「钻石」普瓦里尔。 呃，时间线好像不对…… 玩笑归玩笑，事实上班昶的打法跟普瓦里尔有几分相似，都擅长换架突进和小腿低扫，而且步法灵活、拳法凶猛，就是有点脏。 比如—— 对峙数秒后，班昶垫步接近，并在距离老秦两步时变换拳架，从左前右后变做右拳在前、左拳在后，同时利用转体惯性地位扫踢。 老秦蹙眉、退马。 与跆拳道鞭梢一样的低鞭腿不同，泰拳在扫踢时会先顺胯，以胯带腿，力量大、攻击距离长，唯一的缺点是动作明显、速度稍慢。 而班昶利用变换拳架的时机出腿，并且起腿时小腿弯曲，膝盖斜指，既掩盖了缺点又能防备老秦突进，在泰拳规则下堪称巧妙。 可此时的规则是散打！ 裁判眨了眨眼，没做警告，毕竟提膝出腿在散打里也是常有的事，班昶只是提膝的角度和高度不太标准，算不上明显犯规。 然而下一秒，裁判也开始皱眉。 右扫腿被避过，班昶顺势挥动右拳，但既非摆拳也非直拳，而是弯曲着击打老秦右肩，手肘将左肩、左脸、颈部尽数笼罩。 特么的！ 老秦和裁判心底怒骂，这是踩着规则的底限反复摩擦！攻击没落实之前谁也不能说他犯规，可一旦打实，再吹犯规就晚了。 正常情况下老秦会以侧掌化解拳锋，但此时挡的住拳头挡不住手肘，一旦对方铁了心，事后完全可以拿泰拳手的出身推脱。 要知道，泰拳手的膝肘极硬，挨上一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断筋裂，要是打到致命部位，他死在当场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无奈，老秦再退。 班昶眼中闪过得意，借退却的空当拉回重心，紧接着抬起左腿又是一记低扫，之后依然是重拳，只不过换成了左拳打右肩。 呵，还来？ 这次老秦有了准备，闪过低扫后双臂交叉上举，管他犯不犯规都给封了个严实，同时膝盖微抬，无声无息的蹬向对方腿弯。 “嗵！” 班昶跪地，老秦也暗道好险，在他起脚时对方也已经以左脚为支撑转了半圈，俯身提胯、右腿高抬，这是打算鳄鱼摆尾啊！ ——鳄鱼摆尾，也就是后旋踢。 在泰拳中，低扫与后旋踢是一套连击组合，以落空后的低扫腿作为支撑，另一腿借低扫的惯性向后摆动，用脚跟打击对手。 虽然动作幅度大，但由于对方在躲避低扫的时候已经向后退却，所以即便发现了破绽一时间也来不及利用，而且对方后退之后的位置刚好处在后旋踢的攻击范围，一旦被击中头部或颈部，KO的可能性极高。 不过散打禁止用转身后摆腿进攻头部，所以班昶的大腿并没抬的太高，只是没等施展就被老秦打断，谁也不知道落点是哪。 班昶错就错在画蛇添足上。 如果他在低扫后直接使用后旋踢，以旋转的惯性和腰腿摆动的巨大力量，老秦的上交叉摊手即使能挡住恐怕也会重心不稳。 “呼——” 直到裁判拦在两人中间、比赛中止，一众师生才齐齐松了口气，由于人数太多，原本低到不能再低的呼气声竟也清晰可闻。 时间，刚刚过去五秒。 班昶一骨碌爬起身，脸色涨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堂堂国家级选手一开场就被无名之辈踹了个大马趴，等比赛录像传到网上，当初开除他的教练肯定又要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了。 “呜——！” “呜——！” 自认受到侮辱的班昶状若癫狂，右脚挂着风声连续扫踢老秦左小腿，同时眼中凶光闪烁，架起的双肘似有意似无意的刺探。 嘁！ 老秦心中哂笑，连退两步之后身形继续后仰，就在班昶以为他还要再退时，又是一记正蹬无声无息的蹬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不好！ 班昶来不及思考，本能的挥拳阻敌，然而老秦这次不再后退，正蹬之后脚步前踏、上交叉摊手一架一引，紧接着拳落如雨。 连环日字冲拳！ “喔——！”台下众人齐声惊呼，《叶问》四部曲余热未消，能在现实比赛中看到电影中的熟悉场景，难免令人热血沸腾。 班昶又惊又怒。 在他的印象里连环日字冲拳纯属挠痒痒，毕竟在高频率下出拳来不及调用肩背肌肉，隔着拳击手套，单凭手臂能有多大力量？ 没有力量，硬捱几拳又何妨？ 然而此时切身感受到老秦的拳头，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电影误导了，对方的拳头不仅快的出奇，力量也大的让他不敢硬接。 正常情况下如果对手连续出拳，班昶只需以摇闪配合低扫就能轻松破解，可老秦的拳头又快又重，他怕自己在破解前就被KO。 “啪！” 老黄忍不住一拳砸中手心，眼中的赞许不加掩饰，他和老秦交手是同门较艺，以黏手为主，没想到对方竟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 桩马随身！竟然是桩马随身！ 每踏一步就借前行的惯性和蹬地的反作用力打出两拳，每一拳又都留有余力，既能连续输出又能随时变招，而且力量越打越大。 前文提过，连环日字冲拳并非仅靠手臂的肌肉屈伸，而是以腰胯为纵轴、以肩膀为横轴，通过脊椎形成拨浪鼓一样的发力结构。 但如果没练成桩马随身，连环日字冲拳的效果就会大大缩减，毕竟少了踏步的惯性和反作用力，对手也不是一动不动的木人桩。 好在那厮还算勤勉，杂务再忙也没耽搁训练，梦境中更是有恃无恐，仗着体力无穷无尽，仅这一式便打了不下百万次，这才一点点的纠正了行进过程中的发力失误，勉强将桩马随身练至小有所成。 ——不过也仅限连环日字冲拳，没办法，其他招式要考虑前后衔接、对手的反应等等，连环日字冲拳不用，抡胳膊砸就完事了。 “退后！退后！” 老秦正打的过瘾，裁判忽然大吼了两声，这货一愣，直到对方指了指脚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班昶已经被他打出了比赛场地。 于是各种后悔。 用游戏术语讲，连环日字冲拳属于终结技，哐哐哐的同时还能积攒怒气，只要控制力足够，攒的越多终结技就越有威力。 他还攒着力气没使呢，早知道刚才就砸出去了，一击破防、振脚转马，暗劲儿KO的同时再大吼一句中二语录，多霸气！ 破擂台！ 这货碎碎念，台下观众也是心有戚戚，毕竟大家都知道擂台什么样，如果换成标准擂台，班昶肯定要被按在擂绳上狂捶。 笑面虎脸色铁青，后怕之余还有些庆幸。 班昶是这次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的种子选手，实力在整个出征队伍里都是数一数二，为了拉拢对方，他正经许了不少好处。 然而此时再看，还多亏校长横插了一手！ 否则公安大学六连败加出征选手五连败，那小子再在微博上胡（道）言（出）乱（实）语（情），他能不能保住位置都是两说。 只是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偷眼看了看校长，笑面虎决定找机会做个深刻检讨，最好能保住竞争资格，最差也要保住副校长职位，闲职总比降职强。 正思忖间，两位选手已经回到了擂台中心。 这次班昶谨慎了许多，右臂高举、竖肘于前，同时右膝高提，脚尖偶尔在地面上虚点一下，手肘与小腿近乎连成了一线。 泰拳防御式，铁盾高膝！ 老秦有些犯难，格斗技法容不得主观臆断，说实话，铁盾高膝是众多格斗技法中极为出色的一式，攻、守、移三者兼备。 侧身对敌，小腿虚抬，低扫一类的技法便无法使用，否则对方只要绷直小腿就能完成阻敌，高踢时支撑腿亦会成为破绽。 同样道理，大部分拳法也无从下手，胳膊比腿短，不等进入攻击距离就会先挨一腿，更何况即使绕过腿击还有手臂等着。 大臂与身体呈直角、小臂与大臂呈直角，无论面对直拳摆拳都只需轻轻一挪就能完成封堵，而且小臂放平还能随时推挡。 前腿一提一放，重心基本都在后半身，想踢就踢，想退就退，唯一的缺点就是主动进攻时要变换重心，动作比平时明显。 有本事你就打过来！ 班昶恶狠狠的想着，浑没发现自己已经没了泰拳手的凶猛，更忘了赛前的不屑和妄言，因为老秦用拳头告诉他一个事实： 武术，能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摊上大事了 微风吹拂，波澜渐起。 旺仔妹按老秦的意思发了条微博，只不过与大多数女生一样，她也在发送前点开了「插入位置」选项，于是信息量瞬间激增。 受邀应战，地点是公安大学？ 班昶是谁没人知道，但公安大学却大名鼎鼎，所以众人看到微博的第一反应就是公安大学有个叫班昶的发出挑战，老秦应战。 大瓜啊！ 上周日老徐被一招撂倒，有人说这是打假斗士作假，也有人认为他遇到了高手，不想争论还没平息，另一位主角就又开打了。 嘶……这可得好好看看。 老徐做没做假不好说，但公安大学应该不会拿名声做假，况且有图有真相，等比赛视频上传到微博，是真是假到时一看便知。 吃瓜群众自然只惦记吃瓜，相关人等却要思考其中利弊。 朝阳区东山三环，某处形似大裤衩的建筑内，麦殊盯着短短几个字的微博看了半晌，手指几次挪到转发键上又迟迟不敢落下。 苏州，宋雅宁给不喜欢刷微博的老江打了个电话，而老江亦是犹豫良久才联系的老徐，希望能从专业人士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公安大学教学楼男厕，借尿遁的虞永文在窗口前向下张望，手机屏幕时明时暗，各大网站负责人的电话号码也随之忽隐忽现。 中戏…… 首都医科大学…… 咏春堂…… 昆仑决…… 总之，无论为了利益还是友谊，老秦的朋友和利益相关方都不敢轻易转发，只能与吃瓜群众一道等待结果，并做好两手准备。 好在，他们并没等太久。 …… 由于前两次都是班昶发起进攻，所以此时摆出防御式并不违反规则，倒是老秦必须主动进攻，否则裁判就会判定他在消极比赛。 而老秦也没有拖时间的习惯。 这世间没有无懈可击的防御，铁盾高膝也不例外，他绕着班昶转了几圈、又看了片刻，忽然感觉对方这姿势有些接近木人桩。 无非是桩腿高了点、桩臂长出一截，外加会移动反击而已，只要距离够近，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木人桩还多出一根桩臂呢。 所以，难点只在于怎么接近。 计议已定，老秦蹭蹭两步蹿到班昶身前，用上交叉摊手配合转马推开对方直蹬腿，继而双臂一举，将将架住紧随其后的右拳。 不虚晃，不骗招，硬打硬进！ 直蹬腿接重拳，这是为了防备散打的接腿摔，然而咏春拳除了左右转身摔之外根本就没有摔技，而且老秦也没打算使用摔技。 按规则，一旦对手倒地，比赛即时中止，这厮冒着被膝撞的风险拉近距离可不是为了得点，狂风暴雨一波带走才是他的风格。 班昶的右腿被转马带偏，重心不稳，一时无法退避，情急之下他眼中凶光闪烁，右臂前探、身体前倾，试图揽住老秦后脖颈。 裁判当即瞪大双眼。 散打和泰拳都允许搂抱，但散打禁止膝击，泰拳却允许搂住对手的脖颈以膝盖攻击，只是现在还无法分辨班昶用的是哪一种。 吓唬谁呢？ 老秦撇了撇嘴，左腿斜踏、以胯骨顶住班昶小腹，同时拧腰转马，将对方几乎伸到脑后的右臂连同半片身体一并挤向另一侧。 胯打！ 东方哥哥兴奋的直想大吼出声，裁判也暗自赞叹，腰胯一歪，班昶身形不稳，不管有没有犯规的心思都没办法再提起膝盖了。 趁他病，要他命！ 老秦狗眼一瞪，左臂继续保持按压，一记日字冲拳从臂弯处冲出，重重的砸在班昶那张既怒且惊的脸上——不过没使暗劲儿。 因为他不想马上结束比赛！ 班昶脑袋一偏，眼角处有爆炸状的光芒闪过，这是视觉神经受激之后的反应，他来不及多想，边摇闪边后退，借机找回重心。 老秦哪会给他机会，先是后脚一蹬、脚趾紧抓地面，以更胜一筹的速度追上，继而膝盖倾斜，贴着班昶的膝盖向外轻轻一顶！ 膝打！ 东方保大开眼界，老秦似乎是有意教他，不仅膝打、胯打都在实战中轮番使用，仔细想想，架开班昶手臂时好像还用了肩打。 找回平衡是人类本能，班昶亦不能免俗，慌乱间护在脸侧的双臂不可避免的出现破绽，于是另一侧眼角也闪过爆炸状的光芒。 “啊——！”他双眼血红，愤怒的低吼了一声，彻底抛下规则，手肘横立，拳心抵胸，肘尖如枪尖一般随身体转动猛然横扫。 犯规！明显犯规！ 裁判瞳孔收缩，身形一动就要中止比赛，然而老秦却斜跨一步挡住了裁判的脚步，让过肘击的同时脚下也扎稳了二字钳羊马。 “哼！” 班昶一肘落空，面门大开，老秦蓄谋已久的一记日字冲拳当即砸在他的鼻梁上，还特意冷哼了一声，听的旺仔妹一脸疑惑。 擤气？丫学过八极？ 这货哪会擤气，阎宫伤成什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他更知道自己的拳头多重，班昶鼻梁骨断了，他担心裁判会终止比赛！ 时间不多了！ 散打比赛通常采用三局两胜制，每回合净打三分钟、回合间休息一分钟，操场上虽然没有计时钟，可系统屏幕上却有倒计时。 还剩五秒！ 老秦提膝摊手拦住蹬踹和摆拳，再右进马照对方脸上连砸两记日字冲拳，而此时裁判才绕到两人身侧，看到班昶狂喷的鼻血。 四秒！ 班昶飞膝直撞，老秦以膝对膝，仗着重心更稳，将对方膝盖连同大腿撞的横向偏移，落脚后双臂上提，以双托掌冲砸班昶脸侧。 三秒！ 裁判忍不住想要终止比赛，然而班昶刚刚还在犯规，直接终止有失公平，就在为难的短短一秒，老秦左脚前踏，又是一记胯打。 两秒！ 班昶已经被彻底打懵了，腰胯一冲，整个人向前便倒。老秦左掌伏、右掌摊，嵌住对方右臂，同时膝顶、肩撞、腰拧、背躬。 “嗵！” 胯打、膝打、肩打、背打一气呵成，班昶被重重的摔在塑胶垫上，老秦不等裁判上前便连退两步，第一局结束的锣声刚好响起。 “珰——！” 裁判只是看了一眼就双臂交叉高喊医生，班昶血流满面，鼻子明显歪了，躺平后还被倒灌的鼻血呛的连连咳嗽，神智已然模糊。 “过肩摔，这才是过肩摔！” 东方保喃喃自语，教导员瞪了他两眼，考虑到过肩摔是他的拿手绝活、而且此时其他学生也在低声讨论，想了想便没再追究。 “爽！太特么爽了！” 苏林从牙缝中闷吼，兴奋到身体战栗，手心不停的在裤子上抓蹭，若非前方不远就是校长等一众大佬，他真想大吼两声。 同伴看不下去了，低喝道：“少说两句，班昶跟你是内部矛盾，现在他被外人KO，而且伤的挺重，你还好意思幸灾乐祸？” “屁的内部矛盾！”苏林低声反驳：“那些糟烂事回头跟你解释，总之别拿他当同志，他就不配当警察，打死他都不多！” 同伴眨了眨眼，不吱声了。 他们这些参赛选手站在最前排，距离擂台不远，老秦耳朵微微抖动，若有所思的看了苏林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校长。 那意思很明确：还打吗？ 打个屁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什么情况？老黄冲校长点了点头，指着那厮笑骂：“臭小子，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下来！” “哦。” 这货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连同吴赛楠在内，他跟警校生打了六场，又跟班昶打了一场，即使体力尚可，精神上也难免疲惫。 上了擂，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赢，不管是陆宽、东方保，还是乔龙、吴赛楠，每个人都有长处，稍不注意就会阴沟里翻船。 班昶更是难缠。 别看老秦打的风生水起，其实神经一直绷的极紧，泰拳手能把钢管踢弯，老秦锻骨膏使用时日尚短，根本不敢跟对方硬碰。 虽然比赛时间加起来不过八分多钟，但在注意力极度集中、半秒都不敢松懈的情况下，莫说老黄，校长都能看出他的疲惫。 “小秦，辛苦了。” “嘿嘿，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没收住手。刚才打鼻子那下重了点，好像把鼻梁骨打坏了。”这货边说边把手藏到身后。 两人齐翻白眼，心道藏什么藏？拳套上到处都是血，当我们眼瞎？校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看向老黄，这位才是领队来着。 “这个……拳脚无眼，格斗比赛难免会有闪失，既然裁判没判你违规，那就下不为例。”老黄似有意似无意的点了那厮一句。 “一定、一定。” 老秦点头哈腰的表示收到，毕竟现在只是集训，出征大名单还没确定，偶尔出现伤病还说得过去，再多的话老黄也承受不起。 “小秦，讲两句？” 等老黄给出结论，校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打的很精彩，尤其是那个过肩摔，我们在格斗课上也常教，给大家分享分享？” “呃……” 老秦有些为难，轻声辩解道：“不是我不愿意分享，主要是过肩摔的要领之前都讲过，而且班昶有些动作不怎么规范……” “这有什么为难的？”校长大手一挥：“有一说一，许他做就许人说，过肩摔讲过那就讲讲别的，锦鹏同志，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 老黄想都没想就把师侄卖了。老秦气的直翻白眼，校长是真不懂，师叔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考虑班昶死活的人嘛？ 他是懒得耽误时间！ 不同于前五位警校生，班昶的身体素质和搏击经验都可圈可点，每一招都有他的用意和变化，但正因如此老秦才不想多说。 “唉，行，我老实交代。” 这货瞪了老黄一眼，蔫头蔫脑的道：“有些东西不适合多讲，不是啥秘密，主要是讲的多了，可能会对学长们产生反作用。” “哦？”校长似信非信。 “这么跟您说吧，警察不是散打运动员，「一招鲜」其实最适合他们，讲的太多太杂就容易分心，反而不利于集中精力。” “啧，让你讲你就讲，哪那么多废话。”老黄吹胡子瞪眼，“什么分心不分心，公安大学有这么多教授，用得着你操心？” “用，怎么不用？” 校长忽然打断了老黄，语重心长的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教授未必就比小秦更懂实战，锦鹏同志，不可盲从啊。” “呃，您教训的是。” 老黄缩了缩脖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校长眼中闪过失望，正想再说什么，笑面虎一溜小跑的赶到身前，点头哈腰的道： “领导，视频资料给您。” “给我干嘛？你应该给技术部，让他们赶紧拷贝，让各班组织学习！”校长大发雷霆，笑面虎吓的一激灵，敬了个礼就想撤。 “等一下！” 校长又把他叫住，吩咐道：“先给小秦一份，他还要上传微博，嗯，通知宣传部转发，之前那几场也一并上传到学校官网上。” “这……” “领导！” 笑面虎和老黄罕见的达成一致，老黄面色惊慌，急声道：“领导，咱们关起门私下交流，您这……学校的名声……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校长虎目圆睁，“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站稳！你们也是老D员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还用我提醒？” “呃……” 这下两人不敢言语了，只是免不了在心底吐槽：屁大点事儿，您老至于上纲上线嘛？而且我们不也是为了学校名誉着想吗？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校长话锋一转，笑眯眯的看着老秦：“这样吧，我代表公安大学聘请秦先生做顾问，之前那几场就当顾问给咱们露两手了。” “啥？” 那厮吃瓜吃的正爽，莫名其妙就挨了一枪，不是说好了看大佬教训手下吗，咋就说到我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咋答？ 在线等，挺急的！ “臭小子，还不快谢谢校长。”老黄大喜，心说就知道领导肯定有目的，合着就等着我和李智聪开口呢，果然姜是老的辣。 笑面虎都快哭了。 这摆明了是要挺黄锦鹏啊！网监跟学校往来的少，他是近水楼台，可一旦那小子成了顾问，姓黄的也就有理由常来常往了。 找师侄、碰巧遇见校长，顺便谈谈工作，汇报汇报思想，请教几个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再聊两句家常，这套路简直不要太熟。 问题是明知不妙他还不敢拦，今天的错已经让他由智聪变成了智聪同志，再忤逆领导，恐怕距离李副校长的官称也就不远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校长没好气的瞪了副手一眼，心说老子好不容易才打了这小子一个措手不及，你不赶紧把事定下，等他反应过来不同意咋办？ “等等！” 果然，那厮明白过味儿了，跟炸了毛似的连连摆手：“校长，我过几天就要回洛杉矶了，无功不受禄，前面那几场还是算了吧。” “不行！必须发！”大佬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我说过，输了就要认，你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豁出老脸背个处分。” 靠！这不是耍无赖嘛！ 老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那您就背处分吧」，笑面虎见状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把U盘交给他，再去完成大佬的吩咐。 老黄明明急的不行，脸上还得故作淡然：“领导，他还小，顾问这么大的名头对他没好处，依我看还是给他个助教算了。” “不行！” 校长再次拒绝，顿了顿，低声解释道：“助教进不了课题组，就算我硬把他塞进去，身份不够说出的话也没人听，懂吗？” “课题组？课……”老黄念叨了一遍，忽然瞪大了眼睛，急声道：“领导，这万万不可，他是外籍人士，不符合规定啊！” “哪条规定？” “这……” “泰拳是本土武术？柔道是本土武术？还是马伽术是本土武术？研究外国人的东西都行，研究老祖宗的功夫为什么不行？” 校长连番发问，老秦眨了眨眼。 直觉告诉他，这回摊上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雷管，C4，核弹 大事不等于坏事。 反正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大佬强势，师叔又一个劲儿的暗示，老秦半推半就的也就从了，没偷没抢没阴谋，给好处为啥不要？ 干活的时候多出点力就是了。 计议已定，大佬挥了挥手，将一众吃瓜群众撵回教室反省，老黄也挥了挥手，将师侄撵到五十米开外，方便他们俩继续嘀咕。 这货颠儿颠儿的滚到一旁，临走前还替旺仔妹求了个情，刚好校长心情不错，同意不给她记档案，不过通报批评是少不了的。 这就够了。 通报批评是内部处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做个公开检讨、本学期评不上优秀学生，吴赛楠才大一，本来就没啥评优秀的机会。 可纪律部队最讨厌不服从命令，不管什么原因，一旦档案里有「因不服从命令被处罚」的字样，她以后想找接收单位都困难。 “虞哥。” 老秦正拿着U盘发愁的当口，虞永文手持转接线神兵天降：“给，就知道你要用这个，特地去车里取的。你小子，高手啊！” “嘿嘿，高手可不敢当。” 这货将转接线的一头插上U盘，另一头连接手机，边上传视频边道：“师叔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他，我今天肯定得吃亏。” “怎么说？”虞永文倒是知道老黄会功夫，毕竟熟知领导履历是秘书的基本功，但还真没听说老黄给过自家师侄什么指点。 “我以前打的基本都是拳击手，腿上功夫没怎么用过，上次跟师叔对练挨了几脚，这才赶紧捡起来。”他半真半假的解释。 “哦，这样啊。” 虞永文似懂非懂，也没心思多问，一直等到他上传完毕之后才神秘的笑了笑，操起手机淡淡的道了一句：“行了，开始吧。” 老秦眨了眨眼，啥情况？ …… 东三环，大裤衩。 随着一声轻响，麦姐姐秒速点开微博、又耐着性子看了片刻，最后喜笑颜开的点击转发，甚至还附上了班昶的大概履历。 @麦子：恭喜秦战。 …… 苏州，茶馆。 宋雅宁放下糕点，一板一眼的看完了整场比赛，直到确认老秦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起身道：“你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谁呀？神神秘秘的，帅哥？” “帅女婿。” “呦，看不出来你口味挺重啊。” “喝你的减肥茶去，再乱嚼舌根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她啐了一口，找了个清静的地界拨给老江：“结果出来了，完胜。” …… 京城，Battle拳馆。 新任董事长跟盘核桃似的摩挲手机，便宜女婿虽然赢了，但怎么劝老徐还要仔细斟酌，毕竟对方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敏感。 正琢磨呢，老徐电话来了：“江总，跟您商量点事儿。您问我的那场比赛有结果了，秦战完胜，我打算在微博上转发一下。” 卧槽，瞌睡来了送枕头？ 老江大喜，话语间却不动声色：“徐总叫我老江就行。转发肯定没问题，我一向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不过能说说原因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老徐真不想说，毕竟人要脸、树要皮，但对方是大股东，又一直对自己尊重有加，再不说真话以后怕是不好相处。 那就说吧！ …… 就在老徐吐露心扉之际，企鹅、渣浪、狐、狗、易、各大视频网站和短视频网站几乎在同一时间挂上了老秦的比赛视频。 没封推，没公告。 虞秘书清楚上面的底限，炒话题是绝对不敢的，不过老秦本来就有热度和争论，他开个头，键盘侠和喷子们自然会跟进。 结果也不出所料。 消息传的铺天盖地，主角又是余热尚存的大网红，这让网民们很难做到不理不看，最多只吃瓜不参与，不信谣，不传谣。 …… 最先掀起波澜的是麦殊。 当初老徐约战那会儿秦战还是杀人嫌犯，渣浪拖着不给他开博，无奈之下只好拜托麦姐姐用她自己的微博账号帮他应战。 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徐一个回@，麦殊的关注量瞬间暴涨，即使后来老秦加V，也有不少痴汉被美娇娘的颜值圈粉。 女神转发，那就看看呗。 宅男痴汉们漫不经心的点开，又在第一时间被画面震惊——四周黑压压一片，每个人都身穿警服，这是赛场还是刑场啊？ 公开枪毙？ 于是又仔细阅读文字信息，哦，原来比赛地点在公安大学，难怪这么多警察，对手也挺有来头的，国家泰拳队退役选手。 回过头再看男主角——是这孙子啊，认识认识，前几天还跟老徐打假拳来着，就说装×没有好下场，看看，撞铁板上了吧！ 哎我擦！ 居然赢了？还赢的干脆利落？ 真的假的？ Emmmmmm，公安大学的话应该不会造假，这么多人看着，造假的成本也太高了点，万一被人曝光，校长都得换人。 如此说来，这是真的？ 公安大学犯不着撒谎，女神肯定不会撒谎，那就是说姓秦的是真有两下子，国家泰拳队的都能打赢，而且用的还是武术。 所以……武术真能打？！ 这样想着，宅男痴汉们来了精神，一边给女神留言询问，一边四处打听查找，于是老秦获胜的信息就像水波般向周边扩散。 只可惜麦殊懒得跟痴汉们互动，微博粉丝留存不多，就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大海，正常情况下掀起一小圈波纹便会渐渐平淡。 就在这时，老徐开始接力。 @老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恭喜秦战，恭喜秦战，恭喜秦战。另外，我没打假拳，我没打假拳，我这辈子都不会打假拳！ 这热度蹭的，绝了！ 话说自从上周日被人秒败，老徐的微博就成了骂战的主战场——没办法，某人是咸鱼星座，不管是挺是骂，那厮都没反应。 老徐不行。 他是个暴脾气，受不得冤枉，一开始还将比赛过程分解成技术贴，试图说明自己只是技不如人，最后急了干脆跟喷子对骂。 然而喷子是抖M属性，被动技能越骂越精神，所以在老秦那得不到回应，他们就拿老徐的微博当根据地，最后形成三方势力： 挺武术骂老徐、踩武术骂老徐，以及老徐…… 谁叫他是传武打假第一人呢，当初有多风光，金身破碎后就有多惨，被他打过的假大师甚至雇水军入场，留言都一模一样： 你也有今天！ 不过恶名也是名，起码老徐的粉丝留存度比麦姐姐高，老秦更是没法比，所以当他转发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微博瞬间就炸了。 如果说老秦是导火索，麦殊是雷管，那老徐就是C4，给虞永文面子的各大网站则是助燃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掀风鼓浪。 最终，核弹来袭—— @公安大学：今日，我校特聘顾问秦战先生向全体学员讲解搏击技巧，并与我校学生以及现役警员班昶进行了友好交流。校长兼书记万钧同志、副校长李智聪同志、网监部黄锦鹏同志等亲临现场，万钧同志表示…… 实锤了！ 没人关心笑面虎的马屁和推脱，吃瓜群众要的只是前面十几个字，准确的说，确认真实性之余，大家关注的就只有四个字： 特聘顾问！ 顾问是个啥职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秦是否打假拳就此盖棺定论，前有外事天团力挺，中有鬼子偷袭惨遭反杀和秒败打假第一人，后有班昶败北和公安大学特聘，有实战视频有官方背书，说他造假，眼瞎吗？ 公安大学官微一发，各省厅和市局没过多久便纷纷转发，讨论的热度也随之扩大，并且逐渐由老秦本人扩散到更深层次—— 既然没打假拳，那咏春的实战性便不容质疑。 咏春能打，那太极呢？八极、形意、八卦呢？ 究竟是华夏武术不靠谱，还是后辈子孙不肖？ …… 佛山，咏春堂。 内院忽然一片嘈杂，梁兴皱眉，抛下被虐的欲仙欲死的杨小姐和大帝，没过多久又直奔正房，将手机递给嗟呀长叹的钓鱼佬。 “嗯？” 钓鱼佬没精打采的哼了一声，徒弟刚走媳妇就收回了他钓鱼的权利，整天除了打儿子就没别的事儿，闲的都快长蘑菇了。 “爹，师弟……” “我自己会看。” “是。” 梁兴缩了缩头，师弟离开之后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妹妹告状，老娘看他不顺眼，老爹拿他消烦解闷，简直生不如死。 “看看你师弟，再看看你！”果然，钓鱼佬大发雷霆：“二十好几的人了，钓鱼钓不到，女朋友也没有，整天就想着出国！” “爹，还有一段呢。” 梁兴连忙转移话题，于是钓鱼佬更怒：“还有你不早说？整天刷手机，赛瑞和康锡都比你努力，赶紧！等你老子求你吗？” 日子没法过了…… 梁兴不敢争辩，苦着脸找到旺仔妹那段，趁老爹无暇理他的当口低声道：“她是罗疃八极弟子，跟师弟交手前通名报姓了。” “罗疃村的？” 老梁脸色大变，罗疃八极刚猛暴烈，徒弟又是个不（心）肯（狠）吃（手）亏（辣）的主儿，搞不好就会闹的两败俱伤。 梁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于是老梁瞪了儿子一眼，看脸色就知道肯定没啥大事，不过这世上哪有老子看儿子脸色的道理？这个不孝子八成是皮痒了！ 老梁暗自磨牙，决定看完视频就收拾儿子，不想还没等看，他自己的手机却忽然响起，看了眼来电号码，老梁沉着脸接通： “吴师妹。” “梁师兄，实在对不住，给师兄添麻烦了。” “哦？这话从何说起？” 老梁脸色变缓，又开始装糊涂，对面苦笑着解释：“唉，都怪我，赛楠这孩子从小要强，我跟她念叨了几句秦师侄的好，没想到她不知深浅，还通名报姓的跟师侄过了过手，多亏师兄教导有方，师侄一直让着我家赛楠。” “嗨，应该的。” 老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还故作关心：“那孩子没受伤吧？武行一脉同气连枝，秦战要是敢给她气受，看我不收拾他！” “没、没。” 对面估计真以为老梁还没收到消息，不仅连声说好话，还反复表示自家晚辈不懂事，以后定当登门赔罪云云，客气的不得了。 …… 罗疃村。 放下电话，吴师叔点了点头，耄耄之年的老族长顿时松了口气，身后侍立的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爽道：“娘，真要楠姐赔罪？” “你说呢？” 吴师叔瞪了儿子一眼，熊孩子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老徐也挑战了，他咋就不用赔罪？咱罗疃村还怕他咏春堂？” “住口！” 老族长猛的一驻龙头拐，沉声道：“通名报姓、公开挑战，搁以前被人打死家里都不能给她报仇，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我……” 少年人面色涨红，想犟嘴又怕气着长辈，吴师叔甩了他一巴掌：“我问你，如果咏春弟子公开挑战罗疃八极，你会怎么办？” “打呗！” “打输了呢？” “找我哥……” “明白了吧？赛楠以为她在比武，其实却是在砸咏春堂的招牌和饭碗，这是大忌，秦战要是输了，咏春堂就必须派人赢回来。” 骚年点了点头。 秦战输了，咏春堂就要派人打赢吴赛楠，而吴赛楠输了，罗疃村也得派人把招牌赢回来，一来二去的小事儿也会变成大事儿。 老族长接口道：“武行的名声比命金贵，断人财路又如同杀人父母，这等大仇，人家留你一命就是恩情，下狠手也无可厚非。” “陋习。”熊孩子小声嘀咕。 老族长今年九十有二，耳朵背，吴师叔却耳聪目明，闻言又给了儿子一巴掌，怒道：“没大没小，再敢多嘴，小心祠堂地凉！” 嘶—— 熊孩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了。凉不凉的无所谓，关键他生性好动，让他一动不动的跪祠堂里比拿鸡毛掸子抽一顿还难受。 “总之咱们理亏，登门道歉是应有之意，赔罪只是随口一说，咏春堂不会真让赛楠磕头认错的，况且她去了，秦战还能不去？” 吴师叔满眼精明，她儿子却捂着脸，愁道：“娘，您说啥我都听，就一点，以后我找女朋友您可千万别掺和，更别逼我相亲。” “咋了？” “不咋，太爷，我扶您晒太阳吧？” “唔，好。” 一老一少急匆匆的走了，吴师叔撇了撇嘴，心说你们懂啥，我侄女手长脚大，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而且屁股大才好生养嘛。 秦战那小子心狠手辣，杀小鬼子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跟赛楠比武时却处处相让，这手下留情——留的未必就不是感情。 “算了，等晚上问问赛楠。” 吴师叔紧了紧衣裳，十月底还没到供暖期，正是一年中屋里最阴冷的月份，看看屋外的大太阳，她也觉得出去晒晒是好主意。 …… 老秦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被审美复古的师叔惦记上了，不过他刚跟虞永文说了说从苏林那听到的消息，旺仔妹等人就围了过来。 “师兄，多谢了。” 吴赛楠美滋滋的抱拳：“教导员说看在你的份儿上先记个通报批评，下次再犯再一并记入档案，而且还不通知家长，嘻嘻。” “恭喜恭喜，你们不是解散了吗？” “又让我们出来啦。”旺仔妹拍了拍东方小哥，笑道：“老军头说要尊师重道，让我们几个再感谢你一遍，顺便合个影。” “老军头老军头，你迟早得记档案。”老秦往校长那边看了一眼，没好气的道：“还有啥？一起说吧，大佬肯定还有事。” “呀，你怎么知道？” “猜的。”这货翻了个白眼：“刚才他让我复盘，我说给警校生讲的太多没好处，紧接着你们就来了，打的什么主意还用问？” “嘿嘿。” 东方哥哥接过话头：“万校长就这样，去年学校调研，他通知全体学生穿最旧的作训服迎接，他自己的警服还带补丁。” “对，听说前年为了要经费，老万背着睡袋进的公安部，硬是在办公室门口赖了一礼拜，还说不给钱就去家里闹。” “大前年……” 众人口沫横飞的历数着大佬的丰功伟绩，老秦下巴都快掉了，以至于大佬明明是满面和蔼的招手，他却好像看到了一只老虎。 “那啥，我肚子疼，先闪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萌 小猢狲还想跑出五指山？ 门儿也没有啊！ 那可是万钧万校长，外界人称万扒皮的存在，只要入了公安大学的校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总之不扒一层皮就别想走！ “肚子不舒服？” 万扒皮笑眯眯的道：“陆宽，东方保，乔龙，你们陪秦顾问去厕所，吴赛楠，你去找校医，顺便看看班昶怎么样了，行动！” “是！” 几人憋着笑立正敬礼，那厮回头看看戒备森严的校门口，耷拉着脑袋认怂：“那啥，好像又不疼了，我看咱还是先复盘吧。” “真没事？” “嗯。” 这货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老黄气的抬手又是一巴掌：“腰挺直了！像什么样子？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一条腰带一口气？” “说过。” 老秦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嘴里小声嘟囔：“师父还说以后离师叔远点儿，要不然把我卖了我还得给他数钱，唉……” “臭小子。” 老黄哭笑不得，也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师侄他就手痒，不扇上两巴掌心里头就不舒服，总觉得抽那厮比饭后一支烟还过瘾。 校长似乎也有同感，可惜关系不到只能过过眼瘾。等眼瘾过完，大佬很是舒爽的呼了口气，甚至还给老黄发了支烟做奖赏。 这都什么人呐！ 老秦哭丧着脸，两位领导吞云吐雾的走在前方，他被六位对手包裹着跟在身后，等押送到教学楼门口，苏林还冲他做鬼脸。 “你！跟我复盘！” 这货算是找着出气筒了，苏林一脸错愕，心说咱俩是一伙的好不？你揍班昶的时候我还鼓掌来着，这里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无奈领队和大佬都没反对，他有意见也得憋着。 …… “嗯，咳，这个。” 示教室里，某人手脚僵硬，校长揶揄：“小秦，一万多人都没怯场，怎么现在反倒紧张了？要不趁着擂台还没拆，咱回去？” 台下发出善意的哄笑，那厮挠了挠头：“嘿嘿，擂台总上，讲台还是第一次，适应适应就好，回去就免了，太阳怪晒的。” 此时的示教室坐的满满当当。 第一排是两位大佬，二三排是以吴赛楠为首的学生代表，四五排是以苏林为首的集训选手，再后方还坐着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坐姿端正、神色认真，笔记本规规矩矩的摆在桌前，应该是各班教导员。 另一波年龄不尽相同。 年轻的大都体格强壮、目光精悍，年老的发色花白、斯文得体，不过态度上倒是基本相仿，或是冷眼相向、或是不屑一顾。 好在有大佬镇着，场面暂时还算和谐。 说起来复盘其实挺傻的，比赛是一瞬间的决断，而复盘是慢动作拆解，没了当时的环境，再怎么讲都很难让人心服口服。 比如： 班昶就是脑子有病，换我肯定如何如何，秦战这厮纯属马后炮，反正赢了，怎么说都有理，当时他肯定没时间想这么多。 就这种。 说不上错，老秦也不敢保证复盘的说法和临场的想法完全一致，毕竟临场时没有思考、只有本能，所以讲起来也不遮掩。 “在座的都是行家，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拆招破招这些我就不再多说，各位要是有心可以看慢动作回放，权当参考。” 嗯？ 校长回头望了一眼后排，沉声道：“小秦，还是讲讲吧，照顾照顾我这个外行，另外强调一下，今天是授课，不是讨论。” 闻言，后排顿时神色一整。 只授课不讨论，意思就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台上说什么台下就听什么，后排大部分是本校格斗教官，大佬发话哪敢不从？ “行，那就讲讲。” 老秦从善如流。他不想讲是因为单是一场比赛讲了也没啥意义，不过既然校长有命、师叔又一个劲儿的使眼色，那就讲呗。 至于后排咋想？ 爱咋想咋想！ 一个个跟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师父考校徒弟呢！他这顾问的名头是校长硬按的，又不是主动求的，凭啥受他们的气？ “……大体上就这么多。” 老秦将比赛过程大概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不提犯规，班昶在这场比赛里其实没犯什么大错，尤其是变架低扫，既发挥了泰拳的凶猛凌厉又避免了攻击前兆明显、容易被人接腿摔的缺点，在擂台比赛中非常实用。” “那他为什么会输？” 大佬就是大佬，出尔反尔也没人挑理，老秦笑道：“因为他心态不稳，开始时急于求胜、后来又消极防守，属于战术错误。” 说完走到一旁低语几句，助教点了点头，将画面调整到铁盾高膝的那一幕。 “这里，是胜败的转折点。” 老秦指着幕布：“现代泰拳的优势在于攻击部位多、力量大，打顺风仗摧枯拉朽，转入防御后反而失去了连绵不绝的优势。” 老黄神色平淡，吴赛楠若有所思，其余人等纷纷蹙眉，十几位练泰拳的更是面色不悦。校长敏感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现代泰拳？” “对，古泰拳是有步法的，我没资格评论好坏，只能说现代泰拳起步更快，古泰拳更接近华夏武术，各有各的优点和不足。” 台下传来冷哼，校长面无表情的回望了一眼，沉声道：“继续。” 老秦想了想，还是决定跳过这部分，毕竟巴裕不能代表古泰拳，班昶也不能代表现代泰拳，于是旧话重提，又指了指幕布： “铁盾高膝的优点刚才已经讲了，距离、攻、守、移动皆可，但泰拳的膝肘在散打规则下禁用，所以优点得不到充分发挥。” 这才对嘛！ 某些人脸色好转，不是泰拳不行，而是规则所限、不能发挥长处。校长却彻底沉下脸，豁然起身看向后排，言语间字字铿锵： “小秦，不要受人影响！我上过战场、拼过刺刀，比赛规则在我眼里就是个屁！别怕得罪人，该说就说，谁有意见，冲我来！” 言罢，猛的一捶胸膛。 众人悚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炮火连天，残肢断臂四下飞舞，无数军人挺起刺刀，迎着子弹发起冲锋的场景。 何其壮哉！ 老秦胸腔翻腾，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直冲天灵，他垂眸闭眼，细细体会从每个毛孔中传来的战栗，直到将之牢牢记在心底。 机缘难得，可惜时间有限。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子晶莹透亮，黑白愈发分明，声音也变得清朗：“坦白讲，单论步法，泰拳的灵活性还比不上拳击。 不过这并非缺陷，每一种格斗技巧都有其倾向，泰拳重攻，所以在铁盾高膝的三种应变中，攻居首位、防御次之、闪避再次。 但这并不是单选题，攻击被挡住可以边闪避边防御，找机会重新组织进攻，或者干脆只攻不守，以两败俱伤的战术打出空间。 而班昶的心思太重，该反击的时候不坚决，正蹬和右拳根本没打出应有的力量，该防御闪避的时候又耍心机，试图玩弄规则。 最后重心彻底失衡，再想撕破脸已经晚了。” 老秦一边说，助教一边调整播放进度，等他说完，视频也进入了尾声，只留班昶仰倒在地、鼻子歪斜、鲜血狂喷的凄惨画面。 台下久久无语。 良久，校长低声感叹：“都说人品如茶品，品茶如品人，没想到拳法里也有这么多做人的道理，唉，真该让智聪同志听听。” “您说的对。” 锦鹏同志眨了眨眼，附和道：“心意坚决，不走歪门邪道，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玩弄规则看似一时得利，其实早就输了。” “你我共勉。” “自当努力。” 那厮莫名其妙，什么情况？这俩人咋还惺惺相惜上了？不是讲打法么，什么共勉不共勉、努力不努力的，你俩歪楼了知道不？ “小秦，最后一个问题。” 共勉完毕，大佬抛出了最尖锐的话题：“你是练武术的，那么你认为武术和现代搏击哪个厉害？不用顾虑，老头子要听真话。” 来了！ 后排瞬间打起精神，前几排的吃瓜群众也是目光炯炯，连一直傻笑的老黄都皱起眉头，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哪有资格回答这个？ “我认为？” 老秦嘴角擒笑，直接看向后排：“我认为功夫只有两个字，一横，一竖，输的躺下，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谁厉害，看结果咯！” 嚣张！太嚣张了！ 后排群情激奋，赢了一个国家泰拳队二线就敢大言不惭，二线上面还有一线、一线主力和国家冠军、世界冠军呢，嘚瑟什么？ “不过……” 就在有人忍不住想要驳斥时，他话锋一转：“厉害不等于合适，就像五四式手枪比警用转轮威力大，但最终还是被淘汰一样。 所以，谁能尽快形成战力谁就合适，谁在各项比赛中成绩好谁就厉害，武无第二，道理不是嘴说出来的，而是拳头打出来的。” “啪、啪、啪！” “哗——” 大佬带头鼓掌，身后认不认同也都跟着拍，之前想要反驳的暗自得意，心说丫还是怂了，比速度论成绩，谁能比的过现代搏击？ 老秦抱拳致谢，好像没看见一样。 道理是打出来的，现阶段武术确实不如现代搏击，见效慢，练的人少，骗子还多，就更别提比赛成绩了，连规则都是人家定的。 但以后呢？ 校际联赛是小打小闹，州际锦标赛是菜鸟互殴，小鬼子是侥幸，老徐是水货，班昶是二线退役，反正想喷就不愁找不到借口，那金手套呢？一统四大拳击联盟呢？横扫MMA呢？到时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咏春堂实验班虽然只有杨小姐和大帝两个夯货，但已经在速成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有梁兴和梁掌门，速成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了。” 待掌声稍息，校长起身道：“秦顾问讲的很精彩，个人感觉受益良多，你们都是练家子，想必比我这个糟老头子更有收获。” 众人点头，或真或假。 “不过班昶是集训队的一员，所以我要强调一下纪律，在国际警察搏击大赛结束前，刚才讲的这些不得外传，违者按泄密论！” “是！” 包括老黄在内，所有人都起身应诺。讲解分析属于赛前准备工作，是华夏警方的机密，而这里没背过保密条例的只有一个。 那厮揉揉鼻子，偷摸撇嘴。 “非集训人员可以退场了。”校长笑道：“倚老卖老也得有个限度，蹭一桌大锅饭，接下来的小灶还是留给集训队员吃吧。” “瞧您说的，都是一家人。” 老黄美的跟捡着钱包了似的，校长摇了摇头：“家有家规，一家人也得讲纪律，要不是班昶主动挑战，大锅饭我都捞不着。” “那我录下来，等比赛结束再交给您。”老黄闻弦歌而知雅意，校长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走，出去抽支烟。小秦！” “啊？我不会。” “没叫你抽烟。”大佬指了指门外，低声道：“那闺女好像找你有事，你小子眼光不错，要不要老头子帮忙做做思想工作？” “呃，自己来，自己来。” “年轻人别不好意思，老头子是校长，给她安排个助教还是没问题的。”校长开启八卦模式：“难道你打算让他当助教？” “别！千万别！” 老秦打了个哆嗦，再不敢让大佬继续调侃，蹭蹭两步蹿出门外，一挥手止住了想要说话的吴赛楠，同时低头怒视东方保： “你啥事？！” “没、没啥。”东方小哥哥吓的一缩脖，小心翼翼的道：“就是、就是想说声谢谢，你那套过肩摔对我很有意义……” 他说不下去了。 你的啥啥啥对我很有意义，这话本就容易引起联想，更不幸的是此时路过的还是女同学，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满是祝福。 “噫！一股爱情的酸臭味儿。” “就说他俩有事儿，要不然秦战也不会使用过肩摔。” “是呢，好浪漫啊。” “狗粮快撑死我了。” 路过的姑娘频频回望，走出视线后更是小声嘀咕着各种八卦，老秦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恨不能当场斩了东方保以证清白。 “师兄，我回避一下？” 好死不死的，旺仔妹补上了压倒直男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那厮瞬间爆发：“不用！本人性别男，爱好女，够不够清楚？” “呸！色狼！” “真可惜，他俩挺配的。” “好不容易看到一对CP，没想到这么快就分了。” “谁说不是呢。” 吴赛楠还没回应，转角处的讨论先到了，老秦悲愤欲绝，正常取向怎么就成色狼了？人类还要不要繁衍？还有没有天理？ 似乎感到生命即将终结，东方保灰溜溜的跑了，而旺仔妹没心没肺，捂着肚子就往墙根儿出溜，嘴里还哎呦哎呦的叫唤。 “师妹。” 这货干脆不叫师姐了，连话都从牙缝里往出挤：“校长说要给我安排助教，我觉得有必要统计一下一万三千多人的履历。” “统、统计呗，呜哈哈。” “嗯，校长觉得你挺合适的，原本我觉得太累，怕师妹辛苦，既然……” “师兄我错了！” 吴赛楠瞬间认怂，人也站的笔直：“我赔罪，我澄清事实，我把东方保灭口，总之认打认罚，师兄千万别给我安排文职。” “我去！这么狠？” “人不狠站不稳，师兄要是能把我调到刑侦系，我……”她左右看了看，一把薅住路过的女生：“我就把校花介绍给你！” “呀！要死啊你。” 那姑娘奋力挣扎，小脸涨的通红，吴赛楠却一脸正直：“天地君亲师，为了为师的理想，徒弟你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吧。” 哪儿就勉为其难了？ 老秦哭笑不得，说的跟卖身葬父似的，而且这位身高好像还不到一米六，也不知道怎么通过体测的，就这还公安大学校花？ 等他仔细一打量—— 我擦咧，这不大萌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三关 诸葛萌，人称大萌。 论辈分是诸葛青的姑妈，实际年龄比诸葛青小。 好吃、好玩、好奇，得知诸葛青被王也打的屁滚尿流（诸葛白原话），便伙同诸葛观和诸葛升三打一，结果被揍的眼眶青紫。 “大萌？” 老秦惊讶的合不拢腿，啊呸，是嘴，萌妹子更是羞的直捂脸，然而旺仔妹却冷酷的掰开她的小手，跟人贩子似的显摆： “像吧？我跟你讲，大萌是我徒弟，最乖最听话了，只要师兄能把我调到刑侦系，我保证帮你追到她，看，多卡哇伊。” “免谈，我有女朋友。” “哦，对，忘了，介意……” “换一个介意，多一个也介意，有想法自己跟校长说。还有，你要是再不撒手，你徒弟就变螃蟹了。”老秦指了指姑娘。 吴赛楠低头一看，好家伙！ 大萌被她扯的双脚离地，手腕因为攥的太紧，不由自主的张成了钳状，巴掌大的小脸此时红的跟刚出锅的螃蟹没什么区别。 “徒弟，你怎么不叫呢？” 旺仔妹恶人先告状，妹子泫然欲泣，指着手腕控诉：“痛、痛的说不出话啦！而且我叫了，你一松手，我、我会掉下去的。” 老秦看的直乐。 都说宅若久时天然呆，呆到深处自然萌，这姑娘又软又糯，他看了都会生出保护欲，更别提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公安大学了。 “褚萌！褚萌呢？” 转角处教导员大喊，吴赛楠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徒弟往外推，大萌恨的直跺脚，比旺仔更桃子的脂肪颤了两颤，转身跑掉。 “师兄……” “我没那么大面子跟校长张口，不过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免谈，跟你不熟。” 一听帮不上忙，旺仔妹立马翻脸，老秦不理她，自顾自的道：“第一，师叔电话给我，你通名道姓了，我得跟她解释解释。” “哼，想告状就直说。” 吴赛楠翻了个白眼，道出一串号码，老秦懒得争辩，只在打开手机时顿了一顿便继续提出要求：“第二，请你做武术指导。” “武术指导？你要拍电影？” “电视剧，一人之下。” “真的假的？”吴赛楠用满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师兄，你真有女朋友？该不会是想降低我的防备，再找借口追我吧？” “你想多了。” 老秦冷漠脸，暗道你哪来的蜜汁自信呐？唐琪琪担心被套路还有情可原，以您的身架长相，用不用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啊？ “那我考虑考虑。” “算了，我换人。” 旺仔妹拿乔，老秦才不惯着她，本就是临时起意问上一句，又不是非她不可，能请到八极真传固然好，请不到也没啥影响。 拍电视剧又不是真打，找个学过八极套路的武校生、花点时间套招一样能打的有模有样，实在不行还可以跟阎老大视频嘛。 “哎？” 吴赛楠急了，一把扯住那厮的衣服下摆，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女生，你就不能让着点儿？有你这么请人的嘛？” “行，那重来，我想请你当武术指导。” “好哒！” “……” 老秦眨了眨眼，忽然有种范厨师一锤子砸轮椅上喊成交时大忽悠的感受，这么没诚意的邀请都肯接，女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说话间，两支老烟枪已经完成了尼古丁补给，有说有笑的出现在走廊拐角，旺仔妹如蒙大赦，道了声回见便一溜烟的闪了。 “怎么样？” 校长挑了挑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老秦头疼，心说大学不是不提倡早恋吗？为啥这位跟居委会大妈似的总想给咱牵线？ “咳！三关不合，算了吧。” “怎么会？那丫头一看就是心直口快的类型，你们又都是练武术的，也不缺共同话题，怎么还三观不合？”校长甚是惊诧。 “领导，年轻人跟咱们不一样。”老黄笑着接话：“咱们的观是观看的观，他们的关是关门的关，那丫头第一关就没过去。” “还有这说法？哪三关？” “审美关、消费关、岳母关。”老秦满脸唏嘘：“一关比一关艰险，尤其是最后一关，不知多少英雄豪杰饮恨于此，难呐！” “唔，有道理。” 校长点了点头，似乎回想起了当初的艰苦，过了几秒又觉得不对，疑惑道：“第一关是审美关吧？那丫头长的也不难看啊？” 这天儿没法聊了！ 老秦捂脸，闷声道了一句：“您说的对，吴师妹不难看，都怪我要求太高，您放心，我要是哪天改主意了，一定请您帮忙。” “那就说定了。” 大佬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头子没别的本事，最拿手的就是思想工作，看不上没关系，相中哪个了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一定一定。” “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一会儿照相叫我。” “您慢走。” 毕恭毕敬的送走大佬，叔侄二人齐齐松了口气，两相对望，老秦轻声道：“师叔，你跟笑面虎争的就是这位的位子吧？” “噤声！” 老黄脸色大变，左右看了看才低声笑问：“笑面虎？呵呵，还挺贴切。托你的福，李智聪没戏了，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年龄，态度。” 老秦耸了耸肩：“当官儿的不染头发，十有八九是到点儿了，而且你跟校长不在一个系统，对他那么恭敬肯定是想图啥。” “臭小子，我有这么明显吗？” 老黄笑骂，那厮点了点头：“他是校长，我赢了他的学生他不仅不生气，还三番两次的拿话点你，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你等会儿！”老黄抬手回忆了片刻，疑惑道：“拿话点我？什么话？” “记不清了，反正我感觉他一开始的时候对你不咋满意，后来班昶跳出来找揍——应该是笑面虎指使的，他才对你好的。” “啧，你再想想。” 老黄皱眉，虽然不觉得对方比自己更懂官场，但这小子是福将，既然福将说有，那还是听听的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嗯，怎么说呢？” 老秦还真就动了动脑子，不确定的道：“我跟东方保打完之后他让你复盘，后来又让我复盘，那会儿我就觉得他不高兴。” “唔……” 老黄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出，当时担心批的太狠会扫了校长的面子，另外也是不想得罪教东方保的教官。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打完班昶下来，他又让我复盘，我不同意你还训我来着。” “对，还有吗？” 这个老黄记得，当时校长教训了他两句，说什么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还叫他不可盲从——问题是两人都是官场中人，并且还都是先当兵后从警，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他都应该服从上级命令才对。 “实在想不起来了。” 老秦挠了挠头，“反正我觉得校长是个直脾气，搁古代就是爱兵如子、冲敌踏阵的猛将，最看不上那些使阴招的和不痛快的。” “啪！” 老黄猛的一砸手心，彻底明白了。 有的时候直觉比经验管用，他只考虑到校长是军人出身，想通过服从命令博得对方好感，却忽略了对方最看重的东西。 ——公安大学！ 爱兵如子，视学生如己出，既要为国尽忠，又要考虑学生们上岗后的危险，为此甚至不惜拉下老脸去争、去抢、去求。 这才是优秀的接任者。 将军喜欢服从命令的下属没错，但校长要的是有独立思考能力、能为学生殚精竭虑的接班人，而不是惟命是从的下属！ 想到这，老黄冷汗潺潺。 原来他一开始就错了，心意坚决，不走歪门邪道，这是他对笑面虎的评价，校长只说让他「共勉」，不想却是这个意思。 真险呐！ 亏他还洋洋自得，以为对方是被他的苦心打动，殊不知那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一旦出现更好的选择，他随时都会出局。 还好有福将帮衬。 老黄看了那厮一眼，忽然发现自从遇到师侄起，自己的好运就没断过，关副秘书长的橄榄枝接上了，儿子的婚房也买了，甚至连最关键的一步都多亏对方提醒才没行差踏错，这叫啥？这就叫贵人相助啊！ “咋了？” 老秦被他看的莫名心虚，试探着问：“师叔，你年轻那会儿没犯啥年轻人都容易犯的错吧？比如女朋友怀孕出国啥的？” “混账！” 老黄抬手就打，贵人什么的瞬间忘在脑后：“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老子唯一的女人就是你婶！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那厮撇了撇嘴，抱头鼠窜。 “小王八蛋！”老黄追出两步，气的直笑，师侄简直就是个活宝，他想严肃都严肃不起来，亲儿子都不敢跟他开这种玩笑。 “嘿嘿。” 老黄不追，那厮也不跑了，往前蹭了两步，小声道：“师叔，班昶为啥替笑面虎出头啊？我听苏林说这里好像还有隐情。” “哦，小虞刚刚跟我说过。” 老黄说了一句便止住话头，先去示教室安排苏林等人去训练馆活动，这才带着他家福将往操场走，并低声道出他的分析： “万校长还有两年退二线，现在是关键时期，所以李思聪不会蠢到拿钱买通班昶，而排除经济原因，剩下的就只有职衔。 班昶体校毕业，大学学历，按规定实习期满应该是三级警司，不过他在省厅还挂着格斗教官的技术衔，现在是二级警司。 如果在国际警察搏击大赛中咱们能卫冕冠军，他又表现突出，那八成就会晋升为一级警司，或者在职务分配上体现为实职。 但有李智聪关照，班昶肯定能晋升一级警司，到时李智聪再把他调到公安大学，走技术职称，考察期一过就是三级警督。” 厉害！ 老秦竖起大拇指，心说不愧是老油条，对手想干什么转眼间就猜的七七八八，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虞永文的肩章，惊讶道： “三级警督，那不是跟虞哥一个级别？” “不一样，不过也差不多。”老黄笑道：“小虞是硕士研究生，实习期满就是二级警司，而且他是行政衔，不是技术衔。” 见福将还是一脸迷糊，老黄干脆用大白话解释：“这么跟你说吧，小虞下派能升半格，副处级，班昶最多只能平调正科。” “哦——！” 老秦明白了，副处就是市局副局长，正科就是县局局长，但班昶比虞永文年轻了近十岁，学历和起步也低了不止一级，就这都能混到相差仿佛，十年之后谁高谁低还真不好说，起码对普通人而言，二十几岁的正科当真前途无量。 可惜，现在彻底没希望了。 不过老秦还是觉得说不通：“师叔，想要落你面子的话只要击败我就够了，但我感觉班昶不止要击败我，他还想废了我。” “嗯？有证据吗？” “没有，就是架打多了比较敏感，所以想请虞哥帮忙调查调查。” “行，我记下了。” 老黄语气干脆，班昶自己作死，是再好不过的立威对象，但仅是将其从出征名单中拿掉未免太过轻巧，起不到震慑作用。 要是能查出其他问题，哼！ 鸡不死猴不怕，要办就往死了办，而且越快越好，在出征大名单确定之前就要拿出结果，否则这领队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对了师叔，顾问是啥？”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操场转了半圈，见老黄似乎想往回走，这货连忙提问：“还有，那个课题组是干啥的？给工资不？” “给个巴掌你要不要？” 老黄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道：“不该问的别问，这是涉密内容，你现在还在考察期，等审批通过了自然有人给你解释。” 我靠！你是我师叔吗你？ 老秦愤愤不平：“啥都不知道你就让我接，万一人家把我扔手术台上卸了咋办？再说我都付出劳动了，凭啥不给发工资？” “滚蛋！” 老黄瞪着大眼珠子怒斥：“你捣腾一栋房子的钱够整个课题组发二十年工资了，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卸了扔手术台上！” “黄世仁，周扒皮。”老秦碎碎念：“我这辈子还没挣过工资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正经工作还不让要钱，太欺负人了。” “你说什么？！” “说您有觉悟，我得多向您学习。” “哼！这还差不多。”老黄假装没听出两句话长度不一样，气哼哼的给他解释：“顾问就是个虚职，跟荣誉市民差不多。” “能配枪吗？” “想的美，警察又不是武警，不出任务的时候部长都不配枪，你看校长带枪了吗？” “真没意思，那我有警衔吗？” “呵呵，你想要？” “嗯嗯！” 这货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警服啊！多帅！都怪师叔不争气，如果集训地换成国防大学，说不定他还能混身军装呢。 “行，我批了！” 老黄冷笑着打量他：“不过别说师叔没提醒你，穿上警服你就是华夏警察，回洛杉矶的时候要是被CIA逮了你可别后悔。” “啪！” 那厮一拍脑袋，心说在华夏待久了，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还是外籍，真特么的，穿的时候也不问问，老子想拿身份证啊！ “师叔，我要入籍！” 他面色严肃，语气坚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五年，交代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种花家。 老秦虽然上辈子混的挺惨，但这辈子要是有的选，他还是想当华夏公民，无奈穿越这玩意儿不讲理，眼一闭一睁就到洛杉矶了。 万幸的是，黄皮肤黑眼珠还在。 只可惜入籍的想法遭到了老黄的无情打击：“你省省吧，大鼻子他儿子出生地就在米粒家，以他的影响力给儿子改国籍都困难。” “吸毒那个？ “对，大鼻子和他老婆当初是米国国籍，他儿子出生地也在米国，所以不符合咱们这儿的标准，最后不得不落籍Hongkong。” “真这么难啊？” “就这么难。”老黄很得意的样子，“华夏是人口大国，资源本来就紧张，再不严格管控，信不信那帮黑哥们儿能全体移民？” “可我不吸毒，也不是黑人。” “那也不行，国籍法有规定，想入籍，要么是华夏公民的近亲属、要么在华夏定居并且满足一定条件，你小子哪条都靠不上。” “近亲属？媳妇算不？” 这货瞬间就想到了江莜竹，老黄白了他一眼：“回去看看婚姻法，男性法定婚龄22周岁，你今年才18虚岁，再等五年吧！” 五年？ 五年之后媳妇儿都二十六了，没准儿孩子都有了，我的警服！我的军装！我的身份证！老秦欲哭无泪，狗嘴一咧就开始卖惨：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滚蛋，你祖籍厦门，跟东北有啥关系？” “洋装虽然穿在身……” “嗯，这歌儿还算靠谱。”老黄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也不是不能通融。” “咋弄？” 这货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老黄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连忙解释道：“国籍法还有一条，叫做「其他正当理由」。 比如像杨振宁院士那样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又或者像大鼻子那样对华夏文化的推广产生重大影响，你……还是等五年吧。” “师叔，您也太小瞧我了。” 老秦大喜，嘴上却不肯让步：“我不等，明年我就去打职业拳击，后年就拿拳王，大后年就打统一战，大大后年……呃。” 他说不下去了。 掰着手指头一数，按最理想的状态计算，第一年出道、第二年摘取金腰带，四大拳击组织的其余三家最少也要再等一年。 这就是三年。 但拳击是重量级的舞台，超轻量级拳王基本没啥分量，像曼尼.帕奎奥那样夺取八个不同级别的世界拳王金腰带还差不多。 问题是先不说能不能一路凯歌、以及对手愿不愿意跟他打，就算万事顺遂，等他达到帕奎奥的成就，五年时间也早都过了。 “算了，我还是娶媳妇吧。” 老秦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蔫头蔫脑的往回走，老黄也没当回事儿，年轻人嘛，一时兴起什么都干得出来，过两天就好了。 …… 学校西南角有座高警楼，全称叫「高级警官教学楼」，是各省市优秀捕头的修炼之地，也是修炼有成后的晋升授衔之所。 训练馆就在高警楼一层。 叔侄赶到时，虞永文正跟苏林谈话，地点是正一层大厅入口，只是二人并无统属关系，所以直到老黄进门才算进入正题。 “说说吧。” 老黄正襟危坐，语气平淡，二级警监的气势扑面而来，待苏林将所知内容讲完后却又霍然起身，沉声问：“还有谁知道？” “报告，没有了。” “秦战，你自己去找他们交流。小虞，请……算了，你和秦战一起。苏林，跟我去见校长。”老黄面色严肃，眼中冷光闪烁。 “是！” 两位警官立正领命，秦战也难得正经一次，老黄点了点头，走到门口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叮嘱道：“不准打架，更不准下狠手！” “那他们揍我咋办？” “忍着！” 瞪了那厮一眼，老黄扭头就走。虞永文笑着安抚：“放心吧，领导不在不是还有我嘛，要不咱哥俩就在这等他们回来？” “我不等。” 老秦跟怨妇似的：“胳膊肘朝外拐，欺负晚辈，不让要工资，挨揍还不准还手，连句好话都没有，有这么当师叔的吗？” “哈哈！” 虞永文大笑，心里却羡慕的不行，他跟了老黄六年也没见老黄对谁这么关心，临走还不忘叮嘱，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吧？ 难道…… 仔细看了看那厮，虞永文果断将某些不和谐的想法甩掉，他俩的脸型和眉眼没有一处相似，应该不会是私生子什么的。 ———— “小齐。” “到！” “请王书记过来。” “是！” 秘书立正敬礼，转身出门。办公室一时间安静的令人不安，空气中充斥着某种躁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凝滞一般。 苏林手心尽湿，有些后悔，也有些释然。 不多时，人来了，校长起身，沉声道：“这位是分管纪检的王书记，小苏，你把刚才的事再说一遍，照实说，不用紧张。” “是！” 苏林立正敬礼，开始做第三次陈述：“王书记好，我叫苏林，西城区刑警大队警员，现受命参加国际警察搏击大赛集训。” 王书记回礼，示意继续。 “今天上午，我与大队长阚建军同志一起去×看守所提审，十一点二十三分回返，并在西小区附近的杨记肉夹馍吃午饭。” 王书记皱了皱眉。 他知道西小区是指公安大学住宅小区西院，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说的这么详细，难道是暗示学校食堂的伙食有待改善？ 这也不归纪检管啊！ 好在苏林很快消除了他的疑惑：“结账时，我听到班昶在门外打电话，内容与今天来学校交流的秦战有关，所以……” “这很正常，继续。” 王书记挥了挥手，普通干警说起偷听同事谈话之类的难免尴尬，但对纪检工作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早都习惯了。 “是！” 苏林应声，右手呈「六」状放在耳边，模拟当时听到的信息—— “确认了，秦战今天下午到。” “不是正规比赛，是交流赛。” “放心，我提前放出消息说练武术的都是骗子，还跟队友吵过几次，他们知道我看不起秦战，所以提出挑战也不会有人怀疑。” “哼，这个不用你说，我早就调查过，秦战最早的比赛记录是上大学之后，在那之前他根本就没参加过任何比赛，明白吗？” “你不了解搏击，这么说吧，他是拳击手，对下盘——也就是腿部缺乏防御意识，而我是泰拳手，一腿就能踢断他的胫骨。” “总之李校长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只要秦战上了擂台，我就能合理合法的把他打成残疾，你要做的就是把钱准备好，OK？” 说完这句，苏林放下手臂。 王书记法令纹高耸，之前他还在疑惑，因为班昶的编制不属于学校，违纪也轮不到他管，直到对方最后提到了「李校长」。 “苏林同志，你确认李校长是我校李智聪副校长吗？” “报告，不确认。” “嗯，那你有没有听到班昶对通话对象的称呼？” “没有。” “班昶说他跟队友吵过几次，这个属实吗？” “属实。”苏林挠了挠头，低声道：“他说的队友就是我……” ———— 另一边，老秦也在交代问题。 不过吴师叔可比王书记客气的多，毕竟两人没上下级关系，师叔之称也只是从梁掌门那边赁的，跟老黄这种同门师叔没法比。 最重要的是，吴师叔识货。 “师侄不必挂怀，我刚跟梁师兄通过电话，此事完全是赛楠自作主张，并非罗疃八极对咏春堂挑衅，改日我会带她登门谢罪。” “您言重了，师姐只是想跟我交流习武心得。”老秦连忙拦着，练武的都好脸面，让旺仔妹跪咏春堂门口，两家不结仇才怪。 ——他哪知道对方另有打算，反正梁掌门不会真让吴赛楠跪那儿，说是登门谢罪，其实跟串门差不多，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说这个。”吴师叔笑道：“师侄宅心仁厚，处处让着赛楠，而且年纪轻轻就练成了桩马随身，梁师兄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嘿嘿，您过奖。” 这货一脸得意，嘴上还谦虚：“都是师姐有意相让我才没丢丑。刚才跟师姐聊了两句，她似乎对刑侦挺感兴趣，不知……” “你别理她。”对面声音猛的拔高：“女孩子学什么刑侦？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就瞒着家里，要不是她弟偷偷告诉我，哼！” 好险呐！ 那厮抹了把冷汗，暗道侥幸的同时也默默的为那个熊孩子哀悼——以旺仔妹的脾气，告密者指不定被她打击报复了多少次。 可他提这茬是想卖人情来着，原以为旺仔妹家里同意、只是碍于关系才没办成，现在人情没得卖，再开口就有些不合适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聊了几句，老秦陪笑道：“师叔，我有个不情之请，本应到罗疃村当面跟您说，可实在抽不开身，有逾越的地方您别见怪。” “但说无妨。” 那边眨了眨眼，有些窃喜，心说莫不是对我侄女一见钟情、打算提亲？虽然年龄对不上，可除了这个还有啥必须当面谈的？ “我有个朋友……” 老秦将阎宫的遭遇讲了一遍，未做丝毫遮掩，最后道：“养肺法只能治疗旧疾，如果没有相称心法，以后恐怕还会再受伤害。” 吴师叔不语。 心法向来是各家不传之秘，外人看一眼都要遭到追杀，更别提隔着电话跟别人家的晚辈讨论，所以老秦才让着吴赛楠，甚至想拿换系当人情——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仅止于沉默，捉了他送到咏春堂问罪才是正理。 老秦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提出请求：“张骧伍无德，李祖不传他心法也是应该，可按阎氏祖训，子孙又不入别派，秦战不才，愿以养肺之法为拜师礼，不知罗疃八极一脉能否在国外收我大哥为徒？” 又是长久的沉默。 吴师叔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说应该当面谈了，收徒，收真传，还是背着通缉令的真传，换别人这么说，她早就把电话挂了。 可她现在却既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这不是钱，这是心法！是涉及千载传承的大事！别说她，就连族长也无权擅自做主。 “梁师兄……” 半晌后，吴师叔艰难的开口了，老秦一听有门，忙道：“这是我自己的心法，不是咏春心法，您要是同意，我这就跟师父说。” “先别说！”吴师叔急了。 虽然以阎宫的情况，拜师罗疃八极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李书文宗师就是罗疃一脉，但八极还有一支正宗嫡传，孟村八极的软架未必就比不上罗疃八极的硬架，而且阎宫早有家传，说不定身兼两脉之长才是更好的选择。 秦战年轻不懂事，他师父却是老江湖，万一被孟村抢了先，她就是罗疃村的罪人。 既然罗疃八极先收到的消息，那无论如何都要先等族里做出决定，罗疃八极不要才能轮到孟村，没说的，必须稳住这小子！ “师侄。” 再次开口，吴师叔反倒成了求人的那个：“兹事体大，我一个女人家也不好做主，还请师侄稍等片刻，最多一小时，行吗？” “当然，师叔不怪我就好。” 吴师叔如何跟老族长商议暂且不说，高警楼这边，电话一挂，老秦反手就拨给了自家师父，如此这般的将情况嘚啵了一通。 “哈哈，女人就是小心眼。” 梁掌门大笑不已，不料一时忘形，引得厨房里哼了一声，当即咳嗽两下，故作威严的道：“哼什么哼？我教徒弟你也管？” “哪个徒弟？” “秦战。” “啧，秦战打电话你不叫我？”师娘抱怨着推开门扉，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继而不由分说的抢过电话，好一通嘘寒问暖。 双标！ 老梁沉着脸暗自运气，没过多久又乐了，宝贝徒弟居然买了一套带湖的房产，还说等装修好了请他们老两口去京城住些日子。 住不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徒弟说他要在湖里养鱼，所以想请某位资深钓鱼佬提供意见，比如说紫云山庄的水文数据什么的。 机会啊！ 钓鱼佬心说老夫这岁数必须记不住水文数据啊！记不住就得去现场勘查，这一勘查不就有机会钓鱼了？好徒弟，太贴心了！ 于是等电话再次回到手里，梁掌门不厌其烦的将吴师叔的小算盘一一点破，语气亲切、态度和煦，半点介意的样子都没有。 “您这一说我就有底了。” 那厮连忙拍马屁，心法他有，就怕对方不愿交换，如今有孟村托底，罗疃村怎么都要考虑一二，成功的可能性也随之倍增。 “无需担心。”老梁抚须长笑：“八极拳流传甚广，吴、李、马、张等都有真传，若罗疃不愿，为师再给你介绍别家便是。” “嘿嘿，多谢师父。” “嗯，武林同道，当留手时且留手，你表现不错。” “都是师父教导的好。” “哼，桩马随身也是我教的？”老梁反问了一句，那厮半点儿没含糊：“当然了，持杆钓鱼是黏手，活桩加黏手不就……” “噤声！” “哦、哦。”老秦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口，低声道：“您放心，这里就我自己，虞哥——就是师叔的秘书在门外抽烟呢。” “那也不行。”梁掌门面色严肃，“天外有天，比你听力强的未必没有，法不传六耳，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许再提关口。” “是。” 老秦先乖乖应下，又问：“师父，关口是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功之夫 徒弟这一问，老梁好悬没掉出眼泪来。 要不说野怪难呢，没有前辈们的千年积累，个别天才即使悟了都不知道自己悟的到底是什么，而且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武学就像迷宫，每条分支都会生出新的分支，一步错、步步错，天才的命只有一条，而经验却是无数人试错试出来的结果。 “武术分为练法和打法。” 老梁想了想，决定将不涉及隐秘的部分内容给徒弟做做科普：“其中练法又分为桩法、步法、招式、发力、以及心法和拳意。” “功夫功夫，有功之夫。” 老梁喝了口茶水，继续扫盲：“而「功」字左工右力，意为既要花时间又要出力，但工是工、力是力，挖矿也要出工出力，难不成挖矿的也会功夫？所以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将工和力结合起来，这个诀窍就叫做「关口」。 就练法而言，招式只是表象。 桩法的整劲，由桩法到步法的重心转换，招式与桩法、步法之间的发力衔接，以及心法、拳意等才是拳法的精髓，去掉这些，剩下的就是花架子，耍起来威风凛凛，一旦遇到实战就会被人打的落花流水。 练是基础，打是应用，但并不是所有练法都能实战，有一部分只是为了提升体力或者疗伤，比如咏春心法中……咳！这个等你放寒假再说。” 梁掌门急忙收口。 然而老秦的悟性不是盖的，梁兴曾说过，咏春心法以养心血、催心力为主，而催心力从医学上讲又跟肾上腺素有关，再结合八极擤气和阎宫的伤势，他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不就是油门踩的太狠容易伤到发动机嘛！ 发动机磨损过度只能换掉，而人体有再生功能，可以通过养心血的方式慢慢调养，老秦教阎宫养肺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打法……” 有过差点说漏嘴的经历，老梁显得意兴阑珊：“打法的关口更多，电话里就不说了，总之法不轻传，切记万不可大意。” “是，师父。” 老秦皱着眉头应下，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心有不甘，低声询问：“师父，关口外传有限制吗？我指的是心法之外的那些。” “当然有。” 梁掌门答的理所当然：“学员教桩、步、招，记名弟子教发力和衔接，入门弟子教秘法，入室真传才有资格学心法拳意。” “秘法？” 老秦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梁掌门不由长叹，徒弟就跟野孩子似的，生存能力足够，基础知识却差的可怜，当下耐心解释： “武行三秘：法、技、药。秘法是修炼法门，比如梁兴传你的二龙戏珠和鹤爪式；秘技指的是实战技巧，秘药你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 这货跟小学生似的抢答：“内服外敷统称秘药，其中外敷又叫武行外药，内服的是武行秘药，香薰、针灸、火罐是武行巧手。” “唔，你说的对。” 老梁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那厮的知识树为啥长的这么歪，但又不好多问，毕竟还隔着个李师父，问的太多容易惹人误解。 接着教吧！歪了总比没有强。 沉默片刻，梁掌门继续科普：“我说的秘法包括修炼法门和实战技巧，入门弟子算是门派脸面了，不能再被打的落花流水。” 老秦头疼。 学员、记名、入门、真传，亲疏远近分的清清楚楚，看似中选优，通过长期教导确保弟子的人品、悟性、毅力都出类拔萃。 然而武术的症结就在这里。 师父根本没拿学员和记名弟子当门派一员，输的再惨都不觉得丢脸，一辈子收七八个入门、三两个真传就对得起祖师爷了。 这种思想在古代没问题，毕竟封建社会喜欢搞株连，万一徒弟品性不好惹了大祸师门会受到牵连，而且古时师父的地位堪比父母，所谓子不言父，徒弟没资格说师父不好，否则就是忤逆不孝，下场比社死还要凄惨。 可是世易时移，现在是什么时代？ 资讯爆炸、百家争鸣、胜者为王！ 想到这里，老秦开口了：“师父，我能教非记名弟子发力和衔接吗？洛杉矶那边有些留学生想跟我学功夫，没名分，免费的。” “可以。” 梁掌门没当回事儿：“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定，但从咏春堂学的就要按咏春堂的规矩，秘法、心法、拳意这些决不能外传。” “好嘞！” 这货立马多云转晴，他属泥鳅的，没洞都能钻出洞来，更别说开了这么大的口子，自己的东西自己定，啥叫自己的东西？ ———— “我其实没比班昶强多少，只是对比赛的理解不同。”训练馆中，老秦侃侃而谈，师叔一直没回来，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拳击、散打、泰拳、MMA这些都属于擂台搏斗，有规则保护，比赛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比赛时也有足够的空间试探。 而武术源自战场，军令一下就要提着脑袋冲锋，几千上万人挤在一起对砍，你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哪有时间观察试探？ 抬眼一看，只要衣服跟自己不一样的就开砍，没有空间，没有退路，没有思考，一切全凭本能，逮着破绽就要穷追猛打。 所以擂台搏斗技术性强，对面一退或者一还手，你就要考虑体能分配、得点、破绽、风险，总而言之就是值不值，这一思考就给了对方重新组织进攻的机会，而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思考的结果也很可能是再看看。 我是按照拼命的思路打，班昶却习惯了打打停停，于是攻击一受阻，他的节奏就乱了，身体和精神都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节奏乱了就会手忙脚乱，越乱破绽就越大，破绽越大我就越穷追猛打，所以看起来他好像不堪一击，其实差距没那么大。” 集训队员们若有所思，有人蹙眉：“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改变进攻习惯？” 老秦摇头：“不，习惯是经年累月养成的，哪能说改就改，而且咱们练的也不是一个系统，适合我的未必适合你们。 我的意思是注意节奏，以及对比赛的态度，比如说想当然、惯性思维、依赖规则这些。不过有一点我认为是共通的。” “气势！” 他竖起食指，双眼熠熠生辉：“狭路相逢勇者胜，擂台就是战场，打擂就是拼命，你得让自己和对手都确信一件事——” “老子是来弄死你的！” 说着，他收起食指、同时竖起拇指对着下巴，鼻孔冲天，鼻翼两侧的鼻唇沟高高隆起，一眼看去，说不尽的自信和凶狠。 “我以前看过几场中泰散打对抗赛，哪年记不清了，说实话，打的不咋地。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比赛的态度太特么随意。 咱们的选手用接腿摔把对方撂倒了，然后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牛×哄哄的就开始炫耀。赶巧那场的裁判也有问题，没注意咱们这边，确认泰方选手没问题就喊继续了，结果人家冲上去就打，压根儿不管你是不是背对。 要不是比赛场地在咱们这边，观众在底下拼命提醒，丫绝对被人KO。那场比赛他虽然赢了，但在我看来比输了还特么丢脸！” 老秦越说越来气。 “没有随时都可能被对方打死的危机感，注意力能高度集中？没有逮住机会就打死对方的狠劲儿，反应永远都要慢半拍！ 技术好就了不起？ 都是职业搏击运动员，就算出现破绽也就只有那么零点几秒，想装×等干掉对手再装不行吗？非得在比赛的时候装？” 众人错愕，继而若有所思。 拿赛场当角斗场，抱着下一秒见生死的态度去拼杀，或许这才是他取胜的原因吧？毕竟实力只是基数，决定上限的却是态度。 “兔子急了能蹬鹰，老虎打盹会送命……” 老秦还不解气，正想再哔哔几句又忽然顿住，几秒后，训练馆大门洞开，老黄顾不上还礼，喘着粗气对他招了招手。 “认识穆雨婷吗？”走出几步，老黄附耳急问。 “穆雨婷？好像在哪听过。”老秦念叨了两遍，又猛的一拍手：“想起来了，她是于鑫的未婚妻，不是，他俩领证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黄皱眉，那厮连忙解释：“就是回国当晚拿刀捅我的那小子，他老婆就叫穆雨婷，俩人领证了，还没来得及办婚礼。” “哦——！”老黄恍然，继而面色诡异的撇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就对了，你把她祸害成了寡妇，难怪她那么恨你。” “啥意思？班昶……” “嗯。” 老黄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这事儿挺复杂，总之李智聪彻底废了，穆雨婷那边暂时没找到证据。” “嘿嘿，恭喜师叔。” 这货赶紧送上马屁，老黄脸颊抽抽了几下，终究没能忍住笑意，干脆点上一支烟，挑了些不涉密的信息给自家福将介绍。 说起来班昶着实挺倒霉的。 从国家队退役后原本顺风顺水，先是被省厅特招，刚过实习期就肩扛两枚四角星花，没多久又收到了笑面虎的招揽，前途可期，紧接着还接到了陌生来电，只要在比赛时下手「重一点」就能获利百万，钱途亦是一片光明。 然而一战过后，万事尽毁。 得罪了老黄，笑面虎又急着撇清关系，前途没了；没完成陌生人的委托，钱途也没了；最倒霉的是接个电话都能被关系不睦的队友听到，于是当万校长、王书记、黄厅长三位领导带着苏林找他对质时，班昶彻底崩溃了。 他是干这个的，自然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位高级领导只要想查，他再怎么隐瞒都没用，还不如争取宽大处理。 ——反正一没收到钱，二没造成严重后果，怎么算都不至于进监狱。 只不过有的事情要讲证据，所以穆玉婷暂时无碍，有的事情不需要证据，所以笑面虎在校长心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资格。 “行了，回去继续吧。”老黄拍了拍手，拿脚把烟头碾灭，“能说的就这些，我来这就是为了确认一下班昶的犯罪动机。” “别啊，我都快讲完了。” “讲完了？这么快？” “师叔，您老看看时间。” 他苦笑着伸出左手，老黄先是嘟囔了一句手表不错，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于是略作思考后安排道： “这样，一会儿小虞送你回去，今晚就算了，反正你也没空，回洛杉矶之前务必来家里坐坐，我和校长就不跟你们合影了。” “行。” “另外那个穆玉婷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回去查查她的背景，你也要多小心，有情况随时打电话，必要时该出手就出手。” “多谢师叔。” 老秦有些感动，毕竟穆雨婷与笑面虎扯不上干系，帮着查查背景也就仁至义尽了，能说出该出手就出手这种话着实不易。 “一家人，不说这个，去吧。” 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秦战目光闪烁，待对方走出视线后算了算时差，默默掏出手机，输入韩镇坤的号码。 ——打通肝脉时为了不被打搅，老黄对笑面虎撒了个弥天大谎，他得跟关如月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 二十分钟后，训练馆中笑声此起彼伏。 这货最擅长拉关系套近乎，集训选手又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拍马屁、聊女人、自黑、吹牛，几句话的工夫就能把人逗乐。 看看时间，他决定收尾：“得，晚上还有饭局和一大堆妹子等着，我就不跟你们这帮单身狗浪费生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滚滚滚！” “丫就吹吧，今晚食堂牛肉又该涨价了。” “祝你中标。” “够恶毒，我喜欢。” 众人笑骂着竖起中指，那厮双手回敬，正得意的当口，有人冒出一句：“哎？踢完球都得交换队服，要不咱们也跟他换吧？” “这个可以有。” “我看行，大家一起上，扒了他！” “别跑！” 要不怎么说纪律部队执行能力强呢，那厮刚一扭头就变成了满身大汉，等一众壮汉散开，他除了内裤啥都没了，连鞋都被不知哪个缺德的家伙给丢进了水桶里，脚边倒是堆满了带着汗臭的作训服，还是双星的。 “我的耐克啊！” 老秦欲哭无泪，虞永文那个没义气的不但不管，仔细想想，刚才拽裤子的时候好像还上手帮忙来着，这会儿还搓手指头呢。 “你们这帮禽兽！”他骂了一句，继而可怜巴巴的在衣服堆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不那么臭的套上，却发现袜子丢了。 “保佑你们左手得脚气！” 这诅咒无比恶毒，别人的袜子他是不肯穿的，没奈何，只好光脚套上泡了水的运动鞋，走起路来咣唧咣唧，一步一个脚印。 众人挨骂也不生气，还嘻嘻哈哈的冲他竖中指，只是等他穿好衣服，原本光着上身的选手们也套上了正装，面色逐渐严肃。 “敬礼！” 随着一声号令，包括虞永文在内的所有人都举起右臂，老秦抱拳回礼，只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不断翻腾。 说不舍太矫情。 说感动不至于。 总之嗓子里就像卡了一盒十三香，辛的辣的酸的麻的各种滋味都有，最后咬了咬牙，强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慨，沉声道： “祝各位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下次再见，咱们共饮庆功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突击检查 洛杉矶，夜。 “姐不同意！”关如月怒道：“告诉他，有辙想去，没辙死去，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前几天还要甩我，这会儿后悔啦？” “行。” 韩镇坤答应的特痛快，男人嘛，关系再好也不能帮忙戴绿帽子不是？假的也不行啊，这也就是老秦，换个人他都懒得转述。 “别打……” 关如月哭笑不得，自家男人笨是笨了点儿，但还不至于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现在这表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吃醋啦？” “没。” “没有才怪。”她挽住男人胳膊，安慰道：“放心吧，老关问起来我就让他自己猜，唉，早知道就不拿那小子开玩笑了。” “活该。” 程仙儿小声嘟囔，关如月瞬间大怒：“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是你先骗姑姑的。”程仙儿才不怕她，小嘴一撅就将姐姐碰瓷被拒、再碰瓷再被拒的糗事数落个遍，而且这丫头是人形计算机，连哪天发生的、说了什么都复述的分毫不差，只听的关如月各种抓狂。 韩镇坤少有的翻了个白眼。 这桩绯闻怎么来的他也清楚，老秦那厮从头到尾都避之不及，甚至打电话也只是请他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倒是关如月一直瞎闹，总想拿秦姓渣男当反面教材，通过反差让关爸关妈和各路亲戚觉得姓韩的其实也没那么差之类的。 “嗯？” 就在姐姐撵着妹妹满屋跑的当口，韩镇坤忽然歪着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片刻后翻了翻眼皮，叹道：“唉，又闹上了。” “这都快十一点了，她还有完没完？” 关如月蹙眉，程仙儿亦是连连点头：“坏女人，千代都被骂哭好几次了，姐姐，我们告诉秦战好不好？或者让姐夫教训她。” “不急，你姐夫不是说了吗，秦战再有两三天就能回来，到时看他怎么说。他要是不敢得罪丈母娘，你就让千代来咱家住。” “嗯嗯！” …… 隔壁，久米千代指尖几番起落，终究没有点下呼叫键，毕竟在哥哥将她从地狱救回人间时，是姐姐给了她进入这个家的机会。 小姑娘善良，并且知道感恩。 可克娜露丝不懂，她只知道自己需要钱，而富豪有钱，所以任何阻碍她从富豪手中弄钱的都是敌人，即便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前几天她威胁女儿，说如果不给钱，她就告诉媒体千万富翁的女友抛弃母亲，以己度人，克娜露丝觉得换做自己肯定会同意。 没想到阿曼达根本不吃这套。 告诉媒体又怎样？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男朋友跟她分手，问题是瞒着男朋友被母亲讹走三十万美金，男朋友就不会跟她分手了？ 阿曼达只是心软，又不是傻，敲诈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从来没听说哪位敲诈者会遵守诺言，况且她还有个精明无比的老爹呢。 于是克娜露丝坐蜡了。 曝光什么的本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现在阿曼达摆明了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肯就范，她还真敢曝光不成？富豪大不了甩了女儿，反正只要有钱女人多的是，但她的饭票可就飞了，她或许不在乎女儿，但不能不在乎钱！ 无计可施之下，克娜露丝只好使出看家绝学：一哭二闹——上吊她是不肯的，割腕也怕弄假成真，所以只能摔盘子砸门、坐客厅里骂街、随地吐痰啥的，韩镇坤听到的就是她砸杯子之后跟阿曼达吵架的声响。 不过这次结束的奇快—— 克娜露丝摔了个水晶杯，阿曼达刚吸了一口气，没等说话手机就响了，于是她急匆匆的回卧室、锁门、进卫生间、开淋浴： “亲爱的，我在洗澡……” 挂断电话，老秦撇了撇嘴。 虽然隔着卧室浴室、还有水声干扰，但隔音再好也架不住有人用力踹门，只是阿曼达不提他也懒得问，娘俩闹掰了才好呢。 最近两人的关系渐渐好转。 由于各种原因，老秦的朋友们不约而同的瞒下了克娜露丝的劣迹，因此他只知道自己连续十天没收到消费短信，并且每天早上都能接到阿曼达的问候，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感情基础、没便宜丈母娘碍眼，自然你侬我侬。 所以渣男其实没想给女朋友打电话，只是在呼叫记录里翻找号码时虞永文踩了一脚刹车，拨错了……他其实想找阎宫来着。 吴师叔回话，罗疃八极同意收阎宫为真传，师父是她本人，但前提是老秦所述真实且毫无隐瞒，另外还要考验阎宫的品性。 老秦哪知道他有没有隐瞒？ 系统又不是万能的，能查到大概经历就不错了，阎宫当雇佣兵那会儿干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当年的队友以及受害人知道，再不趁机对对说词，万一人家查出来，不仅徒弟收不成，举荐人也要跟着落埋怨。 “哥，你怎么？” 回到宾馆，于蓓捂着鼻子欲言又止，老秦苦笑着脱去衣衫、走进浴室：“别提了，遇着一帮土匪，非要跟我交换队服。” “受伤了？” “没，微博上你不都留言了嘛，孙姐呢？” “担心你嘛。” 有过夫妻之实就是不一样，他在浴室冲洗，姑娘就坐在马桶上陪聊：“孙姐说接下来的事她不方便参与，请假回家了。” “唔，也是。” 老秦点了点头，今晚的饭局得带上于蓓，她是事主，明天还要领一帮二世祖去地方威逼土豪，孙姐跟着确实不方便。 正思考间，浴室门开，姑娘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口中坏笑：“要搓背吗？” “我倒是想，你愿意素颜吗？” 老秦按着她的小脑袋又给推了出去——搓背就要运动，运动就要出汗，出汗就要化妆，女人一化妆，时间可就没数了。 果然，一听素颜，于蓓立刻闪人。 说来神奇，这妮子每次化妆都要一小时往上，可老秦咋看都看不出哪不一样，最多眉毛浓点、嘴唇润点，了不起眼角带点色彩，真不知道这一个多小时都干嘛了，问了也不说，并且瓶瓶罐罐哪一个都不低于四位数。 这次也不例外，老秦一出浴室，于蓓就拎着化妆包往里冲，还振振有词的说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其实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化妆的过程。 行吧。 老秦撇了撇嘴，实在闹不懂睡都一起睡了，为啥化个妆还得避着，话说麦姐姐好像也这样，叫爸爸没问题，看化妆不行。 阿曼达倒是不避着，她和久米千代都是穷苦出身，还没学会往脸上抹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时不时的拿他刮胡刀刮腋毛…… 摇摇脑袋，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老秦再次拿起手机。 —————————— 洛杉矶，时间已近凌晨。 放下电话，阎宫拈出几张绿币，再指指门扉，两位金发碧眼的应招女便穿好衣衫，临走前还不忘送上飞吻、道一声你真棒。 还别说，挺有职业道德。 然而阎宫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只觉一股热流不住翻涌，温暖而陌生，让人想要逃避又忍不住期盼，最后化作止不住的烦闷。 推开窗，冷风吹之不散，喝口酒，心火越烧越旺。阎宫一皱眉，干脆冲了个凉，冲完了也不擦拭，套上作训服便推门而出。 “长官！” 汉默敬礼，眼中满是疑惑。虽然长官经常半夜查岗，但那是在没叫应召女的情况下，而且他向来自律，工作时间从不饮酒。 “睡不着，出去走走。” 阎宫随口解释一句，汉默也不多问，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结果三绕两绕就绕到了江姑娘的居所，阎宫四下看看，低声道： “明天再加两套监控。” “是！”汉默下意识的服从命令，转又苦笑：“长官，这里的监控已经足够多了，微光夜视、红外、激光报警器都有。” 老实说，要不是阎宫很少上门，他甚至怀疑长官是不是对这座房子的女主人有想法，五角大楼的警戒力度也不过如此吧？ “唔，那就加两班流动哨。” 阎宫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加两组暗哨，布置好之后记得请韩教官看看，另外索妮娅最近怎么样？库玛找没找她？” “没有。” 提起这个汉默就来气，库玛前两天喝多了，非要找女朋友「聊一聊」，好死不死正赶上长官查岗，一巴掌就给拍晕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阎宫面色冷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库玛调到这，告诉他，如果再管不住下半身，我就阉了他！” “是！” 汉默夹紧双腿，暗道库玛活该，这家伙原本在靶场那边，老秦找阎宫把他调过来，为的就是解决他和索妮娅的某些需求。 雇主做到这份儿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偏偏库玛管不住自己，喝了几瓶酒就想发泄发泄，幸亏没惊到保护对象，否则就算老秦不吱声，阎宫也没法跟他交代。 “长官。” 索妮娅不禁念叨，刚说没几句，住所的门就开了。阎宫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警觉性不错，下次记得子弹上膛。” “是！” “小点声。” “是。”索妮娅打了个哈欠，低声道：“长官，能增加一位护卫吗？跟库玛无关，您知道的，江最近出门次数比较多。” “可以！” 阎宫毫不犹豫，私人护卫必须时刻警戒，而佟雅琪性子野，总缠着江莜竹出去，索妮娅白天晚上的跟着难免会精力不济。 “谢谢长官。” “应该的，回去睡吧，以后你负责白天，只要她在这住，值夜就由其他人负责，不过别告诉她，就跟以前一样，懂吗？” “明白。” 索妮娅眨了眨眼，没好意思问薪水，毕竟是她自己撑不下去了公司才不得不加派人手，工作时间变短，薪水自然会降低。 不过也说不准。 如果汉默是雇主，那她肯定会降薪，但华夏人比其他种族更有人情味，以雇主对保护对象的重视，说不定会维持原状呢？ 索妮娅的小心思不提，安排完毕，阎宫感觉心里安稳了许多，于是绕房一周后吩咐道：“跟我去学校，不用提前通知。” “是。” 汉默捏了把汗。以前长官也会突击查岗，但那会儿「天使之翼」都是他亲手训练的老队员，现在新人比老人还多，天知道有没有睡岗的。 果然，不等看到南加大的影子，阎宫就要求关闭车灯，依靠悍马指挥官的车载微光夜视仪继续行驶——这车还是老秦缴获的，「猎暴」偷家时一共带了五辆，那厮选了一辆最顺眼的，剩下的全都留给了阎宫。 距离一公里，指挥官熄火。 阎宫精通丛林战，没学过城市战，因此便以科班出身的汉默为首，借着夜色和建筑的掩护悄然接近，两人没带任何武器，但汉默知道，如果有人睡岗，长官会用巴掌给那些倒霉鬼留下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深刻印象。 距离五百米，一切如常。 距离三百米，一切如常。 距离一百米，一切如常。 就在汉默以为能顺利潜入时，一束光芒突然照向两人，阎宫眼疾手快，薅住他的衣领，一个翻滚便躲在一处垃圾桶后方。 “乔，什么情况？” 耳机中传出询问，得到注资后「天使之翼」也算财大气粗，对讲机、耳麦人手一份，阎宫两人在出发前便调整好了频率。 “没什么，可能看错了。” “那就好，都打起精神，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长官喜欢突击查岗，要是被他逮到，我敢保证你这周都别想躺在下面欣赏。” “为什么？” 汉默听出来了，询问情况的是豪斯，「天使之翼」格斗教官，那个叫乔的肯定是新人，因为老人不会问这么悲惨的问题。 “哼哼。” 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豪斯说话都带着牙疼：“因为长官最恨睡岗，被他逮到你就只能趴着睡了。” “他是gay？” “闭嘴，混蛋，你想害死我吗？”豪斯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长官不是gay，但他会在你的屁股上狠狠的抽一巴掌。” “不是踢屁股？” “不是，但比那更惨，而且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想拉屎，否则我敢打赌你这辈子都不敢在值夜时睡觉。以前有个家伙……” “警戒！” 豪斯正在回忆过往，耳机里忽然传出一声低吼：“有敌情，两人，位置正门西侧五十米左右，不确定是否携带武器，完毕！” “探照灯！” “见鬼，刚刚还在的。” “监控中心汇报情况，完毕。” “无异常，完毕。” “一队探查，二队警戒，监控中心注意，所有点位不得移动，一队注意，所有人不得离开队友视线，开始行动，完毕。” “队长，是长官吗？” “闭嘴！韩教官怎么说的，不管是不是，只要进入警戒范围的都是敌人，就算长官也不例外，注意保持频道清洁，完毕。” “……” 对讲机中一片沉默，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只要进入警戒范围的都是敌人，豪斯，干的不错，另外，暗哨是哪位？” “报告长官，我叫加维尔。” “很好。”阎宫主动现出身形，吩咐道：“汉默，记一下，加维尔这周薪水翻倍，乔，你的警惕性不够，口头警告一次。” “谢谢长官。” “收到，我会注意。”加维尔大喜，乔却后悔的不行，如果再小心一些，比如打个回马枪什么的，或许拿双薪的就是他了。 “豪斯，你懂的。” “是，长官。” 豪斯苦着脸开始跑圈，警戒工作没问题，但背地里议论长官却是最大的问题，更何况乔是他手下，乔被警告他也得跟着受罚。 奖罚完毕，突击检查到此结束。只是阎宫看了看汉默，再仔细看看四周，还是没能找到暗哨在哪，只好舍下脸皮，低声道： “加维尔，报告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漫画和动画 南加大西南角。 这是一处凹字型下水口，左、右、后三侧都是条石，再后方则是花坛，韩镇坤将下水口扩大，紧贴着花坛挖出一处暗哨。 后侧条石被换成钢梁，钢梁外侧再贴一层石片，钢梁正前方可拆卸，白天伪装成条石，夜里则替换成玻璃做的观察口。 不仅如此，韩镇坤还巧妙的利用了花坛灯，花坛灯低矮，暗哨又与地面平行，所以任何人经过都会不可避免的挡住灯光。 “当真名不虚传！” 阎宫赞叹不已。一眼望去，从正门到转角处一览无遗，甚至都不需要仔细观察，仅凭灯光的变化就能知道是否有人入侵。 “长官……”汉默一脸哀怨。 “哈哈，你来。”阎宫钻出暗哨，笑道：“我去别处看看，有事对讲机联系。” “是！” 四处看罢，阎宫感慨良多。 「天使之翼」扩股时，韩镇坤出资五十万，占股12.5%，不过经过跟「猎暴」的比试，阎宫又以技术入股的名义加了2.5%，同时还聘请韩镇坤为战术教官兼安保顾问，南加大的安保体系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不过没等验收，俩人就因为营救老秦闹的差点动手，后来虽然相互道歉，但一时间还是抹不开脸，阎宫也就没提验收这茬。 如今看来，人家尽心了。 制高点、暗哨、巡视、监控、排班、口令，能想到的样样不缺，单看这全方位立体化的警戒布置就知道用了多少心思。 “秦师弟……” 楼顶风大，吹散了喃喃自语。阎宫不擅表达，但他知道，自己欠下的恩情绝不是加两组护卫、添几台监控就能偿还的。 —————————— 化妆是个精细活。 所以老秦打电话那会儿于蓓就开始忙活，直到阎宫站楼顶吹风时还没完工，这次的理由是某位美妆博主推出了新款妆容。 “我说，差不多得了。”老秦咣咣凿门：“这都一小时了，今儿晚上可是咱们请客，再不出来伍哥那帮朋友非骂街不可。” “马上马上。” “二十分钟前你就这么说，赶紧的。” “来了来了。” 于蓓开门，嘴里还抱怨：“那能怪我吗，我说开两间房你不让，卫生间镜子那么高，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腰都酸了。” “谁让你化妆非避着我的，败家娘们儿……”话到半途，色胚吞了口口水。 该说那位美妆博主确实有几分功底，眼前佳人面似桃花、眉如细柳，眼角到耳侧多出两抹粉红，其间数粒彩钻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琼鼻小巧挺翘，樱唇娇嫩欲滴，一双杏眼似嗔似喜，顾盼间风情无限。 “好看吗？” “好看！” 老秦脸皮厚，被打脸也不觉得羞愧，长臂一伸，搂住腰肢就去吃她唇上的胭脂，于蓓欲拒还迎：“不要，唇彩掉了还得补。” “补呗。” “唔……” 姑娘捶了几下，见他没撒手的意思便抬起臻首、任由施为，半晌后又气喘吁吁的抱怨：“讨厌，不嫌我耽误时间啦？” “嘿嘿，我这不是怕伍哥着急嘛。”老秦舔了舔嘴，半是好奇半是转移话题的问：“这么容易掉，你晚上怎么吃饭？” “直接放嘴里呗。” “喝水呢？” “笨，唇彩是防水的。”于蓓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水杯又不会使劲儿嘬，出去换衣服吧，晚上容易堵车。” “嘿你个小丫头。”老秦大声嚷嚷：“我换衣服比你快，别以为我没看到衣柜里的西装，我跟你讲，打死我都不穿！” 于蓓没吱声，补完唇彩就不声不响的换上晚礼服，然后笑吟吟的看着他，那厮叹了口气，蔫头蔫脑的往身上套衬衫。 …… “咋样？没多吧？” 宾客尽散，小伍拍了拍老秦：“你小子酒量不行啊，喝三瓶吐三次，当初哥跟这帮孙子踩箱吹瓶，都不带去厕所的。” “没事儿。”老秦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故意吐的，酒精会影响耐力、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吐出去比吸收强。” “你牛！” 小伍比了比大拇指，他见过酒量不行的，也见过故意卖惨换人情的，为了不吸收吐到脸色发白的狠人还是头次遇见。 于蓓面色黯然。 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儿小，今天算见识了，这一桌酒席花多少钱不说，矿产、税务、纪检、国土、公安、媒体一应俱全，随便哪位都能让于彪这种地方土豪头疼不已，她根本说不上话，想替老秦喝酒都没机会。 “别想那么多。” 老秦将她揽进怀里温声劝慰：“人不求人一般高，但既然求了就得有求人的样子，几瓶酒而已，又不是磕头，不丢人。” “秦老弟说的对。”舒卫彬接过话茬：“不过吐多了伤胃，我看你和弟妹都没怎么吃菜，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再吃点儿？” “行啊。” 舒卫彬、周振清都没走，老秦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事儿，当下点头道：“工体那边有家「珍滋味港式粥火锅」味道不错。” “嘿呦！”小伍挑眉：“想不到你小子没来几天，好地方倒去过不少，那家馆子里的妞儿……呃，那啥，其实我也没饱。” 猪队友！ 老秦瞪他一眼，怒道：“我就去过一回，上次咱几个聚会闹到半夜，我把唐琪琪和谭沁落车里了，她俩带我去的。” “夏禾那次？” “嗯！” 小伍讪讪，于蓓偷笑，周振清装透明，最后还是舒卫彬出面解围：“走吧，天凉了，喝粥暖胃，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艹，摆谱。” “你丫闭嘴！” …… 实际上这家店于蓓去过，毕竟老于没倒那会儿她是富家千金，而锦州到京城比魔都和特区近，所以隔三差五的就来逛逛。 如今物是人非，店还是那家店，人却从千金沦为陪客，不敢插话，只能小口喝粥，还得时刻注意老秦的碗是不是空了。 只不过，她心甘情愿。 续上一勺晾到温热的白粥，再将小手摊在男人粗糙的掌心，当他轻轻摩挲，一种说不清来由的安全感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彬哥、周子，辛苦了。” “谈不上，我跟老卞是老朋友，打个电话而已。”舒卫彬笑道：“又不是不给钱，卖谁不是卖？我还帮他提升业绩来着。” “哈哈，来，喝粥。” 老秦没顺着往下说，舒卫彬嘴里的老卞是企鹅公关部副总，压根儿不负责销售，所以打电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拉关系。 “呼！舒坦。” 吐出一口热气，舒卫彬竖起两根手指：“动画一千二，老卞给降到九百，漫画最低两千五，而且有附加条件，你选哪个？” “动画这么低？” 老秦惊讶，虽说他是个学渣，但按正常思维，动画改编电视剧的难度应该比漫画低才对，毕竟漫画改动画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改编，剧情、配乐之类的都可以沿用，而漫画改编必然要多支出这部分成本。 “不低了。” 舒卫彬摇了摇头，笑道：“作品的派生利润是有限的，比如一本小说，改成漫画能吸引七成原着粉，再改动画就只剩五成，等改编电视剧能有三成就不错了，这时候再拍电影，观众早就审美疲劳了。” “可是鬼吹灯……” “那是个例，而且你确认所有鬼吹灯改编的电视剧、电影你都看过？” “呃，没。” 老秦讪笑，当年这部小说他追了好久——在某阁上追的——青雪故事也听了三四遍，但电视剧看了两集就果断弃了，文物上交国家之类的神改编不说，单是演技和特效就让人反胃，不过电影倒是看过两部。 “对吧。” 舒卫彬笑了笑，轻声道：“等到热度差不多了，改编费就会越来越低，这是惯例，圈儿里人心知肚明，所以后面那几部都是当红小鲜肉加过气IP，特效、服化道、剧组怎么省钱怎么来，割韭菜嘛，你懂的。” “嗯，用爱发电。” 老秦闷闷的回了一句，虽然不想承认，可国产电视剧就这套路，捧流量、买IP、割韭菜，没人性但是合法，只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所以咯。” 舒卫彬一摊手，“就像花生榨油，越往后越便宜，而且现在动画刚出到第三季，要是电视剧火了，第四季你猜还是不是这个价钱？” “那肯定不会。”老秦吸了口气，将动画改编的心思彻底抛下，转问道：“彬哥，那卞总说的附加条件是指……” “你也知道，动画第三季的进度相当于漫画的201章，之后那些如果被拍成了电视剧，动画的销售肯定会受影响。” 舒卫彬侃侃而谈：“不过我是以周子的名义跟他谈的，所以老卞没太当回事儿，说是只要错开播放时间就没问题。” 老秦了然。 对方八成以为周振清想要转卖改编权，或者沿用捧流量、买IP、割韭菜的套路圈钱，既然是烂剧，对动画的影响自然微乎其微，卖就卖了，至于错开时间，无非是等企鹅收割完动画的利润再播电视剧而已。 “咦？不对吧？” 算了算账，老秦有些疑惑：“一季动画三百万，平均下来大概相当于漫画67话，那两千五百万应该等于558话，但……” “没出到那么多是吧？”舒卫彬大笑：“两千五是打包价，包括番外！” “真的？” 老秦乐的抓耳挠腮，左右瞅瞅没找到酒，干脆端起粥碗：“彬哥，啥也不说了，我干了，改天你挑地方，咱喝个痛快！” “不带吐的？” “呃，再说、再说。” “哈哈，干！” 舒卫彬举碗，暗地里踢了周振清一脚，小伍不用吩咐便跟着凑趣，于蓓见状也陪着，五碗粥硬是喝出了豪气干云的味道，服务员还以为有人带酒了，探出脑袋阻止：“靓仔，呢度冇得酒……哎呀哥，你啥时候来滴？” “噗！” 除了老秦，其他人当场就喷了，小伍差点儿没呛死，米粥从鼻孔里噼里啪啦的掉的满桌都是，那厮护住自家粥碗，笑道： “老长时间了，咋没看见你涅？” “刚接班。” 服务员尴尬的看着众人，像那年那兔里喝倒毛熊的眼镜兔一样挠了挠后脑勺，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回道：“不好意思啊！” “咳、咳、咳！” 这下，剩下那仨也呛的眼泪横流——无关地域歧视，实在是妹子广东话和东北话转换的太突然，而且口音动作太像眼镜兔了。 “素质，素质！” 老秦拿筷子敲了敲碗，不满道：“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老妹儿，别搭理这几个山炮，给哥照原样再上一桌。” “好嘞！” 服务员乐颠颠的收拾残局，心说还是老乡好，这几位看衣着打扮都不是善茬，换外人，指不定就得让她赔偿、免单啥的。 不多时，餐具锅底重新换过，老秦一边给哎呦哎呦直叫的于蓓揉肚子一边琢磨，总算在开席前想明白了舒卫彬的潜台词。 一人之下由一系列的故事组成，比如第一季主要讲不摇碧莲的身世和各方的争夺，第二季主要讲罗天大醮和宝宝的身世，第三季主要讲十老之中王霭和陈金魁对八奇迹的觊觎，顺带在结尾时引出朵朵和碧游村。 然而动画可以根据每一段故事的侧重点进行改编，漫画却一直沿着故事主线层层揭秘，所以买改编权要么照抄动画，要么一次性买断所有漫画，否则一系列故事当中的某一个只讲半截，那电视剧也就没法拍了。 还是没经验呐！ 老秦暗自感叹，都说隔行如隔山，这里的弯弯绕舒卫彬可能一眨眼的工夫就能想通，他却得仔细推导才能弄清楚大概。 “彬哥，我选漫画。”他想了想，沉声道：“不过动画的背景音乐和部分改编我也想要，另外我还想请米二当总编剧。” “这好办。” 舒卫彬一脸轻松，“明天我跟老卞说，改编部分应该不用花钱，配乐和主题曲估计也没多少，米二那边你得单独跟他谈。” “行，那麻烦彬哥了。” 老秦松了口气，正想喝粥，周振清突然冒出一句：“秦哥，你之前不是说请花魁当总编剧吗？今儿下午他还找我来着。” 靠！ 老秦拍了拍脑袋——别看作者水了二十多章，实际上时间线刚过一天，那厮昨天才拿一百万砸倒的花魁，说好今天签合同、给两成定金，结果上午去监狱挨骂、下午去公安大学比赛，一来二去的忘了个干净。 “并列总编吧，米二排前头。”他沉吟着，“花魁那边小蓓帮我记着，明天找个银行给他转账，微信和支付宝金额受限。” “嗯。” 于蓓用力点头，大眼睛bulingbuling的，准富婆一掷千金的时候不是没有，但顶天也就两三百万，两三千万跟两三千块似的场面她还真没见过，那感觉就一个字：爽！比生日那天收到老于的跑车还爽！ 这男人，我哒！ 一想到这儿她就感觉空气稀薄、手脚发软，于是回到宾馆后，老秦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强行壁咚，下一秒，湿热香软。 “哥……” “嗯？” “你好棒。” 于蓓用仅剩的一点清醒换掉台词，毕竟得陇望蜀什么的容易破坏气氛，老秦也没想太多，大笑一声便抱起她直奔卧室。 夜还长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增重减重 于蓓是被憋醒的。 迷迷糊糊的伸手一划拉，再左右看看，遗憾的确认了人形运输工具没在的事实，于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下床。 “呀！” 她惊叫一声，感觉腿软的仿佛血拼了一整天一样——逛的时候挺爽，回家就废，于是昨夜种种涌入脑海，俏脸烧的好似红霞。 “咋了？做噩梦了？” 老秦一溜烟蹿进卧室，奔墙角就去了，于蓓吓的又要大叫，不想那厮跟野猫似的蹬了一脚墙壁，竟然又转回来了。 “你没去健身房？” 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色胚见状赶紧帮忙，郁闷道：“昨晚上楼上漏水，健身房检修，特么的，漏屋偏逢连夜雨。” “别闹，我要去厕所。” 她拍开魔爪、轻舒玉臂，树袋熊一般慵懒，老秦嘿嘿直乐，指了指上身：“自己去吧，我抱也行，沾上汗可不许抱怨。” 于蓓犹豫了一秒，不过一想手臂上已经沾了汗水，便干脆往他怀里一拱，闷声道：“起驾，反正一会儿也得冲凉。” “喏！” “嘻嘻，哥，漏屋偏逢连夜雨是什么意思？” “别提了。” 老秦臭着脸解释：“这几天没怎么锻炼，又喝酒又吃夜宵的，早上一称，体重超标了一斤多，想跑步吧，健身房还关了。” “超就超呗。”说话间于娘娘坐稳了马桶，一挥手：“你跪安吧。” “嗻。”小秦子关好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站外头嚷嚷：“那哪行啊，我是64公斤级，超一克都得被划到69公斤级。” “可是、嗯……” 于娘娘发出奇怪的声响，顿了片刻才问：“手机上说拳击手赛前都超重，然后还喝水，最后不知怎么的体重就降了。” “你大的小的？” “小的。” “哦。”一听是小的，老秦索性守在门口解释：“你说的那叫脱水，是赛前钻规则漏洞的临时措施，跟减肥是两码事。” ——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职业搏击，每一磅的体重都是优势，差的多了，体重足够的家伙甚至可以放弃非关键部位的防御，对手打都打不动，而赛前称重和比赛又分成两个环节，中间留有一天的时间间隔，所以大多数选手的体重都偏高。 没办法，这是客观条件决定的。 人体的脂肪重量在总体重中所占的比例称为体脂率，在体重和含水量不变的情况下，脂肪含量高必然会导致肌肉量降低。 力量源自肌肉，肌肉量低不仅没力气，而且还要负担多余脂肪的重量，所以选手临赛前都会想方设法的提高肌肉量。 但比赛就那么十几分钟、最多几十分钟，选手不可能打完比赛还一门心思的提升肌肉量，毕竟脂肪是能量储存之所，肌肉本身蕴含的糖分并不多，体脂率过低会导致他们没有足够的体能储备完成训练。 所以，赛后增重、赛前减重就成为搏击运动员的不二之选。 一般而言，赛前三个月选手会增加热量摄入以应对训练，赛前四周再逐渐减少，使体重处于慢速或停止增长状态，等到赛前两周，教练会根据选手的体重现状和以往脱水记录决定是否减重，直到赛前一周做全面减重。 这里的关键是脱水承受度。 水占人体重量的百分之七十，紧急降重时通过服用泻药、利尿剂、蒸桑拿等方式可以大量脱水，再配合禁食禁水，极端情况下甚至能达到48小时内减重20磅（约18.14斤）的恐怖成绩——前提是身体能够承受住。 脱水是很痛苦的。 脱水量占体重1%时会有口渴感，5%时会嗜睡、精神紧张、疲劳、食欲不振，7%时会感到唾液分泌和吞咽食物困难。 脱水量达到体重十分之一时会肌肉痉挛、动作协调障碍、行走能力受限，如果有人疯了脱到15%，他会说胡话、皮肤皱缩、尿量减少、吞咽丧失、饮水困难，脱到20%，皮肤就会出血、干裂，继续脱的话…… 唢呐一响，黑人抬棺！ 但这只是纸面数据，实际上每个人对不良反应的承受度不同，超过极限会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说白了就是昏厥，而脱水＋昏厥又极易导致肾衰和心衰，所以教练必须逐步测试选手的承受度，再参照以往数据和现有体重来决定脱水程度。 “那你也要脱水吗？” 也不知道于蓓在搞什么，冲完马桶还不出来，老秦等的无聊，索性贴着墙面做倒立俯卧撑，闻言回道：“我不用，一斤而已，每顿少吃一口，两天就瘦回来了。” “你不增重？” “不增，遭罪不说，紧急脱水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像他们那样反复、不规律的脱水只会降低我的运动生命和寿命。” “啊？”于蓓疑惑，“减寿都有人干？” “年轻呗。”老秦不以为然，“人家减寿是为了赚钱，熬夜还减寿呢，你少熬了？” “唔，也是。”于蓓想了想，又问：“哥，照你这么说，你的对手体重都比你高，那跟他们打会不会很吃力啊？” “还行吧。”做完三组俯卧撑，老秦开始放松肌肉，并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讲解。 身大力不亏，这在哪都行得通，但搏击不是拔河，不仅要求力量，技巧也占据了很大比重，老秦不增重，仰仗的就是技巧。 攻击不破防就用暗劲儿，防御不够就用黏手，反正脱水量与体重成正比，200磅的壮汉敢减重20磅，64公斤级的减重10磅都未必能在一天内恢复状态，而10磅才4.5公斤，64公斤级对阵69公斤级，毛毛雨啦。 讲完这些，老秦累的口干舌燥，于是又开始挠门：“不是小的吗？咋还不出来？你掉进去了是怎么的？” “化妆呢，你继续。” “滚蛋！”老秦大怒，难怪冲完马桶二十分钟还不出来，合着拿讲解当单口相声呢？再浪费口水，不用减体重都能达标！ “哎呀，来了来了。”于蓓特不情愿的打开门，那厮一看，怒火更胜：“这跟昨天有啥区别？为啥昨天用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你脸盲。” “嘿你个臭丫头，腿又有劲儿了是吧？” “嗯呐咋地！” 于蓓甩都不甩他，自顾自的对镜贴花黄，老秦一愣，忽然想起这位才是东北人，他只是个喜欢学人说话的巴哥来着。 这货恨的直磨牙，冷笑道：“行！有本事你晚上别跑。” 于蓓拧腰摇头，各种挑衅：“嘁，有本事你现在动我。” 特么的！ 老秦拳头捏的吱吱响，只是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约好九点出发，真闹起来她又要重新化妆，时间肯定来不及。 那也不能怂！ 他怒目圆睁，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搂住，恶狠狠的道：“这可是你说的。” 于蓓大惊：“呀！眼线歪了……别闹……哥我错了……嗯……” 又过了二十分钟，姑娘终于化好了妆，人也摊成了一团，那厮得意洋洋的背她下楼，不料刚到酒店大厅就被拦住。 “秦先生您好。” 来人四十岁上下，方面大脸，身型健硕，颈粗，拳茧黑黄，老秦记得昨晚喝粥就是他送的，于是疑惑道：“你是彬哥保镖？” “不敢当，我姓李，以前打过一阵子比赛，现在给舒总开车。”来人递上钥匙：“舒总说勇士不适合跑高速，让我给您送车。” “李哥好，在下秦战。” 老秦放下于蓓，立正抱拳，感觉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来人有些意外，不过并没多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抱拳回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斗志，只有浮华散尽后的柴米油盐，以及随波逐流的舒适，甚至还有一点点讨好。 老秦知道，这人废了。 可看看对方的年龄，他又觉得挺合理的，毕竟四十多岁已经没精力再上擂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养家糊口不对吗？ 只是心里还是堵得慌。 “走了！看车去！”他抓了抓头发，生硬的撂下一句。于蓓不明所以，只能勉强对李哥笑笑，再快步跟上。 “哇！好酷啊！” 十几秒后，老秦顾不上烦闷了，他对跑车无感，于蓓却被这辆有价无市的超跑迷的挪不开眼，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红旗？” 老秦指了指车身中部的红色弧线，李哥点头：“对，今年新出的S9，全球限量发售70台，舒总托人买的，刚到两天。” “看不出彬哥也挺闷骚的。”这货开始泛酸水：“整天西装革履，原来背地里居然喜欢超跑，有钱买辆H9不香吗？” “呃……舒总平时开的就是H9。” 李哥为老板出头，怼的那厮直翻白眼，赶紧转移话题道：“小蓓，口水滴车上了。” “讨厌，我哪有？” 于蓓蹦跳着抢过钥匙，迫不及待的坐进驾驶舱，老秦探头看了看，不太放心的问：“这车好像是拨片换挡，你会开吗？” “笨，是手自一体的，踩油门就行了。” “那你能上高速吗？我记得国内十八岁才能考驾照、驾龄满一年才能上高速。” “要你管，我十六就有驾照了。” “行吧，你厉害。” 看着明显上头的女司机，老秦只好对李哥点点头，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觉悟坐进副驾驶，然后第一时间系好安全带。 “呦吼！” 伴随着男乘客的惨叫和女司机的欢呼，一声咆哮过后，地面只剩两道漆黑色磨痕，李哥心疼的咧了咧嘴，转眼又笑了。 他慢吞吞的走出停车场，又慢悠悠的扫码开锁，最后在共享单车上开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都不会堵车……” 今天周六，时间八点半，地点首都。 —————————— 锦州，穆家。 穆雨婷叼着烟，满不在乎的看向上首的中年人：“爹，一人做事一人当，晚上我去跟姓秦的说，大不了这条腿不要了。” 说着，她拍了拍右腿。 穆建川气的直哆嗦：“放屁！人家要的是你的腿吗？于彪全家都折进去了，你还找人报复，现在倒好，把阎王招来了！” 穆雨婷不以为然：“啥阎王，顶多是个小鬼，舅姥爷说了，不行就投案自首，姓秦的又没伤着，就算判了也是缓刑。”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我一黄花闺女，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已婚，过段日子还会变成丧偶，要不是婚礼需要本人到场，我特么连自己结婚都不知道。” “唉，爹也是……” “为了我好。”穆雨婷将烟蒂随手一抛，紧接着又点上一支，边吞云吐雾边道：“于鑫是个败家子儿，玩心眼儿我一个顶他八个，等老于头一死他家矿就姓穆了，你就我一个闺女，所以这些以后都是我的，对吧？” “啪！” 她猛的一拍桌子，直勾勾的盯着老爹：“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咱家钱不够花是怎么的，非得惦记人老于家的东西？” 一席话说的穆建川怒火直冒：“你的感受？你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不找老于家还能找谁？找你舅姥爷介绍的小白脸？” “那算了。” 穆雨婷忽然偃旗息鼓，闷声道：“那小白脸有色心没色胆，舅姥爷也没安好心，要我说还是娉娉好，娉娉婷婷，多顺耳。” “你给我滚！” 穆建川真觉得自己心脏够强力，这么一番对话都没气死，娉娉是好，长相、性格、学识、人品都好，问题是那是个女的！ “嘁，老古董。” 穆雨婷踩灭烟头，递给老爹一杯水：“行啦，消消火，晚上我跟你去赔礼道歉，任打任罚，你再找人说和说和不就完了？” “哼！” 气归气，穆建川还是不忍心拂了女儿的好意，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正想说两句话缓和气氛，却见她笑着站在身前。 坏了！ 他看了看水杯，脸色煞白，穆雨婷笑道：“安啦，我还不至于毒死亲爹，睡一觉就过去了，姓秦的那边交给我，放心吧。” 老子放心个鸟！ 穆建川想骂人，可惜连眼皮都睁不开，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在腾云驾雾，最后落到一处还算温暖的地界，紧接着身上一沉。 娘的，又没给老子脱鞋！ 刚想到这，人就打起了呼噜。穆雨婷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出门：“那谁，把我的宝贝放车上，我爹睡了，都小声点儿。” —————————— 摆谱是门学问。 比如老秦只知道去锦州欺负土豪，小伍却指出了另一条路：让丫去奉天跟咱们谈。 于是就为这该死的面子，一行人愣是多跑了俩小时——从首都到奉天约690公里，如果直接去锦州才480多公里。 “伍哥，咋停了？” 老秦懵头懵脑的下车，小伍指了指对面：“到地头蛇的地界了，那黄毛看见没？他老子省厅的，跟我爹关系不错。” “您威武！” “屁，都是家里没出息的，咱这一群人也就彬子还像那么回事儿，剩下那些都跟我一个德性，对面估计也差不多。” “哥，你会聊天吗？” “哈哈！” 说话间，对面几位纨绔上前，小伍大喇喇的站着，直到对方主动招呼才换上笑脸，挨个向黄毛介绍这边的情况背景。 高速口迎接的一共五位，其中黄毛大名石勇、省厅背景，另有一耳钉男名叫司凯，跟老秦这边矿产背景的卢煊相熟。 于蓓没上前，就像其他五辆跑车中的女人一样。 只是她们在自拍、刷抖音、聊微信，她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直到人群中的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做出几个口型。 于蓓笑了，虽然听不到，但她知道老秦说的是： “别怕，一切有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穆雨婷 “我靠，真特么酷！” 万豪酒店停车场，一辆科幻般的机车昂然矗立，黑底蓝线，超大轮毂，流线车身，最神奇的是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车轴。 “Lightcycle？”舒卫彬目露惊奇，“听说这车在12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刚亮相就被拍走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 “说人话。” 小伍翻了个白眼，老秦笑着解释：“TronLightcycle，直译过来叫光循环，汉化版的《创战纪》里管它叫光轮摩托车。” “还是我弟弟靠谱。”小伍又剜了舒卫彬一眼，“石头，知道车主是谁不？” “知道。”黄毛石勇凑到几人身前，低声道：“这车全省就一辆，车主叫穆雨婷，她爹就是咱们今天要找的穆建川。” “谁？！” “穆建川……” “不是，前面那个！” “穆雨婷……” “我靠！” 老秦莫名心虚，骂了一句就蔫头蔫脑的往后缩，结果被小伍一把拉住：“什么情况？那个什么婷是你老相好？” “屁，仇人。” “那你怕个毛？有哥哥在，今儿晚上就给她扬了！” “别，是这么回事儿。” 这厮咬着耳朵将前因后果讲了个大概，小伍眼珠子一转，怪笑道：“行啊，老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儿……” “你可拉倒吧。”老秦没好气，“踹寡妇门、刨绝户坟，我得多缺德才能干出这种事儿？” “嘿嘿。”小伍没言语，只是扭头看了看队伍末端的于蓓——踹寡妇门缺德，弄死老于全家、收了老于闺女不缺德？ “哎哎哎，别瞎想啊，两回事儿！” 渣男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不料对面忽然蹿出俩肉球来，其中一只缩脖塌腰，谄笑着引路，另一位则直奔司凯。 不多时，司凯上前几步跟卢煊低语，几秒后，卢煊又拍了拍小伍：“伍哥，穆雨婷已经到大厅了，但是没看到穆建川。” “嗯？” 小伍左眼一眯、右眼角一翘，脸颊肌肉抽搐着就要发飙，老秦赶紧拦住：“伍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先看看情况。” 舒卫彬也劝：“秦战说的对，哥几个赶了一天的路，不管对面闹什么幺蛾子咱都得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好说歹说，小伍总算收起了纨绔做派，骂骂咧咧的跟在老秦身后，于是司凯身边那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也不再僵硬。 等踏进大厅，小伍不骂了，老秦和舒卫彬等人也像是被扼住了长颈的大鹅，一个个脖子伸的老长，各种惋惜溢于言表。 这身材，简直暴殄天物！ 从上看，天庭饱满，下颌尖尖，鼻梁高挺，细眉斜飞，一双丹凤眼，两点绛朱唇，削肩细颈，锁骨精致，堪称花容月貌。 从下看，脚丫纤细小巧，小腿笔直修长，大腿结实饱满，丰臀弧度完美，腰胯如风拂柳，配上黑色皮裤，当真又飒又美。 然而这样的绝色，偏偏却是个太平公主…… 老秦真心觉得该去庙里拜拜了，最近遇到的妹子一个比一个平，梁诗雯和吴赛楠小则小矣，起码还能看出性别，可眼前这位居然跟他差不多，天可怜见，他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才一百二十九斤，胸肌还没烟盒高呢。 “秦战是吧？” 正胡思乱想间，裹在黑色皮裤中的大长腿跨到身前，拿拇指冲自己一比划：“我叫穆雨婷，班昶的幕后主使就是我。” “……” 老秦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咋接，倒是于蓓从队伍末尾走到前端，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嫂子，穆雨婷一挑眉，眼中带笑： “小蓓，多久不见啦？” 于蓓想了想，轻声道：“三年多了，我记得初中快毕业的时候被几个地痞在学校门口堵了，是嫂子出手把他们打跑的。” “别叫嫂子，叫婷姐。” 穆雨婷舔了舔嘴，眼中透出异样的光芒，老秦心里「咯噔」一声，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大草原的清香从头顶飘洒。 “那什么，我是秦战。”他揽住于蓓，面露警惕：“穆小姐，班昶的事儿就算了，我今天请的是穆总，咱们改天再聊。” “艹，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你说啥？” “咳，我是说我爹病了，有事儿可以跟我说。” “病了？你确定？” 老秦沉下脸，回头看了一眼小伍，伍哥正憋着火呢，见状哈哈一笑，不闪不避、迎着穆雨婷就走，身后众纨绔纷纷跟上。 “哎？秦战，你别走啊。” 穆雨婷急了，一拍自己浑圆结实的大长腿叫道：“我真能做主，你要是还不解气，我把这条腿送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哥……” 于蓓扯了扯他的衣角，但老秦依旧面色冷淡：“小蓓，我这些朋友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为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别犯糊涂。” “对不起。” 于蓓轻咬唇角，怯生生的模样看得穆雨婷怜意打发，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怒视老秦：“有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伍哥，你们先吃着。” 老秦冲身后挥了挥胳膊，紧接着鼻唇沟扯出一条弧线，狰狞而冷漠的看着穆雨婷，寒声道：“我只说一遍，撒手！” 这货脸酸，狗脾气一上来根本不管对面是男是女，穆雨婷被瞪的一哆嗦，不自觉的放开了于蓓的肩膀，低头小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这里有误会，想跟你确认一下，凶什么凶。” “误会？” 老秦冷笑：“我请你爹谈生意，他要是不想谈可以拒绝，可他嘴上答应的痛快，转头就派你来这儿搅局，你跟我说误会？” “对，误会。” 穆雨婷语气坚定，眼神却四下游移，说出的话也软了许多：“那啥，你看我来都来了，到底啥事儿你就跟我说说呗。” “行。” 老秦牵起于蓓的手，边走边道：“一句话，卖矿，连人带设备打包十二亿，一次性付款，我们明天回京城，就这事儿。” 穆雨婷呆立当场。 ——这里其实闹了个乌龙，老秦托小伍、小伍找卢煊、卢煊又让司凯传话，可司凯并不清楚老秦的打算，于是告诉穆建川某位大人物的公子想请他「聊聊」，而父女俩做贼心虚，便先入为主的当成了兴师问罪。 所以穆雨婷才给老爹下药，打算豁出一条腿扛下罪责，没想到对方竟然要卖矿，而且看那意思不买都不行，当即诘问： “凭什么？你说卖我爹就得买？” “凭什么？”小伍忽然从楼上探出脑袋，不耐烦的道：“秦战，甭跟她废话，带弟妹上来喝酒。明天丫就知道凭什么了。” “好嘞。” 老秦答应一声，牵着于蓓就走，这次穆雨婷没再阻拦，只是等两人消失后摸出手机，低声道：“舅，咱们好像搞错了……” 锦州东收费站。 许是心有灵犀，这边穆雨婷找靠山打听消息，那边穆建川也在苦苦哀求：“司厅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帮帮忙。” “唉，怪我怪我，雨婷她娘死的早，我又疏于管教，让您费心了，麻烦小凯帮我美言几句，等过了这关，我必有重谢！” “过收费站了，刚上京哈高速。” “多谢多谢。” 挂断电话，穆建川又马不停蹄的拨给女儿，口中催促：“小钟，快，再快点儿，别管驾驶证，一小时内我要到奉天。” “那您系上安全带。” “行，孟秋，你也系上。”听到手机中的忙音，穆建川叹了口气，边系安全带边念叨：“这死丫头，又给谁打电话呢？” “你也别太着急。”那位叫孟秋的女人劝道：“雨婷虽然性子急了点儿，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 “我能不急吗？” 提起闺女老穆就火大：“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睡大觉，估计睡醒了警察也到了，特娘的，给老子下药，亏她想的出来。” 女人强忍笑意。 她是穆建川的财务主管，也是他的情人，不过跟到处播种的于彪不同，穆建川除了逢场作戏几乎没碰过别的女人，所以说是情人，其实跟夫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老穆跟老江一样怵小舅子，续弦什么的还得再等几年。 等到穆雨婷成家、正式接手矿场，这对不算苦命的鸳鸯也就修成正果了，反正小舅子再不乐意也不能拿亲姐姐的闺女撒气。 …… 万豪酒店。 得到授意后，司凯跟卢煊嘀咕几句，随即堆起笑脸直奔老秦：“高手，您在公安大学的比赛我都看了，一个字儿，牛！” “过奖过奖。” 那厮喝的挺痛快，但就是不接茬，没办法，耳朵是被动接收器官，他想不听都困难。司凯无奈，只好继续往正题上引：“说起来穆雨婷也练过，她那车乍眼，有一回几个男的喝多了想上去试试，结果全被她放倒了。” “你跟她很熟？” 小伍抢过话茬，语气不阴不阳，不过矿业是直管，司凯不怎么怵他，闻言回道：“还行吧，她爹跟我爸经常一起钓鱼。” “伍哥，吃菜。” 老秦按着小伍的大腿，起身笑道：“既然是武林同道，再把人晾外头可就失礼了，凯哥，方便的话，陪我跟她聊几句？” “哈哈，高手客气。” 说着，司凯一手压住老秦、另一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卢煊也端杯跟小伍碰了一下，于是一场小冲突就此消匿于无形。 酒店大厅。 穆雨婷掐灭烟头，紧接着又点上一支，吸了没几口又再度捻灭，不远处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看着，随时准备更换烟灰缸。 “婷婷，告诉你爸，他要多少咱就给多少，千万别拖！” “舅！我家没那么多钱！” “钱不够就借！再不够就找银行！让你爸先凑一部分，剩下那些拿你家的矿和老于家的矿办抵押贷款，总之越快越好！” “凭什么啊？！” “婷婷，有句话叫做「风来了，猪都能飞上天」，现在这风向……唉，你记住，生意不是每一场都要赚钱，有时候平卖或者亏点儿并不是坏事儿，买老于家的矿对你家有利无害，老舅只能说这么多了。” 嗯？ 一股塑料燃烧的焦糊味儿传入鼻端，穆雨婷回过神，发现烟蒂已经烧到了末尾，回想起甥舅之间的对话，不由叹了口气。 该信吗？ 舅舅对她是极好的，但舅舅的消息来源于舅姥爷，而随着退休临近，舅姥爷也不再安分，这一点从最近两年舅妈明里暗里的嫌分成低、并且几次三番的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就能看出端倪——那些人都是舅妈那边的亲戚。 可若是不信，万一舅舅说的是真的，那她家很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毕竟老于家也不是没有靠山，还不一样说倒就倒？ 正思忖间，眼前出现了两片阴影，穆雨婷抬头，只见老秦端端正正的抱拳行礼：“咏春秦战，见过师姐。” “谁是你师姐？”她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又猛然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起身回礼：“戳脚门穆雨婷，见过师兄。” “那啥，之前不知道师姐是同道中人，多有得罪，还请师姐海涵。”老秦挠了挠头，感觉像是穿越到了民国年间。 穆雨婷也挺不自在，回礼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憋出一句：“师兄，抽烟不？” “谢谢，不会。” “喝水不？” “不了，刚喝了不少酒，不渴。” “吃水果不？” “呃……” 老秦越听越觉得耳熟，心说要不接一句反胃试试？正犹豫呢，司凯先憋不住了：“妹子，要把大象装冰箱，拢共分几步？” 穆雨婷一愣，继而少有的红了脸——要知道，穆大小姐可是攻击型选手，被亲爹和舅舅逼着相亲都面不改色的女中豪杰。 “得，不逗你了。”司凯摊了摊手，苦笑道：“我爸让我看着你，天地良心，就我这小胳膊小腿，哪禁得住二位武林高手啊？所以您二位赏个脸，千万别动手，穆总最多半小时就到，改天我再摆酒谢二位不杀之恩。” 这家伙，不简单呐！ 老秦眨了眨眼，在高速收费口见面那会儿不显山不露水的，接触之后才发现对方处事不卑不亢、幽默风趣，比小伍强多了。 穆雨婷倒是不怎么惊讶，气氛刚一活络她就又叼上一支烟，边吞云吐雾边道：“安啦，我这三脚猫功夫，哪敢跟师兄过手。” 那厮稍稍退了退，摆手道：“师姐过誉了，在下刚刚拜师咏春堂，恩师梁振，不知师姐师从哪位前辈？” ——这就是所谓的盘道，先打听师从，不管听没听过都要道一声久仰，再问问对方师父是哪里人、师爷又是哪位之类的，总之三拐两拐，怎么都能拐到一家去，就算实在找不到关联，大家也都是炎黄子孙嘛。 “我师父姓何。”在半文半白这方面，穆雨婷比老秦还不习惯，于是干脆用白话回答：“我爹找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呃……”遇到比自己还无知的野怪，老秦也不知道该咋接茬了，只好改换话题道：“苏富比那辆光轮机车是你拍的？” “不是。” 提到机车，穆雨婷立刻来了精神：“12年拍卖的是帕克兄弟打造的第一辆光轮，我买的是第四代，比原始版强多了。” “所以你是从锦州骑摩托来的？” “那倒不是，天冷了，机车跑高速太遭罪，我开车来的，到了市区再换。” “电池扛用吗？” “当然，它里面有发动机，通过发动机供电，再用电驱动车轮，说白了跟现在的油电混动差不多，没电了加油就行。” “时速呢？” “……” 聊机车、聊越野、聊枪械，抛开正题不谈，两人越聊越感觉志趣相投，直到某一刻老秦转头，遗憾的望着酒店正门。 正主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窃听 沁馨阁，茶香四溢，琴声悠扬。 穆雨婷无聊的把玩着茶盏，口中抱怨：“早知道不跟你们来好了，秦战，你给我爹送的啥？咋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秘密。” 那厮呷了一口茶汤，咂咂嘴，一脸嫌弃：“你老实说，这家是奉天最好的还是最贵的？茶叶还没我平时喝的好呢。” “我哪知道，我爹好这个，我又不喝。”穆雨婷翻了个白眼，“反正我爹谈生意基本都在这儿，也没听谁说不好。” “算了，凑合喝吧。” 老秦叹了口气，心说自家这嘴算是养刁了，喝惯了张领事送的茶，再喝老关的都觉得差了一层，更别提外面这些茶馆。 要不让程仙儿也打打秋风？ 他眨了眨眼，越想越觉得有理，关如月没名没分的都送了这么好的茶，徒弟从家里拿点更好的孝敬师父难道不应该吗？ “小蓓，奉天有啥特产？” 老秦扭头发问，师父嘛，自然要说话算话，说了给徒弟带好吃的就不能食言，要不然哪好意思伸手要茶叶？ “啊？哦。” 于蓓面色古怪，偷扫了穆雨婷一眼才回道：“我也不清楚，大连海参好像挺有名的，再就是阜新玛瑙和鞍山的岫岩玉。” “你不是本地人嘛？” 老秦心凉了半截，送礼这玩意儿讲究诚意，以程仙儿的家庭条件，送海参、美玉还不如送只叫花鸡，反正那丫头嘴馋。 “站着说话不腰疼，本地人就得了解本地特产啊？”穆雨婷不乐意了，“物流这么发达，想吃啥吃不着？谁还记那个？” “……也是哈。” 那厮辩无可辩，只好讪笑着看向于蓓，不想眼角却闪过一条鬼鬼祟祟的小腿，以及一只不知道啥时候离开皮靴的脚丫。 特娘的！ 他眼睛一眯，不动声色的坐直身体，紧接着右腿猛的绷直！ “啊——！” 穆雨婷嗷的一嗓子，疼的差点儿从凳子上掉下来，隔壁看资料的老穆吓了一跳，急匆匆的跑过来询问：“咋了？咋了？” “磕桌子腿了。” 她赶紧掩饰，可惜知女莫若父，看看面色通红的于蓓，再看看似笑非笑的老秦，老穆不用想都知道闺女的臭毛病又犯了。 “秦总，都怪我管教无方，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穆建川硬着头皮道歉，“小蓓，你雨婷姐跟你闹着玩儿呢，不用理她。” “……” 于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咋接，说没关系吧，好像她也是那啥似的，不依不饶吧，人家长辈已经道歉了，还想怎样？ “穆总客气了。” 老秦也别扭的慌，要是男的敢在桌子底下撩他女人，腿踢折了便是，可换成穆雨婷，总感觉这顶绿帽子颜色不太正…… “婷婷，道歉！” 穆建川对二人的反应早都见怪不怪，闺女刚一敷衍完毕便赶紧转移话题：“秦总，刚才您说想弄点儿土特产？” “对，快回洛杉矶了，打算给同学带点儿新奇玩意儿，南加大还有不少留学生，顺道也给他们捎点儿特产回去。” “这好办。” 老穆不像三小，家乡特产张口就来：“盘锦大米、盖州生姜、耿庄大蒜、清原龙胆那些不适合送礼的就不说了，大连海参、老龙口白酒、抚顺黑木耳、建平苦参、连山关刺五加这些留学生肯定喜欢。” “穆总渊博。” 老秦竖起大拇指，他老家秦皇岛，印象里除了海鲜就是草莓、樱桃、葡萄什么的，哪像老穆这样张口就能报出八九个。 “谬赞谬赞。”穆建川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秦总，跑车装东西不方便，您哪天走，我让人把东西送到机场如何？” “那就多谢穆总了。” 老秦没提付钱，毕竟比起矿产交易，区区土特产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穆建川也没往心里去，客气几句便将话头引向正题。 …… 十分钟后，于蓓傻了，剩下那俩也没好到哪去，一个眼珠子乱转，反复琢磨哪出了纰漏，另一个干脆怀疑亲爹是假冒的。 “穆总，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老秦提议道，事有反常必为妖，他需要时间思考。穆建川早有预料般点头：“也好，雨婷，跟我去隔壁，别打扰秦总休息。” 哎？这个可以有！ 老秦大喜，茶楼虽然做了隔音，但吸声材料一般，正常音量下的交谈自然不会传到隔壁，顺风耳想想办法还是能听到的。 于是穆家父女出门后，他反锁包厢、对于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快步靠近茶海，在茶艺师的座位下方翻出一个竹筒。 “纸，面巾纸。” “哦。” 于蓓迷迷糊糊的从坤包里抽出一包纸，再傻傻的看着他拧开筒盖、倒出茶叶，最后聚指成喙，用力敲在竹筒底端。 “咚！” 竹筒被凿出个一元硬币大小的窟窿，老秦倒掉碎块，略一比量便将阔口处抵在墙上、小洞对准耳孔，坏笑着闭上眼睛。 —————————— “……够了！” 穆建川推开闺女，没好气的爆料：“你三岁才戒奶，五岁了还尿床，从幼儿园开始打架，九岁才上小学，还想知道什么？” “呃，不用了。” 虽然确定了亲爹没被掉包，但穆雨婷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觉没觉得哪不舒服？我头一次用蒙汗药，说不定有后遗症呢？” “没有，老子好的很！” “那你发烧了？出门碰头了？我就说轿车不靠谱……” “你脑子才被门挤了！” 穆建川拨开脑门上的爪子，气急败坏的道：“给亲爹下药，还特么是蒙汗药，你干脆毒死老子算了，反正早晚被你气死。” “嘿嘿。” “嘿个屁嘿！说！搁哪弄的？为啥弄这东西？你是不是吸毒了？” “我没有！” 穆雨婷一听就急了，伸胳膊挽袖子的叫屈：“药是何叔给的，他说江湖险恶，有备无患，万一碰上硬茬了可以用它脱身。” “真的？” 老穆半信半疑，不过闺女胳膊上确实没针孔，大腿他也不方便看，只好抱怨道：“脱裤子放屁，都动手了还有机会下药？” “这你就不懂了吧。” 穆雨婷面带得意的显摆：“何叔这药是他自己配的，溶进水里无色无味，点着了能当迷烟，紧要关头直接撒出去也管用。” 卧槽？ 老秦当时就邪恶了，这功能……简直是采花大盗必备啊！不行，得想个办法，说啥也得从那个什么何叔手里把配方弄来。 穆建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面色古怪的问他闺女：“真是第一次使？” “当然。” “没给娉娉用？” “她都是我的人了，还用药干嘛？” “所以你准备用在于蓓身上？” “对……啊不对！”穆雨婷赶紧改口，“姓秦的那么凶，我腿现在还疼呢，爹，咱还是说正事儿吧，要不隔壁该等急了。” “该！踢折了才好呢！” 老穆恨恨的道了一句，隔壁老王……啊呸，隔壁老秦深以为然，心说下次有机会一定给她踢折了，老子的妞也敢惦记。 正发狠呢，于蓓扯了扯他的衣角，这货竖起食指凑到嘴边，低声道：“嘘，别吵，先听听老穆咋说，回宾馆再告诉你。” “不是，我想去厕所。” “啧，唉。” 虽然这需求提的不是时候，但人有三急，老秦也没办法，于是等他再次把耳朵贴上竹筒，穆建川那边已经开始了。 “……的意思跟你舅差不多，国家正在严查矿产行业，而于彪就是条等死的疯狗，咬谁谁倒霉，所以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姓秦的年轻气盛，又没谈过生意，万一把他逼急了，这东西就是咱们家的催命符！” “不对吧？”穆雨婷疑惑，“我记得于彪跟咱家不是一路的，咬也要不到咱们头上吧？而且你咋知道秦战没谈过生意？” 对！凭啥说俺没谈过？！ 老秦愤愤不平，心说俺有俩公司呢，一个卖水垫，一个卖机器人——就算后者一直赔钱，那也是生意好不？再说俺还是Battle拳馆的幕后股东，以及虽然记不住名字、但知道注册地在拉斯维加斯的公司董事长呢！ “因为他给了我这个。”穆建川拍了拍文件袋，笑道：“如果他做过生意，就不会把实打实的评估报告送给谈判对象。” “哈哈，这个棒槌。” 穆雨婷大笑，气的那厮直挠墙——你才棒槌！你全家都棒槌！报告是于彪找人做的，我哪知道是真是假？我又不懂矿。 “至于于彪乱咬……” 穆建川叹了口气，苦笑道：“他跟咱们确实不是一路人，但是你敢赌他没给那位送过？还是我找那位问问收没收过？” 穆雨婷无言以对。 “还有这个。”他又拍了拍文件袋，“这里的材料有些我知道，有些连我都不知道，你舅妈那位兄弟……唉，不说了。” “哼，上次你就不该拦我。”穆雨婷冷笑，“腿撅折了扔矿井里一爆破，就说塌方了，她还能从肉馅里看出破绽咋的？” “住口！” 老穆猛的一挥手，面容冷峻：“你给我记住，你这辈子必须活的清清白白，那些个脏事儿烂事儿绝对不准碰，明白吗？” 他语气极重，穆雨婷却梗着脖子反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不碰，你接着给那个人渣擦屁股，留一篓子黑历史让姓秦的这种人敲诈？等到填不满他们胃口的那天再全家枪毙？” “哼，我自有打算。” 穆建川的语气中透着凶狠，片刻后又露出笑脸：“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姓秦的算不上敲诈，他是送上门的贵人。” 纳尼？ 此言一出，老秦和穆雨婷皆是一愣，那厮心说莫不是剧本拿错了？说好了欺负土豪、装逼打脸的，咋还成助人为乐了？ “看看这个。” 穆建川抽出一叠文件给闺女，笑道：“市里的大矿基本都在我、老于和老陈手上，而这份评估是于彪没倒的时候做的。 所以这里的评估参考的是去年的煤炭行情以及三家竞争情况下的售价，但如果咱们买下于彪的矿，三家就变成了两家。” 原来如此！ 老秦摇摇脑袋，不偷听了——知道没陷阱就行，再听下去，万一老穆给出的预估价比报价高出几个亿，他非跳楼不可。 ——特莉就有这毛病，每次买完东西都要找找有没有更便宜的，找不到睡不着觉，找到了又各种闹心，把罗罗折磨的苦不堪言。 回到茶台，那厮开始收拾首尾，抽出纸巾揉成茶筒大小，堵住窟窿后再把茶叶倒进去，最后原封不动的摆回之前的位置。 “诶？” 打开房门，老秦一愣，赶紧让出位置：“怎么不敲门呢？快进来。” “怕、怕打扰你。” 于蓓不停的哆嗦，现在没到供暖期，走廊里又没空调，正是最阴冷的时候，老秦感叹着给她递上热茶，顺便送上定心丸： “放心吧，没陷阱。” 于蓓的眼睛瞬间大了几分，捧着茶水直勾勾的看着他，估计得到答案前是喝不下去水了，老秦无奈，只好先给她解释： “我长话短说。” “第一，评估时市面上三家竞争，煤炭单价低、评估价也低，收购后三家变两家，单价涨、评估价也涨，老穆有利可图。” “第二，老穆家里挺乱，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总给他惹祸，但不管他知不知情，黑锅都得他背，所以老穆不敢拒绝。” “第三，老穆和你爹靠山不同，但你爹一出事，他上头那位也吓的够呛，所以咱们大张旗鼓的过来，那位多少有些心虚。” “最后，老穆觉得我年轻气盛，砍价的话怕我掀桌子，所以干脆答应了咱们的要价，这样他自己有得赚，对上头也好交代。” 老秦摊了摊手，示意没了。 于蓓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茶，事实上，她刚听完第一条思维就脱线了，只记得好像有人在嘎巴嘴，说了什么一句都没听到。 “嘿，醒醒。” 老秦虽说没听过范进中举，但也能理解她现在的状态，于是用力推了两把，提醒道：“还没到高兴的时候，钱还没到账呢。” 对啊！ 于蓓猛的一激灵，神色渐渐清醒，然而不等老秦松口气，她又开始患得患失：“哥，那穆建川什么时候能给钱啊？” “我这就问他。” …… 不多时，四人重聚，只是某位取向特别的姑娘被撵到了墙角，不让说话也不许撩妹，只能百无聊赖的冲老秦吐二手烟。 穆建川面露难色：“秦总，穆某虽说薄有家资，但存款着实没那么多，还请宽限些时日。” “多久？” “不好说。”他苦笑道：“几个亿的缺口，借是借不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贷款，而评估、抵押、放款都需要时间。” “所以难的是审批？” “对，金额太大，市行权限不够，省行那边我够不到，人托人的话贷肯定是能贷下来，但是走流程最快也要一个月。” “唔……” 老秦眨了眨眼，印象里麦姐姐好像就有银行背景，只是并没细问，毕竟两人关系特殊，问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能分批付款吗？”见渣男面色不定，穆建川慌了，“先付一半，另一半由银行直接给您放款，收到全款后再办过户。” 还能这么操作？ 老秦一脑袋问号，心说如果能行，这倒是个好办法，毕竟开采权还在于蓓手里，对方要是敢赖账，那预付款可就没了。 沉吟片刻，他举起茶盏：“多谢穆总好意，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如何？” “不急，不急。” 穆建川松了口气，也跟着举起茶盏，老秦见状用脚尖磕了磕于蓓，接着起身笑道：“那……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叮！” 三只茶盏发出悦耳的轻响，正打哈欠的穆雨婷一愣，睡眼朦胧的问：“哎！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你们碰杯干啥？” “哈、咳咳……噗……” 仨人全笑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何方（一） 正事已定，只余闲谈。 穆建川心情大好，特恩准闺女回到茶台就坐，只是调换了一下位置，他坐于蓓对面，留穆雨婷跟老秦两个大眼瞪小眼。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俩逗逼开启沙雕模式，你一言我一语的开怼，于蓓顾不上吃醋，小心翼翼的盯着桌子底下，祈祷别再多出一条大长腿。 “你带美瞳了？” “带那玩意儿干啥，我又不近视。” “那你眼珠子咋这么黑？” 穆雨婷探身凑近老秦，结果被按着脑门推了回去：“离我远点儿，一嘴的烟味儿。肝兴，开窍于目，你师父没教过你？” “啥开窍，没听过。” 她晃了晃脑袋又往前凑，穆建川看不下去了，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可惜闺女理都不理，就想知道某人到底带没带美瞳。 “你拜师了嘛？” 那厮眼珠子向下瞟，不过这次不是色心作祟，而是默默暗示自己：这是个爷们儿、这是个爷们儿、这是个爷们儿…… 穆雨婷毫不在意，老秦看老秦的，她看她的，直到确认对方没带美瞳才撇了撇嘴，不屑道：“瞅啥瞅，再小也比你大。” “未必，我胸围一百二，你多少？” 那厮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标准体重的计算公式是（身高-80）×0.7，上下浮动10%，标准胸围公式是身高×0.61，他的体重处于标准下限，胸围却比标准高了十公分，而且若非有意控制体重，胸围还能再往上加。 这一报数穆雨婷就怂了，缩回身子小声嘟囔：“反正比你大。瘦的跟麻杆似的，风大点儿都能刮跑了，有啥好嘚瑟的。” “咳！咳！咳！” 老穆又开始拼命咳嗽，暗道老子上辈子造了多大孽，摊上这么个虎了吧唧的闺女，什么大啊小啊的，这是姑娘家说的？ “秦总……” “穆伯，刚才是谈公事，您还是叫我小秦吧。”那厮不动声色的往正题上引，“我跟师姐都是武行中人，论辈分您是长辈。” “哈哈，那我就托大了。” 老穆心说老子跟于彪同辈，从哪论都是你长辈好吧，当然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婷婷确实没拜过师，有冒犯的还请担待。” 骗鬼吧你！ 那厮眯了眯眼，笑道：“穆伯客气了，我俩就是瞎闹，没那么多讲究，不过听师姐说她师父姓何，是戳脚门的，这个……” “你说老何啊！”老穆做恍然大悟状，“他年轻时给我当过保镖，雨婷小时候好动，我就请他教了几年拳脚，不过没拜师。” “后来呢？” “走了。唉！”穆建川一声长叹，“脚没了，性子又死倔，说是婷婷大了不方便教，留在我这也是吃闲饭，怎么劝都不听。” 脚没了？ 老秦大惊，戳脚门，脚没了，这怎么可能？连忙追问：“穆伯，前辈的脚是怎么没的，您能详细讲讲吗？我保证不外传。” “唉，没什么不能讲的。” 穆建川看了眼装着黑材料的文件袋，缓缓开启了一段混乱而血腥的秘辛。 …… 那时的煤矿是露天矿，没人承包，也不用挖矿井，只要胆大心狠有门路，能守住自家圈定的地盘，捡煤就跟捡钱一样。 不过煤矿得运到奉天这样的重工业城市才能卖的上价，因此家里有一辆老解放、能开会修的穆建川便收获了第一桶金。 然而红眼睛见不得白银子，01年严打前车匪路霸之流屡见不鲜，老穆吃过几次亏，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儿连命都丢了。 于是他决定雇个保镖。 消息一出，一位名为何方的年轻人登门自荐，老穆打听了一下，对方坐过三年牢，出狱后没工作，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身手什么的老穆当时没敢照量，毕竟村里一拳厚的长条凳都能一脚踢成两截，老穆可不觉得自己的骨头比长条凳结实。 没过几天，两人出车。 车匪路霸一般都在夜里作案，土石路上放几块大石头或者树干，等车停了再一拥而上，以往老穆是看人下菜碟，对面人少就拎着摇把铁锹互相吓唬，对面人多或是有拿土炮的狠茬就认怂交钱，这次遇到的就是后者。 老解放熄火，两人对视。 何方一声不吭，下车后第一时间便将所有的兜袋倒翻，烟、钱、钥匙、瓜子洒落一地，接着双手抱头，蹲的老老实实。 老穆心都凉了。 对面笑的越发猖獗，然而不等他下车，就在劫匪们靠近老解放的一瞬间，嘲笑就变成了惨叫，而且是一连串瘆人的惨叫。 事后清点，劫道的一共五个，一支土炮，五把匕首，两柄斧头，老穆没看到何方的动作，只知道五位劫匪各断了一条腿。 …… “何叔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穆雨婷忽然插言，老穆瞪她一眼，没好气的道：“那时候你还吃奶呢，知道个屁。” “嘿嘿，那后来呢？” “后来……唉！” 穆建川又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后来露天矿捡光了，有钱的挖井，没钱的下井，有能力挖矿井的都是有背景的狠茬。 那时已经开始承包了，但地底下没人在乎这个，遇见了就往死里打，打到你手底下的矿工不敢去，矿脉就成了别人的。” “何前辈……” 老秦不想听穆建川的发家史，怕听多了控制不住自己，穆建川若有所觉，苦笑道：“没错，老何就是在地底下受的伤。” “被人打的？” “哼，矿道里转个身都困难，就凭那些个歪瓜裂枣，来一百个也伤不到老何一根毛，他是被人引到陷阱里拿雷管炸的！” 三小齐齐色变。 穆建川有些激动，挥舞着手臂道：“曹家想炸塌矿道把他压死，但老何身手好，赶在爆炸前退到了炸点外围，可惜差了一步，半条小腿被石头砸成了肉沫，身上也被石子打的到处都是窟窿，整个人跟血葫芦一样。” “咳！那后来呢？” 老秦暗地里踩了他一脚，暗示差不多得了，再把那俩姑娘吓出个好歹的。穆建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声回道： “老何出院前发生了一场地震，曹家矿塌了，没死人，只是他们家往矿上赶的时候遭了车祸，跟煤车撞了个正着。” “报应。”老秦对这场人为的地震和车祸做出定性，又问：“何前辈呢？” “老何要强，不想吃白饭，我就让他给我当司机，顺带教婷婷几招防身技巧。他同意了，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走了。” 怎么又是司机？ 老秦蹙眉，这时穆雨婷接过话茬：“我也奇怪呢，何叔现在还教我，但就是不让叫师父，走的时候我爹给钱他也没要。” 不让叫师父？ 老秦眯了眯眼，隐约间有些猜测，两人相交多年，穆建川又没亏待过对方，没道理又教功夫又不允许拜师，除非…… “何前辈教了你多久？” “八年多吧，从小学三年到高一暑假。” “那他说没说过要收你为徒？” “没有啊。” “有！”穆建川忽然出声打断，“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婷婷高一那年老何跟我提过一回，我没同意，过了没多久他就走了。” 靠，难怪人家要走。 那厮隐蔽的白了老穆一眼，并跟他闺女异口同声的质问：“为啥没同意？” “还不是因为你！” 穆建川指着闺女怒斥：“你打了八年的架，成绩永远是全年级倒第一，眼看高二了，我再不盯着点儿，你能考上大学？” “噗！” 老秦当场就喷了，坐在对面的穆雨婷猝不及防，嘴里还在下意识的嘟囔：“说的好像我是凭本事考……呸呸呸，呕——！” 她连吐几口，又赶紧往嘴里倒茶水，边漱口边冲某人比划中指，那厮理亏，手指头动了动，到底没好意思回敬，干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个大头鬼！呕——！” “我不是故意的。” “屁，你就是故意的！呕——！” “天地良心。” “滚，你有良心吗？呕——！” 老秦不吱声了，说一句怼一句，怼一句吐一次，有那么恶心吗？ 不过想想这妞儿的取向，他又觉得其实挺正常的，要是哪个男的把口水吐他嘴里，那必须死一个，谁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俩人坚决不能同时存活于世。 什么叫不共戴天？ 这就叫不共戴天！ 穆雨婷也是这么想的，打从记事起她的嘴就没被异性碰过，更别说口水了，一想到茶水从男人嘴里落到自己嘴里她就恶心，最后干脆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手里还拎了只皮搋子。 卧槽？ 老秦撒丫子就跑，穆雨婷抬腿便追，两人隔着茶台绕了一圈又一圈，一开始老穆和于蓓还拦了两下，后来干脆腾出地方看热闹。 ——反正就一皮搋子，打着也疼不到哪去，别弄自己身上就行，毕竟这玩意儿是用来通马桶的，万一沾身上可比口水恶心的多。 “站、站住……” “就不，除非你把它放下。” “做、做梦……” “那就继续，反正我不抽烟。” “呼……呼……” 穆雨婷肺都炸了，可是没办法，那王八蛋属狗的，累死她也追不上，于是姑娘眼珠子一转，皮搋子呜的一声就扔对面了。 “啊哈！” 老秦随意侧了侧身，闪过暗器就打算继续跑路，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再追他，扔完了一扭身，竟然奔着于蓓去了。 不好！ 这货急了，右腿一蹬太师椅、左手一按茶台，行云流水般跨到对面，口中大叫：“小蓓快跑！穆雨婷你给我站住！” “婷婷！”老穆也跟着叫唤。 可惜说啥都晚了，等老秦赶到，穆雨婷就像刚从压寨夫人房里出来的土匪一样叉腰大笑，于蓓双手捂脸，边跺脚边嘤嘤嘤。 “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 老秦面色阴沉，拳头捏的咯嘣咯嘣响，穆雨婷不以为然，甚至扬起下巴挑衅：“我也不是，跑缺氧了，认错人了，你咬我？” “咬就咬！” 那厮张嘴就是一口——没亲，嘬起来拿牙咬的，咬完了一抹嘴，恶狠狠的道：“你以为我不敢？有本事再亲她一下试试？” “我……” 穆雨婷傻了，老穆也傻了，整个包厢里就只剩没抬过头的于蓓还在嘤嘤嘤，嘤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又从指头缝里观察情况。 老穆脸色阴晴不定。 当着他的面强吻他闺女，这人渣扔矿里埋了绝对不冤，可话又说回来，是他闺女强吻人家女朋友在先，这笔账该怎么算？ 老秦表情古怪。 那妞儿表面上是个女的，但性格爱好跟男的也没啥区别，所以他很奇怪，为啥自己不但不觉得恶心、反而还有点享受呢？ 嘶！该不会被传染了吧？ 这货打了个冷颤，心说好不容易跟东方小哥哥划清界限，要是在这儿开启了通往新世界——啊不对，新世界的彼岸没有异性，所以她比新世界还新世界，应该说是开启了通往异界的大门——那得多冤哪！ 念及此处，他偷眼观瞧，惊恐的发现越看越觉得对方貌美，尤其是纤纤玉指抚过朱唇，再向自己探出手臂的模样…… 呃，她好像要抽我？ 老秦俩眼一闭，心说打吧，挨一嘴巴总比穿梭异界强，不料预想中的耳光没到，脑袋却被一双细长有力的手掰向另一侧。 下一秒，嘴唇剧痛！ 他睁眼，眼中映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的眼帘，以及高高蹙起的眉头，这是发现了自己正在推开通往正常世界的大门？ “呼——呼——” 推开老秦，穆雨婷大口大口的喘息，面似火烧，身形摇晃，看起来比撵着他打的时候还要缺氧，不过唇齿间多了一抹鲜红。 “呸！呸！” 她连啐几下，又往嘴里倒水漱口，最后一抹嘴，指着那厮大叫：“姓秦的，咱俩没完！” “少来这套！”老秦不乐意：“我咬你了，你也咬我了，我笑喷了，你也亲小蓓了，要我说咱俩扯平了才读，凭啥没完？” “就凭我是女的！” “废话，小蓓不是女的？” “我……我不管，反正就是没完！”穆雨婷左思右想，实在讲不出道理，干脆找穆建川告状：“爹，他欺负你闺女！” 老穆扭头，假装没听见，你俩爱咋咋地吧，老子心累，不想说话。 于蓓挨个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拿出湿巾，轻声道：“哥，擦擦吧，出血了。” “活该！我也被咬出血了。” “滚蛋，你嘴上那是我的血。”老秦把整包湿巾扔给穆雨婷：“自己擦，擦完了拿镜子照照，别冤枉人。” “王八蛋！我弄死你！” 穆雨婷这辈子就没生过这么大的气，四下看看，又去拿皮搋子，老穆赶紧拦住：“行了，消停会儿吧，小秦也不是有意的。” “爹！！” “那你俩继续咬？” “呸！” “这不就得了？”老穆开始和稀泥：“闹着玩儿哪有急眼的，回去坐下，小秦你也坐下，还有小蓓，咱们刚才聊到哪了？” “打架，连续八年倒第一。” 老秦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看穆雨婷柳眉倒竖，于蓓赶紧拽了他一把，笑道：“刚才说到何叔叔为什么走，哥，你知道吗？” “略有猜测。” 那厮挠了挠头，略带心虚的看向穆雨婷：“师姐，前辈临走前已经将桩法、步法、招式，以及发力和衔接都教你了吧？” “哼。” “唉，可惜了前辈的一片苦心。” 他瞥了一眼穆建川，“按规矩，交钱学艺为学员，拜师投帖为记名弟子。前者只教桩、步法、招，后者才有资格学发力衔接。 前辈提前教你，说明他跟穆伯亲近，拿你当自家子侄看，但你毕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所以该走的流程还得走，结果被拒绝了。” “跟我爹没关系。” 事关老爹，穆雨婷顾不上怄气，连忙辩解道：“何叔是因为我长大了，他不想被别人说闲话，也不想光拿钱不干活才走的。” 老秦没多解释，只是往下瞟了两眼，不屑道： “你信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何方（二） 身体发育就不能教？骗鬼呐！ 高一的小丫头大概十六七岁，久米千代和程仙儿就在这个年龄段，她俩的规模都不算小，老秦该教还不是照样教？ 擀面杖很难找吗？ 然而有时人是帮亲不帮理的，比如穆雨婷：“何叔说可没说过什么规矩，而且他到现在还在教我，这你怎么解释？” “心法听过吗？” “没听过，干啥的？内力还是气功？你是不是想说你掉下悬崖被树枝拦住，然后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还有武功秘籍？” “错！是修仙秘籍。”老秦猛翻白眼，“本座是大乘期高手，修炼了上千年，你上上上辈子欠钱没还，所以本座找你讨债。” “嘁，有借条吗？” “有，悬崖底下呢，跳下去找吧！” “你去吧，你会飞。” 穆雨婷好像忘了被他咬过，说着说着就开始斗嘴，然而渣男刚经历过梁诗雯的前车之鉴，多少还有些讳忌，摆手道： “说正事儿。 第一，教和教不一样，学员、记名、入门、真传各有各的教法，一直教不代表不守规矩，况且你又不是天天跟他学。 第二，心法不是内力，跟气功倒是有一定关系，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你只需要知道招式、发力这些可以用器具替代，唯独心法必须言传身教就行了，师徒如父子，你身体发育，没有师徒名分他就得避讳，懂了吗？” “你都说了那是假如。” “OK，那秘技你听过吗？” “没，但是……” 转移话题失败，穆雨婷又极力辩解，试图证明何方的出走跟父亲无关。老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面色欣慰而释然： “婷婷，别说了。” “爹！” “急什么？不就是老何想收你为徒、把一身本事教给你，而我不懂这里的规矩，闹了点儿误会吗？说开了不就完了？” “……对哦。” 楞怔片刻，穆雨婷喜笑颜开，面带得意的冲对面挑眉，老秦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不知何前辈现在何处？” “奉天啊，他是本地人。” “请师姐代我向前辈问好，方便的话，明天我想拜会前辈。” “你想干嘛？” 穆雨婷微微蹙眉，刚才还吵的热闹，怎么忽然就客气上了？就因为老爹没给他驳倒自己的机会？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不干嘛。” “不对，你肯定有阴谋，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拜师？告诉你啊，我师父要求可高了，我要是不同意他肯定不会收你。” “师姐，别开玩笑。”老秦正色道：“我是咏春堂弟子，出师前不能再拜别人为师，否则就是欺师灭祖，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哪那么多规矩。” 穆雨婷抱怨一句，不情不愿的应下，而老秦似乎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道了声谢便提出告辞，搞的众人莫名其妙。 ……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酒店停车场，穆建川眉头紧锁，始终没闹明白对方为啥说翻脸就翻脸，非亲非故的，我跟老何的恩怨你生的哪门子气？ “你别理他。”穆雨婷翻着白眼道：“一言不合要走的是他，盯着我屁股流口水的也是他，要我说，他就是个神经病。” “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是你爹，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那有啥的，许他看还不许咱说？”她撇了撇嘴，跨上机车。 光轮摩托极长，坐姿够不到握把，必须以趴伏的姿态才能骑乘，而穆雨婷腿长腰细，臀部浑圆，机车前挡又遮住了她唯一的瑕疵，于是车身曲线和身体曲线完美契合，在灯带映照下呈现出勾魂夺魄的美感和诱惑。 美色当前，老穆自然是目不斜视，车里的司机小钟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道就这身材，不流口水的才是神经病吧？ 当然神经病都不承认自己是神经病，比如老秦：“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她可是纯爷们儿，我不好这口的。” “真的？” 于蓓脸上写满了不信，毕竟再恬淡的雌性生物撞到一起也会有意无意的暗中比较，并从中找到自己的优点和对方的缺点。若是不能全方位碾压，结果就会像于蓓这般：“太不公平了，我练了这么多年舞蹈还比不上嫂子。” “有啥不公平的？” 老秦在某处比了比：“你还比她大呢，另外你还是叫她大名吧，又是哥又是嫂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她领证了呢。” “嘻嘻，你要是想娶她，穆伯说不定会同意哦。” “然后呢？两口子一起泡妞？” 说到泡妞，于蓓不吱声了，虽然她对蕾丝边什么的并不歧视，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于是某人趁机反杀： “说说，啥感觉？” “什么感觉，没感觉！” “真的？” 这回换老秦不依不饶了，跟学术讨论似的连连追问，于蓓招架不住，赶紧转移话题道：“哥，穆伯他们惹你不高兴了？” “也不是。”他微微摇头，“不知者不罪，况且老穆也是为了让穆雨婷考个好一点的大学，为人父母，没什么可挑的。” “那你……” “可能是兔死狐悲吧。”老秦打了个比方：“你是学舞蹈的，要是哪位舞蹈家没了腿、只能当家教，等她想将毕生所学教给学生的时候家长却不屑一顾，多年之后还轻描淡写的说这只是一场误会，你什么感觉？” “大概会很寒心吧。”于蓓想了想。 “所以喽。”他摊了摊手，“之前觉得他们人还不错，后来才发现他们跟咱不是一路的，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还看她屁股？” 于蓓来了个神转折，怼的老秦晕头转向，好半晌才指天画地的叫屈：“我那是欣赏！欣赏懂吗？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没说你偷啊，你是光明正大的看，穆伯咳嗽你当没听到，嫂子竖中指了你也没停，当初我穿睡衣的时候你怎么不看呢？” “我……” 老秦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还是吃醋啊，虽然也有转移话题的意思，但从她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镜子就知道，这绝对是吃醋！ “行了，别照了。”他伸出咸猪手，“各有各的好，你跟飞机场较什么劲？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跟老穆谈合同呢。” “睡不着。”于蓓身子后仰，呼吸略显急促，“要不咱们找伍哥他们蹦迪吧，奉天我最熟了，玩儿够了再请他们吃夜宵。” “不行！” 老秦忽然抽回双手，面色严肃的看着镜子：“小蓓，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很想发泄，可你别忘了，这里不是京城！” 愣怔片刻，于蓓打了个冷颤。 …… 晨，秋风萧瑟。 城乡结合部，光轮摩托一个甩尾，潇洒的停在某幢老旧破败的小楼前，摘掉头盔，女骑士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的念叨： “神经病，没死你托什么梦？” 说着，她叼上烟卷，又在打火机燃起的那一刻吐掉，回头看看，红旗S9还在那片私搭乱建的棚户区里磨蹭，于是又念叨： “王八蛋，抽烟你也管。” 骂归骂，到底还是把烟盒扔了，她觉得这是为身体着想，绝对不是因为某在梦里咬了她一宿，咬完了还嫌她嘴里有味儿。 等了半晌，红旗S9总算从棚户区中艰难脱离，那个咬了她一宿的家伙边下车边嚷嚷：“大姐，你驾照花钱买的吧？” “嗯。” “靠！真的假的？！买的驾照你也敢上高速？” “我都开两年了。” “两年就这水平？”他指着身后，不可置信的道：“这宽度，开猛士都绰绰有余，你……算了，回去我开，到主路再换。” “嗯。” 于蓓无精打采的低着头，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事实上她昨晚确实没合过眼，在兴奋、忐忑和惊慌中一直熬到天亮。 对此老秦也没办法，女伴没心情，某些有助于促进睡眠的运动自然无从开展，只能陪她聊天，做几组肌肉锻炼之类的。 “我说你俩有完没完？” 穆雨婷不耐烦了，大清早的吃了一嘴狗粮不说，撒狗粮的还是那个咬了她一宿的混蛋和昨天想撩但今天不想撩的女生。 “急啥？” 老秦瞥了她一眼，从座椅后方拎出两箱在酒店淘到的好酒，又冷不丁的回头：“哎，你昨晚干啥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关你屁事！” “不说拉倒，好心当成驴肝肺。” “呸！” “嘁！” 俩人都觉得对方不怎么顺眼，尤其是穆雨婷，一看到他嘴上结了痂的咬痕就牙痒痒，总想再咬一口，咬掉了直接喂狗。 一路无话。 这是一栋老楼，比筒子楼新点儿有限，背阴侧围了一圈满是铁锈的栅栏，向阳侧有条窄道，道对面是改成商户的下房。 “嗯？” 老秦止步，看着不远处微微蹙眉，穆雨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只见前方有条长凳，凳左侧还放着一碗水，不由奇道： “咋了？” 老秦没理她，整了整衣襟、对着空无一人的门洞抱拳道：“地镇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晚辈秦战，师从咏春堂梁振，向前辈问好。”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你烧的几炷香？” 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从单元门右侧传出，于蓓吓的双臂环抱，穆雨婷也感到奇怪：“何叔，你们说啥呢？智取威虎山？” 对面没回应。 老秦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回道：“晚辈并非洪门中人，但与洪门红旗、黑旗两位管事有旧，第一位师父也是洪门中人。” “唔，难怪。” 说话间，一位皂袍老者走出单元门，于蓓偷眼打量，来者身量中等，脸颊消瘦，眉目阴鹜，鼻似鹰钩，总之不像好人。 不过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少了半条腿的残疾人，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于蓓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他走的很认真。 “起来吧。” 老者泼掉碗里的水，收起长凳，硬邦邦的道：“我叫何方，大牢里学过几天文武趟子，没拜过师，当不得正宗嫡传的礼。” “晚辈不敢。” 老秦起身，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微沉，穆雨婷忽然有些心慌，强笑道：“何叔，人家上门给你问好，干嘛板着个脸？” “哼，进来吧。” 何方转身欲走，老秦却拾起礼物往前一放，沉声道：“不必了，晚辈此来只为拜访前辈，并无叨扰之意，这便告辞。”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何方冷笑，老秦面沉似水，不卑不亢的回道：“师父教我尊敬师长，所以听闻前辈在此便登门拜访，不知前辈可有指教？” “指教不敢当。”何方眯眼直视老秦：“不过既然是登门拜访，那我倒要问问，我怎么不记得我家哪扇门是在这里开的？” “……是我失礼了。” 老秦懒得做口舌之争，说了一句便顶着一张死人脸拎起礼物，于蓓气鼓鼓的跟在后面，左一眼右一眼的剜穆雨婷。 “何叔！” 穆雨婷急了，虽然不知道哪句不对，但肯定是何方不对，毕竟那人又是送礼又是鞠躬，比见她爹的时候恭敬的多。 “咳！这个……” 小棉袄一发威，何方立马换了张脸：“洪门我倒认识几位，听说执堂梁破天是咏春堂出身，不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师叔退休了。” 老秦对梁破天没啥好印象，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包庇李小虎、逼梁兴认错，结果惹毛了梁掌门这些自家人知道就够了。 “梁破天是你师叔？” 何方脸色古怪，老秦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没错，梁师叔年轻时曾在咏春堂学艺，跟我师父是同门师兄弟。” “别叫前辈了。” 消息确认，何方瞬间矮了一头，闷声道：“进屋说吧，算起来我跟你是同辈，唉，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师弟多包涵。” 啥玩意儿？ 仨人都傻了，尤其是穆雨婷，前脚还担心那混蛋扔下礼物就走，后脚人家就比她高了一辈，凭啥啊？还讲不讲理了？ …… 说起来，何方这一脉相当坎坷。 太详细的不提，总之******期间何方的师父和师爷打算出国，原计划是师爷打前站，站住脚了再接师父团聚。 然而人各有命。 师爷很顺利的偷渡米国，加入洪门后凭借一身功夫青云直上，最后写信给徒弟说你来吧，我现在跟执堂管事是兄弟。 于是师父满心欢喜的找门路出海，不料在领海被逮了个正着，反抗抓捕时又打伤了海军官兵，自家也差点被子弹打死。 所以何方其实是在监狱里遇到他师父的，不过跟穆雨婷一样，他也没拜过师——主要是狱警不让，再就是身家不清白、不符合收徒的规矩，因此两人约定出狱后再举行拜师仪式，可惜没等熬到出狱，师父病死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师爷跟上一辈执堂管事同辈，所以他师父应该跟梁破天和梁掌门同辈，所以老秦跟何方也是同辈。 …… 穆雨婷继续傻眼。 理也讲了，原因也说了，可结果依然没有丝毫变化，眼瞅着那个混蛋回过神，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穆雨婷当场炸毛： “姓秦的，你休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何方（三） “师侄啊，师叔……渴了。” 老秦跟没骨头似的瘫成一坨，眯着狗眼，声音赖赖唧唧，一副活不起的模样，穆雨婷恨不得一暖瓶楔他脑袋上，怒道： “自己倒！你没长手？”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何方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嘴上训斥，身体却腰背一挺就要起身倒水，那厮讪笑：“别，我跟师侄闹着玩儿的，不渴。” “哼！” 穆雨婷烦躁不已，翻了翻兜又想起烟被自己扔了，于是愈发闹心，起身道：“何叔，我去买包烟，家里有啥要捎的没？” “没有，抽我的吧。” “抽不惯。” “啥抽不惯，以前你也没少抽。”何方絮叨一句，见她气哼哼的出门又赶紧叮嘱：“路上慢点儿，中午等你吃饭啊。” “中午冤大头请客。” 窗外传来穆雨婷的回答，这里是一楼，老式铸铁窗格、单层玻璃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于是何方尴尬的看了看冤大头： “师弟，都怪我……” “无妨，小辈不懂事儿，咱们当长辈的就该多包容，师侄，给我捎瓶水啊！”那厮扯着嗓子嚷嚷，生怕外头听不见。 “吱——！” 光轮摩托嗷的一声就跑了，何方苦笑：“唉，失礼了。我这辈子无儿无女，眼看着她从两岁长到二十二岁，这心呐……” 他摇了摇头，比穆建川还慈祥。 老秦耷拉着眼皮，不敢看于蓓——昨晚还说老穆和她闺女不仗义，兔死狐悲、前辈心寒什么的，结果一转眼就被打脸了。 这哪是不仁不义啊，这是愿打愿挨！何方对穆建川啥态度老秦不知道，但就冲他对穆雨婷的溺爱，百分之百的女儿奴！ “师兄哪年生人？” “八零年的。”何方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拍了拍左腿道：“我没结婚，残废一个，差的看不上，好的也看不上我。” 老光棍啊！ 老秦心说难怪这家伙会变成女儿奴，上无父母，下无子女，又没有妻子和兄弟姐妹，感情没处寄托，他不变态谁变态？ “这腿……我能看看吗？” “当然，不过有些吓人，弟妹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于蓓点头。 何方坐回沙发，有些费力的抬起大腿踩在茶几上，双手向上一搂，老秦顿时吸了口凉气，对眼前这位佩服的无以复加。 这是一条穿戴性义肢。 钢管有些褪色，曲轴散发着黄油特有的气味，义肢没穿袜子，露在布鞋以外的部分坑坑洼洼，就像服装店扔掉的假人。 然而这还算好的，最让老秦震惊的是，这套义肢竟然没有减震！没弹簧也没液压杆，无论是踝关节还是膝关节都没有！这意味着何方每走一步，身体重量所产生的反作用力都会对假肢和残肢的连接部位造成冲击和摩擦。 “师兄，我想看看里面。” 老秦指着接受腔——也就是将大腿套进假肢的连接位置说道，而何方只是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便默默的卸下义肢。 “啊！” 于蓓失声尖叫，老秦横了她一眼，轻轻捧起残肢，稳如磐石的手有些颤抖。 这条腿只剩小半，从膝盖上方到大腿根部是一层层黄褐色的茧皮，而且在接受腔的限制下，腿的粗细也变得突兀扭曲。 “师兄，你的步法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老秦声音沉闷，“我有位练形意八卦的朋友，他走路的姿势跟你有些相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于蓓眼中何方的行走动作与常人无异，只是略显古板，老秦却能一眼看出这是一种步法。 顺步提胯、以胯带腿、以腿带膝，等假肢摆动到一步的距离再转换重心，从而使双腿步伐一致，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师弟好眼力。” 何方略显匆忙的套上义肢，笑道：“这是形意十二形中的马形，我师父当年被子弹打断了腿，师爷向洪门前辈求的真传。” 正好给你用上了？ 老秦暗搓搓的吐槽，心说你徒弟现在也骑个破摩托到处跑，万一有个意外啥的，你们祖孙三代倒是不糟践东西。 摇摇头，甩掉那些咒人倒霉的龌龊想法，老秦指着墙上的人体穴位图笑问：“师兄现在以推拿为业？” “这倒不是，我白天开出租，晚上把车包出去，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就去下房那边给邻居按两下。” “顺便练练暗劲儿？” 他笑着绕到于蓓身后，先用手臂在她的斜方肌上由颈摊到肩、再用手肘沿着背部由肩膀到颈，最后手掌伏在肩上揉面一般按揉，那感觉又酸又疼，过后却轻松舒爽，于蓓咬住下唇，喉中发出似有似无的轻哼。 “好功夫！” 何方没接茬，只是抚掌称赞：“隔皮透肉，力达筋骨，师弟这双手臂已经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离暗劲儿大成不远了。” “远着呢！” 老秦换手按揉另一侧，摇头回道：“说来惭愧，我准备打职业拳击，所以现阶段主要以明劲儿为主，暗劲儿只练到小臂。” “哦？”何方仔细观察了一番，脸色愈发惊奇：“师弟似乎只练骨架，未练筋皮？” “唉，我也想练。”老秦苦恼道：“问题是火候太差，越练越感觉架子松散，慢慢磨吧，底子打不好，长出来也是歪的。” 神特么松散！ 何方暗骂，谁都知道基础越扎实越好，可人这辈子撑死百八十年，天知道练骨大成要多少年？万一有生之年都练不成呢？ 就像盖房子，别人住高层了你还在打地基，而且别人住到死楼也不一定塌，你打地基打到老死也未必能住进去，何苦呢？ 不过老秦是别人家徒弟，何方没资格对咏春堂的授徒方式指手画脚，只好换了个说法：“难怪咏春堂能人辈出，受教了。” “这可不敢当。” 老秦摆了摆手，正色道：“遭逢大难初心不改，二十年如一日苦练不辍，师兄才是我辈楷模，只是屈居在此，未免可惜。” “残废一个，有什么可惜的。”何方面色黯然，“这些年我也想过干点别的，可我初中都没念完，除了开车还能干啥？” “武馆教练……” “教练要教练证。我一打听，考证要初中以上学历，还特么要求身体健康！我一瘸子哪来的健康？” 他有气不打一处来，老秦却是大喜，起身拱手道：“师兄，你给我当教练吧！” 啥玩意儿？ 何方一脑袋问号，于蓓更是连困都忘了，老秦挠挠脑袋，解释道：“我在洛杉矶入股了一家安保公司，师兄若是不介意……” “不行！” 何方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师爷是洪门弟子，他的功夫就算失传也不能教外国人，你跟洪门关系亲近，难道没听过？” “呃，听倒是听过。”老秦面色古怪，“不过洛杉矶洪门已经放开了，混血儿和有重大贡献的外国人可以当记名弟子。” “这样啊……” 何方苦笑，他没出过国，跟洪门的唯一联系就是师爷，而师爷在十年前病逝，从那以后他对洪门的变动便一无所知。 老秦一看有戏，赶忙道：“师兄，我说的那家安保公司是华人开的，老板练八极，另外几位股东也都是武林中人，有韩慕侠宗师的后代、还有我两位同门师兄，其中一位是洪门黑旗管事，另一位是咏春堂下一任掌门。” “群英荟萃啊。”何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思很明确：那你请我干嘛？ 老秦挠头，讷讷无言。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请对方的意义何在，只是遇见同道中人就想往兜里揣，至于为啥揣、揣兜里干啥之类的还没细想。 “吱——” 穆雨婷总算做了回好事，刹车声一响，女儿奴立马挪开目光，那厮见状俩眼一眯，心里头的坏水跟喷泉似的往外蹿。 “啪！” 没多久，茶几上便多出两条烟，穆雨婷嚼了两下泡泡糖，大喇喇的问：“姓秦的，我爸那边准备好了，你的人啥时候到？” “哎呀，快坐快坐。” 这货态度大变，不仅主动给她倒水，还耐心解释：“李律师七点多出发，十点半到奉天，现在才九点多，咱们再聊会儿。” “噫——” 穆雨婷打了个寒颤，一脸警惕的看着那杯水，扭头问：“何叔，他是不是往里下蒙汗药了？” “这孩子，咋说话呢？”何方瞪了她一眼，蒙汗药什么的哪能当着外人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穆雨婷振振有词，“这家伙从见面起就没给过我好脸，怎么可能给我倒水？肯定有阴谋！” “我吐口水了，你爱喝不喝。”老秦气的直磨牙。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穆雨婷得意的吹了个泡泡，翘着二郎腿道：“说吧，啥事儿？能力以外的办不了，能办的也不给你办，哈哈，气死你！” “婷婷，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何方看不下去了——主要是某人面色漆黑，何方觉得再让她说下去，保不齐就得动手。 “啥长辈，我又没拜师，各论各的。” “你——！唉。”何方跺了跺脚，拱手道：“师弟，都怪我平时太惯着她，你别往心里去，师兄在这给你陪不是了。” “别！使不得！” 老秦赶紧还礼，一边咬牙一边堆起笑脸：“师兄，要我说这话没错，她没拜师，年岁又比我大，平辈论交也不算失礼。” “嘶！”穆雨婷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抱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姓秦的，你到底想干啥？丑话说前头，涨价免谈！” “当然，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绝对不是！” 这货胸口捶的梆梆响，恨不得剖心挖肺以证清白，可惜人品太次，越是这样穆雨婷就越不放心，最后于蓓看不下去了： “婷姐，他只是想请何先生当教练，没想害你。” “教练？啥教练？” 取向不同，态度自然也不一样，姑娘一开口蕾丝边立刻眉花眼笑，老秦叹了口气，顶着一脑袋绿光讲了讲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想请何叔出国，给那些老外当教练？” 穆雨婷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然而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秦也懒得想了，该说的说清楚，行就行，不行拉倒： “对，梁师兄在国内，李师兄常驻洪门，韩师兄不愿教授外国人，阎师兄又有伤在身，所以我想请何师兄帮我一把。” “什么梁师兄李师兄，你哪来那么多师兄？”穆雨婷听的直迷糊，干脆扭头问何方：“叔，你咋想的？乐意跟他混不？” 何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师弟好意，只是我在这住惯了……” “停！” 穆雨婷不耐烦的道：“哪次都是这句，你就不能换套新词儿？再说这破地儿早晚得拆，到时候你还想当钉子户是咋的？” “唉，我再想想。” “想啥想，就这么定了！”她杏目圆睁，猛的一拍扶手：“别以为我不知道蒙汗药是干啥的，没那玩意儿你晚上睡得着吗？” “咳！咳！” “咳啥咳？你以为穿条裤子就能瞒的住我？”穆雨婷眼圈泛红，颤声道：“你那破腿机油味儿比我车都大，再不换就废了！” “我这不正打算换嘛。” 女儿奴赶紧哄劝，可惜对方根本不吃这套，站起身、攥着拳头逼问：“我给钱你不要，别人让你挣钱你还不去，你想干啥？” 何方摇头不语。 这场景就像固执老人面对泼辣儿女，一个依依不舍却不愿述说，一个不依不饶却心怀孝义。老秦喜提队友一枚，忙送上助攻： “师兄，你一直闭门苦练，难道就不想跟同道交流交流？” “这……” 何方意动，想自然是想的，毕竟闭门苦练跟闭门造车只有一线之隔，没师父教导、没同道印证，走错了方向都很正常。 那厮眨了眨眼，又换了张人情牌：“还有，当初没能等到收徒前辈便病逝了，他心里能不遗憾？想来你师爷在洪门那边应该还有传人，既然如此，为何不去看看？若能再入门墙，前辈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吧？” “道理是没错，可是……” 不得不说，这厮忽悠人的本事超强，饶是何方年届耳顺、意志坚定，在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攻势下也显得摇摇欲。 于是穆雨婷一锤定音：“可是什么可是？好话说尽，你要再不答应，我就一碗蒙汗药把你放倒，再叫人把这破楼拆了！” “净胡说。” 笑骂一句，何方终于做出决断，拱手道：“承蒙不弃，无以为报，如果师弟能答应我几个条件，从今往后，何某任凭驱使！” “师兄请讲。” “第一，清明和七月十五我必须回国，师父的坟茔不能没人打扫。” “理当如此！” “第二，我没学过外语，也不想教外国人功夫，再说残废给安保公司当教头会让人笑话，所以你得给我找个别的差事。” “……好吧。” “第三，丫头，你过来。”何方突然攥住穆雨婷小臂，面色决然的道：“别人我不管，但她若是有事，你得保她一命。” “嘁，我用得着他？” 穆雨婷不以为然的挣了挣，没想到向来惯着她的女儿奴这次却异常坚定，不仅手掌越攥越紧，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秦秒懂。 说到底，何方还是不放心穆雨婷，毕竟他给穆建川当过打手，知道老东家底子不干净，所以担心事情败露会牵连到她。 “我做不到。” 老秦艰难的摇了摇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有人欺负她，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出手相助，但如果她……” “这便足矣！” 不等说完，何方便再次拱手，而穆雨婷也不再挣扎，只是撇过头抹了抹眼眶，老秦抱拳还礼：“师兄还有什么条件？” “就这些，能做到，我这条命就归你了！”何方掷地有声。 “不必如此，尊敬师长，爱护晚辈，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哪还有脸请师兄帮忙？只是这第二条，不知师兄可有打算？” “唔，你缺司机吗？”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合作 怎么又是司机？ 直到于蓓走进公证处，老秦依然眉头紧锁，倒不是看不起司机，只是想不明白为啥放着教练不做，非要给他当司机？ “想什么呢？” 坐在一旁的舒卫彬喝了口咖啡，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气质的确与众不同，在走廊破烂的塑料椅上都能坐出一股子贵气。 “想司机。” 老秦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舒卫彬闻言笑问：“哪家司机这么漂亮，把你魂儿都勾走了？我看不是司机，是女骑士吧！” “嗨！跟穆雨婷没关系，是她师父要给我当司机。” “哦？” “是这么回事儿……”老秦将前因后果讲了讲，最后问：“彬哥，你那位司机也是练家子，你给分析分析，为啥啊？” “因为有利。” 舒卫彬想也未想便给出答案：“就拿老李来说，表面上他又当保镖又当司机，时间不自由、社会地位不高、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但实际上他们家的户口、孩子上学、媳妇工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我帮着办的。” “不一样。”老秦摇头：“何师兄重义轻利，而且没结婚、父母双亡、无儿无女，这些隐性福利他哪个都享受不到。” “没什么不一样的。” 舒卫彬哂笑：“你没请过司机，自然不清楚司机跟雇主的关系，这么说吧，我可以随时换秘书，但绝不会轻易换司机。” “女秘书？” “……说正经的，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嘿嘿。” 这货挤眉弄眼、笑的特便宜，舒卫彬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低声道：“不管是男秘还是女秘，本质上都是工具人，写写文件、做做会议纪要、当个人形闹钟之类的，总而言之是帮我管理一些不需要思考的琐碎工作。” “不对吧，杜拉拉还能升职呢。” “那是电影！再说了，升职后她是HR，跟秘书有什么关系？” “OK、OK，你接着说。” 老秦举手投降，舒卫彬哼了一声，好半天才接上思绪：“所以对我而言，秘书有职业素养就行，能力溢出的话升职就是了，这叫公事公办、职场交情，就算跟哪个女秘书发生了工作之外的交流，我也会用钱解决。” 这次老秦没敢再打断，当然暗地里吐槽是免不了的，比如说「工作之外的交流」什么的，啧啧，文化人就是文化人。 不过弦外之意他也听懂了，秘书是职场交情，干好了升职、干不好走人，做兼职的会有一份额外收入，但没有感情。 “司机要将心比心。” 喝了口咖啡，舒卫彬继续：“尤其是老李这种兼着保镖的司机，平时对他好，关键时刻他才会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而且我去哪都带着他，有些事他不问也能猜出个大概，甚至有时候他出面就等于我出面。” 老秦重重点头。 「有些事」见不得光，只能让最信任的人知道或者操办，因此司机与雇主的关系天然比安保教头与股东的关系亲近。 土鳖上辈子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自然不清楚这里的门道，而何方给穆建川当了八年司机，早都看懂了其中的潜规则。 所以舒卫彬说的没错，不管是李哥还是何方，图的其实都是隐性福利，只不过李哥为了家庭，而何方则是为了穆雨婷。 想明白这些，老秦松了口气。 何方为人忠义，又是华夏少有的敢下死手的武术实战派，另外从蒙汗药和长凳白水来看，他的江湖经验也极为丰富。 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警惕，事有反常必为妖，不弄清因果，谁敢将一个无儿无女、不贪财不好色的练家子放在身边？ “舒哥，多谢了。” 喜提司机一枚，老秦自是高兴，舒卫彬则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语气懒散：“小事一桩，就算我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 “那可未必，有时候一层窗户纸一辈子都捅不破，更何况再过两天我就走了，不把事情搞清楚就没法给那边准信儿。” 舒卫彬笑了笑，没再争辩。 他平时话不多，能讲这些大部分是因为投契，「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他欣赏老秦这句话，很符合他为人处世的态度。 然而老秦却是个闲不住的，侧耳听了听公证进度，约莫着还得一会儿，便没话找话道：“彬哥，你们昨晚几点睡的？” “我没去，小伍他们一点多回的。” “这么早？” “还行吧。” 舒卫彬撇了撇嘴，“你也知道他那德性，出格的不敢碰，其他的早都玩儿遍了，又开了一天车，蹦跶两下就熬不住了。” “我说呢。” 老秦轻笑，伍哥虽然看起来混不吝，但是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当然前提是没人惹他，以及没在迪厅遇见破格级的美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舒卫彬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嘴。 “码人呗。”老秦闻弦歌而知雅意，“办执照、签合同、聊剧本什么的，灯光、摄影、场务、导演这些就得彬哥支援了。” “你呀！快成精了。” 舒卫彬心中无比畅快，一点就透，一听就懂，这才是理想的合作伙伴，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眼巴巴的坐公证处的冷板凳？ 老秦赔笑，片刻后正色道：“彬哥，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舒卫彬坐直身体、垂下眼眸，很自然的由谈笑转为谈判。老秦则目光灼灼的直视对方，平淡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 “群演怎么都行，但主配角我想自己找。导演必须听话，钱我给足，但潜规则和损公肥私绝对不行，其他人也一样。” “后一条没问题。主角你有人选了？” “嗯。” 看着几乎满格的进度条，老秦充满自信：“夏禾你见过，诸葛萌在公安大学，其余角色咨询公司正在找，不过也快了。” “都是夏禾那种的？” 舒卫彬瞬间抬头，如果所有角色——不，不需要所有角色，只要宝儿姐的相似度能达到夏禾的八成，这部戏就能大火！ “只高不低！” 老秦自信满满，毕竟唐琪琪和褚萌是碰巧遇上的，而系统却是通过图像对比从汪洋大海中捞出相似度最高的那几十根针。 “哪家公司？” 舒卫彬呼吸急促、目光期待，不料对方眼神闪烁，吭吭哧哧的回道：“那啥，其实也不是咨询公司，我认识一黑客……” “这样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听说万校长请你当公安大学的特聘顾问？” “啊，是有这事儿。” 老秦挑着能讲的嘚啵了一通，最后道：“所以其实不是啥顾问，就是姓李的想给自己找个台阶，彬哥咋想起这茬儿了？” “随便问问。” 舒卫彬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那厮眼珠子一转，忽然就懂了——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把老黄当成他嘴里的「黑客」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黄锦鹏同志主管网监，换句话说全国的网警都归他管，按图索骥、找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当然这是外行的想法，舒卫彬没学过计算机，自然不清楚十几亿人的图像对比需要多牛的硬件配置，所以他听到黑客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通过监控识别通缉犯的电影片段，紧接着便脑洞大开，联想到了老黄身上。 「这样也好」。 老秦觉得还是不解释为妙，毕竟谎撒的越多越容易露馅，而且对方好像想请他帮忙找演员，他可不想系统再濒临死机。 “秦战，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沉默片刻，舒卫彬有些犹豫的道。 “咱俩有啥不能讲的？你说。” “演员找齐……不，找到宝儿姐之后我想看看。” “看呗——”老秦心中一动，反问道：“彬哥想入股？” “对！”被猜中了心思，舒卫彬干脆不再隐瞒：“老弟，说实话，之前我以为你是为了洗钱才投拍电视剧的，所以……” “等会儿！”老秦一抬手，满头雾水的道：“洗钱？我为啥要洗钱？” “因为你不想赚钱。” “不赚钱就是想洗钱？” “不然呢？” “这什么逻辑。”他哭笑不得，“我就不能为了理想？喜欢一部动画，想把它拍出来、拍好，获得心理满足不行吗？” “行！唉，我也是见多了脏事儿，看谁都不像好人。” 舒卫彬嘴上自嘲，心里却不以为然，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不信有人会用爱发电——三千两千也就罢了，投资一亿五你跟我说你是为了理想？而且你背靠关如月，身边还跟着煤老板的姑娘，这俩哪个不是洗钱的大户？ 老秦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对洗钱挺好奇：“彬哥，你给讲讲，这玩意儿怎么运作的？” “听过阴阳合同吗？” “当然，那谁不就是因为阴阳合同被封杀了嘛。” “这就是洗钱的一种。”舒卫彬轻声道：“假设你请她演冯宝宝，纸面薪酬一千万，实际薪酬一个亿，剩下的私下里给她。” “然后呢？” “这时你的财务成本显示是一千万，电影上映后票房假设两亿，分账后收入七千两百万，这七千两百万就是你的合法收入。” “那两千八百万就是洗钱的费用？” “对！所以洗钱的不在乎电影好不好、赚不赚，自掏腰包抬票房、搞幽灵场都无所谓。” “原来如此！” 老秦明白了，自己一没剧本二没演员，还总把赚不赚钱不重要挂在嘴边，难怪对方会往歪处想，看来以后得改了。 “怎么样？带哥哥赚点儿？”舒卫彬等了一会儿，直到他消化的差不多了才旧话重提：“演员你说了算，团队用最好的，导演要最听话的，企鹅那边我再压压，老卞那孙子肯定留了一手，两千万差不多就能拿下来。” “彬哥愿意帮忙当然好。”老秦苦笑：“可我第一次弄这个，啥都不懂，自己亏就亏了，坑朋友我心里过意不去。” “哈哈，你想多了。”舒卫彬大笑，“只要宝儿姐足够接近原着，这戏就亏不了！” 说罢，他起身走了几步，踌躇满志的道：“影视圈有作品才有说话的资格，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就只能跟在别人后头吃剩饭！我吃了五年剩饭，这回我想吃顿新鲜的，别说有得赚，就算亏了我也乐意！老弟，帮哥哥一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秦还能咋办？当下伸手与舒卫彬重重相握，在基情四溢中对视片刻，沉声道：“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舒卫彬朗声大笑，手掌摇了又摇还是觉得不过瘾，干脆一把抱住那厮猛拍后背。 “吱——” 恰在此时，公证室的门开了，穆雨婷被烟瘾勾的抓心挠肝，本想出门透口气，看到眼前的情景后眨了眨眼，又回去了。 俩基佬赶紧分开，尤其是老秦，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舒卫彬这家伙竟然喜欢喷香水？ 不到五秒，门又开了。 于蓓探出半个脑袋，穆雨婷则一脸恶寒的站在身后，见两人没在一起还挺委屈：“我没骗你，他俩刚才真抱上了。” 特娘的！ 老秦恨的牙痒痒，没好气的道：“签完了？” “嗯。” “签完了还不赶紧走！” “哦。” 于蓓迅速表明立场，只是在挽住他胳膊之后又忍不住闻了闻，紧接着面色大变！穆雨婷在后面看得真量，当场叉腰大笑： “我说什么来着？” “你闭嘴！” 老秦眼中凶光毕露，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前，不料穆雨婷往她爹身后一躲，摇头晃脑做鬼脸不说，还噗噜噗噜的吐舌头： “死基佬，你来啊！” “蕾丝边，你找死！” 那厮脸都绿了，脑门青筋绽起，血管突突直蹦，吓的穆建川赶紧和稀泥：“秦总久等。婷婷，别胡闹，赶紧给秦总道歉！” “我才不呢，早上要不是我，何叔能给他当司机？” 提起这个，老秦火气消了不少，穆建川却皱了皱眉，老实说，他其实不想让何方走，毕竟他的老底有多半都跟何方有关，只是形式比人强，老秦手里的材料已经足够让他吃花生米了，再多一些也是虱子多了不咬。 想到这，穆建川堆起笑脸：“秦总，舒总，快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一口？昨天我来的晚，正好今天将功补过。” “穆伯客气，我这边中午约了朋友，改天吧。” 老秦摆了摆手，中午他要请何方，不方便让穆建川露面，老穆估计也猜到了这点，朗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改天再聚。” “一定一定。” ……… 律师是个知情趣的，推说要赶高铁，婉拒了用餐邀请——当然他从这笔交易中获得的代理费也足够在六环付首付了。 说来好笑，当初于鑫入狱、于彪找的律师，跟老秦弄死小仓英太郎、关如月找的律师居然在同一家事务所，今天这位李律师也是事务所的签约律师，只不过前两位擅长刑事辩护，而李律师则专攻合同法和物权法。 话说回来，能被于彪、关如月、以及舒卫彬挂在心上，这家事务所的实力可见一斑，所以老秦也留了李律师的电话。 送走对方，这货斜眼看向穆雨婷，不爽道：“你咋还没走？” “蹭饭。”她回的理所当然，“我爸让我出国待一阵子，正好跟何叔一起了，姓秦的，你拜师的时候有什么讲究不？” “你想干啥？” “拜师呗，你不是说何叔在洪门那边能拜师嘛，等他拜完了我接着拜。” “哦？” 老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穆雨婷愣怔片刻才意识到，如果她拜何方为师，那眼前这位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师叔了！ “你不算！”她赶紧辩解：“我是戳脚门的，你是练咏春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天下武林是一家。”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蕾丝边！” “死基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代更新一代神 “呶，接着！” 酒店大厅，小伍打着哈欠扔过一张卡片，继而迷迷糊糊的往回走，黄毛石勇冲老秦笑了笑，陪着小心跟在后面。 “啥玩意儿？” 那厮伸手一夹，嚯！机动车驾驶证！再仔细一看，准驾车型是C1手动挡，住址不认识，只知道前面写着奉天。 “石头，谢啦！” 老秦在电梯合拢前喊了一嗓子。 虽说持有外国驾照的外籍人士只需要考科目一就能申请华夏驾照，但居留证、预约考试、等待发证之类的都需要时间，而他明早回京，没这东西就得让于蓓开车。 那也忒吓人了！ 一想起早上于蓓的表现老秦就直冒冷汗，并坚信能平安抵达奉天纯属老天保佑，珍爱生命、远离女司机，此乃人间至理！ “哥，快走吧。” 女司机紧了紧他的胳膊，面色焦虑的左右张望，似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跳起来，那模样像极了站岗放哨的猫鼬。 “你先撒开，胳膊勒麻了遇上坏人我都没法动弹。” “嘘——，小点儿声，被人听到会动歪心思的。” “好好好，听你的。” 老秦苦笑，这丫头现在危机感爆棚，总感觉有人要绑她。 回到房间，于蓓松了口气，但依然蜷在角落里，一双眼睛到处观瞄。 “去洗洗吧。” 老秦递给她一杯牛奶，温声道：“洗完了睡一觉，晚上还得请伍哥他们吃饭呢。” “我怕。” “乖，有我在，没人能绑你，听话。” “哦。” 于蓓小口啜着牛奶，情绪在糖分和温度的帮助下渐渐舒缓，也终于有心情思考别的东西：“哥，凳子和水是什么意思？” “你说早上？” 老秦笑道：“那是老一辈的江湖规矩，凳子代表坐地户，水代表萍水相逢，凳子上摆水就是让我喝完了赶紧滚蛋。” “啊？真没礼貌。” “还不是那个蕾丝边干的好事？告状告状，就知道告状！” 提起这个老秦就牙痒痒，他只是跟舒卫彬抱了一下，结果被穆雨婷说的基情四溢，中午何方坐都不敢跟他坐一起。 于蓓偷笑，打了个哈欠又问：“那后来你俩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对联。” “那是洪门唇典。” 老秦有心转移她的注意力，侃侃而谈道：“洪门起源于天地会，云霄高溪是天地会的发祥地，高溪庙门前有副对联，上联「一派溪山千古秀」，下联「三河峡水万年流」，后来变成了洪门弟子表明身份的开场白。 洪门人多，见面要先论辈分，暗语就是「烧的几炷香」，不过我不是洪门弟子，所以到了这一步就装不下去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讲语调越慢，相应的，于蓓眨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困意越来越浓，最终歪倒在床上鼾声渐起。 老秦笑笑，轻手轻脚的给她盖上薄被，继而面色狰狞！ —————————— 新山海经有云： 有兽焉，其毛黑白，嘴长，性火，喜食诉讼，遇干妈，即刻变为执行党，嘴里念叨“南山、南山、南山”，并会谢土豪充值，其笑声如铜铃般，座右铭是：“充值再高，也怕谢邀，皮肤再碉，一改拉倒。” 翻译过来就是： 微信和企鹅账号不是你的，聊天记录也不是你的，游戏里的金币更不是你的，那都是马爸爸服务器里的数据。 所以爸爸想更新就更新，想杀熟就杀熟，想禁止交易就禁止交易，不服气你告我噻，友情提示，必胜客了解一下？ “淦！” 半小时后，骂到声音嘶哑、累到口吐白沫的老秦对天比了个中指，继而垂头丧气的瘫倒在威尼斯海岸柔软的沙滩上。 系统，更新了！ 更新的毫无征兆，更新的丧尽天良！他怎么都没想到，系统竟然用新规则扣掉了他在更新前积攒的近乎全部家底！ 「角色对比完成」 「用时192.748小时，消耗金币192、银币74、铜币80」 「当前金币余额0」 「当前银币余额16」 「当前铜币余额39」 无耻啊！ 看着兜里的十六块三毛九，老秦心痛的无法呼吸。 这次更新最大的变化是货币系统，金币代表自由时间，银币代表模拟对抗时间，铜币则是观影收入，兑换比例一百比一。 赚钱方式仍然以打架为主。 以VS老徐为例，假设现场观众1001人，收入就是1001银币，超出一百自动兑换，单场收入为10金1银。 不过那天一共打了两场，尽管第一场五分钟、第二场只用了一秒，但系统不管那些，收入仍是20金2银。 除此之外，比赛视频也会增加收入，只是计算方式变了，一百人次=1铜，一万人次=1银，百万人次=1金。 “没法活了……” 老秦哀嚎，之前视频点击和模拟对抗的转化率是十比一，如今难度激增十倍，再想躺在功劳簿上养老已经不可能了。 没猜错的话，系统之前肯定没料到华夏的视频点击率会这么高，否则不会偷偷摸摸的更新，更不会干啥都死要钱—— 扫描？收费！ 学新拳法？收费！ 找演员？收费！ 教徒弟用的经络图？收费！ 模拟对抗收费！ 自由对抗更要收费！ 甚至啥都不干也收费！只要不练武，在梦境世界每待1分钟就要消耗1铜，当余额为零时系统就会无情的把他踢走！ 老实说，要不是刚刚通关公安大学副本、铜币增加飞快，以这厮放屁都想闻回来的性子，早都退出梦境躲厕所哭了。 “唉……” 半晌后，随着一声比鬼物还幽怨的叹息，瘫在沙滩上的那条咸鱼翻了翻身，将目光转向收入项，眼中渐渐泛起神采。 “咦？”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以往被忽略的收入点—— 「任务名称：初出茅庐」 「任务目标：修习选定的国术，并在公平的比武环境中20秒内击败徐某某」 「任务时限：二十四个月」 「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金币10、鹿茸膏（配方）未领取」 “秘药？” 老秦嘟囔一句，压下了立刻查看的想法，毕竟系统给的是配方，功效再强一时也拿不到手，不如先看看后续再说。 「任务名称：峥嵘初显」 「任务目标：在省州级正式比赛中以武术夺冠」 「任务时限：十二个月」 「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金币30、虎骨酒（配方）未领取」 惊喜啊！ 华夏的省和米国的州同级，而州一级的正式比赛他只参加过一次，就是连奖杯都懒得领的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 那破锦标赛哪哪都不正规，唯独级别上是拳击协会认可的州级业余拳赛，但系统不管它正不正规，符合条件就算。 老秦眉花眼笑。 1金等于1小时自由时间，40金在手，短期内便不用为打架发愁，毕竟打架要时刻绷紧神经，用不了多久精神就乏了。 相比之下，秘药才是长远收获，因为金山总有用完的那天，而秘药只要有钱有配方，要多少就有多少，还不限对象。 “果然还是任务靠谱啊！”他数了数手指，心下感叹。 1金=100银=铜，1铜又等于100人次，这样算下来，靠比赛视频赚1金要一百万点击率！40金就是四千万！ 相当于公安大学副本的一半收入！ 要知道，那是虞永文——或者说是老黄暗中发力才取得的成绩，之前那么多场交手视频加上外交天团力捧也就这些。 再次压下细看奖励的冲动，老秦决定一口气把任务看完。 「任务名称：独占鳌头」 「任务目标：在国家级正式比赛中以武术夺冠」 「任务时限：不限」 「任务奖励：100金币，炼剑秘法（配方），杜仲散（配方）」 “国家级？” 他勾起嘴角自语道：“有意思，老徐勉强算市级选手，峥嵘初显是省级，独占鳌头是国家级，下一步是不是该世界级了？” “管它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打到底就对了！” 老秦起身，其状如睡虎初醒，继而抻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噼啪作响，整个人似乎都高大了几分，可惜转眼便原形毕露： “嘿嘿，先看看奖励。” …… 「鹿茸膏（配方）」 「所需材料：麻油1斤4两，甘草2两，熟地3钱，牛膝3钱，蛇床子3钱，虎骨3钱，菟丝子3钱，鹿茸3钱……」 「制法：……」 「功效：补肾壮阳、滋阴补雌、调经散寒、美容养颜」 “嘁，我用得着这个？” 这厮面露不屑，过了许久又自说自话道：“行吧，调经散寒、美容养颜，媳妇儿肯定喜欢，权当陪她同甘共苦了。” 言罢，他艰难的将目光从「补肾壮阳」上抽离，边揉腰边看向下一项—— 「虎骨酒（配方）」 「所需材料：虎骨一升，丹参八两，干地黄七两，地骨皮、干姜、芎各四两，猪椒根、白术、五加皮、枳实各五两……」 「制法：……」 「功效：壮筋骨，强腰腿，祛风寒，主治肾虚骨弱、少腹冷痛、风痹疼痛，四肢拘挛以及肝肾虚寒，腰脚软弱无力等」 “这个适合孙爷爷！” “没错，我腰好着呢，怎么可能肾虚？不过做为晚辈，给长辈试药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秦大善人的脸上写满了孝顺。 “炼剑秘法？” 片刻后，老秦蹙起眉头暗自揣测，任务还没完成，奖励的功效自然无从得知，不过从名称上看应该跟兵器铸造有关。 “嘶——” 他吸了口凉气，目光热切。 世人皆知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修道四宝财、侣、法、地，但鲜有人知武行也有四宝：法、技、药、兵。 兵，即兵器。 可惜就像炎汉之后书生不会射、御一样，兵器也在历朝历代的打压下为官方独占，王朝兴替，炼兵之法也随之遗失。 比如：唐刀。 兵器冶炼是一门综合技术，材料配比、温度控制、何时淬火、何时回火、甚至连锻打的次数都会对成品造成影响，因此，一门兵器冶炼秘法的价值远大于兵器本身，更别说是炼剑秘法——他修的是剑诀！ “这世道，真特么CD！” “明明是它偷光我的钱，又拿奖励诱惑我做任务，为毛我会生出感激的想法？难道真是社畜做久了，当不了人？” 老秦愤愤不平。 他曾以为自己跟系统是合伙关系，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头驴，眼前吊根胡萝卜就会颠儿颠儿拉磨的那种。 “喵了个咪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着，老子迟早把你榨干，再甩了你！” “呃，我好像暴露了？” 渣男心虚，好在梦中无人知晓，于是他松了口气，搓搓手，紧张的将目光投看向消耗了他全部积蓄才换来的重头戏。 好期待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球妹 “你瞅啥？” “瞅你好看。” “哼哼，那你笑啥？” “没笑，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噗！”话没说完，某人便转身捧腹，双肩止不住的颤抖。 “他是不是忘吃药了？” 穆雨婷冲着于蓓挑了挑眉，那家伙不知抽什么疯，从晚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跟摸电门似的，看一眼哆嗦一次。 “不知道啊。” 于蓓缩了缩身子，小声回道：“可能是做噩梦了吧，睡了没多久就大喊大叫的，还骂街，后来又笑了好长时间。” “忘吃药了。” 穆雨婷语气肯定，眼角眉梢写满了幸灾乐祸，于蓓有心辩解却找不到理由，正思忖间，老秦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噗！哈哈哈哈……” “姓秦的，你想打架？” 穆雨婷不干了，莫名其妙的被人笑话半天，任谁都要抓狂好吧，再说她拿手机照了，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对啊。 “咯喽——！” 那厮抹了把脸，硬生生的将笑意憋进肚子里，只有脸颊还时不时的抽一下，乍一看跟得了脑血栓的吴老二差不多。 「角色对比完成」 「王震球，推荐对象：穆雨婷，相似度87%，住址……」 「备选推荐：……」 「备选推荐：……」 这一刻，老秦忽然生出一种物有所值的感觉，虽然买乐子买的倾家荡产，但钱没了还能赚，这种级别的笑料可不多见。 要说系统黑是真黑，但干活还是挺靠谱的，不仅找出了相似度最高的推荐对象，还贴心的提供了备选名单，只不过有的角色老秦已经找到了，比如褚萌——诸葛萌，唐琪琪——夏禾，有些却是老秦打死都想不到的。 比如张之维。 前两天小师姐还说尊龙最像老天师，当时老秦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系统推荐的结果还真是这位，相似度高达78%！ 于是老秦决定从心，备选虽然相似度低，终归还能用钱摆平，尊龙大大就算了，区区一部漫改剧，哪请的动演艺圈古神？ 还有陆玲珑。 鬼知道系统怎么想的，第三候选竟然是程仙儿！老秦为此大呼侥幸，多亏她不是唯一人选，否则这片子干脆别拍了。 说起来大仙儿确实有那么一点呆萌，而且比陆玲珑更漂亮，问题是她爹级别太高，高到几乎不可能让子女进演艺界。 再比如球妹。 穆雨婷一直是骑手装扮，皮衣皮裤，细碎短发，老秦从没想过她会留金色长发、穿白T恤、短裤和帆布鞋，自然也就没往球妹的方向联想。 当然这也跟他的学渣本质有关，换作詹妮弗.布兰蒂那种看人先看骨头的学霸，估计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所以学渣开始补课。 “你干嘛？”穆雨婷双手护胸，战术后仰的同时绷紧了皮裤包裹下的大长腿，打算等他进入攻击距离后来一记狠的。 老秦赶紧后撤，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干脆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给姐删了！” 穆雨婷起身去抢，那厮撒腿就跑，边跑边挑衅：“你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啦。” “王八蛋！” 她跺了跺脚，又把目光看向于蓓。 “哥——” 于蓓慌了，昨晚就因为他跑的飞快，害的她被蕾丝边强吻，今天又来？你俩想咬就直接咬，别带上我行不行？ “住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部手机飞奔而至，穆雨婷信手接住，低头一看，俏脸霎时间如罩寒霜。 “那啥，你听我解释。” 老秦见势不妙，赶紧辩解道：“我想拍《一人之下》，最近正在找演员，现在已经确定了夏禾和诸葛萌，不信你问伍哥。” “你找着大萌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等穆雨婷出声，小伍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电梯，那厮如蒙大赦：“前天刚找着，人在公安大学。” “有照片没？” 穆雨婷对小伍多少有些发怵，闻言寒着脸把手机递还老秦，老秦又转手递给小伍，摇头道：“没来得及，你先看看这个。” “啥意思？” 小伍没看懂，毕竟学渣再渣也是混这行的，怎么都比外行强上那么一点点，老秦冲穆雨婷讨好的笑笑，上前拨弄了两下： “你再看。” “我靠！” 伍哥目瞪口呆，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时不时的抬头看穆雨婷一眼，嘴巴越张越大，惹的于蓓都起了好奇心。 “你俩干嘛呢？” 这时，舒卫彬从酒店正门迈步而入。小伍闻言，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又看上哪个网红了？”舒卫彬不以为然，一眼过后却目露异彩：“嚯！还真是，之前怎么没发现穆小姐这么像呢？” 这下于蓓再也忍不住了，偷偷凑到近前，只见屏幕反复变换，一张是球妹的图片，另一张则是穆雨婷P掉短发后的大头照。 远远看去，恍如一人！ “你们……” 见众人没歧视她的意思，穆雨婷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凑前两步，半是怀疑半是犹豫的问：“秦战真准备拍电视剧？” “你以为呢？” 小伍翻了个白眼，他是衙内性子，势力的紧，还是舒卫彬有城府，温声回道：“是的，我跟秦老弟合作拍摄。哦对了……” 他奉上名片：“我姓舒，舒卫彬，在京城开影视公司。” 穆雨婷有种受宠若惊的赶脚，昨晚她爹敬酒时对面这位只是摸了摸杯，连端都懒得端，此时却彬彬有礼的仿佛换了个人。 老秦暗笑。 不捞过界是舒卫彬的原则，穆建川跟他不在一个行当，他就爱搭不理，穆雨婷能给他带来好处，他便折节下交。 所以他才有意强调跟自己合作拍摄，毕竟上午两人还在讨论选角和加强合作，晚上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大变活人。 “伍哥，舒哥。” 老秦揽住两人，暗地里还用力捏了捏小伍的肩膀，口中笑道：“重新介绍一下，穆雨婷，戳脚门传人，我朋友。” 小伍会意：“伍打狼，打架的打，狼视鹰顾的狼。” “错！是狼心狗肺的狼。”舒卫彬拆台。 众人大笑，不知不觉关系便近了许多，哥仨都是聪明人，摆正心态后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穆雨婷忽悠的云里雾里。 “穆小姐。” 眼见火候差不多，舒卫彬一声轻咳，温言道：“片子目前正在选角，您和角色的匹配度是我平生仅见，不知可愿屈就？” “这……” 穆雨婷大脑一片空白，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找自己拍电影，一时间有些蠢蠢欲动，但球妹这个角色又让她望而却步。 “别瞎想，没人笑话你。”小伍拿出把妹绝活，假装很懂的解释道：“一部好的影视剧，任何一个角色都不可或缺。” “对，我们只想拍部好剧。”老秦溜缝：“彬哥是专业人士，我虽然爱开玩笑，但有一说一，这角色真的非你莫属。” “我、我怕演不好。” 穆雨婷只觉嗓子发紧，下意识的去摸烟盒，糯糯道：“我大学学的机械设计，还总逃课，那个……导演会不会很凶啊？” “不会！” 仨坏蛋异口同声，相互看了看，舒卫彬沉声道：“你放心，秦战是投资人，我是制片人，导演不听话随时叫他滚蛋！” “那……会不会耽误你们啊？” “不会！” 老秦狂锤胸口：“我选角不看专业，只要相似度够高，演技可以慢慢学，再说你是练家子，动作戏肯定比其他人出彩。” “那……” 穆雨婷还在犹豫，小伍不耐烦了，怪眼一翻、眉毛一拧，然而不等开喷后背就挨了两记队友的背刺，疼的他呲牙咧嘴。 “那好吧。” 穆雨婷被逗乐了，心说反正自己也不指望片酬生活，不如先试试，就当玩儿了，大不了撂挑子不干，违约金能有几个钱？ 舒卫彬大喜！ 老秦倒是无所谓，春哥这种生物系统备选还有很多，忽悠穆雨婷纯属找乐子，但舒卫彬哪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位相似度比夏禾还高，要是照这个标准找下去，他有信心把这部戏拍成改编剧的里程碑！ ——影视史就算了，不说古月、孙飞虎、孙维民等特型演员是举国之力培养的，单是漫改剧就没资格跟正剧相提并论。 …… 晚宴自然是老穆请客。 可怜的穆老板敬了一圈酒，连个座位都没混上，倒是小穆在于蓓左手边笑语晏晏，时不时的还往某人头上泼桶绿漆。 “喂，你够了。” 老秦脸色不爽，他左边是于蓓，右边是小伍，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占他女人便宜，穆雨婷摩挲着于蓓的小手，挑衅道： “就不！你咬我？” 说完这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向后退了退，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老秦摸了摸嘴角上的血痂，扭头去找舒卫彬： “彬哥，角色选完了。” “真的？”小伍抢过话头，惊喜道：“宝儿姐在哪？” “京城，回头带你看看。” “别，他再把人吓着。”舒卫彬白了小伍一眼，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散场再说，消息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那就好。” “好个屁好！”小伍急了，“我特么恨不得现在就回京城！哎？对啊！咱们吃完饭就走，明早刚好赶到，你俩觉得呢？” “一边儿呆着去！” 舒卫彬把小伍拽到一边，自己坐在老秦右侧，没好气的道：“八个小时的高速，哥几个万一出点啥事儿，你担得起吗？” 小伍撇了撇嘴，不言语了。 “一会儿散场后你跟他们一波，我跟秦战一波。”舒卫彬霸道总裁附身，吩咐道：“控制好酒量，明儿一早出发！” “这还像句人话。” 小伍翻了翻眼皮，不料老秦这边又出问题了：“彬哥，伍哥，明天我想先带大家去趟天津港，再从天津港回京城。” “……买车？” 舒卫彬略一沉吟便猜到了缘由，老秦微微颔首，轻声道：“对，这边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总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小伍乐了。 众纨绔是他张罗来的，让大家空手而归的话他面子可就丢地上了，伍哥活的就是这张脸，再怎么急切他也得忍着。 舒卫彬也一样，虽然他不像小伍那般凭关系过活，但也不能让老秦落下个不仗义的名声，只好强自镇定的小声问： “这些人……有签约的吗？”——没有最好，万一已经被别的影视公司抢先发掘，那他少不得上门赔笑、割肉放血。 “还不清楚。” 老秦摇了摇头，“我这儿只有他们的住址和手机，反正天南海北的哪儿都有，急也不急于一时，这边还有一个呢。” “谁？” “陈朵。” 说到这儿，老秦看了眼于蓓，起初这角色是她的，但她怕自己演不好又给推了，也不知道系统推荐的这位靠不靠谱。 ——淦！ 不看还好，这一看才发现，于蓓都快贴他身上了，就这，那条被黑色皮裤包裹的大长腿还不满足，晃荡着蹭啊蹭的。 “腿不疼了是吧？”老秦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于是那条腿逃的飞快，腿主人若无其事的看向另一边，嘴里还吹口哨。 “别装了，有事问你。” “啊？叫我吗？”穆雨婷假装才听到，扭头问：“咋了？哎，小蓓你脸咋红了？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洗？我陪你一起啊。” 于蓓无语，小脑瓜使劲儿往肚皮上坠。 “我脸也红了，咱俩一起呗！”老秦没好气，该死的蕾丝边越来越过分了，跟你去卫生间，再出来她还是我女人嘛？ “嘁，一起就一起，我去女厕。” “……你狠！”老秦败退，翻了个白眼道：“说正事儿，我这有个角色，看地址是你老乡，姓方，叫方娉娉，你认识不？” “谁？！！” 穆雨婷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人也猛的站起，众人被吓了一跳，觥筹交错和谈笑私语瞬间消失，偌大的包厢针落可闻。 “方娉娉，咋了？” 老秦表情错愕，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什么，昨晚父女密谈时老穆曾提过娉娉这两个字，听那意思好像是蕾丝边的姘头。 不会这么巧吧？ 舒卫彬眉头微皱，无论穆雨婷跟方娉娉认不认识他都不想让消息泄露，于是给小伍使了个眼色，伍哥当即端起酒杯： “哥几个，走一个。” “走一个。” “干杯！” “敬伍哥。” 众人乱哄哄的举杯，权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毕竟纨绔圈里出奇葩，说不定刚才就是伍哥对这位长腿妞下手了呢。 穆雨婷此时也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只好陪着干了一杯，落座后迫不及待的问：“你从哪知道娉娉的？你想干啥？” 嘿呦！ 老秦心说原来蕾丝边也怕被绿啊！当下笑眯眯的回道：“听人说的，本来想请她演陈朵，不过现在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华夏有完整的刑法！” 穆雨婷瞬间接梗，想想觉得不太保险，又补了一句：“收起你的想法，我以后不撩小蓓，你也不许打娉娉主意，成交？” “成交。” 俩人像模像样的击掌，说实话，要不是于蓓在场、兼且方娉娉人还没找到，老秦非把她逗到炸毛不可，至于现在嘛…… 到时候再说喽！ 你又是伸腿又是亲嘴的，我原样奉还不过分吧？ 老秦看了看系统。 Emmmmmm……不得不说，能跟朵朵相似度高达76%的，不说颜值，起码看起来就很好欺负，打一拳最少能哭一天！ 他就喜欢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这朋友我交定了 晚八点，酒尽人散。 酒店大厅，一道身影翘首而立，她个子不高，斜肩细颈，面相柔弱，一对剪水秋瞳波光潋滟、欲语还休，惹人生怜。 “娉娉！” 穆雨婷两条长腿倒腾的飞快，话音未落，来人便被她拥进怀里，用力香了一口之后笑道：“想我了没？我想死你了！” 噫！ 身后众人齐齐咧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唯独舒卫彬面露惊喜，时而目不转睛的仔细打量，时而对着手机反复对比。 “呔！休得无礼！” 老秦对来者的身份早有猜测，当即戟指大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强抢民女？速速放开那个姑娘，让我来！” “滚犊子！” 穆雨婷头也不回的竖起中指，并对怀里的姑娘道：“别理他，这家伙是色鬼，昨晚还盯着我屁股流口水呢，超变态的。” “嗯~” 方娉娉音色软糯，听起来仿佛一块清香馥郁的青草蛋糕，不甜不腻，沁人心脾。 这能怪我吗？ 色胚大窘，心说就你趴在光轮摩托上那形状，是个长眼睛的都忍不住好吧？不信你平躺试试，看我还稀不稀得瞅？ “别听她乱讲。”他赶紧澄清：“偷偷摸摸才叫变态，我那是欣赏，欣赏懂吗？就是从艺术的角度光明正大的瞅。” “哦。” 方娉娉轻轻柔柔的应了一声，虽然没说不信，但眼神却挪的飞快，小脸也抽了抽，仿佛看到了一坨会说话的便便。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最起码的信任吗？老秦急了，正想再掰扯两句，舒卫彬悄摸的从背后捅他：“正事要紧。” 说完一瞥损友，小伍心领神会，笑嘻嘻的一挥手：“都别看了，有主的家花咱不采，哥哥带你们摘路边的野花去！” “伍哥万岁！” 纨绔们乱七八糟的应和，扭过头又开始讨论哪家夜店的美女质量高、哪家轰趴的DJ身材好，听的老秦心里直痒痒。 “打扰了。” 众人散去，舒老板微微行了个绅士礼，待方娉娉转身后温声道：“想必这位就是方姑娘吧？初次见面，我是舒卫彬。” “你好。” 姑娘似乎不太爱说话，怯怯回了一句便将臻首重新埋进……嗯，搁回原位，穆雨婷撸猫一样抚着她的长发，轻声道： “乖，不怕，他就是我说的那个老板。” “舒老板，陈朵我叫来了，你看咋样？” “穆小姐有心了。”舒卫彬端详片刻，温声道：“方姑娘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形象方面自然没问题，只是不知……” 他欲言又止。 在场几人或多或少也有察觉，现代社会，二十多岁的姑娘主动找帅哥要微信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哪有她这么怕生的？ “娉娉愿意参演。”穆雨婷佯作误解，见舒卫彬还想再问，干脆顾左右而言他：“那啥，姓秦的，我的妞儿咋样？” “没说的。” 老秦语气真诚：“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 五分钟后，交友咖骂骂咧咧的清洗茶壶，没办法，于蓓不敢出门，穆雨婷不想去舒卫彬房间，舒卫彬又非得拽着他。 “没大没小，哪有长辈给晚辈泡茶的？”这货边拿茶叶边挑理，眼见存货只剩三分之一，量茶的小竹勺便颠了又颠。 “嘁，我可没你这么抠的长辈。” “你懂个屁，这可是领事馆送的，好东西！”他咬了咬牙，拿指甲从竹勺里又挑出一点，疼的就跟挑在心尖儿上似的。 舒卫彬眉头微动。 不多时，龙眼翻腾、滚水入壶，一股说不出的茶香枭枭升起，嗅之似空谷幽兰，品之如清泉涤尘，直叫人心旷神怡。 “好像是挺香的。” 穆雨婷难得服软，她向来不喜喝茶，偶尔喝一次也是奶茶，但此时却拈着瓷杯轻嗅慢品，余光还有意无意的看向茶几。 茶几上有竹筒，竹筒里有好茶。 “想都别想！” 老秦手快，嗖的一下就给收走了，慢了半拍的觊觎者只捞着一道残影，纤细修长、未着豆蔻的素手还下意识的攥了攥。 “抠门儿！” 她剜了那厮一眼，鄙视之情溢于言表，老秦顾不上还嘴，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蕾丝边居然还留指甲！ 五个指头都有！ 舒卫彬笑着摇头：“穆小姐，我多句嘴，这回你可错怪他了。”说着，他看向老秦：“这茶……不是领事馆的吧？” “彬哥识货！”老秦竖起大拇指，“茶叶确实是领事馆送的，不过味道跟月姐给的不一样，来源嘛……我不好多问。” “应该就是那几株母树上的。”舒卫彬点了点头：“我家也有一包，被老爷子锁柜里了，重客上门时才舍得挑一勺。” “听见没？重客上门才一勺，我都放两勺了你还不知足？”那厮猛嘲，边说边侧头瞄她另一只手，嗯，也是长指甲。 穆雨婷不吱声了。 母树什么的她听老穆说过，而老穆也只在舅姥爷那尝过一回，据说是特供中的特供，极品中的极品，富与贵的分水岭。 她不还嘴，场面就有些冷清。 舒卫彬想跟老秦商量商量下一步拍摄计划，但不想让人旁听，穆雨婷也一样，于是大眼瞪小眼，目光闪烁，尬聊尬笑。 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挪窝的意思，舒卫彬便主动告辞，临出门说了一句：“她俩走了叫我，别太晚，明天还要赶路。” 老秦应下，扭头就撵穆雨婷：“我说，你该干啥干啥去呗，天儿也不早了，这一男三女的凑一屋，好说不好听啊。” “呸！想的美。” 穆雨婷啐他，可扭扭捏捏的就是不动弹，于是老秦开始心跳加速：“那啥……交换什么的，原则上我是反对的……” “滚！！！” —————————— “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舒卫彬便故地重游，他知道穆雨婷避着他的原因必然和方娉娉有关，也相信老秦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走后门呗。” 老秦简单总结：“方娉娉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蕾丝边想借拍戏的机会让她多跟人接触，怕你不同意。” 舒卫彬了然，PTSD的并发症包括抑郁症、焦虑症等等，方娉娉应该属于抑郁症，胆小，怕生，不敢跟陌生人交流。 “然后呢？”他隐隐猜到了结果。 “我答应了。”那厮耸耸肩，超自信的解释：“不用担心，这病好治，要不是蕾丝边有勇无谋，那丫头早都好了。” 我信你个鬼！ 舒卫彬心说老子活了二十七年，头次听到这么能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抑郁症还好治，你咋不说你能治艾滋呢？ “程仙儿，彬哥认识吧？”见他不信，老秦笑眯眯的拿出成功案例。 “认识。” “她的病就是我治好的。” “……” 舒卫彬无言以对，程家公主那病御医都没辙，否则也用不着去国外念书，这厮能治好公主，没道理治不好方娉娉。 转念又一想，我去！ 难怪关如月给他撑腰，不说程家必然的回报，单凭精神疾病易反复的特点，唯一有过治愈经历的家伙就没人敢惹。 没说的，这朋友我交定了！ 诶？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舒老板哑然失笑，心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家伙混久了好人都得变坏，难怪小伍跟他对脾气，臭味相投嘛！ “有空见见导演？” “再说吧。”学渣哀叹：“我得尽快回洛杉矶，老师说我要再不回去，他保证会在我的成绩栏上打F（fail，不及格）。” “哈哈，我都忘了你还在念书。” 舒卫彬大笑，印象里对方起初是网红，后来是关如月的白手套，再后来是优秀的商业伙伴，唯独忘了他还是个学生。 现在？现在是亲爸爸！ 有后台，能担事儿，重义轻利，还有网监帮忙找演员，他不是亲爸爸谁是？亲爹没办法保证哪部戏必火，亲爸爸能！ “哪天回？我给你订票。”他瞬间找准位置。 “还没定呢。”亲爸爸愁的直薅头发，“明晚有位长辈回国，我得去接机，可伍哥这些朋友也不能撂下，事儿都赶一起了。” “开俩包厢呗。”舒卫彬不以为然。 “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老秦苦笑：“那长辈我自己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对方啥脾性，再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 舒卫彬一脸问号，不过也没多问，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只好大包大揽道：“你接你的，这边交给我，方便就回来喝几杯，不方便也没关系，反正没少那帮孙子的好处，谁敢挑理就让小伍大嘴巴抽丫。” “……也行，多谢了。” “不说这个，明晚你那边要是结束的早就给我打电话，争取在走之前先把导演定下。” “这么急？” 老秦有些奇怪，在他看来漫改应该以原着为主，剧情能不变就不变，导演什么的就是个工具人，干嘛心急火燎的？ 转念一想，明白了！见导演什么的只是小事，投资人和制作人到底谁说了算才是大事，舒卫彬这是借机向他表态呢！ “彬哥，你定吧。”搞清因果后他摇了摇头：“我哪会面试导演？只要尊重原着，别拿我的剧玩儿什么艺术创作就行。” “没问题。” “另外，咱们办个培训班吧。” “嗯？” 舒卫彬一愣，心说演艺圈向来是演员自己研究剧本，哪有片方做事前培训的？明星也没这待遇啊，你当这是红楼梦呐？ 老秦早猜到会这样，细细解释道：“彬哥，咱这戏和别人不一样，你也知道，我挑人只看像不像，不管有没有表演基础。” “嗯，这倒是。”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请人给他们好好讲讲，要不然就穆雨婷那样的，不培训几个月你敢让她上镜？这还算好的，起码她练过功夫，动作戏不用太费心，胆子也够大，换成方娉娉，镜头没开呢人先跑了，这戏还咋拍？” “有道理……” 舒卫彬点了点头，要说全凭一张脸的镰刀剧他也不是没投过，但所有演员都靠脸还真没遇见过，一时难免转不过弯。 不过爸爸说的对，影视剧是系统工程，哪个镜头都得一帮人跟着，演员演技不到位的话，一个镜头拍几天都有可能，而剧组大多数成员都是按天算钱，场地和部分设备也要租赁，这样算下来，花的钱未必就比培训少。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想到这里，舒老板打开手机计算器：“你打算培训多久？” “三四个月吧。”老秦扳着手指念叨：“从十二月到明年三月，中间还要刨去春节，四月开拍，正好春天取景方便。” 舒卫彬沉默片刻，关掉手机：“……你给夏禾多少片酬？”。 “月薪一万，从培训开始算。” 我靠！ 舒老板瞬间不困了，论戏份，夏禾可是女三！要是不开单章，陈朵的出镜率都没她高，女三才一万月薪，那其他演员…… “球妹呢？” 他又点开手机，既然演员薪酬少，那三四个月的培训期也不是不能接受，花俩小钱儿请一堆有演技的小鲜肉，这买卖值！ “我给方娉娉治病都没收钱，她还敢要钱？” 忘了，这俩是冤家……舒老板换了个目标：“那宝儿姐你打算给多少？” “呃，到时候再说吧。”老秦避重就轻，“这会儿还不知道她是干嘛的，万一也是个家里有矿的，咱总不能给一亿吧。” “也是。” 舒卫彬发现自己心急了，缓了缓神，问：“对了，现在是十月中旬，十二月开始培训，中间那一个半月干嘛？等剧本？” “对，时间不太够，先弄个开头吧，剩下的边培训边填充，顺便让导演和编剧多交流交流，明年四月怎么也磨出来了。” 啥玩意儿？ 漫改剧，而且是出过动画的漫改剧，剧本居然要磨半年？舒卫彬再次无语，他算看明白了，这货是真想拍部红楼梦出来。 也对，新人嘛，他第一次投电视剧的时候也想做到最好来着。 当下噼里啪啦一顿计算，边算边嘟囔： “配音得请动画版的，要不观众容易出戏……服装得重新定制，不过花不了多少，都是常服……道具和取景比较麻烦……” “哎？” 念叨了一会儿，舒卫彬扭头问爸爸：“特效你想做到什么程度？这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五毛是它，阿凡达也是它。” “阿凡达！”老秦毫不犹豫：“一人之下没几场特效，我扔进去一个多亿总不能在斗气化马上栽跟头，就阿凡达了！” “……也是。”计算完毕，舒卫彬一拍手：“不算演员片酬和培训费，大概在六千左右吧，上下浮动不超过百分之十。” “啊？”老秦大惊：“你算错了吧？我预算一亿五来着，是不是漏了哪项？” “没漏，是我改主意了。”舒卫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我要入股！” 入股？ 老秦一愣，当初这家伙给了他两个选项，要么拿两成干股，要么走关系的花销翻倍，他没把握盈利，所以选择了后者。 为啥要变呢？ 看到钱景了？ “不是干股。”舒卫彬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拍胸脯，朗声道：“剧组我攒，道具器材我供，总之只要我有就不用你出！” “怎么样？” “带哥哥耍一把？”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城市套路深 耍就耍呗！ 老秦心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不怕赔钱你就跟吧，反正拦也拦了劝也劝了，再推三阻四倒像我不想带你发财似的。 当下击掌为盟。 舒卫彬心中暗喜，入行数年，能不能盈利他在见到方娉娉的时候就清楚了，毕竟再一再二还能说凑巧，再三再四呢？ 前有夏禾、后有王震球，中间还夹了个褚萌，如果连续四次都是运气，那他宁愿在这个鸿运齐天的家伙身上赌一把！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输了也不用下海干活，为了搭上程家那条线，亏再多家里都不会计较的，这就不是钱的事儿。 计议已定，舒卫彬看了一眼只要闲下来就没个正形的老秦，心说我也别端着了，赶紧投其所好，跟亲爸爸同流合污吧！ “你小子就没给自己留个角色？”他挤眉弄眼道。 “没啊。”老秦表情迷茫，“我选人只看……” “啧，谁跟你讨论像不像了？”舒卫彬挥手打断：“一人里那么多角色，你就没想过给谁当个替身？比如张灵玉什么的。” 咦？ 噢——！！！ 老秦回过味儿了，既兴奋又忐忑的问：“那段……能播？” “你管它能不能播呢。”舒前辈悉心教导：“拍不拍是你的事儿，播不播是广电的事儿，既然原着里有，那咱就得尊重！” “对对对，尊重！” 秦小辈悟性卓绝，瞬间举一反三：“不过我觉得原着也有不细致的地方，比如一夜五百贾正亮，前面那段交代的太草率了。” “没错！” 老前辈闻弦歌而知雅意：“该铺垫铺垫，该烘托烘托，最重要的过程坚决不能省略，哎？我忽然发现你跟贾正亮挺像的。” “你这一说我也发现了……” 俩坏蛋越聊越投契，要说前辈就是前辈，不仅车开的又快又稳，乘客还能跟着学到不少知识， 我跟你说，娱乐圈的女人狠着呢，尤其是那些刚出道的，哭着喊着往你屋里钻 老秦点了点头，知道这是金玉良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伍哥……” “小伍是另一层关系。”舒卫彬细细解释：“他是隐形持股，对外自称投资方，而且那些人也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城市套路深呐！ 老秦佩服的五体投地，女演员向投资方投怀送抱，这种事儿就算曝出来大家也不会口诛笔伐，最多找找有没有.avi…… 不过别人可以隐居幕后，他却是要站到台前的，现在还好，等拿到金腰带就得注意了。 “你也别太担心。” 见他表情凝重，舒卫彬笑道：“你还没结婚，只要别碰有夫之妇，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老秦哈哈一笑，决定以后要浪也只在好莱坞浪，反正那边出轨天天有，出柜三六九，米国瓜民连吃都懒得吃，嫌腻！ 至于华夏瓜民？ 我们家小子祸祸外国闺女，这叫事儿？全世界有两千多个民族，除了咱自己那五十六个，其他的你爱咋祸祸咋祸祸！ 凌晨一点。 老秦送走舒卫彬，扭头朝厕所狂奔，足足过了两分钟才一脸舒爽的走出卫生间，声音中还残留着灵魂升华时的缥缈：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于蓓打了个哈欠，眼圈青黑，表情恹恹而亢奋，像极了因为熬夜看球、第二天不得不喝掉一大杯超浓咖啡的中年社畜。 “洗洗？” 这厮问的不怀好意，不过洗个热水澡、其间再大量消耗体力也确实能促进睡眠，没想到一直挺主动的于蓓却摇了摇头： “你洗吧，我累了。” “好。” 他笑笑，权当没发现对方在矿款到账后的微妙变化，反正再有一两天就回洛杉矶了，没必要为了注定的结果自寻烦恼。 只是心里揪得慌。 —————————— “啪！” 外嵌粉钻的苹果手机被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粉碎，电子元件四下飞溅，机主又气又怕，哆哆嗦嗦的指着肇事者： “我要报警！” “报吧，出门右转。”对方有恃无恐：“我这没监控，警察来了能怎么的？要不你找消协？哦，忘了，你没电话。” “你！” 官萍萍气的浑身发抖，暗暗后悔自己太好面子，不想被人知道她买车还得贷款，否则哪至于录个像都被人抢手机？ 就在她无可奈何之际，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官萍萍循声望去，眼前忽然一亮。 “秦战！”她大喊。 “啊？谁叫我？”老秦四下张望，店内的空姐赶紧挥手，那厮眨了眨眼，心说这妞儿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管它呢！ 反正于蓓还在车里补觉，既然美女相召，那本氓先看看再说！ 这货晃晃悠悠进店，没等开口，手臂已被官萍萍一把挽住，紧接着耳边一热：“秦先生，我手机被他摔了，帮帮忙。” 老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于是有样学样的对着她的耳朵低语：“怎么帮？报警？还是……装你男朋友？” “都、都可以。” 官萍萍脸上发烧，钓凯子是一回事，第二次见面就亲密接触是另一回事，而且她的耳朵是敏感带，最怕被人吹气了。 “哎，你干嘛的？”店员撸了撸袖子，露出盘龙饶虎的手臂，冷声道：“别没事儿找事儿，我只说一次，把手机放下！” “我要是不呢？” 老秦噗呲一乐，也不拨110了，就拿摄像头对着他，店员转头张望，见跟这家伙一起的其他人已经散开，便指了指地面： “瞧见没？我数仨数……” “123！”那厮数的飞快，并且表情极其欠打。 “×你×的，找死！”店员伸手就打，经验还挺丰富，先声夺人的同时左手薅衣领、右手攥拳后拉，吓的官萍萍直闭眼。 然而老秦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攻击压根儿提不起兴趣，单臂一膀一摊，整日与木人桩对碰的小臂便磕的对方痛入骨髓。 “别抱这么紧呐亲，镜头都不稳了。”他还有闲心撩妹。 “艹！”店员一声怒吼，抄起柜台上的轮胎锁劈头盖脸的就往老秦脑袋上砸，不巧官萍萍恰好睁眼，当场吓的惊声尖叫。 老秦蹙眉。 露刺青不算什么，吵架动手也没啥大不了的，但为了屁大点事儿就拿七八斤的铸铁砸人脑袋，这种垃圾留着也是个祸害！ 心理活动说起来挺长，其实都是动手之后脑补出来的借口，事实上当对方抄起轮胎锁的一瞬间，老秦心里就两个想法—— 一是：你特么找死！ 二是：不能下死手。 恶念一生，凶心顿起，他抖左臂拨开官萍萍，踏步转体、右臂虚托，掌心托住对方小臂的同时，臂梢已经扎到了实处。 八极，顶心肘！ 这是咏春之外老秦最熟练的一招，抢中占中，硬打硬上，最适合他这种凶神恶煞，每次施展时都有种战天斗地的快意。 但因为不想下死手，所以便没用肘尖，饶是如此，那店员也被扎的胸骨剧痛，呼吸道本能闭合，如呛水一般无法呼吸。 于是他终于怕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混混，面对生命急遽远去的大恐怖，平日里再是装凶卖狠，此时的表现也不会比普通人强到哪去。 “他、他要死了……” 官萍萍抖的跟筛子一样，满脑子都是自己穿囚服带手铐、被警车拉到刑场打靶的凄惨画面，一时间甚至连后悔都忘了。 “早着呢。”老秦声音平淡，“缺氧导致脑死亡需要四到六分钟，你看他抡锁抡的这么起劲儿，我猜少说也要六分钟。” 不，我不能！ 听到这话，店员瞬间从狠人变成了水人，鼻涕、眼泪、汗、尿液从各个排泄口狂涌而出，心中只剩后悔、恐惧和绝望。 老秦静静看着，眼底时而清醒，时而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店员发现窒息感好像没那么强了，但往事却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于是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带笔了吗？口红也行。”弥留之际，他好像听到那人在说话，接着他的嘴被掰开，一根硬物在喉咙上轻轻顶了一下。 下一秒，曾经无视，此刻却珍贵到不能再珍贵的空气涌入肺腔，他贪婪的吞吸，不想刚刚吸到一半，胸口处剧痛再起！ “咳！咳！咳！” 他咳的青筋直蹦，但又不敢停下，生怕这一停一辈子就过去了。 “憨批，慢点吸。” 老秦避开快要流到脚下的淡黄色液体，又扔掉沾了口水的口红，这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你胸骨裂了，越使劲儿越疼。” 这一刻，店员居然有种莫名的感激，只觉对方不但饶了自己一命、还好心提醒自己，真是太善……嗯，反正就很好。 ——斯德哥尔摩就是这么来的。 “美女，你还报不报警了？” 老秦晃了晃左臂，这女人抱住他胳膊就往怀里死命勒，手机已经被勒到了一个不可说的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拍呢。 “算、算了吧……” 官萍萍没他那么心大，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说？我来维权，店员把我手机摔了，所以我找凯子壮胆，结果差点把人打死？ 见她退却，老秦就呵呵一乐，扭头道：“伍哥，美女害怕，还是你来吧。” 官萍萍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位尖嘴猴腮的挺不乐意：“你丫英雄救美，凭什么让我擦屁股？” …… 五分钟后，警察到场。 看过伤情后，所长的脸色有些难看，挨揍的那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罪不至死，打到胸骨骨裂可就过了，这是刑责！ 然而一个有前科的混混和一群纨绔起了冲突，他还能违抗上级的上级的命令把纨绔抓起来？没看那混混自己都不吱声嘛。 “给您添麻烦了。” 就在这时，老秦上前一步，先是递上一支刚从舒卫彬那顺来的烟，被拒后又递上手机：“不叫您为难，这是当时的录像。” 十几秒后，他再次递烟，所长接了。 “练家子？” “不敢当，津门是武术之乡，我只是个刚学会走的半吊子。” 呦呵！ 所长顿时高看一眼，这年纪会来事儿又知道谦虚的可不多见，而且仔细想想，对面要他命、他只还了个轻伤，也算是厚道。 “起因……” “这得问她。” 老秦微微侧头，官萍萍一直抱着他胳膊不撒手，刚开始是吓的，现在则是装柔弱扮可怜的成分居多，心跳在那摆着呢。 唉，假就假吧。 他心说左右不过那么点事儿，走肾最好，不行拉倒，反正于蓓这种错误他是不会再犯了，毕竟想不揪心，先得不动心。 “是这样的……” 官萍萍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起因其实很简单，天津港卖的是平行进口车，没有总经销、区域经销、4S店层层过手，价格低、车型全，而且不用等。 当然套路也有，比如配置没问题，车也可以直接开走，各种手续都不缺，乍一看简直是业界良心，但问题是，看车时已经检查过报关单、检验检疫单等证明文件了，提车时谁还会仔细核对中间是不是变了几个数字？ 官萍萍就是这么被坑的，等到发现不对时收条都签了，所以店员才有恃无恐，说要么晚上跟他喝一杯，要么再加五万。 “城市套路深呐！” 老秦长吁短叹，店员说的没错，这算合同纠纷，除非能证明对方诈骗，否则还真就不归警察管，只能请法院主持公道。 “官小姐。” 笔录做完，所长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电话，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当然如果案情需要，也请官小姐配合警方工作。” 老秦秒懂，当场掏出手机存上，并在对方欣慰的笑容中低声道：“其实我也是来买车的，您地头熟，帮忙推荐推荐？” 所长一听，笑的更亲切了，他带人上门，事成之后卖方能亏了他？不说那些有的没的，给所里的警车加箱油总可以吧？ 城市套路深呐！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家父张二河 阴魂不散的小婊砸！ 于蓓气鼓鼓的看着官萍萍，二十天前两人在万米高空上演了一场宫斗大戏，最终她技高一筹，凭小睡裙成功击败对手。 手段卑劣的白莲花！ 官萍萍还以冷笑，当初她职务在身，以一招之差败给了白莲花，气的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做梦都盼望着一雪前耻。 苍天有眼呐！ 小睡裙是吧？同学关系是吧？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轻熟少女！二十天河东二十天河西，鹿死谁手，咱们走着瞧！ 小婊砸！ 白莲花！ 两人对峙，其势彷如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于无形间冷光四射，在无声处剑拔弩张，尚未开口，空气中已然遍布杀机。 “哈哈！翻车了！” 小伍躲在路特斯Evora的驾驶舱幸灾乐祸，副驾驶舒卫彬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要是没把握干嘛让她们撞见？” “老规矩，五百。” “跟，等掏钱吧。” 两人嘻嘻哈哈击掌，把不远处的顺风耳气的牙痒痒，正想过去让他们长长教训，视线左下角的光柱忽然急促闪烁。 紧急提醒！ 红色警报！ 冲我来的？老秦蓦然转身，只见街道转角一队人马大踏步向前，手里还拿着家伙事，他心下一沉，猛的一推官萍萍： “上车！” “啊？我……” “别废话！告诉于蓓，趴车里别抬头，你也一样！” “哦。” 官萍萍此时也看到了那群凶人，当场两腿发软，踉踉跄跄爬上红旗S9，对同样花容失色的于蓓道：“快！快趴下！” “哦哦。” 于蓓抖成了一团，之前她只顾跟死敌对飚，还不清楚老秦与店员的纠葛，只以为那些人是来绑架她这个新晋富婆的。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对方已近，走在最前的拿手一指：“就是他！” “上！” 处于中间靠后位置的大佬指挥小弟冲锋陷阵，自己却站在原地骂街：“我的人你都敢动，反了你了！给我往死里打！” “C你M的！” 话音刚落，冲的最急的家伙已经站到老秦身前，嘴上大骂，同时右臂高举，用来锁方向盘的棒球锁眼见着就要挥下。 臭嘴！ 老秦眼泛猩红，脚趾猛抓地面，先在对方举臂之际踏出半步，随即左臂虚引、右掌平伸，同时无声无息的踢出一脚。 ——这叫无影脚。 所谓无影，是形容出腿隐蔽快速、人已经倒了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踢的，并不是电影里黄飞鸿气死牛顿的浮空连踢。 摊手、标指、无影脚，一连三式瞬间输出，棒球锁哪见过这等阵仗，注意力还在被左摊手吸引，膝盖已是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 前后不过一秒，自家队友便双目流血、小腿从膝盖处折断，惨叫声撕心裂肺，后来者相顾骇然，前冲之势不由放缓。 对方放缓，老秦可不会停手，在空旷地面一打多，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包围，这些人冲势虽慢，包围的态势却很明显。 当下不退反进，右腿虚跨、手臂前摊，似要攻击右侧那位络腮胡，结果络腮胡急忙止步，左眼却瞟到了另一道身影。 果然不出所料！ 老秦冷笑，看来方才的狠辣还不足以震慑所有人，左侧那位拿扳手的加快了脚步，准备趁他分神的机会从背后偷袭。 就你了！ 他右腿猛的一蹬地，瞬间由虚跨转为反冲，已经摊开的右臂直接伸直，护在中线的左臂随身体扭转如鞭般顺势抽出。 咏春，双拂手！ 大扳手没想到背对自己的家伙会忽然变向，等到发现不对，双方已经因为对冲拉近了距离，哪里还有再抡扳手的空间？ “噗！” 声音很小，大扳手却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右栽倒，而老秦看都没看，掌刀一收，左腿斜跨，就此脱开对方的包围。 时间，刚过三秒。 大佬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眼却目露凶光。他们这行靠的就是凶狠，这次认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更狠的货色抢走地盘。 “一起上！弄死他！” “都特么给爷住手！” 两道大喝同时响起，前一道自然是大佬，后一道……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哆哆嗦嗦的站在店前。 老秦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急了！ 之前他带官萍萍找于蓓，小伍和舒卫彬则躲在店里看戏，结果这些人一来，他只顾着把女人撵到车里，却忘了小伍。 ——其实也说不上忘，只是两人认识没几天，在对面人多势众、手里还拿着凶器的情况下，他没想到小伍会站出来。 “滚！没你的事！” 老秦怒吼，眼底猩红急遽扩散，他懂群战，见势不妙还可以打游击，对面这些歪瓜裂枣肯定跑不过他，但小伍不行！ “放你娘的屁！”小伍两股战战，嘴上却不肯服软：“你叫我声哥，那我就算死也得死你前头，我们老伍家没逃兵！” 谁说你逃兵了，我是嫌你碍事好吧！ 老秦气急，然而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晚了，混混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见他心狠手辣，当场便分出大半人马直奔小伍。 “叫你爹捞我！” 他大吼一声，再不留手，脚底重重一蹬，络腮胡刚想后退便被阖身一撞，随后整个人在清脆的骨裂声中向后栽倒。 开打九秒，战绩三！ “哥！我×！”络腮胡一倒，旁边原本虚应故事的亲弟弟瞬间怒火冲顶，棒球锁横抡，挂着烈烈风声直奔老秦后腰。 “噗！” 声音沉闷，这次老秦选择了硬挺，不是被兄弟情感动，而是没时间了，围着他的混混只剩四个，找小伍的倒有七个。 前方已空，老秦拔足狂奔，其势之疾有如奔马，然而店里店外本就相距不远，被络腮胡子一耽搁，眼见是赶不及了。 “呲——” 就在这时，一片白雾自店内狂喷，众混混措不及防，纷纷以手盖脸，老秦大喜，接连十几步冲到近前，抬腿就是一脚！ “我×你×！” 身后骂声接近，却是那位亲哥被打的家伙不依不饶，拎着棒球锁紧追而至。 这回老秦可不会再惯着他了，梅花步连踩，绕过正在挣扎起身的倒霉蛋，接着小腿一抬，脚面正正抽中对方下巴。 倒霉蛋仰天便倒。 亲弟弟被挡住去路，不等绕开，老秦踩着倒霉蛋的身体又是阖身一撞！不过因为脚下不稳，速度和力道都大不如前。 “你×了个×！” 混混就是混混，不骂人就使不出劲儿，亲弟弟拿棒球锁一挡，发现冲击力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大，就想用力把他推开。 老秦哪会跟他较劲，前冲刚一受阻，小臂就往下翻，由顶心肘变为咏春膀手，同时腰胯一拧，勾住棒球锁往回拽。 一个推、一个拽，两力相合，老秦又以脊椎为轴，右臂拽、左臂冲，日字冲拳集两人之力，重重捶上亲弟弟的大脸。 “咔！！” 鼻梁折断的声响无比清脆，亲弟弟脑袋后仰，身体前栽，老秦闪身躲过鲜血，暗道这一下少说也是个重度脑震荡。 第十五秒，战绩五！ “秦战！快进来！”这时，躲在店内狂呲的舒卫彬忽然大喊：“灭火器要没气儿了！” 靠，这什么破灭火器？ 老秦心中抱怨，刨掉干动嘴不动手的大佬和两位御前侍卫，对面此时只剩七个战力，再给他一分钟，他能全歼了对方！ 然而成也灭火器败也灭火器，十几秒前让老秦全无后顾之忧的是它，十几秒后迫使老秦放弃全歼、改变战术的也是它。 左右扫视，追兵顿止。 事实上追兵们压根儿也没有上前的意思，毕竟拢共五个人，现在已经倒了俩，而且是冲的越快死的越惨，这谁还敢上？ 活着不好吗？ 此时老秦的白眼球已经彻底被猩红覆盖，表情狰狞嗜血，见追兵止步，他舔了舔嘴，转身直冲，留下一声瘆人的冷笑。 追兵们互相看看，又不约而同的转身回望。 大佬心都凉了，虽然己方十三人只倒了五个，但过程太短、下场太惨，小弟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再强迫他们也没用了。 哪来的过江龙？ 他面色阴鸷的盯着老秦。 混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见过敢杀人的狠角，可像老秦这样赤手空拳，一照面不是插眼睛就是扎心脏的还是头回遇见。 愣神的工夫老秦又放倒了仨，一个被膀手打中侧脸，一个被撩阴腿踢中要害，现在正按着最后一个用连环日字冲拳狂捶。 愣头青，等死吧！ 大佬心下冷笑，华夏是讲法律的地方，虽然他带的人多，但在没造成严重后果前顶多算是寻衅滋事，而且还事出有因。 对方呢？ 听说小柄当场就被打咽气儿了，真的假的不知道，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真的，就算是假的，手下这几个人总是真的吧？ 歪嘴子小腿骨折、双目流血，八成是瞎了，该！谁叫他冲的那么猛？再说要不是他跑来告状，哥几个也不会这么惨。 扳手挨了一手刀，现在还没醒，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昏了，还可能是醒了装昏，特么的，这些人里就属这家伙最奸。 大铁挨了一肘子，生死不知，小铁也是，鼻子呲呲往外蹿血，再不救治就算没死也淌死了。 剩下那几个也没好哪去。 下巴被抽了一脚的猛子醒了，可晃了半天都没爬起来，挨了一肘的小磊在偷摸往出爬，棒棒最惨，脸都给捶变形了。 老坦儿算废了，那一脚踢裤裆上，是个带把的都得废，不过好在没白废，划了那小子一啤酒瓶子，多少留了点儿纪念。 清点完伤员，大佬信心满满——我朋友被他打了，我带人来说理，结果又被打的非死即残，这上哪说都是我有理对吧？ “嗡！！”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报警时，店内传出一声咆哮，下一秒，钢化玻璃粉碎，一辆路特斯Evora带着轰鸣狂奔而出！ 哎我艹！ 大佬连滚带爬的闪开，那车竟然是奔他来的，下一秒一个急刹，车门开启，那个放倒他大半手下的活祖宗走出来了！ “大、大哥……” “哥你××！”老秦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边打边回头骂：“武打狼你个猪队友！战五渣！人菜瘾大，你赔我衣服！” “我赔、我赔。” 小伍嘿嘿直乐，要不是他冲的太快，老秦也不至于挨那一下，不过话说回来，活了二十几年，他还是头次打的这么过瘾！ 以往要么他抽别人、别人不敢还手，要么别人抽他、他不敢动弹，哪像这回，谁也不认识谁，真刀实枪就是个干，那感觉…… 简直爽到极点！ 擒贼先擒王，大佬一挨揍，小弟们就老实了——不老实也不行，店外那个煞星不说，店里另一辆跑车可还打着火呢！ 跑车里舒老板激动的不行，虽然唯一的输出就是那罐灭火器，比跟在老秦后头捡尸的小伍还惨，但这也叫参与不是？ 再说了，要不是他灵机一动，小伍肯定得被人胖揍，揍完还得当人质，到时秦战投鼠忌器，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所以这一战秦战当居首功，他舒卫彬就是最佳助攻！ 至于小伍，秦战不都说了吗，那是猪队友，战五渣！ …… 当警笛响起时大佬已经听不到了，老秦一巴掌就抽的他耳膜穿孔，还捎带着扇掉了两颗后槽牙，不过也就打了那么一下。 没办法，他嫌脏。 大佬很精，知道面对狠角色求饶没用，干脆就把鼻涕、眼泪、以及混着鲜血的口水喷的满脸都是，恶心到对方无从下手。 然而小伍却不嫌脏。 伍哥在这场战斗中负责补刀——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老秦不打了，他倒开始没完没了的抽大佬嘴巴，大佬双手抱头他就踢人肋骨，等大佬疼的放下手臂再接着抽，于是大佬另一边的耳朵也被抽聋了。 “我说，差不多得了。”老秦瞥了眼警车，低声道：“这回闹的有点儿大，要不你牺牲一下？” “怎么个牺牲法？” “简单，等警察来了，你说句话就行。” “说啥？” “家父张二河！” “……去你大爷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反噬光环 撂下电话，老黄就很烦。 要说福将找他本身没错，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没道理让老伍家的崽子又打架又擦屁股，更何况人家伍副部也未必乐意。 问题是那小子太能惹事了，小鬼子的屎还没擦净，扭头又跟混黑的起了冲突，再这么惯着他，以后指不定得惹多大麻烦。 要不，给他点教训？ 老黄摩挲着下巴，心说送进去待几天也好，涨涨记性，免得他胆子越来越大，真要哪天闹的不可收拾，想捞都没办法捞。 “锦鹏同志，想什么呢？” 就在他冒坏水的当口，校长甩过来一支烟，老黄赶忙收起心思，苦笑道：“是秦战，臭小子跟人打架，找我给他擦屁股。” “秦顾问？什么情况？” 校长装傻充愣，就跟刚才偷听电话的另有其人似的，反正老黄也不敢戳破，还得给领导点上烟，再叹口气，这才低声道： “他说他在天津港被一群人持械殴打，情急之下出手重了点儿。” “一群人，还持械？” 校长愣了愣，随即浓眉猛的一拧：“四年前刚撤掉一批，现在就又有黑势力团伙兴风作浪，他庞天明还想不想干了？！” 老黄不语。 庞天明是校长的得意弟子，津港爆炸案过后接任市局局长，而津市是省级单位，他一个外人可没资格对同级说三道四。 校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看了他一眼，又狠吸了一口烟，沉声道：“具体说说，多少人参与械斗？秦战伤的怎么样？” “呃……他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没事？”校长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拖泥带水、磨磨叽叽，你一个老警察连接处警工作规则都能忘？” “我这就问。” 出气筒不敢解释，对方正在气头上，他要再磨叽两句，万一人家冒出一句「就你这样的也配当警校校长」可就坏菜了。 然而校长已经等不及了，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别看他嘴上说庞天明还想不想干了，其实心里对这位爱徒紧张的不得了。 秦战是外籍，如果在国内被多人持械打伤，无疑会对国家形象造成恶劣影响，到时候庞天明能不能保住位置都不好说。 于是不等老黄回拨，他先拎起了座机：“喂？庞天明呢？开会？开个鸟会！叫他接电话，马上！我哪位？老子万钧！” ……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十分钟后，电脑弹出一条邮件提醒，紧接着座机也响了，万校长掐灭烟头，将话筒夹在脸侧，同时操控鼠标点开邮件。 “几个？！” 他面露惊讶，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桌对面老黄急的不行，奈何没得到上级许可，既不敢出去打电话问也不敢看。 好在没过几秒对方便招了招手，和颜悦色的做自我检讨：“锦鹏同志，都怪我，性子急，态度粗暴，让你受委屈了。” “没，是我工作不细致。” 老黄连连摆手、心念急转，而校长却像收起利爪的老虎，双眼微眯，神态慵懒的发出邀请：“不说这个，来，一起看看。” 说着，他带上老花镜，跟老黄一道看监控，中间还按下暂停键，用手指在屏幕上一个个的数，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十三个！”他惊讶的直爆粗口：“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当年拼刺刀也就一对三，你们练武的真能一个打十个？” “呃……” 老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他刚刚在脑海中模拟了一番，确信自己没这本事，只好低声道：“他可能学过群战。” “什么意思？”校长目光灼灼：“你不会？还是不方便外传？” “不会，没学过。”老黄赶紧撇清：“我当兵当的早，退役后又在外地转的干，师父的本事也就学了一两成。” “停！”校长没心情听他辩解，大手一挥，宏声道：“我不管你学了几成本事，我就想知道一件事，群战技法能不能外传？” “……我问问掌门师兄。”老黄嘴里发苦，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总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明明之前两人还聊的挺好的。 难道是因为福将？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老黄有些疑神疑鬼，毕竟他第一次给福将擦屁股就搭上了老关，见面的第二天就收获了一套低价房，带福将来公安大学就干掉了竞争对手，反之，自从动了把福将送进去的心思，霉运就一直没断过！ 仔细想想，既然凶宅确有其事，那气运之说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没准儿自己就是因为居心不良才遭到了气运反噬呢？！ 嘶——！ 老黄打了个冷颤，神神叨叨的走了，不多时又面带疑惑的回返，却见刚刚还臭着脸的校长满面慈祥，见到他又陡然变色。 老黄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进门前忘喊报告了。 校长顿了顿，脸上似乎有红晕闪过，随后便对着电话继续嘘寒问暖：“伤的重不重？缝针了吗？年轻人要爱惜身体。” “防卫过当？谁说的？你让他找我，特奶奶的，老子这就给部里打电话，叫人下去查查他是不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谢啥，你是学校特聘顾问，老头子自然不能看你受欺负，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最多半小时，保证还你清白。” “什么时候回京？” “那来学校看看老头子？” “好、好，一言为定。” “……” 这什么人呐？！ 老黄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老家伙是恼他没喊报告呢，没想到是挖墙角被主家撞见、一时惊慌才变的脸，这老货，遇见好东西就千方百计的往学校拽，变脸比翻书都快，这是拿自己当李云龙、拿警校当独立团了？ 另一边，校长也挺尴尬，不过他万扒皮的名号不是白叫的，电话一撂，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老黄，谁叫他是上级呢。 “报告领导。”老黄立正敬礼，面无表情的汇报：“我问过师兄了，他说他只教了秦战三天，没教过实战，报告完毕。” “锦鹏，你这是做什么？”万扒皮故作惊讶，甚至还起身回了个礼，“都是同志，哪来那么多规矩？快坐，我给你泡茶。” 哎？哎？哎？ 老黄瞬间官迷上脑，心说怎么个情况？这就从锦鹏同志变成锦鹏了？那我要是把那小子卖了……不行不行，可不敢瞎想！ 福将那是有大气运的，算计他容易遭天谴！不过……既然那小子已经上了老家伙的套，那自己顺水推舟应该不算冲撞吧？ 老黄定了定神，抢过茶叶，笑道：“哪能让您给我泡茶啊，以前总听部长说您这儿有好茶，今天我算有口福了。” “嗨，这算什么口福？我这嘴，除了酒，喝什么都一个味儿，你要是喜欢，以后每个月发的茶我都给你留着！”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请您喝酒？” “行啊！先说好，我只喝军中茅台，别的不要。” “哎？您也喜欢这个？”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油然而生，校长笑眯眯的将话题转向正事：“这么说，秦顾问的群战技巧属于他自己？” “这个不好说。”老黄摇摇头，煞有介事的陪着演戏：“秦战在进咏春堂之前拜过师，所以也有可能是别的师父教的。” “啊？那怎么办？” “这事儿交给我，我是他师叔，能说服说服，说服不了我绑也给他绑来，保证让他给咱们的学生们好好讲讲群战技巧。” “哎呀，那可太好了……” 俩大佬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就把挖墙脚的糗事抹了，于是一个愈发和蔼、一个气运回流，更加坚信帮福将就是帮自己。 —————————— “啊嚏！啊嚏！” 走出派出所的老秦连打了两个喷嚏，嘴里念叨：“谁骂我呢？唉，师叔连个电话都不回，还是校长好，实在！护犊子！” “哥——” “秦战——” 话音刚落，左右两侧各有一道身影开启了冲刺模式，其中一位身高腿长、但穿着高跟鞋，另一位足下无碍，但起步稍晚。 这次，官萍萍赢了。 “呜呜……你没事吧？”她哭的梨花带雨：“我看你流了好多血，呜呜……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受伤。” “没事没事，破了点皮而已。”色胚连拍带抚，狗眼美的眯成了一条缝，这压迫感，果然还是成熟女性更有吸引力啊！ “让我看看。” 官萍萍松开双臂，旋即捂着嘴轻轻啊了一声——临跑前她只看到老秦身上血迹斑斑，没注意一只衣袖已经遍布鲜红。 “小伤，不碍事。” 老秦晃晃手臂，斜觑着小伍：“那群菜鸡来之前正在喝酒，所以有人顺手拎了个啤酒瓶，没想到咱这边还有只更菜的。” 伍哥仰头看天，假装没听见。 官萍萍也顾不上深究，不假思索的解开束腰，三两下将他大臂靠近手肘的位置缠紧，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受过训练。 “我学过急救。”她边打结边解释：“压迫动脉能暂时降低出血，不过时间长了会导致肢体坏死，所以还是去医院吧。” “也行，再消消毒。”老秦看了她一眼，失去束腰，一袭长裙的空姐不再前凸后翘，但专注认真的俏脸比之前更有魅力。 “我去开车。”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官萍萍面色微红，轻轻道了一声便转身走向那辆引发了一系列血案的保时捷718CaymanT。 微风吹拂，人车皆显婀娜。 于蓓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只能看着心机婊迎面而来又擦肩而过，最后跺了跺脚，扭头发动红旗S9。 Doublekill！ 说起来老秦伤的挺冤，当时拎啤酒瓶那位并没打算动手，结果小伍嗷唠一嗓子，抡起立了大功的灭火器就往人身上砸。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混混怕的又不是他，于是胳膊一搪，攥着断了茬的啤酒瓶子就往前划，偏偏小伍人菜瘾大，一点儿防卫意识都没有，还打算把灭火器拽回来接着抡，等老秦发现不好，再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他只好用胳膊替小伍挡灾，伤口不深，血却流了不少，毕竟全力爆发了一分多钟，血液流速比平常快的多。 —————————— 佛山，咏春堂。 梁掌门负手疾行，面色漆黑，小师兄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的在厅堂正中垂手侍立，偶尔偷瞄一眼桌子上的藤条。 “梁兴！” 梁掌门蓦然止步，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在。” “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练到哪一步了？” “您是说赛瑞和康锡？” 提起这个，小师兄来了精神：“师弟的法子管用，他俩已经意识到了基础的重要性，现在不用我催，自己就知道站桩。” “哼！”梁掌门指着手机冷笑：“他是聪明，聪明到实战都用顶心肘了！” “八极？”梁兴一愣，随即便想到了阎宫：“师弟确实和一位八极弟子交往甚深，张骧伍那枝的，我之前跟您提过。” “这不是重点！” 老梁气的胡子直翘，边拍桌子边吼：“重点是他是咏春弟子，用八极算怎么回事儿？外人看了怎么想？我咏春不如八极？” “这……” 梁兴哭笑不得的安慰：“爹，师弟才跟您学了三天，实战肯定是哪招最熟就用哪招，过段时间您再给他扳过来不就完了？” “问题是他天天实战！”梁掌门继续拍桌子瞪眼：“打完小鬼子打黑社会，回洛杉矶还要打拳击比赛，你说，我怎么教？” 梁兴这回听懂了。 大脑记忆相对灵活，一个公式背错了，多背几遍对的就能改过来，学的多了也不怕混——除非那些知识本身就有矛盾。 而肌肉记忆就没那么灵活，一旦形成习惯便很难再改，就像习惯了手动挡，即使换了自动挡也会不自觉的找离合一样。 手动换自动尚且容易踩空，更何况需要整体协调的拳法，两套完全不同的发力体系，哪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能混着学的？ “我给他打电话！”想到此节，梁兴也急了。 “要是打电话能解决，我自己不会打？” “呃……” 这一说，小梁又摸不着头脑了，老梁怒其不争的瞪了儿子一眼，斥道：“做人做事要往长远看，多想，别动不动就上手。” “爹教训的是。” “是个屁是，看看你师弟，打架、杀人，哪件事不做的滴水不漏？再看看你，我说什么你都说是是是，你自己思考过吗？” 这下梁兴彻底懵了。 咱不是说师弟学拳学混了的事儿吗？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不过说起来师弟有个特点，他身边的师兄好像都容易挨亲爹揍。 比如三哥…… 刚想到这儿，老梁发现他目光散漫，觉得当爹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当即赏了儿子一记脑瓜崩，梁兴捂着脑门欲哭无泪： “爹，你让我思考的……” “放屁！你思考什么了？又在想那个女主播了是不是？” “不是，我真没……” “还敢犟嘴？！” 老梁怒吼一声，伸手就拿藤条，梁兴一哆嗦，忽然就打通了七窍的最后一翘，在千钧一发之际喊了一句：“我去洛杉矶！” “嗯？你说什么？”老梁停手，但眼中依然凶光直冒，梁兴又打了个哆嗦，赶紧顺着思路往下捋：“我说我去洛杉矶！” “理由。” “您不是担心师弟走歪了吗？我去教他，反正他师也拜了，我教他也不会坏了规矩。” “还有呢？”老梁转过身，不拿藤条了。 梁兴一看，顿时脑洞大开：“我看着他，让他少跟阎师兄接触，嗯，还有韩师兄，总之除了咏春，其他拳种都别想近身。” 老梁微微点头，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好歹是儿子自己想的，于是他面带鼓励，声音也愈发温和：“也算，还有呢？” “呃……” 危机一消，第七窍功成身退，一窍不通的小师兄挠了挠头，犹犹豫豫的道：“我看着他，这样他就不能骚扰绮雯了？”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道长叶清枚 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梁掌门年近花甲，经历的多，想的也多，有时难免会疑神疑鬼。 就像这次，事情其实并没那么严重，毕竟走歪路又不是跳悬崖，离寒假只剩俩月，这点时间就算歪也歪不到哪去。 所以走歪路只是表象，他真正担心的是徒弟被人挖墙脚。 老秦前两天打电话，问如果罗疃八极不愿意收阎宫，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学到八极心法，梁掌门当时没往心里去，还说八极拳流传甚广，吴、李、马、张等都有真传，如果罗疃村不收他再给徒弟介绍别家云云，大方的不行。 等看到视频，再前后一联想，坏了！ 国内有练八极的红颜，国外有练八极的兄弟，甚至吴淑芬本人都要去洛杉矶，再这么潜移默化下去，徒弟迟早要被勾走。 多亏老子发现的早！ 梁掌门给自己点了个赞，心说不就红颜加兄弟吗？老夫也有一双儿女来着，儿子不要了，扔洛杉矶代父授艺去，闺女…… 老梁咬了咬牙，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他是做不到的，但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还能接受，反正都在国内，罗疃家的姑娘也鞭长莫及。 看看，这不就破了？ 梁掌门捋着胡子，再次为自己的老谋深算……老成持重而自豪，儿子还是太嫩，就需要他这样老成持重的亲爹时时点拨。 —————————— “你跟我回洛杉矶？” 接到电话，老秦惊喜莫名，他之前就想把小师兄拐走的，后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杨小姐和大帝两只小白鼠给耽搁了。 “怎么，你有意见？”梁兴揉了揉屁股，咬牙切齿的道：“你个灾星，回头再跟你算账，现在赶紧给我订票！要头等舱！” “我怎么就灾星了？” “这你别管，总之我明早的飞机，中午先去看我妹——你不许跟着，下午带我去你那破宅子，我爹让我看看能不能养鱼。” “你被师父揍了？” “关你屁事！” “哈哈，我跟你说，我这人八字克师兄，三哥一碰见我就挨揍，给他打个电话他女朋友都揍他，师兄啊，你得学会适应。” “……滚！”梁兴气的跳脚，听过克父克母的，克师兄的他还头回听说，要不是还没继任掌门，他开了那贱人的心都有。 “嘿嘿，不瞎扯了，三哥今晚到，明天你来，正好一起聚聚。” “三哥要来？” “对，陪女朋友公款旅游，嫂子她师父也想看看我那宅子，具体的等你到了再说。” “那行。” 挂断电话，小师兄转怒为喜，阎宫、韩镇坤、李老三这几个人里他跟三哥处的最好，阎宫次之，最讨厌的肯定是老秦。 但按他爹的说法，这个关系是要倒过来的——师弟最亲、三哥其次，阎宫和韩镇坤那都是觊觎他宝贝师弟的防范对象。 尤其是阎宫！ 小师兄摇了摇头，一想起他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他就想笑，不过老头子说的对，咏春堂迟早要交到他手上，师弟和三哥由他来带才能打造出属于他自己的班底，否则就会像黄师叔那样，爷爷一走，师兄弟的情分就淡了。 …… 傍晚时分，京城一如既往的堵。 老秦在进京检查站将哭红了眼的于蓓交给吴姐，顺带用S9换走了吴姐的比亚迪——他要接四个人，S9没那么多座位。 “三哥！这里！”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老秦冲推着行李车的李老三招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前方吸引。 那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女冠。 她年约三十许，面目朦胧，肤色白皙，木簪系发，一字巾拢额，青袍蔽体，云袜高靿，着圆口鞋，浑身上下全无半点妆饰。 朴素？ 老秦摇了摇头，衣着虽然简单，但那种说不出的气质却像是污泥中的青莲，让人不自觉的忘却浮华，远离喧闹，心意安宁。 “嘛呢？嘛呢？” 就在他搜肠刮肚的寻找能准确形容女冠的词语时，李老三擂了他一拳：“神仙当面，你丫不赶紧行礼，贼眉鼠眼的瞅嘛瞅？” “晚辈秦战，拜见前辈！” 老秦赶紧躬身见礼，三哥在场，他不好报咏春堂的名号，但眉宇间却豁然开朗，超然物外，师法自然，可不就是神仙嘛！ “福生无量天尊，缘主请起。” 女冠声音缥缈平淡，说话间回了一礼，与老秦不同，她的左拇指埋入右虎口，右拇指则屈于左拇指下方，整体呈太极状。 “周叔、师姐。” 老秦又向女冠身后的熟人抱拳，这回他便放松许多，起码敢抬头看脸了，周管事和张素素各自回礼，神色中都满是惊奇。 三哥叹了口气。 道家一般以“善信”称呼常人，有信仰的称为“居士”，居士去宫观捐赠时就是“施主”，做法事的时候则称“福主”。 而在众多称呼中，最少见的便是“缘主”，因为道家讲缘法，一旦用缘主称呼某人，就表示双方会在修行路上产生交集。 想到此处，三哥悲从中来，他忙前跑后、当牛做马伺候了两天才混了个善信，那货啥也没干就成了缘主，这上哪说理去？ 见礼完毕，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幸好红旗大管事见多识广，笑呵呵的开启话题道：“一别月余，秦老弟近来可好？” “周叔，您可别害我。”八字克师兄冲三哥一怒嘴：“咱俩差着辈儿呢，万一哪个嘴歪的告到师父那，我好也变不好了。” “无妨。” 大管事下意识的看了三哥一眼，不知怎的，他忽然就觉得手痒，于是抬手一敲，喝斥道：“傻站着干嘛？看你的行李去！” 三哥泪奔。 教训完下属，大管事神清气爽的介绍：“这位是清枚道长，武当三丰派第十四代传人。” “道长好。”话说到这份儿上，老秦只能偷瞄一眼龇牙咧嘴的三哥，硬着头皮自报家门：“晚辈秦战，师从咏春堂梁振。” “缘主不必多礼。”女冠声音依旧缥缈，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沾染于心：“我俗家姓叶，你叫我叶道长或叶清枚都可。” 叶轻眉？ 老秦眨了眨眼，心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范闲？不过转眼这货又开始念无量天尊，暗道俺老秦不懂事，神仙千万莫怪。 “秦师弟，时间不早了，你看……”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张素素开口了，只是语气哀怨，边说话边看三哥脑袋上的包。 大管事连忙扭头，心说不关我事，岁数大了，手不听使唤…… —————————— 入夜，灯火通明。 京泰龙酒店，那间房门总被破坏的套房里，三哥缓缓道出此行的目的：“叶前辈要结丹了，你那房子可能是她的机缘。” “真的假的？”老秦瞪大眼睛：“金丹、元婴、渡劫、白日飞升？” “屁！”三哥一口烟卡在嗓子里好悬没呛死，“我说的是武丹！记得我以前跟你说洪门里有化劲高手能躲子弹吗？就是她！” 晴天霹雳！ 老秦愣愣的看着三哥，感觉就像刚出新手村的小号忽然见到传说中的终极Boss，茫然、不敢相信、莫名惊恐、忐忑不安。 “傻了吧！”李老三早猜到他会这样，得意洋洋的道：“宗师之能不是你能想象的，叶前辈看着年轻，其实跟我爹差不多。” “三哥，你别蒙我。” 老秦不信，李八指还差三年过六十大寿，而清枚道长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六岁，这怎么可能？白娘子卸了妆还一脸褶子呢。 “蒙你？我亲耳听到过我爹叫她师姐！”三哥摇头感叹：“如果能顺利结丹，那她将是建国后第一位成就大宗师的传奇！” 首位大宗师！传奇！ 老秦听的心驰神往，一股「有朝一日」的野望在胸腔蠢蠢欲动，前辈没穿越也没系统都能走到的位置，自己为什么不行？ 沉默片刻，三哥忽然收起感慨，狞笑道：“说起来，咱哥俩上次见面还是你们学校办拳击赛那会儿，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你想干啥？”老秦一脸警惕，“我跟你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现在很厉害的，那啥，你飞了一天也累了，不如……” “我不累。” “你不累我累，我开了一天的车，下午跟人打架还受了伤，你这叫胜之不武懂吗？” “伤哪了？” “胳膊！那么长的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哎呦！好像又疼了，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可能是刚才冲澡感染了，告辞！” “辞个屁辞，咱用一只手。” “师姐救命！” 老秦叫的无比凄惨，可惜酒店隔音太好，他叫的再大声张素素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会装没听到，小姐姐很记仇的。 …… “师父，周师叔问过了，那栋楼已经登记在了秦战名下，我猜他是有意防着咱们。”楼上，张素素身穿睡袍，面色不虞。 “缘者，无极生有。” 清枚道长一袭素白里衣，温声训诫：“万物皆道，求道须诚。我们没有以诚待他，他自然不会以诚待我，这是人之常情。” “都怪我行事不周。” 张素素垂首自责，虽然不愿承认，但她当初确实留了个心眼，结果不仅房子没弄到，三哥也因此跟她闹了好长时间别扭。 “痴儿，还在执迷不悟！”道长娥眉微蹙，轻喝道：“至诚之道，其诚在心，你本心不正却怪行事不周，岂非南辕北辙？” “师父，我——” 张素素俯身跪倒，但神色依旧倔强。道长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罢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是，师父。” 窈窕有致的身影关灯出门，片刻后，丰腴饱满的身影阖上窗帘、结印盘坐，俄顷，黑暗中忽然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喀喀…… 肌肉松弛，骨骼失去支撑，身形渐渐佝偻。 呲呲…… 丰盈的躯体急遽干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咚咚…… 心跳汹涌澎湃，如同军中点将，擂响战鼓。 刷！ 一台奥迪A8驶过，强光射透窗纱，映出盘坐的老妪，她皮肤松弛，面色暗黄，手背布满褶皱，甚至连青丝都失去光泽。 “一天不如一天了。” 摸了摸眼角堆叠的皱纹，老妪叹息：“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烈火煮空铛，再不结丹，风华正茂之日便是烈火焚身之时。” 说罢，她看向张素素的房间，喃喃自嘲：“求道须诚，贫道也只是个贪恋韶华、苟活于世的俗人罢了，又有何颜面说你？” “这生死关，难呐！” …… 楼下，灯光璀璨。 老秦扔出一条毛巾，叉腰狂笑：“我说什么来着？刮目相看了吧？” “哥还没倒完时差呢！”三哥死鸭子嘴硬，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人打了整整二十分钟，李老三从有所保留到全力以赴，再到使出浑身解数，可以说除了拼命的招式，能使的他都使了。 结果，依然是平手。 其实老秦也挺懵的，他对三哥的印象还停留在天天挨揍、毫无还手之力的悲惨时代，以至于三哥一提同门较艺他就想跑。 没想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打！ 事实上这得感谢老黄，因为如果不是老黄动认输，挂逼就不能开启系统关联，也就没机会被梁掌门一次又一次轰杀成渣。 虽然跟师父比他是弱鸡，但就像国乒陪练强过多数国家的奥运选手一样，老秦也在不知不觉中汲取到了丰厚的受虐经验。 不巧，三哥也是他记忆里的大魔王，于是对练时这货只守不攻，稀里糊涂就耗到了对方体力不支，换成对攻，他早都败了。 “哎，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老秦见好就收，没再往三哥脸上撒盐。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还等着给你儿子当干爹呢。” “你还好意思说！”一提这事儿三哥就来气：“我那天连酒店都订了，就等看完电影带她过去，结果你一个电话，人跑了！” 干儿子，干爹对不起你……老秦默哀两秒，然后开始推卸责任：“我哪知道你要拱白菜？你订完酒店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 三哥怒极反笑：“照你这么说，老子跟女朋友开房还得经你批准？” “不然呢？” “我拳头大，你忍一忍！”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洛麻姑 杨宋镇，怀柔影视基地。 凌晨六点，天边青中透白，一处带有清末民初风格的月亮门后，洛麻姑紧了紧早已被晨露打湿的破袄，竖起耳朵打盹。 “麻姑！麻姑！” 迷蒙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于是洛麻姑一激灵，不等睁眼便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这儿呢，王哥，我给你带了包子。” 说罢，探手入怀。 男人不喜欢包子，倒是对用来保温的肉包挺感兴趣，可惜一眼瞥过，只能看到又脏又厚的戏服，以及乱草一样的枯发。 “少来这套。” 他拍开眼前的包子，催促道：“导儿说了，太阳出来之前这场必须拍完，拍的好每人发份盒饭，拍不好谁也别想拿钱！” “您擎好吧！”听到盒饭，麻姑咽了口口水，那包子是凌晨两点下工时买的，但为了在王哥面前讨分人情一直没舍得吃。 她觉得饿两顿也值。 王哥是这一片的群头，虽然跟其他群头一样谄上欺下、粗鲁好色，但好在不会像其他群头那样克扣工资，发薪也更及时。 “各单位注意……” 剧务拎着大喇叭，跟二鬼子似的连说带比划，洛麻姑打了个哈欠，在怀柔混了六年，单凭场景和戏服她就知道该演什么。 就像现在，民国布景＋破洞大棉袄＋群演，身上又没安炸点，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要演的是灾民或者麻木不堪的平头百姓。 “都听清楚了吧？” 一通比划下来，太阳都升起一半了，号称按时取景的导儿却依然未见，二鬼子没办法，只好继续拖延：“那咱先走一遍。” 我的盒饭啊…… 洛麻姑撇了撇嘴，她还打算包子当早餐、盒饭当午餐呢，现在看是没希望了，取景时间一过，导演就算回来也拍不成了。 其实剧务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钱都给了，总不能让群演们就地解散吧？他可不想被制片人骂的跟狗似的还得陪笑脸。 说曹操曹操到。 随着一阵大笑，导演和制片联袂而来，不过从他们落后一步的身位可以看出，以往片场中最有权力的两位此时仅是陪衬。 “舒总，伍总，这就是我们剧组。”导演指了指人群，“今天本打算拍群戏，所以大部分群演都集中到这了，您看……” “洛麻姑！洛麻姑来了吗？” 伍哥急不可耐，舒卫彬也有些呼吸急促，毕竟宝儿姐是一人之下的绝对主角，她的相似度将直接决定这部戏的火爆程度。 “我、我在……” 麻姑小心翼翼的举手，心说莫不是重名吧？几千人的影视基地，出现个把重名的也很正常，就像王哥，基地里单是叫王刚的群头就有俩，群演她知道的有七八个，听说数字生产基地那边端笔记本的还有好几个。 “你是洛麻姑？”正思忖间，小伍已经快步上前，俩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但一番打量过后又皱起眉头，转身看向舒卫彬。 舒卫彬也惊疑不定。 眼前这位脸上好像抹了锅底灰，黑的根本看不出年龄，头发糟乱干黄，枯草一样东一绺西一绺的支棱着，一件破袄黑中带亮，相隔三四步都能闻到股馊味儿，一双杏眼倒还看的过去，可眼白满是血丝，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 “给秦战打电话。” 舒卫彬决定问问专业人士，毕竟在看到截图前他也没想到穆雨婷居然能跟王震球产生联系，说不定这次也能大变活人呢？ 就说是认错人了……洛麻姑松了口气，看看笑到表情僵硬的导演，再看看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王哥，蔫头蔫脑的就想撤。 “先别走。”小伍对着电话嚷嚷了几句，扭头问：“你真叫洛麻姑？” “嗯。” “川人？” “……对。” “今年二十三？” “你啷个知道地？”麻姑面色惊疑。 “行了，跟我走吧。”小伍懒得解释，舒卫彬更是直接问导演：“程导，不影响你拍摄吧？” “不影响，不影响。” 导演连连赔笑，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嘛，但他知道舒卫彬是这部剧的联合出品人，换句话说，丫是金主，自己只是打工仔。 “那麻烦程导跟群头说一声。”舒卫彬递上支烟，若有所指的道：“这人以后归我了，身份证、合同什么的让他看着处理。” “您放心，交给我。”导演笑着应下。 群头的手段无非那么几种，低端的押身份证、押薪水，高端点儿的注册个皮包公司，再跟群演签一份看着挺唬人的经纪合同——这是傻根走红之后群头们的新发明，为的是万一哪个群演走了狗屎运他们好跟着分一杯羹。 可惜效果不咋地。 小导演没资格说这部戏非谁不可，大导演看上谁了就是一句话，群头要敢不给，不用第二天手下的群演就会集体跳槽。 “我、我不走。” 洛麻姑退了两步，她又不傻，哪能连去哪都不知道就跟陌生人走，更何况他旁边那家伙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舒卫彬哑然失笑。 …… 一小时后，红旗H9在一处建筑前停稳，下车时麻姑有些腿软，这车太壕，一路上她动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蹭脏座椅。 “我艹，你脸咋了？” 小伍吓了一跳，昨天还威风凛凛的某人此时眼眶青紫，脸肿的像水晶肘子，鼻孔里还塞着卫生纸，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唉……有人不讲武德，偷袭老同志。”那厮一脸哀怨，昨晚他把三哥惹毛了，俩手打他一只手，于是就成这模样了。 “不是，谁那么牛×？”伍哥和舒卫彬都惊了，这货可是一打十三的猛人，能把他揍成熊猫，那岂不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呶——” 老秦拿下巴比了比，两人抬眼一看，嚯！高手高手高高手正被人逮着狂喷呢，表情吊儿郎当的，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 “暧！”舒卫彬拐了小伍一下，低声道：“这人怎么这么像你？” “我也有这种感觉。”伍哥想了想，“要不晚上回家问问我爹？” 俩人诡异的对视了几秒，最后舒卫彬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那什么，人我带来了，你给看看。” “合同签了？” “十年长约。”舒卫彬面带得意，“只签了个名儿，分成什么的等看到结果再填。” “我靠，这样也行？” 老秦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知道舒卫彬是怎么忽悠的——事实上舒老板没怎么张嘴，导演、制片和王哥就把事儿办了。 不过有一说一，洛麻姑现在的模样已经超出了学渣的能力范围，就算有标准答案他也没法反推过程，只能施展拖字诀： “中午吧，我先把这边忙完。” 反正妹控要请妹妹吃大餐，再添几双筷子也无妨，他准备把唐琪琪、谭沁还有花魁都叫上，让谭沁解决舒卫彬的问题。 “秦师弟。”这时，张素素探头传话：“师父请你到山顶一叙。” “好嘞！” 老秦一秒变脸，自从听说清枚道长是宗师级高手，而且很可能成为建国后首位大宗师，这货就化身舔狗，殷勤的让人肉麻。 ……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清枚道长依旧身着青袍、木簪系发，朴素的近乎寒酸，但她只须站在山顶，便让人生出一种下一秒就会驾风而飞仙的认知。 枯草舞动，湖水微澜。 老秦躬身见礼，起身后也不说话，而是默默品味着道长带来的宁静逍遥，仿佛功名利禄、红颜往事在这一刻都已随风飘散。 “缘主可有所得？”许久后，道长轻声开口。 “放松，前所未有的放松。”老秦摇了摇头，不无遗憾的道：“可惜我是个俗人，放不下的太多，只能在您这小憩片刻。” “缘主好悟性。”道长微微颔首，“素素时常伴我左右，所得也不过是些术法旁门，那李家齐更是猢狲一样片刻都待不得。” 真笋哪，不过我喜欢……老秦心下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敢问前辈，何为术法旁门？” 道长不答，反而念起了道德经：“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缘主可有所得？” 老秦果断摇头——听都没听懂，我得个脑血栓啊得。 道长莞尔。 “这是道德天尊对道的描述，意为天尊也不知其名讳，只能勉强称之为道，既然是勉强，那天尊转述的道便不是原本的道。” 老秦一头雾水。 道长只好继续解释：“求道者，得意而忘形。素素勤勉好学，可惜只得其形，便如身在此山，却只识花草树木一般。” 哎，这个我知道！学渣赶紧接口：“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大抵如此。” 老秦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这跟自己有啥关系。 道长很有耐心：“大道至简，不必强求其理。感觉放松便享受放松，这才是得道，素素太过究根问底，反而忽略了本质。” “虽然格物致知也是道，但学海无涯，越追索便越容易偏离，所以她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穷尽一生也只能学些术法旁门。” 合着刚入正题啊……老秦苦着脸：“前辈，您就直接告诉我什么是术法旁门吧。” 朽木不可雕也……道长抿了抿嘴：“以武术为例，招式、秘技即为术，关口、发力即为法，你咏春的守中、用中即为道。” “那旁门呢？” “只求术法，不求大道，即为旁门左道。” 这回老秦听懂了。 说白了就像中医和西医，前者不管看什么病都从阴阳五行入手，而后者越分越细，没谁能在有生之年掌握所有西医知识。 老实说，他不太认可道长的观点，毕竟没站过桩没打过架，守中用中再牛也是个嘴把式，被人揍了大家都会说骗子活该。 但他师父总强调拳意，道长又是比他师父更厉害的宗师，保不齐人家说的就有道理呢？就像他当初总惦记实战，打了一阵子才发现站桩的好处一样。 所以前辈传授经验他听着就是，对不对的以后再说，眼下回归主题才是正经，伍哥、三哥、小师兄他们还在外头等着呢。 想到这里，老秦问道：“前辈，这里是那个什么阵吗？” “骊龙大阵。”道长再度颔首，语气也有了一丝兴奋。 “那……对您有帮助吗？” “有！”道长忽然施礼：“贫道有个不情之请，望缘主成全。” “这……”老秦有亿点为难：“前辈，晚辈得到这座房子的原因比较复杂，不太方便马上转手，您看能否宽限些时日？” 清枚道长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贫道所求乃是此处的龙丹和阵局，至于房产，缘主便是愿意转手，贫道也是买不起的。” 合着是我想多了？ 这货赶紧表示随便看随便拿，道长却摇了摇头：“不告而取是为盗，虚言诈取是为欺，缘主可以不听，贫道却不能欺瞒。” “那晚辈洗耳恭听。” …… 这一听就听到了中午，等两人走出鬼楼，洛麻姑差点儿就饿昏了——她把包子揣破棉袄的内兜里了，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拿。 好在老秦挺痛快，先给三哥递了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便带着伍哥和小师兄等人直奔北影，清枚道长自有三哥和周管事招待。 “哥。”梁诗雯俏生生的站在校门前，唐琪琪和谭沁则跟哼哈二将似的分列左右。 “嗳！！”也不知是因为见到了妹妹还是因为妹妹身边站着两位美女，反正小师兄站的倍儿直，答应的也倍儿响亮。 “嗨嗨嗨，闲话少说。”老秦跳出来刷存在感：“沁沁，附近哪家饭店最贵、上菜最快？我后头这位饿的快咬人了。” 梁兴暗自磨牙。 这货不说还好，这一说，仨女生都看到了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谭沁忙着带路，梁诗雯欲言又止，于是唐琪琪当仁不让： “老板，你的脸？” “别提了，有人不讲武德，欺负老同志。”老秦还是那套说辞。 “哦……” 唐琪琪低头摆弄手指，得知老板要来，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结果对面四个男人有三个都盯着她看，唯独老板毫无所觉。 麻姑有些自惭形秽。 说来好笑，直到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来干嘛，要不是王哥和导演又是劝导又是威逼，她断然不会跟陌生人签什么经纪约。 不过有唐琪琪做比，她觉得这些人起码不会对她兽性大发，而她又无财可劫，这样一想，说不定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麻姑开始心跳加快。 “沁沁，再交给你个任务。”入座后，老秦指了指麻姑：“把她化成宝儿姐，时间不限，一切费用我出，可以请人帮忙。” “噗嗵！” 饥饿、熬夜、寒冷、忐忑、不敢置信、狂喜，多重因素下，洛麻姑终于两眼一翻、直接栽倒，昏迷前她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娘嘞，天上掉金饼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阴阳混同，逆推先天！ 玉渊之中，骊龙蟠焉，颔下有珠。 这段话出自《尸子》，作者是先秦诸子，商鞅的老师，尸佼。「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便是这位大佬的名人名言。 其实古人的脑回路很奇怪，比如尸佼所说的龙是神话生物，传到后世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风水，而且还是最好的风水—— 龙脉！ 按清枚道长的说法，满清起于白山黑水之间，而骊龙即黑龙，所以，满清在定都后必然会在京城设立一处辅阵与祖脉呼应。 这辅阵便是骊龙大阵。 山为阳，水为阴，在道长看来，两人脚下的小山对应的就是白山（长白山），属阳，另一侧的湖水则对应黑水（黑龙江），属阴。山和水共同构成阴阳鱼，两处鱼眼便是她要找的骊龙颔下宝珠，以及神话传说中的龙吐珠。 讲真，老秦并不相信自家宅子有宝物，因为从满清覆灭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零八年，圆明园都烧了，凭啥风水阵眼还在？ 但自家宅子有多凶他是知道的，道长能在紊乱的磁场中闲庭信步，单凭这一点就说明人家不是假道学，毕竟她又没系统。 那就用事实说话呗！ 老秦就抱着这样的想法跟着瞎逛，从山巅到山脚，再从湖边绕到楼顶，掐掐算算，反反复复，换个体力差的腿都能逛瘸。 没想到，还真找着了！ 山顶向阳侧有处洼地，由于背风，老秦之前还跟于蓓在这躺过，结果道长兜兜转转，最后居然认定这里就是龙吐珠的宝地。 “你亲眼看到龙珠了？”三哥脸上写满了八卦。 道长嫌他闹，用过午饭就给撵出来了，三哥还挺高兴，在前辈和顶头上司面前他大气都不敢喘，哪有师弟讲故事来的过瘾？ 老秦翻了个白眼：“我还没说完你急啥急？难怪前辈叫你猢狲。” “皮又痒了是吧？” 三哥恼羞成怒，清枚道长他得罪不起，但教训老秦就没问题，反正这里只剩他们哥仨，妹妹和小伍他们去楼上等宝儿姐了。 “你先等会儿。”梁兴按住三哥：“让他说完，说完再揍。” “那我不说了。” “三哥，一起揍他！” “别！我说还不行吗？” 老秦哭丧着脸，边说边琢磨逃跑，然而两位师兄已经结成了受害者联盟，不仅一前一后封住他所有退路，还边听边磨拳头。 “唉……” 看来这顿打是跑不掉了，老秦哀叹一声，继续道：“我看到龙珠了，开始我以为龙珠也就铁胆那么大，结果你猜怎么着？” “少废话，赶紧说！” “那东西竟然这么大！”他双臂张开，表示抱都抱不过来，“石头做的，道长说里头应该藏着玉，我看得有好几吨沉。” “后来呢？” “叫挖掘机呗，周叔请这边的致公党帮忙找了，顺便弄几套潜水服，估计那骊珠十有八九在湖里……前辈，你怎么来了？” 这货假装不经意的一扭头，然后面带惊讶的起身施礼，三哥和梁兴不敢怠慢，也赶忙跟着起身，结果—— “娘的，又被他耍了！” “追！” “你上，我跑不过他。” “呃……我也跑不过。” 三哥无奈止步，当初在威尼斯海滩保护老秦，陪跑的第二天他就弄了辆自行车，小师兄更惨，连骑自行车的机会都没有。 “哎，你说叶前辈怎么想的？”小师兄拐了拐三哥，“听着挺玄乎，又是阵法又是龙珠的，可风水跟结丹有什么关系？”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三哥开始在单身狗面前显摆女朋友：“素素跟我说她师父想要师法天地，通过风水阵法触类旁通。” “方便的话，说说？” 梁兴问的小心翼翼。武术到化劲就基本截止了，再往上都是些语焉不详的隐喻，而且多是丹道术语，看着跟天书差不多。 如果能从宗师行止中猜到一鳞半爪，对他、对他爹都有莫大的帮助，万事开头难，有了方向后续的路才不至于行差踏错。 当然，这很犯讳忌。 所以三哥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知道也不敢说，前辈在洪门的地位仅在正副龙头之下，泄密的后果很严重。” 梁兴赶紧道歉，并保证再也不问，然而老秦不知从哪蹿了出来，贱兮兮的道了一句：“我知道！你俩发誓不揍我我就说。” “噤声！” “她允许我说，我为啥要噤声？” “真的？” 梁兴喜出望外，三哥也有些心动，虽然他连心法都不会，但既然梁掌门已经钦点他进修了，以后未必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不揍我了？” “不揍不揍。” “跟你开玩笑呢。” “我不信。” 老秦警惕的退了两步：“你俩发誓吧，三哥要揍我，素素姐就给你戴绿帽子，梁哥要揍我，以后就永远也找不到女朋友。” 嘶~这么恶毒！ 两人对视，下一秒，三哥猛的扔出手机，梁兴则趁机猛冲，老秦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会用暗器，结果腿弯挨了一下。 “我说！”他秒怂。 然而梁兴屁股上的檩子还没消，想揍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能说停就停？三哥虽然昨晚刚揍过，但也绝不介意再揍一顿。 于是五分钟后，老秦擦了把鼻血，乖乖招供…… 清枚道长认为，人为道种，人体蕴含天地至理，所以感悟天地应该也能反推人体，而道家感悟天地的最大成就便是风水。 为此她遍查典籍，最后选定了骊龙大阵，因为其他龙种只有龙丹——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龙吐珠，唯有骊龙具备一龙双丹。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既然骊龙属水、龙吐珠属阴，那么其颌下宝珠就应该属***体到骊龙大阵上就是阴阳相济。 先天一炁，分化阴阳。 道长想通过阵法反推人体阴阳，再进一步反推阴阳混同、化为先天一炁的至高奥秘，而先天一炁在武者看来，就是结丹！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两位听众恍然大悟，三哥道：“合着前辈只是提出了设想，能不能实现、怎么实现都是未知数，难怪不禁外传。” 梁兴深以为然。 道长的理论听起来有理有据，可如果没有深厚的风水功底，想触类旁通都没机会，他家又不是风水世家，听了也是白听。 老秦笑而不语。 事实上，清枚道长不走寻常路还有一个原因。 她等不起了！ 韶华易老，过了二十五岁，人的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即便日日锻炼、时时保养，也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老，而道长已届花甲之年，虽然还能鼓荡气血、让皮肤充满弹性，可脏腑却承受不住高强度运动，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道长为人坦诚，直说自己天生性子寡淡，六十年来不贪金银、不慕情爱、不图虚名、不求仙缘，唯有两件事始终放之不下。 爱美！怕死！ 这是她唯二的执念，也是她急于结丹的真正原因，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她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还能保持现在的容颜。 老秦当时哭笑不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爱到为了容颜永驻而结丹的却独一无二，不过当他亲眼见到对方由熟妇变成老妪时，他理解了！ “哎，想什么呢？” 三哥拿手杵他，老秦摇了摇头，叹道：“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结丹了，再修炼修炼，能白日飞升不？永生不死也行啊。” “想屁呢你！” 三哥翻了个白眼，“民国那么多宗师都死了，你凭啥永生不死？叶前辈是道士，道士当然想飞升了，你还是乖乖等死吧。” “说的好像你不用死似的。” 老秦撇嘴，结果不小心牵动伤处，疼的直抽抽，梁兴就笑：“叫你嘚瑟。对了，怎么没看到你那个小蜜？叫于什么来着？” “分了。” “卧槽！”三哥目瞪口呆：“你啥时候找的我都不知道，老实交代，还有没有？这是第几个？” “没数，正经人谁记这个。” “你正经？你是人嘛？”单身狗怒目相向，“除了姓于的，你跟那记者也有一腿，还有，视频里那女的是不是也被你拱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 “啊啊啊！我要为民除害！”单身狗拳头攥的咯嘣咯嘣响，偏偏还没法下手，那货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想找块好肉都难。 “哥，你们……” 就在此时，梁诗雯忽然探出脑袋，妹控暗道不好，此时他举着拳头咬牙切齿，老秦则偏头闭眼等待挨打，这叫他怎么掩饰？ “梁！兴！” 小师姐眼睛瞬间就红了，翻出湿巾，边给渣男擦脸边掉眼泪，嘴里还一迭声的训斥老哥：“同门一场，你竟然对师弟下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哪样？！你打没打他？！我就问你打没打？！”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梁兴，我没你这样的哥，从今天起，咱俩一刀两断！” “别，哥错了……” “现在才想起来认错，晚了！”她怒瞪亲哥一眼，扭头又放轻声响：“秦战，跟我去医院吧，回头我让我爹给你出气。” “唉，不怪师兄。”坏坯一个劲儿的往火上浇油：“是我学艺不精，师兄是为了督促我才打我的，还有三哥也是……” “他俩一起打的你？！”梁诗雯这下彻底怒了，呼吸急促，目光凶狠，拳头紧攥，小银牙咬的嘣嘣响，眼看着就要动手。 “那啥，我去厕所。” 三哥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梁兴反应过来也想跑，可惜慢了一拍，被妹妹死死盯住，只能低着脑袋假装自己是鸵鸟。 “老板！我们好了。” 楼上又传来谭沁的呼喊，梁诗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叫他们上楼检验成果的，当下恶狠狠的瞪了亲哥一眼，冲楼上喊： “都下来！你们老板受伤了！” “别别别，我没事儿。” 老秦赶紧拦着，梁兴是妹控，他妹怎么虐他都行，换别人可就未必了，只是就这么放过对方他又不甘心，于是补了一句： “师父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嗯！我先扶你上去，然后就给我爹打电话。” “师娘会担心的……” “哼！就是要让我娘知道他和外人一起欺负你。” “师姐真好。” “唔……”梁诗雯脸红了，小手挽住老秦的糙手，另一手扶着他的手臂，默不作声的往楼上走，看得妹控心里哇凉哇凉的。 我妹也沦陷了！ 这一刻，梁兴心里跟炸雷一样，无尽洪荒之力涌出，为了妹妹，他就算死！死外头！从楼顶跳下去！也要跟那个人渣斗到底！ 见战友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躲在角落里的三哥就很慌，一方面觉得自己不仗义，另一方面总觉得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哪去。 要不跑路吧…… 三哥暗自琢磨，按以往的经验，那孙子铁定告状，他就算跑回唐人街也没用，一来没钱买票，二来他爹下手不比大管事轻。 啧，早知道就不打这么重了——不对，早知道就该打的再狠一点儿！反正不管轻重都会被报复，不如重点儿，先赚个够本！ 正寻思呢，手机响了。 看来显，是跟他特别投缘、长的也像、疑似有血缘关系的小伍，三哥小心接听：“喂？你那现在什么情况？不行我先撤吧。” “什么什么情况？” “秦战没说我？” “你说他啊，丫光顾着看宝儿姐了，鼻子淌血都顾不上擦，赶紧上来，就差你了。” “得嘞！” 三哥撂下电话，哼着歌就往楼上走，不料越走人越多，上到三楼，走廊里已经人挤人、人挨人，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我靠，不至于吧？ 他好奇心顿起，仗着身材瘦小、功底扎实，见缝插针的往前钻，等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三哥一抬眼，只觉心脏动了一下。 不是跳动，是心动！ 青丝如瀑，眉目如画，肌肤赛雪，面泛红霞，三哥学习不好，想不出更多的形容，但那含羞带怯的表情、惶恐不安的动作、忐忑茫然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撞击着围观者的心房，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她、安慰她、保护她。 “宝儿姐！宝儿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越来越多的人齐声附和，靠前的面色狂热，靠后的用力推搡，人群骚动，如潮水般向前奔涌。 “你们进去！” 常参加明星发布会的舒老板大喝一声，用力将众女生推回化妆间，随后转身张开双臂大喊：“秦战！小伍！拉人墙！” “收到！” 两人应声抬手，三哥也赶紧加入，最后胆战心惊的小胖子楼华魁也咬了咬牙，跟他们一起声嘶力竭的面对人群大声呼喊： “别挤！小心踩踏！” “转告后面的，先去楼下，一会儿让你们看个够！” “帮忙维持秩序，回头给你宝儿姐的签名照。” 诶？这个可以有！ 一听有签名照，前排一哥们儿顿时身子一转，扭头张臂、冲后排大吼前还不忘跟老秦提条件：“那啥，合照行不？” “行行行！都给你！” 老秦这会儿汗都出来了，哪还有心思跟对方讨价还价，这么窄的走廊里挤了小一百人，万一出现踩踏，那后果不堪设想！ 渐渐的，人少了。 哥几个抹了把汗，总算把心揣回了肚子，三哥探头看了一眼，苦笑道：“快想办法吧，人越来越多，有的还打电话叫人。” “这好办，找老师就行。” 还是舒卫彬见多识广，想都没想便给出对策，花魁惭愧的挠了挠头，他光顾着后怕了，得到提醒才想起来摸手机。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多学生跟罢课似的站在楼下，哪还用他们找老师，没过多久，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便举步上前。 花魁瑟瑟发抖：“政教处来了。” 老秦若有所思：“城管？” 花魁面带绝望：“比城管厉害。” 老秦肃然起敬！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老秦论战 每个人都有很多张面孔。 比如政教主任，在学生面前自然是威风凛凛、不苟言笑，可面对影视公司的舒老板，那张扑克脸其实也能笑的大方开朗。 再比如万校长。 部长说他是碰瓷宗师，为了经费压根儿不要脸，老黄以前觉得他德高望重，经历过挖墙脚事件之后则认为他是个老阴哔。 至于老秦……校长可好了！ 明事理，护犊子，心还细，不仅亲自到校门口迎接，而且一见面就关心他的伤势，还当场呼叫校医给他处理脸上的淤肿。 多贴心呐！ 这货感激涕零，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校长就露出了姨母笑，用满是期待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秦没看到师叔怜悯的目光，还在狂捶胸口：“我没资格为人民服务，您的学生有，能帮到他们是我的荣幸！” “赤子之心呐！” “不敢不敢……” “青年俊彦呐！” “过奖过奖……” “年轻有为啊！” “嘿嘿嘿嘿……” 小菜鸟被夸的找不到北，一路飘着就走进了示教室，可就在下一秒，他头皮一炸、身体忽然绷紧，目光如鹰隼般看向后排！ 好重的杀气！ 老秦眯眼打量，后排坐着六个人，年龄不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警惕，以及历经危险后才有的无畏。 “来，认识一下。”校长招了招手，待六人上前后介绍道：“秦顾问我就不说了，资料里都有。小秦，他们几个是来进修的。” 校长指了指身穿警服的五位，“这俩是打拐的，旁边那两位来自疆、藏，这小伙子在滇省，都是一线干警，工作环境很危险。” 老秦肃然起敬。 华夏共有34个省级行政区，其中9个与他国接壤，而滇、疆、藏正是稳定程度相对较差的三个，工作环境危险绝非夸张。 至于打拐……老秦重重抱拳，直视着对方发问：“我有几招狠手，敢用吗？” 两人看了眼校长，齐齐回礼：“敢！” “好！回头加微信，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他用力点头，又将目光看向最后一位，不料校长居然一扭脑袋，冷哼了一声： “打秋风的，甭理他。” “报告首长！”对方就当没听见，立正敬礼后对老秦道：“我是卫戍区警卫一师赵卫国，受命参加培训，请秦顾问指教！” “让你介绍了吗？”校长脸拉的老长，“我公安大学一万多人，要是都挨个自我介绍，秦顾问就不用讲了，回去待着去！” “是！” 人家唾面自干，校长却不依不饶：“回去告诉你们师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馊主意，想从我这挖人，没门儿！ “是！” 赵卫国依旧面不改色，出发前他就做好了当出气筒的准备，师长都说了，只要能在铁公鸡身上拔毛，年底给他记三等功！ …… 老秦的确没学过群战，师父师兄没教过，系统里也没有此类技巧。 不过模拟对抗给了一打多的机会，动作设计又能提供一打多的最优解，于是两相结合，在上百次的打斗后终于有了心得。 所以还得感谢为此做出贡献的众多群演，以及白骨精的保镖和于鑫的狐朋狗友，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此刻侃侃而谈的老秦。 “在我看来，无论单对单还是一对多，其核心都离不开四个字——扬长避短！” “具体到群战，就是避免包围，利用环境、创造条件，在短时间内形成一对一，从而凭借高人一等的格斗能力迅速碾压。” “群战首重震慑。” 他指了指幕布上的画面：“有枪开枪，有刀掏刀，什么都没有就下狠手，总之要在第一时间打掉对方人多势众的想法。” “群战打的就是气势！” “你气势凶猛，对方就会忌惮，十成的力量只能使出七成，下个对手就会更好打，到时再放倒一两个，对面就会被打崩。” “报告！”打拐干警提问：“如果对面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怎么办？” “不明真相？”老秦面带讥讽：“不明真相就可以妨碍执法？不明真相就可以袭警？执法者什么时候变成了弱势群体？” “你是人，他也是人，法律还允许正当防卫呢，难道警察就不允许了？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你怕什么？” 干警讷讷无言。 “他怕没人理解。”校长接口道：“众口铄金，有些人被舆论绑架，为了屁股底下的位子让同志们受了委屈，这是事实。” “不过小秦说的没错，普通人都有正当防卫的权力，执法者怎么就没有？群众如果妨碍执法甚至袭警，那他就不是群众！” 众人沉默。 “是不是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转身面向众人，沉声道：“我今天把话撂这，你们的职责是流血流汗，不是流泪！只要我在，你们随时可以越级上报！” 台下掌声如雷，打拐干警手都拍红了！ 这不是收买人心，临近退休的老校长也没必要收买人心！ 于是老黄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担当？是因为没退休，所以没勇气，还是因为缺乏担当，所以才得不到重用？ …… 掌声渐歇，老秦的声音愈发洪亮：“刚才说的是震慑，下面再讲讲技巧。”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又马上暂停：“这里，击倒对手后我向右虚晃，再向左回拉，因为刚受过震慑，右侧的对手选择了防御。”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我的对手便只有一个。”他晃了晃食指，笑道：“这就叫「创造条件，在短时间内形成一对一」。” 台下奋笔疾书。 似乎觉得只举一个例子不够具体，老秦又拿着手机对助教低语了一番，于是等他回到讲台，幕布上已经换了另一幅画面。 “这是另一场战斗。” “人数对比四比一，地点是宾馆，特点是具备可利用的地形。” “各位请看，房间走廊的宽度大概只能允许两人并行，这种情况下人会本能的寻找开阔空间，所以我选择向左后方退一步。” “这时对方有两个选择——挤在一起，或者正对面的先攻击，其他人散开从侧面和身后攻击，显然，没人愿意挤在一起。” “所以对面虽然有四个人，但因为地形限制分成了前后两波。这时我又向左后方撤步，迫使站在我左前方的对手被右侧的同伴挡住攻击路径，不得不选择先冲出走廊再转身攻击，于是短时间内我的对手就只有一个。” 众人心悦诚服。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助教又打开了两份视频，一份一对五，一份一对十，画面稳定清晰，关键镜头还有慢放和特写。 “这其实是场误会。” 老秦清了清嗓子：“导演想拍一部反映校园暴力的短片，但是没拉警戒线，主演是华人，我路过的时候又刚好听见国骂……” 解释过来由，他指了指幕布：“所以第一份是实战，第二份是摆拍，不过思路差不多，都是在开阔地形创造一对一的条件。” 台下叹为观止。 汽车销售中心是双开门地形，宾馆是狭窄空间，校园是开阔地段，在多种地形下都有过实战经历，难怪人家能站上讲台。 不过……四场群架倒有两场发生在国内，这频率是不是高了点？ ——事实上这个比例应该是二比三，痛殴法蒂娜保镖那次没录像，而且事后为了避免纠纷，学校监控也被白骨精弄走了。 “总之，起手以震慑为主。” 干货掏的差不多，老秦开始做总结：“有地形利用地形，没地形利用对手，用虚晃、假动作拆解合围，尽量避免背后无路可退。” “内心要稳。” “人多并不代表体力消耗多，就像我在宾馆的那段视频，四个人也就退一步、出四拳，认真说起来运动量还比不上二十米跑。” “但如果心理素质不过关，一看对方人多就手脚发软，那你很快就会感觉力不从心，这不是体力不够，而是你觉得自己累了。” “出手要狠。” “如果被对方抱住，一定要第一时间下狠手，插眼、踢裆、砸后脑，不能较力，否则挣开一个上来俩，大力士也架不住人多。” “不可恋战。” “如果面前的对手露出明显的破绽，但同时其他对手正在合围，那就放弃攻击，或者推一把、踢一脚，用他挡住对方的后手。” “量力而行。” “人力有时穷，没谁赤手空拳还能以一敌百，所以适当的退却不是懦弱，以少打多就得用运动战、袭扰战，势均力敌才打阵地战。” 台上口沫横飞，台下如痴如醉。 校长抽出一支烟，用手指不停揉搓，他对老秦最大的期待就是将天津港的战斗心得整理分享，没想到居然能收获四倍惊喜。 赚翻了！ 他嗅了嗅烟杆，盘算着怎么才能多榨出一点油水，比如「借」打拐干警的微信多问几个问题什么的，另外就是防备挖墙脚。 想到这，校长不动声色的摸出手机…… 不多时，讲演结束，老秦耷拉着脑袋，边往出走边挨老黄训斥，什么口无遮拦啊、惹是生非啊、交友不慎啊，反正没好话。 赵卫国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正准备虎口拔牙，不料呼啦一下围上来五六个，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为首者一声阴笑： “我叫钟广元，教练组的。” “听完秦顾问讲授，我们几个收益良多，不过我们平时经常对练，知根知底的实践起来比较困难，所以想请赵参谋指教。” 屁的指教！你们就是想群殴我……赵卫国头皮发麻，努力挣扎道：“实在抱歉，军令在身，改天再跟各位探讨，麻烦让让。” “急啥，一会儿派车送你。” “我带车了。” “你车坏了。” “不可能！” “真坏了，现在开始坏的，不信你看。” “淦！别扎我车胎！” 两天后，卫戍一师向公安大学提出了联谊邀请，并就双方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通过此次交流，双方队伍得到了充分锻炼。 年底，赵卫国荣立三等功。 —————————— 中戏，洛芊芊正在冷敷。 这是刚取的艺名，舒老板本想叫她洛卿影的，无奈等待签名的粉丝太多，又没时间给她设计艺术签名，只好换了个笔画少的。 “妹妹老家哪的？” 高姐拉着麻姑的手，边按摩边温声细语的摸底，麻姑哪见过这种场面，想抽手又怕对方生气，只好糯糯道：“川渝市巫溪县。” “哎呦，那地方好！” 高姐不愧是舒老板手下的头号经纪，口中一个劲儿的称赞山水风光，却对巫溪是国家级贫困县、紧邻神农架的事实绝口不提。 “琪琪，你要下岗了。”谭沁化身柠檬精。 “胡说，我又不演冯宝宝。”唐琪琪脸色也不好看，她俩跟舒卫彬认识更早，却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那我要下岗了。” “别乱想了，我和芊芊都是你上的妆，老板不会不知道你的实力，再说芊芊的妆难度那么大，别人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就知道安慰我。”谭沁一脸哀怨，“咱俩都送上门了你家老板也不给个准话，琪琪，晚上他要是使眼神，你就从了他吧。” “要从你从，别带我。” “姐姐倒想毛遂自荐，问题是老板看不上啊，琪琪，你说我把你绑了送他屋里，他会不会原谅我？” “呸！卖友求荣！” 唐琪琪伸手就掐，不料身后忽然有人接茬：“沁沁，说话可得算话啊，出胡同右拐有家五金店，那里的绳子看着挺结实的。” “老板！” 唐琪琪俏脸羞红，没好气的白了闺蜜一眼，老秦还继续调侃：“还有，毛遂自荐你怎么不早说？老板我最近正缺人暖床呢。” “那你把房卡给我啊。” 谭沁笑嘻嘻的伸出爪子，想要反将一车，没想到那货居然真递了张房卡，挤眉弄眼的道：“今晚咱仨一起讨论剧本怎么样？” 梁诗雯就握紧了拳头。 死渣男，看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宗师指点 暖床什么的当然是玩笑。 事实上老秦今晚根本没打算住宾馆，房卡是给谭沁的奖励，舒卫彬那边也包了个大红包，酬谢她为公司妆点出一颗摇钱树。 “老板，聊剧本啊！” 欣喜若狂的谭沁开始撩骚，抱着房门又是伸大腿又是舔嘴唇，手里还扯着用睡衣绑带做成的绳子，绳子那头栓了一只唐琪琪。 “本老板今天没空！” “明晚也行啊！” “明晚也没空！” “后……” “再撩我可真下口了啊！”这货咧着大嘴往前拱，把谭沁吓的差点坐地上，接着又跟痴汉似的嗅了口空气，最后大笑闪人。 “色狼！变态！流氓！” 谭沁跺脚娇嗔，一时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唐琪琪扯了扯绳子，不无酸意的道：“别叫春了，你是嫌他有色心没色胆吧？”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猫。” “是不是你自己看。” 唐琪琪打开试衣镜，映射出闺蜜姣好的面容，淡粉色的玉颈，精致的锁骨，颤抖的双肩，以及睡衣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好一个怀春少女！ 此时老秦正在楼上为清枚道长烧水煮茶，住道长隔壁的另一位怀春少女则被三哥用电影票勾走了，不过票是老秦买的。 “前辈，请用茶。” “有劳缘主。” 道长左牵袖、右引杯，即使已经恢复本相，她也依旧气质清雅，不带一丝烟火气。清茶入喉，回甘半晌，她轻轻道了声好。 “前辈若是喜欢，晚辈这里还有一些。” “缘主不必客气。” 道长声音清冽，闻之如石溪秋水，潺潺淙淙：“我非儒生，却也知君子不夺人所好，今日机缘尚未报答，岂能变本加厉？” 就是还想要呗…… 老秦秒懂，有些话得反着听，因为没报答所以不要，那报答完了自然该收就收，看来道长也是品茗客，只可惜好茶不多了。 屋舍静谧，茶香枭枭。 盏茶过后，道长徐徐起身，缓步行至客厅，老秦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随着步履落地，他的心跳逐渐加快，指尖不住颤抖。 这是道长许下的报答之一：宗师指点！ “缘主请。” “多谢前辈！” 老秦并不多让，他是晚辈，无论是起手还是进攻都有优先权，于是施礼后左摊、右膀、脚下扎稳二字钳羊马，道了声请。 道长以揽雀尾应对，左腿微弓、右腿前伸，左掌横于胸前，右臂自然弯曲，指尖与鼻同高，掌心遥相呼应、如封似闭。 “得罪了！” 老秦提醒一声，以右进马近身、右正掌遮蔽视线，掌风烈烈，声势十足，但他的左腿却悄悄抬起，无声无息的蹬向道长右膝。 这是揽雀尾自带的破绽，左腿微弓、右腿前伸，进攻时只需左蹬右抓便能转换重心，但防守时近乎笔直的右腿却不便发力。 说时迟，那时快！ 眼见脚掌已经触及膝盖，老秦心中一紧，不等拧腰收力，道长的右腿居然主动前迎，与他的脚掌几近贴合后又忽然一收！ 老秦踉跄，这感觉就像下台阶时石板变成了棉花，不仅重心不稳，大脑一时间也有一种判断失误、来不及重新计算的茫然。 道长微微颔首，温声道：“缘主，放手施为便是。” 老秦点了点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那一脚虽然在最后关头紧急收力，没能打出蹬劲儿的脆、短、疾，但道长妙到毫厘的应对足以证明，障眼法＋无影脚这种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对方，他就算不收力也不可能伤到谁。 那就全力以赴吧！ 老秦深吸一口气，压下横亘在胸口的那股有力使不出的烦闷，再道一声得罪，随后足底猛的一踏，抬手便是连环日字冲拳！ 乱拳打死老师傅！ 然而道长只是身形起伏，右臂随重心转换画了个弧，就像一团旋转的毛线球碰到纸条，轻轻松松便将他的双臂圈在一处。 老秦曲臂进马，想要化拳为肘、以肘尖攻击道长侧肋，不想道长早有准备，右臂画弧的同时左掌已经在他大臂末端等候。 随后道长拧腰转体，双腿屈伸变换，如同毛线球在弧形空间里打了个滚儿，右臂带肩靠上老秦肩膀，同时脚下轻轻一别。 “蹬！蹬！蹬！” 传递到身上的力道明明不大，可老秦却始终找不回重心，不得不边转边退。 他咬着牙，目光凶恶，心头火起，输给宗师不丢脸，但那种一拳打进棉花堆，身不由己被人操控的无力感着实让人心烦！ “缘主，稍安勿躁。” 道长在话语中暗含节奏，几个字便将他纷乱的情绪安抚理顺，老秦长出一口气，抱拳致歉：“晚辈失礼了，请前辈恕罪。” “无妨。”道长轻舒衣袖，负手道：“比武切磋最忌心浮气躁，缘主眼下拳意已乱，不如先与贫道烹茶小坐，休息片刻。” “谨遵教诲。” …… 净手赏具，烫杯温壶，取茶入器，洗茶，冲泡，去沫，封壶，分杯，回壶，分壶，奉茶，整整十一道工序，老秦做的一丝不苟。 “缘主好心性。” 道长眼中满是赞赏，她知道这并非显摆茶艺，而是借固定的规程和仪式平复心绪，就像她在心绪不宁时也会打坐念经一样。 “前辈过奖。”老秦愧不敢当，如果坐在对面的不是宗师，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讽刺自己，心性好？心性好还能轻易动怒？ “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道长念了两句，见学渣一脸迷糊，莞尔道：“这是《道德经》第十五章，说的是得道之人的微妙玄通和学道者的养性之法。 静之以分清浊，动之以生安稳，茶艺动静兼备，可谓养性良方，缘主能及时制怒，又以茶艺消解烦躁，已然深得其中三昧。” 不愧是宗师，拍马屁都拍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老秦挠了挠头，道两句惭愧，然后便眼巴巴的等待指点，不料道长没讲刚才那场切磋，反而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温声道： “茶属木，生于土而成于火，炒之以金石，浸之以滚水，与五行相生之理截然相反，但饮之却能涤烦除尘，缘主可知为何？” 什么之知吱的？ 学渣赶紧摇头，他上辈子认识的算命老道就是个骗子，糊弄普通人还行，遇到道长这样的大行家，别说回答，想听懂都难。 “因静。” 啥玩意儿？这货瞬间就邪恶了，竖着耳朵继续听：“缘主当知绿白黄青红熟生，炒之愈熟，静之愈久，其色愈深，其味愈醇。” 你说这个啊…… 老秦懂了，道长指的其实是发酵，未发酵的是绿茶，微酵是白茶，轻酵是黄茶，半发酵是青茶（乌龙茶），全发酵是红茶。 熟和生指的则是普洱茶，深发酵的是熟普，后发酵的是生普，这类茶放置时间越久味道就越醇厚，所以道长用它借物喻人。 沉思半晌，老秦试探道： “您的意思是，茶的形成过程虽然五行相冲，但因为它能忍受住这种煎熬，所以在静置一段时间后，反而成就了它的清香？” “不仅如此。” 道长微笑颔首，又说出一番让学渣狂呼烧脑的话：“茶属木，贵生。汤属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汤色姜黄，属土，土为地，地势坤，厚德载物。因此茶有土之厚德，木之生机，水之上善，是以饮之涤烦，世人称其涤烦子。” 神仙，饶了我吧…… 老秦觉得自己有掉头发的倾向，师父拿中庸之道阐述拳理已经够烧脑了，这位更狠，难道高手非得用这种方式彰显逼格？ 不过提到钓鱼佬，他倒想起一件事。 当初师父教他钓鱼时曾说过，钓鱼能修身养性、也能练功悟道，后来通过感知钓钩和水流，他的听劲儿也确实大有长进。 跟老徐比武时，他就提前感知到了老徐的攻击落点，从而避开佯攻、一击获胜。 去中戏送衣服，梁诗雯从背后偷袭，他也能提前察觉肩膀发紧、脖颈汗毛倒竖。 再后来好像就失灵了…… “前辈，我有一事不明。”老秦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得而复失的问题甩给道长，不过没说怎么得的，只说忽然就丢了。 “炼神？” 道长面露惊讶。正常习武顺序应该是精、气、神，外练到一定程度、短时间很难再有进展了，师父才会教一点内练心法。 这不是为了拖课时、贪学费，而是内练难度太大，不得以才做出的时间分配。 就像是游戏中的人物等级和技能等级，如果后者太吃经验，玩家就会自然而然的先升人物等级，快满级了再升技能等级。 而神意并非拳理，它虚无缥缈、可意会不可言传，师父也只能讲讲自己是怎么领悟的，放在弟子身上合不合适还未可知。 所以，当遇到老秦这种人物等级刚出新手村，技能等级却堪比满级大号的怪胎时，清枚道长也只能在惊讶之余感叹一声： “缘主好悟性！” “前辈，您就别夸了。”这货哭丧着脸，“好悟性不等于好记性，我连什么时候忘的都不知道，该不会得了老年痴呆吧？” “你想多了！” 道长没心情跟他打趣，目光灼灼的道：“面赤舌红，耳聪目明，没看错的话，缘主心、肾、肝三窍已通，其中肝窍初开？” “前辈法眼无差。” “人力有时穷，缘主肝窍初开，目力大增，一时难免顾此失彼，却非健忘所致。” “呼——那就好。”老秦拍了拍胸口，不料道长又加了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他的小心肝又开始乱颤。 道长摇了摇头，低声念诵：“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念罢，她面色严肃，毫不客气的痛批道： “肝窍初开，五色遮眼，此其一。” “终日奔波，疏于练习，此其二。” “交际繁多，分心他顾，此其三。” “声名鹊起，无忠言入耳，此其四。” “心有依仗，无至诚之心，此其五。” “缘主天资卓绝，福缘深厚，心思机敏，所以常得贵人相助，行事顺遂，少有挫折，但也因此受不得束缚，否则便会心气浮躁。” “须知圣人为腹不为目，大厦千顷，眠躯七尺，珍馐百味，饱腹一餐。若无至诚之心，又畏践道之苦，福缘再厚也有用尽之时！” 说到此处，道长已是声色俱厉。 老秦手脚冰凉、冷汗潺潺，仿佛被叫住才发现再走一步就会跌下深渊的迷路者，心悸，后怕，羞愧，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输给宗师还会羞恼，也终于明白道长为什么不提点他招式中的漏洞、反而云里雾里的谈论心性了。 因为不配！ 对于道长这样的武学宗师而言，方向都错了，讨论跑步的姿势又有什么意义？ 姿势越对，跑的越快，就越会痴迷于驰骋的快感，越容易忽略方向上的错误！ 所以梁掌门不急着教招式，只谈拳意、讲道理，所以道长不急着评论打法，只谈心性、讲道德，说到底，都是用心良苦！ “多谢前辈！”老秦伏地躬身，以师礼拜谢。 道长坦然受之。虽然这次指点是说好的报答，但指点也分轻重，点明招式中的错漏是，以肝经初开为由搪塞提问也是，而她毫无保留、直指核心，这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因此接受老秦的大礼参拜也是应有之意。 “起来吧。” 过了片刻，道长轻声道：“玉不琢不成器，贫道不愿美玉蒙尘，是以多说了两句，不过凡事过犹不及，缘主莫要误解才好。” “还请前辈解惑。”老秦有些奇怪，不是你说我贪图享受、耍小聪明、虚荣懈怠、无至诚之心吗？怎么又开始往回圆了？ “敢问缘主，今日过后欲当何为？” “推掉一切应酬，不去人前显圣，勤练武艺，潜心苦修！” “这便错了。” 道长微微摇头：“清修不是苦修，譬如贫道也有应酬交际，任洪门之客卿，住高堂广厦，享珍馐美味，为求机缘奔波万里。” “那您的意思是……” “记于心、勤于行便可。贫道是正一弟子，符篆、风水、相面、算命、丹药、武学都有涉猎，却非全真那般一心苦修内丹。” “呃……” 老秦心说这我可不敢接，全真祖师是王重阳，金庸笔下华山论剑的总冠军，既然武当能出你这么个妖孽，天知道全真有没有？ 道长笑了笑，温声道：“大道包罗万象，众生各有缘法。从面相看，缘主财运旺盛，煞气缠身，命犯桃花，可不像苦修种子。” 我擦咧！这么准吗？ 老秦瞬间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苦修什么的果然不适合他这种天赋异禀、长又得帅的天命之子啊，毕竟他还有那么多妹子…… 想到这，他摸了摸手机。 刚才光顾着忏悔了，手机振了两次都没接，保不齐就是哪个妹子打的，也可能是楼下那俩看开了，想要一起「聊剧本」呢？ 唉，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翻牌子也是一种烦恼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重头再来 来电的不是妹子，是空姐。 十月底的夜晚有些凉意，短袖风衣、及膝裙和中靴的搭配既保暖又显淑女风，再披一条炫彩丝巾，瞬间增添几分少女气息。 “呵~我都等困了。” 她抻了个懒腰，卫衣上顿时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可惜老秦还没回神，很是平淡的道了一句：“抱歉，在跟长辈聊天。” “哦……” 凯子心不在焉，官萍萍就有些失望，理了理丝巾，闷声道：“那走吧，想吃什么？” “听你的。” 走出大堂，冷风一吹，老秦渐渐清醒，等坐上惹祸车，他抽了抽鼻子，忽然凑到空姐耳畔低笑：“feelmore（费洛蒙）？” “什、什么费洛蒙？”官萍萍红了脸，有种约会时故作矜持，结果一不小心打翻坤包、里面掉出一整盒计生用品的社死感。 “没啥，没啥。” 渣男嘿嘿坏笑，趁着系安全带的机会揉了揉腰，又摸了摸右手裤兜…… 其实空姐也刚到京城。 她家在津门，十三太保被揍进医院，她担心老秦犯法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果老秦屁事没有，她却不得不回家交代情况。 “我说我怎么出来的那么快。” 某家情侣主题餐厅的包厢内，老秦喝了口柠檬水，嘻笑道：“替我谢谢叔叔，要不是他，我这会儿就得在局子里吃盒饭了。” “满嘴跑火车。”官萍萍没好气，“我爸是找人了没错，可你猜他怎么说？” “见义勇为，英雄救美，所以决定把女儿送我，再陪送几套房子当嫁妆？” “呸！想的美。” 空姐眼含春水，风情妩媚。她爹只是个芝麻官，接到求助也没打算出多大力，打个电话问问，行就行，不行也算尽心了。 人嘛，都这样，评价别人慷慨激昂，轮到自己又是另一套标准。 不想电话那头热情的出奇，话里话外的打听他跟老秦的关系，于是官爸又语重心长的教导闺女，做人要知恩图报…… “谢谢你了。”她端起红酒，眼波荡漾。 “甭客气，为美女服务是每一只舔狗应尽的义务。” “我可没看出你哪像舔狗。”空姐不满：“我都喝酒了，你还拿柠檬水糊弄。” “喝醉了会失身的，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 “讨厌！” 官萍萍拿手拍他，不料落点处的小臂一翻，纤纤小手便自投罗网般没入满是老茧的大手中，小手挣了挣，随即软化。 音乐似有若无。 灯光暧昧朦胧。 狭小空间内，费洛蒙的气息渐渐浓郁，官萍萍故意选了一家情侣主题餐厅，但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一时心率飞涨。 渣男眉眼含笑。 这种场面他最有经验了，以不急不缓、坚定不移又不至于引起对方反感的速度慢慢贴近，直至额头相接，柔唇细啄。 “她……还好么？” 半晌后，官萍萍觉得是时候了，钓凯子不能喂得太饱，否则容易失去新鲜感，就像通关太快的游戏留不住玩家一样。 老秦心里咯噔一声，能问出这话说明人家没打算走肾、或者走肾也要有个名分，问题是不打算鼓掌你喷费洛蒙干嘛？ 他沉默，松手。 该说这货渣的挺有原则，既然对方要的他给不了，那就没必要再说他已经跟于蓓分了这种虽然真实却带有误导性的话。 死渣男！ 官萍萍用力咬着下唇，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偏偏恨不起来，毕竟这家伙对她有救命之恩，而且她自己也目的不纯。 算了，就这样吧！ 空姐勉强笑了笑，准备结束这场并不美好的约会，没想到酒杯一端，那厮居然闭眼、侧脸，摆出一副等待被泼的模样。 “呵！你还挺有经验。”她冷言讥讽。 老秦觉得委屈，小声辩解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劈腿？” “第一次误解，你的香水……总之是我的错，对不起。”他起身道歉，随后就想闪人，官萍萍柳眉倒竖，当即怒喝： “把话说清楚，香水怎么了？” “你不知道？”老秦有些疑惑的解释，“费洛蒙分很多种的，你用的是会促进荷尔蒙分泌，让人产生……想法的那种。” “砰！” 餐桌脆响，官萍萍俏脸含煞，抓起手机就要质问送她香水、并神神秘秘的表示多喷点就会让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的室友。 渣男吓的一哆嗦，眼睁睁看着她拿了放、放了拿，时而愤怒时而颓然，最后猛的摔掉手机，端起酒杯就灌了好大一口。 “咳！咳！咳！” 官萍萍眼角流出两行清泪，也不知是因为塑料友情还是被酒呛的，老秦硬着头皮给她递上纸巾，然后尴尬的站在原地。 “谢谢，你走吧。” “诶！” …… 渣男就是渣男，空姐没拱成，扭头就求麦姐姐收留——事实上他本就打算和麦殊共度良宵，空姐才是半路截胡的那个。 “去哪鬼混了？” 长吻过后，麦殊抽了抽鼻子。老秦赶紧编瞎话：“哪都没去，刚跟中戏的朋友聚了聚，她们带妆去的，身上香水重。” “信你才怪。” 麦姐姐白他一眼，未施粉黛的面容不甚精致，但成熟的韵味和风情就像熟透的桃子，让人食指大动，直想大快朵颐。 于是小狼狗嗷呜一声，冲上去就啃，麦殊伸臂架住：“去洗洗。” “一起！” “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 “啊！” 色胚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分说的奔向浴室... “看微博了么？” 一番云雨后，麦姐姐慵懒的刷着手机。老秦摇头，狗爪子四下游走：“懒得看，除了明星八卦就是骗钱广告，无聊。” “讨厌！” 麦殊按住到处作乱的大手，认真道：“微博不是UC，没那么多广告，你最好适当回复网友的留言，这样才能保持影响力。” “不，我不需要。”想起道长的告诫，老秦语气坚定：“搏击运动员的影响力是打出来的，我的战场是擂台，不是微博。” 麦姐姐皱了皱眉。 她不是温婉可人的性子，换别人这么说，她要么冷笑一声不予置评，要么引经据典怼到对方哑口无言，但对小狼狗嘛…… 先给个香吻再说！ 一个不够就两个，还不行就换位置！ “×的！” 刚看一条，老秦便怒火上涌，瘤衅迖引用公安大学请他做顾问的微博，还阴阳怪气的留了句话：「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还有呢！” 麦殊手指轻划，第二条微博转瞬呈现，职业是主持人、自称散打主席的症患愚留言：「欺负退役选手，不知天高地厚」。 “继续。” 老秦声音冷硬，但看到第三条微博后又有些好笑：“这家伙是友军，厚葬吧。” “友军？” 麦殊指着老徐那条不打假拳的微博道：“打假第一人的招牌砸了，他不恨你？” “不会。” 老秦解释道：“我赢的光明正大，他输的心服口服，徐哥这点人品还是有的。” “哦。” 麦殊也不多问，继续打开第四条、第五条……最后笑问：“亲，有什么感想？” 老秦沉默。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眉间镌刻着无法言述的疲惫，万里长征刚走出一步就有这么多人眼红，接下来又会有多少阴暗鬼蜮？ 言语如刀，人心似箭。 老秦不怕苦累伤痛，面对十几条诛心之语却生出了无力感，那些人就像蛆虫，肆意啃食、污染着他费尽心血才养出的幼苗。 打？国家自有法度。 骂？怎敌悠悠众口！ 正惆怅间，脸颊一片温热，一只柔软纤细的小手抚上胸膛，耳边亦响起鼓励之语：“兵来将挡便是，别忘了，你还有我呢。” “谢谢。” 老秦握住她的手，仿佛在胸膛上支起壁垒，护住心中摇曳不定的火苗。麦殊犹觉不够，干脆侧转身体，用肌肤传递温暖。 她后悔了。 她只是出于职业尊严，想用事实证明宣传的重要，没想到那些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话语竟然让杀人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颓唐。 “小狼狗……” “嗯？” “不要灰心，没有人能面面俱到，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你只管在擂上拼搏，背后的暗箭就交给我吧……” 她呢喃着向下轻吻。 老秦一手抚着秀发，另一只手张开又攥紧，迟迟没有回答。 他在犹豫。 以两人的关系，他可以请麦殊曝光那些骗弗雷兹的公园老头，但微博账号不是一朝一夕的投入，他不知该不该交给麦殊。 “小狼狗……” 注意力不集中，身体就有反馈，麦殊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一语双关的道：“打起精神，我的小狼狗可不会轻易认输。” “认输？” 老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有家世背景、年龄大他十岁的女人都不怕，他怕什么？他为什么要畏首畏尾、犹豫不决？ “老子从不认输！” 心中摇曳的火苗随着宣告冲天而起，他双臂一推，在美娇娘的惊呼声中反客为主，随后狞笑着反问：“妞，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了。” “还有呢？” “爸爸我错了！” 老秦哈哈大笑，于蓓单飞的郁闷，道长告诫的束缚，蛆虫带来的恶心，所有的纠结郁闷都在这如泣如诉的声音中散去。 怕？怕个鸟！ 都是路上的风景，遇到美的就驻足看看，遇到屎就赶紧扭头，就像道长说的，记于心，勤于行，总有一天能走到终点！ …… 夜色深沉。 几番云雨后，麦殊甜甜睡去，面色如晨露中的鲜花，老秦爱怜的拥着她，呼吸渐渐放缓。当海风吹拂时，他挥了挥手： “开始吧。” 话音落下，场景瞬间由威尼斯海滩切换为宾馆客厅，两道人影也在其中摆好姿势，其中一位青袍步履，正是清枚道长。 老秦双手虚张。 虽然他输的一败涂地，不能开启模拟对抗，但系统还有无死角录像功能，完全可以用4D投射的方式重现当时的场景。 画面逐渐放大。 老秦非常猥琐的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清枚道长的膝盖。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分毫不差的？ 在接力赛中，最完美的交接就是接棒手提前预跑，并且刚好在交棒手速度最快、自己速度也最快的那一刻接过接力棒。 可接力赛的队员要同吃同住，经历过无数次的配合训练才能接近完美，他和道长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训练配合？ 没办法，撒币吧！ 蹲到眼花腿麻也没弄明白愿意，老秦眼含热泪，不得不向死要钱的系统购买一份赛后分析，就跟学渣买试卷答案似的。 “系统，你大爷！” 几秒后，这货一把将答案扔在地上，指着天花板叫骂：“老子想知道的是她怎么做到的，不是她为什么能做到，懂？！” 系统不理他。 被仍到地板上的答案幽幽的亮着两行字。第一行：宗师者，神完、精壮、气足。第二行：神完可以先知，精壮以供驱使。 没了！ 老秦快要气疯了，「神完可以先知」好理解，但这是废话，他前些日子都能从毛孔变化中察觉攻击落点，更何况宗师？ 「精壮以供驱使」也好理解，说的是察觉到攻击落点后，身体能够及时做出反应，可他花钱买答案的目的不是这个啊！ 这就像德国乒乓球选手玻尔赛后问马龙「我怎么才能战胜张继科」，结果马龙告诉他：「每个球都上球台就可以」一样。 错了吗？半点没错。 有用吗？有个毛用！ 然而系统的服务宗旨和德云社差不多，想退票是不可能的，老秦骂了半天，地板上也只多了几个字：宿主实力不足…… 啥意思？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老秦把后槽牙咬的咯嘣响，恨不得见啥咬啥，不过道长就在眼前，告诫言犹在耳，他气了没多久便调整呼吸、平复心绪。 “记于心，勤于行。” “记于心，勤于行。” “记于心，勤于行！” 许久没更新过的秦氏国术修炼守则又添一条，他攥紧拳头，缓缓提至肋侧，脚下扎稳二字钳羊马，从小念头开始重新演练。 心若在，梦就在。 大不了重头再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蹦极 偶尔打打鸡血其实挺好。 比如老秦，起床后先去客厅做了一小时的自重健身，麦殊睡醒后改为卧推和俯卧撑，等她再次入眠又穿上外套出门跑步。 麦姐姐睡的香甜，白天晚上的折腾，她吃撑了也累惨了，等嗅到菜香迷迷糊糊的睁眼，却见小狼狗端着早餐，笑的正暖。 “先吃哪个？” 他歪着脑袋坏笑。此时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纱照在身上，朝气蓬勃的让麦殊挪不开眼，于是她伸臂，闭眼，探出柔唇。 只能吃甜点了……她动了动身体，很是不舍的做出选择。 早餐的吃法和上次一样，你咬一口喂我、我咬一口喂你，趁着嚼的工夫边商量边打字，早餐吃罢，数条微博也新鲜出炉。 @秦战： 归家游子绝非外来和尚。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可惜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倒是野狗狂吠乱咬惹人心烦，欠打！ 这条说的是瘤衅迖。 麦殊不愧是央视主持人，一席话既表达了立场又拍了校长马屁，最后还以牙还牙，暗指瘤衅迖是被作家协会开除的野狗。 这文采比起只会让某某某滚出娱乐圈的瘤衅迖，最少高出一百个老秦…… @秦战：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谿，不知地之厚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某欲往吉市一行，不知某家武馆敢赐教否？ 这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症患愚说老秦不知天高地厚，麦姐姐就用《荀子·劝学》反怼，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后半句则是揭老底。 症患愚是散打主席没错，但圈里人都知道他在吉市开了家搏击中心，而市散打协会刚好就在搏击中心楼上，你说巧不巧？ 所以老秦要踢馆！ 众目睽睽下从学员到教练打个遍，看你怎么经营！搏击中心一倒闭，散打协会就没地方办公，散打主席自然也就下岗了。 @秦战： 徐哥，我得劝你一句，气大伤身，跟水军较什么劲呐？有时间跟我去德云社听相声，少跟一键在手天下我有的侠客拌嘴。 @秦战： 振藩先生让西方认识了华夏武术，小人则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无耻，若有承办方提供便利，秦某必叫欺世盗名之辈现行！ 这条微博还特地艾特了武林风和昆仑决，起因是有个叫现代李小龙的家伙在网上叫嚣，号称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找不着北。 这不找抽嘛！ 实话实说，如果是国家泰拳队出头，那老秦未必敢叫的那么大声，毕竟班昶的失利名单里不乏一线主力，他也挨个试过。 结果基本上五五开，逮着破绽，他能一口气把对方连到死，同样，他要是露出破绽，人家一记高鞭腿也能把他当场干掉。 这是打法上的不同。 一线主力的基础比老秦强，速度快，力量足，拳脚膝肘硬，但他们习惯了有攻有防的擂台比赛，决斗时的节奏不够顺畅。 换句话说，他们是千米长跑运动员，而梦境空间是百米赛道，纵使全力奔跑，步幅、频率、呼吸节奏等习惯也无法调整。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国家队的一线主力，现代李小龙算啥？ 没有任何战绩的小网红！被他挑战，感觉就像癞蛤蟆趴脚面，没什么挑战还膈应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前文提过，老秦的身份不适合打假，因为很多假大师也有门派背景，他上午提出挑战，不出中午就会接到梁掌门电话。 而截拳道虽然名声在外，但并不是武林门派，所以老秦也不用顾忌那些盘枝错节的关系，可以尽情的拿对方开刀立威。 “会有承办方吗？” 发完这条，麦殊很是怀疑的问他：“你热度够了，可这人的名气比打假第一人差的远，没收视率的话，承办方未必肯接。” “无所谓。” 老秦撇嘴道：“就算接了他也不一定上，靠吹牛混饭吃的水货有几个敢正面应战的？又不是吹牛吹到自己都信的马大师。” “那你还回？” “我是表明态度，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要是不吱声，这种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水军再一搅合，我倒成水货了。” “嗯，有道理。” 麦殊点点头，张嘴接过最后一口早饭，然后就发觉身下的黄瓜涨成了茄子，她赶紧求饶：“别来了，今天还有采访任务。” “难受……” “忍忍吧，下次补偿你。”美娇娘挪了挪身子，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的，不想秦泰迪趁火打劫：“那下次我要买凡士林。” “……你也不嫌脏。”麦殊怕疼，可架不住小狼狗几次三番的央求，最后一咬牙，声若蚊鸣般道了句：“冤家，都依你。” 色胚大喜！ ————— 老秦的回复并没激起多大反响，就像皮裤老师每次想上头条都会有大瓜落地一样，他的消息也被更加劲爆的信息淹没了。 时间倒退一点，就在两人中场休息、讨论是否应该回复网友留言时，一条信息迅速蹿红网络，并在一夜发酵后登顶热搜。 宝儿姐下凡三次元！ 这是热搜标题，点开后还有N多照片，单人的、合影的、偷拍的、正脸的、侧脸的、背影不一而足，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像！太像了！」 「98分不能再多，扣1分是怕你骄傲，另1分是因为没铁锹。」 「我朋友临死前想知道她的全部资料。」 「一人之下要拍真人版了？期待！」 「放开宝宝，冲我来！」 没雇水军，也没买热搜，全都是网友自发行为，舒卫彬老神在在，他在等，等热度消散再依次放出夏禾、陈朵、风莎燕。 炒作嘛，基操勿六。 不过舒总依然很忙，虽然不知道忙什么，但老秦在路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车一停稳，一封牛皮纸袋便打着旋直奔面门。 “什么啊这是？” “入股协议。”舒卫彬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打着哈欠道：“赶紧看，看完没问题就跟我做公证，公证员还在车上等着呢。” “啊？” 老秦看了看，纸袋里是几份内容相同的增资扩股协议，主要内容是他出资入股舒卫彬的影视公司，不过占股比例暂时没填。 “彬哥，啥情况？” “你先给律师发过去。” “哦。” 老秦没客气，亲兄弟明算账，即使不知道原因，先让律师看看也是有利无害。等他忙完，舒卫彬点了支烟，缓缓道出缘由。 这其实是老秦的锅。 当初舒卫彬帮他买一人之下的改编权，价格谈妥的当天就让他办营业执照，结果老秦光顾着于蓓那头，稀里糊涂的给忘了。 正常情况下忘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找中介当天就能下证，所以舒卫彬也没催，但宝儿姐的提前曝光让事情瞬间变得复杂。 “企鹅想反悔？” 老秦眉头紧皱，饭店火了房东还会涨租金呢，现在宝儿姐火了，他的营业执照还没办，企鹅拒签或者狮子大开口也没毛病。 舒卫彬摇了摇头，又递过一个文件夹，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看看这个。” 片刻后，老秦懂了。 文件夹里装的是另一份合同，一份舒卫彬以影视公司的名义跟企鹅签订的改编权购买协议，而协议的落款时间，是昨天。 所以整件事其实是舒老板随机应变，先买下改编权以防企鹅变卦、再引老秦入股避免误会，方方面面都考虑的极为周到。 “彬哥，你是这个！” 老秦竖起两只大拇指，昨天下午三点多洛麻姑带妆出镜，当晚舒卫彬就把合同签了，这判断力和执行力简直高到没朋友。 “没什么。” 舒卫彬掐灭烟头，淡淡道：“我也没想到芊芊的相似度这么高，否则昨天上午就催你了，话又说回来，其实办了也没用。” “怎么说？” “时间不够。鹅厂对新供应商有一整套考察流程，等它查完，芊芊早上热搜了，而我跟鹅厂合作过，老客户没那么麻烦。” “辛苦彬哥了。” 老秦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客户签合同也要履行内部审批，舒卫彬又不是马爸爸，不付出一身酒气，哪能这么快搞定？ 正想多说几句感激的话，手机响了，他嗯啊几声，随后冲对面一伸手：“合作愉快。” 舒卫彬不接：“不急，先把股份定下，我的提议是……” “多少都行。” “不是，你听我说完。”舒卫彬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我打算让你做大股东，表面上的。” “怎么说？” “你知道昨晚到现在我接了多少电话吗？”他面露苦笑，“认识不认识的都有，有的连我爸都不好拒绝，你得替哥哥扛雷。” “懂了！” 协商完毕，两人在公证员的注视下正式签约，老秦占股51%，一跃成为影视公司大股东，法人没变，还是舒卫彬的白手套。 “知道这是什么吗？” 送走公证员，舒卫彬仿佛卸下了心头巨石，之前的急迫焦躁一扫而空。 “合同？” “不！这是钱！投资人的钱！”他面露恣意：“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现在卖股份，在投资额后面加个零都有人抢着买！” “我×！真的假的？” 老秦有点儿腿软，没记错的话，扩股前影视公司的注册资本足有两千万，加个零……岂不是说他也是身家两亿的真壕了？ “真！比金子都真！” 舒卫彬笑的意气风发，“影视圈向来是高风险高回报，片子上映前谁也不知道是血赚还是血亏，咱这部不一样，它必火！” 见老秦还是似懂非懂，舒卫彬干脆搂着他肩膀：老弟，你知道必火意味着什么吗？我加个零卖出去，他们还能再赚一倍！” “不对吧？” 老秦扳着手指头算数：“注资两千万，增资后四千万多点，加个零是四亿，再翻倍就是八亿，一部电视剧有那么大利润？” “如懿传单是网络首播权就卖了8.1个亿，你说利润大不大？” “可如懿传将近九十集呢。” “老弟，账不是这么算的。”舒卫彬给杠精解释：“第一，首播后还有复播和联播，零零碎碎加起来不比首播卖的少。” “第二，集数多成本就高，再加上明星片酬，投资收益跟咱没法比，别忘了，人家请的是明星，咱可是一水儿的素人。” “第三，明星有自己的工作室，代言商演收入归自己，而芊芊是公司艺人，她的代言和商演收入归公司，这才是大头！” 好吧，我是壕……老秦满怀期待的问：“那咱卖股份吗？” “不卖！” 不卖你说这么多？ 这货怒气飙升，有种亿万富翁突然破产的坠落感，舒卫彬连忙解释：“股份不能卖，但可以新成立一家公司对外募股。” 我还是别问了……老秦脸色煞白，这种马上就要粉身碎骨、又忽然发现自己是在蹦极的玩儿法实在太刺激，心脏受不住。 “哥，你看着办吧。”他捂着胸口道：“只要拍摄计划不变，资本操作方面我听你的，我心脏不好，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舒卫彬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钞能力VS超能力 山巅空地。 清枚道长木簪青袍、云袜布履，一方古朴罗盘垂于腿侧。她双目微阖，指尖轻颤，敲打间一方天地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前辈。” 老秦躬身抱拳，随后起身侍立，呼吸放轻。事实上舒卫彬来之前他就在等，等宗师相召，找机会问问昨晚那两场切磋。 道长微微颔首，面向湖水道： “阴阳相生，山巅至阳处既有寒玉，湖底至阴处便应有暖玉。” “水火相济，山巅至阳处既引天火，湖底至阴处便应有地火。” 老秦眼前一亮。 寒玉说的是昨天挖出来的石球，半人多高，色泽深青，通体冰凉，为了让钩机进场，道长还亲自用石灰撒出两道行车线。 ——不撒不行，这破地方号称京城第一凶宅，没行车线，司机开湖里都不奇怪。 可石头都凉，压根儿不值钱，道长又不让砸，里边有没有玉也不知道，暖玉的话，自带热乎气的石头应该能卖个好价吧？ 最重要的是，湖水+地火，这不就是温泉嘛！自家院子、还是位于首都三环的院子里有温泉，这不比于老师的马场牛×？ “可惜……” 正yy呢，道长又来了个转折：“满清运尽，地龙升天，以至阴阳相冲，福地化煞，加之生门被砖石封砌，更是凶上加凶。” “那……您给破破？” 小神棍心里打鼓，老实说，他之前没觉得自家宅子难办，毕竟他自己也处理过不少凶宅，眼下这处无非是磁场更乱罢了。 然而消除负面效果不等于产生正面效果，平复磁场紊乱老秦在行，重现温泉这么D炸天的工作还得请专业人士出马才行。 道长有些为难：“不是贫道不肯相助，只是……” 她在地上画了个太极图：“缘主且看，阳多阴少者为太阳，阳少阴多者为阳明，阴多阳少者为太阴，阴少阳多者为厥阴。” 她指了指鱼眼：“阳中之阴为少阴，阴中之阳为少阳。” 老秦点头，太极图的阴阳鱼就像两只独眼蝌蚪，头大尾细，脑袋就是太阳太阴，尾巴就是阳明厥阴，眼睛就是少阳少阴。 “山为阳水为****长又道：“此地湖水深沉，当为太阴。然地脉更改，有太阴而无少阳，以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说着，她将阴鱼的鱼眼抹去：“湖水属阴，易招阴魂，若无地脉接引，阴魂便会困于此地、日日受天火煎熬，滋生煞气。” “然此地外有八卦封禁，唯一的生门又被砖石封砌，使煞气无处宣泄，日积月累下，贫道亦只能诵经祈福，却无力化解。” “拆了，能化解吗？” 老秦撇了一眼凶宅，语气平淡、壕气冲天。清枚道长甚至抖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缘主是说，拆掉那处宅院？” “对。” “请缘主稍待。” 道长稳住心神，默默思量。 对道长而言，重设风水无疑是莫大机缘，毕竟想从骊龙大阵反推人体奥秘，再没有比亲手拆解再重新布设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道家讲缘法，不能得了好处不做回报，不管老秦为了什么，只要她从拆房中得到好处，昨日谈妥的回报就必须增加。 老秦倒是没有增加回报的想法，纯粹是有钱烧的。 他原本打算自己掏全款拍一人之下，全部家当加起来，东挪西凑勉强够用，日子自然就过的紧紧巴巴，没想到宝儿姐横空出世，再加上舒老板的神操作，他的股份水涨船高不说，引入各方投资后，他甚至连钱都不用投！ 这叫寅吃卯粮。 入股新公司，其他股东必须出钱，而老秦和舒卫彬只需用其他人的股本拍剧，等未来收益到账再补交自己的那份股本。 反正改编权和演员在手，别人不仅不能拍，就算拍了也达不到一炮而红的效果，他省下来的小钱钱自然就投给了温泉。 京城，三环，独门独院，四千平往上，有山有水有温泉，几个条件加一起，要价十亿都不愁卖，这是他准备的老婆本！ “……贫道倒有一法。”思忖良久，道长缓缓开口：“水无常形，若能铺设管道，化天火为地火，当可重现福地旧观。” “太阳能？”老秦一点就透。 “对！”她神色兴奋：“天无绝人之路，地龙升天，水眼还在，只要在主水眼下方加热土石，便可偷天换日，以天代地！” 老秦更兴奋：“那我以后能泡温泉了？” 道长瞪他，岩浆和太阳能能比吗？ 老秦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靠谱，这么大的一片湖，得装多少太阳能热水器？再说师父还等着钓鱼呢…… 可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想了想又问：“前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泉眼外头套个罩子，有负面影响吗？” 嗯？ 道长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考虑半晌后才不确定的答道：“应该……没影响吧？泉水本就是地火加热后与湖水相融的。” 土豪继续追问：“那我堆个湖心岛行吗？” 道长咬了咬牙，看向拳头…… 穷人的日子不好过，道长这些年没少赚钱，但不是捐给师门就是捐给福利机构，自己两袖清风，依然活的有滋有味。 然而钱到用时方恨少，为报答老秦，她一共许下三个条件，不想前两个尚未完成就又欠下一份人情，这可怎么还呐！ 一样一样来吧……道长叹了口气，踱到重见天日的石球前，轻抚着斑驳凹凸的石球表皮，低声道：“无极生太极。” 言罢，探身合抱，吐气开声：“太上有云：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随着颂念，道长身形晃动，老秦凝神细观，只见她裹胯曲膝、双臂抱圆，人如波浪般微微起伏并逐渐与石球紧密贴合。 沙沙…… 杂草砂石发出阵阵轻响，老秦双眼圆瞪、大嘴翕张，不可置信的望着前方。 材质未知、直径三尺三寸（1.1米）、重量近两吨的石球，居然随着对方单薄的躯体渐渐晃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他用力眨了眨眼，死死的盯着地面，那里并没有硬化痕迹，只有翻开的泥土、零星的石子、以及秋风下干枯的草根。 这还是人吗？！ 老秦向来对武林神话嗤之以鼻，人就是人，肌肉纤维决定力的大小，力拔山兮纯属扯淡，然而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清枚道长多重？ 身高一米六、体型未见臃肿的女性，再怎么说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斤，可她竟然凭一己之力，撼动了近两千斤的巨石！ 如果换作平整的硬化地面，从侧方用力推，老秦自己也能把石球推离原位，毕竟球形是最容易发生位移的形状，但眼前是松软不平的沙土坑，道长更是紧贴石球、以最不容易发力的体态、让半人高的巨石渐渐转动。 这不科学！ 老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看着石球由静到动，由摇晃到旋转，地面微微颤动，声音越来越大，沙土坑也越来越深。 道长不再堕于原地，而是绕着旋转的石球变换身形，肩、臂、胯、腿、背、甚至胸腹和臀部都成为她发力的接触点。 “曲则全，枉则直。” “洼则盈，敝则新。” “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一段念罢，石球转动渐止，道长头顶热气蒸腾，面色却不见疲累，她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鬓角，又问一句：“缘主可有所得？” 老秦果断摇头。 刚才光顾着傻看了，听都没听懂，得个屁得？好在道长也只是顺口溜问习惯了，见他一脸卧槽，干脆又摆出混元桩。 “龙珠本静，静为无极，贫道便以混元桩与之相合。”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她拧腰跨步，臂如裹球，“两仪始，阴阳生，以自身阴阳促其阳、长其阴，使阳者更阳，阴者更阴。” “龙珠虽重，终有定数。阴阳相生，无有穷尽。以无尽对有穷，动矣。” 老秦似懂非懂：“您是说，它不动您也不动，先假装是自己人，然后用自身力量破坏它的平衡，让它一头重一头轻，再通过不断重复让重的那头更重，轻的那头更轻，等到惯性大于重量，它就会按您的意志转动？” “……大抵如此。”道长心塞，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什么叫先假装自己人、再破坏平衡？听着跟破坏和谐社会似的。 老秦大概懂了。 这其实是共振理论，在振幅最大、即将消减的一瞬间施加并且不断叠加力量，就能使物体偏离重心的幅度越来越大。 共振理论最大的特点就是施加的力量不必大于物体自重，只要知道振幅频率，哪怕每次只用一克的力，最终都将叠加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自重越重，后果越吓人，尼古拉·特斯拉甚至用共振理论制造过小型地震。 学渣不懂共振，但他打过沙袋，知道顺着沙袋运动的方向出拳就能让它荡的更高，而惯性与共振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 “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上演完走近科学，老秦又想起了昨晚的切磋和系统给的狗屁答案，心说我干脆问出题老师吧。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道长依然拿道德经开场，“无极生太极，拳脚一动，阴阳运转，贫道自有所感。” 这不跟没说一样嘛……老秦索性直接挑明：“前辈，晚辈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收腿的速度与出腿的速度分毫不差？” “进为阳，退为阴，贫道不看拳脚，只循阴阳。” 老秦看了看石球：“您是说，我出手前是无极、出手后是太极，所以您不用看拳脚，只凭阴阳变化决定出招速度？ “然也！” 说普通话成吗……老秦心累，道长每说一句，他都得先翻译成对方喜欢的，再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烧脑烧的直掉头发。 什么无极太极，说白了不就是气流变化嘛！假设两人之间有个活塞，他一动，活塞就会喷气，另一头就能据此做出调整。 可是光假设有啥用？ 他还能假设两人之间有棍子呢，这不比活塞具体？问题是道长能看到那根棍子，他却只能假设那里有棍子，这就是差别！ 思索半晌后，老秦叹了口气，系统说的没错，实力相差太远，就算出题老师把答案摆在面前、再亲自讲解，他也学不会。 “缘主莫急。” 道长温声安慰：“各派炼神之法不同，但成就大致相仿，你能应激而发已是窥得门径，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在贫道之下。” 应激而发？ 老秦眼前一亮：“请前辈解惑。” “师门典籍有载，炼神者，自心有所感起，经应激而发、洞彻阴阳、身化天地，最终合道归一，言尽于此，缘主见谅。” “多谢前辈！” 老秦赶紧行拜礼，师门典籍，那是一个字都不能外露的，道长能说出五个阶段，哪怕只是典籍目录，那也是天大恩情。 要知道，目录提纲挈领，是核心中的核心，加上汉语本就通俗易懂，知道目录，就能对前几个阶段的特点有大致了解。 例如心有所感，应该是指被人注视时的后知后觉，普通人中比较敏感的都能做到。 应激而发是他现在所处的阶段，靠身体本能去芜存真、察觉攻击落点。 道长的境界不好说。 她自称不看拳脚、只循阴阳，但她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我即天地」的感觉，说不定属性面板里早就有了身化天地一项。 …… 做完分级，昨晚的败因也就一目了然。 第一场是碾压局，清枚道长凭借高出老秦一到两层的炼神境界料敌先机，并以老秦闻所未闻的玄妙手段轻松取胜。 第二场倒有些技术含量。 连环日字冲拳份大量足，一旦交手便如水银泻地、让人疲于招架，于是道长先发制人，以太极母拳揽雀尾从容应对。 揽雀尾，又称懒扎衣，含掤、捋、挤、按四法，杨澄甫在《太极拳体用全书》中称之为：“太极拳体用兼全之总手。” 道长以左掤起势，重心向左后移动，屈左膝，同时腰胯右转、左移、下沉，以右臂牵引全身力道将老秦的拳势带偏。 当老秦想要用肘尖攻击她侧肋时，道长又以左掌在他大臂靠近手肘的位置先捋后按，不能曲肘，自然也就无法攻击。 最后她右腿由虚转实，以自身重心挪移和老秦回撤的双重力道，在贴身挤压的同时脚下一绊，老秦就打着转儿飞了。 形象一点比喻： 道长就像旋转而至的石球，老秦拳头还没打上去就被带歪了重心，之后石球一撞，脚后跟再碰到障碍，如果他不是边退边歪歪扭扭的找回重心，当场就得凌空起飞。 幸亏这是切磋，道长用的是以推为主的长劲儿。 如果是生死相搏，那撞击时必然用短劲儿急促爆发，肩膀撞完再以肘尖击肋，最后手臂顺势一挑，抽他个鸡飞蛋打。 想到这，老秦平衡了。 他还在第二层，对方已经到了大气层，看不懂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应激而发与洞彻阴阳只差一级，没准哪天脑子一抽，忽然就懂了呢？ 正痴心妄想间，手机在荒芜的天地间凄厉鸣响，老秦心头一沉，莫名其妙的生出不好的预感，看来电显示，是程仙儿。 “喂？” “秦战！千代被老妖婆毁容了，你管不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离家 威尼斯海滩，夜。 半小时前，克娜露丝一如既往的喝到烂醉，一如既往的被梅耶尔扛回房间，阿曼达也一如既往的在走廊过道冷眼相向。 只是这次，梅耶尔没走。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青春貌美、身材火辣的女孩儿，在酒精麻醉和失去经济来源的愤恨下前行两步、随后猛的一扑！ “你要干什么？！” “混蛋！放开我！” 阿曼达奋力推拒，她常年运动，力量和耐力都不差，而梅耶尔酗酒吸毒，身体早就亏空的不成样子，一时竟落入下风。 可就在下一秒，女孩忽然僵住。 一支手枪指着她的额头，梅耶尔恶狠狠的道：“推啊！怎么不推了？婊子！现在，把衣服脱光！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阿曼达面如死灰。 她不想受辱，又不敢反抗，只能在对方肮脏的大手伸向她高耸的山峰时尽量缩身、并侧头避开那张臭嘴舔舐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次卧房门悄然打开，久米千代赤着脚、无声无息的走到梅耶尔身后，随即在他持枪的手腕处猛的向上一架！ “砰！！！” 梅耶尔本能的扣动扳机，然而枪口已经被托向了天花板，除了一头碎屑外，阿曼达毫发无伤，只是被枪声吓的紧闭双眼。 小千代亦是面色煞白，但长期训练造就的条件反射让她无暇思索，上交叉摊手刚一落定便进马屈肘，肘尖直顶对方腋下！ “啊！！！” 梅耶尔疼的声都变了，腋下不仅是神经密集地，而且除手臂外再无遮拦，用手指按都疼，更别说人体最坚硬的手肘猛砸！ 一肘下去，梅耶尔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而阿曼达此时也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右臂，不管不顾的就往地上坐。 好机会！ 千代跺地拧身，用尽全力斩出一记手刀！ “喀嚓。” 随着一声轻响，桡骨断裂的梅耶尔抱着断臂大声哀嚎，久米千代一脚踢开手枪，随后连环日字冲拳如暴风骤雨般砸落！ 阿曼达见状也站起身，没头没脑的乱踢，梅耶尔护住手臂护不住脑袋，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同时放开嗓子拼命求饶。 “小婊子，我的水呢？！” 就在两女惊魂甫定、痛打落水狗时，客卧中忽然传来咒骂。千代闻言身子一僵，梅耶尔却大喜过望：“宝贝！快救我！” “谁？谁在那？” 被枪声惊醒的克娜露丝完全不清楚情况，她只觉得外面很吵，而且寄居在家里的小婊子也没像以往那般给她准备饮用水。 这还了得？！ 她满怀怒气的走出卧室，却见梅耶尔满地打滚，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婊子正举着拳头僵在半空，面露惊恐的看着她。 “狗娘养的！” 克娜露丝冲上去就给了久米千代一耳光，不等阿曼达阻拦，她又伸出五指，照着面颊红肿、不知所措的千代抓了一把！ 鲜血，瞬间喷涌！ …… 听到这里，老秦已是凶相毕露，手掌不住发抖，电话被捏的几欲变形，似乎被指甲抓破的不是千代的脸，而是他的心！ “然后呢？” 他双眼微眯，声音满含杀意，程仙儿吓的不敢吱声，关如月见状接过手机：“镇坤听到枪声就往你家赶，给她拦住了。” “师弟，都怪我。”韩镇坤羞愧难当。 “不说这个，千代在哪？” “弟妹送她去医院了，我担心她们路上出事，就……就带如月和仙儿跟着。” 老秦面色一沉。 晚到一步尚且有情可原，毕竟韩镇坤是外人，枪响前不好插手他的家事，可现在是上午十点，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事发时关如月和程仙儿已经睡了——起码程仙儿睡了，可韩镇坤却没送千代去医院，而是等她俩穿衣服。 我托你照看家人，你就这么照看？！ 老秦用力攥拳，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而且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听到隔壁枪响，恐怕也会先保家人无忧吧！ “她伤情如何？” “听力无损，但是创口很深……”韩镇坤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能会留疤。” “我今晚回去！” 说完这句，老秦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转身拱手道：“前辈……” “缘主且去。” 道长挥了挥手，不知是不是错觉，老秦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喜意，只是他无暇深究，再施一礼，随后快步下山。 ———————— 洛杉矶，私人医院。 在医用棉纱的洇湿下，一块已经干涸的血痂渐渐软化，随后，一缕暗红色沿着编织时的纹路一丝丝、一缕缕的向上蔓延。 “啪！” 随着最后一块棉纱落入消毒盘，值班护士松了口气。 按照医疗手册，外伤患者必须先清创、消毒，之后主治医师才会查看伤情并决定是否缝合，在此之前病人是不打麻药的。 可消毒过程中，纱布和医用酒精将不可避免的碰触伤口，而医用酒精对脸部神经的效果绝不会像酒精对脑神经那般温柔。 从医多年，她见过更恐怖的伤口，却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女孩。 “我毁容了，对吗？” 女孩声音干涩，仿佛一具木偶，护士赶忙安慰：“不，亲爱的，医生还没确诊，而且你还在发育期，新陈代谢比成年人快。” “所以，我不会留疤？” “我们会尽力帮你的。”护士回答的很委婉。 “谢谢。”女孩低低回应，泪水又一次蓄满眼眶。 处置室外，阿曼达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千代能不能恢复，更没有勇气告诉老秦，同时还要担心邻居听到枪声后会不会报警、母亲会不会被警察带走。 楼下车灯闪过，十几秒后，韩镇坤三人出现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冷淡陌生、甚至略带厌恶的眼神，阿曼达心下一沉。 瞒不住了！ —————————— 国航宿舍。 看到来电显示，官萍萍暗怪自己一时疏忽，忘了把渣男拉黑，正要挂断，室友却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男朋友请安？” “……对！” 她露出笑脸，像初陷爱河、含羞带怯的少女一样躲进卫生间。室友等了几秒，随后将手中书本卷成喇叭，悄悄贴在墙侧。 “订票？今天？” “讨厌，都说了不要伴飞的。” “我问问吧，待会儿发你微信，服务费嘛……收你两成好啦！” “嘻嘻，那就说定了。” “不要嘛，同事还在呢。” “好吧好吧，木~啊！” “挂了，拜~” 听到这儿，室友赶紧回到原位假装看书，等官萍萍出门后又满口调侃：“噫~一股爱情的酸臭味儿，还说昨晚没失身？” “要你管，八婆！” 官萍萍嘴角噙笑，虽然她说完「待会儿发你微信」就挂了，后半段都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但此刻却笑的像个胜利者。 …… 中戏，咖啡厅。 两男三女面面相觑，半晌后花魁清了清嗓子：“雯姐……” 梁诗雯不乐意：“我没那么老。” 花魁碰了一鼻子灰，想了想又小声试探：“老板娘？” 梁兴拳头捏的咔咔响：“你再说一遍？” 花魁不言语了。 相比之下，谭沁就没那么多讲究，揽住梁诗雯手臂娇笑：“雯姐，别担心啦，老板不是说了嘛，大事找舒总，小事找我。” 唐琪琪揽住另一条：“还有我。” 梁兴也放下拳头劝慰：“雯雯，影视公司只是师弟为了以后签合同准备的空壳，赚不赚钱都不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花魁无语，你们敢再双标点吗？ 梁诗雯依旧愁眉不展。 前段时间谭沁和唐琪琪跟老秦谈薪水，她还没心没肺的凑热闹，没想到一转眼，师弟居然将整个影视公司都撇给她了。 虽说这只是个皮包公司，业务全凭舒老板接济，可她连工商局在哪都不知道，拿什么养活那两只挂在她身上的花痴啊？ 师弟，我才大一，过两年再锻炼行不行？ …… 朱雀门小区。 程婶红着眼跟程伯视频：“小战肯定遇上事儿了，要不不会走的这么急，问他他也不说，你说会不会是小鬼子……” “应该不会。” 程伯见多识广，还算沉得住气：“检察院已经下了不起诉决定，公安一把手又是他大师兄，照我看，没那么容易翻案。” “那他为啥走的这么急？” “我哪知道，说不定就是出来的时间太长、学校催了呢？” “可他东西都没拿。” 程婶切换成后置摄像头：“看，我给他买的衣服，还有他来时候的行礼一样没带，空着手走的，哪有上学不带行礼的？” 这下程伯也拿不准了，然而程婶又道：“还有，他走之前往沙发底下塞了两万块钱，坐上车了才告诉我，说是给玥玥的。” “唉，这孩子……” …… 老秦不想把家丑闹的举世皆知，便推说自己早订好了机票，只是忘了提前告诉长辈，然而不是所有的长辈都拿他没辙。 王府井，茶楼。 老江怪眼一翻：“你自己说，还是我现在打电话问莜竹？” “我说……”渣男女婿苦笑：“家里出了点事，我女朋友她妈，……咳咳，喝多了，把我妹的脸抓破了，可能会留疤。” 老江气势+10：“那你打算怎么办？” 渣男女婿没吱声，眼中却凶光四射，老江心里一凉，气势-20，声音也小了不少：“那啥，这事别告诉莜竹，她胆小。” “嗯，我就是想当面谢谢您，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捎回去的东西，这段日子您辛苦了。” “没什么，都是一家……咳！没什么捎的，莜竹怕凉，一会儿你给她买几幅鞋垫带上。” 老江努力摆正心态，气势再度+10： “小子，我不管你在那边干什么营生，我就一句话：见势不妙赶紧回国，你自己走不了也要先把莜竹送回来，记住了吗？” “一定！” —————————— 威尼斯海滩。 阿曼达用力甩头、眨眼，而后疯了一样冲进屋子，可惜那里没有整日烂醉的女人，只有散落的衣衫和狼藉不堪的抽屉。 她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哭的撕心裂肺。 克娜露丝走了！ 临走前翻遍了所有角落，甚至偷走了老秦的卡尔曼国王！ “姐姐……”千代善良心软，即便被阿曼达的妈妈毁掉了女人最最珍视的容颜，听到阿曼达的哭声后也依旧想要劝慰。 “不许去！”程仙儿死死揽住她的胳膊，扭头道：“姐！咱们回家，你告诉秦战，以后千代跟我住，再也不回来了！” 关如月叹了口气，默默拿出手机。 ……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距离上一次通话已经过了近两小时，老秦接到电话时已经到了机场，该通知的亲友也已经通知完毕。 听筒中声音嘈杂。 千代说自己没事，让哥哥不要担心，程仙儿大声反驳并要求他同意千代去隔壁养伤，阿曼达则边哭边哀求他不要报警。 老秦连连冷笑。 也不知道梅耶尔和克娜露丝怎么想的，偷什么不好，偏要偷卡尔曼国王？ 这是脑子有病吧？ 四百万美刀的壕车会不上保险、不装全球定位？说实话，如果只是丢了台车，那他压根儿不急，急的是保险公司才对。 阿曼达也没聪明到哪去，报警、牢底坐穿，好歹人还活着，可狗男女一旦落在老秦手里，想要痛痛快快的死都是奢求！ 听筒中渐渐安静。 老秦声音平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千代，你今晚住月姐家，明天不许出门，学校那边威尔逊会帮你请假，等我回来。” “韩哥，月姐，你们多费心。” “阿曼达，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还有十三个小时，飞机落地后如果你依然坚持不报警，我尊重你的选择！” 挂断电话，他转身回望。 人来人往的候机厅，一道成熟丰满的身影悄然顿足，墨镜下的目光满是不舍，身体却不得不保持普通朋友的社交距离。 “说了不要送的。” 老秦向前半步，突破了那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事实存在的界限，而麦殊动了动，终究还是停在原地：“提前结束了。” 这是……意有所指？ 老秦皱了皱眉，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麦殊见状赶紧牵着他的手臂放在腰间，再环住他的脖颈，火热娇躯紧紧相贴。 “小没良心的，想什么呢。”她蹭了蹭老秦的脸颊，幽怨道：“采访交给同事了，我大老远的送你，你就这么对我？” 老秦收紧手臂：“那你想我怎么对你？” “看你表现喽。”麦殊在他耳边吹气：“一会儿我去买凡士林，如果它过期了你还没回，我就找别人。” “如果回了呢？” “你想怎样，都行……” 半小时后，一架波音787冲上蓝天，老秦看着下方广袤丰饶的土地，道道身影在脑中不住闪现，淡淡的离愁萦绕心间。 这里的人。 这里的水。 这里的空气。 这里，是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男人间的对话 洛杉矶，威尼斯海滩。 秦战进屋时千代已经睡了，看着泪痕未干、右脸尚有指印残痕、左脸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姑娘，他手背绽起道道青筋。 千代先是挨了一耳光、头向右偏，这时克娜露丝又反手一抓，在她左脸上留下了四道从左耳一直到下颌的斜向创口。 创口间距离很近，缝合时会相互牵扯、容易产生瘢痕，更可怕的是，她还有一部分皮肤留在了克娜露丝的指甲缝里！ 从医学角度讲，千代伤的不重，耳膜、视网膜完好，生理机能正常，而且不出两周伤口就能愈合，甚至可以带伤上课。 但她伤的又很重。 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脸上却留下了四道从左耳到下颌的巨大伤疤，这对天生爱美的女性而言，怕是比死亡更痛苦！ …… “哎！” 尽管不合时宜，可关如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拐了拐韩镇坤，小声问：“我怎么感觉秦战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就是……”关如月想了想，道：“眉毛好像比以前浓了，眼睛也比以前好看，反正帅了不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比他帅！ 韩镇坤咽了口醋，低声回道：“肝主木，藏血，其华在爪，开窍于目。师弟双目清澈，黑白分明，许是肝脉又有突破。” “练武还能美容？”关如月大怒：“那你怎么不教我？” 韩镇坤苦笑：“韩家心法主修心肾，我不会啊。” “真没用。”关如月白他一眼，“那眉毛……” “这个我会！”韩镇坤赶紧显摆：“肾主骨，生髓，其华在发，开窍于耳。其华在发翻译成白话就是毛发浓密而有光泽。” “会你不教我？” “你忘了？我爹以前教你，你不学……” “我那不是小嘛！” 关如月连忙转移话题：“你盯着点儿楼上，我去看看仙儿。死丫头胆子越来越肥，她就不怕阿曼达把她的脸也抓花了？” 韩镇坤摇头不语。 程仙儿只是堵在门口、不让阿曼达进院，而阿曼达也没想硬闯，关如月明知秦战能听到还故意念叨，这不火上浇油嘛！ …… 秦战也知道关如月在火上浇油，甚至还猜到了她火上浇油的目的，可有些事即使看穿目的该中计还得中计，这叫阳谋。 就像现在，他明知阿曼达其实没做错什么，只是命不好、摊上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妈，却依旧无法避免的生出迁怒之意。 若不是她，克娜露丝怎么可能住进家里？ 若不是她，梅耶尔怎么可能有机会行凶？ 若不是她，千代怎么可能干挨打不还手？ 秦战越想越气，并决定一会儿就跟阿曼达摊牌，如果她依然坚持不报警，那两人就一刀两断！该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如果她同意报警…… 该怎么报复还怎么报复！换个地点而已，伤了他的家人就别想舒舒服服的坐牢！至于两人的关系，先冷处理一阵子再说！ “哥哥。” 就在他咬牙切齿、琢磨怎么报复的时候，千代醒了。 秦战赶紧换上笑脸，可不等开口，小姑娘又扯过毛毯将脑袋裹的严严实实，像受了惊的鸵鸟一样将小腿和脚丫留在外面。 “乖，快出来。”他赶忙安慰：“被子里有细菌，容易感染。我问月姐了，医生说你还在发育期，新陈代谢快，不会留疤。” “骗人。”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回应。 “没骗你。医生还说现在有种很先进的激光除疤技术，很多明星用这个洗纹身，洗完之后皮肤跟以前一样，效果可好了。” “真的？”她探出脑袋，蔚蓝色的眼中满是希冀。 “真的！”他佯装笑脸，用力点头。 “呜呜……”千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死死的抱住秦战，放声痛哭，“我好怕，我要是变成丑姑娘，哥哥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 秦战抚着她的秀发和脊背，语气柔和而坚定：“傻丫头，我们是家人，不离不弃的家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 “千代……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听到哭声就往楼上跑的程仙儿赶紧捂眼，小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会长针眼的。 “行了，别装了。” 秦战想要起身，感觉千代没放手的意思，便半搂着她转过身体，没好气的道：“睁眼说瞎话，手指缝那么大还看不见？” “哼！” 程仙儿不理他，迁怒是人的本能，秦战会因为克娜露丝迁怒阿曼达，她也能为了小姐妹迁怒秦战，谁叫他找错了女朋友呢。 “乖，不哭了。” 秦战翻了个白眼，又去安慰妹妹：“这次走的急，给你准备的礼物也没来得及带，过两天邮过来，咱们一起拆箱，好不好？” 千代乖乖点头。 在听到「我都要」的那一刻，她的思念、委屈和恐惧便已烟消云散，对她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不过程仙儿显然不这么看：“礼物？什么礼物？” “鬼脸娃娃，没你的份儿！” “啊？”她小嘴一瘪，扭头就冲楼下喊：“姐！秦战欺负我！” 关如月心中暗叹。 前一天大家还绷着神经，走路踮脚、不敢大声说话，而秦战只用了半个小时就闹的屋里鸡飞狗跳，气氛也变得鲜活生动。 或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关如月笑了笑，然后就拎着扫把，把那个有人格魅力的家伙揍的抱头鼠窜。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千代看到的是哥哥的笑脸，阿曼达却只能看到他的冷脸。她小心翼翼的跟在秦战身后，几次伸手都没能挽住他的手臂。 “时间到了。” 秦战在门前站定，语气决然的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报警，还……趴下！” 话没说完，他忽然用力将阿曼达推到门后、并借着反作用力打了个滚，最后在入户门出口偏右一点的位置蓄势待发！ 这里是射击死角！ 于此同时，韩镇坤也听到了秦战的提醒，他几步蹿到楼顶制高点，随手一模，一只CF98已经稳稳指向隔壁入户门。 “啊！” “摩根先生？” 阿曼达的惊叫和秦战的惊讶同时响起，后者站直身体对隔壁打了个手势，又扶起被他推到的阿曼达，心中苦笑不已。 老实说，秦战之前对韩镇坤挺有意见，因为他走之前将家人的安危托付给了对方，千代受伤时对方却没能及时赶到。 如今再看，却是冤枉韩镇坤了。 重新装修时他换了防弹玻璃和隔音材料，本想保护家人、顺带防止隔壁顺风耳听到不该听的，结果门窗一关，不仅韩镇坤听不到屋里的对话，周围邻居也听不到枪响，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报警，家还被梅耶尔偷了。 这特么的…… 秦战心说改天得请道长来家坐坐，这破房子原本就是凶宅，入手后不是混混扔汽油瓶就是被枪手突突，风水当真不好。 “哇哦！” 摩根被吓的向后一仰，不过很快又耸了耸肩，笑道：“秦，抱歉没提前通知你。你知道的，我的假释地点不在洛杉矶。” 秦战点头。 不用说，摩根肯定是被女儿叫来当说客的，时间八成是韩镇坤去机场接他那会儿，否则韩镇坤不会不知道他家里有人。 果然，摩根落座后第一时间揽责：“非常抱歉，秦，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来几天，那个小姑娘就不会受到伤害。” “她叫久米千代，我妹妹。” “OK、OK。”摩根举起双手，示意这是口误，接着又语气诚恳的道：“如果隔壁邻居信得过，我希望能当面向她道歉。” “不必了。”秦战指了指站在身旁的阿曼达：“我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选择。” “秦，看在我随时会被送回监狱的份儿上，给我五分钟行吗？”摩根不疾不徐的道：“只有我们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好吧。” 阿曼达抹着眼泪走了，摩根似乎并不着急，抽出香烟、发现没有烟灰缸又很遗憾的装了回去，秦战只好指了指垃圾桶。 “谢谢。”他惬意的吸了一口，表情玩味的道：“你根本没打算报警，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 “换位思考而已。如果有人想**我的妻子、伤害我的家人，我也不会让他们坐牢。监狱不是忏悔的地方，地狱才是。” 摩根掸了掸烟灰，仰头看向天花板：“所以，你想知道的其实是阿曼达会选爱情还是亲情，再根据结果做出你的选择。” “不，不是爱情。” 秦战反驳：“我父母意外身故，千代的父母也在海啸中殒命，而我认识阿曼达她的时候，你在服刑，克娜露丝杳无音讯。 所以，这里曾经是三个孤儿的家园。 但在不久前，其中一个孤儿探望了父亲，又找到了母亲，于是她只顾着享受双倍亲情，却忽略了另外两位孤儿的感受。” 他起身俯视摩根：“知道吗？那个女人每天都会吐在地板上，我妹妹每天都要给她收拾呕吐物，她还骂我妹妹是小婊子！” “而你女儿呢？她只是嘴上抗议，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而且还瞒着我！就连这次千代受伤，第一个通知我的都不是她！” “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我的朋友赶到医院，她还会继续瞒下去！” “所以，阿曼达伤害的是把她当作亲人的两个孤儿！摩根先生，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是这个家的家主，你会怎么处理？” 我会把她赶走…… 摩根暗暗叫苦，对方说的句句在理，晓之以情是行不通了，于是他决定诱之以利：“家主应该为整个家庭负责，不是吗？” “没错，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将目光放的长远，阿曼达有错，但她愿意弥补，而做为她的父亲，我也愿意为你做些财务投资。” “摩根先生。” 秦战平静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我刚从华夏回来。” “然后呢？” “我在那买了一栋房子，装修后的总费用不会超过一千万美金。” “然后呢？” 摩根的脸色有些僵硬，但仍强撑着不肯服软：“让我猜猜，如果把它卖掉，你能赚一千五百万？年轻人，上帝的眷顾……” “不，扣掉成本，我能赚一亿五千万。” “Oh，shit！” 摩根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秦，我说过，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战耸了耸肩。 “好吧，我可怜的女儿。”摩根坐回沙发，仄仄的点了支烟。房产投资很容易查清真假，对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本想说：「年轻人，上帝的眷顾只有一次，但如果由我做财务投资，我能保证你的资产每年都能平稳增值20%以上」。 没想到秦战一句话就把他灭了。 投资一千万，毛利润一亿六千万，足足百分之一千六百的投资回报率！而且根本不用考虑以后，干一票，这辈子都够了！ 面对十八岁的亿万富翁，摩根只能再一次打出感情牌：“秦，阿曼达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 “所以，能给她次机会吗？”他摆了摆手，“听我说完。第一，作为这场不幸的源头，我有义务让那两个人离开我女儿。” “第二，阿曼达会向你的家人道歉，并取得她的原谅。” “第三，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女人——别这样看我，我说过，这是男人间的对话。” 你真爷们儿……渣男心虚气短：“所以？” “所以我会劝阿曼达接受她。”摩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艰难的道：“或者她们？” “她。” 一听是单数，摩根松了口气，不想对面又接了一句：“那个，我其实还有别的女人，就是……就是那种不用负责的……” “这很正常，我也有。” 摩根算是摸准了他的脉门，坦然道：“以你现在的身价，想要爬到你床上的女人多的是，注意安全措施，别像我一样就行。” “……谢谢。” 秦战面色古怪，有种跟便宜岳父一起大保健、完事还讨论哪位技师活儿好的荒诞感，摩根自觉胜券在握，微笑着伸出右手： “五分钟到了。” 门外，阿曼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事实上她一直在偷听，秦战、摩根、以及韩镇坤也知道她在偷听，只是装作没发现而已。 “再加半分钟也无妨。” 秦战没跟摩根握手，而是竖起食指，不容置疑的道：“第一，我是这个家的家主，所以应该由我来赶走伤害我家人的混蛋。” 摩根皱眉。 他主动揽走脏活，就是为了避免事情暴露、阿曼达无法承受男朋友杀掉亲妈的痛苦，秦战不同意，则代表对方坚持亲手复仇。 这杀性未免重了点儿！ 秦战才不管他怎么想，竖起中指道：“第二，千代心软，并且一直非常感激阿曼达的收养，否则克娜露丝根本没机会伤她。” “所以，我认为阿曼达应该主动报警，当然，仅限故意伤害。” 摩根痛快点头。 说白了这就是个态度问题，单纯的故意伤害判不了多久，如果这都不愿意，那只能说明阿曼达宁愿为了母亲放弃男朋友。 反正那个蠢女人注定要死，死之前做点贡献，也算物有所值了。 “摩根，谢谢。”秦战终于露出笑意，他没提第三个条件，摩根也没问，男人间的对话嘛，不用说的那么透彻，懂的都懂。 “这是我应该做的。”摩根耸了耸肩：“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收一点定金，比如给犯了错的姑娘一个鼓励的拥抱？” “我去开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意外事件 夜色微醺，海风吹拂。 绿意盎然的暖房里，一双满是拳茧的手在细腻平坦的小腹上慢慢揉搓，热量消失，双手便用力摩擦，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歇会儿吧。” 江莜竹忍不住开口，她不是第一次痛经，但却是第一次被照顾的如此周到，他的手就像火炉，煨的她通体舒泰，鼻尖沁汗。 “我不累。”秦战爱怜的拂去她鼻尖上的汗珠，再次搓热双手，并继续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 江莜竹痴迷的看着他。 一别二十余日，他似乎白了一些，头发也长了，浓眉棱角如刀，双目黑白分明，唯一不变的，是他眼中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宠溺。 时间在倾诉和倾听间缓缓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秦战叹了口气：“总之，摩根态度放的很低，阿曼达也属实没犯什么大错，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和千代。” 江莜竹微微摇头。 “让千代来这住吧。”她轻声道：“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以后她每照一次镜子都要受一次伤害，再和阿曼达朝夕相处，会出事的。” “至于我……” 她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手机忽然发出鸣响，秦战一惊，这是他在十八个小时前特地设置的手机铃声，来电人，是阎宫！ “喂？阎哥。” “对，刚到。” “什么？！”他猛的拔高声音，人也倏的站起，“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江莜竹默不作声的递上外套，眼中满是担忧，秦战搂过她用力吻了一下，沉声道：“放心，不算坏消息，就是挺麻烦的。” “克娜露丝，死了！” 说罢，匆匆离去。江莜竹叮嘱了一句慢点开，然后便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隐约间似乎叹了口气，又仿佛松了口气。 —————————— 千代受伤，秦战自然要报复。 人选方面，韩镇坤要看家守塔，格罗兹尼和李老三不在美国，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样掐指一算，能干黑活的便只有阎宫。 追击过程乏善可陈。 有卫星定位，阎宫凌晨三点出发，七点多就看到了停在路边沙漠里的卡尔曼国王，然而等他走到近前，车里却空无一人。 他上车看了看，哭笑不得的发现卡尔曼国王停在这里的原因居然是没油了…… 不过车厢里有零星血迹，车辆周围也只有他自己的脚印，所以阎宫边抹去脚印、边以卡尔曼国王为中心环绕式搜索。 没多久，他发现了一串足迹。 可两人出逃，没道理只有一串足迹，于是阎宫又以此为中心四处查看，最后在一处隆起的沙堆下发现了克娜露丝的尸体。 尸体双眼圆睁，面色青紫，指甲外翻，颈部有勒痕，应该是被掐死的。 此时天色大亮，为了避免麻烦，阎宫选择先驾车远离事发地、再徒步返回，沿着几乎被风沙掩盖的脚印继续追。 由于要抹去自己的脚印，他追的并不快，好在梅耶尔也没跑多远，在沙漠里绕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公路上，两人甚至还见过。 “他想搭车。” 阎宫一脸郁闷：“发现尸体后我开车往前走了一段，当时他还招手来着，×的，早知道他就是梅耶尔，我还用费这么大劲？” 秦战摇头苦笑。 抓人自然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可押送就没那么轻松了，否则阎宫也不会早九点抓人，晚九点才给他打电话。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对方疲惫不堪的面色上就能看出，阎宫这十八个小时恐怕一秒都没休息过。 “阎哥，我就不说谢了。”他叹了口气。 “自家兄弟，应该的。”阎宫挺高兴，对方要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那才叫骂人呢。 “梅耶尔在里边？” “对。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人我来，你少沾血。” “先不杀。”秦战摇头：“出口气，问问情况，剩下的交给收尸人，这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对了，阎哥听过收尸人吗？” “打过交道。”阎宫笑笑，“活儿挺利索，就是收费太高。” 秦战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格罗兹尼可以下岗了。 …… 困倦难眠的不止阎宫。 威尼斯海滩，摩根指了指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儿，轻声道：“她二十个小时没睡了，秦，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 “不说这个，跟我来。”秦战拉着摩根直奔阁楼：“情况有变，刚收到消息，克娜露丝死了，警察随时都有可能上门。” 摩根大惊：“你干的？” “不，我的人赶到时她已经死了，是梅耶尔掐死的。”秦战道：“梅耶尔现在在我手上，不信的话你可以当面问他。” “没兴趣。” 摩根耸了耸肩：“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一时惊讶。老实说，我更希望她早二十个小时死，那样我们都会少很多麻烦。” 这老货真特么实在……秦战眼角抽搐，默默打开阁楼通往平台的小门。 “你先将就一下。”他敲了敲平台角落的梯子：“等警察上门，你就从这爬上去，他们可能会搜屋，但应该不会带警犬。” “我试试。” 摩根打了个响指，爬上去看了一眼，笑道：“风景不错，就是有点冷，我想我需要一床被子，另外别忘了把我的烟带来。” “你先下来行吗？”秦战没好气的道：“我说的是等警察上门你再上去，而不是让阿曼达以为我把她的父亲赶到房顶。” “好吧……” 摩根不情不愿的爬下梯子，悻悻道：“在监狱待久了，难免喜欢去高一点的地方，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 “但不是现在。” 秦战使劲翻白眼，心说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看风景，这是觉得我回来了，你就可以放手不管了？ 然而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该死的死、该抓的抓，摩根又不能见光，除了安慰阿曼达两句，这老货还能干嘛？ “真特么的。” 他边收拾烟灰烟蒂边碎碎念：“好不容易把便宜丈母娘熬死，便宜老丈人又来了，我们家大米不要钱是咋的？” “秦……” 正念叨呢，背后忽然传来阿曼达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在说梦话：“对不起，我真的没想伤害千代，不要离开我……” 秦战重重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对阿曼达一直是欲大于情，后来随着他碰过的女人越来越多，对阿曼达的迷恋也越来越淡，之所以没动分手的心思，一半是因为江莜竹还没开口，另一半则是他不想变成一个玩儿腻了就甩的人渣。 但此时此刻，看着女朋友疲倦消瘦的脸庞和眼角流下的泪水，他动心了。 “摩根，你得多留一段时间。” 回到阁楼，秦战直接摊牌：“阿曼达已经没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希望你能陪在她身边。 当然，钱不是问题。” “事实上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摩根面带微笑：“不过我不是克娜露丝，虽然我不能出去赚钱，但我可以帮你省一笔。” “你要戒烟？”秦战心说你还能咋省？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不！决不！”摩根赶紧抢过他手里的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避税，比如华夏那栋房产，你知道要交多少税吗？” 秦战大怒：“我在华夏买房，还要向美国交税？！” “自住不用，出租或者经营就需要交税。”摩根耸了耸肩，“唯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所以你需要一位优秀的精算师。” “好吧，你赢了。”秦战垂头丧气，“等阿曼达走出悲伤，我会让我的经理找你的，房子就算了，我会用别人的名义买。” “另一个女人？” “对。” “你疯了！”摩根大惊：“那是一亿五千万美金！再真挚的爱情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听我的，现在，马上，把它拿回来！” 秦战摇头。 事实上他那凶宅既没花钱也没办证，听说要交税才临时决定落在江莜竹名下的，但话不能这么说，否则摩根能把他磨叽死。 “我相信她。”他低声道：“我知道这对阿曼达不公平，以后会补偿的。” “与公平无关。”摩根连连摆手：“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你交给她的筹码足够让她挥霍一辈子，这太危险了。” 秦战平静的看着他：“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所以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OK？” “好吧，但愿你不要后悔。”摩根叹了口气，“那么，说说看，你有哪些产业？” 秦战开始扳手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攒下了这么多产业。 在华夏，他入股了舒卫彬的影视公司，并让梁诗雯申请了一个签合同用的皮包公司，暗地里还通过老江控股老徐的拳馆。 在美国，他有一家便利店、一家拳馆、一家卖充水沙发的公司、一家一直赔钱的科技公司，同时还是拉斯维加斯那家到现在都没记住名字的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虽然分红权只有5%，但表面上却是持股38.33%的大股东。 “华夏的产业你得请别人，我不了解那边的税收体系。”听他说完，摩根好像受到了打击，完全没了刚才的自信和掌控感。 “这边的话……”摩根想了想，沉声道：“投资公司什么情况？” 秦战苦笑：“不方便说，我是代人持股。” “明白了。” 摩根不再多问，他自己就是典狱长的白手套，哪能不知道什么叫代人持股，当下叮嘱道：“找时间问问，别忘了，你才是名义上的股东。” 秦战点头。 说话间，窗外光影闪烁，在红蓝交错的警灯照射下，二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警察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阴魂不散 “好大的阵仗……” 看着别墅前一脸纠结的熟人，秦战皱了皱眉。区区一条死讯，用得着警察、FBI、CIA、甚至NSA（国家安全局）一起上门？ “韩哥，情况不对。” 他飞速念出一串号码，并道：“如果我被抓走，你就买张不记名电话卡给这个号码发短信，再帮忙照顾一下摩根和阿曼达。” “短信写什么？” “照实说。” “明白！” 听到韩镇坤的回应，秦战放下心来，笑问CIA的小菜鸟：“格雷格，你不在华夏领事馆盯梢，带这么多人到我家干嘛？” “抱歉，秦。” 格雷格.约恩回头看了一眼，咬牙道：“请跟我走一趟，警方怀疑你与一起绑架案有关，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 “开什么玩笑！” 秦战出声打断：“我在华夏待了二十多天，今天才下飞机，哪有时间绑架？再说了，警方怀疑，你个CIA的凑什么热闹？” “这你别管。” 格雷格急了：“总之不要反抗，我和我的同事知道你格斗水平高、枪法好，所以千万别做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动作，OK？” “好吧，我相信你。” 秦战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双手举到脑后，转身倒退着向对方走去——正规流程应该是双手抱头、跪倒、趴下，他不想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秦！” 特么的，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醒了……秦战心里抱怨一句，赶紧开口道：“我没事，别过来，格雷格，看好你的同事！”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你给帕克律师打电话。格雷格，是去警局吗？” “对。” 菜鸟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随后便在上司的怒视下抽出手铐。秦战也不在意，任由他反绑双臂、上铐、并在身上一通乱摸。 “嘿！差不多得了，小心我告你X骚扰。”他夹了夹腿，又对每次出事都能遇到的小巡警嚷嚷：“哎，那个谁，你干嘛去？” “尼克.皮特曼。”小巡警无奈的自我介绍，“秦，我们发现了一具女尸，需要请你女朋友辨认，另外，我跟他不是一起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菜鸟。 …… “啪！” 淡黄色文件夹发出脆响，白人便衣双手撑桌，用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俯视秦战：“约翰.秦？” “你约汉！你全家约汉！”秦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那个字念「zhan」，不是「John」，汉语都不懂还当CIA？” “闭嘴！” 白人便衣勃然大怒，伸手就去薅秦战衣领，秦战歪了歪头，双臂一抬、双手一扣，用手铐链绞住对方手腕，随后肩膀一沉！ “啊！！” “放手！” “狗屎！” 审讯室顿时乱成一片，有人大声呵斥，有人手按枪柄，有人幸灾乐祸，但就是没人上前帮忙，秦战冷笑着摊开双手，道： “你们都开见了，是他先攻击我的。” “妈的，你找死！” 白人便衣面色涨红，想掏枪，右手却痛的不听使唤，于是他拧着身子，别扭的用左手去解枪套锁扣，不料之前还在看笑话的众人此时却一反常态，七手八脚的把他按住，同时他的耳机里也响起了上级气急败坏的阻止声。 秦战双手交叉，翘着二郎腿看热闹。 FBI、CIA、LAPD（洛杉矶警局）、NSA，这四个部门向来尿不到一壶，就像小巡警特意强调的那样：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因为FBI隶属司法部，而洛杉矶警局隶属于市政府，两者并无统属关系，所以FBI查出的罪行越大，就越显得当地警局无能。 可根据联邦法律和联邦与各州之间的管辖协议，LAPD又必须配合FBI，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的奇葩局面，被人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还啪啪打脸，洛杉矶警局能高兴才怪。 同理，FBI与CIA和NSA在职责上也有重叠。 FBI（联邦调查局）主内、CIA（中央情报局）主外、NSA（国家安全局）属军方，于是当某件事既可能影响美国国内安全又来自国外，并且与军方有关时，三个部门就会你争我抢、明争暗斗，等出了事情又会相互指责、推卸责任。 所以CIA遭罪，其他人只会装模作样的喊两声，没谁上前阻止，但白人便衣掏枪不行，秦战死了，大家的任务找谁去？ 闹了好一会儿，白人便衣灰溜溜的走了，格雷格再次登场。 “秦，他只是想吓吓你。”菜鸟一脸怨念。 “我知道。”秦战耸了耸肩，“但他动手了，而且如果我不反抗，你猜他会不会得寸进尺？”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格雷格叹了口气，打开文件道：“根据公开报道，你在华夏期间曾两次去公安大学讲课，对吗？” “是去过两次，但只报道过一次，所以，你哪来的公开报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想知道……” “为什么不在意？”秦战冷着脸道：“格雷格，我配合你，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但如果你用对待犯人的那一套对我，我同样可以在律师到位前什么都不说。” “不，你必须说。” 提线木偶语调平淡，照本宣科一样念叨：“我不是警察，CIA的工作事关国家安全，我有权在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审问。” “如果我不说呢？” “我们会以间谍罪起诉你。” “起诉能请律师吗？” “……能。” 格雷格败退，虽然CIA经常无理由关押怀疑对象，但眼下是多部门联合询问，而且眼前这位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对象。 众人低声交谈几句，少顷，一位黑人起身。 “秦先生，你好。”他出示工作证：“我是FBI探员刘易斯.桑德尔，FBI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和你对等交流，你觉得怎么样？” “我拭目以待。” “很好。我们接到线报——准确的说，是某个由日本人组成的社团向我们举报，说你与一场绑架案有关。”刘易斯摊了摊手，意思是诚意我已经有了，该你了。 果然不出所料！ 秦战心中冷哼，仰首道：“我看到了你的诚意，抱歉，我想我帮不了你。我在华夏杀过一个日本人，但从没绑架过日本人。” “OK，你认识小仓英太郎吗？” “听过，没见过。”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同学？”秦战不太确定的回道：“我知道他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但不清楚他在哪个系，这么说……是他被绑架了？” 刘易斯点头。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确实挺平易近人的，所以秦战也不介意跟他抱怨两句：“伙计，知道南加大为什么换安保公司吗？” 黑哥们一愣。 “因为校警在九一八那天对我开了一枪。”他自问自答道：“而校警之所以开枪，是因为他们收了黑钱，小仓英二郎的黑钱。” “能详细说说吗？” 刘易斯来了兴趣，毕竟线索往往就藏在不经意间，不管对方是不是绑架案主使，多了解一些他和被绑架者的矛盾都不是坏事。 秦战笑着点头。 除了尚未开口的NSA，对面已经底牌尽出，而他的底牌还在路上，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拖，拖到议员有足够的时间了解情况。 果然，就在他给众人科普九一八对华夏的特殊含义、以及小仓英二郎为什么要阻止留学生集会时，审讯室外间传来了争吵声。 …… 警局会客室。 詹姆斯.帕克在门外以一敌三，对FBI、CIA、NSA狂喷口水，乔纳森议员和秦战则端着警局局长现磨现泡的咖啡怡然自得。 “抱歉，秦。”大佬看了看表，低声道：“竞选到了关键时刻，很多事来不及关注，稍后艾德会把这件事的详细资料给你。” “谢谢。”秦战对男秘书点头致意，又问自家老板：“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有。” 乔纳森面无表情的道：“支取政治献金的邮件已经在你的邮箱里待了两周，我很需要那笔钱，董事长先生能批一下吗？” 秦战赶紧翻手机。 投资公司本质上是三家政治势力使用政治献金的合法渠道，由于朗费罗夫人是CEO，注册地又在米歇尔的势力范围，所以出于制衡，提取献金时必须由代表乔纳森的秦战签字，但他当惯了甩手掌柜，早忘了自己还有个商务邮箱。 “会议邀请？” 看着邮箱中的邀请函，秦战一脸疑惑，乔纳森笑着解释：“没错，距离圣诞还有两个月，我们都想给自己送一份圣诞礼物。” “好吧，我会去的。”秦战眨了眨眼，决定回家再找摩根解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先生，您不是很需要那笔钱吗？” “是需要，不是急需。” 说到这，大佬端起了咖啡，秘书艾德笑着接上：“秦，半个月前，苏珊大妈进了重症监护室，州长有意指定boss做继任者。” 卧槽，这货要升官了？ 秦战连声道喜，按照联邦宪法和加州法律，如果参议员在任期内死亡或辞职，州长可以直接指定继任者，而苏珊大妈不仅是现任参议员，还是乔纳森的死对头兼竞争对手，她进重症监护室，对乔纳森而言不啻于双喜临门！ “没什么好高兴的。” 准参议员故作谦虚：“苏珊的任期还剩几个月，在她任期届满后我依然要参加选举，所以十一月到一月期间对我很重要。” 就是十一月开始撒币呗……秦战秒懂，恭维道：“华夏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您的优势，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乔纳森摇头大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一群坏蛋 事实证明，拍马屁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因为詹姆斯.帕克狂喷了一吨口水，最后反馈回来的结果依然是接受问询。 但大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审讯变成了问询，审讯室变成了会客室，秦战左右也多了一位律师和一位秘书。 黑哥们刘易斯率先开口：“秦，你的证词FBI已经如实记录，如果没问题请在上面签字。” 说着，他拿出一份笔录，被詹姆斯自觉接过。 趁律师审核的空当，小菜鸟抽出两张照片：“秦，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嘿！我的当事人有权……”詹姆斯一心二用，张口就怼。 “没关系，他是我朋友。”秦战摆了摆手，格雷格说他两次去公安大学都有公开报道，他想知道第二次报道是哪来的。 艾德有些紧张。 最近几个月是关键时刻，苏珊还没咽气，州长也没签发新任参议员的任命，万一秦战真有什么污点，乔纳森就惨了。 “格雷格……”就在秘书忐忑不安之际，秦战叹了口气：“你们CIA会核实情报真伪吗？” “当然！”菜鸟挺了挺胸脯。 “那这是什么？”秦战扬起一张照片：“TikTok（微信）朋友圈里的照片也叫公开报道？” “这个……公开展示的图片也算公开报道吧？”菜鸟目光游移。 詹姆斯.帕克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雇主还没下令，老子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秦战打开手机浏览器，无奈道：“如果你们真的核实过情报，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公安大学。” 说着，他递出手机。 格雷格半信半疑的伸手去接，不料一直装死的NSA（国家安全局）却冷不丁撞了他一下，手机也顺理成章的被对方抢走。 “嘿！现在是CIA时间！”格雷格大声抗议。 “前提是你能看懂。”白人中尉面无表情的翻转屏幕。 看着一排排的方块字，小菜鸟瞬间傻眼，楞了半晌才闷声抱怨：“秦，你不能这样。” “我哪知道你不懂中文？”秦战白了中尉一眼，有些疑惑的问艾德：“NSA管啥的？我是说，这件事和军方有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 艾德低声道：“国家安全局归五角大楼管，Boss来之前特意问过，朗费罗夫人说这件事与朗费罗无关，但愿意帮忙问问。” 秦战微微眯眼。 从权力结构上看，CIA和FBI的局长由总统任命，乔纳森和阿普同属象党，理论上应该算自己人，而审议军费的是众议院，乔纳森只是435位众议员之一，五角大楼和NSA可以给他面子，也可以不给他面子。 从实际表现来看，CIA应该没有敌意，否则不会派格雷格出面，FBI只关注绑架案、而且不介意透露举报人，态度也算友善，唯独NSA让人琢磨不透，集合它的军方背景和朗费罗的表态，秦战隐约间有了猜测。 “艾德，告诉Boss，这件事可能跟「猎暴」有关。”他低声道。 “「猎暴」？”秘书回想了一下：“我没听过这个名字，Boss知道吗？” “以前提过，或许他还没忘？” 秦战不太确定的道：“那是家安保公司，前段时间跟我起过冲突，我俘虏了对方二十几个人，后来朗费罗夫人出面调解……” “等等！” 一听可能跟盟友有关，艾德赶紧掏出记事本，并郑重其事的道：“秦，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确定证据？想好了再回答。” “证据基础上的猜测。” 秦战明白轻重，缓声道：“第一，「猎暴」的创建者是退役上校，同是军方背景的朗费罗夫人愿意出面，说明他们有联系。” 艾德点头。 “第二，「猎暴」赎回俘虏的钱是朗费罗给的，金额大概一百六七十万吧，记不清了，但支票上签字的是朗费罗夫人。” 艾德目光凝重。 一百六七十万，这得多大的信任才敢垫付？即便「猎暴」先出钱、再由朗费罗转交，也足以说明双方关系不一般了。 要是「猎暴」没出钱，而是用其他条件……艾德不敢往下想了，记下该记的，然后告诉老板，这才是做秘书的本分。 秦战瞥了对面一眼，又道： “第三，为解决冲突，我的安保公司和「猎暴」进行过两场比试，在第二场的徒手格斗中，「猎暴」损失了两个日本人。” “损失？”艾德笔尖一顿：“死了？” “没，一个颈椎骨折、终身瘫痪，另一个胸椎断裂、在医院自尽，自尽的那位是个高手，看样子在「猎暴」的地位很高。” “终身瘫痪还不如死掉，你杀了对方的人，对方报复你也很正常。还有吗？” “没了。” “OK，我会如实告诉老板的。”艾德合上笔记本，打趣道：“顺便劝他请几个保镖，因为他的某个手下比恐怖分子还危险。” “你确定？” 秦战用掌心按了按拳尖，一串爆豆般的脆响听的艾德骨头发酸，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从你的安保公司请保镖。” “这还差不多，记得多说好话，回头给你提成。” “你自己留着吧！” 正事谈妥，咬耳朵的两个人开始大声嬉笑，惹的看完报道的中尉怒目相向，艾秘书回了个白眼，自顾自的起身出门。 中尉不理他，简单翻译了一下报道内容，又冷笑着看向秦战：“特聘顾问？据我所知，史迪威将军也做过特聘顾问。” “据我所知，罗斯福总统也做过特聘顾问。”秦战反唇相讥。 中尉哑口无言，史迪威当过老蒋的特聘顾问，而罗斯福年轻时是安良堂的法律顾问——安良堂的创立者是司徒美堂。 见两人都不说话，小菜鸟觉得机会来了：“秦，警察大学聘请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需要做什么？薪水多少？” “格雷格，我真怀疑你的毕业证是不是买的。”秦战张口就怼：“那两个字念「gongan」，公共安全的意思，懂？” “Мойвторойиностранныйя3ык-русский”小菜鸟噗噜噗噜的回敬了一大串。 “你的第二外语是俄语？”秦战嫌弃的撇了撇嘴：“瞧这吐沫星子喷的，你干脆唱rap得了。” 格雷格一愣：“你会俄语？” “多新鲜，懒得说而已。” 菜鸟再度感受到了鄙视，不甘心的道：“我还会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 “嘿！嘿！不要转移话题！” 中尉刚才憋了一肚子火，眼看俩人又要歪楼，连忙敲了两下桌子，顺便抱怨了一句：“上帝，CIA难道没人了吗？” “关你屁事！”菜鸟也憋了一肚子气，抢手机的账他还没算呢。 中尉大怒：“菜鸟CIA，有种再说一遍！” “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死基佬，NSA都是基佬！” “F**k！” “F**kyou！” 这俩货离的近，才喷两句脑袋就顶在了一起，眼看就要动手，偏偏格雷格的上级并不阻止，估计也是被中尉刺激到了。 秦战急的抓耳挠腮，你俩倒是打啊！俩大老爷们相互问候对方女性十八代，口水都喷到对方嘴里了还不动手，等菜呢？ 刘易斯最坏，不仅不拦，还往后缩了缩身子，免得这俩傻缺真打起来伤到自己，詹姆斯.帕克甚至偷摸打开了手机录像…… “吱——” 千钧一发之际，艾德好死不死的推门而入，于是三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齐齐拿眼瞪他，菜鸟的耳机里也飚出一句脏话。 “抱歉，走错了！”艾德想都没想，扭头就把门关上了。 然而气氛已经没了，格雷格和中尉各自吐了口唾沫，撂下一句以后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如何如何之类的狠话，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秦战。 “格雷格，你真不爷们儿。”秦战不死心的挑拨：“如果有人敢问候我父母，我一定打的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刘易斯和詹姆斯连连点头，并一脸轻蔑的看向菜鸟。 菜鸟面色涨红，冷哼道：“如果没人打扰，我已经这么干了。” “小子，挨揍的是你。”中尉报以冷笑：“我进NSA前当了四年兵，而且在伊拉克待过两年！” 格雷格把脑袋偏向一旁，不吱声了。 这怂包，胆子真小……秦战连忙拱火：“伊拉克危险，难道情报工作就不危险？格雷格，别忘了，你代表的是CIA！” “你闭嘴。”中尉毕竟年长一些，还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现在告诉我，你在警察学校做过什么？” “打架呗。”秦战遗憾的耸了耸肩，心说打群架也是打架，我可没撒谎。 中尉眯眼看他：“只是打架？” “不然呢？除了打架我还能干嘛？拍电影吗？” “那肯定不会。”刘易斯坏笑：“我查过档案，秦虽然在UCLA上学，但学习成绩……啧啧，开学至今，他还没上过十节课。” “吁——”小菜鸟立马喝倒彩。 你俩到底哪边的？ 秦战白了对面一眼，强辩道：“那是因为开学时间短，而且公安大学愿意让学生经历实战，不像CIA，挨骂了都不敢动手。” 格雷格急了：“我没有！我只是想先完成工作！” “现在工作做完了，你怎么说？” “我……”格雷格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看向中尉：“我要向你挑战！” “这正是我想说的。”中尉狞笑着起身：“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里，菜鸟！” “等等！”秦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大声道：“你们打算在警局斗殴？” 中尉冷笑：“不，这是交流，CIA和NSA之间的交流。” 刘易斯连连点头，瓜王詹姆斯也跟着起哄：“秦，我知道你会华夏功夫，但决斗是神圣的，你可不能破坏规矩。” 秦战摇晃着食指： “不不不，我是说这里毕竟是警局，你们也不想损坏公物或者进医院，而我刚好有家拳馆，所以……不如你们约个时间？” “我同意！”菜鸟能拖一时是一时。 “有道理。”詹姆斯也以律师的身份帮腔：“我可以起草赛前协议，还能当公证人，这样就算被记者拍到也不怕招惹麻烦。” 刘易斯想了想：“能下注吗？我买NSA。” 他指了指中尉，于是原本不同意的中尉瞬间改变立场：“博彩可以押自己赢对吧？我押一个月……不，两个月！两个月的薪水！” “那么问题来了。”詹姆斯看向秦战：“我也买NSA，有对赌的吗？” 秦战果断摇头。 可怜的菜鸟脸都绿了，正打算用全部身家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审讯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押CIA！”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累不累啊 “秦，你得帮我。” 看着中尉粗壮的背影，格雷格瑟瑟发抖，也不管上司乐不乐意、刘易斯和詹姆斯笑不笑话，抱着秦战胳膊就开始求救。 “狗屎！我不是这个意思！” 菜鸟急的直薅头发，倒是他的上级看出了端倪：“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别太过分，CIA洛杉矶分部都可以答应。” “这位是？” “菲娅娜.皮特，CIA洛杉矶分部主管。”艾德大概介绍了一下，并低声提示：“自己人。” “女士您好。” 一听是自己人，秦战立马热情许多，这女人年约四十五六，个子不高，西装西裤，栗色卷发，长相看起来挺和蔼，但握手时却发现对方虎口和食指都有老茧，这是常年练枪的显着特征，于是他眯了眯眼，暗暗提高警惕。 “叫我菲娅。” 女人声音沙哑，说话时还带着一股烟草味：“刘易斯先生，CIA和秦先生要谈笔生意，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请自便。” 黑哥们痛快闪人。 秦战见状也开口道：“詹姆斯，你先回吧，账单邮给我就行。” 律师不太情愿：“或许我能帮你起草合同？秦，我押了NSA一千块，如果你决定帮CIA，那我就要考虑换一方押注了。” 女人目光闪动。 菜鸟和中尉下周开战，在准备时间短、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个人而改变押注对象，这不符合律师的风格。 除非这人会魔法…… 然而秦战却给出了另一种可能：“得了吧，你就是想看热闹。这样，如果我接下这单生意，你可以到现场观战，如何？” “成交！” 詹姆斯打了个哈欠，这货和设计师斯蒂文并称吃瓜二人组，只要能看热闹，他才不管CIA和NSA谁输谁赢呢，反正盘口还没定。 眼见无关人等都被劝离，艾德赶紧举手：“夫人，请给我几分钟。” “叫我菲娅。”女人转身出门，并语气平静的道：“来吧格雷格，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菜鸟打了个哆嗦。 …… “Boss说，他知道了。”艾德反锁房门，目光复杂的看向秦战：“另外，他让我转告你，朗费罗上校将于近期晋升准将。” 秦战眉头蹙起。 朗费罗升官，意味着三方联盟中最弱的一方即将崛起，在联盟中的话语权也将随之增加，那如果真是「猎暴」在搞鬼，在盟友崛起、自身又处在关键时刻的情况下，乔纳森所谓的“知道了”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忍气吞声？ 另外，菲娅娜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乔纳森的马仔？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在抓捕之前透露消息？ 他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不料艾德却感叹了一声：“秦，老实说，我有些嫉妒你了，我跟了Boss六年，他从没这样夸过我。” 好像哪里不对…… 秦战蓦然抬头，却听艾德继续道：“Boss说，朗费罗先生晋升后将派驻到日本，所以开会时你最好换一身好一点的西装。” “他夸我？” “对啊，Boss说……” “你先等下。”秦战心说秘书这种生物真心得罪不起啊：“伙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吓你了，所以你能把话一次说完吗？” “哈！被你发现了。” 艾德摊手大笑，似乎觉得自己很幽默，秦战无奈的叹了口气，得亏他在这边生活了一段时间，否则一准奔着阴谋论去了。 事实上秘书已经基本转述了乔纳森的意思，只不过是分段说的。 乔纳森先是夸了秦战一通，毕竟菲娅娜.皮特是自己人这件事秦战并不知情，在近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通过「日本人」和「军方」两个关键词就能从NSA一路推导出「猎暴」，这份分析能力着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乔纳森不知道秦战和小仓英二郎的关系。 小苍蝇是秦战找格罗兹尼绑的，它哥是秦战亲手杀的，它爹是秦战的师兄打残的，苍蝇家跟秦战可谓仇深似海。 所以秦战一听到「日本人组成的社团」和小苍蝇的名字，就本能的想到了右翼势力，进而联想到苍蝇它爹和它爹效力的「猎暴」，然后才想起朗费罗，本质上其实是抱着「日本人都不是好鸟」的心态用结果反推过程。 但乔纳森不知道啊！ 他只当秦战见微知着，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于是夸完之后又提高了秦战的信息等级，用朗费罗的就职方向收买人心。 毕竟驻日美军司令也才是个中将，如果能跟朗费罗准将搞好关系，秦战在岛国基本上就能横着走了，到时国内有乔纳森、国外有朗费罗，那个什么日本人组成的社团起码也要推出两个替罪羊供他泄愤才能免去灭顶之灾。 “这么说，菲娅娜之前不知道我跟Boss的关系？” “当然。”艾德耸了耸肩：“虽然帮派已经扫清了，但你继承的依然是弗雷兹的工作，而菲娅是Boss的盟友，所以……” 秦战点头。 盟友就是一起捕猎的豺狼，合作捕猎的同时也会试探彼此的弱点，所以乔纳森当然不会告诉菲娅娜自己是下一任庄家。 “她为什么不在机场抓我？”秦战又问，这是他一直疑惑和担心的地方，毕竟他去过天使之翼，而梅耶尔就关在那里。 “这你得问她了。”艾德苦笑，“我只是个秘书，哪知道盟友是怎么想的？” 问就问！ 送走自诩幽默的秘书，秦战看了下时间，开门见山的道：“皮特夫人，我还要回家安慰女朋友，所以我们直接开始吧。” “叫我菲娅。”女人再次强调。 “好吧菲娅。”他摊了摊手，“在谈判开始前，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不在机场抓我？” “因为我根本没想抓你。”女人很爽快的解释：“CIA和NSA之间向来互不通气，但这次NSA却主动提出邀请，这很反常，而身为情报工作者，我对一切反常的事物都会保持高度敏感，所以我先查阅了你的档案。” 说到这，她指了指鹌鹑一样的菜鸟：“老实说，我没想到你居然和格雷格有过多次接触。” 秦战摸了摸鼻子。 “都过去了。”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把格雷格调回总部并命令他抓你时，他怎么说？”女人笑的狡黠，菜鸟也用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OK，你赢了。”秦战不得不举手投降：“告诉我NAS和FBI为什么不在机场抓我，然后我帮格雷格赢下比赛，成交？” “成交！” 女人满意的和他击掌，并道：“抓你并不是NSA的意思，而是某个人的意志，但他又没有确凿证据，所以只能和CIA合作。” 秦战点头，说白了就是证据不足，导致NSA的某个人没办法将自己跟军事机密强行挂钩，只能求CIA以莫须有的名义抓人。 “至于FBI……”菲娅娜笑了笑：“人口失踪本来就不归他们管，是我给他们发的协查通报。” 靠！ 就说刘易斯怎么那么佛系，合着丫就是来应景的！难怪他卖消息卖的那么痛快！ 秦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懂了。 什么日本人组成的社团、什么失踪，统统都是借口！这娘们就是不想被NSA的某个人当枪使，但又不想被对方记恨，于是干脆拽上FBI来个三堂会审，在把水搅浑、防止中尉乱来的同时，还能试试他口中的大人物是真是假。 真特么的！ 秦战无语了，NSA借刀杀人、FBI浑水摸鱼、CIA一箭双雕，这帮玩政治的不干正事，整天就琢磨怎么坑人，累不累啊？ 格雷格深有同感，他怎么都没想到FBI是自家Boss叫来的，更没想到整件事居然是某个人因为私怨、滥用职权引起的。 我果然是菜鸟啊！他看向秦战，心说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在CIA混上去吧？自己这智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当枪使了。 然而或许是上帝眷顾，菲娅娜竟然跟手下想到一起了：“秦，愿意来CIA吗？” 啥玩意儿？ 秦战楞了一秒，然后飞快且坚定的摇头。 “别急着拒绝。”女人笑道：“CIA的工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危险，起码洛杉矶分部里没有詹姆斯.邦德。” “当然，我相信你能胜任他的工作，不管是枪法格斗还是判断分析，甚至在俘获美女芳心上你都比他更强。”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承诺会把你培养成洛杉矶分部乃至全美国的詹姆斯.邦德，怎么样，想做英雄吗？” “不想！” 秦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给美国鬼子当间谍，祖坟不得炸了？ “听我说完。” 发现谈理想不好使，女人立马换了说辞：“CIA的任职履历对从政也有好处，你是乔纳森先生的支持者，难道不想帮他一把？” 秦战奇怪的看着她：“夫人，事实上我不止是乔纳森先生的支持者，还是他的赞助者，你们CIA档案难道不记载个人收入吗？” “菲娅！”女人再一次强调，“我离婚了，皮特是我父亲的姓氏。” 秦战赶紧道歉。 美国女人出嫁前随父姓，出嫁后随夫姓，这娘们一再强调不许叫她夫人，估计是跟前夫闹的很不愉快。 菲娅娜不好跟他计较，便找菜鸟撒气：“格雷格，你的报告里为什么没有秦的收入？” 菜鸟理直气壮的回应：“条例没要求写啊。” 秦战一捂脸，心说这货完了。 他知道格雷格对报告深恶痛绝，条例没要求，自然能不写就不写，更何况菜鸟整天守着领事馆，没时间也没必要调查他的收入。 但在外人面前、跟领导、还是女领导顶嘴，而且是在女领导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顶嘴，下场怕不是比自杀还惨！ 起码自杀想啥时候死啥时候死，想咋死咋死，得罪了女领导，想死都得等她消了气才能死，在此之前，菜鸟就等着穿小鞋吧！ 果然，女人怒极反笑：“格雷格.约恩，我正式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搜集CIA洛杉矶分部档案中所有人的收入，记住，是所有人！” “啊？” 菜鸟傻了，心说要不我辞职吧，虽然解密期内工作限制挺多的，但总比累死好啊。秦战也赶紧帮腔：“菲娅，他还要比赛。” 女人恶狠狠的道：“那就打完比赛再做！” 格雷格绝望了，双目无神的问：“头儿，被NSA打死在擂台上有抚恤金吗？” 这孩子没救了…… 秦战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并赶在女人发飙前开口道：“菲娅，他小时候脑袋被驴踢过，别跟他计较，我们聊聊收入吧。” 女人眼角抽搐，冷哼道：“秦，我现在对你的收入不感兴趣，要么加入CIA，要么格雷格去档案室度过余生，你选吧。” “其实档案室挺好的！”秦战果断卖队友。 女人脑袋一转：“格雷格，不想去档案室的话，让他加入！” “秦……” “滚！” “拜托，别这样。”菜鸟眼泪汪汪的劝道：“你不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吗？” “我纳税了。” “那你难道没有梦想么？为了守护国家、为了保护家人不受侵略、为了……”菜鸟说的激情澎湃，倒是让女人高看一眼。 她确信，这是格雷格的真实想法。 然而秦战毫不动摇，中国以外的任何国家都是敌人，守护个鸟啊守护！而且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他得把菜鸟带歪了才行。 “谁说我没梦想的？” 这货一拍胸脯，神圣而庄严的宣告：“你听好了，我的梦想是睡美女！当富豪！用拳头打遍全世界！做地表最强男人！” 格雷格被震住了，想了半晌，嗫嗫道：“你说的对，我也想睡美女……秦，我今年二十五，转行当拳击手还来得及吗？” “你没机会了！” 菲娅娜气的当场掏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分手 回到家，已是午夜。 秦战始终对摩根不放心，毕竟这老货是因为金融诈骗进去的，所以没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CIA带走，只说是场误会。 摩根也没多问。 美国总共就八个暴力机关，除了国土安全局、税务局、军队、国民警卫队，剩下的全来了，就这还能在两小时内屁事没有的回家，那你说误会就误会吧，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老子好不容易才出狱，不能因为嘴贱再进去。 阿曼达又睡了。 男友和母亲不合、母女关系紧张，这两样本就让她饱受煎熬，偏偏梅耶尔施暴、千代受伤、母亲盗窃、感情危机又接踵而至，这一连串的打击就像洪水，片刻不停的冲击着她的心防。 等秦战和摩根约法三章，阿曼达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可就在她刚有松懈之际，秦战却被三个部门组成的执法机构带走，她本人也接到通知，要去警局辨认尸体。 起初阿曼达还以为是秦战杀人，并打定主意为他辩解，没想到警察拿出来的竟是克娜露丝面色青紫、死不瞑目的照片。 那一刻，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 “医生怎么说？”秦战摸了摸她的额头。 “伤心过度，开了点安定。”摩根看向隔壁：“感谢你的朋友，我不能出去，如果不是他，我可怜的女儿现在还在医院。” “我会的。” 秦战按下心思，起身走向厨房，自从下飞机他就没吃过东西，估计摩根也一样。 事实上两人都没把克娜露丝的死放在心上，甚至都希望她早点死，那样千代就不会受伤，秦战和阿曼达也不会闹分手。 “我想让她休学。” 趁油烟机开启，摩根又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的道：“最好能去旧金山湾区待一段时间，你知道的，我在这边不方便。” 秦战沉默。 阿曼达的确需要换个环境，慢慢平复克娜露丝造成的心理创伤，而摩根的假释地在旧金山湾区，是再合适不过的散心地。 问题是他没时间。 旧金山湾区距离洛杉矶五个小时车程，飞机飞行也要一小时十五分钟，他总不能抛下还没拆线的千代，只管陪女朋友吧。 “阿曼达同意吗？”秦战烧热油锅，熟稔的放入姜蒜。 “她用了安定，一直没醒。”摩根咽了口唾沫。 “明天问问吧。”秦战叹了口气：“抱歉，最近实在没时间，如果她愿意跟你去旧金山，我会尽量抽时间过去陪她。” 摩根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生气。 作为前银行高管，摩根早习惯了富豪们对待感情的态度，秦战的做法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但秦战显然还不适应富豪生活，略带歉意的道：“这周末要去拉斯维加斯，快年底了，投资公司要开董事会，不去不行。下周更忙，千代要拆线，全美业余拳击锦标赛也在下周开启，另外华夏还有一些朋友长辈要来……” ——他没说全，事实上下周和下下周都有人来，而且哪个都得亲自接待，比如清枚道长、何方、罗疃村的吴师叔等等。 摩根摇头：“秦，你不用解释的。阿曼达不仅是你女朋友，更是我女儿，所以，现在该我弥补这些年没尽到的责任了。” “谢谢。” 秦战打了两个鸡蛋，准备用煎蛋和炸酱面对付一顿，见摩根没有走的意思，便忍不住问了自己一直没琢磨明白的问题： “老实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嗯，放任？” “因为你早晚会变成这样。”摩根坦然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一切美好都是相对的，不管是爱情还是幸福。”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不得不说，老美表面那套普世价值虽然狗屁不通，但骨子里那套利益至上、有钱就有理的观念对秦战而言还是很有利的。 就像摩根。 这老货当初根本没看上秦战，只是跟女儿太长时间没见，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家伙惹她不开心，才勉强敷衍着握了握手。 后来监狱暴动，秦战的果断、细心、狠辣，以及宁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阿曼达的表现，也只是让他熄了挑拨离间的心思。 但等到父女通信，得知那小子是拥有两套房产和百万存款的小土豪，摩根的态度就变了。 不过他毕竟是管理过数家银行的金领，百万资产在他看来也只是具备跟他女儿恋爱的资格，脚踏两条船什么的肯定不行。 可当他从报纸上得知艾尔.海蒙和秦战签约时，他的态度又变了。 千万美金！ 即便诈骗成功，最后落到摩根手里的也不过这些，因为他还要洗钱，那些被骗的可怜虫和被坑的银行董事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只能找一个跟美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在保镖的护卫下过着穷奢极欲却又惴惴不安的生活。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按他老婆的模板，将女儿培养成一个会装糊涂、能尽义务、满足丈夫所有需求的完美妻子。 “这就是美利坚。” 摩根摊了摊手，坦然道：“以你的收入，迟早有天会做多选题，阿曼达只有学会接受，才不会在你多选时成为不选项。” 秦战面色古怪：“以阿曼达的条件，就算离开我也能找个不错的人吧？” “有区别吗？”摩根不以为然的反问，“我管理过多家银行，存款百万以上的客户——包括我自己，哪个没找过情人？”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让我女儿离开她喜欢的人，再找一个收入不如你、发展不如你，对她的感情也不如你的家伙？” 好吧…… 秦战哑口无言，毕竟现实在那摆着，况且他自己就是渣男本尊，总不能说你该让你女儿换一个永远不会变渣的男人吧？ 摩根笑了笑。 他才不会告诉秦战他前脚进监狱，后脚他老婆就卷走了他的全部资产并送来了离婚协议呢，那是他为女儿准备的后手。 同样，他也不会告诉秦战他女儿的父亲是诈骗犯、母亲是站街女，而且女儿优柔寡断，除了姿色尚可，其他一无是处。 毕竟他是为了打消秦战的疑虑，又不是为了坑闺女。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摩根滔滔不绝时，阿曼达醒了，只是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呼吸和心跳，秦战并未察觉。 两行清泪滑落。 阿曼达承认父亲说的有道理，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特例，每个怀揣梦想的女孩儿也都希望能有一份忠贞不渝的爱情。 实际上约法三章的最后一条是摩根临时加的，秦战走后摩根还解释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她没想到他根本就是这样想的。 摩根只看到了她的缺点，却忽略了她的执拗和坚强。一年前她能面对母亲不辞而别，现在她同样能接受自己孤身一人！ “秦……” 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摩根顿时面色僵硬，毫不知情的秦战则快步来到客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曼达摇头，眼泪如同断了线了珠子潺潺滑落。 秦战赶忙去擦，不料却被一具原本饱满结实、如今却有些瘦弱的身体紧紧抱住，她抱的极为用力，仿佛要倾尽所有的眷恋。 “宝贝，别这样。” 摩根硬着头皮走到近前：“我知道你很想他，但秦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也需要多休息，所以……我们明天聊好吗？” 他想先糊弄过去，明天支走秦战再想办法说服。 可惜阿曼达根本不听，她用尽全力去抱，抱到力竭便捧着秦战的脸一寸寸的看，她要记住他的模样，刻骨头上，烙进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阿曼达眼中的爱意化作决然，她轻吻了一下秦战的嘴唇，平静道：“我爱你。” 顿了顿，又道：“我们分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盛宴 三天后，午夜。 两束车灯划破黑暗，将「天使之翼」办公楼照的宛如白昼，秦战熄火下车，跟阎宫一起从猛禽后货厢上卸下一台设备。 “路上没人跟吧。” “没，就我一辆。” “那就好。”阎宫点点头，拿起对讲机道：“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夜间防潜演练正式开始，夜间防潜演练正式开始。”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 各个小队纷纷回应，见秦战听一个就捏一下手指，阎宫笑道：“六个小队，每队九人，汉默带狙击手居中策应，放心吧。 秦战默默松手。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三天前如果不是FBI、CIA、NSA勾心斗角，他早进去了。 那时梅耶尔就在天使之翼的地下室，只要任何一家拿到搜查令，那不仅报不了仇，他自己也要倒霉，而且还会连累阎宫。 “吱……吱……” 阎宫压了两下地牛的液压柄，将全频段干扰仪升起少许，低声道：“钱我已经准备好了，那哥们儿什么来路？能招揽吗？” “不能。”秦战苦笑：“他叫格罗兹尼，是车臣战争中活下来的老兵，乔纳森的黑活十有八九都是他干的，咱护不住他。” “靠！幸亏没开口。” 阎宫一脸晦气。这种行走的黑材料谁接谁倒霉，因为政客才不会考虑泄密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只会将一切风险悉数抹除。 一路无话。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阎宫打开投影仪，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摆弄了两下，笑道：“行了，你慢慢欣赏吧。” “手机……” “从一个常年卖赃物的小偷手里买的，手机卡是不记名卡，变声器在这儿。”阎宫知道他还在后怕，索性一次交代清楚。 这次的保密工作当真做到了极致。 猛禽货厢里放着对付无人机的全频段干扰仪，天使之翼大张旗鼓的夜间防潜入演练，随机购买的旧手机，不记名手机卡，通话用的变声器，秦战来之前还特地检查过车有没有被定位，时间也选在了车辆稀少的午夜。 这一切，只为今晚的盛宴！ 秦战仔细想了想，觉得能做的都做了，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于是转而关心起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格罗兹尼：“怎么受伤了？” 车臣人指了指幕布：“剑道高手。” 怎么可能？！ 走到门口的阎宫霍然转身，秦战亦是浓眉紧蹙，两人都以为格罗兹尼是因为别的原因受的伤，没想到居然是小苍蝇干的！ “我，轻敌。”格罗兹尼不愿被人小看，难得的吐出了两个单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具体，又补充道：“没用枪。” 阎宫扭头就走。 用冷兵器伤到用枪高手，和用冷兵器伤到没掏枪的用枪高手完全是两回事好吧？前者是敌人牛哔，后者通常被称作傻哔。 请傻哔出手的秦战自觉面上无光，连忙追问：“你空手跟他打的？” 格罗兹尼摇头，从小腿外侧抽出一柄刺刀，皱了皱眉，又一次觉得不够具体，只好不情不愿的解释：“先空手，后用刀。” 行吧…… 秦战彻底服了，一个用枪高手非要空手跟武士刀硬怼，受伤后不掏枪反而用军刺，这哪是实力问题？这分明是智商问题！ “钱给你。”他将桌子上的旅行包推给车臣人：“算上上次，一共八十万，都是不连号的旧钞，你点点，不够再找我要。” 车臣人也不客气，拿出自己的旅行包，一摞摞的往里塞，他不是为了点钱，而是防止别人在钞票中动手脚，比如定位器。 八十万是四个人的费用，其中三个是大胖子已经成年的一子二女，剩下两个还没到记事年龄，秦战便没让格罗兹尼灭口。 最后一个是小苍蝇。 送走格罗兹尼，秦战打开telegram，不出预料的看到了一个全身都包在防化服里的医生，和两个被绑在铁床上的仇人。 梅耶尔四肢扭曲。 那是秦战打的，这货处理尸体不在行，折磨人倒挺有一手，梅耶尔从手指到锁骨，再从脚趾到膝盖，每根骨头都是断的。 后来之所以收手，一方面是系统检测到梅耶尔已经到了承受极限、有猝死迹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疼的大小便失禁了…… 小苍蝇背脊挺直。 不过这不是他有多硬气，而是事先被注射了神经毒素，毒素的作用是麻痹运动神经并使肌肉僵化，但并不会麻痹末梢神经。 换句话说，除了不能动，小苍蝇能感受到一切痛苦，而且还能说话。 “对面的，晚上好。” 医生听到了连接信号，抬头道：“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我也不想知道。但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他指了指梅耶尔。 秦战没说话，而是拿起变声器研究了一下，又放在喉咙上试了试，这才回道：“怎么，有问题吗？” “答对了！” 医生手舞足蹈的道：“你在给我增加工作难度，他的骨头断了一半，虽然没刺进内脏，但许多血管因此受到了压迫……” “直说吧，加多少？” “一万，只收美金。” “成交！” 秦战毫不犹豫，医生瞬间就乐了：“感谢上帝、哦不，感谢撒旦，今晚你就是我老板了，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薪水。” “但愿如此。”秦战看了看表，冷声道：“药喝了吗？” “当然！我得说，这是个绝妙的主意，PQ（paraquat，百草枯）加神经毒素加肾上腺素，你简直是人间的巴贝雷特！”医生有些神经质的手舞足蹈。 “别废话，准备好了就开始。” “遵命，大人。” 医生行了个绅士礼，继续准备他的刀针钩钳镊，而秦战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默默翻找——他不知道巴贝雷特啥意思。 特么的！ 不多时，这货放下手机，心说我就知道不是啥好话。 巴贝雷特(Balberith)曾是智天使，堕落后成为地狱祭司长，地狱七君之一，是与人类签订卖魂契约的魔王代表。 不过医生貌似对撒旦挺有好感，所以也可能是在夸我聪明强大？ 正想美事儿呢，对面已经准备好了。 医生将小苍蝇的铁床升起，又用支架撑起他的眼皮，声音和蔼的道：“按照雇主要求，你需要全程观看那位先生的手术。” 小苍蝇一动不动。 医生也不生气，继续道：“但这并不代表你有获救的机会，因为我已经按雇主的要求给你服用了PQ，一种强力除草剂。” “简单的说，它有剧毒，而且没有解毒剂，就算警察现在把你送到医院，你也只会在经历无尽的痛苦后呼吸衰竭而死。” 说完，他转身摸了摸梅耶尔：“你也一样。” 梅耶尔四肢扭曲，嘴上还贴着胶带，但饶是如此，在听到自己必死无疑后，他也从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绝望哀嚎。 他想求饶。 而小仓英二郎则身体颤抖，并努力转动头颅，像是有话要说。 医生看向摄像头。 以他的经验，能用这种方法报复的一般都有深仇大恨，所以雇主往往也会允许受刑者开口，用言语让对方绝望，顺便享受心理上的快感。 秦战沉默。 他想泄愤，但现在还没到火候，毕竟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他要用事实告诉小苍蝇，你不仅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慢！ “好吧，我们继续。” 医生没能得到预料中的指示，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除了PQ，我还为你们精心准备了神经毒素和肾上腺素。” “前者会麻痹运动神经，但不会麻痹末梢神经，简单来说，你们只是失去了运动能力，痛觉和语言能力不受影响。” “后者会让你们神经兴奋，避免因痛苦导致保护性休克和心脏骤停，换句话说，你们在手术结束前会一直保持清醒。” “另外，请看这里。” 他指着一台比微波炉略大的设备道：“这是自体血液回收机，待会儿我会用它回收你们流出的血液，再注回你们的身体。” “这是监视器，ICU和手术室的必备仪器，它能监控你们的时时数据，方便我根据你们的身体状况调整用药。” “这些是营养剂，确保你们的内脏不会在短时间内衰竭。” “这些是手术器械，美敦力出品，质量没的说。” “这些是……” 医生啰里啰嗦的介绍了好半天，最后摊手道：“很遗憾，我没准备麻药，因为我是外科医生，雇主没给你们请麻醉师。” 秦战笑。 如果不是CIA和NSA，他其实更愿意亲自上手，不过现在也不错，术业有专攻，外科医生肯定比他更了解人体结构。 果然，一刀下去，梅耶尔瞬间双眸暴突，但医生不过是在他脚掌上开了个小口，血流量很少，显然是有意绕开血管。 “宝贝，这只是开始。” 医生专业且耐心的介绍：“长时间传递信息会降低神经活性，而大脑在重复接收相近的信息讯号时也会变得不再敏感。” “所以我们开长途的时候容易犯困。” 他耸了耸肩，忽然骂了一句：“狗屎的交警！狗屎的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明明是生理原因导致的车祸，他们非说我疲劳驾驶！” 于是你就被吊销了行医资格，然后转行做起了收尸人？ 秦战瞬间脑补出了他投身收尸事业的前因，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在骂天骂地骂政府，便拿起变声器轻咳了一声。 “抱歉。” 医生做了几次深呼吸，继续向梅耶尔介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会按神经分布逐渐提高你的痛觉等级，比如这样……” 说着，他用鸭嘴钳撑开伤口。 梅耶尔立时惨叫！ 然而医生说的没错，这只是开始。 当监视器上的心电波动趋于平稳，医生又拿起胶头吸管，在标注「医用酒精」的瓶子里吸了一点，然后在撑开的伤口处均匀洒落。 监视器瞬间发出警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挖两个洞！ 小苍蝇后悔了。 他眼看着梅耶尔被切除眼睑，硕大的眼球因剧痛无序翻滚。 他眼看着医生将梅耶尔阉掉并当面煮熟，再用手术刀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的喂进梅耶尔嘴里。 他眼看着梅耶尔的胸骨被支架撑开，心脏在空气中拼命跳动。 最后，他眼看着医生用血管钳将梅耶尔的下肢血管全部封死，并在下肢坏死前掀开塑料桶，将梅耶尔一寸寸的浸入进去。 那嚎叫声宛如厉鬼！ 医生说桶里装的是氟化氢——也就是《绝命毒师》中能够将肌肉和骨头溶解成烂泥、甚至能烧穿浴缸和地板的可怕液体。 但男主怀特只是用氟化氢处理尸体，而梅耶尔却是在活着的情况下，亲眼看到自己慢慢溶解、同时承受血肉融化的剧痛！ “唔唔唔！！！” 看着塑料桶中还在缓缓下沉的上半身，和正在往自己身上连接监测设备的医生，小仓英二郎终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闷嚎。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作为右翼分子，他一直用恐吓、贿赂、下毒、欺骗、偷拍等手段享受着突破底限带来的便利，但从没想到有人会比他更残忍、更直接、手段更酷烈。 他不想被阉，更不想吃掉自己身为雄性的象征。 他要求饶，求秦战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不管是斩首还是剖腹，不管是下跪还是磕头，只要能痛痛快快的死，让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说遗言吧。” 秦战打了个响指，之前不让小苍蝇开口，是因为他还没绝望，还抱着慷慨赴死的自我陶醉，现在嘛，看看他的裤子就知道了。 “遵命！” 医生松了口气，心说雇主要是再不开口，自己就得开口了，毕竟一站就是四个多小时，再站下去，铁打的小腿也受不了啊！ “秦战君，我错了！” 小苍蝇迫不及待的认怂，用的居然是汉语：“我不该贿赂校警、阻挠你们的集会，我愿意承担责任，请让我剖腹谢罪吧！” “就这些？” “是的，我知道您被泰瑟枪打了，但那并非我的本意，是校警……” “医生，继续！” 秦战冷笑，都这时候了还想蒙混过关，你特么当我是海牙国际法庭呢！ “秦战君……” 小苍蝇还要再说，他离的近，知道医生想多休息一会儿。 秦战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道：“从现在开始，你多说一秒，我就延长一分钟手术时间。医生，扣你一千美金，有问题吗？” “该死的！” 医生急了，恶狠狠的对小苍蝇道：“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再挖个洞，做成女人的***！” 我去！好创意啊！ 秦战眼前一亮，当场改变主意：“不用等他多说，如果你能做到，我愿意再加一万美金！不过听说舌头断裂会堵塞气管？” 医生大喜：“您说的是舌头从根部断裂，并且是在没有得到救治的情况下，因大量失血导致的气管闭合，在我这，不会！” 小苍蝇脸都白了！ “是我给你女朋友打电话的！”他不管不顾的嘶吼：“我告诉她你杀了太郎，让她给佛山的警视厅厅长汇款，是我干的！” “还有呢？” “是我贿赂的罗尔多夫！他说校规不禁止集会，我就给了他一包毒品，让他趁乱塞到华夏留学生的口袋里，开枪也是我指使的！” 嘢？ 秦战眨了眨眼，他记得九一八那天开枪的不是大狗熊，而是被韩镇坤和梁兴放倒的其他校警来着，这家伙被吓到口不择言了？ “呦西！”他拽了句日语，冷笑道：“看来你还是心存幻想啊，医生，能找几条狗吗？体型越大越好，助兴的药多买一些……” “秦战君！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小苍蝇崩溃了。 “我不是秦战，我叫加藤正雄。”这货郑重声明。 “你——！”小苍蝇双目喷火，转瞬又复颓然：“好吧，正雄君，您想知道什么？” “神之手……啊不是，我是说，你不要避重就轻！”秦战摸了摸鼻子，过了半晌才想起正题：“我问你，毒品哪来的？ “我买的。” “是吗？”秦战冷笑：“那佛山警视厅……呸！市公安局局长的银行账号是谁告诉你的？别告诉我是你在网上查的！” 小苍蝇不吱声。 “医生，叫狗！”秦战大喝：“先来只哈士奇！对了，你会做变性手术吗？会的话再叫上阿拉斯加和萨摩耶，泰迪也行！” “这个……不是很熟练。” “没关系，狗不挑。” “那没问题！” 医生兴冲冲的拿起电话，比起四个小时的手术，挖两个洞多轻松啊！而且还有一万块的奖励，早知道上个家伙他就提了。 “我说！” 小苍蝇彻底投降，他是日本人，早在初中时期就研究过三洞奥义，秦战那个恶魔为什么要三只狗，他比医生清楚一百倍！ “不见棺材不掉泪。”秦战冷笑，“医生，把他弄凳子上，衣服穿好，别让人看出他是被绑架的，录好了我给你五千美金。” 少了一半啊！ 医生心痛的无法呼吸。 …… “笃笃笃！” 阎宫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进会议室，扬起手中的快餐道：“演练马上结束，我让伙头兵备了些夜宵，一起来点儿？” 秦战摇头。 刚看完梅耶尔的新式凌迟，他现在对任何与肉有关的选项都不感兴趣，不过阎宫另一只手还拖着一坛法酒，这个可以有。 “进行到哪一步了？” 阎宫翻出俩纸杯，给秦战满上，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进度过半吧。” 秦战抿了口酒，醇香绵柔的味道美的他直眯眼，这时阎宫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两样宝贝，一袋酒鬼花生，一袋涪陵榨菜。 “亲哥诶！”秦战乐的直拍大腿，边撕包装边道：“这都能搞到，你是哆啦A梦吧？酒鬼下酒，越喝越有，来，走一个！” “就知道你现在吃不下去。”阎宫举杯大笑：“走一个！” 一杯下肚，他哈了口气，指指幕布：“现在什么情况？” “嘿嘿，我跟你说，这家伙特有才……”秦战一想起小苍蝇的表情就想笑，当下就着榨菜，把医生的段子说了一遍。 阎宫笑着摇头，秦战不管干啥在他眼里都是对的，就算把天使之翼炸了，那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更别说这点小事。 “喝酒，别光顾着吃。”他倒出一捧花生。 “这个不行。”秦战很是不舍的嘬了嘬手指头，道：“油含量太大，我在国内整天瞎忙，没怎么锻炼，体重超了小一斤。” 于是阎宫把花生挪到自己这边，举杯道：“那好事成双？” “走着！” 连喝两杯，秦战觉得胃里好像装了暖宝，既不烫，也不疼，呼吸间粮食特有的香气萦绕鼻端，直叫人毛孔大开，魂游天外。 他打开了话匣子：“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就是出口气，不会对虐待上瘾的。” 阎宫眉头一松，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我原来还挺为难。”嚼了口榨菜，秦战又道：“克娜露丝毕竟是阿曼达她妈，留着她对不起千代，弄死她又觉得有点过。” “结果最大的麻烦被梅耶尔解决了。” “后来我问梅耶尔，他说克娜露丝酒醒之后就一直跟他哔哔，哔哔到加油站还不消停，最后油没加成，半道撂路上了。” “正来气呢，克娜露丝又跟他叽叽歪歪，梅耶尔就跟她撕吧，没想到被挠了个满脸开花，于是一气之下就给她掐死了。” 阎宫点了点头。 他对克娜露丝怎么死的不感兴趣，但他知道秦战心里压了挺多事儿，喝两口酒、说几句话，多少能放松放松。 秦战拈起一粒花生，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敢下嘴，只好继续唠叨：“但千代受伤了，我得给她个交代，反正梅耶尔是罪魁祸首，不差这口黑锅。” “另外说句实话，我在国内憋的够呛，跟班昶动手那次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哥，你跟人动手也有这种感觉吗？就是越打心里越来劲，就想把对方捶死。” 阎宫乐了，他就喜欢听秦战叫他哥：“怎么没有？你才杀几个，我手底下的人命都快过百了，没成想你一声令下，我连动手的机会都没了。” “那肯定啊，我是你弟弟，你得听我的！”秦战理直气壮的道：“你那气管好了伤、伤了好的，再不养养，下半辈子走道都费劲。” 阎宫大笑。 “吴师叔那边正在办理签证，估计下周或者下下周过来，到时候你打扮的老实点儿，我没敢跟她说你出国后还当过地下拳手。” “明白！”阎宫秒懂：“穿西装，打领带，汉默跟人谈判怎么打扮我就怎么打扮。” “别，吴师叔穿的挺简朴的，估计未必喜欢西装领带。”秦战摸了摸下巴，猛的一拍手：“有了！我给你找个化妆师！” “胡闹，我一大老爷们儿，要什么化妆师？” “不是化妆，是造型设计。” 他比划了一下：“比如带个金丝眼镜，看人别看眼睛，腰板稍微佝偻一点儿，走路步幅别太大什么的，总之别像现在似的。” 阎宫莫名其妙：“现在怎么了？” 秦战撇嘴：“寸头，卡其裤，走路带风，眼睛跟刀似的，往那一站，谁看了都害怕。” 阎宫摸了摸脑袋：“这么严重吗？” “那是！我可是化……唉！”说到一半，秦战忽然重重叹了一声，哭丧着脸道：“哥，专业课老师不要我了，让我转系。” 阎宫一拍桌子：“我去弄他！” “别，这事儿不怪人家。”学渣喃喃自语：“开学快仨月了，我还没上过十节课，FBI都笑话我，可我真听不懂他的课啊。” “那……那你还是转吧。”阎宫没词儿了。 “关键是我不知道选哪个系。”秦战痛苦的薅了把头发，“你也知道，拍电影要有想象力，我理科还行，文科啥也不会啊。” 那你还报电影学院？ 阎宫没舍得怼他，他自己又是个大老粗、想不出主意，于是干脆拿起对讲机：“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我有个问题……” 有问题找属下，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秦战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波，随后忙不迭的发微信，唐琪琪、谭沁、梁诗雯、花魁一个不拉，连舒老板都被骚扰了一通。 等众人开始讨论时，医生已经完成了录制。 秦战和阎宫一起看了两遍，确认没有眨眼、做口型、比手势等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后，坏笑着打开telegram的音频开关： “医生，可以找狗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转系 “老板要转系？” 唐琪琪一脸惊讶，秦战发微信时是洛杉矶凌晨四点，首都时间晚七点，刚好是她和闺蜜陪皮包公司梁总饭后消食的时段。 谭沁眨了眨眼，不敢背后议论老板，倒是梁诗雯说出了她的潜台词：“哼，估计是整天逃课，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两女齐齐捂嘴。 舔狗周振清远远的听了个尾音，上前道：“雯雯别怕，我逃了这么多课老师也没说看不下去，谁找你麻烦，我跟他谈！” “滚！” “诶！” 梁诗雯拳头一举，周振清立马躲到一旁，但并没走远，就这么不即不离的跟着，并用眼神吓唬任何敢靠近他女神的雄性。 其实就算有雄性接近，那也是冲唐琪琪来的，毕竟宝儿姐不在，夏禾就成了宅男们的不二之选，梁诗雯和谭沁都是背景。 当然梁兴肯定不这么想，妹控眼里他妹妹就是人间绝色，任何想要接近的雄性——包括周振清，都是他严防死守的对象。 “小子，她说什么？” 梁兴面色不善的拦住小周，周振清陪笑：“没听清，好像是说逃课逃的太多，老师看不下去了，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逃课？” 梁兴面露狐疑，印象中妹妹好像没逃过课啊，于是走到三人面前问梁诗雯：“妹，你逃课了？” “起开！” “诶！” 妹控也老老实实的退到一旁，不过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儿上，梁诗雯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我逃课，是秦师弟想要转系。” “他啊！” 梁兴恍然大悟：“正常，那小子一礼拜上一次课都算多的，平常就在拳击馆跟人对练，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蜜獾。” “平头哥？”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哈哈！” 唐琪琪和谭沁对视一眼，然后默默捂住肚子，又听了个尾音的小周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声陪笑，于是梁诗雯勾了勾手指。 “雯雯！” 舔狗飞奔而至，随后不出预料的挨了一记爱的粉拳，扭头往回跑的时候又被妹控舅哥揽住肩膀，钻楼洞里谈了会儿心。 等他鼻青脸肿的出来，女神已经不见了。 “人呢？” 梁兴理直气壮的晃了晃拳头，周振清赶紧打开微信，回道：“咖啡厅呢，雯雯在群里发消息，问有没有适合学渣的专业。” 说完还挺开心，一脸得意的道：“她知道我学习不好！” “周啊。”梁兴又一次揽住他的肩膀，不过没忍心打他，而是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回去照照镜子吧。” …… 与此同时，某家影视公司内，舒总也在会议室里哈哈大笑，参会的各路社畜面面相觑，心说老板这是又找着哪个演员了？ “丞相何故发笑？”头号经纪兼宝儿姐保姆，高姐适时捧了一把。 舒总也是熟读三国的，低声回道：“我笑秦董惫懒，缺课少智，我等大胜，兵精粮足，他却被迫转系，真是笑煞我也！” “转系？” 高姐倒是见过公司新增的那位股东，但没想到他还在上学，于是连忙发动群众：“各位，手底下有科班出身的都举个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中国那么多影视学院，谁手底下没有啊？就算没有也得装有不是？大老板还在看着呢。 “唔，不错。” 舒老板满意的看着如林般的手臂，笑道：“我有个朋友想去SCA念书，大家回去问问手底下的艺人，帮忙参谋参谋选系。” “好嘞！” “马上问。” “收到！” 众人纷纷回应，尽管有些人已经听到了转系之类的对话，但既然老板说是选系，那就一定是选系，自己肯定听差了！ 然而有时群策群力真就比不过灵光一闪，一帮专业人员研究了半天，最后却是大洋彼岸的大老粗提出了最有创意的建议。 “爆破？” 秦战醉眼朦胧的看向对面，在空腹的情况下就着一袋涪陵榨菜喝了将近半斤法酒，他现在觉得脚底下的水泥地都是软的。 “没错，爆破。” 对面那位拍了拍胸脯：“爆炸特效也是电影特效的一部分，而且你是华夏人，华夏人天生就懂数理化，爆破就需要这些。” 有道理啊！ 学渣心说这个靠谱，毕竟炸药配比、用量、炸点什么的系统都能代劳，自己只要随便抄抄就能顺利毕业，再适合不过了。 “你叫啥？”他决定奖励一下这位。 “贝.迈克尔。” “啥？”秦战酒都吓醒了，凑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疑惑道：“不像啊，你拍过变形金刚？” 那位无奈的摊了摊手，阎宫亦是哭笑不得：“他叫乔森乔纳.B.迈克尔，你可以叫他JJ，老弟，你喝多了，先睡会儿吧。” “嘿嘿，JJ……” 醉鬼笑的一脸淫荡，实际上「乔森」音译过来应该叫「焦森」或「抽箴」，所以简称J是没问题的，但谁让他喝醉了呢？ 好在这货也没胡闹，笑完之后倒头就睡，阎宫给他倒了杯水，再关窗盖被，然后便去会议室找汉默总结今晚的反潜心得。 “头儿，来一根？” 刚进会议室，一根又粗又大、还抹着黄油的法式面包就怼到阎宫嘴前，格斗教练豪斯兴致勃勃的介绍，说是味道好极了。 好个粑粑！ 阎宫脑中瞬间浮现出了小苍蝇与哈士奇不得不说的故事，当下想也未想，踏步近身，一记贴山靠便把豪斯撞的倒飞而去。 豪斯欲哭无泪。 长官，为啥呀？ —————————— 一夜好睡。 或许是醉酒的原因，秦战没再回忆起与阿曼达的点点滴滴，于是清晨被生物钟叫醒后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的出门晨练。 “嘿！迈克尔.贝！” 跑了两圈，他看见昨晚那位在伸胳膊撩腿的做热身，猛然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奖励对方、结果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的糗事。 “我姓迈克尔。”那位再次强调：“你可以叫我迈克尔，也可以叫我贝或者JJ。” “好吧，JJ。”秦战强忍笑意，边做原地高抬腿跑边问：“你老家哪的？以前没见过你。” “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小县。”JJ跟他握手，好奇道：“我是新来的，听说你一个人放倒了二十几个？” “嗯，是有什么回事，不过大家用的都是麻醉枪。” “那也很厉害了，能教教我吗？”JJ顿了顿，“做为交换，我可以教你爆破。” “你是爆破手？” “一开始是工程兵。”他耸了耸肩，“后来被那些狗娘养的送到了战场，爆破、拆弹、布雷、扫雷都会一点。” “厉害！”秦战竖起大拇指，又问：“伊拉克还是利比亚？前两天我遇到个中尉，说是在伊拉克待了两年，或许你们认识？” “他叫什么？” “呃，忘问了。”这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在JJ也没有打听战友消息的意思，做完拉伸便对他扬起下巴，意思是比比？ 比就比！ 秦战微微一笑，俯身摆臂，嗖的一下便蹿出老远。JJ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晨练嘛，又不是百米，十秒快枪手也叫男人？ 然而跑着跑着他就惊了，那厮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绕着操场乱窜，跑的贼快不说，呼吸节奏也不见丝毫散乱，显然犹有余力。 眼看被超了一圈又一圈，JJ干脆一低头，不理他了。 就这样，等JJ跑完五公里，秦战不仅完成了十公里的晨练量，甚至连跑后放松都做的七七八八，就是喘的比以前重了些。 “呼——” 他长出一口气，对着即将升起的朝阳吸了两下，复又闭目存思，让那股炽烈蓬勃、将升未升的意境与自身融合，随后睁眼。 唰！ 一旁偷看的JJ仿佛被他瞳孔中映射的光芒刺到了，本能的一闭眼，随后只觉劲风扑面，再睁眼，两根手指已经挨上了咽喉。 JJ惊出一身冷汗。 似乎上一秒对方还在做古怪的祈祷，下一秒就瞬移到了自己身前，就像潜藏在地球背面的太阳，经过一夜的休养生息和积蓄酝酿，最后奋力一跃，全部炽热瞬间喷涌！ “偷看别人练功可不是好习惯。” 秦战笑着收手，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一式剑招，取朝阳之蕴和将升未升之蓄，以目击取得先手，再瞬间输出全部精气神。 不过因为最近才有感悟，限制也挺多。 比如精气神越足越好，最好像今天这样先睡个好觉、再通过长跑活泼气血，并且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在朝阳将升之际存想。 说白了就是技能读条时间太长，而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装装哔还行，实战什么的，除非他能练到心念一动、招随手发的境界，或者比赛前给他足够多的准备时间、比赛开始后不碰拳直接开打，否则基本没用。 要么眼皮一抬，精气神宣泄而出，要么像痰一样在嘴里转悠两圈再咽下去，这还怎么打？ JJ连忙解释：“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练……Kong？我以为你在祈祷。” “功，不是空。”秦战摆了摆手，“没关系，是我找的地方不对，不怪你。但如果你们长官在没人的地方练功，你最好离远点。” JJ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觉得秦战练完……功？就一个瞬移差点戳死自己，还说是因为地方不对，那要换成没人的地方，是不是就直接下死手了？ 华夏人真可怕！ JJ打了个哆嗦，不动声色的转身：“我去冲凉。” “一起吧。”秦战跟上，“我不知道浴室在哪。” JJ身体僵硬，暗暗祈祷能在浴室里遇到队友。 …… 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听完学生的选择，劳伦.埃达斯表示爱莫能助：“抱歉，秦，我也想帮你，但我们没有这个专业。” “不会吧？”秦战不能理解：“电影艺术学院居然没有特效专业？” “我们有特效专业，但没有爆炸特效专业。”辅导员解释道：“后期合成、CG、以及化妆中的特效妆，都属于特效专业。” “而爆炸特效由烟火师负责，他们一般毕业于工程学院，毕业后再考取执业资格……算了，当我没说。”劳伦耸了耸肩。 他这学生就是个混毕业证的混子，执业资格什么的根本用不着。 秦战犹豫了一下。 他上大学是为了弥补上辈子的缺憾，逃逃课、泡泡妞、感受感受象牙塔中无忧无虑的青春生活，执业资格的确无所谓。 但前身是个学霸，他自己又是校霸，不说工程学院要不要他，单是灰溜溜的被电影艺术学院撵走，面子上就过不去。 更何况凯恩和罗罗就是工程学院的，那里别说美女了，雌性生物都没几个，不过听凯恩说他们院花身材挺火辣的……。 仔细想想，他想要的其实是数学、历史那种方便开挂、能提前通过毕业考试、而且没人管他上不上课的客观性专业。 像化妆这类需要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主观专业显然超出了外挂的能力范围，而没有外挂，他就是个初中都没念完的渣渣。 “还有别的选择吗？”纠结半晌，秦战不得不可怜巴巴的看向老师。 “没了。” 劳伦放下资料摊了摊手：“伊萨拉.迪亚兹将你举报到了校委会，如果不是院长极力争取，你现在已经收到退学通知了。” “该死的更年期妇女！” 秦战骂了一句，伊萨拉.迪亚兹就是那位否认华夏抗美援朝和抗美援越正确性的政治系教授，当初两人从教室辩论到图书馆，他将对方喷的体无完肤，没想到那娘们儿怀恨在心，攒了一大堆他的黑材料直接送到了校委会。 “不行，我要报复！”他拿起电话，恶狠狠的道：“谁特么还没点儿黑材料了？我这就找二十个狗仔，以后放个屁都给她曝光！” “秦，别这样……” 劳伦哭笑不得的劝阻：“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的选系问题，毕竟就算没有迪亚兹举报，柯林.巴罗斯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吧，我再想想。” 秦战闷闷不乐的应下，柯林.巴罗斯是他的专业课老师，以他的逃课频率，任何一位有自尊心的老师都不会让他顺利毕业。 这可怎么办呐！ 学渣薅了两把头发，心说要不还是群策群力吧，没准儿谁脑子一抽就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呢？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砰！” 正寻思呢，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用力推开，一道曲线完美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劳伦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等待吃瓜看戏。 秦战扭头就跑。 然而这里就一个出口，他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甚至还扒窗户看了看，最后因为太高，不得不臊眉耷眼的回到原地。 校花姐姐冷笑：“你倒是跳啊！” 秦战挠挠脑袋：“太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优良传统 校花姐姐是来寻仇的。 因为秦战答应替「人鱼之家」出战，事到临头却放她鸽子，导致她不得不履行赌约，被UCLA的死对头泼了一身蓝色染料。 更过分的是，那个小婊砸不仅将当时的照片P成阿凡达发给她，而且还冲洗放大、放在她们「海豚乐园」的门口充当招牌！ 这能忍？ 不料渣男自知理亏，回校后不仅绕着她走，就连「恶魔手套」都不敢再去，要不是她耳目众多，再过俩月都别想逮着他。 “说！想怎么死？” 艾莉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的发问。渣男看了看坐等吃瓜的劳伦.埃达斯，忽然叹了一声：“随便吧，反正我快被开除了。” “呵，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不信你问他。”秦战拿手一指吃瓜群众。 “呃……” 老实说，劳伦真想呸他一脸，可事实如此，辅导员犯不着睁眼说瞎话，只好不情不愿的道：“是的，校委会正在讨论这件事。” “为什么？” 艾莉大惊。私立大学的校委会是仅次于董事会的管理机构，论职权比校长都大，开除一个学生，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出去说吧。” 渣男擦了把冷汗，半推半拽的将她带离办公室。劳伦有心再说，但一想到那厮临走前留下的眼神，觉得还是从心比较好。 …… 秋风萧瑟。 二人寻了条林间小径并肩慢行，枯黄的树叶不时飘落，即将变秃的树枝间隙也断断续续的发出呜咽，听得人心里发凉。 披着秦战的外套，艾莉已经顾不上兴师问罪了。 虽说换院不等于开除，但对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说还不如开除呢！ 起码开除之后不用上课，自然也就不用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嘲讽，而换院则意味着必须承受前后两个学院的压力。 就算能承受，也要考虑工程学院是否愿意接收，毕竟他是因为打架和逃课被举报的，工程学院拒收也在情理之中。 “你打算怎么办？”艾莉忧心忡忡。 “我不知道。”秦战故作沮丧：“我听不懂巴罗斯的课，又不想离开电影艺术学院，更不想被开除，只能先看看再说。” “我有个主意。” 艾莉跃跃欲试的道：“我们可以发动一场抗议，逼校委会驳回举报，毕竟上个月你才为学校取得过冠军，他们不能这样。” “啪！” 秦战一拍额头，心说我怎么把美利坚的优良传统给忘了，当下赶忙询问：“能行吗？我是说，人少了校委会不一定妥协。” “你可以找朋友帮忙啊。”校花姐姐理所当然的道：“恶魔手套、人鱼之家、汤姆、还有你的同胞，我们都愿意帮你的。” 我的同胞可未必敢跟学校对着干……秦战心凉了半截：“全加起来才三四百人，太少了。” “三四百还少？”艾莉不解：“南加大一共有九千多学生，也就是说每个人只需要发三十几份传单就够了，我觉得——” “发传单？” “不然呢？” “好吧，你继续。” 秦战摸了摸鼻子，他还以为三四百是参加游行的人数，没想到人家说的是发传单的人数，这样的话，同胞们应该不会太为难。 “游行很简单的。” 艾莉也发现他是个菜鸟，便如数家珍般介绍：“先找人做文案，突出你对学校的贡献，同时强调这是迪亚兹教授的阴谋。” “然后发传单，让大家同情你的遭遇——期间可能要花一点钱，从学生会那里租些桌椅，如果有饮料和零食效果会更好。” “最后在约定的时间发表一场演说，演说结束你就可以带大家一起去办公楼了。”校花说完摊了摊手，表示就这么简单。 秦战听的目瞪口呆。 艾莉得意的笑了笑，补充道：“还有，你得先想个口号，尽量简短一些，比如反对学术迫害之类的，反对种族歧视也行。” 惯犯！绝对是惯犯！ 秦战终于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这妖精其实是个汤圆，表面白皙Q弹，切开才知道里头是黑的，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 糯米又白又嫩，黑芝麻又甜又香，那手感……啊不是，那口感，谁吃谁知道！ 想到这，渣男咽了口唾沫。 算上飞行时间，他已经五天没释放过了，这里偏僻幽静，汤圆又妖娆性感，看着那欲拒还迎的眼神，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艾莉翘首以待。 说白了寻仇就是个引子，真生气的话，她又怎么会跟色胚一起钻小树林？但毕竟被泼了一身染料，就此作罢也说不过去。 于是就在唇瓣相接前，艾莉幽幽的刺了一句：“阿曼达在传媒系吧？你可以让她帮你写文案啊。” 哗——！！ 这句话就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秦战所有的躁动和欲望，他撤回身体，垂下双眸，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道：“我们分手了。” …… 咖啡馆，原木桌。 汤姆.吉布森嘬了口饮料，笑道：“秦，你总算像个美国人了。事实上学生会这几天正打算组织一场游行，刚好缺个借口。” 秦战傻眼：“找借口游行？” 汤姆笑着解释：“对，开学三个月，新生的新鲜感已经褪了，各种矛盾开始爆发，而上几届的学生也有些要求没能得到回应，所以我们会在这一期间组织一到两场游行，向学校表明态度，顺便宣泄不满，释放压力。” “所以……游行是南加大的传统？” “不，这是所有大学的传统。” 汤姆耸了耸肩：“适当宣泄总比一次性爆发好，比如UCLA，他们在拳击比赛结束后就游行过一次，听说「蓝色巨熊」还得到了一笔扶持资金，如果今年的胜利钟被涂成红色，相信他们的橄榄球队也会组织最少一次。” 说到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秦，你认识艾克吗？橄榄球队的艾克。” 秦战点头。 埃里克.莫利纳是电影艺术学院橄榄球队的四分卫，跟朗费罗家的崽子是死对头，当初他揍了棕发男，对方还登门道谢来着。 “那你最好请他帮忙！”汤姆用力拍手：“艾克是校队主力，如果橄榄球队愿意为你出头，那所有学院的学生都会帮你的。” “真的假的？”秦战怀疑的看着他，心说你想要祸水东引？ “嘿！Boy，这是橄榄球！”汤姆忽然变得激动：“对手是该死的熊！只要能打败它，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接受！” “可……” 秦战还是不信，但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已经高声附和：“没错，我刚在亚马逊订了只超大号的，就等烧熊大会把它烧掉！” “对，该死的熊！” “胜利钟永远是红色！” 包括服务员在内，所有人都神色激动，仿佛UCLA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原本安宁静谧的咖啡馆硬是被他们吵成了誓师大会。 这下，秦战不信也得信了。 其实他知道美国人喜欢橄榄球，也知道南加大的胜利色是红色，并且会在一年一度的橄榄球赛前将象征死对头的玩偶熊烧掉，但他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学校间的一场比赛而已，又不是超级碗，犯得着这么激动？ 不过管他呢，有用就行！ 眼见汤姆开始为连任学生会主席拉选票，秦战决定结账告辞。他和艾克平时不联系，现在有事相求，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然而刚一见面，不等他道明事由，雄壮如罴的四分卫便抢先道：“秦，我正要找你，巴里去世了，你能参加他的葬礼吗？” “巴里.布朗？” 秦战心头一紧，巴里就职于警局，在南加大弓箭社兼任教练，是狂热的弓箭爱好者，他的镍钛合金弓就是对方帮忙找的渠道。 “对，他是我教父，前几天我们还通过电话，没想到……”艾克有些哽咽。 “节哀吧。”秦战拍了拍对方肩膀，又问：“他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艾克回道：“警局说是因公殉职。” “因公殉职？”秦战一皱眉：“我记得巴里九月份被警局调走，说是调查什么白肺病，所以……他是被化工企业杀害的？” “F**k！” 艾克楞了楞，忽然暴怒：“我知道的还没你多！那帮狗娘养的只是送来了他的骨灰，然后告诉麦瑞阿姨死因是国家机密！” “去**的国家机密，教父肯定是被那些化工企业毒害的！我*%$￥#@……”他高声怒骂，一连串的脏话从嘴里喷涌而出。 秦战侧身避开口水，并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巴里真的是在调查传染病的过程中病死的，尸体又没火化，那他还真就得考虑要不要去参加葬礼，毕竟两人没那么深的感情，犯不着为了讨好艾克冒生命危险。 “抱歉，秦。” 过了足有十分钟，艾克终于停止谩骂。秦战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一定到。” “谢谢。” 艾克低头编辑短信，半路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找我是想要票吗？我手里还有两张距离赛场最近的，等下给你。” 秦战叹了口气，心说可算进入正题了。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动若雷霆 巴里死了，格雷格也快了。 从秦战走出警局的第二天起他就开始挨打，而且是只能防御、不能还手的单方面暴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一天，秦战用华夏武术打的菜鸟眼眶青紫。 第二天，瓜王帕克用巴顿术摔的他差点散架。 第三天，CIA的格斗教官用马伽术继续虐待。 格雷格现在一点都不怕输，真的，他只想马上比赛，然后被中尉当场打死，因为只有天堂才没有那些恶魔般的对手。 “吱——” 猛禽在拳馆前停稳，秦战下车看了看破旧的墙壁和寥寥无几的身影，决定过段时间就把这里和后面的两间仓库一并卖掉。 “先生。” 小黑上前问好并简单汇报：“目标的条件反射已经达到了您设定的标准，但体力方面依然没有太大进步，而且拒绝戒烟。” “不戒就算了。” 秦战没当回事：“不到两个礼拜，他就算戒了也没什么帮助，体力也一样，你的任务是让他适应极限，而不是突破极限。” 小黑点头。 适应极限是指在体能耗尽的状态下保持清醒，或者说确保格雷格在体力槽见底时依然能正常发挥，而不是增加他的体力槽。 “秦——！！” 菜鸟喊的就像被拐卖的娃看见了亲人，然而这一分神，对面那位有过入伍经历的同事当即趁虚而入，一脚踹中他的腿弯。 格雷格踉跄栽倒，但不等倒地便双手抱头，身体也弓成了一团，倒地后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对手接下来的踢踹。 “看来你过的不错。” 秦战笑着拍了拍手，示意那位三十多岁的CIA先停下，不料人家理都不理，继续追着菜鸟猛踩，嘴里还阴阳怪气的挑衅： “菜鸟，你记住，军队格斗才是最有效的格斗，因为只有战场上活下来的杀人机器才有资格传授技巧，黄种人只会吹牛。” 呦呵！ 秦战脱掉还带着艾莉体香的外套，不过没舍得交给小黑，而是挂在臂弯上，不紧不慢的活动腿脚，静等这一轮的训练结束。 “铛——！” 很快，电子计时器发出模拟铜钟的鸣响声，格雷格如闻仙乐，原地一躺，哭丧着脸道：“秦，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进攻？” “一分钟以后。” 秦战将外套挂在木人桩的桩臂上，边活动手腕边道：“现在滚下擂台！拉卡，打扫一下！这位先生，CIA有工伤保险吧？” “你可以叫我罗斯。” 有过军旅经历的男人狞笑：“没错，CIA给我买过保险，但我不认为我会在这用到，倒是你，这家破拳馆有商业保险吗？” “拉卡，叫救护车。” 秦战垂下眼皮，心说总算有装哔打脸的桥段了，罗斯那边刚要嘲讽，却发现之前还在擦擂板的小黑居然真的掏出了手机。 “小子，你死定了！” 罗斯恶狠狠的竖起拇指、随后倒立。秦战回以嗤笑，同样竖起拇指，但却在脖子上从左到右划了一下，最后比了个中指。 “格雷格，看好了。” 他慢慢走上擂台，脚步越来越轻、心跳却越来越快：“接下来我会用为你设计的打法把他干掉，机会只有一次，别眨眼。” 罗斯大怒！ 然而之后不管怎么嘲讽，对方都充耳不闻，就站在擂台偏左一点的位置上闭目养神，同时一股危机感在他心里不断攀升。 菜鸟懒洋洋的看着，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殴打，他巴不得秦战能和罗斯大战三天三夜，至于别眨眼什么的，他权当没听到。 吹牛嘛，谁不会啊！ 约莫过了半分钟，完成清理的小黑站上擂台，面无表情的道：“MMA赛制，钟响后开始，下擂视为认输，都听清楚了吗？” 两人冷笑着点头，都没吱声，当然小黑也没把自己当裁判，下擂后先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然后才按下计时器开关。 “嘀——！” “唰——！” 秦战几乎在计时器响起的同时睁眼，目光灼灼，有如跃出地平线的红日！罗斯只觉身体一僵，眼皮不由自主的阖了一下。 “呜！” 风声烈烈，秦战一个猛冲，在罗斯身体左侧下探左臂、平推右掌，同时右腿蹬地，继而猛的一拧腰！右肘直奔罗斯颈侧！ 出乎预料的是，居然落空了！ 却是罗斯在闭眼的同时就知道不好，条件反射般向右后方晃动身体——他是右利手，反应不及的时候自然会向右侧闪避。 然而当他睁眼时却只看到了秦战的背影，以及对方转身后曲起的、已经抵达肋下的左肘！ “喀！啪！” 接连两声轻响，第一声是撞击肋骨的断裂声，第二声则是秦战又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最后用右肘砸在对手脸上的声响。 罗斯再次闭眼，炸裂般的光芒却在眼底迸发，那是视神经受到剧烈振动的表现！ 格雷格此时活像一只张开大嘴的河马！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被计时器的声响吸引，随意的看了那么一眼，没想到目光再一转，罗斯已经往地上倒了，而且秦战还在攻击！ “噗……” 声音很轻，因为秦战就像罗斯踹菜鸟时一样，用脚跟踹了一下他的腿弯，那个位置肉多，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多大声响。 但效果却是残酷的！ 因为秦战并没一发即收，而是一直蹬到对方单膝跪地，这时罗斯已经不行了，膝盖刚着地，身体便噗嗵一声砸在擂板上。 “停！” 格雷格后知后觉的大声叫停，而小黑看了看老板，耽误了一秒才按下计时键，于是电子计时器自动报出用时：两秒九四！ “没意思。”秦战撇了撇嘴，什么一秒九次两秒九次的，俺又不是用数量替代质量的狮子，瞧不起谁呢？ 事实上，如果罗斯不提黄种人如何如何，他也不会拿出压箱底的功夫，存神、调气、蓄势、目击，取得先手后再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救护车来了。 菜鸟将同事送上担架，又哆哆嗦嗦的向菲娅娜汇报，秦战听了两句，待听到罗斯种族歧视的话语后便自顾自的穿上外衣。 “都录下来了？” 他看向小黑，小黑则是看了看电脑，有些犹豫的道：“录是录了，但您动作太快，回放里都是残影，只能看清大概动作。” “足够了。” 秦战打了个响指：“以他的格斗水平，就算看得清也理解不了。等下你当陪练，我再给他讲一遍就是。喂，你有完没完？” 最后一句是冲格雷格喊的。 菜鸟赶忙收起电话：“秦，菲娅让我代她向你道歉，说会处理罗斯的，以后再派人也会先调查对方是否有种族歧视倾向。” “没有以后了。” 秦战招呼小黑上擂，并道：“告诉你老板，从今天起不用再派陪练了，你就练我刚才那几招，练到睡觉都能用出来为止。” “啊？” 格雷格期期艾艾的道：“可是你打的太快了，我没记住……” “骗鬼呢，你明明在看电子钟。”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没记住。” 嘿我这暴脾气！秦战挥挥手让小黑下擂，又对菜鸟招了招手：“记不住是吧，来，你上来，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格雷格坚决摇头：“我拒绝！我有比赛，我还没打扁那个家伙的鼻子，我……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辞职！我不干了！” 他奋力挣扎着，然而小黑压根儿不理，半拖半拽的把他拖上擂台，没想到菜鸟干脆往地上一躺，自暴自弃的让人发笑。 秦战踢了他一脚：“起来。” “我不，我要回家。”格雷格一动不动。 秦战又踢他一脚：“赶紧起来！” “我不，你打死我吧。”格雷格颤了两颤下，像块猪排一样慢慢静止。 秦战举拳狞笑：“满足你！” “别，我开玩笑的……” 格雷格赶紧鲤鱼打挺，可惜体力不够，硬是挺成了咸鱼翻身，秦战无奈：“算了，你躺着吧，正好给你讲讲最后一招。” 说着，他东踢踢、西踹踹，将菜鸟摆成了罗斯倒地时的形状，菜鸟有些担忧的提醒：“秦，菲娅没打算跟NSA撕破脸。” “你以为我想？”秦战没好气的解释：“换我上场，刚才那几招已经够了，但换成你，不一口气把他连死，你就死了！” 菜鸟哑口无言。 “呐，看好了。”秦战将脚抵住他的膝弯，讲解道：“学过格斗的都知道，被人击倒后要么就地前扑，要么缩身抱头。” “你的腿被我踩着，前扑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只能缩身抱头，尝试在挣脱后翻滚。” “这时我会主动抬脚，而你左肋挨了一记，所以在翻滚时本能会让你优先保护受伤的那一侧，换句话说，你会向左翻滚。” “有经验的格斗家会在翻滚的同时反击，用脚攻击对手的脚踝或小腿，目的是将我放倒或者逼我后退，为自己争取时间。” “所以我会在抬脚后立即右移一步。” 说到这，秦战示意菜鸟仔细看：“速度要快！右脚斜跨、左脚跟上，左脚落地后马上抬右脚，什么都别想，抡圆了猛抽！” 两人边说边演示，格雷格先是两腿乱蹬，随后眼睁睁看着秦战轻松写意的闪到自己左侧，换步调整重心，随即劲风扑面！ “呜——！！” 菜鸟猛的闭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中尉翻倒在地、自己则像射门一样照脑袋猛抽的画面，然后他就犯病了：“秦，我做不到。” 他嗫嚅道：“菲娅不让我下死手，而且我的信仰也不允许我在比赛里杀人。” 秦战嗤笑：“没看出来啊格雷格，你居然还是个圣母。”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踢爆他的脑袋。” “你爱踢不踢。”秦战翻了个白眼：“等你被他揍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我看你踢不踢？” 格雷格一愣：“他还有机会揍我？” “你说呢？”秦战反问：“按照你老板提供的资料，他服役四年，期间除了部队格斗，还学过马伽术、拳击和柔道，你呢？” 小黑翻了翻资料，帮老板补刀：“毕业后训练半年，期间每周两节格斗课，每节一小时，其中演练二十分钟、对练五分钟。” “看看，看看！” 秦战落井下石：“加入CIA之后，你既没训练也没跟人打过，我又不是上帝，拿什么让你在两个礼拜不到的时间反败为胜？” 菜鸟被喷的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反驳：“可、可你说过，你会帮我取得胜利的。” “我说的是尽量帮你取得胜利，听懂了吗？尽量！”秦战没好气的道：“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就你这圣母的德性，我看悬！” “好吧，我错了。” 格雷格终于认怂：“秦，我保证听你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长官，无论你说什么，哪怕让我去死，我也会照做。” “那你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人间不值得 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两段话分别出自《孙子兵法》中的军争篇和攻谋篇，秦战读书少，但为格雷格量身定制的战术却暗合兵圣之道。 从客观方面讲，无论体能还是经验中尉都碾压菜鸟，因此在距离比赛只有一周多的情况下，再怎么提升都是枉然。 于是秦战干脆放弃客观、专攻主观，利用并放大中尉的心理优势，使其麻痹轻敌，再在适当的时机将其一波带走！ 要知道，一波流可是这货的强项，因为模拟对抗不存在打打停停，他如果不能一波把人带走，就只能被一波带走。 所以他的攻击往往极尽连贯且环环相扣，就像这次，拧腰横肘+转身连环肘+外切脚，任何一招都足以将对手重创，同样，任何一招落空都不影响后续。 不仅如此，他的攻击落点也十分讲究，拧腰横肘打颈，转身连环肘打下肋和脑袋，但外切脚却暗戳戳的踢人腿弯。 换言之，格雷格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用上、中、上三点的接连爆发吸引中尉的全部注意，再从下路发起偷袭。 “呶，差不多就这些。” 秦战对陪练的小黑虚踢一脚，摊手道：“放心，那家伙肯定会双手护头，你这一脚最多踢断他的手骨，死不了人。” “嗯嗯！” 格雷格飞快点头，作为挨了三天揍的可怜娃，他当然知道倒地后该怎么做，而中尉比他有经验，没道理干等着挨打。 “那你继续吧。” 大忽悠转身下擂，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如果只是被踢中腿弯，中尉肯定不会忘记双手护头，但若是挨了几记肘击、特别是下肋遭受肘击后再被踢中腿弯…… 那就看上帝保不保佑吧！ 话说秦战这次进局子的原因挺复杂。 一方面是右翼势力举报，目的是打草惊蛇、救出被绑架的小苍蝇，顺带给他扣上一顶间谍罪的大帽子，妄图一箭双雕。 另一方面是「猎暴」终于查清了灭掉他们三支小队的罪魁祸首，背后的大人物咽不下这口气，想「小小」的报复一下。 ——这是幕后主使告诉朗费罗、再由朗费罗转告乔纳森的原话。 议员回复：呵呵！ 翻译过来就是：不打招呼就动我的人，你礼貌吗？要不是朗费罗那货升职在即，又赶上竞选，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必须吃下哑巴亏，幕后主使不想得罪未来的参议员，未来的参议员也同样不想在关键时刻树敌。 为此乔纳森还特地叮嘱秦战，不许——起码短期内不许找「猎暴」的麻烦，所以秦战就想出了这么一招，一切看天命。 万一上帝有空呢？ —————————— 信命的不止一个。 京城，清枚道长于山顶端坐，面前是两颗石球，一颗色泽深青、通体沁寒，一颗黄中带赤、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嘀——！！” 鸣笛声远远传来，道长皱眉，身后侍立已久、冻的直打哆嗦的张素素忙问：“师父，这里吵的很，要不要换个地方？” 道长甩了下袖袍，并未作答，但身侧的几根枯草却被气流带动，打着旋落在身前，她凝神细看，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 “天意，天意啊！” 张素素不明所以，正要再问，却听师父不无嗔怪的道：“回吧，女为悦己者容，穿的如此单薄还来服侍我，当心着凉。” “师父~~” 张素素羞的跺脚，可惜道长恍若未闻，青衫一展便似谪仙般飘至山脚，于是她咬了咬唇，走出凶宅便去揪某人的耳朵。 “诶？诶？”李老三被揪的脚尖着地，嘴里还莫名其妙：“不是，为啥啊？” “为啥？”张素素冷笑：“登徒子，若非你一直盯着那姑娘，我会穿这身？” 一听这话，三哥瞬间懂了，赶紧甩锅道：“不关我事，是梁兴非要我看的！” “还敢狡辩！”张素素上提手臂，怒斥：“你跟那位少掌门都是一丘之貉！” “轻点儿，要掉啦！” 三哥哎呦哎呦的叫，与此同时，中戏门前的某只妹控也打了个喷嚏，随后擦了擦口水，继续盯着出出入入的大腿猛看。 毕竟少掌门也是火力旺盛的年轻人，中戏美女如云，不多看两眼哪行？话说这位就不错，笔直纤细、线条圆润，长得—— 妈嘢！ 梁兴打了个哆嗦，光顾着看大腿了，人到近前才发现是妹妹，于是一时间只觉头顶劫云密布，似乎随时都可能劈下来。 “变态。”梁诗雯小声骂了一句，也不听他辩解，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妹控蔫头蔫脑的道：“三哥让我跟他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你都多大了还要照应？又不是第一次出国。”梁诗雯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呶，放行李箱里，别弄丢了。” “啥玩意？” “围巾。” “给我的？”妹控大喜，他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收到妹妹的礼物了！ “你想多了。”梁诗雯剜了亲哥一眼，低声道：“洛杉矶秋冬风大，师弟又没爹娘照顾，所以我给他织了条围巾。” “喀嚓！！！” 妹控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送给师弟的，而且是妹妹亲手织的！老梁家有一个算一个，谁享受过这待遇？ “我呢？”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伸手：“哥也去洛杉矶，雯雯肯定不会忘了给哥买礼物吧？” “也对哦。”梁诗雯四下看了看，忽然眼前一亮！ “给你！”半分钟后，一副线手套丢到了梁兴手上，上面5.00元的价签儿还没撕……梁兴眯了眯眼，阴恻恻的道： “妹，洛杉矶很远的。” 说着，他掂了掂左手厚重温暖、妹妹亲手织就的围巾，又掂了掂右手由涤纶机加工制成，五块钱一副的手套，表情狰狞。 梁诗雯脸色骤变：“你敢！” “我是不敢。”梁兴此时像极了谍战剧中的反派：“不过洛杉矶这么远，就算不小心弄丢什么东西，娘也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 梁诗雯此时也像极了谍战剧中的漂亮特工：“不过如果爹知道你在中戏门口偷看女生大腿，而且连妹妹都不放过……” “休要血口喷人！”梁兴面色惨白：“你这是谋杀亲哥！” “亲哥？”梁诗雯不紧不慢的道：“小的时候娘告诉过我，说你出生那年雪可大了，她听见一声狗叫，出门一看……” “停！我认输！” 梁兴赶紧将五块钱的亲情揣兜里，又珍而重之的将围巾捧在手上，恨恨道：“算你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告辞！” “不送！” 梁诗雯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炫耀之余还不忘冲他的背影补刀：“对了，琪琪和沁沁让我告诉你，你是个好人！” “噗！！” 梁兴脚下踉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单身狗最近跟两小只走的近，就试探着让老妹递句话，不想却连收了两张好人卡。 ——实话实说，当初见到江莜竹的时候他也有过类似的念想，只不过飞机刚一落地，他的那点小心思就被秦战碾的稀碎。 苍天无眼呐！ 梁兴掩面而逃，他已经顾不上妹妹是分别问的还是一起问的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咦？” 逃了约莫小半个钟头，好人卡×2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回到了酒店，而三哥正蹲在酒店外头愁眉苦脸的抽烟。 “三哥，咋了？” “唉，别提了。”三哥是非分明，没怪梁兴害他，而是抽了口烟，痛心疾首的道：“昨天跟你看美女，被素素发现了。” “然后呢？”梁兴不解：“你不是说嫂子下午就买了条同款长袜，还问你好不好看吗？” “好看顶个屁用！”三哥心疼的不行，自责道：“都怪我，她觉得我喜欢就一直没换，结果站她师父身后冻了半天！” “多喝热……” “你可拉倒吧！你嫂子说全天下的男人就会这一句，当时哥还不信，现在哥信了。” “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然呢？” “呃……”没女朋友的单身狗想了半天，实在假设不出女朋友冷的时候该说什么，只好向达人求助：“要不，问问师弟？” “别跟我提他！” 不说还好，这一说，三哥瞬间炸了：“叶大宗师刚才算了一卦，说丫挺的最近不顺是她害的，还让我回洛杉矶给丫送药！” “嘘！小点儿声！” 梁兴吓的直捂耳朵，虽然清枚道长住顶楼，可鬼知道宗师的听力有多远？万一被她听见，三哥这身板也就一巴掌的事儿。 李老三也意识到了危险，低吼道：“特么的，我跟你嫂子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回去，这不前功尽弃嘛！” “这么快？” 单身狗不由小声惊呼，印象里接机那会儿俩人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牵手，这才几天就差最后一步了，三哥这么猛的吗？ 李老三低声解释：“宗师是道门弟子，晚上有晚课，我就请你嫂子出去看看电影啥的，出差嘛，人生地不熟的，机会多。” 梁兴默默记下，又默默的看着他——看电影就能看到最后一步？ 三哥却不肯再说，反而又把话题扯到了秦战身上：“打铁要趁热，结果就因为那个缺德玩意儿，哥所有的努力都废了！” 梁兴用力点头，心说打铁要趁热，这句得画重点，以后要考的。 三哥瞪他，咱俩蹲中戏门口看大腿的时候你还说的头头是道，怎么这会儿又虚心听讲了？ 梁兴面色悲凉：“我妹告诉我，琪琪和沁沁说，我是个好人……” “哈——咯！”三哥刚笑出声就赶紧往回咽，随后重重拍了拍好人卡×2的肩膀。 梁兴继续诉苦：“我妹亲手给秦战织了条围巾，给我买了副五块钱的手套……” 三哥继续拍他肩膀，并郑重承诺：“等见着那小子，哥给你出气！” 梁兴攥紧拳头：“哥！” 三哥跟他碰拳：“弟！” “哥，留他口气，弟弟要报仇！” “放心吧弟，哥保证给你留着！” “哥，弟弟苦哇！” “弟，哥也苦啊！” “哥！” “弟！” 俩人越说越近，最后干脆单手互握，抱一起猛捶对方后背，路人纷纷侧目，本打算叫三哥吃饭的张素素也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 大事不好！听到女朋友的声音，三哥瞬间把亲弟弟推了个腚墩，然后边跑边叫：“素素！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所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特么心态崩了啊！ 梁兴茫然的看了看屁股下的烟头，再慢慢抬头，瞅了瞅头顶的天空，最后轻笑了一声。 终究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人间，真特么不值得！ 毁灭吧！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欺瞒 拉斯维加斯，夜。 舷窗外一片漆黑，秦战收回目光，看看工服上印着扑克牌、正挨个对男乘客抛媚眼的年轻空姐，艰难的咽了两口唾沫。 万米高空打扑克，想想都刺激，只可惜飞行时间短，卫生间又被人捷足先登了，否则他还真不介意打一场付钱的扑克。 “好无聊啊！” 他喃喃自语，议员为了声誉没坐头等舱，他现在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而空姐似乎听到了他的抱怨，带着香风枭枭而至。 “Boy，要帮助吗？” 空姐轻舔红唇，俯身时带起一片波涛。秦战无奈的指了指卫生间：“空间太小，时间不够，所以给我杯水吧，茶也行。” “请稍等。” 空姐很快带回一杯清水，并道：“还有别的需要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赌场，你可以等我下班，然后一起去碰碰运气。” 说着，她从波涛间隙中掏出一张名片，并在上面印下自己的唇彩。 秦战笑着接过：“想不到拉斯维加斯还有这么特别的广告，他们给你多少？” “这要看你能带给他们多少。”空姐很直白的答道：“最低一百美金，不算你的小费和你在我身上的消费。” “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在下机后消费的。”秦战抽出一张富兰克林：“说说那些赌场吧，就当是你的补偿了。” “为什么？” 空姐迅速接过，并用它代替了名片的位置，随后四下看了看，居然干脆坐到了秦战身上。 秦战见状又抽出一张，不过这次他避开了空姐的手，自己用两根手指夹着去寻找到上一张的藏匿位置，胡言乱语道： “因为我的合作伙伴在明尼苏达州被捕了，老实说，他的自营店是我见过最快最好的，他老婆喝奶茶的样子也很清纯……” 空姐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便配合的解开外套扣子，称职的做起了介绍：“我叫珍妮，你想知道赌场的哪些方面？” “我叫加藤正雄。” 那厮再次冒用别人的名号，并且继续寻找他丢失的富兰克林：“赌场会像电影里那样，因为赢的太多就追杀客人吗？” “大赌场不会。”珍妮懒得管他的名字真假，直接道：“大赌场赚的是抽水，只要别惹当地黑帮，就没人找你麻烦。” 看了下四周，又道：“小赌场别去，那里是黑帮的产业，像你这样的年轻富豪，不管是赢是输，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年轻富豪？”秦战看了看身上那套拳击联赛颁奖时的西装，大笑道：“别逗了，坐头等舱的年轻人就是年轻富豪？” “小点儿声。”珍妮不满的按住那只找钱的手：“还有，你弄疼我了。” “抱歉抱歉。”加藤正雄捏了捏富兰克林的边角，感觉这玩意儿扎肉上是挺疼的，于是干脆抽出手掌，专心听她解惑。 空姐笑着在他脸上留下一枚奖励，又牵起他另一只手，很简单的道破玄机：“Boy，下次装平民的时候记得把它摘掉。” 秦战恍然！ 西装不值钱，但麦姐姐送的宝玑还是很值钱的，之前官萍萍张口就道出了它的来历，果然头等舱的空姐都是火眼金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卫生间的指示灯变绿，珍妮见加藤正雄没起身的意思，便留下个飞吻，继续诱惑下一位客人。 …… 沙漠的夜间很冷。 走下舷梯，秦战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奔驰商务车，可惜那是接乔纳森的，头等舱乘客就算先下机也只能走乘客通道。 好在通道不是很长，很快，秦战便在尽头看到了留着齐耳棕发、身穿灰色套裙、黑色丝袜、脚蹬平跟皮鞋的干练女人。 “晚上好，夫人。”他笑着伸手，“初次见面，我得说，您比我想象的更迷人。” “晚上好，董事长先生。”女人态度和煦，不像是即将晋升的准将夫人，倒像是贴心的下属，用略带沙哑的声音抱怨： “感谢称赞，但您穿的太少了，拉斯维加斯的夜晚可没那么好过。” “我是第一次来沙漠。”秦战苦笑。 “幸好我选对了见面礼。”女人轻轻拍了拍手，一道高大的身影当即上前，秦战本打算接礼盒，伸出的手却在半空顿住。 是棕发男！被他两次击倒、找小混混深夜报复、最后被迫转学的朗费罗家的独子！ “对了，还没恭喜您，准将夫人。”秦战收回双手，声音冷冽。 “秦，别这样。”女人面色不变的解释：“我并不打算破坏约定，大卫只是趁周末看望他的母亲，过会儿就回华盛顿。” 秦战蹙眉。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但对方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在上校晋升、议员参选的节点恰到好处的递上台阶，让人无从拒绝。 但秦战不想接！ 他眯了眯眼，冷声道：“你说的对，这里是拉斯维加斯，不是洛杉矶，你的确没破坏约定，那么，祝你儿子一路顺风。” “谢谢。” 女人可能没听过坐飞机一路顺风的梗，不过秦战的态度却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于是不再多说，转身示意秦战先走。 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老实说，秦战和棕发男的那点冲突早都过去了，如果朗费罗夫人不这么强势，等分红结束再说几句软话，那他肯定同意。 可几天前朗费罗的军方盟友还抓过他，见面后朗费罗夫人不仅没解释，还看似谦逊、实则强势的让他低头，这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他和阿曼达分手了，现在正像受伤的野兽般舔舐内心的伤口，而棕发男的出现毫无疑问的激起了他的敌意。 收下礼物，然后呢？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接受棕发男回归南加大？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看着阿曼达投入棕发男的怀抱，承受棕发男对她的蹂躏？ “原来是这样……” 酒店客房，乔纳森点了点头。秦战就一点好，他很少欺瞒Boss，怎么想的就怎么说，Boss不愿意帮忙他再琢磨其他办法。 “你做的没错！” 思忖片刻，乔纳森沉声道：“虽然你的出发点不对，但你是我的人，朗费罗想瞒着我造成既成事实，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又沉思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米歇尔，我认为我们的盟友心态出了问题……” 乔纳森简单讲述了秦战被抓的前因后果和今晚发生的事，最后道：“朗费罗可以瞒着我们两人寻找其他盟友，但不能瞒着我、用我的人换取她的利益！” “她或许忘了，联盟成立前她只是个小小的掮客，没有联盟、没有秦和华夏的良好关系，她就只能跟其他准将争抢军火份额，她丈夫也永远别想升职。” “米歇尔，我是处于竞选的关键时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而且伤害的频率比我的敌人还高！” “出于尊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这儿，秦战知道自己该撤了，毕竟接下来的事跟自己无关，知道的太多不仅没好处，万一泄密还容易惹上一身骚。 于是他对乔纳森躬了躬身，又冲艾德做了个鬼脸，随后便快步离开，但过人的耳力还是让他听到了电话中的只言片语： “我同意，联盟不是出卖盟友换取利益的地方，更何况她还想把手伸进我的地盘，我的意见是等分红结束，我们……” “啧啧。” 门外，秦战咂了咂嘴，乔纳森的着眼点、说服盟友的理由、米歇尔的回复，让他对过几天的游行演讲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演讲什么的先不急，既然到了拉斯维加斯，先逛逛赌场再说！ —————————— 大洋彼岸。 已过凌晨，清枚道长却仍旧未眠，冥冥中似有一根线牵扯着她的神经，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时刻提醒她：你欠债了！ “贫道又不是不还……”道长喃喃苦笑。 张素素还以为是汽车鸣笛打扰了师父，可她叶清枚自牙牙学语便开始修道，五十余载下来，又岂会被区区鸣笛所惊扰？ 事实是她每次参悟玄妙，心中都会生出一种不圆满的预感，就像早年练拳时发力不畅一样，而各种意外也会随即发生。 于是心血来潮占了一课，果然，杂草和土石共同构成了坤上巽下的卦象，算算时间，是第四十六卦的最后一卦，上六。 爻辞曰：冥升，利于不息之贞。 意思是始终保持纯正品性，才能在昏暗幽冥中提升。做为升卦的最高位，按照盛极而衰的至理，此卦的警示意味很浓。 道长化劲已臻巅峰，正处于看不到前路、即将盛极而衰的当口，本身又是玄学大师，见此卦象，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罢了……” 她看看时间，自语道：“讲了一辈子至诚，自己却有意欺瞒，难怪天道不允。再过几小时，待彼处日出，便去请罪吧！” 一声长叹过后，道长阖上双眼，默默念诵道德经。 隐约间，似乎有某种羁绊渐渐消逝，道长会心一笑，知道自己在抛弃了宗师、辈分、面皮等虚名后，心境终于更进一步了。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 丹者，圆满光净无亏。 用欺瞒骗取机缘，纵然事后给出再多补偿，都弥补不了在得知消息的一刹那，因为担心对方不同意而生出的、走捷径的心。 而走捷径，就是畏难。 嫌累怕难，还想抱丹？ 想通此节，道长不由苦笑，五十余载苦修，她何时嫌过怕过？哪成想只因一点微不可查的懈怠，便在万丈高崖旁转了一圈。 “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古之善为士者，与兮若冬涉川……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又念了一会儿，道长似有所悟： “如履薄冰，以不盈之心对盛极而衰之险？” “天尊诚不欺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悬崖上的宝石 “叮！” “#￥*@#$……” “靠！” 电梯门刚开，秦战就被吵的偏头闭眼，没办法，别人耳中比菜市场还小的声音，在他听来却跟夜店中的巨炮音响差不多。 足足过了三四秒，耳膜和大脑才将将适应，秦战按住即将自动关闭的电梯，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好奇的到处张望。 “咦？” 他回头看了看，感觉赌场的温度似乎比电梯间略高一点，但并非燥热，而是更加舒适，空气也更加清新，让人精神一振。 “有点儿意思。” 他笑了笑，正打算四处走走，一只兔耳比基尼、丝袜上端套着袜圈的女郎便迎了上来，黑色着装和白色肉浪看的人眼晕。 “晚上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女郎摆了个标准的S形，两只耳朵一倒一竖，屁股后头还有一丛圆蓬蓬的小白球。 “随便看看。” 秦战莫名想起了一段广告：大发棋牌，三达不溜点妖捌叁伍点卡姆，风靡全球的……一般来说，放完这段就能看小电影了。 可惜眼前光景让他大失所望，荷官多是男性，偶有几位女性也不是美女，统一的衬衫马甲，根本没有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要换筹码吗？” 兔女郎优雅的伸直手臂，秦战一看，好家伙！超长的一溜角子机，尽头处摆着一台形似ATM和自动贩售机集合体的玩意。 凑近细瞧，代表不同面额的各色筹码像商品一样在橱窗中罗列，插信用卡、输入金额、再选定筹码种类就可以等待出货了。 不过秦战没打算兑换。 因为他上辈子有个狱友就是输红了眼、亲手把女儿卖给了人贩子才进来的，后来那人渣在狱里嚎的像只厉鬼，最后上吊了。 所以秦战的「逛赌场」真就只是逛，开开眼，攒点吹牛皮的素材就得，赌和毒他是坚决不沾的，H嘛……暂时没碰到机会。 “谢了，忙你的吧。” 研究完自动贩售机，秦战掏出小费递给兔女郎，人家忙前跑后的跟着，肯定不是因为他帅，不料对方却退了两步，轻声道： “先生，我们不能收客人现金。” “为什么？” “公司规定。” 兔女郎显然不愿多言，而秦战看了看头顶的隐藏式摄像头，再看看她薄漏透的装扮，若有所思的将富兰克林塞进了筹码机。 “呃，我能像电影那样给吗？”他夹着筹码在黑兔的白兔上比划。 女郎这时也看出他是新手了，摇头道：“您可以请我当陪玩，等您赢了钱，才可以用这种方式给我小费。” “那好吧。” 色胚遗憾的将筹码弹向半空，可女郎却依然没走：“先生，您的消费已经达到了陪玩额度，我叫辛迪，很高兴为您服务。” 赌城套路深呐…… 他看了看明明只有几步远、但怎么看都像是墙壁的电梯装潢，再看看紧挨着筹码机的角子机里金灿灿的硬币，心下轻叹。 从下飞机开始，这座城市便开始了它的蛊惑。 接机口的角子机，免费玩就能赢到的汽水，无处不在的广告，比房间更舒适的温度，易进难出的电梯，堆积如山、似乎再投一枚硬币就能爆机的诱惑，不收现金、只收筹码、而且不赢钱不给碰的兔女郎，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你—— 赌吧！ 只要敢赌，金钱、女人、甚至这座城市都是你的！ “先生？” 女郎的轻呼打断了秦战的思绪，他摇摇头，忽然生出一抹自我挑战的兴奋：“走，带我见识见识，看能不能掏空我的口袋！” …… 另一边，赌场方面也注意到了这个磨磨叽叽、貌似什么都不懂，但却能一眼看出隐藏式摄像机的家伙。 技术人员调转IPAD，汇报道：“目标是美国人，今晚九点五十九分从洛杉矶飞抵，十点三十一分办理入住，无犯罪记录。” “之前来过拉斯维加斯吗？”年约四十、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主管沉声询问。 技术人员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随后惊叹：“他没来过，但他的车就在警局。” “什么意思？” “记得周三的报导吗？卡尔曼国王附近发现女尸……” “那是他的车？” “没错。”技术人员耸了耸肩：“现在你该放心了吧，没有哪个开四百万豪车的会去抢劫，我认为他只是不喜欢赌而已。” “或许吧。” 安保主管想了想，拿起对讲机道：“达克，给他送点筹码，再找个会中文的陪侍，用二号机。” “收到。” 对讲机中传出低不可闻的回复。技术员不解：“科德尔，你怀疑他是别的赌场请来的高手？” “不，那不是我的工作。” 安保主管道：“我还是认为他有威胁，因为警察也觉得开豪车的不会抢劫，所以才更方便踩点、藏匿武器、转移赃款。” “好吧，你随意。” 技术员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正打算就此终止对话，他的工作很快来了：“调一组监控跟着他，二号机开启同声传译。” “Yessir——”他有气无力的应着。 …… 说话间，被称作达克的大厅主管已经托着筹码来到秦战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耳朵、白手套、白丝袜、白尾巴的猫系妹子。 “您好，先生。”达克微微躬身：“欢迎光临**酒店，这是我们为首次到访的客人准备的礼物，祝您好运！” 说完一挥手，猫系妹子便托着筹码，献宝一样递到秦战面前：“帅葛格，我叫猫仔，帅哥怎么称呼？” “你先等会儿。”秦战摆了摆手，问达克：“所有首次到访的客人都送？” “对。” “多少人都行？” “对。” “商机啊！”他拈起筹码，用汉语念叨：“一人一千美金，经济舱的话，往返路费一百七十五，每人净赚八百二十五……” “噗！” 猫仔捂嘴偷笑，过了几秒，收到同声传译的达克脸也变了，急忙补充道：“先生，赠送的筹码只限当天使用，不能提现。” “这样啊。” 秦战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又问：“那能当小费吗？” “不能。” “那……陪玩可以代赌吗？”他定定的看着达克：“别撒谎哦，我已经看到陪玩替人下注了。” 达克咬了咬牙：“可以。” “完美！”秦战打了个响指，对猫仔道：“分她一半，你俩随便玩，输了算我的，赢了当小费。” “呀呼！”猫仔当场叛变，“我叫林笑芸了啦，周末来这儿打工，帅哥你呢？” “我滴，加藤正雄滴干活！” “咯咯，我看你像思密达！” “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叫朴布启……” 俩人嘻嘻哈哈的往出走，只剩下兔女郎可怜巴巴的看着达克，她是全职，不像猫仔那样不用顾忌主管的脸色，但又想赚钱。 “你也去吧。”达克叹了口气，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哪出了破绽，等反应过来没给兔女郎换二号机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科德尔。”他转过身呼叫安全主管：“我被发现了。” “我看到了。”对面回应：“章鱼说你在收到同声传译时，目标就将目光放到了你的耳机上，正在确认他是否带了窃听设备。” “那我们换个频道？” “同意，启用备用频道！” 一番脑洞过后，两位主管愈发觉得秦战高深莫测，而秦战偷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大概，扭头笑着问猫仔：“你老家哪的？” “弯弯啦，你呢？” “就说你怎么这么嗲，这样，你先跟我念：弯弯自古以来都是华夏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念！” “放心了啦。” 猫仔三指向天，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就是语气嗲的腻人，秦战咧了咧嘴：“那啥，你能正常说话吗？不要酱紫好不好？” “学人家说话，你好坏哦！” 猫仔小拳头乱捶，捶的秦战直起鸡皮疙瘩：“我不是学你，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要跟说方言的聊几句就会不自觉的顺拐。” “真的？” “真的，所以请说普通话，英语也行，OK？” “人家本来就酱紫……” 猫仔还想争辩，发现他脸色不对又赶紧改口：“好了啦，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生，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真是超奇怪。” 秦战没理她，怕再说几句自己会被拐成娘炮。 赌场里玩法很多，扑克、骰子、转盘、角子机（老虎机），既有人和人玩儿的，也有人和机器玩儿的，倒是没看到麻将。 兔女郎长期在赌场厮混，经验丰富，运气也不错，没多久手中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猫仔就惨了，赌啥啥输，一些老赌客甚至专门跟她反着买，别说，还真赢了不少。 “帅葛格~~” 她一手晃着最后一枚筹码，一手揪住秦战的衣角不住摇晃。秦战面色一冷：“免开尊口！” “不是啦，人家是想说，你要不要买一点。”猫仔指了指那几位老赌客：“人家今天运气不好，说不定反着买真能赚到呢？” 秦战发现这妞儿好像真没什么心眼，于是脸色也好看不少：“笨！运气不好就把筹码给她，输了算你的，赢了按比例分红。” “她不会同意的啦。”猫仔解释道：“霉运会传染的，这里的人都很迷信的。” “你也信？” “一点点喽。”猫仔用拇指和食指强调一点点的大小，圆圆的眼，嘟起的嘴，再配上白色的猫耳朵，倒真像一只舔爪的猫。 秦战下意识的在她头上撸了两下，猫仔也不生气，反而使劲儿嘟起下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卖萌卖的让人心尖儿乱颤。 “真拿你没办法。” 秦战闭眼听了一会儿，随后伸手一指：“大！” 下一秒，骰盅掀开，荷官看了他一眼：“三三五，十一点大。” 又过几秒，秦战伸手一指：“大！” 猫仔这次赶紧下注，果然：“四五六，十五点大。” “小！” “二一一，四点小。” “大！” “五二四，十一点大。” 接连三把都对，猫仔乐的两只小爪交替张缩，怎么看怎么像小猫踩奶，其他赌客也注意到了这里，目光灼灼的准备跟风。 然而秦战却迟迟没有睁眼，因为这次的声响和上上次一样，他不知道该不该赌点数。 押大小的赔率只有一赔一，而赌点数最高的赔率为一赔一百五。 猫仔以一枚筹码入局，不算抽水，价值一百美元，三次全押后已经变成了八百，如果押中点数，就会瞬间翻成十二万！ 但若输了，同样也会清光家底，所以秦战现在有三个选择：全押大小、全押点数，以及留下几枚家底，剩下的押点数。 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就连荷官也犹豫了一下：“先生，您要下注吗？” “下！下！”有人高喊，很快附近的赌客都跟着大喊，秦战皱了皱眉，正觉得不爽，手便被人牵着落入一处奇妙之所。 他猛的睁眼，只见兔女郎面色潮红，目光中的急切全无掩饰，边扭动身躯边道：“快下！如果这次能赢，今晚我陪你！” 秦战楞了。 他慢慢将目光转向猫仔，却哭笑不得的看到她正收紧领口，嘴里还在叨咕：“一千六就把自己卖了，我可没这么便宜。” 秦战邪邪一笑：“猫仔！” “啊？” “四五六，十五点大！” “哦！” 猫仔想都没想就把筹码推了出去，然后才发现他这次没赌大小，于是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小爪伸了缩缩了伸。 其他赌客，包括兔女郎在内，此刻也是纠结的不行。 开骰的结果不是大就是小，几率各占50%，但一个骰子有六面，按6×6×6的算法，押中点数的几率却只有1216。 是搏一把，还是稳妥起见？ 万一亚洲小子连大小都猜错了呢？ 众人目光闪烁，眼神交换间脸色变幻莫测，黑兔挺了挺她的白兔，期望秦战能给她一点信心，又或是一点隐蔽的提示。 可惜秦战现在不想撸兔子了，他抽出右手，摸了摸猫仔的脑袋，笑着对荷官道：“开吧。” 荷官佯作镇定：“还有下注的吗？三……二……一……” “我下！” “拼了！” “不跟！” 有人押大，有人押小，也有人放弃，黑兔攥紧了拳头，在最后一秒扔了一枚面值一百的四五六，剩下的统统押大。 骰盅揭的不是很快，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终于：“四五六，十一点，大！” 随着荷官报数，各色悲喜瞬间上演。 有人捶胸顿足、追悔莫及——包括黑兔；也有人欣喜若狂、高声欢叫——只限小猫；更多人则懊悔不已，怪自己没搏一次。 但直到荷官再一次摇骰，他们才发现，秦战已经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送酒，送药 翌日，董事会召开。 秦大董事长终于见到了他的公司，并且很没正形的在门牌前自拍了两张，往会议室走的时候还亲切的对员工们挥了挥手。 众社畜面面相觑：丫谁啊？ 说起来投资公司的规模不是很大，由于不用生产销售，所以米歇尔在一处不算繁华、但治安良好的地段帮忙租了半层楼。 公司架设倒是挺全，C打头O结尾的一大推，什么CEO、COO、CFO、CTO、CIO，秦战一个都没记住，就记得董秘挺性感。 后来秦董事长还为自己的首任秘书做了一手湿：高跟黑丝一步裙，金发碧眼红嘴唇，衬衫眼镜大波浪，前凸后翘美娇娘。 当然这纯粹是闲的。 因为那些O说的他压根儿听不懂，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点头，半小时后干脆把各项报表一摞，自己躲后头看美女玩手机。 朗费罗夫人很无奈。 她是三方联盟中唯一站到台前的，论身份比乔纳森的代理人秦战、米歇尔的代理人约雷利.柯林斯高的多，但在下属面前，秦战是董事长、约雷利.柯林斯是监事，她这个CEO反而只有接受问询的份儿。 “呃————” 董事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的眼泪都出来了，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只好胡乱解释：“抱歉抱歉，昨晚失眠了，你们继续。” “没关系，我出差的时候也经常失眠。”正在汇报的CFO（首席财政官）尴尬陪笑。 秦战撇了撇嘴。 老实说，昨晚赌场转身的那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挺帅的，不受诱惑、逆流而行、众人皆醉我独醒，应该特有高人范儿。 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破功了。 在他想来，赌场送筹码的目的就是让他露出马脚，现在赌也赌了赚也赚了，孤身一人的环境也齐了，是不是该抓人了？ 可是左等右等，直到关闭电梯也没能等到穿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天可怜见，进电梯前他还特意冲摄像头招手来着。 于是秦战又想，说不定诸位好汉会在某层电梯外等他？ 结果电梯畅通无阻的到了他住的楼层，门开的那一刻，他连剑诀都备好了，只要外头敢动，他就当场演一出电梯战神！ 然而还是没人。 一路疑神疑鬼的回到房间，推门前又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然而结果并无二致，屋里既没杀手也没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于是他就失眠了…… 其实赌场方面不是没考虑过把他「请」过来「问问」，不过经过一番脑洞大开的解读和讨论，最后一致决定看看再说。 安保主管认为，冲摄像头摆手虽有挑衅之嫌，但对方并未关注赌场其他出口，也没看与钱有关的人和设备，不像踩点。 技术主管认为，对方应该是听力异于常人，从他见好就收、且不拿筹码的表现来看，可能是刚出道的新手在推销自己。 大厅主管认为，公司该改制度了。 猫仔押了八百，赚了十二万，当场辞职；兔女郎押了一百块点数、赚了一万五，另外押了两千九的大小，赚了五千八。 这导致其他陪玩纷纷找他打听秦战的房间号，服务态度也受到了影响，不少客人投诉，说他们家的陪玩嫌客人不赢钱…… 总之一番脑洞过后，三人一致同意先礼后兵，毕竟十几二十万的流水对赌场而言实在小的不能再小，犯不着为此动手。 不过如果那小子今晚继续赌，那就得请他谈谈了。 另一边，冗长的董事会终于到了间歇时间，董事长拦住打算出去抽烟的监事——也就是一嘴烂牙的约雷利.柯林斯，道： “拉斯维加斯有早餐喝酒的习惯吗？” 柯林斯一愣：“没有吧，怎么了？” “酒店今早送了我一瓶红酒，还说可以存在他们那。”秦战耸了耸肩。 柯林斯一挑眉：“你去赌场了？” “是啊，到了拉斯维加斯当然要去赌场了。”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赢钱了吧？” “嗯，大概十多万，送陪玩了。喂！你什么眼神？我困可不是因为女人！” “我懂、我懂。” 柯林斯一脸坏笑，抽出烟卷道：“出去透口气？” “走着！” 说起来美国是个很奇葩的国家，一方面推动大麻合法化，另一方面又颁布禁烟法令，公共场所禁止吸烟，想抽去吸烟室。 但吸烟室并不是每家公司都有，朗费罗夫人就没打算招烟民上岗，所以董事长干脆打开自己的办公室，示意监事随便抽。 “谢谢。” 柯林斯有些迫不及待，老实说，换个场合，他才不管什么禁烟法令呢，但今天米歇尔就在隔壁，他烟瘾再大也只能忍着。 很快，一支抽完。 柯林斯又抽出一支，并慢慢解释：“早餐送红酒是赌场在释放善意，表示他们已经知道你是赌术高手了，愿意跟你合作。” 秦战疑惑：“可我昨晚赢的钱，为什么他们不在昨晚送？” 柯林斯笑道：“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查证，而且为了十几万就急忙示好，会显得赌场很不体面。” “该死的，早知道昨晚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失眠的？” “是啊。” 秦战比划着：“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赢钱、赌场追杀、主角反杀并顺手救下一位美女，最后俩人没羞没臊的滚床单。” “那是电影。”柯林斯摇头大笑：“实际情况是赢的少了会送你一瓶红酒，赢的多了就会换成一颗装在信封中的子弹。” “不杀人？” “先警告，警告没收到效果再找其他高手跟你对赌，大赌场很少杀人，那会影响他们的声誉。” “原来如此。” 秦战打开空调换气，又问：“所以我该怎么做？我只想随便玩玩，没打算跟赌场结怨，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去这家赌场了？” “没那么严重。” 柯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第三支烟：“红酒喝掉，瓶子还回去就行，以后尽量少去，一定要去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你跟他们很熟？” “不熟。”柯林斯忽然一反常态：“我在米歇尔的酒会上见过他们，平时很少联系。” “嘿！别这样。”秦战摊开双手：“我只是想长长见识，并不想试探你和别人的关系，上次卖房子你就想多了，这样不好。” “OK。” 柯林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掐灭烟头道：“回吧，估计那边快开始了。” “好。” 话不投机，秦战也不想再往下聊。但就在他打算起身时，手机响了。 “帮个忙！” 这货大喜：“就说我要接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电话，让他们先开始吧！” …… 事实上，董事长大喜只是因为找到了逃班的借口，并没想到清枚道长会在首都时间凌晨一点给他打电话，而且是道歉电话。 “……您是说，因为您动了龙珠，所以我才接连倒霉，而且因为我命硬，所以才会祸及家人、害千代受伤？”他面色古怪。 太扯了吧？！ 然而更扯的还在后面：“不止如此，骊珠属阴，占正宫位，强取骊珠，会使阳宅之主发妻易位，其他女眷亦难免受到牵连。” “嘶！” 秦战倒吸一口凉气，他没跟国内任何人提过自己和阿曼达分手的事儿，而且千代受伤、克娜露丝身亡，两人都是家中女性！ “前辈，这个家怎么定义？”他连忙追问：“不瞒您笑话，我有位红颜知己最近痛经……” “以房契为准。” “呼——那就好。”秦战心下一松，江莜竹那栋房子写的是她自己的名。 有些事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 虽然千代受伤是克娜露丝动的手，而克娜露丝住进来的时候秦战还没回国，更没买房子，按说怎么都扯不到阳宅风水上。 可从时间上看，挖石球和阿曼达遇险几乎是前后脚，紧接着千代受伤、六小时后克娜露丝身死、不到二十四小时秦战和阿曼达分手，这一连串的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一根线在横跨万里、操纵命运。 电话中一时无语。 过了片刻，对面歉声道：“内丹贫道也动了，丹属阳，占主位，以缘主的命格面相，性命应是无虞，但亦不可放松警惕。” “哦。” 秦战兴致缺缺，只要江莜竹和千代没事，他自己是无所谓的，刚好卡尔曼国王还在拉斯维加斯警局，大不了他开车回去。 那车防弹，除了火箭筒和12.7毫米以上的重机枪或者狙击枪，普通的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和手雷都打不穿它的装甲。 “缘主切莫大意！” 道长有些着急，秦战挂了不要紧，但她欠下的因果可就大了，当下语气严肃的道：“命由天定，事在人为，万不可轻视！” “晚辈谨记。” 秦战决定再提高一层警戒等级，反正他的枪还在洛杉矶警局吃灰，这次一并取回来，到时有攻有防，不信谁能把他咋地。 道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谈及补偿：“为一己之私害缘主受难，贫道着实惭愧，缘主有何要求尽管开口，贫道无有不允。” 嚯！这么大方？ 秦战吓了一跳，心说上回的三个愿望还没用完，灯神就又开口了，而且还不限次数、不限范围，看来这位是真信风水啊！ 可是要什么好呢？ 世人所图无非名、利、权、色。四者当中，钱他不缺、权他不好、灯神又不可能送美女，这样一算，好像欠的就剩名了。 但名声没法送，因为就算灯神故意输给他，别人也不信。 宗师、甚至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倒是能借几分名望，可韩镇坤还在等他出师，阎宫更是巴不得倾囊相授，总得有个先后吧？ 久等不回，灯神干脆自己开口：“贫道有秘药一方，不止血、不化瘀，但专治瘢痕疣疮，令妹所受之伤，不出月当可痊愈。” “请前辈赐药！” 秦战想都没想便高声开口，顿了顿，又道： “晚辈再无所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图穷匕见 别无所求肯定不行。 虽然秦战觉得只要千代痊愈他就心满意足，但清枚道长不干，她认为自己的罪还没赎够，就此罢手会影响接下来的修行。 丹，圆满光净无亏。 化劲宗师若想抱丹，心灵上的通透往往比身体更重要，因为身上的暗疾还能靠外物调养，心中的污垢却只能靠自己消除。 这是很纯粹的唯心。 就像秦战，他虐杀梅耶尔和小苍蝇的手段残忍的令人发指，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也就无需忏悔或弥补，一句话： 信则有，不信则无。 道长信，所以就要弥补到她自己念头通达，换个大奸大恶之辈，干掉秦战、强取龙珠又能怎地？杀了人，老子照样抱丹！ …… 补偿之事暂且不说，反正董事长回到会议室后直接招呼众O建群，然后连发二十几个大红包，留学生群和国内群也一样。 “老板万岁！” 比起众老外千篇一律的“Thankyousir”，谭沁的跪谢动图就显得很有诚意了，秦战噗呲一笑，回道：“这么晚还没睡？” “想你嘛~” 心机女回了个眼泛人民币符号的“人家想你了”，成功博老板一笑并再收红包一枚，于是形影不离的唐琪琪也跟着冒泡： “老板，我也要！” “要什么？”悬着的心一落地，秦战立马开始撩骚，唐琪琪暗啐了一口，红着脸回道：“反正就是想要，我要我要我要！” “我这腰不允许啊……” 色胚发了个「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动图，接着又洒下一枚红包，没想到给梁诗雯炸出来了：“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对这位动过心的，秦战反而不敢乱撩，胡扯道：“来拉斯维加斯开会，顺便玩了两把，你怎么也没睡？和她俩在一起呢？” 对面回复：“红包！” 啧……秦战后悔了，满足她的要求后赶紧发了个吃土的动图，求饶道：“姑奶奶们高抬贵手吧，秦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啦！” 对面笑做一团。 其实三只臭皮匠在开分析会呢，秦老板没把皮包公司当回事，梁诗雯却生怕给他丢人，于是扯着两位员工整天胡乱分析。 别说，还真有成效。 主意是唐琪琪提的，作为三人中唯一的演员，她觉得皮包公司没有任何一项能跟舒老板的影视公司相提并论，除了演技。 毕竟秦战选角只看脸，会不会演戏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这导致《一人之下》啥人都有，就是没有科班出身的职业演员。 像洛麻姑，拍个远景、混人堆里凑数还行，特写镜头往脸前一怼，立马忘了该用什么表情，舒老板麾下九成九都这水平。 要是演对手戏，唐琪琪能把他们爆成渣！ 此计一出，擅长调配人力的谭沁当即眼冒凶光，说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干脆发动整个中戏，用硬实力教舒老板好好做人。 具体来说，就是请各位同学用爱发电，先看漫画动画，然后反馈夏禾在每段戏里应有的表情神态，最后请老师把关…… “赏！” 秦老板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大红包，工作嘛，员工献计献策，当老板的掏钱就是了，谈什么理想？员工最大的理想是白嫖！ “谢谢老板！”果然，卧龙凤雏秒跪，小梁总虽然没啥功劳，但看在秦老板设置的是三人红包的份儿上也厚着脸皮收了。 然而资本家很快露出了丑恶嘴脸：“师姐，跟彬哥说一声，让其他主演也按琪琪的模式来，另外问问他，能不能跟演员签个肖像权使用协议啥的，现在不是流行AI换脸吗？谁要是演技不过关，就让其他人顶着他的脸上！” “啊？” 唐琪琪立刻嘟嘴，她还想靠演技一骑绝尘呢，谭沁也不太乐意，不过她深谙职场规则，只是握了握闺蜜的手，没吱声。 梁诗雯只能自己上：“师弟，咱们刚起步，各项条件都跟舒总那边没法比，你就算不为公司考虑，也得为琪琪考虑吧？” “为啥跟舒哥比？”资本家不能理解：“我和他又没竞争关系，他那公司我也有股份，戏拍好了我们都赚，琪琪……” “哦，你说资源啊！” 说到一半，秦战总算反应过来，安抚道：“放心吧，舒哥不是那种人，咱把人情送他，应景的时候他自然会还给琪琪。” 三女面面相觑。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唐琪琪的想法是“我要用演技干掉那些外行，让其他导演看到我的才华，凭本事挣资源。” 而秦战的想法是“我得把这部戏拍好，至于琪琪的资源，找彬哥要就是了，这么棒的金点子，他好意思不给个女主吗？” 出发点虽然不同，好在结果殊途同归，当然，前提是舒总能给出足够的资源，否则卧龙凤雏永远都不会再为公司着想了。 …… 会议进行的很快。 说白了，各种O的汇报只是个形式，乔纳森和米歇尔聘请的审计公司早都核实过账目，只等汇报结束就开股东会分钱。 但不走形式还不行，因为按照公司章程，董事会必须形成财务年报、证明公司有盈余，股东会才能据此做出分红决议。 “各位辛苦了……” 最后一位汇报完，秦战掏出讲演稿干巴巴的照念，这是艾德写的，朗费罗夫人原本做了一份，关系闹僵了就没给他。 稿子毫无新意，董事长念的也毫无激情，不过各O依然频频点头，并在讲演结束后用力鼓掌，心道你丫可算磨叽完了。 秦战也松了口气。 他扔掉稿子，笑道：“接下来是股东会，除董秘外，其他人暂且回避。各位不妨换身衣服，准备参加今晚的化妆舞会。” 这话一出，众O立马笑逐颜开。化妆舞会嘛，谁都装作不认识谁，喝多之后发生一些美丽的误会也好辩解，更何况首席财政官还神神秘秘的透露，说他近期批过一笔不同寻常的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很有名的模特公司…… 不多时，会议开始。 秦战用十分钟时间核对过早已准备好的股东会决议，确认每个字母都跟手机里的一模一样后，用左手签下了他的大名。 柯林斯也差不多，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决议，确认无误后举笔签名，朗费罗夫人倒是不用，因为决议本身就是她起草的。 决议一式三份，金发碧眼的秘书负责传递，传到柯林斯那又用了十分钟，他要核对秘书送的和自己刚签过的是否一致。 等到秦战这儿就省心多了，这货将两张A4纸叠到一起，然后鞋也不脱，直接站桌子上对灯照了照，随后便大笔一挥。 原来还能这样！ 秘书目泛异彩，柯林斯连连抚额，就连一直不吱声的朗费罗夫人都忍不住赞叹：“秦，我真的很欣赏你，单独谈谈吧。” “不急。” 眼见决议已经全部签署，秦战笑着对秘书挥了挥手：“麻烦去一楼大厅，请一位叫凯瑞.福克斯的先生到会议室，谢谢。” 请人？ 金发妞下意识的看向朗费罗夫人，可不等对方开口，整场会议一言未发的柯林斯便露出了黑帮特有的狞笑： “小婊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特么是董事长秘书！” 气氛骤然紧张！ 朗费罗夫人眼珠连转，但事发突然，一时间她也想不出哪出了问题，秘书瑟瑟发抖，既想出去报警又担心夫人的安全。 “不用紧张。” 秦战瞪了柯林斯一眼，温声道：“福克斯先生是《OK》杂志的首席财政官，我有些财务方面的问题要跟夫人确认一下。” “去吧，克里斯汀。”回过神的夫人也扬起了头：“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在美国，没人动的了我！” 说着，她斜眼看向柯林斯，一嘴烂牙的家伙恍若未觉，直接将脚架到会议桌上，然后掏出大麻，肆无忌惮的吞云吐雾。 很快，拎着公文包的凯瑞走进会议室，头前带路的金发妞则忧心忡忡的看着朗费罗夫人，不知道自己该离开还是留下。 “克里斯汀是吧？”这时，秦战冲她招了招手，“来，帮我看看晚上穿什么好，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化妆舞会。” “去吧。” 夫人微微点头，在搞清问题之前，她也不想让秘书出去，毕竟高管们还没走，秘书现在的状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凯瑞打开公文包。 长方形的会议室，秦战和金发秘书靠内，他和朗费罗夫人居中，柯林斯则挡在玻璃门后方抽烟，将入口遮的严严实实。 “抱歉，打扰了。” 凯瑞微微鞠躬，轻声道：“受乔……秦先生委托，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您看，这笔支出的账期明显过长……” “关我屁事。” 支棱着耳朵的秦战骂了一句，随后便继续撩拨女秘书：“你不会姓斯图尔特吧？你俩长的挺像的，但你比她性感。” “谢谢。” 秘书魂不守舍，过不几秒就要向朗费罗夫人那边看上一眼。秦战笑嘻嘻的在她耳边吹气：“别看了，知道的太多不好。” 金发妞微微颤抖。 整整一天，董事长要么逃班要么玩手机，而监事则很认真的听汇报，那时她觉得董事长就是个二世祖，监事才像老板。 可分红决议一签，监事瞬间变了个人，就像一头饿狼撕掉了彬彬有礼的外皮，露出一口参差不齐但却满是碎肉的獠牙！ 倒是董事长依旧没个正形，签字前总会时不时偷瞄她的胸口，签字后也不忘往她耳朵里吹气，轻佻的让人看不清深浅。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小声威胁：“我已经报警了，如果夫人在十分钟内没有出门，警察很快就会包围这里。” “包围呗。” 秦战不以为然：“我只是不想让她难堪，才单独请她回答几个问题，又没限制人身自由，警察也不能禁止股东查账吧？” “那他……” 金发妞看向柯林斯，意思是这还不叫限制人身自由？秦战嗤笑：“他只是坐在门口而已，夫人自己都没走，你慌什么？” 朗费罗夫人当然不能走，就算秘书真报了警，她也只会告诉警察这是误会。 因为她已经知道乔纳森和米歇尔想干嘛了！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大起大落 “克里斯汀。”

朗费罗夫人面色灰败的道：“出去吧，放心，我并没受到威胁，只是后面的谈话涉及商业机密，你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

“好的，夫人。”

秘书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秦战看着一步裙下摇曳的蜜桃遗憾的咂了咂嘴，跟柯林斯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朗费罗。

“你们赢了。”

夫人很是干脆：“我承认，我确实挪用过公司资金，米歇尔干的漂亮。说吧，接下来怎么做？认罪协议还是引咎辞职？”

“认罪协议。”柯林斯代米歇尔回道：“另外开家子公司，朗费罗出一成分红注资。”

秦战跟着补充：“在洛杉矶开子公司，凯瑞任首席执行官，朗费罗出一成分红注资。”

夫人面色惨白。

事情其实很简单，秦战提出扫黑计划，朗费罗夫人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说服准将、押上全部身家豪赌了一把。

她赌赢了。

但由于朗费罗家想再出一位准将，所以她必须维持、甚至增加军火生意的投入，用一手甜枣、一手大棒的策略换取支持。

她也赢了。

朗费罗原本是做军火生意的，因为准将退役，她丈夫才受到各种打压，如今朗费罗愿意用市场换支持，自然无往而不利。

可增加投入是要花钱的，朗费罗的全部资金都在投资公司账上，分红前根本取不出来，质押股权又必须经过另两方同意，于是朗费罗夫人便寅吃卯粮，跟自家公司搞起了关联交易，用先付款、长账期的方式获取周转资金。

理论上这套操作是没问题的，毕竟朗费罗投的多、赚的也大，等分红到账，用分红的钱还上自家公司的债就能完成平账。

但她忽略了米歇尔。

三方联盟中，乔纳森凭借秦战的金点子和出色的领导力稳坐头把交椅，而朗费罗夫人是公司的实际执掌人，凭借出色的商业眼光和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不仅在商业圈混的风生水起，在拉斯维加斯政坛也获得了一致好评。

米歇尔呢？

出钱出力、默默为公司保驾护航，结果风头和功劳却被另一个女人尽数掩盖，在联盟中混成了小透明，这叫她如何接受？

最可气的是，她是常务副市长，朗费罗夫人却跟市长打的火热，甚至还公开支持对方连任，完全没考虑过盟友愿不愿意。

于是她决定反击。

不过作为政客，米歇尔不会在对方风头正劲时刚正面，而是不动声色的拉拢了公司的首席财政官，在掌握证据后静待时机。

如今，时机已到！

朗费罗夫人的操作看似稳妥，但瞒着其他股东做关联交易、而且账期明显超出合理期限，这在法律上足以构成经济犯罪。

若是再过几天让她完成平账，那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在股东会决议刚签、分红还没到账的节骨眼上，她就是犯罪！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如果妻子在晋升前锒铛入狱，朗费罗上校的后果可想而知，但米歇尔和乔纳森并不打算把事做绝，因为那对他们没好处。

所以朗费罗夫人不能辞职，辞职意味着翻脸，虽然上校不能晋升准将，但米歇尔和乔纳森也将受到朗费罗的疯狂报复。

但认罪协议可以有。

因为只要付出足够代价，秦战和柯林斯这两位名义上的股东就会签署相应的谅解协议，或干脆承认关联交易的合法性。

这样一来，上校顺利晋升，另外两方也收获了一份虽不致命、但足以对准将声誉造成影响的把柄，还不用担心事后报复。

当然，代价很高。

朗费罗夫人要将她的分红拿出两成，分别在拉斯维加斯和洛杉矶成立子公司，说白了就是送乔纳森和米歇尔政治献金。

但她还是同意了，毕竟形势比人强，同意只丢两成分红，不同意直接入狱、丈夫提前退役，剩下那八成也未必能保住。

“既然如此……”

凯瑞从公文包里拿出认罪协议，女人一看，果然，每一笔违规交易都写的清清楚楚，当下也不废话，惨笑着签写姓名。

秦战不禁感慨。

昨晚那个告诉他不能往胸口塞筹码的女人，最后却抱着他的手臂用力磨磋，直言愿用一夜陪伴换取一次赌桌上的胜利。

昨晚那个带着强者的善意逼他和解的女人，现在也连一支签字笔都拿不稳，曾经笔直的腰杆弯的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

“星爷说的没错，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太刺激了。”他紧了紧裤带，边往出走边小声嘟囔：“搞的我都想尿尿了。”

……

夜，威尼斯人酒店。

克里斯汀换了身一字肩晚礼服，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神秘繁复的暗金刺绣与黑色底衬相得益彰，鱼尾般的造型尽显婀娜。

舞会尚未开始，金发妞便和舞伴在一楼大厅徜徉，顺便介绍这里的历史由来和建筑特点，娓娓道来间专业气质一览无遗。

她是学历史建筑的。

可惜秦战不懂建筑，对古罗马的装饰风格也丝毫无感，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便指着脸抱怨：“我说，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我觉得很好啊。”金发妞帮他正了正跟自己同款的蝙蝠面具，“不舒服吗？”

“舒服倒是挺舒服，可化妆舞会就带这玩意儿？”秦战在头顶比划出两只角：“我还以为我会换身皮衣，开蝙蝠车来呢。”

“那是cosplay。”金发妞笑着解释：“主题派对当然可以这样穿，可今晚是公司酒会，听说还有大人物到场，所以……”

“这样啊。”

秦战大概听懂了，Cosplay、化妆舞会本质上其实都是主题派对的一种，但因为主题不同，着装也各不相同，Cosplay的主题是扮演，所以穿的画的越像越好，而今晚的派对主题是公司酒会，所以带个面具意思意思就得。

不过想到那些O们的表情，秦战又有些奇怪，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巴掌大的面具能遮住啥？为毛他们笑的辣么淫荡？

“来了来了！”

正疑惑间，金发妞捅了捅他的手臂，大厅里的气氛也有些骚动，秦战耳朵连抖，心说不应该啊，大胖娘们这么大场面吗？

转身一看——

“靠！”他爆了句粗口，只见酒店入口处一群花枝招展的妹子正结队而行，两人一组，如走T台般摇曳着腰肢直奔正厅。

“这帮老色胚！”他瞬间明白那些O为啥淫荡了，姑娘们各个身材火辣、性感诱人，再配上倍显神秘的面具和烈焰红唇……

“秦，你在流鼻血！”

金发妞大叫着翻找纸巾，秦战老脸一红，捏住鼻子就往卫生间跑，连上火带糟心的憋了一礼拜，终于被胡思乱想破功了。

几分钟后，这货擦了擦脸，若无其事的走出卫生间，见姑娘们已经撤了，便问守在门口的克里斯汀：“人呢？上楼了？”

“对。”金发妞有些焦急的道：“我们也上去吧，刚刚米歇尔市长到了，你是董事长，她可能会见你的。”

秦战心说你这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嘛，大胖娘们有啥好见的，小心眼、心狠手辣、还背后捅刀，我巴不得离她远点儿呢。

于是手臂一弯：“走！”

……

“我去！”

电梯门一开，秦战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再看看脚下的河水和石桥，心说老子又穿越了？

这特么是二楼啊！

克里斯汀露出不出所料的微笑，介绍道：“这是威尼斯人最大的特色，人工运河。天空也是人造的，每二十分钟变换一次。”

“看那里。”她指着不远处的广场：“那是圣马可广场和威尼斯钟楼，是设计师参考文献和画作，重新还原的古威尼斯水城。”

“真特么奢侈。”秦战用中文骂了一句，又问：“我们怎么过去？走路吗？”

“不用。”金发妞在墙壁的某个按钮上按了一下。

很快，一艘两头尖尖、月牙一样的小船便划了过来，船夫身穿蓝白条纹的水手服，头戴白色水手帽，脖子上还系着红丝巾。

“这是贡托拉小船。”金发妞解释道：“古代威尼斯用的就是这种交通工具，等见过市长，你可以坐它绕着运河转一圈儿。”

“再说吧。”

秦战对她推崇的态度不甚满意，撇嘴道：“华夏有坐城市叫绍兴，环境跟威尼斯类似，那里的乌篷船比它好看，也更平稳。”

“建筑呢？”

克里斯汀更关心这个，秦战想了想，干脆用手机浏览器找出图片递给她：“自己看。”

“好美啊！”克里斯汀瞬间被迷住了，感叹道：“威尼斯给我的感觉是繁华，而这里让我感受到了安静，就像夜晚的天空。”

听她这么说，秦战心里头痛快了，笑道：“有机会带你去玩，对了，我还可以教你折纸，用一张A4纸就能折出这种乌篷船。”

克里斯汀连连点头。

这时，贡托拉靠岸，船夫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大意是问他们去哪，如果绕圈他会唱一首歌剧，并称这是酒店的传统节目。

秦战摇了摇头，用英语回道：“不用，我们先去广场，一会儿再叫你。”

克里斯汀惊讶：“你会意大利语？”

“能听懂，不会说。”秦战伸手扶了女伴一把，不料由于晚礼服迈不开腿，克里斯汀被高跟鞋绊了一下，直接向前摔倒！

贡托拉是尖底船，平稳性本就不如平底船，再加上忽如其来的重心失衡，船身当即剧烈摇晃。

船夫也顾不上说意大利语了，大吼道：“趴下！不要惊慌！这里水深只有……”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秦战已经稳稳的将不住尖叫的女伴抱在怀里，任凭船身如何摇晃都像钉子一样岿然不动。

双膝内拱、双脚内八、上身后仰、脚趾抓地，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把竹椅，让他将两个人的重量通过坐跨的方式传递到脚下。

二字钳羊马！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办卡的 意外有时也是机遇。

就像秦战，他在海里游过泳，也在湖边钓过鱼，上辈子还坐过几回船，但却从来没试过在起伏不定的船上扎二字钳羊马。

瘦削身影独立船头。

秦战细细品味着船只荡开水面的阻力、船夫摇桨对船体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其它船只经过时，层层水波产生的震颤力。

贡托拉或快或慢、或沉或浮、或偏或斜，各种力也随之传递到他的脚底，再由脚到膝、由膝到胯、经脊、上身、至头。

渐渐的，他的脚趾不像以往那般死抓地面，曲膝拧胯的角度也不像以往那般标准，甚至磐石般的身形都开始起伏摇晃。

但他的重心却越发稳固，如果说接金发妞时他像根钉子，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水草，在海底扎下根须，随浪涛微微摇曳。

有系统辅助，他的发力无疑是精准的，但就像临摹字画，无论复刻的有多精准，自身对艺术的理解也依然在初始阶段。

如今，初窥门径！

忽然，贡托拉一震，由动到静的惯性贯穿船身，秦战并未睁眼，但却在第一时间上步进马，用拧身踏步的方式平衡重心。

“原来如此……”

他跳上堤岸，喃喃自语道：“身动根不动，形动心不动，来留去送，守中用中，合着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不是贬义词啊！”

“喂！”

这时金发妞气鼓鼓的叫了一声，她穿着鱼尾裙和细高跟，没人搀扶的话坐下都难，更别说踏着及膝高的船舷跳上堤岸了。

“抱歉抱歉。”

秦战连忙伸手，然而他的思维还在船上，见金发妞脚下用力、船舷下陷，本能的就将身躯一拧，一股庞然巨力瞬间传出。

“啊——！！”

金发妞尖叫着腾空而起，紧接着又一次被他抱了个满怀。感受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和饱满坚实，秦战咽了口唾沫，涩声道：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信是肯定不信的，不过看在饭碗的份儿上，金发妞勉强认了：“如果你能把手从我屁股上挪开，并准时到达会场，我就信。”

可惜两人还是去晚了。

不过领导莅临，自然得讲两句，这点在哪都一样。所以秦战和妹子没赶上开场，但当他们混进会场时，米歇尔还在嘚啵。

大胖娘们盛赞了投资公司对拉斯维加斯做出的巨大贡献，并代表市府承诺会出台优惠政策，在税收等方面给予减免云云。

随后又介绍了乔纳森，老家伙说自己是为了洛杉矶的发展来的，希望像投资公司这样优秀的企业能去那边投资巴拉巴拉。

最后朗费罗夫人收尾，在感谢之余代表公司承诺将一如既往的为拉斯维加斯的发展做贡献，并表示一定会去洛杉矶投资。

秦战听的叹为观止。

减税、开子公司原本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但经两人这么一说，不知内情的绝对挑不出毛病，金发妞就一脸的与有荣焉。

这叫啥？

这就叫站着把钱赚了，别人还得念他们的好！等到市长换届或是参议员竞选的时候，今天的功劳就会变成明天的选票！

另外，这仨人的表情管理也是一绝。

上市公司老板都不敢前脚割韭菜、后脚就跟韭菜握手，可两位大鳄敢，不仅敢，而且还能笑出农民伯伯丰收时的喜悦。

被割的那位韭菜也不简单，该发言发言、该感谢感谢，除了脸色有那么一丢丢的苍白，完全看不出她损失了三千多万。

不多时，吹捧结束。

乔纳森对米歇尔行了个绅士礼，朗费罗夫人则貌似愉快的接受了柯林斯的邀请，秦战左右看看，无奈的对秘书弯腰抚胸：

“你裙子行吗？”

“没问题。”

金发妞指了指裙角，秦战这才发现，这件鱼尾形晚礼服竟然还藏着拉锁，而克里斯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它拉到了腿弯。

“真够隐蔽的。”

“这算夸奖吗？”

“你就当算吧。”

两人边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金发妞还是头次遇到跟她跳舞时既不夸她美貌也不夸她打扮的舞伴，感觉很是新奇。

很快，一曲终了，舞会礼仪到这也基本完成，接下来愿意交际的可以四处攀谈，想要猎艳的也可以肆意调笑，反正公司请了二十多模特，只要谈妥小费，不管一个还是几个都不会被拒绝，当然这部分钱就只能自己掏了。

秦战哪个都没选。

当艾德找到他的时候，这货正在食品区恰饭，不远处几位高管边尬聊边往这边偷瞥，看样子是想等他吃完再上前攀谈。

“秦，老板找你。”议员秘书没那么多顾忌，趁说话的工夫干掉一块蛋糕，又往兜里揣了几袋饼干，显然也饿的不轻。

“拿这个。”

秦战递给他两块巧克力，又指了指嘴角，艾德会意，擦掉奶油后低声道：“老板今晚走，米歇尔要给你介绍两位朋友。”

这就是跟秘书拉关系的好处，很多消息都能提前知晓。于是秦战又奖励他一杯柠檬水，并问：“什么朋友？你认识吗？”

“运通公司的。”艾德耸了耸肩：“老板也是他们的客户，你这次的分红已经达到了吸纳标准，所以他们请米歇尔牵线。”

“运通？”

秦战听着有些耳熟，但又记不起在哪听过，正要再问，艾德已经敲响了一扇带有雪茄标识的门。

……

屋内烟香淳厚，乔纳森笑着对秦战招手，并夸张大叫：“哇哦~哇哦~哇哦！看看是谁来了？年轻的千万富翁，快过来！”

这老货喝高了吧？

秦战快步上前，果然，雪茄和红酒的味道直冲鼻端，乔纳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道：“诸位，这是我的赫尔墨斯，秦！”

众人目光闪烁。

在古希腊神话中，赫尔墨斯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商业、旅者、小偷和畜牧之神，同时也是宙斯的传旨者和信使。

用赫尔墨斯形容手下，既表明了对他的看重，也隐含着自己是众神之王的宣告，于是秦战更加确认，老家伙肯定高了。

再一看，卧勒个去！

米歇尔也高了！

一手红酒一手雪茄，披肩掉落一半，露出宽厚的肩膀和麻袋似的两坨脂肪，一身肥肉能把柯林斯装进去两遍还有富余。

“敬赫尔墨斯！”大胖娘们举杯，乔纳森和另外两位也跟着胡喊乱叫，艾德塞给秦战一杯红酒，并用另一只手偷摸怼他。

秦战微微点头。

他知道那两位为啥喝高，他百分之五的分红都有两千多万，乔纳森和米歇尔得有多少？更何况他们还讹了朗费罗一笔。

另一方面，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押上一切，顶着特不靠谱的觊觎收获了最丰满的果实，放松、庆祝一次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是秦战分的少，还有首都那块地给他撑腰，再加上武学上的感悟尚未褪尽，他怕是会比他们两个更兴奋、更放纵！

“秦先生，您好。”

放下杯，两位陌生人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迪马尔.赫克斯，您可以叫我迪马，这位是我的同事，佩姬.斯维特兰娜.帕洛。”

“叫我佩姬就好。”

秦战略作打量，迪马四十上下，络腮胡打理的很规整，衣着言行一板一眼，像一位古板的英国管家。佩姬二十出头，长的有些像《海王》里的女主湄拉——也就是约翰尼.德普的前妻、现实版的海后，艾梅伯.希尔德。

“他们是运通公司的。”米歇尔挥舞着雪茄，“乔伊跟我说你是他最得意的手下，所以我认为你会是他们的优质客户。”

“谢谢。”

秦战没听懂，只能先谢了再说。倒是迪马看出些许端倪，用英国佬特有的、说不清是高傲还是礼貌的矜持微笑解释道：

“运通是全球最大的旅游服务和综合财务公司，运通银行是我们的分支机构，有乔纳森先生和米歇尔女士的推荐，公司愿意相信您的人格和信用，所以派我和佩姬向您问好，并希望您能成为我们最为尊贵的信用卡客户。”

原来是办卡的！

秦战瞬间想起了上辈子，在花呗、京东白条等电子借贷盛行后，银行信用卡几乎无人办理，于是客户经理被业绩逼的求爷爷告奶奶，连他这个刑满释放人员都有幸收到了油和大米，态度好的特符合弱势群体该有的形象。

这么一想，这货的表情就变了，你一办卡的跟我装什么贵族？老子现金充沛，办信用卡干啥？再说你还不送鸡蛋大米……

见他不接茬，迪马就有些担心，毕竟运通是运通、打工仔是打工仔，万一因为态度问题丢了客户，他也得卷铺盖滚蛋。

“啪！”

一声轻响，一只火机掉在地上，佩姬夹着女士香烟，对秦战慢慢的眨了一下眼，一闭一睁间丁香还绕着红唇转了一圈。

其实信用卡挺好……

色胚瞬间忘了油、鸡蛋和大米，佩姬刚眨完眼，Zippo便来到脸前，不过她没用秦战点火，而是轻轻接过并用指甲挠了下他的掌心，继而拨开翻盖，四目相对的同时，火机滚轮在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上一闪而过。

“呲——”

火苗跃起，照亮了她的唇和眼眸，佩姬用力一嘬、再徐徐张嘴，未经吸收的烟雾便在唇齿间不住翻滚，令人目眩神迷。

“呼——”

她微微探颈，让烟雾在对方脸上铺散，然而秦战的反应大出所料，不仅没吸，而且还皱着眉后仰身体，手臂不住挥舞。

这家伙不抽烟！

佩姬不动声色的将细杆香烟夹在指间，身形半躺，手托香腮，让曲线呈现出恰到好处的起伏，再用慵懒的声音开口道：

“黑金百夫长。”

“愿意帮我么？”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卡中之王，海中女皇 说白了，还是办卡的。

然而三百六十行，哪行做到顶端都非同凡响，在信用卡领域，运通公司的黑金百夫长就是当之无愧的个中翘楚、卡中之王。

关于它的传说有很多。

比如印度洋海啸时派专机对持卡人的朋友实施救援；比如叫停火车，为持卡人找回火车上没来得及卸下的汽车；比如《007皇家赌场》中邦德在没有提前预订房间的情况下，凭借黑卡入住巴哈马一家高档酒店的上等套房。

秦战觉得耳熟，其实也是因为上辈子给人搓澡时听顾客提过，只是那家伙连盐都不舍得打，说的再夸张都没人相信罢了。

“秦，你最好办一张。”

乔纳森这时也醒酒了：“附加便利只是一方面，运通最强的是它的财务管理，不仅能帮你省下大笔税收，而且绝对保密。”

“我听您的。”秦战当即表态。

“明智的选择。”

乔纳森面带得意，心说米歇尔装了半天×、佩姬卖了半天肉，加起来都没我一句话好使，啥叫有面儿？这就叫有面儿！

于是他强压被佩姬撩起的欲火，沉声道：“跟我来。”

……

雪茄配红酒是上层人士的最爱，但由于红酒的最佳保存温度在10到15度之间，而人体的适宜温度在18到22度之间，所以为了满足那些又富、又懒、又追求隐私的顾客，酒店便在雪茄房内部单独隔出了一间红酒储藏室。

进入储藏室，乔纳森打了个哆嗦，人也更清醒了，他看向秦战，温声道：“秦，朗费罗已经为她的愚蠢自大付出了代价。”

“多谢Boss。”

“这是我应该做的。”乔纳森挥了挥手，“公正是联盟存在的基础，违背公正就要受到惩罚。

朗费罗纵容NSA抓你、支持市长连任，所以我和米歇尔让她交出两成分红，她逼你和解，所以我让柯林斯羞辱她的秘书。”

那是我秘书……

秦战心里吐槽、嘴上道谢，下午他还奇怪柯林斯那么谨慎的家伙为啥要张口骂人、当面让朗费罗难堪，原来根子在这里。

不料乔纳森话锋一转：“但建立联盟的根本目的在于相互协助、共同发展，所以为了稳定，我和米歇尔也需要做出让步。”

“现在米歇尔已经用减税安抚了朗费罗，而我还没有表示。”他看向秦战，缓声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跟大卫和解。”

“我听您的。”

秦战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该有的条件必不可少：“不过您也知道，当初我们发生冲突是因为他抢我女朋友，如果……”

“没有如果！”乔纳森面色不悦：“秦，你要搞清楚，我是安抚，不是臣服！用手下的女朋友换来的安抚还叫安抚？！”

“是我想岔了。”

秦战立马认错，说白了，他就是试探乔纳森，这老货要是敢让他捐出前女友，那他就算当面不说，背后也会向米歇尔学习。

前女友怎么了？

大胖娘们能搜集盟友的黑材料，他也能搜集老板的黑材料，别忘了，弗雷兹可还没死呢，老家伙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就是这么小气！

乔纳森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做为补偿，洛杉矶子公司由你当董事长，年利润的5%归你，没工资，更没金发秘书！”

咋这么小心眼呢？

那厮嬉皮笑脸的讨价还价：“Boss，工资没有就没有了，可一千多万的大公司，董事长连个秘书都不给配，这不合适吧？”

乔纳森气的直笑：“有什么不合适的？投资公司倒是给你配了，你得手了吗？”

“那个不敢碰啊！”秦战叫起了撞天屈：“她下午还被吓的跟鹌鹑似的，晚上就问我为啥不上台发言，您说这像秘书嘛？”

乔纳森一愣：“你是说……”

秦战点头：“我试探过，她大学学的历史建筑，上班后也经常出国研究那些东西，朗费罗不可能招一位整天翘班的秘书。”

“所以，五角大楼？”

“我猜是。”

……

抠门老板到底还是没给董事长配秘书，反而一个劲的叮嘱他多去华夏领事馆转转，显然是尝到了甜头，还想再赚把大的。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儿，秦战当然乐见其成。

然而走出储藏室，他眼睛差点没瞎掉，说句话的工夫，迪马居然跟米歇尔啃上了！那么油腻都下的去口，就不怕脂肪肝？

佩姬和艾德各自面壁，也不敢玩手机，就那么干坐着，乔纳森见怪不怪，拍手道：“米歇尔，我该走了，祝你做个好梦。”

大胖娘们头都不抬，挥挥手权当送别。

乔纳森耸了耸肩，出门前又指了指佩姬，在秦战耳边低语道：“这是运通送你的签约福利，外面那些别碰，小心米歇尔。”

“明白！”色胚狂喜。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等乔纳森走出酒店，朗费罗夫人便收到了消息，一番恭送后，秦战无可奈何的被请进了另一个房间。

“秦，我很抱歉。”

韭菜夫人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大卫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NSA那边我也做了警告，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一时愚蠢。”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秦战微微摇头：“您客气了，事实上议员先生刚刚还在劝我，说我和大卫之间没有化解不开的矛盾，我认为他说的很对。”

“上帝保佑！”

韭菜夫人面露惊喜：“老实说，我从没想过逼迫你，更没想过让大卫回洛杉矶，今后也一样。代我感谢议员先生，谢谢。”

“我会的。”

秦战回答的很随意，对面是损失了三千多万仍面不改色的女中豪杰，这种人说的每一句话、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不可信。

韭菜夫人也知道单靠嘴炮忽悠不住这只小狐狸，于是没说几句便开出条件：“秦，举报你的是日本团体，我已经查到了它在岛国的支持者，等我丈夫调到横田，朗费罗会让那些人知道挑拨我们的关系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这次，秦战终于感受到了诚意。

……

好事多磨。

好不容易摆脱韭菜夫人，柯林斯又跑过来凑热闹，而且金发妞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估计是害怕烂牙男，暂时没敢靠前。

“有事？”

秦战没好气，再耽搁下去，他的运通签约大礼包就跑了。柯林斯表情一窒，强笑道：“见到米歇尔夫人没？我有事找她。”

“她在雪茄室，不过你最好别去。”秦战摊了摊手，递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谢谢。”柯林斯尴尬不已。

“不客气，再见。”秦战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如同赶场般飞奔到金发妞身边，凶巴巴的重复刚才的问话：“有事？”

“嗯！”

可能是家里人在五角大楼的地位真的不差，金发妞根本看不出眉高眼低，傻愣愣的道：“有个家伙一直在骚扰我。”

“哪儿呢？公司的还是外头的？”

“陌生人。”

“懂了！”秦战对柯林斯招了招手，三言两语说完情况，抹头又想跑。

“等等。”金发妞可怜巴巴的道：“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家离这不远。”

“我——！”这一刻，秦战忽然就想起了清枚道长，并坚信是她坏了自家风水，于是咬了咬牙，寒声道：“等我五分钟！”

……

两分钟后：

“秦，你怎么来了？”小巷里，柯林斯拎着一只醉汉，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弟。

“手痒，凑个热闹。”秦战面无表情。

三分钟后：

“秦，别打了！”柯林斯招呼众小弟七手八脚的把他架住。

“撒开！要不我连你一起打！”秦战伸胳膊撂腿拼命挣扎。

“在这！莱昂在这！都过来！”这时又来了几个醉汉同伙。

四分钟后：

“秦，再打就出人命了！”柯林斯又招呼众小弟把他架住。

“滚！都想进医院是吧？”秦战继续伸胳膊撂腿拼命挣扎。

“克里斯汀好像在外面。”柯林斯嘴角抽搐的指着小巷口。

“特么的，算他们走运！”秦战在小弟衣服上胡乱擦了擦。

五分钟后：

“不是让你等我吗？乱跑什么？”他神清气爽的走出小巷。

“我担心……算了，当我没说。”金发妞递给他一瓶清水。

“你都看见了？”秦战拧开瓶盖，冲了冲手上残留的血迹。

“没……好吧，我看见了。”金发妞惊叹：“我以为监事很凶，没想到你比他更凶，那是华夏功夫吗？布鲁斯.李那种？”

说完，她还用拇指摸了两下鼻尖，怪声怪气的在那叫唤，秦战莞尔：“是华夏功夫，但不是布鲁斯.李，我说，你不怕吗？”

“你又不会揍我，我为什么要怕？”

“也对……”

金发妞住的地方确实离酒店不远，但怎么也有十几分钟的路，于是走着走着，她就拿眼睛瞟秦战外套，并一直嚷嚷脚疼。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战无奈的脱下外套，然后伏地蹲身，跟昨晚相比，他穿的更少了，不过后背暖洋洋的，手感也挺不错，算是有得有失。

“喂，你在上学吗？”

“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

“不错哦，我上学的时候去过你们那儿，对了，好像过几天就是烧熊大会，你买熊了么？”

“没，我不用。”

秦战偏了偏头，耳畔热气和脖颈间的发丝让人心痒，于是双手上挪几分，走路也一摇三晃，不一会儿后背就开始滚烫。

可惜好景不长，金发妞在气氛最暧昧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秦战身形一顿。

约莫过了一秒半，他颠了颠背上的身影，再抬腿，手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步伐也变得平稳。

“有过，分了。”

“对不起。”

“没什么。”

两人再无言语，金发妞暗骂自己嘴贱，不过她也只是再某种特定的场合生出了某些旖旎的心思，气氛没了也就不再强求。

“我到了。”

公寓楼下，金发妞抻了抻压出褶皱的衣服，犹豫了几秒，低声道：“谢谢，改天请你喝咖啡。”

“不客气，再见。”

秦战知道今晚没戏了，挥了挥手，打算目送她上楼，不料对方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转，并用不算热烈的力量揽住他的脖颈。

很软，很凉，微甜。

这次没计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秦战拿湿巾擦了擦嘴角的口红，满怀希冀的看向对方：“不请我上去坐坐？”

“改天吧！”金发妞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也不顾脚下还踩着高跟鞋，一蹦一跳的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秦战叽叽歪歪的抱怨：“不请我上去做你还撩？嫌我鼻血流的少吗？”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往回走了，打了辆车，垂头丧气的回到酒店，心说道长您行行好，赶紧结丹吧，晚辈快撑不住了。

“秦……”

就在这时，一道三分沙哑、七分魅惑的声音响起，秦战连忙抬头，却见佩姬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细长杆香烟在指间翻转。

“我困了，有火吗？”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到底谁赢了 第二天早上啊……

算了，还是说一点头天晚上吧，秦战很兴奋、很卖力、很锻炼身体，佩姬对他和他的小费都很满意，能写的大概就这些。

另外，佩姬睡着后，他还在梦境空间练了一会儿，可惜那里没船夫，贡托拉也不是简单易操作的平底船，效果很不理想。

说白了，火候不到。

他自己操桨就不能分心他顾，体会不到水流经过时船身对身体的影响，不操桨贡托拉不动，还是体会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最后这货急了，猛划两把就往船头蹦，没想到双臂用力不均，船身歪了那么一点点，于是一个恶狗扑食栽进了人工运河。

秦战那个气啊！

当场就从床上诈尸，又欺负了佩姬一回，等他洗刷干净，天都蒙蒙亮了，要不是五脏庙造反，佩姬都能一口气睡到晚上。

“呦，还挺沉。”

秦战把玩着黑底银边、中间用激光雕刻出古罗马百夫长头像的信用卡之王，脑海中不住幻想着各种装×打脸的暴爽桥段。

“钛合金的。”

佩姬头也不抬的对付午餐，原本三分沙哑、七分魅惑的嗓音已经变成了七分沙哑，剩下那三分还不敢用，一用就嗓子疼。

偏偏秦战这会儿很想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于是佩姬就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了一下：“挑最高端的场所，把它交给服务生。”

“使用下限呢？”秦战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万一当地最高端的消费场所也没见过这东西，那我拿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佩姬白了他一眼，用最小的音量回答：“卡上有服务电话，24小时人工客服。”

好吧。

秦战终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翻来覆去的又研究了一会儿，他突发奇想：“服务生怎么确认我是不是持卡人？”

“联网查询。”

“所以即使我把它边缘打磨的锋利一点，也不会影响使用？”

“……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觉得钛合金打造的东西，不开刃可惜了。”秦战甩了甩手，心说纸牌都能切黄瓜，钛牌切个脑瓜不过分吧。

信用卡开刃？

佩姬愣了半晌，幽幽的道：“秦，你是运通黑卡发行以来第一个提出这种想法的客户，上帝保佑，希望它不会跟凶器挂钩。”

“但愿吧。”那厮假模假式的画了个十字，下一秒就问：“运通不是号称满足客户一切要求吗？帮我找个飞牌高手如何？”

“你是认真的？”

“当然，不过那是回洛杉矶以后的事，现在我有两个问题。”秦战坐正身形，很认真的道：“第一，我能办一张副卡吗？”

“同等权限的不行。”佩姬摇头，“事实上你自己都不符合发放标准，正常情况下，运通黑卡只在运通白金客户中产生。”

“然后呢？”

“你的收入和职业符合标准，而且有两位黑卡客户推荐，你知道的，运通也要开展业务，不会轻易拒绝政界人士的要求。”

佩姬耸了耸肩：“所以，你可以办一张白金副卡，黑金不行。如果副卡持卡人有超出白金权限的需求，你可以呼叫客服。”

“怎么才能成为黑金客户？”秦战追问，他想给江莜竹也办一张，事实上任何好东西——除了女人，他都想跟媳妇分享。

“我也不太清楚，这不是我的工作，从以往经验看，收入、社会地位、消费习惯、资产规模、资金风险是主要考量因素。”

“行吧。”秦战决定以后再想办法：“第二，帮我约个人。”

“谁？”

“泰森！”

……

午餐用罢，佩姬告辞。

秦战把她送到酒店门口，随后给金发妞打了个电话——不是色心不死，而是他想去警局把他的车取回来，但又不认识路。

很快，人来了。

一身OL打扮，面色平静，唇着淡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秦战搞不懂她的态度，只能先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径直道：

“走吧，去警局。”

金发妞瞬间破功：“挨揍的那些人报警了？”

秦战唬她：“对，我告诉警察是你让我干的，现在要带你出庭作证，赶紧的吧。”

金发妞小脸煞白：“我给律师打个电话……不对！你骗我！”

她总算反应过来了，手包一扔，气鼓鼓的奔向洗手间。秦战分明看见她手里藏着东西，条状，蓝色包装，品牌好像是苏菲……

“好险。”他喃喃自语。

昨晚背了对方十五分钟，这要赶上亲戚来了，他躲都没地方躲，就是不知道对方没请他上去是主观不愿意，还是客观不允许。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秦战摇了摇头，反正都是同样的结果，就算金发妞主观愿意，他也等不到她亲戚告别的那一天，明天他就得回洛杉矶了。

——明天千代拆线。

拉斯维加斯警局，秦战绕着满是灰尘和砂砾的爱车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划痕后问金发妞：“附近有加油站和洗车场吗？”

“当然。”金发妞白了他一眼：“警局这么多车，难不成每天都要拎着加油桶去找油？”

也是哈……秦战发现自己又问了个白痴问题，但还是不死心：“那洗车场呢？”

“有油，能开，还怕找不到洗车场？”

特么的……秦战捶了捶脑袋，心说肯定是清枚道长那边又出了幺蛾子，否则自己这么聪明，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傻？

————————

首都国际机场。

一只单身狗躲在落地窗后，满脸萧瑟的看着三哥脖子上的条状物，以及依偎在三哥怀里，不时献上香吻的汉服小姐姐。

梁兴万万没想到，张素素在得知自己的悲惨经历后，竟然在一天内织了条围巾，并做为临别惊喜亲手围在三哥脖子上。

热死你！

单身狗暗暗诅咒。可惜三哥根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在乎，因为就在前晚，他媳妇羞涩而坚定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瞧把你嘚瑟的。”

梁兴嫉妒的咬牙切齿，恨恨道：“不就是十几个小时飞机吗？要是跑一趟就能换个漂亮媳妇儿，我特么连跑一个月都行！”

事情是这样的：

清枚道长大搞封建迷信，通过卦象推算出自己迟迟不能入定是因为瞒了秦战，所以打发徒弟回洛杉矶给久米千代送药。

三哥哪舍得让媳妇儿遭罪啊，就说要不我去吧。

道长一想也行，反正她的药都在洪门密库，三哥也勉强够资格进去，于是就跟周管事说了一声，由他办理授权之类的事。

但不巧的是，首都直达洛杉矶的机票两天后才有，而张素素和三哥本来就差最后一步，所以她一感动，当晚就冲动了……

可惜春宵苦短，刚刚喜结连理，两人就不得不分开。三哥看着女朋友哭红的双眼，痛心疾首的道：“都怪那个王八蛋！”

“对！都怪他！”

小姐姐同仇敌忾。可能是突破了那层界限，以往许多羞于示人的亲昵动作也会变得大方自然，她亲了亲三哥，叮嘱道：

“回去不许开车。”

“别呀！”三哥苦着脸，“洛杉矶机场离洪门远着呢，不开车难不成走回去？”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开车。”张素素连连跺脚：“昨天你都没做措施，万一我怀孕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这下三哥没词儿了。

他知道媳妇是在扯淡，毕竟三哥是个老司机，日子掐的准着呢，就算掐的不准也可以吃事后药，但这种送命话他不敢说。

“行，不开就不开。”

“烟也少抽。”

“行，少抽就少抽。”

“不许打架。”

“行，不打就不打。”三哥顿了顿，不甘心的问：“秦战也不打？”

“他除外！”

小姐姐气哼哼的道：“我跟他八字相冲，第一次见面就被周叔训，还搭了两只鹦鹉，现在又害的咱们两地分居，他该打！”

“狠狠的打！”三哥心领神会。

梁兴怕被狗粮噎死，这会儿已经不看了，给熬夜帮秦战打工以至于不能送他的妹妹发了条微信，随后便在候机大厅乱转。

“喂！”

身后有人轻呼，梁兴转头，却见一位俏脸被墨镜遮去大半、但似曾相识的女孩，他挠了挠头：“你是……秦战的同学？”

他实在想不起来对方叫啥了。

“我叫于蓓。”女孩目光哀怨，犹记得下飞机那天秦战的长辈就叫她“你同学”，一个月过去，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看我这记性。”梁兴尴尬的笑了笑，瞅瞅对方的装束又问：“去洛杉矶？”

“嗯。你也是？”

“对。”

说完这句，梁兴没词儿了，他知道渣男师弟已经把面前这位甩了——当然师弟自称他才是被甩的那个，问题是谁信呐？

于蓓等了片刻，轻声道：“秦战……没跟你一起？”

“他有事先走了。”

“哦。”

三句过后，又是难熬的沉默，梁兴暗暗叫苦，心说师弟造的孽，为毛要我在这罚站？我招谁惹谁了？单身狗就该活受罪？

“喂！”

这时身后又响起一道女声，梁兴回头一看，好嘛，皇上不在，后宫妃子倒凑齐了，那个跟于蓓争风吃醋的空姐正看他呢。

“我叫梁兴。”他赶紧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官萍萍。”空姐点头，她刚才其实根本没注意梁兴，是于蓓把她引过来的。

“去洛杉矶？”

“对，秦战提前走了。”梁兴以为空姐也要问这个，干脆来了个抢答，不料人家微微一笑：“我知道，机票就是我订的。”

“那……”梁兴心说那你过来干嘛？难不成终于发现我的优点了？

不对！

他猛的一激灵，师弟已经跟戴墨镜的那位分了，走之前还说当空姐的这位也快被他拱了，特娘的，这俩不会打起来吧？

梁兴越想越歪，隐隐的还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当官萍萍将手伸到于蓓面前时，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料人家道了一句：

“你赢了。”

纳尼？梁兴于蓓同时傻眼，什么赢了，怎么就赢了？说好的分手呢？说好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炫耀嘲讽，然后撕成一团呢？

“怎么了？”

官萍萍面露惊疑，不同于梁兴那个棒槌，同为女人，她一眼就看出于蓓带墨镜是因为眼睛红肿，而且很有可能是哭肿的。

事到如今，于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分手了。”

空姐一愣：“什么时候？呃……对不起，当我没问。”

“没关系。”于蓓摇了摇头，凄然道：“那天他为了你跟一群人打架，回去的路上我和他吵了几句，所以，是你赢了。”

“不，那晚我请他吃饭，提到你时他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是你赢了。”

“没有，我们分手了，你还有机会，是你赢了。”

“怎么会，他那么惦记你，是你赢了。”

“我的结局已定，是你赢了。”

“好吧是我赢了。”

“？？”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死奸商！ 不夜城，灯火通明。

穿过繁华拥堵的拉斯维加斯大街，卡尔曼国王猛然提速，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私人庄园，秦战看了看时间，也就十多分钟。

这里是泰森的宅邸。

私人庄园安保严密，管家守在入口，在核验过车型、车牌、以及运通黑卡后微微躬身：“欢迎，泰森先生已经恭候多时。”

“谢谢。”

卡尔曼国王再次起步，随导引车又开了两分钟，绕过一处S形泳池，这才来到别墅正门，不等下车，秦战便看到了泰森。

老虎真的“老”了。

胡须半白，眼睑下垂，目光不复狠戾，左脸的毛利族纹身也淡了不少，但宽厚的体魄和粗壮的脖颈依然有很强的压迫感。

“年轻人，晚上好。”

作为主人，泰老虎当先开口，声音低沉，面相和善。秦战觉得心跳有点儿快，他不追星，但此刻却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

“您好，泰森先生。”

他伸出双手，语调微颤：“终于见到您了，您是我的偶像！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认为您是比阿里更伟大的拳击传奇！”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

泰老虎哈哈大笑：“很多人都这么说，事实上阿里比我聪明，我只会冲上去干掉对手，而他会根据对手的特点制定战术。”

手指滑动了两下，又道：“你也很不错，练过拳击？”

“算是吧，我只是个业余拳击手。”秦战有些赧然，因为他基本没练过拳击，但确实是拳击协会注册在案的业余拳击手。

泰森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华夏人总是这么谦虚。知道吗？我跟艾尔关系不错，普通拳手可不会收到四百万的签约礼。”

他指了指停车场。

秦战微微一愣，心说泰老虎好像是在试探吧？他要真跟艾尔.海蒙关系好，还会不知道卡尔曼国王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

转念一想也对，毕竟运通不可能把自己的全部资料都透露给他，莫名其妙的收到了拜访请求，人家试探一番也很正常。

“抱歉，我不是有意欺瞒您。”秦战摊开双手：“事实上艾尔看中的是我的华夏身份和华夏功夫，我确实没怎么学过拳击。”

“华夏功夫？”泰森一愣，随后摆出了李小龙的样子怪叫两声：“是这种吗？”

“不，我练的是咏春拳，您应该见过。”秦战笑着摆出了叶问的经典身姿。

泰森用力拍手：“啊哈！没错，唐尼（甄的英文名是DonnieYen）经常这样，你是他学生？”

“不是。”

秦战懒得跟老外解释学生和徒弟的区别，耸肩道：“但我的确是受他的影响才选择了咏春拳，你知道的，他的打戏很酷。”

“所以你还在上学？”

“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

“唔，好学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泰森绕弯子试探，秦战也没必要什么都瞒，于是在确定客人就是为了拜访偶像后，泰森放心了。

“来吧，功夫小子，带你看看我的庄园。”

“荣幸之至。”

……

这里是泰森在16年买的，位置不错，距离市中心拉斯维加斯大道只有十分钟车程，完全可以满足赌棍庄主的不良爱好。

别墅外部装修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内部装修秦战就不懂了，毕竟那家伙有过**入狱史，金发妞再精通建筑他也不敢带，所以一圈转下来，秦战只知道里面挺大，有六间卧室和六间浴室，另有专门的衣帽间、酒窖、酒吧。

价格不贵，三千平的占地面积连同私人高尔夫球场只卖250万欧，每平米折合人民币才七千多，还比不上国内三线房价。

当然，房产税另计。

美国房产税一年一交，税率也是一年一变，计税金额不以购买价为准，而是每年做一次评估，换句话说，华夏交一次税最少能住70年，而美国在这70年里收的税估计再买一套都有富余，属于用可持续发展的方式割韭菜。

“该死的国税局！”秦战深切体会到了米国人民的痛苦，想起米歇尔还赔了他一套房子，忙道：“抱歉，我得打个电话。”

“请便。”

几分钟后，秦战乐了。

由于还没过户，因此那房子的房产税由大胖娘们交，这样一来，只要他尽快找到买家就能干拿钱不交税，心情瞬间美好。

“您还买房吗？”

他向泰森推销：“我在拉斯维加斯也有处房产，而我又不常来，所以想把它处理掉，位置和装修都不错，价格可以优惠。”

泰森摇头，年轻时他喜欢买豪宅、养老虎，但在03年申请破产后就学会了收敛，再说同一座城市买两处房子也没必要。

两人继续。

推开一扇门，泰森很是骄傲的介绍：“这间是陈列室，里面收藏了我获得过的奖牌和金腰带，还有历次比赛录像和解说。”

宝藏啊！

秦战双目放光，泰森打过56场职业拳赛，战绩50胜6负44次KO，巅峰时期连胜37场，其中25场都在第一回合KO。

踏入职业拳坛前他还打过业余拳赛，从十四岁打到十八岁，有记录的正规赛打了五十余场，没记录的非正规赛不计其数，

所以这里收藏的每一场业余赛的奖杯或奖牌、以及职业赛的金腰带都充满了纪念意义，是世人对传奇拳王的肯定和见证！

陈列室灯光亮起。

秦战发现泰森其实是个自恋狂，不仅收藏了获奖记录，还收藏了获胜后的报纸和杂志，以及那场拳赛中他最喜欢的照片。

输掉的就一张没有。

另外泰森还收藏了一些生活照，比如他和老虎的合照、和现任妻子的合照、和养父库斯.达马托的合照，唯独没有唐金。

“卧槽？！”

秦战被其中一张震的直爆粗口：“您认识特不靠谱？”

“当然。”泰森回道：“他为了宣传酒店买过很多次赛事主办权，还帮我做财务策划，后来我就请他当经纪人和财务顾问。”

“你是这个！”

秦战送上大拇指，特不靠谱年轻那会儿确实挺爱出风头（当然现在也是），07年甚至跟WWE的老板麦克马洪打了一架，并在摔角结束后亲手将对方剃成了秃瓢，虽然是演戏，但演到这种程度还能当大统领也是没谁了……

陈列室是L形结构，正对门陈列着金腰带和泰森的画像，L形的竖边左侧是照片墙和奖杯奖状，右侧则隔出了一个单间。

“这里是放映厅。”泰森介绍道：“我的职业比赛录像和一部分业余赛录像都在这里，你知道的，有些业余赛根本没录像。”

“真遗憾。”

“谁说不是呢，有的比赛明明有录像，但那些婊子养的就是不肯卖给我，他们知道这些记录有多珍贵，都想趁机捞一把。”

“真欠揍。”

秦战回答的很敷衍，他又不是泰森本人，能不能集齐所有录像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买套缺个两三场的合辑也一样学习。

然而下一秒他就上套了。

泰森眨了眨三角眼，哀叹道：“是啊，前些日子我还为这里的录像配了解说，希望能用我的经验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点帮助，可惜那些吸血鬼要价太高，很多有技术含量的比赛录像都超出了我的购买力，唉，太可惜了。”

秦战猴精猴精的，哪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果断道：“还差多少？”

“五十万吧。”

“每一场录像都有你的解说？”

“当然。”

“我买！”

秦战准备认栽，没想到泰森却摆了摆手，很是真诚的道：“年轻人，感谢你的帮助，可你难道不想得到我的全部经验吗？”

五十万还不是全部？

冤大头怒了：“但是这些录像你已经有了，你不是说愿意给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一点帮助吗？”

“是啊。”泰森一脸无辜：“我认为你很有潜力，所以愿意把它们卖给你，有什么不对吗？”

“我——！”

秦战没词儿了，毕竟帮助也分有偿无偿，某些人夜宿失足妇女还自称是帮助呢，现在是卖方市场，再砍他一刀他也得忍着。

“多少钱？”冤大头面色铁青：“先说好，我经济能力有限，如果帮助的代价太高，我会考虑用这笔钱帮助更多的教练。”

“一百万！”

泰森这次没再耍诈：“包括训练录像、比赛录像、我的解说，以及我的团队在赛前对对手的分析、赛中的建议和赛后总结。”

秦战犹豫了一下：“一共多少场？”

“一百四十六场，其中五十场职业拳赛、四十九场业余拳赛、四十七场非正规比赛，当然，非正规比赛你得签保密协议。”

“成交！”

冤大头认栽，一万美金就能买到一场传奇拳王的比赛心得和团队的全套分析，还附带训练资料，细算算其实也不是很贵。

但他非常不爽，卖房子没卖成还倒搭了一百五十万，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祸祸啊，更何况对面那个死奸商还摆了他一道。

“泰森先生。”

秦战决定讨点口舌之利：“作为商人，我认为您没必要分两次报价，一万美金一场很公平，您这样做只会失去合作伙伴。”

“下次我会注意的。”

泰森耸了耸肩，看在钱没到手的份儿上笑着安慰道：“每张光盘都有我的亲笔签名，一会儿我再跟你照几张合照，你可以把它们发到Facebook上跟那些小妞炫耀一下，说不定就能收获一夜……一份美妙的爱情呢？”

说完还挤了挤左眼，怎么看都不像在说爱情。

秦战没好气：“我不上Facebook，也不缺女人，如果您真有诚意，不如跟我打一场。”

“小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泰老虎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他收起笑容，一双三角眼凶光闪烁：“你是不是《叶问》看多了？或者真当我老了？”

“当然不是。”

秦战解释道：“我知道您在准备跟小罗伊琼斯的比赛，也清楚我跟您差了七个重量级，事实上我并没打算跟您一决胜负。”

“那你……”

“我只想给您当回陪练。”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超级重拳 秦战又被讹了十万。

没办法，用死奸商的话讲，老子是世界上最牛×的拳王，陪你打一场才收十万出场费，高吗？

真不高。

别看泰森老了，但他的商业价值还在，出去打表演赛或者随便参加什么商业活动，主办方开出的支票都不会少于这个数。

秦战也早有挨宰的准备。

事实上在得知自己要去拉斯维加斯时，他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即便没运通帮忙，他也会请米歇尔递话或者干脆用钱砸。

毕竟来都来了……

不过他的计划是拜访泰森、随便聊两句有的没的，然后就掏钱请对方上擂，让他以陪练的身份见识一下传奇拳王的风采。

没想到那货居然是个奸商，按道理，拳王不应该满脑子肌肉吗？难道是因为多年不锻炼，脑袋里的肌肉又变回了脑浆？

说起来是秦战倒霉。

泰森是想要**赛录像赚钱，但他原本的打算是找出版商大规模铺货，结果没等联系好呢，运通公司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泰森一听怎么着？华夏人要拜访我？

行啊！只要钱到位，拜访就拜访呗！

等见了面一看，好家伙，年轻、有钱，还是拳击手和自己的迷弟，这要是不坑一把，对得起自己解说时耗费的口水吗？

于是死奸商就宰了冤大头一把，心说大不了过段时间再跟出版商联系，收你一百五十万我就等一百五十天，很合理吧？

至于上擂什么的，一码归一码！

……

拳击陪练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但并非人肉沙包，因为陪练的主要职责是模拟比赛对手，用靶子代替挨打部位或者拳头。

可如果反应不到位，不能在选手进攻时及时躲闪或用拳靶代替，陪练就只能挨打了，毕竟请他的目的是为了模拟对手，选手在对练时也会尽可能的将其当成比赛对象，所以被打进医院的陪练比比皆是，打死的也时有发生。

当然泰森肯定不会这么狠，因为冤大头还没给钱呢！

换好衣服、戴上护具、对摄像头宣读完免责协议，秦战便站上了擂台。

看着他自带的衣服和护具，泰森咧了咧嘴：“小子，看来你早有准备。”

秦战边热身边回击：“彼此彼此，您带我去陈列室不也是早有准备吗？”

泰森哼了一声：“再戴一套护具吧，以你的体重，一层护具根本不够。”

这回秦战没敢还嘴。

老实说，之前他以为一套护具就够了，可等泰森脱掉西装、换上作训服，他才发现自己的小身板可能真不够对方一拳揍的。

在体育行当，天赋真比努力重要。

就像泰森，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八，比秦战矮了两公分，但他的脚踝比秦战胳膊粗，胳膊比秦战大腿粗，大腿比秦战腰粗，侧面比正面窄不了多少，背肌厚的堪比大猩猩，这种牲口一旦抡起拳头，体重轻的直接就飞了。

第二套护具明显偏大，但秦战也只能将就，这是没办法的事，泰森是重量级，家里不可能给陪练准备超轻量级的护具。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热身完毕，一代拳坛王者踏上擂台，近两百四十磅的体重压的地面微微颤抖。

秦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老实说，他现在有点儿腿软，一半是因为兴奋，一半是因为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来吧！”他摆出了很别扭的防御式——陪练要带拳靶，那玩意儿太宽，导致他的右护手不得不离心窝远一些。

泰森心说钱没到账，我还是轻点儿吧……当下竖起拳架，左右摇晃了两下，随后压低重心，一个前跳，在超乎想象的距离外抡起了左拳。

“呜——！”

秦战心中一惊，但由于泰森有意相让，出拳的前置动作很明显，所以他还来得及架起双臂，用上交叉摊手硬接。

“砰！”

“噔、噔、噔！”

一拳过后，秦战上身后仰，连退三步才找回重心，上交叉摊手被一拳锤爆，拳靶背面更是直接砸在了脸上！

太重了！

重到两条手臂都挡不住对方一拳！

泰森直起腰身，嘴角浮起一丝得意：“怎么样？用不用叫医生？”

“不用，再来！”秦战用手臂抹了把血，他的鼻子和嘴都在刚刚那一拳里被拳靶砸破了，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兴奋。

做好准备，再加上转马，应该能挡住！

泰森拧了拧脖子，目光玩味：“小子，我只用了四成力，你确认再来？”

秦战瞳孔一缩，但还是咬着牙道：“再来！”

“呜——！！”

“砰！！”

又是一拳，这次秦战做足了准备，双臂交叉相迎的同时身体也猛的一转，用转马加上交叉摊手迎上了对方的后手重拳。

“吱——！！”

擂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秦战用脚趾死扣地面，但依然被打的向后滑行，好在这次他有了防备，偏头躲过了因为卸力不及而砸向自己的拳靶。

“有意思……”

泰森略感惊讶，但更多的是不爽，他比秦战高七个量级，用了八成的力还没能把对方打飞，这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还来吗？”

“来！”

“好！”

泰森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于是后退两步留出空间，然后连续两次羚羊跳，用两百多斤的体重带来的巨大惯性和蹬地拧腰生出的磅礴力量，以最完美的姿态挥出了一记摆拳！

“呜——！！！”

“砰！！！”

这一次，秦战的二字钳羊马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泰森重心压的很低很低，由下至上、近乎于勾拳的摆拳直接打的他双脚离地！

他的脸倒是没再受伤，因为双臂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砸的高高扬起，就像跳水运动员入水时一样举过头顶，完美避开了脑袋。

然而这还没完。

“嘣~~”

带着颤动的声音响起，却是秦战的后腰撞上了最顶端的擂绳，随后去势不止，脚后跟如同乐手抚弦般在擂绳上拨了一下。

凌空飞起，倒栽葱！

泰森慌了，几步冲到擂台边缘，口中大叫：“你没事吧？”

“咳！咳！没、没事。”秦战躺在橡胶地板上，双臂微微抽搐。

“我去叫医生。”泰森用牙齿撕咬拳套。

秦战摆了摆手，疼的嘴角直抽抽：“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确定？”

“确定，我只是受了一点拉伤。”他无奈的坐起身：“您刚刚那一拳太重，肌肉抻着了。”

“呼，那就好。”

泰森松了口气，有免责协议在，他不用担心法律责任，但小家伙要是被打进医院，他的比赛解说可就没人买了。

脱掉拳靶，秦战艰难的给自己按摩。系统显示他的肌肉拉伤不重，只有很少一部分背阔肌和肱三头肌受损，没伤到韧带。

“小子，你很不错。”

泰森有意缓和气氛：“刚才那一拳很多重量级拳手都接不住，不过你为什么不躲？你是超轻量级，躲闪应该很强才对。”

“我想试试您的拳重。”秦战开始活动手臂，“您知道的，只有了解对手才能决定战术，但我没想到您的攻击距离这么远。”

“你没看过我的比赛？”

“当然看过，我还知道您的步法叫羚羊步，拳法叫钟摆拳，不过看过和面对是两回事，您出第一拳的时候我差点没接住。”

“哈哈，其实很简单，把它们结合起来就行。”

该说不说，死奸商虽然坑了点儿，但服务质量还是可以的，见秦战对攻击距离感兴趣，便当场给他讲解练习和使用要点。

然而泰森没想到，一招教完，秦战竟再次爬上擂台，并且还摆出了防御式。

“还来？”

“对，刚才是测您的攻击距离、速度和拳重，现在我该闪避格挡了。”

“行，那我轻点儿。”

看在出场费的份上，良心奸商爽快答应，只见他再次原地晃了两晃，随即轻轻一跳，唰的一下就是一记前手刺拳！

“嗯？”

他疑惑的哼了一声，不是因为秦战躲开了拳头，而是因为秦战在他发动的同时就动了，只是微微一转就切进了他的中线。

本能快过思考。

泰森想也未想，压低身体、向右摇闪的同时收回右拳、护在脸侧的左拳也同时击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的有如闪电！

然而他再一次落空了。

不得不说，体重对灵活度的影响是无法避免的，泰森虽然有着中量级的灵活，但秦战的闪避即使在超轻量级也出于中上。

而且刺拳+摇闪+摆拳这种标志性套路他早都熟的不能再熟，在转马过后习惯性的就转了一圈，刚好躲过了泰森的二连击。

“不错嘛。”

泰森脸上带笑，神色却变得凝重，他收起小觑的心思，压低身体，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方，终于在某一刻再次发起进攻！

退！退！退！

秦战接连后退，不是他不想抢进中线、用距离限制对方的发力，而是泰森真的已经将摇闪和羚羊步练到了浑然天成，进攻时整个人就像一条盘起身体、吐着信子的眼镜蛇，只要他敢抢中，泰森就会毫不犹豫的挥出重拳！

没退几步，秦战就被逼进了擂角。要知道，泰森从十四岁开始比赛，四十余年下来，对擂台的熟悉度能甩秦战八条街！

避无可避，那就应战吧！

秦战用力后仰，脑袋撞在擂柱上也在所不惜，待拳头擦着鼻尖掠过，他猛然发力，终于用上交叉摊手搭上了对方小臂！

黏手！

泰森起初并没在意，对方比自己灵活，躲开一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擂角的打法本就不是一击致命，而是狂风暴雨！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那小子就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胳膊上，说搂抱不是搂抱，说格挡不是格挡，就那么不即不离的搭着，他发力对方就往旁边闪，他收拳对方又贴上来，仗着身形干瘦，在狭窄的三角形空间里左挪右绕，就是不肯跟他刚正面。

“滚开！”

泰森虎吼一声，右臂一绕一摆，左臂抡圆，想夹住秦战的胳膊来一记狠的，黏手太讨人厌，他已经顾不上那一百五十万了。

“就不！”

一绕一摆类似摊手+伏手，秦战哪会被他夹住，右臂一抽，左臂再度贴上，同时身体前倾，跟泰森来了个头碰头、眼对眼。

“呜！！”

带着风声的摆拳在秦战脑后飘过，四目相对，一个凶性大发、暴躁狠辣，一个朝气蓬勃、充满兴奋，好似蔓延开的火焰。

下一秒，泰森不自然的偏开头，嘴角动了动，正要骂点儿什么，却见刚刚还缠着他的家伙脸色骤变，飞也似的抱头猛蹿。

“F**kyou！”

泰森暴跳如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边追赶秦战一边高声喝骂：“你给我站住！该死的！我特么只咬过一次耳朵！”

“我没说你要咬我耳朵。”

“那你跑什么？”

“我尿急。”

“F**k！！”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爆肝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当秦战磨磨蹭蹭的走出卫生间，堵在门前的泰老虎便立即邀战：“你已经试过拳重和格挡，现在是不是该试试进攻了？”

秦战苦笑着应下。

这其实是拳击陪练的标准测试步骤，先测抗击打能力，再测包括格挡躲避在内的反应速度，最后测攻击技巧和综合能力。

前两者是为了保护陪练，因为陪练不是沙包，扛不住、躲不开的根本起不到训练效果，选手也不希望闹出打死人的新闻。

后者则是为了保护选手本人，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选手也不敢保证一下都不被打中，所以还要反向测试陪练的拳重。

顺便说一句，刘易斯早年就是泰森的陪练，后来一路逆袭，在02年用八回合KO泰森，上演了一场配角上位的励志大戏。

“我有个提议。”

再上擂台，秦战竖起拳头，很认真的提醒：“除了格挡，我的发力也跟大多数拳击手不同，安全起见，您最好先试一下。”

“咯！咯！”

回应他的是两声脆响，泰森扭动着粗壮的脖子，不屑道：“来吧！功夫小子，让我见见能威胁到我安全的超轻量级拳头。”

“好吧，那你小心。”

秦战撇了撇嘴，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暗劲儿能不能伤得了泰森，毕竟那家伙天赋异禀，快五十四了脖子还比他的大腿粗。

战火重燃。

泰森压低身体左右摇晃，但并没主动进攻，而是用戴着拳套的右手朝里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你先来，这次让你先出手。

出手就出手！

秦战也不客气，脚趾一勾，一个右进马便蹿到泰森左侧，随后左靶一摊搭向泰森左臂，右靶携转马之力直击泰森脸颊！

鹤爪式！

右进马！

左摊手！

左转马！

日字冲拳！

看似简单的滑步重拳，内里竟包含了五种发力，然而泰森躲都没躲，随意一蹬一拧，左勾拳便带起一条自下而上的弧线。

大道至简！

这一拳不仅让摊手徒劳无功、黏手无从施展，而且还逼的秦战不得不变招，否则以伤换伤，泰森屁事没有，他八成得跪。

“噗！”

一声闷响，却是秦战将左摊手和日字冲拳转为下交叉耕手，用拳靶接了一拳，但由于中途变招，他的双脚差点离开地面。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泰森得势不饶人，右脚一蹬，右摆拳又带着烈烈风声横向袭来，秦战避无可避，只能一变再变，用上交叉摊手勉力抵挡。

“砰！！”

“蹬、蹬、蹬！”

秦战借力后撤，同时双臂连同肩膀一并后坐，背脊夹紧，让动能沿着背脊一路直下，险之又险的在对方追抵前稳住身形。

“呜——！！！”

左摆拳再度来袭，在连续追击的惯性下，这一拳的力道不啻于之前将秦战打飞的那一拳，好在他已经找回了重心，虽然不敢硬接，但也没像泰森预想中那般后退，而是踏步抢中，日字冲拳后发先至，抢先击中泰森肩膀。

“噗！”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秦战的拳套打中了泰森肩膀，泰森的手腕也在零点一秒后砸中了秦战护在脸侧的拳靶。

因为秦战先中，所以泰森的摆拳多少有些走形，接触的位置也不是攻击力最大的拳头，但秦战依然被砸的向左摇晃，同时另一只拳头也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右勾拳！

连续进攻已经成了泰森的本能，一拳即出，不管打没打中都会立即摇闪并挥出另一拳，只要体力跟得上，他就会无休止的继续。

此时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秦战急中生智，腰身后拧、右脚回踏，在间不容发之际完成了原地转身。

用武行话讲，这叫鹞子翻身！

拳套贴着耳朵划过，秦战身形不停，以右脚为轴再转半圈，用倒踩梅花步的方式绕到泰森右侧，当转体完成，他的左拳也贴上了泰森脸颊。

好机会！！

连续转身让秦战没时间调整，他瞳孔一缩，左跨和右肩同时一震，一股硬生生拧出来的力量便透过拳靶直冲泰森大脑！

“呲！”拳靶碎裂，日字冲拳击中泰森右脸。

“砰！！”泰森在对手消失后本能的挥动左拳，击中秦战小腹。

“呕……”

下一秒，体重上的大差异毕显无遗。泰森只懵了不到半秒，而穿戴两套护具的秦战却表情痛苦的跪在地上连连干呕。

疼！真特么疼！

似乎所有力气都在瞬间远去，心跳如打鼓般剧烈，胃部抽搐到翻江倒海，豆大的汗珠不停涌出，甚至呼吸都时断时续。

这感觉就像一口气闷了二斤高浓度酒精，脑袋虽然暂时清醒，胃里却烧的恨不能把苦胆吐出去，偏偏食道不肯放行，秦战只能佝偻成虾米，用膝盖和手肘勉强支撑身体，涨红着脸，一口一口的往泰森家擂台上吐口水。

这就是爆肝！

肝脏位于人体右上腹，只受胸腔最狭窄部分和一层薄薄的肌肉保护，很柔软，一旦遭到击打就会像被挤压的气球一样收缩变形。

它的内部充满了组织纤维、神经和血管，因此当一端膨胀时，这些相互连接的部分会暂时分开，从而引发交感神经的自主反射。

交感神经一端连接大脑，另一端连接呼吸、心脏和胃肠道器官，所以当肝脏受到打击后，呼吸、心跳和肠胃都会产生不良反应。

另外，由于交感神经是神经系统中最长的神经，所以拳击比赛时才会出现一拳打过去，过了几秒对方才踉跄倒地的延时反应。

书说言长。

实际上泰森在懵逼半秒后看了一眼趴在擂台上的倒霉孩子，拳套都没摘就往出跑，口中连道：“你忍一忍，我去叫医生。”

秦战有心阻止却根本开不了口，甚至连摆手之类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最后只能勉强翻了个身，躺在擂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感觉怎么样？”

泰森很快回返，他的私人医生下班了，需要等一会儿才能从家里赶到庄园。

“好多了。”

秦战四肢放平，面色也从涨红变为惨白，头顶的探照灯有些刺眼，他索性闭上眼，专心体会肝脏在身体中平复的感受。

又休息了五分钟，秦战用手臂撑起身体，苦笑道：“我输了。”

“不，你很棒！”

泰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都清楚，如果你和我在同一个量级，刚才那一下我就该倒了。”

“你应该知道，拳击手在失去意识后，即使拳头还在执行命令，力量和位置也根本达不到之前的预想。到那时，我或许还能战斗，但你一定不会爬不起来。不，你根本就不会倒下！所以我们其实没打完，暂时算是平手。”

说完，他挑了挑眉。

这是安慰，也是实话，以泰森鼻孔朝天的性子，能承认平手已经是极限了，故而秦战也没提其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泰森久经战阵，看气色也能判断出大概伤势，松了口气，笑道：“伙计，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秦战，你可以叫我秦。”

“金？”

“不是金，是秦。”

“沁。”

“用疑问句试试。”

“秦？”

“这回对了，你语言天赋不错嘛。”

“哈哈！”

泰森撸起右臂，得意洋洋的显摆：“当然！我爱中国！”

后四个字是用汉语说的，虽然怪里怪气，哪个字都没在调上，但伟人头像做不了假，于是秦战竖起拇指，说你娃要得。

伟人头像是泰森在93年入狱后纹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认真研读伟人的历史和着作后才决定用这种方式表达崇拜。

说话间，医生到了。

检查结论跟系统差不多，肝脏没破，也没内出血之类的症状，不过医生没办法确认内部有没有血管栓塞，所以还是建议去医院看看。

秦战点头。

虽然没打算去医院，但一来时间晚了，客人不好耽误主人休息，二来他也需要安心总结一下对练得失，于是顺势提出告辞。

泰森搓了搓三根手指。

……

要说这家伙确实没吹牛，当秦战将两人的合照发到朋友圈，下面的点赞和评论瞬间暴涨，秦战看了看时间，心下了然。

现在是洛杉矶时间晚十点四十，首都时间次日下午一点四十，换句话说，太平洋两头都没睡。

但神奇的是，第一个点赞的他居然不认识。

约里斯.克莱恩，这谁啊？

秦战挠挠脑袋，实在记不起自己啥时候加的这位，便好奇的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你哪位？”

过了几秒，电话响起。

秦战咽了口唾沫，几番思索后，他决定恶人先告状：“李小雕！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我……”小雕当场就晕菜了，想了半天才带着哭腔道：“师父！我等您很久了！”

“等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您不让啊。”小雕委屈的不行。

这傻孩子…秦战服了，放缓语气道：“体重多少了？”

“六十八公斤，体脂率18%。”

“一个月才涨了这么点儿？”

“您要求的啊！”小雕理所当然的道：“这是您给我的考验，我当然不能超了，师父，您什么时候收我为徒啊？

“等我回洛杉矶吧。”

秦战有气无力的答道，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男徒弟居然是属算盘珠子的，让增四公斤就增四公斤，一两都不带多的。

然而小雕却欢呼了一声，紧接着听筒中就传出了乱七八糟的祝福，说什么语言的都有，秦战这才记起，他这徒弟是京巴博美藏獒的串儿……

“师父！”小雕的话里透着亲热：“您和泰森交手了吗？谁赢了？”

“算平手吧。”秦战没好意思说自己被打的哇哇吐，就用泰森的原话作答。

于是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欢呼，显然都在为小雕同学找到名师而高兴。

一阵鬼叫后，有人用罗马尼亚语说了句什么，没等系统翻译，小雕便道：“师父，我祖父想跟您谈谈出版的事儿。”

“出版？”秦战一愣，“出版什么？”

“您和泰森的比赛录像啊！”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大买卖 出版比赛录像？

门儿也没有哇！

秦战付账前就把泰森家的监控硬盘拆了，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被打的哇哇吐的黑历史曝光，小雕他爷爷居然还想拿去出版？

于是眯了眯眼：“你在怀疑我？”

“没有！绝对没有！”小雕连忙解释：“师父，您知道我们家一直崇拜布鲁斯.李，但他从没参加过正式比赛，所以……”

“那也不能拿我当枪使，我又没学过截拳道。”秦战没好气的道：“想证明布鲁斯.李自己打去，录像没有，你爱学不学！”

“学！我学！”

小雕急的不行，他肯定不会怀疑秦战，毕竟两人是在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上认识的，秦战怎么拿的冠军他是亲眼所见。

“这还差不多。”

秦战的脸色好看了一点：“明……后天吧，后天你来南加大，我买了一套泰森的比赛集锦，他亲自解说的，咱们一起看。”

“多谢师父。”说到这，电话那头又有人嘀咕，小雕顿了顿，不太情愿的道：“师父，祖父问泰森的比赛集锦能出版吗？”

“这你得问他自己。”

秦战翻了个白眼，心说老雕咋看着啥都想出版呐？要出版泰森那个死奸商早都出版了……哎？对啊，泰森为毛不出版呢？

他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可能被坑了，死奸商石头里都能榨出油来，没道理放着生意不做，专门等自己上门传授秘笈吧。

×的，肯定被坑了！

这一刻，冤大头终于发现了残酷的事实，可惜钱已经付了，打又打不过，只能凶巴巴的冲电话里不停喂喂喂的徒弟撒气：

“喊啥喊！叫魂呢？”

“没……”

小雕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道：“师父，您能问问泰森吗？我家一直做音像制品销售，现在付费下载太多，生意不好做。”

“不能！”

冤大头声音冷漠，他花了一百五十万，等死奸商出版，估计一百五十块就能买到，让他帮忙，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诶？

秦战忽然想到，泰森能解说自家比赛，其他拳王也可以啊！拳击名人堂那么多人，要是都能做下来，一百五十万算个屁！

“雕啊~”他的声音透着慈祥：“放心，师父不会不管你的，这样，后天带上你家那些执照的影印件，师父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师父！”

……

忽悠完傻徒弟，秦战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国际拳击名人堂是世界拳击组织（WBO）创办的，只有退役五年以上的拳击手才能参选，每年评选一次，每次最多五人。

名额这么少，自然只有拳王才有希望入选，而退役五年以上的拳王商业价值必然缩水，但他们的经验却不会随时间流逝。

所以，请他们讲解自己的比赛既有技术意义也有名人效应，还能炒作一下情怀，而且大部分工作他们自己就能完成，主办方需要投入的无非是一台摄影机和一个摄制小组，再就是强大的市场推广能力，说白了就是砸钱……

想到这，秦战坐不住了。

商业创意有时就是层窗户纸，他得赶在泰森捅破前把合同签完，否则那些拳王有样学样，他那一百五十万可就彻底瞎了。

“彬哥，嘛呢？”

秦战决定问问舒总，毕竟没经验，再好的创意也是纸上谈兵，别人他又信不过，他能白嫖泰森，别人自然也能白嫖他。

“给你打工呢！”舒卫彬没好气：“秦老板的指示我哪敢不落实？这不正讨论呢嘛，正好你在，有个想法给你念叨念叨。”

甩手掌柜嘿嘿坏笑。

说起来唐琪琪的点子也就那么回事儿，因为舒老板并不怎么看重演技，漫改剧嘛，长的好看就行呗，有没有演技能咋的。

但秦战提出的AI换脸可是解决了大问题，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想当演员，尤其是那些镜头不多的配角，不想为了那点儿演出费而放弃稳定工作也很正常，所以舒老板弄了份肖像权使用协议，打算用化妆和换脸代替部分配角。

原本舒卫彬打算上会过一过，再跟秦战通个电话，劝他放弃唐琪琪的点子算了，不料就在刚才，有位手下提出了新想法。

“全民参与？”

秦战皱了皱眉，这怎么全民参与？舒卫彬笑着解释：“噱头而已，主要目标其实是影视院校，再通过他们带动其他高校。”

“哦！”

秦战懂了，说白了就是打着全民参与的旗号搞前期宣传，刺激观影群体，保持舆论热度什么的，算是公私两便的好想法。

“我同意，彬哥看着办吧。”他发了个红包：“给那位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私人的。”

“等一下。”舒卫彬走出会议室：“说吧。”

“这么个事儿。”秦战将剽窃自泰森的灵感说了一遍，最后道：“时间紧，我也不敢告诉外人，你看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舒卫彬头都大了：“老弟，美国的事儿你找我？再说这里的弯弯绕三句两句也说不清，这样，我问问，回头给你发邮件。”

“谢了，注意保密。”

“放心吧。”

……

挂掉电话，秦战越发兴奋，毕竟投资公司炒地皮他只提出了一个想法，并没实际参与，所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做大买卖。

看看微信，朋友圈里的留言已经抻出好大一串，私信和好友申请也不少，显然大家都想知道他跟泰森打没打架，谁赢了。

“嘿嘿！”

这货掂了掂泰森的硬盘，挨个给人发语音：“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正发浪呢，江莜竹的电话进来了，语气急切：“刚洗完澡，你受伤没？”

秦战心下一暖，连忙道：“没，我就给他当了一会儿陪练，没真动手。”

“真的？”江莜竹不信。

“真的。”秦战连连保证。

“视频！”江莜竹还是不信，毕竟那货自称真人版平头哥，遇到泰森怎么可能不动手？

耙耳朵一听，赶紧跑进卫生间照镜子，确认鼻子和嘴看不出外伤，这才信心满满的道：

“视频！”

……

转过天，秦战去公司跟朗费罗夫人道别，「顺便」问问分红啥时候到账，随后又关怀了一下自家秘书，摸摸小手啥的。

李老三和梁兴下午到，所以他没敢太耽搁，瞅准机会在秘书嘴上亲了一口便起身出门，并在路上给米歇尔发了条短信。

常务副市长嘛，一介草民哪能说见就见，礼节到了就得。没想到开出没多久，柯林斯忽然打来电话，说是有要事相商。

“电话里不能说？”

秦战小心眼，董事会召开那天他问柯林斯是不是跟赌场熟，见对方提心生提防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结果人家理都没理。

等股东会决议到手，发现他也有分红权，那家伙又前倨后恭，而且还在他寻找签约大礼包的节骨眼上磨叽，这能不记仇？

“拜托，别这样。”

柯林斯语气诚恳：“我承认是我想的太多，但你也知道，我的前任就是因为忘记本分才死的，我不想跟他犯一样的错误。”

“嗯，有道理。”

秦战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犯不犯错关我鸟事？我只知道你娃不耿直，我跟你处不到一起去，所以也懒得跟你谈什么要事。

可惜真香定律再次发威，柯林斯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改了主意：“夫人说，如果你不喜欢那处房产，她愿意按市价购买……”

秦战猛打方向盘！

————————

太平洋上空，梁兴看看小桌板上的果汁、零食等一干杂物，再看看官萍萍婀娜柔美的背影，小声问三哥：“你说她图啥？”

“钓凯子呗。”

三哥撇了撇嘴，作为从良没多久的老司机，官萍萍那点小心根本思瞒不住他。

“那她呢？”

梁兴又指了指最前方的于蓓：“我跟你说，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头等舱往返一趟，就为了参加亲戚的婚礼，家里真有矿！”

“我×！”

三哥吸了口凉气，然后果断泼脏水：“包养！肯定是包养！那小子好出风头，估计是被看上了。娘的，咋没人看上我呢？”

“因为你丑。”

“嘁，哥丑哥有人要，你俊你还单身。”

“我……”

单身狗再次受到一万点暴击，而于蓓也若有所觉的回过头，于是虐狗行动戛然而止，三哥假装睡觉，单身狗无语望苍天。

“呵~”

于蓓收回目光，自嘲的笑了一声。那两个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议论自己了，倒是那位空姐挺有眼色，既不殷勤也不冷淡。

她在机场没说实话，秦战并不是因为帮空姐打架、拌嘴而抽身离去。事实是她有钱了，不甘心跟别人分享，渣男不同意。

仅此而已。

不过于蓓并不记恨，因为秦战自始至终都没骗她，而且即使分开也没特意告诉穆雨婷或是伍哥，否则她未必能收到尾款。

此时最得意的自然是官萍萍。

她以为渣男是背着女朋友出来偷腥——当然这才是事实，没想到秦战是因为刚刚分手，所以才在她提到于蓓时沉默不语。

不得不说，有些事先后顺序很重要，比如同样是沉默不语，秦战背着于蓓找她就是心虚，秦战跟于蓓散了再找就是痴情。

至于为啥刚分手就跟另一个女人又搂又亲，那不是因为费洛蒙嘛！她自己都洗了好久的凉水澡，更别说血气方刚的男人。

都怪那个小婊砸！

官萍萍恨恨的看了机舱上方一眼——波音777的驾驶舱上方是空乘人员休息室，空姐们在完成第一次送餐后会分作两班。

“旅客朋友们……”

机舱广播响起，官萍萍像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飞到梁兴面前，甜甜一笑：“先生，飞机就要降落了，请系好您的安全带。”

单身狗悲愤莫名。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休学 洛杉矶，国际机场。

临近接机口，三哥和梁兴微微一愣，随后快走两步，对韩镇坤和阎宫连连拱手：“有劳两位师兄相迎，梁兴/李某惭愧。”

“理当如此！”

阎、韩二人齐齐回礼。来者是客，更何况单身狗是咏春少掌门，韩镇坤则是形意八卦当代掌门，于情于理都得迎接一下。

另外，几人都是安保公司股东，而且梁兴有段时间天天泡在「天使之翼」玩儿枪，三哥更是把车卖了支持阎宫扩张，所以阎宫前来也是义不容辞。

至于秦战……

跟韩、阎二人打完招呼，三哥和梁兴就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秦战脚下蓄力：“公共场合，你俩不会是想打我吧？”

二人不答，继续看。

秦战对手机摄像头呲了呲牙：“我脸上没东西啊？”

二人还是不答，但却将另外两人拉到了一旁，阎宫和韩镇坤虽然莫名其妙，但也隐约预感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等待吃瓜。

“哥……”

数秒后，于蓓登场，十数个小时的旅途让她有些疲惫，看向秦战的目光也满是哀怨，但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依然妖娆诱人。

四大瓜农齐齐屏息，

然而秦战只是怔了几秒，随后便垂下眼皮，揉揉于蓓的脑袋，像是真·邻家大哥一样笑道：“瘦了，家里的事儿办完了？”

“嗯……”

于蓓先是缩了缩身子，但很快又踮了踮脚，轻咬唇瓣，目光盈盈的看着他，同时双手似张非张，仿佛在期待或暗示什么。

可惜，秦战的手臂隐隐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张开怀抱，而是顺势接过她手中的行礼拉杆，转身道：“走吧，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

于蓓神色黯淡，低低的叹了口气，随后昂起头颅，声音平静：“你还有客人，我打车回就好。”

“那，注意安全。”

“嗯。”

目光在她的背影上流连了数秒，秦战转身，白了一眼四大瓜农：“我说，你们看够了没？都是当哥的，能不能有个大样？”

阎宫假装没听见。

韩镇坤鞋带松了。

三哥打了个口哨。

唯独梁兴不以为然：“这才哪到哪，我和三哥坐的国航，你们家空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阎宫侧了侧脑袋。

韩镇坤手下一顿。

三哥又想打口哨。

“咳！咳！”梁兴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的学起了空姐：“梁先生，帮我转告秦战，我会在洛杉矶倒休三天，让他记得还账。”

“咻——”

三哥果不其然的又打了个口哨，机场保安怒目而视，秦战忙不迭解释：“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欠了她一只口红。”

“嘁！”

瓜农齐齐撇嘴，连忠厚老实的韩镇坤和拿他当亲弟弟的阎宫都不信，更别说背着手织围巾、机制手套的妹控和老司机了。

一路拌嘴不提。

停车后，三哥左右看了看，不满道：“怎么停这儿了？我和你梁哥大老远的来一趟，你该不会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吧？”

“李师弟不要误会，他不是不让你进，而是那房子现在不是他的。”万万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韩镇坤居然也会幸灾乐祸。

“那是谁的？”

“他前女友的。”

“靠！这么大方。”三哥看向秦战：“我说，你还缺前女友不？哥给你找，保证个个漂亮，回头一分，你也送哥几套房？”

秦战送他一根中指。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一来渣男出轨在先，阿曼达又没什么生活来源，给她一处房产多少是个补偿，二来江莜竹也不想搬到这里，因为她现在住的地方离江妈被黑帮抛尸的大海很近，而这里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

“吱——”

说曹操曹操到，关如月挽着江莜竹推门而出，不能见风的千代也在程仙儿的陪伴下翘首以盼，一时春兰秋菊，各展芬芳。

江姑娘冲秦战挤眼，大姐头则直接当他是空气，招呼客人落座并奉上茶点后便去了楼上，秦战嘿嘿一笑，乖乖滚去厨房。

材料早已备好，没多久，几道小炒上桌。

三哥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猛塞一通，随后筷子一扔：“钥匙！”

秦战摇头：“不急，千代刚拆完线，还要一两天才能完全长合，你飞了十多个小时，先睡一觉，倒完时差我再开车送你。”

“没事儿，哥已经在飞机上睡饱了，早一天取回来你也能早一天安心。”三哥目光闪烁，打算趁媳妇儿不在偷摸过把瘾。

秦战有些犹豫。

然而不等三哥暗喜，阎宫忽然道：“我去吧，过段时间我要拜师，送李师弟过去就当打前站了。”

三哥瞬间无语。

说起来拜师跟结婚差不多，小门小户可以直接民政局领证，名门望族就得择良辰吉日，请亲朋好友，按规矩大操大办。

婚礼通常由婆家办，公婆在家等待媳妇上门，如果反过来，婚礼在娘家办、公婆主动上门，那婆家的脸面肯定不好看。

所以为了让阎宫顺利拜师，秦战提出请洪门做见证人，并承诺在拜师仪式上当众说明原因，以免折损罗疃八极的脸面。

因此阎宫要送，三哥拦都没法拦，毕竟某人又精明又爱告状，万一被他发现端倪，张素素的指力可不比老虎钳差多少。

……

两人一走，梁兴也坐不住了，因为程仙儿在楼上陪千代，剩下那两对虐狗狂魔你喂我一口、我给你夹菜的，看着心塞。

安顿好单身狗，秦战和江莜竹驱车回家。

路上，他摊开右手，叹道：“难为你了。”

江莜竹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摇头不语。

谁都没想到，向来温顺乖巧的千代竟然会对江莜竹产生敌意，除了见面时问了声好，其余时间都躲在卧室里无声抗议。

对此，秦战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的伤还没好，又没出言顶撞或是摔摔打打，托病不出，非暴力不合作，谁都没办法。

另一边，关如月却在为闺蜜鸣不平：“有气冲她哥撒，跟莜竹甩什么脸子？”

仙儿极力维护小姐妹：“不是的，千代以为是莜竹姐抢走了秦战，所以才对她印象不好的。”

关如月冷笑：“呵，我看是没排上号，心里嫉妒吧！”

“你小点儿声！”程仙儿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小嘴一撅：“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她走。”

“小没良心的，我也没说让她走啊。”关如月白了妹妹一眼，“咱们搬到这儿就是为了给你治病，她要走，我还不干呢！”

顿了顿，又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莜竹可不是那种人，告诉千代，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秦战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仙儿连连点头。

江莜竹是哪种人她不知道，但秦战不是啥好东西是肯定的，回国一趟，不给她带礼物也就算了，还恬着脸问她要茶！

秦战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纳入了不是好东西的范畴，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脸皮什么的他早都弃了，爱咋说咋说。

家门在望。

秦战放慢车速，低声道：“其实这样挺好，千代有点恋父心理，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也不错，反正想回随时都能回来。”

江莜竹斜眼看他：“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那当然，她才十六，我可不想遭雷劈。”

“哦~~”江莜竹恍然大悟：“原来是养成！”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应该不是吧……”渣男自己也不太确定，半是犹豫半是思考的道：“我觉得只要不碰她，我就能一直拿她当妹妹看。”

江莜竹暗自摇头。

千代又不是充气娃娃，你不碰她，她难道不会碰你？不过她不会告诉秦战，没名没分的时候不会，现在和以后也不会。

卡尔曼国王熄火。

江莜竹拦住想要下车的秦战：“先别走，有事儿跟你商量。”

“你说。”秦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楼上，疯婆子喜欢听墙角。

“我想休学！”

“嗯？”他眉毛一紧，张口就要拒绝。

江莜竹摆手：“听我说完，你知道金融硕士的就业方向吗？”

秦土鳖大言不惭：“这还用问？教人怎么做生意呗。”

江莜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错！我的就业方向是金融监管、银行、保险公司、以及证券基金，再就是回学校教书。”

“啊？”

“啊什么啊，你看哪个大佬是在学校学的做生意？”江莜竹扳着手指，如数家珍：“马爸爸是英语专业，小马哥是计算机专业，大强子是社会学专业，乔布斯和盖茨连大学都没念完，也就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学过金融。”

“股神也不错啊。”

江莜竹白了他一眼：“是不错，但他是久经沙场的股神，我是没有任何实操经验的毕业生，你觉得谁愿意把钱交给我？”

“我我我！”

秦战高举双手，随后腰间一紧，老实了。

江莜竹神色怅然：“其实出国前老江已经给我找了一家银行，说等我毕业愿意闯就闯一闯，累了再回去上班，没想到……”

她吸了口气，轻声道：“所以我念不念研究生都一样，就算毕业也要给人打工，早八晚五、陪酒出差，你舍得让我这样？”

秦战果断摇头。

开玩笑！上亿的房子住着、上亿的存款摆着，到头来媳妇还得给人打工，还特么陪酒，脑子让泰森打了也没这么蠢吧！

“所以咯——”

江莜竹攥起小拳头：“我男人有钱又不会打理，我当然要帮他把钱管好啊，昨天你不是说想做大生意吗？交给我就行啦！”

秦战默然。

昨天视频的时候他诉了几句苦，说泰森随时可能出版，他却连个头绪都没有，杂事倒是不老少，搞的他都没时间训练了。

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莜竹的理由看似充分，可说到底，还是为了帮他分担压力。

否则以老江和自己的财力，她比其他女孩更有资格逛街、泡吧、谈恋爱、四处旅游，尽情的享受青春和象牙塔的平静。

“我……”

秦战想要拒绝，但却被江莜竹用唇堵住了嘴，许久后，她认真的看着他：“夫妻一体，我想做你的贤内助，而不是累赘。”

“我……”

秦战犹豫不定，然而不等他想好，四根玉指已然挪到腰间，而且眼泪包的眼睛也开始蓄力，再敢不从，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他果断认怂：“那……以后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就这么定了！”江莜竹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妞儿，给爷笑一个！”

“大爷，来玩儿啊~”秦花魁捏着兰花指，学的似模似样，但转眼却神色一怔，慢慢的倒回座椅，眨了几下眼，问江莜竹：

“要不，我也休学？”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交换生 学渣到底没能得逞。

不是江莜竹不同意，而是出了意外。

参加完巴里的葬礼，艾克拉着秦战说了一箩筐的感谢话，最后却满脸羞愧的道了一句：“抱歉，游行的事可能有些变故。”

“哦？”秦战挑眉。

艾克挠了挠头，像只笨拙的大灰熊一样慢慢解释：“快到烧熊大会了，卡罗尔夫人担心这次游行会引发骚乱，所以……”

不多时，秦战懂了。

说白了其实是时机不对，烧熊大会是南加大的传统，也是一年一度的全员大狂欢，届时会有近万学生在校园内瞎跑乱叫。

为了避免那些精力旺盛的家伙烧掉学校，学生会通常会在烧熊大会前举行一到两次游行，通过提前泄压的方式避免骚乱。

用兵圣的话讲，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今年秦战刚好提供了借口，所以汤姆不仅答应的很痛快，还帮忙支招。

然而汤姆怎么都没想到秦战会去拉斯维加斯，更没想到他会跟泰森干架，以至于游行时间距离烧熊大会越来越近，游行的规模却归来越大，好多学生压根儿就不是为了游行，而是想见见能跟泰森打架的牲口长什么样……

听到这，秦战一摆手：“等会儿！他们怎么知道我跟泰森打架的？”

艾克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猜是凯恩搞……F**k！你真跟泰森打了？谁赢了？”

“没有！”秦战断然否认：“我就是跟他拍了几张照片。”

“可刚才……”

“你听错了！”

“我……”艾克还想再说，可是看着对方微微晃动的拳头，再回头看看教父巴里的墓碑，他果断认怂：“好吧，我幻听。”

秦战这才露出笑意。

其实这货肠子都悔青了，他以为自己微信里没几个人，显摆显摆也没啥，没成想自从发完朋友圈，谁见着他都是这两句：

打没打？谁赢了？

就连飞机上收不到消息的三哥和梁兴都在今早打来电话，梁兴还想要视频，说是他爹打算组织咏春堂的学员们一起学习。

替万校长传话的老黄也提出了类似要求，只不过校长老人家将学习范围扩大到了全校，师生都学，学完了还要写心得……

秦战当时就斯巴达了，要是上万警校生不约而同的在心得中写一句“秦顾问被泰森打的哇哇吐”，那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于是他坚称没有，谁问都是这句。当然梁兴、韩镇坤、阎宫、李老三除外，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几位可不是外人。

……

溜到学校，提前跟汤姆勾搭几句，秦战心里有底了。

果然，办公室外刚一冒头，校长秘书就跟抓贼似的扯住他胳膊拨号，刚说出“秦来了”三个单词，卡罗尔夫人便欣然召见。

“校长好。”秦战臊眉耷眼的请安。

夫人放下电话，微微颔首：“秦，你给我惹了大麻烦。”

“抱歉。”秦战挠了挠头，辩解道：“但这不能怪我，我每次请假都经过巴罗斯老师的同意，是迪亚兹非揪着我不放的。”

“是吗？”

校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假期截止于十月十五日，而你销假的时间是十月二十四日。”

秦战老脸一红。

“坐吧。”校长无意纠缠，敲打了一句便站起身体：“茶还是咖啡？我已经通知了埃米尔和伊丽莎白，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茶，谢谢。”

不多时，电影艺术学院的伊丽莎白院长和工程学院的埃米尔院长先后抵达，秦战起身问好，并不动声色的瞄了后者两眼。

一股子咖喱味儿！

对方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对校长道：“夫人，工程学院不收留长期旷课的学生，如果您没其他事情，我先告辞。”

嘿你个死阿三！

秦战不乐意了，眼皮一翻就要呲牙，可不等他开口，伊丽莎白便冷声道：“据我所知，工程学院长期旷课的不止一位吧？”

阿三轻描淡写的道：“他们都有正当理由。”

伊丽莎白怒意更盛：“哦？这么说，那些请假超过一年的学生只是恰好是你的同胞，而我的学生晚归一周就是长期旷课？”

“你可以查。”阿三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请长假需要院长批准，不巧，他就是院长。

“你——！”

“好了好了。”眼看伊丽莎白就要发飙，卡罗尔夫人连忙圆场：“印度留学生的旷课问题我会考虑调查，埃米尔，你说呢？”

阿三不吱声了。

很明显，校长是在提条件，如果他不肯松口，那「考虑」调查就会变成「必须」调查，而且肯定能查出对他不利的结果。

校长不是院长，院长最多要求他提供请假手续，校长则有权成立调查组，而那些婆罗门和刹帝利根本不知收敛，想查他们都不用深挖，翻翻脸书就能真相大白。到那时，他不仅要面对学校的追究，还要承受国内的压力。

想到这，阿三决定让步：“OK，我可以多招一位学生，但他必须通过测试，并保证不再缺课。”

卡罗尔夫人微微点头：“很好，秦，你愿意转系吗？”

“我拒绝。”秦战冷声道：“我有理由怀疑埃米尔先生有种族主义倾向，在他的监视下学习，我很可能会遭受不公平对待。”

“你这是诽谤！”阿三面色铁青。

“是不是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秦战嗤笑：“真的假不了，如果我错了，我自然会承担责任，伊丽莎白女士，您觉得呢？”

“我同意！”

伊丽莎白眼角弯弯，她这学生实在太给力了，老实说，要不是迪亚兹直接告到了校委会，她说什么都得把这件事压下来。

校长头疼，种族歧视这顶大帽子谁都不敢硬接，否则秦战只要在游行时登高一呼，不到第二天她和埃米尔就得引咎辞职。

名校、院长、种族歧视、万人游行，这四组名词凑一起，媒体不疯才怪！

“各位，别吵了。”

她敲了敲桌子，强打精神道：“争论解决不了问题。秦，学爆破是你提出来的，如果不去工程学院，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留在电影艺术学院呗。”秦战笑嘻嘻的拍马屁：“我喜欢伊丽莎白女士，您知道，她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对待学生。”

伊丽莎白看他更顺眼了……

校长扶额：“这不可能，开学三个月，你才上了十节课，就算迪亚兹教授不去校委会，你的任课老师也会告到我这里的。”

一句话，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沉默片刻，卡罗尔夫人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秦，你觉得华夏怎么样？”

他秒回：“特别好！”

夫人嘴角悄然翘起：“仔细说说。”

秦战挠了挠头，实在找不到足够准确的形容词，只能含糊回应道：“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安全也好，反正哪都好。”

夫人笑意越来越盛：“这么说，你在那边生活的很习惯？”

“当然！”

“那，你愿意做交换生吗？”

“啥？！”

……

半小时后，装修古朴、颇有原始范儿的咖啡厅内，关如月看着还在傻笑的秦战，哭笑不得的道：“校长是有多不待见你？”

“怎么会？”

秦战大惑不解：“为了帮我转系，她差点跟那个阿三干起来，后来我不同意去工程学院，她又帮我想办法，多好的人啊！”

“你是不是傻？”关如月反问：“好人她怎么不让你留在电影艺术学院？你翻开校规看看，哪条写的旷课八天就要开除？”

秦战笑容一僵：“你是说……”

“你啊，做事太独。”关如月一针见血：“有事不跟我们商量，自己就定了，还在群里让我们帮你选系，我都懒得搭理你。”

这是意有所指啊！

秦战低头装傻，他送房子也没跟邻居商量，协议签完才想起来关如月搬到隔壁是为了蹭他妹妹，结果挨了好几天的白眼。

没成想大姐头余怒未消，明知还有其他解决办法也不吱声，就看着他在微信群里上蹿下跳，用老话讲，这叫看破不说破。

“姐……”

眼见秦战不吱声，程仙儿捅了捅关如月的腰，她朋友不多，心思单纯，还保留着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失去玩伴的孩子气。

关如月这才不情不愿的解释：“理论上只有大二大三的学生才能申请交换，你刚大一校长就把你交换出去，这不是不待见是啥？”

“还有，交换生是要主动申请的，换句话说，是你主动离开，而不是学校逼你离开，这样一来，你那破游行还怎么继续？”

“所以人家这是釜底抽薪，把你这个惹祸精支走，你还傻呵呵的觉得她好，就你这智商，她把你卖了你还得给她数钱呢！”

关如月越说越气。

然而秦战只是难堪了一小会儿便继续傻笑：“没事，反正我不想去工程学院，也不想上课，管她怎么想，结果好就行呗。”

关如月气的直笑：“哪儿好？”

“不用上课啊！”秦战理所当然的道：“校长说本学期的成绩给我A+，让我安心准备中文考试，明年春天直接报道就行！”

关如月彻底服了。

理论上交换生需要通过交换国的语言考试、提供学校的推荐信和入学以来的学习成绩，并在目标学校下学期开始前报到。

问题是华人考中文？

那不是有手就行嘛！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三月，秦战都可以随便浪，想旷课旷课，想比赛比赛，回学校泡妞也没人管，然后一月回国跟师父学拳，二月去老丈人那陪媳妇儿过春节，三月开学冒个头，四月电视剧开拍，一切都刚刚好。

这才是他被校长卖了还这么开心的原因。

“你去哪个学到当交换生？”程仙儿问。

“不知道啊！”秦战依旧傻笑着回答：“伊丽莎白院长那里有N多份电影学院的项目邀请，她的意思是我想去哪都行。”

“那你想去哪？”

“鲁大呗！”

“为什么？”

“他们提供女学伴啊！”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第一课 十月三十一日，雨。

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西部地区拳击联赛的开打时间，然而秦战不仅没去，而且连报名都没报，还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他是种子选手！

西部地区，是指包括亚利桑那、科罗拉多、加利福尼亚等在内的十二个州，以密西西比河为分界，面积占全国一半以上。

联赛每年一届，有意思的是，作为十二个州之间的大型比赛，居然以上一届获得冠军最少的州作为下一届的举办州，州内比赛排名最低的市作为比赛的举办市，换句话说，比赛在哪办，就意味着哪座城市的拳击水平最低。

不巧，洛杉矶就是今年的举办市……

所以卢德克.莫雷二话不说就把秦战报上去了，毕竟那牲口的实力别的不敢说，本市同重量级还没遇见过比他更能打的。

滥用职权报名后，老家伙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稳妥，于是又以业余拳击协会洛杉矶分会会长的身份把他定为种子选手。

毕竟第一周是小组赛，也是各州内部的选拔赛，采用的是单败淘汰制，第二周才是州与州之间的正式较量，采用积分制。

二者的最大不同在于，淘汰制输了就会失去再次上场的机会，而积分制打赢3分、平手1分、打输0分，还有翻盘的可能。

分会会长觉得，洛杉矶还是有几个技术不错的棒小伙的，万一他们在小组赛里遇到秦战，那损失的都是本市的整体战力。

不过也正因如此，今天的「恶魔手套」空无一人，甚至连门都没开，拉卡、凯恩、以及牲口们都去参加或者观看比赛了。

“师父！”

小雕边跑边招呼，看起来似乎壮了一点，但也就是小拇指和无名指的区别，远远望去，还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麻杆。

待到近前，小雕行了个抱拳礼，蹲在门口画圈的秦战眉头一皱：“李小虎就是这么教你的？”

“对啊。”

“对个屁对！”秦战站起身形，开始给徒弟上第一课：“拜师行拜礼，顿首跪拜，三跪三起。”

“日常行长揖礼，举手加额，左手压右手，九十度鞠躬，未经师父允许不得起身，起身时双手齐眉，站直后再慢慢放下。”

“现在虽然没那么多规矩，但该懂的你得懂，不然遇到正式场合让人笑话，听明白没？”

小雕特耿直的摇头。

很多单词压根儿没法翻译，比如英语里有“跪”但是没有“拜”，所以像长揖、拜之类的动词秦战都是用汉语说的。

“算了。”

秦战叹了口气，心说小雕最多算记名弟子，没必要吹毛求疵：“以后见我，双手放在腿侧，微微鞠躬就行，这回听懂没？”

“懂了！”

小雕当场演示了一遍，秦战点头：“跟我来吧。哦对了，这个礼要行两遍，见到师父的时候行一遍，走的时候再行一遍。”

“是，师父。”

……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训练馆。

看着眼前斑驳的外墙和高高的穹顶，秦战有些感叹，这里是华夏留学生新申请的社团驻地，也是曾经的弓箭社所在地。

巴里是弓箭社兼职教练，活着的时候常往这边跑，最喜欢趁他不在把他的镍钛合金弓调高磅数，被发现了就尿遁跑路。

可惜，斯人已逝。

不过并不是留学生们鸠占鹊巢，抢死鬼巴里的地盘，而是巴里被调走之后，由于社团人数少于最低标准，被强制解散了。

后来秦战参加九一八纪念活动，校警想要栽赃留学生聚众吸毒，争执间他挨了一枪，并因此成为留学生团体的精神领袖。

于是在第二天探视时，一个人提出跟他学功夫，所有留学生都想参加，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成立社团，向学校申请场地。

没想到兜兜转转，学校把巴里的弓箭社批给了新社团。

“秦哥。”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追忆，是社团副社长、绰号大保健的乔彬：“咱们的人都到了，另外有几个老外也想跟着学，你看？”

“乐意跟就跟吧。”秦战叹了口气：“老外玻璃心，不让加入他们会告咱种族歧视的。”

乔彬点头，又道：“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外面得等周末，收支情况我会定期发到群里。”

“还是记账吧。”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人怎么都好说，能来这儿上学，家里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但老外不行。”

“那就让他们记账。”

大保健一点就透，社团资金只有很小一部分来自学校拨款，剩下的大部分都由社团成员交纳，收支透明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话间，三人走进训练馆。

阴暗老旧的墙壁已经粉刷一新，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油漆味儿，脚下是新换的地板，头顶LED灯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留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小声说话，七八个老外东一处西一处的套近乎，其中两道身影引起了秦战的注意，一个大眼丰唇、衣着老土，正是许久未见的詹妮弗.布兰蒂；另一位柳腰削肩、轻咬下唇，却是前天才下飞机的于蓓。

“人来的不少哇！”

秦战很自然的拍了拍手，经历过三千多人的大学生拳击联赛和上万人的公安大学友谊赛，区区九十多人只能算是小场面。

“呦，稀客啊！”

“你可算来了，这都多久没见了？”

“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起一起。”

众人七嘴八舌的打招呼，话里话外的透着亲热，秦战笑骂：“生猴子的后面排队，美女们来者不拒，男生自己找动物园。”

众人哄笑。

看看一脸茫然的老外，他又用英语道：“欢迎各位加入社团，我叫秦战，教练兼社长，这位叫大保……乔彬，是副社长。”

众人又笑，乔副社长也跟着傻乐，他脸皮厚，还整天把大保健挂在嘴边，现在留学生们都不叫他彬哥了，叫健哥。

“说一下注意事项。”

简单介绍过后，秦战进入正题：“那边是更衣室，训练开始前请各位换上全套运动服，贴身衣物要有弹性，平底运动鞋。”

众人点头，这是常识。

“另外我们很快会有对练环节，所以请各位准备一副露指拳套、一副绑带和一套护具，拳靶之类的不用准备，社团里有。”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响起了嗡嗡声。

大保健提问：“秦哥，很快是多快？”

“你都备齐了？”

“是啊。”

“那你等着挨揍吧！”秦战掏出手机，将训练计划发给众人，同时讲述道：“老实说，我不认为所有人都能坚持到最后。”

“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我相信最多一个月，这里的人就会消失一半。”

“我不想我们的社团和这里的原主人一样。”

“所以我的训练方式和正统的华夏武术完全相反，我会尽量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掌握最基本的格斗能力，但是越往后越难。”

“现在，开始热身！”

这就开始了？众人被打的措手不及，这可是第一次社团活动，难道不应该相互介绍一下，再聊一聊课程表和兴趣爱好吗？

然而口令已经下了，大家也只能压下疑惑，迷迷糊糊的跟着活动腿脚。

秦式热身超级简单，肩关节、腕关节、膝关节、踝关节，再加上腰椎和颈椎，顺时针四个八拍，逆时针四个八拍，搞定！

五分钟后，他开始讲动作。

摊、伏、膀，没了。

不讲桩功，也不讲守中用中，甚至连双手配合都不讲，慢吞吞的重复几遍，见大家都能比划个大概就准备进入下一环节。

众人有些失望。

一来觉得他敷衍，一副我讲我的，你们能不能听懂跟我没关系的样子，二来大家对华夏武术的印象还停留在招式华丽炫酷的电影层面，对简单到可怜的摊伏膀看不上眼。

于是有人抗议：“秦，我们需要交流。”

秦战看了他一眼，反问：“交流什么？”

“仔细讲讲动作要点，以及问问我们学没学会。”对方态度挺诚恳：“秦，我认同你的实力，但你的教学方式实在太……”

他比划了一下，没想出合适的形容。

见同胞们也在点头，秦战叹了口气：“这样，再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还认为我的方法不对，你的费用我会退回。”

那人想了想，比了个OK。

“健哥，穿护具吧。”秦战用汉语道：“老外质疑咱们了，再不露两手，我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大保健飞快摇头：“哥，老外质疑你，你揍他们啊！”

“啧，不知好赖。”秦战白了他一眼，转而对刚刚抗议的家伙招手：“你，对，就是你，你不是想交流吗？来，我跟你交流。”

那哥们小脸煞白：“你确定不是报复？”

“确定。”

“那好吧。”他走三步退两步的挪到近前：“我叫盖勒，盖勒.阿德里恩，秦，你真的不会报复？”

“假的。”秦战没好气的道：“我会在接下来的对练里不小心失手，然后把你送进医院或者墓地，所以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这么一说，盖勒反而信了，讪讪解释：“其实……”

“别其实了，再聊几句这节课都过了！”秦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过架没？”

“呃，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没关系，打过就行。现在，打我！怎么打都行，不准用脚。”

“好吧……”

盖勒犹犹豫豫的出了一拳，秦战反手就是一摊，皱眉道：“你平时就这么跟人打架？”

“不是，我只是……”

盖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又用力打了一拳，然而秦战还是不满意：“还不够！我现在是抢你女朋友的恶棍，打我！”

“呼——！”

可能是真被抢过女朋友，盖勒的拳头一下就快了，气势也有了些许凶猛，秦战嘴角微勾，左臂一扬，再次用手腕挡住进攻。

“停！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他转身面向众人：“看到了吧，这就是普通人打架时最常见的动作之一，拳头从脸侧斜向挥出，攻击落点是对方鼻子。”

“这是一个直角三角形。”

他伸直手臂，先后掠过盖勒的鼻子和肩膀：“所以他拳头的行进路线是三角形的斜边，这时我只需要这样一挡……”

众人恍然，这不就是摊手嘛！第一课第一个动作，超简单的。

“同时这样一转……”秦战曲起另一只手臂。

“膀手！”大保健已经叫出声了。

“然后捋着他的胳膊往下一拽……”

“伏手！”其他留学生也跟着大喊。

“再提膝往中间一顶……”

“嘶！”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这招虽然没教过，但是人就会。

“最后拽他胳膊的那只手也转一下。”

秦战摊开双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哗——！！”

掌声如潮。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鸡血，强效鸡血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所以秦战选择跳过练习、直接实战，先将兴趣拉起来，待众人对招式应用有了清晰而具体的印象后，再回到练习环节。

有兴趣、有印象，练习时才有动力，与机械生硬的摆姿势相比，何止事半功倍。

“动作不要太大。”

秦战为盖勒矫正动作，同时讲给其他学员：“左右不超过肩膀，这样才能在落空后及时回防，汉语将其称为手不过肩。”

“Show……”

盖勒结结巴巴的重复，部分留学生却若有所思的看向秦战，见他嘴角擒笑，顿时心下了然，这是光明正大的开小灶啊！

于是会心一笑，练的更卖力了。

唯独大保健后悔不迭。

因为盖勒一根毛都没少，还能让秦战手把手的教，学习进度明显比其他人快，如果他刚才没怂，那享受福利的就是他了。

不过健哥的脸皮不是吹的，想明白之后就借尿遁跑去更衣室，再出来已经穿好了全套护具，然后悄摸的往秦战身边凑。

很快，机会来了。

盖勒的手腕跟秦战相磕，疼的他嗷了一声，于是健哥一个闪现，使出了关心三连：“怎么样？要不要紧？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看这都青了，快，用凉水冲冲，听话，我是副社长，我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谢谢，谢谢。”

盖勒感动的不行，以前在家里磕磕碰碰，亲妈都没这么关心过他，多好的人哪！

“慢点！不着急！”健哥目送傻孩子离去，转身就想占位，不料秦战翻了个白眼，冲自家铁粉招手：“詹妮弗，你来。”

“啊？”

妹子一脸惊喜，一路小跑着赶到近前，健哥张了张嘴，在秦战戏谑的目光下苦着脸回到原位。

“各位，看这里。”

秦战举起妹子小臂，撸开衣袖道：“小臂由尺骨和桡骨组成，外附肌肉，尺骨外叫尺侧指屈肌，桡骨外叫桡侧指屈肌。”

“尺侧指屈肌直达手腕，而桡侧指屈肌距离手腕还有一根小指的长度，也就是说，这段距离桡骨外侧只有一层皮肤。”

“华夏中医将这段距离称之为「寸关尺」。”

“所以用摊手格挡时，掌心不能朝上，否则轻轻一碰就会疼痛难忍，刚刚盖勒就是因为手腕翻转幅度过大才受的伤。”

众人恍然。

秦战正要再讲，眉头却微微一皱，左手托住詹妮弗小臂，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住她的寸关尺，片刻后低声问：

“你心脏不好？”

“没有啊。”

“不对，你心率不齐。”秦战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最近是不是总熬夜？”

詹妮弗不吱声。

他隐隐有了猜测，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界，只能叮嘱一声：“下课等我。”

妹子点头。

“OK。”秦战拍了拍手，提高音量道：“现在将之前的动作重复十次，之后各自组队、两两对练，注意，你们没穿护具，对练时务必小心。”

众人应是。

练习开始，秦战也抛下詹妮弗，开始在众学员中四下游走，这边矫正一下，那边叮嘱两句，走马观花般溜到于蓓面前。

“注意衔接。”

他比划了两下，用汉语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使出左摊手的同时身体就要右转，切对方内线，右膀手随惯性自然跟上。”

“一击过后，不管打没打中都要立即变招，左摊手转伏手，右膀手转摊手，同时提膝，这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留学生们会心一笑。

跟老外讲英语，跟同胞说母语，内容大差不差，谁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像牵一发而动全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些极具特色的词汇，华夏留学生们一听就能记住，而老外就只能死记硬背，记不住也只能怪自己笨。

于蓓轻轻点头。

她练的比其他人更卖力，因为陡然而富带来的恐慌还没消除，曾经保护她的人却已离她而去，即便那人此时就在面前。

“停！”

十分钟后，秦战回到詹妮弗身边，拍手道：“动作你们基本都会了，下面说说实战要点。”

“一个字，快！”

“什么都别想，手一抬，所有动作都要在一秒内完成，就像这样——”

说着，他左手虚引，之后整个人就像按了三十二倍快进一样，詹妮弗刚一闭眼，手腕、小腹和两侧脸颊便被接连击中。

当然，力道很轻。

众人的惊呼声姗姗来迟，秦战一摊手：“注意，我说的实战要点，对练时千万别这么干，除非你的队友抢了你女朋友。”

“哈哈！”

大家齐齐看向盖勒，那个对练时放不开手脚，听秦战说自己是抢他女朋友的恶棍时又瞬间爆种，最后磕到手腕的倒霉蛋。

等他们笑完，秦战又是一针鸡血：“好了各位，要点已经我讲了，能不能练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继续吧，我们再来十遍！”

众人轰然应是。

又过十分钟，在大家耐心耗尽前，秦战再打鸡血：“训练不等于实战。你的队友不会冲过来骂你，也不会带人把你围住。”

“但你的对手会！”

“他比你强壮，身后还有帮手，这时你会呼吸急促、手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你会忘掉我说的每一个字，只想逃走。”

“但如果你将动作练成本能，那么即便你怕的不敢睁眼，你的身体也会在他冲上来的第一秒做出应对，然后把他放倒！”

“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欺负，如果你不想做个软蛋，如果你还想保护自己和朋友，练吧！”

众人练的咬牙切齿！

五分钟热身、五分钟动作、五分钟演示，提起兴趣后练习十分钟，一针鸡血再练十分钟，一针强效鸡血再练二十分钟，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小时。

秦战拍手：“拉伸吧。”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想了想又有些意犹未尽，因为越到最后秦战的口令越快，他们渐渐体会到了出招时的连贯和顺畅。

于是就有人问下节课什么时候开始。

“健哥，拉个群。”秦战回道：“上课时间会在群里通知，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也可以来这练习，但对练时必须穿戴护具。”

大保健应下。

“另外，第一个月我只讲上身动作，每节课讲一种冲突时的常见动作和应对，估计一个月过后，你们打普通人毫无压力。”

众留学生心下了然。

秦战曾说过，每天一小时，坚持一个月就能三秒解决一个月前的自己，当时大家半信半疑，如今看来反倒过于保守了。

“第二月讲什么？”盖勒兴致勃勃的问。

“啥也不讲！”秦战翻了个白眼：“现在距离寒假不到一个半月，最后半个月就算你有时间，其他人还得准备考试呢。”

盖勒挠头，众人哄笑。

……

男生冲澡快，不多时，小雕便回到秦战身边，想要拱手又赶紧放下，躬身道：“师父！”

“嗯，感觉怎么样？”

“非常棒！”小雕两眼放光：“我都想参加比赛了！”

“比你个大头鬼！”秦战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走都没走利索就想跑，你咋不飞呢？”

小雕傻笑。不得不说，李小虎虽然是个骗子，但在尊师重道上确实没少下功夫，毕竟立好规矩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拆穿。

“站着别动。”秦战上下打量一番，又绕着小雕转了一圈，最后道：“给你个任务，年底前再增三公斤，体脂率不变。”

“是，师父。”

“另外，你以后也跟他们一起上课，如果你能坚持到年底，我会考虑正式收你为徒。”

“是！”小雕瞬间来了精神，跟大家一起学都收获满满，正式收徒得啥样？

“行了，去那边再练练，等会儿跟我一起走。”秦战满意的拍了拍徒弟肩膀，可转眼便色眯眯的看向走到近前的妹子。

眉目如画，面色陀红，美人出浴，虽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情。

“好久不见。”

他笑着拂去对方发梢上的水珠，詹妮弗下意识的缩了缩，但很快便不再回避：“秦，《沉睡魔咒2》已经下映了。”

一听这话，秦战心凉了半截，回国前两人在影院包间看了满屏404的《我们疯狂的年代》，可惜碍于比赛，没能进行最后一步，于是又约了《沉睡魔咒2》，现在对方说的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都过去了。

想了想，他试探道：“抱歉，或许我们可以看碟片？”

詹妮弗摇头，就在秦战以为彻底凉凉时，蚊蝇般道了一句：“我认为再加一场比较公平。”

那厮立马摆出击掌的姿势：“一言为定！”

“不，我要拉钩。”詹妮弗竖起尾指：“你说过，拇指按在一起就不能反悔了。”

“放心，这次不会了。”渣男其实早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但还是笑着勾起她的尾指，再用拇指重重一按，仿佛盖章一样。

“最近又打零工了？”

“嗯。”妹子耸肩：“你知道的，我把下学期的学费用在近视手术和牙齿矫正上了，如果不打工，下学期就只能休学了。”

秦战皱眉。

詹妮弗家境不好，但自尊心很强，一起喝咖啡都要AA才行，平时生活也很简朴，顶着一张酷似安妮.海瑟薇的脸，却心甘情愿的穿着过气而老土的衣服，让人敬佩之余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因为她比普通人更敏感，就连帮忙也不能太直接。

于是他想了个托辞：“我有个拍摄计划……”

说话间，两人越靠越近。

于蓓等了一会儿，走了。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赛后分析（一） 下午，关如月家。

秦战一手放大镜、一手棉签，小心翼翼的在千代脸上涂抹药膏。

因为秘药有腐蚀作用，通过腐蚀、恢复、再腐蚀、再恢复的方式逐步修复疤痕，但若不小心涂抹到正常皮肤上，即便不留疤，也少不得遭受皮肉之苦。

很快，疤痕泛红。

眼见千代小脸不停抽搐，秦战忙问：“很疼吧？”

说着就要往自己手上抹。

千代急忙拦住：“不是很疼，就是控制不住的一直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应该是神经反射。”秦战松了口气，但还是反手给自己抹了一下。

不多时，痛感传来。

他看了看手腕处没有老茧的软肉，笑着评价道：“还行，比烫伤差远了，顶多算是大一点的蜻蜓，对了，你被蜻蜓咬过吗？”

千代眼睛瞪的老大：“蜻蜓不咬人啊。”

秦战伸手比划：“笨，捏住翅膀，再把手放它嘴上，它不就咬了？”

“嘶——”

程仙儿打了个冷颤，就连幼时是个假小子的关如月也假装受害者：“变态，好好的抓它干嘛？”

“喂鸡啊！”

秦战略带唏嘘的道：“蜻蜓喜欢在树枝上排队，用树杈卷上蜘蛛网，然后从头到尾一搂，再拿细柳条窜串，能换鸡蛋呢！”

这是他上辈子的生活，可惜没人同情，反倒被关如月赶出了房间。

楼下，三哥嘿嘿贱笑。

秦战怔了几秒，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阎宫，皱眉道：“阎哥，你给他买车了？”

“没，没买。”阎宫目光游移。

开车去洪门的路上，他才知道李老三有多喜欢车，明明被时差折磨的无精打采，可是一握住方向盘，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兴奋！专注！过瘾！

就像熊孩子得到了最喜爱的玩具，谁借都不给，偏偏还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三天三夜，三天后熬不住了，睡觉也要抱怀里。

所以阎宫决定送他一辆。

当初为了帮天使之翼筹集资金，那么喜欢车的三哥都把爱车卖了，现在安保公司已经今非昔比，送辆车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秦战有言在先，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给他买车！否则三哥跟人飙车，再摔断个胳膊腿的，谁都没法跟李八指交代。

于是一贯老实憨厚的汉子难得打了回擦边球，我不买，我送还不行吗？

可惜……

秦战俩眼一瞪：“哥，我说没说不能给他买车？”

阎宫顿时慌了：“没、没买啊……”

“那他乐啥？”

“我没乐啊！”三哥按着脸皮死命揉搓。

秦战叹了口气：“这么的吧，我那悍马送你，但咱约法三章，你得发誓不跟人飙车。”

“这可是你说的！”

三哥立马来了精神，也不搓脸了，蹦着高的叫唤：“放心，哥肯定不跟人飙车，再说就你那破悍马，自行车都比它快。”

秦战嘴角一撇：“那我收回去？”

三哥瞬间改口：“别！悍马好！哥就喜欢悍马！”

众人莞尔。

事实上，如果没有开猛禽飙车的前科，秦战早都把自己那辆猛禽送了，父母遗物什么的根本不算啥，反正他没见过二老。

现在改送悍马，主要也是看中它时速低、不适合飙车，而且足够结实，撞树撞墙应该没问题。

“滴滴哒哒哒滴滴——”

这时，一阵慷慨激昂的号角声响起，秦战按下接听键，嗯了两声，随后朝楼上高呼：“哈喽啊！饭也OK了，下来密西吧！”

楼上一阵笑骂。

……

电话是索妮雅打的，鉴于千代上次的表现，秦战这次没带江莜竹上门，而是把她送到酒店，跟小雕的家人商谈出版事宜。

酒店楼下就是餐厅。

午饭用罢，秦战送走傻徒弟，小声问媳妇：“怎么样？谈妥了吗？”

江莜竹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哪那么快，这次只是摸底调查，看看他家的市场占有率，对了，我没说咱们的真实想法。”

“那你咋说的？”

“我说你打算出版一套拳王自传，摄录和制作不用管，他们只管发行。”

“啧，我媳妇就是聪明！”他赶紧吧唧一口。

“讨厌。”

江姑娘擦了擦脸，愁道：“咱们底牌太少了，制作、发行、推广哪个都不占，我想请艾尔.海蒙说服那些拳王，但又不敢。”

这就是创意的劣势。

没经验，没人脉，还不受法律保护，一旦泄露，转眼就会被人抢占。不过秦战对此早有准备，想了想便道：

“也就是说，小雕他家还行？”

“嗯，他家开了不少分店，在沃尔玛之类的商超也有柜台，只是这些年被视频网站挤的很惨。”

“还行就行。”

秦战打了个响指，笑道：“听过大忽悠的故事吗？就是一个坏老头为了找儿媳妇，忽悠比尔盖茨和世界银行行长的那个。”

江莜竹傻傻点头。

于是秦战又亲了她一口，并附耳提示：“想想我怎么跟艾尔.海蒙谈的条件，再想想月姐……”

“哦——！！”

江莜竹檀口微张，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最后干脆把他抱住，主动献上香吻。

秦战美滋滋。

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生意嘛，先试试再说，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艾尔.海蒙为什么签他？

为了华夏市场呗！

眼下这场生意虽然没什么优势，但拉上关如月，搞份独家经营权应该不难，到时再以此为饵忽悠艾尔.海蒙入伙，反过来再狐假虎威，借艾尔.海蒙的名号跟那些拳王以及小雕他家商谈，发行、推广不就有了？

至于制作……

南加大那么多打工仔，随便招几个就是了，毕竟九成以上的工作都由拳王自己完成，摄制也无非是拍些日常训练和生活。

简言之，有手就行。

江莜竹兴冲冲走了。

秦战也不再多问，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信，那他一定会选江莜竹，不管是赚是赔，哪怕把家底全亏进去他也乐意。

二十分钟后。

四位女生分别躲进主客卧，五个男人则围着电视摩拳擦掌，随着秦战插上储存卡，屏幕上很快便出现了他和泰森的身影。

“遥控器给我。”

一遍看罢，韩镇坤皱眉伸手，另外几人亦是面色凝重。秦战也不多说，默默递上遥控器，然后眼看着播放速度一降再降。

“伤的重吗？”

良久，阎宫询问。秦战摇头：“当时挺难受，第二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泰森应该没出全力。”

“那就好。”

阎宫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梁兴——秦战是咏春弟子，当着咏春门人的面，练八极的他和练形意八卦的韩镇坤不便多说。

梁兴沉吟半晌，低声道：“应对没毛病，就是心急了点儿。”

三哥毫不客气的反驳：“泰森有言在先，这回合秦战进攻。”

梁兴无言以对。

他很想说点什么，以证明咏春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用它的人，可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他上场，可能表现的还不如秦战。

“你就死要面子！”

三哥瞪了他一眼：“要我说，别管什么门户之见，该咋说咋说，哥几个今天就是为了帮丫想办法，都不吱声算怎么回事儿？”

梁兴面热如火。

秦战连忙打圆场：“我先说说我的感受吧。”

“第一，泰森今年五十三了，体力肯定比不上当年，但他的发力比年轻时更流畅。”

“我买了一套他亲自解说的比赛录像和训练视频，当初他的钟摆式像根棍子，腿一蹬，整个人就直挺挺的抡过去，很大一部分力量被腰部截胡了。”

“现在你们再看——”

秦战将进度拖拽到泰森把他打飞的那一拳：“垫步、蹬地、扭腰、摆臂，每一步都近乎完美，所以这家伙虽然老了，耐力不行，但爆发力不减当年。”

众人微微点头。

说到底，还是发动机与变速箱之间的关系，老发动机的输出功率没有新的高，也不能长时间维持高转数，可精心调校过的老变速箱却比新变速箱拥有更好的转化率，这样一加一减，老车的零百加速其实并不比新车慢多少。

“第二，经验。”

秦战继续讲述自己的感受：“泰森将他打赢的全部比赛都做了解说——我猜输的那几场他也做了，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卖。”

“打了一百五十多场，多年后再以更丰富的经验解说一百五十多场，别说是他，就算对拳击一无所知的菜鸟也成专家了。”

韩镇坤重重点头。

如果将场景换作部队，一位历经上百次枪林弹雨的老战士回顾过往、悉心总结出的战斗经验，那全军组织学习都不为过。

“第三，状态。”

秦战将进度条拖拽到两人对战时泰森的正脸：“这家伙明年要跟小罗伊琼斯对战，看他的眼神，明显是找回了比赛状态。”

众人再次点头。

比赛时注意力高度集中，瞳孔也会因此缩小，而画面中的泰森凶相毕露，瞳孔缩的跟针尖一样，隔着屏幕都让人瘆得慌。

另外人老了、安逸久了，神经反射必然会变慢，如果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棒子跟秦战放对，秦战能让他全程打空气！

五十三岁、重量级的泰森，追着十八岁、超轻量级的秦战一路猛打，还能保证命中率，足以说明他的神经反射有多快了。

“第四，天赋。”

将进度条直接拖拽到最后，秦战苦笑：“我当时的想法是拼体力，先给他一下狠的、让他心生顾忌，然后打游击拖死他。”

“战术上倒是没错，没成想暗劲儿刚发出去，人家拳头到了。”

“换别人，最少也得晕上一两秒，到时不管是补刀还是格挡时间都够，可泰森半秒不到就回了一拳，我根本来不及收招。”

说着，他指了指泰森的脖子：“看见没，比我大腿还粗，暗劲儿轰上去几乎没反应，特娘的，跟他打，容错率约等于零。”

梁兴不解：“那你还打？”

“必须打啊！老家伙都五十三了，再不打，说不定哪天就抽大麻抽死了。”秦战边说边恶毒的画着圈圈，目光兴奋的道：

“不仅跟他打，等莜竹把生意谈下来，其他拳王我也要挨个拜访，梅威瑟、库托、克里琴科、霍亚，总之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默然。

敢战、好战、从不畏战、勇于挑战，这或许就是他进步飞速的原因吧！

然而就在此时，二楼次卧的门开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女声随即传来：“你不是说，你就给他当了会儿陪练，没真动手吗？”

要坏！

秦战笑容一窒，继而大脑飞转，终于赶在媳妇露面前想出了不是理由的理由：“那啥，你听我解释，我真给他当陪练了。”

“然后呢？”

“我大意了，没有闪……”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赛后分析（二） 短暂喧闹过后，众人相顾无言。

因为每种拳法都是一套独立的体系，练法、打法各不相同，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即便有用，对秦战也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三哥和梁兴还能在招式、战术上提点一二，阎、韩二人就只能在战术上找找疏漏。

再深，就要看梁兴愿不愿意了。

问题是在力量悬殊、又必须进攻的前提下，游击战就是最好的战术，于是二人偷眼打量，眼里都有东西，但就是不说。

“咳！”

梁兴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语气诚恳：“二位师兄，今日我等都是为秦师弟而来，梁某才疏学浅，还请二位不吝赐教。”

二人连称不敢。

这就算吐口了，有梁兴这句话，阎宫和韩振坤就能畅所欲言，当然也只限就事论事，不能张口闭口的对咏春品头论足。

韩镇坤斟酌着开口：“依我之见，秦师弟的战术、应对皆为上上，换做是我，在击中泰森后也未必能躲开那反手一击。”

众人点头。

泰老虎就像游戏Boss，攻高血厚、还自带眩晕抗性，而玩家皮脆血薄，如果做不到无伤输出，等待他的下场就是秒杀。

说完见解，韩镇坤奉上对策：“我这有套提升抵抗力的硬气功，要求不高，效果也还行，不过事前准备需要一点时间。”

秦战挑眉：“多久？”

“一息。”

说着，他脱掉上衣，扎了个四平大马，随后双臂屈起、双掌遥遥相对，接着胸膛塌陷、背部隆起，口中同时发出闷吼：

“吽！！”

膛音浑厚，似闷雷滚滚，震的玻璃嗡嗡作响，众人细眼观瞧，但见他肌肉贲起，上半身微微摇晃，脸上红晕一闪即收。

“吱——”

两间卧室同时开门，关如月火急火燎的探出脑袋，见他们没打起来才拍了拍胸脯，抱怨道：“打声招呼不行吗？吓死人了。”

楼下五男齐齐缩头。

韩镇坤臊眉耷眼的冲楼上摆了摆手，小声道：“大概就是这样，吐气开声、皮膜绷紧，上半身可以小幅晃动，持续一息。”

阎宫若有所思：“似乎和擤气有相通之处。”

韩镇坤颔首：“这是金钟罩的简化版，结合了部分狮吼功的声打法门，与擤气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否同出一源尚未可知。”

阎宫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八极一门虽然共尊吴钟为祖师，但来历却众说纷纭，有人说八极源于武当，因为其拳谱封面上有「武当高照」四个大字。

也有人说是戚继光为了抗倭，去少林、武当寻术，集大成所得。

还有人说是北宋时期，杨家将中的杨五郎在五台山削发为僧时，跟住持学的钯子拳，而八极拳的六合大枪就源于杨家枪。

往事不可追。

是和尚道士传艺、还是创始人当了和尚道士，在古代或许有人为此大打出手，争一个八极正统的名号，现代人谁管那个？

老大人说的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耗子就是好猫，管它是不是同出一源，好用就行！

秦战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好不好用还得再问：“韩哥，一定要站桩吗？”

韩镇坤摇头：“那倒不用，练的时候多站站，熟练以后双脚着地就行。”

秦战又问：“前摇还能缩短吗？”

“前摇？”

“哦，就是前置准备时间，游戏里叫前摇。”

“可以。”

韩镇坤回道：“这是部队里的硬气功，门槛低，见效快，练的越久前……前摇越短，我没怎么练，老队长振脚就能用。”

好东西！

秦战咧开大嘴准备道谢，不料阎宫却摆了摆手，沉声道：“可有后患？”

“有！”韩镇坤正想说这个：“这是激发潜能的功法，不养生，练习频率不宜过多，否则会对心、肺、气管造成伤害。”

众人齐齐皱眉。

要说部队里的硬气功肯定不是为了害人，从子弟兵的入伍年龄看，激发潜能所造成的伤害应该能靠身体素质自行恢复。

可从服役年限看，韩镇坤所谓的「见效快」估计也是以年为单位，而秦战显然是想在半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形成战力，这样一来就必须增加练习次数，受到的伤害也很可能超出身体的修复极限，从长远看可谓得不偿失。

阎宫曾深受其害，所以反应也更加强烈：“如此看来，这功法定是跟八极有关，师弟当知，我就是强行擤气伤了肺经。”

韩镇坤垂眸不语，门槛低、没风险、见效快、效果还好，世间哪有样样完美的好事？

然而就在此时，秦战却起身长长一揖：“多谢师兄赐教！”

说完又冲阎宫挤眼：“阎哥，你忘了，我有养肺心法的。”

阎宫一愣，随后拍了拍额头，笑了。

见众人都看自己，他开口道：“既然韩师弟帮你补齐了防御，那我就送进攻吧！你的暗劲儿还差了点意思，通梁换背的功夫我给你补上。”

“通梁换背……通背？”

“对喽！八极劈挂不分家，而劈挂是通背拳中的一派，我看你擅长近身短打，学几招劈挂，在放长击远上也能补齐一二。”

说罢，阎宫朝楼上瞄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脱掉上衣。

下一秒，众人吸了口凉气。

伤疤、伤疤、到处都是伤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撕裂伤、贯穿伤、烧伤，密密麻麻如蜈蚣般缠绕在他精壮的身上。

切口整齐的是刀伤，由于创口太深，只能一层层的缝合，导致疤痕呈深褐色。

前小后大的是枪伤，比花生略小的入口，半个巴掌大、喇叭状的出口斜向贯穿小腹，向上一点就是肝，向右一点是脊椎。

未经缝合、只余瘢痕的是鞭伤，鞭子抽过，皮肤炸裂，但没人缝合，而且数量多到数不清，只能硬熬，让伤口自行恢复。

三哥指着其中一道扭曲蜿蜒的疤痕问：“这是怎么弄的？”

阎宫找了找，笑着回道：“钩爪抓的。”

见他半懂不懂，又屈起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几根钩子，勾住皮肉往下一撕……”

梁兴猛的一闭眼，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三哥也是直咧嘴，竖起大拇指：“我服了。”

阎宫洒然一笑，摆了摆手，径自走到秦战身侧。

法不传六耳，就像韩镇坤不会当众说出气功心法一样，阎宫也没讲太多关窍，只是转过身，简单而缓慢的抡了一拳。

“脊如龙，肩似梁。”

“借龙游之势通梁换背，便可以一臂之力得两臂之功。”

“你的暗劲儿讲究整体发力，一旦准备不足，效果就会大打折扣。通背虽然也讲整体，但在准备不足时亦能添一份力。”

秦战听的如痴如醉。

通梁换背，说白了就是以肩为横轴、脊为纵轴，发力时纵轴扭动，将一半的肩背力量传递给另一半，从而实现攻击最大化。

秦战以往的发力就像拧毛巾，将腿部、腰部和背部的力量层层叠加，最终形成庞大的冲击力，但力量传递到背部时，不可避免的会有一部分流失到不参与攻击的那一侧。

而通背的发力等于是将流失的力量和原本不参与攻击的肌肉调动起来，与攻击侧形成整体，在准备充分时能发挥更大的攻击力，条件仓促时也能调用另一侧原本的力量。

换句话说，如果他在攻击泰森时能整合右侧肌肉，那泰森起码要多晕半秒，如此一来，他就有时间接下泰森的爆肝重拳。

这时，阎宫穿好上衣，拿起遥控器，将陪练过程重新播放，但刚开始就按了暂停，让画面定格在泰森第一次挥拳的刹那。

“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道：“这是泰森的钟摆式，乍一看像是摇闪，但他的右肩有明显回缩，而且左拳的攻击距离也超出了应有长度。”

原来如此！

秦战恍然，他问过泰森攻击距离的问题，泰森只说将羚羊步和钟摆拳相结合，却没说背部肌肉运动，显然是藏了私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肌肉运动和发力已经属于关窍的范畴了，放在国内，别说他这种访客，就算记名弟子师父都不会教。

阎宫叹道：“殊途同归，泰森或许没学过通背，但他的拳法已经暗合通背要义，而且还推陈出新，将发力和身法、步法结合在一起，形成独属于拳击的攻击模式，真不愧一代拳王。”

韩镇坤面色凝重：“师兄所言不差，如果有完整的传承体系，以及相应的心法拳意，按规矩，这套拳甚至可以称之为泰式……”

说到这，他自知失言，忙向面色铁青的阎宫拱手。

然而秦战不知怎么想的，听到泰式，顺嘴就接了一句：“泰式按摩？这个我喜欢！推油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技师是男是女。”

“噗！”

梁兴当场就喷了，阎宫也是哭笑不得。

原本当着通背传人的面，说一个老外可以开创流派、当宗做祖，无疑是莫大的侮辱，可被他这么一打岔，泰式通背变成了泰式按摩，哪还是侮辱了？

看破不说破，韩镇坤又冲秦战拱了拱手，无心之言就此揭过。

阎宫笑骂一声，回到正题。

“劈挂拳讲究搬、拦、劈、挂，所谓高来则挂、低来则劈、横来则拦、顺来则搬，大部分招式动作倒是符合拳击规则。”

说完就演示了两招。

秦战越看越是兴奋。

老实说，打到今时今日，咏春已经很难满足他的需求了，不是拳法有问题，而是受拳击规则限制，很多招式都不能用。

比如腹部防守，在擂台下他可以提膝、可以转马、也可以用前按掌，甚至干脆以伤换伤，用标指戳对方的喉咙、眼睛。

但上了擂台他就只能转马，因为拳击不允许提膝，也不允许用手掌按压，戴上厚厚的拳套后，标指的攻击力约等于零。

所以他喜欢近战。

因为只有近身才能限制对手的出拳空间，避免那些臭不要脸的脑袋比裤裆还低，留个不让打的后脑勺，专心打他肚子。

然而泰森用事实告诉他，近身一样有出拳空间，而且近身后的勾拳摆拳更加难缠，因为一打一大片，转马根本躲不开。

于是阎宫一停手，秦战就迫不及待的道：“哥，教我！”

阎宫点头大笑。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渣男的自我修养 夜，酒店。

梁兴算好时间，硬着头皮给老爹打了个电话。

出国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除了咏春，其他拳种都别想近师弟的身，结果才来两天，秦战就学了一套劈挂掌和一门硬气功。

果然，几句说完，不出预料的挨了老梁一通训，梁兴悄悄把手机拿远了些，否则他担心他爹的口水会从手机里喷他一脸。

“嘟——嘟——”

两声提示响起，梁兴大喜：“爹，先不说了，雯雯打进来了。”

“没一个省心的！”老梁气哼哼的挂断。

“妹，想哥了？”

“你想多了。”梁诗雯翻着白眼道：“秦战又在群里发红包，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你知道不？”

妹控双眼一眯：“不知道。”

“真没用。”

说完这句，梁诗雯就挂了，妹控看了看通话时长，忽然觉得老爹其实挺好的……

不过妹妹再不是，当哥的也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于是梁兴点开微信，阴恻恻的在群里@秦战：“跟空姐逛街嗨吗？”

数秒后，群里多了张自拍，渣男脸上一道唇印，空姐手持口红、嘟着小嘴凑在他脸前，也不知道是亲的还是拿口红画的。

妹控嘿嘿阴笑，心说这下雯雯总该死心了吧。

然而下一秒，梁诗雯在群里留言：“我也要！”

随后还发了个磨刀霍霍的动图，紧接着唐琪琪和谭沁也跟着凑趣，一人发了一张「官人我要」的污图，就差直接侍寝了。

梁兴捂住心口，面色惨白。

……

罗迪欧大道，秦战打了个响指：“照她的色号再来三只。”

“好的先生。”售货妹子笑的花枝乱颤。

官萍萍眨了眨眼，试探道：“新目标？”

秦老板大嘴一撇：“啥新目标，员工！”

“……你给员工发兰蔻？”官萍萍当场就想跳槽了：“你那还缺人吗？端茶倒水、洗衣拖地、前台售后，姐姐样样精通。”

“你说的这些暂时不缺。”秦战贱兮兮的凑到她耳边：“我还缺个暖床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官萍萍扭过头，用口型无声的告诉他：“滚！”

红唇翕动，近在咫尺，要不是售货员脚步声靠近，色胚差一点儿就亲上去了。

“谢谢。”他接过口红拍了张照片，笑着对空姐道：“回去的时候帮忙捎一下？”

“不帮！”官萍萍傲娇的一扭头：“公司有规定，禁止海外代购。”

“这样啊……”秦战当真了，“算了，明天我找DHL（快递公司）。”

你是钢铁直男吗？

官萍萍气急，姐往你脸上画口红你当开玩笑，姐把嘴嘟起来你假装看不着，还想怎么着？让姐脱光了钻你被窝？

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想收都没法收，只能暗戳戳的拿鞋跟戳兰蔻专卖店的地板。

“嗡！”

这时，秦战手机振动，官萍萍翻了翻白眼，又是一声冷哼，心说肯定是那几个要口红的小婊砸。

秦战也以为是三小在催，于是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两眼……三眼……

“嘢！！！”

他嗷唠一嗓子，把官萍萍吓了一哆嗦，正想发问，就觉身子一轻，随后四周景物飞快旋转，耳边只剩风声和他的笑声。

“放、放我下来！”

官萍萍声音发颤，她快转晕了。可秦战此时哪还顾得上这个？当场就在小嘴上嘬了一口，又转了两圈，这才把她放下。

“想要什么随便挑！”他大手一挥，壕气干云：“我买单！”

“你发财了？”官萍萍磨了磨两片红唇，有亿点点窃喜。

秦战仰天狂笑。

分红，到账了！

十几分钟后，脸上又添一道唇印的渣男略带心虚的跟媳妇报喜，随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问艾秘书：“伙计，老板休息没？”

“我怎么可能休息？”

话筒中传来乔纳森兴奋的声音：“事实上我正准备开庆祝party，你要来吗？年轻的千万富翁。”

“嘿嘿，谢谢老板。”

秦战看了一眼橱窗，低声道：“抱歉Boss，我不知道今天分红，所以约了个姑娘逛……”

“没关系。”

乔纳森大笑着打断：“小子，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不，今后的每个夜晚你都会很愉快，对吗？”

老不正经的……秦战陪笑：“您说的对，我也祝您在今后的每个白天和夜晚都很愉快。”

“哈哈，那我得锻炼身体了！”乔纳森一语双关。

另一边，官萍萍犯了选择困难症，是装装样子、什么都不要好呢？还是痛宰肥羊、让售货员把店里所有东西都包起来好？

正犹豫间，肥羊回来了。

官萍萍堆起笑脸，正要开口，肥羊的手机却再一次响起，随后话筒中传出了慵懒而沙哑的女声：“晚上好，秦，恭喜。”

这又是哪个小婊砸？！

官萍萍大怒，秦战却面露笑意：“晚上好啊佩姬，运通鼻子很灵嘛！”

“我以为你会跟我叙叙旧的。”佩姬故作委屈。

“比起叙旧，我更想和你重温几次。”秦战用余光瞥了一眼官萍萍，不动声色的道：“我在陪朋友逛街，所以有话直说吧。”

“女朋友？”

“不，女性朋友。”

“OK，那我直说。”佩姬坦然道：“运通希望客户能将存款放在运通自己的银行，可以的话，明天我去洛杉矶帮你办手续。”

换银行？

秦战皱眉：“如果不换呢？”

“我会丢工作的。”佩姬连忙规劝：“秦，相信我，运通的利率或许不是所有银行中最高的，但它的稳定性一直是最好的。”

秦战不为所动：“我只想知道，如果不换，我的黑卡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但我会丢工作。”佩姬泫然欲泣，“所以，帮帮我好么？”

“我再想想。”

秦战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转又浮起笑脸看向空姐：“怎么，没有相中的？要不要换一家？”

官萍萍摇头。

都是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懂「重温」的含义？连滚过床单的女人他都能提起裤子不认账，自己这样的还不是说甩就甩？

渣男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真没想跟官萍萍发生点啥，毕竟人家要的是长期饭票，而他只想吃快餐，可两千多万的分红和两百多万的年薪一到账，他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别说坐在身边的是官萍萍，就算是店员，他也会抱着啃两口。

所以拒绝佩姬既有其他原因，也有做戏的成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只是亲都亲了，怎么也得补偿一下，于是秦战又问：“你喜欢这个色号？”

“还好。”

“那就好。”秦战看向一旁的售货员：“麻烦你，再来十只。”

……

回到家，已是夜里十点。

简单冲洗过后，秦战钻进被窝伸手探了探，苦着脸哀嚎：“你家亲戚怎么还不走啊？”

江姑娘撇嘴：“着急你还回来？”

秦战恬着脸解释：“必须的，那妞不是我的菜，她想找的是长期饭票。”

说完又赶紧转移话题：“话说疯婆子待了一个月了，她打算啥时候走？”

“不知道呢。”

提起闺蜜，江姑娘也愁，毕竟二人世界多出个电灯泡，时间久了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但朋友一场，她又不能张口撵人。

秦战想了想，道：“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咱设计房子。”

“京城那个？”江莜竹猛的坐起，“不行，太大了，我不放心。”

“没关系，她只负责室内装修。”秦战给她盖上被子，轻声道：“咱们的房子应该是你喜欢的模样，你俩关系好，所以……”

他说不下去了。

五分钟后，江莜竹呼吸急促的依偎在他怀里，小手动了动，笑着安慰：“再等一天吧，明天就好了，要不你去隔壁试试？”

“啧，我是那种人嘛？”

“呵，我每次提她你都心跳加快，你敢说你对她没想法？”

“我……”

秦战刚要死鸭子嘴硬，却又忽然顿住，半晌后面色古怪的道：“如果你不在家，我现在过去，估计真有可能会得逞。”

江莜竹伸手就掐：“好你个大猪蹄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秦战龇牙咧嘴的提示：“不是，你俩这么好，你就没看过她手机？还有，最近一个月，咱家丢没丢过东西？比如黄瓜……”

时间，似乎停了。

数秒后，江莜竹死命的往被窝里钻，边钻边含糊不清的嚷嚷：“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佟雅琪！我要跟你断交！”

秦战眨了眨眼，小声问：“你说真的？”

“当然！”

“这个……既然你决心已定，那她也就算不上窝边草了，这个……啊啊啊！！撒口撒口！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

“哼！”

江姑娘钻出被窝，打开璧灯，亮了亮锋利的虎牙，秦战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掀开被子一看，两排牙印赫然嵌在大腿上。

“再有下次……”

她目光上挪，门牙互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战遍体生寒，瑟瑟发抖，拼命摇头：“没下次，绝对没下次，我对天发誓。”

“信你才怪！”江姑娘啐了一口，重新钻进被窝，半晌后又忍不住八卦：“她还在……嗯？”

秦战侧耳听了听：“刚才停了，现在又开始了。”

“那你过去？”

“不去！”

“去嘛。”

“不去！别想骗我，说没下次就没下次。”

“去嘛，这次不咬你。”

“真的？”

“大猪蹄子！我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

“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怪胎 梦境，阳光，沙滩。

秦战挥了挥手，将场景切换成关如月家客厅。

威尼斯海滩有太多阿曼达的身影，他不想睹物思人。

念头一动，阎宫出现。

秦战迈步上前，细细查看他的每一处骨骼、肌肉，脚、踝、小腿、膝盖、大腿、盆腔、脊椎、背阔肌、肩胛骨、大小臂。

系统跟随他的视角，很贴心的调整着阎宫的身体，时而皮肉尽去，只余森森白骨，时而褪去表皮，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不知过了多久，他直起腰身，长出一口气，随后脚步一踏，进入模拟对抗，并在下一秒灰头土脸的被阎宫打出场景。

秦战也不气馁，反而笑着打了个响指，等系统调出刚刚的比斗过程便凑上去继续仔细观察，半晌后他拧了拧脖子，再进！

这次阎宫没用劈挂。

于是他索性被一击送走、再迅速进入，然后拉开距离，用游斗的方式引诱阎宫，等到劈挂临身，一闭眼，白光一闪而过。

“唔……”

离开对抗场景，他依然没睁眼，而是默默回想攻击临身那一瞬，皮肤、骨骼、内脏的受力过程，然后调出录像再次观察。

挨打、感受、观看，秦战就这样一次次的摸索，即便被打的骨断筋裂也乐此不疲，痛苦、死亡，在这里早已是家常便饭。

一晃眼，过了半宿。

秦战练的头昏脑涨，却也大致了解了劈挂的发力原理，有了这层基础再去学招式动作，进度就会像堆积木一样大大加快。

很多人都说他是天才，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个比较肯吃苦的普通人罢了。

一学就会，是因为在梦里练了太多次，一点就通，则是因为积累的太多太多，就像装满水的气球，轻轻一碰就会喷勃而出。

“不行了，要死了。”

秦战瘫倒在地板上喃喃自语，梦里能无限刷新体力，但消耗的精力只能靠休息慢慢回复。

半晌后，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发力算是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等阎哥教的时候再研究。”

“招式动作大概一周，不过想将动作和发力完美结合最少一个月。”

“实战应用估计比学习快，多刷刷副本，一礼拜应该能出效果。但用在拳击上还得再研究，这部分可以跟死奸商的解说录像放一起。”

“×的，幸亏老子有个好媳妇，要不然妥妥被坑……”

自言自语就这点不好，没人搭腔，也没人提醒，说着说着就容易歪楼。

江姑娘临睡前提了一嘴，说是跟大姐头谈的挺愉快，国外收益大姐头一分没要，国内五五分成。

然而拳击在国内本就小众，再加上盗版网站和一百五十多集的长度，国内收益约等于没有，所以关如月其实是在白帮忙。

但是只收获不付出绝非朋友相处之道，因此小两口商量之后，决定将国外利润的两成给韩镇坤攒彩礼，国内都给关如月。

毕竟万事开头难，没有国内独家代理权就没办法忽悠艾尔.海蒙，没有艾尔.海蒙帮忙就说服不了其他拳王，没有拳王亲自解说，小雕家门店再多也是白费，更别说趁摄制的机会一一讨教，以丰富他的拳击经验了。

“诶？我刚才想什么来着？”秦战看了看不住颤动的无名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刚是在制定劈挂掌的学习计划。

“好像差不多了。”

他自语道：“发力、招式、实战、擂台都有了，阎哥又不会心法……唔，再加上死奸商的钟摆式和羚羊步，大概就这些。”

言罢，一跃而起！

说起来梁兴还是很开明的，下午讨论结束没多久就说要练枪，让三哥拉着他和阎宫去天使之翼，好让师弟向韩镇坤学习。

“吽！！”

在反复回放、观察上百次后，秦战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吼，可惜气息没把握住，皮膜虽然有绷紧的感觉，但小腹被冲的生疼。

不过没关系，在这里，他随时都能满血复活。

韩镇坤说硬气功不养生，练习频率不宜过多，说白了就是练多了伤身，可对秦战而言，伤就伤呗，手一挥，又是一条好汉！

只要在梦里把熟练度刷满，出去之后适应几次就能实战！

所以他下午其实是在糊弄阎宫，养肺心法他有，但他不敢练……

因为按照五脏五行论，肺属金，肝属木，金克木；心属火、肾属水，水克火；他已经通了心、肝、肾，练肺等于是自找麻烦。

而按照五行相生论，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就是肾养肝、肝养心、心养脾、脾养肺，先脾后肺是水到渠成。

“吽！！”

又是一声闷吼，秦战砸吧了一下嘴，感觉这次差了点劲儿，于是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一小半，自认差不多了，再继续开吼。

“吽！”

“噗~~”

声音洪亮，婉转悠长，秦战骂了一声，撒腿就跑，刚才菊花没夹紧，不小心放了个屁……

在不断试错中，一夜很快过去。

今天是个大日子！

南加大，罗罗煞有介事准备了产品发布会，只可惜地点是宿舍，罩住产品的是他的床单，参会人也只有特莉、秦战和凯恩。

“女士、先生们。”

他抹了把鼻涕并顺手蹭在床单上，亢奋且狂热的向众人吹嘘：“接下来，你们将见证本世纪最大的奇迹和最有创意的发明！”

“当当当当！”

这家伙一点都没有「让领导先」的意思，扯住床单用力一拉，然后就闭上双眼、高举手臂，等待他的高光时刻，可惜……

“创意是我提的。”凯恩挥了挥拳头。

“程序是我设计的。”特莉猛翻白眼。

“费用是我资助的。”秦战最后补刀。

罗罗尴尬的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她的诞生也有你们的功劳，但我才是最……”

后面的话已经没人理了。

凯恩把他扒拉到一边，和秦战一起打量着这个膝盖以下像《星球大战》里的BB-8、膝盖以上却形似T-800的古怪机器。

特莉按动开关。

“卧槽！”秦战指着连眼球都像终结者的机器大叫：“罗罗，你想让我吃官司？”

“这个不怪他。”负责采购的特莉连忙解释：“程控灯和摄像头是集成在一起的，这样能省下部分费用，而且灯光亮度对摄像清晰度的影响需要很专业的测试，这部分我不懂。”

“这样啊……”

秦战想了想，决定等测试完成再说。

说话间，机器已经完成了开机自检，或许是室内亮度足够的原因，充当摄像头的眼睛渐渐由红变蓝，越来越像终结者了。

特莉走到电脑旁：“OK，你们想看谁的表演？”

秦战一愣：“表演？它不能实战吗？”

“当然不！”特莉没好气的道：“智能机器人需要编写AI、经过大量学习、而且还要有足够快的运算速度，你觉得这是我能完成的？”

“那、那就表演吧，阿里有吗？”秦战看了看凯恩，两人都有些失望。

“有。”特莉边敲键盘边抱怨：“人工智能只是一个设想，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设计出真正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阿尔法……”

“阿尔法狗也一样。”特莉敲了下回车，“它也是根据设定好的程序，对比资料、分析概率，然后执行，本质上跟工控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而且围棋是二进制算法中最简单的一项，因为它是二维平面，棋子只有增减、没有移动。”

“而拳击是三维立体，要计算移动、攻击、闪避、防御、以及体力消耗、被攻击的位置和相应的反应，如果我能做到，那我早去微软当首席技术官了。”

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秦战则不住点头，假装自己能听懂。

这时，下半身像BB-8、上半身像T-800的怪胎原地转了一圈，同时照出一道射线。

凯恩半是猜测半是解释：“应该是测距仪，它在检测活动空间。”

“答对了！”罗罗总算从失落中清醒，略带得意的道：“你俩让让，小心被她伤到。”

两人撇嘴，权当没听见。

不料下一秒，怪胎快速摇晃了几下肩膀，随后突然向前，一只钢铁拳头挂着风声直奔秦战面门！

“我靠！”

秦战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右臂一摊、左臂一膀，按住另一只钢铁手臂的同时转马送肘，肘尖直接砸在怪胎脸上。

“不要！”罗罗惊呼

然而没等他开口，秦战已经顺势进马，右摊手转正掌直冲怪胎下巴，听到声音后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进马便转成了弓步，右肘也随之一顶。

八极，顶心肘！

怪胎发出闷响，秦战疾退两步，甩着手臂连连抽气，凯恩则略带戒备的挡在秦战身前，架起双臂，随时准备跟怪胎打一场。

“嗡——”

电机运转的声音由大到小，特莉放下遥控器，无可奈何的道：“秦，它已经测过距了，即使你不动，它也不会伤到你的。”

“呃，不好意思。”

秦战看了一眼心疼的不行、不断检查机器的罗罗，摊手道：“太突然了，我以为它会打到我。”

凯恩连连点头：“没错，如果它刚刚的目标是我，我也会反击的，这是拳击手的本能。”

特莉头疼，除了下次注意，她还能说啥？

一番评测过后，秦战给出意见：“摄像头必须换位置，眼部是重点打击区域，摄像头放在那，有多少都不够揍的。”

罗罗虚心询问：“放在哪比较安全？”

“这里。”秦战指了指怪胎裆部：“外面加一层钢化玻璃。”

特莉噼里啪啦的记录。

凯恩知道他俩是拳击小白，做了两下摇闪，道：“这个动作不够流畅，另外液压杆只能被动缓冲，而拳击手经常主动后仰。”

见罗罗面有难色，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打完比赛，剩下的我跟你一起完成。”

秦老板也笑着安慰：“虽然距离商业化还有很长一段路，但进、退、攻、守这些基本功能已经有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说完，他竖起了大拇指。

罗罗哽咽。

特莉泪水涟涟，没人比她更清楚罗罗有多辛苦，也没人知道眼前简陋怪异的设备经历了多少个通宵达旦、多少次推倒重来。

“啪！啪！”

凯恩鼓掌，秦战鼓掌，特莉破涕为笑，也跟着鼓掌。

虽然只有三个人，掌声很是稀落，但罗罗依旧笑了，笑的开心，笑的欣慰，似乎所有的付出都在此刻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不过秦战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他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一，多测试几次，确认安全后完成外部栖装，我要让全校学生都见到你的伟大发明！”

“第二，你和特莉分红翻倍。”

“第三，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公司股东都到了，咱们今天就分红！”

“嘢！”罗罗拳头攥紧，面色通红。

特莉却翻了个白眼：“董事长先生，你能看下销售报表吗？公司从注册开始就一直是负利润。”

“这样啊。”秦战挠了挠头，随后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增资，多出来的那些给你们分红。”

“分多少？”

“凯恩五万，你俩一人十万！”

“嘢！！！”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第二课 有的庆祝无需热闹。

眼见罗罗、特莉又哭又笑的啃在一起，秦战和凯恩对视一眼，悄声离开。

走出宿舍，秦战问起比赛：“打几场了？”

“一场，今天下午第二场。”

“对手强么？”

“很强。”凯恩面色凝重：“西部联赛没有菜鸟，我跟对方打满四场，最终以点数获胜。”

“没用黏手？”

秦战疑惑，西部联赛没有菜鸟可以理解，毕竟报名标准就是参加过五场以上比赛，并且最少获胜两场，可打满四场……

“用了。”凯恩苦笑：“对方投诉，裁判没扣分，但警告我不许再用。”

“凭什么？”

“那小子耍阴招，发现对付不了黏手，就故意把手臂下垂，然后举报说我按他。”

“狗屎！”

秦战骂了一声，皱眉思忖，半晌后摇了摇头：“抱歉，伙计，作为拳击手，你的黏手只能练到这儿了，我帮不了你。”

这是实话。

有的游戏将技能分为基础技能和进阶技能，基础技各职业通用，进阶技则只有本职业才能用，黏手就属于这种情况。

单独拿出来能用，但想要发挥效果就要点亮名为「听桥」的前置技，而点亮听桥又必须点亮名为「桩功」的前置技。

如果想发挥最大效果，还要搭配下交叉耕手、上交叉摊手，以及摊、伏、膀等基础技能和连环日字冲拳等攻击技能。

可如果把这些都学了，那拳击手还是拳击手吗？

凯恩也明白这个道理，笑道：“没什么，我是拳击手，我的对手也是拳击手，所以如果打输了，只能说明我练的还不够。”

“不，如果打输了，只能说明你笨。”秦战坏笑，转又掏出移动硬盘：“呶，别外传。”

“什么东西？”凯恩掂了掂：“你跟泰森的比赛录像？”

“你想多了。”秦战瞪他一眼：“这是泰森的历次比赛和训练视频，他亲自做的解说。”

“上帝！你怎么搞到的？”

“花钱买的！”秦战没好气的道：“死奸商讹了我一百五十万！所以你可以组织兄弟们一起看，但不能复制传播，懂？”

“懂！懂！嘿嘿。”

凯恩小心翼翼的将硬盘揣进贴身口袋。学校社团是非盈利组织，学习、研究他人知识产权不算侵权，但传播复制不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弓箭社旧址，秦战歪了歪脑袋：“进去看看？”

“不了，我得回去比赛。”凯恩伸出拳头：“你也该准备参赛了，加油！”

“嗯，加油！”

拳头对碰，凯恩告辞。

秦战扭头看向等在门口的小雕和大保健：“健哥，我徒弟等我还说得过去，你堂堂副社长也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好啊？”

“主要是有事儿。”大保健讪笑：“今天人有点多，不少老外想上试听课。”

“那次要呢？”秦战死揪住不放。

“次要……”大保健挠了挠头，眼见躲不过，干脆坦白：“嘿嘿，秦哥，是我不知好歹，那啥，今天助教还是让我当吧。”

“算你聪明。”秦战给他一拳，又问：“什么情况，哪来的试听课？”

“是盖勒搞的。”健哥脸色不太好：“那犊子跟人吹牛哔，说听完你的课再打他们跟玩儿似的，别人不信，就打了一架。”

“然后呢？”

“他打赢了……”

“特么的。”

秦战头疼，他来这是为了教留学生一点防身技巧，又不是给老外发福利，可人来了他也不能撵，毕竟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这么的，告诉弟兄们，这节上完咱就休课，等我打完比赛，估计那帮人就散了。”他抹了把脸，勉强想出个馊主意。

“哦了。”

“另外，木人桩这两天到货，你盯着点儿，别让他们瞎捅咕。”

“明白。”

大保健掏出手机当场记下——木人桩是李八指出品，秦战这叫以权谋私，不过老李价格公道、质量上乘，倒也不怕人查。

走进训练馆，一股热浪铺面而来。

秦战斜觑大保健：“这就是你说的有点多？这都多出一倍了好吧？”

健哥甩锅：“都是盖勒拉来的，你找他。”

行吧！秦战心说一只也是赶两只也是放，当下拍了拍手：“所有人，各就各位！旁听的靠后，不要影响其他人。盖勒！”

“我在……”熊孩子一激灵。

“检查华夏留学生以外的男生着装，不合格的去后排站着。健哥！”

“到！”

“华夏留学生，男生归你。于蓓！女生归你！”

“收到！”

“明白！”

“詹妮弗，华夏留学生以外的女生着装归你！”

“YESSIR！”

几句下来，偌大的训练馆顿时针落可闻。有几个旁听的不太情愿，但看看镇场子的秦战，再想想被打残的泰国佬，还是从心了。

很快，四人比了个OK。

秦战点头：“下面开始热身，旁听的可以不学，但请不要喧哗，另外，这里禁止拍照录像。”

有人反对：“社团是公开场所。”

也有人赞同：“但社团成员的肖像是个人隐私。”

那人不吱声了。

秦战对仗义执言的校花姐姐笑了笑，拍手道：“OK，接下来按身高上前，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没排到的两两对练。”

九十多人依次上前。

等轮到盖勒，秦战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道：“再有下次，你自己退社！”

“为什么？”盖勒不能理解：“我在为社团宣传，而且我也没主动挑衅，是他们先动的手。”

“因为……”

秦战还真被问住了，毕竟不喜欢出风头是华夏人特有的风俗，在老外看来，你有实力，我帮你宣传，你该感谢我才对。

想了想，他决定用西方人的价值观解释：“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教练，你招的人越多，我对你的关注就越少，懂了吗？”

盖勒飞快点头。

不多时，于蓓上场，对招过后，秦战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位学过舞蹈，柔韧性和身体协调性本就比普通人强，又因为整天担心被人绑架，练的也更加刻苦，刚刚打的跟一阵风似的，把那些旁听生看的连连惊呼。

相比之下，詹妮弗就差了点意思。

虽然也能看出私下里有过加练，但却没有那种随时会被绑架的紧迫感，看起来中规中矩，换成实战，估计跟没练一样。

健哥倒是气势挺足，不仅动作娴熟，出招也更有侵略性，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打架。

不过他和于蓓是两个极端，于蓓是绝境反击，谁绑她她就跟谁拼命，健哥是主动出击，就是「你瞅啥」、「瞅你咋地」，然后开干的那种……

“啪！啪！啪！”

一轮过后，秦战用力鼓掌：“很好，看来你们都有加练，当然，就算没练也跟我无关，危险来临时，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接下来该干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众人笑，并自觉的练习摊、伏、膀。旁观者看的直楞，心说这货教的又不认真，说话又难听，你们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秦战也不管那些窃窃私语的菜鸟，五分钟一到，立即叫停。

健哥就等这一刻呢！

盖勒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猜测教练要讲什么新知识，他就「嗖」的一下蹿到秦战身边，全身披挂，乐呵呵的准备挨揍。

“这节课讲本能。”

秦战看了他一眼，忽然凶相毕露，上身一倾、肩膀似动非动，健哥来不及多想，当场后撤两步、同时架起双臂护住头脸。

“这，就是本能。”

秦战放松身体，转头看向众人。其实他手都没抬，但刚刚那一瞬，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有的女生甚至吓的一哆嗦。

“遇到危险时，你会不假思索的闭眼、后退、保护头部，这是写进基因中的本能。”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是危险？”

“詹妮弗，上来，打他！”

妹子一愣，有种突然被老师点名的错愕感。大保健也是一脸迷糊，不过面对挥来的拳头，还是用学过的动作假装反击。

秦战提问：“OK，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打你、你却退出那么远，她打你了，你还能从容不迫的反击？”

健哥想了想：“因为……因为我打不过你。”

“正确！”秦战打了个响指，对众人道：“看到了吧，有的时候危险不一定是真的危险，而是你的认知在误导你。”

“如果不能纠正这种误导，你们就会像他面对我一样，反过来，如果能正确认知，你们就能像他面对詹妮弗一样。”

众人微微点头。

盖勒忍不住开口：“秦，我该怎么做？”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内容。”秦战笑着摊手，随后便以大保健和詹妮弗为例，详细讲述如何用实际行动克服恐惧。

“抢！一定要抢！”

“他一抬手，你就主动往前抢，害怕的话可以闭眼，因为你的恐惧来自于外界刺激，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都算。”

“眼一闭，外界刺激就少了三分之一。这时你的本能就会接管身体。所以只要将动作练成本能，一秒后，危险就会消失。”

詹妮弗往前凑了凑，又往回的缩了缩。大保健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被两百多双眼睛盯着，不是谁都有秦战的大心脏。

“盖勒！你跟他练。”

某人把刺头交给健哥，妹子留给自己……不过效果一下就有了，因为健哥看刺头不爽，妹子也不介意跟偶像挨挨擦擦。

“各位注意。”

秦战半抱着妹子，转身面向众人：“我要打她、她却往前冲，这会超出我的预料，之前预估的攻击位置也会因此落空。”

顿了顿，又问：“如果有人忽然冲到你怀里，你会怎么做？”

詹妮弗言不由衷：“把他推开！”

“没错，把他推开！”秦战提高音量道：“第一击已经落空，我又在本能的驱使下想要推她，结果就会变成这样——”

说着，他示意詹妮弗互换角色。

妹子抬手、秦战前冲，在脸颊近乎相贴时，手掌从脸侧冒出，抵住她的下巴轻轻上推，同时一只脚也抵住了她的脚跟。

詹妮弗身体后仰，并伸手推他肩膀。

秦战只是被推的侧过身体，但下盘没动，而詹妮弗却被那只脚绊的踉踉跄跄。

他微微提膝，表示在对手后退时可以来记狠的，随后脚掌前踏、上身前倾、同时曲起推完下巴之后举起的那只手……

竖肘，横砸！

八极，顶心肘！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海王外传 众人看的心底发凉。

前冲、上推、绊腿、撩阴、竖肘，一共就五步，而且距离这么近，当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到，可如果当事人是自己……

明明瞄的是鼻子，结果一抬手，怀里多了个大活人，第一击落空。然后本能的后仰、前推，结果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跟头。

再然后……

没有再然后了，要害部位毫无防备的遭受重创，胸口又被人体最硬的肘尖砸中，就算不死，估计也会捂着下身缩成一团。

然而秦战并没打算到此为止，他拽住詹妮弗因失去平衡而挥舞的手臂，一伏、一摊，随后左右连膀，与上节课完美衔接。

“哗——！！！”

「老」学员鼓掌，旁听生也心悦诚服的用力拍手。有人低语：“该死的！我学过**道，但我肯定会被这帮菜鸟当场打死！”

他的同伴深以为然：“你说的对，老实说，我从没想过可以这么简单的干掉某个人，伙计，我决定跟秦学功夫了，你呢？”

“这还用问吗……”

听到这，秦战皱了皱眉，高声道：“各位，有两件事你们必须记住！”

“第一，你们学的只是基础，别以为在我这里学了两招就天下无敌，事实上，你们学的这些只能对抗普通人，随便哪个有实战经验的搏击爱好者——甚至没学过技巧、只是经常打架的普通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把你们击倒。”

“第二，我教你们的目的是自卫，让你们不被欺负、或者在被欺负的时候有基本还手的能力，而不是教你们如何杀人或是欺负别人，如果谁这么干了、又侥幸没被警察带走，那么我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再把他赶出社团。”

“另外，华夏功夫注重基础，而你们连最最基础的桩功都没学，所以你们学的只是一点搏击技巧，而不是功夫，这很重要。”

话毕，全场皆静。

可秦战还是不放心，又对乔彬道：“把刚才那两点打出来，贴墙上，以后上课前先念一遍，谁要是不喜欢，咱全额退费！”

大保健高声应是。

……

不得不说，秦战挺会教学——也可能是渣男的自带天赋？

反正他总会先勾起观众的兴致、再慢慢讲（调）解（教），其间各种打鸡血、带节奏，撩的姑娘们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这不，训练一结束，旁听生们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申请入社。

秦战从来不管这个，杂务推给大保健，自己则头疼眼前的局面，小雕本想上前刷脸，不过看看师父身前的修罗场，躲了。

渣男头皮发麻。

于蓓这次没走，不仅没走，她连澡都没洗，就噙着淡粉色的下唇看着他。

詹妮弗落后一个身位，两只小手攥在一起，指缝间隐约露出一角电影票。

艾莉优哉游哉的站在最后，自以为在吃瓜看戏，却不知她也是戏中一员。

“有事儿？”

渣男决定先翻于蓓的牌子，毕竟留学生还在陆陆续续的往出走，他得给于蓓留点面子，另外也是不想让詹妮弗胡思乱想。

看电影嘛，先要有个好心情，接下来才能酣畅淋漓……

于蓓樱唇轻启：“哥，有些动作我不太懂。”

说完怕他误会，又做了几个动作：“这里，我总感觉使不上劲儿。”

秦战松了口气，笑道：“正常，你没站过桩，各处发力整合不到一起，这样，你先练上半身，每个动作都加上转马试试。”

于蓓依言照做。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秦战也不再袖手旁观，上手帮她梳理发力并轻声劝解：“小蓓，克服不了恐惧的话，请几个保镖吧。”

于蓓摇头：“我不放心。”

“没事儿，我给你找，你也知道，我在咱们学校的安保公司有股份，保证给你找几个既靠谱、又有隐蔽持枪证的女保镖。”

“那……谢谢哥。”

“哪儿的话，你照顾我公司的生意，我该谢你才对。”

“哥，我想学桩。”

于蓓目光闪烁：“还想练枪，你说过的，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求人不如求己，万一保镖有个闪失，我也有自保之力。”

“练枪……”秦战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后一拍大腿：“靠！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在咱们学校的射击社团还订了只枪呢！”

说到这，他瞬间打开了思路：“这样，你先洗澡，回头我带你过去，那边好像有个什么射击协会的培训点，能合法持枪。”

于蓓柳眉轻蹙。

她当然知道学校有射击社团，那个为了追她跟秦战比试枪法、结果却被坑了一个月生活费的学长不知道邀请她多少次了。

可练枪是自己提的，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于是她咬了咬唇：“今天？”

“当然。”

送走一位，第二位就好办多了，从詹妮弗手里抽出电影票、顺便挠挠小手手心，三句两句就哄的她心满意足，乖乖走人。

出乎预料的是，校花姐姐居然比詹妮弗还省心，吃了一肚子瓜，最后撂下一句“来「人鱼之家」找我”便扭着腰肢离去。

渣男擦了把汗，冲见死不救的徒弟狠狠的挥了下拳头，扭头走向淋浴间。

……

「战地前哨」

正在擦枪的加维尔.格洛弗忽然左眼狂跳，他抽了抽脸颊，若有所觉的看向窗外。

“秦？”

社长大人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那个据说很有射击天赋的家伙只填了张入社申请表，之后便再没来过。

“秦，你终于来了！”他声音哀怨，“劳森先生问过我好多次，你再不来，我就订票去华夏了。”

“抱歉，你哪位？劳森又是谁？”秦战脸色尴尬。

“我叫加维尔，加维尔.格洛弗。”社长心累：“是我去恶魔手套……”

“哦哦哦！想起来了！”秦战一拍大腿：“你是去恶魔手套挖我，差点被凯恩揍了的那个？”

“我以为他不在的。”社长苦笑。

串联起记忆碎片，秦战有些唏嘘。

那是刚开学不久，他带留学生们去靶场玩枪，期间跟某位学长比试枪法，不料被亚瑞尔.劳森看中，邀请他加入USPSA。

USPSA是美国实用射击协会的缩写，而「战地前哨」跟USPSA关系密切，于是在遭到拒绝后，劳森又找到了加维尔。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位学长就是为了追于蓓才提出比试的，那时的她元气满满、青春洋溢，喜欢似有似无的小暧昧，如今……

“你的枪到了，要看吗？”

加维尔打断了他的回忆。秦战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当然，不过不是现在，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为社团介绍一位新成员。”

说罢，指了指于蓓。

……

半小时后。

秦战自顾自的拆枪、装枪、擦枪、上油，校花姐姐身披毛巾被，无奈的推了他一把：“喂！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听到了。”

他边忙活边吐槽：“不就是防火防盗防UCLA嘛，我觉得不怪人家，咱每年都拿人家吉祥物祭天，人家报复一下也没毛病。”

事情是这样的：

南加大的特洛伊铜人是学校吉祥物，而熊是UCLA的吉祥物，所以南加大办烧熊大会，UCLA就威胁说要给铜人泼翔……

讲道理其实很公平。

可惜校花姐姐不打算讲理，而是用典型的西方思维解释：“我们每年都举办烧熊大会，他们也每年都来破坏，这是传统。”

秦战嗤之以鼻：“什么传统，还不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艾莉耸了耸肩：“如果对手是UCLA的话，可以这么说。”

“好吧。”

看在限定词的份儿上，秦战勉强接受：“值班表给我，我带上弓箭，谁敢碰TommyTrojan我就把谁钉墙上，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保守。”

“那你的意思呢？带上枪，谁来我就毙了谁？”

“不，我有更好的主意。”艾莉眼中跳跃着危险的光芒：“秦，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们能在烧熊大会前把那头熊偷来……”

秦战怦然心动！

老实说，他没艾莉那么强的集体荣誉感，可深入敌营、斩将夺旗，在誓师大会上奉上对方的旗帜和象征，实在太带感了！

他越想越刺激，眼神也越来越亮，最后猛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干了！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说吧，该怎么搞？”

“很简单……”艾莉很是自信的凑到他耳旁低语，

然而没听几句，秦战就哭笑不得的打断：“这也太简单了吧，美人计加调虎离山，UCLA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得逞？”

艾莉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

秦战想了想：“我认为应该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泻药放一点就够了，多了会引起警觉，安眠药也一样。”

“嗯嗯。”

“计划必须保密，参与行动的每个人只需要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完成什么任务，其他的一概不问，出现问题由你居中指挥。”

“嗯嗯。”

“监控方面我问问特莉，赝品的话……交给汤姆吧，那家伙蔫儿坏，在好莱坞也有足够人脉，应该能找到以假乱真的高手。”

“嗯嗯。”

“别嗯！凯恩这两天有比赛，你得找个靠谱的去UCLA现场勘测，记得带测距仪，我要知道从校门口到那只熊的准确距离。”

“啵！”

艾莉很听话的没嗯，而是直接亲了他一下。秦战咽了口唾沫，屁股一抬就想起身，不料对方伸手一推，又把他推了回去。

“秦，知道吗。”

她缓缓起身，一寸一寸的揭开罩住身体的毛巾被，原地旋转一圈后俯身看着他，吐气如兰道：“我有两套非常特别的泳衣。”

“一套是现在这件，只给你看。”

“另一套是皇后的泳衣，留给载誉归来的骑士，或是加冕之后的国王。”

“希望你是其中之一。”

秦战本来还在色眯眯的看着，可越听越觉得不对。

艾莉的意思很明确：

要么把熊偷回来、要么娶她，否则他就别想看皇帝的新装，这身给他看、只给他看、但也只能看看的泳衣就算安慰奖了。

“你都留给国王吧。”

回过味儿的男人冷下脸，寒声道：“我不是骑士，也不想当骑士，艾莉，你帮过我，所以这次我会帮你，之后咱们两清！”

“秦，我不是……”艾莉不明白他抽什么风，张口欲言，却被挥手打断：

“我会尽力帮朋友，或是花钱跟人滚床单，但我不会为了滚床单才帮朋友，或许你觉得这是鼓励，可在我看来，这是侮辱！”

“最后送你一句，鼓励就别谈条件，交易就别谈感情，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又当又立。现在，披上你的毛巾被，小心走光。”

说完，推门而出。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足足过了十多秒，艾莉才噙着泪花、推门大骂：

“秦！你混蛋！”

章节目录 第447章 菜鸟，是时候了！ 接上小雕，秦战开车直奔拳馆。

今天是菜鸟和中尉约架的日子，他想吃瓜，顺便看看他的那套打法能不能经受实战检验。

“秦，你总算来了。”

猛禽刚一熄火，瓜王帕克便迫不及待的敲窗：“看在上帝的份儿上，给我点提示吧！你知道的，我押了一千美元买NSA。”

“那你准备吃土吧。”

秦战一脸的幸灾乐祸，正要再吓唬几句，不料帕克眨了眨眼，扭头就跑。

“你跑什么？”

“投注时间还没过，我去加注！”

“靠，套我话。”

秦战翻了个白眼，指着小雕道：“约里斯.克莱恩，我徒弟，你可以叫他小雕。这是拉卡沙.拉塞尔，你可以叫他拉卡。”

两人握手。

今天或许是拳馆成立以来最安全的一天，因为CIA、NSA、以及看热闹的FBI们已经塞的满满登登，安保级别堪比白宫。

擂台下方，两位白大褂被一众壮汉盯的瑟瑟发抖，他们是秦战请的，名义上是检测选手有没有服用兴奋剂，实际嘛……

救护车设备可全了！

哼哈二将排开人群，秦战不紧不慢的走上擂台，先冲二楼挥了挥手，随后便像当初的弗雷兹一样接过话筒：“喂？喂？”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感谢大家光临拳馆，你们即将看到的是CIA和NSA之间的交流赛，参赛选手分别是来自CIA的——”

“格雷格.约恩！”

CIA阵营响起稀稀落落的欢呼，不过随着对面的NSA发出嘘声，CIA的欢呼也逐渐增加，两方互不相让，声浪越来越高。

FBI们左右看看，一边鼓掌一边乱七八糟的怪叫。

CIA让出一条道，格雷格像得了多动症似的一路小跑，挥拳头、踢腿、嘴里还不停的呼呼喝喝，任谁都能看出他在紧张。

秦战快速介绍：“格雷格.约恩，25岁，身高5英尺10英寸（178cm），臂展5英尺11英寸，体重167.5磅（76公斤）。”

“战绩，零。”

听到这句，NSA的嘘声瞬间变大，CIA也不甘示弱，放开嗓子，用更大的呼喊和叫骂还击，一时间脏话满天，极为热闹。

秦战等了一会儿，直到两方骂的快动手了才拖着长音道：“他的对手是——”

“莱蒙.埃尔曼！！”NSA们齐声抢答。

两极反转，这回轮到CIA狂喝倒彩、NSA怒骂还击了，FBI还是老样子，两不相帮，瞎喊乱叫。

秦战照例介绍：“莱蒙.埃尔曼，31岁，身高5英尺9英寸、臂展5英尺8英寸，体重182磅。战绩6胜1负、3次击倒对手。”

NSA欢呼更烈。

秦战心下一沉，他手里的资料是两家情报机构相互查证后提供的，应该没掺假，但中尉的信息在结尾处标注了战绩来源。

部队比赛！

虽说在徒手格斗方面，军人未必比得过搏击运动员，毕竟术业有专攻，军人要学的不止这一项，但中尉单是正式比赛就参加了7场，日常训练和非正式比赛呢？

他有3次击倒记录，菜鸟能挺住吗？

秦战有些担忧的看向右侧，却发现格雷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从表情上看，竟然完全没听到对手的信息和战绩。

“这家伙……”

秦战摇头失笑，打开话筒道：“女士们、先生们，精彩激烈的比赛即将开始，现在倒数十个数，倒数结束后将停止投注。”

“所以还想加注的朋友、FBI的朋友、以及像公证人那样想要两头下注的朋友，请抓紧时间，不要错过一夜暴富的机会！”

公证人帕克竖起中指，不过很快就被蜂拥而来的顾客淹没。

不得不说，冲动消费害死人。

在场的明明都是情报部门的精英，秦战忽悠人的功力也没弗雷兹那么强，但骂战一起，脑袋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

原本CIA和NSA已经买了自家选手，可此时却纷纷加注，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出口气！同样，部分FBI原本没打算买，但被现场气氛一烘托，再加上亲眼看到中尉和菜鸟的实力对比，也觉得送到手里的钱不要白不要。

买！买！买！

帕克笔尖飞舞，不断签出一张张赌票，赌票分两种颜色，红色代表中尉，蓝色代表菜鸟，上面有投注金额和帕克签名。

比赛结束后，输家的赌票会变成废纸，赢家则凭票取钱，不过目前为止帕克签的几乎都是红票，唯一的蓝票是小雕买的。

小黑倒是想捡钱，可惜全场谁都能买，唯独他和秦战不能，因为他是裁判，秦战是庄家。

“十……九……”

眼看差不多了，秦战开始倒数，两位选手也在此时站上擂台，中尉竖起中指，很有经验的试了试擂角的软硬和擂绳的拉伸度。

“八……七……”

菜鸟傻愣愣的看向秦战，不知道该不该像对手一样用后背撞擂柱、擂绳。

“六……五……”

二楼出现了两道人影，替各自的老板加注，FBI没派人，不过也可能偷偷发短信，让其他人代买。

“四……三……”

秦战很有耐心的等待，并示意小黑上台。

“二……一！投注结束！”

他大手一挥，快速高喊：“女士们先生们，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祝两位选手好运！同时我也代表拳馆祝大家心想事成！”

“It’sTime！！”

“Let'sgetreadytorumble！！！”

最后两句，他喊的声嘶力竭，台下也是热血沸腾。

这是着名搏击主持人巴佛兄弟的经典台词，布鲁斯.巴佛是UFC主持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迈克尔.巴佛则是美国职业摔角联盟和K-1的主持人。

“放心打，挺过前几轮你就能赢。”秦战借下擂的机会叮嘱。

格雷格飞快点头，并喋喋不休的给自己打气：“我会的，我要打断他的鼻子，打折他的肋骨，打掉他的牙齿，我要杀了他！”

“加油！”

秦战拍了拍他肩膀，又对小黑道：“等我消息再开始。”

小黑点头，慢吞吞的检查护具、交代规则，等待指示。

……

走上二楼，秦战拉开房门，CIA洛杉矶分部主管菲娅娜.皮特，FBI探员刘易斯.桑德尔，以及不认识的三男一女闻声转头。

“秦，你该主持拍卖。”菲娅娜笑道：“在你的蛊惑下，我又押了一个月薪水，所以如果格雷格输掉，我会用他一整年的薪水弥补。”

你扣他工资关我屁事……秦战回道：“如果他赢了呢？”

“我会用莱蒙的薪水弥补。”一位年近五十的女性冷声开口。

菲娅娜笑着介绍：“奥菲莉亚.维埃拉，来自华盛顿。”

秦战眨了眨眼，感觉这位有点眼熟。

但不等他开口，菲娅娜又接着介绍：“这是她的丈夫杰梅斯.维埃拉、以及她的儿子扎卡里.维埃拉，你应该认识。”

“不认识，听过。”秦战凝视着鬓发苍白的老男人，语气低沉：“上校先生，终于见面了！”

退役上校、「猎暴」掌控者苦笑。

发现气氛不妙，菲娅娜连忙继续：“刘易斯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他的上司，FBI洛杉矶分部主管，马耶尔.弗莱明。”

“你好，弗莱明先生。”秦战主动伸手，对方跟刘易斯一样是个老黑，光头圆脸，膘肥体壮，乍一看像是小版奥胖。

“你可以叫我马明。”奥胖笑道：“这是我的中文名。”

秦战一怔，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会说汉语、而且说的字正腔圆的老外，当下改用母语询问：“好名字！你去过华夏？”

“没错，大学时当了两年交换生。”

“这么巧？我明年也要做交换生。”

“哦？我在燕京外国语大学，你呢？”

“我也在燕京……”

两人越聊越热乎，其他人根本听不懂，奥菲利亚不耐：“开始吧，我赶时间！”

其实楼下各方人马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可是谁都不敢催，毕竟自家Boss就在楼上，领导都不急，小喽啰们哪敢鼓噪？

秦战撇了撇嘴，走到落地窗前。

……

比赛开打！

出乎秦战预料，中尉并没像设想中那样谨慎试探，锣声一响，他就气势汹汹的压了过去。

菜鸟明显有些慌乱，后退之余，眼睛也连连往楼上扫。

「喵了个咪的，你看我干毛？！」秦战心中大骂。

比赛最忌分神，很快，菜鸟就被堵在擂角。

中尉目露狰狞，两记刺拳虚晃，随后忽然低鞭腿横扫！

菜鸟根本分不清虚招实招，刚护住脸，腿弯就挨了一记，当即重心不稳，身形踉跄。

中尉乘胜追击，又一记低鞭腿扫在之前位置。

菜鸟摇晃更甚，本能的弯腰伸臂、护住小腿。

他顾下不顾上，中尉一记左勾拳便轻松放倒！

“噢！嘢——！！”

台下NSA的欢呼瞬间大盛，FBI也跟着鼓掌，唯独CIA鸦雀无声。局面已经很明显了，格雷格毫无还手之力，菜的要死。

“啪！啪！啪！”

奥菲利亚不轻不重的拍着巴掌，好像打在秦战脸上一样，没有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秦战面色铁青，菲娅娜亦然。

好在中尉并没趁机追打，菜鸟嘴臭，他不想这么快结束比赛。

格雷格艰难站起，那一拳并不重，但他的腿很疼。

小黑瞥了一眼楼上，见秦战没表示，便示意继续。

“哼哼！”中尉发出说不上是冷哼还是冷笑的声响，猫戏老鼠一样慢慢上前。

格雷格强忍疼痛，绕着擂台不停转圈，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秦战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躲开那个该死的凶神，躲的越远越好。

可惜天不从人愿。

格雷格训练时擂台上并没有裁判，所以他绕着绕着就撞上了一旁的小黑，身形不由一僵。

好机会！

中尉眼前一亮、垫步上前，一记直拳挂着风声直奔菜鸟那张臭嘴！

嗯？

他眼前一花，却是菜鸟发觉不妙直接倒地，随后又像皮球一样连滚带爬的绕到小黑身后。

中尉楞了楞，随即仰天大笑！

“原来CIA是这么训练的。”

“我家的狗也经常绕着我转圈。”

“哈哈，它是不是也叫格雷格？”

台下讥嘲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CIA们低头垂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你就算被人打死，也不能像狗一样爬到裁判身后吧？

楼上，奥菲利亚再次鼓掌，尖声轻笑。菲娅娜眼神冰寒，声音更冷：“秦，这就是你说的特训？”

面对质问，秦战反而松开了眉头，笑道：“别急，他已经找到状态了。”

菲娅娜冷哼：“但愿如此。”

擂台上，格雷格面色涨红，众人的嘲笑讥讽和同事鄙视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滚开！”他眼睛赤红，一把推开小黑，嗷嗷叫着冲向中尉。

中尉轻蔑一笑，左跨半步，右脚没动，轻轻松松就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我要杀了你！！”

格雷格怒捶地板，起身就想再战，不料小黑横身把他拦住，大声道：“犯规！推搡裁判，警告一次，现在回到擂角，否则我有权终止比赛！”

“F**k！！”

格雷格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然而小黑却紧随其后，再次警告道：“辱骂裁判，你想认输吗？”

“不！决不！！”

“那就道歉！现在！马上！”

“对不起！！可以吗？！！啊？！！”格雷格呼呼直喘，恶狠狠的瞪着小黑。

“伙计，放轻松。”

小黑按住他的肩膀，像是安慰一样把嘴凑到他耳边：“听着，他已经上套了，记得先生教你的那些东西吗？是时候了！”

菜鸟一愣，呼吸渐渐放缓。

“别停！保持现在的状态。”小黑发动黑人特有的天赋，连珠炮一样飞快道：“别主动进攻，等他打你的时候再用，去吧！”

说罢，他友好的拍了拍格雷格的手臂，示意比赛继续。

没人发觉不对，因为职业比赛也有选手情绪失控的时候，适当安慰本就是裁判的义务，当然，给脸不要就要遭受处罚了。

“菲娅。”楼上，秦战忽然开口：“别眨眼。”

“我会的。”女主管面无表情。

擂台上，格雷格似乎从冲动中清醒，再次开始绕圈，中尉也像戏耍老鼠的猫科动物一样不紧不慢的迫近，仿佛一切重演。

但格雷格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注意小黑，避免再犯之前的错误，于是几圈之后中尉不耐烦了，大喇喇的放下双臂，咧着嘴，肩膀左右晃动，同时双脚也在原地飞快交替。

台下呼声再起，这是阿里的蝴蝶步！

唰！

中尉快速向左迫近，又忽然踏向右侧，打算用虚晃将对方逼到理想位置。然而格雷格根本不管那些，对手一动他就闷头猛冲，刚好站到中尉身侧。

左臂下探！

右掌平推！

右腿蹬地，拧腰！

练了千百次的动作此时尽数发挥，中尉只觉疾风扑面，随后一道肘影便在眼前不断放大，他连忙后仰，垂下的小臂也迅速抬起。

可惜还是晚了，随着一声脆响，凸出的鼻梁被肘尖一扫而过！

格雷格的大脑已经完全空白，也不管打没打中，挥完右肘便原地转身，左肘在转身的惯性下用力后怼，直击对方肋下！

“喀！”骨折声再次响起。

而中尉的双臂才刚刚竖起，鼻梁折断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泪，不过却刚好挡住了格雷格像陀螺一样挥出的右肘。

格雷格哪管他挡没挡住？

千百次的训练已经化作本能，即便根本不记得下一步是什么，他也熟练的用右腿踩住中尉腿弯，并直接把他蹬倒！

中尉此时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在本能的驱使下双手抱头、双腿乱蹬。

格雷格抬脚。

一切就像秦战预料的那样，中尉左肋骨折，挣脱后会向左弓身，同时试图向左翻滚。

格雷格则向右斜跨，左脚刚一落地右腿便向后扬起，随后弯腰俯身、用尽全力，像足球运动员射门一样抽出一记世界波！

“呜——！！”

“喀！！！”

大力抽击本就是最能发挥出人体力量的攻击方式，区区一条手臂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中尉臂骨瞬间折断，好在他双手护头，手臂后方还有脑袋垫着，所以臂骨并没刺破肌肉，但撞击的力量却结结实实传了过去。

“嗵！！”

182磅的身体如木桩般重重栽倒。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中尉虚晃、菜鸟前冲到中尉倒地，加起来才过了不到一秒，台下众人还来不及惊愕，小黑已经冲到近前。

“停！”

他张开双臂护住中尉，假模假式的看了一眼，随后便冲台下高喊：“医生！医生！快！！”

格雷格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很快NSA们便抢上擂台，有人看了一眼中尉，大声高喊：“莱蒙死了！上帝！他杀了莱蒙！”

场面一下就乱了。

NSA报仇心切，可CIA也不会看着自家同事被群殴，于是擂台上两相对峙，叫骂中不知是谁推了格雷格一下，两伙人直接开打！

“吱——”

忽然，音箱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秦战打开话筒道：“各位，要打去外面打，别耽误医生抢救，否则出了什么后果可别怪我。”

众人楞了楞，随后如潮水般退下。

关掉开关，秦战笑问：“菲娅，眨眼没？”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通背＋寸拳！ 菲娅娜木然摇头。

她没眨眼，比赛结果也就在眼前，但还是无法置信。

理论上讲，格雷格输了，因为MMA规则禁止对倒地选手使用足球踢，但事前各方没约这么细，事后更是没心思细想太多。

毕竟反转的太快了。

一秒！仅仅一秒！刚刚还被打的满地乱爬、狗一样躲在裁判身后的菜鸟，竟然赢了？而且赢的干脆利落，赢的凶狠决绝！

这是魔法么？

秦战才不管她怎么想，之前奥菲莉亚又是嗤笑又是拍巴掌，抽的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现在菜鸟赢了，他自然要报复回来。

“啪！啪！啪！”

他将双手放在脸侧，一下又一下的拍，边拍边转身看向奥菲莉亚，挑衅之色不加掩饰。

女人面色潮红，似乎秦战不是在鼓掌，而是在抽她的脸一样，而且她得罪的不止秦战一个，回过神的菲娅娜也跟着拍手。

“这是谋杀！”

她愤怒的盯着秦战：“是你！是你教的他！教他装可怜，教他让莱蒙放松警惕，教他用残忍的手段杀死莱蒙！一定是你！”

“没错，是我教的。”秦战耸肩：“不过莱蒙没死，只是断了几根骨头，而且没人让他在擂台上放松警惕，是他自己大意。”

“秦说的没错。”菲娅娜笑着接口：“如果莱蒙在开场时再加把劲，那格雷格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奥菲莉亚，你想赖账吗？”

女人气的说不出话。

奥胖只想吃瓜，无意掺和CIA和NSA的明争暗斗，于是开口道：“各位，比赛结束，我该回去了，秦，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

“没什么好谈的！”秦战刚一开口就被菲娅娜打断：“马耶尔，CIA已经和秦达成了培训意向，所以你还是去取赌金吧！”

奥胖无辜脸：“我没赌。”

菲娅娜冷笑：“随你怎么说，总之他是CIA的人，FBI最好不要插手。”

奥胖恼了，直接用汉语道：“秦，你怎么说？”

“我不记得我跟CIA有过培训意向。”秦战耸肩：“不过我也不打算跟FBI合作。”

两边齐齐皱眉，一旁的退役上校也欲言又止。

秦战摆了摆手，资敌他是不肯的，可人在屋檐下，总得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听我说完。”

“第一，菲娅刚刚说过，如果莱蒙在开场时再加把劲，那格雷格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所以轻敌才是他输掉的主要原因。”

“第二，你们觉得神奇，是因为你们看到一个菜鸟在接受十天训练后战胜了老手，但你们没看到CIA为此做了多少工作。”

“事实上莱蒙的服役经历、学过哪些格斗技巧、他的身体数据、技术特点等等都在CIA的资料里，我只是根据资料做了份标准答案，然后让格雷格背诵而已，所以我的训练并不具备普适性，我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做标准答案。”

听他这么说，众人恍然。

这时楼下再度喧哗，却是救护车载着莱蒙走了，NSA们又想找格雷格麻烦，秦战见状眼珠一转，笑问：“不如再赌几场？”

奥菲莉亚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赌？”

“规则不变，对手自己选，只要对方同意就上擂，老规矩，我坐庄。”

“我同意。”她迫不及待的想赢回脸面。

“我随意。”菲娅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奥胖原本都想走了，见她们都赌，也跟着凑趣：“FBI能参加么？我是说上擂比赛。”

“当然！”秦战摊手：“这里是拳馆，只要有人付钱并遵守规则，我为什么要阻拦？”

菲娅娜翻了个白眼。

比赛开始前FBI压根儿就没买格雷格，所以他们手里的赌票现在都成了废纸，这会儿让他们上擂，选谁当对手还用问么？

秦战才不管她怎么想，打开话筒嘚啵几句，随后楼下便开始大声吵闹，达成一致就去找小黑排队，谈不拢就当场骂街……

闹了好一会儿，楼下开打，扎卡里也趁乱凑到秦战身侧：“聊聊？”

秦战目不斜视：“没什么好聊的，你偷袭「天使之翼」，我就给你一枪，你派NSA抓我，我就训练格雷格打断他五根骨头。

所以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反正由于某些原因，我暂时不能主动对付「猎暴」，说不定你再过分一点，我就能解开封印呢？”

扎卡里面色僵硬。

老实说，他不怕秦战，但跟秦战和解是靠山的意思，不管乐不乐意他们父子都得来，所以对方说的再难听他也只能受着。

“伙计，别这样。”他低声道：“其实我们是来谈判的，准确的说，是来谈补偿的。”

“补偿？”秦战一愣。

如果对方只是空口白牙的道歉，那他肯定挑理，毕竟上校本人没动，就派了个小辈出面，可如果对方拿出真金白银……

那就得看「诚意」够不够了！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却是NSA干脆利落的赢下一场，于是奥菲莉亚面色稍缓，开口道：“扎卡，再给我买一个月的。”

“好的妈妈。”扎卡里苦笑：“出去聊？”

秦战自无不可。

楼下，CIA们鸦雀无声，因为NSA那位压根儿没走，就在擂台上冲他们比划，然而上一场双方都派出了最强阵营，他们不管谁上都是个死。

于是当秦战和扎卡里路过擂台时，胜利者决定转移目标：“嘿！亚洲小子，听说CIA菜鸟是你教的，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台下嗡嗡不断。

CIA们认为这不公平，因为秦战比格雷格瘦，那位胜利者却比莱蒙还壮，而NSA则闭眼装瞎，一个劲儿的拿胆量说事儿。

扎卡里骂人的心都有了！怎么又是NSA？莱蒙是他妈派的，这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大哥，我这正和谈呢，能不能别闹？

“行啊！”

就在他准备阻止时，秦战开口道：“你练柔道的吧？先说好，我没学过地面技，只能下重手把你击倒，受伤了可别怪我。”

说罢转身看向扎卡里：“稍等，很快的。”

此话一出，因为等他应战而安静的拳馆瞬间沸腾，加油打气和嘲讽辱骂纷至沓来，壮汉自觉受到侮辱，暴躁的连连怒吼。

秦战不理他，反而脱掉外套对众人高喊：“有对赌的没？一赔十，你们押多少我都赔十倍。倒数六十秒，要买的赶紧哈！”

“我跟你赌！”

“还有我！我押一个月……不，三个月！三个月薪水！”

“我贷款！”

台下都疯了，一赔十，这比格雷格那场的赔率还高！别说FBI和NSA，就连CIA都有人偷偷往帕克那边挪，一本万利啊！

小黑叹气：“Boss，能换个主裁吗？我也想买。”

秦战一想也对，便冲台下叫嚷：“NSA，来个裁判，我手下给我当裁判可能会影响公平。”

台下一愣，随后有人举手：“我来！”

一分钟很快过去。

就在裁判将要宣布开始时，音箱里却忽然传出刘易斯的声音：“公证人，FBI和NSA再加五千红票，CIA加注一万蓝票！”

死胖子……

秦战眼角抽搐，红票代表NSA，奥菲莉亚买自家获胜没毛病，可FBI的五千加注显然是奥胖买的，亏他还拿对方当自己人。

老子输死你！他咬住牙套，恶狠狠的盯着对手。新上场的裁判也没心思交代规则，随意捏了捏他的露指拳套便大手一挥。

比赛开始！

有莱蒙的前车之鉴，壮汉很是谨慎，即便身高体重占优也不主动进攻，秦战恰好相反，钟声一响便气势汹汹的大步向前。

壮汉并未退却，因为柔道不擅步法，而且他只是谨慎，不是害怕，所以他压低身形，如熊罴般张开双手，随时准备抓握。

一步之遥！

这是搏击最危险的距离，也是参战双方的心理底线，越过这道线就意味着战斗正式打响！然而秦战停都没停，长驱直入！

裁判连忙绕圈，看似寻找适合的观战位置，实际上却挡住了CIA的视线，他不知道同事会不会犯规，但他可以提前准备。

壮汉身形略微浮动。

按照以往经验，非柔术类对手一般都会用攻击距离更长的腿来试探，没想到这次的对手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要调整重心。

不过没关系，一步之内，柔道就是王者！

壮汉伸臂握掌，想到格雷格的肘击，他没选择抱腿或是抱腰，而是抓向秦战衣襟。

抓住对手，一提一按，拧腰别腿，结束！

然而秦战的打法再次出乎预料，面对抓握，他既不后退也不抵挡，而是直接抢进中宫，距离近的足可以称之为耳鬓厮磨！

壮汉都懵了，这么配合吗？

要知道，因为起手式的原因，他的上半身是探出来的，重心几乎全在下盘，而秦战却是一腿前一腿后，重心在中线偏前。

换句话说，秦战现在的姿态完美符合他的设想，甚至比有经验的陪练还完美，只要轻轻一拧腰，他就能把对方抛投出去！

那就来吧！

壮汉毫不犹豫，双臂伴随着身形左右一晃，就要借秦战调整重心之机摔他个腾云驾雾。

然而秦战的双腿一前一后，壮汉的双臂也必然一短一长，于是当他抓握时，原本严防死守的中线不自觉的打开了一条缝。

来了！

秦战止步，前腿重踏，振脚！拧腰！

下一瞬，一只手从缝隙中冲天而起！

壮汉经验丰富，见状不但不躲，反而猛的低头，他要用脸代替下巴，将昏厥的可能降到最低！

秦战嘴角上勾，不参与攻击的左侧肩膀忽然诡异塌陷，同时握掌为拳，并在最后关头将手腕用力一抖——通背！寸拳！

“轰！！”

这一拳不仅有明有暗、势大力沉，还有对方低头配合，壮汉结结实实吃了一击，先是金星乱闪口鼻烘热，继而天旋地转！

秦战趁势变招，借对方拧腰之力俯身前冲，但脚下却丝毫未动。

壮汉本就被打的思维混沌，哪还经得住这般上撞下绊？于是身形一个踉跄，如鹰爪般抓住衣襟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提膝击腹！

竖肘砸心！

左右连膀！

角落里摄像头闪烁着幽光，一连串教给留学生的技巧如行云流水般使出，当绕圈的裁判大喊停手时，秦战早已负手而立！

“咚！！！”

拳馆鸦雀无声，壮汉栽倒的声音却似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雄壮堪比熊罴的家伙便陷入昏厥！

硬冲硬打，不挡不避，动作快如闪电，攻击密集如雨，招式衔接紧密，观众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原来打架也能如此完美！

完美的让人心醉……

可惜秦战最擅长焚琴煮鹤，众人还在回味、沉迷，他却冲二楼奥胖做了几个鬼脸，随后又压住擂绳，对扎卡里邪邪一笑：

“上来试试？”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下不为例 扎卡里不想进医院，所以他坚决摇头，并且一出拳馆就抛出了王炸：“听说你想学帆船？”

“你听谁说的？”秦战皱眉，他是说过这话，但只跟两人说过，一个是江莜竹，另一个是……

“克里斯汀。”扎卡里摊了摊手：“她是我表妹。”

“啥？”秦战上下打量对方，脸上写满了怀疑。

“事实上，我长的更像我父亲。”扎卡里苦笑。

“嗯，的确如此。”仔细端详后，秦战信了八分，因为他之前就觉得奥菲莉亚有点眼熟，不过还是掏出手机向秘书求证。

不多时，电话接通，金发妞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秦，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的嘴唇都被你磕破了！”

“呃……”秦战赶紧关掉免提，走到一旁道：“抱歉，那天走的急，我下次注意。”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克里斯汀怒了：“再敢偷吻我，我直接告你X骚扰！”

“明白了，以后绝不偷吻，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

“混蛋。”金发妞娇嗔一声，又问：“找我干嘛？”

“想你了呗。”

渣男的鬼话张口就来，一会儿说梦见了她的裙子，一会儿又说那天晚上她的口红真甜，听的金发妞面红耳赤，手脚发软。

直到手机快没电了，这货才回到扎卡里身边，故作严肃的道：“说吧，怎么补偿？”

扎卡里挺直腰板，一股大舅哥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时近中午，众人告辞。

秦战没接帕克递过来的收支记录，直接问：“亏了赚了？”

“当然赚了！”帕克手舞足蹈：“你那场就赚了一万多，哈哈，他们都买你输，只有我和他俩、以及CIA的那位买你赢。”

秦战笑笑，也不细数，随意将赌金分成三份。

“这是你的。”他推给帕克，不等对方说话又拍了拍剩下的两份，对正在擦洗擂板的两人道：“拉卡，小雕，这是你俩的。”

“谢谢师父！”

“谢谢老板！”

两小擦的越发起劲。帕克伸了伸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秦，让我帮你干点什么吧，否则我会忍不住替你打工的。”

秦战浑不在意：“行啊，原本我想把这里卖掉，不过最近赚了一笔，所以我决定把拳馆和后面的两间房产合在一起。”

“后面也是你的？”帕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惊讶道：“面积加起来足够盖个电影院了。”

“事实上我就是这么想的。”秦战打了个响指：“不过三处都是仓库，所以你需要帮我把产权合并，再变更一下用途。”

“OK，这个简单。”帕克收下那摞现金，又道：“伙计，大宗土地比零星房产更容易增值，或许我可以帮你选抛售节点？”

“再看吧。”

秦战不置可否，选择最高点抛售确实能大赚一笔，不过他和江莜竹并不打算这么做，运通那边给出的节税方案也是如此。

具体的秦战不懂，只知道跟税收有关，大概意思是拳馆花费越多他交的税就越少，所以小两口一商量，干脆自己盖得了！

盖高点儿，钱不够就贷，反正拳馆必须是负利润，建成之后捐给江姑娘成立的慈善基金，左右手一倒就能省下大笔税收。

总之一句话，坚决不给美国纳税！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战下午去了梁兴住的酒店，本打算问问在船上练习二字钳羊马的事儿，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被妹控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手机为啥关机？！”

“没电了呗。”

“没电还不赶紧充？”

“这不找你呢嘛，咋了？”

“我妹被人欺负了！！”梁兴双目喷火：“就是因为你那破公司！我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气，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好好好，我马上问。”

秦战举手投降，心中也是火起，接过梁兴的电话便打给了梁诗雯。

拒接。

再拨，还是拒接。

再再拨，好嘛，进黑名单了。

梁兴面无表情的递上充电器，秦战开机拨号，接了……

梁兴叹了口气，默默捂住胸口。

不过他并没自怜多久，因为秦战已经开问了：“师姐，是我。受伤没？谁欺负你的？”

梁诗雯还有些哽咽：“没、没伤，你别听我哥瞎说，我、我就是找不到你才找的他。”

梁兴胸口哇凉……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很快，另一道声音响起：“姓秦的你给我听好，你爱特么找谁找谁，姐不伺候了！娉娉，走！”

好像是穆雨婷？

秦战愣了愣，连忙追问：“大小姐，谁惹你了？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你哥！”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战刚想再问，接电话的又换了：“老弟，是我。”

舒卫彬？

秦战眉毛一拧，语气发沉：“彬哥，我师姐在你那被欺负了，你怎么说？”

对面一声苦笑：“唉，我的错，是这样……”

首都时间，早六点。

梁诗雯、谭沁、唐琪琪饿着肚子、冒着寒风赶到摄影棚。因为今天是四美齐聚的大日子，舒卫彬打算拍一张更衣室合照。

但他没想到梁诗雯和谭沁会来，毕竟影视公司已经请了化妆师，拍照片这种小事也没有哪个老板会起个大早陪手下艺人。

除非他俩有一腿……

只是娱乐圈最是直白，捧高踩低、远近亲疏几乎不加遮掩，洛麻姑和新签约的齐橙自然无碍，有高姐看顾，公司上下也知道这两位是老板的新摇钱树，所以独立化妆间、空调、热饮、经验丰富笑容谄媚的化妆师应有尽有。

三小就没人管了，又不是公司员工，老板又没特别交代，穿的还那么保守，凭啥伺候她们？

问路？不知道！

化妆间？没有！

不服气？走人！

三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哪见过这种阵仗？求爷爷告奶奶的找来了戏服，又寻了一处没人打扫、也少有人来的消防通道，

两女守住通道两端，唐琪琪换上短衣热裤，然后打着哆嗦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头枕梁诗雯大腿，让谭沁蹲着给她上妆。

这一蹲，就是两个多小时！在终日不见阳光的楼梯间！在十一月的清晨！

等画好妆，唐琪琪早已冻的面色惨白，谭沁更是累的直不起腰。

她们饱受冷遇，方娉娉也不例外。

不过穆雨婷习惯睡懒觉，起晚了，等到地方，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就她还以为大家都没到，乐呵呵的搂着妹子刷手机。

一小时后，大小姐炸了！

解释到这，舒卫彬苦笑：“她把化妆间砸了个遍，化妆师也打了，老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战看了一眼梁兴：“彬哥，我不想听这个。”

“唉，我知道。”舒卫彬叹气：“不管成不成，哥哥今晚摆席，给梁总和两位妹妹道歉。另外，今天到场的员工一律开除！”

梁兴面色稍缓。

秦战思忖良久，沉声道：“第一，雯雯在你公司挂名，工资不用管，但必须是高层，能直接跟你对话、不用中转的那种。”

“没问题。”舒卫彬连忙答应，“其实梁总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可她……唉！”

秦战没接话，继续道：“第二，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彬哥，咱们好聚好散。”

“……我知道了。”

任谁都能听出舒卫彬的不悦，说完这句就交还电话的行为也证明了这点，但两边的听众却是心头一暖。

梁兴拍了拍秦战肩膀，重重点头，为了替朋友出头不惜跟生意伙伴翻脸，这小子仗义！

“秦战……”梁诗雯低声啜泣。

“别哭了，替我向琪琪和沁沁道歉，是我没照顾好她们。”

“那我呢？”

“当然也包括你，哦对了，你送的围巾我试了，特暖和。”

“那就好。”

梁诗雯抽噎了两下，听声音好像还走了两步，蚊子哼哼似的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咳！”

秦战看了看她哥的拳头，没吱声，于是电话那头瞬间提高分贝：“梁兴！你又欺负师弟了？”

“我没有！”

“那你走开！不许偷听，否则我就告诉爹你在学校门口……”

“我走我走。”梁兴肝儿颤。

收好人卡那天他在中戏门口看女生大腿，没想到他妹出来了，这种天打雷劈的事可不能被外人知道，更不能被他爹知道。

打开房门，冲渣男挥拳头，再用口型威胁几句，梁兴便重重关门——不过没落锁，所以听着声音挺大，其实还留了条缝。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秦战居然坐电梯下楼了！对面也不急，就静静的等，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听筒里终于传来轻咳：

“咳，雯、雯雯……”

“嗯，我在。”

“其实吧，我……”

“我知道。”

秦战无语了，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声，梁诗雯轻轻道了一句：“不说了，有人找你。”

随后那边便传出大鹅般的怪笑：“哦呵呵呵！小妹妹，没耽误你跟情郎说话吧？”

死拉拉……秦战没好气：“穆雨婷！再胡言乱语，信不信咏春堂跟戳脚门开战！”

“开呗，我又没拜师。”蕾丝边甚是得意，“话说你刚才挺爷们的，怎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你个脏心烂肺的，姐姐帮你们家妞出气，你还骂我？”

“……好吧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斗嘴获胜，穆雨婷愈发得意：“跟你说一声，何叔签证下来了，周末没票，我们仨周二走，准备接驾吧！”

“周二？”秦战皱了皱眉：“我安排人接你们吧，下周二我有比赛。”

“随便，祝你第一场就输，最好被人把牙打掉。”

“滚！”

他张嘴就骂，穆雨婷也不在乎，笑眯眯的把电话物归原主，顺便摸了下小手……梁诗雯不知道她是拉拉，还道了声谢。

“秦战。”

“嗯。”

又没词儿了，秦战咽了口唾沫，这种只听呼吸不说话的感觉就像一根羽毛在心尖儿上一下、一下的撩，撩的人心头发痒。

于是他作了个大死……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五行雷，内外一家 “出国团建？”

“公款旅游？”

两双小手捧在胸前，四只大眼bulingbuling的冒星星，梁诗雯点头：“对啊，秦战给咱们办旅行签证，问能请多久的假。”

“我一年！”

“我休学！”

两小对视一眼，忽然抱在一起又蹦又跳：“老板万岁！”

要不说年轻人好哄呢，这会儿唐琪琪不冷了，谭沁腰也不酸了，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烟消云散，脑中只剩去哪玩的畅想。

路人纷纷侧目。

唐琪琪此时还穿着戏服，热裤背心之间大片大片的肌肤煞是吸睛，于是本就没走远的穆雨婷舔了舔嘴，色眯眯的往前凑：

“你们也去洛杉矶？”

……

另一边，梁兴虽然消了这一次的怒意，但妹控单身狗和秦姓渣男的旧账海了去了，远的不说，昨天他爹还骂了他一顿呢！

于是梁兴摆起了架子，往酒店沙发上一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而生。

秦战躬身而立，表现乖巧。

没办法，梁兴现在是代师授艺，跟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差不多，见他如见师父，除了不用磕头，该有的礼数都得有。

“师兄，喝茶。”

“太烫！”

“我给您换……”

“师兄，您再试试？”

“凉了！”

“我再冲一壶……”

折腾了好一会儿，梁兴终于松口：“打套拳看看。”

“是！师兄。”

秦战赶紧找了个宽敞地儿，先是吸气吐纳、收拢杂念，然后再从小念头开始，一招一式、规规矩矩的打了一遍咏春三套。

梁兴渐渐皱眉。他发现，秦战的招式不像以前那般标准，脚下桩马也没有以前那般沉稳，但起落转承间却多了一丝灵动。

仿佛临摹了太多次画作后，临摹者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不再一丝不苟的照抄照搬，而是在边边角角凭记忆和理解作画。

秦战也是越打越慢。

其实练拳不像美酒，喝完只剩回味，而是像牛板筋，越嚼越有味道，呼吸，发力，重心，转承，每一式都有不同的美味。

甚至同样的一招，也是这一次有这一次的体会，下一次有下一次的味道。

照抄照搬时，练久了会心情烦闷，等真正沉浸其中、逐渐将前人经验转为自己的体悟之后，就会百练不厌，越练越过瘾。

隐约间，秦战察觉到了心跳。

不是心在跳，而是这一下跳动将血液泵到四肢百骸，碰巧在发力时流经相应的位置，促使神经愈发活泼，肌肉愈发有力。

哪哪都对，好熟悉的感觉……

秦战停下动作，闭目思索。

其一，心跳与呼吸相关，是肺部摄入氧气，再由心脏输送到身体各处，所以刚刚那一下不止心跳，应该还有呼吸上的巧合。

其二，五脏六腑其实是一个整体，比如肾上腺素就能刺激心跳，所以如果肺——心跟发力有关，那其他脏器应该也一样。

可如果以上都成立，又该如何控制？

心法么？

秦战微微蹙眉，试着调整呼吸，一毫米一毫米的出拳。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就是因为它不受控制、自然而生，如果想要随时重现，就只能从无数次试错中寻找灵感、总结规律。

又或者，学习前人已经总结出的规律！

想到这，秦战睁眼。

“师兄……”

秦战将刚刚的感悟说了一遍，并隐晦的提了提心法，毕竟系统提供的心法只能滋养、不能控制，咏春却有催心力的法门。

“你寻到了脏腑？”

梁兴咽了口唾沫，嫉妒的嘴都干了！他知道秦战停手必有感悟，所以喘气都不敢大喘，没想到这货居然悟到了这种地步。

“跟我回咏春堂吧！”他急不可耐的看着秦战。

脏腑，那可是内家拳最为核心的瑰宝！这都能自己悟到边角，再不把这怪物送回去，说不定都不用教，人家自己就会了！

可这话不能说，他向来以咏春堂为傲，哪能说你自己琢磨琢磨就能会这种有辱师门的话？

于是秦战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师兄，不差这一个多月吧？十二月我还有比赛，过完圣诞再回不行吗？再说雯雯快来了。”

妹控瞬间上线，无脑怒斥：“雯雯也是你叫的？”

“啧，叫顺嘴了，沁沁、琪琪、雯雯听起来总比沁沁、琪琪、师姐顺耳吧？”

“那也不行！”

“OK，不叫就不叫。”秦战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静等对方讲解。

妹控瞪了他一眼，小退下线，师兄上线：“心法教不了，你也知道，我没收过真传，没经验。想学得回咏春堂跟我爹学。”

秦战无奈的点了点头。

心法有危险，修习需谨慎——韩镇坤那种简化到一口气跌破地基的除外，实际上韩镇坤自己都说那是硬气功，而非心法。

所以没经验的人轻易不敢传授心法，毕竟教学双方都不是一模一样的机器，不可能将动作精确到微米、呼**确到毫升。

“至于你体悟到的东西……”梁兴忽然收口，四下看了看，还是不放心，最后干脆双手拢成喇叭，凑到秦战耳边道：

“听过五行雷吗？”

“没听过。”秦战受不了同性在他耳朵边吹气，摇头道：“师兄，换个地方吧，去海边？”

“行！”其实梁兴也挺别扭……

……

这时节，威尼斯海滩只有寥寥数人，海浪一波波的涌上，褪去时只剩白色泡沫和深绿色海藻。

出乎意料的，那间租售泳衣的店铺还在营业。阿曼达在那打过零工，每天穿着各色泳衣在沙滩上往来奔走，充当活广告。

后来阿曼达辞职，店铺老板说要把她穿过的泳衣拿出来售卖，秦战只好全部买下，最后不仅没赚到工资，还搭进去不少。

天色阴沉。

秦战将目光瞥向远方，尽量不去睹物思人。

选了个空旷的地界，梁兴依旧捂嘴，用比海浪还小的分贝闷声道：“法不传六耳，你以后也要注意，对了，手机拿出来。”

“我没带，扔你那充电了。”

“哦，我也没带。”

梁兴嘟囔一句，慢慢进入正题：“五行雷是武学上的说法，只是比喻，跟道家的五雷法不是一回事儿，也不能捉鬼驱妖。”

那你还蹭热度……秦战眼角抽搐。

梁兴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小声道：“其实我也没练成，都是听我爹说的，古人喜欢这么叫，咱有什么办法？听听就好。”

“不过按我爹的说法，五行雷也不全是虚乎，虎豹雷音，听过没？”

“小说上看过。”

“我也是……”

两人沉默片刻，梁兴继续解释：“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一口气指的就是心法，而虎豹雷音就是行炁的外在表现。”

秦战想了想，道：“虎豹雷音是形意心法吧？我记得小说上是这么写的。”

梁兴摇头：“不知道，别派练功我哪敢往前凑？对了，你跟韩师兄住的这么近，没听到过他练功？”

秦战不说话，面色诡异。

梁兴懂了：“当我没问。”

秦战当然听过，不止虎豹雷音，还有关如月……但他不敢说，因为前者会被韩镇坤楔死，后者会被隔壁两口子一起楔死。

这一打岔，梁兴断片了：“说到哪儿了？”

秦战回忆了一下：“虎豹雷音。”

“哦，对，虎豹雷音。”梁兴继续：“我虽然没听过虎豹雷音，但它是心法，心法都是由内而外，而五行雷则是内外相合。”

“筋、骨、皮、炁四力合一，明劲儿、暗劲儿、声打、目击四法齐聚，击之快如闪电，中者如遭雷磔，这，就是五行雷！”

梁兴说的自己都兴奋了，可转瞬又复黯然：“五行对五脏，咏春只占其一，心属火，所以就算练成了也只能称之为火雷。”

秦战撇了撇嘴：“知足吧师兄，按你的说法，这玩意儿的难度简直突破天际，就算五行心法都攒齐了，你能练成五行雷？”

“我就这么一说……”

梁兴苦笑，他爹只练火雷，练了一辈子都还门里门外、一下对一下错的，更别说五种心法合在一起，引五脏之力齐聚了。

“对了师兄。”秦战忽然想起一件事：“咏春算内家还是外家？”

“笨！”梁兴翻了个白眼：“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说咏春算内家还是外家？”

“原来是这么分的……”秦战恍然，又问：“可我听说八极是外家，吴师叔又同意收阎哥当真传，真传不是都教心法么？”

“这倒不是。”梁兴解释道：“较真的话，你那套养肾法其实是养生气功，算不上心法，内练一口气说的是练，不是养。”

“八极也是如此，听我爹说，八极真传有养气法，而八极的四大气口是配合发力用的，不是内练脏腑，所以八极算外家。”

秦战大概听懂了。

按梁兴的说法，内家和外家的区分其实是「练」和「养」，如果咏春心法只有养心血、没有催心力，也算不上内家拳。

“不过也有例外。”

梁兴又补充道：“民国时期为了共赴国难，很多门派都会相互传艺，只是各家规矩不同，有的要求拜师，有的不拜也教。”

“拜师的登记入谱，不拜师的叫做派外别传，所以外家弟子也可能学过内家心法，这样一代代传下来，也就不分内外了。”

秦战拍手称赞：“对，都是一家！”

梁兴白了他一眼：“那你还问咏春是内家外家？”

“嘿嘿，好奇嘛。”

这时，一道人影滑过海面，冷风一吹，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梁兴撇嘴：“怪不得国外人少，这天儿还冲浪，也不嫌冷。”

秦战点头：“谁说不是呢，对了，雯雯她们请了半个月假，我下周比赛，大下周打算带她们去夏威夷或者圣克鲁斯……”

他越说声音越小。

妹控晃了晃脖子，笑意狰狞：“师弟，上次对练之后我一直坚持跑步，体力也长进不少，刚好今天没事，要不咱俩练练？”

秦战咽了口唾沫：“那啥，我可能凉着了，肚子疼。”

“不碍事，多喝热水，上趟厕所就好。”

“不是，我还有事儿，我伤还没好，我……”

“不打脸。”

“那你轻点儿……”

章节目录 第451章 观战 轻是不可能轻的。

晚饭时间，秦战鼻孔塞着两团纸，龇牙咧嘴的往脸上抹化瘀膏，江姑娘在一旁生气：“太过分了！师兄弟还下这么狠的手。”

“谁说不是呢，说好不打脸的。”

“你以后离他远点儿，咱不跟他打。”

“那不行。”秦战正色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梁哥心里有数，我这只是皮外伤，上了擂台，对手可不会惯着我。”

江莜竹垂眸不语。

有时她真想劝秦战别打了，家里又不缺钱，何必跟人打来打去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哪天受了重伤怎么办？

像阿里，年轻时风光无俩，年迈时却颤颤巍巍连个汤勺都拿不稳，金得久甚至直接被雷.曼西尼打进医院，四天后死亡。

可她终究没劝，因为她知道秦战的志向，也愿意做一株熏衣草，分享他洒下的阳光雨露，为他清理杂虫，和他同生共死。

“吃这个，这个去寒。”秦战给她夹了一筷子姜丝炒肉，又指着餐桌空位挑了挑眉：“看见我跟看见鬼似的，你跟她说了？”

“谁？我不认识！”

江姑娘磨牙，她知道闺蜜喜欢看小电影，但没想到闺蜜居然还有小爱好，不过这算个人隐私，她也只能隐晦的暗示几句。

秦战坏笑两声，岔开话题：“何师兄和雯雯他们下周到，几乎都是女生，你接待吧，大下周咱们出去玩儿一礼拜怎么样？”

“去哪？”江莜竹面露喜色，她休学了，整天待在家里难免发闷。

“夏威夷或者圣克鲁斯，具体还没定。”秦战解释道：“梁哥说舟上练功是真传弟子的必修课，所以我想学学冲浪和帆船。”

“那去圣克鲁斯吧。”江莜竹查了查天气：“夏威夷大下周有雨。”

“行，快吃。”秦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有些急不可耐。江莜竹也默默加快速度。

今天是第八天，她亲戚终于走了……

一别月余，此中旖旎自不必说。

其间秦战似乎听到了些许声响，只是佳人在怀也就没细听。

殊不知佟雅琪已经赤脚走到墙边，手里还拿了个大号纸杯。

一报还一报，合理！

……

洛杉矶，英格伍德。

The Forum（论坛）体育馆上午九点开门，不过来自十二个州的拳手们已经提前进场，观众则需要购买门票、排队等待。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卢德克.莫雷，作为本次联赛举办方负责人，体育馆方面很自觉的给他留了VIP坐席，又被他转送给某位种子选手。

“秦，你总算来了。”他看了一眼詹妮弗，不无埋怨的道：“你应该从第一场看到自己上场，而不是像观众一样赶在周末。”

“您说的对，怪我。”

秦战没做辩解，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女伴，又问：“先生，洛杉矶市表现的怎么样？我听朋友说，我们这次的对手很强大。”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输的很惨。”卢德克叹了口气：“十一个重量级，现在只剩三十多个洛杉矶的小伙子还没被淘汰。”

“六十四公斤级呢？”

“还剩三个，其中一个昨天受了伤，今天未必能拿到上场许可。”

“真糟糕。”

秦战假装遗憾，根据比赛规则，参赛选手上场前要做尿检和体检，如果医务监督不签发上场许可，选手就只能黯然退场。

在洛杉矶大学生拳击联赛里，「金刚」就是这么输的。

卢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如果明年联赛还在洛杉矶，我一定会主动辞职。所以，秦，别辜负我的期望。”

秦战直接亮出拳头：“先生，准备给我发奖杯吧！”

卢德克郑重伸拳：“加油，我相信你！”

送走老头，秦战略微打量了一下，赞叹道：“不愧是VIP坐席，椅子都比其他的座椅大，我猜我们俩都能坐进去。”

詹妮弗看着半包围结构、足有一人高的靠背，点头道：“私密性也不错，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他只是不希望我分心而已。”秦战将目光投向比赛场地，并慢慢讲解这次比赛的选拔规则。

……

西部拳击联赛分为两轮，即小组赛和州际赛。

小组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先选出16位出线选手，出线选手再跟各市种子选手打循环赛，最终获胜的5人参加州际赛。

比如加州有43个市，每个市只能推荐一位种子选手，洛杉矶推荐了64公斤级的秦战，其他量级就不能再推荐。

所以除非别的市也推荐了64公斤级的种子选手，否则参加循环赛的就只有17个人，这17个人再循环厮杀，最终胜出的5位才能代表加州，跟另外11个州的对手一决胜负。

循环赛跟州际赛一样采用积分制，打赢3分、平手1分、打输0分，但考虑到赛期和选手的体力，后半程也可能直接判平。

“这不公平！”

听到这，詹妮弗皱起了眉头：“循环赛就应该每个人都打一场，特别是那些出线选手，他们比种子选手消耗了更多体力。”

“不能这么说。”秦战解释道：“循环赛是为州际赛选拔选手，所以才要避免无意义的消耗，而且判平前还需要双方同意。”

妹子表示不能理解。

“这么说吧，理论上我应该打16场，但如果我现在的积分比对手后几场全胜的积分还高，那么无论胜负，他的排名都注定比我低。”

“这种情况下开打，只会消耗我的精力、影响我在州际赛里的状态。所以如果他同意，裁判会直接判平，我们各积1分。”

这回妹子听懂了，只是不等开口，秦战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不打算接受判平。”

“为什么？”

“因为战绩啊，我现在是11胜0平0负、11次击倒对手，凭什么让裁判给我记平？”

秦战回答的理所当然。

事实上这个战绩并不精准，因为拳击协会只记本重量级战绩，像大学生拳击赛就只记4战4胜，挑战赛的5战5胜不算。

詹妮弗弯起了眉眼。

这才是她的偶像嘛！

说话间，今天第一场64公斤级已经决出胜负，获胜者秦战认识，但是叫不上名，是他在加州青少年拳锦赛的决赛对手。

不得不说，业余拳击虽然拳套比职业拳击厚，不容易打出鲜血飞溅的场面，但实际上业余拳击比职业拳击更有挑战性。

因为业余拳击只有四回合、每回合两分钟，或者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而职业拳击四回合起步，最高十二回合。

所以职业拳手不得不考虑分配体力，避免自己在后半程累成软脚虾，业余拳手却可以尽情释放，打起来自然拼尽全力。

不过两者的比赛频次也相差甚远。

业余拳赛都是召集一次、几天打完，所以拳手的比赛频次是按天记，每天最少一场。

而职业拳击要考虑商业因素，做宣传、炒热度，没名的拳手每个月还能打几场，有名的拳王几个月都未必能打一场。

比如梅威瑟，一年只打了两场，只不过人家两场赚了一亿美刀……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再次见到卢德克时，这位已经松开了领带，所剩不多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喘着粗气，气急败坏的道：“狗屎！××养的！”

“怎么了先生？”秦战递给他一瓶水。

卢德克一口气干掉大半瓶，直接拿袖子擦了擦嘴，怒道：“安德鲁那混蛋居然敢嘲笑我！××的！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秦战大概猜着了：“他说洛杉矶都是孬种？”

“差不多！秦，我后悔了，我应该让你上，让他们好好看看洛杉矶的小伙子有多棒！”

不，我跟洛杉矶没关系……秦战默念一句，随后安慰道：“有个小个子打的不错啊，青少年拳锦赛他是我的决赛对手。”

不提还好，这一提，卢德克越发来气：“就是因为他，安德鲁才侮辱我的！他是伯班克人，安德鲁是伯班克拳协会长！”

马屁拍马腿上了……秦战摸摸鼻子，出了个馊主意：“先生，您还记得南加大那场拳赛吗？就是佩珀代因L奔的那场？”

卢德克眨了眨眼：“你是说……”

秦战点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卢德克目光游移，不过没过几秒就咬牙点头：“秦，我说过，我相信你！××养的！我一定要让那个混蛋L奔！一定！”

老家伙一边说，一边哐哐拍他肩膀，说完了也不告辞，噔噔噔的扭头跑了。

秦战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问詹妮弗：“你说我要是故意输掉，他会不会拿枪崩了我？”

“会！”詹妮弗大笑。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约好的餐厅见到了凯恩和小黑。

这两位都在拿冰袋敷脸，凯恩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小黑也没好哪去，腮帮子跟藏了鸡蛋似的，鼻子里还插着棉条。

秦战立马嘲讽：“大狗，昨晚干嘛了？躲的那么慢。”

“滚！我赢了！”

“知道你赢了，以伤换伤嘛，可惜那家伙脖子细了一点儿，要不然输的就是你了。”

凯恩竖起中指，懒得理那贱人。

事实上他确实赢的很险，双方同时出拳、同时击中，只是对方打在他眼眶位置，而他打中了对方颞颌关节，也就是挂钩。

秦战眼珠一转，又看向小黑：“拉卡，吃完饭我教你一招，下次要是有人跟你以伤换伤，你就拿这招对付他，保证好使！”

“谢谢先生。”小黑其实不太信，但看在薪水的份儿上不信也得装信。

凯恩就更不信了，毕竟同时出拳、同时击中本身就是巧合，只是在格斗比赛里出现的频率比较高而已。

可眼看秦战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又心里痒痒，于是憋了半晌，还是吭吭哧哧的道：“那个，其实我下午也没比赛……”

“哦，那你回吧。”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拉卡一起回。”

“行啊，刚好拉卡没车，你送他。”

这混蛋……凯恩咬了咬牙：“OK，我直说，我也想学！”

“那这顿饭？”

“我请！”

“成交！”

两人击掌，随后秦战点了两份贵的，美滋滋的跟妹子享用，最后在凯恩和小黑满是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开口：“秘诀就是……”

“看！飞碟！”

说罢，拉起妹子就跑！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四美同框 其实哪有什么秘诀。

秦战可以在巧合下窥见五行雷的冰山一角，也可以通过无数次练习将巧合变成必然，但他控制的始终是自己的身体，不是对手。

没人能控制对手。

假动作、战术、技巧、甚至是硬实力，都只能增加胜率而不能确保胜利，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令人越发期待。

就像下午这场比赛。

西部拳击联赛采用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的旧赛制，而「蓝色巨熊」社长、UCLA的米尔森已经以碾压之势赢了两回合。

可就在比赛快结束时，他忽然倒了，而且挣扎几次都没爬起来，以至于裁判不得不终止比赛，宣告还在发懵的对手获胜。

“秦……”

“我想想。”

秦战知道詹妮弗想问什么，但他也没看清，只能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查看系统回放。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解释：“米尔森倒霉……”

是的，倒霉。

对手在败退时滑了一下，因为原本就在摇闪，所以米尔森也没在意，然而在他出拳时，对方为了恢复平衡，挺了一下腰。

秦战站起身演示：

双拳护头、向右下方摇闪，这时他右脚打滑，于是本能的左腿用力、向左拧腰，原本护在脸侧的右拳也随身体一并上顶。

超完美的上勾拳！

意外这东西，要么超神、要么超狗，不巧，幸运儿就赶上了超神时刻，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上演了一出惊天逆转。

詹妮弗似懂非懂：“可他并没有攻击意识，手臂应该没有力量才对。”

“身体才是最核心的力量。”秦战重复了一遍拧腰挺身的过程，又问：“让你看的那部漫画看了吗？”

“看了一点。”詹妮弗微微皱眉，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忽然跳转。

秦战笑着解释：“看下去你就知道了，那里有一段话：「搞晕一个人，合适的力度，合适的位置就行，没必要拆房子」。”

——出自《宝儿姐语录》。

……

宝儿姐正在上妆。

化妆室其实很大，四位艺人在仰卧式化妆椅上齐齐躺平，再留出化妆师的工作空间和材料摆放空间，后方依然能放下沙发。

所以那些被开除的一点儿都不冤。

此时，梁副总在沙发上端坐，一副昨天你对我爱搭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模样，高姐则陪坐在侧，小心翼翼的伺候。

穆雨婷一脸痴笑，一会儿看看四张盛世美颜，一会儿看看夏禾的化妆师以及身后装深沉的小美女，仿佛猪八戒掉进了女儿国。

俄顷，谭沁长出一口气，起身对照一下三位前辈的手艺，随后满是自信的冲梁诗雯点头。那三位对视一眼，默默加快速度。

十几分钟后，众人簇拥着四位主角来到影棚。

原木地板，宽窄照灯，墙上贴着棒球海报，两侧敞开式衣柜挂着深浅不一的棒球服。这背景，正是异人棒球队之女更衣室！

穆雨婷惊了：“我去！连号码都一模一样，这也太细了！”

高姐笑着拍马：“穆小姐谬赞了，这都是梁总的功劳，昨天梁总发现衣服的颜色和号码跟漫画不一样，我们才连夜换的。”

梁诗雯连连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的翘出了弧形。她们几个还是太嫩，不管是三小还是穆雨婷，都被高姐哄的心花怒放。

这时，摄影师凑到近前，隐蔽的指了指到处乱窜的大小姐：“梁总，您看……”。

梁诗雯无奈：“婷婷，别玩儿了，要开始了。”

“来啦！”穆雨婷快步回返，并且热心帮助四位演员脱下外套。

梁诗雯叹了口气：“婷婷，你再这样，我们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哎呀，这不来了嘛！”穆雨婷慢慢收回放在齐橙腰肢上的手。

现在的年轻人……高姐眼角抽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藏进角落。

四位美人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开始站位，梁诗雯拉着穆雨婷后退几步，小声道：“秦战说下周去圣克鲁斯，你跟我们一起吗？”

“看情况吧。”大小姐很自然的去搂她肩膀，并道：“这次去主要是为了给何叔治病，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得听医生怎么说。”

“讨厌！少占我便宜。”梁诗雯打掉她胳膊，又问：“那我们都要准备什么？我没出过国，那边的东西是不是很贵啊？”

“贵倒是不贵，不过我只去过夏威夷，没去过圣克鲁斯，不知道那边宰不宰客。”穆雨婷不死心，继续悄咪咪的往上凑。

梁诗雯白了她一眼。

大小姐的取向自然是秦战揭露的，不过从目前的表现看，也就摸摸小手、搂搂小腰、亲亲小脸什么的，暂时还可以接受。

毕竟女生就算关系一般，一起走的时候也会牵个手，闺蜜玩笑时搂搂抱抱更是家常便饭，大小姐只是搂抱频率高了点儿。

所以梁诗雯并不是很反感，牵手可以，别挠手心，搂腰也行，别揉别动，亲脸就免了，一嘴烟味儿，要亲亲你家娉娉去！

于是两位功夫平平、胸也平平的妹子拉拉扯扯，四位腰细腿长、胸怀广阔的妹子努力调整造型，直到某一刻闪光灯响——

“咔嚓！”

摄影师满意的抬起头：“不错，咱们再保几张，夏禾，肩带再往下抻一点，齐橙，肚子再往回收一收，陈朵，胸再挺一挺。”

“咔嚓！”

“咔嚓！”

“咔嚓！”

白光闪耀，梁诗雯悄悄凑到身后，待对方完成拍摄后开口道：“给我一张行么？”

“这……”摄影师有些为难：“梁总，舒总特地叮嘱过，今晚才能发。”

梁诗雯蹙眉：“那我用手机拍一张行么？我想发给秦总。”

摄影师低头不语。

高姐见状连忙上前：“小滕，给梁总挑张好的。”

见摄影师还在犹豫，她没好气的道：“脑子被闪光灯闪糊涂了吧？秦总是公司董事长！”

……

收到照片时，洛杉矶已经天黑了。

看了一天的比赛，秦战这会儿脑子都是木的，甚至服务生弯腰上菜都被他当成摇闪，并下意识的预测对方下一步动作。

詹妮弗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她喜欢拳击，但拳迷和拳击手的承受度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她今天本就不是为了看比赛。

好在终于结束了。

秦战没什么浪漫细胞，所以直接给运通打电话，请他们帮忙挑选主题餐厅，并订了桌烛光晚餐。

灯光黯淡，烛火悠悠，随着似有似无的音乐奏响，气氛渐渐朦胧。

“累了吧？”渣男看了看火候，果断牵起小手。

“有一点。”詹妮弗没有拒绝手背上的粗糙和温热，只是不无埋怨的道：“秦，电影是下午场。”

“我知道。”秦战从兜里掏出一份小礼盒：“打开看看。”

“这是……”詹妮弗抽掉绑带，发现里面是两片薄薄的水晶板，中间封着两张电影票，但并不是她送给秦战的那两张。

“今晚的入场券。”秦战笑着掏出另一份，同样的水晶板，同样封了两张电影票：“下午场我要留做纪念，这两张送你。”

妹子惊喜的捂住嘴。

距离南加大不远有家私人影院，电影艺术学院的学生有时会请老师同学来这里观看自己拍的小短剧，放映完再一起讨论。

影院只有五个包间，最大的包间有几十个座位，小的才十几个，不过与容纳数百人的大型影院相比，这里的卡座更宽敞。

“先看哪个？”

秦战双手各托一张碟片，一张是上个月约好的《沉睡魔咒2》，一张是今天下午的《之后》。

“这个吧。”

詹妮弗用食指将《沉睡魔咒2》挑翻，直视秦战，跃跃欲试的道：“或许今天只看一部更好。”

“听你的。”

秦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比起电影，他其实更想看妹子，因为詹妮弗刚才推说要上厕所，不想等她出来，全身上下都换了。

淡蓝色水晶鞋倒映着点点灯光，蓬松繁复的同色长裙，腰肢在紧身衣的束缚下盈盈一握，和低领一并衬托出她的波涛汹涌。

“好看吗？”詹妮弗低下头，略带窘迫的解释：“从道具室借的，学校最近在排练歌剧。”

“好看极了！”秦战捧起她的脸颊，慢慢吻了上去。

詹妮弗热烈回应着。

水晶鞋是灰姑娘的专属，在遇到王子前，灰姑娘一直被继母和姐姐欺凌，但始终保持着善良坚强，就像遇到秦战前的她一样。

渐渐的，她有些动情。

不过秦战却适可而止，打开投影，调低灯光，抚着她的秀发微笑：“还不是时候，舞会还没结束，而且我已经为你订了寝宫。”

“谢谢。”

詹妮弗感受到了尊重，虽然结果都一样，但看完电影后找一家不错的旅馆，肯定比在电影院里草率的直入主题更令人期待。

电影开始。

这是一部青春爱情片，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乖乖女在进入大学后遇到叛逆男主，然后劈腿的狗血故事。

秦战是当小电影看的，毕竟美式青春爱情片少不了嗯嗯嗯，而且他也理解不了美国人的爱情观。

女主前脚刚跟男朋友睡完、后脚又跟男主睡，被绿惨了的男朋友得知后果断跑路，女主难过了两分钟，接着跟男主睡……

这特么也叫爱情？

所以他干脆抱着学习的态度研究技巧，可惜导演太会把握尺度，吻戏拍的又纯又欲，需要打马赛克的镜头却一个没有。

于是秦战只能边看边实践，电影放完，詹妮弗也软成了一滩水，附在他耳边道：“王子殿下，舞会结束了，所以……”

“带我去寝宫吧！”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长腿乌龟流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

秦战的生活忽然变得有序，白天练功看比赛，夜里研究硬气功和通背，间或撩撩妹子，活动活动腰，日子过的简单充实。

可惜凡尔赛的生活总是短暂，三天后，一群莺莺燕燕走出机场，脂粉堆里还有辆电动轮椅，轮椅上坐着一脸不忿的何方。

何方很郁闷。

他明明可以自己走，但穆雨婷为了让那个神色傲慢的签证官闭嘴，硬是把他按在轮椅上，并且卸了那条陪伴多年的假腿。

出门后还给他扔了！

说心里话，要是换个人，何方非弄死对方不可，可穆大小姐这么干他就没办法了，闺女的一片孝心，他忍不住也得忍呐！

“咦？姓秦的不是来不了么？”身后穆大小姐忽然开口。

何方眯眼看去，只见接机口处站着五男一女，打头那位正是秦战，待轮椅驶到近前，不等何方说话，那五位便齐齐拱手：

“咏春，秦战。”

“咏春，梁兴。”

“咏春，李家齐。”

“形意八卦，韩镇坤。”

“八极，阎宫。”

“见过何师兄！！”

霎时间，一股独属于华夏武者的精气神如狼烟般直冲天际，整个接机厅针落可闻，只余或清朗或浑厚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路人纷纷拿出手机。

姑娘们更是屏住呼吸，妙目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江莜竹也是目泛异彩、心潮澎湃，她们头次发现，练武的居然这么帅！

不同于军人的严肃铁血，也不同于常见的温文尔雅，当五位武者同时行礼，那种特殊的气质直叫人头皮发紧，似乎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下来了五位真传……

何方不敢怠慢，双臂一撑直接从轮椅上单腿站起，抱拳道：“在下何方，练过几天戳脚，劳烦各位同道，何方感激不尽。”

对面连道不敢。

理论上只有真传和家传才有资格以师门为前缀，何方尚未归宗，传承谱序上没有他的姓名，所以只能说自己练过几天戳脚。

但像李老三这种已经定下师承、只等拜师的弟子往往也会报上师门，毕竟人家师父都认了，外人还有什么好挑理的？

见礼过后，秦战为众人一一介绍：“这是江莜竹，我女朋友。这是梁……绮雯，我师姐，梁师兄的妹妹。这是唐琪琪……”

你女朋友？

霎时间，六双眼睛齐齐看向江莜竹，何方只想认人，其他五位却各有不同，好奇的、八卦的、恰柠檬的、还有色眯眯的。

秦战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单独瞪了穆雨婷一眼，随后侧身虚引：“师兄远来辛苦，我等略备薄酒，还请师兄赏脸。”

何方大笑：“有劳各位，何方叨扰！”

……

闲话少叙。

秦战今天确实要看比赛，所以饭后告了声罪，将接待任务交给江莜竹，随后便带上阎宫和三哥，匆匆赶往体育馆。

——其实他还想叫上梁兴，无奈妹控只想守着妹妹，死活不肯挪窝。

过了大概一小时，当一位中等身高、神色平静的黑人选手上擂后，秦战小声提醒：“就是他！”

两人默默观察。

对方年约三十，身材精瘦，乍一看跟其他拳击手没什么区别，可等到开打，二人才明白秦战为什么对他如此重视。

黑人很少出拳、也很少防御，一回合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闪避，但仅有的几次进攻却极为有效。

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追求胜利。

他出拳精准，步伐灵活，实力明显比对手高出不止一筹，可偏偏对破绽视而不见，能闪则闪，闪不开就出拳打断对手。

“叮！”

第一回合结束，黑人轻轻松松、不紧不慢的回到擂角，仿佛比赛和比赛间歇没什么区别，目光依旧平静，呼吸始终沉稳。

秦战摊手：“他这几天一直这样，第一回合随便闪，第二回合各种防，第三回合直接KO。”

三哥撇嘴：“一看就没打过死擂，有机会不下死手，迟早阴沟里翻船。”

阎宫深以为然，他俩都是生死场上下来的，最反感那些为了炫技而放弃机会的伪高手。

“可能是想出道吧。”秦战猜测道：“这种规模的比赛肯定有拳击经纪人到场，他表现的越好，谈判的时候就越有底气。”

二人微微点头。

三哥若有所思：“所以你叫我俩来，是想让我们给你当参谋？”

“对。”秦战神色凝重：“我这几天一直看他，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我的决战对手。”

“这么说，你的通背能实战了？”阎宫面色诧异。

“那要看对手是谁了，他的话，够呛。”秦战冲擂台那位怒了努嘴，又道：“不过段时间内强化一招两招还是可以的。”

阎宫恍然。

李老三有咏春拳的实战经验，自己有通背拳的实战经验，秦战不叫韩镇坤，而是请他俩帮忙，很可能是想做两手准备。

比如一直以咏春接敌，在对手以为秦战只擅长近身时再抽冷子打远攻……

三回合看罢，李老三也懂了。

黑哥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比赛，经验条厚的都快溢出来了，对方的进攻几乎全在他的预判之内，不管怎么打都游刃有余。

在比赛环境下，这种对手着实难缠，毕竟咏春拳擅长贴身短打和快打，拳肘并用、腿法隐蔽，但并不擅重击和放长击远。

偏偏黑哥身法油滑、步法灵活、防御严密，而且沉着冷静，总能恰到好处的打断对手的进攻节奏，显然是长腿乌龟流。

设身处地的这么一想，三哥有些犯愁。

秦战掐着眉心道：“情况就是这样，追，追不上，打，打不穿，体力压制或许有效，但还是不保准，所以我想多备一手。”

“有录像么？”

“有，手机录的，不太清晰。”

“有就比没有强！”三哥捶了一下扶手：“晚上咱们一起研究，就不信找不出他的缺点！”

“我发群里吧。”秦战掏出手机道：“晚上跟人约好了偷东西，不一定几点回。”

“我靠！”三哥大奇：“啥好东西？还有，这种好事儿为啥不叫我？”

阎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偷东西叫好事儿？

……

如果时间能倒流，秦战会在昨天行动，可惜谁都没长前后眼，他也没想到穆雨婷她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周二来。

白天人多眼杂，偷吉祥物只能在晚上。

周四他要比赛，因此不能安排在周三。

周六烧熊大会，比赛结束再偷就晚了。

所以在种种因素下，秦战只能跟何方告罪，再甩开非要凑热闹的穆雨婷，发动早就租好的车，在夜色下悄然前往UCLA。

江姑娘不太高兴，她也是熊来着……

晚八点，秦战抵达。

八点一刻，耳麦中传来汤姆干涩的声音：“各英雄注意，各英雄注意，这里是众神山，现在开始试音，收到请回答，over。”

“雅典娜收到，over。”

“赫尔墨斯收到，over。”

“赫拉克勒斯收到，over。”

“阿芙洛狄忒收到，over。”

你们真不要脸……秦战捏住领口，很是骄傲的道：“阿瑞斯收到，over。”

“阿瑞斯，报告位置，over。”

“正门西侧楼顶停车场，车牌号*#06#，over。”

“收到，over。”

距离UCLA近千米的酒店套房内，总指挥官汤姆擦了擦手心，一个接一个的询问，再用大型望远镜一个接一个的确认。

与此同时，另一家酒店套房内，艾莉也是既兴奋又紧张，她是副总指挥，负责跟汤姆一起交叉监视校内外的整体情况。

百米高空，一架深蓝色涂装的无人机悄然滑过，改装过的警示灯闪烁着星光特有的明暗，特莉敲了两下键盘，低声道：

“拉冬们一切正常，另外，我很不喜欢现在的代号，over。”

“我也一样，为什么我不能叫海伦？”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切入。

“因为我们和UCLA的战争不是因为你！”艾莉很是不爽的道：“另外我才是阿芙洛狄忒，你应该叫勒托或者别的什么。”

“海伦，我们见过吗？”秦战也跟着凑热闹，

阿芙洛狄忒是专司女性魅力与美貌的爱与美之女神，海伦则是引发特洛伊战争的绝世美女，这俩不管哪个他都很感兴趣。

勒托就算了，虽然哺育之神饿不着孩子，但那是个女泰坦，也就宙斯那个不讲纲理伦常、专挑亲戚下手的老色批敢下口。

“都别吵了！”

总指挥愁的想跳楼，他就不明白了，如此细致的计划，为啥执行者都是逗逼？老子代号被否都没说啥，你们有啥好争的？

情况是这样的：

特莉负责入侵监控，并操纵无人机提供中距离视野，由于隐蔽性高、又要偷东西，所以她的代号是赫尔墨斯，小偷之神。

校橄榄球队的一众壮汉负责将小熊装车、再将赝品放回原位，因为是纯体力活，所以他们的代号是赫拉克勒斯，大力神。

秦战负责武力保障，所以他的代号是阿瑞斯，战神。

阿芙洛狄忒负责色诱，请拉冬们吃加了料的小零食——拉冬是希腊神话中看守金苹果的百首龙，代指UCLA的一众看守。

艾莉原本想当阿芙洛狄忒的，可惜因为游泳比赛失利，不仅被死对头泼了一身蓝色染料，当时的照片也被P成了阿凡达。

由于辨识度太高，色诱时可能引发拉冬们的警惕，所以艾莉只能怏怏退居幕后，给自己取了个雅典娜的名号，智慧女神。

指挥官汤姆没代号。

他认为只有众神之王才能指挥众神，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宙斯的代号，结果差点没下岗，因为以上那些神都是宙斯的后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晚十点，拉冬换班，汤姆对照了一下时间表，确定UCLA并没改变排班规则，暗暗松了口气。

十点半，阿芙洛狄忒离开图书馆，拄着单拐，一蹦一跳的前往小熊所在地。

十一点，围坐在小熊附近的拉冬们左右张望，汤姆、艾莉和特莉三人也不断调整角度，寻找本应按时前来送宵夜的餐车。

十一点零五分，餐车到了，拉冬们纷纷起身，其中三位跑的超快，争抢的也特凶，显然都想将自己那份送给阿芙洛狄忒。

时机已到！

汤姆长出一口气，攥紧对讲机，用颤抖的声音低吼：

“各英雄注意，各英雄注意！”

“特洛伊行动，正式开始！！”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特洛伊行动 “赫尔墨斯收到，over。”

特莉第一个响应、并按下回车，百分之一秒后，UCLA的监控屏幕微微闪了一下。

“赫拉克勒斯收到，over。”

壮汉们发动带有小型起重设备的厢式货车，沿着被劫持的监控线路缓缓驶向小熊。

“呲……嘶……”

阿芙洛狄忒那边传来了一阵杂音，随后特莉代答：“她现在不方便回应，一切正常，over。”

“众神山收到，over。”

汤姆松开沾满汗水的对讲机，整理了一下领带，乘电梯前往楼顶，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的艾莉也深吸一口气，起身出门。

五分钟后，对讲机中传来汤姆的声音：“指挥官已就位。”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段争吵：“滚开！混蛋！我报警了！”

汤姆瞬间蹙眉。

按照计划，下一步应该是两人燃放烟花、同时特莉也会控制UCLA各处屏幕，伪装成本校学生为女神庆生并表白的假象。

这一步很关键！

因为只有他们声东击西，壮汉们才有机会偷梁换柱，再晚一会儿，那些被阿芙洛狄忒下了微量泻药的拉冬们就回来了！

就在此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秦战的声音：“艾莉，还记得我教的东西吗？现在听我的，什么都别想，闭眼！打！！”

最后一个字是吼出来的。

下一秒，

阿芙洛狄忒捂住耳朵，惊讶的看了一眼餐车。

无人机猛然拔高，迅速飞往艾莉所在的酒店。

橄榄球队的壮汉们攥紧拳头，默默等待消息。

汤姆掏出手机，准备再等几秒就打电话报警。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距离最近的汤姆赶过去也要十分钟，无人机虽然更快，但它不会打架……

在焦急而忐忑的等待中，时间变得漫长。

“呲……呲……”

对讲机忽然发出几声杂音，众人屏住呼吸，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很快，他们听到了艾莉的声音：“我、不，雅典娜就位，over！”

“嘢！！”

汤姆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兴奋道：“烟花准备，3，2，1，开始！！”

说完，他用力按下开关！

烟花和爆竹是两回事，美国持枪率高，所以禁止燃放爆竹，但烟花不在此列，只要事前申请、事后打扫干净就可以。

两道烟花冲天而起。

拉冬们一愣，正想说些什么，更多烟花便照亮了夜空，与此同时，校园外的各处屏幕瞬间切换，生日歌也在广播中唱响。

“好浪漫啊……”

阿芙洛狄忒开始带节奏，因为看她不爽而没共享宵夜的女拉冬们也暗暗点头，附近寥寥无几的路人更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于是一辆不起眼的厢货缓缓驶过，最终停在距离小熊不远的路边，藏在阴影里的驾驶员并没熄火，只是关掉车灯默默等待。

“看！蜡烛！”

这时，有位女拉冬忽然开口，却是不远处亮起了一串心形烛火，阿芙洛狄忒眼珠一转，拄着单拐，蹦蹦跳跳的往那边赶。

女拉冬们有些意动。

老实说，要是阿芙洛狄忒邀请她们一起，那她肯定会被拒绝，毕竟这妖艳贱货勾搭了不少男生，是在场所有女生的公敌。

可喜好浪漫是女人的天性，凑热闹更是人类共有的天性，所以公敌一走，女拉冬们犹豫几秒，也决定去看看是谁在表白。

看守者一走，壮汉们准备下车了。

可就在此时，无人机飞回原位，特莉在对讲机中高喊：“注意！注意！还有两个拉冬没走，重复，还有两个拉冬没走！”

“F**k！”汤姆气极。

他们的时间窗口只有几分钟，上厕所那几位随时可能回来，而且这里是UCLA的地盘，拉冬们也有对讲机，强攻等于送死！

“赫尔墨斯，男拉冬女拉冬？”

“男。”

“阿芙洛狄忒，方便吗？”他想故技重施。

望远镜里的姑娘摇了摇头，女拉冬们已经结成联盟，她现在回返只会带去更多看守。

“我去吧。”艾莉主动请缨：“汤姆，你来接我，那混蛋可能还没走。”

“好吧。”汤姆叹了口气。

他知道时间肯定来不及，等他赶到，上厕所的拉冬也该回来了，所以他只是去保护艾莉，顺便看看那个该死的混蛋走没走。

最好没走！

汤姆恶狠狠的挥舞拳头，然而不等他回到楼梯间，特莉又道：“注意！注意！拉冬内讧了！”

内讧？汤姆怔了一瞬，忙问：“什么情况？”

特莉摇头：“不知道，无人机太高，看不清。”

汤姆咬了咬牙，果断下令：“不管了，强攻！”

“强攻个屁强攻。”

这时，耳麦里传出秦战没好气的声音：“指挥官，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秦？”

“叫我阿瑞斯！”

“好吧。尊敬的战神，你打算自己动手吗？”

“事实上我已经动了！”

秦战看了看坚守岗位的倒霉蛋，翻着白眼道：“那个内讧的拉冬就是我！”

事实上餐车迟到就是因为他。

这货为了一睹芳容，学小兵张嘎，用棍子装枪劫持了餐车司机，结果艾莉出事时吼的声音过大，被阿芙洛狄忒发现了。

那姑娘现在正对着蜡烛笑呢。

……

五分钟后，倒霉的吉祥物被装进货厢，一尊赝品占据了它原本的位置。

其实此时再放赝品已经没意义了，因为再过几分钟，如厕归来的拉东们就会发现那位坚守岗位却被绑成粽子的同学。

可做都做了，留着也是占地方，为啥不放？再说赝品上还有汤姆留给UCLA的惊喜，拉东们就算发现也不敢把它毁掉。

“嗡……”

发动机低声轰鸣，厢货打开车灯，大摇大摆的从学校正门溜走，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蹦蹦跳跳的向宿舍方向撤退。

不过刚脱离女拉东们的视线，她就拐了个弯，最终在正门跟秦战汇合。

时间紧，灯光暗，秦战来不及多看，直接俯身道：“上来！我背你。”

“咚！”阿芙洛狄忒毫不犹豫，拐杖一扔便阖身扑上。

秦战颠了颠，调整重心的同时顺带试了试压迫感，随后迈开长腿，大步逃离。

大约过了两分钟，特莉在对讲机中大声提醒：“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拉东们已经发现情况，正组织搜索，重复……”

“呼哈！”阿芙洛狄忒高声怪叫，耳机里其他人也纷纷庆祝。

秦战吓的一趔趄，苦着脸道：“大姐，等会儿再庆祝成么？他们要么在车上、要么在宾馆，咱俩可还没脱离危险呢！”

“哈！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女孩张开双臂，在扑面而来的风和飞速倒退的景物中放肆大笑。

秦战撇嘴：“等被几千学生包围，你就不觉得刺激了。”

“没关系，你是阿瑞斯。”

“阿瑞斯也不能以一敌千呐！我要有这本事还做什么计划，直接抢不就得了？”

“也对哦……”

阿芙洛狄忒俯下身子，可没过几秒就再次张臂大喊：“但我就是想笑，哈哈！就是我干的，麻瓜们，都来追我吧！！”

介娘们有病吧……秦战头皮发麻，也顾不上压迫感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通狂奔，终于在拉冬们察觉前跑进电梯。

“呼！呼！”

躲进车里，他累的直喘，这姑娘大概一百来斤，比铁衣铁鞋重多了。

片刻后，他捏住衣领：“呼叫众神山，呼叫众神山，阿瑞斯已成功撤离，阿芙洛狄忒跟我在一起，你们怎么样？over。”

“赫拉克勒斯一切顺利，正开往目的地，over。”

“赫尔墨斯一切顺利，拉东们在商量对策，部分车辆已追出校园，建议晚一点再离开，over。”

“众神山收到，over。”

指挥官的回答很简短，秦战皱眉：“汤姆，艾莉怎么样了？那混蛋走没走？”

对讲机沉默了一会儿，汤姆道：“她很好，不过我们今晚可能要在警局过了。”

秦战一愣，急问：“警局？她被……”

“我说了，她很好。”汤姆苦笑：“但那混蛋很不好，我猜可能会做个变性手术。”

秦战下意识的夹了夹腿。

他想起来了，上节课教的是上步前冲、单掌上推、绊腿提膝、竖肘下砸，还告诉大家闭眼，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我现在过去。”

“不用，酒店有监控，而且我也给律师……”

“就这么定了。”

秦战直接扯下耳机，虽然跟艾莉闹的不怎么愉快，但他始终拿对方当朋友，朋友有难，不管能不能帮上，人总得在场才是。

“你在这等着。”他看向阿芙洛狄忒，呼吸不由得窒了窒。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对方。

皮肤微黑，短发凌乱，五官说不上多好看，但一入眼就给人一种感觉：

野！

不是夜场DJ或是摇滚歌手的那种放荡不羁，也不是青霞仙子那般英气勃勃，而是自然流露、充斥于每个细胞的狂野！

就像野外奔跑的豹、自由飞翔的鸟、肆意游动的鲸，无忧无虑，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似乎整个世界都是她的牧场。

“海伦.切瑞。”

阿芙洛狄忒主动伸手，对这种看呆了的表情早就见怪不怪。

“没想到你真叫海伦。”

两手相握，秦战挑了挑眉。

好糙的手！

他常打木人桩，手掌也只有一层不是很厚的茧子，对方的手比他还糙，摸起来跟树皮差不多，这是怎么练的？

秦战来不及多想，看看她右腿上的石膏，再看看时间和深沉的夜色，不得不改变主意：“特莉，情况怎么样了？”

……

等二人赶到，酒店门前已经停了辆警车。

艾莉看了秦战一眼，继续交代事情经过。

其实没什么好交代的，她上楼放烟花，在电梯里遇到个醉汉，对方见色起意，欲行不轨，结果反被暴打，就这么简单。

只是下场惨了点儿，单掌上推的时候醉汉把舌头伸出来了，没等感觉到痛，下面又挨了全力一击，疼的叫都叫不出来。

而艾莉全程闭眼，打完了也不敢多看，边往楼上跑边报警，要不是酒店反应迅速，舌头断掉的醉汉可能被血活活呛死。

不过结果也没汤姆说的那么严重，有监控和律师在，警察做完笔录就走了，只是告诫艾莉一段时间内不能离开洛杉矶。

“后怕了吧？”

秦战递给她一杯热水，笑道：“那混蛋咎由自取，打死活该，所以别自己吓自己了，反正你全程闭眼，又没看到什么。”

听他这么说，艾莉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倒是海伦很是好奇：“你还教人打架？”

“是防身！”秦战纠正。

“随你怎么说，我只想知道，我能学么？”海伦有些跃跃欲试。

汤姆也跟着凑热闹：“她说的对，秦，你的社团还招人吗？”

“不想招。”秦战撇嘴：“人太多，教练就我自己，教不过来。另外场地也不够。”

汤姆笑了。

教练他没办法，但是场地……

他可是学生会主席！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养精蓄锐 隔天，UCLA炸了！

吉祥物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盗不说，该死的南加大还在校园网上放了一张照片！一张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的照片！

小熊原本是平视前方、作怒吼状，现在却被放在特洛伊战士脚下，还特意调整了角度，乍一看，活像是引颈受戮的猪！

这特么能忍？

而且照片下还有条留言，大概意思是盗亦有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南加大保证不碰它，你们有本事就偷回去。

要是偷不回去……

本周六的烧熊大会可就名副其实了！

挑衅！

红果果的挑衅！

耻辱啊！

拉东们气的发疯，但并没报警，因为祸害对方吉祥物是两家的传统，被祸害了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报警就等于认输。

于是他们迅速组队，放言要将自家吉祥物解救回来并加倍报复；南加大这边也组织起了看护队伍，誓死守卫战利品。

不过这一切都跟秦战无关，他向来管杀不管埋。

……

论坛体育馆。

称重过后，秦战面色凝重的从卢德克手中接过资料。

「克里夫.卡斯特」

「出生地在亚利桑那州，今年31岁，身高177，臂展179，体重64公斤，战绩……」

“两百多场？！”

秦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资料上的数据。

按十八岁参赛算，十三年时间打两百多场比赛并不夸张，毕竟业余拳击不像职业拳击，一次比赛打个八九场都很正常。

秦战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不打职业拳击？”

卢德克耸了耸肩：“这得问他自己，不过拳击本就应该纯粹，不是吗？”

秦战暗自撇嘴。

老家伙是业余拳击协会会长，当然认为拳击应该纯粹，这叫屁股决定脑袋，换艾尔.海蒙过来，肯定又是另一套评价。

继续往下看。

黑哥一开始的胜率和KO率并不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项数据也逐年上涨。

说逐年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有时一年都不参加比赛，有时却每隔一两个月就参加一次，大大小小的冠军也拿过不少。

秦战暗自思量。

毫无疑问，这是位经验丰富、沉着冷静的对手，大风大浪见过太多，假动作之类的伎俩和普通的战术在他面前根本没用。

但他并不算六边形战士。

按照梁兴、三哥、阎宫等人讨论出的结果，黑哥在技术上确实称得上炉火纯青，但在力量、爆发和速度上并不出彩。

通常而言，拳手在一回合比赛里多则上百拳、少则几十拳，而黑哥的出拳频率很少超过十位数，而且从不主动搂抱。

要知道，搂抱不止是调整节奏，拳手还会用身体压制对方，借机消耗对方的体力，是利用规则弥补技术的典型战术。

避免搂抱，说明他技术过硬，但同时也说明他的体力可能有问题。

可不管是不是有问题，秦战都不想靠体力取胜。

搏击是勇气、技巧、智慧、身体素质、以及经验的结合，体力只是其中之一，靠体力战胜对手只会让他觉得胜之不武。

在他看来，像霍利菲尔德那种靠搂抱和铁头功蹭点获胜的，都是规则的蠹虫。

在合适的时机打中合适的位置，用最小的力量取得最大的收益，这才是搏击！

……

出于公平起见，今天没有比赛，小组赛出线选手们可以休息一天，以调整状态、迎接循环赛。

凯恩和小黑险险过关，各自在家休养。

秦战也没多待，他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称重，顺带了解黑哥的纸面数据，至于交手要等循环赛以后了，毕竟两人不在一个州。

回到家，秦战直上三楼暖房，搬了把藤椅放在露台后方，面向大海，无思无虑。

老实说，当凯恩告诉他西部联赛无菜鸟时，他其实并没怎么上心，毕竟菜不菜是相对而言，凯恩眼中的高手在他眼中未必是高手。

但几天看罢，他感受到了压力。

因为他将面对的是从小组赛中厮杀出来的高手，十六位对手，任何一位都有实力站在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决赛场！

在这种竞争环境下，如果还能取得循环赛第一，那么他就是加州第一！

不是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那种自嗨蹭热度的水货，而是当之无愧的一州拳王！

闯过这一关，下一关的对手就是大半个美国！

所以，他要养精蓄锐！

……

整整一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晨练和咏春三套，秦战什么也没做。

没撩妹，更没泄身，甚至连梦境空间都没进，乏了就睡，醒了就发呆，手机关机，客人全部交给江莜竹，咸的让人肝疼。

不过效果也是非同凡响。

第二天一早，秦战破天荒的往兜里塞了块巧克力，随后话也不说，上车就走。

等猛禽在视野中消失，佟雅琪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莜竹，你男人要杀人了。”

“乱讲。”江姑娘白她一眼：“他是在蓄势，今天肯定能旗开得胜。”

佟雅琪撇嘴：“你就那么有信心？万一……”

“没有万一！”江莜竹语气坚定的放下筷子：“我去换衣服，你要不要一起？”

“干嘛？”

“去看比赛啊！婷婷和雯雯她们都去。”

“我……”

佟雅琪眨了眨眼，刚想说不，江莜竹就拿出了钥匙：

“暖房已经锁了，你可以在家看成人频道，也可以睡觉，自己选吧。”

“好吧我去。”

……

威尼斯海滩。

程仙儿抓着久米千代不停摇晃：“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的话，我要上课了。”

千代赌气：“他都没叫我。”

“那就不去，我走了，你也赶紧上学吧。”

“别！”千代反手抓住她的衣袖：“仙儿姐姐，你叫月姐和师伯一起去好不好？哥哥要问，你就说我是陪你去的。”

“不好。”

“哎呀去嘛，求求，求求。”她嘟起小嘴撒娇卖萌。

程仙儿想了想，竖起手指道：“那你让我撸一会儿。”

千代下意识的护头，又慢慢放下，不情不愿的送上脑袋。

她发质极好，摸起来如同丝缎，以前秦战就喜欢把她的头发抓成一团糟，程仙儿惦记很久了！

……

海边酒店。

梁诗雯松开门铃，转身道：“走吧，婷婷可能是去晨练了。”

卧龙凤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刚抬起脚，门里就传出穆雨婷懒散的声音：“谁啊？”

梁诗雯翻了个白眼：“我！”

“啥事儿啊，大清早的。”穆雨婷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显然还没睡醒。

梁诗雯想要开口，却发现衣袖被人扯住。回头一看，正对上两双八卦大眼，于是心念电转间，她也冒出了探究的想法。

“哎？哎？你们干嘛？”

穆雨婷还没回过味儿呢，三小已经钻进卧室。

“什么嘛！”梁诗雯不满的看着方娉娉，说好的衣衫不整、春光无限呢？

方娉娉面色涨红，语无伦次的道：“不是……我们没……我叫她了，她不起。”

“好哇！”

这时穆雨婷总算精神了，房门一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别走了，都给我做压寨小娘子吧！”

“啊——！！”

卧室化作战场，粉臂玉腿挥舞、惊呼娇嗔不断，穆雨婷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然而就在此时，门铃再一次响起。

“这又谁啊？”

她不满的嘟囔着，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梁诗雯那个没义气的已经抛弃姐妹，趁她对唐琪琪上下其手的时机跑了。

门开。

看到鬓发散乱的梁诗雯，何方楞了楞，随后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道：“对不起，走错了。”

梁诗雯急忙解释：“何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聊，你们聊。”

追出门外的穆雨婷叉腰狂笑。

“啪嗒！”

满满一兜热饮洒落在地，站在电梯前的梁兴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雯雯……你和她……还有她们……”

穆雨婷点头：“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关照哈。”

梁诗雯气急：“死拉拉！我跟你拼了！！”

……

天使之翼。

三哥放下蜡棉，心满意足的点了根烟。

秦战是个渣男，对车也一样，看见霸气威猛的硬派越野就走不动道，可一旦得手就不想着打理。

三哥不同，他对车是真心喜欢。

检查、清洗、上油、打蜡，保养的比女朋友都精细，过几天安保公司分红，他还想再改装一下，就是不知道能分多少……

正遐想间，阎宫上前。

“走？”

“走！”

……

南加大。

詹妮弗摸了摸封存着电影票的水晶吊坠，在校门前左右张望。

很快，一辆黄色牧马人驶到近前，小雕探头解释：“抱歉，路上有点堵。”

詹妮弗笑着摇头。

其实她本想跟盖勒一起去的，但那家伙的热情让她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WeCha（微信国际版）上给小雕发了条私信。

另一边，健哥嬉皮笑脸的拦住于蓓：“老乡，你真不去？四个小队长可就差你了。”

于蓓摇头，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健哥大喜，伸手道：“那你车借我吧！”

于蓓白了他一眼：“不借，我自己才开了一回。”

没开过才好呢……为了体验路特斯EMIRA，健哥决定出血：“车借我，下次你给秦哥当陪练。”

“五次。”

“两次。”

“三次。”

“成交！”

……

论坛体育馆。

艾莉气鼓鼓的看着海伦：“你来干嘛？”

“看比赛啊。”海伦很是奇怪的道：“来这里不看比赛还能干嘛？”

“可你以前对拳击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以前的拳击教练不能用一节课的时间教我干掉醉汉。”海伦耸了耸肩：“而且以前的拳击教练总想追我。”

艾莉翻了个白眼，说的跟谁没被拳击教练追过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得意：“哇哦，看来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野蛮人。”

“或许吧。”海伦一脸风轻云淡：“我也希望找一个不会追我的教练。”

说完拍了拍轮椅：“要一起吗？”

被凡尔赛了一脸，艾莉原本不想理她。

可看看面前的长队，再看看空无一人的残疾人通道，又觉得或许放下恩怨比较明智。

暂时的……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循环赛（一） 体育馆，男厕。

秦战愁眉苦脸的端着杯子，一位白人医务监督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

赛前留尿，这是惯例。

然而他光顾着蓄势了，早上没怎么喝水，尿不出来……

“唉——”

好不容易挤出一点，交给一脸嫌弃的医务监督，秦战叹了口气，似乎对方拿走的不是排泄物，而是他酝酿已久的气势。

没办法，再养吧。

回到更衣室，秦战没看那些花样放松的选手，捂住双耳，眼皮微阖，重新寻找之前那种无我无人，无思无虑的感觉。

心跳，渐渐放缓。

慢慢的，更衣室里安静了些许，选手们并没感到敌意，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座火山正在虚无中不断接近。

直到某一刻……

“一号种子选手，秦，请到十七号擂台。重复，一号种子选手，秦，请到十七号擂台。”

提示音响起，秦战缓缓睁眼，默默起身，动作不快不慢，目光黯淡内敛。

他面色平静，既没叫嚷也没扫视，但等他走出更衣室，选手们却莫名的心头一松。

“这家伙就是一号？”

“竟然是个亚洲人？”

“听说他拿过加州青少年拳锦赛冠军，洛杉矶拳协会长极力推荐的。”

“狗屎，这种冠军这里哪一个拿不到？”

“嘿嘿，说不定……”

选手们议论纷纷，在某种阴暗心理的驱使下，话题很快转向了阴谋论和PY交易。

秦战充耳不闻。

论坛体育馆有两间主更衣室，分别招待主队和客队，秦战是后来者、在客队方向，因此等他上擂时，对手已经到了。

于是他看了对方一眼。

大魔王张怡宁说过：有时候这么一握手，交流眼神的时候，那人就觉得自己输了。

法耶兹就有这种感觉。

……

比赛开始。

法耶兹觉得对手很奇怪，别人都是双臂护头，他的对手却一拳平伸、一拳护胸，问题是他们已经碰过拳了，这不找打吗？

不管了！

法耶兹决定用前手刺拳和后手重拳给自己打打气，他相信，那猛烈的撞击声和拳拳到肉的触感一定会让自己找回状态。

“呲呲——！！”出拳声和出气声同时响起，法耶兹的刺拳绕过秦战左臂，后手重拳即将击出！

就在此刻，火山爆发！

秦战低垂的双眸陡然圆瞪，左臂一摊，同时十趾猛抓、原地拧胯，左肩塌缩，右臂再快一分，胸腹间发出一声闷吼：

“吽！！”

“嗵！！”

擤气声和击打声几乎不分先后，法耶兹的左手重拳刚出一尺，下巴便被日字冲拳击中，他哼都没哼一声，向后便倒！

“哇哦……”

四周看台泛起阵阵骚动，就连场上裁判都没想到，比赛开始的话音还在半空回荡，一号种子选手便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这可是循环赛！

没有拳迷票友，只有历经厮杀、突出重围的高手！

不愧是一号种子！

秦战垂下双眸，徐徐吐气，无视各方的审视和惊叹，表情依旧无悲无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气势又重一分。

俄顷，场裁双臂交叉，直接宣布结果。

拳击比赛有一位场上裁判、三位场下裁判，结果宣布后，一位场下裁判看了一眼回放，从开始到击倒，用时2.07秒。

“破记录了吧？”他小声问另一位。

“不，业余拳赛最快记录是1.22秒。”那位查了下资料，随后面色古怪的道：“不过，最快记录的创造者，也是他！”

……

更衣室一片死寂。

作为与麦迪逊广场花园齐名的室内体育馆，论坛体育馆自然不会连更衣室实况转播都没有。

选手们相互看看，有人开口：“你们看清了么？”

众人摇头。

于是又有人问工作人员：“有回放吗？慢动作回放。”

工作人员表示爱莫能助：“伙计，那要等总决赛了。”

……

没看清的不止一个。

比如梁诗雯就被谭沁和唐琪琪问住了，不过没关系，在这方面，好人、单身狗、妹控、窥腿狂还是值得信任的。

“哥。”梁诗雯扬了扬下巴。

妹控秒懂：“其实很简单。”

“师弟和对方臂展相近，但刺拳比问路手长出一拳，所以当刺拳贴近师弟右脸时，师弟的左臂距离对方也只有一拳。”

“在这种距离下，师弟可以用寸拳加通背打出重击，拳击却没有一拳之内的重击法，振拳的摆动幅度也远比一拳大。”

“因此对方明知师弟的拳头就在眼前，却想当然的以为构不成威胁，也就没有防御闪躲，结果被打中下巴，当场KO。”

解释到这，梁兴勾起嘴角，神情很是骄傲。

“原来是这样……”唐琪琪和谭沁做恍然大悟状，假装听懂了。

梁诗雯倒是真懂了八九分，毕竟是咏春堂的崽，耳濡目染之下，再渣也有个底限。

所以她对不属于咏春的拳种也分外敏感：“通背？秦战什么时候学的通背？”

梁兴随口道：“哦，前几天师弟和泰森比武，输了半招，后来他向我们几个求教，阎师兄就教了他通背拳的换背功夫。”

“等会儿！”一听秦战输了半招，对手还是泰森，梁诗雯瞬间上脑：“秦战和泰森比武？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受伤没？”

梁兴一拍额头，心说完了。

……

由于几波人事先并没约好，因此座位也没挨在一起。

看台角落，小雕口沫横飞的给詹妮弗洗脑。

“寸拳！这是布鲁斯.李的寸拳！”

“他能一拳击穿六英寸厚的木板！还能用拇指和食指做单手俯卧撑！换成双手能做一千五百个！”

“你知道龙旗吗？”

他巴拉巴拉个不停，妹子光笑不说话，心说布鲁斯.李能做多少俯卧撑我不清楚，反正你师父那几天做的肯定比他多。

……

另一边，佟雅琪意犹未尽的道：“这就完了？”

“不然呢？”

“你男人这么快？”

“呸！这种路都能开车，离我远点儿，你个污女！”

江姑娘红着脸啐了一口，疯婆子藏不住话，听墙角什么的已经跟她说了，而且满嘴虎狼之词，想起来都让人脸颊发烧。

佟雅琪笑嘻嘻的往前凑：“别那么绝情嘛，姐妹一场，实在不行，我可以帮忙啊！”

“滚！你男朋友在衣柜里，你去找它吧！”

……

其他人的表现暂且不提。

秦战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知道今天来了很多朋友，也知道江姑娘会来，但他就是不想见他们，也不想说话。

更衣室静的出奇。

从他返回时起，其他选手便不发一言，听音乐的听音乐，热身的热身，但他还是觉得吵，吵的他心浮气躁、怒意横生。

他需要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的地方将自己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系住那种无我无人、无思无虑的感觉。

于是他离开更衣室，在错综复杂的走廊内漫无目的的游走，直到一扇漆面斑驳的门映入眼帘。

门开，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保洁间，水龙头下放着塑料桶，塑料桶里插着墩布，一盏老式吊灯，还有一块小小的泡沫板。

门关，一切重归黑暗，只在门缝间透出些许微光。

真好！

秦战仿佛失了嗅觉，给江莜竹发了条信息，定好闹钟，随后便安心的坐在泡沫板上，双臂抱腿，盯着门缝透出的光发呆。

这一呆就呆到了下午。

闹钟响起时，他迷茫的睁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这里依旧没有声音，霉味儿依旧很重，门缝依旧透出微光，似乎一切都没变化。

但腹中饥饿骗不了人。

秦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掏出早上装进口袋的巧克力，撕开包装，一下一下的舔。

又要上场了啊……

他留恋的看了看潮湿冰冷的水泥墙面，轻轻推开那扇漆面斑驳的木门，慢慢走出通道。

……

看台上，江莜竹快急疯了！

秦战莫名其妙的给她发了条微信，说中午不吃了，下午见。

可这是比赛啊大哥！你连饭都不吃？

打电话，关机！

发消息，不回！

问主办方，监控显示他自打进了更衣室就没再出去，更衣室工作人员却说他换完衣服就走了。

难道见鬼了？

通知选手上场的广播已经响了两遍，如果第三遍还不到场，主办方就会按缺赛直接判负，可通道口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哎！”

就在她再次低头看时间的当口，佟雅琪忽然抬手。江莜竹连忙抬头，却见那个不知躲到哪去的混蛋正慢悠悠的往出走。

眼眶，瞬间红了。

……

秦战此时已经屏蔽了外来感知，缩肩塌背，垂眸颔首，目光内敛，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只在见到对手时有过一丝波动。

他下午的对手是小坦克，那位打入加州青少年拳击锦标赛决赛、脖子比脑袋粗、挨了一记暗劲儿还能站着的矮壮选手。

小坦克似乎说了什么，并因此被裁判警告了一句。

秦战没听清，不是听力出了问题，而是根本没过大脑。

看着他毫无斗志的表情，三哥、阎宫齐齐皱眉，韩镇坤和梁兴却若有所思。

比赛开始！

输过一次的小坦克很是谨慎，一改之前的压迫式打法，绕着秦战来回转圈。

秦战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任凭对方怎么绕都不动分毫。

“呲呲！”

小坦克绕了一圈，忽然在秦战右侧连出两拳。

可秦战依旧未动，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摆，就直勾勾的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中毫无焦距。

江莜竹心跳都停了！

好在这两拳纯属试探，根本没落到秦战身上。

裁判皱眉。

这位选手的状态明显不对，但作为医务监督认可的上场选手，他不能打都不打就直接判负。

所以他决定再等等，要是挨上一拳还没反应，那他就终止比赛！

“呲！”

试探过后，小坦克认定秦战是在装神弄鬼，于是再不犹豫，一记跳闪后的右勾拳直奔胸肋！

这一次，秦战动了！

他微微侧身，用垂下的右臂挡住了小坦克的勾拳，同时双腿一夹、扎起二字钳羊马，屈左臂，左拳紧贴肋骨，随后——

“吽！！”

又是一记寸拳+通背，拳风赫赫，膛音隆隆，不过小坦克毕竟输过一次，谨慎起见，看他转身便撤步摇闪，倒是刚好躲过。

然而秦战此时就像一台终于发动起来的战争机器，十趾如钩连抓，双臂一刻不停，连环日字冲拳以暴雨之势兜头浇下！

“砰砰砰砰砰……”

小坦克眼前全是拳影，没退几步便碰到了擂绳，久守必失，他不敢怠慢，借摇闪之机抡出一拳，同时身形一转就要脱离。

不料秦战拳势一变，左臂一挡一翻、随后拳套贴着对方右臂反向拧身，小坦克只觉重心不稳，环绕步不由自主的停了。

“砰！”秦战抓住空隙右拳直冲，中！

小坦克只觉电光乍起，知道这是视觉神经的条件反射，于是迅速撤臂摇闪。

然而秦战的左伏手已转为标指，赶在他撤臂前奇快无比的又是一拳，再中！

随后也不收拳，拳头贴着小坦克右腮，振脚！转马！

不好！

小坦克就怕这个，上次他就是被这招KO的，慌乱中连忙用右臂猛推秦战左臂，同时侧头转身，脚下环绕步再度施展。

殊不知，这一推正中秦战下怀！

如果一位拳击手双臂架稳、一心闪躲，那么十次攻击有七次都会落空，剩下三次也极有可能打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就像一只飘忽不定且涂满油脂的皮球，要么打不中，要么打歪，好不容易打正一次还会被两条胳膊挡住并卸去力道。

但小坦克一伸手，这只涂满油脂的皮球便露出了握柄，秦战的黏手也就有了着力点。

右臂一摊、一冲，中！

左臂一伏、一冲，中！

右臂再伏、左拳再冲，再中！

左拳又伏、右拳又冲，又中！

秦战如同打桩机，身形连闪，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小坦克脸上，看的台下喧哗四起。

但他谨记凯恩的教训，手臂坚决不下压，而是以腰垮为轴，横向带偏对手重心，裁判看的直皱眉，却又找不到错处。

小坦克还在抵抗。

可看着他飞溅的鼻血和刚被打飞的护齿，裁判认为这种坚持已经毫无意义，于是横身撞进两人之间，直接终止比赛。

循环赛第一天。

秦战两战两胜，积六分，暂列排行榜第一！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循环赛（二） 男厕，秦战又在憋尿。

由于动手前后表现迥异，被裁判怀疑嗑药，所以这次身后站了两位医务监督。

更惨的是，因为一天没喝水，他憋了二十分钟也没憋出尿来，倒是放了两个又丑又响的屁，熏的两位医务监督直翻白眼。

秦战也不急，没有尿意就慢慢等，反正下午就一场比赛。

他不急，有人急！

评委席前，卢德克一口咬定这是种族歧视，要么就是地域歧视，否则为什么洛杉矶的种子选手要再次尿检，对手不用？！

因为我们赢了，所以你就怀疑我们嗑药，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裁判气的够呛，但对方是洛杉矶拳协主席，又是在比赛结束后通过正规渠道抗议，不管是身份还是流程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他不仅不能发火，还得好声好气的回答，否则这老货万一嚷嚷些有的没的，以后全加州的大小拳赛都没人再请他。

又过了十多分钟，秦战总算挤出几毫升交差。

可能是中午凉着了，在此期间他又放了两个臭屁，差点儿把后头的医务监督熏死。

他自己倒是毫无所觉，提上裤子就慢腾腾的回到更衣室，边发呆边等待尿检结果。

……

体育馆大厅。

江莜竹给韩镇坤、阎宫、三哥、梁兴分别发了微信，想了想又请穆雨婷叫上何方，随后便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到处乱走。

不多时，众人到齐，穆雨婷当先开口：“怎么啦酱油？一下叫这么多人，要打群架吗？”

江莜竹摇头：“婷婷，你先去那边歇会儿，我有事跟几位师兄说。”

穆雨婷撇撇嘴，奔佟雅琪去了。

“几位师兄……”

江莜竹红着眼圈将秦战之前的表现说了一遍，最后忐忑不安的问：“是不是比赛压力太大，他心理有些……有些不安？”

五人齐齐皱眉。

事实上他们几个也早就发现了秦战的异常，但直到此刻才知道他不仅没吃午饭，人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将近四个小时。

梁兴和韩镇坤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失踪之事且先不说，单从秦师弟在擂台上的表现看，我猜他可能在闭活关。”

梁兴点头：“师兄高见，我亦如此认为。”

闭活关？

听到这个，别说江莜竹，就连阎宫等人都面面相觑，闭关他们知道，闭死关也在电视小说里看过，闭活关又是什么鬼？

阎宫沉声道：“韩师弟、梁师弟，按说两派密辛我不该问，但事关秦战，还请二位多说几句，阎某在此立誓，若……”

“阎师兄无须如此，这只是各家默认的叫法，并非门派密辛！”二人连忙拦住，并由韩镇坤大概解释了一下个中含义。

闭关分死关活关。

其中死关又分为神游和寂灭，前者吃喝拉撒照旧，心有所感时还能起身活动，只是人关在某个地方，跟蹲监狱差不多。

寂灭就是不吃、不喝、不动、不言，要么破关而出，要么坐死拉倒，一般而言，除非黄土埋到头顶，否则没谁愿意尝试。

闭活关的比较倒霉。

心有所感，但因为种种原因无法闭关，只好将大部分心神投入其中，因此浑浑噩噩，对外界刺激不敏感，这就是闭活关。

“多谢二位师兄。”

江莜竹依旧愁眉不展：“可他不吃饭，而且还失踪了四个小时，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

韩镇坤不太确定的道：“许是找地方闭关了吧？梁师兄，你觉得呢？”

“应该是。”

梁兴点头，他比韩镇坤大一岁：“我没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听我爹说，闭活关的都会本能的找一处安静且安全的地界。”

三哥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没经历啊！”

韩镇坤咳了一声：“其实我也没有，都是典籍记载和父辈口传……”

江莜竹愁眉再起。

三哥打了个响指：“弟妹甭急，他俩没经验，哥给你找个有经验的！”

说完看看时间，得意道：“你嫂子这会儿该起了，我让她问问宗师。”

单身狗莫名心酸……

这时何方挨个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各位师弟，宗师……是我想的那种吗？”

梁兴很干脆的回复：“对，化劲宗师。”

想了想又道：“而且可能成为建国后首位大宗师！”

何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

秦战对外界的纷扰一无所知。

事实上，挤出那十几毫升之后他就可以走了，只是这货放屁太臭，医务监督不想跟他说。

好在还有个不肯吃亏的老卢。

回到家，秦战又上了三楼暖房，仰在藤椅上继续发呆，但没过多久又躲进浴池，静静看着水线提升，慢慢将自己淹没。

这就安全多了！

天色渐黑，江莜竹好像没看到他的异常，只是检查了一下宠物们的食水、再在浴池前摆上一套干爽的衣服便悄然离去。

暖房没入黑暗。

一片银白透过落地窗，夜色模糊了空间感，泡到身体发皱的秦战终于离开温泉造型的恒温浴池，躺在藤椅上仰望月光。

……

一夜无话。

转过天，他的异状越发严重，连雷打不动的晨练和咏春三套都停了，不过倒是吃了些东西，走的时候还带了一大杯水。

佟雅琪小声问：“他不要紧吧？”

江莜竹摇头：“我不知道，素素姐说前辈这两天动身，叫我先别打扰他，唉……”

佟雅琪皱眉：“你相信道士？”

江莜竹面露愁容。

事实上她不是很信，但秦战和其他人都对清枚道长推崇备至，秦战又能吃能睡能打架，她也只能半信半疑的看看再说。

……

论坛体育馆。

当裁判分开搂抱在一起的两位选手时，秦战木讷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看了看一脸戏谑的对手，眼底隐隐有怒意闪过。

这是今天的第二场比赛。

他上午的对手是位重炮手，耐力和爆发力皆是上上之选，可惜对黏手一筹莫展。

最后憋急了，对方干脆指了指地面，又砸了两下自己的脸。

这是邀战！

原地对攻！不搂抱！不摇闪！就看谁先躺下！

秦战欣然应战，虽然挨了两拳，脸肿的厉害，但他打的畅快，赢的磊落，对方也输的心服口服，下擂后还交换了电话号。

眼前这位呢？

不仅有狐臭，而且频繁搂抱——不是技术性搂抱，而是故意恶心人！

裁判让他进攻，他就前滑步+刺拳+搂抱。

裁判让秦战进攻，他就后滑步+摇闪+搂抱。

好不容易把他逼到擂角，还没来得及进攻，他就把脑袋垂的比秦战裤裆都低，然后不等裁判警告，闷头一冲，接着搂抱！

这是个擅长利用规则的老油条！

在搂抱方面，业余拳击比职业拳击要求更严，但这位却像是摸透了裁判的心理底限一样，不停的在禁区边缘挨挨蹭蹭。

回合间歇。

秦战嗅着被沾染上的狐臭味儿，再看看回到擂角还扬头挑衅的对手，原本无思无虑、只余本能的大脑开始回忆、思考。

擂台对角，狐臭男笑的恣意。

他从不认为自己卑鄙，因为搂抱也是有讲究的。

在业余拳击比赛中，故意搂抱属于犯规行为，但进攻或防守时「不小心」撞到除外。

所以他每次搂抱前都会佯攻、并在搂抱后迅速分开，前后不过两秒，裁判很难认定犯规。

另外，单纯的体力对抗并不能带给他太多优势，所以搂抱时他会像树懒一样将自己挂在对方身上、再快速站直身体。

挂，是为了让对手承担他的体重。

收，是为了让对手被迫调整重心。

这一来一回要消耗两次体力，时间一久，对方无论是体力上还是心理上都会濒临极限。

到那时，对方要么发疯，因触犯规则而扣分，要么体力不支，被狂轰滥炸击溃。

就算遇到个体力变态、性格稳重的，他也可以佯作搂抱，再出其不意，用重拳打出胜利。

所以，这是战术！

……

一分钟转眼即过。

第二回合开场，狐臭男故技重施，先打出一记又轻又快的滑步刺拳，但同时又压低身形，随后便闷头前冲、双臂环抱。

拳击规则：禁止击打后脑、背部、颈部。

拳击规则：禁止用危险动作下潜到对手腰部以下。

所以他只管护住脸侧，别撞到对手的裆就行。

秦战似乎毫无抵抗，但就在对方放松身体、即将下压之际，他忽然扎了个二字钳羊马，双腿由直变弯，重心猛的下沉！

狐臭男猝不及防，身体还在按照大脑之前的指令继续下压，于是……

“啪！”

他像面团一样拍在地上，下落时鼻子还磕到了秦战膝盖，鼻血汩汩而出。

看台上发出哄笑，观众们早就看他不爽了。

狐臭男捶了一下擂板，起身怒吼：“裁判！他犯规！他用膝盖撞我！”

裁判面无表情：“举报不成立，选手没有提膝动作。现在回到你的位置处理伤口，如果有异议，可以赛后向组委会申诉。”

“我……”

狐臭男呼吸粗重、鼻孔开合，显然气的不轻，可事实如此，秦战的脚都没离开地面，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怎么就犯规了？

数秒后，比赛继续。

狐臭男还不死心，几次虚晃过后便再度搂抱，但身体由下压变成了前顶，这样一来，即便对方猛降重心他也不担心摔倒。

来得好！

秦战脚步斜踏，如同在威尼斯人酒店应对贡托拉小船靠岸时一样，用拧身踏步的方式平衡重心，并借力打力，顺势一甩！

狐臭男这次抱的紧，倒是没被甩出去，但这一侧身，他的侧脸可就藏不住了。

时间仿佛慢了几倍。

狐臭男眼睁睁看着秦战将腰拧到极限，眼睁睁看着一只拳套贴上他的右脸，随后——

“吽！”

秦战右脚猛踏、腰向回拧，同时左肩塌缩、吐气开声，右臂像打桩机一样贴脸狂冲！

轰！

声音只在狐臭男脑中响起，下一秒，他双臂一松，如烂泥般慢慢瘫倒。

循环赛第二天。

秦战四战四胜，积十二分，暂列排行榜第一！

个人战绩：十五战全胜，十五次击倒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