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1的幸福生活》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切都会有的 头痛,头痛,头痛! 每次喝高了都这样! 妻子田馨评上高级职称,林弘毅高兴非常。因为醉酒后头痛难忍,他原本很注意适度饮酒,但今晚却还是为此喝得很尽兴——超量了。 有经验的老司机都懂:喝“美”之后、头疼之前,夫妻生活超和谐。 江湖传说,喝了陈年茅台酒可以助性?是,还是不是? 总之,林弘毅酒后“行事”很勇猛。 他无法自拔地和田馨痴缠不已,像是长坂坡前的赵子龙连番陷阵那样。 ……事罢。 林弘毅疲惫而满意地躺好安睡后,却不时地被头痛欲裂的感觉困扰。 终于忍耐不住,他睁开了眼,只见屋内一片黑暗。 婚后家里总有妻子安放的长明灯,除非意外停电,否则绝不会这般黑暗。 “咔哒、咔哒、咔哒”,有轻微的声响在静夜中传来。 这声音是闹钟秒针移动的声音。虽已有多年没有听过,但小时候留下的深刻记忆不会错。 可是家里的老式闹钟早就扔掉了,两人结婚以后用的都是电子闹钟。怎么还会听到机械秒针走动的声音? 管不了许多,林弘毅实在是头疼,想要起来去吃片“芬必得”。 不能打扰身边熟睡的田馨,他自己伸手去摸床头柜。 第一个抽屉里是和谐用品,第二个抽屉里有芬必得,他记得很清楚。 手伸得很长,却摸了个空,他险些掉下床去。 床头柜,飞了? 心中诧异的林弘毅坐起身,双脚伸去探寻拖鞋。 怎么是硬邦邦的人字拖?不是妻子买的“亚历山大麦昆”拖鞋? 想到爱妻,林弘毅的头疼减轻了不少。 她,真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宝贝。 总算不枉他苦追三年,直到33岁才抱得美人归。2006年国庆,26岁的田馨终于成了他媳妇。 娶到最心爱的女人,嫁给无尽关怀自己的男人,是林弘毅和田馨都觉得是这辈子最骄傲、最幸福的事。 两人最为遗憾的就是:他娶她晚点了,她嫁他迟点了。 其它的遗憾,便是两人没有一儿半女。 但这只是外人羡慕看着二人幸福生活而产生的,不是这两人的。 林弘毅宠妻,舍不得田馨承受生育之苦。 除此之外,他倒也大方地承认:爱是自私的。即便是亲生子女,也是“第三者”。不能,也没必要让孩子占据妻子或者自己的心,淡化两人彼此的爱。 林弘毅的话,田馨听来满是温暖、甜蜜,很是感激、赞同。 婚后至今,二人一直丁宠,日子逍遥自在。 工作事业再忙碌,家里也养了两只做了绝育的猫咪作伴:一只美短,公猫,名字叫做米勒;一只森林猫,母猫,名字叫做辛妮。 林弘毅对丁宠生活很满意,坚定信念地要和田馨,幸福、性福到天荒地老。 想到娇妻,此时的他,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把双脚收回床上,伸手去摸旁边的妻子田馨,却没有意料中的温香、温软——扑了个空! 林弘毅顿时慌张起来,连那双人字拖也顾不得穿上了。 心急如焚的他,立刻赤脚奔去墙边,想要按亮屋内的吸顶灯。 没有摸到开关,他只摸到一根细绳。来不及多想,他赶紧使劲拽了一下。 “啪”的一声,屋顶的一只日光灯管,立即用雪白的光亮,将这间屋子照得清晰无比。 屋中陈旧的衣柜、写字台、木靠背椅、小书架、小闹钟,甚至还有一个煤炉子摆在墙角……。 更不管有什么陈设了——田馨,他最为心爱的女人,不见了!!! 林弘毅眼见屋内状况,心中惊骇万分。 “啪”,“啪”,“啪”! 不敢相信眼前现实,林弘毅连续拽了数次灯绳,再发现了墙上挂着的,小日历本上的年月日。 他终于确认了:现在是一九九一年五月一日晚上八点,不是二零二一年的五月一日凌晨! 蓝海湾公寓二百多平米的居室房,变为了三十年前处于槐榆胡同内,自家四合院里的一间小屋! 阔大的落地窗、意大利家具、猫咪米勒和辛妮,与心爱的田馨一起,不见了!!! 眼前的巨变,冲击着本来心理素质很好的林弘毅。 急得冷汗淋漓,急得心肠百结,又能怎么样?! 呆站了许久,他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林弘毅呆住了:浓眉大眼,身高一米八零,这都没有变。但镜子里不是四十八岁俊逸潇洒的自己,而是十八岁的瘦削文弱的“他”。 这是怎么回事? 默然转回木质单人床坐下,“吱嘎”声音响过之后,他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他终于确认:饮酒过多……。我这是,这就是如同传说中的传说那样——重生了! 但是,我的田馨在哪里?! 屋内的木框窗户玻璃,透出室外暗黑的夜色,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沉思许久,他挺直身子笑了起来:这是上天恩德啊!——要让我去掉往日遗憾,更加精彩地活一回!可以帮到更多人!尤其要能够更好地宠妻! 这样想着,林弘毅激情满怀:今生不可拖得太久,一定要尽早娶到田馨! 转而,他又哑然失笑:可是,可是那个小可爱田馨,此时还在杭城的一家小学上学,只有十一岁啊! 笑声还没发出,他已经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弘毅,去烧壶开水!” 母亲贺翠莲带着焦虑的喊声,从北屋传来。 催促之下,他赶紧将白衬衫的下摆塞进蓝裤子的腰里。 再套上小夹克,他弯腰穿鞋——当然也不是“杰尼亚”休闲鞋了。 系好白底红色条纹的“回力”牌球鞋的鞋带,他快步走到屋门处拉开小木门。 一阵温和的夜风迎面吹来。 这个年代的春天多风沙,还要治理多年后,京城的天空才会保持更多的澄净。 还好。今晚的天空中,没有从内蒙等地刮来的沙尘。 一轮明月悬在东南的夜空,将银色的光辉洒满京城。 林弘毅稍微辨识一下,也就记起这座小四合院各处的位置。 他走进旁边的自家小厨房,拽了靠门处的灯绳。 黄色的电灯泡温暖的光亮中,他找到放在地上的铝制水壶,拎起来走去院内的水池子。 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入水壶中,林弘毅又是浮想联翩。 这个时候,国内改革不断深化,股市已于去年年底——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九号鸣锣开市。 各种计划经济中产生的票据,如布票、油票、肉票、粮票、米票、面票,甚至公开半公开的彩电票等,都随着商品经济,以及市场经济的到来,已经或者即将逐步退出流通。 粮本、副食本等各种本本,将只留下户口本。 未来的中国,“天生我材必有用”,各路人才将更加各展其能。 国际要事,目前最大的就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对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实施着“沙漠风暴”行动。海湾战争,已经打响。 苏联,将于未来的几个月后解体……。 这些都不是林弘毅最关心的,他只关心如何能与田馨,尽早开始更美好的生活。 水壶已经接满,关上水龙头,林弘毅再仰望了天空明月暗祷后,就转回小厨房。 将水壶放在液化气炉的灶台火眼上,他拿起一边的火柴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侧面的磷面猛地一划。 “嚓”的一声,一团青烟冒过后,火柴棍前端立即闪出一簇小火光。 他左手拧开灶台的开关,右手的这簇火光凑近灶眼,火苗立即窜向水壶壶底。 很满意迅速融入三十年前的时光里,林弘毅扔掉手中的火柴棍,听着水壶逐渐发出受热后的“呲呲”声响,再看了一下厨房内的陈设。 一个小橱柜,切菜板、菜刀、筷笼等厨具,摆在一张小桌上。 油盐酱醋,青菜几捆。 这就是平凡人家的状况,很简单、很美好。 水壶的盖子“噗哒、噗哒”的,一下一下地耸动着,被壶内的蒸汽顶了起来。 林弘毅关掉液化气阀门,拎着水壶走去父母所住的北屋。 拉开屋门,他只见屋内烟气腾腾。几人坐在榆木八仙桌旁,或者沉闷着抽烟,或者呆坐。 高脚柜上,那台21寸“牡丹”牌彩色电视机,正在播放着电视剧《渴望》。剧情是美丽善良的女主角刘慧芳,与两位追求者王沪生、宋大成之间的情感纠葛,引发出来的故事。 这部令万人空巷的热播剧,此时屋中几人谁也无心去看。 父亲林春平显得很是垂头丧气,母亲的眼圈也似乎因为抹了眼泪而红肿着。 另有两人,一个身穿中山装,一个身穿西服外套。他们坐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 林弘毅往桌子上的搪瓷大茶缸里倒满开水,茉莉花茶的浓郁香气立即喷涌而出。 再找到桌边的暖壶,他拿掉瓶口的木塞,将水壶里的开水灌入。 母亲贺翠莲起身端起大茶缸,给那两人的茶杯中续了茶后再坐回一边。 “老林,这事再着急也是没有。”穿中山装的人,叹气说着,“咱们那里,才办个‘三产’小公司。也是为了能让职工们,多得一点奖金罢了。可,可现在这事,怎么办才好?” 另一个穿西服的人看了一下面容愁苦的林春平,忍住了发言,接着抽烟。 父亲满脸悲愤、悔恨,林弘毅看着不禁有些诧异,呆站在一边。 许久,林春平抬手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声响过后,他愤然地说:“出了这事,我必须负责到底!请你们转告领导,多少钱我都赔!就是卖掉这个小四合院,我也不能让国家资产受损失!” 那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现出喜色,觉得他们此行的任务基本完成。 带着自己释然,但是对林春平无比关怀的语气,这两人又劝慰他“看开一点,人生一世经历的,都是浮云……” 母亲听了,不禁哽咽着说:“这院子是祖辈传下来的,忍心卖吗?另外,还有吴家人同住的。真要卖掉小院,忍心轰走他们吗?!” 林弘毅回忆着往事,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位于美丽而着名的什刹海旁边的这座独进小院,前世因为种种缘由,很早就以低廉的价格卖掉了。 不要说多少钱,这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 愧对祖辈不说,看看这些关键词,就足以令人悔恨不已:前海、后海、西海(积水潭)接连成片,统称什刹海。 碧波,垂柳,荷花,银锭桥,夏天划船、冬天滑冰,遛鸟下棋唱京剧,美食咖啡泡酒吧……。 这处二环路内难得的,闹中取静、恬淡安逸的生活场景,远离了林家人。 一家人搬去了距此几十里外的,京城东面的通县(现通州),为旧时记忆耿耿于怀了一生。 既然现在重生回来,就绝不能再留遗憾! 上前一步,林弘毅着急地对林春平说:“‘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小院不能卖!” 章节目录 第2章 怎么找他 前来劝说的两人,见林春平确认责任、答应还钱,觉得此行任务已经完成,心中很舒畅。 他们一边带着轻松的笑容,一边心情闲淡地看向电视屏幕。 电视里仍在播放着《渴望》——“眼看刚要盼到的幸福,又要失去,难道你就不难过?!……”王沪生的父亲在指责着他。 那两人看得津津有味,而林家父母,却都是低头沉默着。 但都无人理会林弘毅的发言。 人微言轻! 林弘毅话已出口却并无反馈,心知在座的几人,都觉得自己年少而不被重视。 心中气愤加着急,他几步走去,关掉了电视机的开关键。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随即暗黑。 屋内几人诧异林弘毅的举动,都是一愣。 那两人本已端起玻璃茶杯要喝茶,也不小心被烫到了。他们放下茶杯,觉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看向林春平夫妇。 母亲贺翠莲本来也觉得这两个来人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就没有呵斥林弘毅的不礼貌行为。 她忍了忍,还是气恼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爸太轻信人了!幸好你姐姐弘雅住校没在家,她要在,也会伤心的!” 前世经历颇多,此时面对这事怎能忍耐?林弘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房地产最讲地段为王!什刹海这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最好的居住地!” 林春平的头,似乎垂得更低。许久,他才用手扶了一下几乎掉落的眼镜:“学校的二十一万六千块钱,被我打了水漂儿,我必须要有个交待!” 父亲对自家的伤心与对工作单位的责任感,林弘毅当然懂得。但这事,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暗想:环绕什刹海的四合院,未来将有价值上百亿的。富豪,或者隐形富豪,都以买到这附近的独院而得意开心。 虽然自家这所小院,因为面积不大而不会那么值钱。但毕竟处在风景名胜区边,只要卖出,就再没有机会买回了。 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说出来他们或者不信,或者还有可能直接吓死——会认为他疯了。 林弘毅暗想后,以平静的语气对父亲说:“您总说做人做事,先要对得起祖辈付出。现在若是卖掉这院子,未来,我们心中一定会每天为此愧疚。” 林春平听了,只有更加心痛。世代的老传统加上新社会的高等大学教育,哪有随意卖祖产的说法? 但除了愧悔之外,再是不舍,遇到眼前难题等着急用钱,家里也没有什么积蓄,还能怎么样! 见林弘毅这样劝说,林春平感慨儿子懂事明理之余,也就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下。 林春平当年从地质学院毕业后,就分配到了什刹海中学做了地理老师。 什刹海中学,在思想积极跟随时代的校长地推动下,注册了一个校办“美琛美玉”公司。 这个公司的主营,毫无疑问是名副其实的,要沟通西北的和田玉市场。 西北有一家“和玉万方”公司的办事处设在了京城,负责人是倪才道。 两边接洽联系后,立即同意合作。学校方仔细甄选,将林春平挑了出来。 得到重用的林春平只有兴奋异常:自己的专业知识大有用武之处,又很被学校各级领导看重。 在同事们期待、羡慕,甚至是急切、嫉妒的眼神里,林春平卸掉了地理老师的工作,转为“美琛美玉”公司的总经理。 双方的合作正式展开。 林春平去到“金得利”玉石市场,租了几个相连的摊位; 倪才道将各品质、大小的玉石,定好基础价格后,不收任何押金地放在摊位里寄卖。 两边都期待着高额利润滚滚而来,都能对本方的母单位做出贡献。 合作不久,麻烦就来了:倪才道的母公司派人来查账,发现玉石数量、质量核对不上! 倪才道死不认账,母公司立即查封了办事处的账户。 学校也接到对方的质询,怀疑林春平与倪才道共同监守自盗。 被牵连进去的林春平百口难辩,尤其是学校预先交付的摊位押金,以及部分应得货款都被对方扣下,这是最为不能容忍的。 这不,学校几次派人与此事的主责人林春平交涉,终于逼得他做出最坏打算。 林弘毅一边听着,一边凭借对于前世的记忆,思索着此事。 这件事,前世是倪才道带着情人四处躲藏,最终人财两空时才被警方捉到的。 当被捉到时,这人死咬住玉石都已低价倾销,钱财都已花尽。 死鸭子嘴硬,谁也没办法。 而且,这人还真的因为疾病,死在了狱中。林家遭受的不白之冤得以昭雪,但赔偿出去的钱财,却无法补偿回来了。 稍作沉思,林弘毅语气坚定地说:“倪才道与学校方并无纠葛,也不是赖账不还,一定可以退出货款的。” 学校方的两人面面相觑,不敢回言。 林春平也是摇头叹气:“倪才道现在连人都找不到,怎么还可能要他还钱?” 林弘毅只说必然可以,贺翠莲先自开心起来:“弘毅,真的能行吗?你见过倪才道的,到咱家来过。找到他就好了!” 林弘毅连声打着保票,学校方的人也略微放心,起身告辞:“那好,林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您这里抓紧找一找,学校的钱,真的都是很紧张。” 林春平起身送走这两人,再回来看着林弘毅:“弘毅,你说说,应该怎么办?” “办他还不容易!?”林弘毅笑着说,“周六晚上我去找他。” “哪里去找?怎么找他?”林春平将信将疑地一再询问,林弘毅只是笑而不答,随即走出北屋, 贺翠莲先做宽慰,长出口气后对林春平说:“弘毅长大了,管用了!” 走到院子里,忍不住急切想要眺看三十年前京城的念头,林弘毅四处看了看,就搬来靠在院墙边的木梯。 搭在屋檐边,他踩着梯子爬到了屋顶。 小心地踩过屋瓦,他站在屋脊上。 二零二一年重生于一九九一年,这是上天给予的幸运,还是上天的又一次考验? 还用说吗?重生今世,当然要驱除前生的遗憾,也就是为世间多添一些和乐。 林弘毅忍住心中的激动,四处眺望。 目所能及之处,尽是月色中安详的景象。 此时入目的天际线,与几十年后相比非常祥和——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没有过度的炫彩灯光。 南北两个方向,与自家居住的一样,都是连片的四合院,间或冒出几株槐树、枣树。路灯的白色光亮,点缀在昏暗的胡同中; 西面,是接连的橘黄路灯下的新街口大街。来往的公交车及其他机动车,偶尔有鸣笛声响传来; 东面,可模糊看到反射着淡淡月光的,碧波万顷的什刹海。 多年以后,经过不断地治理和规划,这里将形成怀旧逛吃老字号、漫步柳荫看碧波的美好景致。各种风格情调的咖啡厅、酒吧,更是把这里打造成动静咸宜的休闲场所。 眼前夜景虽美,可惜前世因为过早卖掉,而此时却只有林弘毅一人,都没有田馨伴在身边共赏。 春风不断温和地扑入怀中,林弘毅再是暗叹: 馨馨,你先好好学习、生活。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见到你了。 你现在的年龄还小,我只好等你长大。既然这样,我就在这期间,挣来超过前世的财富,让我们更幸福,更尽早地生活在一起! 因此,我再着急,也只有耐心等待。属于我们两人的幸福和美好,一定会尽快到来。以后那些围着你转的男同学,围着你转的男同事,都将会被我像是轰苍蝇、驱蚊子那样,把他们一并赶跑。 我们会并肩站在这里,或者坐在这里,随时眺望美丽的什刹海! 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暗念着田馨,林弘毅正在出神,却听得身后有人靠近。 转身看去,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是同院居住的吴家老大,吴航! 这个此时24岁的年轻人,或许一生只读了一本书——《水浒传》。 被赋予天罡地煞星称谓的一百零八名好汉,他奉为榜样,尤其崇拜晁盖哥哥、宋江哥哥、武二郎等人。 人家的豪侠做派不好模仿,他就以混迹社会、打架骂街为寄托。 仗义诚信、勇敢无惧,甚至混不吝,这些还是有的。但是其它的作为,任你再使劲想,也并无什么可以值得称道的事了。 这人更还痴恋林弘毅的姐姐林弘雅,实在是自不量力、讨厌至极! 说讨厌也是不对的,甚至是内疚、惭愧的。 这个吴航,以后最终因为救护林弘雅而身死。 这也使得本来对他动情、怀着少女心的林弘雅,为此伤心不已,甚至终身未嫁。 重生回来,要不要帮助他,使他脱离目前状况,可以获得未来光明的人生? 当然要帮他,最少也要保住他年轻的生命。 至于姐姐是否嫁给他,在于他们能否彼此心属。但无论怎样,绝不能让姐姐再受到心理重创了。 林弘毅暗叹着,默默地看着吴航走近身边。 “弘毅,听说你家的事了。”吴航叹口气说,“别着急,再想想办法。” 来自吴航的关心不是假的。 吴家人与林家人世代相处,关系和睦亲密。 另外,吴航除了本身具有的急人所急的仗义勇行之外,更还有暗恋林弘雅的情意。 林弘毅道谢后,猛然想到:对啊,这个吴航,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人。我知道线索,吴航可以找到的。那个倪才道被识破真相,只能按规矩行事,把私藏的玉石和钱财吐出来一些,家里的难事就此可以解决! “小航哥,有个女的,”林弘毅回忆着往事,淡淡地说,“叫做姚晶,三十来岁,‘傍’着这个玉石商人倪才道。她好像就住在那个玉石市场附近,应该好扫听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打听到了 吴航听了,立刻喜笑颜开。 他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有名有姓就容易!一个‘大喇’,很容易就把她访到了!” 林弘毅称赞他信息得来广泛后,想了一下接着说:“我这几天上课,就周六吧。要是能找到,我们就去找那个倪才道!” “看肯定能找到啊!你尽管踏实上学,我找人替你爸办了这事儿!”吴航笑着说。 看着他脸上的坏笑,林弘毅摇摇头:“我不想把事闹大。这事不仅能平,更还能够多得一些钱财。低调挣钱,挣踏实钱,不比什么都好吗?!” 吴航发呆片刻,赞许地说:“弘毅,别瞧你岁数不大,但做事规矩,这话说得也地道!佩服你!” 林弘毅笑了笑,再看向茫茫夜色中的京城。 这件玉石案后,父亲林春平滑入人生低谷。 秉性耿直的他,对往日经历愧悔不断,最终不到六十岁就过早患病离世。这样的变故,使得前世的一家人,为此伤怀痛心。 既然重生回来,当然要想尽办法,挽救这个对家庭影响巨大的事件。 家人平静的生活能够避免这事的侵扰,未来就可以一直和乐美满。 想起往事,林弘毅虽然伤心,但也对未来充满希望。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好了,回去睡觉吧。别发愁了,有线索就好。” 再是思绪万端,也要逐次开解。 林弘毅长呼口气,也不再呆站,和他依次从屋顶顺着木梯回到院子中。 吴航说是再出去溜达一圈儿,林弘毅自顾转去小屋里。 他把写字台上的小台灯打开,一团温暖的灯光,照在面前的书本上。 早先对学龄管得并不严格,父亲林春平找人说了几句,林弘毅也就提前一年上了小学。 一九九一这年,他正好赶上高考。前世考到了京城财经学院,今生如何安排? 首要想到的就是田馨。 她目前是在杭城的一所小学上四年级,未来的大学,她将专修生物技术专业,并一直从事相关教学和科研工作。 她父亲田三元,现在杭城西湖师范学院教学,教授课程是数学;她的母亲章玉珍,则在杭城钱王中学教化学。 因此,田馨从小的理科成绩很好,但是文科成绩偏弱些。否则,她高考成绩会好很多。 小台灯的光晕洒下来,林弘毅看着面前的高中语文课本,很快下定了决心:就考到西师去! 先做“老丈人”的学生,然后再去中学任教,指导“小娇妻”! 林弘毅正在畅想,母亲贺翠莲在院子里喊:“弘毅,早点休息!” 林弘毅答应一声,看了看写字台上的小闹钟:十点。 昨天晚上的十点,还在与田馨缠绵,今天只是独坐书桌。 再是思绪万千也是无用。林弘毅静下心来翻开辅导资料,为今生的梦想,继续做着一丝不苟的努力。 “子曰: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看到这句,林弘毅暗笑起来:孔夫子坦言,凡是拿十余条干肉作为礼物请教的,我从来没有不给他指点的。 也要收礼物的。孔夫子尚且做不到“有教无类”,我该怎么对待小馨馨? 嗐!不要光想美事,能不能考去西师也还难说啊!我也没有未来的网络小说中的“金手指”,还是只能靠自己争取的。 心中忐忑,林弘毅又觉得眼皮有点“打架”。可能是昨晚与田馨太过“用力”,他似乎还没恢复过来似的。 不对!这是我十八岁的身体!无往而不胜! 读书须用力,须勤奋! 发悬梁、锥刺股!向古人的精英们致敬! 拉开写字台的抽屉,他搜检着锥子。 锥子没找到,他找到了一把“王麻子”牌剪刀。 在腿上比划了一下,他只觉得后背冒出冷汗:别瞎闹了!搞不好一冲动扎错了,就全都“费了”! 把剪刀放回抽屉,林弘毅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毕竟有旧时记忆,毕竟也曾是文科高材生! 辅导资料上,孔夫子的谆谆教导,他现在看来很是清晰易懂。 …… 林弘毅很晚才睡下,但似乎没有多久,那个“马蹄”小闹钟,就“叮铃铃”地响个没完没了。 好刺耳! 他伸手拿过闹钟,按下闹铃键后看了一眼,才六点。 立即起床!为了将来与馨馨的幸福生活,一定保持合理作息,保养好身体!从现在做起! 揉揉惺忪的睡眼,林弘毅穿好衣服走去窗台边,拿起牙缸、牙刷。 将“中华”牌牙膏挤出一点在牙刷上,拎起脸盆架上的脸盆,他再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推门走了出去。 美好尽收眼中。 清晨,阳光灿烂,和风习习。 好漂亮的小院子! 林家和吴家共处的这座独进四合院,每家两间房:林家住在北屋和东屋;吴家住在南屋和西屋。两个小厨房,另外搭建在两家一侧。 院子西边,有一株长了几十年的大枣树。每年入秋,上面都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大枣,点缀在绿叶之中。用竹竿打下来,大枣吃起来很脆,很甜。 枣树下,是一棚葡萄。褐色的葡萄藤,顺着木架攀延开来。现在的葡萄藤上,不过是才长了几片新叶。但几个月后,它的绿荫中,就会垂下一挂挂紫红色的葡萄串。 院子东边是几条虬劲的紫藤,紧紧地缠绕在钢筋水泥的架子上。几簇紫色的花朵,已经从叶子中显露出来,满院子都是馥郁的花香。 院子南屋旁边就是一道砖制影壁,绕过去就是木质红色油漆的院门了。 院子当中是一个直径三尺有余,水深二尺多的陶制大鱼缸。七八条遍体通红的“狮子头”金鱼,摆动着胖胖的身子,摇动着宽大的尾巴,缓缓地在鱼缸里沉浮。 鱼缸旁边,是水泥砌成的水池子。从地下引出的一根铝制水管子,弯头下方就是闪着铜色光亮把手的水龙头。 象征着缠绵迷恋、恒久浓烈的爱,紫藤花的花香弥漫在院子里。林弘毅深深地闻了一下,满心甘美。 站在屋门口仔细打量了这个小院,他走向水池子,心中又生出感慨:绝不能失去这座小院。 用牙缸接水漱了漱口,他正在低头刷牙,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已经传来:“林弘毅,起得这么早啊,真勤快!” 林弘毅头都不敢抬,心中一阵慌乱。 这是吴家小他一岁的二丫头吴琳。 哎,前世她暗恋他好几年,但他起初并未过多察觉。终于感知到吴琳特别的情感,他也仍当她是邻居小妹而回绝了。再后来吴航出了事,吴琳的情绪低沉很久。 最终,林弘毅在见到田馨后,立即怦然心动,发现并确认了一生所爱。 这样,吴琳只觉更加失落。或许草率,或许盲目,她很快结了婚。可以想见,这样轻易地举动,带来的婚姻生活并不美满。 “哟,还没洗脸,脸就红了?”吴琳走近来取笑着。 弯腰侧看着林弘毅,她脑后的马尾辫垂了下来,脸上“大宝SOD蜜”的香气扑鼻而来。 “嗯嗯,早上好!”林弘毅赶紧漱了口,略作回应后扭开水龙头把手。 清凉的自来水从水管里“哗哗”流下,他用搪瓷脸盆接了半盆后,再拧好水龙头。 吴琳将手里拿着的肥皂盒放在水池旁边,林弘毅拿起那块“蜂花”牌香皂,用两手搓了几下。 细腻的肥皂泡满手,他在脸上涂抹起来。 “好了,可以洗了。”吴琳站在旁边笑嘻嘻地说。 “嗯嗯,吴琳,你先去吃饭吧。”林弘毅一边继续用肥皂沫掩饰红脸,一边催促着说。 吴琳说着“快点来啊”,就先走去北屋。 林弘毅心中安定下来,用手掬水冲洗着面部。 林家与吴家的祖辈,都是世居京城。 从民国城头变幻大王旗那时起,两家人就体现出来,有着传统道义的人家,特有的彼此关照。 两家原本各自有一个独院,几代人比邻而居。但因为民国时期吴家生活很困顿,就卖了自己院子,住进了林家小院。 得来的钱除了自家使用,也给林家人帮衬了不少。 从此,谁家人生活困顿,谁家人受到欺负,另一家都会挺身而出,不会稍有犹豫。 两家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几代人的情义,可以称得上肝胆相照。 这样的情义传承下来,历经诸多变故,至今仍是热忱。 现在,吴家虽然有了单位分的筒子楼单间,但林家还是诚挚挽留,因此两家仍是同处院中。 暗念着往事,林弘毅洗脸后,把洗漱用具拿回了自己的小屋,再走去北屋。 北屋隔为三间:左边是父母居住,右边是姐姐林弘雅居住。正中是堂屋,现在做会客及餐厅用。 那张榆木八仙桌边,围坐着林家父母、吴家父母、吴琳。 “坐这边。”吴琳一手拿着油饼,再挪挪身子,用另一手指着身旁的方木凳示意着。 林弘毅致谢后坐了下来,再对着吴家父母打招呼:“吴叔叔,郑阿姨。” 吴家父母笑看着他频频点头。 吴琳的母亲郑芬叹口气:“弘毅多好,哎,吴航太能折腾!” 吴琳的父亲吴时来,脸色很难看:“他那是折腾吗?那,那已经是……” 林春平连忙打断他的话,安慰着说:“小航不过才24岁,慢慢会好的。好了,先吃饭,吃饭!” 他的话虽然语气轻松,但是就餐的几人都已沉默下来。 是啊,林家遇到要赔偿的事,吴家的儿子太折腾,这两家人怎能开心得起来? 林弘毅暗念:吴航啊吴航,你现在已是如此顽劣,日后更会“声名赫赫”。 吴时来还是忍不住骂着:“这小子,一夜都没回来,不知道跑哪里耍去了!” 林弘毅不便多问,低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他刚要从白瓷盘里拿起一张油饼,只听一声大喊:“弘毅!” 吴时来听了起身大喝:“吴航!你小子去哪里野去了?!” 吴航几步跑进屋来,和几人稍微打个招呼,就趴在林弘毅的耳边说:“打听到了!” 林弘毅立即丢下手中的油饼,拉着吴航一起跑出北屋,留下摇头叹气的几人。 回到小屋抄起书包,林弘毅再和吴航快步绕过小院的影壁,穿过院门而去。 “跑什么啊!这么迫不及待?!”吴航边笑边抱怨着,“四处联系了一夜,刚说吃个油饼。” 林弘毅催促着:“走,护国寺小吃店!糖火烧、炸糕、烧饼夹牛肉、豆泡儿汤、羊杂汤……,任你选,任你吃!” 章节目录 第4章 都不如她 每人两个芝麻烧饼夹牛肉、一个炸糕、一碗豆泡儿汤,林弘毅和吴航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吴航昨夜找到几个朋友,了解“金得利”珠宝玉石市场附近,有没有那个叫作姚晶的女人。 大家都说知道:姚晶今年二十八九岁,小时候家中生活条件不好,兄弟也多。父母劳心劳力,也就管教不严。她愁烦无人关爱和贫困之外,从十四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混。 怎么混?她无非是开始跟着强横的人蹭吃蹭喝、献媚邀宠,后来就开始滥交男友,以此不断扩展朋友圈。 时间长了,她更加懂得,应该如何利用她作为女人的先天优势——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身材火辣,“攻克”她认为的势力更大,或者更有钱的男人。 这样的周旋中,有的男人为她打架受伤,甚至进了局子;有的男人为她荡尽家财。 当然,她渴望得到宠爱,主要目的还是贪图钱财。得来的钱财,除了吃吃喝喝、买金饰买衣物以外,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安排。 不过一年多的初中上学经历,却给她留下了一个难忘的美好:有个初中男同学,长得英俊高大,学习成绩好,人也温和老实。 姚晶爱慕这个男同学,也就时常将自己得来的钱财或多或少地塞给他用。 “懂了,懂了!”林弘毅喝口汤,打断了吴航津津有味地叙说,“就是她骗来的钱,再去被人骗。” 吴航咬口烧饼,呜呜囔囔地笑着说:“反正她有故事就是了。” 林弘毅看着吴航满脸不是熬夜疲惫,只有兴奋的神情,心中也是佩服:他要是背古文,准保立即睡着! “一场饭局中,那个玉石商人倪才道和她相识。”吴航喝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说,“倪才道孤身在京,很快与她相好起来。钱财花得如流水,姚晶仍是不满意。” “欲壑难填。”林弘毅接过话来,“倪才道也就铤而走险,不计后果了?” “嗯。”吴航边吃边说,“说起来,这都是‘爱’招的事儿。” 林弘毅听了,险些把口中食物喷出。 忍住气愤之后,他低声骂着:“这要是算作爱,简直是对‘爱’这个字的侮辱。” 吴航只是呵呵地笑,林弘毅暗想着与田馨的往事:2003年,作为财务管理人员的林弘毅,陪同天使投资基金公司的投资人,前去京华大学基因工程学实验室考察项目。 投资人与项目组负责人交谈着合作细节,林弘毅坐在旁边耐心听着。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孩敲门后进来,项目组负责人立刻介绍:“我的学生兼助理田馨,我们一起聊吧。” 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个子高挑,这女孩带着谦和自然的笑容,与投资人及林弘毅点头致意。 心知这女孩是来参与谈判的,但林弘毅对于这个女孩显得稚嫩的年龄,并不以为意。 几人坐在一起洽谈不久,尴尬随之而来。 这女孩沉稳地坐在一边,对于天使投资的合同内容并不认可。 “糖尿病虽然是慢性病,但将由前期的多饮、多食、多尿,逐渐会转为不可逆的脏器及大脑的损害。这就不用多科普了吧?”田馨说着,用微笑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投资人和林弘毅。 接着,她再认真地介绍起来:“国内1980年糖尿病患病人数,公开数据是0.67%。由于国人营养过量摄入、运动的缺乏,患病人数快速增加,已经几乎是那时的十倍!实验室现在新的基因技术的论文,已经发布在英国医学杂志《TheLancet》,是可以很容易转化为实际产品的。” 林弘毅觉得本方被这个小姑娘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看了一眼投资人,得到了暗示后,他打断了田馨的话:“这个技术,离实际投产还早。而且即便可以应用,还要有各种测试。投资期限实在太长,因此,” “国内您方不是第一家,已经有两家报了价。另外,印度、美国、俄罗斯的投资人也在接洽。出于对国人的关爱,我们是想把这个技术留在国内的。要看看那些意向书吗?”田馨说着,欲起身去档案柜拿文档。…… “想什么呐!想什么是爱吗?”吴航把手伸在林弘毅的眼前比划着,“你才十八,找媳妇儿着什么急!我这二十四的还没着急呢!” 林弘毅回过神来,低声说:“你说的是情爱多一些,当然是不可或缺的。每个人对爱的理解或许不同,我的理解是:相互包容、扶持、激励,灵魂相通。” 吴航茫然地看着他:“灵魂怎么相通?” “理性、激情、欲望,或者说是智慧、勇敢、节制。双方都能心有灵犀一般地感知到,并且彼此真诚、甘愿付出。”林弘毅说完也笑了,“还是要看自己的理解。” 吴航再凑近来低声问:“弘毅,怎么知道看中的这人,就是能够过一辈子的?” 林弘毅听了,心中震撼。平静了一下,他缓缓地说:“陌上花开无数,只有一朵是为我而开。最好的,就在眼前,不在远方。无数花,都不如她。两情真的相悦,生生世世都愿意在一起的。” “嘿嘿,差不多懂了。”吴航很是得意,“我看中的人,绝对会和她过一辈子的。” “你看中别人,她未必看得上你。”林弘毅话中有话地说。 肯定被这未来的小舅子识破了心事。吴航只好尴尬地坐了回去,心里暗念着林弘雅。 林弘毅抬头看看饭馆墙上的时钟:“好了,我先去学校请假。咱们这就找姚晶去,顺着她就找到倪才道了!” “好!”吴航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林弘毅既感谢他,又暗自叹气:只要是能折腾,他随时有精神头儿! 各自还有一个炸糕,吴航笑看着林弘毅:“还吃得下去吗?” 林弘毅只觉他好笑,也就笑着说:“来啊!比一下,看谁吃得快!” 话音未落,吴航已经把炸糕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炸糕是糯米包着豆沙馅,然后在油锅里炸出来的。很甜,很糯,但也因为糯而发粘,实在不能立即咽下去。 林弘毅笑看着他,边吃边说:“这回你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怕慢、就怕站’了吧?” 吴航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手指着林弘毅想要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 两人正在相互取笑,却猛地从二人身后跃来几人:“是不是叫吴航?!” 吴航双臂被这几人抓住,脑袋被按在餐桌上。他吃惊之余,嘴里的炸糕更是咽不下去。 林弘毅连忙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干吗这样?!” 章节目录 第5章 老师好 饭馆里,吃早餐的人很多。见到此景,人们开始是一阵惊慌,随即就围个水泄不通地看热闹。 林弘毅上前要拉开这几人,却被猛地一声大喝止住。 “你别靠近啊!我们是警察!”其中一人出示了警官证,“他和几个人寻衅滋事,把一个人砍伤了!” 吴航被两个警察连拉带拽着,走出饭馆。他嘴里使劲嚼着炸糕,还是没咽下去,只好瞪大眼睛看着林弘毅,再连连摇头。 林弘毅也是呆愣,随即就追了出去:“吴航,她住哪里?” 吴航见他着急,也就想了起来。 几口吐掉嘴里的炸糕,他大叫着:“弘毅,放心!这事儿里没我,一两天就出来了!耽误不了那事儿!她不知道有人访她,跑不了的!” 说着,他就被便衣警察塞进一辆“桑塔纳”轿车的后座里。 车窗的防阳贴膜很暗,林弘毅跑近车前,只能模糊看到吴航被两个便衣警察,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她住哪里?!另外那个人找到了吗?!”林弘毅急得大叫。 一名便衣警察坐在驾驶座上,把一支警灯拿出放在驾驶台上。 警灯随即打起转儿来,刺耳的警笛声也响了起来。这名警察迅速打转方向盘,将车子驶入街道中。 吴航在轿车后座挣扎着叫喊的声音,被淹没在警笛声,以及早晨熙来攘往的公交车等车辆的鸣笛催促声,骑车人不停按着的自行车把上的铃铛等声响中。 围观的人群各自说着什么散去,林弘毅呆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暗生恼恨:只顾和他扯闲篇儿!怎么没有先说那件事! 再气恼也没用了,林弘毅想着是否要自己去找那个姚晶。 吴航进派出所也是经常,而且他面对自以为的未来小舅子,也不会说假话的。 既然说了等一两天,林弘毅也只好暂时不破坏重生回来的“正常”生活。 走回饭馆,他找到餐桌下边放着的书包背起来。 前去学校的路,似乎很是漫长。这漫长,是因为林弘毅心中的焦虑导致的。 这样的焦虑,一生体会何其多! 2003年那天进行洽谈时,他就于不长的时间里,体会过多次了。 当见到田馨欲起身去找意向书,投资人和林弘毅都有些慌张。 这小姑娘摆明了要他们难堪,这怎么行! 是要做对比吗?顿时感到紧张,林弘毅和投资人身上都有些发汗。 实验室负责人拦下田馨,笑着说:“小田,不用这样。” 投资人连忙满脸堆笑:“原来我们出三百万,占20%。既然我们双方一直有合作,要不就这样,我们再出二百万,占比30%!这可以了吧?” 田馨重新坐好,淡淡地说:“五百万,20%!和我们洽谈的投资人,都很有诚意的。” 这个投资项目已经联络了许久,林弘毅知道本方做了很多功课,对这个技术的市场前景,有了预先展望。 投资人听了立刻抹汗,林弘毅只觉得身子发软。 这些钱,虽是带着“天使”的光环,但也是他们费心去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一般讨来的。 这小姑娘几句话,就让他们白白地多出了两百万! 投资人故作镇静,但是翘着的二郎腿不停颤抖:“这样不好吧?” 林弘毅再得到投资人的暗示,只好忍住心痛,带着已有哀求而尊敬的语气说:“田老师好,好田老师,我们合作是老关系了。呃,就这样——五百万,25%!” 田馨脸上笑容仍很很恬淡,只是默不作声地看向实验室负责人。 负责人带着温和的语气说:“好吧,就这样定了。我等下就报给学院,我们的意向书……” “现在就签!我带着公章,现在就签!”投资人立即回应。 一通忙碌之后,投资人和林弘毅心满意足地与负责人道别,当然,还有那个可恨、可恶、漂亮、精干的女助理,田馨! 走去学校停车场,两人坐进车里。长吁短叹之余,二人又相互安慰许久。 多花出去好多钱的心痛好了些,投资人把宝马车发动着,刚要开走,林弘毅突然大笑起来。 投资人诧异地看着他半晌,也连连拍着大腿:“这小姑娘讹了咱们两百万,只多了5个百分点!” 看着林弘毅笑个没完,投资人气恼、悲愤地说:“还笑得出来!?就是再好的生意,也不能这样啊啊啊……!” 林弘毅边笑边暗自咬牙:田馨,跟你没完!不知道林弘毅是不能吃亏的人吗!呵呵呵,呵呵呵,你等着!…… 想着往事,此时的林弘毅只有暗笑不止。 肩上的书包带歪斜了,好沉! 学生的年龄是天下人最为羡慕的,但他们担负学业的压力,却是天底下最辛苦的事。 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步行道上的人群如同流水一样,自行车道里如同游龙一般的骑车人,匆匆来去。 林弘毅看着这些,连生感慨:生于世上,哪个不辛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古人曾经的慨叹,千百年来,哪一天不在重复着上演? 红尘中人,不还是为一日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奉献着自己的心血吗? 当然这是基准。战争年代为国家、民族兴亡奋身以拼,和平时代为国家、民族昌盛而贡献着一己之力,人人皆应如此。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秩序井然。 奉献方式不同,贡献大小不一。 世人如同蝼蚁。蝼蚁各个努力、齐心协力;世人如此,更可以创造一个又一个世间奇迹! 心理学大家阿德勒的观点:活在当下。你自己好了,这世界就好了。 这不是避世偷闲的“犬儒”主义,而是务实。 这世间本就是丰富多彩。人们,更应该释放自我,以不断通过精修而进步。 天生我材必有用!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什刹海中学近在眼前,这是父亲林春平曾经教学的地方,也是林弘毅准备重新投入高考大战的所在。 “老师好!” 见到往日的班主任张义,林弘毅赶紧凑近,忍着心中的激动问好。 推着精心擦拭得雪亮的,“飞鸽”牌28型的自行车,张老师点头示意:“林弘毅,早。快点儿进班,自习课已经开始了。” 他言词虽然平常,但语气中多有无奈,甚至迁怨。 父亲林春平因为不懂生意经受骗,更还使得学校受到很大损失。 学校的老师们,本来期待着那笔资金可以得到丰厚回报,使得各自的奖金、补贴稍多一些。 如今被林春平一下子就糟蹋干净,更还有监守自盗的嫌疑,老师们哪个不心生气愤,哪个不痛恨林春平? 章节目录 第6章 救星 爱屋及乌。 把这词理解成贬义的话,也是如此。 林弘毅能够明显感受到,来自张义老师语气、神态中的恼恨。 虽然很厌烦“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做法,但这样“恩怨分明”,也是国人的传统使然。 除了“无愧于心”的信念外,大声喊冤有用吗? 没有用的。尽快让林春平被骗而不是有意的这事大白于天下,退还学校的那些钱,才是解决此事的根本所在。 现在既然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林弘毅只好低着头,拿出学生证出示给校门口带着红袖标的执勤学生后,小跑着进入教学楼三楼的高三(1)班。 本来是男同学喜欢和他打闹,女同学愿意和他偷偷说笑。 但今天,林弘毅带着阳光般的笑容看向同学们时,得到是尴尬地回看。 然后他们就立即低头看向书桌,留给他的是一片长着乌黑头发的脑袋。 林弘毅脸上笑容僵硬,默默地走去自己的书桌坐下。 既然大家都带着避嫌,甚至怨愤的情绪对待自己,却又不能说明,他只有老老实实接受这些。 林弘毅暗叹着,转而又淡定、鼓勇:怎能这样?前世就因此事而心理压抑,甚至后来更由于工作等方面的不顺,甚至一度患了抑郁症。还是田馨地不断开解,才逐步释然的。 既然重来一次,怎能还自甘沉沦? 打开数学教材,林弘毅平静了心情,仔细查看着各种口诀、各样公式。 “叮铃铃”…… 安放在楼道墙壁上的电铃响个不停,一天紧张而快乐的学习生活,开始了。 张义讲解许久,突然发问:“林弘毅!” 林弘毅连忙站起身,看向他。 “这个几何图形,虚线应该怎么连,就可解开这道题?”张义沉着脸问。 林弘毅看着黑板上白粉笔画出的图形,只觉得头昏眼花。 难怪啊。前世学习成绩再好,今生再有记忆,这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这么简单还不知道?!”张义老师显得有些恼怒。 林弘毅憋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A点连到C点,然后N点再连出一条线到G点!”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 林弘毅转头看看旁边的女同学王玥,得到了她平静眼神的安慰。 再沉思了一下,他大声回应:“A点连到C点,然后D点再连出一条线到G点!” 张义扶了扶眼镜,不耐烦地说:“坐下吧!” 林弘毅暗呼口气坐下,王玥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想好就急着帮你了。” 林弘毅冲她笑笑,示意感谢后再把眼神看向讲台上的张义。 他心想:我只要田馨。王玥同学,其她女同学们,你们对我再好也没用的。对不起了,今生不和你们瞎闹了。 两节课上完,林弘毅心里生出鼓舞:还好,只有函数、几何需要使劲“啃一啃”。语文、英语这些,都没什么大问题的。 “林弘毅,该上课间操了!”王玥催促着。 “嗯嗯,你先去,我,我去趟卫生间。”林弘毅站起身,慌张地避开她走出教室。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进到操场中。 操场南端是宽阔平坦的主席台,高高耸立的旗杆上,国旗飘舞在蓝天中。 气宇轩昂的体育老师,已经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嘟——”的长鸣中,散在操场中说笑打闹的各年级学生们,立即按班级排列成队。 略作锻炼身体重要性的训示后,体育老师对着手中的麦克风大喊一声:“开始!放音乐!” 这雷鸣般的吼声过去,各个挂在教学楼外墙上的大喇叭发出令人振奋的声音:“第六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一阵乐曲声后,“伸展运动!预备——齐!” 不是很熟悉这套体操了,林弘毅只好一边偷眼观看着同学们的动作,一边模仿着。 “整理运动!——1,2,3,……” 林弘毅笨拙地跟着蹦蹦跳跳,几名检查学生们是否认真参与体育锻炼的值日生,终于注意到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一人板着脸近前问。 林弘毅看着他很是严肃的脸,心中忍不住发笑。 但此时身为学生,还是要尊重对方的认真态度的。他只好嗫嚅着说:“昨晚做作业没休息好。” “你叫什么名字?!”这人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再把手中拿着的笔、本准备好,以便记清楚。 眼见这家伙要记下自己的姓名,再去转交教导处。那样肯定会给自己的班级扣分“抹黑”,林弘毅有些急恼。 他刚要再发言解释甚至呵斥这人,一个也戴着值日生袖标的女孩,快速跑来。 跑得急促,她半垂在耳侧的短发,向后飞扬着:“怎么了?” 是吴航的妹妹,吴琳。 林弘毅见她紧张得小脸红扑扑的,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很可爱。 做了交谈,吴琳急着待他辩解:“他不是偷懒,真的是学习晚了。我和他是邻居,他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名值日生听了吴琳的解释,再叮嘱几句“锻炼身体是为国、为民、为自己的大好事,要认真对待”等等言语后,就走开了。 音乐声已停,学生们在得到体育老师明确的“解散”吼声后,说笑着散开。 “你没吃早饭,现在到了加餐时间。我给你带了一个煮鸡蛋、一个面包、一袋牛奶。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吴琳嘚吧嘚地说着,立即跑走了。 林弘毅来不及阻止,想要回班里也觉得不好:这吴琳再追去班里,更是尴尬。 正在左右为难,他又心惊胆战地看见王玥走来。 “怎么还不回班?”她故作大方实则也是羞红脸问。 吴琳已经很难“对付”,也还没有开解的办法,林弘毅绝不能再给自己制造额外的麻烦。 麻烦要尽快,起码也要一个一个依次解决,怎么解决? “嗯嗯,等下,等下就回。”林弘毅心中焦急,猛地发现了“救星”。 “陈和平!”他冲一人大喊,对王玥摆手后跑开了。 陈和平住在林家的隔壁院子,也算是老邻居了。 他生性内向、表情呆滞,仿佛天生就带着“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感觉。 见林弘毅跑来,他只是默然呆站着而已。 章节目录 第7章 金手指 或许因为不苟言笑,陈和平的容颜在以后都显得很年轻——面部表情不生动,也就很少留下岁月的苦痛或欢乐痕迹。 细皮嫩肉长长久久。 可这样的好容貌,不过是陌生人一见之下的赞羡而已。相处不久,人们就会对他的无趣感到厌烦,也就都避而远之。 男性友人躲远点还好说,女孩子因为恐惧他的刻板呆愣而远离,也使得他更加是孤家寡人一个。 若是不能对人间男女之情动心也就罢了,但陈和平只是不善言辞、过于内向,甚至自卑而已。 他心中,还是渴望有一个女人,会与他相伴的。 这样的渴望,因为不敢表达,只好化作可望不可及的梦。 爱情、情爱的苦恼,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伴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以致一直会独身自处。 暗想着陈和平的未来,林弘毅产生了想要帮到他的念头。 “我还想问问你解析几何的几道难题,你晚上有时间吗?我去找你。”林弘毅问。 “好。”陈和平面无表情地说。 知道这人以后也是个书呆子,林弘毅并不在意他的木讷。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吴琳拎着一个小袋子已经跑来,递给林弘毅:“给你!” “我真吃过了!谢谢你,吴琳!”林弘毅谢绝着。 “吃!”吴琳不容拒绝地说。 林弘毅想起早餐的两个烧饼夹牛肉、一个大炸糕、一碗豆泡儿汤,此时也真的吃不下去了。 看看陈和平木然的表情,林弘毅暗笑起来:这个木头一般的人,分明是心中喜欢小我们两岁的吴琳的。好,就是这样! 接过吴琳手中的袋子,林弘毅看了看:“真的好啊!可惜我早上吃得太多了。陈和平,你吃吗?!” “好。”陈和平脸上现出百年难遇的笑容,立即接过来,“义利食品厂的的红果面包!学校组织春游、秋游时,我妈才舍得给我买两个!” “你妈可真抠!是偏向你哥陈宁吧?!你也真够惨的,没地位!”吴琳再是不愿,也来不及从陈平嘴里夺出面包,只好不停地揶揄他。 “呵呵,我说着玩儿的。”陈和平边大口咬着,边笑着说。 面包渣松散下来,他连忙用手拢住,显得很珍惜这个百年难遇的面包。 这个木头人居然可以和别人,尤其是女孩子,正常对话!更还是调侃着、笑着说的! 林弘毅心中大笑不已。 陈和平再把煮鸡蛋剥壳后送入嘴里,不禁有些干噎。 林弘毅把牛奶递过去;吴琳再是低声怒喝:“噎死你!” “不会。”陈和平眼睛笑弯,看了一眼吴琳。 好大胆!往常连男同学都不好意思对视,此时他居然敢直视女孩子!往常连别人的好言相问都觉得心惊,此时他竟然敢还嘴! 暗笑不止,林弘毅正要转身走开,吴琳大吼一声:“害怕吗?!” 吓得打了个激灵,林弘毅既不敢称是也不敢说不是。 “不怕。”陈和平一边笑着抢答,一边继续吃。 林弘毅心中乐开花:好样的,就这样“不要脸”就对了。 吴琳既惊讶于陈和平今天的格外大胆,又气恼林弘毅的满脸坏笑。她冲两人怒哼连连,气呼呼地走开了。 林弘毅看着她的短发飘舞着远去,心中赞叹:青春真好啊! 想着现在的小馨馨,也许会给男同学带个煮鸡蛋,或者小面包,或者一块米糕,林弘毅心中泛酸。 不会吧,太小了,才十一岁啊! 悠着点儿,馨馨。你自己吃饱就算了,别滥发爱心。这样,真的不好。怎么不好?……就是不好啊!这都不知道! 这男孩子,他给你带面包了吗?他不给你,凭什么你给他?你疯了吗? 他给你了?你饿吗?饿,怎么不在家里吃好呢?不饿,不饿要他面包做什么?! 唉!嗐!哼! 越想越着急,林弘毅看着还在仔细吃着的陈和平,觉得厌恶起来:“快点吃!真没吃过吗?” “没有。”陈和平恢复了面无表情和讷语。 林弘毅心中更觉气愤,率先走开。 “晚上你来吧。”陈和平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天气或许乍暖还寒,阴晴不定。 但冬日里入眼都是干枯的枝杈,进入春日后,不觉间就冒出来,各色艳丽的花朵和翠绿的嫩叶。 小草,也拱出地面,招摇着稚嫩的小身躯。 到了时候,万物才可现出应有的灵气;心中再是着急,日子也要一天一天地过。 下了晚自习,披着夕阳的霞光回到家中,林弘毅无奈地发现,吴航真的回来。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安然”返回,慨然允诺? 林弘毅决定暂时不管他,因为此时忧心忡忡的父母,还需要他安慰。 父亲吃过饭,只是一会儿翻看各种地理杂志,一会儿再拿起多宝格架子上的各种石块,仔细地用放大镜查看。 林弘毅故作感兴趣地近前搭话;林春平也饶有兴趣地,一一讲解着辨别各种材质石料的方法。 “暗红色的是赤铁矿,带点磁性的是磁铁矿,蓝铜矿,呵呵,外观就有深蓝色现出。当然,最好的检验方式当然是做化学检测,但是,”林春平笑着说完,脸色又黯淡下来。 他拿着放大镜,呆愣了一会儿,再缓缓地接着说:“像翡翠、玉石那些,怎么检测?只能看颜色、质感、听声音。而如果是原石,难度就更大一些。即便是再经验丰富,也不敢百分百确定的。” 林弘毅想了一下说:“如果确定是原产地的,辨别起来就容易得多。” 林春平“嗯”了一声,走去书桌。仿佛是在自语,他带着颇有遗憾的语气说:“那个混蛋带来的,的确都是上好的玉石原石。” 林弘毅见父亲情绪还是低落,也就不再打扰,径自走出北屋。 母亲贺翠莲收拾餐具已毕,从小厨房走出来。 她打量林弘毅许久,忍不住把他拉到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弘毅,那个人真的能找到吗?这事能顺利解决吗?你爸还能回到学校吗?” 面对母亲焦虑的神情和一连串的发问,林弘毅暗叹不已:我只是重生,处理各种困难还是要靠自己。 吕洞宾那样可以点石成金的金手指,到底有没有呢? 如有,我就轻轻一点。“叮”的一声过后,“唰”的一下变幻。院子角落里的破砖头、烂瓦片就能变成玉石了。 一切迎刃而解,什么事解决不了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别着急 林弘毅悄悄地隔空比划了几下,很显然,那些砖头瓦块还是堆在墙角,没有变化。 没有金手指,他并不遗憾:既然老天爷格外开恩,让我重生回来,我又有前世的许多见识,一定会解决好老天爷加给我、考验我,也是令我经历这些后,今生必定更加辉煌的困难的! 再有焦急也不能让父母担心,带着霞光,林弘毅脸上笑容灿烂:“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您就多给我爸宽心就好了。” 贺翠莲虽然仍是将信将疑,但见儿子如此坚定,心中先生出“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 母亲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去,林弘毅心中感叹:自信,是面对人世诸多难题的首要。 但是同一个人的自信,与他的自负,是极难区分的。 2003年初秋那次谈判后,林弘毅心痛于两百万的追加投资,没有换回理想的回报。 原本和那家实验室合作很顺利——那边的负责人郑和丽教授,和林弘毅所在的“新飞天”投资公司,一直就相处融洽。 郑和丽再是学校推举出来的项目负责人,也不过还是学者的风范罢了。她不是很懂研发产品的潜在市场空间,也不是很懂得谈判技巧。 但那个可恨的田馨的出现,使得过份大意的林弘毅一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损失,倒也可以通过以后将这个项目精细包装后,与后续投资人的谈判中得到补偿。 经历职场、生意场多年的,已到人生最为精壮时期,“三十而立”的林弘毅,被一个娇弱小姑娘打败,这是他自认为绝不能容忍的。 必须夺回损失!最起码是夺回颜面!最低也要在以后遇到这个小姑娘时,让她脸上谦和的微笑中,不再暗藏着蔑视! 怎么惩治她?当然不能,也不敢找茬呵斥。那样,就会得罪她的导师,郑和丽教授。 如果造成这个结果,必会影响双方的后续合作。这是绝不允许的,只能另想它策。 怎么办呢?简单啊。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学富五车”、“鲜衣怒马”! 必要以这样内外兼修的气质、气势,让这个小姑娘畏惧!让她懂得一点天高地厚! 起码要扳回一局! 不如此,她必还会捣乱作怪!我的生意必会受到更多损失! 过了几天,他特意在中午的时间段,借故去到京华大学的那间实验室。 隔着实验室门上的玻璃,他在里面的各个忙碌的身影里,没有看到郑和丽教授,心中踏实许多:太好了!这小姑娘没有了“保护伞”,必会心虚胆颤!好,很好,非常好! 十一点半已过,林弘毅耐心地等来了实验室的门大开。年轻的进修学生们说笑着鱼贯而出,拿着各自的各式样的饭盒、饭盆,走去学校内各个食堂。 “田老师,您好!”林弘毅满脸堆笑,向田馨近前问好。 “哦,我记得您。‘新飞天’的?”田馨略作诧异,也就想了起来。 林弘毅心中暗恨:这小姑娘,一点脸红致歉的意思都没有,气人,实在气人。 “是,林弘毅。”他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微笑。 “有事吗?郑教授外出开会了。”田馨见这人站着不动,只好让同伴先去食堂。 “耽误您一会儿,”林弘毅抬起手腕,看看闪闪发光的劳力士手表,“十分钟。意向书还有几个细节,再请教您一下。” 田馨也抬腕看看手表的时间:“好。”说着,她把他带到实验室边的办公室。 两人对面坐下,林弘毅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前面已经定好的,我们回去跟董事会汇报以后,股东们都已认可。但我还有个疑问:这个产品,能否确认是您这里的专利?” 田馨脸上现出不悦,平静一下心情后,正色回答:“WorldIntellectualPropertyOrganization,知道吧?” 英文自以为尚可,但听着对方过于流畅的发音,林弘毅头脑茫然了一会儿,终于模糊地猜了出来。 脸上稍微泛红,他连忙以积极回应,来掩饰对于英文理解欠缺的不足:“哦,知道,知道。WIP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怎么了?您请继续说。” “我们这个技术,已经做了《PatentCooperationTreaty》的申请。”田馨再继续说着。 看着对面这个女孩的笑容,林弘毅气得暗自咬牙:这是有意让我出丑了!说的是什么?!什么! 没听明白,也只好不懂装懂,他连连严肃地点头:“哦,这个组织也很知名。” 话刚出口,他就见到对面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林弘毅再又模糊地猜了出来,本想令对方慌张,此时却悔恨得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是《专利合作条约》,简称PCT!不是什么组织! 这么热的天气,穿什么西服!这么热,打什么领带!这么热,哪里坐得住! 脸上胀红,他只好略微拉开领口:“那就好,那就好。” 田馨仍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个回答可以吗?” “放心了,放心了。”林弘毅说着,连忙以历经大风大浪的气度,压下心中的尴尬。 脸上觉得发烧退去,肚子却“咕咕”鸣叫起来。 饿了,应该不是气饿的,但也有可能跟生气有关。 肚子叫得声响太大,林弘毅为此羞恼不已,只觉坐立不安。 “还有事吗?”田馨见对面这人频繁换着坐姿,轻声发问。 “哦,可以了,您也该吃午饭了。”准备了很多难题,此时全然想不起来了,头脑空白的林弘毅只好客气地回应,“附近有一家川菜餐厅还不错,请您一起用午餐!” 田馨站起身:“时间紧、任务急。走,我请您去吃食堂吧。也有好几个不同风味的食堂,可以选择。” 林弘毅暗恨:食堂?三块五块,五块八块,我林某人还得念你的人情?!不去! 看着田馨真诚的眼神,他又心软了下来:这小眼神也是可怜。给这小姑娘个面子,我这见过世面的,不必和她计较。应该做出“与民同乐”的姿态来! “好啊!也经常和郑教授在食堂一起吃的,很好的。”林弘毅笑着说完,和田馨一起走去食堂。 “肥肠面很好啊!”田馨指着食堂内一个售卖点的玻璃柜台内说,“您来一碗吗?” “可以。”林弘毅看着肥肠分量很足的样品,不禁食指大动、口涎欲滴。 “我今天想吃点清淡的,就来一碗茄丁面吧。”田馨跟卖饭的师傅说着,把饭票递了过去。 两人端着各自的餐盘,找到座位后,对面而坐吃着。 过了一会儿,田馨微笑着问:“您下午是要回公司吗?” 她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弘毅,再又努嘴示意肥肠面。 林弘毅立即后悔,气恼非常:这小姑娘是故意让我上当的!肥肠面口味重、气味重,下午我还怎么去会见客户! 章节目录 第9章 当务之急 残酷事实无法更改!受到的伤害只能忍下! 林弘毅只得故作镇定地笑着说:“是啊,最近业绩不错,老板特地给我放了半天假,呵呵。” 吃了午餐,两人走到停车场。林弘毅拿出宝马车钥匙,按了一下遥控键。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谢谢田老师的解答,嗯,还有肥肠面。以后您时间便利的时候,我请您。”林弘毅心中满是不情愿,但是脸上还只得满是恭敬的神情。 “您太客气了。回答您的质询是应该的;一碗肥肠面,也没有多少钱,不必在意。这是您的车吗?”田馨再问。 “是啊,宝马3系,才买不久的。”林弘毅随口说着,但语气中明显暗含着些许炫耀,希望藉此可以挽回一些颜面。 田馨看看车,再看看林弘毅:“以您这身高,这车子稍显小了一些。好好努力工作,争取尽快升级到7系。” 心中受到无数伤害,但面对这个漂亮,又随时带着笑容的小姑娘,林弘毅再有怨恨也不好发作。 他只得连连应诺,赶紧钻进了车里。 在太阳底下晒得太久,车里真如蒸笼一般。穿着板正的西服,又刚吃了香喷喷、热乎乎的肥肠面,林弘毅立即感到汗流浃背。 但再热也不敢稍作停留了,他急忙发动了车子,再带着绅士的笑容,隔着车窗与车外的田馨道别后,迅速驶离。 反光镜里,他似乎见到那个小姑娘,站在原地捂着嘴笑个不停。 幸好前面就是路口,林弘毅连忙转向。 好后悔!本想震慑一下她,却被她接连羞辱! 还好,手腕戴着劳力士;车虽然小一些,也还是宝马!不至于太跌份的。 仔细回味与这小姑娘交锋的经历,林弘毅忽然记了起来。 他把车停在校园里绿荫葱郁的路边,真是哭都哭不出来:瞎炫耀什么!那个小姑娘手腕戴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或许就值我这入门级的劳力士和这辆车了! 知识、智慧,明显差得多;手表、车子,还好意思提吗? 全面溃败! 林弘毅只觉得身子发软,多年来职场、生意场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被这小姑娘轻描淡写地一抹而去,丁点儿不剩。 好!这些拼不过,那就拼大场面、拼礼仪!小姑娘无非就是靠着家里供养着,学了一些社会中交往的皮毛而已。 至于深度交往,岂是只靠有钱就可以的?! 许久,信心和勇气再次于他的心头生发:有钱了不起吗!?不行!一定要“斗地主”!呵呵呵,小姑娘,总会让你吃到苦头的! 深度交往?这小姑娘能答应吗? 怎么交往?看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麦当劳肯德基汉堡包薯条蘸番茄酱? 不行,这个体现不出来我的优势! 猛地想起电视节目里,有个马戏团节目:大熊猫吃西餐! 西餐!马克西姆,或者老莫餐厅,只有这样的场合才好!繁杂的餐具、繁冗的用餐方式、繁多的餐品,还有诸多的礼仪,包括餐后的小费…… 好啊!这小姑娘也就是暴发户的后代,能懂什么! 林弘毅打定主意,不禁长呼口气。 恶气! 肥肠实在好吃,味道实在过重! “非把这面子挣回来不可!否则,还怎么在这里混!这业务关系怎么维持?!好了,先忍耐一时!”林弘毅暗自咬牙。 打开车窗通风换气,林弘毅边踩油门,边转动方向盘,驶出了校园……。 沉浸在前世回忆中,重生的林弘毅,站在紫藤花架下暗自发呆。 “弘毅,别发愣了。赶紧学习去,不是准备报考京华大学吗?不抓紧努力怎么行?”父亲林春平站在北屋门口,语气温和但脸色很是忧郁地说着。 “好!我这就去找陈和平,有几道数学难题请教他。”林弘毅答应着,走去隔壁院子。 陈和平的哥哥陈宁现在上大学,都是住校的。因此,他家的小院里很安静。 林弘毅与陈和平请教多时,终于把许多难点攻克。 身心放松许多,他笑着问:“今天上午,那面包好吃吗?” 陈和平的脸红都没红,只是认真地点头:“好。” 见他又恢复了讷语的状况,林弘毅觉得无趣,起身欲要离开。 “我送你。”陈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说。 知道这人不说则已,但凡话一出口就是承诺一般不会更改,林弘毅不便拒绝。 走出小院,林弘毅正要与他道别,却见自家小院门里跑出一人:“林弘毅!陪我跑会儿步!暑假前,我们年级有一千五百米比赛,我报名了!” 路灯下,抬头看着自己的吴琳的眼神清亮,林弘毅心中也是一动。 稍作犹豫,他狠心拒绝:“我最近数学真的很差,要加紧复习的。” 陈和平突然说:“我学习累了,正好陪你跑步。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跑步可能也不安全。” 林弘毅听了暗自后悔,吴琳更是气愤。她“哼”了一声,径自向胡同外跑去。 正要打算去陪吴琳跑步,他已见陈和平也是欲追还止。 林弘毅心中踏实下来,低声催促:“你这书呆子,也应该活动活动!” 陈和平二话不说,拔脚就朝着吴琳跑去的方向追去。 路灯依次排列,雪白的光亮,照着那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林弘毅暗自祝福他们后,笑着走回院中。 吴航住的那间小屋还是黑着灯,肯定是没有回来的。 他到底能不能如期返回,是解决家中难题最为迫切的事。他既然已经打探到了姚晶的下落,想必应该比较容易地,找到那个玉石商人倪才道。 但吴航是否牵涉进了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现在是不好打听的,只能暂时先忍耐两三天。 林弘毅暗下决心:周六,他如果不能回来,就肯定是被拘留而不是羁押问询了。如果是那样,我就自己去找那个姚晶! 姚晶既然“名声在外”,应该也不难找到的。本来可以报警的,但又怕程序拖得太久,证据也显得不足。实在不行再说吧! 呆望吴航的小屋片刻,林弘毅回到自己屋中,坐在写字台边。 打开台灯后,他稳定了心神,开始温习着各学科作业与辅导习题。 许久,他觉得有些疲惫,就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林弘毅!再也不理你了!”吴琳跑步回来,气喘吁吁地走近他的小屋边低喝一声后,又怒哼了一声跑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没有多大麻烦 再也不理你了! 是啊,吴琳,再也不要“理”我了。陈和平很好的,会对你很好的。 这家伙言语不多、表情淡漠,似乎很冰冷。但他心中,却有一团火,始终为你熊熊燃烧着。以后,你们一定可以很幸福的。 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此时是一个女孩子说出来的,但前世的林弘毅,也曾在心中暗自咬牙启齿地说过这样的话。 ——受到“肥肠面”事件的伤害,再打定后续主意,林弘毅想着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既不让田馨误会自己怀有他意,又可让她安心赴约,以使自己的暗中计议得逞。 也简单的。 首先就是双方的业务关系,可以找出很多理由:比如请教、感谢等等。 再者,那个可恨的小姑娘毕竟花了几块钱,请他在食堂吃了一碗面,一碗肥肠面啊! 随后的日子里,林弘毅不动声色地连续探访了几次实验室。 去的时候,他都是先拜访郑教授,再装作不耻下问的样子,谦虚谨慎地向田馨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怎么请教? 毕竟不懂这些专业技术的核心内容,他也就有无数问题,可以在田馨稍有闲暇时,躬身请问。 从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一直到各种精密仪器的使用,再到研发课题的选定和资金来源,都是他请教的借口。 大多数,他特意在午饭前赶到,只说是路过或者是着急来访。 郑教授也请他吃了几次番茄鸡蛋盖饭、羊肉泡馍,但林弘毅最为期待的,还是能够与田馨一起去食堂。 每次,他都极为诚恳地要为田馨的饭卡充值,或者抢着用现金换几张硬纸片的饭票,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正中下怀! 终于有一次,两人因为探讨合约细节而忘记了时间。 林弘毅见天色已暗,就小心地说:“一起晚餐吧,总被你请很不好意思。” 田馨想了一下,调皮地笑了:“只要不是肥肠面就行。” 林弘毅大笑着说:“好。田老师放心,我们随意吃点什么就好。” 田馨略作犹豫,再先转去宿舍更换衣服。 林弘毅重新坐下等候,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不是去相亲,无非是简单化妆、穿得干净整洁就好了,怎么这么慢! 眼前一亮。不对,简直是眼睛被晃得迷茫了。 踩着一双高跟鞋,田馨里面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外面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她脸上妆容精致,身材,呃……,窈窕别致,凹凸有致。一根铂金项链,挂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这样的装扮,更显得年轻的她除了青春之美以外,多添了一份女性特有的魅力。 什么魅力? 性感! 林弘毅连忙止住心神:我笑傲江湖,只想独来独往,做齐秦歌里的,那头走在无垠旷野中的独狼。生活于我,无非是拼打奋斗,然后安然享受。 家庭婚姻?休想限制我自由的身心!对我而言,那就是争吵苦闷的代名词。 我心静如水。 “嗯,很漂亮。”林弘毅收住心神,也的确是真心赞美着,和她一起走去停车场。 开车在路上很拥堵,他自顾天南地北地说着自己经历的人生趣闻。 田馨耐心地听着,偶尔发问。 林弘毅心中得意:果然,这小姑娘不那么强势了,老实多了。 “你是老京城人吗?”田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话,有些“耳不暇接”,就好奇地发问,“是在老城住吗?” “田老师了解得很多啊!”林弘毅称赞着,“我家是世居京城的。但是,哎,可惜!原来住的一个小四合院,因为种种缘故,很早就卖掉了!” “哦,那一定很漂亮了?!”田馨也表示很惋惜。 “是啊。”林弘毅不禁畅想起来,“设想一下,仰头就是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低头就是脚踩着的厚重的土地。蓝天、白云、飞鸽、柳絮、紫藤、葡萄、大枣、鱼缸……,那是什么样的情致!” 似乎嗓子里堵住什么,他暗呼口气,默默地看向前面的车流。 “对不起,不应该提这个。”田馨声音也低了下来,“肯定有很多故事留在了那个小院子。” “嗯,很多。”林弘毅觉得眼眶湿润,“亲情、友情,无拘无束、和美融洽。这些,都是那个小院子带来的。”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他打开车灯,平缓一下接着说:“后来,我们一家为此伤心不已。也还好,我将这些当作动力,对于日常的各种挑战,从来不敢轻视、松懈。” 田馨沉默片刻,劝说着:“好强进取当然是对的,但也不用太苛责。否则,也容易迷失。” 林弘毅听了不以为然:说这些模糊的话,对于不断进取就有用了吗? 田馨转头看看他,再笑着安慰:“好男儿志在四方。过去的既然不能挽回,就只有向前看。你继续努力就是了,会越来越好的。” 林弘毅连声致谢,转而又暗恨自己: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失态了,又还被她教训一顿。哎,总是不小心。 走走停停。 如果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改变全面堵车的现实,就只有安心下来适应,才是上策。 共处的这段堵车时间段,二人闲聊着,倒也并未觉得有多么烦躁。 望到西餐厅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林弘毅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 “不是说随意一点吗?”田馨带着难为情说。 林弘毅心知这小姑娘来到正式的西餐厅,应该是有些胆怯的。 “是随意啊。我已经订好了餐位,就当是再接着聊天就对了。还真的是要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用客气。”林弘毅开心地说。 “好。但是你不要再对我用‘您’这个字了,太客气了反而不好。”田馨跟着他身边边走边说。 “哦,好的。这是对您,对你的尊重。再有就是北京人的日常对话,都带这样的尊称。说习惯了,呵呵。”林弘毅笑着解释。 进入餐厅,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二人来到餐位。 阔大的餐厅内,在炫彩顶灯柔和的光线下,是排列整齐的餐桌。 每张餐桌洁白的桌布上,除了简单餐具之外,都有一支闪亮的蜡烛,为就餐的人们增加更多温馨情调。 林弘毅为田馨扶好座椅,再坐在对面点餐。询问田馨的意见后,他逐一告知服务员所需餐品。 田馨点了一杯鸡尾酒;因为开车,林弘毅只好点了气泡矿泉水作为饮料。 法式焗蜗牛、蘑菇汤、鹅肝配时蔬、肉眼牛排配黑胡椒汁、奶酪汁蔬菜沙拉……。菜品依次送来,二人边吃边聊。 很显然,田馨对在这里用餐感到满意、开心。 看着因为喝了几口鸡尾酒,脸上有些红晕的田馨,林弘毅心中郁闷。 章节目录 第11章 逢山开路 觉得有些失望。 林弘毅并未发觉田馨的进餐,有什么不恰当之处,也就不能寻机“指导”。 遗憾之余,他悔恨不已:这次用餐,花了不少银子。心,很痛很痛。 也就生出暗赞。 这小姑娘年龄不大,但做事很有条理性,显得很成熟:这次用餐,认识到这小姑娘的全面风采,花了很多银子出去也算是值了。 好吧,以后不敢再轻视任何人了。 不仅公司的投资没有占到便宜,自己的腰包,也为此瘪了不少。 拿破仑蛋糕吃罢,喝着咖啡,田馨的话语似乎多了起来。 林弘毅带着微笑听着,心中不停滴血:你这小姑娘笑呵呵,哪里知道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样的疼痛,你尝到过吗?想知道吗?想知道也不告诉你!不敢,也不好意思啊啊啊! 咖啡好苦! 喝惯了茉莉花茶,比这带劲得多!林弘毅示意一下,请服务员送来砂糖。 田馨还在自顾说着实验室里学习、实践的趣事,那服务员走近时却被地毯绊了一下。 眼见他手中的瓷碟即将飞出,林弘毅立即探身伸臂拦住;田馨也已察觉不对,连忙侧身躲避服务员。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服务员、林弘毅、田馨先后说出。 林弘毅刚要呵斥服务员,田馨连连摆手说没事。 重新坐稳,林弘毅怒气未消:“是他做得不好,你说什么对不起?!” “是对你说的,吓到你了吧?”田馨盯着林弘毅说,“你又为什么说?”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林弘毅心中慌乱、脸上泛红:“我以为是吓到你了,自责没有照顾好你。” “我在国内上了高一,就去国外读书了。自理、自立能力,都还不错的。”田馨也红着脸说。 原来如此! 林弘毅又是暗恨:这顿西餐白吃了! “呵呵,相比之下,我真的笨多了。”林弘毅自我解嘲地说。 “我喜欢你。”田馨喝口咖啡,低着头说。 心中震颤不已。 坏了!怎么会这样?! 我的魅力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啊!这小姑娘,你也太容易被俘虏了吧?!怎么能这样呢?!你不知道社会很复杂吗?! 林弘毅眼神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田馨:秀发如云、面若桃花、眼似秋波、脖子,嗯,像是天鹅的曲线。曲线?嗯,嗯,她浑身上下,的确很有曲线。 “我都三十了,一事无成。”看得发呆,林弘毅不由得低声说。 “我才二十三。”田馨抬起头,看着林弘毅说,“你不会多想了吧?我是说喜欢你身上特有的一股豪气。” 再次脸如红布。林弘毅只觉得浑身打颤——被对面这个小姑娘气的! 羞愤至极!忍忍,绝不能对这个小姑娘发作! 话不投机,结账走人!等会儿出了这门,就给这小姑娘单独打辆车走! 既然斗不过她,那就躲远点儿!那个实验室的业务,就安排别人去吧! 再也不理她了! 田馨探身近前,林弘毅暗想:莫非是要道歉? “你用餐巾时,用过后应该及时合拢。不要把油乎乎的那面,展示在外。”田馨认真地说。 本想“指导”她,却不断被她教育!羞愧! 不可再交流!再也不能理会!林弘毅翻出钱夹准备去结账。 “小费怎么给?”田馨低声问。 “有钱任性!反正已经花了这么多——身子掉井里了,耳朵也挂不住井沿儿!五百!行不行?”林弘毅没好气地说。 “百分之十!不能破坏规矩!你又不是土豪大款,装那个象做什么?!”田馨眨着大眼睛说完,再抬手在鼻子上比划一下。 不必给很多小费,好好说行不行?!非要这样趾高气扬地挤兑人吗? 太狂妄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这个‘象’字吗!?你就是靠这样的知识储备,考入实验室的?!”再也不能容忍,林弘毅也探身近前,低声呵斥。 田馨泄气地坐正,不再作声。 呵呵,终于挽回一点点颜面! 林弘毅气愤之余,终于得到一点点心理安慰。 还没得意几时,他见田馨抻出纸巾擦拭眼角。 这鲜花一般美丽的小女子,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如此情状,令人情何以堪?! 顿时后悔自己的妄自逞强。 林弘毅再次探身,急切地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瞎说的!你在国外上学,可能汉语基础差一点吧,或者忘得差不多了吧?你说的都对,应该给百分之十,我都听你的!你别抹眼泪啊!” 田馨稍微镇定,把纸巾放在一边后,还是低头不语。 仔细看了一下,这小姑娘哪里有眼泪流下! 故作姿态,引发我过度的关心! 心中羞恨。不和她计较了!林弘毅稍微镇定,急忙结了账,再请她一起走出餐厅。 走了几十米,田馨从拎包中取出几张百元钞票:“AA制,公平合理。你挣钱也不容易,以后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打脸?!好话不得好说!我也不想成胖子! 林弘毅立即拒绝:“以后,你随便请我吃点什么就好了。钱你收好,我不习惯你说的这个。” “本来想再也不理你了!你这样恳切,我只有同意。那好吧,就这一次听你的。”田馨措辞严谨地说完,再把亮晶晶的眼神投向林弘毅,“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天黑我倒也不很害怕的。” 能吗?这样说还能让你自己打车回去吗?! “我送你回去。”林弘毅沉着脸,大步走向停车场。 “再跟你说一下,你的西服还可以。但是衬衫不太适合,过于宽松了。”田馨仍在不停地建议着。 她身高肯定比不过他,但是腿长倒也跟得上。 不断被她连续“教育”,自尊心太受伤! 不可理喻! 按动遥控器解锁了车门,林弘毅把西服外衣的扣子系好,以免再被嘲讽。 “开车还是要解开扣子,否则会阻碍手臂运转。”田馨说着,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个小姑娘,很明显识破了林弘毅想要寻机揶揄、戏弄她的诡计。 花了不少银两的林弘毅,不仅没有得到心灵慰藉,反而遭受到她的接连“反攻”。 漂亮可爱,都不比不上你调皮狡黠给我带来的伤害! 将田馨送回校园内,看着她战胜敌人得胜而归的昂扬背影,消失在宿舍内后,林弘毅哀叹之余,气恼地暗念:惹不起躲得起,再也不理你了! ……想着往事,重生的林弘毅坐在写字台前,仍有一些脸红。 好难堪——既有当时的尴尬;好有趣——也有对往事追忆的甜蜜。 对于田馨貌似揶揄嘲讽,实则是古灵精怪的言行,此时的林弘毅心中,只有爱意满满。 遇强则强。 田馨那样好强有本领,林弘毅自然不能服输。 现在面对重生后的人生选择,更是不得稍有松心。 这样的重生不是任意挥洒,而是目标不可动摇。稍有疏忽,悔之莫及! 低下头,林弘毅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计算着数学题。 马蹄表“咔哒、咔哒”的声音,静静地响着。 林弘毅觉得有些疲惫的时候,看看闹钟的时间:十一点半。 起身略微活动一下,他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重新坐回椅中。 “弘毅,在学习吗?”父亲林春平的声音传来。 林弘毅放下手中的笔纸,起身走去打开屋门。 北屋的屋檐下,亮着一盏铁皮罩子的电灯泡。 灯光里,脸上满是忧郁的神情,林春平站在台阶上,向林弘毅招招手。 章节目录 第12章 家里的老物件儿 见到父亲林春平向自己连连招手,林弘毅连忙走去。 进了北屋里坐在八仙桌边,林弘毅觉得气氛很是沉闷。 母亲贺翠莲坐在一边,眼圈红肿;父亲坐在椅中,沉默不言。 “怎么了?”林弘毅轻声问。 林春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放回去:“二十多万,我们怎么赔得起?我清点了一下,家里除了留着的百十个‘袁大头’,其它也没什么值钱的了。还有几本古籍善本书,《后水浒传》珍贵一些。古画几轴,也就是仇英的那幅《山石松筠图》好些。但这些,我问过了,不太值钱的。” 这些宝贝,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完全显示出真正的市场价值,价格当然不会高。 但林弘毅知道,这些东西里面,很多是不能以价格来衡量的。 再看看屋内,林春平心情更加激动。 再端起茶杯喝口水,借此平缓心情,他再几乎哽咽着说;“这堂家具,自祖辈从清中期传下来,倒是完好的。从踏脚凳、罗汉床到顶梁的衣柜,都很全。” 说着,他扫了一眼屋内几件因为时常擦拭,而显得乌黑发亮的镂空刻花家具,低下了头。 林春平往日曾经抚摸着这些家具,自豪地说:“再苦再难,林家都保留了这套家具。不易啊!今后,还要继续传下去。” 此时记起来,林弘毅看着颓唐的父亲,心知他肯定是伤心欲碎的。 百多年的祖传物件儿在自己手中卖出,这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一试的行为。 但是此时遇到难事,又没有其它办法,能让林春平为此去背黑锅,甚至有牢狱之灾吗? 母亲贺翠莲一边抹泪一边说:“这家具,问过收旧家具的了。哎,打听了好几个,也不值进口大彩电、洗衣机、录像机、摩托车,这几样加起来的钱。” 这还是不错的。 九十年代初期,有的人家心急,以一套老家具换台彩电,卖掉明代黄花梨书案换二百块钱买酒喝,卖掉古画换摩托车骑……,都是平常的事。 但林弘毅听了除了无奈之外,只有苦笑:挺过去,二三十年后,这些家具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院子,当然不能卖!但这事儿也要解决不是?!家里有三两万块钱,加上你爸说的这些。我又找亲戚、同事、朋友,舍尽了脸面,答应给凑个几万块钱。”贺翠莲说着,挺直了腰板儿。 看看林春平,她也不再埋怨、斥责了。 停了一下,估计是忍下了许多怨词,她接着说:“咱院的你吴叔叔,也在四处找人凑钱。你爸再找老同学什么的,找点钱去!咱家就又‘活’过来了!只是,” 她的身子又萎靡下来,抬手擦擦眼角:“这些老物件儿,就再也见不到了。你,” 看看林弘毅,贺翠莲又破涕为笑,也只是苦笑而已:“叫你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儿:你和你姐的后代,见不到这些宝贝了。再看,只能到博物馆里去看了。隔着厚玻璃看去吧!” 哪里还笑得出来? 林弘毅看着伤心的父母,暗想: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家中遇到紧急事件,说来也是没辙的事。 但是,如果能有一点办法,怎么舍得,怎么敢卖家当呢?这些家当,是林家世代的心血,非一人之力、之功! 这事怎么解决毕竟心里没底,但只要有一线光亮,就不能让全家人如此伤心。 只有此时疯狂的股市,可以快速挣来这些钱。 可是,上海证券交易所虽然已经营业,但交易很繁琐,需要到现场去。现在的林弘毅即便有能力操作,但不能为此耽误学业,也就挣不了那个钱。 解决此事,还是要找到倪才道! “暂时先不要这么着急,我说过,周六就能找到办法。”林弘毅带着平和的微笑,用清亮的眼神看向父母,“我这几天学习进度很紧张,您二位也不要再提这事了,忍耐几天。” 贺翠莲摇摇头:“弘毅,我们知道你长大了,懂事了,能为家里的事分担了。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考大学的事。不是很向往京城大学吗?多努力就好。不要为这事分心,这也不是你能插得了手的。” 当然要抓紧学业,否则今生的路仍如前世。更或许,不如前世! 因为“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点点偏差,就会错失无数。 进学、工作、事业,田馨…… 再是担心未来,眼前的事不解决,怎么面对未来? 此事不解决,不还是要走前世的老路吗? 卖光家产、卖掉小院、转去城外居住,争吵、郁闷、焦虑、抑郁,甚至生离死别。 不行。 既然是家中,是这些难以规避的事件中的一份子,躲也躲不开,也不能躲的。 不再有任何犹豫,林弘毅站起身来:“就这样吧——绝不能变卖家里的任何物件儿!” “嗯,不卖了!再想其它办法!”林春平和贺翠莲听了,相互看了看,再对林弘毅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弘毅站起身来,把微笑投给父母后,走出屋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夜风吹动着紫藤花和葡萄藤,发出轻微的响声。 如此静谧美好,必会相伴今生。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埋头苦练习题。直到再次疲乏,他抬头看到马蹄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钟。 睡觉。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学习过于用力,大脑还是很兴奋。 太用力会导致疲惫,但太兴奋,又使得身体不能立即以睡眠得到安慰。 用力,兴奋。暂时无法入睡的林弘毅,再追忆着前世往事—— “吃西餐”事件之后,林弘毅彻底投降了。 投降,当然不是前去田馨那里躬身求饶。 林弘毅只是每天暗念: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这个可恶的小姑娘了!只要见到,只有连番的受辱。 长得漂亮,有学识,有一定阅历,算什么! 和自己想要开开心心地,尽可能抛却一切烦恼地过一生的目标而言,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长得再漂亮,懂得再多,只给我添气受辱,怎么可以! 我不是天生的受气包儿,活该要去受一个小姑娘的羞辱吗?! 绝对不行。 主意打定,他向公司老板请示后,把这个业务转给了其他同事。 京城的秋意,逐渐加重。 湛蓝的天空中,大雁高鸣着列队南去。 秋风,染红了黄栌、枫树的叶子。 好爽! 林弘毅除了跟同事、朋友们聊天喝酒以外,就是结伴出游。 不要说城里和郊外的公园的景色美不胜收,就是开车在高速路上,见到路边绿色、黄色、红色的,五彩斑斓的树叶,就已经令人心醉了。 可惜啊,田老师,您欣赏不到这些。 好遗憾。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上学快迟到啦 可惜啊,小田馨。你要不是这样调皮,我还会带你看看的。 普通话不错,但你家应该不是京城的。因为听你说话很少带“您”,或者儿化音。 可惜啊,小姑娘。没有熟人带路,你对京城的了解,还要很久很久很久的。 嗐!想她干什么!就让她孤零零地,自以为是地搞研究去吧。 她倒也不全是刻板的学者形象,还算是活泼的。可是这活泼的结果,都是我一人承担了——各种挑剔和不屑。 羞煞人也,再也不提。 开车停在郊野的一处山脚下,林弘毅心情更加愉悦:好山好水好地方! 山上的树叶还在,不像是冬天那般萧瑟。一道小河,蜿蜒着流出山谷。 同伴们开始说笑着支帐篷、摆烤架,林弘毅叉腰站在小河边雄视四方,心中无限欢喜。 夹克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响。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来烦我! 但心情毕竟极佳,就是此时老板来电话说“你这月绩效差,扣五百块钱”!林弘毅此时也会呵呵笑着,坦然接受的。 “喂——,我是林弘毅,请问哪位?”他笑着按下接听键,把“诺基亚”手机贴在耳边。 “田馨?”听筒那边的话传来,哪怕扣奖金也不会变色的他,立刻惊慌起来。 没说几句,林弘毅立即按断了手机,再跑去车子。 “弘毅,去哪儿啊!”同伴惊讶地看着他,不停叫喊。 “有事先回去了!”林弘毅边喊边跑。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同伴再喊。 “嗯……,家里人生病了!”林弘毅稍作犹豫,立即回答。 开上车,他只恨山路迢遥曲折,不能开得太快。 还好,上了高速就好了——出城的高速路很堵,返城的很顺畅。 田馨,你怎么会肚子痛呢?是京城这里秋天寒凉,夜里没盖好被子着凉了?太不小心了!你不是很精明能干吗?这不是取笑你,不要生气。 一个人在京城,应该照顾好自己。你不是在国外呆过几年吗?这应该算是意外了吧? 林弘毅一边暗自平缓着呼吸,借以不使操控车辆急躁,一边暗念着:你这小家伙,怎么不注意呢?! 至于为什么打定主意一辈子再也不见,此时却毫不犹豫地赶去找她,林弘毅已经来不及考虑了。 他只想不能让这个小姑娘,独自忍受痛苦。 从高速路下来,城内的道路很是拥堵。林弘毅只好忍着焦虑,耐心地跟着车辆前行。 拐入京城大学校门,穿过古建筑样式的各处教学楼和一池小湖,他把车子停在了女生宿舍外的路边。 跑到宿舍门口,他急切地跟守在楼门口的宿舍管理员解释许久,并未获得进入的许可:可以请人转告。 林弘毅正在焦急等待,田馨缓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啊?痛得很厉害吗?”要搀扶觉得不妥,他只好凑过去问。 “是啊,痛得厉害。不过,现在好很多了。”田馨轻声说。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弘毅埋怨着,“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干忍着也不是回事儿!” “不要了。开车了吗?在车里坐一会儿吧。”田馨有气无力地说。 赶紧打开车门,林弘毅把田馨让到副座。 坐进车里,林弘毅再着急地问:“怎么回事,还痛吗?是着凉了吧?” 田馨看了看他,脸红了:“是,是来例假了。现在,不痛了。” 林弘毅立即眼睛瞪圆、满脸羞红,心中气愤不已:又被这小姑娘耍了! 缓和许久后才将身子靠回座椅,他有气无力地说:“喝点热水吗?我去给你接一杯。”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还是业务关系呢!你就这样对待优质客户的吗?你学的是什么?难道知识只是停留在书本里的吗?”田馨板着脸,接连说着。 林弘毅张口结舌,插不进话去。 待田馨说完,自己的脑子也逐渐恢复了有理智的状态,他愤然低喝:“还说优质客户?!你故意设局,害得我们多付了钱,但是没有合适比例的入股!” “你们已经占了便宜知不知道?你自己上学学的那些知识,就应该免费或者低廉地给别人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亏你还人五人六地满京城晃荡!”田馨义正辞严地说。 林弘毅又张口结舌地萎靡下来,转而笑了:“还别说,你这几句,还真像是老京城人说出来的,就是没有儿化音。” 田馨毫不在意他的揶揄,转头看向车外。 “我好心请你吃饭,你却一个劲儿地羞辱我。遇到事儿,却急火火地把我找来!知道吗?我从郊外回来,将近百公里!”林弘毅幽怨地说。 说完,他又暗恨:说这些不是自取其辱吗?!显得我很上赶着! “饿了。”田馨漠然地说。 刚才没注意,这小姑娘穿戴整齐,妆容齐整,分明是要外出的装扮。 “没钱!”林弘毅恨恨地说完,已见到田馨带着不屑神情的脸庞转过来。 “好好好!有钱,有钱!凑合吃汉堡包吧!”林弘毅连声说完,心中暗叹着发动了车子。 快餐厅里,汉堡薯条塞进肚里,林弘毅精神放松,肚子填饱,不禁有些困倦。 “送你回宿舍吧。”他小心地问。 “我喜欢你。”田馨用餐巾纸擦擦嘴,看着他说。 立即脸红,林弘毅绝不能再接受来自这个小姑娘的任何侮辱:“我是独身主义者,别来这套。” “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田馨满脸欢喜。 林弘毅心中哀叹:幸好没上她的当!可是,我就这样被她轻视,也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田馨再兴奋地说着:“我看晚报,说北海公园有菊花展览,你带我去!” “我?”林弘毅困倦的眼睛瞪大。 “我不熟悉路,要不你给我送过去也行。”田馨说着,站了起来。 林弘毅只好去到洗手间,狠狠地用冷水洗把脸,藉此驱除困乏。 走出快餐厅,田馨满意地对林弘毅说:“我没看错你:仗义,要脸面;脑子不太够用,思想品德还算凑合。” 林弘毅听着就是来气:最起码也要稍微夸一下咱这外表啊。高大英俊、相貌堂堂,这样的词汇小学生都会!你别拿在国外留学、汉语不精说事儿啊! 北海公园内,各处摆着花坛。 红的、紫的、白的、粉的、黑的、黄的……,各色菊花绽放在秋日里。 水面上,夕阳的光芒照得湖水金光灿灿。 “小学就应该学过那首歌吧——让我们荡起双桨。喏,白塔。”林弘毅示意着披着金色余晖,矗立在小山上的那座宏伟白塔。 “漂亮!”田馨由衷赞美着。 林弘毅无奈地看她一眼:就这一句形容词来回说?你来回折腾的那劲头儿,那些话,从哪里学来的?! “哎呀!”田馨大叫一声,林弘毅又是慌乱不已。 “怎么了?那,那个还痛吗?”他红着脸,低声问。 田馨鄙夷地看他一眼:“乱说什么!?注意点个人形象!”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友善可亲 林弘毅气愤不已,却听她接着说:“汉堡包应该我请你才对啊!说好了的!” 林弘毅也是释然:“没关系的,下次你请。” “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走!”田馨大声说完,快步走向公园大门。 “去哪儿啊?!”林弘毅连忙追上她。 “不是有一家很有名的烤肉店,就在附近吗?”田馨抬头笑看着他。 “太贵了吧?不好吧?小同志?”林弘毅被她看得紧张,担心又会遭到莫名伤害。 “这样最好!请你‘贴秋膘’!”田馨说完,拉住满脸通红的他的胳膊就走。 “呵呵,是贴秋膘儿。”林弘毅只好跟行。 铁板烤肉,分为“文吃”、“武吃”。 文吃,就是坐在餐桌边,等候服务员将烤好的肉送来; 武吃,就是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把腌好的肉烤熟。 “武吃!”田馨听着林弘毅的介绍,毫不犹豫地说。 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洒脱,林弘毅也很开心。 走在什刹海边,他为田馨介绍着四处风景:银锭观山的银锭桥,湖水四周的王府院落等等。 再遥看旧时居住胡同,他很是感慨。 觉得田馨不会为此取笑,他就指给她看:“前面那个小胡同进去,我家曾经有个院子在那里。” 林弘毅怅然地指点着,田馨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烤肉季”餐厅门前,田馨问:“就是这里了?” 林弘毅笑着点头,与她进到餐厅。 面对服务员的询问,林弘毅看看田馨,就说:“找个武吃的单间。” 坐定后,面对硕大的烤肉铁板,手拿着二尺来长的烤肉用的筷子——“六道木”,田馨有些不知所措。 林弘毅眼见她有些茫然,立即来了精神。 站起身来脱掉外穿的夹克,他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站在木凳上,大声吆喝着:“小田同志,应该这样!” 看着林弘毅“威武”地姿态,见到他手中的长筷在炙热的铁板上,“潇洒”地拨动着肉食,田馨立即表示不服。 她把长发用橡筋扎在脑后,也脱掉外穿风衣,只穿着雪白的衬衫。 一只脚站在木凳上,她得意地说:“怎么样?” 林弘毅大笑几声,再又想起来低声问:“你,你不是那个吗?” 田馨瞪大眼睛地看他许久,也大笑起来。 笑过后,她不以为然地说:“早就过去了。来吧,吃!” 又被她戏耍一次!林弘毅有些羞恼,自顾烤肉。 “喝点儿!”田馨大叫着。 “哈哈哈。”林弘毅听着开心,“二锅头,敢喝吗?我舍命陪君子,不开车了!” “虽然是杭城人,但我喝酒也未必输于你!”田馨豪气地说着。 还没喝脸就红了,这是不服啊!拼一下呗! 林弘毅拿过服务员递来的二锅头酒,打开后倒满两个玻璃杯。 “来,走着!”林弘毅笑着邀请;田馨喝了一大口。 “这么喝不行,悠着点儿!”林弘毅连忙劝阻。 “划拳!你会吗?教教我!谁输了谁喝,对不对?”田馨嘻笑着问。 酒劲上来了,也就不再畏惧这个小姑娘。 “笨啊!留学有什么用,这还用问!肯定是输了喝啊!先来个简单的。”林弘毅很是不屑地说着,再仔细教她“老虎、棒子、鸡、虫”这样的简单游戏。 棒子打老虎、老虎吃鸡、鸡吃虫、虫吃棒子,循环往复。 两人大声吆喝着,都很满意对方的状态。 玩了一会儿,田馨的兴趣减弱。 “没劲。”她坐在木凳上,自顾吃了几口肉。 “那就划拳!我教你!”林弘毅撸胳膊挽袖子地叫喊着。 没用多久就已明白,聪明异常的田馨,也撸胳膊挽袖子地,半生不熟地和林弘毅对着吆喝起来:“哥俩好!……” 划拳累了,二人再说笑着烤肉。 服务员走来,将铁板上的烤肉散开,中间留下一个空隙。一个鸡蛋磕开,放在其间煎熟。 “这叫‘怀中抱月’。”林弘毅呵呵地傻笑着,指着铁板说,“好看吗?” “没你好看。”田馨语气有些低沉,“再添个什么菜,只吃这个没劲。” “行啊,京城话说得挺溜的!”林弘毅笑着说完,再添了炒龙凤丝(鸡丝、鱿鱼丝)、烤大腰子。 田馨随意吃了几口,轻声说:“怕你不够吃才添的,省得说我小气。” 看着满脸红晕、很是动人的她,林弘毅心跳加速,不禁低声说:“田馨,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可是,我是三不主义——不找男友、不结婚、不要孩子。”田馨说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觉得有些茫然但又不便追问,林弘毅嘴上说着“那正好啊,我们哥俩好”,心里却是冰凉,也只好陪着喝了一口。 一时沉默,两人吃着菜、肉,略微碰杯喝着酒。 气氛压抑,林弘毅有些不耐烦。他刚要去结账,却见田馨快步走去洗手间。 这小姑娘喝多了。哎,都是我不好。很是自责的林弘毅连忙陪同前去,站在外面等候。 田馨不久后出来,洗了手后跟他走回单间。 “呵呵,以后别瞎喝了。”林弘毅故作轻松地劝说着。 田馨坐在那里摇摇头:“我没喝多,是方便一下。” 略有尴尬。但林弘毅见她并无异常状况,也就放心。端起酒杯喝一口,他又夹起烤肉吃着。 “你真能吃。”田馨叹口气说;心知这小姑娘要有话说,林弘毅也不看她,再喝口酒:“好酒。” 田馨不再回应,他忍不住转头看去,立即心痛——她的神情很落寞。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林弘毅急忙问。 “弘毅,我喜欢你没错。但我心里,却有其它的事,让我对男女之情,很是茫然。”一边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田馨一边低声说着。 “高一那年,我父母离婚了。他们,原本很恩爱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爸只想老实教书,我妈却不想困守清贫,两人互不相容。我妈做个公司挣了些钱,又担心我受到他们的事的影响,就送我出国了。” “父母的事,也说不清的。”林弘毅听了叹口气,再劝说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父亲,也是因为卖了祖产而郁闷,前几年就去世了。” “你也挺可怜的。”田馨眼泪汪汪地说;林弘毅心中爱意频生。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还真想见到你。今天看你着急赶来,我心里也很觉得愧疚。”田馨低声说着。 “为你,这都是应该的。”林弘毅认真地说:“我喜欢你,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嗯。”田馨回应着,脸上的神情再次开朗起来。 接着,她抬起白皙的手腕扬了扬:“知道你看到了这块百达翡丽,假的,真品六十多万,这块是一个女同学花了一百块钱,送给我当作生日礼物的。呵呵,你上当了!心里肯定难受好久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玉石市场寻人(感谢盟主蚁声的打赏!) 看着田馨带着嘲讽的的得意神情,听着她带着不屑语气的言词,林弘毅气愤再生,不想与她说话。 “哼!”田馨手肘支在餐桌上,歪着头看着他,“你看着大大咧咧,实际却很矫情;看着你挺豪气,实际很自卑。” 仿佛没有听清,仔细回味之后,林弘毅不禁恼怒:“什么矫情、自卑?!我哪里有?!” “你就是有!”田馨怒喝一声,“不仅如此,腻腻歪歪、骄娇二气,你都有!” 说着,又狠狠地瞪了林弘毅一眼,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见她急恼,林弘毅身子由挺直变为萎靡:“呃,好,好,你别急眼。可能是有吧,肯定有的……” 矫情,怎么会没有呢? 装腔作势、自以为是、命比纸薄心比天高,有啊! 自卑——不懂装懂、强词夺理、睚眦必报,甚至家底都换成高档西服穿在身上,换做宝马车坐在屁股下面。 肯定有! 是人就有啊! 能骗过许多人,却糊弄不过这个小姑娘! 至于伤感祖产失去、父亲于忿懑中离世、家人忧愁、工作艰辛,更是如影随形。可以开解吗?拿这些作为动力了吗? …… 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暗黑的屋子中,林弘毅想起往事,心中仍不免暗叹: 只有这个小姑娘——田馨,让我身心安宁,坦然做回自己。再以合适的心态,在人生的历程中,展开角逐。 前世耽误许多时光时机,今生不可荒废。 田馨,我需要你的帮助,也要帮助你。 现在,我只有全神贯注、全力以赴地解决好一件件冗事,才能去向你靠近。 等我。 闻鸡起舞。倒也不用——写字台上的那个马蹄表,准时地铃声大作。 林弘毅立刻惊醒。想着家事未决,想着自己刚开始的奋斗,想着田馨需要自己的佐助,他动力十足,立即翻身起床。 紧张地学习生活,快乐的同学相处,尴尬而小心地与王玥同学,尤其是同院邻居女孩吴琳的客气对待。 很充实。 周六转眼就到,吴航这家伙音讯全无。 不能再等待。林弘毅中午跟老师请了假,就直说要去帮着父亲林春平处理“玉石案”。 班主任张义老师坐在办工作边,看着满脸认真、坚定神情的林弘毅,心里也是不忍。 他轻叹一声说:“弘毅,我知道你好强。但是那件事,不是你能帮得了的。你父亲……” “我爸绝没有,他不会,更不敢贪污。他绝不会做坏事的,张老师,”林弘毅动情地说,“您和我爸同事多年,是知道他人品的。您肯定是相信他的,不是吗?” 张义被他打动,但也不过是哀叹连声:“是啊,说来你父亲是急着要证明自己,可以为学校多做贡献。他不是为了出风头,显摆自己有本事的。他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心里很难过。” 岂止是难过?身陷莫名冤案中的林春平,简直是气恼羞愤、悲痛欲绝啊! 此事若不能很好地解决,未来,林家很快就是衰败:被各种债务、人情关系,拖累得再也无法、无力反抗。 林弘毅平缓地说:“肯定是的。所以,我要尽可能地为家人做点事。” “也好,就算是安慰你父亲吧。你代我向他问好,我现在不方便去看他。原因你懂,我不能沾上这事儿。”张义无奈地说完,再叮嘱着,“弘毅,‘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学业上,你不要荒废。为人上,也一定要稳重踏实。”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张老师,您放心,我会一直努力的。”林弘毅很感谢他的寄语,真诚地回复着。 书包让陈和平帮着带回,林弘毅一身轻松地,前去“金得利”玉石市场。 市场内,一排排铁皮棚子的摊位里,摆满了各种大小、色彩的玉石。售卖者与购买方,都面带微笑但内心紧张地交流着。 大的有几十、上百公斤的,小的只如指甲盖那般。 原石的外皮,有的黯淡无光,有的色彩斑斓。 几个切割原石的作坊里,机器声“吱吱”地刺耳响着。 围在旁边的人们,或者发出赞羡的声音,或者发出轰然的叹息。 林弘毅知道,这是因为这些并不起眼的原石的外皮内,藏着无数秘密。人们渴望探究,但并不能很确定。 这些秘密,就是切割开后,内里是光滑细嫩的白色玉石,还是暗淡无华的普通石料;是紧密的质地,还是裂隙遍布的状况。 这些,都会引发原石买卖双方的焦急关注。 数百元钱的原石,可能开出价值数千甚至数万的玉石;数万块钱买来的原石,可能只值数百甚至一文不值。 怎不令人心跳急速、激动不已?! 开得好玉石,买方当然欢喜万分,甚至欣喜若狂;卖方在祝贺对方有眼光之余,未免心生少要了许多钱的遗憾。 开得不好,买方自然会垂头丧气,甚至捶胸顿足、怨天由人;卖方暗自庆幸出手一块不好的原石之外,也多是对买方安慰不止,进而再劝导买方再挑一块来切割。 一本万利、骤然暴富,或者千金难买一笑,万金只如泥牛入海。这样的情形,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这嘈杂的市场内上演着。 寻找了许久,林弘毅当然不会在市场内,发现姚晶和倪才道的身影。但他还是找到了,可以进一步了解的线索。 西北某地那家公司,虽然被倪才道的事件气恼,但也仍在这个市场内经营着。 “和玉万方”字样的牌匾,仍然挂在一处摊位上! 林弘毅不动声色地走去,在几个看石询价的顾客身边,暗自观察着。 “这块料颜色虽然好,但是外皮不是很油润。”买方迟疑着说。 卖方的几个人,不想太理会这个看似不懂行的顾客。 但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小伙子,还是笑着回应了:“这都是前几年的存货,现在找这样的已经很难了。您再看看,这一面看着怎么样?” 说着,他把这块几公斤的原石转动了一下,指着外皮给对方介绍着。 林弘毅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只好悄悄地离开了。 在市场中转了好久,他有些茫然:这样如大海捞针一般,甚至如刻舟求剑那样,有什么用?!怎么可能找得到倪才道? 哀叹连连,情绪也就沮丧。他挤过一间间摊位边的人群,走出了市场。 心急口渴。见到一个遮阳伞下的饮料摊,他近前买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摊主打开盖子递来,林弘毅接过来,走到一处槐树荫里,坐在马路牙子上。 他举起玻璃瓶,将柠檬黄色的汽水,仰脖喝下。 ~~~~~~~~~~~~~~~~~~~~~~~~~~~~~~~~~~ 感谢元小宝、馨宝贝、欣君非尼、还是听音崖主人、茫茫太空、9371、7047、宁非天等书友的打赏、点评支持!感谢众位书友们的投票推荐! 特别致谢盟主蚁声的打赏! 感谢感谢!比心?啦!!!书友们阅读快乐! 创作不易,极其需要书友们的鼓励!请继续追读、支持作者! 章节目录 第16章 就是这里了(感谢盟主蚁声的打赏!) 气泡从身体内翻滚而出,林弘毅觉得畅快无比。 热气散去,头脑清醒,他仔细回忆着前世的印象。 倪才道带着姚晶东躲XC,隐迹于京城各处。或者在某处小平房里租住几个月,或者在某处筒子楼里安身几时。 身边的钱财花得差不多了,姚晶见倪才道再无什么可榨的,就在某个深夜里,悄悄地溜走了。 一觉醒来后,倪才道发觉心上人不见,怅然不已。 怅然的,除了那团温香软玉一般的身子不再伴在身边,另有对前途前景的茫然。 倪才道是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挥霍私欲,以及姚晶,才将公司的现金资产挪用的。 与林春平合作时,他结识了姚晶。而为了满足这个心爱女人,随时随地的购物欲望,他也就总是觉得钱不够用。 他终于挪用了货款,导致事发。 此时应该怎么办?他只有想着可以外逃的办法。 找了许多暗门路,他想从西南某省逃出国境,被边防警察及时捉获。 被带回京城,他咬定钱财、原石都已花用殆尽。法院审判之后,他被转去京郊的某个劳改农场服刑。 林春平一家赔付了欠下学校的欠款,也就陷入生活和情绪的双重窘迫中。 林弘毅遥想着前世旧事,仍然佷得牙痒。 当年在法庭旁听的情景,如同就在眼前:倪才道低头被押进来,林家人顿时怒斥不已。 被法官制止后,众人都听着宣判结果:被告人倪才道,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侵吞国有资产罪、偷越国(边)境罪……,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 驳回倪才道的上诉! 对倪才道贪污罪处以罚金五千元,挪用公款罪处以…… 维持原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宣判结束,林家人虽然得不到赔付,也算是得到了一些精神安慰。 此时,旁听席里一个悲怆的声音响起:“二叔,您好好服刑,争取尽快减刑……” 林弘毅想到这里,只觉身子激动得颤抖:喊那话的年轻人,不就是市场摊位里的那个小伙子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 立即站起身,他把汽水瓶塞给饮料摊主后,就再大步走入市场。 挤过人群,他来到了“和玉万方”的摊位前,却不见了那个小伙子。 林弘毅想了一下,对摊位里的人问:“刚才那个小伙子叫什么?我家里人和他敲定了一块原石,只想和他交易。” 里面的人打量了一下林弘毅,笑着回应:“那就是老主顾了!倪伟德去厕所了,你稍等一下。”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走去一边。 见摊位的人不再关注,他快速地向市场内的卫生间跑去。 挨个查找卫生间内的隔断单间,林弘毅果然发现了这个一头小卷发,与自己现在的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 “倪伟德!别动!敢反抗就把你塞进茅坑里去!”林弘毅按住他的头,低声呵斥着,“倪才道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快让我起来”倪伟德脸憋得通红,“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还用问吗?!快说!”林弘毅威吓着说。 不管这人是警察还是黑道的,倪伟德都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他又是蹲着茅坑,也是动弹不得。 “就在附近不远,我带你们去行不行?”他连声哀求着,“我发誓带你们去!让我起来啊!” 林弘毅想了一下,先让他把腰带和皮鞋鞋带解下来,再让他起身。 走出卫生间,倪伟德提着裤子、趿拉着鞋,更被林弘毅暗地里抓着裤腰。 走出市场,二人转到僻静的胡同里。 倪伟德发觉就这一人,胆气再生:“朋友,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说吧,想要多少钱?” “多少钱?你给得起吗?你叔叔做什么,本来并不关我的事。但他把和我父亲一起合作的钱偷挪,害得我家每天为这事痛苦不已!我只要找到他,让他给个说法!”林弘毅低声呵斥着。 “这样吧,”倪伟德哀求着说,“你说多少钱,我告诉我叔叔。明天就拿给你,行不行?!” 林弘毅暗念:别说我不能相信你,就是相信你,我也知道——倪才道此时也没有多少现金了! 不必多说什么。林弘毅刚要再催促倪伟德带路,却见他大喊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要绑架吗?” 见恶人先告状,林弘毅气恼不已。但他看着倪伟德的怒容,却因为一人的冲近而展颜。 倪伟德见林弘毅一时愣住,以为得计。 他正要继续高呼,以吓唬林弘毅。却于猛然间,他脸上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头昏目眩之后,倪伟德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矫健的人,正在冷冷地笑着。 这样的人,稍看一眼就知道与常人不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蛮荒之气。 这是好听的。说白了,对面这人就是混社会的。 这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不像林弘毅这样好对付,是肯定的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遇到这人,倪伟德只有自认倒霉。 他的双手不禁一松,裤子已经滑落下去:“大哥,您是哪儿的?我没招你啊?” 眼前一花,他再挨了一记耳光。 这样迅捷狠辣的身手,毫无疑问来自吴航。 吴航冷笑着说:“艹你玛,你们丫欠钱是应该的?你丫还敢硬抗?指着有人来救你吗?你丫使劲喊,我就一直扇你嘴巴,直到有人来救你。” 林弘毅拦下了吴航,再对倪伟德说:“带我找到你叔叔,我不害他,只讨还欠我家的钱。至于他有罪没罪,自有他明白的时候。要不现在就报警试试?” 倪伟德听了,仔细思索一下:既躲不过了,又得到对方的承诺。 他只好连连点头:“别打我,我带你们去。这事儿你们自己谈。” 倪伟德前面带路,吴航笑着说:“松开他,拉着他裤腰多难看!他敢跑吗?我上学那会儿,得过区里四百米第一名。” 林弘毅松开倪伟德,再低声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吴航大咧咧地说:“我跟,嗯,我跟你一个院儿的,怎么会骗你,怎么会说话不算话!?” 这人险些就说出“我跟未来的小舅子”的话,林弘毅心里惊慌一阵。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弘毅连忙岔开话题。 “我出来后,吃了碗炸酱面就赶去你们学校。陈和平说你要去找找看,”吴航说着,又呵呵地笑了,“肯定是来这里啊!我四处找了半天,正好看见你跟他斗嘴皮子。” 林弘毅暗自发笑:这吴航老被警察捉,也就此逆向学会了寻人的办法。 出了胡同,再走过几条小街,倪伟德站在一座五层居民楼下,显得很是犹豫。 “就是这里了?”林弘毅打量着这座红砖的小楼问。 ~~~~~~~~~~~~~~~~~~~~~~~~~~~~~~~~~~ 感谢元小宝、馨宝贝、欣君非尼、还是听音崖主人、茫茫太空、9371、7047、宁非天等书友的打赏、点评支持!感谢众位书友们的投票推荐! 特别致谢盟主蚁声的打赏! 感谢感谢!比心?啦!!!书友们阅读快乐! 创作不易,极其需要书友们的鼓励!请继续追读、支持作者! 章节目录 第17章 破坏了美梦 “几层?快点儿!别磨叽!”吴航板着脸不耐烦地说,“都到这儿了,还犹豫什么!” “五层,501。”倪伟德低声说。 “上去啊?!还他么请你吗?!”吴航推搡了一下他。 三人来到501室门外,在吴航的逼视下,倪伟德有节奏地敲了敲屋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过后,里面传出了动静。 房门打开一道缝,吴航大力一推,林弘毅也抓着倪伟德闯了进去,再反身把门关上,插好插销。 前来开门的这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尖叫一声,吴航低喝一声:“姚晶,别装!不想找抽就老实呆着!” 几步冲进卧室,林弘毅已经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倪才道,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过来。 吴航上去就要打,被林弘毅拦下:“认识我吗?我是林春平的儿子,林弘毅。” 倪才道脸色煞白,眼神迷茫。 许久,他点点头:“我记起来了。” 倪伟德嗫嚅着说:“二叔,别怪我。” 倪才道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吴航让姚晶和倪伟德坐在一边,然后搬把椅子坐在倪才道对面:“说吧,怎么解决合适?” 倪才道抱着脑袋,坐在那里不说话。 林弘毅知道这人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就看向姚晶:“你看到现在这样,满意了吗?” 姚晶此时也吓得“花枝乱颤”,不停地哭泣着。 “哭什么!你不是挺牛的吗?四九城儿快闯遍了吧?”吴航说着,拿过茶几上的水杯,从茶盘里拎起凉水壶倒了一杯喝下。 姚晶哭了许久,低声说:“我当然是坏人,可我心里也有善良的念头。我这样做,都是为他。” 倪才道长叹一声:“晶晶,都怪我。我没本事,没弄来更多的钱,让你开心些。” “艹!傻逼吧你!你丫还被蒙在鼓里!还特么玩儿纯情?你丫这种人,还不抵武大郎——他倒死个明白,你丫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吴航笑了起来,“你听着,听她怎么说就清楚了。” 倪才道呆愣地看着梨花带雨一般的姚晶,不敢相信吴航的判断。 姚晶瞥了倪才道一眼,哀怨地叹口气,缓缓地说着。 她爱慕的那个男同学人外表虽老实,但心思却无良善。 对于姚晶的钱,家境困难的他半推半就收下;但对于姚晶的感情,坚决不予认可——害怕她的恶名声,给他带来人生坦途的阻碍。 这个男同学高中毕业以后,经人介绍就去了一家事业单位做了办事员。 小心翼翼地“伺候”各位领导、同事,他也于几年后得到了一些重用。有个科长见他没的挑儿,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按说姚晶应该伤心,不再理会这人才对。 镜中花要摘来戴,水中月要捞出赏。 她还是纠缠不已,男同学终于被她闹得离了婚。 离婚后,男同学声名扫地。怅然许久,他索性与姚晶明铺暗盖,但就是不答应与她结婚。或许,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方式? 姚晶倒也不在乎,除了绝不允许男同学找其她女友之外——一般女人但听得姚晶和他有染,立即避之唯恐不及。 不光是嫌名声不好听,姚晶既然在社会上混,打人骂人也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哪个弱女子愿意挨上这事儿,更还可能被打骂? 姚晶自己本就花钱如流水,那男同学此时也不再有寻常人家子弟的老实模样。 胡吃海塞、喝酒赌博,他一一学会。用的,当然是姚晶用调笑,甚至委身于某些大款土豪得来的钱。 二人以这样的方式共用这些钱,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也是必然的。 听了姚晶的话,倪才道脸色由惨白转为通红。羞愤不已的他,跳起来要冲上去打骂姚晶,被林弘毅按住。 倪才道大骂姚晶许久,姚晶也愤然反击:“我四九城儿一枝花,活该白让你‘赚便宜’吗?!” 明知是这道理,但倪才道还想再做争执;吴航听着只是发笑。 林弘毅听这二人对骂实在不堪入耳,喝止了倪才道:“你也不要装清高——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花钱,自己也是开心的,不是吗?” 倪才道再次委顿下来,哀叹着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吴航低喝一声:“你丫别装可怜!我们既然来了,你就别想蒙混过关了!过不去的,你丫放心!” 林弘毅再次阻止了要上前打骂倪才道的吴航,又看了看姚晶。 “姚晶,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林弘毅缓缓地说,“那男同学,不值得你这样对他。或者,你冷淡了他,他也就懂得了什么是爱,你对他的爱。” 姚晶愣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收拾好随身物品,她背起背包,看也不再看倪才道一眼。 走到屋门口,她转过身,对吴航点点头:“我知道你,绰号‘小航哥’。你很有‘名声’,但我希望你以后也收着点儿,别折腾了。” “要特么你丫多嘴!”吴航立即怒斥。但见林弘毅看他的眼神很是埋怨,他又勉强嘟囔了一句:“姚晶,你以后也好自为之吧。” 姚晶笑了笑,点点头。再看向林弘毅,她认真地说:“小兄弟,谢谢你。你说的,姐姐我都听进去了。” “嗯,我祝福你——今生幸福。”林弘毅感慨地说。 姚晶离去,倪才道缓了好久才恢复了平静。 “都结束了!”林弘毅坐在他身边说,“这是及时收手,不要当作破坏了你的美梦。” “唉!”倪才道长叹一声,愧悔地说,“我对不起你父亲老林,让他担着这不白之冤!” 吴航再骂了一声后,怒喝着:“别特么说这些没用的!就问你丫现在怎么解决?!” 倪才道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苦苦思索对策,也似乎是在做着极为艰难的心理斗争。 倪伟德哀求着:“二叔,别的不说,先过一关再说下一关吧!” 倪才道只是不作声,屋子里很静。临街的阳台外,机动车的鸣笛声,摩托车“轰轰”的油门声,商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传来。 “自己结事儿最好!即便进去了,也能少呆几年。”林弘毅劝说着。 倪伟德也着急地说:“就是就是,二叔,你听他这话吧。” 倪才道看看林弘毅,再看看吴航,知道再怎么狡赖,也不能混过去。 他漠然地对倪伟德说:“你先回去吧,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的事,包括他们来找我。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再也不见 倪伟德看看蛮横的吴航,再看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林弘毅,紧张地对倪才道说:“二叔,他们,他们会不会……” 倪才道看了看林弘毅和吴航,缓了口气对倪伟德说:“你快走吧,他们要是想闹事儿,我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倪伟德见倪才道说得诚恳,也就站起身来。但他走去屋门时,还是三步一回头,对吴航和林弘毅是否能够好好对待他二叔,很不放心。 吴航喝骂一声:“赶紧滚蛋!听不懂话吗?要是想弄你二叔,还他妈这样客气,还能明着来吗?!” 倪伟德终于放心地离开,倪才道还是沉闷地坐着。 吴航忍耐不住,又要喝骂,被林弘毅拦下。 看着倪才道,林弘毅长呼口气说:“直接说吧,怎么解决合适?” 倪才道看看林弘毅,哀叹着说:“无论如何,我也要对得起老林。他太老实了,是我对不起他。” 吴航见他起身,连忙呵斥:“你别想逃,躲不了的。” 倪才道站起来苦笑着说:“我还能躲到哪里去?我现在的确没钱,但我,” 忍了一下,他很是痛心地说:“我有货,就用货抵吧!” 再逼倪才道还现金,也是不可能的事了。“货”,无非就是玉石原石。 给几块石头管什么用?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变现卖掉的话,一时着急,也换不了多少钱的。 “那怎么行!”吴航当即恼怒,一边瞪圆眼睛大喝,一边走向倪才道。 原石虽然暂时无用,但也好过那些钱“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弘毅想了一下,也就打定了主意。 他拽住了吴航:“可以,就这样吧。” 三人出了门,倪才道找到玉石市场附近的一辆“130”货车。 跟司机谈好车钱,倪才道再对林弘毅说:“跟我走。” 几人挤进驾驶室,货车司机专心开着车,直向郊外驶去。 一直向北,高速路、国道路、县级路,依次驶过。 再从一条环绕在半山坡的柏油路转向土道时,吴航笑着说:“我明白了。” 林弘毅暗示了一下,吴航也就不再作声。 在一处村落外的树林边,倪才道指挥司机把车停在了较为隐秘的地方后,几人先后下了车。 这片树林,除了杨树之外,夹杂着几株山樱树。 让司机留在车上,倪才道从货车上拿来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最北边那株山樱树下,你们挖吧,我不忍心看。” 吴航再低骂了一声后,拎着锄头和拿着铁锹的林弘毅,一起走去树边。 夕阳的余晖中,二人连刨带挖许久,也没找到什么。 吴航不禁大骂:“倪才道!你丫要敢骗人,我特么就把你埋在这里!” 骂声未落,林弘毅低喝一声:“有了!” 扒拉开浮土,再揭开一个木盖子,许多椭圆的石头显露了出来。 这些大小不一,带着琥珀色外皮或斑纹,间或露出一些内里乳白色的原石,静静地躺满了一个深坑。 “我艹!还真的有!他还真有招儿,把石头藏在这里了。”吴航兴奋地说。 忍住激动的心情,林弘毅蹲下身子,用从父亲林春平那里学来的一点辨别玉石的知识,查看着这些玉石原石。 虽然沾满泥土,但稍微擦拭之下,原石也就显露出油润的外皮。 和田玉也一样需要“赌石”这个过程,通常的步骤是:擦、切、磨。 擦,就是在原石外皮找到认为可以切割的部位,打磨出一小块可以窥测内里的擦口,也称“开天窗”; 切,就是按照自己确定的原石纹路,用人工弓锯或者电锯切割开原石。第一刀就能切割出好玉,自然是欢喜。否则,还有可能继续切割、分割; 磨,就是将认为满意的开出来的玉石,进行抛光处理,更加凸显美玉的质地。 这三个过程,未必就由某个买主从头到尾的操作。也许擦出内里状况后,这块原石就已转卖。 骤然暴富或者痛不欲生,在这三个过程中随时上演。再有经验的老师傅,也会打眼失误;再懵懂无知的外行人,也有可能得到万众瞩目的宝贝。 赌石,真是应了那句话:神鬼莫测。 因为如此难测,人们也就不断丰富察看原石外皮的知识,试图能够大自然自远古留给世人的不解之谜。 眼见这些有的已经开出“天窗”,露出内里温润光泽的原石,吴航震惊之后,赶紧从衣袋里拿出钥匙。 在原石上划了一下,他笑着说:“听说原石要是好的话,硬物划不伤外皮。” 林弘毅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向倪才道:“这是多少?我看很多的,有几百公斤?” 倪才道叹口气:“如果急着出手,也值不了多少钱。再说,原石跟开出来的好玉,毕竟相差很多,需要赌一把的。就这样吧,如果价值高,就算我补偿对老林的歉意;如果价值低,唉,你父亲和你,也不要怪我了。” 林弘毅还在犹豫,吴航已经搬起一大块原石:“快点儿啊!弘毅,过来搭把手儿!”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原石,逐一搬到了货车车厢里。 吴航恨恨地再对林弘毅说:“妈的,这都是石头也不行啊!多少再跟丫逼出点儿钱来!” 林弘毅摇摇头:“算了,就这样了。” 二人拍去身上的泥土,再和倪才道一起,挤进驾驶室。 返城的路上,几人都是默不作声。 司机肯定知道这里面有隐情,不敢发问; 倪才道或许对做的事忏悔,或许是心痛于藏匿的这些原石失去; 林弘毅暗念着,这些原石现在出手卖掉,应该够补偿父亲亏空的那些钱财。 但我也知道这些玉石,现在的价格和未来几年、十几年后的价格,相差是巨大的。如何处理这些原石,也是件挠头的事; 吴航,只有兴奋异常。能为林家出力,更还得到“小舅子”的认可,他很满意。如果不是林弘毅一再暗示,或许他早就唱起歌来了。 天色黑了下来,城内各处道路都已是华灯照耀。 到了一个路口,一直不说话的倪才道开口说:“弘毅,这事儿就这样吧。我先下车了,后会有期……,算了,也别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积善人家有余庆 倪才道下了车,在昏黄的路灯下,向前面嘈杂的闹市区走去。 这个倪才道,早已与老婆离了婚而无牵无挂,也颇有积蓄。 多年在西北和京城两地经营玉石生意,他早就在明里暗里,挑挑拣拣了许多他看好的玉石原石。其中有和田玉的原石,也有碧玉等。 这些多年积攒下来的原石,肯定不能带在身边。他就把这几吨重的原石,藏匿在京郊租下的仓库里。 潜身之后,他找到机会,再悄悄地将那些原石,分散于各处荒无人烟处掩埋了起来。 此时他虽然被林弘毅等人找到,而不得不将其中一处的藏宝偿付出来。但他心痛之余,还是为其它存货而心中踏实。 这样的心思,他人自然不能窥探得到。 默默地看着他踽踽独行的样子,林弘毅忍不住追上去低声说:“倪叔叔,自首去吧。这样躲着也不是事儿,再说,躲也是躲不过去的。以后尽快出来,好好生活就是了。” 倪才道身子略微打颤,想必很是恐惧必将被判刑的结果。 许久,他抹去了额头的冷汗,叹着气回应了一声:“嗯。” 林弘毅坐回车上,司机问:“咱们去哪里?”;他漠然地回答:“什刹海边儿的槐榆胡同。” 吴航的心情仍是激动不已,但见林弘毅沉默,也只好忍着不说话。 胡同还算宽,“130”货车勉强开了进去。到了院门口,林弘毅和吴航开始趁着夜色,往院子里搬运原石。 胡同里来往的街坊邻里,只以为林家是要修缮房屋,所以找来许多石块,倒也并不在意。 林春平和贺翠莲听到动静,从北屋里匆匆走出来,看到此景惊讶不已。林春平连忙问:“怎么回事?” 那二人只是气喘吁吁地搬运,并不回答。林春平心知有异,也不再问,赶紧帮着抬运。 周末回家的林弘毅的姐姐林弘雅,以及听到响动的吴家人,都是呆愕之后,连忙再上前帮忙。 这些原石搬进来,摆了一院子。货车司机将车驶离胡同,林家、吴家的人,站在院中的玉石原石旁边,围成一圈呆站。 吴时来似乎感觉到什么,恶狠狠地低声喝问吴航:“怎么回事?” “要感谢小航哥的,这些是那个玉石商人赔付的。”林弘毅开口说。 林春平叹口气:“不如还现金的。这些石头,现在要变现这么多,价格肯定上不去。原石的质地,外观看着还可以,但不知能否开出满意的好玉来。” 林弘毅低声问:“那些钱凑够了吗?” 林春平看看吴时来一家,感慨地说:“咱们找了十三万,你吴叔叔四处找人,借来了九万。要说还钱是够了,可是你吴叔叔这份情,” 见林春平又是伤心,吴时来连忙说:“我们相互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这个年头的工资水平不高,要借来这些钱,不知道求爷爷告奶奶地央求了多少人家。但也一样,多年后的人们收入高得多,可相互借钱仍是大难事的——戒备心更强了。 但再难,只要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那样,也大致可以解决。不是有这样一个未必恰当的比喻吗——若心爱的人重病在医院,再是艰难,也必会凑出医药费来的……。 林弘毅蹲下身子,抚摸着这些原石。 贺翠莲嘟囔着:“这些破石头管什么用!摆着也不是,搁在哪里,也没地儿放!” 说是破石头肯定不对,这都是上好的玉石原料。但也的确,这些玉石原石放哪里合适呢? 两家人正在挠头时,林弘毅站起来笑着说:“就在院子中间这个鱼缸旁边,用这些原石搭个假山!” 围在旁边的人几乎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觑。吴航忍不住凑近说:“呵呵,弘毅,给我两块石头,换点儿钱花。” “或许有用得到这些石头的地方,但不是现在。”林弘毅平静地说,“过一阵子,慢慢地卖出一些,先把欠债还了。其它的,” 他看了看堆了一地的原石,再接着说:“就留在这里了。” 吴琳率先同意,叫着:“镇宅哦!弘毅说得对!” 林弘雅赶紧“嘘”了一声:“别喊啊。” 林弘毅拉过父亲,让他在其中挑拣了三块看好的原石,先拿去一边,准备过些日子拿去市场估价。 随即,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 有的用铁钎凿开地面,有的用铁锹铲走浮土,有的找来木棍做支撑,有的和得黄泥进行加固造型…… 一个多小时后,一座玉石假山,加上砖头垒起的地基,搭起来一人来高。 心中都已释然。 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众人此时的心情,并不为过。他们绕着这座假山转着圈子,抚摸着这些原石,都是兴奋异常。 毕竟,这些石头,蕴藏着可能的极大财富。但再喜悦开心,大家也不敢过份笑叫。 呆看假山许久,吴航再看到众人都是满脸笑容,却都强自隐忍着,他很是不以为意。 他径自哈哈大笑起来:“牛逼!还是弘毅有办法!皇上家里也没这样吧?这么大气势,咱们这小门小户的,镇得住吗?” 林弘毅笑了笑说:“‘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易经》上说;积善人家、必有余庆!我们只要亲睦相处、安心过日子,还在乎什么镇得住镇不住的说法呢?” 林春平和吴时来都连连点头,贺翠莲又围着玉石假山转了一圈,担心地说:“这摆在这里,稍微懂行的人就知道了。这样‘露财’,不好吧?” 两家人又是疑惑,林弘毅再低声笑着说:“先用泥土涂抹掩盖一下。明天一大早,我和小航哥就去买来一些吸水石搭附在这玉石假山的外面和缝隙里,再找一些适合的绿植栽在上面。” “妙!妙!妙!”吴琳拍掌大笑。 林弘雅满意地说:“‘不打不成材’!弘毅,你真出息了!”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说:“饿了。”林弘雅白他一眼,还是跟着贺翠莲转去厨房操办。 招呼吴航一起去到北屋,林弘毅坐在八仙桌边暗自沉默着。 姐姐林弘雅,或许不太喜欢父母再生个弟弟来到这家,而使得她得到的关爱少了许多。 因此,林弘毅从小就时常受到姐姐的特别“严管”。 随便找个借口,林弘雅或者在他脑门上用手指敲几下,或者抬腿踢两脚。 前世的林弘毅当然气愤,但此时的他,心中只有怜爱与哀叹。 姐姐未来的人生命运不好,也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需要解决的难题。 同院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吴航,暗恋林弘雅却不敢明说。 而二十一岁的林雅,此时的女人心思,早已可以清楚分辨各样情感。 从小就很关心她的吴航,或许是因为林、吴两家的关系太近,或许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豪雄男子气概,总而言之是不好意思对她公开表白爱慕。 林弘雅肯定明白吴航的心意,但对于一个整日里只在社会中混迹的人,她肯定不想、也不敢与他共处一生。 “想什么呐!呵呵。”吴航大大咧咧地笑着问。 林弘毅看他一眼,心中慨叹:吴航啊吴航,我该怎么对待你合适? 吴家和林家父母都走了进来,吴琳和林弘雅也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到了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不容易 林弘毅接过吴琳递来的小瓷碟后,往里面倒了一些醋,就拿起筷子夹着饺子吃。 “韭菜、鸡蛋、虾皮!三鲜馅儿的!”吴航大口吃着,连声赞美。 转头看见父母仍在用不满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盯着我!能吃得下去嘛!” “怎么说话呢你!”林弘雅呵斥着说。 吴航头也不敢抬,脸上通红,不作声地继续吃着。 林弘毅看看姐姐和吴航,边吃边想:吴航,能不能好好的啊!千万不要再折腾了。 关心你的家人朋友们,会为你逐渐发展到不可控制而慨伤。 我姐姐弘雅,在未来更会为你伤心一生的! 吴航,你生龙活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浑身勇力能够使用恰当,在古代可以马上封侯。可现在是和平年代,是到处都是现代文明的社会,怎么会容你如此闹腾? 吴航坐在对面,只顾笑呵呵地大口吃着饺子。 这边的林弘毅与他比拼着吃饺子的数量的同时,心里却还是暗念不止: 现在财富差距并不明显,过不了几年,或者再多过几年,那就是天壤之别啊! 你到那时,因为不甘心,又会做下许多难以挽回的错事。 哪里是错事,就是犯罪的。 终将不可收拾。 但是这样的叮嘱与祝愿,吴家人,包括林家人,早对吴航说了无数遍。 管什么用了?他还不是照旧在各处“称雄”,不停惹事? 年龄越来越长,力量越来越足,拼打技巧和胆力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爆……。这样下去,可想而知他的人生历程、结局必是危机四伏。难以获得他内心深处,所期待的美好愿望。 说教、打骂,甚至进局子,都不能使这匹烈马回头。 但既然是人,必有内心柔弱处可知。除了对林家小妹林弘雅的暗恋之外,他心里还有什么可以打动的吗? 似乎没有啊。这家伙只对兄弟朋友是否受了欺负感兴趣,并乐此不疲地为此打斗不休。 爱情?林弘雅不敢接受! 金钱?现在这家伙不在乎! 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林弘雅沉闷着吃了饺子,再和吴航约定明早的事后,就回到小屋。 把课本拿出来,他镇静了心神,埋头学习。 语文课本的“之乎者也”,在各处文章中的不同解释;英语语法时态的单词、句型;数学函数的各种符号,几何的各种图形…… 看着头昏脑胀,读起来诘屈聱牙,写起来凌乱不堪,算起来眼中茫然。 再苦,也是人生的必要过程;再难,也是奔去美好前景的必要经历。 书本上的知识,或许于未来的成人生活中,一辈子也不会再用到。但学习本身,就会得到人生的历练。 解决一道道学习难题,也就是为现在及未来,解决一个个人生难题,在打基础、做准备。 坚韧与机敏,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就是在学习中不断磨练、磨砺着。 知识本身有什么用? 有用的是将这些知识,及获得这些知识的方法,转化为人生路途中,遇到坎坷的“金锄头”,遇到拦路虎的“大宝剑”。 这或许才是学习的意义吧。 夜深了,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 他合上书本,拿起盥洗用具去到院中洗漱。 猛然见到鱼缸旁边的,在夜色中显得黑乎乎的那座玉石假山,他稍有惊愕之后,也就笑了起来。 倪才道用这些以现在价格差不多的玉石,来抵偿那些欠款,想必也是心中盘算过的。 但这些玉石,如果能保存到未来,和田玉天然稀缺的属性就会愈发明显。 玉龙喀什河,源于昆仑山,流入塔里木盆地后,与西边的喀拉喀什河汇和成和田河。 河水的常年冲刷,使得远古时期形成的玉石,从崇山峻岭中一直绵延各条河道中。 玉石大致分为山料、山流水、籽料、戈壁料几种。 其中,尤以籽料最为珍稀。 自古就有许多传说,而从秦朝开始,就有“昆山之玉”的明确说法了。 “君子如玉”、“珠圆玉润”等成语,也佐证了国人千百年来对美玉的渴求。 前世的林弘毅从各种媒介都见过的,漫山遍野都是各种型号的挖掘机,漫山遍野都是埋头仔细在各种石块中翻检玉石的人。 资源随着人们的富足生活,争相购买而迅速枯竭。 好的和田玉,未来将难得一见。或者应该这样说,价格超过黄金。 这座玉石假山里,肯定不会都是上等玉石原料。但只凭着倪才道几十年的挑拣玉石的经验,以及林春平对于玉石原料的研究,这些原石里,必有价值不菲的上等玉石,是肯定的。 由林、吴两家满处借来的钱,必须尽快还掉。否则,这将始终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住两家人每个人的心头上。 一步一步来,先把那些钱还给学校,让父亲挺直腰背做人,重新回到学校教书!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出,林弘毅接了水,开始盥洗。 盥洗已毕,他把洗漱用品放回屋中,再走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 无论大小便,无论春夏秋冬,居住在四合院里的人们,都要去到公共厕所。 这样的“方便”,肯定是不方便的。着急的时候,连跑带颠儿地匆匆跑去,也很是难堪。 等家里的事安定后,也做个有上下水的卫生间。这样,院子里的人的居住条件,会更好些。 林弘毅一边暗念着,一边向外走。才转过院门口的那道影壁墙,他就隐约听到有人在低语。 见他过来,这二人都有些尴尬。 院门口低语着的,正是吴航和林弘雅。 林弘毅稍作点头致意,就侧身走过去。 这二人既然被撞破私下里的交谈,也都不好意思了。 他们由开始的窃窃私语,转为大声道别。 吴航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后,大声说:“弘雅,呃,林弘雅,你好好学习,未来还考么?” 林弘雅忍不住笑出声:“考什么?!能考上硕士最好,考不上直接找个学校教书去!” “嗯,对对,呵呵。”吴航笑着回应后,再犹豫着说,“那好,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早点休息。呃,你休息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不敢稍有松懈 既然吴航说出“休息”的话,林弘雅也只得回应:“嗯,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吧,别出去折腾了。” “回去踏实睡觉!今天跑了一大天,也真的累了。”吴航说着,但还是站着不动。 林弘雅犹豫一下,只好先转身进院回屋了;吴航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暗叹一声:这几句话,他么的没有一句是我心里想说的! 他哀叹着,也就回家休息。 林弘毅从公厕回来,不见这二人,心中暗笑:他们遮掩也是没用的,掩耳盗铃。林家、吴家人,哪个不知道他们从小就很要好? 想着,他又暗叹:吴家肯定是不好意思自家如此折腾的儿子,追求好友家的女儿;而林家虽然碍于情面不便直言,但也绝不认同自家女儿,与这个“混世魔头”相处。 谁能拦得住?男女之情,遇到合意的对象,自然会不可遏制的萌发。 犹如春雨降于干涸的大地,必会催发无数生命;犹如花朵绽放,必会引来蝴蝶、蜜蜂来采食花蜜。 走回小屋,林弘毅躺在床上睡下,暗念着:无论怎么说,相爱的人,大多未必一帆风顺就是了。 前世的往事再次浮现,林弘毅心中安稳。 ——与田馨初步接触,林弘毅从开始的轻视,逐渐转为看重。 看重?似乎还不够,已有越来越多的爱意。他越来越觉得狡黠之余,很是可爱、聪敏。 可爱,是作为二十三岁的她而言,理所应当具有的女孩子的特质。 聪敏,自然就是说她专业知识完备,并运用到位的同时,另有一份对世事的敏感洞察。 这或许是在她年幼时,有过父母离异的悲伤经历刺激,再独自在国外读书多年,这些人生经验而养成的。 因此,这个小姑娘年龄不大,但绝不能轻视。 轻视的后果,就是林弘毅接连受到她愚弄、揶揄。 这或许还是轻的。当然,即便有更重的,林弘毅也不想尝试。因为他已经隐隐感到:越来越想经常和这个小姑娘“交锋”。 这交锋,不是想要多自找苦吃,更不是想要,也不敢再去想要欺负她。 吃过烤肉后的日子里,林弘毅有事没事就要跑去实验室,找田馨请教或者说笑几句。 终于在又一次田馨请他在食堂吃过晚饭,再于校园内的咖啡厅小坐之后,林弘毅坚持要送她回宿舍;到了宿舍门口,她却坚持要看着林弘毅开车离开。 就这样,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坐在驾驶室,林弘毅依依不舍地与站在车外,同样是依依不舍的田馨,说了无数遍“再见”。 但两人却都带着得体的微笑,并不继续要再见的动作。比如田馨转身离去,林弘毅转动方向盘驶离。 此时是2004年的一月份,京城的冬天异常寒冷。西北风呼啸着掠过校园,将最后几片勉强挂在树梢的枯叶卷走。 白色的路灯光亮下,田馨的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连连向车内的他挥着手。 看着鼻头都冻红了的田馨,林弘毅怦然心动:我爱她,不愿意离开她! 立即打开车门跑出去,他将田馨拉入副驾驶座坐下,自己再跑回驾驶座。 车内的暖风打开着,温暖的风从出风口不断吹出。 身体温暖,心里更是温暖。 林弘毅伸手揽住田馨肩膀,将她的脸与自己的靠近。 田馨略有痴迷后,慌张地推开他:“你要做独身者。” 林弘毅愕然地看着她,心中也是茫然。 是啊。从小就被严厉管教,他本以父亲为偶像——爱妻子、爱儿女。 但谁知,儒雅倜傥的父亲,却接连遭受他自己的人生失败:卖了家产,卖了小院,去到妻子的娘家过活。再因为添了“监守自盗”的污名,而提前退休赋闲,又得了重疾而过早离世…… 人生不过如此,应该尽情欢乐。被家室拖累,实在令人烦恼。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这句出自魏晋时期名士阮籍之口的名言,曾经激励着林弘毅,克服来自家庭的压抑气氛、以及学业上的艰难,而不断进取, 但进入社会工作后,他又以此句慨叹着在红尘挣扎的不易。 欲要得到俗世所谓的“成功”,离不开尔虞我诈的凶狠争夺,以及上苍庇佑的机遇降临。 出身平凡、信奉淡泊名利的林弘毅,对此只有望洋兴叹之余,更是心灰意懒。 至于情感方面,无非就是“门当户对”的传统观念。 你有一套房,我有好容貌;你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你有好学识或者努力勤奋,可以换来好日子…… 也有女同学、女邻居有情愫暗生,但自认为思想超前的林弘毅,但凡想到你侬我侬过后,两人必将面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就已是心灰意冷。 那必将面临“她”的埋怨、牢骚——以工作、地位、金钱、房子、车子、股票等等诸多方面,和这世上不同人等的比对、比较。 吵闹的结果,无非是离婚或者面和心不和的凑合过活。 这样的事,听过、见过的,可谓多矣,无以计数。 只要想到这个必然结果,他就立即厌烦不已。 哪个女人不如此呢?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何必有开心的日子不过,而去自寻烦恼呢? 此时面对脸上表情认真的田馨,未来若在一起,也必是如此。 林弘毅想着,感到很是无奈,只好伸手挠了挠头。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欺骗别人,尤其是女人。更不要说坐在身边的这个漂亮可爱、聪敏得几乎是狡猾的小姑娘,田馨。 “我以为你,你有特别的话要说。”林弘毅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坐好。 “肯定有啊!”田馨毫不犹豫地说。 转头看看,林弘毅笑了:“好了,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压力太大。”田馨低声说,“但是要想多得,就要多付出。” “说大道理谁不会?!”林弘毅略觉不耐,“我怎么了?我才三十岁!很受公司、客户的重视,买了房、有了车,年薪么,嗯,大概算下来也有十几万。还不行吗?我很多同学、同事、朋友,远远达不到我现在的状况,不也一样苦捱着过活吗?” “车、房,贷款买的吧?”田馨笑着问。 很难堪。林弘毅觉得被车内的暖风吹得身体燥热。 很难堪,挣扎一下吧。 这小姑娘或者因为年幼无知,或者有家人的财物佐助而显得无忧无虑,并不懂得人世间的艰难。 自我辩解?会让聪敏的田馨觉得他强词夺理; 反唇相讥?怎么舍得让这可爱的小姑娘伤心? 嗫嚅了一会儿,林弘毅脸红着说:“呃,是的。但是……” 章节目录 第22章 释怀 林弘毅把深蓝色羊绒大衣的衣襟敞开些,藉此得到一些凉意,使自己头脑清醒些。 他接着故作镇定地说:“多得谁不想?但现实残忍残酷,‘长安米贵,居之不易’啊!那些多得的人,无非是‘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大话王!”田馨不满意地说,“我好像知道古文里有反驳这句的话,意思是不必悲伤命运。” “阮籍感叹世路艰难,所以有‘穷途之哭’。唐代大才子王勃的《滕王阁序》中,有“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的名句,借以反驳。”林弘毅得意地说,“怎么样?这语文功底不错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田馨转身过来,兴奋地说,“穷途,是自己看不透导致的!再说,现在的环境变化很大,不一样的。” 林弘毅笑了一下,并不想与她争执。 谁有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哪怕是明天?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难了。世事难料,我不想那样死拼。”林弘毅缓缓地说着。 再转头笑看着田馨,他接着说:“你不也说‘不交男友、不结婚、不生孩子’的三不吗?既然如此,死拼有什么意义?” 田馨坐正身子,脸上表情逐渐冷淡。 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她咬了咬嘴唇,红着脸轻声说:“实验室里有个师兄,人很好,学识丰富,很受大家器重。他,他示好我。” 林弘毅立即从座位上跃起,脑袋碰到了车内反光镜。 不顾失态,他羞恼地低喝:“这就是你的‘三不’?是那个戴着眼镜的迟世强吗?那小子长得那么难看,怎么配得上你?” 田馨面对他一连串的发问,稍作思考就淡定回应:“三不,假的,或者说是随环境而变化的。哪个女孩子,能够抵挡爱慕的人的苦求?老迟,或许未来能够独自带领科研团队。名利双收,你懂吗?这样的人,不可以吗?” 林弘毅觉得倍感受伤。 与田馨的交往中,一开始就很被动。 才要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独身的初衷,这个小姑娘却又先他一步,对那个老迟动了心思。 科研组,不仅可以获得拨发的科研资金,更可以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具体产品。并且,以邀请各类基金公司或者企业入股、买断的形式,寻机进入市场。 “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是无奈现实的慨叹,而是各自不同的人生历程。 知识分子只能清高、清苦的时代,逐渐远去了。知识创造与得到财富,不再是妄想。 知识分子,也不再羞答答地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坦然,甚至积极接受应得的,同时还有世人带着艳羡的赞誉。 “嗯,听起来真的不错。只要那个人,能够真心对你好的话。”林弘毅漠然地说完,再看向田馨,“时间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田馨看看他,点点头。 她默不作声地推开车门,寒风随即涌入车内。 车里再温暖,也是空间狭小。这样小的空间,温暖起来很容易,但受到冷风侵袭时,也是立即抵挡不住。 外界的一点点干扰,都会破坏这小小空间的环境。可见这空间抵抗能力太弱,与人面对世间随时而来的侵扰,是一样的。 寒风袭来,稍有不留心就会感冒发烧;事业中,稍有不留心就会遭受失败;爱情,稍有不留心,也会尝到苦果。 只觉已经尝到从没认真想过,但是不期而至却又莫名离开的爱情苦果,林弘毅站在寒风中,呆看着田馨离去,只觉得自己身心寒凉。 夜空寂寥,寒星几点。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这样百感交集的心情,林弘毅真切体会到了。 宿舍门入口,田馨即将进去时,再回头看了一眼车旁站立的林弘毅。 寒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脸颊和鼻头又是通红。 林弘毅笑着招招手,催促她快点进去。 看着田馨走入宿舍,林弘毅再呆站一会儿,就坐回车内。 往日里的“享受独身自乐”的念头,顷刻间化为乌有——老迟,你太可恨了。 干吗要死乞白赖地追求田馨? 也对啊。是我自己特么的跟田馨说要独身的。 不对啊。她也说要三不的。 气人! 说话不算数! 好!你做得初一,就别怪我做得十五! 回到独处的居室房,林弘毅躺在床上辗转发侧,不能入睡。 天色还是暗黑,电子闹钟却已经“嘀嘀”地响了起来。 他起身坐在床上思索许久,再走到窗边。 拉开厚厚的灰色布窗帘,熹微的天色从白色的纱帘透过来。 再呆站许久,朝阳红彤彤的霞光,进入他的眼中。 开车到了公司,他坐在老板对面,笑着解释着:“我要重新设计、开始自己的人生。” 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弘毅远大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顺利在工商局注册。 全部存款拿出来也是捉襟见肘,就暂时将“弘毅财务公司”的办公地点,设在五环边上一间小写字楼的单间里; 员工需要三险,需要适当薪酬,需要奖金,需要双休,需要免费午餐……。好,就当光杆儿司令! 一个档案柜,一张普通电脑桌,一张从家里搬来的半旧皮转椅,一台电脑,一部座机。 够了。这就是公司全部的固定资产! 林弘毅站在单间门口看了看,再踏过灰色的化纤地毯,走到窗边的电脑桌后面,坐在转椅中。 把腿搭在桌子上,他得意地笑了:“我的人生,从此不同。” 自己创业,林弘毅也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但因为身边并无单干独挑的朋友,也就没有成功的例子,可以借鉴、模仿,哪怕是作为激励。 再有就是他本就想安逸地度过一生,并未想到会遇到,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动心——或者失魂落魄,或者激昂壮烈。 原本他的想法:单干,干得好就是“直挂云帆济沧海”。朋友如云,欢声连天;干得不好,就是“人生在世不称意”。孤家寡人,身似飘絮。 此时的想法:身处不同行业,但只要做得风生水起。哪怕是曾国藩所说的“只问耕耘,莫问收获”,也必有一份独特的人生经历,可以使自己安心。 章节目录 第23章 知心 得意没多久,林弘毅又想起田馨。 那个可恨、可爱的小姑娘,可以背弃她自己的“三不”诺言; 林弘毅暗念也只好不再顾忌,也要背弃自己的“独身”诺言! 绝不能让那个小姑娘,被老迟夺走! 为什么? 废话!还用问吗……! 林弘毅想着田馨,心中立即紧张起来。 把腿从桌上挪下来,他心中暗恨:田馨,你给我等着!林弘毅必要风光地,拿着京城最大的一捧花,去追你! 田馨,你等得了吗?求你了,先别着急答应老迟。那家伙,肯定不如我对你好的。 再担心也是无用。 林弘毅拿起水杯,清了清嗓子,将搜集到的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电话号码簿,放在手边。 他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拿着笔,准备在记事本上记录。 依次联络开始——“喂,您好。我是弘毅财务管理公司负责人林弘毅,我有一套财务方案,可以提供给您……” 准备好的各种套路的话术还未说完,对方就已礼貌或者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呵呵。这算什么?! 韩信那样牛逼的人物还有胯下之辱,苏秦还要被妻子、亲眷喝骂。 接着来! 口干舌燥。一天下来,林弘毅颓然地坐在转椅上,心里冰凉:一个都没有成功。 最长的聊了三分多钟,最短的只是“喂,我是弘毅财务管理公司”的话还没说完,就已是忙音了。 好羞辱。往常都是开开心心做着高级白领,风风光光地穿着Boss西服满处溜达的。 此时才体会到创业的艰辛。 将窗户打开一道缝,和风立刻钻了进来。 天气开始暖和了,春天来了。 已是五点半,林弘毅收拾好背包,再恋恋不舍地巡看了一下办公室,就锁好了门。 这栋写字楼的管理也是差劲,别说楼道里,就是电梯里也张贴着各种“牛皮癣”小广告。 通下水道、修空调、订盒饭、修车洗车……。 甚至异性交友的——“女,年轻貌美,与港商婚后无子,掌控上亿家产。欲寻真情男人生子,条件不限。来电必复:13xxxxxxxxx”; “男,高大帅气,继承海外家产巨万。只求平凡的真爱女子,可以携手人生路。等你致电:13xxxxxxxxx”。 看着实在闹心,林弘毅伸手试着撕了一下,居然没有扯下来。 这类小广告的发放者,也在不停进步。由开始的刷浆糊凑合粘上,到用质量较好的胶水,直至使用了背面胶。 出了电梯,林弘毅还没到停车场,就有一个背着鼓鼓囊囊挎包的年轻人,一边吆喝着,一边不停地往路人手中塞着小幅广告页。 “独享京城繁华之中的静谧,未来六环路就是新的财富路!现在房价低,未来空间高……”他卖力地喊着,熟练地分发着彩页广告。 “还六环!我二三环中间的这套房,前几年买的时候四千多,现在也不过是六七千一平米。”林弘毅避过这人,心中暗笑着向停车场走去。 林弘毅突然停住脚步,心中狂跳起来:对啊!大业务由于暂时没有信用而接不下来,我也可以从小的业务做起的! 他迅速翻找着背包里的名片夹,从其中找到了一家印刷厂老板的电话。 “喂,我是弘毅,嗯,给我印五千张彩页……”他拿着手机,与对方确认着。 彩页几天后送达,林弘毅开始去到各处散发。 克复了所谓的好面子,他恳切地在各写字楼、各机关企事业单位上门推销,并将自己的同学、朋友,一一告知。 一个多星期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一家小公司出来时,感到很满意:这家小公司同意将财务账目,交由“弘毅远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去做。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来,立刻满脸笑容:“您要注册一家新公司?好啊,恭喜恭喜!好,我帮您代办!” 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 业务这不就来了吗? 业务量、业务额太少? 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弘毅信心满满,还没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弘毅远大……”林弘毅还没说完,立刻有些慌乱,“哦,哦,好的,我这就赶到。” 京华大学小院内的咖啡厅内,林弘毅说完自己公司目前状况后,就沉默地坐着。 对面的田馨想了想,再看向他:“你这小公司注册资金也不多吧?我入股十万,算作30%的股份,行不行?” 林弘毅摇摇头:“算了,你别闹了。我这公司,未必能怎么样。你的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找几个员工,把业务快速扩大。”田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再放下来说,“弘毅,就当练手。放平心态,提高对市场的关注能力,把自己真正投入到生意当中去!” 林弘毅还在思索,田馨已经站起来,对一个经过的人打着招呼:“迟老师,您好。” 也是三十来岁的迟世强扶了扶眼镜,也笑着回应:“田老师,您好。哦,林先生也在。那好,你们先聊。” 想了一下,林弘毅站起来与迟世强握手:“老听馨馨说您很照顾她。刚才我们看电影回来路上,她还提起这事。我说‘都是一个实验室的,相互帮助很正常’。现在正好遇到您,我对您表示感谢!” 迟世强脸上发红,看看同样脸红的田馨。 林弘毅使劲摇晃着迟世强的手,把他晃回现实。 “哦,都是小事。应该的,应该的。”迟世强尴尬地离去;林弘毅笑着向他招手连连,以示道别。 重新坐下,他看着田馨略带恼怒的神情,只得低头不说话。 “迟老师还可以吧?风度翩翩,谦和有礼,有内涵、有学识。”田馨不依不饶地连声称赞着。 呵呵,如果有恋情,两人还要这么客客气气的吗?田老师?迟老师? 况且,看到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热聊而无动于衷?还是男人吗?!迟老师再有涵养,也不会如此淡定的。 “馨馨,不闹。我爱你,是真的。”林弘毅认真地说,“你,你也一样,是不是?否则,谁舍得拿出真金白银,往一个还看不到希望的小公司里投?” 田馨红着脸,低头沉默许久再轻声说:“我信你。” 林弘毅立刻回应:“谢谢你的信任!我同意你入股,你会得到超值回报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我会全力以赴的。” 松了一下衬衫领口,他看着田馨接着说,“迟老师很好,但和你没关系。当然他也可能暗恋你,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而我不同,我很明确:结束独身生活的想法!开始,早就开始正式追你了。” 田馨心中只有暗叹:迟老师,“永别”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知道就好 我田馨和迟老师没有恋情又怎么样?你林弘毅这样说话,就对我在学校的影响很好吗? 再看着林弘毅诚恳的表情,田馨只有报以微笑。把双肘搭在咖啡桌上,她盯着他说:“你好好干,是为你自己。哦对了,我也入股。嗯,那就为我们的公司,使劲拼吧!” 干得漂亮! 林弘毅心里很是得意,但只是点点头站起身,诚挚地说:“好,我不敢稍有松懈的。” 看着林弘毅拎起公文包要走开,田馨还是觉得羞恼。 她再压低声音说:“除了迟老师,还有男同学追我的。我父母,也在给我介绍对象。” 林弘毅转身看着她:“你很活泼,很可爱,又还很难得的懂事。人也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都很好。嗯,似乎就连大脑都是性感的。没有人追求,怎么可能?这是好事。” 田馨看着他离去,坐在小沙发椅上,不禁暗笑起来:林弘毅看着刻板,心里很是火热。他竟然敢大胆“轰走”所谓情敌,也真的很勇敢,也很可爱。 转而,她觉得脸上发烫:还敢公开赞我,要脸吗?大脑是怎么性感的?这么会说话,原来都没觉得!再性感,也不如你的嘴巴性感! 不敢稍有松懈。 林弘毅就以这句话作为信条,展开公司业务的打拼,以及对田馨的爱的追求…… 前世的林弘毅既然已经足够勤谨,重生的他,对于遇到的问题更会认真对待。 ——天色刚亮起,林弘毅就起来跑到吴航的小屋外,喊他一起去采买装饰玉石假山所需的各样物品。 喊了许久,吴航并未回应。林弘毅暗叹:这家伙又跑去和兄弟们玩儿去了! 正要自己去到花鸟市场采买,他只听得院门外一阵响动后,吴航已经笑呵呵地跑进了院里:“走啊!” 林弘毅连忙提示:“小点儿声!” 吴航凑近来说:“就是啊,我一大早就跑去借了辆平板三轮车!尽快买回来,尽快把那些玉石掩盖好!千万别露馅儿啊!” 身高一米八五,比林弘毅高五公分的吴航,此时不再是凶悍的神态,而是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样的吴航,不禁惹得林弘毅暗笑不止:都是普通人的。这家伙在某些人眼里可怕,但不知他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 早饭也来不及吃,就由吴航蹬着三轮车,林弘毅坐在后面的竹蔑拼成的平板上。 早晨清凉的微风中,二人急匆匆地向花鸟市场而去。 到了市场内,二人锁好三轮车,就满处询问、寻找适合种植在假山上的植物。 商贩们推荐着小松树、竹子、枫藤(也称“爬山虎”)……。 林弘毅询问了各种植物的特性后,选择了枫藤和苔藓。 吴航那边,也买了许多吸水石头。 二人把各种物品放在三轮车的平板上,再急匆匆地赶回槐榆胡同的家中。 把东西搬进院子,二人不禁都笑了:林春平和吴时来,正在将许多根小木棒截断、修刮得整齐。 这是要给玉石假山做围栏的。 把吸水石安放在假山上已经填好的泥土中,众人再把枫藤、苔藓逐一栽在上面。 退后看看,玉石假山向北泥土掩盖,又有吸水石点缀其间,再安放些陶瓷做的小亭子、小桥。绿油油的苔藓,点缀在假山各处。 几条漫长的枫藤枝条,从假山顶上的泥土中垂落、缠绕下来。 众人退后几步看看—— 很棒! 既能不显露玉石原石的状态,又很有闲淡的艺术造型。 干得漂亮! 再于假山四周的土地上画好印迹,众人依次把截得一般整齐的木棒并排插入地里。 好了!木围栏绕行一周,把玉石假山保护了起来。 林家、吴家人,围着假山观看许久,终于放了心。 将心头喜悦之情暂且按下,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点。 早点后,吴航在家里呆不住,就借口还三轮车跑掉了。 林弘雅和吴琳跑去一边说笑,贺翠莲和郑芬收拾碗筷,而吴时来回去侍弄饲养的画眉鸟。 坐在八仙桌旁,看着做事井井有条的林弘毅,想着他能真的将这件大事细心化解,又没有惹出麻烦来,林春平心中很是宽慰:好孩子,真的长大了。小时候对你要求、管教很严厉,不知道你会不会埋怨我。 教育方法永远有改进、提高的地方,但对于孩子的爱,父母是永远不会变的。 “弘毅,你说那几块玉石,什么时候去试着询价合适?”林春平叫过林弘毅,低声问。 借了许多钱,父亲肯定着急要还的。毕竟欠人家的,心里都不踏实。 但现在心态如此着急,可能会因为着急出售而价格低。至于被人看见什么的,并不用太在意。 本来林春平也是收集、收藏了一些各类石头,包括玉石。当然,那些收藏品和倪才道抵债来的这些原石相比,要差得很多就是了。 还有一个着急的事,就是林春平的工作问题。 先还钱,再回去上班,这才是眼前最着急做的。 林弘毅坐在林春平身边,耐心解释着:“您明天就把钱交还学校——找亲朋好友凑的,算是自己买个教训。有人问怎么还这些债,您就说会把家中的一些收藏品什么的,卖出一些。其它的,慢慢还就是了。” “嗯,这样最好。”林春平说着,再叹口气。 “过去就是过去了!您不要再着急。无论怎么样,今天和明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林弘毅劝慰着父亲。 林春平听了很开心:“好,弘毅真的出息了!你先去好好学习吧,我不再郁闷了!” 林弘毅走出北屋,正要推门进到自己的小屋学习,猛地听见有人嘻笑着说:“林弘雅,你也回家来了?我刚回来就来看你了!” 林弘毅听到这个声音,就皱紧了眉头。 他转身看去,果不其然:隔壁院子的陈和平的哥哥陈宁,正在笑呵呵地走进院里。 皮肤白皙、长得帅气、做派潇洒,与林弘雅一样是二十一岁的这个年轻人,走在阳光背影里的他,跟站在葡萄架下,和吴琳说笑的林弘雅打着招呼。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有啥不一样 林弘雅见到陈宁,也是稍愣之后再是有点脸红。 吴琳见了却很是不满:陈宁当然知道哥哥吴航暗恋林弘雅,却还是这样大胆追她。 大胆吗?呵呵。这个陈宁看似潇洒倜傥,但也只敢趁着吴航不在的时候,来和林弘雅说上几句话。 吴琳“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陈宁再跟林弘雅打个招呼:“弘毅,七月份就该高考,准备得怎么样?” “哟,不错啊!整了个假山,做得好漂亮!”陈宁夸张地称赞着。 “别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知道吗!”林弘毅大声呵斥着。 陈宁略作尴尬,再就以无所谓的神态,与林弘雅说着什么。 好不要脸! 这样的人可谓多矣。明知无趣,却还自讨无趣。 明知不喜欢丫的,却还是腆着脸往上凑。 倒也是。尤其是男女之情,要脸就只好旁观别人大胆了。 从《诗经》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词句,也是歌声里,即可略见一斑。 “好女无好夫,赖汉娶好妻。” 这个俗语,道明了很多人,尤其是无良、无赖人的嘴脸。 譬如这个陈宁。 由于女性天然的共情心,对男人的热烈追求(或者雄视四方,或者悲悲戚戚),似乎天生就难以抗拒。 彼此情投意合,多是男子苦求之后的双方认同,而不是开始时的客观事实。 反之也是一样。 再坚定的男人,面对热辣女人的追求,也是毫无“免疫力”的。 吴航与林弘雅虽然彼此有情意,但林弘雅对吴航的示好很是犹豫。 吴航那样折腾,女孩子或许对这样的人,有一点“威猛”的崇拜。但真要共处,一般的女孩子,只有避之唯恐不及。 陈宁就不一样了:长得帅气,言辞温和,学习上进,做事细心。绝对好男人一个,一个绝对好男人。 哪个女孩子不为这样的人动心?女孩子必然会的。 可是,又有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宁的内心到底怎样?或许连此时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爱慕林弘雅漂亮温柔是肯定的,但对于她对吴航保留着一份情意,陈宁自然也是不满。 不满就不要追求呗。陈宁,却又舍不得轻易放弃。 那该怎么样? 吴航太厉害,不能当着他的面找林弘雅。 还别说与林弘雅说笑,就是多看几眼,陈宁也会被吴航怒声呵斥而赶紧躲开。 说来陈宁也算是大胆了——但凡有个吴航不在,而林弘雅稍微空闲的时候,陈宁就像十里之外,敏锐觉察到“机会”的苍蝇那样,可以准确地得知信息。 这不,吴航大早上骑着三轮车出去,陈宁隔着院子也听到了响动。 他稍待吴航远去,就立即走进林家的院子,来找林弘雅搭讪。 要说按照外在条件,陈宁除了个头稍矮一些之外(吴航倒是个高,天不怕地不怕,可也因此总惹事),其它的条件真的很好。 林弘雅为此纠结,前世的林弘毅也暗自为姐姐祝福。 但重生后的林弘毅,因为曾经见证了陈宁后来的人生过程,心里只有气恼愤恨: 这个陈宁,滔滔不绝的口才,是油嘴滑舌的代名词;潇洒倜傥的外表里,隐藏着奸邪的内心;胸怀大志的姿态下,是满肚子的蝇营狗苟! 但此时又无法对姐姐说明,即便说明了,姐姐怎么会相信几年,十几年后的事情?只会当林弘毅偏心于吴航,甚至当林弘毅傻了、疯了,也是可能的。 水到渠成。事情的解决,必要一系列前因,才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林弘毅只好忍下对陈宁的怨怒,走回自己小屋去学习。 林弘雅听着陈宁说着他的大学生活,很是仰慕:政治学高材生! 这家伙肯定以后前途无量!放在古代,很可能就是奔着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去的。 陈宁的父母都是单位的工程师,算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人长得瘦高帅气,出言也妥当温和,像是古代的谦谦君子那样。 这样的男孩子肯定招女孩子喜欢,林弘雅也不例外。 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对她一直很关爱的吴航,她心中更有惦念。 陈宁对此,当然是清楚的。但应该是性格坚忍的缘故,他似乎毫不在意本应有的醋意。 林弘雅自然也可以揣摩出来,也就对陈宁更多了一份情意,或者说歉意。 坐在小屋中,林弘毅听着姐姐与陈宁的说笑,心中烦躁:姐姐是见到陈宁“毫不畏惧”吴航去追求她而开心,也就因此而有歉意产生。 但这个陈宁,未来在得到追求姐姐的首肯后,却又移情别恋。 吴航那时已经出事,失去青梅竹马、彼此属情的他,姐姐又得到陈宁的安慰。 她本以为可以走出阴影,却没料到走入了另一个更加痛苦的深渊。 林弘毅暗叹一声,靠着椅背稍作休息。静心后,他为今生的前途,再埋头学习起来。 很多难题难点,林弘毅不时都会有懵逼的感觉,就像前世对待茫然不可测的人生道路一样。 再茫然也要奋斗的,日复一日坚持奋斗。 今生已经像是看到部分考试答卷的学生那样,做起事来稍有轻松。但仍不可、不敢松懈。所为的,是对前世的致敬!…… ——前世的林弘毅,对自己追求田馨的开局,觉得比较满意:毕竟先令那个儒雅的迟世强,知难而退。 但前景又何止是腼腆的迟世强那样,可以轻易对付的? 招募了员工,扩大了业务范围,“弘毅远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有了生机勃勃的感觉。 每周五的傍晚,林弘毅照常要在公司内,召开内部总结会。 田馨并不太愿意,林弘毅恳切地说:“你是公司重要股东,必要参与进来的,哪怕是旁听也好。” 象牙塔,从《圣经》里引入到社会生活当中,多带有美好恬静的意味。 这个词汇,更被形容大学校园与生活。 长期居于象牙塔内,田馨再是聪慧,也要对于实际社会当中的问题进行补充。 她来到稍微扩大些的办公室,坐在长条桌旁。 三五个员工都是拿着笔本,准备发言或者做记录。 介绍了田馨入股公司的事实后,再打开投影仪,林弘毅一边播放着PPT,一边侃侃而谈着业务。 员工们或者各自发言自己的工作进度,或者认真地做着笔记。 看到员工们都积极响应着,林弘毅觉得很是满意。 散会后,员工们齐声高呼“努力”后,再看看坐在一边的田馨,都依次道别:“田老板,您和林总先忙。” 田馨起身致谢,再坐回椅子里发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出路 “不高兴吗?我是正式介绍的。”林弘毅关掉投影仪,坐在她身边。 田馨看看他,低声埋怨着:“你耍这些小聪明有什么用?还是要把更多心思,放在业务上,以及公司的发展上。”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说:“两不误!我精力旺盛!” 田馨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林弘毅凑近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嗯,我们单位要采购一套财务软件,已经定好了。”田馨喝了口茶,缓缓地说。 “嗨,那算什么,我也有做这种软件代理的。”林弘毅不以为然地说。 员工们先后下班,二人与他们道别后再坐下来,但都一时无语。 办公室里,随着二人的沉默,显得格外安静。 林弘毅突然说:“我也想开发一个财务软件,但又觉得不懂技术,资金也差得太远,” “你学过管理学,懂得管理学要素是吗?”田馨发问。 “人、财、物!”林弘毅笑着说,“这都知道啊。” 田馨想了一下说:“嗯,你很清楚。我倒觉得,是不是人、才、财,也可以呢?” 林弘毅听得懵圈,田馨笑着解释。 人,并非单指做某件事需要的人力资源。而是说要有人脉,或者有真心相助的人。泛泛的人力,并不能承担初创业的风险。 开个小超市,甚至去卖瓜果蔬菜,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完全担得下来的,也要夫妻同心,或者亲友帮忙。 因此,帮手是必须的。这个帮手,就是所谓人脉中引出来的。 才,就是说做事的人本身,或者他的这个小团队,是否有从事这件事的技能。以开小超市而言,如果不懂得进货渠道、不懂得市场竞争状况、不懂得合理利润与成本的平衡,怎么经营呢? 财,自然是指的是对应做的这件事,要有一定的,甚至充沛的现金和物资储备。 林弘毅听了,还是泄气地说:“就如你所说,要研发这样的软件,人,我哪里去找忠心的人; 才,我虽然是财务人员出身,但并不懂软件研发; 财,这个更够呛。你也知道,我现在账上不过几十万块钱而已。要是请那些专业人员来,旷日持久地研发,我怎么可能耗得起?” “每天都是新起点,方法总比困难多!”田馨信心满满地说,“你不懂研发技术,但懂财务人员需求。另外,可以提拔精英,做研发团队的带头人。你就可以用管理能力,战胜技术上的欠缺……” 猛地一拍大腿,林弘毅喊道:“对啊!这都不叫事儿!可以先从初级的财务软件开发!就搞中小型超市需要的!开发出来就先卖给他们,再不断升级!这样,就不会消耗太多的现金流,还可以回一点款!” “质量不行怎么办?”田馨看着他呵呵地笑问。 “简单啊!上门指导,服务一流!用软实力弥补硬伤!”林弘毅大笑着说。 “给这个还没出生的软件起个名字?”田馨仔细地想着。 “金旺财!”林弘毅哈哈大笑着说。 “可以!”田馨大笑着认可,“就这个吧!” “旺旺旺!”林弘毅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叫。 “不愧是单身的……”田馨的脸都笑红了。 林弘毅却很认真地低声说:“我爱你,馨馨。你都知道的,你也,也爱我,是吧?” 田馨红着脸看看他:“有吗?” “有!”得到对方鼓励,心中鼓舞的林弘毅动情地说,“亲你一下。” “嗯哦!”田馨回绝了。 林弘毅心中鼓舞不歇,再作追击:“看电影!” “走!”田馨立即开始收拾挎包。 林弘毅欢喜万分,也赶紧整理办公桌的文档。 “那件事,干不干?!”田馨看着忙碌的他,追问着。 “干!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一个字——干!”林弘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着。 什么干,干什么啊?! 田馨震惊地看着极为痛快答应的他,脸上顿时绯红。 再又忍不住,她低声笑骂着:“什么啊?我说软件的事!” 林弘毅抬起头看着心爱的人,咬牙说着:“干!你说干什么,咱就干什么!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说干就干。 除了正常业务之外,新成立的“金旺财软件有限公司”,单独的研发团队迅速搭建起来。 大干快上,勤奋敬业。几个月过去了,初级产品研发出来,经过市场验证,这款软件还存在一些改进的地方。 写字间里坐着十余名研发人员,以及他们面前的电脑,听着他们“稀里哗啦”地敲击着键盘。 写代码、编程、各种编辑工具,而他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都是各种字符在闪动。 通过客户电话联络,得到市场回馈信息尚可后,林弘毅见到此景,虽然看也看不明白,但心里还是很安慰。 他示意项目研发经理王立成,一起去办公室交流。 “林总,‘金旺财’的研发中,编码和内部测试进展还算顺利。”王立成打开投影仪,一一解释着,“上面的表格,是人员成本和时间成本、维护成本,这几方面的资金投入去向。初步研发出来卖出去试运行的,也需要去维护……” “钱?是要继续投钱,是吧?”林弘毅轻松地笑着说,“好,我明白了。” 王立成关掉投影仪,回去研发室。 林弘毅坐在转椅中,独自发呆:几个月,几十万,流水一般不见了。幸好还有其他业务补充着,否则这“弘毅远大”立即趴窝了。 拿出财务账目翻看着,他就差拿放大镜去找出,可能隐藏在某个小方格中,可能的现金数字了。 这账本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再看就看出负数来了。 看了许久,他把账簿丢在一边,哀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反复试验、反复研发、推销费用、人力成本……,顶不住啊,进攻太猛烈了! 现在已是2004年的年底了,与田馨认识已经一年多,创业也开始近一年。 这个小公司,能否捱得到明年的春天也不一定了。田馨,我们的春天,何时到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怎么谢 手机响了起来,林弘毅担心是各种催账电话,犹豫好久才欠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来。 “喂…”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转而开心起来,“馨馨,您好啊!我是弘毅远大的林总,正在等候您对我工作的检查和指导!什么?钱?什么钱,没钱。你有钱?” 觉得诧异地林弘毅坐正身子,听着田馨的电话。 三十万! 她找来三十万后续资金! 好有本领啊! 不对,哪里来的?!大款土豪给的,还是迟世强拿出来的存款? “哦,不用了,我这里都还够。够个屁?哥跟你说,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你这小姑娘跟我说话要小心点,注意用词。嗯,好的,我不怪你。好,那就先这样。再见,再见。欢迎您常来常往,祝您天天快乐!”林弘毅拒绝着说。 挂了电话,林弘毅又是颓唐地坐着发呆。 死鸭子嘴硬! 三十万啊!应该可以挺过去的。 隔壁屋里的那几个程序员,也都急切地等着发工资、发奖金,去和女盆友约会。 去哪儿啊你们!去吃洋快餐、麻辣小龙虾?看电影、逛公园、一起探讨搞研发? 神马。钻小树林儿吧? 悠着点儿行不行?别乱花钱。我先帮你们存着行不行? 不行? 哎,怎么才好啊啊啊! 三十万就差不多了吧? 肯定是哪个大款,死乞白赖地追求她。结果那个傻子上了她的当——她借来钱给我的。 不能要啊! 这种钱怎么能要! 也可能是迟世强老师,或者其他有钱的男同学、男同事借她的。 绝对不能要! 情敌,都是情敌!情敌的钱怎么能要?还要不要脸?! 我自己能解决,能抗! 宝马三系不是觉得差点吗?已经卖了! 换来一辆二手“桑塔纳”旅行车,省油跑得快! 本来可以换个更皮实的“捷达”轿车,但“大屁桑”能装货啊!太划算了。我真是太特么聪明了! 哎,卖车买车的差价金额,也倒腾光了。怎么办? 不行就从头再来! 这个小公司怎么办? 怎么办?关掉!或者重新再整合! “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林弘毅悲愤交加,忍不住低声哼唱起来。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被打断了悲戚歌唱的林弘毅,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 穿着咖啡色长羽绒服的田馨,沉着脸走了进来。 嘿!气人!我还没质问她为啥要骗人钱财,她倒还给我脸子看! 算了。不能为这样的小事生气。气坏自己没关系,气着她不值当、不应该。 “呵呵,您来了,快坐快坐。外面冷吧?我这里的小事,真是让您费心了。”林弘毅连忙起身,连声问好后说着。 拉开椅子请她坐下,林弘毅再给她倒了杯茶:“喝点热水,暖和一下下。这大冷的天儿,我本来应该去给您请安的。真的,刚要去。” 解开羽绒服拉链,田馨瞥了他一眼。 她里面的桃红色羊绒毛衫很是鲜艳,林弘毅心中升起爱意。 虽然得到她的不屑神情,但他仿佛得到鼓励:“哎,您的脚别看不大,但您腿长啊,真的是太麻利。原本您劳心劳力,满处跑得不见个人影儿。以为您忙的都是家国大事,没想到来我这里您也肯惠顾。呵呵,在下很是不好意思。” 田馨坐在办公桌旁,双手抱着茶杯暖手,并不理会他的嘻笑。 馨馨怎么了这是?骗了别人的钱财,我不要不开心吗? 真的不能要啊!真的不能要。 真的不要也要好言相劝,不可对其严厉批评教育。只能循循善诱,给她慢慢讲道理。 受过新社会、新时代教育的好青年,二十四岁的大姑娘,已经懂事了。 “馨馨,我的事没什么问题。你不要着急,都能挺过去的。”林弘毅坐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她。 很久,田馨才从似乎已被冻得身体颤抖的状态中,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林弘毅缓缓地说:“我是股东,对不对?” “当然啊!这怎么会有错?”林弘毅见她表情严肃,赶紧回应。 “运营怎么样?今年能不能分红?”田馨喝了口水,淡淡地问。 “呃……,嗯,这个,”林弘毅支吾着坐正身子,心中暗叹:馨馨,别说分红,或许转过年来我就要重新打鼓另开张了。或者,哎,或者还要继续打工还债去。 “吭哧什么?有话就说!不说都很好吗?”田馨打量着他问。 “嗯,好吧。我给您汇报一下!”林弘毅说着,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按住键盘位置,再将这部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转向田馨,他严肃地说:“请看。” 田馨看了一下,忍不住先是大笑起来:“你这电脑也是高级,屏幕可以扭动旋转的?!” “嗯嗯,温斗士查皮的专用系统、手写识别能力强大、64M主内存、图形声音都不赖。玩3D游戏差一点,但是看看DVD、VCD没问题的。显示器可以旋转,看着方便,多好啊!价格实惠又方便,好东西。”林弘毅故作严肃地说完,也忍不住笑了。 田馨低喝一声:“别笑了,说!” “是!老板!”林弘毅回答着,开始打开电脑内的各种文档、表格,讲解着财务公司和软件公司的运营状况。 讲完后,林弘毅心中哀叹连连,但不敢在田馨面前显露。 仍是笑容可掬,他再给她换了一杯热茶。 “三十万,肯定能撑得起来了。”田馨低头思索许久,抬起头盯着林弘毅。 被看得毛骨悚然,林弘毅结结巴巴地说:“馨,馨馨,这钱我绝对不能要。宁肯,宁肯立刻死在你面前,也,也不能要。” 田馨低着头默不作声,林弘毅平静了一下接着说:“我们不过是吃了几顿饭,看了几场电影,连,连过分的亲密都没有。” “想要什么‘过份的亲密’?”田馨抬起头,盯着他问。 馨馨同学,你冰雪聪明,这个还不懂吗?故意要我难堪吗?还是故意气我? 呵呵,对不起,我不生你的气。至于难堪?遇到此事此情此景,怎不令我难堪? “呃……,嗯……,”林弘毅来回在椅子里调整着坐姿,显得很局促。 章节目录 第28章 逞能 停了一下,林弘毅低声说:“馨馨,我爱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了多少遍,还用反复说吗?反复说,还要这么紧张吗? 既然已经反复说,能不能说得再认真一点?再动情一点?再那个,……肉麻一点? 心中爱意满满,田馨的脸上微红。 虽然见到她红晕满脸,林弘毅也还是不能随意接受那笔投资。 心中哀叹过后,他再端正姿态:“馨馨,真的,那样的钱,我绝对不能要,也绝不允许你把那样的钱投进公司里面。头可断,血可流,那样的钱绝对不能收!我宁肯……” 田馨抬起手臂,捋了一下耳边的长发。一个劲表态的林弘毅,看着她白皙的脸庞、耳廓、手臂、手腕,先是心中爱恋充沛,再又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颤声说:“你,你太可恨了,太可恶了。你,你把手表,手表卖了吗?” 田馨看看他,笑了:“你的那块劳力士不也卖了吗?” 随即,她的眼圈红了,低声说着:“四五折,死当。活当的利息太贵太多,不划算。大学毕业,我妈妈送给我的,真的百达翡丽。” 林弘毅也不再遮掩,哀叹声从心中自口中发出。 这还没跟未来的丈母娘见面,就把她送给爱女的礼物,给骗走挥霍掉了。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还怎么见面啊,丈母娘女士,丈母娘大人! “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这怎么可以?!我再想办法啊!还可以再想办法的。”林弘毅激动地说,“不行,不行还可以把我那套房卖掉啊!” “你那套房,不是有贷款吗?要卖也得解抵押,有钱吗?还要再借钱的,利息和费用也不合适。”田馨呼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我是大老板,应该出力的。” “哎,我是说,是说万一,”林弘毅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没力,“万一撑不住,我欠你太多了。” “就要你欠我的。”田馨笑着说完,又低下头。 哭了?肯定心疼那块手表了!肯定对我这傻子迷茫了!肯定想她的妈妈,我的丈母娘了! 林弘毅见田馨落泪,心里慌张,又心疼不已。 找来纸巾递给她,他轻声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吧?” 田馨摇摇头,微笑着看着他。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吧?我觉得已经很努力了,很细心了。可好像总有解决不完的问题,总觉得心中气愤。”林弘毅慨叹着说。 “是好事啊。说明你有上进心,有斗志。以后,你会更好的。”田馨为他打着气。 她肯定地看着他,点头赞许着,眼圈却红了。 怎么回事啊?!很坚强的小姑娘,不,大姑娘了! “馨馨,我以后,”林弘毅凑近低声表决心。 “不要许诺。说得越多,越容易失望的。心中恬静,反而会更好。”田馨阻止了他,拿出纸巾擦拭眼角。 既然如此,干吗还哭?! 林弘毅看着田馨,由心疼转为疑惑:老天爷,她不是给我送分手费来了吧? 不对啊!我再不要脸,她也不用这样啊! 我们也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肌肤之亲,更没有,没有怀孕生子,屁的分手费啊! 馨馨,你这是干啥啊! 难道,难道你真起了异心不成!好可恨啊!可怜“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我要去街道反映这个问题,要去妇联告你! 反映个屁,告个屁啊!要不要脸啊!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肌肤之亲,更没有,没有怀孕生子。告他么谁去啊! 心中气愤的怒火熊熊燃烧,林弘毅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好!我同意!” 田馨吓了一跳,仰头呆看他许久,脸上露出笑容:“你真的很好,我没说你就同意了?” “一个插足我们的第三者,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骂他,”林弘毅咬着牙,冷冷地说。 “第三者?我们有第三者?”打断了他的话,田馨愕然地看着他,“是有人给我送花、给我写情书、给我打电话、请我吃饭、请我跳舞……” 这,这还能听得下去吗?! 听着就羞臊得不要不要的,你,你,你看着是羞答答的一个小姑娘,嗯,大姑娘了,也真说得出口! 馨馨,好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些。就把这些如冰刀划过一样惨痛的话,留给我自己吧! 林弘毅脸色发白,双腿发软,颓然坐回椅子里。 看在如一瘫烂泥一般的林弘毅,田馨慌张地凑近问:“你还好吧?” “我是有点小小的问题,问题不大的,能扛得住。”林弘毅只觉手脚冰凉,喃喃地说。 “我说那些,我一个都没接受啊。你听我说完呀!”田馨气愤地说。 哎,早说啊!真的要有心脏病,立即被你气死、吓死了! 林弘毅缓缓地挺直身子,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捋向脑后:“我当然相信自己的魅力。” “嗯,这姿势够帅的。”田馨笑了,眼睛里还是闪动着晶莹的光。 我见犹怜! 林弘毅很是动心,不禁有一亲芳泽的念头。 见他凑近,田馨连忙说:“办公地点!” “咳咳。”林弘毅咳嗽一声,端正地坐好。 想了一下,他笑嘻嘻地请求:“那就找个处理私事的地点,行不行?” “呸!”田馨低喝一声。 林弘毅连忙坐正:“好冤,什么都没做就再次受辱。” 田馨红着脸笑着,又想起什么。 “没有第三者哭什么?!”林弘毅安慰着说。 “有。”田馨再次拭泪。 再次觉得怒气充满了身躯,林弘毅低喝一声:“到底是谁,是谁?!” “我爸从杭城到北京来了。”田馨抹着眼泪说,“他很孤独,不想留在学校教书了。现在他很颓废,每天都不开心。我想,让你陪陪他。” 刚卖了丈母娘给她爱女的手表,紧跟着就去上门探望老丈人? 能行吗?老天爷!合适吗?姑奶奶! 听得田馨的话说完,确认自己理解得透彻,林弘毅立即脸色惨白,立即双腿发软,立即浑身颤抖。 章节目录 第29章 心有烈火 敢吗?怕什么!敢不敢?!敢! 好激动!这么快就可以拜见老丈人了! 嗯,和馨馨交往也很久了,是该前去拜见了。当然应该去,必须去! 林弘带着惊喜地语气问:“我,我可以吗?” “嗯,我去问问迟老师吧。反正我爸租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的。你忙吧,不要耽误生意。”说着,她擦了眼泪,站起身来。 立即拉住她,立即抱住她,立即轻吻了她的脸颊。 林弘毅低声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小馨馨。有你,一切都会好的,世界都会好的。” “你自己好了,世界就好了。”田馨这次不再拒绝,任他轻吻着。 …… ——前世的林弘毅从不松懈地为心中的梦想奋斗:有一定成就,有亲密的家人,有亲爱的妻子,有美满的婚姻。 重生后的林弘毅,更是全力以赴地学习,不敢稍有放松。但是,若得到闲暇,他自然就心动不已地遥念往事的点滴。 前世有遗憾,今生更努力。为那份美好,为更加美好。 天气热了起来。京城的暑日来临,微风都很少。多的只是骄阳高照,知了似乎从一大早就开始高鸣,一直到天色暗黑才止住。 这“知了、知了”的鸣叫声,为身处燥热的天气中,挥汗如雨的人们,增添了心中躁烦。 1991年,仍在持续着夏令时。 每天调快时钟一小时,自4月14日,将持续到9月15日。 林弘毅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执行夏令时的年份。每天,太阳都是长时间地热爱着大地:早上起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在灰色的屋脊上;晚上直到九点来钟,太阳的霞光,才恋恋不舍地隐没进西山。 他放学回来,穿过马路中间的人行横道,觉得这是最令人厌烦的事。 踏在被阳光炙烤得已经软化的柏油路上,人们都是急匆匆地通过。 交通信号灯的“红灯停、绿灯行”的指示,开车的司机们还是要遵守。但被大太阳晒得无处躲无处藏的骑车人、行人,就不会顾忌许多。 人们着急,就未必总是遵守交通法规。不按规定穿越马路的人,更是引来司机的呵斥,以及不耐烦地连续按响汽车喇叭声。 “嘀嘀”的汽车鸣笛声,“叮铃铃”的骑车人按车把上的铃铛声,行人反唇怒喝汽车司机、骑车人的声音,甚至路边树荫下卖冰镇饮料的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树上的知了也拼命地叫着,烦人! 烦人的还有槐树上的虫子(俗称“吊死鬼儿”),垂着一根根细长的丝线,从树梢滑落下来。在步行道上,它们拱着身子,一耸一耸地向未知的前方爬行。 行人正在为这些声音,为地上的“吊死鬼儿”焦烦,一阵“叮当”声响中,绿化部门喷药的大货车缓缓驶来。 “吊死鬼儿”难逃厄运,但这难闻的气味,更逼迫得行人快步小跑起来,更加汗出如浆。 喷药车过后,空气中倒也添了一份清凉。 放学归来的林弘毅,走到冷饮摊买了一瓶汽水。 “谢谢啦!”吴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笑嘻嘻地将汽水抢走。 几口灌进肚里,吴琳对发呆的林弘毅说:“心疼钱了?我给你买!” 林弘毅连忙劝住:“我不喝了。我是想问你,你哥怎么又是好几天没看见?” “唉,”吴琳叹着气,把书包挎在肩头,“谁管得了他呀!” 林弘毅跟在她旁边往家走着,心中暗念:吴航这年接连出事,应该多注意才好。 天气很热,吴琳的头发系了个马尾辫。 汗水,顺着她的发迹落,滑过她白皙的脖颈,消失在白底粉色碎花的连衣裙的后领内。 心动。打住! 林弘毅稳住心神,把目光看向前面。 陈和平! 彷如一个与世无争的古人那般,他背着书包,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在步行道中。 不管是树荫,还是阳光直晒,他只是机械地走着。 “陈和平!”林弘毅大喊一声。 听到有人喊他,陈和平缓缓地停下步子,再缓缓地转过身来。 本来面无表情的他,看看林弘毅后,就立刻浮现出笑容:“吴琳,你也放学了?” 林弘毅心中只是好笑:这家伙,还真的“见色忘义”! 但并不怪陈和平的失礼,林弘毅转头看看吴琳。 吴琳也看看林弘毅,脸上也红了。她不耐烦地冲陈和平低喝:“瞎喊什么!你不是平时说话都跟苍蝇叫差不多的吗?” “呵呵,你说错了。苍蝇发出的声音不是‘叫’,是翅膀的振动。”陈和平耐心地纠正着。 见吴琳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连忙再接着说:“‘嗡嗡哼哼’,是挺像叫声的。” 林弘毅暗笑不止,为这个外表木讷、内心有团如烈日般热火的人,暗暗鼓劲。 “吴琳,你跟陈和平先走吧。我先去粮店买面条,等会儿追你们。”林弘毅说着,就拐去了粮店。 那二人肯定不想等他,因为都已经看到了:因为天热,人们都想吃过水打卤面,或者炸酱面。 粮店门口,也就排着长长的买面条的队伍。 打卤,最为传统的就是把黄花、木耳洗净切碎后,放入锅内煮。看看已经熟了,再打入鸡蛋花。放盐、倒酱油,再将淀粉调成浆水倒入。 这是素的,吃荤的话,还可以切一些五花肉片进去一起煮熟。 炸酱,就是把“六必居”的干黄酱调水搅匀。热锅倒油后,将切好的五花肉丁煎至半熟后,将黄酱倒入。不停搅动大约半小时,再放入葱姜等调料,即可出锅。 也有素炸酱。就是先把鸡蛋液搅拌好,下锅炒熟取出。再等炸酱熟了,把炒好的鸡蛋碎放入。 这些做法当然是基本的,至于熬出可口的卤,或者炸出美味的炸酱,各家自有各家的秘诀。 打卤面吃着简单,就是往面条碗里,用勺子舀入卤后,即可大快朵颐; 炸酱面,就显得隆重得多。所谓“菜码儿”,就是青蒜末儿,红萝卜丝,黄豆芽或者绿豆芽,白菜丝,黄瓜丝,煮熟的黄豆、青豆……。总之,白瓷碗内的面条中,掺进炸酱和这些佐味小菜,好看、好吃。 大热天,要吃上这令人开胃、开心的拌面,就只好忍耐排队的焦烦和热浪的熏烤。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都想你了 今天是周六,姐姐林弘雅要从学校回来。因此,林弘毅从书包里取出钱和粮票,要多买一些。 排队的人都是一样的不耐,着急也是没有他法。林弘毅只好端详着手里的钞票和粮票。 全国粮票,纸质较硬、印刷精良,可以任意于各地使用;本地粮票粮票,是粉红色软纸制成的,只限于本地。 现在由于人口流动加大,外省务工人员对于京城粮票的需求也大了。 粮票,已经在“半明半暗”中,可以在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在各处的农贸市场里,单独交换米、面、香油、鸡蛋等农产品。 甚至,还有小孩子从家中偷拿出多余的粮票,去到市场里换成现金,再去买小玩具或者零食。 人们获得粮食的渠道也多了,但粮票作为去到国营粮店购买米面时,仍是不可或缺的票据。 手里捏着这张红色“大团结”钞票,林弘毅再暗笑:正面是工农兵为代表的各族人民,背面是天安门的图像。 这张钞票,现在也就是买一包高级香烟。但若收藏几十年后,就价值几千元。 看来,想要得到美好的结果,首先要有慧眼。 比如现在已经很火热的集邮,以第一张生肖纪年邮票“猴票”为代表,未来更会是涨到惊人的价格——由发行的票面价格的八分钱,涨至过万! 其次需要的,就是在正确的选择中,不断努力精进,甚至是忍耐…… “买多少?宽的细的?”售货员催促着问。 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的钱和粮票递了过去:“宽的,三斤。” 这张红色的大团结钞票,交到了售货员的手里。 它的命运,或者是被更换替代,或者会有人将它收藏起来,期待未来的美妙前景。 几张薄纸做成的粮票,被售货员交到坐在一旁的木桌边的同事。 那人将收过来的粮票一一刷好浆糊,粘在了一张硬纸板上。他再拿起蘸着红色墨水的毛笔,将这些粮票涂上粗横线,以示回收作废。 拎着装在塑料袋中的面条,林弘毅走回槐榆胡同。 进了院门,转过砖墙影壁后,那座玉石假山映入眼帘。 枫藤绿油油地四处漫爬,苔藓由于林春平和吴时来的悉心照顾,也衬托着假山生机勃勃。 好美! 看着也是暑热顿消,看着也是精气神儿十足! 积善人家有余庆!普通老百姓也能安享好日子! 把面条交给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贺翠莲,林弘毅去到鱼缸旁边的水池子。 打开水龙头,他躬下身子,侧头喝了几口:清凉甘美!透心儿凉!好爽! 双手掬水洗了脸,他觉得身上的暑气消去很多。 走回小屋,拿起脸盆架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头脸,他打开“钻石”牌落地电风扇。 电风扇摇着头,“呼呼”地将还算凉爽的风吹向屋内各处。 对室内环境感到满意的林弘毅,踏实地坐在写字台前。 阳光从窗户玻璃中照进来,洒了一桌子。 每天都是新起点,方法总比困难多! 想着在前世时田馨说的话,林弘毅此时还觉得身心都是能量满满。 只要心向阳光,就不会总被笼罩在黑暗中!他趴在桌子上,开始做着各样习题。 由于夏令时的缘故,太阳似乎停滞在半空中,将它的光亮,尽可能多地照向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腹内饥饿的林弘毅,终于盼来了母亲的喊声:“弘毅,快来吃饭!” 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下,林弘毅揉揉眼睛,伸伸胳膊腿儿,站了起来。 刚推开屋门,表情严肃的姐姐林弘雅,又在不停地呵斥着:“叫你好几遍,要抬着八抬大轿去请你吗?” 小时候,林弘毅由于体质偏弱,所以得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特别关爱。 不仅好吃好喝的留多一些给他,就连过年过节给几块钱压岁钱、零花钱,也比其他晚辈给的多。 因此,长他三岁的姐姐林弘雅,对此颇为气愤:重男轻女!必要改正这个恶习俗! 怎么改?小时候的林弘毅,只得在大人们看护不到的时候,被姐姐打几下。 随着长大,林弘雅担心打不过林弘毅,也就机智地改为寻机呵斥。 血浓于水,姐弟情深。 前世的林弘毅对姐姐颇多抱怨,但重生回来的他,只有对姐姐手足之情的挂念。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累了吧?一个礼拜没见你,我都想你了。”林弘毅不理会姐姐的冷漠,积极地笑脸回应。 嗬!这小子也会说好话,也会说点暖心的话了?小时候,没白把大个的苹果让给他吃! 奇怪。不是发烧了吧?小时候没少揍他,还真的不记恨吗?早知道这样,真应该多揍几顿!嗯,嗯,这话不对吧?应该是少揍几顿,或者不揍他就对了? 还是应该揍!不揍哪有这么老实! 这样想着,林弘雅“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少来这‘糖衣炮弹’,不吃这一套!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就得了。” “好。”林弘毅答应着,走去水池子洗手。 见弟弟这样乖巧,林弘雅顿时后悔:有我这样当姐姐的吗?!人家姐姐工作的,都想办法哄着弟弟妹妹,攒钱给弟弟妹妹买东买西。 我虽然还没上班,也没想过给这臭小子买东西。但这样的态度对待一奶同胞,总是不好的。 嗯,的确稍微差点儿意思。 倍觉心中有愧。林弘雅像是跑堂的小伙计一般,腿脚麻利地将切好的黄瓜丝、青蒜末儿、红萝卜丝等菜码儿,一一从厨房端去北屋的八仙桌上。 林弘毅喊着:“姐,你在学校已经很辛苦了。回家来应该多休息,我来干活儿吧!” “嗯嗯,没事儿,没事儿。”林弘雅笑着回应着,眼泪几乎感动得落下。 好弟弟,以后上班挣了钱,先给你买东西。爸妈都不行! 端着煮好的热面条锅,林弘毅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凉水冲了几遍。 再用笊篱挡着锅边,他把锅里的水倒干净。 端着面条锅来到北屋,放在八仙桌边的凳子上,他用木筷逐一给几个蓝花瓷碗中盛面。 桌子中央得那一大碗油汪汪、红彤彤的炸酱,再看看七八个菜码儿,另有一盘香油葱丝拌猪耳朵、一盘松花小肚儿 林春平看着很高兴,忍不住跑到屋门口大喊:“老吴,老吴!过来吃点啊!” 吴时来站在东屋屋檐下,正在逗弄竹笼子里的画眉鸟。听见林春平的喊声,他笑着摆手:“也刚吃的面,打卤的。” “不行!过来喝点儿!”林春平连连招手,吴时来也就笑呵呵地走进北屋。 林弘毅和母亲贺翠莲、姐姐林弘雅,坐在桌边吃着面条,听着林春平和吴时来的说说笑笑。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吴时来端起容纳八钱儿酒的酒杯,和林春平碰了一下杯后,喝了一口再放回桌面。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让我梦想成真 “呵呵,大快人心!倪才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说来也是他良心未泯,听说是自首的。”林春平说完,也是慨叹一声。 “嗯,这事儿怎么也得了啊!”吴时来夹起一片小肚儿,边吃边说着。 喝了口酒,他再大声说:“干坏事儿的跑不了!怎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吧?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必要得报!” 见林春平略显沉闷,他举起酒杯劝着:“老林,别往心里去了!来,走一个。” 两人再次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吴时来继续劝着:“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心太重!你现在回到学校继续教书,多好啊!说明这事儿组织上看得真真儿的,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啊!” 再低下声,吴时来问:“那孙子进去后,‘撂’出什么没有?” “他能说什么?那些东西,本就是应该还我的。”林春平说着,还是叹了口气。 停了一下,他再接着说:“听说,这倪才道死扛不撂,无论怎么问,都说钱财物都已经造干净了。哎,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供出来,还能减刑啊。” 两人或者喜怒,或者慨叹着聊着天。 林春平把筷子在桌子上一拍:“算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回头去看看他。” 林弘毅听了,对林春平说:“这事儿既然跟您已经摆脱了干系,无论是恩是怨,就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林春平点点头,吴时来连连称赞:“就是,这样也就避免有人说闲话!” 说罢,他又拿起酒杯,对林弘毅笑着说:“来,小子,有这句话,跟吴叔叔喝一个!” 林弘毅赶紧推却:“谢谢吴叔叔,待会儿吃完饭,我洗了锅碗后,还要加紧学习。” 林弘雅连忙说:“你去学习,今天的家务活儿我来!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好开心啊!人与人相处,原本就是这样简单的。 真诚的赞美送给别人,忧烦留给自己先去解决。 尽可能帮到别人,不给别人带去烦恼,别人自然也会更加关爱你。 破损的镜子,不可能照出美丽的容颜。 自己先要调整好脸上的微笑,才可以尽可能多地,得到别人的微笑。 家人们围着餐桌,开心地说笑着。 吃完面的林弘毅,礼貌地先行告退后,走出北屋。 太阳还在西南的天空中,但是阳光已经不再那么酷烈。 傍晚的风吹了过来,将假山上的枫藤吹得“唰唰”的轻响。 伸伸懒腰,活动一下腿脚,再深呼吸几次,他开心地走回小屋,继续学习。 与人亲睦的交往,就是那句俗话“真心换真心,八两换半斤”!就本着这个真心换真心的简单道理就好了。 就像前世的林弘毅,带着忐忑的心情,甚至两腿发软地跟在笑嘻嘻的田馨身边,以这样的心态去看望她的父亲那样。 ——2005年大年三十的下午,带着采买的各样物品,林弘毅开车在路上,心里有点埋怨:不是都很堵吗?怎么这几天都不堵车呢?堵车,也好多耽搁一会儿,让我多鼓足勇气啊。 这样奇异的祈盼,显然是无用的。 再是拥堵,到了过春节时,京城里也会因为,多有外出投亲访友的人们的离开,而显得清静许多。 外出人口多,路上的机动车当然也就少了许多,甚至是少了许多倍。 “怕什么?!真心换真心,八两换半斤!不是吗?”田馨安慰着他,“我爸再厉害,或者再不爱搭理人,只要你的真心能够被他体会到,肯定会感化他的。” 林弘毅开着车,一边寻找着停车位,一边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啊。这世上,哪有不接受,不接受真心的人呢?” “呸,怎么还结巴了?!这点出息?你不是说‘不做大哥好多年’吗?!”田馨低声骂着。 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瓶茅台酒和一袋大苹果,林弘毅没走出几步,就觉得额头鬓角都已冒汗:“什么大哥啊!‘大哥’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也老实多了。哎,千万别提这话了。” “少说这些!”田馨在一边呵斥着,“先问你,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看啊!一表人才,这不明摆着吗?”林弘毅挺直腰背,的确有器宇轩昂的样子。 田馨站住脚,仔细打量着他:“嗯,是不错。否则能被我看上吗?” 林弘毅只觉羞红脸,连忙说:“楼角这里风大,快走吧。” “功课,是说这个吗?”田馨呵呵地笑着追上来。 坐电梯上楼,林弘毅又是脸色发白。 趁着电梯里没旁人,他紧张地问:“行吗?我这一表人才和一身行头?” “应该问问你自己,”田馨看他一眼,扭头他顾,“要是行的话,三十二岁了没人要?” 倍觉羞辱。 怎么了?三十二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八十二,又怎么了?都有幸福和那个,性福啊! 只好忍下。 三十二,还不是等着你吗?你早点同意,三十也就结婚了不是?甚至,你早点出现,二十岁被我逮到,二十七岁的我也就脱单了。 “呵呵,为你等到现在,还真的着急了。因为你太好了:世上唯一,出类拔萃,为我而生,今生我只要你。”林弘毅一连串地说。 “今生吗?”田馨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 “生生世世。”林弘毅深情说完,再低声唱,“Onlyyou……You'remydreametrue(只有你,你让我梦想成真)。” “好听。”田馨听得动情,“虽然电影《大话西游》里借用过,但原歌很深情的,歌词都好动人!这个只能唱给我一人听!” “我都记不全的,就会这一句。只唱给你,”林弘毅笑着说,“生生世世。” “英格丽仕太差!”田馨不满地说完,再低声说,“Nootherlovebutyou。” 林弘毅笨拙地学舌已毕,再问:“这句话是——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爱你无与伦比。”田馨痴望着他说。 “叮”的一声,电梯稳稳地停在了19层。 电梯门开了,并无人进出。 当电梯门再又关上时,林弘毅才伸手拦住了电梯门。 两人的吻,暂时中止。 田馨走在前面,林弘毅拎着礼物跟行,二人一起走向1901室。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套两居室,家具很简单。 因为田馨还住在宿舍,这里的大房间就当作了客厅、餐厅使用,小房间就是她父亲田三元的卧室了。 田馨开了门,林弘毅止住心慌,拎着礼物跟了进去。 换了拖鞋,把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后,他才一回头,就见到站在客厅门口的田三元。 “田叔叔好!”他赶紧躬身问好。 “小林?来,里边坐。”田三元虽然笑着,但还是显得严肃,语气倒还算温和。 他个子不算高,头发已经花白。清瘦脸庞上的鼻梁上,架着一个无边眼镜。 他眼睛里带着审慎审视的目光,从眼镜片后面打量着林弘毅。 田馨上前拉着父亲的胳膊,为二人再作正式介绍:“我爸,兢兢业业的人民教师;林弘毅,京城有志青年。” 田三元“哦”了一声,再连连说:“好,好。” 邀请林弘毅一同坐在沙发上,田三元询问了他的学习经历,以及现在从事的事业。 事业上的波折起伏,田三元肯定没有兴趣听。作为大学数学老师的他,只关心林弘毅曾经的数学方面的成绩。 林弘毅只好带着尴尬,但很诚实的态度,将考大学时数学成绩拉低了总分的实情,告诉了他。 田三元听罢点点头,表示很遗憾。 田馨倒了两杯热茶来,田三元却摆手说:“你们先聊会儿,我去做饭。” “不用,不用。弘毅说他要露一手!”田馨笑着阻止。 田三元笑笑,再冲林弘毅点点头,就回去卧室。 田馨低声问:“被问住了吧?真笨,你不会说‘文科相对用的少,所以我更重视语文,但是数学成绩也还是不错的’?” “我不想骗人,尤其还是你父亲。”林弘毅却并不后悔。 “嗬,脾气渐长啊!”田馨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抄着胳膊说。 林弘毅“呼”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别生气啊!要逃跑吗?”田馨连忙靠近说。 “不是问我‘准备好了吗’?”林弘毅撸胳膊挽袖子,气势很足,“拿围裙给我!” 田馨大呼一声“好”,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小厨房里,案板上切菜剁肉的“乒乓”声,洗菜的“哗哗”声,铁锅里炖肉的“咕嘟”声,炒勺里煎炸的“呲啦”声…… 田三元偶尔来厨房看一下,对这两个勤快的年轻人很满意:“弘毅,注意别烫手;馨馨,不要老唠叨弘毅。” 田馨笑着挥手:“您回去看书,这边马上万事大吉!” 田三元叮嘱几句,转回卧室看书。 很开心。林弘毅一边炒菜一边得意地说:“你爸称呼我‘弘毅’了!这是前进了一大步啊!”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田馨说着,再看看锅里,立即大叫,“可以啦!青菜不用炒那么久,您这是改炖菜了!” 林弘毅慌忙关了火,仍不忘夸赞她:“这个‘您’字,是应该这样用的。相敬如宾,长长久久。” 忙碌许久,田馨看着摆放在客厅餐桌上的各样菜品,表示很满意:“看着不错。” 林弘毅走去小卧室邀请:“田叔叔,可以吃饭了。” 田三元放下书籍,关掉台灯,起身回应:“好,好。弘毅辛苦了。” 得到大领导安慰,林弘毅再也不觉得在厨房里站得腰酸腿痛,两臂因为像是炒菜机器人那样不停挥动而疲累。 三人洗手后围坐桌边,田三元连声称赞:“和杭城过年时的菜一样,弘毅做的很棒。” 很可以的。 主要凉菜: 八宝菜,由黄花、木耳、胡萝卜丝、白菜丝、豆皮、豆腐丝、西蓝花、冬笋等蔬菜混合拌匀; 酱鸭,特地跑到京城老字号买来的。虽然刀工差一点,也还是切成了或大或小的片状; 松花蛋,切片装盘,淋上酱油、醋、姜末。 白斩鸡,苏杭大酒楼买来的,旁边放着调料汁的小碗; 主要热菜: 元宝鱼,头尾翘得高,浓汁上面浇。再撒了一些青豆、胡萝卜粒; 元宝肉,红烧肉炖卤蛋; 汤: 藕炖排骨汤。 主辅食: 八宝饭,炸春卷。 “弘毅,一起喝点酒。”田三元走向酒柜。 “弘毅给您拿来了茅台。”田馨提示着。 田三元不以为然地说:“太贵,四五百吧?来,咱们喝这个,喝得踏实。” 林弘毅笑了起来:“红星二锅头?您能喝得来吗?” 田三元用瓶起子打开二锅头的铁皮盖:“不是吹牛,我喝高兴了,八两!” 林弘毅连连咋舌,心里除了敬服之外,也为他借酒消愁或许会使身体损伤而担心。 田馨找来三支小酒杯:“嘿嘿,我也喝一点。” 各样菜式一一品尝,田三元不住点头认可,田馨吃得笑眯眯,林弘毅吃得心惊胆战。 凉菜放醋多了,热菜似乎没有放盐,而那盆香喷喷的汤,简直可以直接佐饭——太咸了。 酱鸭和白斩鸡肯定可以,可那是买来现成的。 对了,春卷炸得还不错。金黄焦脆,就是里面的馅料跑出来了…… 脸上泛红,大厨师林弘毅觉得身上有点燥热。 “怎么了?酒量不行吗?”田三元觉得他有点异样。 “还好,还好。”林弘毅接过田馨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额上的汗。 “嗯,可能平常太辛苦,身体也就会容易疲惫。”田三元喝了口酒,再笑着说,“看得出来,弘毅做事很用心的。今晚的饭菜,多是南方的。” “是啊,他自己说在家里练了好久的。”田馨道破秘密,林弘毅也来不及阻拦。 “弘毅吃得很少,是不是吃不习惯?”田三元再关心地问。 每顿饭都吃的很多,吃饭都是狼吞虎咽一般的。可今晚亲自掌勺的这些菜,的确差劲了。 林弘毅站起身:“叔叔,您不要这么客气。这几个菜,我再回一下锅吧。” 田三元大笑起来:“弘毅,挺实在!好!” 再转过头,他对田馨说:“馨馨,你去拿盐罐来。淡的菜稍微加一点,搅拌一下就行了。不要再麻烦,也破坏了吃饭的好气氛。” 林弘毅被田馨重新拉着坐下,心里很是感激田三元的大度。 窗外的鞭炮声,或远或近的传来。绚丽的烟花,也偶尔升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可以变得更好 此时的田三元,或许因为饮酒,或许因为觉得林弘毅很真诚,或许是因为此时的三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很开心。 总之,他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尽是温和的笑容;他原本有些颓唐的神态,一扫而光。 “听馨馨说过,你现在除了那家财务公司,还有个软件公司?客户好找吗?反馈怎么样?”田三元见田馨把菜品“调整”完毕,就接着和林弘毅聊了起来。 林弘毅一一介绍着,田三元听得很认真。 他停了一会儿,不禁问着:“你大学应该学过经济学吧?经济学里,有需求曲线,还记得吗?可以把你所说的这些,用需求曲线表示出来。这样,” “您这是大学教书的刻板印象。”田馨笑着说,“他公司规模不大,哪里有时间做这些?另外请人做这些数据分析,既没必要,也是请不起的。” 林弘毅端起酒杯:“谢谢田叔叔,您说的我记下了。应该多用数据表达的,这样更能真实反映不同时间段的经营状况。也可以使公司少受损失,多获得利润。” 两人举杯喝了一口,田馨又“嗤嗤”地笑了:“财迷,钱迷。” 田三元似乎想起往日里,妻子章玉珍原本和他一样,都是平凡的人民教师,老百姓口中的“教书匠”。 想起妻子,田三元感慨不已。 1949年出生的田三元,从山区的小山村里,凭借着刻苦勤奋,考上了杭城西湖师范学院。 以他的学习成绩,就是直接考京城、沪市的名牌大学,也是没问题的。 但杭城既离家近,可以照顾留在农村的父母,又因为师范学院可以包分配工作。因此,他选定了这所学院,并如愿以偿地考上了。 从乡村考出来的田三元,怀着为祖国培养更多有用之材的理想,背着一个被子卷,只身赶赴杭城进学。 学业结束时,22岁的他被派往西北支教。本是两三年的外派,由于各种原因,他一直在一家县中学教学到29岁。 黄金般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教育事业,他本人毫无后悔。但家人却很是着急:年龄大了,性格又是孤傲,还没对象! 回到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后,连带领导、同事、朋友,都为他的终身大事忙碌起来。 数次相亲之后,田三元没有得到爱情之神的关照。 再又有人介绍了章玉珍,二人彼此情投意合,不久就领证结婚了。 1980年章玉珍产下田馨,再继续完成了自己的大学学业后,去到一家中学教书。 随着国内经济搞活的形式逐渐明朗,章玉珍家里的外国亲属,也频繁邀约她去到国外开开眼界。 田三元对此并不感兴趣,两人的隔阂越拉越大。 章玉珍下定决心辞职,做起了外贸生意。国内的低廉价格的棉纺及成衣等产品,陆续发往国外;而国外的账款不断回流。 章玉珍三番五次地劝田三元“下海”,终于惹恼了本就清高,更不愿见到妻子“蝇营狗苟”于俗务之中的他。 当然,心中带有相差妻子太多,而愧疚于妻子的心情,也是以大丈夫自居的他,不能释怀的。 坚决离了婚,女儿田馨随即被章玉珍送去外国外读书。一家人,就此天南海北的相隔。 此时想起来,田三元心中暗叹自己当年太过好面子,太过自以为是。 挣钱,多挣钱,只要不害人,肯定是好事的。 现在,哪个老百姓不想过得好些呢? 若要过得好些,谁不尽力,尽一切可能地去拼搏呢? 做清高的人自然也很好,但追求财富的人,只要是合理合法地赚来,也是无可厚非,也是值得褒扬的。 毕竟,社会的进步,需要从财富、从精神等多方面一起努力。 “富而有德、富而好礼、富而无骄、富而能俭……” 有钱了,再做到这些,不是社会进步的证明吗? 见田三元有些沉闷,林弘毅轻声说:“田叔叔,我不是所谓的‘财迷’。我是想能够帮到更多人,但总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嗯,很好,都很好,不要苛求自己。”田三元恢复平静,“看过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尔弗雷德·帕累托的书吗?” 林弘毅摇摇头,田三元喝了口酒,缓缓地说着。 意大利学者帕累托的理论,“帕累托最优”——不使得其他人生存状况变坏,可以使得某人变得更好。 理论当然略显枯燥,但若举例,就很简单。 农村老奶奶拿着自家母鸡下的蛋,去到集市上卖出。 她的行为,不仅与人无害甚至还有益。她自己也因为得到了卖鸡蛋的钱而开心,生活逐渐富足。 不好吗? 如果是这样赚钱,难道不应该值得赞美和鼓励吗? 帕累托最优,有一些公式可以计算,有一些条件需要配合。 但这个理论本身,就可以为身处迷茫之中的林弘毅,得到心灵慰藉。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逐渐加大,心潮澎湃的林弘毅暗想:这样的事情,在世上无处不在;这样的事情,的确值得奋身去做。 这里理论或者有乌托邦的美好幻想色彩,但若真心向往,就可以在获得个人财富的同时,不去伤害,甚至帮助到暂时落后的人。 感动地说:“谢谢您的指教,我都明白了。我懂您的意思:我不会做有违良心的事,也更加会努力踏实地做事,心无顾忌、心无旁骛地去做,为更多人。” 田三元笑着点点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好了,我吃了弘毅为我做的家乡菜,还要跟你学习包饺子!” 撤掉酒菜,餐桌上再放好混着白菜、韭菜和肉的馅料的盆,面案板也摆好了。 三个人开始说笑着,揉面、切面剂儿、擀皮,一个个白胖的饺子,不久就“站”满了秫秸秆编成的锅排。 “你们本地人叫它什么?”田三元一边学着包饺子,一边问。 “盖帘儿。”林弘毅回答。 田三元学说几次,摇头笑了:“一时学不来儿化音,就还是叫锅排吧。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吗?” 林弘毅得意地说:“知道,知道,我见过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不能不管 小时候曾经在农贸市场,见过售卖锅排的商贩现场制作,林弘毅对此并不陌生。 商贩将秫秸秆(去掉穗子和叶子的高粱杆)选出粗细相等的,再用棉麻线或穿过,或缠绕。 看看尺寸够了,商贩就在把这块秫秸秆的排子放在一块木板上。 如同圆规的操作那样,他以一根小木棍插在当中,再以一根麻线引出来,在秫秸秆排子上画圆圈。 随着画,他随着用锋利的刀将多余的部分切掉……。 不多时,一个溜儿圆的盖帘儿就做好了。 田三元饶有兴趣地听完后,再称赞:“这商贩,未必学过几何。但他却懂得,以这样简单的方法做事。可见,人民群众力量大无边!我们也是一样,要学以致用才行,不能当书呆子。” 说罢,他轻叹一声。 田馨连忙哄劝:“您就是教书育人岗位的,已经是学以致用了。” 林弘毅也连声称赞,与田三元的交流受益匪浅。 田三元暂时释怀,几人说笑的气氛再次热烈。 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持续进行着。 《千手观音》的领舞及组舞演员们,正在灵动的音乐伴奏声中,以及哑语老师的引导下,精彩地演出着。 身着金色服饰的领舞演员,在第一个做着各种手印姿势。她身后排成纵列的助舞演员,依次将手臂展开。 炫彩的服饰,以及每人掌心的眼睛图案,真彷如神妙的千手观音一般。 田馨大赞着:“真棒啊!” 林弘毅暗自发笑:形容词太过简单。 “哑语演员,练习时肯定辛苦。不知道多少遍,才能练成这样。”田三元慨赞不已。 精彩至极的聋哑演员的舞蹈,往日习练时必是千般辛苦。 世上凡人的奋斗,岂能疏忽懈怠。 财物、爱情,没有轻易得来的。轻易得来的,没有珍惜的。 午夜的钟声,从电视机里传出。 林弘毅与田三元道别后,田馨坚持送他到电梯间。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京城各处响个不停。 隔着楼道里的窗玻璃,二人再看向窗外接连升起的绚烂烟花,相互依偎在一起。 林弘毅心中暗念:能和你在一起,再辛苦也不怕,再艰辛也无所惧。 …… ——只有你,你让我梦想成真。除你之外,别无所爱。 一大早醒来,林弘毅躺在床上,仰看着屋顶。 许久,他心中暗念:Onlyyou……You'remydreametrue。 “弘毅,弘毅,早点起来背书吧。”姐姐林弘雅在院子里喊着。 “好的,姐。”林弘毅答应着,迅速起床。 到了院子里,林弘毅洗漱已毕,就走去北屋。 吴家买来油饼,林家熬好小米粥,两家人再凑在一起吃早餐。 除了吴航又不知去了哪里没有在场,其他的两家人,一边说笑,一边吃着,很是其乐融融。 看在眼里,林弘毅暗祝此情此景可以长久。 愿望当然都是美好的。 美好的愿望,需要决心和本领才能实现。 困难,在任何时候,都会不期而至。 两家人正在说笑,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院里来,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吴叔叔!吴航出事了!” 听到院里传来的惊呼声,最先跳起来跑出去的不是吴家人,而是林弘雅。 她关心的除了吴航的什么事,再有就是报信的这个人。 林弘毅站起来走到屋门口,看见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里的陈宁,正在和姐姐林弘雅说着什么。 屋里的吴家父母脸色已经惨白,但都是强忍着不动身。 吴琳的眼圈早就红了,忍不住冲到院子里喊:“我哥怎么了?!” 陈宁小声说:“一个朋友传话过来的……” 凭借前世记忆,林弘毅当然清楚:吴航昨夜与两个哥们儿喝酒,其中一人酒后吐真言。说是他开的一个小饭馆,被一帮黑道的人敲诈。 总以为自己是“梁山好汉”的吴航,听罢当即大怒。他打听清楚后,拎着一把长砍刀就跑去那伙人的住处寻找。 那十来个人,也正聚在西梦村里的一个出租房内喝酒。 不待对方解释,吴航立即挥刀砍砸。 双方的打斗由室内转到昏黄路灯下的村路中,很快就见了分晓。 不足几分钟,那十几个人各自带伤逃命。 警察随后而至,将一众人等看伤的看伤,没伤的以及看完伤的,都带进了派出所。 吴航兀自愤恨:“妈的这帮孙子不是号称‘黑社会’吗?怎么还他玛报警?!” 听了这事的始末,吴琳哭着跑回屋,央求吴时来想办法救吴航。 吴时来还没说话,林春平已经咬着牙低声说:“老吴,先别多想,把事儿平了要紧!别着急,不行就卖几块玉石试试。” 吴时来唉声叹气之后,气恼不已:“这混账小子,这次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平!” 林春平粗声大气地埋怨着:“怎么也不能不管!不能干看着小航有事不管!” 林弘毅看着与姐姐嘀嘀咕咕的陈宁,心中厌恶:你这孙子更不是什么好鸟!真要是想帮着吴航解决这事,要大喊大叫吗? 未来,你丫势力市侩、虚伪奸诈、贪财好色,都他妈占全了!就是你巧言令色地骗我姐姐,又更害得她伤心一生! 我既然重生回来,现在就大不同了!好小子,你等着,有你丫好看的! 想罢,林弘毅快步走进院里。 吴琳追过来,哭个不停。 林弘毅只好安慰:“小航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吴时来也拿着个存折走出屋,沉默地递给林弘毅:“就剩这四千多,都取出来。弘毅帮着先去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回来我们再商量吧。小琳的妈妈又吓坏了,我要照顾她。” 陈宁在一边焦急地问:“钱不知道够不够?” 林弘毅心中暗恨:你这孙子看似好人一个,分明却是在制造紧张气氛! 林弘雅听了很着急:“我还有零花钱攒的四百多。” 陈宁脸色不悦,又赶紧转为温柔:“我跟我妈也去借五百。” 林弘毅厌恶地看看他:“不用了!” 说着,他快步向院外走去,吴琳、林弘雅急忙跟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要欺负人 陈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吴航早晚出大事!林弘雅还惦记这样的人做什么?我不比谁都好吗?我自夸是小鲜肉虽然不好听,但妥妥的是一个小白脸儿无疑啊。 郁闷地走出院子,他看到林弘毅等人已经脚步匆匆地,向胡同西边的出口走去。 一辆收垃圾的车,停在六七个绿色铁皮大垃圾桶边。 本来还算宽敞的胡同,就此显得窄小。 陈宁只好侧身挤过去,小跑着追上林弘毅等人。 “不先去取钱吗?”他催问林弘毅。 林弘毅当然记得前世此事的解决方式,也就不再多添麻烦了。 只说回头再说,他带着几人坐上27路公交车。 到了动物园总站站后,再换乘334路公交车,他们继续赶往近郊的西梦村。 周日公休,人们大多携妻带子出行,公交车上挤满了人。 拥挤的车厢中,陈宁一手扶着头上的吊环把手,一手要去扶林弘雅的胳膊。 林弘毅低声呵斥:“挤着都动不了,用你扶!?” 陈宁尴尬地笑了一下,林弘雅也觉得他太过殷勤,而且也不恰当。 吴航再混账,但是对林弘雅从来都是彬彬有礼,从不敢动手动脚的。 林弘雅对于争强斗狠的吴航,虽说是同院长大,也是心中忌惮。 有一次吴航和她开玩笑:“你怎么总是对我板着脸?怕我?” 林弘雅随口应答:“难道不怕吗?!” 吴航顿时身子萎靡,红着脸说:“我就看过一本小说《水浒传》,那里面都是英雄,不是吗?我是学那样的。” 林弘雅默不作答;吴航认真地说:“这辈子我也不会欺负你;谁要欺负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林弘雅听着这个以手脚疾猛、打架拼命的人这样说,心中虽然感动,但更多的是替他担心:总是这样,早晚出大事可知。 此时看着小白脸儿陈宁闪去一边,她拉着林弘毅的胳膊,低声说:“我真替他担心。” 本来林弘雅总是在林弘毅面前吆五喝六,前世的他只有畏避的份儿。 但此时,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紧张得发抖。 林弘毅不禁暗自慨叹:姐姐对吴航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是被他浪荡社会的凶顽状态吓到了。 吴航,要说打架惹事,当然是不对的。但他终究是良善人家出身,不是有意作恶。 除了总想抱打不平而惹事外,他并无找大喇、傍大蜜、偷鸡摸狗、耍钱赌博等恶习。 陈宁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账,以后骗了姐姐,但并未将幸福带给她。他只有无尽的烦恼和伤心“赠予”了姐姐。 与其这样,还不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有情有义的——吴航! 哎,但是吴航终究是浪荡社会的人,未来能和姐姐踏实过日子吗? 算了,先不考虑那么多,尽力帮助吴航就是了。 姐姐,不能嫁给他的。 再有,前世我对吴琳,并没有爱恋生出。我娶了田馨后,暗恋我的吴琳为此伤心许久,后来她的婚姻也很不幸。 我既然知道,就应该尽心尽力地帮他们啊! 这世上,总有一个对的人,在等着另一个对的人。他们必会得到,属于他们的人生悲欢忧乐。 只要两情相属,就可以成为解决一切人生难题的基础。 想到这里,林弘毅觉得身体里充满神力。 他对姐姐笑着说:“姐,你放心吧。吴航一定会没事的,万事如意、万事大吉!” 林弘雅立刻用手使劲拧了他胳膊一把,再恨恨地说:“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吴琳听到却很是开心:“林弘毅,我信你。” “西梦村到了!请按顺序上下车,下车的同志请出示车、月票。”售票员站在车门口的售票台后,提示着上下车的乘客。 学生的乘车月票,此时分为“市学”、“通学”两种。 林弘毅和吴琳都在市中心上学,使用的就是市学月票。乘坐这趟公交车,他们需要另买车票; 林弘雅与陈宁所上的大学处于近郊,因此使用的是通学月票,也就不必另外买车票了。 四个年轻人下了车,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左顾右看。 再抬头看看公交车站牌上的站名,林弘毅确认无误后,就走去路边的农田。 看到一位正在用耙子松土的农民,林弘毅走近问:“师傅,西梦村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 农民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告诉他们要一直向西,走到路口再向右转,然后不远就到了。 林弘毅致谢后回到路边,陈宁笑呵呵地说:“踩一脚土吧?幸好现在还没浇大粪,否则更是臭。你站在路边,喊一下那个农民就可以了。” 林弘毅听了连连摇头,心中暗骂:臭?是你丫嘴臭! 眼光短浅倒也没什么,但是瞧不起人就是缺德。 不要欺负人,每个人都有他的“保护神”。 这保护神,或者是某些幸运、机遇,或者干脆就是具体的人。 这片地,香着呢!三十年后,这里就是五六万一平米的高档住宅楼群; 这农民,或者他的子女们,以后会分到三五套以上,甚至十套八套的安置房。 我保证你丫一辈子,也挣不过这个农民。 你丫以后想当农民,也当不成的。以后,户口的管制越来越松。但农转非容易,城市转农户就很难的。 农民户口会成为香饽饽!为什么? 他们都有祖辈传下来的的地啊!“拆二代”,懂吗? 不懂?没办法。现在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的。 尤其可恨的是,你这孙子追到我姐姐后,背地里去傍一个拆迁户的女儿! 你这孙子真他妈的是势利眼——烦你,烦你!姐姐林弘雅绝不能嫁给你! 现在跟陈宁再争执,也是说不清楚。 林弘毅瞪他一眼后,就带着几人赶去派出所。 两排白杨树的道路中,派出所蓝白色的标识已经看到,吴琳又掉了眼泪,哭个不停。 林弘毅让其他三人在外面等候,独自进去询问。 一位身穿左臂佩戴“公安”字样袖标,身穿橄榄绿警服的女警官接待他后,转而找来负责此案的警官,给予解释。 被打伤者如果说是吴航打伤,他们自己也会暴露不轨行迹不说,面对吴航这样的顽主儿,也是不敢轻易叫板的。 因此,这些人都异口同声地供称: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喝多了开玩笑没搂住。发生口角龌龊后,再争执了几下。 推搡之间,屋里的镜子碎裂,几人因此划伤。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早点回来 警察肯定知道这是谎话,但受伤者只是坚持咬定这样说。 虽然不能再深究,警察还是要认真走一下问询程序。 所以,这些被打的和打人的,都暂时羁押在派出所而没有转送看守所。 心中踏实下来,但是警察并不允许会见吴航,林弘毅只好走出派出所,告知外面焦急等候的几人。 林弘雅和吴琳倒还淡定一些,陈宁脸色已经惨白。 看到林弘毅出来,他急忙凑近低声说:“卧槽,是那帮走黑道的人又找了帮手。这不,都在外面候着呢。” 林弘毅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下,远处一个农民盖房的沙堆、砖垛边,凑着十来个青壮汉子。 这些人各自夹着香烟,低声说着什么。一团团青色烟雾,飘舞在他们的头顶。 看过后,林弘毅忍不住低声骂陈宁:“你就这胆量?人再多,敢在派出所门口闹事吗?!” 陈宁听了略微放心,吴琳红着眼圈又问:“看到我哥了吗?” 林弘毅说还要等等看,几人只好站在派出所外等待。 已过正午,几人并不想离开门前,担心错过什么消息。 那边的十几人中,已有人去买了几袋包子回来。其中两人拎着一袋和几瓶汽水走来。 林弘毅推拒说“不必”,对方的人却咧嘴笑了:“不要想那么多,都是朋友。” 说着,他们把袋子和汽水塞在林弘毅手中,再点头致意后,抽着烟走了回去。 林弘毅也只好不再客气,分给吴琳等人一起吃。 又有十几个人,从北边的道路中走到派出所附近。 见他们并未与南边的人打招呼,而且有人认出吴航的妹妹吴琳,以及林弘雅。 冲她们点点头,那些人也是或蹲或站,抽烟聊天。 这些人认识吴琳也是平常,但也知道林弘雅,想必就是吴航肯定在他的朋友那里,吹嘘林弘雅必会追到手。 林弘毅知道这些吴航的朋友们,也都是些混社会的人。 不必去理会。他让吴琳等人趁热把包子吃掉。 热乎乎、白胖胖的肉包子,平日里都很爱吃,但此时的几人,哪里咽得下去? 例外的是陈宁。 见姐姐林弘雅看向陈宁,林弘毅就笑着问他:“好吃吗?” 陈宁连连点头:“好吃。” 林弘雅厌烦地看着他,低声呵斥:“跑这里来春游吗?吃得这么开心!” 看见林弘雅不悦,陈宁立刻脸上通红。 嘴里的包子也噎住了喉咙,他连忙一边打着嗝儿,一边拿起汽水冲灌嗓子眼儿。 林弘毅正暗自偷笑,吴琳突然看向派出所大门。 各自站在南北两端等候的人,仿佛得到什么无声的召唤,也都向这边靠拢过来。 身材矫健的吴航,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吴琳哭着跑过去,林弘雅也仔细查看他肩背的伤势。 见陈宁带着心中羞愤但脸上还是装作关怀的尴尬神情,林弘毅只想发笑。 吴航问明缘由,不禁喝骂:“陈宁你丫是不是诚心要我爸妈着急的?” 陈宁连忙解释,只说是为赶紧想办法“捞”他出来。 林弘雅也劝说着,吴航压下恼怒,再冲着林弘毅点头:“好兄弟,谢谢了!跟以前一样,有事儿就跟我说一声。” 几人话未说完,分别站在派出所两边的人已经凑了过来。 林弘毅低声问:“要赔钱吗?” 吴航叹口气,再爽朗地大笑几声后说:“赔钱?是他们赔我钱!打砸了我那兄弟的饭馆,他们答应赔三万。我也受伤了,他们另赔给我两万。其它的事都‘认头’不提了!” 陈宁连声夸赞“小航哥了不起”;林弘雅听了,厌恶地瞪他一眼:“多好的事吗?!” 陈宁闭了嘴,吴琳又接着说:“哥,快回家吧,爸妈都着急呢!” 吴航默默地点点头,再看着林弘雅:“他们找人平了这事儿,说晚上请我喝酒。去不去,给不给他们丫这脸?” 林弘雅被他看得脸红:“很牛吗?他们既然是敲诈勒索的,跟他们打什么连连!” 吴航点头称是,再漠然看着走近来的对方的人。 那人连连道歉后说:“航哥,我们的人被砍了四个,其中一个的胳膊都差点砍断了——没报警。你也有点磕碰的硬伤,都不提了。这包里是五万块钱,你拿走。” 吴航沉着脸不说话,身边的一个朋友接过那人手里的旧军挎,背在肩上。 那人再冲吴航点头致意后,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仿佛电影里黑帮接头的画面,林弘毅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吴航啊吴航,你这样,就能做《水浒传》里的晁盖哥哥、宋江哥哥了吗? 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不计后果,那是古代的文明程度不高所致。现在的社会,岂能容忍这样的事? 以武犯禁,又是自古以来不能容忍的。 你好好的吧,为社会安宁和谐,为了家人,为了林弘雅。 哎,无论怎样,林弘雅,我姐姐,绝不能嫁给你的。 林弘雅听吴航还要去喝酒,想着担心得要命,连续奔波而来,但这人还是顾及“兄弟朋友”的情面,心中也是气恼。 她低声呵斥:“你现在也有伤,不知道喝酒会对伤势加重吗!?” “这算什么?!”不以为然的吴航随口回应。 陈宁慌忙讨好地,从口袋里摸出“希尔顿”香烟,递给吴航却被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接过同伴递来的“万宝路”香烟点燃抽着,吴航再拿过同伴手中的“大哥大”,和来电方聊了几句。 然后,他略作思考,就对吴琳说:“琳琳,你先回去跟爸妈,还有林叔叔、贺阿姨说一声‘我没事儿’。兄弟们说去‘马凯餐厅’聚聚,我不去不合适。” 林弘雅听了转身向北边的路口走去,吴航连忙大喊:“你说我去吗?!” 林弘雅并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快走。 林弘毅想了一下,暗念前世记忆中吴航这事过后,暂时未有什么另外的大事。 他放下心来,对吴航说:“航哥,你去吧,没事的。以后,都会好的!” 吴航看着林弘毅满是神秘意味的眼睛,呆呆地点点头。 林弘毅等人去追林弘雅,吴琳再回头大喊:“哥,早点回来!” 吴航呆看着几人不语;林弘雅停住脚步,转身怒喝:“听见没有?!” “好!听见了!听见了!”吴航连忙大喊着回应。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起准备晚饭 坐上公交车,陈宁从吴航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快到动物园车站,他低声问:“林弘雅,我们去动物园夜市吃小吃去吧?烤羊肉串、炸大米鸡蛋糕什么的,可好吃了。” 这时的动物园公园对面的东南边,有工商部门统一安排的美食夜市。 各商贩沿着步行道靠马路一侧,将各自的餐车、食档一字排开。 爆肚儿、灌肠儿、烤羊肉串、酸辣粉、担担面、扬州炒饭、杭州小笼包等等,天南地北的各类小吃,都在以诱人的色香味,吸引着走在步行道上的来往人群。 或者大快朵颐,或者赶路充饥,这些行人就成为美食摊主的最佳客源、客流。甚至有许多回头客,以及慕名而来的人们,也都在傍暮的时候,前来品尝。 林弘雅听了陈宁的话,略有犹豫。 林弘毅已经开口:“姐,你平时都是住校,我很想你的。今天想和你一起在家吃晚饭!” 嚯嚯嚯!一贯挨打受骂的弟弟,原本对我都是怨恨满满。今天,这小子居然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林弘雅听了感动不已,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恶”懊悔不已。 “小时候老揍你,是因为爸妈对你太偏心眼儿了,我不服!”林弘雅低声笑着说完,再认真地看着林弘毅,“你说得这么好听,我能不答应吗?” 陈宁还想再说什么,林弘毅又笑着说:“姐,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多给你买吃的、好穿的。” 哎呦喂!别说一奶同胞的姐弟情,可以被这话无限增浓。 这话简直更可以把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那些雪山,全部融化! 林弘雅只觉眼中都已湿润:“弘毅,我上班挣钱后,先给你买套西服!” 陈宁在一旁听着姐弟俩的对话,觉得想要林弘雅送自己西服,也别说西服,就是送条十块钱领带的愿望,也似乎越来越远。 吴琳笑眯眯地看着这姐弟俩,心里也很开心。 她紧跟着说:“姐,我回头挣钱了,送你最好的口红!弘毅,我送你领带、皮鞋。这样你就装扮齐全了,肯定倍儿精神!” 林弘毅心中慌乱,连忙避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几人下来近郊的公交车,走去转乘市内的27路车的路上。 沿路的美食摊主,头顶着白炽灯,用南腔北调的吆喝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 各色美食实在香喷喷,实在勾引肚里的馋虫。 哎,可惜林弘雅不同意在外面吃。 把目光从美食摊中收回,陈宁咽下口水。 再想起林弘毅未来穿着林弘雅买的西服,吴琳买的领带、皮鞋,定是潇洒至极,陈宁心中表示不服。 他大声着,几乎盖住了摊主们的吆喝声:“我毕业后,哦不,我这暑假就打个零工挣点儿钱,再跟我爸妈要点儿,先买套西服穿上!” 林弘毅立即心中暗骂:草草草!真你玛自私!你自称喜欢我姐姐,就不能先给她,哪怕买条丝巾吗?! 林弘雅打量着陈宁,觉得他穿上西服也会很好。 但她刚要赞美,林弘毅已经调侃地对陈宁说:“你这是要像公鸡那样只凭炸毛炫耀,就可以让母鸡主动投怀送抱吗?呵呵,如果是那样,你穿上西服也不过是个文化流氓!” 林弘雅听了脸上胀红之余,心中更是暗恨陈宁“不懂得”关爱她。 陈宁气愤不已也只能闭嘴,不敢得罪面前这个,他以为的未来的小舅子。 当然,要是真的翻脸,一米八零的林弘毅虽然年龄小几岁,但陈宁若要从拳脚上讨得便宜,也是不可能的事。 陈宁委顿下来,显得很是垂头丧气。 本来觉得弟弟的话有些伤人,但见陈宁本来说话也是欠妥,再又如此容易被击败,林弘雅心中对他也很是鄙视。 吴琳早已忍不住笑得几乎岔了气,林弘雅也大笑起来。 几个年轻人说笑着回到家中,两家父母立即围了上来。 林春平连声发问:“要多少钱?要不要找律师?没事儿,咱们还有这个小院顶着呢,不怕!” 林弘毅等人顾不得喝口水,把存折交还后,赶紧向两家父母通报了大致情况。 林家父母听到吴航既没有受大伤,又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自然是长出口气。 吴家父母放心之余,又是连声痛骂吴航胡闹惹事。 林弘毅见父母辈此时都是神色疲惫,知道他们也定是无心饮食,饥渴一天了。 再是叹气、怒骂,又有何用? 吴航,如果能有改变,绝非一朝一夕,绝非一件事两件事可以打动的。 既然不能立即解决,又何必每时每刻都要煎熬自己呢? 稍微放松一下,也是对自己在人生路途中的一点安慰,一点奖赏。 怎么安慰?怎么奖赏? 除了好言相劝,好语引导之外,对于平常百姓来说,最简单的就是最快乐的。 民以食为天。 美食,最容易使人心情愉快。 “我们一起准备晚饭吧。”林弘毅笑着说。 林春平连忙对妻子贺翠莲说:“对对对!孩子们也跑了一大天,我们晚上还是一起吃饭!” 吴航的事凑合解决了;林弘雅又是一周才从学校回来一次,也是难得。 众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开始淘米、洗菜地忙碌。 林弘毅见陈宁赖着不走,又不伸手帮着干活儿,只是站在紫藤花架下发呆。 还在想美事吗?是你非要逼我这样的,休怪我无情! 林弘毅大声对母亲贺翠莲说:“我去买只鸡,再买条鱼。否则现有的菜,这么多人也不够吃。” 贺翠莲连声说好,拿出三十块钱递给林弘毅:“今天大过节的,我来做‘汽锅鸡’!” 林弘毅笑着答应,接过钱来走了几步:“哎哟。” 林弘雅和吴琳同时跑来:“怎么了?” “好像脚崴了一下。”林弘毅说着,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陈宁见状也近前来问,只好开口:“我去买吧。” 但他接过林弘毅手中的钱,却并不动身,只看向林弘雅。 林弘毅连忙说:“姐,你今天炒个素菜吧,我很爱吃的。” 林弘雅又是开心不已,摆手让陈宁独自去采买。 众人说笑着忙着,陈宁也把活鸡、活鱼买了回来。 林弘雅、吴琳当然不敢宰杀,林春平笑着要近前。 林弘毅大声叹息着:“可惜我现在行动不便!否则,这还叫事儿吗?!都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此心安处是美好 林弘毅这分明是在自夸,我陈宁难道不能做这样的小事吗?! 陈宁立即挺胸昂头着拿来菜刀,一通忙活起来。 林弘雅、吴琳见到活鸡踢腾,看到活鱼乱蹦,都惊呼着躲了起来。 虽然没有在爱恋的女孩子面前显示功夫,但还有林春平、吴时来在一旁笑看着,陈宁只好带着满心遗憾,开始操练。 林弘毅坐在枣树下的小木凳上,再大喊:“去院门口吧,我姐害怕见到这个。” 陈宁连声说“对、对、对”,就赶紧拎着乱扑腾的活鸡,走到院门口的影壁下。 宰杀已毕,再用热水褪了鸡毛,用小刮刀刮了鱼鳞,他带着疲惫而满足的神情,将处理干净的鸡、鱼,交到了厨房中的贺翠莲与郑芬。 林弘毅站起身,用脚尖顶在地上转动几下:“嘿,好了!看来我不是崴脚了,是累着了!” 林弘雅和吴琳都是大笑,陈宁只有哀叹林弘毅“累”得太及时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枣树上,映出一片红亮。 林弘毅忍不住搬来木梯,上到屋顶眺看。 彩霞满天,夕阳金黄。柔和而绚丽的色彩,渲染着傍暮的京城。 鸽子被主人放了出来,在天空中依旧转着圈儿。 入眼之处,祥和而美丽。 林弘毅暗想着:都还顺利。很好,就这样了。重生回来,都还算顺利。 正在畅快地张望,林弘毅又是激动不已:老天爷,这是什么味道呀! 太馋人了! 院中厨房的蒸锅里,陶制罐中的炖鸡香气,肆意地扩散在傍晚闲适的空气中。 真的好香啊! 草鱼是油煎,再放入几块五花肉侉炖的。葱、姜、蒜、花椒、大料、干辣椒。 鱼块肯定在铁锅中熬炖着,浓汤的香气“拼命”地传了出来。 这些菜品的香味,想必可以从西四的这座小院中,传到紫禁城里。 林弘毅暗自激动:若说美食,前世品尝、食用的,可谓多矣。 但一家人,不,这两人亲密的情义合作出来的美味,早已没有品味过了。 “弘毅!快下来吃饭吧!我炒的蒜蓉西蓝花,不知道怎么样?”林弘雅站在院子里,冲屋顶上的林弘毅笑喊着。 林弘毅连忙回应:“姐,谢谢你!就来了!” 往日里,难得听到少言寡语的弟弟,这样亲密的喊“姐”,更还尊敬地“谢谢”。 林弘雅稍微惊讶他似乎突然的嘴甜之外,心中欢喜之余,也对他生出更多关爱。 这份关爱,林弘雅将随着重生回来的林弘毅的成长,转变为对弟弟建议见解的更多认同、认可。 但此时,只有林弘毅对此充满信心。 从屋顶下来,林弘毅只说先去趟厕所,却偷偷跑去找去隔壁的陈宁家。 推开他弟弟陈和平的小屋,林弘毅低声说:“你哥陈宁跑去找吴航玩,我怕你妈看见又要骂他。但我劝他他不听,你赶紧叫他回来吧!” 陈和平漠然地看着林弘毅,点了点头。 也不必再理会这个木讷的人,林弘毅再返回自家小院。 一边在水龙头下洗手,他一边暗自发笑:陈宁父母管教甚严,听到陈宁与吴航这个大魔头在一起,岂可不动怒?! 陈宁此时坐在一边,稍作休息,只等着赶快去到北屋内吃饭。 他正在洋洋得意,暗中观察林弘雅的动静,却听得院外有人连声大喊:“陈宁,快回家!妈喊你回家吃饭!” 是自己那个木讷弟弟的高呼,可见情况之紧急。 “哦——,”陈宁顿时脸色惨白,还想试图解释一下。 他刚扯着脖子冲着院外喊:“我在……” 林弘毅连忙说:“陈宁,《弟子规》里说,‘父母呼,应勿缓’。况且,你也是每周回来一次,难道不应该跟家人多相处吗?” 吴琳立刻点头称是:“就是就是,你爸妈多难得见到大儿子!快回去吧,你妈想你了,你妈喊你吃饭了!” 林春平大笑着说:“小宁,你家教就是很严啊!” 陈宁只得向众人解释务必回家,林弘雅也只好与他点头道别。 蒜蓉西蓝花、肉丝炒蒜苗、芫爆里脊、溜肥肠、京酱肉丝、酱牛肉、孜然炒烤羊肉、侉炖鱼、汽锅鸡等荤素菜品,摆满了众人围坐着的八仙桌。 林春平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酒:“青岛‘女士嘉槟’酒,其实就是那种带气儿的香槟酒,喝着劲儿不大。来,弘毅找瓶起子给打开。今天大家都喝点儿。” 女士嘉槟,原来的名字是女士香槟。产品从1985年正式出厂,很受大众欢迎。 但因为只有产自法国香槟产区的气泡葡萄酒,才能叫做“香槟”。 因此,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女士香槟”就改名为了“女士嘉槟”。 不管名称如何,这都是一款很受老百姓喜爱的酒饮料。 林弘毅接过这瓶香槟酒,揭开封纸后,撬动瓶盖。 “砰”的一声,木塞一下子迸出好远。 淡淡的琥珀色酒液,随即带着白色的气泡涌出。 众人鼓掌大笑,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弘毅把香槟酒倒入各自面前的玻璃杯中。 琥珀色的酒液,小小的气泡挂在杯子壁上。 林春平和吴时来再各自倒满二锅头酒,众人举起酒杯,凑在一起。 屋子里,除了说笑声之外,就是“叮、叮”的接连碰杯声。 茫茫红尘,人如蝼蚁一般,每日里都是为各样事务劳心劳力,难得清闲。 林春平与吴时来碰杯后,二人喝了一口。 吴时来放下酒杯,埋怨着:“老林,悠着点儿啊!喝那么猛干什么!等等我啊。” 林春平笑着回应:“平时都是瞎忙,也没忙出个什么名头儿出来!现在好容易得到这样的逍遥之乐,就应该尽情享受!” 林弘毅听了暗想:此时大家都很开心,这当然是好事。但这样的开心时刻,为什么要苦苦寻找,甚至要被赐予呢? 若要愁烦,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生百年,恐怕难得欢乐。 但若念着岁月静美,又必是满心欢愉可知。 文人临风看月,即可情致大发;农人抚摸麦穗,即可得到辛劳后的慰藉。 人生苦短。应该在心田种下无边稻麦,伴随风月舞动。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宋代文学家苏轼词作中的这句话,大意是身虽然在异乡,但只要心神安宁,就可体会到故乡的美好。异乡,即是故乡。 推展开来,此心安处是美好。心神安宁,即可体会到人生随处可遇到的美好。 林弘毅刚要举起酒杯,向林春平和吴时来敬酒,院子里传来了欢快的喊声。 章节目录 第39章 遛个弯儿 “爸、妈、林叔叔、贺阿姨,我回来了!”吴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吴家父母忍住怒火,把酒杯放回桌上。 林春平赶紧招呼走进屋来的吴航:“小航,坐在林叔叔这边!” 吴时来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就要破口大骂。 林春平连忙说:“吃饭时间,只能说高兴的事!小航,你背包里有什么,舍不得放下来?” 吴航看了一眼父母,把手中的“大哥大”丢在沙发上。 然后,他坐在桌边,笑着冲林春平说:“哈哈,今天从朋友手里收过来一瓶茅台酒!” 说着,他把一瓶包着陈旧封纸的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82年的特供茅台!”吴航笑呵呵地说着,撕开包装纸,“林叔叔,咱们一起尝尝。” 林弘毅一见,心中慨叹:几十年后,这就是无价之宝啊! 吴时来伸手一把将酒瓶抢过来,大骂:“你小子肯定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了?!” 说着,他愤然起身,举着酒瓶要抛向屋外。 林弘毅连忙拦阻:“吴叔叔,小航哥从不骗人,说的肯定是真话!”他再转头看向吴航,“对吧?” 极为尴尬的吴航忍住怒气,大声说:“三百块钱,加十瓶68度的二锅头换来的!钱都是好道儿来的!” 林弘毅连声说:“虽然给的多了点儿,但也还是划算的。” 吴时来在众人相劝中,听到这酒这么贵,也就不再狠心丢在地上摔碎了。 林弘毅把酒盖打开,深深地闻了一下:酱香浓郁,历久弥香! 林弘雅取来几只小酒杯,吴航接过林弘毅递回的酒瓶,一一倒满。 酒香扑鼻! 林弘毅暗喜:才回到一九九一,居然可以喝到这么好的酒!小航哥,我帮定你了! 饮尽杯中酒,林春平称赞吴航虽然有些“调皮”,但终究很懂事。 吴航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林弘毅暗赞:还是有羞耻心的。 毕竟此时是十八岁的身份,林弘毅不敢也不好意思豪饮,只是略微品尝了一杯。 带着心中遗憾,他只好赶紧往嘴里填米饭、送菜肉。 饭后,吴时来喝得面红耳赤,坐在一张木椅里。 他手指身边的木凳:“小航,你给我坐这来!不是当着你林叔叔和贺阿姨,我非抽死你不可!” 吴航冷漠地看了吴时来一眼,想要反唇相讥。 林春平抢先坐在吴时来身边,与他闲聊起来。 林弘毅也连忙说:“小航哥,走,我们一起出去遛个弯儿。” 两人走出胡同,来到大街的步行道。 酒后的吴航,因为被父亲责骂,心中很是不快。 林弘毅看他脸色难看,就劝说着:“小航哥,吴叔叔虽然严厉,但说的也是对的。你想,终究年龄越来越大,肯定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的。小时候打闹,无非是赔偿几个医药费,但现在大了就不同了。”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以后我肯定不会让,嗯,让你在社会中受委屈,吃亏的。” 不用说,这吴航又差点说出实话“不会让林弘雅受委屈”。好歹他止住了在未来小舅子面前的表白,只好拐到林弘毅这里了。 林弘毅当然听得出来,但是心里却连连推拒。 我姐姐林弘雅,未来是优秀的人民教师。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吴航年轻轻的就离世,让林、吴两家人为你伤心。 但你毕竟不能安分,让我姐姐为你每日里担心受怕?绝对不行的。 我姐姐,再怎么也不能和你这样的人,结为夫妻的! 你知道吗?你未来,不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不再是笑骂胁迫走黑道的人为你“进贡”。你未来,将会真的“折进去”的……。 那是无可回头之路。 你也不会再满足于此时的BP机、大哥大,甚至桑塔纳、皇冠这样的轿车。你会开上、坐上奔驰,在道路上飞奔。 倒也可惜你的身死。 以后的风气将会大转向,从行事豪横转为盲目拜金,以及引发出来的许多怪相。 将来那些嚣张不可一世的二环、三环某少,若是能够见到活着的你,一定会躲藏极深,或者极力恭维、巴结着你。 否则,身价不菲的他们,岂敢那样明目张胆地胡闹? 或许也不对。你那时,只能更狠一些。 那些某某少,也是心虚胆小的。他们自身肯定不能保护自己,也就会请几个搏击散打的人来做保镖,来保护自己。 你那时还战得过吗?要怎么战得过?非法“装备”?只能是完蛋得更快的。 吴航,为了自己,不要再争一时之锋。 归根结底,把这样的“斗志”、劲头儿,转为对家人、对亲人、对事业的执着,才是正当的。 说得通吗? 林弘毅刚要开口,吴航却指向路灯下面,烟火飞腾的一个烤羊肉串摊位。 他不屑地笑着说:“那孙子靠着卖几个羊肉串,赚了点儿小钱,丫自以为就是大款了。晚上练摊儿,白天装逼开辆‘拉达’,满处‘嗅蜜’。” 林弘毅听着他的话,再看看那个摊位。 一个大铁皮烤架,摆在十字路口的附近。 几个年轻人,正在说笑着边烤肉串边吆喝、招呼着路人来吃。 人来人往,生意不断。路过的人们,或者买来几串、十串、几十串,或者吃完走人,或者就着啤酒大吃大嚼。 一辆擦得锃亮的小轿车,停在附近的马路边。这车,想必是晚上装着羊肉串,不知从哪里驶来这里。白天,嗯,就去做吴航说的那些事了。 此时五毛钱一串的羊肉串,要是靠这个能赚得一辆苏联生产的“拉达”牌小车,哪怕是二手车,也是不容易可知。 不容易倒也未必。 这几个年轻人,也就是靠着耍横耍赖,在工商人员下班后的时间段里,占得极佳的地理位置来摆摊。 无本生财——羊肉串肯定是需要成本的,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就免费使用了。 “你管人家挣不挣钱,挣来钱又去干什么!”林弘毅不悦地说。 “看他们丫就生气!”吴航恨恨地说,“嗅蜜也就罢了,非他玛缠着我一个兄弟的妹妹,没完没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就欠这样 吴航自顾愤恨地说着,林弘毅只觉有好气又好笑: 你这是得有多仗义啊,能管得过来吗?真是那样,连续报警,那帮王八蛋也就老实了。 再者,那小姑娘也明确一点。比如,别人骚扰时,言辞明确拒绝“我有男友,我结婚了,我不想和你交往”,或者赶紧躲开。 别人骚扰,你回复:为什么只追我?我怎么能相信你不是也这样追求别人?我怎么能相信你说喜欢我的话? 纠纠缠缠着说这些,你到底是乐意还是乐意呢? 净给我小航哥招事儿! 想着想着,林弘毅也乐了。 “笑什么!呵呵。”吴航问。 林弘毅摇摇头说:“算了,别没事儿找事儿了。小航哥,我们回去吧。” “嗯。”吴航再向那边看一眼,犹豫一下说,“弘毅,你赶紧回去学习吧,别耽误。我找朋友聊天儿去!” “好,你早点回家,别让吴叔叔担心。”林弘毅叮嘱着说完,也不再想和他多说。 心中慨叹、气愤不已,林弘毅再也想不出,如何阻止吴航继续在社会上折腾的办法。 沉默着走进小院,他却看到姐姐走了出来。 林弘雅见弟弟一个人回来,再犹犹豫豫地问:“弘毅,那个,那个,吴航呢?” 林弘毅正在气愤吴航的毫无顾忌,又看到姐姐这样关心他,不禁心生怨叹:姐,你何必对一个只知道胡乱折腾的人,这样在意呢? “不知道。”林弘毅漠然回答。 林弘雅这次没有在意弟弟的无礼,也更没有喝骂发出。 她“嗯”了一声,就再向胡同口张望了一眼,然后就默默地先转身回去了。 姐姐明天就要返校,临走前的这个夜晚,还在为那个人担心。 林弘毅暗叹连连,也就跟着她走回院子。 林弘雅走到北屋门口的门灯下,却站住了身子,转头看着林弘毅。 一团光晕遮在姐姐的头上、身上,林弘毅只觉得她披满了神秘的光芒。 姐姐担心吴航,不能让姐姐这样为他担忧。 林弘毅忍下对吴航的怨愤,连忙对姐姐说:“姐,我再去看看。找到他,就拉他回来。” 心知吴航绝不会安分地跑去找朋友闲聊,林弘毅更为姐姐的担忧而着急。 他一路小跑着,向那个十字路口奔去。 十字路口的那团烤肉的烟气,还在飞腾着。 烤肉摊,也被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来往的公交车、自行车,也被堵塞。 不用说,肯定是有事了。 林弘毅暗自祈祷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和吴航有关。 好事总是盼不来,坏事却总是不期而至。 越不想见到的,往往越容易见到。 “墨菲定律”:可能出错的事,有很大几率会出错。 分开人群,林弘毅挤进去一看,真是哭笑不得。 吴航的脚下,已有好几个空啤酒瓶。他左手拄着一根铁锹棒,右手抓着一大把烤好的肉串,正在笑呵呵地吃着。 烤肉摊的那几个人,脸色沉黯,都低头不语。他们默默地烤着肉串,以备吴航索取时,无偿提供。 围观的人群看得有趣,不时发出说笑声: “怎么了,这是?” “小航哥,有事吗?要‘帮忙儿’说一声儿。” “这几个烤肉串的,是总瞎胡闹。” 吵闹声嘈杂,但并无人前去说解。 或许,那几个烤肉摊的人,平时多有不妥言行。此时的人们,正想要见到他们难堪,甚至被“教训”;或许,碍于吴航的恶名声,谁也不敢贸然劝解。 不管是无事生非,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无论如何,林弘毅不想见到这样的局面,更不想见到这个局面再恶化。 首先是吴航是同院的多年邻居,两家人过往甚密。一家人的事,就是另一家人的事;再者,尤其姐姐林弘雅,为他担心不已。 果然见到吴航再次闹事,林弘毅连忙走近拉住他:“小航哥,差不多就行了。快回去吧!” 吴航随手挥开林弘毅的手臂,转头怒喝:“一边儿去!你来干什么?!” 长至脖颈的头发随即一晃,吴航看上去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 林弘毅心中暗“赞”:真是好威风。不是亲近的人,谁敢上前来劝? 当着这么多人,被他呵斥一番,林弘毅也是羞恼。 干脆转身就走,由这人折腾去吧。无论是两边最终难已克制而打起来,还是等不久警察叔叔前来驱赶,都由他去吧。 不想再说什么,林弘毅气愤地转身就走。 待将要再分开人群挤出去的时候,他再记起姐姐站在门灯下期期艾艾的样子。 回过身,他看到吴航也在带着一丝歉意地看过来。 “吴叔叔和郑阿姨叫你回去!”林弘毅恨恼地说。 吴航略有一愣,拄着铁锹棒的左手也不再较劲,抓着的一把羊肉串的右手,也垂了下来。 犹豫一下,他缓和了脸色回应:“好,我等会儿就回去。” 林弘毅实在不能忍,凑近他低喝:“林弘雅要你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分开人群挤了出去。 吴航不再迟疑,立即将铁锹棒丢在一边。 他又把右手中的羊肉串扔进烤架的炭火里,立即就是一片火星、烟气乱舞。 他再骂了一句:“你们丫再胡折腾,跟你们丫没完!那辆破拉达,还想好好留着的话,就他玛老实点!” 说完,他冲着人群大喝一声:“别都围着了!散了吧!” 挤过人群,他快步赶上林弘毅,并肩向家中走去。 “谢谢你,弘毅。”吴航一边道谢,一边百般辩解着缘由。 林弘毅气恼地说:“哪能这样解决问题?那样的事,可以明确拒绝,可以报警,甚至连续报警。” 吴航笑着说:“你不懂。那帮孙子,就欠这样对待,呵呵。” 林弘毅不想再说什么,说什么跟这人也是说不通的。 只有事实,接连而至的残酷事实,才能让他一点点明白:这社会,虽然有不同阶段的处世法则。但这些法则,不是恒定不变的。 不变的,只有克己修身。 能听得懂吗?能听得进去吗?听了能做得到吗? 唉。 回到院里,吴航看了一下北屋,也只好怏怏地走回自己屋中休息了。 林弘毅也要回屋,但想了一下,还是轻声将姐姐叫了出来。 姐弟俩站在葡萄架下,一时无话。 “他回来了吧?”林弘雅忍不住先开口,“弘毅,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41章 莫恨无良媒 姐姐的神色安顿了下来,林弘毅心中仍是气恼。 姐姐如此担心吴航,而他呢?若是真的在意姐姐,还要那样肆无忌惮地胡闹吗? “姐,不是这么说的。”林弘毅着急地说,“何必这样纠结呢?你们,你们的人生道路,太不一样了。” “为什么?我们都是社会中平凡的人,有什么不一样?”林弘雅勉强做着争执。 林弘毅恼怒再起:“能一样吗?以后,你是优秀的教师。他呢?他能保住,能保住安稳地生活就算是不错了。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被弟弟说破与吴航的恋情,又听他一个劲儿地“诋毁”二人的前景,林弘雅也愤恨升起:“滚一边儿去!我的事,要你管!” 姐姐愤然转身回屋,林弘毅呆站着暗叹连连。 好吧,滚一边就滚一边吧。 实在也顾不上许许多多。 鲤鱼跃龙门一样的高考,即将来临了。 鲤鱼跃过龙门,就可成神。这样的美事,自然不是每条鲤鱼都能如愿以偿的。 过去的,就是龙,起码也是锦鲤;没过去的,重新再来。或者,就干脆做一条不跃龙门的鲤鱼。 鲤鱼本身并无不同,不同的是人们的观念。 仿佛只有跃过去的那条,或者少数的那些条,才是真正的成功者。其它的,就只能是默默无闻,甚至沉沦下去。 林春平不时走来林弘毅的小屋,进行意味深长而满含希冀的教导:“自古以来,国人就钦赞读书识字,而据此有作为的人。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诗为证: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林弘毅听了,虽然也认为很有道理,但也不免暗笑:您不知道,未来的富豪们,比拼的不是简单的学识。他们比拼的,是做事的胆魄。而这些胆魄,大多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不是课堂上、书本里学来的。 呵呵,吴航这家伙如果能稍微收敛点,倒也是做大事的材料。 无所畏惧,百折不挠。 这些品质,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的。 关键是看临事发挥,以及所谓机遇的契合。 打架,有的头破血流,养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有的骂几句,就倒地不能再起。 做事也是啊。有的费劲心力,达不成一点点初级目标;有的似乎总能顺风顺水,安享各种成功。 这里面,除了幸运之外,就是无所畏惧、百折不挠。 “嗯,您说得对。”林弘毅不想与父亲多争论什么。 “高考前的模拟考试已经两次了,报志愿的问题,我们也商量了几次。现在,你想怎么填?”林春平询问着。 林弘毅思考片刻后回答:“您当老师,我也当老师!无论哪所学校!” 说着,他把报考志愿表拿了出来。 看着高考志愿表,林春平有些皱眉:“本地的师范类大学、学院,也有好几所的。我看你第二志愿就填报了外省的,是对自己的模拟成绩没信心吗?” 林弘毅暗自偷笑:不报外省的,怎么立即去追我前世今生的妻子? 林春平见林弘毅不说话,又担心伤了他的学习热情。 忍下心中的疑惑,甚至恼怒,林春平只好以做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也好,就当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我想,你一定可以考上本地的师范类学校、学院。”林春平再给儿子鼓鼓劲,也就不再打扰他,起身走出屋去。 林弘毅暗呼口气,看着眼前的各种堆积如山的课本及辅导资料,挠了挠头。 语文,很喜欢。别说前世就学的很好,现在就是多背一些重点古文,多注重字词在不同句式中的使用; 英语,原本就一直在前世使用而记忆深刻。语法、句型、时态等难点,都不成问题; 政治、历史、地理,偏重理解后的背诵,这三科重温学习的状况也很好; 数学有点吃力,但有隔壁小院的同班同学陈和平的辅导,也克服了许多疑点。 以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和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往年招生分数线的对比来看,林弘毅很有信心可以考取。 田馨的母亲章玉珍现在杭城钱王中学教化学;而田馨的父亲田三元,还在学院里教数学。 目前这两口子相处得很好,章玉珍还没有下定决心,真正离职去做生意。 田馨,今年暑假过后,就要升入五年级。 今年考入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四年后完成学业;那时,田馨刚好上初中三年级。 嗯,我就去当地学校教书,请求分派到预想的学校——钱王中学! 章玉珍或许已经离职做生意去了,但是田馨正在这个学校。 高一时,她将离开这所学校去到国外。 我要拦住她! 留在国内,一样可以学得专精的学科。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满了国家规定的二十岁的婚龄以后,我要赶快娶她! 再想起父亲背诵的那首《励学篇》诗,林弘毅再浮想联翩。 人们对于诗里劝学的苦心多有忽略,而对于里面激励读书后可能带来的好处,却传播千年。 好吃好喝、高官厚禄、宝马香车、美人环抱。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梦寐以求的。 但这些毕竟是旧时代出身很难的奢望,现代社会应该有所不同。 可是,传统的教育观,仍旧使得许多人即便不明说,也要逼迫自己或者子女,刻苦读书,以求出人头地。 学得更精深的文化,兴家强国肯定是好事,越多人才涌现出来越好。 但若只为一己私利,学得越多,恐怕将来的悔恨越多。 止住游思,打定主意安心学习、务必达成心愿的林弘毅,再重新把精力投在面前的书本中。 早上起来,林弘毅吃过早点,就背起书包走去学校。 他还没走出胡同口,吴琳急匆匆地赶上来:“等等我啊!” 林弘毅转身看去,只见她两根小辫在肩头跳跃着,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好可爱的女孩子。我祝福你,你必有自己美好的人生。 “等等我!” 二人才没走几步,陈和平的声音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凭什么得胜 陈和平这家伙本来为人处事羞赧木讷,此时大喊着跑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弘毅,你志愿怎么填的?”陈和平追上来,一边走一边表情漠然地问。 “想换个环境,去杭城读师范。又不用家里多花钱,还能锻炼自己尽快独立。”林弘毅回答着。 “独立干什么?”吴琳略带焦急地问。 独立干什么?跟你说你能听得懂吗? 我要尽快追妻、宠妻,你能听明白吗? 不好说明,林弘毅只得畅想着说:“杭城,人间天堂。我在书报杂志上,看过介绍那座城的文章和图片,真的好美。我一定要去那里学习,可能以后还会在那里生活呢。” 吴琳听了,低声说:“我可舍不得离开爸妈,去那么远的地方。” “嗯,都很好的。只要自己开心,在哪里都好。”林弘毅笑着说。 三个人走在路上,身边的行人,马路上的自行车、机动车来往不停。 嘈杂的声音入耳,红尘中的喧嚣不能止息。 “我明年也考到西湖师范学院去!”吴琳似乎下了决心,但是脸色似乎被她自己的这个决定吓得发白。 “这是为什么?”林弘毅不想她再和前世那样,得不到她所想要的,她应该的得到的幸福。 “就要去!我也喜欢那座城市!”吴琳说着,看了一眼林弘毅,就把目光看向前方。 林弘毅心中暗叹:真不应该当着她说。可是即便不当着她说,以后她也一样会知道的。 陈和平犹豫许久,也看向林弘毅:“弘毅,我也要去那所学校。” “什么?你爸妈不是要你考本地大学吗?以现在的成绩,你考京城最好的学校,也没问题的。”林弘毅惊讶不已。 吴琳听了陈和平的话,看了看他,就低着头继续走路。 陈和平瞄了一眼吴琳,再认真地说:“都一样的。我以后可以去教学,培养更多的人才出来。” 林弘毅明白了:沉默寡言却心地善良、心志坚定的陈和平,这是既要追求吴琳,又要使自己发挥更大的光芒,在这个世上。 林弘毅慨叹着赞同,看向吴琳。 吴琳悄悄擦擦眼角,就小跑着去到前面了。 好聪慧的女孩子。 她的心里,逐渐明白林弘毅对她保持着情感距离,也更加不断确认着,陈和平与她越来越近的情意。 “陈和平,你没必要这样做。哪怕是以后教书,也可以直接考本地的大学。”林弘毅劝慰着。 想了一下,他再缓缓地说:“真爱,一定会得到上天眷顾。她,一定会在鲜花遍野的地方,等你来。” “我去外地呆几年,也挺好的。或者以后读研究生,再回来也可以的。”陈和平说完,任凭林弘毅怎么劝说,也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学习很紧张,但是日常生活很平静。 父母见林弘毅已经下定决心,只好暗叹连连之余,也不再干扰他。 姐姐林弘雅,还是每周六回家来。她除了鼓励,有时仍是呵斥林弘毅好好学习之外,也仍是继续与吴航找个机会,闲聊一些私密话。 吴航,也变得老实许多。 他的老实,倒也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是电视里时常有足球比赛和新闻,使他为此忘乎所以。 夏夜里,喝着冰镇啤酒(五星、玉泉山、燕京等品牌),大呼小叫地在小屋里看足球,是吴航最为开心的事。 隔着窗户也能听到他的不时笑骂,林弘毅暗笑不已:瞎凑热闹,骗几瓶啤酒喝喝而已。 出去上厕所回来,林弘毅走入院内,看向吴航的小屋。 门大敞着,为了防蚊蝇闯入,挂着个门帘。 用曲别针作为中轴,旧挂历裁剪好,再层层缠绕上去,用胶水固定好。依次串连,一挂不花钱又废物再利用的环保门帘就做好了。 被屋里的电扇吹得不停晃动的门帘内,闪映着电视机的荧屏亮光。 “弘毅!”兴冲冲的吴航,忍不住拉开门帘,喊住了他,“92年欧锦赛的预选赛已经开始了,你觉得哪个队能够得冠?!” 眼见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吴航发问,林弘毅稍微想了一下,也就先笑了起来。 这年的国内足球赛事,首先是全国甲级队(A组)联赛,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中国将于十一月在广州,举办世界第一届女子世界杯比赛。12支队伍角逐之后,广州白云山体育场六万多名观众,将现场目睹美国和挪威队的冠亚军决赛; 1992年欧锦赛的预选赛,已经展开。 “猜不出来吧?!”吴航见林弘毅发呆就取笑着。 这届欧锦赛,由十五个欧洲国家的男子足球队参与。 以足球欣赏角度来看,欧锦赛的精彩程度,并不低于世界杯。甚至,因为欧洲足球队的整体水平高,或许还要胜于某几届世界杯。 “你觉得呢?”林弘毅笑着反问。 “呵呵,其实也不好猜的。现在,还都在预选赛中。”吴航说着,看林弘毅略有不屑,就坚定起来,“强者恒强!英国!嗯,不,上届冠军荷兰!不,法国!他们有普拉蒂尼!” 林弘毅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谁啊?” “你说一个我听听?”吴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丹麦!”林弘毅立即回答。 吴航愣了一下,也立即大笑起来:“我看你读书读傻了!丹麦的预选赛成绩很差,进入决赛赛程的机会渺茫!他们凭什么夺得最后胜利?!” 的确是,丹麦没有进入决赛赛程。但是,另外的一个幸运机会,赐予了出现安徒生童话的国度。 南斯拉夫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进入决赛圈的资格,丹麦顶替了上来。 天降大任于斯人。 丹麦国家队的守门员,未来的超级巨星彼得·舒梅切尔,与队友们齐心协力,令世人咋舌地,童话般梦幻地,夺取了这届欧锦赛的桂冠。 现在跟谁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即便是站在舒梅切尔的面前,告诉他:你将和队友们,夺得这届欧锦赛冠军。 想必,舒梅切尔或者是诚挚地向你致谢:感谢你的鼓励,我们下一届一定不负所望。 或者,他还会喝骂:你在羞辱我吗?明知道我们连决赛圈都进不去? 想着,林弘毅笑个不停。 吴航气恼地说:“傻乐什么?得了,快回去学习去吧!” 说着,他将旧挂历做的门帘一甩,走回了屋里。 “你相信命运,还是相信眼见事实?”林弘毅隔着门帘向他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都不叫事儿 听到林弘毅毫无根由的喊声,吴航在屋内,不耐烦地随口喊着回应:“肯定是命啊!老天爷定的!” 想着也不对,他又气愤地走了出来:“眼见事实还不能相信吗?你小子到底要说什么?故意跟我兜圈子,欺负我没文化吗?!” 林弘毅抹了一下脖颈的汗水,再走近他:“你刚才说强者恒强,是有道理的。但是机遇和命运,的确也是说不清的事。至于眼见的,怎么会都是事实呢?” 吴航听的得茫然,只好耐心继续听。 “变戏法的,你亲眼见到他凭空变出钞票,能是真的吗?比如韩信,今天落魄混账,明天成为传世名将,是命运还是自己争取的?恐怕都有吧?!”林弘毅言简意赅地说着。 吴航笑了起来:“弘毅说得好听,来,我们稍微坐会儿。” 走进屋里,吴航给他递过一瓶汽水,自己再仰脖喝着啤酒:“你说,你说,我听着。” 林弘毅喝了汽水,腹内升起气浪。 打了一个嗝,他看着吴航,不禁眼睛里有些水雾。 年龄差了几岁,吴航也对林弘毅很是照顾,从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这个同院的小孩。 多少受到吴航关照的林弘毅,对此也很是感激。 现在重生回来,明知道这人将年轻轻地就死于非命,又还与自己的家人相关,林弘毅不能不想办法帮助他。 “小航哥,别折腾了。”林弘毅认真地说,“你应该看出来了,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多挣钱,改变自己及家人的生活,不是吗?” “草!大钱都被他们丫挣完了啊!”吴航哀叹着说,“我只想大的,小打小闹的没意思。再说,那些发大财的,不是被查出有问题,就是很快造干净了。我想不透,也不知道怎么对待。” 的确,任何时代,都不缺乏各种精英。 人世间,往往是强者恒强。似乎能够叱咤江湖,或者站立巅峰的,永远是某些人,或者某些团队。 以财富来论,国外的巴菲特,正在这个年代闷声发大财; 比尔盖茨正在耐心研发推广微软公司的产品。MS-DOS系统的演进版本,Windows操作系统,将独步全球的电脑市场; 另一个号称可以改变世界的人物,史蒂夫·乔布斯,此时已伤心地离开创始公司,转为一家名为皮克斯动画工作室的,3D电脑动画公司的老板。 这家公司,后来推出了一部着名的3D立体动画片《玩具总动员》。再以后的事就更是众所周知了,智能手机随即迅速普及。 国内,呈现的是富豪轮流争第一,然后又因各种原因丢弃宝座。 某信和某宝的创始人,未来的江湖地位和天文数字的财富,还远远看不到。 这二人,一个还在大学学习;另一个,出于个人喜好和对世界的向往,正热心地在杭城西湖畔,引导人们学习英语。 某东的创始人,还在上中学,正积极地要为脱离贫困而奋斗。 这些人,大致可以代表获得及拥有巨额财富的巅峰阶层。 江山代有人才出。 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 八九十年代及后来的富豪,许多都是辛苦起家、发家,但因各种缘故,又颓然消去光芒。 比如用整列火车的小商品,与前苏联进行以货易货交易的某富豪; 股市中翻云覆雨的某“大鳄”…… 或喜或悲,人生不过如此。 但挣钱本身何错?甚至多挣钱,发大财,只要不害人害己,何罪之有? 危险?人活着,哪一天不会遇到危险? 但并不能因为未来的可能风险,止住现在跋涉的步伐。 如果可以预期阻碍,或者辨析危机,就应该及时避开或者解决就好了。怎能因噎废食? 再有,要看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尤其是解决这危险,不能违背公德道义以及法律、。 “小航哥,你听我的。以诈骗方式少给对方钱的‘切外汇’、干涉别人正常经营的闹事讹诈,这样的事,都不能再干了。”林弘毅低声说着,“去开个卖BP机、大哥大的店铺,这个能够赚钱快。” “废话!这个我还不知道?”吴航再喝了一口啤酒说,“执照不好办,要找到合作对象最好。再说,进货本金呢?那些玩意儿都很贵的。” “你去联系。有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难的。”林弘毅喝光了汽水,把瓶子放在一边后站起身。 吴航默然地坐着,许久才说:“兄弟,我听你的。我找人问问去,有消息告诉你。回头真能做的话,咱俩半儿劈!” 只是尽可能帮他就是了,并不想和他过份交往、“打连连”的林弘毅,也就“嗯”了一声,回去小屋学习了。 六月份的京城天气,更加闷热。 暴雨也时常不期而至。 “弘毅,北屋西边儿那间又漏雨了!”母亲站在北屋的屋檐下喊着,“你爸值班还没回来,现在雨下得小点了,你能看看吗?!” “好!”林弘毅立刻穿上胶皮雨衣,跑进雨中。 暴雨虽然小了些,但还在下着。 因为排水不畅,地上的积水横流,有的地方已经没过脚踝。 趟过积水,林弘毅把靠在院墙边的木梯搬来,搭在北屋的屋檐边。 “我上去,您能递给我盖屋顶的油毡吗?”林弘毅在雨中大声问着。 “我,我拿不动啊。这样吧,我把油毡撕开,一块一块地递给你!”母亲为难地说着。 “老贺啊,别着急。”东屋的吴时来喊着,也穿着雨衣小跑着过来,“不用你,我给弘毅搭把手儿!” “我来啦!”吴航喊着,光着脊背跑了过来,“哈哈,这活儿我干得麻利啊!” 都是好人。 这世上,虽然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但只要将心比心地对待,顽石可化,冰雪可融! 林弘毅和吴航不多久,就把整块的油毡拉拽着上到屋顶。 雨逐渐小了,停了。 将油毡展开铺在漏雨处,再用砖头逐次压好,林弘毅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吴航,感动地说:“谢谢你,小航哥。” “谢他么什么!这都不叫事儿!”吴航不悦地说完,再笑了笑,“你说卖传呼机的事儿,我正在找人问着,有点儿眉目了。” 林弘毅只是想指条道儿,并不想和他多牵扯。 “嗯。”他随口应着,再看了一下油毡是否铺盖好。 “你别不高兴啊!我知道是你出的主意,再者,我可能也不是干事儿的料。我就让你当老板,这样你就能踏实了吧!咱俩一起好好干!”吴航坐在屋瓦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着。 章节目录 第44章 都要了 林弘毅看着坦诚的吴航,很是感动。 吴航或许在顽劣方面很肆意,但对人却很真诚,很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这样的德行,不是书本上学到的。是天性,也是在社会中的交往中锻炼出来的。 不为贪图这些可能的钱财,并非贪图他的回报,只是想借着入股入伙,而能多少管控着肆无忌惮的他。 林弘毅想着,也笑着点头:“我有多大胆量,敢当小航哥的老板?!这样吧,你那个店要是能开起来,我帮你处理财务账目。这样,你也省了一份再请人做账的钱。” “好兄弟,这辈子我都要帮你,嗯,也指着你!反正咱俩永远在一起,行吧?”吴航开心地说着。 好机灵的吴航!谁说混社会的都是没脑子的? 吴航就很懂得知人用人的简单道理:真诚地相待,满意地回报。 咱俩永远在一起? 呃……嗯,有点儿用词不当。 我要和田馨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 也对,还要有家人,有朋友的。 对,吴航这家伙,最多也就是朋友了。千万不能再进一步:姐姐林弘雅,绝不能跟他在一起。 早上,林春平回到家中,看见屋顶搭好的油毡,再了解了详情后,就赶去感谢吴家人。 转回来,他拉住要去上学的林弘毅,低声说:“弘毅,有几个亲戚朋友,催着还钱。还有,你吴叔叔也帮着借了不少钱,咱不能总不理会啊。你说,能……” 父亲极为好面子,但凡有一点办法,绝不会让别人为难,只会让自己忍受的。 林弘毅立即低声回复:“能。我知道您想说,卖那三块留下来的玉石。这周末,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林春平得到满意回复,很是开心。 再鼓励林弘毅努力学习一番之后,他朝着东屋的吴时来家中大喊着:“老吴,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等着你,咱们一起吃!炸酱面、煮花生、煮毛豆,二锅头!” 炎热的天气里,林弘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挥汗如雨地,信心坚定地学习着。 他坚信,田馨,以及未来更加美好的生活,就在鲜花盛开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他。 奢望? 异想天开又不想、不敢、不能坚持付出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信心坚定的人,往往可以梦想成真。 或许还有些欠缺,但真情所致,上天也会眷顾的。 自己所担心的,不应该是能不能实现梦想,而是像伟大的作家杰克伦敦那样,持之以恒地为梦想奋斗。 小时候的贫困和成年的命运多舛,不能遏止他读书的欲望。终于,他在写作中感受到:笔下的小说,是自己的主人。自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每天五百字还是一千字,或者是四千字。他心无旁骛地,为心中的梦想写着、写着。 试问:所谓成功,离这样的人,会一直遥不可及吗? 如果按照概率来算,应该会有这个可能。 但生活中的事实是:幸运之神的眷顾,终将会降临到这样的人身上。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坚信,是成就事业的首要条件。 林弘毅相信,上天既然要他重生回来而不是继续前世的生活,甚至仓促死去,必有许多要他完成的事,必有许多惊喜等着他。 当然,重生不是成了神。 神,也是点滴做起的。比如每天唱经祷告,每天坚心清修。 作为凡人,谨慎而开心地做好每件事,已经可以告慰上天,宽慰自己的辛苦付出了。 结果,必是美好可知。 周六的下午,林弘毅和父亲林春平把三块玉石,装进两个手拎皮包里后,就乘坐公交车,赶去南城的“四方来”玉石市场。 四方来市场,经营的项目很多。从古玩字画,到玉石原石,林林总总。 天南地北的商贩或者顾客,都到这里“淘宝”。 拎着玉石原石的皮包赶来,二人都已是汗流浃背。 进入市场后,林春平低声说:“那边就有赌石的。” 看着父亲紧张的样子,林弘毅暗叹:父亲做事很小心,已经近乎战战兢兢。可这样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那个倪才道黑了一道吗? 小心当然是好事,但要看将这份小心放在何处。 市场里,人员混杂,不必担心有什么熟识的人发觉;钱物流通很是迅速,不必担心好货没人要;钱财来往数量大,不必担心买卖金额巨大而被人盯住起歹心。 径自走去一个摊位,林弘毅将手里拎着的皮包放在摊位上:“老板,开个‘天窗’。” 说着,他打开皮包,将一块两三公斤的玉石原石取出后,放在摊位上。 立即就有围观的顾客簇拥靠近察看: “看着可以啊,外皮就很润!” “应该不行。这外皮,看着很厚。” 摊主翻看着这块原石,和林春平父子商议着在哪里开天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场的气氛,开始随着摊主找来打磨机而紧张起来。 电机转动起来,“嚓嚓”的刺耳又揪心的响声停住,林春平已是满身大汗。 摊主关掉电机,再用清水冲洗后,林春平立即激动不已:擦出的天窗,已经现出温润的上等玉石的光泽! “现在行情大概是1500到两千一公斤,这块我要了!就按两千算!上称约一下!”围观的一个人,首先按耐不住。 和田玉籽料的价格,说来也是曲折离奇。 早先因为战乱或者穷困,和田玉并不被看重。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时,很少有人问津。一两百克的和田玉籽料,不过是几个鸡蛋的钱。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好玉已经开始显露身价,到达了百元一公斤。 此时的九十年代,价格再涨了十几二十倍。 听到有人报出高价,林春平激动不已,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 林弘毅拽了一下父亲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片刻,摊主喊道:“三公斤零七百克!还要不要继续切开?” 林春平和林弘毅还在犹豫,已经有另一人喊:“十一万!我要了!” 毕竟这块原石只是开了一个天窗,里面的内情还不全知道的。林春平不敢耽搁,连声答应下来。 林弘毅略有遗憾,再将另外两块原石取出。 摊主笑着问:“还是开天窗吗?” 林春平父子都点点头。 那个喊出高价的客人,伸手拿过原石,仔细地辨认着。 再用手掂了掂原石,估摸了一下重量后,他就将林春平父子拉到一边,低声说:“直接上称,不要开了。这两块就按两千五百元每公斤,我都要了,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45章 开始投资 林弘毅示意父亲稍缓回复,两人故作低语后,表示认可。 这两块原石,一共是十公斤三百克,就是25万多。 这客人也不计较,就定好26万。加上那块原石的11万,总计是37万。 这客人拉过林春平父子走出人群,低声说:“都不用说什么,我们直接去银行。我把存折里的钱转到你的存折,你确认后再把玉石交给我。这样行吧?” 林春平不敢相信眼前事实,还在懵懂。 林弘毅已经开口:“就在银行大厅里交易。你存好钱,把这三块玉石立刻拿走。” “好,就这么定了!”这人也是放心,喜笑颜开地引导先行。 林春平心中忐忑,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弘毅,不会遇到骗子吧?” 越是寻常老百姓,越是不敢相信好事会和自己相关。 或许就是俗话说的:好事不会降到没有信仰的人的身上。 每个人心中,都会祈盼好事来临。 真正传递和表达爱的人,才会得到更多的爱。 真正以坚心来做事的人,必会有好事降临。 好事来了,坦然拥抱、接受就可以了。惶恐或者惊惧,或许使得好事再次远离。 林弘毅低声回复父亲:“在银行大厅交易,还能抢吗?他要是抢,在这里不是更方便吗?” 林春平听得有理,但还是惴惴不安。 走入一家银行的储蓄所,那人一手拉着林春平,一手取出存折:“转走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 林春平连忙拿出存折递进小窗口:“就,就这个。”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两人,再确认:“转账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对吧?” 那客人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 林春平也点头如鸡啄米。 不多时,转账完毕。林弘毅见父亲还有担心,就再跟工作人员说:“取出二百元。” 银行工作人员略有不耐烦,也只好重新打印存折。 林春平接过二百元钱,再仔细看清存折数目:。 一切顺利,林春平和林弘毅把拎包交给那人。 那人也再查看了一下,抬手道别:“就这样,以后有机会再见。” 再见,就是不见。生意的江湖中,只有利益,很少感情。 既是如此,也不必惦记挂念什么。 把存折放在哪里安全?林春平煞费苦心。 此时天气炎热,都是半袖衬衫和长裤而已。他只好把存折塞进裤袋,一路回家的路上,右手永远伸进裤袋,按住存折。 安全回到小院,林春平几乎已经虚脱。 快步走入北屋,他坐在椅子上,把存折拿出来再反复看着,不断在眼睛捕捉信息,转递到大脑;大脑确认后,再反应到身体。 大汗淋漓,心跳不止;脸色煞白,手脚颤抖。 林弘毅连忙给他端去已被温开水,林春平接过来一饮而尽。 他眼中湿润,眼圈发红。 “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高的价格了。”林春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高吗?可惜现在急用钱,否则,再过些年,就不可能见到按公斤计价的了。 都是论克啊!黄金贵不贵?跟这个比,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这三块玉石,要是留到未来,那是此时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的价格。 此时跟父亲说这些也是无用,林弘毅只好安慰:“好玉未来升值也快。那人也不是‘冤大头’,敢出手这样的金额买了去,就是行家。” 林春平点头称是。再休歇许久,他缓缓地说:“弘毅,明天我就把咱家,还有你吴叔叔家帮着借的外债,都还了!” 林弘毅心中叹息:这点钱,在我们这样平常的百姓家里,当然是巨款。但对于那些驰骋于生意场的人,却未必当作什么大事的。 更不必说,以后随着通货膨胀和财富挣来的渠道越来越多,钱财真的就是数字而已。 现在这个存在几乎被父亲捏出水来,以后担心钱财安全的问题,也好了很多:手机就直接交易了。 林弘毅沉思后,坐在父亲身边说:“不能还清外债!” 林春平听了一愣,脸上不悦:“欠这么多钱,我每天睡觉都不踏实。” 林弘毅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说:“一下子都还清,肯定是好事,但也许会招来质疑:这么快就能还掉这么多钱?” “对啊,对,对!”林春平连忙说,“就慢慢还着。可是,也不能总拖着。而且,总要还清的。那时,又该怎么说?” 林弘毅笑了笑:“先还五万。其余的,您听我的!” 林春平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说把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对!现在的定期利息,高达百分之八、百分之十呐!” 林弘毅摇摇头:“那也算不了什么。剩下的三十二万,用二十二万,在二环附近,买两套两千多元每平米的小户型居室房。其余十万,借给吴航做生意。吴航做生意好了,挣来的钱去还那些借来的钱,名正言顺!” 林春平犹豫不定,再担心地问,“吴航那小子,能正干吗?” 这话问的也是到位。 林弘毅忍着心里的诸多疑惑、迷惑、担心、担忧、纠结、纠缠,面对父亲的疑问,也只得出言作保:“他,肯定能干得好!” “再有,房子有必要买吗?我们也不缺房。存银行吃利息,多棒啊!”林春平还是耿耿于怀。 住房,在任何时代,都不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考虑的问题。 九十年代的人,倒也很少思考住房的问题。 因为这个年代的体制,还是单位分房的多。 居住条件差的,几口人挤在十来平米的小屋里。但因为收入少,也只好盼着单位早点盖福利房,而不能去到房市中寻找合适的住宅。 想要任意找到合适的住宅买来,此时也很不容易。 手中钱财有限,大多都是换房。 工作单位换了,或者单位搬迁去了远的地方,人们就只好四处寻找可以换房的信息。 贴个小广告,找人询问,是这个年代很普遍的方式。 现在要拿着真金白银去买房,找到合适的恐怕也不容易。 林弘毅想了想,对父亲说:“多暗中留意就好,肯定会碰到满意的房子。钱,之所以存银行有这么高的利息,就说明未来的物价,还是上涨的。” 再看看仍带有疑问的父亲,林弘毅平静地说:“房子的价格也会上涨,总是能够抵偿一些通胀的。我们,从此时开始,进行真正的投资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找到合适门店 眼下跟父亲林春平说的再多,也说不明白。说明白了他也不会信的——未来火爆得可怕的房地产市场。 林弘毅只好不断鼓励、劝说。 林春平听着他的话,还是不愿相信,更舍不得把这么多钱,都砸进钢筋混泥土里面去。 吃利息多好啊! 存十万,以十年期来计算,一年就可“白得”一万块! 一万块啊! 现在的万元户虽然多了,但这个充满诱惑的词汇,曾经多么令人神往,令人垂涎欲滴,甚至令人咬牙切齿——因为没有那些大款的胆魄和机遇,挣不来。 平头儿老百姓,每天辛苦工作,风里来雨里去,不过大多是几十到几百元的月薪。 再结合着粮票、肉票、油票等等票据,去商店、合作社里,换回一家人的吃用。 好紧张的,都是过得紧巴巴的。 哪里敢想啊。现在有每年白得一个万元户的机会,儿子林弘毅却不同意。 欠的外债也不能一下子还清,即便有钱。 买两套砖头瓦块堆出来的房子有什么用?吃不能吃,喝不能喝,还得交各种管理费。 有这必要吗?! 林春平表示很不情愿。 “买房很麻烦,很费精力。存银行吃息多省事啊!”林春平犹豫着。 “必须买!”林弘毅有点着急,“就当,就当是给我和我姐的,嗯,那个,” 林春平听明白了,不禁笑了起来:“婚房?好!就听你的!要是这样,再麻烦也要买!银行利息也不要了!给你们买了放在那里。” 再想了想,他开心地说:“嗯,这个小院,我们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那房子,就当你们偶尔去住算了。” 婚房?是啊。有独立的房子,和相爱的人,一起,嗯,多开心。 林弘毅听着多少有点尴尬,再解释说:“买来可以先出租。现在房租价格不高,但也可以算是一点利息的。每年几千块还是有的,未来随着房价的上涨,房租也会更高。” “好了,就这样。收几个房租就好,至于房价上涨?涨什么?没几个人买,涨不了的。”林春平笑呵呵地说着,自己倒了杯水。 也不再手抖腿颤,他端起水杯,一下就喝光了。 “肯定会涨的。只要有钱,买房是划算的。”林弘毅坚持地说,“还有,您去扫听买房信息时,一定不能张扬。” “这个我懂。”林春平回应着。 此时,他再是不信,也要对儿子的严肃态度重视。他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林弘毅的话。 父子两人叙说已久,林弘毅回去小屋学习。 好了!再也不会卖掉这个小院了。 这座小院,将会伴随着林家人,还有愿意留在这里的吴家人,发出更多的欢声笑语,演绎出更多美好的故事。 晚饭时,姐姐林弘雅从学校返回。 林家、吴家人,再凑在一起说笑着吃饭。 吴航也笑嘻嘻地坐在饭桌边:“来,我去胡同口外的国营饭馆,打回来的散啤酒!两个暖壶,满满的!” 林弘雅白了他一眼:“加塞儿买的吧?” “保证不是!”吴航赶紧解释,“光明正大,排了半个多小时!不过也是,我站在那里,也维持了秩序:没人敢加塞儿!” 吴时来低喝一声:“要特么你管闲事儿!” 吴航很难堪,林春平赶紧打圆场儿:“好,真好!散啤酒喝着冰凉痛快!来,小航,咱们爷儿俩干一个。” 吴航连忙把手中的玻璃杯伸过去,稍微放低一些着和林春平的杯子碰了一下:“谢谢林叔叔。” “你小子还算懂点儿人事儿,知道杯子低着点儿。”吴时来骂着,也笑了起来。 林弘毅喝了一口散啤酒,鼻子里尽是略微刺鼻的香气——不喜欢或者喝不惯啤酒的人,就说这是“马尿味儿”。 “弘毅,咱哥俩干一个。”吴航热情地说,再挤挤眼睛。 看来,吴航跑了几天,开买卖的事儿有点着落了。 “小航哥,我还要学习,少喝一点。”林弘毅说着,和他一起喝完了杯中酒。 吃了饭,林弘毅转去小屋学习。 打开课本,他又想起吃饭时,姐姐林弘雅不时扫向吴航的眼神。 姐,这个吴航,绝对不是你最好的人生伴侣。现在你的痴情,不过是情窦初开,或者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份情意罢了。 说来有这样的感情产生也是正常的,不怪你多情。 但你终究会知道,这个人,和你看待世界的世界观、人生存在意义的人生观、对待具体事务的价值观。知道吗?三观不同啊! 他的世界观是暴横独尊,人生观是兄弟情深其它毋论,价值观就是比拼拳头大。 你的呢?爱心、热情、仁爱,和他不一样的。岂止不一样,相差万里不止。 姐,你不信我说的话?我有机会告诉你我和田馨的故事,你就能明白了。 “弘毅!” 林弘毅正在暗想,吴航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只说几句,不打扰你学习。”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弘毅身边低声说,“那事儿,还真让你说着了。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找到了一个门脸儿,那孙子撑不下去了!” 林弘毅看着大大咧咧的他,担心又再起争端:“不是你逼他的吧?” “我要拉着你一起干,怎么能胡来呢!”吴航不悦地说完,再继续说,“归了包堆儿,他要二十五万。” 林弘毅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不很划算:“这门店听着合适,但是不是太贵了?” “嗯。我也看了他的帐,存货也不少的。”吴航见他兴致不高,就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别着急了。我自己想办法,找人凑凑。不过,我说话算话:还是算你一半的入股!” 好仗义! 吴航固然在平日里横冲直撞,但的确很讲忠信的。这样的人,的确是合作的好伙伴无疑。 权衡许久,林弘毅一边暗叹着压下内心对他多有不轨行径的不满,一边再打气:帮他,还是要帮的。 “小航哥,不瞒你说,我和我爸卖了几块玉石。除了先还了一部分欠款外,还有十万。”林弘毅低声说,“你拿走。” 吴航立刻被这巨款可以平白使用,而吓得脸上发白;他的脸,再因无端接受别人钱财,转而羞赧得通红。 他结结巴巴地说:“弘毅,我,我怎么能要你家的钱?这份情我也还不起啊。不要!我自己能想出办法来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就当疯了吧 吴航很是羞愧的脸色,林弘毅看来却只有感动: 吴航很懂事理的。既然已经很了解这人,他越是这样,我越应该尽心帮他。 “我明早就转账给你。”林弘毅语气平和地说,“你不要满处借钱去,或许又惹出什么事来。你去告诉那个店主,就说他的货都是积压的,不值钱。而且你还要上新货,不能一次付给他那么多。” 吴航听着,立即点头:“对啊!哪用一下子都给他!他要价,咱们还没还价呢!再者,即便定了价格,也可以分批付给他的!” 林弘毅接着说:“嗯。先给他十万,把店接管过来。后续账目按期还,他肯定能接受的。” 吴航想了想,再叹口气:“弘毅,你说行吗?他都干不好,咱们能行吗?你那些钱,我还是不敢要。” “说起来,这些钱也有你的份,你帮我一起去要回来的。”林弘毅劝说着,“你把摊子铺起来,我会有办法的。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以后店里挣的钱,就分着慢慢还上我爸和你爸借来的那些钱。你愿意吗?” “废话!挣了钱肯定要还那些钱啊!还他么用你说吗!”吴航立即挺胸回答。 林弘毅听了很满意,也向他致谢。 吴航想了一会儿,再笑嘻嘻地低声说:“弘毅,要不再卖几块玉石。我们干起事来也就更轻松,行不行?” “绝对不行!”林弘毅连忙说,“一是卖多了必然招眼,或许会出事。再者,只想这样,家里有金山也很快卖光了!小航哥,请你记住:那座玉石假山,就留下了!以后即便卖了这个院子,那些玉石原石也不能动了!” 吴航听了觉得很害臊,满脸通红。 他立即起身:“对不住了,我说这话真的没出息。弘毅,都听你的,咱哥俩这辈子都在一起。好了,你学习吧,我立即去联系!” 林弘毅才觉得自己说话也似乎有不妥之处,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什么。 也不必再多想,反正混世魔头吴航先生听明白了就好。 他既然都已听明白,必会安心做事了。 林弘毅长呼口气,心情很是愉快。眼前的各样功课,此时看去,他也觉得很是通透。 天色黑了下来,他拉开小台灯的灯绳。 “啪”的响声过后,一团暖暖的灯光照在书桌上。 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的响着,不时贴近肌肤。 感觉脖颈刺痒,林弘毅以手轰赶。不多时,那“嗡嗡”的响声再次传来。 因为学习,屋内的日光灯、台灯都已打开照明,也就因此招引了蚊子。 林弘毅看看身后的电风扇,暗笑:这蚊子也是执着,有电风扇的大风吹着,它还能扑来骚扰。 正准备重新定神,他听得院子里传来响动。 “弘雅,我买了两瓶汽水,喝了一瓶,给你带回来一瓶。等会你喝了,我再拿走退瓶子押金回来。”陈宁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心细,好细心。 天热给姐姐送汽水来。这家伙肯定又是见到吴航出去,才敢跑来献殷勤的。真的好心细。 退瓶子押金也要着急说出来?我姐姐还要贪污你两毛钱的瓶子押金吗?好特么细心! 林弘毅觉得厌烦,想要起身出去嘲讽他几句。 “不用了!我家正好切了西瓜,我给我弟送几块去。”林弘雅的声音也传进来,“你去北屋自己拿去,吴叔叔和我爸他们都聊着呢。” “哦,那就不进去了,我回去了。”陈宁说着,脚步声出了院子。 抬头看向窗子,林弘毅见到姐姐端着搪瓷茶盘,里面有几牙切好的西瓜。 她默默地看着陈宁走出院子,停了一下再走向这边。 林弘毅连忙跑去打开屋门:“姐,谢谢你。你吃了吗?一起吃吧。” 林弘雅不作声地点点头,坐在一边。 她心中必是为吴航和陈宁这二人纠结:吴航热情忠义,陈宁好学奋进;吴航做事不管不顾,陈宁做事畏手畏脚。 人无完人,肯定难以抉择。 旁人眼中的圣人,未必能与你相处欢洽;别人眼中的魔头,或许愿为你奉献一切。 姐姐最好的伴侣,虽然不知道尚在哪里。 但无论怎么说,吴航、陈宁,都不是姐姐最好的伴侣选择。 林弘毅接过茶盘,给她递过一块西瓜。 碧玉般的瓜皮,红宝石般的瓜瓤,咬一口就发出轻微“咔嚓”声。 沙甜爽口,清热消暑。 “你学习进度怎么样?有什么难点吗?”林弘雅 “都还好。”林弘毅边吃边笑看着她。 “傻德行,傻乐什么!”林弘雅觉得被弟弟看穿心事,也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我不仅学业没问题,以后,更会多挣钱。”林弘毅说着,想起前世的事,再缓缓地说,“姐,我以后一定能够照顾好你。” “呸!净说好听的。”林弘雅虽然这么说,脸上也乐开了花,“就你这小样儿,还能挣很多钱?你说说,你怎么挣的钱,能挣多少钱?” 姐姐的语气里只是嘻笑,林弘毅的表情却严肃起来:“姐,都会有的。你别着急,就都会有的。我说说,你就当是我的理想好了。” 说着,林弘毅用淡然的语气,叙说着前世的事:我开始经营了一家小软件公司,什么是软件公司?嗯,我现在也说不清,你就听着好了。这公司业务做得很局促,但是希望还是很大的。 怎么做的?是一个女孩子帮我做的。 开始很艰难,但我们都挺过去了。员工添了不少,业务扩展得很快。 许多小企业都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们的账户里,开始出现了盈利。 那时,我32岁了,那个女孩是25岁。公司业务顺利,她学业进度也很好。 我准备向她求婚,但被她阻止了。她父母离异,那时我已经得到她父亲的认可,还没有拜见她母亲……。 林弘雅听着弟弟的话,看着他很认真的表情,只觉得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此时很是可爱。 “哈哈哈,弘毅,你想媳妇儿想疯了吧?”林弘雅笑着说,口里的西瓜几乎喷了出来。 看着姐姐嘲笑自己,林弘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呃……,嗯……,我没疯。嗯……,或者,姐,你就当我疯了吧。呵呵。” 章节目录 第48章 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林弘雅看着弟弟憨憨的样子,还是笑个不停。 林弘毅觉得很尴尬,只好闷头啃着西瓜。 “好了,好了。都啃到西瓜皮了!”林弘雅说着,把西瓜皮从他手中夺过来,再递去一块。 林弘毅心情郁闷,摆了摆手。 “吃吧,再吃一块。”林弘雅劝说着,语气中也退去调侃,“你说吧,就当是放松一下。我不笑话你,很好听的。” 林弘毅看了看姐姐,也笑了起来。 接过西瓜继续吃着,他再缓缓地说了起来:“她母亲的公司已经开到了沪市,但是家,还安在了西湖边的一处住宅内。” “哦,好美的。我见过杂志上的图片,很漂亮。”林弘雅插话赞美着,“你说你说,挺好听的。” 林弘毅受到鼓励,继续说起来:“我拎着许多礼物,无非是贵重的首饰和衣物。但还是被她质疑,没有立刻被接受。” “嚯!这样还不行?!得有多了不起啊?!”林弘雅听着弟弟受阻,很是不服气。 林弘毅笑了:“姐,以后有人追你,也不能送两个洗脸盆就嫁过去啊。” “我才不管那些,两个人好就可以了。”林弘雅说着,大口吃着西瓜。 林弘毅心中暗叹:这话分明就是冲着吴航说的。哎,姐,那个人,不能成为你的伴侣的。 “说啊,后面怎么样了?”林弘雅追问着。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继续说:她母亲觉得她自己的过往经历,很是曲折艰辛,也就对女儿的事很仔细。 她十七岁高中没毕业,就做了下乡知青,直到二十三岁,1978年时才返城。 回来后,她想报考大学,继续学业。但因为家庭有国外亲属的问题仍未查清,她只得先去了一家国营商店,做了临时工性质的售货员。 后来还好,她和那女孩的父亲相识。 秉性耿直的他毫无保留地,甚至抛开往日的孤傲风度,不停地去到那家小商店,以各种理由和借口,与她相会。 两人最终结合,但最后又因志趣不同而令人遗憾地离异。 “嗯,明白了。”林弘雅听了叹口气,“这丈母娘经历得多,难对付也是正常的。” 林弘毅见姐姐话锋转了,也再次来了精神头儿:“都还好,她还是接受了我做她的女婿。我和那个女孩,第二年结了婚。我们很恩爱,生活和谐、事业互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林弘雅表示无趣。 “有啊。”林弘毅连忙说,“后来,我那家小公司被一家大企业收购。我得到不少钱,就继续在里面任个闲职,边工作边享受生活。后来,干脆辞职出来再做了个小型投资公司,也只为有点事做罢了。” “你卖了那公司,得到了多少钱?”林弘雅笑着问。 “两千来万吧。”林弘毅回忆着说。 林弘雅的嘴巴长得很大,久久不能合拢。 嘴里的西瓜差点噎到,她咳嗽几下,大笑着说:“我的傻弟弟,你可真敢说。” 林弘毅也笑了。 是啊,此时的父母辈不过是几百元工资,社会上的大款当然是有的,但毕竟很少。 现在说出这些钱数,肯定吓着或者让姐姐笑坏了。 他想了一下说:“嗯,说那些也没用。反正,我以后肯定可以做事做得很好,再对家人、对你很好就是了。” “对对对,你这么说就对了!”林弘雅很是开心。 林弘毅看着姐姐,暗想:姐,都是真的。以后,重生回来的我,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姐,你就踏踏实实地好好生活。未来,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林弘毅继续做着保证。 林弘雅当然开心,但不久又低头暗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你对我再好,我也不能赖着你啊。你会有自己的家庭,不能因为我影响你。至于我,我也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见姐姐仍有犹豫,林弘毅知道再说什么,于此时而言,也都是红嘴白牙说空话罢了。 “嗯,都会很好的。”林弘毅鼓励着姐姐。 林弘雅站起身来:“好了,谢谢你惦记着我。甭说别的,我毕业了,先给你买套五百块钱的西服!你快学习吧,不要耽误了。” 姐姐转身出去,林弘毅再稳定心神,继续学习。 蚊子偶尔还在耳边“嗡嗡”响,他也不再顾及了。 鼻子中突然嗅到一股带着浓烈异香的烟气,他抬头看去:姐姐拿着一盘点燃的绿色的蚊香,拨开门帘走了进来。 把一个小铁架支在蚊香下面,林弘雅看看弟弟:“弘毅,我想了,一奶同胞,以后我照顾你,或者你照顾我,都是应该的。但那样,就都要好好的,有本事才行的,对不对?好好学,不要空许诺。” 姐姐语气坦诚,神情严肃,受到鼓励、激励的林弘毅很是开心,连声答应着。 姐姐回去休息,林弘毅满心愉悦地继续学习。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天气炎热,但又时常有暴雨袭来。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之中,裤腿已经挽到膝盖处的林弘毅,浑身早已湿透。 鞋子里也灌满了雨水,他狼狈地拎着一把蓝色塑料雨伞,回到了小院。 吴航站在南屋屋檐下大叫:“弘毅,怎么带着伞还淋透了?!” 林弘毅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举起手中的雨伞:“这质量,看着坚固结实,遇到这样的坏天气就不管用了。刚才大风一刮,伞面都吹得倒过去了!都是糊弄事儿的。” “哈哈哈。”吴航大笑不已,再连连招手。 林弘毅趟着积水走过去,又胡撸了一下湿淋淋的头发:“那事儿成了?” “行啊你!简直就是小诸葛啊!”吴航开心地说,“成了,那哥们儿就按那条件答应了。合同,哦不,协议都已经签好了,下礼拜一正式交接!弘毅,咱哥俩以后就都是老板了!” “好好干!”林弘毅说着,要返回自己屋去。 吴航一把拉住他:“别走啊,你上次说,怎么折腾,哦不,怎么经营这家店合适啊?否则,咱们的钱不也是打了水漂儿吗?喏,跟你手中的这把雨伞一样:禁不起折腾。” 章节目录 第49章 都花出去 顺着吴航的眼神看去,林弘毅晃晃手里的雨伞,也笑了。 “到我屋里来,咱俩好好商量一下。”林弘毅说着,淋着雨走去小屋。 来不及拿伞,吴航连忙笑着用手遮住长发,跑了过来。 擦了身子,换上干衣服,林弘毅和吴航坐在写字台边。 沉思后,林弘毅对吴航说:“小航哥,你听我的。现在就做促销:门楣上拉个红色横幅——买BP机送半年服务费或者送靓号!一般每台机子加价都是成本的几倍,你少加一些。现在这两年是传呼机的价格高点,以后会越来越便宜的。做生意就要狠下心来,走在别人的前头才行。” 吴航表示很不情愿:“到手的钱不挣?服务费虽然是传呼台有返利,但也舍不得这么送啊。” “越想挣得多,越未必。”林弘毅劝说着,“我想了,你这样做,也是扰乱市场。但是,谁敢跟咱们小航哥‘叫板’挑衅呢?做好了,很容易挣来上百万。我们就靠走量,足够了!” “嘿嘿,你说‘我们’,我很开心。”吴航很满意,“弘毅,我们这辈子就在一块儿折腾。” “什么折腾?!”林弘毅连忙纠正,“这是正道儿,千万别惹事。” 吴航抱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畅想:“老天爷,能挣那么多钱吗?我表示怀疑。再说,挣那么多钱,咱们每天大吃大喝,喝多少啤酒也喝不完啊!” 林弘毅大笑起来,再低声说:“做个餐饮店,再买股票、买房子。未来,再投资科技公司。” “我?”吴航吓得脸色发白,“要是弄个烤肉摊、水果店还勉强。你说什么?什么股票,房子,还科技?你还让我活吗?” 林弘毅呼口气,看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阳光立即从云层里照射出来。 枣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油亮,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看向小院里,淡黄色的枣树花混在地上积水中,缓缓地流向了院外。 雨水带走了一些枣花的香氛,但枣树并不以为意。 再过一两个月,先是青色,再又变得通红的果实,就会招摇在枝叶间。 “看什么呐!”吴航低喝一声。 林弘毅收回目光,再转向他:“枣树经历很多风雨,但仍会开会结果。只要时间到了,一切水到渠成。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战战兢兢,更不是畏惧恐慌。应该淡定坦然,开心愉快地接受未来。” “可是,可我还是不敢想。”吴航犹豫着说。 “害怕还是狂妄,都没用。”林弘毅笑看着他,“你胆子大,说来并不是坏事。不要瞎胡闹,把这份胆量用到正当的地方。小航哥,我保证你以后会很牛逼,而且钱都是正道儿来的。好好享受人生——踏实苦干,快乐生活!”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再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很久:“嗯,好。弘毅,我听你的。” 说着,吴航就让林弘毅踏实学习,自己去操办接管店面的事了。 吴航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说,但林弘毅已经安心下来:谁跟钱有仇?谁跟钱带来的美好生活有仇?不会的。 “林弘毅,吃桑葚吗?新买的!”吴琳在院子里喊问。 林弘毅连忙回答:“哦,谢谢了,不吃不吃。” 话未说完,吴琳已经走到门口:“能进吗?我给你端了一小盆儿。” 林弘毅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谢谢,谢谢。” 吴琳端着一个小白铁皮的盆子走了进来:“吃吧,吃完了再学习。端午节到了,今天吃粽子,糯米红枣的。” “嗯嗯,好的好的。”林弘毅随手从小盆里拣起几粒桑葚送入口中,“好吃好吃。” “吃吧,吃了赶紧洗手去,都染红了!”吴琳说着,再低声问,“你学校真的选定了?” “嗯嗯,选好了,就这么定了。”林弘毅不想再多做解释,只好连续往嘴里送桑葚。 “好,我也想好了。明年,我也考去那里。”说着,表情严肃的吴琳看了一眼他,转身走了出去。 林弘毅坐回椅子中,暗自叹气:我是去追妻,你这是要干什么?何必啊,何必同志,你何必呢?! 不行,回头儿一定阻止她! 写着作业,林弘毅肚子开始鸣叫。 母亲贺翠莲也隔着窗户喊:“弘毅,吃饭了!” 跑去洗了手,林弘毅进到北屋。门框边,拴挂着一个五色彩线系着的荷包。凑近一闻,他嗅到淡淡的中药香气。 这个香囊,是百姓们祛除炎热天气,带来的所谓“毒气”所用。 屋内的木凳上放着一个小铝锅里,大半锅温乎的绿豆粥,冒着淡淡的热气。 八仙桌面中间,摆着一个小竹蓝。 用细棉线绑得结结实实,暗绿色芦苇叶包成的粽子,静静地躺在篮子里。 拍黄瓜,拌上大蒜碎,搅拌好酱油、醋,淋了几滴香油; 西红柿切成片,层层叠叠地码好,再在上面撒好白砂糖。 端午节,是纪念屈原也罢,纪念伍子胥也好;是古代无端形成的习俗也罢,是借故犒劳炎炎夏日中辛苦劳作的人们也好。 总之,在最为炎热的天气里,大江南北的人们,都以此食物,来表达对这个节日的重视。 另外需要提到的是:自古以来,国人就认为这个日子是一年中最炎热,也是“毒气”最重的。 因此,清心寡欲、清淡饮食,也是这时候最为需要注重的。 坐在木凳上,林弘毅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听父亲林春平低声说着:“弘毅,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两居室。二环内,房子挺新的,六十平方。那家人为出国凑钱,两千二百块钱一平米,总要价13万2千。我还了一万,对方说考虑一下。行不行?” 林弘毅赶紧咽下嘴里的粽子:“行,十二万多点没关系,赶紧成交!” “好!但是,”林春平加了口拍黄瓜吃下,再接着说,“那家人说是着急,手续可能来不及办理……” “坚决不行!”林弘毅赶紧说,“现在没什么,未来的麻烦就大的很。必须过户!过了户再付全款!” “嗯,好好。我还说没这必要呢。”林春平笑着说,“还是小心点儿好。” 见父亲已经听得明白,林弘毅松了一口气:“不是还有剩下的钱吗?再买一个小套房,哪怕是一居室也行。” 林春平又是舍不得:“哎,真要都花出去吗?” 章节目录 第50章 闷头发财就好了 老实本分的林春平,肯定不懂得未来的迅猛变化。 也别说未来,就是眼前可以倒腾的事儿,他哪个也不敢参与。 好歹参与了一回,很轻易地就被那个倪才道黑了一道。 林春平从那件事好容易缓过神来,再也不敢接触任何生意上的事。 存钱在银行里,每天弄点利息,换来小酒喝几口,多美啊。 父亲的想法,林弘毅当然清楚。可是凭借这点钱就要安心过日子,的确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了。 因为未来,这点钱是抵御不了什么风险的。 现在这些钱,当然要都花出去,应该这样。 现在这个时候,是资产价格稳定,也是逐步上升的好时候。 只有让这些钱保值,更尽可能多的升值,才对得起重生回来一遭。 此时的投资渠道很少:股市还没有正式铺开交易网点,即便铺开了,早期的电话和柜台的现金交易,也很繁琐。 其它的,都是社会中相互流转的方式。什么倒钢筋,倒盘条,倒木材,倒电视机,倒摩托车…… 这些生意,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精力,都不适合本分老实的林家人。 “都花出去!留着也是换了猪头肉下酒喝了。”林弘毅笑着说。 贺翠莲看着这对父子对话,也笑了起来:“你别说,我也打听了一下。我老家通县那边,也有转卖的小套房,比城里的低得多。” “暂时不用。现在的钱,还是先买城里的,很划算的。”说着,林弘毅喝了口绿豆粥。 “有。”贺翠莲压低声音笑着说,“我原来一个知青姐们儿,有个小套房想卖。” “可以。”林弘毅喝完粥,看着她说,“只要价格合适,二环附近,都可以。” 一切顺利,甚至超乎预期。 扭转重生后家中遇到的难题,同院的林、吴两家人,齐心协力、开朗热情地面对遇到的困难,分享随时而来的欢乐。 解决父亲林春平的苦恼,改善和林弘雅的姐弟关系,略微惩治了令人厌恶的陈宁。 吴琳虽然还有情意无法报还,但陈和平却已明确示好她,也算是对他们未来的美好可能,埋下了伏笔。 玉石假山静静地矗立在小院正中;以目前市场状况计价的几块玉石,出手得也很顺利;悄然进入京城的房产市场,以待日后正式进入上涨期;就连吴航这个大魔头,也正在逐渐走入正轨。 都很好。 全身心进入备考阶段的林弘毅,想起重生回来的遭遇,不免慨叹。 但再想到事情都按预期,甚至都是超预期地演进着,他又暗自有些得意。 两套小户型房子,正在由父母做着交接手续。 吴航经营的那间售卖售卖传呼机、大哥大的店铺,经过和林弘毅商量确认后,改名为“登峰时代”,专门售卖相关产品。 吴航找了两个有销售经验的店员作为日常辅助,迅速改变了原来的颓势,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这蓬勃,当然就是出现了快速盈利! 此时的传呼机,分为汉字显示和数字显示两种。数字显示的传呼机价格,由早期的两千多元下降到一千多元; 但汉字显示传呼机,却仍是价格坚挺。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台汉字显示机,最高峰的时候,价格超过五千元! 街上,忙着联络各种生意信息,或者只为沟通朋友情谊的人,多在旁人略有羡慕的目光下,把挂在腰间“嘀嘀”蜂鸣着的数字BP机摘下来,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去寻找公共电话回信。 这样的场景没持续几年,汉字机的出现,就更使人爱不释手。 硕大、沉重的机身,很符合国人对好东西认可的理念:大,重。这两个词换来的代价并不低,而且可以说高昂。 但高昂的价格,抵挡不住人们追逐新鲜事物的好奇心。 就在众多商家为此欢欣鼓舞之时,“登峰时代”率先展开了促销攻势。 吴航不仅大胆,也是聪明。 他听从林弘毅建议的同时,再依靠朋友众多,也就是潜在的销售渠道众多的商机,积极联络各类企业的用机需求。 上游的进货和服务渠道,也被他顺畅地打通。 一条完整的产供销链条,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吴航很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这么忙,换来的就是利润的迅速进入了登峰时代的账户。 他在夏日的夜晚,带着疲惫的身躯,举着一瓶啤酒喝着,对林弘毅兴奋地连说带唱:“弘毅,一切都还好。‘胜利在向你招手,曙光在前头’!” 听着他边说边唱着电影里的歌词,林弘毅当然也是开心:田馨曾经说的人、才、财,都符合! 人,作为生意伙伴,吴航真的没得挑:为人仗义、做事坚决、结交广泛、无人敢惹。 才,还用说吗?重生回来,简直就是提前看到了试卷答案的考生。经营一个店铺的能力,林弘毅自认是绰绰有余。 财,谢天谢地谢自己。既解决了父亲林春平的困扰,又得到了一座玉石假山!并藉此换来了经营资金! “嗯,都很好!小航哥了不起!”林弘毅连声夸赞着。 吴航得意非常,连续灌下几口啤酒,又打了个酒嗝后,大笑着说:“我们一起好好干!这么干的话,老天爷,我真担心:过不了十年八年,我们还不挣来半个京城?!” 哎,吴航先生,这话当作玩笑也还可以,若要当真,哪里有这么容易啊! 半个京城?以后的房价迅速,简直是令人目瞪口呆、目不暇接的上涨。想要挣到半个京城,实在是狂想、幻想了。 不过,在京城里做个踏踏实实的有钱人,或者做个隐形富豪的梦想和机会,还是大有可能的! 对于前世就做得很好,又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而言,这些不是梦,必要成为现实! 想着,林弘毅也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就闷头发财就好了,不用妄想。” “呵呵,”吴航笑着,再不服气地说:“你知道吗,现在顺利的时候,一天就是上万块的利润进账!要按这么算,做做美梦也是应该的吧?过几个月,咱们再开几个分店!” “应该,应该。”林弘毅连连附和着,再沉思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想错了 以市场状况分析来看,此时的“登峰时代”经营的产品,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明星”级别的产品销售中。 随着人们财力地持续上涨,以及后续成长起来的年轻消费者的不断加入,这些产品的销售还会有高峰期。那就是不断流出黄金奶汁的金牛啊! 不过,随着手机的悄然普及,传呼机的销售将会快速衰败。 思索了一会儿,林弘毅说着:“小航哥,你现在做的都很好。但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产品,可以永久不衰。所以,多积蓄现金,以后会有大用处。另外,要多关注大哥大的销售,记录好这些人的个人信息。” “干吗?人家有钱要黑人家吗?别了,咱就踏实挣钱就得了。”吴航连忙说。 “小航哥说踏实挣钱很对!”林弘毅称赞后,接着说,“我怎么敢黑人家?!我是说,就像数字传呼机被汉显的代替一样,大哥大电话,也会被更高级别的轻型手机代替!现在那些有能力消费大哥大的用户,肯定是新手机的第一批使用者!” 吴航仔细听完,回味一下后大声说:“弘毅,神了啊!你真是小诸葛!你说的我也不全懂,但我这辈子都会听你的。” 林弘毅当然也不是大神,更不会跳“大神儿”。 他是重生回来,前世也算是做事很成功。因此,他对未来的市场环境演进了然于胸,并有对应策略,是很正常的。 这样,若是不能赚来钱,不能多赚钱,岂不是浪费了重生的机会吗?!回来,就是要多挣钱、助人、追妻宠妻的! “我们一起好好干吧!小航哥,只要求你不要再和社会上那些人,瞎折腾就好。”林弘毅劝说着。 为再刺激吴航,林弘毅接着说:“踏实下来多挣钱!你看人家用整列火车的小商品,与苏联贸易;留学生几年就把国内第一辆‘法拉利’跑车,开到了天安门广场……” “好好好,弘毅,别说了。再说,哥哥我的脸就挂不住了。”吴航还真有点脸红了,“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见吴航已经听明白又已接受,林弘毅站起来:“我去趟厕所,你去忙吧。” “好!那就一起出去。”吴航笑着起身。 走出小院,二人还在说笑,却发现身后有人摇晃着手电筒照射过来。 那人再喊了一声:“是吴航吧?最近又在宣传社会治安要加强,你少出门儿啊!” 林弘毅回身看去,正是陈宁的妈妈付红霞。 付红霞已经提前退休,单位没有返聘,她又在家闲不住,就做了街道的治安宣传员。 见到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箍的付红霞,又被她大声叫喊,吴航感到备受歧视。 他回头瞥了一眼她,再昂头拎着大哥大,迈开大步远去。 “弘毅,不是阿姨说你。你跟他虽然住一个院儿,也要跟他保持距离,少跟这样的人‘打连连’。”说着,付红霞手中手电筒的光亮凑近林弘毅。 她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你马上高考了,多注意!你看我们家陈宁、陈和平,什么时候跟他打交道了?是不是?小心点儿,别被他带偏了!好好学习比什么不强?对不对?” 她家的两个儿子,陈宁的脾性很像她;而陈和平的沉默寡言,像极了他父亲陈更实。 他父亲之所以沉闷,想来也是容易:本来应该是两口子说的话,都被付红霞一个人唠叨完了。 “哎,对了。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啊?我听说,你跟陈和平一样,也报了外省的师范学院?嗐,陈和平这孩子,本来老实巴交。这次选择志愿,倒是坚决不服软儿!他应该有能力考在本地的,”付红霞一边叹着气,一边说着。 再有不耐烦,也要尊重长辈。但林弘毅也实在没耐心听完,或者她根本就说不完。 “都挺好的,陈和平选择的很好。我们要是都能考取,继续做同学。”林弘毅勉强应付着。 “同学?你报的什么专业?我们家陈和平报的《经济学》,听他说你报的是《教育学》。嗯,也对,如果考到一起,一所学校里还是算同学的。你们这是真正的‘发小儿’。”付红霞半是交谈,半是自语着。 “好好,阿姨,我赶紧上厕所了。”林弘毅听不下去,赶紧抽身。 “好,你先去,阿姨在这里等你。别嫌麻烦,再跟你说说社会治安的问题。”付红霞很是不舍地说。 林弘毅小跑着去到厕所,想着付红霞说还要继续嘱咐的话,心中惊恐不已。 陈家所住的院子里,除了他们一家四口之外,还有爷爷和姑姑、姑父一家同处。 人口多了,有时未必是一家亲,反而会多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付红霞凭借能言善辩,就坐上了一家之主的地位。 虽然和林家的院子毗邻,但她和林家、吴家相处得并不好。 不是借机显摆两个儿子都是踏实学习,就是炫耀自己和丈夫陈更实的技术人员身份。 说说这些本来也没什么,但借此揶揄,甚至嘲讽邻居,就有些不妥了。 这样,林家、吴家人,也对她产生厌烦、厌恶。虽然不至于吵骂起来,但两家人对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付红霞见被邻里冷落,并不觉得自己言行过份所致,反而更加生出怨愤:认为这两家人抱团儿欺负她。 两个小院住的人,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会欺负谁呢? 但付红霞或许受迫害妄想症沉重,只是把心中胡乱想的,或者生活中遇到的不快,发泄到任何人身上。 受到邻里冷遇的付红霞气愤不已,不时传出话来:我们家老陈在单位可受重视了,分房的评分排在前几名!我单位也早给了一个小一居。我们以后换着住,不在这里一个劲儿地受气! 林弘毅从厕所出来,边走边想:你家金山银山,产业再多,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越这样说,人家不就越觉得和你差距大而躲着你吗?你以为会因此羡慕而巴结你?你想错了。 “弘毅,怎么这么长时间?!”付红霞还拿着手电筒在附近溜达着,见到林弘毅,连忙再次搭话。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主动权在手 没见过她对谁这么热情过。林弘毅稍微想一下也就知道:这付红霞是有意拉着他闲扯,想要耽误他的学习时间的。 不想就都是好人,想想就是各种烦恼。 林弘毅连声说:“阿姨,我有点头疼,要回去躺一会儿,回头儿再跟您学习。” “哦,那好,那好。学习过度了,该休息休息。我们家陈和平都睡下了,你也洗洗睡吧。”付红霞连声说着。 林弘毅跑进小院,不禁暗松口气。 摆脱了付红霞,想着她刚说的话,林弘毅站在院里水池子的台子上,向隔壁小院看去:陈和平的小屋,分明还是灯火通明! 陈和平明明还在学习,付红霞却说他已经睡下。 哎,用得着心机这么重吗? 林弘毅叹口气,从台子上跳下来,转回小屋学习去了。 距离高考的日期越来越近,没有一个学生及其家人不为此揪心。 家里有冰箱的,随时准备着冷饮、西瓜,以备学子心烦意乱时解压食用; 没冰箱的,就用自来水接满大洗衣盆,把瓜果浸在里面,吃的时候也是爽口。 电风扇不能直吹学子们,以防身体不适。就让它摇着头,把“呼呼”的风吹向屋中各处,仿照自然风。 还不够。 家长们但有闲暇,就坐在学子身边。或者不时好言安慰,或者再摇动手中的大蒲扇,让学子随时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爱。 当然,这里面含着浓重的期待之情,为孩子们尽一切可能鼓劲。 考生升入国家统考的,全日制高等普通大专院校的比率,大致在百分之二三十。这个比率,与后来不断扩招下的升学率,不可同日而语。 考上的,自然进入令人神往如“象牙塔”般的大学中,继续深造; 落榜的,或者复读待明年再考,或者去到某些机构或民办的专科学院(需要的分数较国家正式院校为低)学习,或者干脆拿着高中毕业证找工作,闯入社会中去了。 这里面,仍有可以使得这些学生,得到未来比肩正规大专院校毕业生的机会: 自学考试(难度最高);成人高考,包括夜大、业大——这两个都是利用晚间或者业余时间学习,比如周末;电大(广播电视教学),有固定的教学时间。 另外,还有专门的技能培训学校。如打字、汽车维修等等。 算起来,当时的学子们自小学开始的学习生活(1983年以前,小学多是五年学习时间,后来固定为六年制),一直到高中毕业,学习是十二年时间。 当时的学习压力,如果以所谓优秀学生来论的话,只有更辛苦。 这里面需要特别提示的是,彼时的家长们,大多遵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或者出才子的传统教育。 仅这一点,就远非现下的学子们可以想象。 或许听着也会觉得恐怖,觉得不可思议。也还好,女孩子一直受到多一些关爱。男孩子见女孩子不挨家长打骂或者少打骂,心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小学升初中,就已经开始激烈竞争。但绝大多数的学生,没有异常的家庭及身心健康问题的话,都可以顺利升学。 初中考高中,就已是泾渭分明了。不到一半数量的学生才能通过比拼分数,进入到不同招生分数要求的高中进学。 其他的学生,或者进入社会,或者考入中专、中技等学校,进行一技之长的学习。并于四年或者三年的专业学习之后,进入到某些对口单位或工厂,开始实习工作。 升入高中的学生,也不是全都可以混日子,就可以去享受一下高考的乐趣。 学习期间,又有部分学生因为学习跟不上或者其它方面,比如违纪等问题,被勒令转学或者退学。 这里面既有学校升学率的考虑,也是为这部分学生提前找出路的安排。 剩下的学生们,在高二年级分开文理科专业志向,分别进入文理班后,就更加全力以赴地为理想奋斗。 奋斗这个词很虚,说为自己的未来拼命也是差不多的。 炎热的天气里,高考的日期逐渐逼近:1991年7月7、8、9三天。 七月的京城,已经进入所谓的“桑拿天”。 枣树上的知了的叫声,也在酷暑中拉长了声调而显得有气无力。 院子里的玉石假山静默着,旁边的大鱼缸里的金鱼,也时常浮到水面吐泡泡。 枣树叶打了蔫儿,没有一丝风吹来。 晚自习后回到家中的林弘毅,借着屋子里灯光仰看着枣树:结果实了! 一粒粒青色稚嫩的枣,现出在枝叶间。 他暗想着:用不了多久,或许枣子转红时,我就能够见到田馨了。 “弘毅,再温习一下功课,也注意休息好。”父亲林春平边说边走了过来。 林弘毅把目光从枣树上收回,答应了一声。 拍拍儿子的肩头,林春平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的!我考大学时,也很顺利。你比我学习好,更没问题!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第一志愿!” 父亲肯定想要自己留在身边,毕竟从小到大,无论打骂说教,还是吃饭说笑,父子俩从未分开过。 可林弘毅已经下定决心,要考到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去了。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重生回来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带着什么系统,并不能任意招呼一声或者冥想一下,就在九月份坐进那所师范学院的课堂中去的。 需要凭借真实的实力,再加上运气才行的。 考得好了,或许真的被第一志愿录取了。那么,他追妻的过程就要平添许多周折; 考得不好,更是完蛋。 错过第二志愿,被其它学校录取,甚至没有考到任何大专院校的分数线,那就又是另外的人生之路了。 难度很大,或许很多人就此畏惧。 但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只能为自己鼓劲:我三十年前就参加了这次高考,试题记忆模糊,或者发下考卷来能够记起来一些。 再者,我两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都是高于那所师范学院的,往年录取分数的。 因此,“主动权”在我手中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会有大事的 想到必会对今生掌握主动,林弘毅信心满满。 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报以微笑。 “我一定尽全力的。”不能对父亲明言,他也还是大声应答。 林春平见他很有信心,自己也就将悬着的心放下一点。 这毕竟是升学的大事,或者直接就说是人生大事,不能稍有疏忽的。但再操心着急,也不能代替林弘毅去考试。 即便可以代替,考得肯定还不如林弘毅可知。 林春平压制住内心焦虑,大笑着说:“弘毅绝对没问题!加油!” 和其他学子一样,林弘毅早上天蒙蒙亮就开始背诵英语单词、语文古文。 再早早地去到学校,开始早自习;傍晚时,和大部分学生继续呆在学校,进行晚自习。 天下最辛苦的工作,就应该是莘莘学子们此时的拼搏了。 身心交瘁、全神贯注,鲤鱼跃龙门,一朝成名天下知。 不能说高考是纯粹功利,这也是国人向往得到更多学识,未来能够大展宏图的渴望。 不必争论,也不必伪装。总之,无论怎样,已经拼到此时的学子们,除了学习太差的暗自放弃以外,人人都欲高高跃起……。 激烈得已经近乎残酷的竞争面前,人人不敢松劲儿。 家长们此时,绝大多数也不再怒喝打骂了。他们都展现出天下,甚至古往今来堪称模范父母的姿态。 家长们好言好语与学子们沟通的同时,再尽可能准备好可口的饭菜,提供给祖国未来的栋梁们。 学子们就此心情愉快许多,将更多精力释放出来, 林弘毅作为考生中的一员,也是这样拼搏着。也不对,他更加努力。 因为,前世诸多遗憾,他已经有了一些释怀,更还要逐步尽快解决更多问题。 而这些,按他的计划,就是必要考取那所师范学院。 至于挣钱,重生回来的他自然懂得:书本里的死知识,不能直接带来财富的,要进行合理、精准地转化才可以。 挣钱之道,于此时的他而言,可谓多矣。但要追到田馨,是他不敢须臾放松,不敢稍有大意的事情。 前世已经恩爱,今生还有必要再追吗? 当然,世上花开无数,他只要心仪的那朵。至于别人是否如此,那是各自去想的事,无可厚非,也不必置喙猜度。 他坚信:田馨,一定会是恬静而美丽地绽放着的那朵花,在默默地等着他。 学习备考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学生们此时都很自觉,各个都把脑袋“埋进”堆积如山的各种书本、资料中,简直就是如痴如狂地,汲取着课本及辅导资料上的知识。 林弘毅拼尽全力学习,内心犹如一根钢丝,随着高考的日期逐渐来临而更加绷紧。 父亲林春平即便内心焦急,也不敢显露出来的。但为林弘毅高考焦虑的,又何止他一人。 贺翠莲、林弘雅,包括吴家人,都为林弘毅鼓劲的同时,再捏着一把汗。 1991年的7月6日晚间,已经调整好明天参加考试的心理,林弘毅再看了看写字台上的语文资料,长呼了一口气。 很满意。 知识储备和心理准备,都已调整到最佳,他心中感到一些轻松。 觉得屋子里的蚊香有点刺鼻,烟气也有点熏眼睛,他走过去把蚊香从小铁架子上取下来按灭。 伸个懒腰,他再看向屋内:单人床、写字台、书柜、椅子、闹钟,以及堆放各处的复习资料。 这些都将很快作为旧物被清理,新的生活即将展开! 对此满怀信心,林弘毅就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一弯蛾眉般的月亮挂在天边,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京城的夜,虽然残留着白天烈日的余温,但也还是凉爽了很多。 走到院子中央,他打量了一下那座玉石假山,满意地笑了: 这些玉石原石,不知道价值几何。但不管怎么样,就让它们留在这个院子里。作为林家,包括吴家的治家成果和传家财富,永远,留在这里。 假山旁边的大鱼缸里,金鱼都已沉入水底安睡。水面上,反射着月光,以及院内屋子里的灯光。 东屋的吴家,此时灯光黯淡。只有吴琳的小屋中,还开着灯,想必是在看书的了。 北屋,却还是灯光大亮着,又还有或急促或低语的声音传出来。 稍微静听一下,林弘毅也就笑了:父母在和吴家父母聊天,似乎还很热烈、激烈。 这两家人,真的是相处时间太久了,彼此情投意合。 他又觉得有些不对,有轻微地抽泣声,从紫藤架下传来。 惊讶之后,林弘毅发现,是姐姐林弘雅。 “怎么了,姐?”他赶紧走去询问。 开始没有注意到弟弟在院中呆站,林弘雅此时发觉,连忙迅速地抹了一下眼睛。 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你明天考试,准备好了就早点儿睡吧。你渴不渴?我给你切块西瓜还是盛碗绿豆汤?” 说着,她快步向小厨房走去。 林弘毅心生诧异,再回过味儿来: 姐姐可能又因为吴航而伤心了。这个吴航也是,近些日子很是忙碌。但再忙碌,也不能不着家啊。 姐姐或许怕他出什么事,所以暗自伤心的。 就因此,绝不能让吴航和姐姐在一起。 “弘毅,西瓜在冰箱里太凉了。别吃了,怕你闹肚子。”林弘雅端着一碗绿豆汤走了回来,“喝碗绿豆汤吧,喝完了早点睡。” 林弘毅道谢后端过来喝着,觉得心神不定的姐姐肯定有事。 “是吴航出事了吗?”林弘毅抬头问。 林弘雅的眼泪立即掉了下来,再使劲忍住。 拦住要走开的姐姐,林弘毅低声问:“没关系的,不会有大事的。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林弘雅只是摇头,但神情很是焦虑。 林弘毅一再逼问之下,林弘雅只得说出实情:“有几个人到吴航的店里,假托是单位购机,买了很多。他们没过几天再返回来,说是店里卖的是假货,寻呼台的服务也很差。” “这算什么!实在不行就给他们退货就是了,不要闹事啊。”林弘毅略有不耐,暗恨吴航顽劣依旧,令两家人,尤其是姐姐随时为他揪心。 章节目录 第54章 干什么去 林弘毅的气恼,林弘雅肯定看得出来。 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她犹豫再三,还是继续说出了具体情况。 “一百多台!汉字机、数字机加起来几十万呐!”林弘雅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说着,她连连叹气:“吴航托人打听了,知道这几人是被原来那些专门做敲诈勒索的人找来的,是故意找事的。你想,吴航他能服软吗?” 林弘毅气恼不已:“报警或者去有关部门检测都可以啊,吴航怎么处理的?” “他气不忿儿,非要自己解决。”林弘雅说着,身体有些颤抖,“我怕他出大事儿。” 林弘毅恼怒非常,再又生出厌恶:要怎么才能真正帮到你,吴航? 别管遇到什么事,先要冷静啊。别人黑你,你反过来去报复。都是这样,社会还能有秩序吗? 想要去找吴航,但明天就是高考开始的第一天啊! 林弘毅再看向北屋,也就知道林、吴两家人,是在商量吴航的事了。 他脸色铁青着,走进北屋。 林春平几人愣了一下,还想遮掩,被林弘毅打断了话头:“吴航应该没事的,你们先不要着急了。” 两家父母都是唉声叹气之后,再劝慰他:“弘毅,快去再复习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就是第一门的语文考试,别分心。复习好了早点睡!” 林弘毅“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北屋。进屋来的姐姐,与他擦肩而过。 林弘毅心中发出一声轻叹:吴航再是折腾胡闹,姐姐也是不能放下对他从小形成的爱恋。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的应该多留心的。否则,自己一片真心付流水不说,更可能还被牵扯进更多的烦恼之中。 以经济学理论“沉没成本”来论:越想自以为是地挽回损失,随着继续加大投入,越可能继续、乃至遭受更大的损失。 以心理学范畴来解释这个词汇:姐姐爱吴航,总想把他从可能滑向人生泥潭的言行中拖出来。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也是一场并无多大意义的奋斗。 吴航并没有被她的行为感动,姐姐所付出的也越来越多。 以后,很可能不仅没有帮到吴航,甚至连她自己也滑向了人生的泥沼。 怎么帮助姐姐“止损”呢? 林弘毅回到小屋,坐在椅子上暗想许久,也没个主意思考出来。 姐姐有典型的,京城女孩豪爽的性格,这当然很好。与人为善,人们也喜欢她的热情。 但她也在这个性格的影响下,内心深处的情感不容易,也不愿意表达出来。更别说完整,深刻地表达了。 她对吴航的喜欢、喜爱、爱,都是通过说笑、呵斥、有好吃的了喊一声、遇到他做坏事了骂几句等等,这些看似平常人也在做,但她做得更精细的事情中体现出来的。 这种平凡又特殊的言行、情感,对于脾性近似的吴航来说,是能够真切体会到的。 但他也更加不善于,甚至以大丈夫自居而不愿意明确表达对姐姐的爱恋。 他回馈姐姐的,除了“嘿嘿”笑着点头认可,就是说一些稍微沾点儿爱情边缘的话。 比如“弘雅,你们学校伙食不好吧?我看你最近瘦了点儿”; “弘雅,有没有,嗯,有没有男同学欺负你啊。有人欺负你,我可不答应”; “弘雅,有场电影你愿意看吗”;“弘雅,你以后毕业成了老师,我,我是不是更配不上你了”…… 对啊!姐姐是豪爽外表下的羞赧,吴航是自大之下的自卑! 他们有他们表达爱恋的方式,是他们两人之间独特的爱的电波的联系方式。 姐姐先不别管是否是爱心过度,或者没有找到能够帮助吴航的办法,比如明确控制、引导他的言行。 但吴航作为大老爷们儿来说,首先要勇敢起来的。 这勇敢,不是跟社会上那些凶顽的人打打杀杀,而是要停止自己的恶劣行迹,坦然认真地表达对姐姐真心的爱! 至于吴航怎么能够做到这些,还不是现在就能考虑清楚的。但不能让他做下更多、更大的错事,是刻不容缓需要阻止的。 否则,吴家人很可能,很快就不能再于日常生活中见到吴航;姐姐也必将是伤心欲碎的。 姐姐现在为吴航揪心,必要她停止这样的心痛才行。姐姐,是一奶同胞,不能眼看着她这样! 林弘毅想着,逐渐下定决心:豁出去了!我就先找到吴航。 不为别的,也别说不图什么。要图,必须图:姐姐停止伤心;明确告知吴航,不要再和姐姐“打连连”! 长呼口气,林弘毅翻出一些零钱塞进裤袋,关掉了屋内的灯。 过了一会儿,见家人没有再来询问,他悄悄地站起身来,接着窗外的月色,向屋门口走去。 掀开门帘,门帘发出的“稀里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仿佛是雷鸣一般。 林弘毅呆站在门口:明天就要高考,今夜我去找那个可恨可恶的吴航。如果对考试产生了大影响,我前去追妻的计划就会大起波澜。 重生回来,原本以为都很顺利,却轻视了吴航近来明显掩饰下的言行。 田馨,我们前世还算顺利;今生,会不会有意外呢? 林弘毅觉得身心都在颤抖,半举掀着门帘的手,也觉得无力而垂了下来。 追田馨或许有意外,但吴航的事就在眼前,不能耽误了。 吴航,以后会为姐姐而死。这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见到的。 如果要挽救他年轻的生命那样终止,就只能一步步地靠近他,给他的言行纠偏,以免走向那个无可挽回、令所有人悲伤的局面。 林弘毅再连连呼气,咬了咬牙。 轻轻拨开门帘,推开小屋门,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再反身关好屋门,快步走出了小院。 担心被家人发觉,他直到出了院子,走进胡同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看几盏路灯静默地立在胡同的路边,依次把光亮引导向外面的街道,林弘毅再为自己鼓劲后,大步向胡同口走去。 才要从胡同口出去,他被一声大喝止住:“弘毅?是林弘毅吗?” 林弘毅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正是陈宁的妈妈付红霞。 她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摇晃着,正在巡视夜间的社会治安。 “哦,付阿姨,您好。”林弘毅连忙作答。 付红霞走近后,诧异地问:“这么晚了,既不复习,又不睡觉。明天就要考试,你干什么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别乱了心思 林弘毅面对警惕、负责的业余治安巡逻员付红霞的质询,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合适。 付红霞见他发呆,就想了想,再笑了起来:“紧张吧?我就知道你担心自己的成绩可能够呛。你看我们家陈和平,早早就睡下了。为什么? 心里有底儿踏实啊!他哥哥陈宁高考那会儿,更是轻松。别人都心慌得吃不下饭,他连吃三碗炸酱面!你说这底气哪儿来的?不就是仗着平时学习好?!平时学习差,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的……” 林弘毅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赞美自家人,心中暗叹:付阿姨,我是48岁重生回来的。您的这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您这是故意扰乱我的心神啊。您这么做何必呢? 不好直说,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嗯,是有点心乱。我溜达溜达,阿姨您忙吧。” 不敢再和她纠缠,林弘毅连忙再次迈开大步,转入胡同口外的街道中。 身后,付红霞低低的嘻笑着的喊声,还是传了过来:“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溜出来了吧?没关系,阿姨不跟他们说,你多溜达溜达吧,散散心。” 可恶。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什么?是有意要我耽误时间而考不好吗? 我考得好,就抢了你们家陈和平的排名吗?您嫉妒吗? 我考得不好,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您偷笑吗? 作为长辈,你应该多鼓励、劝导明显有疑惑的晚辈才对,怎么还为晚辈明显失常的言行鼓气呢? 哎,即便国人受了孔圣人几千年教育,但哪里都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别人家的人,当作自己家的人那样爱护? 一味地简单说教,怎么可能切实改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是什么?是双方的需求啊! 利益相关才可以的。 并不单指物质方面的,情感方面的也同样。 比如,你喜欢安静,就很难与一个每天晚上,高唱卡拉OK的邻居相处得好; 对方喜欢吃烤肉,你非要他啃老玉米,也是做不了朋友可知的。 付阿姨,您想要什么?别人出洋相您才高兴吗?别人倒霉您就偷着乐吗?别人没您家房子多,没您家有“门路”、可以暗地里发不义之财,您才满意吗? 没必要啊。 人与人之间,岂止是这些。应该怎么样?平心静气地相处,亲亲爱爱才对啊!您每天都去街道学习,学习成果要展现出来啊! 平心静气?亲亲爱爱? 别他么扯闲淡了! 爱他么怎么样怎么样! 先他么找到吴航要紧! 跑入街道,林弘毅四处寻找着公共电话。 夜已深,哪里去找! 他一边暗叹着现在的信息沟通还是不够方便,一边暗骂着吴航不能稍有安宁,就向北面的电子产品销售聚集,“登峰时代”所处的那条街道跑去。 连跑带颠儿地跑了好远,他才想起来。 赶紧跑到马路边,看看来往的机动车雪亮的车灯,他再盘算了一下裤袋里的钱,被自己气乐了。 往日里很常见的,号称“蝗虫”的黄色面包出租车(品牌多是“大发”、“昌河”),此时或者找不到,或者就是载着客人。 也是,老百姓打辆这种“面的”坐,很划算的:十块钱可以跑十公里。 此时能够见到的,就是“皇冠”、“桑塔纳”、“波罗乃茨”等高档出租车。 兜里就带了十元钱,其它的都不够额定起步价——差两到五块钱不等。 传说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早年落魄时,路过瓜地吃瓜后,向瓜农问价:“多少钱?” 瓜农伸手比划一下:“一文钱。” 赵匡胤很尴尬:摸遍全身,也没有一文钱。 赵匡胤或许是故意耍赖——一文钱都没有,既不问价,也不出言讨要,就腆着脸先去吃瓜? 不必臧否大人物的行迹,但这个典故就此传了下来。 老百姓俗话说“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何况两块钱乎! 还是跑吧! 十八岁的身体,不折腾等待何时! 他刚要拔腿接着跑,一辆苏联生产的“伏尔加”轿车停住身边。 “去哪儿啊,哥们儿!”司机从摇下来的车窗,探着头喊着。 这车没有出租车顶灯,肯定是某单位的司机,趁着下班闲暇跑出来拉黑活儿的。 管他是干什么的,各有所需就是了。 林弘毅连忙回应:“十块钱!前面没几里地!” “十五吧!都这么晚了!”司机“狮子大张口”地要着价,“现在汽油也贵啊!” 林弘毅暗自发笑:嗬!现在每升2元多一点,您还觉得贵?您这是只往自己那里算账。 我这财务人员告诉您——以您现在的要价,未来几十年内都是贵的。但您现在的成本,是永远也没有这么低了。 “就十块!”林弘毅大声回应。 司机假作犹豫一下:“上来吧!哎,你这哥们儿真会要价儿!” 拉车门坐进前排的副驾驶座,林弘毅手指前面说:“走吧,不到西单,很近的。” 司机开着车,两人闲聊几句。 “你真能砍价啊!”司机无奈地笑着说,“这都几点了?十点多十一点了,是该有夜间行驶费的。” “不到十一点没有的。再说,您,也不是正规出租车。咱们两下便利就得了。”看着前面槐树荫里接连的橘黄色的路灯光亮,林弘毅随口说着,“出来着急,就拿了十块钱。” “着什么急啊!”司机劝说着,“多大事儿也别乱了心思。” 林弘毅也不想多说,心想:不是大事,能这么晚跑出来吗?不是大事,能豁出休息去,不顾及明天的考试吗?不是大事,哎,不是大事,我管得着吗! 但司机毕竟说的也对,再着急也不能乱了心思。否则,只有更乱。 不再回应司机的絮絮叨叨,林弘毅等车子停在“登峰时代”店面附近,立即付了钱,下车跑了过去。 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有的在门外挂上了传统的木板,有的拉下了新按的铁栅。 只有“登峰时代”这家店,此时还是灯火通明。 林弘毅推门进去,只见偌大的店内,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孩子。 来过几次,彼此是认识的。 这个叫作崔倩倩,二十二岁的女孩,带着惊讶,又很紧张的表情说:“小林,哦不,林老板,你不是明天高考吗?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6章 有事找他 崔倩倩结结巴巴地说着,林弘毅略微点头后,就在店内及后面的库房寻找了一遍。 并无其他任何人,林弘毅更加心急。 走回来面对崔倩倩,他着急地大声问:“吴航呢?他去哪儿了?!” 此时已经镇定,崔倩倩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柜台的玻璃台面。 “您快回去吧,明天不是高考吗?可不敢耽误。”她淡淡地说。 林弘毅见崔倩倩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气愤:这个姑娘也是气人,年纪不大,却摆出这副目空一切的劲头儿。 这是对我,要是普通顾客的询问,能好好对待吗? 年纪不大也是不对的,比重生的我大四岁,比吴航小两岁。 目空一切也是不对的,她对吴航佩服得五体投地,总是笑嘻嘻的。 可恨。 “我问你话呐!”林弘毅大喝一声。 崔倩倩吓了一哆嗦,连忙回答:“呃,嗯,我不知道。他这几天,也是偶尔来到店里看一眼。” 简直是胡说八道!吴航不来店里,你此时有必要在这里呆着吗?给你多少加班费?你大爱无疆吗?! 大爱无疆? 林弘毅不禁怀疑起来:这个崔倩倩,不会是喜欢,甚至爱上吴航了吧? 可气,可恨! 我姐姐与吴航青梅竹马,又更为他每天担心得要死要活,岂容你这小狐狸精插足! 嗯,也对。你他玛插足吧!好好献媚邀宠,赶紧把那个混蛋的心给融化喽! 那样,我姐姐也就摆脱了困扰。我他玛也不用这么着急上火了! “你在店里耗着干什么?这时哪还有一个顾客会来?耗电费吗?!”林弘毅怒声问。 崔倩倩环顾一下空荡荡的店面,再看看店里各处亮着的日光灯,不知如何回答。 嘴巴好严!简直可媲美间谍特工! 林弘毅心中着急恼怒,但一时又无法想出,如何对待这个冷漠的女孩。 也不必了。 寂静的街道边接连传来吵闹声,已经传入店内。 崔倩倩抬头看了一眼林弘毅,漠然地说:“我们就该受欺负?” 林弘毅听了她的话,看着她满脸不服不屑的样子,气得够呛:你这姑娘不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跟这些混社会的混在一起很开心吗? 真他玛恨不得抽她一个大嘴巴!不行,要保护妇女儿童。 真他玛恨不得骂她几句!不行,对待女性,要更加礼貌。 真他玛恨不得给她上堂思想教育课!不行,他玛的来不及了! 林弘毅也不再搭理这个想要跟着混社会的崔倩倩,赶紧走出店外。 马路边,停着两辆轿车,四五辆小面包车。 二三十个人,或者在车中坐着,或者站在、蹲在路边。 抽着烟、低声交谈着,这些自以为古代豪客侠士的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林弘毅,也不问询。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这些人的脸色都和店里的崔倩倩一样,冷漠,近乎无情。 想来,这是要跟着吴航打拼闹事,以这样的神态表示自己和小航哥一条心,更要和小航哥一样,毫无所惧的。 看着也是心生畏惧,但林弘毅也不敢耽误。 他走过去,问一个站着抽烟的人:“我和吴航是同院的,这家店我们一起……” 话未说完,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嗯,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冷冷的声音,伴着冷冷的表情传回,好可怕。 林弘毅压下心中惊慌,再问:“吴航现在哪里?我找他有事。” “不知道。”对方抽着烟,吐出一道烟柱,“小航哥就说让我们到这里等信儿。” 再问也是无用。林弘毅只好呆站一边,想着现在这事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夏夜,没有风,白天的暑热仍在肆虐。 浑身汗涔涔,头脸脖颈腻乎乎,林弘毅心中烦躁不已。他再进屋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明早的高考,闹腾的吴航,脸色惨白的姐姐,焦虑不安的林、吴两家人……。 林弘毅暗叹口气,再走回街边。 “铃铃铃”的大哥大来电声响起,这些人立即来了精神。 一人按通电话,笑着连声答应着:“嗯嗯,好,好。” 林弘毅稍作思索,大致猜到来电话的应该就是吴航。 他上前几步,伸手要拿过电话:“我有事找他,他家里出事了!” 那人挂断了电话。看也不看林弘毅,脸色沉下来对其他人说:“走。” 这些人陆续钻进几辆车里,匆忙之间,车中发出“叮当”的铁器响声。 这是带着家伙什儿,要“大干一场”了。 林弘毅二话不说,连忙挤进一辆车中。 也没人搭理他,车子立即开动起来。 夜间的街道,很是清静。几辆车依次跟着,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下疾行。 夜班公交车偶尔驶过;洒水车缓慢地从车前保险杠下面喷洒清水;骑车赶回家或者上下夜班的人,轻快地蹬着自行车,吹着口哨,甚至发出一两声啸叫,打破了沉夜的寂静。 行经的十字路口,多有摆设夜宵摊点的。 骑车人,或者夜晚睡不着觉的人,就坐在低矮的小餐桌边。 吃碗混沌,吃几个羊肉串,喝瓶啤酒,他们再回家或者上夜班去。 经过夜宵摊点时,车子停下来等红灯转为绿灯放行。 透过车窗,林弘毅向外看了一下。 路边一个包馄饨的摊主,低头坐在小火炉边。 他左手抄起一张馄饨皮,右手用一根筷子蘸一下旁边小盆中的馅料,在馄饨皮上一抹,左手一攒。 一个完好的小馄饨就随着他左手微抬,抛入了火炉上铁锅里的滚水中。 “快点儿啊!”一个食客大喊着。 “好,好,马上就好了。”摊主一边陪着笑脸说着,又抬起胳膊肘,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汗水,再一边加快包着馄饨。 车子启动后继续行驶,林弘毅暗叹:哪有轻易可以做成事的,都要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就看这卖馄饨人的手艺,不是苦练是做不到这样娴熟的。这卖馄饨的人,不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家人,在艰辛地奋斗着吗? 吴航,做事哪能只凭一己好恶。 谁不想一帆风顺地过活,但谁又不会遇到人生难题呢? 只想自以为是的任性妄为,甚至为自己的错误言行狡辩,把责任昧着良心推出去,更不顾爱你的人的感受,这样做合适吗?很好吗?! 公理自在人心。别人对你犯的错,自然会迟早昭雪。 吴航,收了吧,别肆意妄为地折腾了。脸面好看吗?做这些事时,想过家人为你揪心吗?想过爱你的人为你痛心吗? 林弘毅正在胡思乱想,猛地觉得身子向前一耸。 车子“嗞”的一声,停在了路边。 随即,几辆车上的人跳了下去。 脸色铁青的这些人,再一言不发地,探身伸手向车座底下、后备箱里摸去。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能白受气 不用说,这是要拿取各样凶器了。 林弘毅连忙劝说:“等一下,这里面还有其它的事,小航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立即告诉他!你们稍等一下也行,不然他也会不高兴的。” 这些人稍微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笑了:“喏,敢进去吗?就是他们丫搞的坏!小航哥和两个哥们儿,正在里面‘聊’着呢。” 林弘毅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金帝王歌厅”的招牌就竖在路边。 此时这家歌厅只有招牌还闪着霓虹灯,其它的照明灯已经熄灭了。 黑洞洞的歌厅正门口,有几个晃动的身影,想必是“看场子”的人了。 心中佩服吴航,真的是龙潭敢入,虎穴敢闯。 可是自己在前世,并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林弘毅觉得身上肌肤发紧,腿脚发软。 身后的这些人笑了起来:“赶紧回家去!你才多大,就跟着起这哄!” 多大?他么48了!重生回来的,说出来吓死你们! 倒也是,别吹牛了。 也别48了,前世本来就没干过什么打架骂街的事儿。 说出重生?别说他们不会被吓死,把他们笑死几个倒是有可能的。 真要是吓死或者笑死几个,也得担法律责任的。 既然如此,也别让他们吓死或者笑死了,我豁出去自己进去找吴航,找这个可恨的小航哥去! 壮着胆子走近这家歌厅,林弘毅刚到门口就被看场子的几人拦下:“闭店了,想玩明天晚上再来。” 暗自鼓鼓劲,林弘毅也装作混社会的样子出来:“别拦我,我是来解开死结的。不说开了,这事儿能了不了。” 对方几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摆头示意了一下。 林弘毅从这几人身边穿过,走入歌厅大门。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他找到了螺旋状的楼梯。 踩着红色的地毯,上到二楼后,林弘毅也就看见宽敞的大厅。 灯光都大亮着,旋转的舞灯将五彩斑斓的光线,循环地照向各处。 音响早已关闭,几个穿着歌厅工作服的服务员,窃窃私语着。 肯定“折腾”过了。否则,哪家歌厅不会如此凌乱:小舞台上的音箱东倒西歪,立地的话筒支架躺在了台面上;观众席的矮桌和矮沙发,大多歪斜。 鼻子里满是酒精气味,吧台也被砸过了。各样酒水,从“XO”、“马爹利”到各种葡萄酒、啤酒等,碎在地上成了渣,酒水也已因此四处横流。 贵的要数千元,便宜的也是十块八块,酒瓶滚在地上,暂时无人收拾。 入眼都是杂乱,林弘毅来不及多想,连忙走近几个服务员:“吴航呢?” 服务员们似乎没听见,无人回应。他们靠在墙壁上,转头他顾。 “嗯,我是他弟弟。家里出事了,我来传话。他得信儿后,不会再闹的!”林弘毅解释着。 这几人听了,脸上的呆滞表情变得生动一些。 林弘毅见气氛缓和,继续说:“他知道,肯定立即就会走。” 服务员们一齐松了口气,其中一人看看大厅尽头,再低声说:“小航哥带两个人砸了大厅,老板一个劲儿劝说,他还是不听……。呃,你自己去里头的办公室吧。我们都不敢劝,也不敢动。” 林弘毅致谢后,拔腿向服务员指示的方向跑去。脚被乱扔在过道中的椅子绊了一下,他扑倒在地。 地上酒瓶的碎玻璃片划伤了手掌,他只觉一阵刺痛。 也顾不上查看伤势,他继续挨个房间寻找吴航的踪迹。 说话声从一间屋子中传出。 林弘毅顺着声音走过去,果然,从关着的门缝里,还能听得见有人在劝说:“小航,别闹了。这事儿是我那几个兄弟做的没错儿,但我也教训他们了。他们保证不再去你那里找事,那些机子还是都拿走。你把我这里也砸了,就当是消气,我也不论损失……” “我这气就白受了?!不能白受气!”吴航怒气冲冲地说着,“你这里损失咱们单独算,你把那几个人给我交出来就行。” “还不够吗?!”林弘毅推门进去,对吴航大声说。 吴航坐在沙发上,惊愕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他才着急地说:“你来干什么!” 吴航的两个朋友也连忙走过来:“你手怎么了?谁弄的?” 林弘毅低头看去,左手的手掌已是鲜血淋漓。 坐在吴航身边的,四十几岁的歌厅老板坐直身子。 他看看吴航,再看看林弘毅:“这位兄弟是……” 吴航还没说话,林弘毅率先开口:“我是他弟弟,找他回去的。” 老板立刻起身,吩咐站在一边的几个保安员:“快去拿云南白药、酒精、棉签、纱布!” 再让林弘毅坐下,老板坦诚地说:“兄弟,我跟你哥没仇。是我那几个混账兄弟惹的事,他们也都后悔了。你好好劝劝你哥,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林弘毅看看吴航,见他仍是梗着脖子扭头不理不睬。 一个保安拎着药箱跑了回来,老板把林弘毅的手拿起来看了一下:“简单先清洗包扎一下,然后我派人送你去医院。你这伤,应该缝几针。” 保安员用棉签蘸上酒精清洗,林弘毅用右手按压住左手掌下侧的伤口,以减轻痛感。 “好了,酒精擦一下就得了,用碘伏吧!”老板指导着保安员处置林弘毅伤口,再对吴航说,“小航,就这样吧。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都不提了。” 吴航看了一眼歌厅老板,再看向林弘毅,觉得他此时过来,干扰了自己与对方的“谈判”。 “让我朋友送你去医院看看,完事儿后你赶紧回家!”吴航不悦地说对林弘毅说完,再冷冷地看向歌厅老板,“我兄弟们都来了,就在楼下。你说不提,我怎么跟他们说?” 歌厅老板叹了口气,闷头坐着发呆。 保安员稍微清理后,再敷上云南白药,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将林弘毅的手掌缠绕、包扎起来。 伤口的疼痛隐隐传来,林弘毅觉得额头有些微汗冒出。 想着可以转移注意力以减轻痛感,再看到吴航还是不依不饶的神态,林弘毅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大缘故的。 暂且不与吴航直接争执,他低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好好说话 面对林弘毅的发问,吴航抽着烟仰看着天花板,不作回应。 歌厅老板叹了口气,主动聊了起来。 “说起来,这里面既有误会,也有我那几个兄弟的不是。”他看了看吴航,再对林弘毅说,“兄弟,倒也不能全怪你哥跑我这里闹。” 那几个敲诈勒索的人,对于吴航存有忌恨。 带头的是个叫“强子”的人。这人父母因为历史问题,从京城转为外省某地生活了。 强子十几岁时,跟着父母回过京城几次。两边生活的对比,毫无疑问,他不想回到生活条件较为艰苦的外地。 父母拦阻不得,强子就只身回到京城,投奔独居的姥爷。 姥爷虽然疼爱他,但毕竟年龄大了。既教育、教导不了强子不去社会中胡闹,姥爷更是因病过早去世。 姥爷的离世,强子很伤心。除了对姥爷的思念以外,他也很快挥霍干净了姥爷的不多的遗产。 父母那里肯定不愿意回去,身边又总有一帮小兄弟围着,更加不舍得离开。 都是没钱,强子干脆卖掉了姥爷留下的几间房,作为生活开销。 坐吃山空。钱很快花完,强子又不愿意找找什么临时工或者去做小商贩。 有一帮兄弟伴在身边,生活无着的他发了狠:能“挣”什么钱,就挣什么钱。 原来他的几个跟班敲诈了吴航的朋友,被吴航给予了教训。 当时就是气愤难平,但强子也不敢和吴航发生正面冲突,只好寻找机会,希望出口“恶气”。 吴航开店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他的经营若是平淡也就罢了,生意很好也就招人嫉恨。 强子他们见到吴航开的店铺生意兴隆,更是恨恼。他就暗中安排人,以单位团购的名义,从“登峰时代”购进了一批数字和汉显传呼机。 随后,他们再以各种理由要求退机,甚至索赔。 吴航本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别说索赔,就是退机也是极为不情愿的。 争执几次之后,吴航暗中打听了,前来购机人所说的那个公司,就是一个空壳罢了,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员工。 这就不用说了,肯定是这几个人胡乱找个借口来敲诈索赔,甚至只为干扰、破坏“登峰时代”的正常经营。 吴航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想了许久,再依着线索查询。 强子隐藏的深找不到,但是吴航还是暗自得意:这几个敲诈勒索的人里,有为“金帝王”歌厅看场子的! 顺藤摸瓜。他很快知道了强子“辅助”这家歌厅老板的事实。 好了,别说想敲诈“登峰时代”,吴航更还反着找来“金帝王”,要这家歌厅承担自己的生意,因此事受到影响的损失。 歌厅老板肯定不能说出强子的下落,说出来只能把事闹得更大。 因此,他和吴航没说到一块去。 吴航立即将歌厅大厅胡乱砸了一通。顾客肯定立即就散了。歌厅老板不想把事闹得不可收拾,就和吴航坐下来商谈。 歌厅老板的叙说也基本说明白了,林弘毅手上的伤势,也已经包扎好。 他听清楚之后,虽然痛恨社会无良人的捣乱,但对吴航这样不计后果的折腾,也是极为不满。 吴航一意孤行,不仅会脱离人生发展的正轨,更会滑向危险不可测的深渊。 “哥,回家!爸妈都急得不行,”林弘毅盯着吴航说,“姐,也急得哭了好几次。” 吴航听了,脸色转为苍白。捻灭烟蒂,他低头坐着不语,心中做着激烈的比较、斗争。 不收手,父母焦急得不行,还有爱恋的林弘雅,也必是伤心、急恼交加的。 但若就此收手,颜面何在?找来一大帮朋友,都在看着。 另外,虽是在闹这家歌厅,但这些行为都是指向那个不敢出头的强子。这个老板轻描淡写着说“没事”,可他庇护强子是毫无疑问的,这两人必是彼此勾连。 歌厅老板如此“仗义”,绝对不会是自充“冤大头”。这歌厅的损失,最终必会由强子承担可知。 在这里闹得越大,强子的损失也就越大。 本来要通过这家歌厅老板,找到强子“理论”。既然找不到强子,这歌厅老板又愿意将此事揽下来,那就跟他要“登峰时代”的损失。 至于是十万八万,还是更多,吴航也还没想好,就被林弘毅冲进来搅了局。 吴航抬眼看看林弘毅,再看看他的手虽然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 吴航拨拉一下垂到额前的长发,顺势擦一下额头的汗水。 林弘毅原本是普通的“乖孩子”,从不打架骂街。之前和吴航很是疏远,最近这几个月倒是相处很好。 吴航当然不清楚,此时的林弘毅是重生回来的。他只是想着:还跟林弘毅吹牛说“能够帮助他”,但近来却接连受到林弘毅的帮助。 心中暗叹,吴航坐正后,再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 对面墙上的挂钟显示,此时已是深夜两点了。 父母,包括林家父母,尤其是林弘雅,此时也肯定睡不着觉的。 鬓角的汗水也流了下来,吴航抹了一下,再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的林弘毅。 吴航心中猛地心中一震:哎呦!这小子明天,哦不,今天早上高考啊!我他玛怎么没想起来,还让他在这里耗着! 吴航立即探身靠近,急恼地说:“弘毅,赶紧回家去!” 林弘毅呼口气,仍是靠在沙发里不动。 屋内一时寂静,墙上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似乎撼人心魄。 忍耐不住的吴航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拉起林弘毅,拖着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歌厅老板心知这事有缓和的可能了,身子不动,他故作关切地喊着:“好哥俩好好说话,好好说!” 走到过道的角落,吴航恼恨地低语:“你赶紧回去!这里没事!你要高考啊!怎么敢这样做!” “我不回去!”林弘毅盯着吴航说,“你在这里胡闹,只为贪图几个赔偿费?以后还要不要经营那家店?我随时可以撤股!” “你他玛爱撤不撤!”吴航气愤地说,“我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收不了手!收手了,就没法儿混了!懂吗?——闹了半天,没有结果!” 林弘毅遥想前世的事,声音有些颤抖:“小航哥,你知道你这次闹的结果是什么吗?” “什么,最少跟他们丫要出十万块钱!”吴航恨恨地说。 章节目录 第59章 都是真的 看着自以为是的吴航,林弘毅摇摇头。 他默然地说:“他们不给,你会继续打砸。然后你会发疯一般去找强子,并真的找到了他。你们动了手,你把他打废了。你进了局子,等着审判。 林家、吴家合力,倾家荡产要‘捞’你。卖了小院,你还是被判了好几年。林、吴两家就此陷入困顿:吴家转去单位筒子楼蜗居,林家搬去了通县的我妈老家的祖宅,和两个舅舅同处……” “扯淡!你编故事也不看场合儿!对了,真特玛有事儿,不还有那些玉石原石吗?”吴航不以为然地低声喝着。 前世,肯定没有这些玉石原石的。但今生,那些玉石原石,此时也不敢再动了。 否则,必会引起别人的质疑——你们家收入很平常,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 再去解释那些玉石来源,又会牵扯到已经入狱的倪才道,这又是额外的麻烦。 林弘毅低声回答:“卖了院子,也不能再动一块原石。否则,两家人只会招来更多烦恼。” 吴航茫然地站着,缓缓地说:“弘毅,我信你的。但你刚才说的,是编的故事吧?挺他玛吓人的。” “不收手,就都是真的。”林弘毅盯着吴航的眼睛说。 吴航脸上汗水不停流下,眼神游离。他在走廊内来回踱步,显得很是不安、躁动。 “弘毅,别的不说,我只为你!你拼着高考的事不顾,本来又是胆小,却还跑到这里来找我。”吴航再走近林弘毅低声说,“我今天就先收了!” “不行!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们的店并未收到损失,你觉得气愤,跑到这里打砸一通也出了气。”林弘毅站着不动,语气平静地说着。 再看着犹豫不定的吴航,他接着说:“你那些兄弟过来‘帮忙’,你觉得面子下不来,就从店里拿两万块钱给他们分了,算在我的账上。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了!” “还他玛算你的账上?都是你的,弘毅!我是给你打工的,我没出一分钱!”吴航既感动又慨伤。 “说好了一人一半的。嗯,也不对,总要分出股份的。店里具体经营是你,股份我占49%,你百分之51%。”林弘毅回答,“但是你也要明白,这家店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有事必须我们共同决定!” “唉。”吴航哀叹一声,再坚决地说,“反过来——你百分之51%,我49%吧。没他玛干过什么漂亮事儿,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了。”吴航说罢,再沉思了一会儿。 看看那间办公室,仍是心有不甘的他再压低声音说:“弘毅,我求你先回去行不行?这边再逼丫一下,最起码就是十万块!分给兄弟们一些,我们也能剩下五万!这钱,或者去还咱们两家的欠款,或者补充店内的流动资金,不他玛很好吗?” “再难也绝对不能沾这样的钱。”林弘毅毫不退缩,“小航哥,你自己说的要记住,我就做店里的大股东。所有账目,必须经我手才能进出!” “被你这么欺压?!我他玛不跟你干了!”吴航把头一甩,发着脾气。 “我们把股份都要分出一些,林弘雅、吴琳,都要占一些。”林弘毅继续说着。 心中气愤未消的吴航,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当他一过脑子,立即笑了:“同意。” 虽然知道林弘毅这是要把几人的未来命运连在一起,可吴航还是不想就此罢手这里的事。 见他仍是心存犹豫,林弘毅索性坐在走廊内的地毯上。 吴航叹口气,也坐了下来。 还有几个小时,林弘毅就要高考。吴航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觉得他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必要解决了这里的事才肯罢休。 可是进行了一半的“谈判”怎么算?这不是要这个歌厅老板和那个强子看笑话吗! 外面的一众兄弟会怎么看?白跑一趟,他们肯定会带着温和的微笑离去,但都心生不满的。以后还怎么相处? 思前想后,吴航心中烦躁。他看着林弘毅说:“弘毅,今天你有人生大事要做,我都听你的。但我告诉你,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后,我们不再合作了。” 说着,他沉着脸要站起来,被林弘毅一把拉住。 “不行!我现在无论怎样,还要继续学习的。这家店,必要你来管理!还有林弘雅和吴琳的股份在里面,她们以后都要从这里得到快乐生活的钱——盈利的分红!”林弘毅拽着吴航的衣角说着。 吴航再有沉默不语。 林弘毅低声说:“小航哥,收手吧!以后,都不讲这样打打杀杀了!都要好好过日子挣钱的!这样肯定没有好结果,你比谁不清楚?为什么一味争强斗狠?家人,还有爱你的人,会多么伤心!你愿意吗?只为自己心中的一口恶气活着吗?” 吴航被说得难堪,低头不默然坐着。 林弘毅再劝慰着:“你不是坏人!你不是想牛逼地生活吗?以后你会很牛逼,但不是靠着打斗,而是靠奋斗。‘虎头奔’,你会很快开上、坐上。那样的日子,比你现在怎么样?你现在不收手,我前面说的那些,都会真实发生的。” 吴航听着也笑了:“扯他玛淡!二百万的车,我能开上、坐上?” “只要有梦想,做事方法正确,为什么不能?”林弘毅拉着他的胳膊说,“店里必须好好经营,这几年就像是‘捡钱’一般的挣钱!不出四年,你就能开上!” “玛的都是你管账,我能分到那么多吗?”吴航乐呵呵地骂着。 “我给你买!就当是你劳苦功高的奖励!”林弘毅认真地说。 吴航看看十八岁的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然后,他再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要说心眼儿好,人也精明,这我是承认的。可是,” 他仿佛已经得到很多钱,怕被别人抢一样地左顾右盼一下,再低声说:“真他玛能这么轻易地挣来吗?真挣来了,你丫到时候舍得给我买一辆吗?” 哎,吴航啊吴航。为了你的命能够留在世间,玛的一辆二百万的车算个屁啊! 林弘毅不屑地说:“都是真的!但生意上的经营策略,必须听我的,你负责日常运营。四年为限!做不到的话,这家店,哦不对,这家店会开出好几家分店来的。” 随后,他首先站起身来:“到时候我不能兑现承诺,‘登峰时代’所有的资产,都是你的,不对,是你、林弘雅、吴琳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再闹腾了 难以置信!林弘毅这小子的神情又分明很淡定、很诚恳! 吴航也急忙站起来:“真能那么牛逼吗,弘毅?哥哥我都听你的,不再胡闹了!还别说别的,就冲你敢说送我一辆那个车,我他玛就佩服你!” 林弘毅再次点头确认。 吴航畅想着说:“到时候,我开着这车,把弘雅接回家,” “打住!两码事儿!”林弘毅连忙制止。 吴航见自己认为的未来的小舅子不以为意,很是难堪。 想着的确贸然说出来也是不合适,吴航又暗恨自己没出息:被这小子说几句做梦的话,我就飘了。不知不觉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哎,好他玛难堪! 拍拍林弘毅的肩膀,吴航做着保证:“对不起了,弘毅!今天这样的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刚才说的,我不敢相信。但我信你这个人,你小子不仅机灵,还他玛这么仗义!” 林弘毅头也不回地向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小航哥,我是大股东,你跟我拍肩膀,说话也这么随便,可能不太合适。” 吴航愣了一下,低声笑骂:“装他玛什么孙子!呵呵,林老板,您别生气啊!好歹我也是二股东,大号叫吴航啊!” 抢先进入办公室,吴航板着脸说:“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大,我弟弟今天早上就要高考!” 歌厅老板连忙站起身,满脸焦急之色:“哎呦,真是对不起!咱弟弟人生大事啊!可不敢耽误啊!又还在我这里手伤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这样吧,小航,我这里只有两万块钱流动资金,你弟弟一定金榜题名,就当是我包个红包吧!” 说着,他走去办公桌,拉开抽屉找钱。 觉得这老板还算是通情达理,也很给自己面子,吴航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 “不能要您的钱!回头儿有时间了,我一定到您这里来玩儿。”林弘毅连忙说,再对吴航使个冷冽的眼神。 吴航见了又是无奈,只好说:“得了,哥哥,咱都不玩儿虚的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您给强子传个话,以前不管谁对谁错,一笔勾销!再要来劲,” 林弘毅怕他再出言刺激对方,赶紧用脚踢了吴航的小腿一下。 吴航“嗯嗯”几声,再接着说:“咱就该报官报官,该找谁说理说理去!” 歌厅老板喜形于色,拿着一把钱快步走来:“拿着,你弟弟要是不想掺乎。小航,我知道你带不少兄弟来的。拿着这钱,带兄弟们吃点夜宵去!” 吴航的手略微抬起要接过来,再连忙改做伸出推拒:“算了,哥哥,都不提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您就让强子,踏实地离我远点儿就得了。” 歌厅老板连声说:“好好。本来就应该这样,是强子那孙子不懂事儿,你别跟他计较了!” 吴航还想说什么,但见林弘毅已经跟歌厅老板道别,也只好忍下心中余存的愤怒。 另两个吴航的朋友,由于等待太久而疲乏。 此时看到吴航就此结事,这二人虽然心有不快,也只得跟在吴航、林弘毅两人身边,走出歌厅。 歌厅老板亲自送出门外,再连连替那个强子道歉。 吴航略作回应,就向朋友们等候的地方走去。 已是深夜三点多钟,外面的街道沉寂一片。 昏黄的路灯下,吴航那些朋友的几辆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吴航叹口气,就大步走了过去,却见这些人大多歪靠着,在车里打着盹儿。 “抱歉了,兄弟们。”吴航难为情地说着,接连拍拍他们,“快醒醒,别着凉了。回家睡去!” 这些人陆续醒来,见到吴航后赶紧伸个懒腰,活动一下腿脚:“小航哥,怎么说?要不要进去?!” “得了,得了!都散了,回家去!”吴航勉强笑着说。 这些人相互对视一下,不禁愣住:“小航哥,不到这样的,怕了吗?!” 吴航脸上发红,再看看眼神不离自己分毫的林弘毅,只好狠下心来说:“赶紧回家去!以后,咱们都他玛别惹事了!有事好好冷静对付,有话,都他玛好好说!” 这些人从半梦半醒之间回过味儿来,明白了吴航的意思:以后,不再胡乱折腾了。 又相互不忿儿地争执几句,这些人也只好作罢。 吴航招手将其中一人叫到身边:“等早上我的店开门了,你过来拿两万块钱,给大家伙儿分喽!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不合适。” 那人连连推辞,吴航只是坚持。 众人听到这些,都近前说:“小航哥,我们来也是因为你过去做事儿仗义,不是图你什么!真要图什么,也不可能这样豁出来和你一起跟他们丫磕。既然你要‘收’了,我们也就都踏实下来,好不好?其它的,都免了!” 吴航见众人这样说,只好连连致谢。 其中一人看了看林弘毅,点头说:“这兄弟干事儿不错,今天没闹大,他也立了功。好了,以后有事儿说话,就都是好兄弟了。” 林弘毅连忙对众人致谢,再安慰着:“感谢哥哥们!听我一句话:未来不再兴这样闹腾的了,都是奔着踏实挣钱去的。咱们多挣正道儿的钱,只管踏实过好日子!” 吴航带头儿点头认可,众人也连声说“对”。 气氛不再紧张,众人说笑着进入车内。 吴航看了一下林弘毅,再拦住其中一辆车:“你别走,带我弟弟去医院缝几针。” 那人连声答应着,把其他人哄到其他车辆里。 看着其它几辆车,先后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吴航默然地站在路灯光亮下,呆看许久。 回过神来,他拉开车门,和林弘毅一起上了车。 看着早已疲惫不堪的林弘毅,吴航此时也没有了和凶顽的人,较劲不服的劲头儿。 他暗自慨叹:这个文质彬彬,似乎弱不禁风的林弘毅,居然敢插身进来这样凶险的事,可见他是极力想要帮我的。 为什么?只是因为一个院的好邻居啊!真他玛是好小子,好哥们儿! 帮我什么?还用说吗?走他玛正道儿啊! 他小我六岁,都能做到这样。我怎么不能让别人——亲人、爱的人,真正放心呢?! 心中充满歉意,他连声催促开车的人:“赶紧的,就近找家医院!我兄弟,也是我的老板,今天要高考!” 章节目录 第61章 都会更好的 吴航连声说着,那人听了吓一跳:“哎呦,我们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敢耽误这兄弟高考啊!” 林弘毅困得眼皮睁不开,但手上的刺痛又不断传来。他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像是遭受莫名的刑罚。 看着林弘毅左扭右拧的样子,吴航着急不已。 从小学时开始对着书本苦读,连续攻克升初中、升高中、留在高中、分文理班,这十几年,就是要等着今天的。 先不要说是否能够如愿,是要满足自己什么样的愿望,只是这十几年的期待、期盼,就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理解的。 花多少钱,用什么样的感情,也不可能换得来的:学子此时的纯甄之情——参加高考。 拿出一支香烟点着,吴航递给林弘毅,被他拒绝了。 吴航自己抽着烟,心中作痛。 他低声说:“还他玛折腾什么?你说得对:瞎折腾没意义。有本事当然好,没本事就去学本事。无论怎么说,都要多挣钱,都要踏实过日子的。” 林弘毅头昏脑胀地听着,勉强听清后,再安慰吴航:“想要做好一件事,肯定有很对困难。但是,忍一忍,就撑过去了。不再做坏的事,也要跟过去的习惯斗争一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吴航想了想,看看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刚开始学抽烟时,没抽几口就头晕得差点栽倒。后来和小哥们儿比着吐烟圈儿、烟柱,也就慢慢适应了。 从开始的偶尔偷着抽几口、抽一支,到现在几乎每天一盒多,也是慢慢涨起来的。”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 吴航继续说:“抽上容易戒掉难。都知道抽烟不好,我也戒了几次戒不掉。坏习惯,戒掉也是艰难,远不是当初想的:不想抽就不抽了。” 林弘毅再挪了一下身子:“所以要有信念:不想抽,才可以不抽的。好事要坚忍才能做好,坏事也要坚忍才能去除。” 想了一下,他再说:“小航哥,你说一个人要变好,应该怎么样做才行?” 吴航立即回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弘毅笑了:“这当然好。但我觉得,首先应该做减法:去掉自己的坏习惯。不喜欢抽烟为什么还抽,知道争强好狠不对,为什么还做?有这样的劲头儿和毅力,不如放在爱你爱的人,以及好好生活中去。” 吴航“嗯”了一声,不再回话。 开车的人长出口气:“别着急,到了,到了!” 下了车,几人快步走进医院的急诊室。 开车人帮着赶去挂了号,吴航和林弘毅坐在诊室里。 吴航着急地说:“大夫,您赶快给他缝针啊!” 大夫看了一下面前两人,再询问受伤的过程。 林弘毅不能实话实说,只说是不小心打碎了镜子,划伤了手。 吴航不耐烦地催促:“不是打架弄的,您赶紧啊!” 大夫坐在林弘毅对面,淡然地说:“不缴费,我怎么诊治?” 吴航听了立即大怒,但刚要开口斥责,就被林弘毅拦下。 “各有各的规矩。身在社会中,不能改变它,就只能遵守,只能改变自己。”林弘毅笑着说。 缴费已毕,医生处置伤口。清理伤口后,他在伤口附近打了麻药针,就抄起手术针线缝合。 虽然打了麻药,针线穿过皮肤的感觉很清晰,林弘毅也还是能够体会出阵阵刺痛。 “好了,五针。不要沾水,每天口服止痛消炎药……”医生收起手术用品,再嘱咐着。 “我今天高考,不能吃止痛药吧?会不会造成困倦?”林弘毅问着。 医生诧异地看着他,再叮嘱:“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今天高考,你这大半夜的还闹腾。考完了再服用,忍一忍吧。” 林弘毅站起身来:“嗯,没问题的。谢谢您!” 医生也站起来,看看吴航等人,再对林弘毅说:“以后一定小心,不要给自己找事!祝你考出好成绩!” 和医生道别,几人走到医院的停车场,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吴航比林弘毅还要焦急,连声说:“快点,现在四点多,赶紧回家!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开车回到住家附近,吴航与开车的朋友告别,再拉着昏头昏脑的林弘毅快步返回小院。 “哟!这是干什么去了!吃早点早了点儿,要说整夜去玩儿也不应该啊!今天高考,弘毅你真有闲心!”一大早起来巡逻治安的付红霞,见到二人从胡同口外匆匆回到院门口,大叫不停。 林弘毅心知她是有意让更多人知道,也就拉住吴航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和付红霞争辩。 走进院子,听到动静的林春平已经站在北屋门口的台阶上。 他呆愣地看着左手裹着厚厚纱布的林弘毅,惊诧地问:“弘毅,你没在屋里睡觉吗?我正说要去买早点回来……” 贺翠莲和林弘雅也跑了出来,见到二人情景都是发呆。 吴航头垂得很低,不敢出声。 吴家人听见,也匆忙出来看。吴琳着急地喊:“哥,又怎么啦?!” 吴航的脸通红,林弘毅连忙笑着解释:“什么都没怎么!一切都好,都会更好的。小航哥没事,我也没事。” 吴航“嗯”了一声,再催促:“弘毅,赶紧睡会儿。你放心,我坐在你门口,看着时间叫你。” 林弘毅致谢后,晃晃悠悠地走回屋子,立即倒在床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林弘毅一会儿觉得正在漆黑的夜里,伴着那些凶恶的人身边,赶去那家歌厅;一会儿又见到吴航沉着冷酷的脸,无语地抽着烟。 一会儿又觉得鼻子里,都是那家歌厅里刺鼻的酒精味儿,一会儿又是付红霞高音大喇叭一般的叫声。 翻个身,他感到踏实许多。 他仿佛已经身处美丽的西子湖畔,桂花开遍枝头,桂香沁人心脾。 那个正在热心给围观人群讲解英语的人,在开心地说着:“我很小就在游览区,主动、大胆地跟外国朋友交流了……” 围观的人群或者发出赞叹声,或者跟着他学习。 林弘毅也凑过去,正要仔细看看这位令人赞佩的业余英语老师,却不禁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底色浅绿,再有金黄色桂花图案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着急地踮起脚尖,向人群里面张望。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最大的祈盼 在人群缝隙中,为找到能够听到,并且看到那位业余英语老师的合适位置,这个小女孩的脚步不停移动着。 她脑后两根乌黑的小辫子,也晃动不停。 看见这个女孩小小的背影,令林弘毅心动不已。 田馨,是你吗?是你。 我终于遇到了你。在美丽的西子湖湖畔,在桂花满城的馥郁香气中,在茫茫的人海中。 好难找到你,但我知道:一定可以与你遇见。 前世,今生,都一样的。 遇见,就再不会分离。 和前世一样,我们会一生都在一起,不会再分离。 与前世不同,我们遇见更早,会更幸福地在一起。…… “弘毅,弘毅,该起来了。”吴航带着愧悔的低沉的声音,将林弘毅从梦中唤醒过来。 林弘毅睁开眼睛,直视着屋顶顶棚。 一些旧报纸和旧画报糊的顶棚,此刻他带着朦胧的眼神和迷茫的游思看去,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旧报纸的大字清晰可见—— ZJ省市内电话实现自动化; 弘扬亚运精神,建设文明城市; 我国糖产量创新纪录。 旧画报的图片及字样历历在目—— 五讲四美三热爱; 为实现十年人口规划而奋斗; 少生孩子多种树; 现在流行什么,费翔。 吴航见林弘毅还在发呆,再走近低声说:“弘毅,快起来吧。” 林弘毅转头看看他,再示意顶棚后,笑着问:“小航哥,现在流行什么?” 吴航被他莫名发问而糊涂,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顶棚后,也笑了:“流行他玛什么?小卷儿爆炸头,‘巴拿马’瘦腿西裤?去他玛的,别管那么多了!赶紧起床!” 林弘毅翻身坐起,左手伤势再次作痛。 “嗯,别管流行什么,没钱干什么都不行!最起码,差点意思,差他玛很多意思!”吴航恨恨地说,“以后,绝不敢跟钱有仇了!必须跟他做亲戚,好兄弟,形影不离!” “答对了!加十分!另外,光想美事儿还不够,先得有本事才行!”林弘毅一边说着,一边走去拿起洗漱用品。 吴航连忙走近:“我帮您挤牙膏,少爷!从今以后,我跟着您混了!您睡了两个多小时,我被一院子的人,轮番骂了两个多小时。服了,再也不敢折腾了!” “真好!”林弘毅开心地大叫一声,再示意吴航,“喏,涨点眼力见儿:开门、掀帘子。” 吴航嘟囔了所有会的脏话,再笑嘻嘻地掀开了门帘:“走着,少爷!我这也是‘歇里虎子(壁虎)掀门帘儿——露了一小手儿’!回头儿,肯定还有更大的!” 林弘毅从他身边走过,心想:我的爷,您可别再闹事儿就行了。 一边刷牙,林弘毅一边暗想:吴航的事,应该就这样可以了。 前世,强子因为被他打残,也知道他爱林弘雅。强子就找人恶意侵扰她,致使吴航因为救她而死。 这些事,都是跟那个强子有关的。但现在被我提前终止,吴航也就安全了。 好了,小航哥,你没事了。以后,你尽情地折腾吧——为了钱去折腾。你会很牛逼的,不用再打打杀杀了。 “弘毅,手还疼吗?”姐姐林弘雅走过来低声问着,再狠狠地瞪了吴航一眼。 吴航连忙扭头看向鱼缸里的鱼,不敢出声。 吴琳再来低声侧头问:“疼不疼啊?林弘毅?” 林弘毅漱了口,转头笑着说:“都还好,没问题。” “赶快吃早点!”母亲贺翠莲喊着。 林弘毅答应着,跑进北屋。 稍微静下来,手上的疼痛就再次传来。但又不敢吃止痛药,他只好忍住。又因为怕家人担心,他也不敢说出来。 吴时来走进来,带着歉疚说:“弘毅,吴航混蛋,耽误你了。我给你道歉了!” 林弘毅连忙站起来阻止:“吴叔叔,小航哥很好的。他以后一定不会再闹腾了。我也没什么大事,您放心吧。” 吴时来连连叹气,一旁的林春平也只好安慰。 林弘毅重新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将嘴里的油饼送进肚里。 “林弘毅!林弘毅!走不走啊?!” 院外传来陈和平的喊声,林弘毅二话不说,连忙跑出北屋大喊:“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跑回小屋,他拿起笔袋,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一家人,不,是林、吴两家人,都匆匆地走向院门口,张望着他匆匆走出胡同口的背影。 林弘毅正在家人们关切、期盼的眼神中,走向他们认为的成熟。 家人此刻的急切心情,是所有学子家人共同的。 就好像女人怀孕一般。刚怀上时,是惊喜,是欣慰。不久,就转为猜测肚里是男孩女孩的笑谈。 真的临盆时,又都是祈祷一切诸神灵,保佑母婴平安。其它的杂念,一概都消失了。 十几年寒来暑往的苦读,就为今天开始的高考。高考短短的几天,就如孕妇生产那一刻一般无二。 只要平安度过,就是最大的祈盼。 孕妇生产平安为上。至于生的是男是女,是健康还是有什么问题,都是过后再提的事。 学子应试。是否考上了分数线,是否考上了中意的学校,也不是此时考虑的问题,也是以后再去欢喜,或者再去慨伤的事。 由于分数线及招生名额的限制,学子们当然不能都考取大专院校; 由于争抢某一个学校的学习机会,学子们当然也不能都考进满意的学校。 但此刻,所有人都为学子们祝福着:先好好考完。 而林弘毅自己知道,他将更快更好地,走向他自己规划好的辉煌人生之路。 或者不是“将”,而是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听我妈说,你好像早上才回来?真的没有休息吗?”难得开口的陈和平,关心地问。 林弘毅看着他真诚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家人,也不一样的。他妈妈付红霞是争强好胜过份,他哥哥陈宁更是心机沉重。 但陈和平和他父亲陈更实的性格更相似:为人踏实,对人真诚。 “倒也没有。手不小心划伤了,吴航带我去医院了。”林弘毅不能说出实情,只好敷衍着说。 什刹海中学大门的门楣上,拉着“一举成名天下知”、“金榜题名”等横幅、标语。 这个年代与后来的学子家长,蜂拥挤在学校门口的场景,还不能同日而语。 但也有部分家长,在这个公休的星期天的早晨,于学校门口与即将入校的考生,百般叮嘱着: “小题一定细心,不要丢分。” “大题好好琢磨,别着急下笔。” “改错题,脑子要清醒着点儿,别被轻易骗过去了。” “作文审题要理解透彻。” 林弘毅和陈和平挤过家长们身边,向学校门口的执勤老师走去。 章节目录 第63章 送到哪里去 站在学校门口的一个家长,嘱咐完了考生,转身要离开时,与林弘毅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说着“对不起”,那家长再连声说:“快进去吧,同学。” 林弘毅捂着被撞到的左手,已经感觉到里面的伤口,似乎又在渗血。 忍住疼痛,再看着投来关心眼神的陈和平,林弘毅笑了笑:“没事儿,走。” 陈和平拿出准考证接受执勤老师的检查,林弘毅也连忙打开笔袋。 他立即大脑一片空白:出来匆忙,转考证没有放进笔袋!只有几支钢笔、铅笔,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和平回身看来,林弘毅大喊一声:“你快进去!我回去拿准考证!” 怕再被碰到,他举起包着纱布的左手,口中喊着:“请让一下!” 挤出人群,林弘毅想起考试时间来。 赶紧走近一位家长,他着急地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八点四十分!”这位家长抬起腕子,看看手表后说。 来不及了!跑回家,大概是十三分钟,跑回来也是。 这就是二十六分钟,还不算找准考证的时间。 这样算起来,已经是九点十分左右了。 高考迟到的话,最多是十五分钟以内。 能不能赶得上? 管它!务必全力争取就是了! 林弘毅心急如焚,也只好暗自安慰自己:别慌,别慌。 顺着来路,林弘毅逆行着前来考试的学子和送行的家长们,举着左手,大步跑着。 手伤疼痛不断传来,又不能服用止痛药;一大早没有享受暑日难得的清凉,此时已是满身大汗。 好辛苦。 眼中的景象,也无非是和往日一样,和前世今生一样的嘈杂红尘:行人匆忙,车辆如梭。 林弘毅不禁心生慨叹:如果是这样费劲,何必重生回来呢?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家里和身边人的事,遇到一件解决一件,再又生出一件,哪有片刻的安宁? 如果烦恼就是无时无刻都会存在,都会袭来的话。那么,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才会得以解决,完全解决呢? 哪里有解决的完结的时候?! 只要活着,只要活在世间,就会有无尽的烦恼,随时来干扰原本开心,原本斗志昂扬的心情。 想着,林弘毅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在步行道上缓行着。 虽然是早晨,但太阳已经高照。林弘毅连带奔跑、心中着急,再被太阳照晒,觉得身上燥热。 他的脸上、脖子里,汗水不断涌出。 夸父追日的故事,浮现在他脑海里。 远古的时候,天下大旱。夸父见太阳总是高悬,就想要把它摘下来,让干涸的大地,不再受到炙烤。 他拎着一根手杖,持续奔跑着,追逐太阳。很遗憾,他没有追到的时候,就因干渴、疲惫而死掉了。 夸父不自量力,无果而终;林弘毅不想白费力气,而没有收获。 朝阳把林弘毅的身影,投放在前面。他紧走几步,想要踩住,却永远不能跟上它。 夸父追日,也是有收获的。 他的身躯化作了高山,希望后人可以蹬着这座高山,去摘下太阳。 又怕后人和他一样,在追逐太阳的过程中难以为继,他那根手杖就化作了硕果累累的桃林,以作后人饥渴时食用。 林弘毅暗中不断为自己鼓劲:生来世间,就是身负使命。既然重生,更是要担当更大责任。 困难肯定多啊。 前世时,田馨也说了:每天都是新起点,方法总比困难多! 那个小女孩,在西子湖畔小小的背影,我已经见到了。 既然茫然中的虚幻,就是现实中的真实,我必要鼓舞一切勇气,去做到重生回来的天赋使命! 长呼口气,林弘毅重新跑了起来。 身前的影子,也不再像是戏弄他那样了。 当然还是踩不到的,但那影子,分明是在引导着他,向自己的梦想逐渐,迅速地逼近。 看看已经望到住家所在的槐榆胡同,林弘毅信心大增。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进他的耳中。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从胡同口方向驶来。 林弘毅心中顿生莫名的紧张:肯定是吴航的事儿被谁捅了出来,他被警察带走了! 连忙跑到路边,他看向那辆警车。 车窗大开着,果然见到吴航坐在副驾驶座上! 心中焦急万分,林弘毅大喊一声:“吴航,他玛的又是什么事儿!” 这一声,满大街的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吴航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也探头四处寻找。 见到站在路边,带着焦急,带着愤怒神情的林弘毅,吴航连忙叫停了警车。 推开车门,他迈开大步,向林弘毅跑了过来。高大矫健的身材,使得他的身影在朝阳中显得很是雄武。 吴航边跑边大喊着:“快过来!弘毅,我要给你送准考证去的!” 林弘毅气得大骂:“坐着警车送准考证?!你要把我送他玛到哪里去?!” 吴航也不多说,上前拉住他就往警车那边跑。 林弘毅还想挣扎大骂,吴航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 他再跟开车的警察点头致意:“报告警官,人到了,就是他!” 警察笑了:“你这是对公安局里面的事儿都门儿清啊!说话很‘标准’!”说着,警察继续开动车辆。 警笛声中,吴航不好意思地对警察笑了笑,再转身对坐在后座的林弘毅大声说:“你爸发现你没带准考证,要骑自行车给你送去,我抢过来说代他去。 刚出胡同口儿,就看到这辆警车。我跟这位警官说了情况,他热心带我去找你。好巧又碰到你,否则更麻烦!” 谢天谢地! 世上麻烦再多,也都有解决的办法! 林弘毅连连称赞、致谢警察,再接过吴航递来的准考证,心中踏实许多。 离学校越来越近,警察关掉了警笛,将警车迅速开到学校门口。 林弘毅连声对警察致谢后推门下车,赶紧跑向学校门口。 验过准考证,他回身看去,吴航站在警车外,大声喊着:“弘毅,对不起了!你好好考!” 那名警察也在车内招手示意,林弘毅再感激地挥手后,就跑进了考场所在的教学楼内。 进了考场,坐在里面的考生们,见到林弘毅及时赶来,不禁一起鼓掌祝贺。 林弘毅连连致谢,赶紧坐在座位里。 好幸运。 如果心中充满希望,总有阳光照进去的。 指示考试开始的电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再强调考场纪律后,开始分发试卷。 章节目录 第64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拿到试卷,林弘毅闻着纸墨香气,暗想:好幸运。别人只有一次体验高考的机会,我却有两次。 写下个人信息后,他觉得左手的疼痛再次传来,额上的冷汗也微微渗出。 试题再难,也难不过人生路途的困难。 人生路途的困难再难解决,也先要解决眼前的高考难题。 林弘毅用笔尖逐行审视试题,再认真思索后答题。 左手的疼痛和几乎整夜未眠而带来的疲倦,使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的精力,进行艰难地克服。 前面的试题自认填写得还不错,他再把注意力看向作文试题: 就近墨者黑/近墨者未必黑,选其一,写辩论会发言稿。 看罢试题,林弘毅暗叹:这种辨析题目,很适合个人观点的发挥和表达。 晋朝人傅玄,在《太子少傅箴》中指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声和则响清,形正则影直。” 他藉此说明,所谓好的环境和坏的环境,对人言行的不同影响。 以正面观点来看,白色绢布当然会因沾染不同色彩,而进行相关变化。人的言行,必然会受到外界或好或坏的干扰而产生变化。 但细想的话,这些又是未必一定的。 比如蜡染的布匹,之所以能在加工后展现出奇妙的蓝白色图案,正是因为布匹的某些局部,事先进行了封蜡工艺; 暗夜沉沉,但也同时在孕育着朝阳的光明; 人的言行,若是心中饱有对美好事物的期待和坚心,就不会被“墨”黑之。 思索再三,林弘毅平静了心情,开始在空白处写下: 丹麦作家安徒生着写的《丑小鸭》,描写了一只天鹅幼崽,在鸭巢中出生、成长的故事。 从接连被嘲讽后的自惭、自卑,到逐渐在所处逆境中不断奋争,最终以健康的身心状态,展现出雪白、高贵的天鹅本来面貌。 写下“近墨者黑”的傅玄,幼时也因其父被贬而生活在困顿,甚至颠沛流离中。但他志向高远,着述不断,终于成为一介名士。 以这样的事实和角度来看,“近墨者黑”的观点大有可议。 近墨者,未必黑。 所处环境再“黑暗”,但是因为人们天然就有乐观积极的心态,也就会由对美好未来的期待——如确信灿烂阳光总会照来一般的向往和追逐中,而得到“不被黑”、“不会黑”的结果…… 林弘毅边思考、丰富着自己的观点,边在试卷上认真地书写着。 他的心中,确信所处环境再是逼仄、复杂,也不能改变他对心中已经确认的可期的美好未来,有丝毫动摇和改变。 考试时间结束,再审视一下试卷后,林弘毅满意地长呼口气。 走回考场,陈和平赶了过来。 看看一言不发的陈和平,林弘毅暗自发笑:这家伙,只有跟吴琳可以说出话来。 其他男同学不太好意思和女同学大胆说话,他偏偏可以做到;其他男同学大谈升官发财,他却没有一个字可以说得出来。 “作文的辩论,你选择哪一方?”林弘毅主动询问。 陈和平抻了抻半袖衬衫的衣角,再回答:“近墨者黑。” 林弘毅立刻觉得茫然,思忖着作文写的是否跑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我写的是‘近墨者,未必黑’,能行吗?” “可以。”陈和平木然地回答。 林弘毅再想问什么,只见陈和平眼看着学校门口,已经咧嘴笑了。 此时的校门外,围满了前来接考生回家吃饭,稍微休息一下的家人们。 一片嘘寒问暖声中的,是心情明明很紧张,但脸上都是如花朵般灿烂笑容的各位家长、亲属。 陈和平之所以眉开眼笑,是因为人群中的吴琳,正在左看右看,巡视着出来的考生。 “我考完了,你来看看我的吗?”陈和平走过去说。 吴琳立即脸上泛红,“呸”了一声后说:“敢胡说八道!我哥就在后面!我们来接林弘毅的!哼!” 陈和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再和林弘毅道了别。 陈和平家来的是付红霞和陈宁,一见到陈和平后,这二人就连声问:“考得怎么样?改错挑错的句子,都能看明白吗?作文选题清楚吗?” 陈和平只以略微点头,和漠然的表情回应。那二人倒也不太在意他的冷漠,就一起低声说着先走了。 林弘毅看着前来接他回家的林春平、吴航、吴琳,也笑了:“干吗这么大‘阵势’?” 吴航再愧疚地说:“弘毅,手还疼呢吧?” 林弘毅摇摇头示意没什么问题,再对林春平说:“您不要过来接啊,我更紧张了。” 林春平连忙说:“好,好。” 吴琳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来,你紧张吗?” 林弘毅看看这三人,夸张地叹口气:“您三位,我见到哪个都紧张!” 林春平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着。 吴航见说话方便,就气得低骂一声:“小航哥亲自给他玛你保驾护航,你还不乐意了?” 是啊,这吴航说起来也是远近闻名的“顽主”。 他这样的人,一般人见到,别说开玩笑,就是搭几句话,也是觉得心颤。恐怕不知道那句话说得不对,招惹他反感了,打骂可能随时就会来。 当然,这是针对一般关系的人。至于他认为的好哥们儿、好兄弟、好朋友,那又另当别论。 但无论怎么说,能让他言听计从,甚至如保镖护卫一样对待的,只有林弘毅,重生回来的林弘毅。 林弘毅对此,除了感到“人心换人心”的亘古不变的道理之外,再就是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深刻体会。 吴航是墨一般黑吗?他虽然顽劣,但也有金子般闪亮的优点:忠信、坚定。 林弘毅被吴航的缺点染黑了吗?没有。反而,在他的引导、影响下,吴航已经,而且还会发生更积极地改变、转变。 这样想着,林弘毅心里很是宽慰:对自己能够切实帮到吴航,而开心。 林弘毅听着吴航的话,边走边笑着说:“小航哥,的确感谢你。但你记住,是你自己说的:一辈子都要听我的。” 受到林弘毅揶揄的吴航,顿生后悔不已的感觉。 他的表情故作茫然,仿佛在思索着最为深刻的人生难题一般:“有吗?有这回事儿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想什么呐 看着吴航装傻充愣的样子,林弘毅勉强忍住发笑。 他也严肃地点头确认:“别装蒜,你说了好多遍。我耳朵都起了茧子,拦都拦不住你。我本来不想和你打连连的,是你死乞白赖地好不好?” 吴航气得挥手作势要打,林弘毅立即举起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要懂得感恩,你白在社会上混了?再者,不记得了?我是你老板,不仅是你的兄弟。”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一旁的吴琳笑个不停。 回到家中,吴时来和妻子郑芬再上前慰问:“手伤痛不痛”、“考试的时候,辛苦不辛苦”等等。 林弘毅致谢后去到北屋,面对一桌子的各样菜食,也只是觉得没有胃口。 下午是数学考试,更要谨慎对待。随便吃了几口,林弘毅就起身回到小屋休息。 躺在床上,上下眼皮早就“打架”的他,困意顿生。但手上的疼痛又是隐隐传来。 好难受。 林弘毅连续稳定心神,即便不能让疲惫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下,也要缓和一下紧张的神经。 考试的紧张心理肯定有,但他毕竟是重生回来。相对于这个考试,前世的记忆是有一些的。 况且,对于知识的理解能力,他也较只一味对着书本苦读的其他学生好得多。 主要是手伤,或者撕裂般疼痛,或者又如蚂蚁、蜜蜂蜇噬般刺痒,使他不能安心休息。 干脆坐起来,他走到屋门口,想要去到院里的水池子去洗把脸。 刚伸出右手去掀开门帘,他就见到吴航正坐在屋外的石阶上。 吴航抽着烟,或者若有所思,或者东看西看,一团团烟雾,不时从他的头顶飘散。 林弘毅感动不已:真的是好人。 吴航守在这里,是既不要有人前来打搅,又不会让林弘毅睡过头儿而耽误考试时间。 再吸了两口,吴航就把手中的烟蒂捏在拇指、中指之间。他的两指稍微向外用力一弹,烟蒂立即飞出老远。 默然看了一会儿院子中央的那做玉石假山,也是疲惫的吴航,把两臂搭在膝盖上,脑袋搁在臂上打瞌睡。 林弘毅轻轻地放下门帘,走到写字台边坐下。调好马蹄表的闹钟时间,再翻开数学资料,他聚精会神地看着。 许久,马蹄表的闹铃响了起来。 下午两点,该再次出发了。 数学考试,必有许多难题需要更加仔细对待。要认真计算后,再将正确答案一一写在试卷上。 但人生路上的难题,却很难有标准答案。 能不能达到今年的,普通高等大专院校的升学分数线? 能不能如愿进到杭城西湖师范学院? 这需要既要考出好成绩,又要避免直接考入第一志愿。 林弘毅想着,自己也笑了:考生们都是全力以赴,一心只为考出高分。我这是要在“夹缝中求生存”,说出来谁会信?说出来肯定都以为我疯了。 合上资料书籍,他伸个懒腰,却不小心把左手碰到了椅子背。 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他暗骂:“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偏偏是受伤的手碰到! 连连吸了几口凉气,林弘毅站起来,走到屋门口。 吴航迷迷瞪瞪之中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林弘毅站在屋门口,就连忙起身:“弘毅,睡了一会儿没有?” 林弘毅点点头:“睡得很好,谢谢你,小航哥。” “下午天热。走,我骑车带你去!”吴航说着,再阻止了出屋要送林弘毅的林春平。 走到院墙边,把28型号的“永久”牌自行车的后车轮支架踢开,吴航对林弘毅笑着说“来吧,都一样是黑得发亮。‘虎头奔’再说着,先‘永久’坐着!” 林弘毅拿好准考证和考试用具,反复确认后,笑着跟吴航出了院子。 把自行车搬出院子门口的台阶,吴航跨上车座,回身对林弘毅招手:“走着!” 林弘毅答应一声,几步跑过去坐上后车架。 吴航轻快地蹬着车子,微风,哪怕是带着暑热也还是风,吹过林弘毅的耳侧。 两人鬓边的头发都被风掠向脑后,微汗从鬓边悄悄地滑落。 年轻真好!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雄姿英发,只待小乔初嫁! 莫等早生华发! 林弘毅心生豪阔,连声称赞:“小航哥,我们都还年轻,未来都是不可限量!” 吴航一边蹬着车,一边大笑:“你还行,我这几乎都能看到他玛退休的样子了——闷头儿一呆,或者抽烟遛鸟儿,或者干脆就是在太阳底下坐着晒晒。” 林弘毅暗想:别说,小航哥还真的挺有预见能力。但未来遛鸟儿的机会少了——以后赏玩的鸟类,大多是严格管制的保护动物,不能轻易从花鸟市场中买回家摆弄了。 至于傻坐着,那是蔚然壮观的——人人都对着手机屏幕,死劲儿盯着,像是要从里面看出宝贝来。 看出宝贝来也是对的:掌上游戏,除了花钱充值以外,也有各种装备的奖励;远程互动的如微博、微信等,也可以通过信息的即时联络,便利各人的交往。 一味地坐着?也有。看网络小说:或悲或喜,或忧或怒。百态人生,甚至包括地球在内的,浩瀚宇宙的或有或无的事件,尽在掌中一观。 晒太阳?白色沙滩、碧波泳池边,晒吧。 “想什么呐?!”吴航见许久没有回音,就大声问着。 林弘毅只觉好笑,但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未来,真能坐在太阳底下开开心心地晒一晒的,那都是高人、牛人,甚至都是有钱有闲的人,才能做到的了。 “嗯,我在想,”林弘毅右手抓住车架,再迎着风大声说着,“未来,或者傻,或者精明,都不是现在能够想象的。但是,你说晒太阳,以后是牛逼的人的专利了!” 吴航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我草,那么说,我他玛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了?!怪不得我这么牛逼呢!” 两人都是大笑起来,吴航把扶的自行车把有些晃动。自行车行进的轨迹,也就稍有些偏斜。 他刚要扶正车把,就被侧后方赶上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到。 “哐当”一声之后,就是“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 前后的这两辆自行车,一共是四个人,都是绊倒、摔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66章 挤独木桥 四个人,摔得最惨的毫无疑问是林弘毅。 他倒仰着从自行车后座摔落下去,再用手找平衡时,左手也吃着劲,戳在了柏油路上。 幸好,此时的柏油路,被太阳晒得热乎乎、软塌塌的。 也正因此,林弘毅又还在胳膊肘、裤子的屁股部位,蹭了很多油污。 来不及查看左手的伤势,林弘毅忍着疼痛连忙跳起来,跑向吴航。 那边两人——陈宁、陈和平,也已站起来,但都是吓得呆站着不敢动。 林弘毅用右臂拦住要上前殴打对方的吴航:“我们也没注意,也有责任。再说,我们和他们都是邻居!” 吴航知道林弘毅要赶去高考,也不敢造次。但他还是指着陈宁大骂:“你既然在后面,不他玛看着点儿吗?” 陈宁不敢辩解,只是连声道歉。一旁的陈和平,注意到林弘毅的手伤,急忙走了过来。 吴航再看去林弘毅的左手,更是恼怒。 林弘毅的左手,此时虽然包着纱布,但血渍已经渗了出来。 也不能再分心,吴航连忙说:“快点儿去学校,到医务室包扎一下。” 说着,他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让林弘毅坐好。 回过身,吴航再对陈宁骂着:“还他玛不快点儿把你弟送去考场,傻站着干什么?!” 陈宁反应过来,也扶起自行车,向吴航和林弘毅不住地道歉后,载着陈宁快速向学校骑去。 到了学校,吴航嘱咐陈和平带林弘毅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情。之后,他冷冷地看着陈宁。 陈宁慌乱地说:“小航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丫敢吗?你丫要是故意的,我他玛立刻就抽你!”吴航恨恨地说完,蹬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陈宁默默地看着吴航远去,再看向校园内。 陈和平伴在林弘毅身边赶去医务室,在陈宁看来,心中顿生气恼。 他也不敢跟在吴航后面回家,只好把车子支在一边,坐在树荫下发呆。 刚才在路上,若说是故意冲撞吴航的车,陈宁当然是不敢的。 吴航带着林弘毅,在说笑间车子有点偏行。陈宁看到,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地紧踩几下车蹬。随后,两辆车子就撞在了一起。 陈宁此时还在为自己看似无意,却又很像故意为之的行为觉得诧异。 但他已经清楚地了解:隔壁院子的林弘雅,正在逐渐离他越来越远。 明摆着的。吴航这个大魔头,居然亲自送林弘毅赴考。这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至于为什么吴航这样的人,能够嘻嘻哈哈地,和老实巴交的林弘毅这么好,陈宁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陈宁只知道:做不了朋友,就只能做敌人。 朋友的朋友,可以做朋友;那么,敌人的敌人,也就可以成为朋友了。 林弘雅,连带她的的弟弟林弘毅,就都成为了敌人。 或者可以辱骂林弘雅不懂得情意到底为何物,或者可以凭借大林弘毅几岁,而踢他几脚泄愤。 可这仍是幻想罢了。再给陈宁几个胆,再给他平添一些力气,他也是不敢的。 因为这样的敌人身边,有个大魔头吴航,实在是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 吴航身高一米八五,身材并不很壮硕,但很矫捷。他只有24岁,再配合这样的身材,真的好像有绵绵不竭的力量,可以随时发出。 这还是其次。吴航这家伙从小就胆子大,混不吝。被人打了不喊冤、不犯坏,只要以武力打回来;打了别人,倒也不在意,从不道歉。 逐渐,这家伙仿佛体内成长起来一头神兽,可以助他强横地为所欲为。 也不要说不敢跟他对着干,就是他从温和的面容转为冷峻时,寻常人就不敢再和他对视了。 这样仿佛天生就是来到世间捣乱的人,陈宁怎么敢去招惹? 心爱的女孩林弘雅,偏偏只喜欢,也就是爱恋这个不学无术、只会逞强斗狠的人,陈宁也是恼火。 爱恋,不能得到也就罢了。这世上,有情人成不了眷属的,何止陈宁一人。 但陈宁想不通的是,他也和吴航一样,都是与林弘雅算是青梅竹马。 而且,若按条件来算,他比吴航好得多啊:个子虽然没有吴航高,但也是身材匀称挺拔;长得也不赖,英俊潇洒; 学业,还用说吗?自己大学生,吴航是无业游民;志向,自己一心求官,吴航,最多是挣几个钱换酒喝而已。 越想越委屈,陈宁听着树上的知了叫声,厌烦不已。 再说吧。反正,现在还都在上大学,林弘雅还是要追着试试。 不是有老话说吗——有志者事竟成。 不能轻易放弃就对了。 真要不成,咱们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推起自行车上了马路。 穿着凉鞋踩在被晒软的柏油路上,他的脚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陈宁听在耳中,仿佛听到一个看不到的人,在不停地嘲笑他“不成,不成”。 诅咒骂街之后,他跨上自行车座。在炎炎烈日下,他皱着眉以遮挡一些刺眼的阳光,汗如雨下地远去。 考场内,陈和平再次转头看向林弘毅。 监考老师低声严厉提示:“不准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林弘毅向陈和平点头致意,示意自己的手伤没什么大问题。 陈和平连忙坐正,低头答卷。 林弘毅左手痛得颤抖,又担心血渍渗到时试卷上,只好用左手肘压住试卷,再用右手拿笔答题。 汗水涔涔,他的心情也是烦躁。 试卷上的题目也是令人挠头—— 26.(12分)已知椭圆的中心在坐标原点O,焦点在坐标轴上,直线y=x+1,与该椭圆相交于P和Q…… 林弘毅的疲乏和手痛同时袭来,心中杂念频生: 一定要和其他考生一起“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吗? 对于未来生活而言,这些试题有多大的意义?生活中,哪里需要时刻想着x,y交汇于坐标何处? 传呼机、手机这些电子或者数码产品,我只需要将它们从供应链上游,传导到下游的消费者手中就可以了; 未来,我将参与更多新兴的,或者蓬勃发展的行业。 钱?一定可以挣到很多的。 家人,都会很好的。 田馨?应该可以追到的。 应该?这不是一个确定的词汇。 林弘毅想到这里,不禁身上冷汗冒出。 章节目录 第67章 是真实的 林弘毅的眼前,是雪白纸张上黑色字体和图形的试卷,身上是伤痛和冷汗,脑海中浮现的是田馨。 计划已经定好,是最合理、最稳妥的追妻方案。 只有这样,才能尽早、尽快地接触到她。 林弘毅是重生,但此时的田馨对此毫无所知。 如果林弘毅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二人今生的人生之路,将大为不同。 心中的祝福肯定存在,但林弘毅并不想把这份祝福留给别人。 应该?什么应该,是必须,是一定要。 回过神来,林弘毅重新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答着试卷。 1991年高考文科数学考试结束,林弘毅沉默着走出考场。 陈和平追上来说:“弘毅,再去医务室看看吧。” 林弘毅抬起左手看了看,淡淡地笑着说:“没事了,考前就处理了,没什么事的。现在,伤口应该已经凝固了。” 陈和平还要说什么,被林弘毅阻止了:“不关你的事,你哥,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林弘毅心中暗叹:陈宁肯定不会是“故意”,而是“无意”的。但人的心中,要是存在对某人某事的过度情感,就有使自己言行失当的可能。 受到训练的狗,听到开饭铃声时就会流哈喇子。 人们说笑间,不经意地可能会将暖壶木塞,当做杯子盖去盖茶杯。 这就是在所谓的无意识的驱动下,做出的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反应。 婴儿饥渴哭闹,旁观的人会跟随伤心,想要竭尽所能帮助他; 对于恨的人,有人会在潜在报复心理地“迫使”下,做出真实的不当,甚至犯罪行为。 无意识,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真实行为。 陈宁无端从后面狠狠地冲过来,将吴航和林弘毅撞翻在地。 或许就是在他对吴航,或者林弘毅痛恨的前提下,大脑“失去”控制而做出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小的来说,只是警醒之后的道歉和纠正日后言行;但大的来说,可能会做出严重的犯罪行为。 无意识,也需要给予重视和修炼:将恶念压制或者转化,激发善念出来。 林弘毅当然不愿确认陈宁是在无意识中,有意地冲撞。但对于陈宁,他会越来越小心对待的。 走出校门,吴琳首先跑了过来:“林弘毅,你没事儿吧?我听我哥说了,你的手又伤了一次!陈宁真是太讨厌了!” 看看身边很尴尬的陈和平,林弘毅连忙解释着:“不怪陈宁,都是赶考着急的。我的手没事了,答卷也很好。” 吴琳松了口气,吴航再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走,我骑车带你回去!” 林弘毅看看吴琳和陈和平,再赶紧对吴航说:“我真的累了,小航哥,我们快走吧!吴琳,陈和平,你们慢慢走回去吧!” 吴航看看吴琳和陈和平,就默不作声地跨上自行车,带着林弘毅蹬起车子骑走了。 吴琳紧追几步追赶不上,只得放弃。陈和平沉默着,跟了过来。 走出好远,吴琳不耐烦地说:“你装聋哑人干什么?” 陈和平低头走路,还是不作声。 吴琳叹口气:“没考好吗?” 陈和平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再摇摇头。 吴琳不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 陈和平犹豫一下,在她身后大喊:“我一定要考到杭城去!” 听到这喊声的吴琳,脚步并未放慢。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有本事考上就好!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说罢,她再加快速度,朝槐榆胡同的家中小跑着而去。 好畅快。 烈日高照,热浪滚滚。 吴琳觉得心中的郁闷,随着身上汗水的涌出而消解。 跑回小院,她和走出院门的林弘雅几乎撞个满怀。 “姐,您去哪儿?”吴琳喘着粗气问。 “给我弟补补!买块酱牛肉。”林弘雅答罢,再笑着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么跑,是有坏蛋追吗?” 吴琳刚想回话,又忍住了。 她低头跑回屋里盥洗,林弘雅不明所以地看看她的背影,迈步走出院子。 还没出胡同口,林弘雅就见到低头走路的陈和平。 “随时准备捡钱包儿吗?!低头走路,倒也不怕摔跟头!”林弘雅猛地大声发问。 吓了一跳的陈和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嗯,钱再多,也没有人重要。” 林弘雅也不再理他,继续走着,心想:嗬,这小子还真敢说几句话!人重要,什么人? 稍微想了一下,她就暗笑:这小子惦记吴琳吧?吴琳和他前后脚儿,肯定是女跑男追,像是电影儿里演的那样儿的。 呸!想得美!吴琳喜欢我弟弟,你小子做梦去吧! 吴琳是喜欢我弟弟林弘毅,但最近两人好像话少多了。 吴航好像也跟我提过,说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 吴航?这家伙,今天表现倒是不错。刚才他又跑回店里,说是处理店内事务。 玛的,不知道他能坚持老实几天! 多坚持几天,老娘就嫁给他! 老天爷,这么容易啊!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林弘雅暗自咬牙切齿,气宇轩昂地走向不远处的“稻香村”店,去买酱牛肉。 林弘雅买回酱牛肉回来,就和母亲贺翠莲一起,在小厨房里开始忙乎。 林弘毅在小屋中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的血渍还在,缝针的黑色线迹,把被划开的肌肉紧密地合在一起。 很疼,缝合的状况也很清晰。 的确是重生回来的,前世是没有这道伤口的。 既然如此,前世记忆就是真实的;今生的经历,一定会更精彩。 重新包好手,他右手翻开英语资料,左手手肘压住书角,再温习着重点内容。 许久,姐姐林弘雅在窗外喊了一声:“弘毅,吃饭!” 林弘毅答应着,合上资料书。 小屋里的电扇摇着头,将清凉的风送来。 林弘毅很满意:这屋子不大,但是高度有三米多,妥妥的冬暖夏凉! 走出屋,他伸个懒腰,再看向院子:整个院子大约占地400平米,房屋面积200平米左右。 院子正中的玉石假山上,枫藤已经长得很茂盛,枝桠、叶片四处漫爬。 走到水池子边,他拧开水龙头,单洗着右手。 水花四溅,旁边的鱼缸里也飞去一些。 鱼缸的水面,顿生涟漪,里面胖乎乎的金鱼,赶紧沉入水底。 洗了手,林弘毅关掉水龙头,走向北屋。 章节目录 第68章 别跟自己过不去 北屋正面三间,两侧各有两个小耳房。 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煤炉子、剩下的煤球、旧自行车等等,堆满了那两个小屋子。 还好,杂乱的东西有地方安排,居住的屋子,也就整齐许多。 左侧的紫藤花架,右侧的葡萄藤,都遮在高大的枣树荫里。 向北屋的石台阶迈步走去,林弘毅暗喜:还是平房好啊!好畅快! 北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几道荤素冷热菜品。 一家人围坐桌边,林春平问:“手伤怎么样?要不要吃完饭再去看看?” 困乏仍未恢复的林弘毅,打了个哈欠后说:“没关系,我看了,都还好。我抓紧温习,今晚早点睡。” 林弘雅也不禁打了个哈欠,边吃边说:“是应该早点睡!我也整夜没睡,熬不住了。” 贺翠莲笑了起来:“你看,打哈欠还真是‘传染’。” 林弘雅想了想,也笑着说:“这是心理暗示的一种模仿行为。眼睛看到,就很容易刺激大脑皮层,以及神经反射。” 贺翠莲点头说:“嗯,本能反应。” 林弘毅听着,眼神茫然地说:“我今天答语文作文题,我选的是‘近墨者,未必黑’。要是这么说,打哈欠都能本能模仿。是不是就应该是‘近墨者黑’的选题更合适啊?!” 林春平笑着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既然有选择,就是畅所欲言。只要贴合主题,就都没问题的。” 林弘毅听了安下心来。听着父亲继续说着。 “过几天,我们学校派几个老师,参加一个全国性质的教师交流、培训。”林春平说着,又慨叹不已,“‘活到老,学到老’,我也参加。我看到前来主持讲座的那些老师的资料,真的很佩服。” “嗯嗯,应该这样的。”林弘毅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边说着。 想了一下,他再看看父母说:“我觉得,您二位就别那么操劳了。是不是可以办理提前退休?” “那怎么行啊!你姐还没毕业,你这刚要上大学,花费肯定不少的。退休工资肯定不如在岗,多少人下岗后哭闹不停,不就是因为钱少了吗?”贺翠莲连连摇头。 父母辈还别说是因为钱的多少而辛劳,就是不给钱,恐怕他们也是闲不住要去奔忙的——习惯了有规律的劳而有获的生活,心安理得、开心快乐。 心疼父母的林弘毅还是坚持建议:“那家店的生意还不错,要说缺钱花,已经不至于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必太紧张,尤其是心理方面。” 林春平听了很满意,但也还是说:“再过几年再说吧,我这才多大岁数。现在搞个病退什么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贺翠莲倒是动了心:“我琢磨琢磨。要说歇歇,也是应该的了。” 林弘毅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轻声唱着:“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也该,歇歇啦。” 一家人听着这略带幽默,但满含亲情的歌曲声都笑了。 林弘雅问:“没觉得你有音乐天赋啊!现在张嘴就来,行啊你!” 这歌词是未来的1994年,由歌手李春波推出的一首单曲,《一封家书》里的两句歌词。 此时的家人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不能再胡乱透露未来的事情了。林弘毅连忙遮掩:“嗯嗯,不知道这么想的,瞎唱的。” 林弘雅再凑近问:“就这两句?也没记住啊,你再唱一遍。” 林弘毅故作眼神迷茫,装作想不起来了。他再赶紧岔开话题:“爸,您刚才说参加培训交流,是在京城还是去外地?” “在京城。”林春平边吃边说着。 再探身从旁边的小桌案上,拿来邀请函看了一眼放回,他接着说:“京华大学,连续十来天。” “嗯嗯,这还好,省得去外地路上奔波了。”林弘毅连声说。 林春平摆摆手:“一样的。人家外地的老师们,到京城来做交流,不也是很辛苦吗?!” “对,对。”林弘毅连忙纠正态度,“是很辛苦的。” 吃了饭,再喝碗绿豆汤后,他要起身回屋。 贺翠莲叮嘱着说:“弘毅,抓紧温习,早点休息。” 林弘毅答应着,再对林弘雅致歉:“姐,我先去复习。碗筷,只好你洗了。” “嗬,现在还真是嘴挺‘甜’的。你一共洗了几次?现在又是考试,又是手伤,更不用你了!快去,快去。”林弘雅嘴上埋怨着,心里很宽慰弟弟的懂事。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同样针对一件事的一句话,可能随着说出来的内容及语气,会带来迥异的效果。 林弘毅虽然不是为了躲避劳动而有意托辞,但心里也很感激姐姐的大度。 再复习政治资料到十点多钟,林弘毅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凑合盥洗已毕,他正要从院子里回屋,只见吴航兴冲冲地走来。 林弘毅示意他不要惊动北屋的父母,就把他引到自己的小屋中。 两人坐下来,吴航兴奋地说:“弘毅,我真的不折腾了!你猜怎么样?今天,那个店员崔倩倩跟我汇报:又有几家公司,一共定了百十台机子!生意这么好,还他玛瞎折腾什么?真他玛跟钱有仇吗?呵呵。” 生意好当然是好事,但是吴航提起的那个崔倩倩,林弘毅想起昨晚的事,还在为她有意隐瞒吴航动向而气恼。 而且,崔倩倩提起吴航时,眼神里含着关怀、关心,甚至还有爱恋。 吴航或者不在意,但作为经历过人世情感风波,再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来说,这个崔倩倩对吴航的爱慕的小心思,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出于对姐姐应该避开吴航的念头,此时的林弘毅并不想挑明崔倩倩的事。 停了一下,林弘毅称赞吴航很明白生意之道后,再说:“你要跟钱有仇,我也不会找你合作。你要跟钱有仇,随时可以退出。” “凭他玛什么啊!我也不是疯子!哈哈哈。”吴航得意地大笑起来,“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想着不要惊动林弘毅的父母,他再连忙收住。 “弘毅,你就好好考试吧!过这两天,你去店里看看!再想想办法,怎么搞得更火一点!得了,你明天还有考试,先赶紧休息。”吴航说着,就开心地站起身来。 走了几步,他再回头咧嘴笑着:“弘毅,肯定心想事成!考上理想学校!”说完,他迈开大步走出屋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认真答题 吴航开心地离去,林弘毅在暗想:他应该可以踏实了。但是,他即便有为人真诚等优点,但想要追到姐姐,还是不可以的。 姐姐虽然也喜欢他,但林家都是普通老实人,只想过好安稳小日子罢了。因此,姐姐不能和吴航这样,随时可能招惹是非的人过多交往,更别说嫁给他了。 而且,姐姐未来是踏实本分的教师,吴航现在这样闹腾,未来也不是安分的人可知。他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的。 至于怎么阻拦,或者跟他俩说明,现在也不必着急,等考完试后再说。 各有各的真命佳偶。 明显不合适的,就不能因一时头脑发热凑在一起。 否则,或长或短,或者因为这事或者因为那事,两人总会生出厌烦、不满。 吵架打闹是平常,大人哭孩子叫见惯不怪,离异,甚至反目成仇也不是少有的。 既然会如此,不如开始时两人就稍微克制一下,或许不过是体内荷尔蒙旺盛,而引发的彼此爱恋。 忍字心头一把刀。 世人谁不会面临各种事务的隐忍呢?怎么可能为所欲为呢? 哪怕是很爱,但为了对方更好,忍下爱恋也是应该的。 吴航应该和崔倩倩那样精明能干的女孩在一起;姐姐林弘雅,可惜陈宁品质不怎么样,否则很合适的。总之,姐姐就找一个文质彬彬的人相处,两人过安生的小日子就好了。 林弘毅这样想着,心里很满意。 看看时间已晚,他服用了消炎药后,就躺去床上。 好啊! 今天虽然遭遇意外,但语文、数学的考试,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还有政治、英语、历史、地理四门,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语文、数学是各120分,其它四门各是100分。 文科总分640分,我要拿到多少分,才能准确地考入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呢? 先别想那么多了,已经计算很多遍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我小心应对就是了。 两天,还有两天,我就又迈出重要的一步! 他暗想着,逐渐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林弘毅一边刷牙,一边和走来的吴航打了招呼。 吴航连声催促着:“弘毅,赶紧吃完早点,我送你过去。” 漱了口,林弘毅笑着说:“我等下和陈和平一起去就好了,早上骑车的多,带人也不方便。” 吴航气愤地说:“有什么不方便?哦,你说昨天下午被陈宁撞了一下?不是你要赶考,我非抽丫不可!” 林弘毅连忙说:“快别瞎说了!不是说好了不惹事吗?” 吴航忍下恼怒,摆手说:“好吧,那你自己去吧。你快吃早点,我去店里了。” 说完,他推起自行车向院外走去。 林弘毅看着他高大英气的身影,也是连连暗赞。 转身准备将洗漱用品放回小屋,他又看到站在北屋门口的姐姐,也在呆看着吴航的背影。 林弘毅心中暗叹:这俩人真的有情意,我要是出言阻止,怎么说才合适! 放好用具,再走向北屋,姐姐已经笑着招呼:“弘毅,快点吃早点!” 林弘毅答应一声,低着头走进北屋。 一边吃,他一边暗想:姐姐是女性,肯定不方便说的。嗐,我就找机会跟吴航单聊吧。 “弘毅,手还疼吗?忍一忍,就这两天了。”林春平关心又充满期待地说。 是啊,就这两天了。为了心中的计划,哪怕是拼命,也要撑过去、熬过去。 林弘毅想着,连连点头。 正在院里的小厨房里忙碌的贺翠莲的说话声,传了进来:“陈和平来啦?吃早点没有?” 没有声音回应,想必那个木讷的陈和平只是点头而已。 林弘毅暗笑着,连忙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再喝了几口豆浆,就快步走到院里。 吴琳正在东屋门口的葡萄架旁边,问着陈和平:“你吃早点了吗?吃的什么?” 陈和平点点头,回答:“吃了。” 吴琳见他回复过于简单,气得挥起手臂,向他比划一下。 陈和平毫无所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显得很有英雄气概。 看到此景的贺翠莲哈哈大笑,吴琳也连羞带气地红了脸。 林弘毅去小屋拿好准考证、身份证和考试用品后,招呼陈和平向院外走去。 吴琳连忙喊:“都好好考啊!” 林春平、贺翠莲、林弘雅,以及吴时来和妻子郑芬,也都走到院里,连声祝福着。 有人关心、关怀的感觉,真的好啊! 林弘毅回头笑笑,再赶紧扭回头,眼中已有水雾。 世人谁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关爱,谁不想随时处于这样的温馨感觉之中? 的确有不幸的人,享受不到来自亲人的关爱。但并不意味着,这人不懂得关爱之情,不会将这份情感,真诚地赠与他人。 更何况,重生回来的林弘毅,仍然幸福地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中。 这份美满不是平白得来的,是所有人克服了、克服着自身的各种私欲,而尽量将爱,赠与他人。这样的美满,感受是真切的,身处其中是温暖的。 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马路上川流不息的骑车人、公交车上满满的乘客、其它小轿车、货车。 一切都是很平常的热闹。 林弘毅心中暗赞:各有各的心事或渴求,但人们都会在社会规则的约定、约束下,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陈和平突然说:“弘毅,我们一定可以,一起考到那所师范学院的。” 林弘毅听了备受鼓舞:“嗯嗯,陈和平,我们都能够得偿所愿。” 陈和平点点头:“就这两天后。” 林弘毅笑了:“每天都是。我们只管对准目标努力,一定会水到渠成。” 7月7日的考试已经过去,7月8日的考试也会过去,7月9日的考试,也终将过去。 人生的考试,却永远随时随地,等待着生活在世间的人们,去认真地“答题”。 7月9日的下午,考生们涌出考场,走出校门时,等候在外的家人们一起鼓掌欢呼起来。 找到各自的家人,考生们的神态,因为各自认为自己的考试状况,或是喜悦,或是遗憾,或是急切,或是沉闷。 家人们却都是一样地给予关爱,只有赞美,没有责备。 人群逐渐散去,林弘毅也跟在嘘寒问暖的家人身边,向家中走去。 林弘雅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弟弟,低声说:“考过去就不再想了,弘毅。你临时手伤,能坚持下来就很了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静静地等你 姐姐的眼中满含关切,林弘毅再是心中焦虑,也不能让她伤心。 勉强笑了笑,他回应着姐姐的关爱:“姐,我肯定能够实现那天跟你说的话,肯定能够照顾好你的。” 林弘雅使劲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着,她再看了一眼迈着大步走在一边的吴航。 林弘毅看看姐姐,暗想:你相信我,你更还相信你自己的。你相信,你和吴航这家伙会有美好的未来,能够和他一起开心的生活。 可是,你也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正安分下来的。 你要的,是平常的温馨的小日子; 他要的,是昂首于社会中,鹤立于兄弟朋友们之间的风光——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强横豪阔,或者轻抛千金。 吴航似乎感觉到来自林弘雅的眼神,侧头看了她一下。 两人对视之下,都有些不自然,有些脸红。 林弘毅见了暗笑:姐姐脸红,是女孩子芳心被看破的羞赧。你吴航不是一贯大大咧咧吗?也脸红? 转而,他又暗叹:吴航,心里是爱恋姐姐的。即便这家伙身边并不缺乏女性,并不缺乏这些女性的芳心暗属,甚至大胆表白如崔倩倩那样。 吴航见林弘毅也看向他,不禁更加难堪。 他连忙说:“弘毅,你考完了,我先祝贺你了!嗯,嗯,你们回家好好聚聚,我还是去店里吧。” 林弘毅致谢后,再笑着说:“好,你去忙吧,小航哥。那些店员,也应该多关心的。” 听着林弘毅的话似乎有隐情,吴航稍愣了一下,仍是没有想明白。 想着也是白费心思,吴航再对林弘雅笑了笑,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消失在嘈杂的马路中了。 见姐姐仍在不时张望吴航远去却已不见的身影,林弘毅就以出言将她拉回现实:“姐,晚上吃什么呀?” 林弘雅被他打断了游思,果然清醒过来。 她笑着说:“就知道你考完试,心情一放松就想大吃大喝。正好,两个舅舅也知道你今天高考结束,也想咱妈了。他们现在正在家里坐着,等你回去呐!” 林弘毅不由得一愣,连忙问:“哦,真是感谢。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刚到不久。你不是也饿了吗?我们快点走,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林弘雅催促着。 “嗯嗯。”林弘毅答应着,再转身对落在后面的吴琳和陈和平说,“你们别着急,慢慢走吧。我舅舅来了,要快点回去。” 说着,他连忙迈开大步,和姐姐快步向家中走去。 吴琳还想再追,陈和平发声说:“你要去蹭饭吗?” “呸!人家亲戚来了,我好意思去蹭饭?!”吴琳又是一抬手,作势要打。 陈和平仍是不动,却真的被她挥来的巴掌打到了肩头。 吴琳羞恼得满脸通红:“傻子啊!”骂完后,她连忙小跑着回家了。 林弘毅正和姐姐快步走着,却见吴琳风一般地从身边跑向前面。 林弘雅还想喊住她,被弟弟阻止了。看着弟弟神秘的笑容,林弘雅再回身看看在后面不疾不徐走着的陈和平,心中来气。 她意味深长地低声说:“吴琳多好啊!” 看着姐姐带有遗憾的眼神,林弘毅笑了。 是啊,吴琳肯定很好的。但是她再好,也不是林弘毅前世今生想要相伴的人。 前世因为漠然而愧疚于吴琳,今生更要小心与她相处,不能让她错会心意。 而林弘毅心中所爱的,前世今生,只有田馨。 林弘毅笑着说:“姐,吴琳当然很好。但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那个人,在静静地等着我呢。” “你岁数不大,心思不小啊!你这就是早熟吧!”林弘雅笑了起来。虽然觉得弟弟的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她也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 想了一下,她执着地说:“世上总会有一个人在等着对方,或早或晚。” 见姐姐寄情于吴航,明知他们不合适的林弘毅,却不知道怎么劝说才是。 四处看看,他径自走去街边的商店,林弘雅连忙跟上。 买了两瓶酸奶,林弘毅递给姐姐一瓶。 两人用塑料吸管刺破瓶面的封纸,吸着里面冰凉的酸奶,一时都没有再说什么。 酸甜可口的感觉,接连进入口中,两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一些。 林弘毅想了想,接上姐姐刚才的话茬说:“嗯。姐,你的那个人,也在远方静静地等你呢。” 林弘雅知道弟弟不喜欢自己和吴航相处,但她却的确在心中反复“论证”过了:喜欢,甚至早就爱上了吴航。 林弘雅边走边低声说着:“远方?嗯,也对,他心思野。但他心思再野,‘跑’得再远,也会等着我,或者返回来找我的。” 林弘毅听了怦然行动,为自己对姐姐和吴航的恋情判断,产生了悔意。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上天总会把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系在彼此心属的两人身上。 但这二人,是否能够携手一生,上天能够护佑吗? 吴航,明明从脾气秉性和为人言行上,与姐姐大不相同的。他那样狂野,温柔平和的姐姐,哪里可以羁绊得住他? 还是抱定“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林弘毅暗叹一声后说:“夸父擅长奔跑,但并不能摘下太阳。姐,有的事,不能够勉强。毕竟情感的事,是双方都要精心呵护,才可以持久美好下去的。” 林弘雅不想再和弟弟争论,也生出弟弟不理解自己的恼怒:“得了吧你!小小年纪,还跟我论这些!” 说着,她把喝光的白色酸奶瓷瓶交回售货员,就走出商店的凉棚。 看到姐姐不高兴了,林弘毅也赶紧交回瓷瓶,追了出去。 他走到林弘雅身边,接连道歉:“姐,我说的不好。但我只想表达我希望你一生幸福的想法,你别生气。” 弟弟说得再是幼稚或者不喜,也的确是亲弟弟,不会害自己的。林弘雅这样想着,也就释然。 “好了,我们都别瞎说了。好像我今天就要嫁人,你今天就要娶媳妇儿似的。”林弘雅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弟两人心情再次欢快,加快脚步赶回家中。 章节目录 第71章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别强求 才进到院子里,林弘毅就得到了两个舅舅的热烈欢迎:“我们的大才子回来啦!肯定是金榜题名,不,是高中状元!” 林弘毅连连道谢,再邀请他们一起回到北屋。 大舅贺政刚坐在八仙桌旁,宽慰地看着林弘毅说:“真快啊!仿佛一眨眼就长大了。” 母亲贺翠莲也慨叹着说:“可不是吗?他小时候去咱们老宅那边玩,钻进玉米地里就找不见了。” 老舅贺政强发现林弘毅的左手还缠着纱布,心疼地说:“听你妈妈说了个大概,怎么这么不小心,被玻璃划到手?幸好没有妨碍高考。” 林弘毅再略微说明,也埋怨自己做事慌张:“学习累了,迷迷糊糊地碰到了镜子边缘。还好,没什么大事。我查看了伤口,恢复得很好。” 贺翠莲说了几句话,就和林弘雅赶去厨房洗菜、炒菜。 两个舅舅喝着茶,再看看屋内。 贺政刚称赞着屋内的老家具:“能保存下来,也是不容易了。” 林春平也连连称是:“的确啊,不少年头儿了。” 贺政强却摇摇头说:“不如趁着现在还值俩钱儿,换成崭新的水溪柳儿家具多好!” 见父亲有点犹豫,林弘毅连忙说:“柳木家具是很结实,花纹也好看。但现在屋里的家具是传下来的,虽然看着老旧,可怎么舍得卖呢?!” 林春平看看林弘毅,也笑着说:“当然不能卖。以后有钱了,就给林弘雅和林弘毅的小屋里,做几件新式的家具。这大屋的,就这样摆着这些老家具,挺好的。” 贺政刚听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子上,他再笑着说:“妹夫你和翠莲也是勤俭持家的好模范。这不,大多数还是黑白的,你这里已经换上了大彩电。” 林春平看看那台“牡丹”牌彩电,也笑了:“这是翠莲非要买的。说起来,别说电视钱,光是为买它的彩电票儿,就花了一千多呢!” 九十年代初,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型的时候。 老百姓攒了点儿钱,都在明里暗里地比较着,改善自家生活状况。 大的方面来说,自然是住进新楼房,电话、抽水马桶,先用上了; 小的方面来说,就是打几件新家具,甚至买辆摩托车骑。 再有,黑白电视换彩电,也令百姓们颇费心思。 钱挣得多了点,但是物资的生产速度,却未跟上来。这也物资紧俏,使得社会资金的暗嘲躁动。 以彩电为例,由于供不应求,就再生出了凭票购买的事。 国产彩电价格还算合理(相对当时的国外进口彩电的售价而言),大致在两千元左右,但是没货啊! 于是,人们就找到一切可以找到、利用的关系,请客吃饭、买烟送酒,只为那张彩电票。 而这张本是调剂有无的小纸片,立即身价悄然暴涨,另需数百至一两千元,才可以得到。有了这张彩电票,才能去到商店或者厂里买回来。 国外进口的,一般都是富裕阶层购买,或者就是结婚争面子的小夫妻,四处拼凑借钱买来的。 当时一台进口彩电万八千的价格,对于月薪数百元的普通百姓而言,真是震撼人心的——即便如此昂贵,仍需要凭彩电票购买! 屋子里的人,也就这个话题,再次生出许多感慨。 除了自嘲没有本领去到社会中“折腾”以外,再就是对未来生活感到迷茫。 老舅贺政强也一边慨叹着,一边说笑着见闻。 有个外地来通县开药店的生意人,为了迅速扩大知名度,多卖出利润丰厚的保健品、营养品,就想出了购物抽奖的游戏。 他在一处繁华地段,搭起了大棚。张挂了横幅和彩色气球后,他又派人把冰箱、彩电、洗衣机、电风扇等稀缺商品,摆在了大棚内。 大棚外就是堆积如山的保健品和营养品,再有一个小台子。 他安排好维持秩序的人后,就站上台,拿着麦克风大喊:“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们,只要在我店里买够五十元产品,就可以在这个抽奖箱内,摸出一张彩票!上面写得明白,中奖就兑付,童叟无欺!” 说着,他再指着脚边的一个彩纸做的抽奖箱,继续鼓动演讲不停。 这些保健品和营养品的利润,何止是丰厚,简直就是暴利——卖价是成本的十几、百十倍不等。 这老板当然是计算好了大致的中奖概率,而老百姓自然也不是傻子。 大家明知道不值,甚至知道吃了也未必对身体,能够起到什么好的改善。 但人们还是为了有好“手气”得到希求的奖品,而踊跃购买。 听到这里,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那场面,一定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了?!” 老舅也大笑起来,大舅笑着对林弘毅连声说:“别着急,你听他接着说。” 老舅终于忍住笑,继续说了下去。 想着花出五十元钱,还可以“孝敬”媳妇儿吃个保健品,老舅也就狠心掏出五十元,买了几盒“天养生口服液”。 把口服液的盒子夹在腋下,老舅就再伸长手臂,探进抽奖箱内摸。 那些彩票都叠得很严实,老舅心里打着鼓,来回摸着。 老板拿着麦克风大笑不已:“这位同志,有道是‘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别强求’。随便抽出一个就好了!” 老舅听了尴尬,也就不再犹豫,顺手抽出一张。 挤出人群,他走到僻静处,将彩纸仔细打开。 仿佛花了眼,他来回辨认了何止几十遍! 中奖了!一等奖!三千元进口大电冰箱! 心脏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老舅再走回讲台前,但被汹涌的人群阻挡,而挤不进去。 他只好举着彩票大喊:“嘿,那老板,是我!是我!” 他担心自己看错,不敢说出中奖,只好大声喊着。 老板终于发现了他,但只是笑看着,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老舅连急带气,大声喊:“冰箱,冰箱,是我的了!我的了!” 老板隐约听清,立即脸色惨白。他连连向老舅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喊了。 此时,这老板已几乎不能控制两腿的颤抖,但还是勉强哆里哆嗦着,从讲台上走了下去…… 老舅说到这里,又是笑得说不出话。 章节目录 第72章 要你一起开心的 屋里的人听到这里,也就在脑海中幻象出那个尴尬的场面: 老舅必是急切万分,脸红脖子粗地叫喊着; 那老板必是因为才刚开始的抽奖活动,立即开出唯一的这个一等奖。后面还有十来天的活动,肯定在人气上大受影响。 林春平哈哈大笑着追问:“政强,快接着说,后来怎么处理的?” 贺政强忍住发笑,继续讲述。 那个老板急慌慌地跑到贺政强身边,把他拉到了僻静处。 “大哥,求你先别兑奖。”老板看过奖票,央求着说,“就当您可怜我吧。今天是第一天这个抽奖活动,要是大家知道一等奖没有了,就没什么兴趣再来抽奖了!” 贺政强也是心急要把冰箱带回家,但被老板一个劲儿地央求,也只好答应下来。 老板再掏出五十元钱递给他,就算那几盒口服液是免费赠送了。 贺政强回到家,忍了好几天的心里痒痒,终于等到了活动的最后一天。 老板放了好几挂鞭炮,派人把崭新的进口大电冰箱,送去了贺政强家。 故事讲完,林春平连声称赞:“政强好手气!有福气!” 贺政强随口说着:“侥幸罢了。我后来想,要是当时没抽到奖,会不会再掏钱去买保健品,再去抽奖呢?可能会的。” 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林弘毅,他笑着问:“外甥,要是你,你会吗?” 林弘毅连忙回答:“我要是抽到了,立即兑奖。那个老板应该能够处理这样的问题的,再让他多掏点儿钱购置奖品,也是对的!” 大家听了,都附和着说笑。 贺翠莲和林弘雅接连把各样菜品端来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喝起来。 大家说笑着吃了饭,再收拾好桌子,热茶重新沏好。 两个舅舅喝着茶,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贺翠莲见状,知道他们有难言之隐,就痛快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两个舅舅叹口气,再把此行除了看望妹妹(姐姐)贺翠莲一家之外的目的,逐渐说得明白了。 京杭大运河,从通县逶迤南下。贺家的老宅,就在这条举世闻名的大运河附近。 有个大院子,十来间房。院子后面,就是家里的几亩自留地。 这些年,因为大家都忙着做点小生意,田地的耕种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贺政刚叹口气说:“妹妹,按说你出门嫁人了,虽说老宅给你留了两间房,但是,但是,” 贺翠莲不想让哥哥为难,就主动说:“按老理儿,姑娘嫁出去了,也就不再分娘家的产业。爸妈在世时,给我留了两间房,我只有感谢。至于地,我压根儿没惦记过。” 贺政强连忙说:“姐,你说过头儿了。我们的意思不是说祖产的事。” 贺翠莲心情平静下来,又觉得他们嗫嚅着,似乎很为难开口。 林春平扶了扶眼镜,笑着说:“是不是今年雨水多,老宅的房子该维修了?” 两个舅舅很是尴尬,只好说出实情。 今年的暴雨有很多,电闪雷鸣、雨雹交加。不仅地里的庄稼遭受很大损失,就连老宅内的十几间房,也多有颓败了。 两个舅舅不想修修补补,想着重新翻盖老屋。东借西凑,连带自家存的钱,还是不够,就来找贺翠莲商量借一点。 贺翠莲听完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兄弟姊妹的,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还差多少钱?” 贺政刚犹豫许久,好容易才开口说:“三万。” 贺政刚的话一出口,林春平立即把眼光看向林弘毅,暗自埋怨他,非要把那些钱都买了市内的房。 自己还有许多欠债为还,卖几块玉石的钱,也都用在各处。林春平看着两个妻子娘家的兄弟,既不好再说自己欠外债的事(此时说出来必会被他们看作是推辞的借口),又真的没钱可以出借。 贺政强看着也是满脸通红的林春平,鼓足勇气说:“姐夫,我刚才说那个冰箱的事,你也知道,那是抽奖得来的。可你家里新换的大彩电,肯定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贺政刚也说:“你别为难,我们翻修了房子,肯定会快点还钱给你们的。” 林春平连忙说:“不是说怕你们还不上的意思,是,是,哎,我也是一言难尽。但家里,真的是没钱的。” 场面一时尴尬,屋子里的人都是默不作声。 贺翠莲看看两个兄弟,再看看林春平,不禁心生气恼。 她低声骂着:“不是你瞎折腾,日子不至于这么难过!” 两个舅舅虽然没有听得太懂,但林春平的头却已经更是抬不起来。 林弘毅看在眼里,沉思许久说:“舅舅,这样吧,我去找人借。” 两个舅舅赶紧说:“弘毅,跟你没关系。你才多大的孩子,家里的事,你还暂时帮不上手。我们过来,主要也是看看你们。钱的事,要是不方便,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就好。” 林弘毅再犹豫一下,看着两位舅舅说:“舅舅,这次翻修,连带我妈那两间也一起吧。虽然暂时不住,但以后会有用处的。” “肯定啊,她的那两间,我们肯定一起翻修。否则,也太难看了不是吗?”贺政刚连忙说。 林弘毅站起身来说:“好,我去找钱。您说三万,我给您找五万!多出来这两万,不用还,就当是翻修我妈那两间房的钱。” 两位舅舅还想再说,但见林弘毅只是坚持,他们也只好就这样认可了。 但只有十八岁的外甥去哪里能够找到钱,他们也是满心疑虑。 贺政强说:“弘毅,算了,你别跑了。不合适,你一个半大小伙子,别掺乎这事儿。” 林弘毅笑了笑,再对姐姐使个眼色。 林弘雅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好跟在弟弟身后,走出屋子。 “你瞎掺乎什么呀!”林弘雅低声埋怨着,“这么大事儿,你能揽得下来吗?要是没戏,多不合适啊!还非带着哦,让我和你一起出丑吗?” 院子里朦胧的月色下,看着脸上神色很是着急担心的姐姐,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没戏?没戏我敢答应吗?走,跟我一起去!准有戏!” 他再压低声音笑着说,“姐,你放心,哪里会让你出丑?是要你跟着一起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很厉害 林弘雅很不情愿地跟着弟弟林弘毅走出院子,却正好碰到了出门倒垃圾的陈宁。 见到陈宁就是来气。 林弘毅不想搭理陈宁,但姐姐还是被陈宁叫住了:“林弘雅,暑假怎么安排?” 旧油漆桶当作垃圾桶用,陈宁拎在手里,笑呵呵地看着林弘雅。 林弘雅笑着回答:“还能怎么样?和你一样,在家里多干活儿呗。” 陈宁连忙嘻笑着说:“有这么多的活儿吗?我帮你,帮你家干——换煤气罐、修自行车什么的都行。不要工钱,有口水喝就行了。” “别说我们家没什么力气活儿,就是有,也不敢麻烦您这大才子。”林弘雅听了笑个不停, 林弘毅看着陈宁,却只有满心厌恶:也不能说你现在就是心不诚,但你小子未来的确不是东西! 我既然重生回来,就都是心知肚明。哼,你小子长得再好,学识再渊博,前途再光明,跟我姐姐也没一毛钱关系! 再说,你小子后来但有一点风光,就是飞机的屁股——尾巴翘上了天!小贪小贿不断,大吃大喝不吝,小蜜大喇通吃,混账,混账,实在是混账! 想着,林弘毅漠然地看看陈宁,再对姐姐说:“姐,我们出去溜达溜达。路灯都亮了,陈宁站在咱家门口儿这么久,也肯定累了。” 说完,他先迈步向胡同外走去。 陈宁听了稍作回味,也是尴尬:林弘毅是说我给吴航和林弘雅当“灯泡儿”吗?岂有此理!林弘雅,谁规定就一定会嫁给吴航的? 林弘雅见弟弟走开,也连忙说:“对对,陈宁赶快回家吧!我跟我弟出去溜达一圈儿。” 陈宁只好回应:“好,好,你们去吧,我回家了。快九点了,你们也早去早回。” 林弘雅随口说“好”之后,就快步赶上林弘毅:“这么着急干吗?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找钱?不是趁天黑了以后‘打闷棍’去吧?” 活泼开朗的姐姐的话一出口,姐弟俩都大笑起来。 林弘毅低声说:“去吴航的店里!” 林弘雅稍微一愣,随即脸上绯红:“他,他能有钱吗?” 林弘毅不再回话,走到街边招手拦出租车。 一辆黄色面的停在身边,林弘毅拉开后车门请姐姐进去。 他关好后车门,再坐去前面副驾驶位后,转头笑着说:“他没钱,你有钱。我请你坐出租车,你出钱付车费。” 出租车司机得到指示目的地后,开动了车子。 姐弟俩人说笑着,穿过逐渐点亮路灯的街道。 华灯闪亮,姐弟二人兴冲冲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林弘雅故作气愤地说:“真的要我出十块钱车费吗?我就很富裕吗,我是大款吗?” 林弘毅大笑着说:“姐,不用很久,你就真的是大款,哦不,是款婆了!” “呸!就会说好听的。”林弘雅虽然这样说,心里也是开心。 付了车费,她抬手一挥:“走着,看看真大款去!” 两人再说笑着,走向“登峰时代”的店铺。 因为即将闭店,此时已没什么顾客进入。 店门口有两位下象棋的老人,借着路灯光亮在认真地边思索,边对弈。 旁边围着十来个人,有的或小声或大喊着出主意,有的只是冥思苦想。 林弘毅看见如此热闹,不禁凑过去看看。林弘雅却不耐烦,径自走向店里。 顾客既然不再进店,店里的十几盏日光灯,此时也就只剩下三四盏。 林弘雅进店后,一时没有适应店内昏暗的光线。 待她能够适应了,也就看到店里靠里面的一个柜台上,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背对店门口站着的,也就是背对林弘雅的那个身材高大,头发长过后脖颈的,自然就是吴航了。 他对面坐在柜台里面的,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两人应该正在核对店内账目,不时发出说笑声。 那女孩看到有人进店,再稍微打量一下,也已认出是来过几次,吴航追求暂未得到首肯的林弘雅。 那女孩却装作没有看到,仍是转回头。 她探身趴在柜台上,凑近吴航低语着什么。吴航似乎没有听清,也探身靠拢过去。 大夏天的,衣衫单薄。那女孩的胸前轮廓,很旖旎地显露出来。 吴航好像听清了那女孩的话,开心地大笑起来,并举着大拇指连连夸赞:“倩倩,你做得很棒!很厉害!” 林弘雅心中气恼:够他玛什么厉害!是胸厉害才对! 店门口,两位老人对弈一局结束,旁观的人说笑着点评。 林弘毅也笑着离开,一边回味着棋局,一边向店内走去。 才到店门口,他就听见姐姐的声音:“吴航,你想钱想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林弘毅连忙快步进店,只见姐姐羞愤得满脸通红,正在呵斥着吴航。 吴航猛然听到林弘雅的喊声,回过头来。 稍微愣了一下,他笑了起来:“想挣钱、能挣钱,是好事儿啊!怎么了?喏,弘毅也是这样说的啊!” 林弘雅不想听他的玩笑话,立刻转身走出店里。 林弘毅拦也拦不住,吴航已经迈开大步追了出去。 再看看脸上带着故作惊慌神色的崔倩倩,以及她才从柜台上直立起来的婀娜身姿,林弘毅大致也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崔倩倩肯定是有意让姐姐看到尴尬的场面,真是太可气了。 想着立即就辞退她,但林弘毅想了一下又忍住了:崔倩倩喜欢吴航也是正常的事,关键是吴航怎么看待的? 嗯,吴航,应该不会对崔倩倩有什么过份想法的。但若要姐姐不和吴航在一起,这样的场面就不应该拆穿。 因此,林弘毅也不探究这些,只是对崔倩倩说:“崔姐,对账吗?怎么样?” “我和吴总刚对完,今天有卖出一个大客户——二十多台汉显、三十多台数字机。”崔倩倩说着站起身,把账目表在玻璃柜台上推到林弘毅面前。 大致看了一下,林弘毅也称赞着说:“你接待的吧?很厉害的。” 崔倩倩笑了笑,就走去店铺后面的更衣室:“没什么,还是市场好做。” 肯定是啊。 再伟大的产品,再完备的销售策略,但要是脱离了市场,过于超前或远远滞后于市场,也只能遭到冷遇可知。 这几年抢不到货的彩电,不几年就是连续降价; 令人羡慕不已的三五千元一台的录像机,不几年就会被廉价的DVD、VCD等电器替代; 现在还很畅销的传呼机,也会因为使用费用降低、功能更加完备的手机的大量推广,而逐渐消退热潮。 “林老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边走出更衣室边说着的崔倩倩,已经换下店里的蓝色T恤衫,穿上了一袭海蓝色的长裙。 章节目录 第74章 能跟你比吗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致谢说:“崔姐,店里的事你多费心了。” 听到赞美,崔倩倩的表情得意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多尽心,你们多挣钱,我也多拿奖金,公平合理。” 林弘毅笑着认同,将她送出店外。 崔倩倩踩着半高跟的黑色皮鞋,身材窈窕地走入夜色中。 的确,崔倩倩很漂亮,对店里事务很上心,很尽心。工作成绩也很好,她一直就位列店内员工销售排名第一、第二的位置。 这样的销售精英,是每个企业都渴求的。 至于再提高,或者更能把握销售的核心技巧,比如探明顾客实质需求,提供最佳方案。 这就需要工作经验和知识的积累与不断提炼,才可以做得越来越好。 当然,就如学无止境这个词汇一样。对于动态的市场状况,和不断调整的销售策略,又肯定不能抱着什么固定条条框框,就可以达到成功。 今天的成功,不能代表明天仍是辉煌。 但作为明天能够辉煌的基础,今天的成功是重要的。 店里的业务能够更好,离不开脾气秉性各异,但是工作目标一致的,工作伙伴的合力。 崔倩倩就是这样一个,对于吴航的情感生活或许会产生影响,但对于店内业务来说,是难得的工作能手。 林弘毅看着崔倩倩带着些许得意远去的背影,暗自沉思着。 吴航已经铁青着脸,迈着大步走了回来。 不用说,林弘雅一定是气恼非常地回家了。这个吴航,必是被她喝骂、嘲讽、揶揄了许久。 林弘毅看着身子都似乎矮了许多的吴航,心里也是不断暗叹他“撞在了枪口上”。 “你是不是故意让弘雅看到的?”吴航低声喝问。 林弘毅一愣,疑惑地说:“看到什么?我在门口稍微看了一会儿下棋的。店里怎么了?我只见我姐气呼呼地走了,都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到底有什么事?” 吴航听了哀叹一声,脸上也红了。 拉着林弘毅进了店里,他反身把店门的铁栅拉了下来。 关好店门,吴航找来两把椅子,率先坐下:“坐,好好聊聊。” 林弘毅坐在对面,笑着问:“怎么样?这一段时间干下来,有什么新打算?” “我早就说都听你的了。”吴航有气无力地说完,再探身低声说,“崔倩倩可能,可能是有点那个。” 林弘毅笑了起来:“哪个啊?” “你小子明知故问!”吴航气愤地说,“我原来都没注意,敢情是忽视你了!你小子什么不知道!” 林弘毅心中暗笑:废话,还用说吗?我是四十八岁回来的。按现在来说,你的社会经验,远不如我的! 吴航见林弘毅只是偷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明白也是尴尬,他结结巴巴地说:“还他么装傻!崔倩倩,嗯,那个,她可能,应该是对我,有点那个啊!你小子应该知道的!” 林弘毅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挺好啊,我觉得很好。崔倩倩长得漂亮,人也精明。这女孩子,很明显是款婆的命啊!” “真的吗?”吴航皱紧眉头,仔细思索着。 林弘毅暗想:吴航,你好无耻!难道要用我们的钱,去把她打造成款婆吗!我姐怎么算?你是人吗! 心里连连暗骂,林弘毅也感到无奈:我真实的理智想法,是希望吴航离开姐姐的。管他去找崔倩倩还是赵倩倩,只要以后不要我姐姐伤心就好了。 吴航想了一会儿,盯着林弘毅说:“让崔倩倩走人吧。她留在这里,不合适。” 林弘毅似乎觉得浑身轻松:嗯,这家伙还是想着我姐姐的,起码是现在还没变心。 心中有些得意,但他又有些失望产生:他这样惦念我姐姐,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断了这念想?! 再说,崔倩倩工作很好,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辞退人家的。 林弘毅摇摇头说:“不行。不管你怎么对待林弘雅,但我们这样对待崔倩倩不公平。” 吴航也靠在椅背上,再想了一下说:“那就只好我离开这个店了。” 林弘毅点点头:“可以,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吴航看着林弘毅,脸上逐渐生出怒色:“你小子真是‘卸磨杀驴’啊!为一个店员,就把我轰走了?!” “是你自己说的。说话不算话,是小航哥的做派吗?”林弘毅毫不退让地说。 吴航连呼几口气,站起身来。走去把账目本拿来,他坐回椅子里。 把账目本交到林弘毅手中,吴航坦诚地说:“除了店员的工资、奖金,我就是在店里吃工作餐,十块八块的报销过。其它的,没动过一分钱。一部分现金在保险柜,一部分转进了公司账号。” 林弘毅认真地检查过后,再把账目表交还给他:“都很好,很清楚。我也没领过工资,你委屈几个月也正常。” 吴航听了又是气愤:“你他玛是老板啊,我能跟你比吗!我,我还准备领点儿工资,攒钱养家糊口呢!最起码,也要让我爸妈知道我现在正干了,对不对?!” “孝敬父母当然应该,你说攒钱养家糊口,用得着吗?”林弘毅笑着问。 “你别装不知道了,你小子什么不知道!”吴航低声骂着,“我他玛一分钱没有,以后怎么娶林弘雅?!” 吴航说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 林弘毅听着,心里也是舒坦:这家伙对姐姐真的很认真。 他再又暗想:表白代表不了什么?未来都还很难说的。 吴航哀叹一声,再挺胸说:“多了不说,以后也不跟你反悔较劲——这两月,多少也得给点儿工资吧。” 林弘毅点点头:“应该的。现在保险柜还有多少钱?” “十七万八千。”吴航立即回答。 “我要用钱,先拿五万。记我账上,分红时扣除。以后,保险柜里不能放这么多现金,不符合财务制度。”林弘毅说完,再思考 再沉思片刻说,“以后,你每月就定额从公司领取五千元工资。其它的奖励、分红,我们另算。” “我草,真的假的?你丫没疯吧?我能领这么多钱?每月?”吴航迟疑地问。 林弘毅点头后,再问:“你不是有驾照了吗?过几个月,买辆桑塔纳,你开着跑业务或者送货,也方便。” 吴航呆坐着,仿佛没有听懂:“大十几万?我开着?” 林弘毅不再接话,又思考后说:“那个先别急,先再开一家店!这家店就让崔倩倩做店长,你也就不会总和她面对面对着尴尬。”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过几年再说 林弘毅说得淡定,但吴航却被他接连说出的话,感到被震惊。 他疑惑地喃喃说着:“我好像不能反驳你似的。” “跟钱有仇吗?”林弘毅问。 “我他玛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吴航气恼地说。 不待他说完,林弘毅就站起身来:“把五万块钱给我包好,你护送我回家。” 吴航也站起来,笑骂着:“你丫牛逼,让小航哥给你丫当保镖。” “你回家吗?还是住在店里看店?”林弘毅不动声色地说。 吴航终于被他故作冷漠的神情逗乐:“我他玛就是驴,也该歇一会儿。别他玛没白天没黑夜的‘连轴儿转’啊!有值夜班的,我也要回家!” 林弘毅也笑了:“那就快点儿吧!” 两人从后门走出门店,再从小胡同里拐入大街。吴航一路都是蔫头耷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工资不满意?还是对业务不满意?”林弘毅拎着装钱的书包,边走边问。 吴航看他一眼,气恼再生:“你不是成心吗,明知故问!还不是弘雅的事儿!” 林弘毅也不再作声,心想:我姐姐是不能嫁给你的,你们的人生路,不一样。 先别说你未必就不再折腾了,即便你不折腾,和我姐姐也不般配。 以后过日子,不是纯粹的恋爱疯狂期。若是不能志同道合及相互关爱、包容,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你的脾气火爆,我姐姐也是急脾气。这样,你们不是只有吵闹不休吗? 还别说遇到什么大事,就是家长里短的事,也肯定是锅碗瓢盆儿乱响的。 吴航见林弘毅仿佛闷葫芦一般地不出声,忍不住着急起来:“我这烦心倒也有个理由,你一言不发,是进了曹营吗?” 林弘毅笑了:“小航哥听《三国演义》的评书记得清楚,知道‘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这个故事。” “别废话。”吴航不耐烦地说,“你小子肯定想坏事儿呢!老实交待!” 林弘毅更是心中暗笑:交待?交待什么?!别急,等会儿就告诉你。 到了公交车站,吴航发现不远处,有个烤羊肉摊。 烟火飞腾中,烤肉的油脂香气四处飘散。有经过的路人,不时停住脚步,买一些,再喝瓶啤酒。 “吃几串?你等着。”吴航说着,也不管林弘毅是否同意,就快步走去。 林弘毅本来还想着尽快把书包里的钱送回家,才是安全的上策。但见吴航或许是饿了,或许是想趁着吃羊肉串的同时,喝啤酒来“借酒浇愁”。 钱的安全问题,既然有吴航在,也就不用多考虑的。 林弘毅想了想,也只好陪他。 走到烤肉摊附近,林弘毅站在一边没等多久,吴航已经拿着几十串羊肉串和两瓶凉啤酒,走了回来。 林弘毅接过羊肉串,推辞了啤酒:“你想要多喝一瓶就别掩饰了。你知道我手伤,不能喝酒的。” 吴航立刻大笑起来:“就知道你心眼儿多!我自己喝!其实没事儿,要是我,我就不管这么多,照喝不误!” 林弘毅除了暗赞吴航的确很有豪气之外,也是略有想法:你自己当然不怕,但明知道不好、不对,就不能为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家人,多着想一些吗? 把一个啤酒瓶放在地上,吴航举着另一瓶接连灌着。 林弘毅劝说着:“吃几个肉串。” 吴航接过肉串吃了几口,不禁骂着:“玛的太咸了!我去找摊主换!” 林弘毅连忙拦住:“得了,我吃着合适。” 吴航再恨恨地接连喝了几口啤酒,再点燃一支香烟抽着,还想再骂。 林弘毅已经开口:“你和我姐,真的不合适。你也烦恼,她肯定也烦恼。未来,也许烦恼更多。” 吴航气恼地要把心中怒火转向林弘毅,但又稍微想了一下。 他脸色有点发白,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弘毅,你看事儿挺准。你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林弘毅看着他,点点头:“你当然有许多优点,但你身上的缺点,也是你们未来相处的障碍。” 吴航抽了口烟,再默默地喝了一大口啤酒:“你说,我听听。” 林弘毅略微摇头:“可想而知,自己的毛病,自己很难发现,或者明知道也很改的。我也有很多缺点,但现在不是自我批评的时候。” 吴航沉默着,听着林弘毅继续说:“做事任性,不能克制;不良嗜好太多,比如抽烟酗酒、打架骂人。” “还有吗?”吴航看着林弘毅,严肃地问。 林弘毅想了想说:“你要能听明白,这里面就包括很多了。打架,你那哪里是只为撒气,已经是明显地扰乱社会治安了。仅这一点,小航哥,可能就会给你带来极大的麻烦,甚至危险。你的家人,爱你的人,你想过他们吗?” 吴航仰头把手里的啤酒喝完,把空瓶放在地上,再拎起另外一瓶。 想了想,他抬起手来。 林弘毅赶紧说:“不想喝就扔进垃圾桶。” 吴航叹口气,再看看手中的啤酒,就走了几步,把它塞进了路边垃圾桶里。 走回来,他认真地对林弘毅说:“弘毅,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信你。事实证明,接连的发生的事情,你处理,甚至帮我处理的都很好。” 林弘毅把装钱的背包带往肩上挪了挪,听着吴航的话。 “我说过了,我认你这个兄弟,不是因为你姐姐。当然,这里面也是说不清楚的。”吴航呼出口酒气。 想了想,他继续说着,“我心里觉得,听你的肯定没错儿。还是那句话,”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混!”林弘毅笑着说。 见林弘毅语气轻松,吴航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他喝了口酒,心中暗自想着:我年龄也不大,也的确不稳定。好在弘雅的年龄也不大,我要是坚定信心,也会有很好的转变的。 想着,吴航认真地说:“这样吧,我们现在年龄都不大。我会尽力改变,也会对弘雅好的,但是不会强求。 如果真的我们能在一起,也过几年,要不就等你大学毕业后再说。不仅是弘雅,我还要你这小舅子认可,不能让你瞧不起我!”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好威风 听着吴航的话,林弘毅心中感慨:吴航的确是真心对我姐姐好的。 但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的性格,从小,甚至还有一些是遗传而形成的了。他怎么可能有大的改变? 想着即便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但他若能心里有点畏惧,也能够让他自己得到更多平安。林弘毅也就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吃了羊肉串,就在公交车站等候回家的车辆。 等车的人不多,但因为天晚而都很着急回家。 一辆无轨电车——车顶有两根铁杠,里面贯穿有电缆,用以联通悬架半空的两条电网线路,从而使车辆得到行驶的电力。 俗称“大辫子车”的它,闪着明亮的车灯,快速驶入车站。 电车停稳,车门才一打开,等车的人就一阵匆忙,挤向车门。 担心林弘毅的伤手被碰到,吴航一边护着他,一边喊着:“都别急,大晚吧晌儿的,也就这几个人上车。” 林弘毅跟在前面的乘客,脚刚踩到车辆的上车踏板,就觉得肩上的背包略微一动。 把背包带再往肩上挪了一下,他再踩着踏板进到车里。 突然,他听到一声大喝:“你丫别跑!” 觉得不好,林弘毅伸手一摸背包。哪里还有背包?只有被锋利的小刀隔断的背包带,还挂在肩上。 刚才上车拥挤,并未觉察清楚。此时的林弘毅,只有羞恼。 好他玛可恨!这贼的“水平”也太高了! 暗恨自己粗心大意,林弘毅连忙跳下车,只见吴航已经迈开大步,追着快速奔逃的一个人影。 气恼万分、焦急万分,林弘毅赶紧跟着追了过去。 左手带伤,跑得也是不顺畅,跑了几十米,他就放缓了脚步。 不是不着急,是因为太信任吴航了。 这吴航,身高腿长,又是曾经的四百米跑的冠军。那小偷也是不长眼,遇到了强硬的对手。 远远地,林弘毅已经看见吴航赶上了那个小偷。 只见吴航右手向前一伸,在那个小偷的背后推了一下。 小偷立即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地。 必是虽然心慌意乱,但只想一个劲儿地狂奔。小偷冷不防被推倒在地,立即摔得动弹不了。 吴航立即骑在小偷的背上,按住他的脑袋敲打了几下。 林弘毅匆忙赶过来,捡起背包后,再劝阻吴航:“好了,制住他就得了。” 旁边行经的路人,见到这边打闹,就逐渐围拢过来。听说是捉到了小偷,众人都是痛骂小偷,称赞吴航勇敢。 已有人报了警,不多时,警察带着联防队员匆匆赶来,将几人带回派出所。 吴航昂首阔步地走着,林弘毅连声夸赞:“小航哥好威风!” 吴航低声笑着说:“嘿嘿,这次进派出所的感觉不一样。” 到了派出所做了笔录,吴航走近临时看押嫌疑犯的监室铁栅外,对着里面的小偷恨恨地说:“孙子,你摊上大事儿了!知道吗?书包里是五万块钱!你丫自己算算,要蹲多少年大狱!” 小偷听了,立即嚎啕大哭起来:“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还有几亩地要种,还有爹娘要照料……” 吴航不耐烦地说:“得了,你好好反省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回问询室,对警察说:“报告政府,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警察听了也笑了:“你这话说得挺溜啊。” 吴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也进来接受过问询,都是这一套的。” 林弘毅已经陈述清楚钱财的来历,以及被偷事件的经过。 已经没有其它需要讲的,他再给警察留下了联系地址,以待后期有事再调查后,就和吴航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夜色深沉,街道已是寂静。吴航伸手在口中,奋力一吹。 一声嘹亮的啸声,回荡在夜空中。 “好了,我们打辆车赶紧回去吧,家里人都肯定等着急了。”林弘毅抱着装钱的书包,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二人回到槐榆胡同口下了车,已经看到焦急的林春平在路边来回走动。 林弘毅叹口气说:“小航哥,看到了吗?家人随时为我们担心的。” 吴航“嗯”了一声,大喊一声:“林叔叔!” 林春平看到两人,急忙走过来:“弘毅,去哪里这么晚!这都几点了……” 父亲虽然不停埋怨,但林弘毅只觉得心中温暖: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孩子对于父母而言,永远是孩子,永远需要管教,永远需要看护。 反之也是一样。父母对于孩子们而言,何尝不应该随时体贴、关怀? 吴航简单地说了经过,林春平连连低声说:“哪有你们这样做事的?!这么多钱,别说小偷了。要是被坏人盯上,恐怕连命都没了。” 吴航还想强横地说几句,被林弘毅使个眼色制止了。 林弘毅赶紧称是:“是我们太大意了。” 回到小院,全院的人哪里会放心?都是没睡,等着他们两人回来。 吴时来一见吴航,立即又是一通喝骂。 林弘毅将事情经过说了,吴时来也就好歹消了气。 舅舅贺政刚和贺政强见林弘毅果然借来了钱,再听说遇到了意外的凶险,也都是自责不已。 林春平安排贺政刚和贺政强,住在林弘毅的小屋。 除了那张单人床外,再搭起来一个行军床——支架和床框都是钢管,中间是钢丝扭结在一起,编制成网状。 贺政刚帮着铺好被辱,坐在上面试了试,满意地说:“跟‘席梦思’没区别!在家里时,我在院子里乘凉,也经常搭起这个,躺在上面迷瞪会儿。” 林春平把装钱的书包递给他:“小心放好!” 贺政刚笑了起来:“贼还敢进院抢吗?” 林春平也笑了:“那肯定不敢!别说别的,只说旁边屋里的吴航,就能镇住几个毛贼。我是说,你们明天回去路上时,一定要小心。” 贺政刚和贺政强连声答应,林春平也就转回北屋。 林弘毅已经盥洗完毕,也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林春平凑近来低声问:“弘毅,那个生意,真的顺利吗? 其实我还是挺担心的。以后会不会又管得严了,不让做这样的生意了?即便做,这生意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人生如同博弈 看着父亲林春平满心疑虑的燕子,林弘毅笑着安慰:“您放心吧。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嗯嗯,那就好。”林春平听了很开心,也坐在行军床上,“你的高考成绩还有过几天下来,我正好要去参加那个教师交流会,你可以去跟着旁听。你未来也是要做老师,正好学习一下。” 林弘毅只想着店里的事,勉强回应着:“我不去了。不知道会考到哪里去,我这几天,还是多去店里看看吧。” 林春平只好作罢,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拽着灯绳关了灯,再转去卧室。 屋子里一片黑暗,林弘毅看看窗外的夜色,就略微回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每日三省吾身”,这是孔圣人说的,一般人当然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每天如同写日记那样,在脑海里过一过今天做了什么,有什么得失,这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高考已经考完,还要二十几天才能知道最终成绩。 此时想多了,只有恐惧:全班四十多个同学,按比例计算,只有十几个人,能够考取普通高等大专院校。 无论是有些信心,还是疑惑不已,考生们只能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中,捱过这二十几天。 既然想了也没用,那就不要多想了。 今天舅舅来借钱翻修房子,这是很好切入通县地产市场的好契机。未来的通县房地产,可以助力它的蓬勃发展,当然也可以获得丰厚回报。 但前世就只有哀叹了——林家卖了四合院后,因为城里的住房紧张,就只好又租了一个筒子楼单间。 城里住房紧张,母亲贺翠莲办理了退休,就和也已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林春平,一起回到通县老宅居住。 舅舅们虽然看着他们从城里又搬回来住,心里很是瞧不起。但是大家念着同胞情,也算是相安无事。 再后来,就遇到了拆迁的事。还别说和负责这事的“拆迁办”陈述繁琐,就是自家人也是吵闹不休。 因为贺翠莲要分走一些拆迁利益,舅舅们的拆迁所得,也就少了许多。 他们的妻子,也不能再隐忍,都冷嘲热讽,甚至还吵骂几次——老宅翻修,贺翠莲和林春平因为遇到被诈骗,并没能借钱给舅舅们。 贺翠莲还想争执,自觉寄人篱下的林春平早已不能忍受。他劝贺翠莲退让,平息了这件事。 贺翠莲分到了一套两居室,每日里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林春平更是沉闷抑郁,最终染病过早离世。 林弘毅想起前世的事,并不很怨责舅舅们。因为今生,已是大为不同。甚至他们来借钱,正是难得的,切入通县房地产市场的隐藏机会。 这个机会,暂时先不必启用。目前所想的,只有暗自喜悦和宽慰。 想到未来的无尽可能,林弘毅只是暗念:若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靠的不是吵骂打闹,而是凭借真正的“实力”。 这个实力,除了有一定的财富基础之外,就是学识、胆魄。 有了这些,才能在纷繁复杂如乱麻一般的事情当中,冷静、理智、勇敢地做出适当判断的言行。 世间烦事林林总总,如何判别和应对,就是各自的大难题。 人生如同下棋博弈一般,在猜度对方的前提下,自己小心对弈。但结局如何,因为其中变数太多,因此,只有天知道。 约翰·纳什的博弈论观点,无非就是以自己所知,尝试着做出面对难题的最佳选择。 伟大的约翰·纳什。 林弘毅想着,心中不能平静。 约翰·纳什因为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而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身心折磨。他的妻子艾莉西亚虽然和他离异,但仍然给予他悉心照料。 后来,纳什以博弈论相关学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艾莉西亚也终于在离异多年以后,与时刻在心中没有分离过的纳什复婚。 人间自有真情在。 前世的林弘毅,也时常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的成功,而陷于焦虑、抑郁之中。甚至,他数次还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田馨一直给予他真切的理解和持续地支持;而林弘毅振作起来后,也将热烈的情感予以无私回报。 想到这里,林弘毅只有慨叹:田馨,你一切安好吗?我们今生,一定要比前世少一些波折,多一些美满。 但是期待再美好,也还遥远。也只有在严谨行事中,多一分忍耐。 左手的伤痛隐隐传来,他不禁有些烦躁:还要几天才能拆线,再忍忍吧,也只能忍着了。 再想起从店里回来后就没见到的姐姐,林弘毅也是伤叹:姐,吴航不合适的。情感纠葛之下的难过,若是真的不合适,只好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 时间,是治愈一切裂痕的良药。 手伤是这样,心理创伤,也只能是这样。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多想了。林弘毅翻了个身,静心后沉沉睡去。 执行夏令时期间的太阳,早早地就将光辉洒进小院里。 院子里的人各自起来盥洗,再忙着做早饭。 舅舅贺政刚、贺政强吃罢早饭,就要着急赶回通县。 贺翠莲和林春平带着林弘雅、林弘毅,把他们送到公交车站,再一个劲儿地小声嘱咐“注意安全”。 两位舅舅护好装钱的背包,再连声致谢后,对贺翠莲说:“老宅永远有你一份!” 一家人彼此道不尽亲情,但随着公交车的驶来,而不得不暂时中止。 上了车,两位舅舅从车窗内再连连挥手道别;林春平又跑到车窗下,连连使着眼色,示意他们保护好那个背包。 林弘毅看在眼里,心中赞叹:这才是真的亲情。 钱,或许可以当做亲情更加浓烈的催化剂。但存于心底的善良,才能使得亲情、友情、爱情,更为持久。 就像陈年老酒那样,历久弥香。 陈年老酒都是好?也别尽信。 喝多了都是不好的。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举着受伤的左手与舅舅们挥手道别了。 应该在哪里?肯定是和田馨在一起的。在一起做什么?做想要做,我们共同希望的任何事。 “好了,你们回去吧。”林春平抬起手腕,看看“上海”牌手表,“我也直接赶去京华大学听讲座去了。” 很明显还没从亲眼看到,吴航和崔倩倩那样腻腻歪歪的状况中恢复情绪,林弘雅低着头,率先走去家中。 林弘毅想着再去劝她几句,但还没赶上,就见吴航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 章节目录 第78章 偷书贼 很尴尬。吴航满脸通红,嗫嚅许久后才说了一句:“弘雅,以后都不一样了。” “呸!”林弘雅二话不说,再瞪了他一眼后,就闪过他的身旁,进了院子。 吴航难堪地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身影投在院墙上,仿佛是一幅剪影。 看着神情萎靡的吴航,林弘毅暗想:经历情感的挫折,未必是坏事。这样,对以后的相处,或者再遇到心仪的人,就会更加珍惜。 吴航呆站一会儿,再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弘毅,没关系,我有信心。” 林弘毅暗叹:我劝你别有信心最好。这样,我、我姐姐、还有你,都能心安。 吴航骑上车,再无精打采地问:“你去不去?” “当然去!”林弘毅说着,坐在后车架上。 到了“登峰时代”店里,崔倩倩等员工正在做着店内卫生工作。 见到吴航和林弘毅一起来,崔倩倩略微诧异。 吴航低着头走去店内的小办公室,林弘毅信步走着,逐一查看玻璃柜台里面的电子产品。 清理完毕,崔倩倩再把员工们召集到近前,做店内工作动员会。 之后,她接着安排工作熟练的老员工,给新入职的员工做产品及销售培训。 林弘毅见她的工作内容安排得有条不紊,心里很赞赏她的精明能干。 走进办公室,崔倩倩大方地对吴航说:“吴总,有什么需要特别交待的吗?” 看着崔倩倩淡定的神色,林弘毅暗赞她拿得起来放得下,感情、工作两不掺乎、互不耽误。 吴航呆愣了一会儿,恨恨地说:“别提什么‘交代’!听着以为自己在局子里呢!” 林弘毅听了忍住笑,连忙对崔倩倩说:“都很好。崔姐,我觉得在销售话术上加强一些。比如,不仅要讲解清楚产品,还要突出附带的服务。” 崔倩倩连声说:“好,好,说得对。咱们有好几家寻呼台可以选择,有的还是国营大台呢!我这就去整理一下。” 林弘毅很赞赏崔倩倩的工作能力和状态,觉得这个女孩像是天生的销售精英。 走去办公室,林弘毅对吴航说:“你看你,还不如崔倩倩心胸开阔。” 吴航拖着长声,哀叹着说:“比不上。” 林弘毅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航疑惑地看着他,稍后也就反应过来。 他带着尴尬的神情,小声呵斥:“傻乐什么!不是吗?我能比得上她开阔吗?” 林弘毅不再说笑,凑近他低声说:“走,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找店面开新店吗?还用得着满大街溜达着找吗?”吴航还是坐着不动,懒洋洋地说,“我给几个朋友打过电话了,都是‘房虫儿’。他们为挣点服务费或者差价,比咱们还着急呢!有消息会及时传过来的。” “走吧!不是为这个。”林弘毅伸出右手拽他。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啊。我可告诉你:别说你手有伤,就是没伤,你这样儿的跟我过招儿,也挺不了半分钟。”吴航开着玩笑说。 林弘毅又羞又气,迈步走出办公室。 吴航连忙起身地跟了上来:“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什么事儿?!说话啊,林老板!” 街道上,行人、车辆匆匆,都在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室外气温很高,这几天也没有降雨——即便有降雨,人们也期待能够多下一阵子,可以将暑气驱散。 如果下的时间不长,太阳随即转出,雨水立即被蒸发。那种蒸桑拿的感觉,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此时太阳高升,京城暑日里特有的湿热感觉,再次包围着每个人。 吴航不停抱怨着:“热气又上来了,你要去哪儿啊?!” 林弘毅边走边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去图书馆,找找销售管理方面的资料。” 吴航立即停住脚步:“那是你们文化人去的地方,我不去。” “工资、奖金、分红,嗯,还有桑塔纳,”林弘毅回身看着他,“都从这里来的。” 吴航略微走了几步,还是长吁短叹:“真的看不懂。” 林弘毅拉住他的胳膊就走:“看不懂?看不懂也要看,看不进去也要装着看!否则,员工怎么带动?不服你啊!别让人家当你是土豪!” “大款有几个有文化的?我不能太特殊。”吴航笑着说。 林弘毅边走边认可:“也对,更主要的是推动员工成长。但这样的话,你也不能太落伍。起码,在思想意识上要领先员工才可以。” 吴航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时,还是想要借机溜走。 一辆公交车从北向南驶来,售票员把手伸出车窗,再大声提示着骑自行车的人:“注意,注意避让。车辆马上进站了!” 林弘毅指着进站的公交车说:“先去买书、买杂志。然后,” 说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踩住上车的踏板,再大声说:“今天晚上下班后,所有人一起聚餐!” 吴航立即喜笑颜开地跑过来,把林弘毅推上车。 跟着上车后,吴航呵呵地笑着:“早说啊!买几本书看看,好事儿啊!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应该多传播知识,这是我们不能推卸的责任!” 做了几站地,两人下车后再于步行道走了很久,才进入了一家新华书店内。 抬头看看“新华书店”四个红色草书字迹,两人扶着店门上按着的铜把手向里一推。 书店屋顶厚,而不易传导阳光的热量。店内空间阔大,空气流动也就很好好,在夏日里更加清凉。 又有电风扇不停地将微风徐徐送来,吴航用手抻了抻后脖领,低声说:“这里好凉快!到这里避暑不错。” “可见,书里面什么都有。”林弘毅说笑着,走去书架挑选。 吴航见林弘毅不再理会他,只好自己在店内闲逛。走来走去,他正觉得烦躁,却见有一名工作人员走近提示着:“同志,您需要什么样的书籍?” 吴航很是尴尬,嗫嚅许久也说不出什么。 再看看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他也就明白了:这样在书店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会被别人误解成“偷书贼”。 他只好对那名工作人员笑笑,示意随便找找、看看。 然后,静下心来的他放慢脚步,随手在各种书籍里挑拣着看看。 章节目录 第79章 五味杂陈 翻了几页就再放回,他只觉得这些带着油墨香气的书籍,里面的宋体铅字密密麻麻地混乱至极。 拿起来放下,放下后再找个什么书拿起来翻看几页。终于,他在这来来回回地拿起、放下的动作中,眼神里发现了目标。 林弘毅一边寻找着目标书籍,一边偷眼观看吴航。 刚开始时,见到吴航被工作人员提示,他也是偷着乐。但他又见吴航于挑挑拣拣中,逐渐动作慢了下来,最终不再乱翻乱看。 吴航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表情也一会儿紧张、一会儿释然,甚至脸上带上开心的微笑。 除了觉得吴航入神的看书状态有趣之外,林弘毅对他的表情变化,也是越看越觉得奇怪。 悄悄地靠近过去,林弘毅躬身歪着头看看吴航手中的书名。 一看之下,林弘毅低声笑着称赞:“好样的!小航哥这样的人,看《水浒传》正合适!” 吴航厌烦地看他一眼。低声说:“去找你的销售书去!别理我,烦着呢!” “怎么烦了?”林弘毅凑近他身边问。 “你说这么多英雄好汉,怎么都听宋江的呢?我原来看的时候没注意——宋江没什么大本事。他杀了阎婆惜这个女人,还是气急失手杀的。”吴航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撇嘴,表示不服、不屑。 “是啊,阎婆惜是否该死咱们不说,就说作者为什么把宋江捧成老大?”林弘毅低声问。 吴航回味一下他的话,点头说:“对,是作者让谁当老大,谁就当老大的。” 林弘毅笑了起来:“也不能简单这样说。作者要谁当老大,就要把这人写得尽可能完美。你看,宋江虽然本领不大,但他‘及时雨’的绰号,却是真实无误的。对不对?他能够真诚地帮助人,受到帮助的,当然会感恩回报。这样,他当老大不就是应该的了吗?” 吴航合上书,意犹未尽地说:“看来,本事大不过是一个人的勇猛,但却比不上得到更多人真心拥护管用。” “古人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就是这个道理。”林弘毅说着,再指指这本书,“高俅、童贯这样贪婪狡诈的奸贼,为什么招人恨?不得人心啊!对不对?” 吴航呵呵笑着,要把书塞回书架,被林弘毅阻止了。 将这部书拿在手里,林弘毅走到收款台前。 对着坐在里面的那位年长的女性,林弘毅把书放在款台上说:“师傅,我买这套书。” 吴航在旁边劝着:“你不是要买销售方面的书吗?买这个干什么?花这钱没必要。” 林弘毅笑着说:“买什么书,也要看了管用。只要看着管用,就是对自己有用的书。你不是喜欢这里面的人物吗?多看看,除了那些打打杀杀的热闹场面外,也就能悟出其它的一些道理出来。” 收了钱,收款员用店内的封纸包好这套书,再用褐色的捆扎纸绳系好,就交到林弘毅手里。 林弘毅接过来再递给吴航:“小航哥,这是我第一次送人图书,你不要嫌不好。” 吴航连接到手里后,连声致谢:“呵呵,这也是我第一次接到别人的赠书。谢谢你,弘毅。” 款台的那位女性收款员看着这两人,也笑了起来:“嗬,这小哥儿俩还真客气!” 吴航和林弘毅听着,都大笑起来。 再向收款员道谢、道别后,他们走出书店。 已是中午时分,外面的天气当然更是热浪翻滚。街道上太阳直射的地方,都闪动着白茫茫的发光。 二人先找到一个小饭馆,叫过服务员之后,吴航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爆三样儿”。 “他们家的这个‘爆三样儿’做得很地道!”吴航打开一瓶啤酒自斟自饮着说,“猪腰花儿、猪肝、里脊,配上黄瓜、木耳、玉兰片儿,下锅爆炒后盛盘。就是爆炒这几下,现在很难有做得这么好的了。” 林弘毅点头称是:“很多菜品,小店做得很到位。这也是这些店,能够持续兴隆下去的主要理由。” 说话间,两个菜端上餐桌。 再叫来两碗米饭,林弘毅大口吃着。 “你好像更爱吃鱼香肉丝?”吴航说着,喝口啤酒,再夹起一块腰花放进嘴里。 “嗯,都很好。这道川菜虽然很常见,价格也不贵,但这家店做得很不错。”林弘毅称赞着。 突然想起什么,他用筷子指着这盘鱼香肉丝,笑着问:“小航哥,你还知道这道菜的其它名称吗?” 吴航看看这道菜,疑惑地反问:“不知道。你说是什么?” “我的一生!”林弘毅严肃地说。 “‘我的一生’?”吴航迟疑地说着,再又大笑起来,“你真能瞎编!” 林弘毅也笑了:“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但觉得人家说得挺有道理。” 吴航笑了许久,终于忍住:“你说说,我听听。” 林弘毅恢复平常神色,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京城的菜肴,多是结合川、鲁菜系而成。 鱼香肉丝,就是从四川流传过来的一道价廉味美的名菜。 做法是用泡椒、葱姜蒜,混以肉丝(辅料为胡萝卜丝、笋丝、木耳等)翻炒而得。 为什么叫“鱼香”呢?这是因为里面有用糖、醋,调和淀粉后,有鱼香的味道。 吴航听了不以为然:“这跟‘我的一生’有什么关系?” 林弘毅接着说:“叫这个名字,是说这道菜里面有酸甜苦辣咸这五味。不正好符合五味人生吗?所以有人戏说成这个名字。” “酸甜苦辣咸?”吴航疑惑地说着,用筷子夹起一口反复品尝着,“酸甜咸辣,倒是有的。哪来的苦?‘鱼香肉丝——哪来的鱼’?这是个俏皮话儿,没有鱼的!” 林弘毅笑着说:“做法不一。有的做这道菜,辣椒是和鱼一起腌渍的。因此,菜里会有一点所谓的‘苦味’,那是腌鱼的味道。” 吴航还是将信将疑,林弘毅已经在说笑间吃完了一碗米饭。 “服务员,再添一碗米饭!”林弘毅招呼着说。 吴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米饭就着‘你的一生’,吃得很带劲吧?” “嗯嗯,”林弘毅接过服务员送来的一碗米饭,继续大口吃着,“都一样的,你想想就知道了。人生不过如此: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 章节目录 第80章 利害轻重 吴航沉默下来,看看手边的那套《水浒传》,喝了一杯啤酒。 他夹起一些鱼香肉丝送入口中,再低声问:“你的一生,我的一生。怎么个五味杂陈?怎么个酸甜苦辣咸?” 林弘毅已经吃完,将碗筷推到一边,缓缓地说着, 甜,当然就是指美好; 酸,可以理解为嫉妒或不满; 辣,很刺激对不对?就可以说是愤怒; 咸,难以下咽是吗?可以说是必须的隐忍; 苦,当然就是人生路上难免会有的痛苦。 吴航听罢,苦笑一下:“呵呵,听着挺有道理。但是,知道这些管什么?” 林弘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再接着说:“管什么用?都知道的,对不对?但是面对这些,每个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美好,要精心维护;不满,要化为追赶的动力;愤怒,要消弭为冷静;隐忍,要懂得爆发;痛苦,要敢于承担、承受。” 吴航从裤袋里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并点燃。 吐了一口烟圈,他悠悠地说:“其他的都好理解。但是痛苦,只能承受吗?” 林弘毅靠回座椅椅背,笑着说:“有本事化解,自然不用。但是化解不了的,嗯,我就直说,比如你和我姐姐的事。这样的事未必是勉强争取可以得来的,如果有痛苦,需要承受。或许,未来还有更美好的在等着你。” 吴航透过烟雾,冷冷地看着林弘毅:“什么更美好的?” 林弘毅平静地回复:“比如崔倩倩。她也很优秀,虽然现在好像比较不安份。但她一定会成长起来,会有一番作为的。” 吴航狠狠地把手中的烟扔在地上,再用脚使劲踩灭。 “你姐对我有猜疑倒也罢了,你既然也对我很有顾虑,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做生意?还对我很大方?有这必要吗?”吴航低声问。 林弘毅暗叹:若不是为救你性命,我真的不愿意和你一起共事的。我们的人生路,是大不相同的。 这样的想法,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口。 想了一下,林弘毅也坦诚地说:“小航哥,你虽然挺闹腾,但你为人忠信,这是最难得的。我们差了几岁,但还是一个院子长大,又是几代人的交情。我想和你一起做事,也请你继续帮我,好吗?” 吴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许久,他抬眼看了一下林弘毅:“我既然被你觉得忠信可用,你倒是出尔反尔,就应该吗?” 林弘毅一愣,随即就想起昨夜吴航打包票说“尽力改变”的话。 也觉得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林弘毅只好笑着说:“嗯嗯,小航哥说到做到。我刚才说的,或许不对。但都为你好,你也是清楚的。” 吴航也长呼口气,低头吃着饭。 林弘毅看他神情低落,心中也是不忍。 想了想,他真诚地说:“我记着你的话。小航哥,我信你。” 吴航抬眼看了看他,叹了口气,继续吃着。 林弘毅把手肘搭在餐桌上,笑嘻嘻地说:“你以后成了大款,可别太威风了。” 说着,他再比划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扮作左顾右盼、得意非常的样子。 吴航实在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你他玛说的那是我吗?还别说我不可能那样装逼,我他玛信你说的买‘虎头奔’的事吗!” 林弘毅听了,脸上现出不悦。 他重新坐好,看看还包着纱布的左手,再对吴航说:“有的事我不能跟你说的太明白,也可能怎么说也说不明白。但是,小航哥,你一直都说信我的,对吗?” 吴航愕然地看着他,连忙点头:“我他玛当然信你啊!你他玛说过几年就给我弄一辆,你丫要是办不到,我就让你那只手也带伤!” 林弘毅听了颇为无奈:“小航哥,你就这样‘尽力改变’的吗?满嘴脏话?凶恶至极?” 吴航呵呵地笑着,连连说:“都听你的。骂人,肯定能改!凶恶?我差得远了!哦不,一定可以改的。为了弘雅,为了你,为了他玛的‘虎头奔’!” 林弘毅稍微满意,看着笑呵呵的吴航大口吃着饭。 喝了口茶,他再对吴航说:“小航哥,先把新店找好。过几个月,托人找到买车的批条儿,买辆桑塔纳先开着!” “我草,你丫真舍得啊!”吴航咽下嘴里的饭菜,犹疑地问。 林弘把茶杯放回餐桌桌面:“舍得。为小航哥,我绝对舍得。买了车,你不光有点面子,也的确是业务需要。” “这车钱,也他玛太贵了吧?!”吴航还是不相信,心里似乎为还没花出去的钱隐隐作痛。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回应他:“都会有的。未来,你也是京城有一号的人物。但不是因为打架闹事,而是正当的成功人士。” “我也能是他玛的成功人士!”吴航开心地说着,“好!都他玛听你的!”说着,他大口吃着鱼香肉丝。 想起什么,他又笑着说:“真他玛的是五味杂陈。我的一生,是这样吗?可是听你说的,都是美事儿啊!”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美事儿都想要得到,肯定不容易啊。不要光想美事儿,就好像,” 吴航接过话来说:“就好像昨天夜里那个小偷,光他玛想着得一笔外财,没想到钱财到手没几分钟,就他玛折进去了!” “嗯。”林弘毅回味着吴航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约翰·纳什的博弈论中也有类似观点。 大意是小偷为得到富裕生活而盗窃,但却要为片刻或者不多的欢乐时光,而付出更多的痛苦的囚禁生涯。 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说起来简单的道理。但临事时,总有人因为见利忘义而被冲昏了头脑。 “小航哥,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做坏事,不要做让亲人,让爱你的人跟你一起痛苦的事。无论有钱没钱,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林弘毅看着吴航,一字一句地说。 “好。”吴航认真地答应着。 再点起一支烟,他看了看手边的《水浒传》,再对林弘毅说:“弘毅,看书都是要了解新东西,都为学好。可是这书,我看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81章 干什么就吆喝什么 “合适,特别合适,看懂了就不闹腾了。”林弘毅说完,再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问:“二位吃好了吗?” 林弘毅指着吴航说:“这位老板结账。” 吴航再笑着低声骂了一句,就愉快地结了饭费。 二人说笑着乘上公交车,又顶着烈日走去店里。 “好热。”吴航一边抹着额头、鬓角、后脖颈的汗水,一边抱怨着。 招呼吴航一声,林弘毅走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冷饮、冰棍。 林弘毅抱着装冰棍的纸盒子;吴航让商店售货员用塑料绳,把十几瓶汽水捆扎在一起,就拎在手中。 两人快步小跑着回到店里,崔倩倩等员工见了,立刻开心。 中午时间,店内顾客不多,员工们都说笑着聚在一起,分发冷饮。 崔倩倩看了一眼吴航,再对林弘毅笑着说:“林老板,让你破费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弘毅看了一眼吴航,开着玩笑说。 吴航故作没听见,拿起一根冰棍咬着,抱着那套《水浒传》回去店内办公室。 崔倩倩催促大家快点吃完,再安排人把汽水瓶退回商店。 随后,她对在店内查看店务的林弘毅说:“林老板,您对店里工作有什么建议吗?” 林弘毅很欣赏她谦虚的态度,也就说了一些店内陈列的提示。 吴航见林弘毅说得井井有条,也走出办公室,站在一边旁听。 ——推荐商品时,先问明顾客需求,再从价位高的依次降级推荐,尤其是集团采购的顾客。 这是因为,价高商品毫无疑问也是利润高的。而顾客如果能够接受价高的,那么再搭配一些价格低的产品,也就容易得多。 顾客对商品的价位有疑问时,除了讲解产品的功能多、使用便利以外,再要说明商品附加的服务。无形的价值也是价值,甚至会超过商品的价格。 顾客对商品的购买犹豫不定,就要讲解清楚使用该商品,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沟通生意信息、亲朋好友互通有无的便捷、便利之外,还额外会有一种受到重视的感觉。 毕竟在这个年代,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台,可以随时发出“嘀嘀”蜂鸣的,一千多元甚至数千元的传呼机。对于平均工资数百元的普通百姓来说,不是人人想要就能拥有的。 吴航听着,忍不住插话说:“你说的这些,店里大多也是这样做的,所以才生意很好的。” 林弘毅摇摇头:“首先,我们现在做的生意是销售技术上较为领先、日常中又有很大需求的商品;再者,还记得你接这家店时的情况吗?前面的老板若是能够轻松挣钱,回转给我们吗?起码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得来吧。” 吴航点点头,还是没有完全想明白。 “打仗的电影,我们都看了很多。其中除了勇敢、斗志以外,还有很多策略。”林弘毅解释着,“我们做生意也一样。准备好商品、服务以后,再结合恰当的促销策略——奋力一击、务求全胜!” 崔倩倩回答:“我明白了,就是严肃认真地对待业务,为顾客做好服务。” 林弘毅连连称赞:“崔姐真是了不起!就是这个意思:站在顾客的角度,想明白他想要什么,我们辛苦付出的服务工作,就会得到越来越多地回报。” 吴航笑着说:“什么回报,就是来钱更多呗!” 崔倩倩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此时的调侃很不合适。但当着林弘毅,崔倩倩也不好说什么。 林弘毅再对包括崔倩倩在内的员工们说:“吴总说得很对!老话说‘干什么就吆喝什么’!我们做生意,只要不侵害别人的利益,挣我们合理的最大化利润,有什么不可以!” 员工们听了先是一愣,本来觉得多挣钱是黑心资本家干的事,但听林弘毅这样说,也都释然:付出有所得,得到之后再奉献社会,有什么不对呢? 崔倩倩带头鼓起掌来,吴航对侃侃而谈的林弘毅也更加佩服。 还没开口,吴航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边接听,立即眉飞色舞:“有了?好啊!面积和构造都很棒?好,好!那就等会儿,我们赶过去见面谈!” 吴航按断电话,林弘毅不必他说,就已知道:新店址有着落了。 看看店内没有顾客在,林弘毅大声对员工们说:“我们没有什么超高的智商,也没有显赫的背景,都是平凡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出来的。可我们一样会在这个世上活得精彩,丝毫不会比任何人差!” 员工们听了,很是振奋。 林弘毅看看吴航,再看看崔倩倩,接着说:“新店定下了,吴总的工作精力自然会倾向于那边。从明天起,崔倩倩就是‘登峰时代’的店长!除了其它的工资、奖金进行适当提高之外,每年另按店内盈利的百分之五,作为分红奖励!” 员工们听了,当即惊愕。停了好一会儿,大家看着林弘毅镇定的神色,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林老板好大方!做事痛快!”大家不禁鼓掌喝彩。 林弘毅再笑着补充:“店铺业绩,要达成年初的目标才可以哦!” 对此充满信心的崔倩倩,心中激动不已。她甚至觉得震惊,不敢相信林弘毅的话。 是啊,这个年代里,员工的基本工资多在几十元,一百元至三百元不等。加上奖金、补贴,也顶多在千元上下的。 以林弘毅刚才所言,仅分红一项,经营得好的话,崔倩倩可以得到上万元之多。 崔倩倩想着自己的付出得到认可,更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航看着捂着嘴,激动得泪水落下的崔倩倩,心中也是感慨: 这姑娘出身也很普通,但的确有泼辣的敢作敢为的作风。她能获得认可,除了老天爷赏的机遇外,就全是她自己兢兢业业的一贯努力。 林弘毅略微安慰了崔倩倩,再对大家说:“我们在一起工作期间,不要提什么兄弟情、朋友情,甚至爱情!我们在一起,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工作本身!行,你就是未来的‘崔倩倩’!不行,你随时走人!讲情面,不是在工作中!” 大家认真听着,各自为自己的理想规划着。 崔倩倩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完全克制。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客流在哪里 看看林弘毅和吴航投来鼓励的眼神,崔倩倩笑了。 她带着哽咽的声音,对大家说:“我会请林老板和吴总,制定更严格的店内工作要求,我不会白拿这份钱的。如果我称职,能够拿到这份分红,我也许诺:每年我都拿出一半,作为员工的进步奖励资金!” 林弘毅连声称赞后,再对大家说:“我也承诺:我会将这家店,和吴总一起把它发展成为正式的公司!大家会从工作能力到收入方面,跟随公司一起成长!” 看看神态认真的员工们,林弘毅又笑着说:“今晚,吴总请我们大家一起:吃烤串、喝啤酒!” 接连受到鼓舞,大家的工作气氛,仿佛像外面的天气一般热烈。 林弘毅再讲了一些工作注意事项后,就请大家各自忙碌。 和吴航回到办公室,林弘毅坐下来说:“员工管理,一定要细心。从他们的个人生活,到工作状态,不能放松。这样,大家才更齐心协力地,为共同的事业拼搏!” 吴航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关注工作业绩多一些,对于员工心理的关注很少。 这也使得他有时的管理工作,似乎像是一柄铁锤砸进了棉花堆里,没有预期的反响。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林弘毅笑着说,“我们疏忽,就会被市场打败。败了,一切免谈。有的事就是这样残酷,没有回头路可走。” 吴航思索着,“嗯”了一声:“听着好麻烦。” “也不会太麻烦。会的,我们多指导;不会的,就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样,我们就是相互进步。”林弘毅说着,指指那套《水浒传》,“宋江怎么样?他只是抓住了大家都渴望受到关注和重视的心理,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吴航沉思许久后说:“多称赞、多鼓励,有话好好说?” 林弘毅抬起左手,看到还裹着纱布,只好放下。 再举起右手,他翘起大拇指:“我本来也说不清的,小航哥几句话就说明白了!看来,你真的是做生意的材料!” 吴航呵呵地笑了笑,再问:“你别给我戴高帽儿了,我知道你是哄着我好好干的。弘毅,你年纪不大,好像原来也没见你说过类似的话。你从哪里突然学来的?” 林弘毅心里暗笑:没有前世的经历,今生的我,能说出这些吗? 尤其给并非亲属的员工分红,即便是未来的员工管理中,有几个老板能够真的做得到? 但这些话,还是不能明说的。林弘毅故作茫然,只说是随便从书里看来的。 吴航自己没看过什么书,也就不能探究清楚,林弘毅的这些观点到底来自何处。 反正只要对员工的积极性有适当调动,对生意能够起到提升就好。 想着林弘毅的许多观点,似乎还有不理解的地方,吴航再和他继续探讨着。 吴航的大哥大不断响起,是朋友催促要他去现场,看那个介绍的新店址。 林弘毅也坐不住了,就让吴航拿了两万块钱,作为可能的定金。 吴航把钱塞进一个小挎包里,就和林弘毅一起走出店外。 抬手招来一辆黄色面包出租车,二人按着获得的信息,前去察看店址。 到了城西的公主坟一带,二人依据大哥大里的对方引导,来到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楼外。 已经有人在楼下等候,见到两人过来,就主动做着介绍。 林弘毅听着,也就明白:这是他自家盖起的小楼。当时盖的时候,花了不少钱,都是兄弟几个凑的。 但现在因为或者缺钱,或者因为不住在这里而心里不平衡,几个兄弟商量后,要把这个小楼卖掉分钱。 林弘毅和吴航在那人的引导下,进了小楼查看一番后,再回到楼下商量。 吴航听对方报价要28万,连连摇头:“我草,太贵了,买不起。我以为是要出租的,还打着车过来看。这倒好,还搭上了二十来块钱的出租车费。” 说着,他扭头要走。对方再追上几步,劝说着:“小楼,还带着这个小院儿呐!这片儿未来有规划,你现在买了,别管价格高点儿低点儿,肯定是合适的。哥们儿,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要不是着急,也不会卖的。” 看看远处的农田、菜地,觉得这里偏僻的吴航还是推拒着:“那边的确是各军队大院儿,但这里要是有规划拆迁什么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儿年马月了。” 对方见说不动,也只得摇头叹气。 林弘毅把吴航拉到一边,低声说:“只要这小楼的地,不是农户的地就行。拿下来,两个月付清全款!这里,以后肯定很繁华的。” 吴航急切地说:“我草,那边虽然在挖地基盖楼,但不知什么时候完工。客流在哪里……” 还是不能解释。林弘毅当然知道:作为现在的电子产品,未来的数码产品,公主坟一带将会形成特有的专卖商圈。 未来,这里规划得整齐有序。天南海北的客商及普通顾客,都将会云集至此,购买传呼机、手机。 此时正在修建的大楼,就是以后雄踞城西的,几座着名的大商场。 客流在哪里? 这些商场形成强大的吸客能力,周边的店铺因此可以不用多花广告费,就能分享这些客流带来的利益——源源不断的购买力。 周边交通不完备?没几年,这里就是城西最密集的交通枢纽地! 三环贯穿而过,公交车站林立。道路中是车水马龙,路边是行人如织。不,是购物者蜂拥前来不断。 不必多解释,对此时的吴航即便说出实情,他也听不太懂的。 林弘毅毫不犹豫地说。“跟他定下来!另外,就说我们还要改造,让他降两万块钱!” 吴航盯看林弘毅许久,低声说:“我他玛还是信你。但你别忘了,‘登峰时代’也有我的股份,你丫别折腾干净了。否则我怎么改过自新,追求,嗯,怎么了?!我说说不行吗?我就要追弘雅!” 笑着说完,吴航走去卖楼的那人身边,和他低语着商量。 不久,那人带着甚为遗憾的神情,表示认同了。 吴航走回来确认,林弘毅立即要他把两万块钱,作为定金交付对方。 双方进了小楼里,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草签协议。 “过户给谁?是你吗?”对方问着吴航。 吴航连忙带着庄重的神色,指着林弘毅说:“林弘毅,我们公司真正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83章 做得对 对方看着年纪不大但是神态镇定的林弘毅,也是连声称赞:“真是看不出来。一般这么大孩子,不过就是‘崽儿逼’罢了,还都他玛满街折腾呢!林老板人长得帅气文静,没想到这么有气魄。” 听着对方带着江湖气的赞美,林弘毅也并不在乎他的措辞。 再约定好付款及办理过户的方式和时间,林弘毅和吴航与对方道别后,打车返回市内。 一路上,吴航坐在闷热的面包车后车厢里埋怨不断:“跑这么远,老天爷,打车都花好几十!能行吗?即便以后好点儿,现在也不能干撑着啊!” 林弘毅任他发着牢骚,只是不说话。 在长安街延长线向东一直开着,“面的”出租车里,的确在午后的阳光炙烤下,犹如蒸笼一般。 吴航见林弘毅还是不说话,心中气恼。他低声骂着:“你是闷葫芦吗?还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承认,强装‘大尾巴狼’?没事儿,真要不行,就当那两万块钱被贼偷了。算我的!” “你才是装‘大尾巴狼’!你有多少钱,敢说‘算你的’的话?!”林弘毅反问。 吴航见他不高兴,自己也更是恼怒:“要不你直接管这家店吧!没几个顾客,那些东西卖给谁去!我就在城里那家店呆着了。” 林弘毅本来既被车内热气熏烤得不耐,又无法对吴航说得透彻,更加因他的絮絮叨叨而烦恼。 “还惦记崔倩倩吗?没看出来吗?先不说别的,就是她的工作干劲儿,也比你强得多!”林弘毅恨恨地说。 吴航立即被说得红了脸:“她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你让她到这里来吧!” 林弘毅叹口气:“你既然觉得这里经营可能有困难,你好意思说出这样话吗?亏你还自称是股东!” 吴航见说不过他,只好用手拨拉一下垂在颈后的长发,暂时不再出声。 到了“登峰时代”附近,二人下了出租车,都是板着脸回到店内。 崔倩倩见这两人在外面跑了一下午,是开开心心出去,却是满脸不悦地回来,连忙问:“是联系得不顺利吗?没关系,现在门脸房多的是,再找呗。”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就跟在吴航身后,进去了办公室。 坐下后,林弘毅倒了两杯水,放在吴航守边一杯,自己先喝下一杯。 觉得暑热暂时消退一些,林弘毅焦烦的心情得以缓解。 看着沉闷的吴航,林弘毅耐心地说:“小航哥,你不要觉得是我任性乱来的。有的事,我可能也不能很明白地跟你解释,但作为生意伙伴,我们应该彼此信任,对不对?” “弘毅,挣点儿钱多不容易。我看你嘻嘻哈哈地就把几十万扔出去,心里也真的犯寒。”吴航叹着气说。 “谢谢你,小航哥。你为这个不高兴,说明你对我们的合作是上心的。”林弘毅端起水杯递给他,“你说过,你信我,对不对?” 吴航接过水杯,也笑了:“我他玛当然信你。我本来觉得自己挺牛逼的,但我看你这么干,也被你吓着了。”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心想:我的小航哥,我这么敢跟你比谁厉害啊!我不过是提前知道一些生意经罢了,但要是敢闯敢干,还是你行的。 “笑他玛什么。”吴航喝着水,故作不悦地说。 “那家店,必须要你去才行的。”林弘毅凑近他,笑呵呵地说,“我还要去上学。” 吴航随口说:“哎,你先考上了再说吧!” 林弘毅听了,心中慨叹;吴航见他脸色沉黯,也自觉失口,连忙补充:“你肯定能考上京华大学的!” 林弘毅暗想:是啊,百分之三十不到的升学率,真的需要一点运气才可以。更别说我还要“躲过”第一志愿,去到理想的杭城西湖师范学院了! “暂时不管那个。”林弘毅回过神来,再对吴航说:“等到接下那座小楼,我们再拿出一点钱专修改造一下。后面的事,就都好做了。” 吴航叹口气:“怎么做啊?” “那还不容易。”林弘毅靠回椅背,翘着二郎腿说,“做一周的开业大酬宾活动:预付两年服务费,汉显机产品半价!数字机免费赠!” 吴航惊愕地看着林弘毅,许久才说:“我草,这能行吗?还不把门挤塌喽!” “嗯,那你就准备好修门。”林弘毅得意地说。 吴航再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行,太贵的机子不能这么搞,会让以后的顾客心理不平衡的。找那些二线品牌的机子来做就可以,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弘毅点头认可:“就听小航哥的。” “对了,别的店铺会不会生气捣乱啊!?”吴航犹豫着说。 “哈哈哈,”林弘毅大笑起来,“说真的,要是我自己这么干,还真有点含糊。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小航哥啊!”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你他玛把我当成‘黑社会’了!我可是良民!” 林弘毅收住笑声:“对,我们正当做生意,有什么可怕的!” 气氛再次融洽,两人说笑着再探讨《水浒传》里的各位英雄人物。 许久,林弘毅的肚子“咕咕”鸣叫起来。 “还真饿了,能垫吧点儿什么?”林弘毅左右看着小小的办公室里,能否找出一点零食。 “忍着!”吴航板着脸说,“跟员工一起同甘共苦!不是说好了下班后一起吃烤串儿、喝啤酒的吗?!” 林弘毅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认可:“小航哥做得对,做得对!” 两人或者喝水,或者低声交谈,终于等到了闭店的时间。 林弘毅走出店外,四处闲看着。 天色擦黑,街上的路灯接受着人为的控制,一盏一盏地点亮,逐渐把辉煌,向遥不可知的远方传递着。 夏日晚间的街道,从家中走出许多乘凉的人,再加上街道上原本的行人、车辆,更显得热闹过于白昼。 车辆偶尔鸣着喇叭,人们不时相互打着招呼。 声音嘈杂,人流穿梭。 身处其中,林弘毅暗笑:噪音再大,也不能干扰我的思考;人海茫茫,也一定尽快见到田馨。 一切都会好的。 身后传来“哗啦”的声响,林弘毅回身看去:吴航已经将店外的铁栅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佩服你 “登峰时代”十来个下班的员工,在崔倩倩的带领下,正说笑着走来。 林弘毅刚要打招呼,就又听见有人笑着叫他的名字:“弘毅!” 他回头看去:在路灯照射下,斑驳的槐树荫影里,吴琳挽着脸上还是表情严肃的林弘雅,快步走来。 林弘毅不由得暗叹:这边崔倩倩是兴高采烈,那边的林弘雅仍是带着不悦。既然不高兴,姐姐你还来干什么? 转而,他又挠挠头:这吴琳怎么对待合适呢? 还没想出主意,林弘毅又笑了:陈和平,默默地走在后面。 “哈哈,陈和平。”林弘毅连忙走过去,跟他打着招呼,“你早就应该出来溜达溜达了!” “嗯,吴琳同意我跟着来的。”陈和平说了一句,就又紧闭了嘴巴。 吴琳“呸”了一声,再低声骂着:“是他死乞白赖地跟着的。” 林弘毅也不再理会二人的争执,就把林弘雅等人介绍给员工们。 吴航在一边站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弘毅对姐姐林弘雅说:“姐,我们聚餐,一起去吧。” 林弘雅的余光扫了一下吴航和不以为意的崔倩倩,不悦地说:“我就是来找你待会儿的,你们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吴琳抓住要离开的林弘雅的胳膊不放,央求着说:“一起去吧,姐。好容易我们才聚到一起,就吃‘地主老财’一顿吧!” 林弘雅低声呵斥:“我弟弟和,和那谁,挣钱就容易吗?” 说完,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弘毅见气氛活跃,就招呼大家一起去找个饭馆。 吴航见林弘雅不再带着剑拔弩张的劲头儿,也就放心。 他迈着大步在前面带路:“那边不远,有家西北餐厅。羊肉串儿、拉条子、炒面片儿,还有大盘鸡、馕包肉,都做得很好。” 大家齐声说好,跟着他走向那家餐厅。 正在这时,陈宁骑着自行车又赶了过来:“陈和平,咱妈叫你回去呢!” 林弘毅不禁暗笑:这家伙好像侦探,肯定是知道了林弘雅过来的消息才追来的。 他忌惮吴航,此时这样喊,必是早在心中准备了好几种方案。比如吴航在场怎么说,吴航不在场怎么说。 陈和平见到哥哥陈宁来找,略作回应:“等会儿回去。” 陈宁再连吓带哄,陈和平只是不回去。 吴航看着厌烦:“陈宁,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林弘毅却暗想:若不是我重生回来,这家伙以后还是要欺负姐姐的。好吧,你自己来找没趣,我就只好再让你难堪一回。 一行人走到餐厅外,吴航在前面引导,林弘毅在外面招呼大家进去。 崔倩倩犹豫不定,低声对林弘毅说:“我家里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 林弘毅连忙说:“没关系,就是吃点东西,不着急的。吃完了,我给你们打车。” 崔倩倩不好再拒绝,只得走进去。 十几个人进来,餐厅老板很开心。他大声邀请众人进去一个大包间坐下,再介绍着店里的特色菜。 吴航点了几道菜,再加了羊肉串和啤酒;老板让一旁的服务员记录好,就说着“马上就好”离去。 包间里一时清静,坐在桌旁的人都有些沉闷。 林弘毅带头说笑着,气氛逐渐活跃。 凉菜和啤酒很快端来,吴航招呼众人打开瓶盖,倒满玻璃杯。 林弘毅因为手伤,只是拎起铝制的小茶壶,将里面琥珀色的砖茶茶汤,倒入面前的白色瓷杯中。 几名女士推辞不喝啤酒,其他人笑着劝说:“少喝一点,半杯、一杯随意。” 崔倩倩、林弘雅都是沉默,吴航看着也是尴尬。想着或许可以带动一下气氛,吴航大声叫来老板:“拿几个大碗来!” 老板不明所以,还是找了三个大碗,放在了餐桌上。 吴航将啤酒一一倒入这些碗内,别说在座的,就是一旁静观的老板,也是不明所以。 吴航站起身,笑着说:“这一碗就差不多是一瓶600毫升啤酒的量,谁跟我试一下:一玻璃杯大约是150毫升,你喝两杯,我喝一碗!” 林弘雅不屑地瞥了吴航一眼,吴航赶紧坐下:“那就随意,随意。” 崔倩倩却站起来说:“我来试试!” 吴航看看林弘雅,再红着脸对崔倩倩说:“算了,我吹牛瞎说的。” 陈宁听了,心中也是不服。他也站起来说:“我和这位,这位崔倩倩,一起陪小航哥喝!” 吴航脸上不悦,林弘毅却暗自偷笑:陈宁你也就是起哄架央子的主儿。 “小航哥,没事儿,喝!”林弘毅大声喊着。 吴航立即站起来:“好!还有谁一起吗?”见无人应答,但都投来期待的眼神,吴航举起大碗,接连喝着啤酒。 崔倩倩和陈宁也端起酒杯,一边看着吴航,一边将啤酒喝进肚里。 服务员将几道菜和烤肉串端了过来,这边的吴航,也已迅速地连续将三碗啤酒喝进肚。 大家不禁鼓掌喝彩:“吴总真是厉害!不仅喝得多,而且速度快!” 一旁的餐厅老板也鼓掌叫好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崔倩倩和陈宁都已喝了几杯,吴航笑着招手说:“可以了,快坐下吃菜。” 崔倩倩坐回椅中,陈宁犹自站着不服:“小航哥,我和你一起用大碗喝。” 林弘毅暗骂:不要脸!吴航用的大碗,你只是玻璃杯。现在要出风头吗?是要当着我姐林弘雅的面,让吴航难堪吗? 吴航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宁,不禁厌烦地说:“好了,快坐下吃菜吧。” 很明显已有些醉意,否则也不敢这样和吴航叫板。陈宁拿过一个大碗,一边倒着啤酒,一边说:“小航哥,我佩服你!你不喝,我就喝两碗敬你!” 吴航听了哪里忍得住这样的冷嘲暗讽?也站起身来,他倒满一大碗,略微向陈宁示意后就喝了起来。 陈宁见状,赶紧跟着端起碗大口喝。 喝下一碗,吴航冷冷地看看他。 陈宁忍住身体的摇晃,再倒满一碗。 陈宁的弟弟陈和平坐在旁边,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哥哥,就低头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起来。 而其他人,已经明显感到气氛的不对,但见二人似乎仍是“意犹未尽”,也不好出言说什么。 吴航再次倒满大碗,也不再跟对方打招呼,只管喝进肚里。 陈宁看着,心中着急。 章节目录 第85章 喝得够量了 本来酒量就是有限,此时又喝得太急,陈宁连续喝了几口之后,不小心被呛到。 “噗”的一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他将口中的酒液喷得到处都是。 众人躲避不及,大多被淋得满头满脸。几个侥幸坐的远而没被喷到的,也看着一桌子的菜,无心再吃。 猛然间被这意外“突袭”,在座的人惊愕不已。相互看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神情都是极为尴尬。 “你恶心不恶心?!”忍耐不住的林弘雅,气得站起来大骂,“不能喝还瞎喝!” 再看看默不作声的吴航,她又气呼呼地说:“你有本事,行了吧?!这样就都开心了吧?!” 说完,她推开座椅,快步走了出去。吴琳见状,也对哥哥吴航气愤地“哼”了一声。 再不屑地白了一眼,瘫坐在椅子里的陈宁后,她就急忙跑出去追林弘雅。 陈和平见状,立即拿着手里没有吃完的那串羊肉串,追了出去。 林弘毅也不阻拦,心里暗笑: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菜肉都没吃上一口,却只有陈和平吃了一串羊肉串。可见这家伙有福气! 看看陈宁,林弘毅又看了一下一桌子无法再下咽的饭菜,只得叫来服务员:“撤走吧,重新再做一份来。” 吴航沉着脸站起身,崔倩倩连忙低声劝说:“别急啊,好容易才凑在一起,大家都还没吃呢。” 吴航嘟囔了一句:“‘走肾’,去卫生间。” 坐在旁边的人,连忙把座椅向前面拽一下,让开点空间,以便他过去。 走到陈宁身边,看着已经蔫头耷脑的他,吴航又是厌恶:“稍微挪一下。” 醉意深沉的陈宁,朦朦胧胧之间听到后,赶紧带着迷离的眼神和莫名的微笑说:“好,好。” 话刚出口,他就侧头“哇”的一声,当场呕吐起来。 不用说,这样的景象和气味,使得在座的人,都已无法忍耐。 众人只好起身:“林老板、吴总,真的家里有事,不能在外面太久,我们就先告辞了。” 本来还想找机会整治陈宁,但此时的状况也是没想到,林弘毅只好一边忍着恶心,轻拍他的后背催吐,一边对大家点头致歉:“抱歉、抱歉,那就改日我们再聚。” 大家依次道别,吴航从卫生间回来,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林弘毅也叹着气对吴航说:“等下陈宁清醒一些了,我们就送他回家。” 正说着,他觉得身后有人走来并低声说着:“给他喝点热水漱漱口,别呛着了。” 林弘毅转身看去,是崔倩倩端着一个茶杯站在身后。 连忙接过来,林弘毅再将陈宁扶正坐好,就递给他水杯。 陈宁迷迷糊糊地看看林弘毅,再看看崔倩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接着,他坐在椅子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犯着眯瞪。 吴航站起来说:“得了,走吧,回家!这家伙稍微清醒点儿了!” 林弘毅扶着脚步踉跄的陈宁向外走,吴航和崔倩倩跟在身后。 到了收款台,餐厅老板摇着头说:“转眼间就醉倒一个。” 吴航也不解释,赶紧结算了这顿谁也没吃的饭费。 也别说,只有陈宁的弟弟陈和平,好歹吃了个羊肉串,多少有点口福。这桌饭钱,也算是没有全白费。 走出餐厅,陈宁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高傲”,撇着嘴笑着说:“怎么样,小航哥,这次‘表演’得还行吧?” 吴航哭笑不得地说:“你丫到底醉了还是没醉啊?!你是表演吗?你丫这是现眼好不好!” 崔倩倩连忙以眼神制止他再刺激陈宁,上前对陈宁安慰着说:“好了,你喝得很牛了。回去歇会儿,回头儿还能接着喝。” 陈宁只觉得女性芬芳靠近,心中温暖。 他抬眼看看崔倩倩,也有些神智恢复过来:“嗯嗯,不,不喝了,到,到位了。崔,崔倩倩是吧?谢谢你。” 林弘毅暗叹:这家伙,倒是随时想给女孩子留下特别的好感。 向崔倩倩再致谢、致歉后,林弘毅赶紧拖着陈宁走开。 吴航招手先给崔倩倩拦了辆出租车,让她先走,再和林弘毅、陈宁坐上另一辆转回家中。 回到槐榆胡同,吴航不愿与陈家牵连,就径自回家。林弘毅虽然也是不愿,但也只好把两腿发软的陈宁扶回去。 付红霞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到醉醺醺的陈宁,立即破口大骂:“长本事了?!能喝成这样,这么喝得,是不是被人灌醉了?!” 陈宁摆摆手,晃荡着走回自己的小屋。 听着付红霞似乎带着怨恨的话,林弘毅心中气恼:是你儿子抢着喝的,拦都拦不住。想要显摆一下,却只得到了“现眼”。 也不再说什么,林弘毅走出陈家,再走进隔壁的自己小院。 进了院子,他反手把院门关好。 转过那道砖制影壁墙,他就见到父亲林春平站在葡萄架下,正和东屋的吴时来开心地说着:“老吴,这次交流会真的很棒!好多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都见到了!” 看到林弘毅,林春平又带着惋惜的语气说:“让你去旁听一下你不去,很有意思的!” 林弘毅看到父亲的样子,知道他也是喝了酒,喝的也是“够量”了。 “嗯嗯,真的好。我困了,去睡觉了。”林弘毅走向自己屋子。 林春平大喝一声:“你小子喝酒去了,对不对?真长本事了!还想瞒我,你姐和吴琳都‘汇报’了!” 林弘毅听着父亲借着酒劲的吼叫声,只想发笑:喝酒?我手伤还没好,怎么敢喝酒?今晚的酒,只有陈宁喝得“醉痛快”! “您说错了。别说喝酒,我连饭都没吃呢。”说着,林弘毅走向小厨房。 林春平还想追过来呵斥,被吴时来笑着拦住:“弘毅肯定没喝,我看你倒是真喝醉了。” “我醉了吗?”林春平站稳身子,不服气地说,“老吴,你晚上喝酒了吗?咱哥俩再喝点儿,你敢吗?” 吴时来大笑不已,连连摆手。 林春平的妻子贺翠莲见丈夫吵闹不休,匆忙从北屋出来,将他拉了回去。 林弘毅找了些剩饭菜吃着,心中仍是暗笑:看来,真的是越不能喝的,越是要逞能。 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现象。有的人本来能力不足,但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再或者禁不住别人的几句刺激的话,就要勉强去做自己明显做不到的事。 这样做下来的结果,只有更加令人嘲笑可知。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扬长避短 这样想着,林弘毅再记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一部着作,玛格丽特·米切尔于她三十六岁时,在1936年付诸出版的长篇小说《飘》。作品一出版,立即获得热销。 据说有一次作家的交流会中,一名男作家对她夸夸其谈:“我写了上百部小说。”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只写了一部作品,《飘》。” 男作家震惊之余,只好尴尬地离开。 稻麦带着成熟后的果实,谦虚地“弯腰”; 杯子满了,再倒水必会溢出; 狂妄必招来灾祸,如同战国时的赵国将军赵括,对阵秦国名将白起那样,落得连同自身在内的,全军覆没的惨败。 林弘毅吃了一些饭菜,将碗筷用右手凑合洗净后,就回到自己的小屋。 盥洗后,他躺在床上,再继续着刚才的联想: 《飘》,叙述了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南方的社会生活。以主人公斯嘉丽·奥哈拉,作为主要描写对象。 她既想与当时社会男人比拼,又要利用女性的柔美、柔弱,来博得男人的喜爱于同情。 冲动、感性,幻想、自矜,都集于她一身。 作者的笔力当然值得赞美,但也说明斯嘉丽其人,于生活中并不罕见。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说来,无论男女,只要是人,就难免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 缺点虽多,社会却总是迈着坚定的步伐不断前进着。 原因就在于有许多人,能够避免自己的缺点,成为阻碍自己获得进步的牵绊。 从而,人类社会,也就在这许许多多的人地推动下,不断向前发展。 扬长避短。 人们应该尽可能了解自己的优缺点,如同审视别人的优缺点那样准确清晰一样。再如看待某项事业 比如经营一家企业那样,不断改良、改进,得到更优质的成长。 “登峰时代”目前状况,已经步入正轨,正在迅猛地成长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涌来,沉淀下了丰厚的利润。 就如身在丰沃的原野中垦荒那样。谁肯多动脑筋、多出力,谁的收获自然就会更多,谁的笑容自然就会更灿烂。 目前是1991年,这个生意还可以持续几年的。 市内有一两家店就可以了,未来的手机市场,在城西集中的更多一些。 那边,将会形成激烈的竞争场面。但还好,现在有那座小楼已经定好。稍作改造,就是一家很有气势的大型店铺。 肯定不会限于这个生意的。 餐饮、商超,或许都会涉足。自己最为喜爱的,就是未来的金融、互联网及电商相关领域。 这些看似虚幻、凶险的行业,隐藏的利润空间也是无限的。林弘毅暗下决心,今生必会以投资的形式参与进去。 前世做的虽然得到较为满意的回报,但此时想来,却仍有很多遗憾。比如,过早,以并不合适的方式卖掉了艰辛创业的果实——那家软件公司。 另外,还有更加令人热血沸腾,前世于茫然间纠错过的事业:房地产。 房地产既然会悄然兴盛,再长期繁荣下去。那么,尽早介入进去,也是获得丰厚回报的前提。 现在已经算是开始尝试了,有了两套市内的小两居。 这些房子,现在当然不起眼。但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兴起,以及更多人口涌入京城。这样的房子,就是高于市场平均成交价近一倍的“学区房”! 并且,这样的房子,将会在长时间内保持着市场渴求。简单说,就是很容易成交! 好了,想得再多,也要一步一步来。 毕竟,自己现在是十八岁的年龄。很多必要经历的艰难过程,是躲不过去的。 首先就是过些日子的高考录取信息! 考试结果,与老师、同学们大致对过了。但具体能够怎样,谁敢说呢? 不敢说,不敢想。睡觉!明天继续去店里查漏补缺! 不用着急起床,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赶去学校,林弘毅也就睡得踏实安稳。 父亲林春平早早起来,盥洗后,隔着窗户喊:“弘毅,今天要不要跟我去京华大学听听?” 林弘毅被父亲接连的催促叫醒,等头脑从混沌的睡意中稍微清醒,就立刻回应一声:“不去,不去。” 林春平很是遗憾地嘟囔着:“不是以后要做老师吗?这个好机会不去太可惜了。” 说着,他拎着一个小皮包,走出了院子。 仰看着屋顶,林弘毅再想想如何调整店内的业务。 嗯,整合整条生意链必须把主动权抓在手里。细化、细分出来,让每个链条都形成良性竞争。 供应商,大客户要维持好,中小客户就要贡献出更多利润空间给“登峰时代”; 店内,员工们岗位职责与激励方式更清晰化。带动、辅导、榜样、提升,发挥出人才的最大潜力,优胜劣汰——遵从杰克·韦尔奇的管理法则; 顾客端,以更有竞争力的价格和服务,尽多地吸引过来。 促销!员工形象要统一,产品知识要掌握详尽。再从陈列开始,销售话术、售后服务,甚至顾客介绍他人来店的适当奖励…… 起床! 林弘毅信心十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哎呦”一声,他左手没注意使上了劲,还是痛感传来。 急不得啊。伤要一点点好,事业的成功,也要谨慎中地一以贯之,才能逐渐来到。 走到院子的水池边盥洗,吴航推着自行车说:“太懒了!你这样像是干事业的吗?” 林弘毅满嘴牙膏泡沫,只好漱了口再回答:“小航哥勤快!我一定改正。” “不等你了!我先赶去开员工晨会!”吴航得意地说。 “好好,小航哥做事到位!”林弘毅连声赞美着。 再想起来,他凑过去低声叮嘱:“小航哥,开会不要公开批评员工,以表扬鼓励为主。有什么需要跟某个员工特别提示的,会后单独说。再有,说话时,要结合每个人的销售成绩,这样也更令人信服。” “好嘞!放心吧您呐!”吴航说着,推着车子走出了院子。 转过影壁墙,再传来他推着车子出去院门口台阶,发出的“稀里哗啦”的车链条响声。 好利索,好痛快的人! 林弘毅很开心吴航的状态,一边走回水池边继续盥洗,一边暗赞他做事的雷厉风行、爽快麻利。 章节目录 第87章 忍不惜光阴 的确,吴航这样的人,若是得到一点点指点,就能够将满身蛮力,用到合适的地方——正当的事业之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朱者未必赤,近墨者未必黑。 陈宁倒是看得多仁义道德的书,却还是看得不到位,心思仍是偏狭; 吴航的确沾染许多恶习,但也正在奋力调整着。 谁能说此时的吴航是“墨”呢? 至于陈宁是否“赤”,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林弘毅对他只有痛恨——因为前世时,林弘毅知道他对林弘雅欺哄后又抛弃。 “弘毅,快点洗!”林弘雅走出北屋呵斥着说。 “嗯,好的,姐。”林弘毅答应着,用右手蘸水抹着脸。 “哼!昨天都‘高兴’吧?”林弘雅不依不饶地说,“看你好意思还叫大家吃饭吗!” “不好意思了。”林弘毅老实地回答,再解释,“陈宁是意外来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林弘雅不悦地说,“少背后说我的好朋友!” 林弘毅弯着身子正在洗脸,听到这话不禁愣住。 林弘雅见弟弟呆傻的样子,除了好笑之外,更加对他胡乱的猜疑而气愤。 走过来,她伸手比划一下,威吓着说:“我说的错了吗?你小子敢歪想,我立刻就拍一下你的左手!” 记起小时候被姐姐“教训”,林弘毅知道她“说一不二”。 连忙把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他连连道歉:“当然,当然,他怎么配得上我姐!” 林弘雅再气愤地“哼”了一声说:“用你管?!” 林弘毅呵呵笑着,不敢再说话,心中却想:你是我的姐姐,我不管你的事,陈宁那小子就更来劲了! “洗完了快去吃早点!”林弘雅说完,回去了北屋。 林弘毅洗漱已毕,将盥洗用品放回小屋后,再对着衣柜镜子整理一下衣装。 看看镜子里虽然略显瘦削但很挺拔的身材,他表示很满意。这样健康的身体,将会伴着他在未来的人生路上,不断奋斗、拼搏。 杜甫诗里说:百年能几日,忍不惜光阴? 的确。人生在世,都是匆匆来往的。 对于处于阳光雨露之下的真实世界,应该懂得珍惜,懂得勤奋,懂得享受,懂得安然。 只有谨慎对待生活,才可能得来成功的喜悦。有了更有质量的成功,才能够更好回馈你爱和爱你的人、 突然又想起重生回来的原因,他暗自思忖:按说我不过48岁而已,怎么会猝然“回到”十八岁呢? 酗酒吗?没有啊。我一直很在意,饮酒还算适量的。 无论怎样说,我要戒烟限酒,适度锻炼,随时关注身体的不良反应。 再把头发梳理整齐,他就走去北屋。 一边吃着早点,他一边问:“姐,你明年该面临毕业分配了,有什么意向学校吗?” “不是说好去咱爸哪儿吗——什刹海中学!”林弘雅坐在一边的木椅子里,翻看着手中的《大众电影》杂志。 “新来的杂志吗?”林弘毅侧头看看杂志的封面。 “你从来不看,问这个干吗?!没事儿少‘套瓷’!”林弘雅说完,觉得语气有点过分,就稍微缓和一点,“吴琳订阅的,我借来看看。” 说着,她合上封面,笑着反问:“你懂吗?知道几个明星?郑爽!《金元大劫案》女主角,认识吗?”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我就算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啊。” “嘁,你也凑知道费翔、小虎队、谭咏麟这几位就不错了。”林弘雅不屑地说。 林弘毅大笑起来:“我知道一个谭咏麟就够了。” 林弘雅看着弟弟傻笑,也笑了起来。 姐弟俩的争吵暂时告一段落,林弘雅问:“吴琳说下午游泳去,你去不去?” 姐姐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林弘毅立刻面红耳赤。 “不去,不去。”他赶紧喝完了豆浆,放下碗筷,“我去店里看看,这几天就泡在那里了。” 说着,他站起来要收拾桌子,被姐姐拦下:“得了,少爷。您有伤,您有理,您一边儿‘凉快’去吧。” 林弘毅一边道谢,一边往外走;林弘雅恨恨地嘟囔着:“你不去正好,陈和平去。” 林弘毅听了却心中暗喜:陈和平,加油! 才出北屋,吴琳就从东屋走出来:“林弘毅,下午去游泳吗?” “哦,对不起,去不了。我要去店里看看。”不再多说,林弘毅快步走出了院子。 站在院门口,他向左边的陈和平家看了一眼,再走向胡同口。 一切都好了。 陈和平和吴琳,大有希望能够未来“走到”一起; 陈宁,一定会“老实”下来的; 姐姐林弘雅,嗯,暂时还不知道她最终“花落谁家”。但可想而知的是,姐姐一定会找到她满意的“归宿”; “小航哥”吴航?嗯,都已经解决好了。他不会再有麻烦了,一定会安心下来的。 “虎头奔”啊!谁给我来一辆,我也肯定服服帖帖的。 但既然改变了吴航的命运轨迹,这几人的未来就都是崭新的,也就都是无法真切预料的的了。 还好,现在都是正轨! 我的未来,却是清晰的。对了,还要等到高考分数下来,是否能够如愿以偿地考入杭城去! 这只有天知道! 既然只有天知道,也就先不多想了。 心满意足的林弘毅走到公交车站,等来公交车后,就迈着轻快地步子走了上去。 公交车在停在了“登峰时代”店铺附近,林弘毅下了车,走入店内。 员工们正在各自忙碌,崔倩倩略微和林弘毅打过招呼之后,就再去接待顾客的问询。 进了办公室,林弘毅听到吴航还在用电话联络店址的事。 “这么着急吗?我们先拿下城西那座小楼就行了。”林弘毅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连忙说。 吴航把大哥大立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我想拿出点儿钱来,开个烤肉店,行不行?” 林弘毅想了想,摇摇头说:“利润是不错的,但我怕,” 说着,他看了一眼吴航,停顿一下再接着说:“我怕你借着开饭馆,再和那些人折腾。” 吴航听了似乎不能接受,不禁挪动了一下身子。 但他这次没有脸上带出不高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88章 必须一帆风顺 办公室内沉静许久后,吴航再开口说:“我从你管理这个店得到启发。我在牛街有几个好朋友,他们既能进到好原料,也懂烤肉的技术。我跟他们聊过之后,他们也都认可,但是觉得资金不够。” 林弘毅听他说着,也就明白了:吴航这是想投入资金,做大股东。日常管理,就交由那几个朋友去做。 “可以。”林弘毅暗松口气,靠回椅背,“你的主要精力,一定要在‘登峰时代’的工作上。 你信我的话:这个店的业务,未来二三十年内,都是很能挣钱的。这足够我们日后再做其它生意,以及得闲享受生活的了。” 吴航见他同意,也开心地笑了:“当然啊,我肯定信你的。弘毅,你也放心,我不是‘犯贼’的人。拿出去的钱是你的,烤肉店的股份,赚了也都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林弘毅心里实在是佩服吴航的仗义,也实在佩服自己挑选到吴航来合作。 “小航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也说一句,”林弘毅看着吴航说,“以后,我们就都在一起做事了。至于生意,就都按那天我们说好的。” 吴航正色说:“我比你大,也的确是你出的钱,你有本事。以后的生意,就是你占51%,我占29%,林弘雅和吴琳,各10%。” 林弘毅连忙说:“不用这样分,咱俩的股份相当就可以。” 吴航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抄起大哥大,再笑看着林弘毅说:“你小子才十八岁就这么了不起,我可不敢跟你抢股份。我能占到29%,都觉得很幸运了。你丫以后别不认账就行!” 林弘毅还想再说,吴航连连摆手,表示就这么定了。再说着出去看开饭馆的店址,他迈开大步,走出门店。 林弘毅走到店门口,看着远去的身材高大、英气勃勃的吴航,心中暗赞不已: 这吴航,要是这样一直保持下去,还了得吗——人长得招眼,事儿做得漂亮。这就是未来的“高富帅”,他玛的得有多少女孩子为他着迷啊! 这样想着,林弘毅似乎心中隐隐有些嫉妒:我姐姐林弘雅,肯定能找到比他好得多的,最佳丈夫! 回到店里,林弘毅旁观着员工的日常工作。 中午时分,和大家吃过饭后,他趁着休闲的时间,再与崔倩倩进行了店内工作的建议和交流。 领会后的崔倩倩再去指导店员,林弘毅坐在办公室内,随后翻看着吴航留在店内的《水浒传》。 以水泊梁山这个各位英雄好汉聚义的大本营来说,最早不过是几个寻常草莽人物占据。 真正的英雄到来后,水泊梁山逐渐兴盛起来,甚至可以与兴兵来犯的奸恶的人对抗,并能屡屡得胜。 但随着宋江意志的动摇,水泊梁山又衰败了下去。 真可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对于一个人的人生历程如此,对于企业的经营,也是如此。 有的企业从一间杂货铺开始,发展成连锁商业巨头,这毫无疑问成为人们惊羡和学习的对象。但最终,它还是衰落了下去; 有的企业,甚至某些国内外家族,却可以抵御时代变迁、遭遇迭变的险厄境遇,得以传承。 国人常以“富不过三代”形容传家之难,而这些企业和家族的兴盛恒久,就成为了人们眼里的谜。 这里面自然有各自的传承之道,但不可否认的是,都要有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巨子出现,或者,就是遵奉勤勉贯之的做事风格。 现在,这家“登峰时代”店铺,也刚刚有了起色。而且,作为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还有洞悉未来商业模式及发展轨迹的“先见之明”。 他坚信未来会按照对吴航等人向好的改观那样,会在他谨慎做事的前提下,一切都会如愿的。 “登峰时代”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亲友会越来越和睦欢乐,田馨,会尽快陪伴在身边的。 随手翻看了几眼,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就歪靠在椅子中,打着瞌睡。 没过多久,随着大踏步的声音传来,林弘毅知道:是吴航外出找店址回来了。 果然,来人正是吴航。他进了办公室,倒了一杯凉开水饮下,再坐在一旁闷声不语。 林弘毅伸个懒腰后,侧头看着他:“怎么?不顺利吗?店址不合适?” 吴航沉着脸一言不发。 林弘毅心想:这家伙肯定是已经拿下来了,这是装的。 他也就故意叹着气再安慰:“咱们小航哥又受了点挫折,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做事都不容易的。” 吴航点点头“嗯”了一声。实在忍不住,他梗着脖子大声说:“凭什么我老受挫折?” 林弘毅故作吃惊地看着他。 吴航脸上神情很是气愤,但语气里已经掩饰不住欢喜:“我还告诉你,我还必须一帆风顺了!” 林弘毅大笑起来:“别装了,你也装不像。那个店址合适吗?” 吴航见不能再隐瞒,也就嘻笑着说:“合适啊,宣武门外,一条小街里的门脸儿房。那户人家都是普通上班的,想赚点省心钱。把后山墙打开,就是一个正经饭馆的布局了。” 林弘毅听了也很开心,就和吴航商量着如何办理营业执照、装修店面的事。 商谈许久,两人又为装修风格争执起来。 林弘毅说应该尽量高档一点; 而吴航的意见是刚开始没必要多花钱,再者,烤肉难免烟熏火燎。这本来就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意,招揽的也都是寻常百姓。 林弘毅听了有道理,连连称赞:“小航哥说得对。” “呵呵,你是在引导我多想问题的,是吧?”吴航端起水杯,一边喝着,一边笑着说。 话音刚落,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林弘毅夸赞:“小航哥业务繁忙,真是大老板。” 吴航看看来电号码,觉得很陌生。此时的大哥大话费是双向收费,接通了就是每分钟1.2元。 吴航按断了电话,想要用座机打回去。 “用的算是很省了,一个月也还要三五百,多的时候七八百。”他一边说着,一边拨转座机电话的键盘。 林弘毅翘着二郎腿,一边畅想一边说:“现在大哥大每月的基础话费,就是200元。但这样的价格,是维持不住的。不出一两年内,就会大幅降价。机子的价格,也随着新型手机的出现而快速跳水。话费,未来也会越来越低……” 章节目录 第89章 绝对不能疏忽 吴航拨打过去,对方却总是占线。 又听林弘毅说得有趣,他就放下电话,津津有味地听着。 “真能降话费吗?以后的手机功能更多,肯定比现在这个还得沉得多吧?”吴航接连问着。 林弘毅笑着摇头,还没回话,吴航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吴航只好不耐烦地拿起来,按下接听键后放在耳边:“喂?谁啊,” 对方刚说几句,吴航的脸色顿时惨白:“现在在哪里?哦,好,好,我马上回去。” 看到吴航立即起身往外走,林弘毅急忙跟了上来:“怎么了?什么事儿?” “琳琳游泳呛着了!”吴航着急地说着,加快脚步走出店外。 林弘毅叮嘱一下崔倩倩做好店内工作后,也急忙跟了出去。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到了槐榆胡同附近,再赶紧下车跑回家中。 进了小院,二人就见到陈和平站在葡萄架下傻站着。 他的头发或许是因为游泳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天热出汗造成,还是湿漉漉的。 “弘雅姐在屋里照顾吴琳呢。”陈和平红着脸说了一句。 气愤他们三人游泳出了这个意外,更因为陈和平是唯一的男孩子。 想着这个平时很是胆怯的人,肯定没有照顾好吴琳,吴航冷着脸盯着他。 林弘毅连忙低声说:“你先进屋看看吴琳现在怎么样了!” 吴航瞪了陈和平一眼,就快步走进屋去。 知道陈和平本就是木讷而不擅表达,又有些胆小。担心他被吴航吓到,林弘毅就走到身边,宽慰着:“没大事儿就好,缓缓就好了。” 陈和平看了看林弘毅,“嗯”了一声再低头看着地面。 找来两个小板凳,林弘毅递给他一个,两人都坐了下来。 看着陈和平神情沮丧的样子,林弘毅也不必再去问“怎么呛到的”这样的话。问了也是白问,本就不爱说话的陈和平,此时更不会发言的。 枣树上的知了大声嘶鸣着,灼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林弘毅心中正在着急,林弘雅和吴航先后出了屋子。 此时的吴航,脸上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一些歉意。 走到陈和平身边,吴航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了,和平。” 林弘毅也就猜到,是陈和平先发觉吴琳呛水,首先施救的。 一旁的林弘雅的叙说,也证实了林弘毅的猜想。 几人吃过午饭,略作休息后,就去到游泳馆游泳。 由于正值暑期,游泳馆里就有很多各年龄段的学生、家长带着幼儿的。 游泳馆人员众多,游泳的场面也就很杂乱。 吴琳正在游着,冷不防被侧前方游泳的人蹬了一脚。 那人并未太在意,仍是向前游去,可吴琳被这一脚踹在肚子上,当时就岔了气。 她刚想喊痛,泳池的水也就灌进了口中。顿觉呼吸不畅,她惊慌失措之下,只有接连口鼻呛水。 林弘雅在远处没有注意到,而处在吴琳身后的陈和平,发觉了不对。 他急忙靠拢过来,抓住半沉入水中的吴琳的胳膊,把她拽出水面。 闪过旁边游泳的人,陈和平将吴琳带到岸边。 在泳池附近看护的救生员的帮助下,吴琳被连拉带拽着上了岸。 经过一番救治,吴琳缓过神来。林弘雅和陈和平让她再恢复一段时间后,就打辆出租车把她送回了家。 吴航听完林弘雅的叙述,除了骂几句那个游泳不注意的人之外,也埋怨几句吴琳不小心。 再对陈和平道谢后,吴航也对仍在担心的林弘毅说:“琳琳没事了。但是我心里不踏实,要不你回去店里盯着吧。” 林弘毅放了心,也就再回去店里。 到了店里,崔倩倩过来问他,吴航到底有什么事。听了林弘毅的解释,她连声说“还好救助及时。” 随后,林弘毅再和她交流了店内工作。不久,顾客进店的晚高峰逐渐来临。 崔倩倩近前与顾客做着讲解工作,林弘毅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赞:顾客稍有询问,她不是急着介绍产品,而是反问对方的业务状况和需求,做到“知己知彼”,的确是做销售的好手。 众人都在忙碌,林弘毅不再打扰店员服务顾客的工作,进去办公室整理、查看账目。 查过之后,他觉得以财务指标——比如速动率、流动率、现金流动负债率等的衡量来看,都在合理,甚至超乎预期的范围里。 稍后,他再思索着:仅看财务数据也不行的。另有其它企业管理的指标,比如人力资源效率、盈利能力、存货,甚至供货商的效率问题、顾客的细分等。 这些以真实数据管控企业良好发展的复杂工作,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况且,我还要继续上大学,要完成学业。 而吴航,做具体业务肯定没问题,但若更有质量地管理企业,还是有差距的。 以后的生活及事业,都要靠着这家销售电子产品的店铺,以它经营得来的利润作为基础。 经营好它,是绝对不能疏忽的。 陷入沉思中,林弘毅坐在椅子中出神。 想了一会儿,似乎仍没有头绪,他倒了杯水喝下,稍作休息。 再想起吴琳游泳的意外,林弘毅更对陈和平的及时出现而暗自庆幸。 吴琳,随着与陈和平的持续交往,两人都会在心中,为对方保有一份特别的空间,这是必然的事情。 很好。平凡世界里,陌生的异性两人,逐渐熟识到密不可分的情感,就是在这样或大或小的事情中,不断叠加着。再潜移默化地转化为,浓情如蜜、不可分离。 “林总,在这里吃晚饭吧。等下我去饭馆订餐,你吃什么?”崔倩倩跑来问。 林弘毅连声致谢后,找出铝制饭盒递给她。 一时又想不起来要吃点什么,林弘毅就随口说:“那就鱼香肉丝吧。” 崔倩倩听了一愣,再就笑着点头离开。 林弘毅见她行色古怪,也觉得好笑:这个崔倩倩,傻乐什么。 将手边的几个账簿收起来放到一边,他又听到崔倩倩在店内安排店员吃饭、暂休轮换的声音。 林弘毅暗想:她的确干事利落,考虑事情全面周到,为人也洒脱大方。这样的人,对于想要达到的目标,一定不会被挫折,甚至险阻吓到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留下来 再等不多时,崔倩倩拎着饭盒走了回来。 手指着热气腾腾的饭盒,她笑着说:“林总,‘你的一生’。” 这下轮到林弘毅发愣了。 好在的确是自己说过的话,林弘毅接过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后,再说:“嗯,是的。是吴总跟你说的吧?” “是啊,吴航,嗯,吴总给我们开晨会时说的。”崔倩倩稍作犹豫,就镇静下来说。 林弘毅心中暗叹:她对吴航肯定是心心念念,但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也是了不起。 道谢后,林弘毅坐下吃饭,崔倩倩再去店内忙碌。 林弘毅看着面前的“我的一生”,仍忍不住暗笑:说习惯了,再面对这道菜时,心中居然是满满的崇敬之情。 心中连连向“自己的一生”致敬后,他大口吃了起来。 吃过饭,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心思宁静下来的他,逐渐有了个清晰的念头,不禁得意地笑了。 吃过饭,再做些案头工作,林弘毅等来了即将闭店的时刻。 等顾客都已离店后,崔倩倩就让一名员工将店外铁栅落下。再将员工聚拢在一起,她逐一点评每人工作的得失。 讲完后和大家进行理解到位与否的确认后,她再问林弘毅:“林总,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吗?” 林弘毅想起吴航的话,也笑着说:“我没什么‘交代’的,只是想跟大家再说几句。” 明白了他是在略作调侃,员工们听着他的话,也都笑了。 随后,林弘毅环视了大家,平静地说着:“我们因为缘分聚在这间店铺,也是因为大家都很有能力。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携手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看看崔倩倩,再看看其他员工,林弘毅接着说:“我们现在是一家店,未来可能是五家十家;现在只有这一个生意,未来可能有五种八种;现在你是普通员工,未来可能是咱们公司的重要股东。”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林弘毅话锋一转:“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无论是你们还是我,都不可能只靠着时间的简单积累,而变得更好。只有不间断地学习,才能达到公司对你,你对自己的满意。” 员工们纷纷表示绝不会混日子,一定会努力工作。 林弘毅点头认可之后,再说:“‘努力’,除了工作勤恳以外,还要有工作质量。现在我宣布:员工去上自考、成考后拿下毕业证书的,公司将给予全部学费的报销奖励。而拿到大专以上毕业证书,又能踏实工作的,公司将重点培养,并率先得到岗位及工资的提升!” 大家稍微愕然后,不禁纷纷说着:“我下月就去报名”、“我现在正在上着呢”、“我已经拿到成考毕业证了,准备继续升本呢”…… 有个员工嗫嚅许久,大着胆子说:“我基础太差,学不下来。” 其他员工听了,都是大笑。 林弘毅安慰着说:“多高的学历,都要把所学到的知识,转化为改良日常工作的技能才可以。否则有什么意义?你能考最好,但真的没有啃书本的兴趣,也要多学专业知识。” 说着,见店员还有些疑惑,他接着举例:“比如,修理传呼机、大哥大,也是技术活儿。另外,日常的销售管理、门店管理,也需要熟知基础工作的好员工。总之,学习不是傻学,应该学以致用。” 对林弘毅的以更专业、更优秀的素质,面对未来的人生及工作挑战的意图,员工们纷纷表示领会。 让大家下班离店后,林弘毅对崔倩倩说:“将每人的销售业绩和工作表现分开记录,再进行综合点评。这样,对于工资的提降、奖金的多少,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知道努力的方向。” 崔倩倩做好记录,回应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提高整体素质,为将来咱们店铺做大,打下更好基础。” 对这个机敏的女孩,林弘毅暗赞不已:真的是一点就通。不用反复说了多遍,还是两下茫然。 “嗯。崔姐说得很好。我就是想,”林弘毅赞许地看着她,“每个人都是可以发光的金子。让更多人和你一样优秀;让‘优秀’,成为我们工作的习惯。” 崔倩倩致谢后,低头犹豫许久再抬起头来说:“我本来还想辞职的。我知道,嗯,我喜欢吴航,他却喜欢林弘雅,你姐姐。” 说完,崔倩倩或许因为羞涩,或许因为内心波澜引发的激动,脸上通红。 心中很钦佩她的率真和勇气,林弘毅连忙说:“首先,崔姐你要知道:工作和情感一定分开。你这样想本身就不对的,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以这样的理由辞职。你,以及你们感情的事,我不可能管得了的。” 再缓和一下,他继续说:“你只要不为其它的事影响工作,我就会遵守承诺:你做店长、分红,以及未来再获得提升。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的。” 崔倩倩听了就此放心。 对于与吴航的事,她坦然地说:“绝不会耽误正常工作。” 林弘毅心中暗叹:不知道她与吴航,还有没有缘分。 吴航,也需要这样伶俐又勇敢的女孩子管着点;至于姐姐,那是另外的事了。 从店铺后门走出来,崔倩倩与林弘毅道别后,又停住脚步。 等林弘毅跟了上来,她再鼓起勇气说:“林总,我知道,在同一个公司谈对象,肯定是会影响工作的。我现在就跟你说明:以后,我若能与吴航在一起,我就主动离职;否则,我就,就在公司一直干下去。” 林弘毅觉得很感慨,安慰着她说:“不要想得太多。以后,都会好的。” 崔倩倩再抬头笑看着他:“你希望我在职还是离职呢?” 好难回答。 林弘毅沉默后,笑着回应:“无论你的情感生活,是什么样的结果。你都会留下来,一直留在公司的。未来,你的工作能力,还会更好体现出来。” 崔倩倩也知道,言行稳重的林弘毅,对于这样的问题,并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或者在未来才会知道。 她默默地点点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对林弘毅笑了笑,再挥手道别后,她迈步走向公交车站。 章节目录 ~~~六·一上架感言~~~ 上架! 感谢起点一组责编惊鸿大佬的扶持! 作者对于作品的推广运营,比如出圈值、彩蛋章、做活动搞气氛、拉人头造气势……,至今仍然很懵逼。 热心书友请进群互动:扣扣群 作者目前能做到的,就是全力以赴地把这部作品写好,来奉献各位读者老爷! ——翻看这部作品时,求各位书友加个收藏,推荐票、月票留下来。 上架! 作品的每一个章节、每一个情节,都是作者费尽心思地斟酌后,敲击键盘“写”出来的。 作者写字不易,求各位书友积极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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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lyyou》,这首由派特斯乐队创作并演唱的歌曲,林弘毅前世曾经唱给田馨。 此时记起来,他接连不断地在腿上反复轻敲着。 猛然间,他回过神来:差点坐过站! 匆忙下了公交车,林弘毅看看头上的槐树。 枝叶间透出路灯柔和的光亮,槐树花“簌簌”地不断掉落下来。 林弘毅胡撸了一下头发,再轻拍一下身上,将槐树花掸落。 似乎耳边还有那动人的歌声,仿佛身上仍残留着槐树花的香气,他心情愉快起来。 走回小院,他就又听到父亲林春平开心地和吴时来大声交谈着。 不用说,林春平这是从教师交流互动中,得到许多快乐。 昔日的同学故交,再有就是支边援教、教师培训交流等活动中结识的同行,林春平肯定是叙旧、交谈甚欢。 “又这么晚回来?”林春平埋怨着说,“明天你别瞎忙了,跟我去听听。过不了几天,这个交流会也就结束了。到时,再想找这样的好机会去学习,也是难得了。” “嗯嗯,过几天再说吧,这几天真的挺忙的。”林弘毅说着,再走向吴航的小屋。 这家伙没在屋。 林弘毅犹豫一下,就再去北屋找林弘雅。 果然,姐姐也不在。 哎,这两个人,肯定是一起出去遛弯儿去了。 林弘毅暗叹不已:姐姐啊姐姐,你不能和吴航分开的话,只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只有无尽的烦恼的。 又想起崔倩倩来,他再心生郁闷:我姐姐不比你好得多吗?吴航你怎么可能追到手? 想想自己混乱的思维,林弘毅也笑了。 母亲贺翠莲看到站在北屋门口的林弘毅傻乐,不禁埋怨着:“跑出去一大天!快点,你手伤不方便,赶紧去洗洗,把衣服换了我给你洗。” 不好再让母亲给自己洗衣服。回到小屋擦洗了身体,林弘毅再去水池边,好歹用右手凑合着把衣物清洗了。 把衣服湿淋淋地用竹衣架撑好后,挂在院内的晾绳上,他只觉得倍感轻松。 父母都已回去屋中休息,林弘毅找来一张小凳子,坐在院中乘凉。 刚洗完澡,他觉得夜风吹在身上,很是舒爽。 这舒爽并未持续多久,蚊子就“嗡嗡”叫着飞来侵扰。 他站起身想要回屋找把扇子来扇风驱赶,却听到院门口有脚步声和低语声传来。 吴航和林弘雅先后走进院里,猛地看到林弘毅,二人都吓了一跳。 “这么晚才回来?”林弘毅问。 “看电影,《跛豪》。”林弘雅边说边回味,“吕良伟主演的,真帅。” 姐姐意犹未尽,仍沉浸在电影情节中。 林弘毅再看向吴航:“又是黑社会题材的吧?” 正要点头,吴航又觉得林弘毅是不满意带他姐姐去看这类电影。 吴航连忙说:“我们去的时间也不合适,只有这场了。哦,还有一部是《虎口脱险》,弘雅说‘重映了很多次,不想再看了’。” 说着,他再跟林弘雅打个招呼,就匆忙回去自己的屋子了。 林弘雅也迈步向北屋走去,林弘毅想了一下快步跟上。 走到姐姐身边,林弘毅低声说:“你们真的不合适。” 林弘雅回头瞪他一眼,不屑地说:“隔壁的陈宁你说不合适,同院的这个也不合适?也对,的确不合适。” 不待林弘毅反应过来,林弘雅凑近他,再压低声音说:“但我们说好了,都要相互适应、相互督促着,自己和对方,都要改变一点。” 说着,林弘雅得意地看了一眼弟弟,就进去北屋。 林弘毅默然呆站片刻,也只好回去自己的小屋。 躺在床上,他想着姐姐刚才的话,不知道怎么再劝说合适。 一时不能入睡,他再想起《Onlyyou》的节奏,就用右手在身下的竹篾凉席上敲打着。 一边轻轻地敲打着,他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那首歌曲。 ~~~第92章~~~ 又看看窗外,林弘毅只见朦胧的夜色中,月亮将柔和的光线,洒在枣树枝叶间。 想着坐公交车回来时,在脑海中浮现的“合拍”与否的念头,他翻了个身,再想着姐姐刚才说的话。 是啊,“不合拍”没关系啊,“强扭的瓜,肯定不会甜的”。 越是一味渴求,越不会如愿得到。 但是相处中,只要有一人,甚至二人都愿意积极提升自己,愿意为对方改变,就会越来越“合拍”。 这二人,就会和谐地奏出一曲,漫步人生路的美妙乐章。 姐姐愿意陪吴航看打打杀杀的电影,吴航也是看过很多遍,还是要拉着姐姐看那个法国喜剧片。 这虽然是微小的生活细节,但若放大来看,二人如果能保持相互体贴、体谅,应该是可以很好相处,乃至“携手”的。 林弘毅心中升起对姐姐和吴航的祝福,但又克制着想:吴航走的路,和姐姐相差太远,未必这两人长期相容的。 想多了暂时无用。林弘毅再记起《虎口脱险》里的情节。 这部电影主题是二战期间,几名英国飞行员驾驶的飞机被德国人击落,这几人跳伞逃生,降落在已经沦陷于德军的,法国首都巴黎的不同区域。 被好心的法国人救助,这几人最终脱离了德军搜查、捕捉的危险。 电影里有个叫作斯塔尼斯拉斯的音乐指挥家,做事风格古怪,随时显出诙谐幽默的感觉。 以为英国飞行员藏身于衣柜内,他用灵巧的手指,连续轮动着敲击着衣柜的穿衣镜,来提示对方已经安全。 没想到,德军军官早已埋伏其中。 可想而知,当斯坦尼斯拉斯看到这个军官时的惊恐神情。 林弘毅想知道这里,一边暗笑,一边模仿着指挥家的动作,在凉席上敲击着。 心情得以舒缓,他安稳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弘毅想着自己将要步入大学校门,更应是到杭城进学。路途遥远,沟通信息不便。 所以,他还是照常每天都去店里,进行业务调整。 家里其他人,也都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左手伤势渐好,几天后,在吴航的陪伴下,林弘毅去医院拆了线。 看着他手掌侧下方的这道伤口,吴航后悔不已:“弘毅,真的抱歉。” 林弘毅回言安慰吴航,只希望他能够平心静气地做好工作,认真对待生活就好了。 对于店内的工作,林弘毅知道崔倩倩具备撑起这间店铺,甚至更多业务的潜能,就尽心辅导她。 崔倩倩悉心接受指导的同时,对于林弘毅的倾心带动,也很是感激。 吴航看在眼里,心中也为林弘毅做事有魄力的同时,更有一份近乎警惕的谨慎,感到钦佩。 想着林弘毅说几年后会买豪车赠送,吴航再是不敢相信,也懂得他的苦心:真心在帮助自己,脱离往日的骄横。 若真的能够得到豪车,买车的钱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做精心做生意赚来的。 说出来是数字,但要通过做好生意挣来这些钱,又岂是张嘴说说就能得来的? 心中怀着愧疚、感谢之情的吴航,更生出学到、历练到更多“生意经”的信念。 因此,他也颇为感兴趣地参与店内的这些工作培训。 他除了接受一些基础工作知识以外,林弘毅再笑着说:“小航哥,你做大领导,眼界就要更宽、视线就要更远才行。比如,什么样的生意更有‘钱途’?” 吴航想了很久,也就说着餐饮、服装,甚至外贸生意。 林弘毅点头认可:“都很好,每个行业都会出现做得好的公司。但就如身高两米以上的篮球运动员,在场上会得到更多分数那样。如果找到能够有迅猛发展的行业,挣钱就会更轻松一些。” 吴航连忙询问有哪些行业,会得到快速发展的机会。 林弘毅认真地说:“多了解房地产市场。” 吴航听了泄气,觉得此时信息沟通不便、买卖手续复杂、交易时间很长的这个行业,实在是耗时费力,并非最佳选择。 林弘毅坚持说:“我保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到这个行业。到时候,利润会越来越难赚到了。” 吴航心存疑虑之余,也再询问何时进入,怎么进入更好。 林弘毅微笑着说:“那座小楼交易过后,立即开业。然后,加强促销和销售工作,迅速积累出现金,越多越好!” 吴航端起水杯喝水,对林弘毅的话觉得不明所以。 积累出再多的现金,还能怎么样?他不禁连连摇头,表示京城的房市都很冷清,以现在的店铺经营规模,要想在房市里折腾,实在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林弘毅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毫不在意地说:“小航哥,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有许多挣钱的方法。但你不同,你看不透市场走向。听我的,你就尽早是大款。你跟钱有仇吗?” 吴航呵呵笑着说:“你不要对我用‘激将法’,我就是觉得太陌生。拿那么多钱砸进去,恐怕水漂儿也看不到。” “还是不敢闯?”林弘毅继续说着,“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和资金既安全,又能得到足够的利润,暴利!” 吴航听了,两眼立即放光:“我怕什么?!只要是正道儿的钱,挣得越多越好!你说吧,什么办法?” 林弘毅想了想说:“现在先不着急。总之,你暂时忍忍。我们现在,有市内的这家店,城西的那家店,还有你联系好的那家烤肉店。不要再开新店,只管迅速积累出现金!” 吴航见林弘毅不再说具体情况,心中如同被挠痒痒般不安。 但他无论怎么再问,林弘毅也只是推脱:安心做好目前业务,年底前凑出所有现金,到时必能挣得巨额财富! 林弘毅再认真地说:“崔倩倩工作能力很强。你们是否有情感纠葛我不管,但这个人必须留在公司里。” 吴航暗叹后,在赞同之余,也表示绝不会跟她有什么过份的言行。 林弘毅见他答应,接着说:“我进大学读书,你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你想,这边如果没有得力助手,怎么放心得下?我们不能像‘狗熊掰棒子’那样,掰下一个,丢了前面那个。” 吴航一边笑着,一边连声称是。 章节目录 第93章 支教的老师 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两人对店铺进行地细致管理,员工们领悟后的工作能力,提高得也很快。 业务更有质量展开的结果,就是大小客户、普通顾客的越来越多。 “登峰时代”,在这条是电子产品聚集的街道中,不仅站稳了脚跟,更还成为生意兴隆的排头兵之一。 连续在店里忙着,但回到家中,林弘毅还是要每天接受父亲林春平的“训导”。 林春平每天早上都是兴冲冲地走出家门,晚间带着一天的交流所得,满意地回来。 与他早出晚归相对应的,就是林弘毅早上临出门前,晚上回来后,也时常被他叫过去,做一些参与交流的体会分享。 这天,林弘毅回来得早些,正好被林春平“逮到”。 将林弘毅叫到北屋坐在八仙桌旁,他开始侃侃而谈。 “你肯定能考上大学的。”林春平先定下基本论调,再接着说,“你不懂,上了大学也一样的。除了住校以外,也是早起去课堂,晚上有自习。说起来,如果认真的话,是更加辛苦的。” 林弘毅前世已经读过大学,此时虽然听着父亲的说教感到有些可笑,但想着他的“苦口婆心”,也就还是耐心听着。 林春平继续说着,无非就是课程表差不多,还是数学、语文、英语等科目。另外,就是专业课程。 除了这些,还要多向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多学习。 另外,就是将多余精力不要都用在篮球场、排球场,还可以学习或者旁听一些其他学科。 比如《经济学》、《管理学》、《金融学》等。 说到这里,林春平连连慨叹:“这次交流会,我见到好几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父亲林春平年龄并不算大,但或许内心情感过于丰沛,总是有各种感慨随时发出。 林弘毅听着有些不耐烦,想要找个什么借口赶快溜走。 “我们地质学的老师们,曾在教育系统的组织下,去西北某省进行地质考察工作。在一个小县城的县中学,我结识了一位支教的老师。”林春平自顾说着。 随后,他就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茶水表层漂浮的茶叶末儿。 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他继续说:“这有多少年了?二十几年啊!那时我们都是青春年少,转眼间就是华发已生。” 林弘毅“嗯嗯”连声,看了看门外。 他心里不停地埋怨:这吴航,怎么还不回来!回来了,我也好找借口找他询问店里的事,躲开父亲的絮叨。 林春平见林弘毅心不在焉,也只得遗憾地结束本次交流:“就是这个曾经结识的田老师,他现在教数学,但是经济学的功底也很深。我本来想你现在学着做生意,或许听了有用,是要你去旁听的。” 看看林弘毅,林春平再无奈地说:“算了,你坐不住,就先一边儿呆着去吧。” 得到父亲的恩允,林弘毅带着歉意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掀开纱帘,他仿佛得到上天暗示,不禁呆站在那里。 “您刚才说田老师?哪里的田老师?”林弘毅回头问。 林春平拿起晚报翻看着,随口说着:“杭城西湖师范学院的。”说完,他也不禁愣住了。 “对啊,你不是第二志愿是杭城西湖师范吗?”林春平把晚报放在一旁,“虽说你应该可以考到第一志愿,但既然你报了杭城的,就说明和田老师也算是有点缘分,挺巧的。” 林弘毅觉得身体都在激动得发抖,再问:“这位田老师名字是什么?多大年纪?” “田三元,我的老朋友了。”林春平不禁笑了起来,再嗔责着说,“我们二十几年前相识的,他比我小几岁。我说你别傻站在门口儿,进来还是出去?!放蚊子进来呐?!” 林弘毅连忙放下纱帘,走回林春平身边坐下:“您再多说说这位田老师。我好像在什么书刊上见过他的文章,挺感兴趣的。” 林春平再喝口茶,林弘毅连忙拎起脚边的暖壶,给他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林春平很得意林弘毅的孝顺举动,接着说了下去。 七几年的时候,林春平跟着地质考察队,到西北某省进行实地考察。 在山中工作多日后,一行人进入一个小县城的县中学,进行休整。 经过介绍,林春平认识了大学毕业不久,就来到这里支教的田三元。 林春平年长几岁,但这两人对教育工作都抱有极大热情的老师,很快就无话不谈了。 无话不谈指的是教育教学方面,二人相互传授经验,相互谦虚求教。 得知田三元来自南方,林春平再关怀地说:“是否对北方饮食习惯?” 田三元大笑着说:“不管什么粮食做的面条,加上土豆条一起就在锅里煮。放不放油无所谓,都是两大碗起步!” 说完,他又低声笑着说,“面条不够,汤水来凑!” 林春平听着他的教学生活很艰苦,也是慨叹。 走回住处说明后,林春平把同事们带的肉类、水果等几个罐头收在一起,再从携带的行李中,掏出一瓶二锅头酒。 拎着这些东西,他走去田三元的宿舍。 连连致谢之后,田三元欣然接受了林春平的好意:打开一个肉罐头,再拿来两个大粗瓷碗倒上白酒,两人对饮起来。 此刻在林弘毅面前遥想当年,林春平不禁坐直身子,显得意气风发。 看着父亲此时的状态,林弘毅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风沙吹舞中,一间小小的土坯屋子里,两个年轻人说笑着,喝得面红耳赤,再每人吃下两大碗混着土豆条的粗面面条。 那两个年轻人,一定是很英武、很豪爽的。大丈夫并不是只有征战沙场,才能显出豪气。 只要心中充满凛然正气,何处不能挥斥方遒?! 见林弘毅有些发呆,林春平却很开心:肯定是打动、感染了他。 “现在条件都好多了。但是,无论做什么,不能做坏事。”林春平说着,再又笑起来,“你不去旁听也就算了,” “我要去!”林弘毅连忙接话。 林春平找出交流会的日程安排,遗憾地说:“没有他的课了。” 林弘毅顿生悔意:怎么不早听父亲的劝说,去旁听一下呢?! “倒也不必遗憾。”林春平放下课程表,又带着神秘的笑容说,“他已经接到教育部门的通知:借调到京城师范学院三年。” 章节目录 第94章 更应该仔细 林弘毅心中狂跳:我就要见到田馨了吗? 转而,他身子又觉得萎靡:我报的志愿是杭城西湖师范学院!我是奔着这第二志愿考的啊!老天爷!怎么会这样?! 林春平看着发呆的林弘毅,再拿起晚报来看,口中说着:“这礼拜六晚上,我请他到家中来吃饭。到时候,你可以多向田老师请教。” 头脑里一片茫然,林弘毅答应着,默默地站起身走出屋去。 院门口传来说笑声,吴航和林弘雅拎着一个灰白色的纸盒,快步走了进来。 “弘毅,快吃冰棍儿!奶油的、小豆的、红果儿的,都有!”林弘雅说着,将冒着寒气的纸盒子举到林弘毅面前,“随便挑!” 林弘毅摇摇头,漠然地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林弘雅几步赶上,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根冰棍儿:“就当做贡献,否则都化了!” 吴航再问着:“弘毅,还聊不聊店里的事儿?!” 林弘毅低声答了一句:“今天不聊了,我好像有点中暑,等会儿早点睡。” 说着,他走进小屋,坐在椅子上继续发呆。 手里冰棍儿已经开始融化,林弘毅觉得手中黏糊糊的,才想了起来。 几口吃掉冰棍儿,再去院里洗了手,他重新坐回小屋的椅子中。 早已定好的计划已经打乱,林弘毅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 仔细回想前世的记忆,他仍是觉得茫然:田三元一直在杭城学院教书,来到京城是后来的事了。怎么会提前了呢? 来回想了许多遍,就像神探福尔摩斯那样缜密了,林弘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田三元借调到北京来,已是今生无可更改的事实。而大学报考志愿,又是早早地填好了的,此时再后悔也是没用。 无论怎样,首先是要等待高考成绩的发放,及对应的录取分数线是否达到,能够考取的学校是那个。这些清楚后,再认真考虑相对应的办法。 其次,周六田三元来到家中做客,对于林弘毅来说既惊且喜。惊的是倍觉意外这个突然的见面;喜的是提前很多时间,与田三元的见面。这将会对未来的追妻行动,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但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这个见面机会,也是他需要认真准备的。 头脑里反复想着这突然而来的惊与喜,林弘毅还是没有想出合适对策。 暗叹连声之后,浑身乏力的他只好稍作盥洗,早早睡下。 一大早,吴航隔着窗户喊着:“弘毅,我今天去联系城西那座小楼的事,你去店里吗?” 林弘毅有气无力地回答:“不去了!陈和平昨天说要到书店看看,我跟他一起去。” 吴航答应着离去,林弘毅在床上又躺了好久,才无精打采地起来。 盥洗已毕,吃过早饭的他正要去到隔壁院子,却见陈宁已经走了进来。不用说,这家伙肯定得知吴航外出的消息,才敢进院来讨好林弘雅的。 带着朝阳般的灿烂笑容,陈宁先跟林弘毅打着招呼:“弘毅,去哪里玩儿?” 本就不喜欢,甚至厌恶这个人,林弘毅此时又是心事重重。他见到陈宁,只是略作点头。 受到冷遇,陈宁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但他还是凑近林弘毅低声说:“吴航那家店,跟你有关系吗?注意保持距离。” 看着陈宁神秘兮兮的样子,林弘毅更是气恼不已。声也不回,他直接走出了院子。 陈宁默默地看着林弘毅的背影,暗暗气恼:还装!那条街的商户,都知道就“登峰时代”火爆,都是恶意竞争才会这样的! “有事儿吗?”走出北屋的林弘雅见陈宁发呆,就主动问。 陈宁脸上再次堆起笑容:“我跟我妈借了三百块钱,想买套入秋能穿的西服。你能陪我转转吗?然后我请你看电影。好片子,重映的《虎口脱险》!” 林弘雅撇嘴一笑:“早就看腻了,电视里都播出好多遍了。再说,我还要复习一下功课,还要帮我妈做家务呢!” 陈宁只得表示很遗憾——林弘雅没能首先见到,他穿上西服的英俊潇洒的样子。 道别后走出院子,陈宁又见到弟弟陈和平与林弘毅并肩走出了胡同。 陈宁略作思索后,就独自走去公交站,坐上公交车后前往西单商场挑选西服。 夏季时节,男装柜台仍以T恤衫、半袖衬衫等夏季服装为主。 商场内的顾客川流不息, 转了好久,陈宁终于在一处专柜前找了几套西服。看了看花色,他觉得颜色有些深暗。 一位中年女性售货员走过来询问后,介绍着说:“目前天气还热,您现在买了,肯定也不是现在穿的。天气转凉,满大街都是深色服装,这西服的颜色,也就觉得合适了。” 陈宁在她的介绍下,试穿了几套。站在穿衣镜前前后左右照了照,他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女售货员劝说着:“我刚才跟您说的,您好好考虑一下。天凉了,这样颜色的西服穿着正合适。” 陈宁拒绝后,走去试衣间换下身上的西服。 “张姐,您的信!”有人再叫着这专柜的售货员。 女售货员答应着,再笑着回应:“我儿子来的信,才去参军的。” 陈宁走出试衣间,将西服递还售货员,再于商场内寻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寻寻觅觅之中,在一处货架前看到了心仪的西服。 浅咖色,面料摸起来手感柔软。让售货员挑了一套合适的号型,陈宁穿在身上,对着穿衣镜仔细照看。 轻薄舒适、颜色亮眼,整体感觉很好。 选定这款后,他再检查西服的衣领、前胸后背、下摆,再看去肩部、袖口。 一旁的售货员不禁称赞:“小伙子真在行,您是不是服装厂的?” 陈宁笑着摇摇头:“正因为不懂,才更应该仔细。” 果然,他在西服的腋下部位,发现了问题:面料的经纬线有个粗结。 售货员看过后,连忙说:“这是面料纺织的时候留下的,在腋下部位也没什么问题。您不满意,我就再找换一套。” 连续换了几套,陈宁终于满意,售货员也长出口气。 陈宁穿在身上,实在喜欢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要的就是这效果 售货员见他舍不得脱下,就笑着说:“里面穿个半袖衬衫,只要不是大太阳底下走,也不是很热的。你没见外企的好多老外,大夏天的,直接穿着西服外出!” 陈宁略有后悔没有买深色的西服,否则可以装作外企员工在街上晃荡一回。 售货员见他迟疑,再劝说:“要是现在穿,这套西服颜色浅、面料薄,是最合适的。” 陈宁不再犹豫:花了钱,当然要现在穿! 问了价钱,陈宁从口袋里摸出钱来。递钱给售货员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笑容满脸地问:“便宜点儿,哪怕十块钱呢?!” 售货员准备接钱的手也赶紧收回:“咱们这里是国营大商场,定好价格后就不能讨价还价。再说,这价格是260元。减十块,就是250,也不好听不是吗?” 陈宁呵呵地笑着:“对对对,那就便宜二十块!” 售货员也不用解释,直接也笑了:“要不您再转转?刚说降十块钱都不行,您这还想便宜二十!” 陈宁见不能压价,只好让售货员开了交款条,就走向收银台。 旁边就是开架售货区,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挂着各样式的服装。 一处做临时促销的卖场,被购物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一名售货员既为招揽顾客,又可防止丢失货品,就站在一张木凳上,大声边叫卖边维持着秩序。 陈宁看着这名鹤立鸡群般站得高高的售货员,也被他的吆喝声吸引。 挤进人群观看,陈宁喜不自禁:休闲大裤衩,八元一条! 黑色、红色、咖啡色、鹅黄色等等,花色齐全。 拿过一条搭在腰间比试了一下,陈宁觉得可以:长短,高于膝盖;面料,纯棉的,手感舒适。 什么颜色的合适? 看着五彩缤纷的一条条短裤,陈宁再次犯了“选择性障碍症”。 眼前只觉眼花缭乱,大脑逐渐一片空白,汗水淋漓——或是因为挑选不定的紧张,或是因为人群拥挤着实在闷热。 总之,汗水已经从他额头、脖颈、后背、腰臀等处,不停冒出、滚滚之下。 陈宁心中厌烦,准备转身离开。 他刚要转身,又止住了:挑选许久,这样离开会不会被人质疑为起哄架秧子、凑热闹的人,或者是没注意的人,或者更会被质疑为小偷儿? 压住心头的百般杂念,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再来回翻拣着。 “小伙子,还没选好啊?!”站在高处维持秩序的那名售货员,也不停擦拭着如浆涌出的汗水,大声提问。 抬头看了一眼售货员,陈宁觉得本已发热的脸上,此时已是发烫:果然,被商场的人盯上了。 陈宁觉得此时再想不买也是不行,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售货员:“呃,呃,我,” 好了。呃,鹅。就是鹅黄色了! 长出口气,陈宁伸手抢过一条鹅黄色短裤,大喊着:“都别挤,都被抢,这条鹅,鹅,鹅黄色的,是我的了!” 身旁另一名售货员笑着说:“好,交款条给你!放心,没人跟你抢。” 没人抢?商店来了新鲜黄酱,要抢;饭馆里新炸了素丸子,要抢;菜店里的西红柿降价了,还是要去抢;好吃的饭菜,更是要抢! 没人抢的不香啊! 没人抢的,不好吧? 陈宁又犹豫起来,汗水再次大量涌出。 他只觉得别说头上、胸背,就连大腿、小腿,甚至温度明显低于身体其它部位的脚心,都冒了汗。 站在高处的售货员再次大声说:“兄弟,差不得就可以了。来回挑,挑花眼了!我跟你说,原价十八,现价八块,很合适了!” 陈宁仰看着同样汗水涔涔的对方:“还能便宜点儿吗?五块,五块行不行?!” 这售货员只觉哭笑不得,刚要解释几句。突然,他眼白上翻、身子后仰。 “他肯定是中暑啦!”幸好周边人多,有人发现后,立即扶住了他。再有人把他抬出人群,进行紧急救治。 陈宁不敢再说话,拿着交款条迅速挤出人群去交费,心中惊慌不已:千万别有人说,那人晕过去是被我气的。回头儿,要是讹上我就麻烦了。 像是特务怕被人民群众发觉一般,陈宁低着头,再不时偷眼瞟着是否有人特别注意自己。 还好。只要不过分盯着别人看,倒也没什么人注意自己的。陈宁略微放心,交了钱后转去领了鹅黄色短裤,再去卖西服的那个专柜。 验过票据,售货员问:“是装起来带走,还是直接穿上?” 陈宁不好意思地说:“呵呵,现在穿上,是不是热了点儿?再说,这衣服笔挺,人家一看就是新买的,显得‘烧包儿’了吧?” 售货员连声说:“管别人干什么,自己高兴就好。” 正中下怀。陈宁心中暗自来气:林弘雅,你看到我这帅哥就会后悔没跟着来了。 穿上!陈宁立即去试衣间更衣。随后,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往纸袋里一塞。 再走去穿衣镜前,他反复照着,又问:“可以吗?是不是显得太狂了?” “哈哈。”售货员被他逗乐,“没事儿,您还没戴墨镜呐!要是戴上墨镜,可能就会被嫉妒的人抽一顿,现在这样没事儿。” 听了售货员的话,陈宁不以庆幸,反倒因为没有先花十块钱买个墨镜戴上而略有后悔。 怎么说也是文明人,陈宁还是带着谦和的微笑,与售货员致谢道别。 没走几步,售货员喊他:“这是您的裤衩吗?” 陈宁心中一紧,赶紧调动身体感觉细胞,去游走检查一番。确认自身无误,他再看向售货员,赶紧上前再次道谢。 售货员将那条鹅黄色的短裤,帮他塞进装着旧衣物的袋子里后,又夸赞:“您本来就长得跟‘小白脸儿’似的,现在穿上这套西服,更招人了!” 小白脸儿是某些男性的专属词汇。 除了贬讽以俊俏外貌和甜蜜情话哄诱女人,从而倚赖女人过活这个意思以外,也可以纯粹专作夸赞外貌。 另有一种来自京剧的脸谱化,比如白脸儿的曹操。专指外在形象好,但是内心奸险的人。 陈宁当然听得出来,售货员是在夸赞他的外貌。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听了很开心,脸上也就忍不住笑容洋溢。 章节目录 第96章 慧眼识真金 穿着一身浅咖色西服走出商场,陈宁立即感到热浪袭来。 身上汗水涌出,他只好尽量选择避阴处行走。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他看了看小饭馆,觉得今天已经花钱很多,就忍下了进去的欲望。 再走几步,他欣慰地在路边发现一个卖“煎饼馃子”的流动商贩。 陈宁赶紧走到这辆带玻璃小棚子的三轮车前,拿出一元钱递了过去:“能加什么加什么,能多放点什么就多放点什么。” 商贩答应着,从面浆桶里舀出一勺绿豆面浆倒在铁铛上,随后再拿起一个小竹柄,开始刮抹面浆,转着圈儿地操作。 磕了鸡蛋,加了两根油条,再抹了酱、洒了葱花、芝麻等,一个热乎乎的煎饼馃子,垫上暗黄色的糙纸后,由商贩手里送到陈宁手中。 接过煎饼,只觉得还很烫手,陈宁只好倒换着手,走到街边阴凉处。即便很饿,但他也只得细嚼慢咽:烫嘴;吃得快了,汗水出得更多。 吃完后,他丢掉手中的糙纸,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家商店门口,正觉得口渴烦热的他,连忙走进去买了一瓶冰镇汽水。 喝了几口,凉意顿生,他感到很满意:浑身热气觉得消散许多。 商店内的电风扇带起轻风,身上新买的西服套装被吹得轻摆。 意气风发,就应该是这样吧?陈宁自觉如此,心生无限感慨。 为自己英俊外貌和胸怀大志而感动,为不被林弘雅看重而慨伤,为被吴航羞辱(当然也是主动怕吴航)而慨愤,为被林弘毅莫名轻视而慨恨。 看看身上的西服,再想着购物的情节,陈宁于感慨中,突然发现了能够发泄一点恼恨的“机会”。 开始那个售货员大姐不是接到她儿子的来信吗? 对啊,信! 立即喝光了汽水,交还了瓶子后,他立即坐上公交车,赶往“登峰时代”店铺。 吴航一大早说是要跑其它业务,而林弘毅也心不在焉地和弟弟陈和平外出了。 此时的“登峰时代”店内,正好可以让心怀叵测的陈宁任意“侦察、窥探”一番。 心中带着对自己想出妙计的得意,以及对吴航或林弘毅突然来到店里的忧恐,陈宁下了公交车后,就拎着手中的纸袋,快步走去那家店内。 店内很凉爽,陈宁站在电风扇下,接受着凉风的“洗礼”。 之后,他就扮作普通顾客,在店里寻寻觅觅地转圈儿看着。 不久,陈宁就心生气愤:我这样衣着鲜丽得体的顾客进店,怎么没人接待?可见吴航不懂生意经,不懂教训这几个店员! 心中羞恼,他抬眼看去,却见几个店员都在忙着接待其他顾客,看也没多看自己几眼。 果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哎,说反了,是“慧眼识真金”才对。口袋里还剩二三十元,别说买传呼机,就是交那每年几百上千的服务费,也是交不起的。 想着郁闷,陈宁暗自盘算后,迈步走向店门口。 “我记得你。”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陈宁心下一喜,转头看去,立即羞臊得面红耳赤:那天不到十分钟就已醉得七荤八素,搅了饭局。幸好有林弘毅在,否则必会挨上吴航的大嘴巴子。 陈宁当时一半清醒一半醉,也倒记得正是面前这个崔倩倩,帮着林弘毅照顾他醒酒的。 既然被认出来了,陈宁只好把自己当作名人,淡定下来和崔倩倩点头打招呼:“你好。” 几个店员接待了其他顾客,再看着陈宁,都暗自偷笑起来。 陈宁又是脸红:店内员工,早就认出来了。只是因为要接待其他顾客,才没有来得及上前打招呼的。 崔倩倩见陈宁满脸是汗,就说:“陈宁是吧?我帮你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到办公室,你去后院的水池子洗洗脸,凉快凉快。” 是该凉快凉快。陈宁连声道谢后,急忙走去后边。 再回来时,崔倩倩看着他头脸尽是湿漉漉,就递来手绢。 陈宁顺手接过来又觉不妥,连忙递回:“不用,不用。我兜里有卫生纸,可以擦擦的。” 崔倩倩只好由他。 “你来找吴总吗?”崔倩倩问。 陈宁故作镇静地说:“嗯,哦不,我出去买衣服,顺道儿过来的。” 崔倩倩再打量一下陈宁,忍着笑说:“你这套行头,还真像归国华侨似的。” “是吗?”陈宁忍着心中欢喜,也看向自己。再抬头,他发现崔倩倩忍着笑,脸都憋红了。 其他几个店员,早就捂着嘴跑去一边。 陈宁心中又是感慨万分:这些俗人,不懂得欣赏美。 崔倩倩率先止住笑,再低声吩咐店员各自忙碌。 随后,她的情绪稳定下来:“陈宁,你想了解什么吗?” 陈宁心中一惊,以为被她猜到心事。但见崔倩倩的眼神清澈,他也就放心:“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市场情况。可能以后写毕业论文时,会用得到。” 崔倩倩听到这里,带着仰慕的神情和语气说:“你大几了?要毕业了吗?” 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并未进入真正的大学校堂过,陈宁心中自豪、骄傲的感觉,无限膨胀。 “马上大三了,我是学政治学的。毕业后,应该会直接分配到机关或者事业单位。”陈宁尽可能语气平和地说着。 崔倩倩连连称赞:“你敢这么说,肯定是高材生了!你以后肯定能当大官儿。幸亏现在是新社会,要是古代,你出门时,街上得洒水吧?” “那倒也不用,没那么繁琐的。”陈宁谦虚地说。 两人说着,都是放松了心情,都是平和了语气。 毕竟担心吴航随时回来,毕竟是“做贼心虚”,陈宁只想尽快了解一些内情,并不想和这个他认为肤浅的女孩子多说什么。 “我看你们店的顾客并不多啊,生意肯定也就那么回事儿!”陈宁一半说的是自己眼见及心中猜度的话,一半是在引诱着崔倩倩进行承认或否认的回答。 “嗯,的确。”崔倩倩叹口气,再笑着说,“也就一般情况吧。顾客都懂得‘货比三家’之后再买,所以,这条街上的店铺,生意也都差不多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急火攻心 陈宁听了崔倩倩模糊的回应,点头表示同情:“都不容易,竞争都很激烈。” 嘴上这样说,心思机敏的他却知道:崔倩倩说的,大多是托辞。 因为如果生意过于不好,这家店铺就不会雇佣很多员工。 而且,崔倩倩说出这些话来,脸上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很多失落,反而暗含着一种自得。 这样漂亮机灵的女孩,如果老板不能给予高薪酬,或者重视任用的话,肯定是留不住的。 但心中的猜测又不能直接说出来,陈宁笔直地站着,微笑着说:“书里说过‘资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以这样说,生意的好坏,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崔倩倩听了脸上有些不悦:“为什么?” 欲擒故纵。陈宁继续淡定地说着:“挣钱越多,罪恶越多。若是尽量维持生意盈亏的平衡,也就很好了。那份罪恶感,也就少了很多。” 崔倩倩低头想了一下,再看着陈宁说:“是吗?可我觉得,挣的钱,会有很多用处的,未必都会拿去作恶。” 陈宁一愣,随即赞美着说:“倩倩真的了不起,能说出这样清晰的观点!” 崔倩倩是知道陈宁和林弘雅同岁的:都是二十一岁。 而二十二岁的崔倩倩,一直被林弘毅称为“姐”。这个称呼听起来尊敬,但难免有一份距离感。 小自己一岁的陈宁,却直接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直呼自己“倩倩”。这也使得崔倩倩为他想要拉近二人距离的这个称呼,心中升起温暖的感觉,很感动。 距离的拉近,通过赞美的话,以及亲密称呼的出口,很自然就达到了。 崔倩倩也就笑了:“你是大才子,我说什么都是班门弄斧。” 陈宁摆手推辞,也由于身子保持挺直时间太久,不觉间调整了一下两腿的支撑重心。 崔倩倩发现他身子略动,连忙说:“你走了很多路,肯定累了。我们在办公室坐一会儿,我也有问题请教你。” 陈宁为这个女孩的细心体贴赞服:不仅聪慧机敏,更还是个好温柔的女孩子。哎,林弘雅,你对我好点不行吗?我渴求你都费尽心机了。你看,这崔倩倩,多懂事儿啊! 心中得到美丽女孩的慰问而暖融融。这暖融融不会使得身上发汗,只会使陈宁男子气豪壮起来。 觉得身高顿时涨了不少,陈宁侧头偷看了一眼崔倩倩,很满意:我一米七三,她大概一米六四六五,很般配啊。 才想到这里,他连忙止住乱想:即便不知道这女孩是否有对象,但我早就是林弘雅的了!不能出轨,哪怕是精神! 进了办公室,崔倩倩问:“茶,还是凉白开?” 敢喝茶吗?或许茶还没凉下来,吴航那大爷,那个大魔头就回来了。被他眼神一扫,我就觉得心寒。肯定再有什么借口,脸上也是装不出镇定了。 “凉白开就好,谢谢倩倩。”陈宁坐下来,再略微欠身,以肢体动作表示对忙着倒水的崔倩倩的感谢。 崔倩倩也坐下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觉得挣的钱,能够用到帮助弱者身上,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陈宁顶多只是书呆子,又没有挣钱的本事或者拥有、支配财富的能力和经验,怎么可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但他凭借自己高材生的特别优势,怎么可能被这个大不了只是大专生的女孩问住? 带着温文尔雅、谦和又深邃的勉强装出来微笑,陈宁点头称赞:“你说的意思,让我想起了武训。” “武训?我只知道武松。”崔倩倩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说。 陈宁见她毫无所知,立即来了兴趣。 喝下半杯凉白开润喉,他侃侃而谈起来。 清朝末年,孤苦无依的山东人武训,依靠乞讨过活。但他心存善念,矢志报还社会。 通过乞讨,连带他打零工得来的钱财,被他换成田地。田地收获及其它收入,全部被他捐助、兴办“义学”中。这样的义举,使得更多孩童得以进入学堂接受教育。 武训的善举,感动了更多的人。捐资兴办免费学堂,也就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讲完武训的故事,陈宁再将剩下的凉白开喝尽后,笑看着崔倩倩:“就是这个故事。” 崔倩倩听得眼泪汪汪,心中感动不已。 “我在报纸上也看过‘希望工程’捐资办学,支持贫困孩子们读书的事。”崔倩倩擦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我有能力了,也会那样做的。” 陈宁靠在椅背上,做出古代官僚做派:“嗯,你的想法很对,很好。但是不能停留在想法上,还要付诸于实践。” 崔倩倩感动地看着陈宁:“我会的。另外,远的不说,我们这里也有了新规定:员工去自学大专,公司都给报销的。也算是善举了吧?” 听着崔倩倩的话,陈宁立即气恼不已:什么?号称生意不好,竟然可以做到这个?! 可想而知,店里的生意不仅不是不好,而是好,好得很;很好,好极了! 陈宁气得暗自咬牙,怒火在心中翻腾:好好好,只有你们欺负我吗?太气人了!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挣那么多钱,像话吗! 不敢当即痛骂痛斥,陈宁只好自己尽量平缓心情。 虽后,他再笑呵呵地说:“非常好,非常棒。挣来的钱用在这些地方,真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了。正所谓‘用之有道’!” 崔倩倩听了,想了一下说:“取来也是有道的。我们都是辛辛苦苦,一句话一句话,一台机子一台机子卖出去的。后续服务也从不敢疏忽,不是‘一锤子买卖’。” 陈宁听着又觉无奈,更觉气愤:还在狡辩!说话就辛苦了吗?我在学校写作业,一写一大堆,几千、几万、几十万字写下来,换来一分钱一毛钱了吗? 不仅换不来,更还会被老师骂:这个写跑题了;那个写得不够深刻;另一个,嗯,还好,就是太‘假大空’了,没有一毛钱的实际意义! 陈宁心火太大,一时不能发言。 崔倩倩见状,连忙说:“陈宁,我看你的汗一直没落下去。再喝杯水吧,别被急火攻心。中暑了就更麻烦了!” 说着,她拿过陈宁手边的杯子,起身再去倒凉白开。 章节目录 第98章 此致敬礼 崔倩倩不说还罢,她一说,陈宁还真觉得有了中暑的身体反应。 汗如雨下,心慌意乱。他连忙暗自大口呼吸,真怕自己被店里生意太好,气得翻白眼儿立刻躺在这里。 “再喝一杯吧,你可能有点脱水了。”崔倩倩将杯子递了过来。 陈宁眼神呆滞地看着崔倩倩,仿佛见到了心仪的女孩林弘雅。 林弘雅何时对自己有这样温柔温存,甚至有点谦卑的样子? 陈宁暗叹之中,伸手接过崔倩倩手中的玻璃杯。 好凉好温润,如同玉石。心迷意乱之时,陈宁才发觉,自己按住了崔倩倩的手。 连忙缩回,崔倩倩将杯子放在陈宁手边。 看着崔倩倩不再说话,陈宁也就回过神来。心中带着对林弘雅的万般歉意,他对崔倩倩机械地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崔倩倩扭头看看他,为他的礼貌感到满意。 陈宁看看墙上的时钟,已是下午两点了。 他连续呼了几口气,确认不会当场倒下后,就站起身来:“倩倩,你先忙吧,我要回去了。” 崔倩倩挽留不住,只得说:“等吴总回来,我转告他你过来看他了。” “不要不要。”陈宁连声说着,再见崔倩倩有点惊讶,只好接着说,“我们本来就是邻居,不要跟他说这个,显得太见外。” 崔倩倩也就笑了:“好,就以你们喜欢的方式吧。” 陈宁在前面走着,崔倩倩在后面送行。 出了店门,热气立即涌来。陈宁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挤出一点笑容。 他刚要道别,崔倩倩走近低声说:“其实,夏天不适合穿这么浅的衣服——汗出得多,都透出来了。不好看,其实很尴尬的。” 陈宁看不到后背的状况,也可以凭借身体感觉感知到:里面的半袖衬衫加上外面的西服,都已贴在了后背皮肤上。 干脆脱下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陈宁立即觉得凉快许多。 崔倩倩冲他点点头,再挤挤眼睛,表示这个状态可以。 陈宁也笑了笑,就拎着旧衣物袋子,走去公交车站。 走了几步回头,他还见到崔倩倩站在店门外。似乎她脸上都是揶揄的笑容,不过是在勉强作势挥手道别。 陈宁尴尬地点点头,快步走远了。 坐上公交车,他站在闷热的车厢里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出神。 一间间店铺逐渐掠过,他心中暗恨:都是流水涌进去一般,每天能挣好多钱的店铺啊! 也还好,这些店铺也不都是令他气愤的。一间绿色为主的店铺,就使他心中宽慰之后,有了暗喜。 连忙在公交车进站后下了车,他快步走向那家店铺:邮政。 走到柜台,他掏出一毛钱:“一个信封,一张8分钱邮票。” 工作人员接过钱,再把信封邮票递出来:“要信纸吗?” “嗯,不要了,您这里有没有剩余的,用过的也行。”陈宁问着。 工作人员打量他一下,低头翻找着:“半张行吗?” 陈宁点头表示可以,工作人员将涂抹过字迹的部分用剪刀剪下,把剩下的小半张纸递了过来。 陈宁接过来走到一边,酝酿许久后,拿起柜台上的蘸水钢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尊敬的工商局领导: 您好。 我了解到您方辖管下的“登峰时代”店,经营混乱、低买高卖、差额巨大、私分私占,已经涉嫌扰乱商品经济秩序。 长此以往,必会造成您方的管理困难,给国家、人民群众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请您方,也要求您方,秉持公理正义,惩处不良、不法商贩,还人间公道、清除社会尘霾。 此致 敬礼 一位义愤填膺、正气凛然、勇敢无畏的市民,1991年即日。 写好后,陈宁将这半张纸叠好,仔细地塞入信封内。 在斟酌一会儿,他在信封上写下:工商管理局负责人(亲启) 再贴好邮票,他使劲吹了吹,拿在手里摇晃许久。 看着胶水痕迹已干,他走到立在邮局门口的绿色邮筒,将这封检举信从上方的送信口投了进去。 似乎听到了信封掉落里面的声音,陈宁放心地站直身子。 再眯着眼睛看看头顶的烈日,他恨恨地想: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继续坐上公交车,陈宁觉得将要中暑的那种不良感觉都已消失,心情也愉快起来。 下了车即将走入胡同口,他看到弟弟陈和平与林弘毅,也说笑着走了过来。 忍住心中慌乱,陈宁笑着和林弘毅打着招呼:“吃了吗?没吃到我家吃点儿?我家还有个西瓜没有切,我出门儿时正凉水里泡着,现在正好儿吃! 你买的什么书?《管理学》?买这个干吗,你也不学这个。要是想看,大学图书馆里都能借阅的……” 陈宁一连串儿、滔滔不绝的说着,林弘毅暗自吃惊:这孙子越来越像他妈付红霞了!原来他是有点絮叨,可好像“病”得没现在这样厉害啊? 林弘毅待他说得稍有停顿,赶紧插话说在外面走得累了,要回家歇会儿。 为了躲开说个不停的陈宁,林弘毅连忙跟陈和平道了别,就快步走回家中。 陈宁将林弘毅走远,低声恶狠狠地对弟弟说:“和平,你名字虽然叫和平,但也别不分敌我!这林家人、吴家人,跟咱们陈家不对付,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话没说完,陈和平嘟囔一句“林弘雅呢?” 说完,陈和平一声不吭地也快步走了起来,把陈宁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陈宁气得两眼冒火,低声骂着:“能一样吗?敌人里也要分开对待的!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抽!” 这两兄弟先后回了家,那边的林弘毅也把买的书放在书架上,再拎着毛巾去到院子里。 到水池子边,拧开水龙头,他侧着头大饮了几口,再浸湿了毛巾擦了前胸后背。 觉得凉快很多,他关好水管,走回屋中。 打开电风扇,阵阵轻风吹来,他觉得身上竖起顿消。 把新买的书摊在写字台上,林弘毅认真地翻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有些疲惫。正靠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他听到姐姐在院里叫他:“弘毅,弘毅。” 林弘毅答应着,走到屋门口。掀开门帘,林弘雅沉着脸已经走近:“走,跟我走一趟。” “怎么了,姐?”林弘毅见她神色不好,连忙问着。 章节目录 第99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弘毅虽然着急,但林弘雅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应:“去店里!” “怎么了,姐?”林弘毅再次急切地问,担心是否崔倩倩和吴航有什么出格的事,令姐姐气恼。 “我不能主动‘放弃阵地’。”林弘雅说着,表情生动起来,“那个女孩很漂亮很有能力,但我静下来想想,也觉得自己很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林弘毅呆呆地听着姐姐的话,心里不断发着牢骚:吴航,你也太幸福了吧?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姐姐能够对你这样好? 姐姐说的当然是对的。如果总看别人的好,自己肯定只会生出自卑。 这个负面情绪,不仅令自己陷入无边忧愁,更会阻碍对事务的判断,失去恰当的理智。 而去除自卑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予自己更多的爱,而不是嫉羡某个对象,更不是一味去向别人邀宠。 带着骄傲的神情,林弘雅昂着头。阳光照过来,更显得她的容颜很灿烂。 她自信满满的状态和话语,令林弘毅开心不已。 他连忙夸赞姐姐:“姐,你理智、热情,又还有学识,长得是我见过的女孩里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你,谁也配不上你!” 林弘雅很明显地接受了弟弟的大部分夸赞,脸上神情很是骄傲。但对于弟弟的最后一句话,她很警惕。 “你说的都是大差不差,有眼就看得见。但是你要明白,”说着,林弘雅的神色再次冷漠,“我用得着你管吗?” 林弘毅忍不住大笑起来,连忙低声致歉:“姐,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的女人。你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的!” 林弘雅这次全盘接受了弟弟的赞美。 她想了一下,再笑着问:“你这样说我,我当然认为你说的是实话。但你上次说你以后的小对象,又该怎么去夸她呢?” 林弘毅立刻红了脸,挠了挠头后,再回答:“我和她,都是对方的无与伦比。” 林弘雅听了,再低声笑话几句弟弟对于情感的事,太着急。 林弘毅不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坐公交车到了“登峰时代”店铺附近,林弘雅走到卖西瓜的摊位前,挑选了一个。 林弘毅抱着西瓜,和姐姐说笑着走进店里。 店内的客流晚高峰还没有到来,店员们或者做着清理店铺的工作,或者相互交流着工作心得。 没看到吴航,也没见到崔倩倩,林弘毅担心姐姐胡乱猜疑,就抱着西瓜快步走向办公室。 既然那二人都没看到,林弘雅的心里也再次生出不适感。 一起和弟弟走近办公室,林弘雅已经看到吴航正和崔倩倩对面坐着,说着什么。 听到有人走来,崔倩倩回身看了一眼。见到林弘雅,崔倩倩漠然地转过头,不再作声。 不明白林弘雅怎么会来,吴航看看崔倩倩,再连忙站起来:“弘雅,大热天的,你怎么跑过来了?!” 林弘雅脸色又是沉闷,林弘毅把西瓜放在桌子上,暗叹姐姐来的不巧——吴航和崔倩倩又是对面坐着交谈。 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崔倩倩很主动很热情,是不用眼睛看,不用脑子想也都知道的。 林弘毅只好一边找来小刀切瓜,一边打着圆场:“崔姐,我把西瓜切好,你让大家替换着来吃吧。” 崔倩倩“嗯”了一声,起身要出去安排。 林弘雅稳定情绪,笑着说:“倩倩,你先在这里吃,我去跟大家说。” 崔倩倩似乎没有听清,还在发呆。 林弘雅再看了一眼吴航,就笑着走了出去。 别说崔倩倩没想到林弘雅这样淡定,就连带吴航见了也不知所措,林弘毅心中暗笑,只是邀请崔倩倩先吃西瓜。 崔倩倩不好再拒绝,只好沉默着吃了一块后,就站起来去洗手。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旁人,吴航急恼地低声问:“你怎么带弘雅来了?” 林弘毅不满地反问:“难道你真有什么其它不方便公开的事吗?” 吴航气得结语:“你,你,你血口喷人!” 林弘毅也就笑了:“是我姐非要过来的。” 想了一下,虽然还是不接受吴航与林弘雅的事,林弘毅还是老实地将林弘雅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盯着吴航说:“我姐说,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她都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 吴航反应许久才明白过来,心中感动、激动、震动等感觉,综合在一起。 只觉幸福无比的吴航,立刻喜悦地说:“当然!” “你也这样认为吗?”林弘毅取笑着问。 吴航被他揶揄质疑,心中恼怒。 他站起身来,大声对办公室外喊:“弘雅,你当然是世上最好的!” 林弘毅顿时后悔:姐姐肯定要被这个家伙感动了。哎,我本来觉得吴航与姐姐不合适的。 我这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以后看他们的发展情况,再能否想出其它办法“棒打鸳鸯”了。 店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随后就见林弘雅胀红着脸,跑了进来。 “你瞎喊什么!”她着急地低声说,“用得着这么喊吗?!” 吴航的脸也是通红,但他这是为自己打气憋的。 他挺直身子说:“弘雅,你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庙也跑了,我也跑不了!” 见弟弟在一旁也是发呆,林弘雅更加觉得难为情。 她只好低喝一声:“那就好好呆着吧!”说完,她再快步走了出去。 林弘毅再沉思片刻,就抄起一块西瓜,大口吃了起来。 吴航坐下来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又想起什么。 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他压低声音说:“嗯,嗯,那个,崔倩倩,她,她不会跑了吧?” 林弘毅看了吴航一眼:“你怎么结巴了?担心崔倩倩,你就直接跟她说就是了。” 吴航又是被他的话,气得发懵。 闷坐了一会儿,吴航平静了下来低声问:“我是说,崔倩倩真的很能干。她不会为这事儿辞职吧?” “不会。”林弘毅继续吃着,“你要是跟她腻腻歪歪,她才会辞职的。原因?别问了,你好好干就是了,小同志。” 吴航没有得到明确回复,又被林弘毅带着调侃语气的话,气得哭笑不得。 他恨恨地说:“你小子还别来劲!跟我这么说话的,你算头一个!你要把我逼急了,我先不干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能掺乎 “可以。没条件也就罢了,有条件不好好干?”林弘毅把西瓜皮放在一旁,“你好歹也是七尺高的汉子,平白无故赖着我姐吗?” 吴航立即低骂一声:“我他玛活该让你小子欺负?” 林弘毅不作回答,站起身也去洗手。 “得了,我明白。”吴航连忙说,“我说过的话都算数——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我再说和弘雅的事儿!不过,你可得考上啊,别考不上!否则算你违约,还是算我违约?” 林弘毅立刻想到,原定考入杭城西湖师范学院的计划;再接着想起父亲林春平,提到周六邀请田三元来家中做客的事。 不能考入那所学校,甚至没能考上大学,是否就真的改变了追妻计划?不能实现追妻计划? 田三元要到京城来工作,他的妻子章玉珍和女儿田馨会怎么安排? 头绪混乱,林弘毅不敢多想,此时也来不及多想。 他对吴航点点头,就走去后院洗了手。 回到店内,林弘毅见到姐姐正在和暂时没有接待顾客的店员,低声交流着。 她是要试着熟悉一些相关业务知识,想着可以与吴航有更多交谈内容。 而此时的崔倩倩,却很镇定。她微笑着,正在给一位选购产品的顾客介绍着。 看着这二人,林弘毅走出店外,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暗想: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更不要说随时满意了。 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方法,只有各自调整各自的心情。 烦恼、焦虑、抑郁、自卑等等各人内外因素造成的不良情绪,除了获得别人的开导帮助意外,更多的只有靠自己去调整。 毕竟,能够真正对自己负责的,永远是自己。 负面情绪长期影响,肯定会给个人带来更多困扰,甚至恶果。 调整负面情绪,就成为必要。而调整负面情绪的方法,可谓多矣。 学习这些方法,是很简单。但就是这些简单易行的方法,却时常被人忽略。 崔倩倩此时虽然保持镇定,但很明显是在强自克制。 姐姐林弘雅看似轻松,但内心也一定是被各种犹疑困扰着:会不会伤害到崔倩倩,吴航会怎么看待自己从未有过的表达,自己是否是在做嫉妒之争还是为爱而战? 员工们即便嘴上不说、脸上不带出各自对这事判断的表情,但大家肯定是有各自的观点的,只是不好意思,或者不便于,甚至不敢表达就是了。 这样的团队状态可以吗?这样的状态,能够使得大家相处和谐,能够使工作潜能不断爆发、提升吗? 这样的事,又不是淡化处置就可以的。吴航、崔倩倩,包括偶尔过来的林弘雅,将会长期相处,包括其他店员。 林弘毅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留置着,这件事也不是可以规避的。 他转身回到店内,将崔倩倩叫了出来。 崔倩倩站在槐树荫里,阳光还是透过枝叶,照在她的脸上。 她用右手遮在额前,笑看着林弘毅:“有事吗?” 林弘毅平静地说:“崔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带动店员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我姐林弘雅,我会跟她说明白,不会总来店里的。” “林经理,谢谢你。”崔倩倩低下了头,“但是,我的确有点打不起精神来,应该怎么调整才好呢?” “做做深呼吸,崔姐,”林弘毅看着她说,“不如意如同阴天、暴雨,很快就会过去。你以后,会获得最美的一份情意。” 沉默许久,崔倩倩情绪稍有好转。 她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年龄不大,但你似乎成熟得令人惊讶。我会越来越好的,请你放心。” 林弘毅对她的认同表示感谢后,也笑着说:“心情好起来的方法很多。我看现在最好的,就是坦诚的态度。你先回店工作。晚上我们聚餐,去唱歌!” 崔倩倩“嗯”了一声,转身回店。 林弘毅再站了一会儿,也连连深呼吸几次,把自己的情绪尽量调整好。 他走进店里,立刻感动:崔倩倩克制着心中情绪的波动,给每人端去一杯水,说笑着感谢大家的工作付出。 林弘毅把姐姐叫到办公室坐下,吴航立即觉得局促不安。 “我们也都放松。”林弘毅平静地说着,“小航哥,你以后重点就在城西那家店,嗯,还有那个烤肉店。这里既然交给崔倩倩做店长,我们也不要过多干扰她。姐,” 他再转向林弘雅:“工作是工作。你和小航哥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好。店里的事,自然有我们,包括员工们一起协作。如果没有必要——即便你是股东,也不必经常过来。” 林弘雅胀红脸,对弟弟的话很认同:“我知道了,是挺不好的。” 吴航长呼口气:“弘雅,你别担心我什么,我会好好干的。” 林弘雅低着头,略微点了一下。 “好,那就这样。”林弘毅接着说,“姐,你就先回家吧。我想调整一下大家的情绪,上次聚餐也闹得不好,今晚我想再和大家好好聚聚。” 林弘雅看看吴航,再对林弘毅点点头。 吴航从椅子中站起来:“弘毅说得对。弘雅,我们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不能掺乎在一起。否则,咱这就成了夫妻店了。” 林弘雅红着脸“呸”了一声:“我看你就是开黑店的。” “这可不敢瞎说。”吴航连忙阻止,再陪着笑脸说,“我送你去公交车站。” 看着两人走出店铺,林弘毅放心地坐在椅中稍作休息。 不久,吴航走回来,坐在林弘毅身边说:“谢谢你了。以后,我也会更注意的。” 林弘毅想了一下说:“你和我姐的事这样挑明也好。感情的事不能当做儿戏,要对人有个明确态度。否则,腻腻歪歪的,不仅会影响工作,更还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说着,林弘毅再问吴航联系城西那座小楼的事。 吴航辛苦跑了大半天,却没来得及叙谈,就被林弘雅和崔倩倩的事干扰。 现在都已清静下来,他终于得到了和林弘毅安心叙谈业务的机会。 心情放松下来,他拿起一块西瓜一边吃着,一边讲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座小楼,几个兄弟都已经完全认同售出。吴航这次去,也再给了对方五万块钱。 小楼的业主,本来就是有单位的分房。 现在家人意见一致,又见到林弘毅和吴航做事爽快,他也就觉得很开心,已经在搬走楼内的家具用品。 只等余款付清后,他立即清空小楼内的自家物品,搬离小楼。 林弘毅听着吴航的话,想了想,就压低声音说:“连带定金,已经给了他七万,还差十九万。我们这里再努努劲,多挤出一些流动资金,尽快付清。” 吴航犹豫一下反问:“现在店里进货包括给员工开支等费用也比较紧张,是否应该多储备一些,另外小楼那边既然已经签好协议。协议期又是两个月,我们已经结算回款很快了,还要这样着急吗?” 林弘毅也沉思许久,再坚持说:“还是要尽快结清尾款,总之城西的那座小楼是一个很好的项目,我们不要有其他意外产生。以免‘夜长梦多’。” 吴航吃完一块西瓜,再仔细想想林弘毅的话,也就认同下来。 两人交流的业务内容及工作上的事项,时间过得很快。 看看是将近快到闭店的时间,林弘毅把崔倩倩叫进办公室。 崔倩倩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吴航,就带着平静的神情,把一天的工作内容、营业收入和存货情况,一一地向林弘毅汇报。 林弘毅除了偶尔的问询之外,只是练练点头认可她的工作内容。 坐在一边旁听的吴航听着,也不时真诚地称赞崔倩倩的细心工作。 崔倩倩扭头看看他,脸上泛红。稍微低头想了一下,她再抬起头来直视着吴航说:“谢谢吴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崔倩倩的神情镇定下来,吴航看到她的样子,反而显得手足无措,眼神也不知看向哪里合适,只好低下头去。 林宏毅看到这二人还是有些尴尬的神态,只觉得好笑。 但他也知道,这二人的情感要是能够恢复平静的话,可能还需要很久。甚至这二人,尤其是崔倩倩的情绪,一生也可能难以再平静下来了。 但无论怎样,只要双方都本着对对方负责,对对方祝福又不能影响共同的事业的前提下,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三人共同探讨了店内业务之后,林宏毅对崔倩倩说:“跟大家一起,我们一起好好聚会一次。” 崔倩倩显得很犹豫,只说想下班回家。 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吴航暗想:现在去聚会肯定很尴尬,与其这样,不如先平静几天。 吴航正要,林弘毅已经抢先开口:“崔姐,我们既然已经说好,员工也都得到了通知。就请你看在团队和谐的份上,一起去吧。” 崔倩倩见林弘毅这样说,也就不再坚持,笑着同意前去。 随着店外铁栅的拉下,十来个人又聚在一起,走去附近的那家西北餐厅。 餐厅老板再见到众人,查看之后开心地说:“还是你们几位,就是那位喝酒猛的不在。” 林宏毅也不解释,就请老板安排了包间,进去坐下。 老板叫服务员拿着点餐单进来,林弘毅转头笑着对崔倩倩说:“崔姐,今天大家吃什么、喝什么,都由你做主!你点菜,我买单!” 崔倩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员工们却觉得很开心。 大家起着哄,要求崔倩倩快点、多点、点好菜。 欢快的气氛中,冷热菜品和啤酒、饮料,依次端了上来。 能喝酒的也不必劝,自己倒满;不能喝酒的,就把“健力宝”或者“北冰洋”等饮料,倒入杯中。 各自杯中的饮料或者啤酒已经倒满,大家说笑着一起举杯。 崔倩倩想了一下,首先说:“今天,我又得到了很多快乐,也和以前一样,得到了很多成长。我就先祝大家永远开心地在一起!” 大家欢呼着回应,林宏毅却笑着摆摆手,拦住了崔倩倩继续往下说。 大家觉得奇怪,就一起把眼神投向了林弘毅,都想听他会怎么说。 林弘毅端着啤酒杯看着崔倩倩说:“崔姐,认识你真的感到很高兴、感谢你为店铺的辛苦付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明这个聚会的主题,也没有告诉大家,你别见怪。我这样做,只是想给你一份你应得的开心。” 在座的人都不知道今天是崔倩倩的生日,也就没有想到聚在这里,其实就是林弘毅为她举办的专门聚会。 大家为林弘毅的细心和真挚而感动,崔倩倩更是激动不已。 想着加入店内工作的点滴,再想着年龄不大、但是处事得体的林弘毅,这次将大家凑在一起的目的,崔倩倩心中很感激。 她看着林宏毅说:“谢谢你,林总。我知道我做事有很多欠妥的地方,但请相信,我会和大家一起不断进步,把店内工作做得更好,不会因为什么事耽误工作。很感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永远也不会。” 崔倩倩显得很激动,不能继续说下去。 林弘毅连忙接着认真地说:“崔姐,你为店里工作,为大家做得都很尽心尽力。应该得到感谢、致敬的,是你!” 吴航在一边见到这个场面,心里也暗自称赞崔倩倩:她很懂事,做工作也很积极。这就说明她对自己的人生道路,早已有了合适的规划。 这样的女孩子,也值得去关怀、去爱。我虽然有林弘雅在心中,但以后也希望能帮到崔倩倩,找到更好对象。 崔倩倩和林弘毅的对话,大家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除了再感谢崔倩倩的踏实、努力的付出之外,大家也都在心里,暗暗佩服年龄并不大的林弘毅,说话、做事很到位。 有这样的人在公司里做领导,大家觉得前景的美好,是可以预见的。 见大家都是情绪激动举着酒杯,却又不知再说些什么,吴航率先站起来对大家说:“既然都高兴的事,我们就一起为崔倩倩庆祝生日,干掉杯中的酒,哦对了,或者饮料!” 在吴航热烈情绪的感染下,聚餐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见这群年轻人这次聚餐既欢快、又融洽,餐厅老板也是开心不已。 忍不住想要和这些年轻人凑热闹的心情,他笑着走进包间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人多热闹 餐厅老板走进包间,感慨地说:“看到你们这样,真好!我年轻时,很少有你们现在这样的开心。” 说着,他给自己也倒满一杯,举杯和大家同饮。 之后,他再笑着大声说:“你们年轻人吃好喝好,回去把工作做好,以后找对象找好!等下,我送你们这桌二十瓶啤酒!” 三元一瓶,这就是六十元钱。 大家听了,齐声拍手叫好。 林弘毅连忙站起来说:“很感谢老板!但我们还有其它活动安排,不能这么喝。” 老板以为他是因为客气而拒绝,连说“没事,是真心赠送的”。 林弘毅看看老板,再笑着对大家说:“怎么能就这样给崔姐庆祝生日呢?我们吃完饭,去‘金帝王’唱歌!” 老板听了,也就不再坚持,笑着走出包间;大家听了,只有更加高兴。 这个年代去歌厅或者夜总会玩耍,的确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经常去的场所。 这是因为:首先,这样的场所比较少。要去到玩的话,尤其是散场后可能已经没有公交车,另要再额外花打车的钱。 每个人前往的交通因此不便利,也会多花出挣得并不多的钱; 其次,一般的歌厅,大多是大厅散座。点上酒水、饮料后,来客多是听着前方小舞台上的歌手演唱。 若要自己去唱,另需几十元不等的点歌费。而且,因为没有大屏幕同步显示歌词,对歌曲稍有生疏,演唱者就未必能跟得上音乐节奏; 最后,不得不说,能够去到歌厅消费的,大多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和空闲时间的人。 而这部分人,在社会中带有一定的骄横言行,也是可想而知的。 普通百姓别说没有太多的钱财和时间,去到歌厅消费。即便是有,也会对预想中的嘈杂情景,有些心里不适。 当然,三五好友的聚会,或者休闲,偶尔去一趟,就当是开个眼界、看个热闹,还是可以的。 大家听林弘毅说要去歌厅去玩,只有兴奋不已。这是因为上述三点,在今晚都不是问题。 花钱的事,就交给林弘毅;怎么玩,以及担心有人会侵扰都是没必要的。因为有吴航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想着赶去歌厅玩耍,也不能太晚回家,大家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希望尽早赶去。 吃完饭后,大家就在林弘毅和吴航的安排下,分别打车赶往‘金帝王’歌厅。 这个年代的歌厅数量的确不多,但也绝非只有“金帝王”一家。 为什么偏要去这家,而且还曾经在那里发生过不愉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航毕竟在那里折腾过一回。现在林宏毅带着大家去消费,也算是能够抵偿一部分老板的损失,起码也算作略表心意。 进了歌厅,吴航直接找到歌厅老板,请老板安排一个大包间。 老板略有惊讶之余,又见林宏毅和吴航在一起来到这里,也就大致猜到这是来还情了。 老板感到很开心,笑着说:“你们不在大厅里唱会儿歌吗?这里人多,但也热闹啊?!” 林弘毅看看崔倩倩,得到认可后,就同意了老板的建议。 宽大的大厅前端的舞台上,有一个女歌手,正在唱着什么歌曲。 照明灯光昏暗,但是各种舞台彩灯,都是闪亮着。尤其是舞台中央顶端的那个旋转球灯,更是把五彩斑斓的灯光,投向各处。 穿过大厅中央的舞场,林弘毅等人在老板的引导下,坐在观众席的一角。 林弘毅再点了一些酒水后,笑着问:“不要担心花钱,都算我的。谁先点歌?” 大家都对初来乍到的歌厅很生疏,本来也不过是抱着开开眼界的目的来的。所以也谈不上谦让,大家就让吴航点唱。 吴航见状也不推辞,点了一首自己勉强能唱完的。 舞台上的歌手得到讯息,就向在场的人介绍:“请吴航先生为大家演唱《一块红布》!” 观众席一片掌声中,吴航在几十名观众的鼓励下,迈着大步走上舞台。 他只管很投入情感地唱着,林弘毅看看坐在一旁的崔倩倩,见她神情很淡定。 林弘毅暗赞她极好地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和她边喝着酒水,边聊着天。 吴航演唱完后,观众席又是一阵掌声。他鞠躬致谢后,将话筒交回歌手,就借着昏暗的灯光,走回观众席。 此时,歌手请音响师放出和缓的音乐。观众席的很多来客,分别结对进入舞场。 吴航还没走回座位,就被来到近前的崔倩倩拦住:“跳一支舞,可以吗?” 吴航立刻脸红耳赤,幸好光线很暗。犹豫片刻,他怀着歉意,拉起了崔倩倩的手。 两人虽然面对,但都是表情平淡,没有话语。 一曲终了,吴航低声说:“谢谢。” 崔倩倩点点头,再仰头看着吴航:“这一生,无论你怎么样,我怎么样,我都绝不会再牵你的手了。” 说着,她淡淡一笑,就走回座席。 吴航呆站片刻,也低着头走回。 林弘毅起身为崔倩倩的舞姿鼓掌,却被她轻轻地抱住。 耳边是她轻轻的声音:“谢谢你。我这辈子,都把你当作老板,当作好朋友,当作弟弟。你帮助我,我也会尽力帮助你,不会再让你为我为难。” 听着她的低语,林弘毅只觉得眼中湿润,心生感慨、感动 崔倩倩毕竟只是初入社会的一个普通女孩子,却立即遭遇了人生的一场惨败。 这样的惨败,对于经历过情场的人来说,也难免会伤心。更何况,初涉情事的她。 但崔倩倩竟然如此能够清楚辨析,不致别人或者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她不是所谓的“懂事”,而是真的心中有更大的梦想,或者抱负。 至于是什么,或者为什么可以这样坚忍,林弘毅并不想探究得太明白。 这毕竟是崔倩倩的隐私,而林弘毅只需把赞佩和祝福,送给她就好了。 看着强忍悲伤的崔倩倩,此时的林弘毅觉得心中又很是酸楚。 他一时想不清自己对于吴航和崔倩倩的事,做得是否有欠妥之处。 无论怎么样,请崔倩倩及大家出来,是要散心,是要开心的。 林弘毅低声对崔倩倩感谢之后,请她坐回座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祝你生日快乐 大厅里舞曲的音响停止,客人们都眼望着小舞台上。那位女歌手重新登台后,再回身示意音响师。 音乐响起,女歌手满脸笑容地唱着。 客人们听了都是一愣,随即就相互看着,寻找着。 《祝你生日快乐》,这首带着祝福祝愿、轻松愉快的乐曲,在大厅中响起。 “登峰时代”的员工们稍愣之后,率先鼓起掌来。 其他客人都转身向这边看来,随即也喝彩、鼓掌。 一名服务员手里端着一盒生日蛋糕,走过来放在矮桌上。 再把几根小蜡烛点燃后插在蛋糕上,服务员轻声祝福后离去。 崔倩倩的脸上被蜡烛的火光映得通红,眼泪也随着激动的心情落了下来。 林弘毅低声安慰她后,再示意她可以切蛋糕了。 在当场众人的叫好、祝福、鼓掌声中,崔倩倩擦去眼泪,再深呼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大家鼓掌声不断,崔倩倩再拿起小刀,笑着切开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倩倩。”温和的声音,从大家的身后传来。 转头看去,崔倩倩惊讶之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陈宁?好巧啊,你也在啊!” 惊讶的何止是崔倩倩,“登峰时代”的大多数员工,都记得这个和吴航拼酒,转眼间就醉倒的陈宁。 尤为觉得惊讶的,是林弘毅和吴航。 他们两人对着看了看,再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陈宁。 陈宁略向他们点头致意,再笑着对崔倩倩说:“我有个同学约人谈事,非要喊上我。我本不想过来,但也幸好过来,赶上了给你祝贺生日。” 崔倩倩连声感谢,先给他分了一块蛋糕。 陈宁致谢后接过来,边吃边笑看着崔倩倩,只把他人视为无物。 林弘毅暗赞陈宁:都说脸皮厚就可以走遍天下。本来还不信,现在亲眼所见,不信不行啊。 站在这里,发觉并无人愿意搭理自己,陈宁只好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崔倩倩说:“倩倩,你先忙。我先回去朋友那里,稍后我们再聊。” 崔倩倩点头答应着,继续为大家分蛋糕。 大家一边分吃蛋糕,一边说笑着。 吃完后,再去洗了手回来,大家再接着听歌手唱歌。 一曲歌罢,舞曲再响了起来。 陈宁不知从哪里快速地凑了过来,躬身伸手,以电影里标准的绅士做派,邀请崔倩倩跳舞。 虽然拒绝,但陈宁的身姿毫无所动,崔倩倩只好站起身来,和他共舞一曲。 舞罢,陈宁再笑着坚持邀请崔倩倩,去他们那桌稍坐。崔倩倩犹豫一下,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一张小桌上,摆着几个啤酒瓶,两个年轻男子正在抽着烟聊天。 看见陈宁带着崔倩倩过来,两人都站起致意:“听陈宁说了,崔倩倩,祝你生日快乐。” 崔倩倩答谢后,再盯着其中一人仔细辨认着。 陈宁连忙介绍:“那位是我同学,他爸爸是区劳动局劳资科副科长;这位,嗯,” 原来崔倩倩似乎觉得眼熟的这人,陈宁也并不熟悉。 这人抽了口烟,咧嘴笑着说:“都是朋友。”说着,他就借故去厕所,离开了座席。 穿过大厅空地时,他又有意无意地看看吴航所在的座席,然后就转头走了。 崔倩倩看着他的背影发呆,陈宁连忙说:“倩倩,在这里坐会吧。” 崔倩倩回过神来,摇摇头,就走回林弘毅那边。 林弘毅见她神情有些低落,就低声问:“崔姐,有事吗?没关系,有事尽管说。” 吴航也问:“是他们骚扰你吗?” 崔倩倩听了吴航的话,更显得慌乱。她连连说:“没有、没有。” 吴航更觉诧异,不禁扬起头,看向那桌。 那边还是陈宁和他的同学,另外那个人再没回来。 崔倩倩见吴航有些恼怒,连忙说:“没有别人的事,我有点累了。” 林弘毅是看到崔倩倩去到陈宁那边的,也见到那几个人的状态。崔倩倩盯着先离席的那人盯看,他也看在了眼里。 此时见崔倩倩这样说,林弘毅心中有些犹疑,不知道她的情绪低落,是否与去到那边和那几人交谈有关。 按说也不会啊,她也很快就回来了。 林弘毅不再多想,就赶紧走去结算了账单,再和吴航一起,带着大家离开了“金帝王”歌厅。 走出歌厅,夜风还算凉爽。崔倩倩站在路边,扭头看看左右两边, 见她仿佛在找寻找着什么人,林弘毅再关系地问:“怎么了,崔姐?” “哦,没事儿、没事儿。我看看有没有出租车。”崔倩倩带着歉意说着,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吴航身高臂长,先望到有空驶的出租车驶来,再大步走到路边,扬手叫停。 将包括崔倩倩在内的员工们,依次送上几辆出租车,林弘毅再和吴航打了一辆回家。 林弘毅一路上都在想:陈宁似乎和崔倩倩很熟络。倒也是,上次他醉酒,崔倩倩倒并没有嫌恶他。两人可能都对对方有一些好感吧。 可是,陈宁似乎在有意向崔倩倩示好,难道他对林弘雅不再惦记了吗? 想到这里,林弘毅也笑了:这是好事啊。就连吴航,我都觉得不适合姐姐,更别说前世我就知道的很不是东西的陈宁了! 见吴航也是默不作声,林弘毅低声笑着问:“看见陈宁和崔倩倩共舞,你心里泛酸了吧?” 吴航本来正在出神,听到林弘毅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他急忙说:“可别瞎他玛说!要是你回去跟你姐也这么说,我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两人都笑了起来,吴航再说:“崔倩倩如果真喜欢陈宁,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陈宁虽然奸点儿,但也的确是个有出息的模样。” 林弘毅摇摇头:“未必。” “怎么说?”吴航凑近问。 出租车一晃,两人向车外一看:到了槐榆胡同了。 下车结了车费,两人并肩向家中走去。 林弘毅再摇摇头说:“也许吧。陈宁跟我姐不合适,也许和崔倩倩真的有缘分。” 吴航听了暗呼口气:“这就好。弘雅不会再有其他想法了,我也松心了。” “你?你还早呐!”林弘毅笑着说。 吴航想起自己的承诺,不禁有些后悔:“我是不是许诺的时间太长了——要等你四年!” 林弘毅听他这话,再想起田馨来。四年算什么?!田馨,我最起码还要等她八九年呐! “不长。”林弘毅说着,首先迈进小院的门槛。 吴航哀叹一声,也跟了进去。 “哎,别着急啊!”吴航见林弘毅只是沉默地向小屋走去,连忙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店里啊!” 林弘毅站住脚,回身看着吴航:“店里没什么事了。明天上午,我要去学校查看高考成绩。”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忐忑 吴航听林弘毅说已经可以查分数了,立刻祝福着说:“弘毅,你一定会考上的,一定!” 除了祝福以外,他的心里就盼着未来的四年,能够快点到来,快点过去。这样,他就可以在坚持不懈地努力工作和殷勤“表现”后,追到、娶到林弘毅的姐姐,林弘雅。 “谢谢。”林弘毅说着,再要迈步。 “那就后天吧,后天你去店里。”吴航再叮嘱着。 林弘毅又转过身来,脸上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惊慌。不管怎样,他带着激动才会有的颤声:“后天是周六,我家里要来一位贵客。我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能去店里。” 说着,他就走回自己屋中。 吴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诧异地想:查分数的确是大事。来客人,要这样神情紧张吗?用得着认真准备吗?不就是说说笑笑,吃好喝好吗? 吴航虽然想不通,但并不意味着林弘毅不懂得明后两天的重要性。 高考分数终于即将下发,考生们将大致知道自己的未来状况。 考过录取分数线,就是先闯过一个大关;再就是能否被心仪的学校录取。 林弘毅比别的考生更加纠结,更添了一份忐忑。 他坐在写字台前,只觉得哭笑不得,只觉得精神压力过大。 真的忐忑啊! 啊…哦,啊呀呦,啊呀呦,啊嘶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 他几乎脱口唱出来了。 连忙闭嘴。既不能引起家人对自己精神状态的担心,又不能让自己失去对大脑思维的控制。 我命由我不由天! 电影台词也浮现出来。 吹牛逼吧!吹,谁不会啊! 不由天,还谈什么机遇?不由天,还说什么幸运?不由天,怎么重生回来的?! 林弘毅心中烦躁,站起来端着洗脸盆,拎着毛巾走去院里的水池子。 凉水的一通清洗,他觉得心中烦躁和大脑里的杂念少了很多。 由天,也不能干等着好运降临。只做黄粱梦,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 不由天,也别狂妄自大。还是要老实做人,认真做事。 回到小屋里,他再把图书馆买来的几本书摆在写字台上,认真地阅读起来。 第二天,林弘毅和陈和平一起走去学校。 多日不见的同学们,再次坐在一个教室里。大家相互说笑着,聊着近日做过的,或者遇到的,或者听说的趣事。 林弘毅也热情回应着,但他知道,同学们表面的轻松之下,是焦虑不安的心情。 班里一共四十五名同学,都是和他一样,历经了十几年的苦读,再闯过一道道被分数阻拦的难关。 这些同学聚在一起,再相互鼓励、相互鞭策着,度过了三年高中的学习过程。 今天拿到成绩后,大家重新聚在一起,甚至今生重新聚在一起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甚至未来的人生中,不会再见。 四十五名同学,不到30%,就按30%的进学比例来算,只大致会有十几名学生,可以得到再进学的机会。 而其他学生,将会重新进行选择:复读,等明年再考;进入社会。 这些本来不算什么,学得再多,也还是要进入社会、奉献社会的。 但就是心底里那种说不清是好是坏的渴望,促使着学生们——尤其是他们的家长们,迫切、急切、不顾一切地,想要从这不到30%的机会里,抢得一个名额。 由自己,还是由天。谁说得清呢? 那天考试,若是没能赶上高考时间,若是下午被陈宁撞得伤重,都不用此时再揪心了,早就没希望了。 林弘毅还在乱想,班主任已经坐稳在讲台的椅子里。 “不许相互打听”、“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欣喜若狂得了范进中举那样的疯癫病”……。 一系列各种开导、教育、训导之后,班主任揭开带着各种公章封印的档案袋,取出一摞小纸条——意味着学生们前途,甚至命运的“裁决书”。 虽然高考后已经对比着答案,估过各自的可能分数。但此时的学生们,还是带着各自的忐忑心情,依次走过去,从班主任手里接过一张神秘的小纸条。 将这张小纸条捏在手里,有的学生立即打开看,然后就是欢呼雀跃或者哀叹痛骂; 有的学生只管捏着就走,仿佛电影里被坏人追杀似的。 林弘毅接过成绩单,快步走向校园里的小花园。 展开这张小纸条,他先确认名字无误,再依次看着分数。 语文91;数学84…… 连忙再反复加总计算,总分确定了:469。 林弘毅脸上苍白,心中打鼓:这分数,似乎不上不下,行不行啊?! 正着急得来回踱步,他见到陈和平低着头走来。 林弘毅见他神情无精打采,也不好出口询问,就和他一起结伴走回家去。 一路上,二人都是沉默不语。 直到进了胡同,林弘毅将要进院时,陈和平才带着忧愁的神情说:“我465,去杭城师范学院应该没问题。” 林弘毅笑着对他祝贺几句,就转身进了院子。他心中叫惨:不知道今年的一本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按往年推算,陈和平的成绩是可以考到那所学院的。因为,他报的是第一志愿! 我却是第二志愿!要是被第一志愿录取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心中正在纠结,稍一抬头,吓了一跳:站了一院子的人,都带着温和的微笑,把期待的眼神看过来。 林弘毅鼓足勇气,上前说:“总共469。” 众人先是松口气,但林春平略作思索后却又有些着急:“这成绩,应该能过录取分数线,但能不能考上第一志愿?” 母亲贺翠莲连忙说:“还管那些做什么!考得还可以,今晚炖红烧肉!” 林、吴两家人都是松了口气,连连对林弘毅发出祝贺。 林弘毅还是打不起精神,准备回屋。 吴琳凑近来,低声问:“陈和平考得怎么样?” 林弘毅看着可爱的吴琳,心情好了很多。他故意板着脸说:“你自己问去。” 吴琳“哼”了一声说:“不是看他妈讨厌,我用得着问你吗?”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骂人啊?” 吴琳回味一下,红着脸走开了:“你太坏了。” “他也考得不错。别着急,他肯定会主动跑来告诉你的。”林弘毅连忙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信心比什么都重要 家里人一起吃晚饭,心不在焉的林弘毅快速吃完,起身要回小屋。 林春平诧异地问:“怎么了,弘毅?我就是说说而已,毕竟你高考前遇到意外,成绩也可以了。至于能考取哪个学校,都很好的。” 林弘毅“嗯”了一声后,也不隐瞒:“明天您说田老师要来。既然,既然是您多年前认识的老友,我也不能只是干坐着陪客人。多少也准备一点相关常识,也好有的说。” 林春平听了大笑:“你能说什么?好好听就是了。” 林弘毅笑了笑,走回小屋。 坐在写字台桌边,他打开台灯,再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书里的各种观点庞杂,令人一时摸不着头绪。 林弘毅合上书稍作休息,脑子里回忆着前世的点滴。 拜访田三元,聆听他对经济学的许多见解,再延伸到实际生活中…… 头脑中似乎清晰许多,林弘毅再继续打开书本,看了起来。 读得正津津有味,他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弘毅,弘毅!” 是吴航的声音,显得很是焦急。林弘毅连忙走去屋门,吴航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不好了!”吴航脸色苍白地说着。 林弘毅赶紧把他拉到椅子上,让他慢慢说。 吴航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再调整了急促的呼吸后,就把店里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临近下午五点,也就是普通单位快要下班时,店里突然来了几个工商局的人。 以为是例行的正常检查,吴航也就热情接待。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很是严厉,说“登峰时代”扰乱市场经营秩序,应该停业整顿。 吴航百般陈述,对方坚持说要店里负责人拿上财务账目簿,去局里说明。 林弘毅听完,立刻觉得冷汗冒了出来。 许久,他带着惊愕的神情说:“还别说可能会面临处罚,就只这两天的营业高峰期,如果停业整顿,损失就大了!” “谁说不是啊!”吴航说着,也急得直抹汗。 干着急也没用的。林弘毅连续深呼吸,反复思索着经营这家店铺的过程。 进货与售出的差价,都在同业公司的合理范围; 若说“扰乱市场秩序”,促销也不是亏本的,属于合法经营。 而且,自从“登峰时代”进行多形式的促销以来,其它店铺也在跟进,都是差不多的方式。 既然如此,哪来的“扰乱市场秩序”,凭什么要停业整顿? 林弘毅看看时间,再对吴航说:“小航哥,先别着急。现在去找工商局,他们也下班了。” 的确是这样,再着急也是无用。吴航不停地唉声叹气,连声说“生意难做”。 林弘毅只好劝说:“再难也能闯过去,别人能经营得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沉思许久,他又自语:“我们都是和工商局正常进行沟通,怎么会突然来查,还这么严厉?也没有先兆的。” 吴航刚要开口,也稍微想了一下后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恶意举报?” “‘一张邮票八分钱,至少恶心你半年’!”林弘毅气愤地说,“有的人就是嫉妒眼红,看不得别人比他好,甚至看不得别人好!” “嗯,你这么说的确有道理!肯定是同业店铺的老板,看我们生意太好了,就做这个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坏事!”吴航恍然大悟地说。 实在气恼,吴航再恶狠狠地骂:“这孙子有话不明说,倒是会搞这个下三滥的事!别让我逮着那个写举报信的!逮着这孙子,非他玛弄死他不可!” 林弘毅连忙安慰他,只说这样的事,在现在这个都想快速挣钱的时候,是难免的。 说完,他暗叹:何止现在,一直就不会杜绝。只要是人,就会心中有善恶存在。善的当然好,但是恶言恶行被激发出来,也是大多难以克制的。 吴航还在大骂,林弘毅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再把电风扇吹风的方向定下来,对着吴航吹。 小屋里的气氛,很沉闷、压抑。 林弘毅忍下心中对这事的不快,笑着安慰吴航:“小航哥,别着急了,先睡觉去。” 吴航梗着脖子说:“这样恶心的事,能睡得着吗?!” 睡不着又能怎么样? 干生气,不仅气坏了自己,又会方寸大乱。这样,只能让恶意举报的那个贼人偷着乐。 睡不着应该怎样? 闭上眼睛冥想明月松风海浪竹涛,实在没有那个想象力,就干脆数羊。从一只数不到一千只,心情自然平和,困意自然袭来。 林弘毅只好再说:“洗个澡,什么都不要想。对了,也别什么都不想。就想咱俩明天‘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必须把这事儿了解喽!” 吴航犹豫地看着他:“能这么痛快吗?” 林弘毅笑了起来:“每天都是新起点,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坦诚以待,工商局也不是过去的衙门。‘有理走遍天下’,不是吗?!” 吴航在林弘毅接连劝说下,怒气消退许多,信心增长许多。 此消彼长之间,他的身体也不再像是充满怒气的气球,逐渐恢复了一些安宁。 看看林弘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神,吴航叹了口气:“弘毅,我真的服你。我本来还想找几个人,去大闹工商局的。你年纪不大,这么沉得住气,跟你合作真的太对了。” 林弘毅再安抚许久,吴航终于能够带着残存的怒火,以及更多的平静站了起来。 走到屋门口,他回头笑看着林弘毅:“信心比什么都重要!比传呼机、大哥大、门脸儿房,比黄金、钻石还重要。跟你在一块儿,再他玛困难,我也有信心。” 说着,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林弘毅送他出门,待他走回家去后,再抬头看了看夜空。 月亮遮在云层里,黯淡无华,看着也是令人昏昏欲睡。 心情仍是压抑,林弘毅走回屋来,重新坐在椅子上,也觉得浑身乏力:是被这事搅扰得心绪不宁造成的。 写字台上的几本书,此时再看也看不下去。他干脆逐一合上,再起身把它们放回书架里。 再坐回椅中,他靠着椅背想着这事的过程,再试图思索对策。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传说中的“踢皮球” 林弘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暗想着。 这封举报信的来源是谁,这个人为什么暗地里做坏事。此时去探究,并不重要。 因为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只有更加气愤。即便知道那人是谁,还真能像吴航说的那样,打他一顿?肯定不能也不敢这样做的。 这些恶人懂得举报内容只要沾边,就不算无理取闹。 实施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向他索赔损失吗? 也没用的。不仅索赔起来非常繁琐,那人只要说是本着维护商品经济的 工商局接到举报信后,立即进行查证,说来也是应该的。他们本就是商品经济良好发展的助推者,是职责所在。 目前的商品经济,是过去的计划经济,与明年开始的市场经济之间的过渡。 未来,做生意将会越来越得到,来自相关部门的重视、保护、扶持、助力。 但此时的管理,还是有些程序化,略显刻板。 不能想着明天的美事,而荒废今天的难事。 林弘毅出神地想着,杯里的水在不觉间已经喝完。 放下杯子,他心里逐渐打定主意:举报的人不必理会,工商局的质询是最重要的。 怎么应对?该怎么办就这么办!不用担心,不用怕。担心、害怕也没用。 林弘毅揉揉困乏的眼睛,关掉了台灯。 一大早,林春平就隔着窗户喊:“弘毅,田老师可能会早点来,你不是要向他请教什么吗?今天就别出去了。” 林弘毅睁开睡眼,立即心中烦乱。 是啊,田三元,未来的老丈人。原本打算是要在认真准备之下,好好地和他交流。可是,却临时遇到了被人举报的意外事件。 起了床,林弘毅走到院子的水池边盥洗。 吴航早就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来。他压低声音对漱口的林弘毅说:“你去得了吗?不行我自己去!” 林弘毅点点头,再摇摇头。 本来很着急的吴航,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到底是行还会是不行?!” 林弘毅用清水漱了口,一边冲洗着牙刷,一边笑着回应:“行!必须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吴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起大拇指称赞:“牛逼!” 洗漱后,林弘毅匆忙吃了早饭、 又跟林春平说“店里有事,必须要处理”后,他也不顾父亲的埋怨,就赶紧和吴航走出小院。 两人先回到店里,林弘毅一见之下,心里也是打鼓:果然,店门铁栅紧闭。“登峰时代”和周边敞着大门营业的其它店铺对比,显得很是寂寥,甚至有一股悲惨的意味。 叹口气后,二人从后门进到店里。 正带着员工做店内清洁工作的崔倩倩,见到二人进来,也不便说什么,只好继续着进行着的工作。 经过员工们的身边,虽然大家还都是微笑着相互问好,但很明显:没有一个人真正开心,没有一个人的心态和表情,如同往常那样正常。 林弘毅和吴航也同样带着不自然的微笑,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快步走进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只有二人相处,他们似乎都放松了一些。进店时的内心沉重,当然是心情不好的正常反应。 但更多的,是对员工们的愧疚:不营业,员工的工资、提成、奖金及劳保用品——比如牙膏、肥皂、毛巾、饮料等,这些回馈员工们努力工作的金钱与物质,就会减少许多,甚至没有。 二人对坐着,稍微平缓了心情。 吴航哀叹着说:“刚才进店,真他玛像是做贼似的。” 崔倩倩正巧走进来听到,脸上也是惨白。 林弘毅连忙问:“崔姐,有事儿吗?” “没事儿,没事儿。”崔倩倩连忙应答,“我本来想,想打扫一下办公室。” 林弘毅脸上再次现出微笑:“崔姐,这里暂时先不用打扫了。你,” 不待林弘毅说完,崔倩倩立刻接话过来:“你们忙吧。我带着员工做内部培训。” 说完,她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弘毅觉得她有些异样,但自己也并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对她哪方面的判断。 见林弘毅看着崔倩倩的背影有些出神,吴航叹口气,把他唤回现实。 林弘毅看看吴航,再打起精神来说:“把相关证照、资料、账目簿等,都带上。” 两人迅速忙碌起来,不多时,都已准备完备。 将这些材料放入背包后,两人再商量着如何应对,工商局管理人员可能的问询。 应对的方式及内容都已齐备,林弘毅看看已将近九点钟。 这个时间,工商局的管理人员上班后,即将开始处理日常工作。林弘毅觉得很合适,就和吴航走出办公室。 员工们看着他们走出来,都是默不作声。 林弘毅和吴航也只是用再次点头微笑,对大家示以安慰。 他们正要走出后门时,员工们在崔倩倩的带动下,突然一起说:“我们店内生意光明正大,一定没事的。” 得到工作伙伴们的鼓励和祝福,林弘毅立即觉得眼中湿润,吴航也是暗叹口气。 出门后,二人打了辆车,直接赶往工商局。 下了车,看到工商局的大门打开,二人跟门口传达室的人员说明后,就进去寻找处理这件事的部门。 没想到,进了大楼后,二人立即晕头转向。 询问到哪个部门处理这事,有的人回答是因为广告促销不合法,要去广告科;去了广告科,有人检查了营业执照后回答是个体协会科;到了那里又说是应该由法规科处理…… 一大圈走下来,二人都是汗流浃背,但并未得到明确接待。 吴航气恼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踢皮球’吧?” 林弘毅示意他不要急躁,更不要吵闹。看看大楼进门处有一张木质长椅,他就让吴航暂时坐在那里等待,自己再去询问。 再去转了一大圈,林弘毅只觉得身心俱疲。 吴航气得乐了:“怎么样?有结果吗?” 林弘毅苦笑着摇摇头,然后坐在吴航身边,把沉重的背包放在了长椅上。 吴航叹口气,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林弘毅担心他吵闹,连忙问:“再等等,应该是市场科。但是他们一直在开会,不便接待。” 看了看他,吴航再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时间显示,已经十二点多了。 吴航有气无力地说:“不便接待?也好。你先坐会儿,我去附近饭馆儿打两份儿饭菜来吃。”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能说不行 吴航走去打饭,林弘毅坐在长椅里发呆。 忽听一阵脚步声,说话交流声也随之传来。 林弘毅连忙站起,走向其中一人问:“请问,是会议结束了吗?” 那人一边匆忙地走着,一边回答:“下去一点半,各科主要负责人还有纪检与监察的会议要接着开,我们这是去食堂吃饭去。” 林弘毅听罢顿觉泄气,疲软地坐了回去。 这么多会,这么长时间的会。 心中连连暗叹之后,他闷坐着,只想吴航赶快回来,可以先填饱肚子。 忽然,他像是得到了暗示般立即从长椅中站起,背着背包跑上楼去。 挨个办公室查看,他终于在监察科的办公室,见到两个正在交谈的人。 其中一人看到林弘毅走进办公室,就诧异地问:“您有事吗?” 林弘毅就大致讲了一下,“登峰时代”暂被处以停业整顿的事。 这人听罢,看看另外一人后,对林弘毅说:“下午有会议要开。要不,哦对了,明天是周日。那这样吧,你周一再来吧。” 哪能就这样三言两语被“赶走”? 林弘毅坚持说:“我们店里的事,按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有人举报,我们希望此事尽快澄清。您看,我们店里的资料我都带来了,很容易查明白的。” 说着,他赶紧把背包的扣袢解开,向这二人展示里面齐全的资料。 这人犹豫着说:“举报信的确是有的,内容和措辞也比较严肃。你说带来的资料很全,我们也要逐一证实不是吗?或者周一,或者,今天的会议不知道到几点,也许很晚。你等得了吗?” 林弘毅听了,心中着急。他赶紧再解释:“周末客流量很大,我们接待更多顾客,也就能为国家缴纳更多税收。现在,我们店里的店员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这人沉默着暂时没有说话,坐在他对面的另外一人已经开口:“年轻人,你先把资料拿给我简单看一下。” 林弘毅也不管这人是谁了,只是将背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各项资料。 一边拿取,他再一边说着:“说我们扰乱市场秩序,可是您看我们的进价与售出价,都是合理范围;您再看我们的纳税单据……” 对方一一看过之后,看着林弘毅问:“你这么年轻,这生意做得也不容易吧?” 不问还好,被这一问,林弘毅真是百感交集:“的确是。现在的就业环境严峻,我们店里加起来大概有十来名员工,这也是为国家减轻负担。 可是现在,不知道什么人的一封不实的举报信,我们就要遭受很大损失。员工们应得的工资奖金也要受到影响,他们都气愤地要跟着过来。我觉得这样只会添乱,就阻止了。” 对方点点头,再称赞林弘毅做事懂得轻重、知道分寸。 稍微考虑了一下,他说:“你先去吃点东西。具体业务,还要具体人负责。这样吧,下午的会议一点半开,你两点钟还到这间办公室来找我。” 林弘毅连连致谢之后,再问:“请问您贵姓?”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插话说:“小林,这是我们纪检负责人郑主任。” 林弘毅心中已经欢呼,脸上表情自然就已是欢喜万分:“太感谢您了。好,我就两点钟到这里再来找您,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林弘毅收起各种资料,与郑处长等两人道别后,返回了大楼一层。 长椅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饭盒,上面放着一双一次性竹筷。 吴航坐在一边,正在大口吃着。 见到林弘毅,他边吃边说:“你洗手去了吧?等不急了,我先吃了。你也快吃,喏,‘你的一生’。” 林弘毅把背包放在一旁,再拿起饭盒打开一看,果然是鱼香肉丝和米饭。 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饥饿难耐的他,也是大口吃着。 “下午怎么着?还这样找吗?不行的话,……”吴航边吃边说着。 知道他肯定是气愤难消,但林弘毅只是闷头吃着不说话。 “嘿,你还真沉得住气!”吴航低声不满地说着。 虽然不知道那位负责纪检工作的郑主任,能否辅助处理得了这件事。但林弘毅只想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只要有一线希望,甚至即便没有希望,也要创造出希望来。 不是这样坚忍坚韧地面对人生,怎么会有成功得到。 只当作已经可以得到解决,林弘毅边吃边不动声色地说:“都OK了。” “什么OK?找到负责的部门了吗?”吴航诧异地问,“不是被推来推去吗?” “你就等着吧!”林弘毅几口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才笑着对吴航说,“酸甜苦辣咸,凑成一个字:鲜美!” 吴航愣了一下,大笑起来:“哈哈,你这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一和二还没分清!鲜美,这是两个字!” 林弘毅故作难为情地说:“好,鲜的含义有点窄,就是一个字:美!” 吴航见林弘毅情绪高涨,不禁诧异起来。边吃边思索,他终于觉得这事有了“眉目”。 凑近林弘毅,吴航低声问:“有戏了?” 林弘毅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指指身边的餐盒说:“请小航哥吃完后,把餐盒扔掉。我先眯瞪一会儿。” 吴航气愤地说:“嗬,还真成了少爷了?四体不勤啊?!” 林弘毅已经闭眼打盹儿,吴航想了一下,低声恨恨地说:“要是解决不了这事儿,我就先解决你!” 不久,电铃声响过,办公大楼里的工作人员结束了午休,再次忙碌起来。 林弘毅去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再走回来把各种资料重新整理一下。 吴航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也感到有点紧张:“弘毅,能行吗?” 林弘毅看看他,再一边整理着,一边不悦地说:“不是说了吗——男人,不能说不行!” 吴航听了又是大笑:“得嘞!” 整理已毕,林弘毅背起背包,对吴航招手说:“走着!” 吴航有些犹豫:“正式场合,我也说不上话,我去吗?” “我以后上大学,再有什么事儿,就都是你的了!”林弘毅说着,拔腿向楼梯走去。 吴航连忙笑着赶上来:“对啊,我是二老板啊!” 到了纪检办公室门外,林弘毅示意吴航和自己一起,安静地站在外面等候。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应该隐瞒 许久,吴航踮起脚尖,从办公室门上的玻璃中望去,再回身低声说:“两点过了,快两点五分了。” 林弘毅点点头,刚要伸手推门,却已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屋子里的办公桌旁,坐着十来位工作人员。那位郑处长看到林弘毅,就笑着招手。 林弘毅和吴航走过去,在他身边留下的空位子坐下。 郑处长打量了两人,称赞着说:“好年轻人!都是这样英俊潇洒!你们一定还要好好干事业,不负韶华,多为国家做贡献!” 林弘毅致谢后,故作委屈地说:“我们的确有一腔热血和满怀抱负,但毕竟年轻经验少。还需要工商局的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郑处长听了,再转头看向在座的与会者;“计划经济已经进入商品经济,我们的工作也不能太刻板。有问题不怕,查清了就好。违规违法的,一定要及时处理;安分守法经营的,更要保护!” 说完,他再让林弘毅把资料拿出来。 指着堆在桌子上的资料,郑处长让林弘毅做了讲解之后,再对市场科的负责人说:“那封举报信我也看了。现在结合小林他们拿来的资料,是否可以证明:举报信是恶意的,最起码是无聊的?” 市场科的负责人犹豫着说:“是啊,我们也觉得举报信有些问题,也没有什么实证写上。但是,原来的程序……” 郑处长听着连连点头,再问:“能不能这样——以后再有类似问题,先不要立即要求店家停业。可以请负责人先来局里做个申明:有问题严查;没问题立即告知。” 这个建议说出来,在座的人都是释然。 市场科的负责人立即起身,带着林弘毅二人来到隔壁的办公室。 负责人仔细查看过“登峰时代”的各项资料。 许久,他真诚地说:“小林,小吴,现在看来,举报信的确是不实的。你们的心情、工作,以及店里的生意,肯定都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吴航不服气地说:“就是啊,是谁这么可恨?没影儿的事儿被他这样造谣,应该追究他的责任。” 负责人摇摇头说:“首先,我们也要保护举报人的安全。再者,这封是匿名信。我们的工作人员,只是见到信里的内容措辞严厉,工作上说来也是有疏忽的。” 林弘毅看看墙上时钟,已经快下午四点钟了。 不仅店里要快点开门营业,迎接晚高峰;家中,田三元来了没有也不知道。 压制住心中的焦急,林弘毅笑着对负责人说:“感谢您和郑主任的认真工作。您看,我们的店,今天是不是就可以营业?” 负责人也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后,点头说:“好,我这就派两个人去到店里做说明。” 林弘毅连声致谢,吴航也是心情愉快。 两人跟在负责人身旁,再去隔壁的会议室向郑主任做说明。 郑主任站起身来,跟他们握手道别,再不断鼓励:“都是好样的!” 连连和郑主任及市场负责人、其他工作人员道谢、道别之后,林弘毅和吴航跟着前去现场处理的两位工作人员,走出了办公大楼。 到了院里的停车场,一辆白色油漆作为底色,车身横向喷涂着“工商管理”字样的BJ212型吉普车,已经在等候着几人。 林弘毅和吴航上了车,一路心情愉悦地回到了“登峰时代”店铺。 两位工作人员揭掉了店门外的封条,再进入店内宣读了工商局的处理意见书。 崔倩倩带着员工们认真地听完后,立刻欢呼起来。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离去,林弘毅对兴奋的店员们说:“只要我们合法合规的正常经营,就不怕有人捣乱!” 再看看吴航,林弘毅认真地说:“如果真有人捣乱,一定相信自己可以用,合法合规合理的方式方法解决好!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否则,这就更是中了敌人的奸计,更会造成更多的损失。” 吴航连连点头:“是啊,要是打起来,还得通过警察解决,那又是多了一道程序。而且,店里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的。” 林弘毅笑着说:“小航哥都知道的,就是真的遇到事儿时,一定要克制情绪,控制好情绪。记住这店里的生意,不是哪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谁也没有权利破坏我们共同的生意和事业。” 吴航思索片刻,再对大家说:“这样想就对了。以后,我们更要劲儿往一处使,千万不能藏着各自的小心眼儿!” 大家齐声说“好”,纷纷赞同着。 林弘毅还是觉得崔倩倩似乎有话要说,但既然她犹豫,也就不好当众说出来。 散会后,员工们整理好店内商品,开始接待晚高峰中进门的顾客。 林弘毅和吴航回到办公室后,把资料分门别类的放回原处。 坐下来稍微休息,林弘毅对吴航说:“小航哥,你把崔姐叫进来,我单独跟她有话说。” 吴航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林弘毅表情严肃,也就走去店内。 不多时,脸上神情犹疑不定的崔倩倩,走进办公室来。 林弘毅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再请她坐在旁边。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林弘毅低声说:“崔姐,你说这辈子,都把我当作好朋友、当作弟弟,会尽力帮助我。对吗?” 崔倩倩连忙一边点头一边说:“当然,这话不会变的。”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说:“很感谢你。可你有事,不应该隐瞒。” 崔倩倩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赶紧低下头去。 林弘毅平缓地说着:“你在店里的工作出色,是大家钦佩的榜样。我和吴总,也觉得你除了目前很好的工作表现之外,以后还可以做得更好。而且,你还说当我是弟弟的话。所以,我们都把你看成自家人一样。” 崔倩倩听着,没有声音回应。 “你一直都在店里,也都很尽心尽力。所以,”林弘毅稍作停顿后,继续说着,“你应该了解一点这次被举报的信息。” 崔倩倩抬起头来,带着惊讶和委屈的神情说:“林总,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林弘毅连忙摆手说:“崔姐你别误会,要是怀疑你,我就直接问你或者侧面调查了。还能这样跟你说吗? 我只是想,你为人很机敏,是否察觉最近有什么言行可疑的人,到店里来?这人肯定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店里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远亲不如近邻 听了林弘毅的话,崔倩倩认真回忆着,再摇摇头说:“我还真没那本事,通过察言观色看出坏蛋来。” 笑了一下,她想起来又低声说:“那个陈宁来过,他可疑吗?他来店里找吴航玩,却没遇到。他说不要我跟吴航说,怕吴航知道后觉得太客气。 我也知道他跟吴航未必很好,但他可能是天热路过喝水,或者闲看看,所以我答应了他。” 看着崔倩倩,听她一连气地说着,林弘毅暗想:陈宁一表人才,崔倩倩肯定被他吸引了。因此,她才没有怀疑过他。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陈宁干的了。 见林弘毅脸上有了怒容,崔倩倩担心地低声问:“林总,你真的觉得是陈宁吗?” 林弘毅看着崔倩倩,再向雪白的墙壁,有些发呆:陈宁离我姐姐越来越远。前世的一些纠葛,应该就此罢手了。 他暗恨我或者吴航,无非一是因为林弘雅,而是嫉妒我们的生意很好。 虽然还是有些坏心眼儿,但他的确年龄也不大,只有二十一岁。 他似乎也对崔倩倩上心了,而崔倩倩很明显地也没有拒绝他的热情。 崔倩倩心地善良、头脑机敏、为人做事都很大气,这些都是姐姐林弘雅远远不能比的。 陈宁要是能和崔倩倩在一起,他肯定会被她“降服”的。 这样想着,林弘毅心中犹豫,想为陈宁保留颜面。 “林总,真的是陈宁吗?”崔倩倩的脸色再次苍白,急切地问着。 眼见崔倩倩如此神态,林弘毅更加确认了心中判断:崔倩倩和陈宁,已经萌发了情感的幼苗了。否则,此时的崔倩倩应该带着对她自己的悔恨,以及对陈宁的痛恨才对。 “怎么可能?!人与人交往或许脾气秉性不同,但我们是多年的邻居。有句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对吗?”林弘毅笑着问。 崔倩倩见林弘毅的神色轻松下来,也就放心地笑了:“就是啊。陈宁长得好,为人也很可亲。我看他笑容就能看出来,很真诚的。他怎么会是那种小人呢!” 林弘毅暗自叹气:崔姐,以后怎么样我已经不敢说了,因为我已经阻止了他和我姐姐的相处。但以前,这小子的确就像是舞台上人物:白脸儿奸臣一个。 不便说出,林弘毅只得笑着回应:“崔姐,你远比一般人聪明伶俐。我相信你,可以做好一切事。包括,包括感情的事。” 崔倩倩稍作沉闷,就再带着微笑说:“你放心吧。我和吴总的事儿,都过去了。”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脸色又是惨白。 林弘毅暗叹:也正因如此。你情感刚刚受伤,可能心底里就有一份想要得到安慰的渴望。陈宁,你小心对待。我也相信你,能够战胜他。 “嗯,过去了就过去了。未来,崔姐,我相信你会更加慎重,更加美好的。”林弘毅说完,就让她到店内带动员工去了。 崔倩倩走回店内,吴航走了回来。 坐下来后,他对林弘毅说:“有什么事儿吗?举报这事儿,跟她肯定没关系的。我刚才回来见到她,她还是有点脸色不好。你说话悠着点儿,不要吓着她。” 林弘毅点点头,想着怎么和吴航说才合适。 办公室里沉默很久,吴航点了一支烟都快抽完了,林弘毅才开口说:“她脸色不好,不是因为举报的事儿。” 吴航捻灭了烟头,笑着说:“那就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其它什么烦心事儿了。不过,肯定不是我们俩的事儿。” 林弘毅点点头:“嗯,她应该已经放下了,你也别自作多情了。” 吴航难堪地挠挠头,想要辩解几句。 林弘毅盯着吴航说:“你考虑吧,但我隐隐觉得应该多注意她。” 吴航吃了一惊:“你怎么这样说话?!”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才说:“我也说不清,可能是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吧。你记得吗,她去和陈宁的两个朋友见面后,似乎才刚好起来的心情,就又压抑了。 而且,刚才她因为担心什么而脸色不好,不是因为举报的事儿。似乎是怕被我们猜到,她才显得很不安。” 林弘毅虽然依据自己的判断,在认真分析后说着。但吴航,已经听得不耐烦。 他摆摆手说:“得啦,人家也许就是家里有什么烦心事儿。你又不是破案的警察,想那么多干吗?” 想了一下,他凑近林弘毅笑着低声说:“要不,你就像学校的老师那样,去她家做个家访?” 林弘毅也尴尬地笑了起来,连声说“不敢”。 吴航又想起举报的事,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林弘毅听着烦躁,看了一下时间后连忙站起来:“我家有客人来!现在都快六点了!我得赶紧回去!” 吴航伸手阻拦:“别着急啊,等闭店后,咱俩晚上喝点儿。你不喝,你陪着我就行。” 林弘毅不想跟他说笑,站起来向外走。 走到门口,他再返回来低声说:“我还是觉得崔倩倩有些异样。而且,她这样心神不定,应该还是为你。” 吴航脸上通红,刚要辩解,林弘毅摇头说:“我也说不清,你自己多上心。当然,是否影响你和林弘雅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林弘毅快步向外走。 他身后,传来吴航气恼地低骂声:“怎么你老是像防贼似的对待我?!” 顾客进店的晚高峰,也是街上交通的晚高峰。 当然这时的交通高峰,与以后的还是有差别的。 这差别,除了机动车的数量对比之下显得很少之外,就是自行车的,蔚为壮观的滚滚“洪流”。 这样的自行车的洪流,将会在二十世纪末和二十一世纪初的几年中的高峰期后,逐渐稀落下去。 机动车接连成串,骑车人也排成了两三辆并行的队伍,川流不息。 入眼都是黑压压的车辆,林弘毅只好小心地避开机动车辆后,再招手致谢着,示意骑车人允许通过。 快速到了马路对面,林弘毅看向左侧,并未见到空驶的出租车。 或许因为高峰期间的堵车,即便有一些等候费可得,出租车司机们却也不想耽误拉活儿的数量。 出租车并不愿意冒着如蜗牛一般行进的风险,但是公交车还是缓慢地行驶了过来。 拦不到出租车,林弘毅只好跟随着同样如潮涌的候车人,挤上了公交车。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直在等你 车里的乘客很多,人挨人,人挤人。 公交车每次到站后,乘客们都要忍住心中躁烦和身上汗水,为下车的和上来的人,让出一点空间。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是更加烦热,只能更加忍耐。 林弘毅身处其中,既觉得人生在世不易的真实,又感叹自己作为其中一员的“幸运”——来两次这样的不易。 车窗外吹来一阵微风,燥热车厢内的乘客们,都感受到一点惬意。 林弘毅稍微活动一下腿臂,也暗自享受这份清凉。 的确,人生在世,哪有不去奋斗拼搏的呢? 即便是每天窝在、宅在家中,也要和自己内心,随时迸发出来的各种杂念而对拼。 都不容易,这是事实。 但不容易之余,人们也会随时遇到自己的喜悦,也是真实的。 大到在单位升职加薪,娶妻生子,家人、朋友和乐;小到看书得意时的会心一笑,屋檐下飞来燕子,空气中没有尘霾,甚至如同此时在车厢中,得到其他乘客的礼让。 喜悦,就是如此简单的。 林弘毅再暗自庆幸起来:上天恩赐,我的人生快乐,可以体验两次。我幸运地可以接受两次人生考验,也就幸运地,坦然地,接受其中的苦恼,以及喜悦。 下了公交车,他连呼几口新鲜空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好去“拜见”田三元,未来的老丈人。 越走向槐榆胡同,他的脚步从轻松欢快,变得越沉重。 这个时候,如果田三元来到家中,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正在喝茶聊天叙旧?还是,已经道别回去了? 如果不在,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如果在,我怎么跟他沟通合适?他那样刻板的人,能够轻易接受我这个目前十八岁的年轻人吗? 已经进入槐榆胡同,看着胡同内的两侧的灰色院墙,以及隔一段路就会看到的院门,几株高大的槐树……。 林弘毅再坚定了信心:与人交往,不必刻意讨好或者故作骄矜。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可,就要显示出真诚,把与对方相同的观点,尽情展示出来。 他的脚步,因为心念的平和而再次轻快起来。 一大群鸽子,又被它们的主人放出鸽棚。 脚上绑着的鸽哨“啾啾嗡嗡”作响,这些鸽子在天空中绕圈飞翔着。 林弘毅边抬头看着鸽子,边大步向家中走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的余光中掠过。 林弘毅转头看去,一个小女孩急匆匆地跑过身边。 这么着急地单独跑出院子,肯定是要去厕所了。 的确,住在四合院平房里的人们,居住安适,但上厕所确实不太方便的。 林弘毅继续走着,突然止住了脚步,再回身看向那个小女孩。 穿着底色浅绿,再有金黄色桂花图案连衣裙的小女孩,似乎走得有点犹豫,应该是不太确定公共厕所的方向。 两条黑亮的辫子梳在脑后,随着她来回张望而晃动。她白皙的脸上,此时都是焦急的神情。 眼见这个女孩,林弘毅的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怜爱:田馨,终于见到你了,虽然这样意外。 他激动万分,眼中立刻湿润。 根本不用再想,但也不能过份热情而吓到这个小女孩——林弘毅前世今生都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妻子,田馨。 林弘毅走近她,轻声问:“你是在找厕所吗?” 身高大约一米五出头的这个小女孩,脸红着嗫嚅了一下,再就连连点头。 肯定是要上厕所着急了。 林弘毅连忙手指右前方:“快去吧,就在那里。” 小女孩探身确认一下后,点头道谢:“谢谢叔叔!” 林弘毅尴尬不已,脸也红了:“呃,嗯,好,你先快去吧。你应该是到林家做客的了?” “嗯嗯。”小女孩随口答应着,再快步走向厕所。 “我叫林弘毅,是林家的人。你快去,我就在厕所外面等你。”林弘毅说着,慢步跟在她身后。 小女孩本来担心陌生的环境,听到他也是林家人,心里踏实许多。 她回头笑了笑,就闪身进入了公共厕所。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这女孩的一切,都令林弘毅心醉不已。 远远地站在厕所外面,他耐心地等候着。 脑海中想着前世彼此的情投意合,想着彼此也有对不同事物的有不同观点的争论、争执,林弘毅只觉得心醉:都是真的,没有虚伪作态,没有虚情假意。 林弘毅正在激动、感慨、庆幸、喜悦等心情中回忆前世二人的相处,忽然听到厕所里发出那个小女孩带着难为情的喊声。 “嗯,林弘毅,你在等我吗?” “在,一直在等你!” “嗯,嗯,我忘带手纸啦……” 呃…… 林弘毅心里立刻着急起来,连忙问:“好,好,你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 “嗨,还想什么办法?!快让弘雅姐姐给我送来啊!”小女孩带着气恼的语气回应。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却因为为她着急而惊慌失措。 “好!马上就来!”林弘毅回了一句,就赶紧拔腿向家里跑去。 刚跑到院门口,他就见姐姐林弘雅走了出来。 林弘雅埋怨着说:“怎么才回来?知道家里来客人,你还在外面耽误那么久。” 林弘毅来不及解释,只是连声说:“快,快,那个小女孩没有带手纸……” 林弘雅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去厕所了?我正要给她送去,你怎么认识她的?” 林弘毅此时哪里说得清,即便想要说清,也会惊吓到姐姐。 他二话不说,拉着林弘雅的胳膊就走。 林弘雅连忙说着:“别拉拉扯扯的,都多大了!你比上厕所的还着急!” 只管不停催促着,只管把姐姐快速拉到厕所门口,林弘毅才觉得心里踏实一些。 再等了一下,林弘雅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站在远处槐树下等候多时的林弘毅,此时终于安心。 走到槐树下,槐花轻轻地飘落下来,偶尔落在三人的头上、身上。 “谢谢你。”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弘毅说,“我刚才去过一次厕所,还是没有记清楚位置。” “嗯嗯,没关系的。”林弘毅安慰着她说。 林弘雅在一旁笑着介绍:“田馨,田老师的独生女。”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不能吃空心汤糊 根本不用姐姐林弘雅介绍,即便此时的田馨和前世的林弘毅遇到时,年龄小了很多,但是长相、神态,都是一样的。 她的模样,林弘毅永远都记得,永远都不会淡忘。 更何况,时常在梦中遥念,而又已从林春平口中得知,田三元将会到家中做客的消息。 即便的确没有想到田馨会同来,但是林弘毅的潜意识里,也早已有了暗示。 “我知道。”林弘毅连声说着,低头看着田馨。 林弘雅再指着林弘毅,笑着对田馨说:“我弟弟,” 不待林弘雅说完,田馨立刻连连点头。 “嗯嗯,我知道,林弘毅!他刚才大声告诉我了,说得很清楚,没有口音!”田馨嘻笑着说。 “哈哈哈。”林弘雅大笑着说,“嗯,应该没有的。京城人说话,多带有儿化音。走吧,我们回去洗手吃饭!” 田馨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再扭头对跟行在旁边的林弘毅说:“刚才该叫你‘叔叔’,你心里很得意吧?” 看着她可爱的神情,林弘毅连忙说:“没有得意,真的没有。其实,我倒觉得挺伤心的。” “为什么呀?”田馨笑嘻嘻地问。 “呃,嗯,好像很老了似的。”林弘毅挠挠头说。 田馨仔细打量了林弘毅,再点头说:“你的长相倒是木佬佬好,就是个子长得太高了。” 林弘毅听了,恨不得立即矮上三十公分,就可以和她肩并肩了。 林弘雅听得有些糊涂,林弘毅解释说:“木佬佬好,就是很好的意思。” 田馨不禁兴奋得拍手称赞:“对对,就是就是。” 林弘雅看看林弘毅:“你怎么知道?” 呃……,怎么知道?前世的我,和她相处好多年的,怎么能不学会一点呢? 肯定不能这样回答。林弘毅只好说:“想去那里上学,就找人学了几句那边的方言。” “你要转学去杭城吗?”田馨再是开心地笑了。 “哦,不是转学,是考大学,应该可以考到那里去。”林弘毅解释着。 田馨点点头,转而又有些遗憾:“哎,可惜,你这样的好阿哥,跌了得来(找不到,遗失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林弘毅还是赶紧说:“不会,不会!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好!”田馨的脸上再次现出笑容,“你可不能吃空心汤糊(许空诺,说话不算数)!” 太好了,超乎预期的好!刚重新见面,就得到田馨的认可。 什么?你怕我说话不算数?老天爷,怎么可能啊! 只怕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当然巴不得要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根本不用多想,林弘毅赶紧挺胸应答:“我保证!再也不会,永远也不会让你找不到的!” 田馨很满意地点头认可,就再拉着林弘雅的手,迈起轻快地步子走着。 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但见弟弟像是电影里的,要赶赴战场的勇士那样慷慨激昂,林弘雅被逗得连连发笑。 三人进到院子里,洗了手的林弘雅去厨房帮着母亲做饭,田馨就先回去了北屋。 林弘毅也连忙洗脸洗手,却赶紧先回去自己的小屋。 不着急去见田三元的,要先把自己整理、捯饬利落了。 翻找着衣柜,他当然不会找出西服、领带这样的正装。 白衬衫、蓝裤子?太学生化了吧? 就这样,老老实实在田三元面前做学生。不仅是尊敬田三元,这样的装束,也符合年仅十八岁的好学生的模样。 换好衣服,他再对着镜子梳理一下短发。镜子里的年轻人,似乎很慌张,林弘毅感到很不满。 前世经历可谓多矣,此时虽然带着十八岁的容貌,但是心态却并不输于成年人。 连呼几口气,他调整好心态后,就鼓足勇气走出了小屋。 才走近北屋,林弘毅就听到田馨欢快的声音:“姆妈,阿哥很好,接口令很好(问答得当、得体)!” 林弘毅顿觉两腿发软:田馨的妈妈,前世的丈母娘,也来啦! 稍有犹豫,母亲贺翠莲端着刚炒的菜走来:“快进去啊!客人们早就来了,快去问个好!” 林弘毅回过神了,连忙跟在母亲身后,走进了北屋。 林春平正在说笑着和一个中年男人聊天,田馨倚靠着一个女人的身边,仰头嘻笑着。 见林弘毅进来,林春平做着介绍:“我儿子,林弘毅,刚高考完。” 林弘毅规规矩矩地站好,再听着父亲继续介绍:“田老师,章老师。” 林弘毅连忙半鞠躬问好:“章阿姨好,田叔叔好!” 田三元和章玉珍站起身来,笑着点头致意:“弘毅好。” 林弘毅赶紧请他们坐下,再拿起暖壶,给他们往茶杯里续水。 二人道谢后,也请他坐在身边。 田三元连声称赞他做事踏实;章玉珍笑着认同。 几人坐下来继续闲聊,田馨觉得无趣,就跑到院子里,旁观贺翠莲与林弘雅忙碌做饭。 坐在田三元的身边,林弘毅心里暗想着,应该如何应对着突如其来的事件。 本来就没想到田三元会因借调而到来家中做客,更加没料到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和章玉珍、田馨会面。 惊喜是当然的。因为这样,和田馨的可以预见美好未来的主动权,就更多掌握在林弘毅的手中。 疑惑是正常的。到现在,林弘毅也还是没想明白,田三元一家,是在什么外因内力的促使下,来到了林家。 忧虑是有的。林弘毅知道,此时的章玉珍,已经开始试水着做生意。而她和田三元之间夫妻情,正在逐渐出现裂痕。 慌乱是必须的。田馨,将会在父母离异后,去到国外读书。 复杂情绪下,林弘毅稍作思考,立即做出了决定:不管怎样,必要阻止田三元和章玉珍的离异。 他们的离异,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不过是二人对待生活、事业的态度,有了很大分歧才造成的。 开解、维护好他们原本很幸福的婚姻,就是这次会面之后,必须做的。 这样,世间多了一份美好,田三元、章玉珍、田馨,也就少了很多悲伤。 这样想当然是对的,是好的。但怎么找到合适的理由开口,以什么样的方式,使得外表谦和、内心极好面子的田三元,能够接受? 再使外表温柔、内心自强的章玉珍,可以理解? 林弘毅正在想着,父亲林春平再接着说:“田老师数学、经济学都很好,章老师的化学教学工作,也做得很棒!你们夫妻,真是珠联璧合!”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内卷化 章玉珍听了林春平的赞美,脸上虽然那笑着,但还是把带着疑虑的目光投向田三元。 而田三元看到妻子看过来的眼神后,只是扶了一下眼镜,就呵呵地笑着说:“我不过是只想教书育人的平凡老师,林老师过奖了。” 林弘毅看到这个场面,已经明白这对夫妻的感情,有了对彼此的不满。 想了想,林弘毅对章玉珍说:“章阿姨,我之所以考文科,的确对化学有些恐惧。化学学起来,总觉得很难。” 章玉珍笑着说:“哪有很难。其实各科学问都差不多,主要是自己是否对它感兴趣。要是感兴趣,就不会觉得难了。听你爸爸说,你语文成绩很好,应该就是兴趣所致了?” 林弘毅点头称是:“嗯,要是这么说,我当时应该再勇敢点,报理科就好了。” 自己很喜欢数学,又从事相关的教学工作,田三元听了,立即表示遗憾。 他看着林弘毅说:“是啊,理科很有意思。一般性的问题,一定是有结果的。不像文科,看起来清晰明了,但是解读起来很复杂。” 章玉珍担心林弘毅难堪,赶紧接过话来:“我虽然学的和教的都是化学,但对于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平常,我也试着写诗填词什么的。” 田三元不禁笑了起来:“你写的那几首,平仄、对仗、韵脚都有欠缺,不要提了。” 章玉珍顿觉泄气,不满地说:“你不是说还可以的吗?” 这下,田三元就尴尬了。他“嗯嗯”连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春平看着,不禁笑了起来:“我也喜欢古诗词,回头儿要向章老师请教。” 说笑间,气氛缓和下来。 章玉珍起身说:“贺大姐说不让,我还是去帮帮她。再不行,我也可以偷学几招的。” 说着,她起身走去厨房。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林春平低声对田三元说:“你借调过来,章老师呢?也可以啊,不行我帮着联系一下什刹海中学?田馨也要过来上学啊。” 田三元笑了笑,摆手说:“我之所以同意听你的意见到京城来,”说着,他犹豫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接着说,“就是想自己能够更好地安心进求学问和教学工作。” 林弘毅听了,短时明白了:田三元借调进京来教学,是父亲林春平安排的! 之所以没有这件事留在前世记忆中的印象,是因为的确没有发生过! 这件打乱了林弘毅预期计划的事,也正因为林弘毅改变了多人的命运,才会造成这样的。 前世时,林春平因为“玉石案”,已经被学校边缘化。 林春平自然没有机会,去参与这次全国范围内的教师交流活动。正因此,他也就不会有,与多年前结识的老友田三元相会的可能! 现在,林春平不仅获得学校的认同,更还情绪极佳。在这次交流会中,林春平既与田三元重逢,又通过数次倾心交谈,探听出他并不安心于杭城的工作。 所以,林春平热心地再联系其他同学、故交,终于如愿促成了田三元借调进京的事。 章玉珍虽然知道,田三元是对目前夫妻的情感生活不满,而远去京城。但她此时,还是对婚姻关系抱着能够延续的希望。 因此,她就带着放暑假的田馨,坐火车来到京城。 林弘毅此时都已明了,暗叹自己的计划遇到变化,需要调整——但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调整。 另外,对于田三元一家在京城的这个聚会,林弘毅也要尽力在其间进行沟通。 林弘毅想了想,就对田三元请教说:“田老师,我最近也对经济学产生兴趣。我看了个名词,说是某人在僻静的海岛上,见到当地人的生活而联想到的。我不是很明白,想请问您:怎么理解‘内卷化’合适呢?” 田三元立刻来了兴趣:“内卷化并不是经济学的专有名词。它是美国人类学家吉尔茨在考察爪哇岛时,得到的体会。大意是指某现象达到它的巅峰又无法进行突破后,产生的一种停滞状态。” “怎么更好地理解以及避免内卷化呢?”林弘毅追问。 田三元扶了扶眼镜,笑着说:“这个词在心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管理学等多学科,都可以进行解读。作为个人,就要进行多方面的学习,时刻警惕自己的学业、精神面貌等方面,是否有收获、有进步,还是停滞不前。” “嗯嗯,我明白了。”林弘毅连声说,“时代在发展,环境在变化,每个人的心态,也应该有些积极地改变。要不,就会被时代淘汰的。我看今年的高中教材,就和往年的不太一样。高考题目,也是在逐渐加难的。” 田三元点点头,仿佛感觉到什么,没有说话。 林春平在一旁插话说:“田老师,是不是弘毅说得不好啊?您别见怪,他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 “不不,他说得很好。”田三元说着,再看向林弘毅,“你的理解很好。社会要进步,当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学习更先进的知识,来进行更好的推动。” 林弘毅连忙说:“您不也一样要随着教材的变化而加以研究,再调整教学的内容及方式,以适应教学工作吗?” 本来暗想妻子章玉珍总埋怨自己太刻板、只会教书,心情很是郁闷。 但此时得到林弘毅清晰无误的认同,田三元的心情就此愉快起来。 “就是!我教书,绝不是内卷化!社会中每个岗位都很好,都要有人去做。只要我们保持进取心,怎么会止步不前呢!?”田三元挺直身子说。 林春平立刻回应:“田老师当然是教学工作的精英,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借调过来的。” 林弘毅觉得“首战告捷”,不,加上遇到田馨、请教章玉珍而活跃气氛,这已是第三个小胜利了。 信心倍增,他刚要再继续说,已被进来送菜的林弘雅打断:“田叔叔,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就开饭。” 十来道各式菜肴已经摆满了八仙桌,坐在旁边会客区的林春平,立即站起身。 他大声笑着邀请:“田老师,快请入座!今晚我们好好喝几杯,多聊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这个想法很伟大 几人洗了手,再等章玉珍、田馨、贺翠莲、林弘雅都进来后,才说笑着一起围坐在八仙桌旁。 林春平和田三元倒了白酒在杯中,贺翠莲笑问章玉珍:“章老师喝点酒吗?” 田三元连忙说:“她不会喝酒的,一喝脸就红。” 章玉珍故作不满地说:“你不是一样吗?” 贺翠莲见状,笑着拿来两个小酒杯:“红,更要喝,练出来就好了!” 田三元不好再阻止,章玉珍已经笑眯眯地,接过贺翠莲递来的酒杯。 闻了一下,她称赞说:“二锅头很香。” 林春平大笑起来:“认为酒香,说明章老师可以喝一点的。” 章玉珍也就笑着说:“老田说你们相识时,喝的就是二锅头酒。杭城也有的卖,他经常买来喝。” 林春平听了很是感慨,举起酒杯向田三元一家致敬,欢迎到访;对方也连连道谢。 林弘雅和田馨、林弘毅都喝饮料,各自举杯。 大家碰杯后都喝了一点,再把酒杯、饮料杯放回桌子上。 林春平伸手示意:“快请吃菜,不要干喝酒。” 田三元看着桌上的菜肴,连声称赞:“贺大姐好手艺,林老师有福气!” 贺翠莲连忙说:“凉拌的‘八宝菜’、浇汁的‘元宝鱼’,还有这道‘藕炖排骨汤’,都是章老师做的。我也偷着学了学,以后做着试试。” 章玉珍再反过来称赞贺翠莲:“红烧带鱼、汽锅鸡,还有这熘肝尖的火候掌握,我也要跟贺大姐多学习。” 田三元看着桌上的各式菜肴,也是连连称赞。 林春平见贺翠莲和章玉珍二人相互夸赞不停,就笑着说:“这还不容易!也不要你跟她学,也不必她跟你学。我们多走动,不就随时可以尝到这些美味了吗?” 贺翠莲听了连声说好,田三元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看章玉珍。 见田三元沉默,章玉珍也只是借故低头吃菜,没有发言。 场面有点尴尬,林弘毅知道章玉珍还是想留在杭城创业,而田三元,却已经做好了进京教学的全部准备。 林弘毅拿起饮料瓶给田馨倒满杯子,立即得到了她的热烈回应:“谢谢弘毅哥哥。” 笑着对她点点头,林弘毅再看向母亲。 贺翠莲只好找个话茬,问林春平:“刚才我们做饭,你们瞎聊什么呢?” “哦,刚才弘毅提到个什么名词。”林春平说着,再看向田三元。 田三元缓缓地说:“内卷化。” 章玉珍听了,看了一眼林弘毅表示赞许。 再如同鼓舞了斗志的勇士,她虽然是对贺翠莲说着,但是语气里分明暗指田三元:“你们弘毅真的可以!年纪不大,却懂得这个名词。这个词的概念,可以用到很多方面的。” “哦,还有哪里?”贺翠莲笑着问。 “比如家庭生活,也不能总是停顿吧。你想,现在既然有了政策作保障,谁不希望展现个人能力,换回家人的幸福生活来?”章玉珍说着,再看了看田三元。 与林春平碰杯喝了口酒,田三元悠悠地说:“甘于清贫,也不是罪过。红尘嘈杂,并非每个人都喜欢。家庭生活的改善,还有勤勉工作这条路。我们的工资,不都是在逐渐上涨吗?” “比得上通胀吗?”章玉珍不满地说。 田三元不便争执,只好把话题转向林春平:“我说的有错吗?不是这个道理吗?” 林春平看看田三元,再看看章玉珍,觉得不好回答是或者不是。 夫妻之间若有嫌隙,肯定要保护、爱护女方。这样,这夫妻的嫌隙就会减小许多。 因为即便男方觉得自己再有理,也终究因为恋情,那怕是大男子主义的豪情,而疼爱女方的。 贺翠莲很爽快地说:“田老师说的,不完全对。若是这样说好好工作,当然是对的。可你想想,即便在学校里,也有副教授、教授、主任、院长、校长,对不对?人人希望得到更好的展示平台,是本性啊。” 田三元想了想,还想再说什么。 贺翠莲再接着说:“您做数学教学,肯定也会和同事明里暗里比较的,是不是?不就为了教学工作不断提高吗?章老师如果有自信,有能力,我看她的想法不仅很好,更还很伟大!” 田三元听了,不禁笑了起来。他看着妻子章玉珍说:“我还这没注意,你的这个想法很伟大。” 贺翠莲不待章玉珍说话,就抢先说:“有的事暂时不好说,但我们都知道:若论勇敢,窝在单位的熟悉环境里奋斗,远不如在社会中‘真刀真枪’地拼搏进取。不是吗?” 看着贺翠莲的情绪有些激动,林春平也是连连慨叹。 鼓足勇气,他感慨地说:“如果能力暂时不足,当然不要轻易试水。但若有能力的,还是应该勇敢尝试。” 说着,他举杯邀请田三元共饮。 放下酒杯,林春平暗叹一声,再接着说:“田老师,不瞒你说。我前一段时间,还试了一下。” 田三元愣愣地看着林春平,神情里满是疑问,觉得看去和自己一样,过于老实本分的林春平,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不相信?那就对了。”林春平苦笑着,自己喝了一口酒。 章玉珍却来了兴趣,笑着问:“林大哥做得怎么样?” 贺翠莲摇头叹气着说:“差一点就把这院子抵了债。” 田三元听了立刻鼓舞:“你看看,多危险,还是踏实一些好。” 章玉珍忍不住好奇,就追问贺翠莲此事的原委;贺翠莲也就讲了个大概。 当然,贺翠莲不想说得太详尽。除了有担心“露富”的嫌疑之外,也担心初次登门,而且又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的田三元,听着这些会不高兴。 她说的有些保留,但听完后的章玉珍,还是惊讶地看着林弘毅。 觉得难以置信,章玉珍问:“弘毅,真的吗?” 林弘毅看到未来丈母娘,哦不,准确地说是前世的丈母娘。她的语气里虽然是疑问,她的表情里虽然是诧异,但这其间,却都是赞许无疑。 “嗯,没什么的。”林弘毅微笑着看看田三元,再对章玉珍说,“现在有了个电子产品的店铺,还要继续买下来一个小楼,另有一个烤肉店也在接洽中。嗯,两套市内地理位置较好的居室房,也正在办手续。” 田三元和章玉珍,都瞪大眼睛看着林弘毅。 举起饮料杯致敬后,林弘毅再微笑着,转身手指院子里:“那座假山,都是真的玉石。”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主要任务 饭桌围坐的人,听了林弘毅的话,都不禁扭头看向院中。 夕阳的光辉中,那座假山爬满了枫藤的枝蔓。而枫藤的叶片在微风中轻摆,将承接的余晖再撒了出去。 如同一座隐隐放光的金山一般,此时的玉石假山静静地矗立着,但却以这样无声的状态,吸引着屋内人的目光。 这下,别说田三元夫妇二人感到震惊,就连林春平和贺翠莲、林弘雅都惊呆了。 田家人震惊,是难以置信坐在桌旁的这个年轻人,除了神态很是镇定、冷静之外,外貌仍是少年模样。 但就是这个少年模样的人,能够有这样的处事能力,又已经有了很大收获、收益。 林家人惊呆,是因为林弘毅说的这些虽然都是事实,但毕竟田家人初次到来,他怎么就毫无保留地,将这些都讲了出来呢? 是不是林弘毅今天喝醉了?没喝酒啊。 是不是他头脑发懵了?不像啊。言辞很平静,话语的逻辑表达也没问题。 想不明白林弘毅的状态,但林春平还是率先回过味来,想要岔开话题。 他端起酒杯,对田三元和章玉珍笑着说:“田老师、章老师,弘毅少年轻狂,不必理会。我们继续喝酒!” 田三元再看了一眼林弘毅,就勉强笑着和林春平碰杯、饮酒。 林弘毅之所以全部说出实情,既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炫耀。 他是要将自己的真诚全部坦露,也逼迫自己不得有他念、退路——今生追到田馨,林家、田家就是一家人,何必有秘密隐藏! 田三元暂时未接林弘毅的话,章玉珍却稍作思索后,就笑看着林弘毅说:“弘毅不是少年轻狂,我看他已经很谦虚了。弘毅,别的不说,你怎么能够把那间别人做不下去的店铺,转为盈利的?” 林弘毅拿起公筷,为章玉珍夹了一块带鱼放入她的碗中,再淡淡地说:“章阿姨,我听别人说做事要靠运气。照这样说,我的运气也应该很好了。但我觉得,对于经营目标进行多方面深度分析,才是获得成功的第一步。” 章玉珍听得很有兴趣,不禁放下筷子,侧头认真听着。 林弘毅继续平和地说着:“目前的电子产品这个生意,肯定是可以做的。但这生意,现在已经出现了激烈竞争的现象。从上至下的整个经营的链条,需要逐个环节给予重视。章阿姨,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嗯嗯,这是当然的。整合之后的效果,从哪里体现出来,就是销售额高了吗?”章玉珍一边认同一边问。 林弘毅点点头,继续说:“这是肯定的。章阿姨,那间店铺调整后,好的效果又不止如此。打个比方说:促销做得好,顾客盈门而至;员工服务质量高,顾客也多,自然销售额就会高。销售好了,供货商也会开心。他们之间也就会产生竞争的压力感,” “他们也就会主动降价,或者为你提供产品的促销方案?”章玉珍开心地说着。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是这样的。章阿姨,您说得很对。供货商见这店铺生意这么好,也就会成为了他们的大客户。对于大客户,哪个企业不要全力维护呢?甚至有的供货商,愿意以底价,甚至免费提供低端产品,只求把寻呼台的业务保留。” 章玉珍听着林弘毅的话很开心,不仅因为他张嘴就是“章阿姨”叫着很懂礼貌,更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听得高兴,章玉珍端起酒杯说:“弘毅做得真好!阿姨也跟你学了不少生意经。我祝你生意,哦对了,还有学业。那就祝你生意做得更加风生水起;学业,更上层楼!” 林弘毅连忙将端着的饮料放低后,对她说:“感谢章阿姨的祝福。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我好像的确有一点前瞻能力;章阿姨,您未来一定是大获成功的人!” 章玉珍听了林弘毅的话,只有开心万分。此时的她,还只是利用闲暇时间,和亲友一起尝试着做点生意,并未见到很大收益。 但“良言一句三冬暖”,即便林弘毅是恭维、祝愿,她反正是信了。 不应该吗?越是成功的人,越有自信;越有自信,带给别人的那种潜移默化的信任感,甚至依赖感,就会越强。 这样不断地积极影响下,彼此产生更多信任、认同,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另外,林弘毅不仅谈吐温和,语句谦和,就是神态也很谦恭,说话开口就叫“章阿姨”。 已经略获成功,又还如此有礼貌。 就此,章玉珍不仅不会觉得这个少年做事莽撞、自骄,更是对他的综合素质感知很好。 尤其是林弘毅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创业经历、经验,甚至连家底儿都坦言相告。章玉珍觉得赞佩的同时,更有一家人那种没有隐瞒、隐讳的相互信任感。 这种信任感,别说普通人的交往,就是家里亲戚,也未必就能和盘托出。 虽然暂时不明白这个很理智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详尽地说出来,但章玉珍被他的这种信任感打动,也是自然的。 开心地喝了口酒,章玉珍还想再和林弘毅说些什么,但被田三元的声音打断。 田三元笑了一下,再看着林弘毅说:“弘毅,我听着你说,首先很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你应该是为你章阿姨打气,所以才说得这样详尽的,对吗?” 章玉珍听了稍微一愣,暗念自己刚才只顾听着林弘毅叙说,并未多想。 此时被田三元说破,章玉珍的心中,再增加了一份对林弘毅的感谢。 林弘毅镇定地看看田三元,心想:前世时,我和田馨早已情投意合,甚至田三元也对我已经认可。 那时的章玉珍,早已获得更大成功。和田三元早已离异,她独自经历了艰难创业和辛苦地经营。 因此,她对人生的艰辛有切身体会。 因此,她也就对我能否给田馨带去美好情感生活的同时,物质上是否有欠缺,以及对我们婚后的日子里,能否有安适富足的生活,而对我、对我和田馨将要结成的婚姻,产生了每位父母,尤其是女方父母都会有的疑虑。 虽然再经历了很多让她逐渐满意地言行,但我和田馨也因此延迟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最终得以结成美满的婚姻。 今生与前世不同!我只要尽早、尽快地,和田馨携手人生路。 前世最大的阻碍既然被丈母娘质疑,所以我今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先要得到章玉珍的认可。 现在通过一番真诚地交流,未来的丈母娘已经对我有了初步认同。 但是,老丈人又该怎么对待? 不能一味恭维,要和他展开平和但有理的交谈。 这样,田三元虽然在满意的同时,略有一些尴尬。但章玉珍,却因为有我为她持续“撑腰、打气”,而只会更加欢喜。 想到这里,林弘毅回应着田三元:“嗯,田叔叔的看法是对的。我能力虽然还差,但的确是想为章阿姨鼓鼓劲。章阿姨学识、能力、人脉,都远胜于我,一定可以获得更大成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此时用来正合适 林弘毅虽然说得很认真,但也正因为他的认真,田三元听后,又沉默下来。 看到父亲田三元表情严肃,田馨已经感觉到他的不快。再看看表情淡定的林弘毅,她不禁为他捏把汗,担心他受到父亲田三元的斥责。 但此时只有十一岁的田馨,对于他们的对话听得不是很明白,也自然发表不了什么个人见解。 为了能够调和此时她认为的紧张气氛,她扭头看向林弘毅:“弘毅哥哥,你喝酒了吗?别喝了。” 林弘毅担心田馨在这样的气氛中害怕,连忙劝慰:“田馨,我没有喝酒。你别为我担心,我向你保证,你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酒。” 田馨似乎放心,连连说:“不错,你这人不错。” 在座的人听到他们的问答,都被二人纯真可爱的对话逗笑了。 贺翠莲笑看着田馨说:“馨馨皮肤白,眼睛大,睫毛长,长得跟你妈妈一样漂亮。又这么可爱、懂事,真是好孩子。” 田馨得到夸奖,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来回打量着几人。 林弘雅看到田馨神情还是有些着急,就笑着对她说:“馨馨,姐姐带你到院里玩一会儿,好吗?对了,隔壁还有个姐姐,我们去找她玩儿好吗?” 田馨几口吃掉了碗里的饭菜,立即离开凳子:“好呀,她几岁呀?和弘毅哥哥比,怎么样?她会说杭城话吗?” 林弘雅躬身抱抱她:“她和弘毅哥哥,一样,都很好的。至于杭城话,她不会说的。但你可以教她,对吗?” 田馨笑着说:“好,快走!”说着,她拽着林弘雅的手,走出了北屋。 大家看着她们出去的背影,都开心地笑了。 林春平见气氛缓和,就暗暗对林弘毅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太重。 林弘毅见了,只好低下头吃饭。 这个动作,却被章玉珍看到。 她看看田三元,再对林春平说:“林大哥,弘毅有着不同寻常的成熟。他说的,别说同年龄的人,就是我们成年人也觉得耐人回味,说得很有道理。” 田三元听了,心中的不耐及不满再次升起。 他勉强笑着对林春平说:“来,林大哥,他们说生意经,我们哥俩喝酒。” 林春平连忙举杯同饮,然后,再为田三元夹菜。 章玉珍再对贺翠莲说:“你儿子了不起,以后肯定可以为林家做大事的。” 贺翠莲谦辞着回应:“什么了不起,毕竟年轻!再说,大事,什么是大事?” 田三元正在心中不服气,立刻接过话来。 他笑着对林弘毅说:“嗯,你妈妈对你期望很高。你做其它的事,不要耽误学业。毕竟,学业对现在的你来讲,是最重要的。” 林弘毅连忙回答:“田叔叔说得对,我不敢耽误学业。” 田三元对他的回话感到满意,再接着说:“以后,你进入社会,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如果做点生意,也可以找人来辅助。做生意,总是觉得给人一种很,很,怎么说,总有贪婪的感觉吧?” 说着,他把带着埋怨的眼神,看向章玉珍。 章玉珍的脸,立即因田三元的话,连羞带气而绯红。 看到章玉珍神色恼怒,林弘毅暗想:绝不可让这对夫妻的情感,再有裂痕的加重。 林弘毅连忙对田三元说:“田叔叔,您说得很有道理。好像有这样的话——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田三元点点头:“是有这样的话。这话是对资本主义起源的正视与鞭挞,我们应该以此警惕。不能以盘剥别人而利己为乐!” 见田三元的话如此严厉,章玉珍更加气愤。 一时想不出什么进行反驳,又担心年轻的林弘毅承受不住,她把带着焦急和关切的目光,看向林弘毅。 连连点头认同之后,林弘毅平静地说:“凶暴地压榨与盘剥,肯定是罪恶。但您也说那句话是鞭挞资本主义起源,我们正视的同时,以此为警示,应该会有其它的做法。” 田三元吃了口菜,得意地瞟了章玉珍一眼后,再笑看着林弘毅:“弘毅有其它见解吗?” 林弘毅笑了笑:“田叔叔,我在一本书里见到有个经济学家提到:不使得其他人生存状况变坏,而可以使得某人变得更好。这样的话,可以实现吗?” 田三元听了手中一颤,筷子几乎掉落。 “嗯,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的观点。”说完,他低下头,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沉思起来。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林弘毅继续说,“农村老奶奶拿着自家母鸡下的蛋,去到集市上卖出。她的行为,不仅与人无害甚至还有益。她自己也因为得到了卖鸡蛋的钱而开心,生活逐渐富足。” 田三元看着林弘毅的眼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可以清晰说出并解读这个观点。 章玉珍见田三元讷口,不禁喜上眉梢。对贺翠莲挤挤眼睛后,她再笑眯眯地看向林弘毅。 “这位老人的行为不好吗?赚钱如果是这样,难道不应该值得赞美和鼓励吗?追求财富的人,只要是合理合法地赚来,本来也是无可厚非,也是值得褒扬的。”林弘毅平缓地说。 然后,他对章玉珍笑了笑,再看着田三元说:“挣钱来,再挪去给更需要帮助的人,更应该是好事吧?” 田三元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林春平见田三元面色尴尬,连忙呵斥:“弘毅,你好好吃饭,别胡说。你小孩家家的,还敢在田老师面前班门弄斧!” 林弘毅赶紧低下头,章玉珍却连连夸赞:“说得很好,弘毅说得很好。” 林弘毅谦辞后,暗想:都是前世记忆,此时用来正合适。 贺翠莲怕田三元面子上过不去,赶紧拉着章玉珍的胳膊说:“不管他们,咱俩吃菜。” “喝一口!”章玉珍笑着看了一眼田三元,再端起酒杯与贺翠莲共饮。 田三元沉默许久,心中反复思索着。 林春平见他面色难看,连连劝慰:“老田,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来,先吃口菜。” 田三元“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他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却似乎不知道把筷子投向何处。 举在半空有些尴尬,他反应过来,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心情不佳,吃什么也不香,他只觉味同嚼蜡。 林春平再端起酒杯祝酒,田三元也连忙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 章玉珍看看神情有些低落的他,发出“哼”的一声,表示不屑。 贺翠莲看着这对吵闹但仍是相互关切的夫妻,被逗得笑了:“来,玉珍,‘谁说女子不如儿男’!我们跟他们老爷们儿一起喝一杯!” 田三元听贺翠莲说得幽默,也笑了起来。看看章玉珍,他再端着酒杯,对林弘毅说:“弘毅,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既平凡又震撼 立即感到受宠若惊,林弘毅心中如同放下一块大石头:田三元首肯我了。 他赶紧端起饮料杯:“田叔叔,我答应田馨不再喝酒,就喝饮料代替,可以吗?” 大家听着林弘毅带着稚气的话,都是大笑起来。 一起碰了杯,大家再说笑着吃菜。 此时的章玉珍也不再对丈夫田三元埋怨,劝说着:“别总是干喝酒,吃点菜!” 田三元得到妻子的关怀,心中暖洋洋。他笑着回应:“你酒量很好吗?也要吃点菜。” 章玉珍还想反唇相讥,贺翠莲已经大笑起来:“我看弘毅和田馨的对话,就已经觉得稚嫩可爱。再看你和田老师说话,也有相似的感觉。” 田三元只是“呵呵”地笑,再和林春平碰杯饮酒。 章玉珍却已经羞红了脸,连忙低头吃菜。 贺翠莲再笑着说:“我们只顾说话,菜都了凉,我去热热。” 不待母亲起身,林弘毅立即站起来:“妈,你和章阿姨说说话,我去热一下菜,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端起两盘菜,快步走去厨房。 院里的葡萄藤架下,田馨在林弘雅和吴琳的带领下,正在跳皮筋。 看着欢快跳着,脸上汗水淋淋的田馨,林弘毅对林弘雅说:“姐,等下让田馨歇一会儿,她并不适合运动量太大的。” 林弘雅连连点头,吴琳嘻笑着说:“只觉得你很木讷,但对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关心。” 林弘毅暗笑:木讷?我有陈和平木讷吗?关心?前世今生的妻子,我能不关心吗? 田馨听着吴琳似乎在嘲笑林弘毅,立刻停止跳跃。 走到林弘毅身边,她笑着说:“我帮你拿一盘吧,你别把菜掉在地上了。” 林弘毅躬身笑着回答:“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们吃完了吗?”田馨再问。 “还没有,我去热一下菜。”林弘毅回应着,走去小厨房。 “我来吧。”林弘雅对他说。 林弘毅摇头拒绝,就笑着走进了厨房。 田馨觉得林弘毅似乎无所不能,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想了想,林弘毅就在厨房忙碌起来。 田馨在一旁问东问西,只觉得一切都很好奇。 林弘毅一边忙碌,一边暗想:田三元夫妇,此时的感情仍然是亲密的。 田三元,还未对章玉珍渴望到社会中闯一闯的念头,太过躁烦; 章玉珍,也未对自大,其实不过是自卑的丈夫,有太多埋怨。 他们夫妻的情感纽带,仍是紧紧地栓结着。 他们的人生情感之路,虽然二人内心深处都带着一些哀怨,但更多的还是热烈的期盼——想要找到合适的办法,仍然要继续一起走下去的。 既然如此,就要提前亡羊补牢。 但都是成年人,各自的想法当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岂能轻易变更? 可以使二人不同想法变更的,只有二人自相识到结合,以致到如今的情感。 将这份或许已经被冷漠、被淡忘,甚至被尘封的情感重新激发出来,才能使二人更加审慎地面对二人共同的,人生难题。 心中暗想,手中不停。不多时,林弘毅已经操忙完毕,再端着菜回去北屋。 田馨也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连跑带颠儿地走了进去。 “弘毅还新炒了菜吗?”章玉珍吃惊地说完,再连连赞美,“炒得真好啊!这菜叫什么?” 林弘毅把菜放在桌子中央,看看自己的父母,再看看田三元和章玉珍,笑了笑。 应该笑得很难看。此时的林弘毅,心中百感交集。 担心自己的父母未来能否健康愉快地生活; 担心田三元夫妇能否和谐; 担心田馨能不能在美满的家庭气氛中,就如刚才在院里学着跳皮筋那样,快活而有收获的成长; 担心重生回来的自己,今生能否一切如愿…… 担心这些是善念,但终究要有合适言行才可以。 坐了下来,林弘毅再笑着让田馨坐在旁边后,就看着大家说:“菜很普通,叫作‘鱼香肉丝’。它还有个名字,既平凡,又震撼。” 别说田三元夫妇,就连林春平和贺翠莲都觉得好奇有趣。 大家笑眯眯地看着林弘毅,等着他报出这个“既平凡又震撼”的菜名。 “这道菜另有一个名字,叫作‘我的一生’。”林弘毅低声说着。 字句清晰,在座的人听了,都是莞尔一笑。 再见林弘毅脸色严肃,又有些沉郁,大家不禁各自沉思起来。 田馨歪着头,笑着问:“弘毅哥哥,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林弘毅温和地看看她,再对大家缓缓地讲解着这道菜的传说。 “酸甜苦辣咸。”林春平夹了一些放在田三元的碗中,“尝尝。” 贺翠莲和章玉珍也都夹了菜,仔细品尝着。 “我年龄不大,但也看过一些小说。小说的故事,或许是作者对于现实生活有修饰、增删,甚至是杜撰的。”林弘毅低声说着,“但里面的诸多人物的情感,却是真实的。” 章玉珍看看田三元,再对林弘毅的话表示认同:“既然是人写出来的,当然会表达人类共通、共有的情感。” “章阿姨说得对。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会影响每个人随时的情绪,进而影响人的一生。”林弘毅也赞同着说。 贺翠莲似乎已经感到,林弘毅想要说什么了。 她看着章玉珍说:“电影、戏剧里,有很多人间悲欢离合的故事,我觉得都很符合这道菜的名字。造成悲欢离合的原因,是强大的外力倒还罢了。如果这些原因是个人造成,在不经意间发生,又被无限放大,那就要责备当事人了。” 章玉珍低着头,不再说话。 林春平也点头说:“我和你们贺大姐,也是经历很多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婚后,也有各种观念纠纷。但只要想到我们一路走来的不易,想着我们有一对好儿女,想着我们以后还能克复更多的困难,就不会对眼前的事积极计较了。” 说着,他笑着举起酒杯:“来,我们俩喝一个。” 贺翠莲捂着嘴笑个不停,连连摆手。 但林春平只是坚持着举着酒杯,贺翠莲只好笑着喝了一点。 他们夫妻的说笑,使得田三元夫妇的心中,也漾起涟漪。 田三元,章玉珍对视一眼,再各自移开视线,暗想心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潜藏着的机会、机遇 田三元再看看沉默的妻子,也慨叹着讲述一些和章玉珍结合的往事。 田三元出身赤贫家庭,成分很好,但也正因此,证明他很清贫,也就造就了他坚毅、善良的性格。 支教回到杭城后,他年龄偏大,领导、同事就张罗着为他介绍对象。 浪费了不少块花手绢和好几盒擦脸油(相亲时赠送女方的小礼品),都未得到好结果。 正觉灰心的田三元再次得到讯息:一个朋友将章玉珍,这个二十四岁的姑娘,介绍给了他。 相亲会面前,田三元仿佛得到老天爷暗示一般,狠狠心买了一块最好看的花手绢、一盒“万紫千红”牌的擦脸油。 彼此很满意:章玉珍长得漂亮、做事爽快;田三元风华正茂、为人真诚。 二人相处不久,风言风语就传了过来:因为章玉珍家里有直系亲属在国外,仍然未能得到单位组织的确认无事。 生性耿直、为人善良的田三元不知道还罢,知道后更加加紧了对章玉珍的追求。 二人终于结成连理,不久后章玉珍家里亲属的事,也终于被证实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田三元自然是感慨万分;章玉珍,又是低头擦着眼泪。 贺翠莲再好言劝慰,田馨见妈妈伤心,也依偎着她,小声地劝说着。 毕竟惦念田三元,再有可爱的女儿伴在身边,章玉珍心中充满温暖。 她不觉得搂紧女儿,再看看田三元,也默默地说些既往故事。 章玉珍被儒雅而不失热烈的田三元的追求打动,这是很正常的事。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认同。在各自单位开了介绍信后,在田三元的十来平米的单身宿舍中,举行了婚礼。 屋里拉上彩色亮纸做的拉花带,挂着几个彩色气球。 亲朋好友带着贺礼,或者是搪瓷脸盆、水杯、尿盆,或者是床单、枕巾、被罩等物,前来祝贺。 田三元夫妇还以糖果、香茶,再请大家吃了简单的一顿婚宴之后,两人既有了合法的手续,又有了约定成俗的婚礼形式,开始过上幸福的小日子。 不久,章玉珍的家庭问题彻查清楚,更是欢天喜地的大事件。 她在田三元的辅导下,于1979年,也考入了杭城西湖师范学院。 入学后,章玉珍才发觉已有身孕。 既不能耽误学业,更不忍心抛弃肚里的宝贝,章玉珍凭借坚韧的毅力和强大的爱心,在学业不中断的同时下,于1980年生下了他们夫妻的宝贝女儿,田馨。 说着,章玉珍再有暗自抹泪。贺翠莲叹着气,连连劝慰。 “既然都是不容易,更应该珍惜。”林春平笑着说,但语气更多的是劝导。 田三元夫妇暂时都沉默着,田馨的表情显得有些着急。 她一会儿看看章玉珍,一会儿看看田三元,眼中也是眼泪汪汪。 林弘毅低声安慰她:“没事的,都是在聊天。” 说完,他再看看章玉珍,再对田三元说:“现在的政策又都鼓励,甚至提倡活跃经济。我觉得如果机会合适,可以勇敢尝试。‘人尽其才’,也是自古以来就倡导的。田叔叔,您觉得我这样说可以吗?” “嗯,‘行行出状元’,很正常的事。”田三元看看他,终于点头认可。 得到鼓励的林弘毅,笑着指了指那盘鱼香肉丝后,再接着说:“俗话说‘人生苦短’。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享受生命,享受人生,享受人间真情了。” 章玉珍听着,再看看田三元,就低下了头。 贺翠莲连忙找来手绢,递给她擦拭眼泪。 田三元看看妻子,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当众有些难为情。 林春平见状,举起酒杯说:“老田海量,看来这酒还是没喝够!我们都是畅快人,大丈夫也不能小里小气的。” 说着,他就对田三元使个眼色。 田三元默默地点了点头,喝掉了杯中的酒。 放下杯子,看着妻子,他低声说:“玉珍,我是太自我了,考虑得不够全面。” 他的话还未说完,章玉珍已经擦掉眼泪。 抬起头,她笑看着田三元:“老田,我们就都好好地做好本职工作吧。我也可以像弘毅这样,把生意的事,交给其他亲戚帮着做。” 田三元见妻子这样大度,心中更加难受。 他叹口气,摆手说:“你自己考虑吧。如果你想亲自去做,可以试一下。” 他的话说完,章玉珍立刻笑了起来:“老田,你也不是傻书呆子,挺开明的。你就好好教书,我不会干扰你,也不会让你为我担心的。” 田三元不好意思地笑了。 田馨见到父母露出笑容,也松了口气,跟着嘻笑起来。 皆大欢喜。 林春平夫妇连忙举杯,祝贺田三元和章玉珍的相互认同。 放下酒杯,林春平再笑着说:“老田,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借调过来啊?章老师,你不会埋怨我吧?” 田三元看看章玉珍,故意叹口气说:“‘眼不见为净’,她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章玉珍红着脸说:“你在这里,不是更省心吗?我跟田馨就留在杭城。” 林弘毅听着,暗自松口气:我的分数,要是考上京城的那所大学,应该不够。本来就是奔着杭城西湖师范学院考的,这分数应该没问题。 到了那边,田馨也留在杭城,我就可以多辅导她文科方面的知识。 但是只不过是林弘毅的一厢情愿,田三元还在思考中。 考虑了一会儿,田三元摇摇头说:“你要是自己做事,怎么照顾得了孩子?就让田馨到这边上学,我也能照顾她学习,以后考大学时再回去考。” 听到田三元这样安排,林弘毅立即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不,我要跟着妈妈。嗯,爸爸也要在一起。”田馨眼圈红着说。 章玉珍搂着她,安慰后再对田三元说:“再商量吧。” 林春平夫妇也附和着说“好”。 几人开始正式吃饭,林弘毅却不想再吃。 站起身跟在座的人问候、离席,他走出北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来到院里的林弘毅看着朦胧的玉石假山,暗想:世人都羡慕别人的成功。其实,各自身边都潜藏着许多机会、机遇。 这些机会、机遇,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你是成功的金钥匙。需要你以学识、经验去发掘、判断,并加以合理利用。 不付出储备的学识、经验,不付出艰辛,怎么去辨别机会、机遇呢? 尤其,看似是机会、机遇,也可能是陷阱,或者处理不当转为陷阱。 林弘雅正在发呆,田馨已经跑了出来。 她歪着头看着林弘毅,低声问:“弘毅哥哥,这假山真的是玉石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定可以的 看着田馨在朦胧光线中的可爱脸庞,林弘毅觉得心都快融化了。 冲田馨点点头后,林弘毅和她一起站着,默默地看着这座假山。 林弘毅心中暗想:重生回来,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虽然做得还算尚可,改变林春平与吴航、林弘雅、陈宁、吴琳、陈和平、贺政刚等人的命运轨迹。 但突然遭遇田三元突然来京的事,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幸好,凭借镇定和临机的准备、处置,将这件猝不及防的事,再次转化为构建美好未来的基础。 可是,田馨要是留在杭城上学,也就能够多相处;但她要是转学到京城来,就反而是聚少离多——每年,只有寒暑假时,返回京城才能见面。 甚至,田馨可能会利用寒暑假回杭城。如果是这样,两人的见面机会就更少了。 想想也是烦恼,再想也是没用的了,林弘毅只好转回现实。 “玉石都是很好看的,白色的。可这里的都和普通石头一样的呢?”田馨纳闷地问。 “不一样的,这些是玉石原石。”林弘毅笑着看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要说玉石的相关专业知识,此时的田馨,肯定理解不了的。 林弘毅想了一下说:“你看,假山上面的枫藤长得很好,对不对?古人说‘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你觉得是吗?” “嗯,真的是。”田馨边说边转着假山看。 然后,她再用佩服的语气对林弘毅说:“弘毅哥哥,你懂得真多呀,我就很怕古文。” 林弘毅笑了起来:“你会有关玉石的诗句吗?” 田馨使劲想了想,终于“呵呵”地乐着说:“我只记得《诗经》上的一首,也没记全,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给我听听,可以吗?”林弘毅也笑着说。 田馨立刻表情严肃地站直身子,认真地背诵起来:“《诗经·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林弘毅听着她的背诵,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满是感动: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田馨在并不知晓我们未来能够在一起的情况下,背这首诗,是在无意中告诫我要奋进、修德。 “可以吗?对吗?”田馨背诵后,盯着林弘毅问。 林弘毅连忙回应:“真的很好,很棒!这首诗既赞扬玉的美好,也对人的言行有明确要求:品学兼优、不断进取。” 天色已黑,玉石假山已经看不清了。 田馨觉得无趣,问林弘毅:“看不见了。” 怎么可能看不见?只要心里出存着印象,隔着千山万水、度过经年累月,都可以“看得见”的。 这话说出来太过玄虚,林弘毅想了一下笑着说:“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迅速跑回小屋,找出手电筒。 让田馨凑来身边,林弘毅用手电筒照向假山旁边的那口大鱼缸。 一道光束照进去,原本沉在水底“酣睡”的几条金鱼,立即摇动着胖乎乎的身子,摆动着阔大的尾巴,懒洋洋地在鱼缸内缓缓游动起来。 田馨看得出神,恨不得把身子趴在水面上。 她一边仔细地盯着几条金鱼的游姿,一边嘻笑着给几条金鱼起着名字:“这条叫作‘皇帝’,因为它有黄色的斑点;这条叫作‘皇后’,因为它好像带着华冠……” 林弘毅见她开心,也开心地站在旁边附和着。 “弘毅!弘雅!你田叔叔、章阿姨要回去了!”林春平在北屋喊着。 林弘毅心中顿觉失落,田馨也立即噘嘴表示不满。 林弘雅从吴琳家里走出,见到林弘毅和田馨不禁笑了起来:“你们太贪玩了,还打着手电筒照鱼吗?” 田三元和章玉珍已经从北屋里走出来,叫过田馨来。 看着林弘毅,田三元带着遗憾的语气说:“如果你考到杭城,当然对学业也是好事,但我们的见面机会就少了。” 林弘毅刚要对他的关心致谢,章玉珍却笑着说:“我倒希望弘毅考到杭城去!说不定,我有事还要跟他多商量呢!” 田馨看看田三元,再看看章玉珍,就对林弘毅说:“我要在哪里上学还不知道,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林弘毅也笑着说:“一定可以的。” 林春平对田三元笑着,但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回去学校的宿舍,路虽然还远,但不要着急。现在的公交车很方便,只要乘车路线对了,就万事大吉。” 听着这带着弦外之音的话,田三元看看妻子章玉珍笑了笑。 再转过头,他对林春平认真地说:“林大哥放心,我、玉珍,都很感谢你,感谢贺大姐,还有弘毅、弘雅。我们会找好路线,一定可以踏实安心地,到达目的地!” 几人听了,都是放心。 大家说笑着,一起走去公交车站。 路灯光亮下,田馨仰头认真地看着公交站牌,口中说着:“我要记住这站,不要忘了。” 林家人齐声夸田馨的细心,也感谢她对林家的惦记,再欢迎她常来玩。 说笑间,公交车驶来。 田三元、章玉珍、田馨依次上了车,再从车窗内向站在车下的林家人挥手道别。 林春平大笑着说:“好了,好了!会常来常往的,回去休息好!” 田馨再喊着:“弘毅哥哥再见!弘雅姐姐再见!” 林弘毅、林弘雅,也连连向她挥手道别。 公交车缓缓地驶离车站,林弘毅看着它在马路两边接连不断的,路灯的照耀下,越走越远。 他心中为田家人不断祝福,再盼望尽快见到这家人,尤其是田馨。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春平低声夸赞着林弘毅:“你什么时候学来的那些知识?田三元都听进去了!” 林弘毅暗笑:我说是前世听田三元亲口说的,今晚才能这样清楚地说了出来,您信吗?您敢信吗? 笑了笑,林弘毅回答父亲的问话:“我听您说田叔叔来,担心不能跟他很好地交流,就买了几本参考书看了看。至于章阿姨也来了,我们又帮他们夫妻进行了调和,这倒是没想到的。” 林春平心情愉快,对林弘毅今晚的表现很满意,也就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中,坐在桌边喝茶的林春平,又突然想起来。 他叫过帮着收拾碗筷的林弘毅,犹疑地问他:“对了,玉石假山毕竟是咱们家的大事、私事、隐秘事,怎么好立刻就与田家人说这个?是炫富吗?不好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炫富 炫富? 听着林春平的问话,林弘毅心想:这不是炫富,是藉此表白我对田家人毫无隐瞒、真诚以待。 如果再要深究为何要这样全部展露,首先是因为我要抓住一切机会,拉近和田家的情感距离;另外,先要我的丈母娘得到对我的认可;再就是田三元会因此,将他想说而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对于做生意挣钱的观点讲出来。 这样,大家的沟通才能更尽情畅快。也只有这样,我才好获得丈母娘认可的同时,对老丈人田三元进行劝说。 田馨,当然也出于对林家、对我的好感,而对这次见面印象深刻。玉石假山,更会因为此时只有十一岁、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她,就此增加对林家的兴趣。 这些,可以了吗? 这样想着,林弘毅笑着回应父亲的提问:“我听您说和田老师是故交,他们夫妇也都很正直善良。另外,您本来不愿意、不擅长交往。现在您肯为田老师借调的事奔忙,就更说明您对他的热诚。既然如此,我也就借这事向对方表达:我们都应该心无城府地相待。” 林春平点点头,又思考着说:“其实,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表白的。” 林弘毅暗笑:怎能不着急呢?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只叹田馨现在年龄小,如果她到了二十岁的法定婚龄,我肯定立即求婚了! “您想,言谈话语间,都已听出来他们夫妇有些嫌隙。我们当然要尽一切可能,去找机会劝解。”心中欢喜,但脸上仍是淡定,林弘毅回应着父亲。 林春平不再作声,贺翠莲一旁听到,肯定着林弘毅的席间发言:“弘毅的话茬找得很好,田老师和章老师都被吸引。我们也就才能不断找机会,让这对夫妇释怀各自对对方的疑虑。” 林春平看着妻子,不禁笑了起来:“你和章老师,也喝了几小杯酒吧?” 贺翠莲想着聚餐时的场景,又开心地笑着说:“不行吗?得了,你也喝得够呛了,吃点水果吧!” 她看看林弘毅,再称赞着说:“弘毅什么时候学的做鱼香肉丝这道菜?讲得还一套一套的,挺有道理的。我看田老师夫妇边吃边思考,真是被这个‘我的一生’打动了。” 林弘毅随口说:“我想添个热菜,就看着书里的菜谱,照着做了。这道菜的别称,也是我听别人说笑时提到的。不管是否属实,但能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就很好了。” 贺翠莲连连称是。 林弘毅说完,就和姐姐一起收拾、清洗好碗筷后,就去水池子洗把脸。 林弘雅笑着问:“那个小女孩真的可爱,好像跟你‘见面儿熟’似的。” 林弘毅笑了笑:“嗯,应该是机缘巧合。” “我看她爸爸很学究的样子,但她妈妈却很精明。”林弘雅洗脸后,边说边用凉水冲洗穿着凉鞋的赤脚。 肯定是啊,按现在的说法,她未来是标准的女强人,是商场很成功的女性。幸好我有前世印象,心里有准备。否则,蓦然见到她,也会不知所措的。 “嗯,她妈妈想要做点事,应该得到鼓励和认可的。”林弘毅回答着。 林弘雅看看弟弟,低声笑着说:“我看你一个劲儿地维护她,好像电影里拍丈母娘马屁的傻姑爷那样。” 心里乐开花,但不可显露出来。林弘毅难为情地笑了:“可别瞎说,田馨才十一岁。” 林弘雅却仍然大笑起来:“你这是真有‘想法’了吗?” 林弘毅顿时更加尴尬,只好不再作声。 吴琳从家里跑出来,看着这对姐弟嬉闹,也笑着说:“和客人处得很开心啊!” 林弘雅看看吴琳,再看看弟弟,点头说:“嗯嗯,真的开心。对吧,弘毅?” 面对两位女士的说笑,林弘毅不敢“纠缠”,连忙说“回屋歇会儿”,就走回了小屋。 打开电风扇,坐在椅子上,林弘毅觉得身上暑热消退的同时,心中又升起温暖。 很惊险。因为林春平的命运轨迹改变,使得田三元骤然“闯入”。林弘毅原定的计划,不得不赶紧调整。 更惊险。章玉珍竟然也来京,并与田三元一起来林家赴宴。 很镇定。林弘毅将准备与田三元一人单独交流的内容,当着更多人分享了出来。 效果很好。章玉珍很认可林弘毅的想法、做法,并对他目前成就很赞佩。 效果极佳。田三元和章玉珍,初步解开对二人婚姻生活的纠结,相互有了更多体谅。 好开心。田馨对林弘毅的认知很好,也很喜欢这个大哥哥。 回想这一系列如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此时的林弘毅,仍在庆幸、欣喜的同时,感到一份刚面对时的惊慌。 还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机会总是相助有信心的人。 林弘毅既具备前世保有的成熟稳重及临机应变能力,又有今生反复思考、补充知识的准备。 对于人生的理解,对于夫妻情感的体会,对于田三元和章玉珍早已有的了解,使得林弘毅首战告捷! 此时的章玉珍,正想要大胆进入商海,却被丈夫田三元以冷漠对待的方式,进行阻拦。 但幸好在席间,林弘毅,以及林春平夫妇的反复劝慰,使得田三元改变了态度。章玉珍肯定对林家人,尤其是年龄虽然不大,但已有成功经验的林弘毅有格外好感。 而田三元,也不再固守自己的见解,默默地认可了妻子章玉珍的想法。既然如此,他对林弘毅勇敢面对人生挑战的状态,也就有了更多理解和肯定。 想着重生回来的人生路上,再次攻克了一个大难关,甚至因为田家人齐聚林家,而提前一下子就解决了好几个难关,林弘毅心中倍觉欣慰。 鱼香肉丝——“我的一生”。 林弘毅借热菜的机会,在厨房里试着做的这道菜,或许色香味不如餐馆大厨的手艺。 但他亲手做的这份满含真情的菜品,却真的打动了席间的人。 田三元和章玉珍夫妇,边品尝边沉思,毫无疑问是在暗念他们二人的既往生活,再对二人的未来生活,进行认真的多方面考虑。 林弘毅想着很开心,不禁笑了起来。觉得口渴,他站起来去倒水。 院子里一阵嘈杂,吴航推着自行车进院的声音传来。 “弘毅!”他边喊着,边大步走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用送了 林弘毅转身看去,手里拎着两瓶啤酒的吴航,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来,咱俩喝瓶儿啤酒,冰镇的!”吴航说着,就坐下来,用牙磕开啤酒瓶盖子。 ——田馨,我没有喝酒。你别为我担心,我向你保证,你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酒。 林弘毅稍微一想,就想起和可爱的田馨在席间的对话。 他笑着对吴航说:“小航哥,你自己喝。嗯,以后,我不随意喝酒了。” 吴航愣了一下,随即说:“晚上来客人喝了吗?” “不想喝。”林弘毅摇摇头,坐在他对面,“什么事这样高兴?你说说。” “还有什么事?!”吴航仰脖连续喝了几口,再呵呵地笑着说,“崔倩倩和店员几个小时的营业时间,就又拿下几十台机子!都是老顾客相互转介绍的!” 林弘毅听了也很兴奋,暗暗联想可以利用这些资金开展的其它业务。 “崔倩倩明天就正式做店长!买车,”吴航继续喝了一口,“你也快点安排!” 林弘毅冲他摇摇头:“一件都不行。” “买车的事,你的确说缓缓。但是,”吴航诧异地问,“崔倩倩,不是你说的要她做店长吗?” 林弘毅低头想了一会儿,再看向吴航:“我总觉得她好像心里有事。” 吴航看着林弘毅犹豫不定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你‘诡计多端’,但也没有这样反复无常过啊。怎么了?她一个小姑娘,有心事也是家里事,我们管不着的。你也说她很精明能干,肯定不会影响工作的。” 林弘毅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只是低头沉思着。 吴航再劝说着:“我要接手城西的店,还有那家烤肉店;你要去上大学。不仅我们的精力不够,而且你也公开说让她做店长了。” 虽然电风扇“呼呼”地把风送来,林弘毅还是觉得头上、脖颈里黏糊糊的都是汗渍。 吴航说的当然是事实、也是对的,但林弘毅心中,仍有对于崔倩倩近来状态有些异常的隐忧。 觉得烦躁,林弘毅站起身来,走到脸盆架边拿起脸盆和毛巾。 吴航看他一眼,继续默默地喝着啤酒。 走出屋,林弘毅到了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涌出,他伸手接水,再往脸上、脖子里冲洗。 他再于脑海中回忆着和崔倩倩的对话场景,的确是有不对的地方。 崔倩倩被问到有什么人可能与举报店铺相关时,她自己,以及提到陈宁,都还算正常的神情。 但奇怪的是,交流过后,她仍然显得情绪不安,尤其是提到吴航的时候。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林弘毅暗自发呆。 用人不疑,当然是对的。但疑人不用,也是必须的。 关掉水龙头,林弘毅拧干毛巾擦干了头脸。 回到屋里,放好脸盆、毛巾后,林弘毅看到吴航只是沉闷着自饮。 坐回吴航的对面,林弘毅看着他说:“小航哥,崔姐人很好,工作也很好,但我还是觉得她有隐瞒我们的事。而这事,应该和你有关。我怕,” 不待他说完,吴航气呼呼地放下啤酒瓶:“你怕我不怕!弘毅,这样做真的不合适!” 林弘毅见他恼怒,只好暂时不说话。 吴航却因为林弘毅的沉默,而更加恼火。 酝酿一下,吴航大声说:“要不我不干了!你留崔倩倩在店里吧!” 说着,他“呼”地一下站起身。 林弘毅仰头看着他,笑了:“你这是‘激将法’还是‘逼宫’?” 吴航沉着脸说:“是真的。” “你对她还有其它念想?”林弘毅盯着他问。 吴航低声回应:“你丫胡说,栽赃!” “那你不想‘虎头奔’了?”林弘毅继续追问。 吴航恨恨地说:“废他玛话!能不想吗?!” 林弘毅不禁笑了:“那你干吗跟钱有仇?” “人活着得有面儿!你丫明白吗?”吴航气愤地说。 林弘毅指指椅子:“小航哥,你坐下跟我好好讲讲。” 吴航想了一下,低声骂着:“是啊,我他玛凭什么站着,你坐着。” 坐下来,他暗暗调整呼吸。 待心情稍微平稳,他接着说:“她对我好,我心里却只有弘雅,我本来就觉得对她有愧。而且她也真的干的很好,更没有因为这事儿耽误、影响工作,也没有因为这个跟我较劲。 你说,我怎么能这样对她——让她无缘无故走人?这样,不进店里的工作受损失,我心里更觉得对不住她!我不能做这样的事!” 心中、口中连连称赞吴航的仗义、直率、懂进退、知礼数,但林弘毅还是不能做出合适的决定。 崔倩倩当然很好,若是只为林弘毅的心中疑惑而被辞退。不仅使他有失信于人的愧疚,也会因毕竟事情不明而心中不忍。 接连开店,林弘毅又要继续进学,要想生意做得更好,甚至要做更大的生意,就必须要找到合适助手才可以。 吴航是合适的人选,但崔倩倩也是难得一见的上佳人材。 可崔倩倩到底是否会有不利于吴航的潜在行为,是否藉此更影响林弘毅的目前,以及未来的一系列生意或者人生的安排? 对于此时的林弘毅来说,仍是悬而未决的事。 吴航见林弘毅虽然附和着赞同,但并未说出什么实质的话,也是灰心丧气。 哀叹连声,吴航再站起身:“算了,你别为难了。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也还是那样决定了。你也别对我不放心,我对弘雅一直会好。我先找个临时工干干,不会再去胡折腾,你放心吧。” 说着,他转身向屋门走去。 放心?真的太放心了!可是,情况会变化啊!你能安心清贫无趣的生活吗? 即便你能,我也得为我姐姐考虑啊!弘雅未来会因为我很有钱,你不觉得自卑吗?我姐姐那时若被太好面子的你拒绝,不是更加痛苦吗? 不用多想,林弘毅连忙起身。 听到背后动静,吴航默默地转过身:“不用送了。” 林弘毅笑了起来:“小航哥,你说好要跟我混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吴航叹口气:“可我不能欺负女人啊!尤其崔倩倩并没做错什么。” 林弘毅听了更加认同,心中盘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难得糊涂 吴航见他又是犹豫,就勉强笑着说:“我不能逼你,但是你也体谅我。我做临时工,肯定会好好干的,你放心。” 林弘毅立即说:“好!我就想给你个‘临时工’干干!” 见林弘毅眼中放光,吴航知道他有了主意。 脸上露出笑容,吴航挺直身子说:“你说说我听听!” “你安排人,去扫听一下崔倩倩的具体情况。”林弘毅盯着吴航的眼睛说,“扫听清楚了,我们也真的才放心。” 吴航惊讶地说:“我草,这不是特务干的事儿吗?!” “小航哥,我,以及我和你,未来有很多大事要做。既然这样,‘后院儿绝不能起火’!自己内部不安宁,会出大事的。”林弘毅耐心地解释着。 吴航仔细回味着崔倩倩的行迹,还是纳闷地问:“你不放心她,为什么还要她做店长?” 林弘毅苦笑一下:“事情随时都会变化,墨守成规是不行的。开始我并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只是对她的工作能力很认可,这是不会错的。她人也很好,但这两天我觉得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还是没想明白他的话,吴航问:“呵呵,难言之隐?你知道?” 林弘毅听着吴航重复话,也觉得莫名尴尬:女士具体的难言之隐,我能懂吗? 只好笑了笑,他随即再严肃地说:“听我的,小航哥,你都答应过。这事搞明白了,我们就真的放心大胆向‘钱’冲了!” 吴航思索片刻,只好认同:“好,我找人扫听一下。哎,你都很好,就是太多疑。” “好了,小航哥,就拜托你了!这么说可以吧?”林弘毅笑着说完,再意味深长地说,“做事哪能都一味地大刀阔斧?小心谨慎也是必须的。” “得了,别教育我了。就都按您说的办!”吴航说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吴航虽然答应了下来,但他的态度似乎还是没有重视。 但林弘毅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也就不再一个劲儿地逼迫他。 日子照常过,生意好好做。 过了两天,一切都还是平静、平淡,又很令人满意地度过。 早晨,林弘毅照常和吴航一起走出院门,前去店里。 吴琳拎着买回来的油饼,迎面走来。 “先吃了再走吧?”吴琳问着吴航,再看看林弘毅。 吴航扫了一眼林弘毅,再跟妹妹说:“你回去吃吧,我和弘毅路上找个早点店吃就行了。” 吴琳走回家中,吴航和林弘毅继续走着,都有些沉闷。 出了胡同,二人走去早点店。 各样早点琳琅满目,但碍于“眼大肚子小”,二人也只好摒弃多余选择,点了两碗“炒肝儿”,两碗小米粥和六个包子。 炒肝儿是肥肠切成小段儿在锅里煮好,再放入切好的猪肝片。待这两样都熟了后,就将调好的淀粉芡汁倒进锅里,并快速搅匀。即将出锅时,再倒入大蒜碎。 这道小吃带着“炒”字,应该是指放入芡汁后,不停地搅拌动作,类似于炒菜那样。 叫作“炒肝儿”,并不是因为猪肝放得多。但为什么不叫“炒肥肠儿”? 或者是因为猪肝是后放入锅内的,也或者是“炒肥肠儿”,叫着不顺口儿。 总之,这道小吃的名字是早就定下来的,一直这样叫了下来。 一锅浓稠的本地特色小吃早已做好,由厨师用勺子舀进小碗里,再从送餐窗口递给顾客。 接过几样早点,二人端着餐盘找到座位后对面坐下。 林弘毅再去两个小碟子,拿起餐桌上的醋壶,往碟子里倒上醋,放了点辣椒油。 吴航开着玩笑称赞:“林少爷吃得很全乎儿!” 林弘毅笑了笑,直接端起炒肝儿碗,凑在嘴边喝了起来。 放下小碗,他笑着说:“看着碗里糊里糊涂的,但是好吃!” 吴航略作思考,就笑着说:“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林弘毅夸赞他有人生智慧后,就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早有防备,他把包子放在醋碟里蘸了一下,再低头咬了一口。 果然,一股浓热的汤汁流淌出来。 吴航看到,再笑着说:“您吃得仔细!” 林弘毅也笑了:“有点腻。” “腻?”吴航笑了起来,“我也就是现在岁数大了!像你这岁数时,家里吃羊肉馅饺子。你应该知道,一咬一嘴油。在醋碟里蘸一下,醋的表面就是白色的油脂。” 林弘毅点头称是:“嗯,怎么了?羊油很容易凝固的。” “你猜怎么着?”吴航提起往事,来了精神头儿,“大冬天的,我特意夹了十几个饺子放进大碗里,跑到院里去吃!” 林弘毅表示不解:“那不都是白油了吗?” “你哪儿懂啊!”吴航不屑地说,“吃的就是那个劲儿!看着就来劲!吃下去就觉得浑身是劲儿!” 林弘毅哈哈大笑起来:“所以小航哥威风!” 吴航表示认可,低头吃着包子。 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后,他带着惋惜的语气说:“年轻时的牛逼劲儿,现在差多喽!” 林弘毅听了,几乎把嘴里的包子馅料喷了出来。 忍住大笑,他勉强将包子咽进肚里,再用小瓷勺舀了一口小米粥喝下。 觉得顺畅了,他才再笑着说:“小航哥,你才多大啊!你好好的吧!真要叹息岁月,等七老八十再说吧!” 吴航呵呵地笑着,又慨叹道:“活他玛那么长,只为了到时候走不动了,偎在墙角儿晒太阳吗?玛的,我只想痛快活着,别他玛腻腻歪歪的!” 是啊,自从呱呱坠地,再逐渐有了自己对世界、对人生、对事物的判断后,从古至今,谁不想尽情得到人间欢乐? 但谁又不是在即将离开人世时,满心遗憾呢? 既然如此,就应该意识到生命的宝贵,身在人间的可贵,日月星云在眼的珍贵。 若只想着年轻勇壮的恣肆举止,不想垂垂老矣的安宁心怀;只想着可以豪阔人生,却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只想着得到和攫取,而不想付出与回报。 这样在世上,即便自己欢喜万分,但对于他人而言,绝对是最起码令人齿冷、讥笑,甚至是厌恶、痛恨的。 林弘毅看着吴航笑了笑;吴航也笑着对他挤挤眼睛,显得很得意。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消除后顾之忧 看到吴航带着顽皮的状态,林弘毅开口说:“再怎么样,人也不可能一世都是无忧无虑,甚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吴航几口吃完了包子,喝光了炒肝儿,再把小米粥快速喝完。 稍微放松一下,他掏出烟盒,点上一支。 眯着眼睛抽了一口,他畅快地说:“你无非又想指责我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但我想说的,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林弘毅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期待着吴航自己的解读。 “痛快地活着,无论什么时候都别腻歪,别斤斤计较,像是林黛玉那样。”吴航抽着烟说。 随后,他的脸上没有了调侃的神色:“每天都要畅快,无论遇到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什么也别怕,嗯,怎么说呢,就像打仗那样——以我为主。” 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嗯,挺好的。小航哥的话,可以大致理解为,心胸宽广、展现自我的意思。要是这样,当然是好事。只不过,注意不要妨害到别人。” 两人吃完后,走去车站,乘坐公交车。 车来了,挤上车,如同开展人生中的一段经历,或者像是争抢着人生中的机会; 到站了,再挤下车,如同告别了人生中的一段经历,或者像是主动或者被动地,放弃了一个机会。 走向店里,像是走向禅窟,如同再次进行人生的修炼。 店内秩序照旧井然有序。 崔倩倩刚刚做完当日营业的,店内员工动员工作。 走进办公室,林弘毅和吴航坐在椅子中,都是默不作声。 林弘毅起身找出账目簿,以及崔倩倩交来的店内工作日志,低头翻看着。 过了一会儿,林弘毅头也不抬地说着:“小航哥,去扫听一下,都踏实。” 吴航翘着二郎腿,抽着烟。 许久,他仰头吐了几个烟圈儿后,缓缓地说:“我听你的,等会儿就去找人扫听一下崔倩倩。” 吴航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恼,但林弘毅不为所动。 “嗯”了一声,他仍是查看着账簿。 吴航捻灭了烟蒂,再抄起办公桌上的大哥大,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听着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出去,林弘毅心中也是暗叹:吴航,不是要你做你以为的卑劣的事,实在是不敢有疏忽的。 两个足球队对垒前,双方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进行各种对方信息的搜集工作。 大的方面是教练员、队员的履历、婚姻家庭状况、收入、伤病情况,小到每个人的喜好厌恶、饮食偏好等等; 创建企业或者开展新业务,必要的也首先是相关情报的搜集。从国家的相关政策、行业动态、竞争对手状况,一直到选定具体业务及开展方式,再就是后续的其它工作的规划。 如同作战那样——这些工作并不能保证大获全胜,或者获得阶段性胜利。 情报再详尽,也未必能保证或者促使战争获胜。但情报的搜集,又是不可或缺的。 就如《战争论》的作者克劳塞维茨所说的:军事活动有特殊的精神力量、军队是活的生物、一切情况都是不确定的。 因此,要想“消灭对方的军队、占领对方的土地、进而征服对方的思想”,通过调集一切力量进行攻击,从而实现大获全胜。 要实现这样的目的,首先做到的,应该是消弭己方的漏洞、失误,最起码也是尽肯能的少。 对于现在面临的,以及日后逐渐展开的生意,林弘毅不想,也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疏忽,只想尽可能消除后顾之忧。 因为通过崔倩倩对吴航的状态而言,如果她存在问题的话,很可能伤害的首先是吴航,然后才是店内的生意。 现在,如果她想要在店内做手脚的话,早已不用等到今天。所以,她应该是另有隐情才对。 但无论怎么样,吴航若是出了事——无论是生命之忧,还是生意、恋情受到重创,都是重生的林弘毅不能坐视,不能忍受的。 林弘毅不仅要挽救吴航的生命,更想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自信得有些自负的林弘毅,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崔倩倩再是聪明,也不过是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吴航再闹腾,也不过是二十四岁的青年人。 而林弘毅,是经历了许多人生风波后,从四十八岁的年龄重生回来的。 吴航的事自不必说,只需要真心关怀和侧面激励就可以。 对于崔倩倩想要做些什么,但又在很纠结的心态之下,反应到言行的异常举止状态。林弘毅怎能没有觉察呢? 如果辞退她,别说吴航心中会有愧疚,就是林弘毅也是不忍心的。 崔倩倩并没有被发现什么不当行为于店铺,工作上也真的是难得的精英。 因此,出于对崔倩倩勤奋工作的感谢,以及对她未来更好工作能力潜能展现的期许,林弘毅也是不肯轻易做出严厉的决定的。 林弘毅让吴航亲自去调查,也是考虑到:无论怎么说,这二人未来的工作协作,还是很多的。 如果没什么其它问题,彼此消除猜疑、隔阂,更利于以后的工作; 如果崔倩倩却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尽量帮助她调整心态。 最不济,也要吴航自己明了,而不是由林弘毅告知。 想到这里,林弘毅不再分心,翻看账目薄后,再拿起崔倩倩交来的工作日志。 每天记载很清楚。 早会、午会、晚会,员工分班组的各自销售及日常表现。 看着看着,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 崔倩倩真的是勤奋,勤奋得事无巨细。工作日志里,甚至包括店内清洁及店外“门前三包”。 门前三包,大致是指: 一包,门前市容整洁,无乱设摊点、乱搭建、乱张贴、乱涂写、乱刻画、乱吊挂、乱堆放等行为; 二包,门前环境卫生整洁,无裸露垃圾、粪便、污水,无污迹,无渣土,无蚊蝇孳生地; 三包,门前责任区内的设施、设备和绿地整洁等。 这些工作当然也是不能不做,但是作为店长,要是这样费心,似乎就显得工作没有重点。 起身倒了杯水喝下,林弘毅再走出办公室,走进店内。 他首先就见到崔倩倩和一名员工,正热情地接待着一位顾客。 为防止干扰他们的交流,林弘毅只在旁边装作普通顾客,一边偶尔查看玻璃柜台内的各种产品,一边静观崔倩倩的工作。 崔倩倩或者讲解产品的优势,或者讲解寻呼台的服务质量,讲得顾客连连点头。 不久,顾客走去款台结账,崔倩倩再于旁边做着引导。 似乎觉得有人注视,崔倩倩回身看看。林弘毅笑着对她点点头,表示赞许后,就走回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福尔摩斯 中午休息时间,林弘毅和员工们一起,在办公室里吃午饭。 看到崔倩倩是自带的饭菜,林弘毅夸赞着说:“崔姐是自己做的饭菜吗?很棒啊。” 崔倩倩笑着点点头:“嗯,我自己租房住,都是我自己做饭的。” 林弘毅看看她,又见其他员工在场,也就不方便再多问什么。 饭后,员工们或者在办公室轮换着稍微休息一会儿,或者在店内值班。 两点过后,大家重新回到店内,开始继续的工作。 林弘毅叫来崔倩倩,和她进行单独交流。 “崔姐,您的工作很细致,这很好。可你毕竟是店长,要多鼓励员工去服务顾客。”林弘毅劝说着。 崔倩倩语气有些无奈:“我可能做顾客接待习惯了,看着有的员工服务不到位,甚至造成顾客流失,我就忍不住直接去了。” 林弘毅称赞了她对店内工作尽心之外,也对她的不能大胆放手让员工进行锻炼,做了提示。 崔倩倩接受之余,还是有些犹豫。 林弘毅再说:“大量练习、模拟,员工们就会做得更好。另外,对于每个人的工作,多用数据,也就是个人及班组销售额的变化,进行阶段点评。这样,大家也就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会形成良性竞争。你的工作,也就好做多了。” 崔倩倩一边听着,一边回应:“嗯,好。我再想办法,推动大家一起进步。” 林弘毅再肯定地说:“崔姐已是店长,要记着我说的:以后,你的责任越来越大。从现在起,就要把眼界加宽、放远!” 崔倩倩的脸上神情,似乎不再像原来那样坚定,而是有些犹豫:“林总,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太适合啊?” 林弘毅笑着拿起她的工作日志本说:“我都看了,你工作很细致,也说明你既尽心竭力,又精力充沛。” 崔倩倩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忽略了重点。” “多做工作思考与反思,只要心态端正、积极,一切就都不是问题!”林弘毅鼓励着她。 崔倩倩神情有些茫然,似乎在使劲想着林弘毅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崔姐,我看过你的简历。你现在也在上‘成人高考’?”林弘毅说着,把工作日志交还给她。 “嗯,刚报名不久,学的《工商管理》。”崔倩倩回应着,再接过本子。 “崔姐,您学这个是为店里工作需要吗?”林弘毅问着,心里却想:现在这个专业的教材和辅助资料内容并不丰富,而且学习内容过于宽泛了。 在得到崔倩倩的点头认可后,林弘毅想了一下接着说:“换个专业。工商管理很好,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除了里面的销售与营销内容比较重要以外,相关性并不大。” 崔倩倩考虑了一下问:“你说什么合适?” 前世的林弘毅就是学财务管理专业,也就知道财务工作对于一家企业的重要性,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越来越重要。 崔倩倩学习这个专业或许有点吃力,但林弘毅当然有自信可以帮助她的学习。 “改学《财务管理》。”林弘毅带着鼓励的眼神看向她。 崔倩倩很是犹豫,再又得到了林弘毅可以辅助的话。 虽然不明白年龄只有十八岁的他,如何能够辅导自己大学课程,但想到他日常说话、做事的严谨有效,崔倩倩也就点头认可。 林弘毅见她同意,很是开心。 崔倩倩也笑着问:“我都不懂,咱们不过是开店的,财务处理也比较简单,还要我去学吗?” 林弘毅看着她沉默一会儿,开口说:“崔姐,你努力就好。我们现在不算大的生意,会随着我们共同的努力,转化为我们共同的恢弘事业。” 接着,他再真诚地说:“以后,‘登峰时代’会成长为一家集团公司。你,应该可以做到财务总监。也就是说,所有的资金处置,都有你来管控。” “我?”崔倩倩疑惑地说完,不禁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别说我没有那个能力,即便有,你也可以……”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林弘毅也可以猜到:可以用自家人。 林弘毅摇摇头:“用不着那样任人唯亲。我的家人或亲友,也未必有这样的能力或工作兴趣。你只管努力,要相信自己。好了,你一会儿该下早班了吧?再去给大家指导一下工作,” 崔倩倩点点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林弘毅默默地坐着,没有再说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崔倩倩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林弘毅。 她的眼圈已经发红,看来是心情很激动。 林弘毅冲她笑笑,但是崔倩倩却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她犹豫许久,对林弘毅说;“林总,感谢你的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永远不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 林弘毅连忙站起身来安慰她:“崔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信我就好了。你说的,我也都信你。” 崔倩倩站着不动身,只是低头把眼泪擦去。 林弘毅心中万分期待她能说出隐情,但还是见她犹豫许久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坐回椅子里,林弘毅暗自叹气:这样感人的话都没让她说出什么,应该是我想得过多了。凭借一点小事就胡乱猜测,我快成为福尔摩斯了。 幸好没有太过严厉询问,否则更加难堪的,是我。 苦笑一下,林弘毅自责对于今生的计划和进度开展,过于谨慎之余,也就再做一些工作计划的制定。 写写改改,他正在思考书写得入神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叮铃铃”的声音响个不停,似乎可以朦胧看到,打来电话那人的急切状态一般。 无非就是工商局、消防局等单位,通告什么通知的来电; 要不就是供货商做出买不起配件为借口的,讨要货款的来电; 再就或者是大客户询问购买产品的相关服务,是否还能再多些的催问来电。 不管是什么,此时今生十八岁年龄的林弘毅,都会带着前世四十八岁年龄的成熟,给予来电方合适、合理,并且是很礼貌地解答。 走去几步,从办公桌上接起电话,他带着微笑说:“您好,我这里是‘登峰时代’。请问可以帮到您什么?” 话音刚落,对方急切的话语就接连传来。 林弘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去,手里拿着话筒,身子僵硬地站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玩儿花活 来电方既不是管理机构,也不是供货商,更不是大客户,是“登峰时代”的合伙人——吴航。 林弘毅听他焦急地说完后,随口说着“好,我这就赶过去”。 随后,他放下电话,颓然地坐在椅子里发呆。 吴航找到一个城西的朋友,只说是要提高员工福利待遇,需要多知道一些家庭情况。 因此,他想要了解一下租住在城西白石桥附近,《天候杂志社》宿舍大院内的崔倩倩。 发个肥皂、毛巾什么的,还需要这样费劲?对方当然不会完全听信吴航的话。但见他说得认真,对方也就表示可以了解一下。 两人聊完正事儿,吴航再请对方吃了午饭。饭后,两人又在一起说笑几句。 正在这时,吴航手中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吴航立即浑身冷汗。 打来电话的,是城西的小楼主人。 他客气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难为情,而隐含着不可动摇地语气,对吴航说:那座小楼,因为登记在上面的家庭成员过多,对于出卖,目前大家的意见又不一致了。 吴航听完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户主觉得价格低了,想要加价出售。 可是吴航已经将两万元的定金,以及五万元的房款交给了对方。此时听到对方这样说,怎能沉得住气呢? 勉强压着怒火和躁烦,吴航与小楼户主好言好语地说了许久,但户主只是哼哼哈哈地,说着“抱歉”之类的不疼不痒地话。对于吴航的恳切地表白,户主并不太理会。 吴航觉得这样扯皮也没什么意思,就直接问对方,如果还想继续交易,要再补多少钱。 户主客气说了一些话,再说不想卖给吴航这方了。 吴航耐着性子,跟户主说:“我们既然先交了定金,就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户主听了,也沉默许久,勉强认可吴航的说法。 吴航再追问,要求户主说个需要补加的数字。 户主吭哧半天,回话:再加14万。 吴航听了当即大怒,连连告诫自己冷静,但也实在忍不住。 他对着大哥大的话筒大吼:“你那小楼的建筑面积不到200平米,我们给你26万,你算算,平均单价就是1300每平米。这个价格,二环附近也就这样了。你那虽然算是凑合挨着长安街沿线,但距离天安门几十里地啊……” 他振振有词的话还未说完,户主就也已不耐放。 他立即回复:“我说这边有规划你们不信。现在,街道又发通知了,说是这片儿可能要拆迁。如果拆迁,肯定远远超过我卖给你们的那个价。” 吴航感到户主的语气强硬,也就试着威胁一下:“你要反悔,那定金可是要双倍返还给我的。” 户主那边似乎在与人商量,不多时,他就带着坚定的语气说:“行!我先跟您说‘抱歉’了,您随时过来拿钱。您交我定金两万,还您四万。那五万块钱,也一起拿走。” 吴航没想到户主回答得这么痛快,还在发愣时,户主已经挂断了电话。 怒火万丈的吴航,恨不得把手中的大哥大摔在地上,幸好被一边的朋友拦住。 劝说好久,那朋友也颇为无奈地说:“不是听说拆迁补偿更多,就是有人出了高价。” 吴航听了,更加愤怒:“玛的敢跟我玩儿‘花活’!” 说罢,他就拿起大哥大联系了几个人,准备去和小楼户主“聊聊” 朋友劝说不得,又知道这小楼真正的买主是林弘毅,就劝他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吴航只好带着对小楼户主的气愤,将此事告知了林弘毅。 和林弘毅约好见面时间、地点后,吴航随即动身,去聚拢那几个跟他一起去闹事的朋友。 林弘毅还在办公室里发呆,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眉目来。 无非就是拆迁与有人来抢购,还能怎么样? 加价14万?加上原有的26万,这就是40万了。要说这个价格放在二三十年以后,那还是便宜得令人咋舌。 但要按现在的价格,那就是贵得让人咋舌了。 40万,以200平米来算,就是2000元每平米。目前二环附近的好房子,不过是一千出头儿。 即便那小楼盖得再好,也是三层楼的实际使用面积。就按三层来算,实际使用面积除去不能使用的楼梯间、阳台等公摊部分,也不会超过400平米。 更何况,购房都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算的。 小楼周边的占地面积,也很少;再有就是接手买下后,是不能直接营业的,还要投入十万八万的,进行营业性质的改造。 干坐着想也没有用,林弘毅站起来,觉得口干舌燥。喝了杯水,他走出办公室。 看了一圈儿,他没找到崔倩倩,想必她已经回家了。 店内值班的副店长赵晓蔷,走过来问:“林总,有什么事吗?” 林弘毅挤出笑容来,对她说:“没事。下午班顾客会多些,你多带动店员。” 赵晓蔷带着不服气的神情说:“我虽然比崔倩倩小一岁,但来店时间比她长。我带的班,销售一定不会弱的。” 林弘毅连声称赞后,就走出店铺。 店外热气蒸腾,他身上立即就觉得汗腻腻。 顶着烈日,林弘毅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他坐进后车座。 司机回过头:“您去哪儿?” “公主坟儿。”林弘毅说完,就有气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小面包出租车因为没有空调,大热天的也只能指望着车子开动起来后,从几个敞开的车窗里,灌进来“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司机发动了车子,林弘毅感受到比露天的温度似乎还高的车内,有了“呼呼”涌进来的风。 虽然也还是带着闷热的风,但好歹也是风。 转入长安街后行驶不久,就遇到了红灯。 似乎漫长得有整个夏天那般,林弘毅探身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悬在半空的指示灯。 指示灯还是红色的,但因为身子离开靠背,林弘毅立即觉得后背皮肤传来的不适感:因为靠在椅背上不透气,衬衫已被汗湿得贴在了后背上。 伸手再解开脖领下的一粒衬衫扣子,林弘毅有些不耐烦:“师傅,还要很久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会轻易成交 听着林弘毅的话,司机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脸上、脖子里的汗,笑着说:“别着急啊!只要动起来,还怕到不了吗?!” 林弘毅听着,也带着心中的无奈,和司机一起笑了起来。 红灯转为绿灯。 这条世界上最为宽阔的大街中,几条车道的车辆,先后开动起来。 风,再次从敞开的车窗涌入车内,即便还是闷热的。 林弘毅再把后背靠在座椅上,一阵温热立即传来。 就当做额外的温暖吧。心烦意乱又怎样?心静自然凉! 到了公主坟附近,在建筑工地轰隆声不断,道路上时常飞来的尘土中,林弘毅结过出租车费,下了车。 远远地看去,那座白色小楼已经可以望到。林弘毅以它为此时的目标,在闷热的空气中,在烈日下向它走近。 才走到小楼所处的院外,林弘毅就望见十来个人在院门口对峙着。 他连忙跑了起来,再大喊着:“吴航,吴航,家里有事!”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气愤不已的吴航,找来几个朋友,要与小楼业主理论。 小楼户主也带着兄弟姐妹,包括各自的妻子、丈夫等人,和吴航说着什么。 林弘毅的喊声中,吴航看到浑身是汗,连头发都几乎可以攥出水来的他,只好暂时忍下心中怒火。 跑到近前,林弘毅呼哧带喘地站在两拨人中间摆着手,却因为跑得急促,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边的人见状,也都先停止了争执。 林弘毅气息稍微喘匀,对小楼户主说:“大哥,我早就问过附近的街道办事处了,近几年不会拆到你这里。你有其它想法,或者是有其他买主,是吗?” 户主听了一愣,再看看周边的亲友后,只好说了出来:“我看你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爽快,也不想瞒你。的确就像你说的,但也别怪我。谁不想多挣几个钱是不是?再说,我也同意双倍退你定金。” 林弘毅汗水淋漓地站着,思索一下说:“大哥,我问你,他是诚心购买的吗?给你定金了吗?恐怕他给你,你也不敢接吧?你肯定害怕两边说不好,就有都要赔付的可能,对吗?” 小楼户主没有回声,看了看林弘毅再转头他顾。 “所以,我敢保证,那个人不是真心的。大哥,你想想,按平米价格来算的话,本来我们谈的价格也不低。你再加价,你这里都要高于市里了。这样的价格合理吗?”林弘毅盯看着户主说。 户主当然也知道,现在社会中大款是不少。但能遇到的真正大款,还真没几个,大多都是装逼瞎晃荡的。手里拎着大哥大,却不敢开机。只说电池不够用,但想想也就知道,是交不起高昂的话费。 眼前这个瘦高的小伙子其貌不扬,但一张嘴就立即同意接下这座小楼。可想而知,这小伙子的本事和胆量,都不小。 按说这样的人是很好的交易对象,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前几天来了一个人,说是听说这座小楼要卖,就想买下来。 问他做什么用,那人只说“做办公楼用”。 这小楼如果只做办公楼,改造的地方就更多了。户主还在犹豫,对方直接说“33万”,随时可以付款。 户主立即惊喜,也就不再管那人买来做什么用了。至于林弘毅一方,户主咬咬牙,只好厚下脸皮违约。 想到这里,户主只好继续撑着强硬说:“别人的确除了高价,小林,你也体谅一下。这钱不是我一个人拿,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 林弘毅点点头,再看看户主周边的亲友。 摇摇头,林弘毅对户主说:“一大家人,本应该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但你现在,是在给你,给你的家人找麻烦,你没感觉到吗?” 户主听了,看看自己身边的亲友,再看看站在对面浑身戾气的吴航等人,也是叹口气。 但再为难,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走。户主暗想着,心中隐隐作痛: 当时与新买主接洽时,户主就想到了可能的麻烦,以及需要退赔的双倍定金。 打闹或许难免,但终究自己家人也不少,他心里倒也并不很犯虚。另外,如果闹大了,可以报警处理的。 但违约是肯定要退回4万的,怎能不心痛? 见户主犹豫,那人也就大致猜出个中原因。问明后,他马上说可以额外加价两万,等于是替户主出了违约金。 户主稍微一算就已明白,这座小楼,现在预期可以拿到35万,足足比和林弘毅说好的价钱,多出了9万块钱。 9万啊!这一大笔钱,若按月薪三百元来算,就是三千个月,近三十年的总收入! 刚要欢喜地答应那人,户主又被亲友拉到一边商量。 现在的成交价,已经高出周边价格,甚至可以媲美市内价格不说,都已经超乎了亲友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亲友们有些生疑,户主低声说“可以收下这人的预付款”。 亲友们想起当时与林弘毅一起来的吴航,也知道他不是善茬,担心他会闹事。再者,若有其它变故,两边都是说不清道不明就麻烦了。 亲友一再相劝,户主只得忍下心中对新买主要交定金的贪念,回复他考虑两天再说。 新买主见户主坚持不收,也担心有其它变故,而不肯轻易离开。 户主一时情急之下,只得收了新买主一万元,再写了个字条,说是如果不能成交,就除了退还一万元之外,另外赔付对方一万块钱。 新买主收下这个字条,就带着遗憾,摇头叹气着走了。 亲友们再来埋怨户主不应该收钱,不应该写这个欠条;户主回过神来,但也没法再讨回。 心中发狠,户主也只有跟吴航联系上,实话实说了。 想到这里,户主哀叹一声后,看着浑身是汗的林弘毅说:“兄弟,对不住了,你多体谅吧。要闹事,我也只好认头;要赔钱,哪怕我多给你五千,就当你,” 说着,户主再抬起下巴:“喏,还有这些兄弟也别白跑一趟。我多出五千,行不行?” 林弘毅看看身后的吴航等人,再回身对户主说:“大哥,您多虑了。有我在这里,就闹不了事。” 户主听着,更觉心中对这个小伙子有愧。心中难堪,他再叹了口气。 “别说您额外给我钱,就是退赔的钱,我也不会接着的。”林弘毅笑着对户主说,“大哥,您这样办事,就也别怪我。您违约在先,我只好向您保证:您这小楼,绝不会轻易成交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能顺利交易吗 户主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想法。 林弘毅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再继续平静地说:“我不接受您的双倍赔偿金,要去法院起诉您。” 户主感到惊讶:“我愿意按我们的约定赔给你,你为什么不接受?既然不接受,还去法院干什么?” 林弘毅笑了笑,再有手遮在额头上,抵挡一些刺眼的阳光:“您知道,去法院起诉的话,程序很繁琐。我自己要是说不清,还可以请个律师替我说。来回调解,然后判决。我会再起诉、再调解……。” 户主呆呆地听着,大致明白了这小伙子的意思。他这是要拖延下去,使得这座小楼不能顺利成交。 要这是这样,恐怕新买主的钱也要退赔。而这座小楼的出售,将会更加麻烦。 亲友们都已经商量妥当的这个计划,既然就此“泡汤”完蛋。 他们对户主自然只有不满,户主只有“赔了夫人又折兵”之外,还要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结果 户主稍作思忖,就已经听明白了。 他急恼地说:“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但现在却耍混蛋了?你这佯做,合适吗?!” 林弘毅只是笑着不说话,一边的吴航听得清楚,也笑着回应:“这样对你你就不满意了?他说的这还都是合理合法的,你做事儿不地道怎么不骂自己?!” 户主的亲友们都已听清,立刻拉着户主走到一边。 看着对方声音虽低,但都是强烈指责户主的情景,吴航只是笑了笑,再掏出香烟,分发给前来的几个朋友。 随后,他走来问林弘毅:“弘毅,渴了吧?我叫人买几瓶汽水回来。” 林弘毅早已觉得嗓子冒烟,何止是冒烟,简直就快喷火了。 点点头,他对吴航说:“买两箱回来,给他们一箱。” 吴航愣了一下,看看林弘毅后,就叫两个人去买汽水回来。 冰镇的汽水由商店的售货员推着三轮车送来,户主见吴航还给自己一方买了一箱,更加难为情。 他从裤子屁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吴航:“其它的事儿再说,兄弟你先拿着。” 吴航冷漠地摆摆手:“得了吧,先聊清楚了再说。” 户主只好收起钱,再和亲友们商议。 吴航走回林弘毅身边,递给他一瓶汽水:“弘毅,他们能商量出结果吗?” 林弘毅“咕咚咕咚”地喝着,然后打了个嗝,再说:“商量不出来。” 吴航笑了:“那还跟他们丫耗什么!要不就给丫两嘴巴,然后拿退赔的钱走人;要不咱就按你说的办。咱别跟他们一样,站在大太阳底下晒油儿啊!” 林弘毅摇摇头:“他们商量不出结果,还是要找咱们商量的。” 吴航呵呵地笑着:“行,看你这回能说对吗?” 大半个小时又过去了,这个时候的气温闷热,附近也没什么可以避荫的地方。大家都是晒得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只好强撑着。 终于,户主那方的争吵暂告一段落。但从大家脸上的不满、不屑,甚至生气、愤怒的神情中,可以明显看出来对户主的不满。 户主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走到林弘毅身旁。心中再是恼怒,他也不敢对这个年轻人怎么样,因为那边还有来回晃荡着吴航几人。 户主无奈地对林弘毅说:“兄弟,你高抬贵手吧,我这现在真的没辙了。以后或许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多体谅哥哥我。要不你说个数儿,赔你多少满意?” 林弘毅摇摇头:“大哥,我不要你赔付我。” 户主心中的急恼上来:“兄弟,咱别没完没了,要是闹得不好,大家别说都不好看,更不好收拾。” 林弘毅听了只是发笑,心想:小航哥幸好站得远,没听见。他要听见了,可能你立即就挨上大嘴巴了。 户主见林弘毅笑着不说话,也就再没什么办法。他瞪了林弘毅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林弘毅在他身后说:“交易照常。大哥,我不让你吃亏。” 户主听了,脚步停了下来,但身子没有转过来。 林弘毅继续说:“都不容易。大哥,我补你点儿钱。” 户主转过身来,眼圈都激动、感动得红了。 他几步走来,连连说:“兄弟,怎么说?” 林弘毅笑问:“大哥,您觉得怎么合适?” 户主哀叹一声:“都他妈怪我。其实倒也不能全怪我,的确是有人出了高价。这样行不行,那个人说总共35万。我他玛脑袋犯懵,还给他打了个一万的欠条儿。这么说就是36万了!哎。” 户主接连叹气,林弘毅也不作声。 户主继续说:“这样吧,我还是跟你交易。但价格,你的确要多付一些。” 林弘毅盯着户主问:“多少?” 户主想了许久,不敢自己作主,再跑回亲友那边商量。 不久,他再走回来。吴航见他来来回回折腾,也走过来旁听。 户主看看吴航,再对林弘毅说:“大家达成一致:你加6万吧,一共32万。我还要给那个买主一万,就算多跟你要了5万块钱。兄弟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也别跟哥哥计较了。” 吴航的脸上立刻现出不满,刚要说什么却被林弘毅摆手制止了。 “可以。”林弘毅点头认可,“我再给您加一万,您一时失算,给那个买主的那个欠条儿给我就行。” 没想到林弘毅答应得这么痛快,吴航还想拦阻,户主已经喜笑颜开。 户主从裤袋里掏出一份欠条儿说:“这是一份儿,另一份儿在那个人手里。” 刚要递给林弘毅,他又犹豫起来:“算了吧,兄弟。还是我跟他当面儿锣对面儿鼓地亲自办吧,否则再出什么岔子,我更得着急了。” 林弘毅想想也对,不好给这户主再找麻烦。 户主试探着问:“兄弟,别怪哥哥,你也都看到了。不是有意外,就是这一大家子人等着用钱……” 林弘毅“嗯”了一声,对吴航说:“你现在给会计打电话,让他开好现金支票,立刻打车送过来。” 吴航看看户主,再对林弘毅说:“他这小楼能顺利交易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户主听了,早已兴奋、激动得心脏几乎跳出来。 他连声说着:“我们前面的手续,都走得差不多了。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是非农户,盖楼的这块地不是农户地,是祖上传下来的。手续都全,以后你们要是出租、转售也都没问题。你现在拿钱过来,咱们这就去房管局。” 说着,户主连声邀请:“走走,屋里坐会儿,外面太热了。” 吴航看着这“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场景,不禁摇着头笑了。 他招招手,路边的几个朋友略微诧异之后,也都跟了过来。 随后,吴航再低声对林弘毅说:“弘毅,这辈子我墙都不服,就服你了。”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你还是老实扶着墙走路吧,走稳当点儿。” 进屋坐下后,户主赶紧切开一个西瓜,给大家分吃。他的亲友们,也或站或坐着,在一旁说笑。 过不多久,“登峰时代”店里的会计高惟良,匆匆赶来。 “再坐会儿吗?”吴航对户主说。 户主笑着站起身:“得了,省得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去!” 带着各种资料及身份证件,小楼户主先去银行,把会计高惟良开出的现金支票,入了自己的账户。 随后,他再与林弘毅、吴航及等人,一起来到房管局。 在办事窗口排队许久,户主弯腰探身低头,一边把各种资料和身份证递进去,一边说:“买卖过户。” 里面的办事员说着“赶得这么准,马上快下班了。” “那就辛苦您了。”说着,林弘毅把身份证也递进去后,就等着办事人员的批复。 办事员与户主及林弘毅的问答之间,契税、发票及房产证等资料,从小窗口递了回来。 大家见都已办理完毕,一起松了口气。 将各种资料交给会计人员,林弘毅再对户主说:“大哥,您那里什么时候可以搬空?我们也好进入,重新装修改造。” 户主笑着说:“我们原来的协议里也早就写好了:办理完毕之后,一个星期之内。” 林弘毅点头确认后,与户主及其亲友道别。 走了几步,林弘毅低声对吴航说:“去探探户主的口风,看看能否问出来,是什么人要抢这个小楼。” 吴航连声说“对”,赶紧追上户主。 户主犹豫一下,也只得说出那个买主的姓名。 吴航追问:“您看过他身份证吗?” “那个欠条儿上,倒是记下来他的身份证号码。”户主说着,从资料袋里翻出那张纸条。 吴航看了看,是本地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居住地也在城西一带。 看也看不出什么,吴航再问:“他一个人来的吗?他怎么知道您这里卖房?这人,大概长什么样儿?” 户主边回忆边说:“他说是看我在附近贴的小广告,才过来的。看了后,他就觉得很满意。至于长什么样儿,” 户主再看看吴航,就笑着说:“我描述不出来,反正那样儿跟你差不多。都像是在社会上混的。” 吴航听了不仅泄气,更因为他的回话,觉得很是难堪。 他略作点头,就有气无力地走向林弘毅。 “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扫兴?”林弘毅问。 吴航嗫嚅许久,再抹一下鬓角的汗:“这户主呆了吧唧,说那个买主跟我差不多。哼!他说也是,也是瞎混的似的。” 林弘毅听了大笑:“这有什么难听的!说明你混得好啊!都买楼了不是吗?!” 吴航只好尴尬地笑笑,走去一边和几个朋友低语几句后,再安排他们分别打车回家。 等吴航跟那几人说笑着道别后,林弘毅也站在路边招手拦车,一辆“尼桑”出租车停在他身边。 吴航笑了起来:“林少爷这是花钱花痛快了!打车也从‘面的’升级到豪车了!” 坐进车里,跟司机讲好目的地后,林弘毅笑着对身边的吴航说:“小航哥说得真对,一听就是做生意的天才!卖产品也大致如此。顾客先买了价格高的之后,再给他推荐价格低的,他就更容易接受了。” 前排的空调冷气直吹过来,吴航惬意地活动一下身子,对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的会计高惟良说:“高哥,您给司机指着点儿道儿,我多听听林老板的开导。” 高惟良笑着点头;林弘毅也笑着说:“我敢吗?” 吴航身上的燥热,在凉爽的车内逐渐散去。 他自顾说着:“你什么不敢,我都怕你。可我原来没觉得你有这么牛逼啊,看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我想想,好像就是从你们家那事儿开始的。我那时,才对你越来越注意。” 说了许久,他并未得到回应。转头看去,吴航笑着暗叹:这小子是累了,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想吃吃,想睡睡,想他玛折腾就他玛折腾!他玛的年轻真好啊!”吴航嘟囔着,也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出租车停在了“登峰时代”店铺外,三个迷迷糊糊的乘客都醒了过来。 交了车费,三人走向店内。 林弘毅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吴航却停住了脚步,站着不动。 会计高惟良先回去店内,吴航拉着林弘毅,走向隔壁不远的一间店铺。 这家店铺外围拦着红白蓝三色的塑料布围挡,里面传出“吱吱啦啦”的电锯,或者“乒乒乓乓”的凿击墙面的声音。 林弘毅只好大声压过这些噪音:“怎么啦?就是开了家新店吧?!” 吴航并不答话,径自找到入口后,就拉开围挡。 林弘毅跟在吴航的身后,走进去一看,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忙碌着。 吴航叫住一人,跟他攀谈起来。林弘毅看看四周环境,只觉得店内尘土飞扬、噪音刺耳。 说了几句,吴航跟工人致谢后,就拉着林弘毅走了出来。 连声咳嗽之后,林弘毅快步离开这家店,再问:“你问人家什么?” 吴航摇头晃脑地说:“兵法曰‘知己知彼’。我打听一下,也就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林弘毅点点头:“看着装修的风格,应该也是一家卖传呼机的店铺。” “嗯。”吴航掏出一支香烟点上,“还真是的。玛的,这街上的同类店铺太多了。” 刚才进去那家装修的店铺呆了一会儿,两人身上也落了一些灰尘。 林弘毅拍拍身上的土,对吴航说:“没关系的。很正常,这里差不多都是卖传呼机的店。至于生意好坏,还要看各自的经营手段。” 吴航也用手拍拍裤子上的土:“是啊,都觉得能挣钱。真的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往哪边儿看的 两人说笑着走进店里,副店长赵晓蔷立刻迎上来低声说:“下午销售额还真很好呢!” 林弘毅和吴航微笑着,示以鼓励。 回到办公室,两人都觉得困乏的感觉还未消退,都沉默地坐着。 “铃铃铃”的声音响起,吴航不耐烦地拿起大哥大:“喂,哪位?” 对方说着什么,吴航立刻坐直身子,连连答应着。 看看林弘毅,他边随口应答,边走出办公室。 林弘毅看着吴航的背影,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要躲开自己去单聊。 过了好久,吴航大哥大走了回来。 见他已经没有刚接电话时的紧张神色,林弘毅笑问:“还躲着我?”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没别的事儿,今晚你跟我走!” “去哪儿啊,我就跟你走?!”林弘毅大笑着说。 吴航上前拉起他,嘴里说着:“跟我走就是了。” 林弘毅被他拖着走着,店员们看到都是偷乐。 吴航连忙松开林弘毅的胳膊,脸上转为严肃:“为自己,好好儿干!” 赵晓蔷站直立即回应:“是!” 吴航随即“嗯”了一声,满意地向她点点头。 店内的员工,连带几个顾客,都被他们这有趣的问答逗笑了。 走出店外,吴航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拉着林弘毅坐进后座,再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宣武门外!” 林弘毅想了一下问:“烤肉店开业?” 吴航连连点头称赞:“聪明。” 傍暮的的风,从车窗吹进来。虽然还是温热,但相对白天的那种闷热感,已经好多了。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沉默着,吴航耐不住寂寞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吴航纳闷地问。 林弘毅看着他:“你有事瞒我。我想起来了,你早上说‘难得糊涂’,是故意的。是为崔倩倩的事儿吧?” 吴航看看他,再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一晃而过,其它透进来的,无非是嘈杂的机动车鸣笛声,骑车人的车铃声,街边商贩的叫卖声,还有树上知了“嗞嗞”的声响。 许久,吴航转过头来,缓缓地说:“崔倩倩,住在《天候杂志社》的宿舍院内。父母是留在外地的知青,她一个人住。听她的邻居说,她每月的工资、奖金发到手后,” 说着,吴航看了看林弘毅,再转过头去说:“到手后,大部分寄给了父母,自己省吃俭用。” “嗯。”林弘毅挪了一下身子,“听起来,她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独生女?” 吴航再回头看看林弘毅,又看去车外:“不太清楚。反正,她现在是一个人住。” “好,这就好。”林弘毅探身向前,和吴航并肩坐着,“可是,你说的话里有隐瞒。” 吴航的神色略有慌张,随即就看在林弘毅笑了起来:“你丫是看相的吗?怎么神叨叨的?!” 林弘毅笑了笑,再神秘地说:“心理学说,撒谎的人回话时,眼睛会向左上方看;而思考时,眼睛会向右边看。” 吴航立即瞪大眼睛,对视着林弘毅:“你丫好好看看,是往哪边儿看的?” 林弘毅哈哈大笑起来:“也别往哪边儿看了,你眼睛滴溜儿乱转着,快成斜眼儿了!” 两人说笑着,不觉间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两人走过马路,进入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里。 不用找,不用问。 一家门楣上悬挂着红色绸带的店铺外面,围着不少人。 林弘毅跟在吴航身边走过去,仰头看着饭馆门上方的字样: 快活林炙子烤肉 “痛快!”林弘毅笑着称赞。 一人笑着招呼:“吴老板,欢迎欢迎!” 吴航大笑着说:“我就顶个名儿,这位”说着,他将林弘毅拉到身前,“林弘毅,这才是真的投资人呐!” 大家再上前来,相互做着介绍。 各饭桌边,都坐满了前来祝贺开业,以及问讯赶来的食客们。 林弘毅和吴航等几人坐在桌边,服务员迅速端上一个直径一尺多的小铁炉。 随即,他再端着一柄铁铲走来,将铁铲内烧红的木炭,放进桌上的铁炉里。 红彤彤的火苗跳动着,围着桌子的几人,脸上都闪现着红色的火光。 服务员再拎着一个铁盘走来,把它平稳地放在铁炉上。 这就是“炙子”了:这铁盘上,另架着一个圆形的铁架子。 烤肉就在这个铁架子上,而炙烤出来的油脂及腌肉的汤汁,就会顺着铁架子的凹槽流到铁盘内。 这个烤肉用具的设计,也便于更换沾染油脂的铁架子,或者流入汤汁太多的铁盘。 随后,再有服务员把几盘不同部位,已经切片腌渍好的牛肉,以及大葱、洋葱、香菜,再有孜然、辣椒、黑胡椒等辅料,或者佐味调料品端来桌上。 服务员接着端来几盘凉菜:油炸花生米、拍黄瓜、木耳尖椒丝、煮花生毛豆拼盘、拌豆腐丝。 有人拿来两瓶二锅头酒,给大家各自杯中倒满。 林弘毅连忙谢辞:“我不会喝。” “那怎么能行?!”这人笑着说。 吴航连忙拦阻:“的确,的确。” 那人只好换了饮料给林弘毅倒了一杯后,坐下来招呼大家:“我是王文进,和吴老板,还有林老板一起做这个店。感谢大家捧场!” 说着,他举起酒杯向大家致敬;在座的人也连忙一起端杯。 祝贺与道谢之后,众人一起说笑着喝了起来。 吴航喝了一口酒,就伸手悬在炙子上方试了一下温度,再笑着说:“可以了,开烤!” 几人用筷子夹起盘中的牛肉,放在炙子上。随即,“滋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再把大葱、洋葱放进炙烤的牛肉中,吴航一边翻动着,一边说:“帮忙啊!撒点儿黑胡椒粉!” 林弘毅连忙拿起佐料罐,往正在翻烤的牛肉中撒了一些。 肉已烤好,大家一边夹出来吃着,一边相互说笑。 吴航吃了几口,再笑着邀请大家一起喝酒。 看着吴航尽情说笑的样子,林弘毅也是开心:小航哥,就应该这样享受人生。既不要逞强斗狠,也不要伤感什么七老八十了,偎在墙角儿晒太阳的事。 不是得过且过,而是要如同这家烤肉店耳朵名字一样——快活地享受人生中每一个美好的日子。 吃喝多时,吴航拿起酒瓶,颇为遗憾:“咱们喝白酒的五个人,两瓶白酒怎么够喝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有理说理 店老板王文进大笑着说:“你能喝多少?尽管来!”说着,他招手喊着服务员,“再来两瓶!” 吴航听了更加兴奋,连声说:“老王真是痛快人!” 王文进胡撸了一下脑袋,故作不满地说:“比你没大几岁!别老王、老王的!叫着、叫着,真就被你叫老了!” 大家听了,都起着哄笑了。 跟朋友调侃得高兴,吴航更是大笑不已。 他刚要再开口,手边的大哥大,却“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拿起大哥大贴在耳边,吴航看着在座的人,再夸张地对着话筒大声问:“喂?哪位?小航哥正在喝着,你过来一起吗?” 大家看着他顽皮的样子,都是大笑。 但吴航说完,听到对方的话,脸上的笑容消去,转而变得冷漠。 林弘毅夹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着,默默地看着吴航。 “嗯嗯,”地回应了几声,吴航看看大家,也就看到林弘毅正在盯视着自己。 站起身来,他拿着大哥大静静地听着,走到距离烤肉店远些的地方。 看看附近没有人,他低声呵斥着:“我扫听崔倩倩,是为我们以后的合作清除障碍。你把她放在我这里的意思,又是为什么?打听我的消息吗?探听我们店里的什么秘密吗?你丫做的这是什么事儿!” 对方呵呵地笑了几声:“是你先跟我较劲的!别人的事,你非强充好汉出头。行啊,咱就杠上了。这多好啊!” 吴航低声骂着:“你他玛敲诈我朋友的店,我就该让你丫得意吗?别他玛废话了,你说吧,想怎么着?” 对方沉默片刻,再说着:“我承认当面干不过你。你现在找了个狗头军师帮忙儿做生意,我也不想再乱来了。但是你记住,咱俩的事儿,永远完不了!” 吴航冷笑几声过后,再低声说:“崔倩倩被你丫放在我这儿,你丫也真挺卑鄙的。” 对方犹豫一下说:“嗯,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你接手这家店前,她就在店里干着了。后来,我也不过是侧面打听了一下,跟她没关系的。她知道我盯着你,也是最近的事儿。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会让她撤走的。” 吴航听了,心里一时不能作出决定。 对方似乎感到了吴航的内心纠结,接着说:“你也别做美梦了,崔倩倩不可能再跟着你。嗯,我知道她有点喜欢你。但这没有意义,对吗?你跟你同院儿的一个女孩搞对象,还他玛跟崔倩倩腻歪。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儿!” “你丫胡说八道!我跟崔倩倩说得很清楚,另外,”吴航愤怒地说着,对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吴航拿着大哥大呆愣着,站在原地发呆。 “小航哥,”林弘毅走了过来,低声说,“大家都等着你呢。” “哦,好啊!”吴航迅速恢复常态,笑着说,“走,接着喝去!” 坐回餐桌,店主王文进见吴航的情绪有些异常,就低声问:“小航,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儿,直说!” 吴航笑着摆摆手,再端起酒杯,跟大家继续喝了起来。 牛肉不停地被大家放在炙子上烤着,“滋啦”的声响中,淡淡的烟雾升腾,诱人的肉香四处飘溢。 王文进夹起烤熟的肉放入吴航的餐碟里,看看在座的人,再对他说:“小航,人活着就是要痛快,别委屈自己!是谁在找事儿,你说!” 大家听了,不仅放下手中的酒杯、筷子,一起看向吴航。 吴航看看王文进,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他身边的林弘毅,连忙伸手在桌下碰了他的腿一下。 吴航扭头看过去,林弘毅抬起左手,假做拿起饮料瓶。 看到林弘毅左手掌侧下方的那道长长的伤疤,吴航暗叹口气,低头不语。 王文进笑着对吴航说:“呵呵,是不是挣点儿钱就他玛怂了?钱算个屁啊!” 说着,他看看烤肉店的门头,继续说:“看到了吗?快活林!但是咱不是那个傻逼蒋门神,咱是武松啊!有事儿说事儿,有理讲理,招咱们,欺负咱们可不行!” 在座的人立刻群情激愤,纷纷吵闹叫骂。 吴航挥挥手,再笑了起来:“哎,什么事儿都没有,是我妹妹说我爸妈嫌我老不在家,正在家里骂我呢!” 在座的人听到这话,只好安静下来。对于吴航家里的事,大家自然不好说什么。 王文进端起酒杯和吴航共饮后,想了一下说:“小航,家里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外面的事儿,你就说一声儿!” 吴航沉默着吃了几块烤肉后,坐直身子对王文进说:“老王,我就直说吧。这家店,平常就都是你管着了。但我也说一句,兄弟们在一起做事,” 说着,他再看看林弘毅。 心中暗叹一声,吴航再继续说:“既然是正经做事儿,就都踏实好好儿做吧。无论怎么闹腾,日子还是要过的,对不对?” 王文进还想说什么,被吴航打断了:“好好儿开店,好好儿挣钱。别说没事儿,就是有事儿,也有合适的解决办法。” 端起酒杯,吴航看着王文进:“这家店必须要做好!要是做得不好,咱们这辈子就做不了朋友了!” 见吴航神色严肃,王文进也认真思考后说:“好,就这样!好好儿开店!要是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好好儿商量后再说!” 吴航听了,立刻开心起来:“就是啊!没钱靠什么活着?跟钱有仇吗?肯定不能啊!” 餐桌上的气氛,随着吴航的说笑,再次活跃起来。 林弘毅在一旁,松口气的同时,也暗赞吴航现在已经很能克制。 再吃喝多时,王文进低声劝:“小航,喝得差不多了。” 吴航意犹未尽,还要再说什么,林弘毅连忙提示着说:“吴叔叔肯定着急了。” 想起先前说的托辞,吴航只得忍下继续和大家开心笑谈的心情:“嗯嗯,是啊,肯定在家里不停地骂我呢!” 在座的人不舍得放吴航走,但又见他去意已决,也只好说笑着再一起喝了杯酒,算作道别。 接连推让之下留下了两百元钱,再连声道别后,林弘毅与喝得已有醉意的吴航,离席后向胡同外的大街走去。 走出胡同口,林弘毅看看四周清静,就漠然地说:“还是有事儿了,对吧?” 吴航将T恤衫的领口敞开,呵呵地笑着不语。 “崔倩倩的事儿,对不对?”林弘毅侧过头,盯着吴航问,“打来的那个电话,就是这事儿。” “呵呵,好。你不是看相的吗?”吴航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抽着,再笑着说,“我不说,我听你说说。你说说,我听听。”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黄雀在后 在步行道中,林弘毅边向前面走着,边思索着。 已有醉意的吴航,在旁边不时嘲讽着:“说啊,你倒是说啊!” 林弘毅站住脚步,自顾说着:“崔倩倩出卖店里的信息给别人。今天我们交易小楼的事,也跟她有关。” 吴航看着林弘毅不作声,纸烟夹在手里忘了抽,不觉间烫到了手。 他连忙将纸烟扔掉,再活动一下手指。 看看前面的道路,吴航默默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是一个人在京城。” 林弘毅虽然猜到一部分,但也不过是想要引出吴航的话,而故作玄虚罢了。 此时见吴航带着迷茫的神情说着,他也就不再打扰。 下午在店里时,吴航就接到了朋友的来电。这人除了告诉崔倩倩一人独住的事实之外,也将大致了解的情况,告知了吴航。 《天候杂志社》的宿舍,并不是崔倩倩租来的。而是因为,崔倩倩的爷爷,原来就在杂志社工作。 爷爷去世后,崔倩倩的父亲继承了这套小两居室。再后来,她父亲就去了外地,并和她母亲结婚后,留在了当地。 父母在当地工作多年,不愿再回京城。所以,崔倩倩上中学时,才返回京城读书。 她居住问题的解决,就住进了爷爷留下的那套居室房内。 没有考上大学,她自己找到这家店铺,做了销售员的工作。 工作虽然辛苦,但天性聪明又好学的她,很快就通过对工作内容的熟识,进而了解清楚了销售人员的工作本质:尽一切努力,将产品卖出去! 以此为目标,她的工作能力快速得以体现。收入,也随着她勤奋的工作状态,而得以增多。 崔倩倩的确将部分工资、奖金,按月寄给身在外地的父母;而父母,也时常有来信寄给她。 吴航默默地说着,林弘毅静静地听着,再问:“听起来很简单,但还有内情的。” 吴航“嗯”了一声,再看到路边有卖冷饮的摊点,就走过去买了两瓶汽水。 酒后口渴。递给林弘毅一瓶后,吴航仰着脖子,几口把汽水喝完。 两人喝了汽水,情绪都好了很多。 吴航笑着说:“路边坐会儿。”说着,他走到步行道边的一个花圃边,坐了下来。 林弘毅坐在他身边,想了一会儿说:“这样说,崔倩倩工作努力,这是认真对待人生;给父母寄钱,这是感恩还报;单身住在宿舍里,说明很安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儿,怎么还会将我们的经营秘密,泄露出去呢?” 吴航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再点燃一支烟,他抽了几口,继续说了下去。 崔倩倩当然是很安分,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回报父母,争取得到自己更美好的人生。 但是,另外的隐情,却令她不能安宁。 崔家人最早返回京城的,不是作为女儿的崔倩倩,而是长子,崔强。 这个崔强,就是胡作非为的“强子”。 崔强先回到京城,将姥爷的家产“造”干净之后,本来还想卖掉杂志社的那套居室房。 但这居室房因为是单位的福利分房,这个年代还没有要求居住者出资购买。因此,这套房也就只有居住权,而没有可以买卖的产权。 崔强暂时无处可去,就住在这套房里,直到几年后,小他五岁的妹妹回来读书。 此时的崔强,已经狂野得没有羁绊。无论是父母偶尔来京劝说,还是妹妹崔倩倩的流泪央求,即便一时打动他的情感,但也不能收住他恣肆的内心。 后来,妹妹十八岁时没有考上大学,就自己找了个工作。 妹妹年龄渐长,崔强既觉得总有狐朋狗友前来找他玩,对妹妹影响不好。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和妹妹同处一套房里多有不便, 自己又已经折腾干净了姥爷的家产,更加不好意思和妹妹争抢这套房。索性,崔强就把这套居室房让给了妹妹。 而他就此逼迫自己,开始从简单的打架斗殴,转为更多的关联金钱的活动中。 挣了一点钱,他再借了一些钱,买了个小居室房住下来。借来的钱里,包括妹妹辛苦攒下来的工资收入。 既要和朋友们交往,又要还借来的钱,强子更加无所顾忌地进行着攫取金钱的活动。 这些活动,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也进出过几次公安局,甚至还被劳教过两年。 但自觉后退无路,只能背水一战的崔强,还是继续这样的行为。 在不断聚集三教九流的朋友之后,在逐渐有了一些金钱积累之后,他也想着能够洗白自己。最起码不要太过担心夜里熟睡时,被警察破门而入抓捕。 他尝试着做了一些生意。 比如批量倒卖小商品给老外:语言沟通不便是首要的。另外,又因为“脸盲”,觉得老外都是金发碧眼,分辨不清“亚历山大”和“阿历克塞”的区别,反而被对方欺骗; 比如去到银行门口,试图倒卖外汇券、国库券、港币、美元等。本来赚取其中的汇率就已足够,他非要更加贪婪地进行“切汇、切国库券……”等恶行。 这大致的意思,举例来说就是:有人拿来200美元,应该给他2000元人民币。而强子在对方不错眼珠地盯看下,故意少给对方两百元人民币。 对方清点之后,立即说明。强子再装傻充楞地,把钱接过来重数。 数过之后,他带着歉意的微笑说:“真对不起,是少了。”说着,他将手里的钱递还对方。 对方接过去时,却想不到强子已经把部分钱币,倒折了过来。 对方伸手拿走钱,而强子的手心里,已经把那几张钞票留存下来。然后,他立即掏向裤袋,做出重新拿钱补给对方的动作,实则是把截留下来的钱藏好。 再递给对方两百元钱,对方也就笑着说“谢谢”离去。 强子也连连感谢道别:“您以后再换钱还来找我。” 这种恶事做得多了,自然有人发觉后找来。强子面对“找后账”的人,凭借自身的强横,肯定不会认账的。 因为没有了现场的证据,如果被欺诈的钱数少,对方看到强子一方都是凶恶非善类的人,也就自认倒霉。 被欺诈得多,对方虽然不敢和强子动粗,也必须要报警的。 警察询问时,由于非现场处置,证据不足,双方又都各自一词。本来私下里倒换外币外汇也是非法,被欺诈方痛恨强子等人之余,也不敢深究。 听到这里,林弘毅叹气说“这世上大多人太善良、太容易被骗,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是为了贪图蝇头小利,却造成更大损失。”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还是闯了进来 听着林弘毅叹气连声,吴航再抽了一口,就把烟蒂捻灭:“都是贪婪的。受骗的肯定怨天怨地;但是骗人的,又怎么可能总是偷着乐呢?” 强子这样的恶行,肯定不能长久。 随后在接连打击非法交易的活动中,他也在连续地被处理之后,不敢再继续了。 手里毕竟有了点钱,他就想再去做一些正当生意。 开饭馆,都是朋友吃吃喝喝,不好意思收钱。没几个月,这样的生意就撑不下去而关门。 去到新开的小商品市场中,抢占几个摊位,却因为进货渠道不畅,再加上不擅经营而转让。 做过许多生意之后,强子也并未将全部心思放在正道上。 今年已经27岁的强子,通过和妹妹崔倩倩的聊天,打探到吴航刚接下来一间销售传呼机的店铺。 因为和吴航结了怨,崔强对于不动声色地,探寻着妹妹言谈之间的蛛丝马迹,分辨着吴航经营店铺生意的方法及效果。 多次跟妹妹聊天后,强子心中的怒火、嫉妒等负面情绪越来越强烈。 崔倩倩说话间透露出来的对吴航的暗恋,崔强听着她的话语,可以感觉到吴航的反馈很冷淡; 崔倩倩再说到店里生意相对接手前,迅速得以改观。崔强再问了妹妹的大致收入后,证实了妹妹说得的确是实情。 对自己强横,对妹妹不屑,生意还很挣钱,多重刺激之下,崔强心中不能再忍。 但是要跟吴航明着干,强子自知不是对手。如果暗地里“黑”他一道,也不是上策。 这是因为,这种事瞒不住多久的。吴航知道后,必要进行针对地报复。 明着干不过,强子就找来几个交好的朋友商量…… 听到这里,林弘毅看看左手掌的伤疤,再看向吴航:“就是他派人去店里假意团购,实则捣乱。然后你去歌厅闹事了?” 吴航看看林弘毅的左手掌,苦笑着点点头。 呼出一口酒气,他继续说着。 偷鸡未成反蚀把米。崔强在歌厅老板的逼迫下,只好了结了这事。但之前购买的百十台传呼机,也让他颇为挠头。 让朋友买,强子拉不下脸来。但是买这些传呼机的钱,也大多是借来的。 他只好请朋友们相互介绍着,把这些机子低价转卖掉。 林弘毅听着,不禁笑了起来:“这么多,他要是只靠着朋友之间的处理转卖,也的确是很麻烦的。” 吴航点点头:“肯定的了。但麻烦归麻烦,转卖的速度却很快。强子也是聪明人,很快、很容易地发现了传呼机的市场很大。” 虽然心疼亏了很多钱,但是强子心中打定了主意:也要卖传呼机!既然一贯顽劣的吴航可以做得很好,自己也可以! 但毕竟对于行业不是很熟,靠着朋友找来进货渠道是可以的。如何将这些货卖出去,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强子先是跟妹妹崔倩倩侧面打听,但问得多了,也就引起了崔倩倩的疑惑。 强子只好说出实情,崔倩倩立即觉得这样很不好。 本来她后来也知道一些哥哥和吴航的冲突,现在哥哥也要涉足这个生意。他和吴航,就从暗里的对手,转为明里的了。 强子即便是亲哥哥,但是如果做同行业,作为身在竞争对手那里的崔倩倩来说,也是觉得不妥的。 而且,崔倩倩还获得了包括林弘毅在内的同事们的一致认可。林弘毅,甚至特别要培养她。 心中怀着愧疚,崔倩倩和崔强争执过几次, 但崔强心意已决,再劝说妹妹应该到自己的店里来工作。 崔倩倩不舍得离开已经熟悉,而且很明显是踏实正经做生意的“登峰时代”,拒绝了哥哥的邀请、要求。 因此,心中气恼的崔强,就直接给吴航打了电话,以示挑衅。 林弘毅见吴航又是不作声,也就都明白了。 吃烤肉的时候,吴航之所以接到那个电话后情绪很激动,肯定是崔强打来的了。 林弘毅安慰着说:“小航哥,今天那家正在装修的店,就是他的了?他既然说跟咱们公开做生意场的竞争,也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他,咱们的竞争对手,不也很多吗?!” 吴航“嗯”了一声,再想了一会儿说:“咱们的店,大家都认为是我和你弘雅很好,所以你做了老板的,你别不高兴。你现在毕竟年龄还不大,又要上学,就别在意这些虚的了。” 林弘毅笑了笑:“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股份怎么划分。总之,我们这辈子就在一起混就好了。” 吴航再拿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后说:“还有弘雅。” “哈哈哈,当然啊,还有吴琳。”林弘毅补充着说。 吴航转头看看他:“我多说一句:琳琳对你很好。如果你不喜欢她,不要伤害她。” 林弘毅一愣,随即就想起田馨来。 他连忙说:“小航哥,我怎么敢伤害她呢?” 平静一下,他再说:“吴琳很好,她未来一定会很幸福。” 吴航不禁呵呵地笑了:“跟隔壁院的那个木头人儿?” 林弘毅再次笑了起来:“陈和平真的很好!算了,我们不提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走吧,酒醒了点儿没有?打车回家!” 两人站起身,走去路边拦车。 林弘毅笑呵呵地看着左面的来车方向,接连招手示意。 但过来的出租车,不是载着客人,就或许有人预约或者是急着回家,一时没有驶到身边的。 吴航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强子不是善茬儿,以后如果有事儿,只求他别伤害弘毅就好,还有弘雅。 林弘毅虽然看着来车,但心里也不平静。他当然知道强子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的人。 强子的心狠手辣,不是,或者不仅是打架斗殴方面。 而是因为他从小成长时,缺乏合适的来自家庭的关爱。使他对于人世间,多带有不满、怨恨,甚至是愤怒的情绪。 前世的记忆再次浮现。林弘毅回想着强子指使人侵害林弘雅,吴航施救时意外身亡的事。 今生应该已经不一样了啊! 林弘毅仔细想着,但仍是暗叹:强子,还是闯了进来,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中。以后有事儿,一定避免他侵害林弘雅。否则,吴航就没命了。 “只看一头儿啊!”吴航忽然大笑着对林弘毅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骑驴看唱本儿 林弘毅转过头,也笑了:吴航已经招手示意马路对面,从右侧驶来的一辆出租车。 那辆空驶的出租车掉了个头,停住二人身边。 声东击西,出其不意?还是出乎意外、大喜过望? 说笑着上了车,告诉司机目的地后,两人继续闲聊。 “你只是按照常理呆看着左面来车,”吴航得意地说,“我本来也是。嘿,偶然间向右边一看,就把这车拦下了。” 林弘毅不服气地说:“偶然得胜一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要靠着某种本事,经常得胜,才能证明是更好的方式。” 吴航大笑着说:“你这是狡辩!谁打车只看一个方向?你过马路,就像落枕那样,梗着脖子只看左面或者右面吗?” 说完,他学着落枕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林弘毅只好服输,连声说:“小航哥聪明,不愧是‘登峰时代’的二老板!” 吴航刚要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稍微琢磨一下,原来是“二老板”。他也就明白林弘毅话中的调侃意味。 吴航虽然说不过林弘毅,但还是勉强说:“你这是无理搅三分!” 林弘毅一时讷口,也没得反驳;两人都大笑不止。 到了槐榆胡同附近下了车,二人说笑着向家中走去。 到了小院门口,林弘毅作势邀请:“小航哥拦了车有功,您先请。” 也不客气,吴航咳嗽一声,挺胸胎头地迈步先进入院内。 转过影壁墙,林弘毅就见走在前面的吴航停住了脚步。 上前一看,林弘毅也是暗自气恼:北屋的门灯,照亮整个小院。陈宁穿着一身浅色西装,正和在水池子边洗衣服的林弘雅,低声说着什么。 陈宁看起来神情急切,而林弘雅却只是沉着脸不语。见吴航和林弘毅回来,他显得有些尴尬。 林弘毅见状,近前打量着他说:“你这大夏天的,穿着西服不热吗?” 陈宁立刻来了精神:“不热啊!这是进口面料,超薄的。” “嗯嗯,像是个归国老华侨。”林弘毅连连称赞。 陈宁刚要再显摆一下,也就听出林弘毅的话外之音,是嘲讽他装洋相。 再看看一边沉着脸呆站的吴航,陈宁更觉浑身不自在,脸上发烧一般滚烫。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说着,陈宁的脸上挤出一点微笑,低头走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陈宁觉得身上莫名的压力减小,稍微轻松一些。 敞开西服衣襟,站在路灯光亮下的他,看看几步之外的自家小院的院门。 他再回身看看林家的院门,心中哀叹不已:好,就这样吧。你们是有意欺负我的,我不敢跟你们明着斗,暗地里还不行吗? 再想想林弘雅,走回自家的他,嘴角露出苦笑: 弘雅,你真是不辨是非啊。吴航明明是个街头的玩儿脑,现在挣俩钱,不定什么时候就造干净了。跟这样的人打连连,你的眼力真“好”啊!可惜我一表人才、满腹经纶了。 哎!也罢!我就做给你看看,我有没有拥有美人的本事!到时候,呵呵,你后悔也还来得及。毕竟,我们算是青梅竹马的啊! 小院里,吴航呆站一会儿,就笑着走向林弘雅:“这么晚还干活儿,太勤快了。” “一边儿去!”林弘雅一边洗着衣服,一边低声说。 吴航遭到她的呵斥,只好怏怏地回了屋。 林弘雅蹲在姐姐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洗衣服。 许久,林弘雅才开口:“陈宁,又来说,说,” “嗯,我知道。”林弘毅见姐姐为难,就主动接过话来,“姐,他再人才、文才俱备,也不适合你。” 林弘雅看看林弘毅,这次没有骂他。 “嗯”了一声,林弘雅看看吴航那间亮着灯的小屋,然后继续洗着衣服。 林弘毅鼓足勇气,才敢说出口:“至于吴航,嗯,我觉得也不一定……。” “一边儿去!我的事要你多嘴!”林弘雅立即发声呵斥。 林弘毅连忙站起来,跑回自己屋里。 打开电风扇后,他坐在椅子里,暗想:我只说不一定,不一定什么?最起码目前不一定。 难道不是吗?林弘雅同学,你还在上学;吴航先生,刚开始创业。 肯定目前不太合适吧?至于未来是不是合适,那还要继续“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对不对? 很对啊。 你看我,明明知道前世今生的妻子,就在眼前身边,我着急了吗? 没有啊!也不敢啊!她才十一岁!最起码也要二十岁以后啊! 哎,都别着急了。着急,也是瞎着急! 许久,听到院里没有了动静,林弘毅才拿着洗漱用具走出屋。 用冷水盥洗已毕,他关上水龙头。 寂静的夜色中,微风吹来,枣树上的枝叶“窸窣”的响着。 好畅快。 身上觉得清凉,他站立夜风中许久,颇有一番“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的感觉。 清代诗人黄景仁的这句诗,这个时候想起来,既有一份淡淡的幽婉之情,更蕴含着对美好的暗暗期待。 回到小屋里,躺在床上的林弘毅,再次默念总结今天,以及近来发生的事。 小楼的事虽然起了“风波”,多出了不少钱。可一旦正式营业后,就可凭借促销策略赢得开门红! 嗯,的确还要付出一笔装修费用。那就让会计高惟良尽量想办法,按批次给供货商结账,也请他们多理解。 能理解吗?肯定能。供货商虽然暂缓被结账,但新店的销售会更好,他们肯定可以理解和大力支持。 烤肉店生意?很好的,现在还是夏天,食客们就蜂拥而至。若进入秋冬季,只会更好。店主王文进虽然有些莽撞,但他能够听进劝说,一定可以好好经营的。 现在的店铺管理?崔倩倩当然做得很好,可是副店长赵晓蔷,也成长很快。 这都是做事的左膀右臂。赵晓蔷虽然性格活泼,但做事很认真。 崔倩倩的事,目前有些挠头。 既然要和“登峰时代”竞争,她哥哥崔强那样的人,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了。 生意堪比打仗。但是生意毕竟是生意,不是真的战场厮杀。 崔强付出了很多金钱,用来租店面、装修、进货、人员配备等方面的开支。想来,他也不敢太过猖狂,无非就是店铺之间的竞争罢了。 商业竞争?我从二十世纪回到二十世纪,从激烈的商业“红海”,转来还是风波不惊的“蓝海”,怕你什么?! 心中思虑安定,林弘毅翻了个身,坦然熟睡。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有里有面儿 第二天,林弘毅照常和吴航一起,来到了“登峰时代”店铺。 副店长赵晓蔷已经开完早会,员工们各自做着营业准备。 林弘毅和吴航进了办公室刚坐下,赵晓蔷的手里拎着暖壶,随后就走了进来。 她把暖壶放在办公桌边的矮架上,再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微汗。 然后,她带着灿烂的笑容说:“林总,吴总,暖壶灌好开水了。” 林弘毅心中暗赞“好懂事,好可爱”之后,连忙道谢,再跟她交流一下店内的销售工作。 赵晓蔷侃侃而谈地说完,又显得有些犹豫。 林弘毅疑惑地说:“赵姐,您有事尽管说。” 赵晓蔷听了,不禁笑了起来:“林总,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你也别太客气啦。我才二十三,你要老这么叫,就被叫老了!” 林弘毅尴尬地笑笑:“那就官称吧,叫您‘赵店长’。” “我也不是正店长的,你这样说别人可能误会。算了,随你吧。”赵晓蔷笑着说完,再犹豫一下说,“是崔店长的事。” 吴航本来靠在椅背上抽着烟,此时听到,不觉间坐直了身子。 林弘毅不动声色地问:“她怎么了?” “她早上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今天不舒服请天假,要我替个班。”赵晓蔷说着,语气里有些无奈,“我家里有客人来,今天下午说好要去车站接的。” 林弘毅想了一下说:“崔店长有事,也是意外。赵姐您要是安排不开,就不要替班了。你去忙你的,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在店里帮忙的。” 赵晓蔷连忙说:“那怎么行?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你的工作啊。没事儿,我让家里其他人去接客人。” 说着,她对林弘毅点头示意一下,就转身走了出去。 林弘毅摇摇头坐正,面无表情的吴航,仰头吐着烟圈儿说:“赵晓蔷很会来事儿。” “各人有各人的脾气秉性,用不着强求的,只要大家工作中合力就好。小航哥,做管理,一定要能够调和不同性格的员工。”林弘毅说着,起身拿过茶杯。 “别给我倒了,我等下去几个供货商那里转转。”吴航欠身把烟蒂捻灭,吐出嘴里的烟雾,“小楼一下子给出那么多钱,供货商要是催账,咱们的流动资金就紧张了。” 林弘毅连连称赞:“小航哥做事越来越地道!我正为这事儿着急,但还没想出好办法呢,你这就有了好主意!没错儿,等着他们来催时再解释,不如提前好好说明。” 吴航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抄起大哥大,再呵呵地笑着说:“得了,你别捧我了。捧得太高也不行,容易摔着。” 林弘毅想了一下,就找来会计,先开了几张转账支票,交给了吴航。 “小航哥,每一分钱都重要。你也是老板,懂得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耐心跟人家解释,都能理解的。”林弘毅嘱托着说。 吴航一边答应着,一边看了看支票上面的数字。 再看看林弘毅转为笑呵呵的表情,吴航也是心领神会。 林弘毅目送吴航出去,心里感到欣喜:吴航的生意经,越来越娴熟!过些日子,我无论去哪里上学,都很踏实了。 吴航走出门店,看了看嘈杂的街景后,就走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赶去供货商处。 先找到一家业务往来金额最大的供货商,吴航和对方笑着互通信息之后,再向对方报喜,说是新接了一个大店面,在城西买了一个小楼。 对方惊羡之余,再连声祝贺。现有店铺,吴航等人都能转亏为盈,供货商心知大店若是开张后,营业状况必然更好。 不用多想,供货商就主动承诺新店开业时,一定配合促销活动。 吴航再和对方确认了一下欠款金额后,就和对方商洽,要延期分批次结算货款。 供货商大笑后,只说“你们小楼都能买下,货款也不算什么。” 吴航再耐心解释,小楼买来的价格不低,也占用了不少流动资金。 供货商也直摇头,觉得价格高了不少。 吴航淡定地靠在沙发背上,捋了捋头发,得意地说:“小楼可以做大店,院子还有空地可以盖几间房。这几间房就出租出去,都是来钱的道儿。” 供货商思量一下,也就再连声称赞。 吴航再强调大店拿下的消息,已经告知多家供货商。大家都很支持,抢着必须要进驻。但是再大的店,面积也是有限,不可能都容纳下来的。 供货商听得明白,这是在威胁:如果不能尽力支持,或许就不能再有合作了。但是己方一是资金也紧张,二是如果吴航那边把拖欠货款当做习惯,就不好了。 他正在犹豫,吴航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供货商查看票据后,立即不再多想:吴航等人做事,有里有面儿!曾经的合作,也已经充分证明了吴航等人的经营能力,更何况新开的大店! 吴航得到供货商的支持,一再感谢之后,就道别转去另一家。 如法炮制,一切顺利。 吴航满意地再走出这家供货商,就又走到街边。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他发现因为彼此相互敬烟,本来就已所剩无几的香烟,现在只有一支了。 点燃后抽上,他走到街边的一个烟摊,买了盒“万宝路”。 他顺便问了摊主现在的时间,已是快十一点了。 暗想着今天的计划,吴航有些犹豫。 由于一直以来的合作都很好,供货商供货及时,供货价格及配合促销都很好; “登峰时代”也都很看重每一位合作的生意伙伴,对于供货商的货款,一直也都是按时结算。甚至,遇到供货商一时资金急需,“登峰时代”也积极配合提前给付。 因此,双方的合作都很融洽。 既然如此,吴航就想着其他的问题,是否也能在双方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前提下,得以顺利、圆满的解决。 也不必太圆满。能够做到互相稍微谅解,也就很好了。 对于可能的困难,吴航不是心里没数。但他本就是胸中豪气满满,也就不会有什么畏惧产生。 大致想了一下,吴航就咧嘴笑了笑。 他抽着烟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谁管得这么宽 出租车停在马路边,吴航下了车,就走向街边的报亭。 报亭摊主见有人走来,连忙招呼:“《大众电影》、《故事会》,《读者文摘》、《青春万岁》!《十月》、《啄木鸟》都倍儿棒,王朔的《一半是海水,一般是火焰》、《玩儿的就是心跳》、《顽主》都是这些期刊出版的……” 这一连串儿的吆喝声,可见摊主心情之急迫:既是因为没有顾客而寂寞,又是着急卖出几本什么,以得到辛苦看摊的回报。 虽然他已经看出吴航并不是阅读大部头着作的人,但也还是抱着“有草没草搂一耙子,即便没搂着草,万一能搂出个野兔子更好”的心理,笑呵呵地招呼着。 吴航听得不耐烦,连忙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只想问天候杂志……” 摊主不待他说完,立即表示遗憾:“那种专业杂志咱这儿不卖!进了货也没人要!要不,您来本儿《故事会》?新来的!” 吴航摇摇头笑了:“您是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我像是读书的吗?要是能看得进去,我直接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好了。” “也没有。”摊主无奈地说。 吴航趁着摊主稍停说话的机会,赶紧见缝插针一般地说:“我是请问您《天候杂志社》的宿舍大院儿怎么走?!” “嗨!您早说啊!白费我半天劲了。”摊主也笑了起来。 吴航掏出一支“万宝路”香烟递过去,摊主摆摆手:“块儿八毛钱一根儿的烟,咱抽不起。万一抽得习惯了,更麻烦了!” 吴航也不理会,径自把那支烟扔在了书报堆里,再拿出一支叼在嘴上。 摊主拣起那支烟,在鼻子下面深深地闻了一下,也就叼在嘴中。 拿出火柴,抽出一根擦着后,他先把这团小火苗凑向吴航。 “谢谢,谢谢。”吴航说着,赶紧用手拢住火苗。 先后点着香烟,摊主深吸一口,不觉再摇头:“还是抽不惯。两毛六的‘春城’,五毛钱的‘红梅’,我也就这命了。呵呵,都说‘三五’是大款抽的,‘万宝路’是玩儿闹抽的。” 说到这里,他自觉不太合适,就笑看着吴航:“您也像是大款,还拎着公文包儿。” 吴航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岁数还小,以后真牛逼了再抽‘三五’。那个杂志社怎么走?” 摊主叼着烟,被烟雾熏得眯着眼睛。他手指前方:“从这儿往前走,右转;一直走就见到一条小街,右转;大概走个一二百米,再右转,就看到杂志社大门儿了。” 吴航待他话音落地,连忙迈开双腿,大步向前走去。 “谢谢了啊!”摊主大声喊着,见吴航回了一下头儿,就抬手晃动一下手里的“万宝路”香烟,再继续说,“回来时过来再聊聊!” 这摊主热情过度,吴航心中只觉好笑。也点头示意一下,他再急匆匆地寻去《天候杂志社》的宿舍院。 顺着摊主刚才的提示,吴航很顺利地找到了杂志社。 大门口边的传达室里,见有生人进来,值班的人推门走了出来:“哎,小伙子,你去哪儿啊?” 吴航走去回应:“我找住在这里的崔倩倩。” 值班员打量一下他:“你哪儿的啊,什么事儿啊,你跟她认识吗?” 吴航暗赞值班员的警惕,只好拿出一张名片出示了一下:“吴航,她单位的同事。今天她没上班,说是病了,我过来看望一下。” 值班员看了看名片:“嗬,副经理!这是领导来了!好,进去吧!3号楼3三单元3层303室!” 吴航致谢后收起名片,再按照值班员的指示,找到了3号楼。 这是一栋砖混结构的五层小楼,依次有四五个门洞,分为一单元、二单元、三单元…… 楼门洞正前方,是一个与楼体同等长度的自行车棚。擦得崭新锃亮的,和落满尘土的破旧毁损的自行车,间杂在一起。 一个收废品的流动摊贩,在楼前的小路上骑着三轮车,大声吆喝着:“有废品的我买!” 他没喊几声,在自行车棚旁边,或蹲或站着三个抽烟的年轻人,就不耐烦地呵斥着:“快点儿滚,瞎嚷嚷什么!” 收废品的人看这几人都是横眉立眼、满脸强横神色,也就不敢出声,加快了蹬三轮车的速度。 没走多远,他的车把就被一人按住。 收废品的人抬头看着这人,连忙解释:“现在不是午休时间,我喊几声没碍着谁吧?” 这人看看自行车棚边的几人,再笑着说:“你尽管喊,我看谁管得这么宽!” 收废品的人看看这人,再扭头看看那边几人。 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走来的人会帮助自己,但他毕竟也忌惮另外几人。 因此,他一时既不敢作声,也不敢动身。 那几人见有人为收废品的人出头,心中怒火上升。 其中站着的一人还在发呆,另外两人已经抽着烟走了过来。 两人走到这人身边,一人仰头看着他说:“找茬儿是吧?你丫个儿高就牛逼?” 话音未落,对方高大的身影略微一晃,这人的脸上就挨了一拳,当即被打倒在地。 另一人立刻被这人的气势吓到,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 旁边站着的那人,立即跑了过来。上前扶起地上的同伴,他低声说:“是吴航。” 收废品的人看到局面混乱,担心牵扯到自己,连忙悄悄地骑着三轮车走掉了。 当然知道这三人是跟着强子一起来的,所以吴航才会忍不住心中气恼,稍微教训一下他们的。 看着这三人,吴航冷笑着说:“接着来啊。” 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吴航扫了他们一眼,就自顾去找崔倩倩的住处。 找到三单元,他径自沿着楼梯走上楼去。 那三个人,相互对看着。想着楼上的强子还不知道吴航突然来到,或许会有意外产生,这三人勉强壮起胆子,远远地在吴航身后跟着。 吴航回头儿看看,也并不在意。 走上三楼后,他稍微辨认一下,就看到了右边那扇漆成米黄色的木门上,有“303”的字样。 “咚咚咚。”吴航抬起右手,用食指叩响了这扇木门。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自作自受 随着房门的被敲响,里面传出一个男子带着不耐语气的声音:“谁啊?!别敲了,来了!” 吴航只是不作声,而远远地站在楼梯下面的那三人,担心开门来的强子,可能遭到吴航的突然袭击。 一人猛然间大喊着:“强哥,是吴航!” 话已出口,但是强子已经打开了房门。他听到喊声的同时,也就看到沉着脸站在门外的吴航。 强子一时惊慌,想要关上房门,却被吴航抵住了。 吴航淡淡地说:“你果然在这里。强子,我不是来找你闹事儿的。否则,我也不用这么客气了。” 强子惊魂稍定,又有楼下几个兄弟在场,也不好太过心虚。 他镇定一下,勉强开口:“这是我妹妹的房。我们的事,不要在这里说。” 屋里的崔倩倩听到嘈杂的动静,早已跑了过来。 看着铁青着脸的吴航,吓得脸色惨白的她低声哀求着:“吴总,小航哥,千万别惹事!” 吴航笑了笑:“就是因为不想惹事,我才找过来的。” 崔倩倩犹豫一会儿,拽住了强子的胳膊:“哥,在这里说话影响也不好。小航哥不是来闹事的,就让他进来好好聊聊吧。” 强子看看妹妹,再看看吴航身后的几个兄弟。他觉得如果打起来,最起码自己也不会吃太大亏,或者逃走也是来得及的。 强子抬头看着高大的吴航:“进来吧。” 崔倩倩引领着,吴航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屋里。 强子犹豫一下,也不再关门,就示意那三个人在门口守着,以防意外。 小小的门厅,只是放些买来的菜、粮食等物品,是没办法坐下来交谈的。 好在这个两居室是崔倩倩一人居住,其中一间小点的屋子作为卧室,另一间大些的,就作为餐厅、客厅了。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一个旧大衣柜,一张木方桌,几把木椅,一台17寸的黑白电视放在高低柜上,一个书架子上塞满了崔倩倩上业大的学习资料,再有就是放在一张木凳上的台式电风扇,正“呼呼”地转动着吹着风。 阳光从小小的开放式阳台照射进来,屋子里也就还算是明亮的。 崔倩倩请吴航坐下,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吴航看看坐在一边的崔强,再笑着对崔倩倩说:“我听赵晓蔷说你突然生病了,嗯,说实话,我并不是来关心慰问的。昨晚,” 说着,吴航看看崔强:“你哥跟我聊了聊,没聊开。是吗?” 强子默不作声,从桌子上拿起一盒“七星”香烟。抽出一支后,他犹豫一下,再递给吴航。 吴航笑着摆摆手,自顾拿出“万宝路”:“你那烟太柔了。” “你倒是挺烈的。”强子自己点燃香烟抽着,再又冷笑着说:“你打伤我兄弟,还逼迫我兄弟赔你钱,你觉得合适吗?” 吴航冷冷地说:“你们干的什么事儿?!敲诈我朋友的餐馆儿,就应该吗?” 强子还想说什么,但见到吴航的凌厉眼神盯着自己。对视片刻,他就转头不再理会。 崔倩倩看着强子,再看看吴航,央求着说:“小航哥,你们既然坐到一起,就好好儿说话。” 吴航收回盯着强子的眼神,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你欺骗你妹妹,从我那里找到信息,再去害我。我因为不想再闹事,就忍下来了。” “你不想闹事儿?”强子不禁气愤地说,“你把那家歌厅砸了,是我赔的钱;那些传呼机我自己接下来,亏了很多钱。这都不事儿吗?” “你从你妹妹这里,骗来我们买新店的信息,就找人从中作梗!”吴航低声怒问,“你亏了很多钱,我们一下子也是多花出去大几万!不是钱吗?!” 崔强一时觉得理亏,脑子里积极运转着,想着对策。 吴航见崔强脸上神色很不屑,自己的心中也是气恼。 他抽口烟后,再嘲讽地说着:“呵呵,你自己犯的坏,你自己不担着,谁给你扛?你这是自作自受。要不然,你可以不赔歌厅的钱,不拿走那些传呼机啊!” 当然啊,如果有吴航那样的强横,会被歌厅老板威逼着赔钱吗? 如果占理,或者和吴航一样强横,还用灰溜溜地拿走那些传呼机,承担许多损失吗? 几件事加起来,就是一二十万的损失!干他玛什么买卖,能像这样轻易地“扔”出去后,再可以轻易地赚来? 现在,吴航有一点面子都不给。别说自己的妹妹就站在这里,没几步远的屋门口,还有几个相处亲密的兄弟,也都在支棱着耳朵听着呐! 赔钱、亏钱在先,吴航羞辱自己在当下。 自觉后退无路的强子,心中怒火翻腾之下,稍顷就觉得羞愤难当,立即暴跳起来。 崔倩倩惊呼一声,吓得不能动弹。 早有准备的吴航,迅速起身用左臂格开强子挥来的右拳,然后伸出右手,一下子扼住强子的咽喉。 强子稍微挣扎一下,但吴航身高臂长,勇力也足。 身高一米七几的强子,面对身高一米八五的吴航,不过是勉强反抗了几下,就觉得被紧扼住的喉咙,喘不过气来。 看到哥哥脸色都变了,崔倩倩立即吓得大哭起来。她连连央求着说:“小航哥,都是我的错。求你松开我哥吧!” 听到崔倩倩的哭声,吴航立刻觉得难堪,赶紧松开了手;强子捂着喉咙咳嗽不止。 看着一边痛哭不止的崔倩倩,吴航顿时觉得后悔不已。 但他正在尴尬无措的时候,站在门外的那三人中的一人,已经忍不下去。 这人拎起放在门口的一把短柄墩布,倒过来拿在手中。 快速冲了过去,他试图从背后击打吴航的后脑。 心中已是慌乱的吴航,只顾看着咳嗽不停的强子,以及哭泣不停的崔倩倩,哪里还估计得上来自身后的偷袭。 冲向吴航的这人,咬牙切齿地奋力抡起木把打来。 吴航背对来者,自然是没有发觉。 眼见得手,背后偷袭的这人正觉得得意,却觉得从裆下传来剧痛。 他“哎呦”一声惨叫,立刻丢掉了手中的木把,双手捂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吴航此时转身发觉有人偷袭,看到这人已经倒地。而及匆匆赶来的林弘毅,此时也是呆愣着,脸色煞白。 吴航也就明白,是恰巧赶来的林弘毅抬脚踢了那人裆下。那人痛不可当地倒下,他也就免了一记偷袭而来的棒击。 先不用向林弘毅道谢,吴航立刻恼怒地抬脚踢向这人的脑袋。 “家里有事儿!”林弘毅熟悉的大叫声传入耳中,吴航堪堪地收住了穿着“三接头”皮鞋的脚。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就是那个意思 看看气喘吁吁赶来的林弘毅,心中仍是恼怒不已的吴航,再骂着仍然裆下痛得站不起来的那人:“你丫还想弄我?你丫这是自己躲过一劫,知道吗?!就你这样的,会他玛打架吗?这根墩布把儿一打就折了,管你玛什么用!” 听着吴航不依不饶地喝骂,林弘毅连忙止住他:“别多说了!这么闹,人家崔倩倩一个人住在这里,多难看!” 吴航看着又是惊恐不安的崔倩倩,也是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崔倩倩。我真的不是来闹事儿,是想和你哥好好聊聊的。” 崔强已经缓了过来,看了看哄乱的场面,也不禁气恼。 他冲着自己的几个朋友呵斥着:“谁他玛让你们进来的?!赶紧滚出去!”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屋子,崔强随即走到屋门口说:“都到楼下去,哦不,都各自回家去!” 说着,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走回屋内,强子看看林弘毅,点点头:“我知道你,林弘毅。” 林弘毅他也略微点头致意:“强哥,我不是来闹事儿的。虽然场面难看了一些,但吴航应该也不是。对吗?大家也不陌生,有话咱们都好好说,都别着急。” 看看吴航,崔强不再作声。 看到崔倩倩的身体仍是吓得颤抖,就连忙说:“崔姐,真是对不起。我是让吴航联系业务去的,没想到他来了这里。” 许久,崔倩倩平复了下来,重新坐回椅中。 吴航看看她,也低着头坐在一边。 林弘毅环视了一下屋内,不禁轻叹一声。 崔强见他几次环顾室内,也就猜知他是觉得屋内面积比较不大,住在这里有些窄小而不适。 楼房的面积,当然比不上平地起房的四合院,但楼房也有自身的优势。 崔强脸上现出不屑:“你们住平房习惯了,觉得楼房很窄小,对吧?可楼房住着干净啊,不像平房那样灰尘多。” 说着,他示意林弘毅也找把椅子坐下来。 看着脸上带着些许得意神情的崔强,林弘毅点头表示认同。 稍微平静一会儿,林弘毅转头问:“崔姐二十二岁,强哥比她大五岁。今年二十七了,是吧?” 崔强见林弘毅开口叫“强哥”,觉得这小伙子挺给面子。 伸手拿过香烟让了一下,被林弘毅拒绝后,他自顾点上一支抽着。 “嗯,二十七。”崔强说着,吐出一口烟。 “我大致能够猜到,你们兄妹关系、感情,都应该很好的。是吗?”林弘毅再问。 崔强翻了个白眼儿说:“这还用说吗?” “崔姐的工资,除了给你们的父母寄去一些,也有给你‘救急’用,是吧?”林弘毅不动声色地问。 崔强听了,看看妹妹后,脸上顿时发红。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再环顾一下室内后说:“你和妹妹感情深,就一定是相互关怀的。无论是居家条件,还是日常吃用,你有什么,你妹妹一定也会有什么。对吧?” 崔强觉得这个林弘毅虽然年龄不大,但说话沉稳的同时,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当然。有好东西,自然是先紧着我妹妹的。”崔强不以为然地说。 “嗯,强哥做得很好,也很对。但是我现在看到的,”说着,林弘毅再环顾一下室内。 然后,他接着说:“可见,你妹妹这里几乎就是家徒四壁。而你那里,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是吗?可你却还在抽着十几元的香烟。” 崔强拿着纸烟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沉默一会儿,他捻灭了香烟:“我今天认栽,也不跟你计较你岁数小。你挤兑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毕竟都是事实。但你想以此教育我什么,也别他玛跟我扯淡了。”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说:“对不起,强哥。我知道各有各的不容易,我的话不是嘲讽的意思。” 崔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话锋一转,林弘毅接着说:“但如果嘲讽能够让强哥干正事儿,为自己为家人多挣钱,倒应该也算是好事。可以这样说吗?” 崔强低头沉思着,不再回应。 吴航抽着烟,回想着刚才的事,就发言打破了沉默。 他问林弘毅:“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林弘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又去旁边的店铺问了一下,确认了是强哥的店。我觉得你听到崔姐生病请假,就急着要出去,肯定是心里有事儿。” 说着,林弘毅摇摇头:“你也是聪明:大致猜到昨晚强哥跟你通话后,会来找崔姐商量事儿。店里都有员工住址登记,所以我也没费太大事儿,就找到这里来了。” 吴航看看沉默的崔强,再对林弘毅说:“嗯,他肯定是要逼着崔倩倩,不在咱们那里干了,想让她给咱们‘撂挑子’。或者就是再逼着她,干别的什么事儿。总之,我不想崔倩倩再为这事儿心烦,就主动过来了。” 说完,他看向崔倩倩:“崔倩倩,真的对不住了。我心是好心,但又没能办成好事儿。” 崔倩倩见场面平静了下来,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 也不回答吴航的问话,她只是站起身来说:“你们好好聊一会儿,我去烧点开水。” 崔倩倩走去厨房,屋子里更是气氛沉闷。 电风扇来回转着,将动力风和敞开着阳台门吹进来的自然风,一起吹向呆坐的这三人。 崔强和吴航接连抽着烟,林弘毅不禁皱眉说:“行了,别熏了。” 那二人四处看看,也见到照进屋来的阳光中,淡蓝色的烟雾被风吹得不停翻滚。 捻灭了各自手中的烟,这二人仍是低头呆坐。 许久,崔强抬起头,看着吴航说:“你刚才说的,差不多都对。我的亲妹妹,我当然有什么话就跟她直说。你那些话,大差不差,也就是那个意思了。” 再转过头,他对林弘毅说:“小兄弟,你说的,我记在心里了。” 林弘毅见崔强对过去的不妥、不轨言行有了悔意,也很开心。 吴航也觉得崔强能有这样迅速的心理变化,应该是听进去了林弘毅的劝说。 崔强再次沉默,林弘毅和吴航也不好出言打扰他的思考,只得陪着干坐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公道自在人心 屋子里又是寂静无声。 过于安静之下,可以听到,去到厨房里的崔倩倩,还没有烧水,而是在小声抽泣着。 崔强低着头,终于开口。但他不再说近前的事,而是追忆着过往。 父母因各种问题留在了外地,崔强回到京城跟姥爷相处。姥爷虽然疼爱他,但毕竟疏于管教。再因为自身的身体状况不好,姥爷也就不可能对崔强进行什么有力地调教。 由于男孩子天然就有的顽皮,崔强也时常和邻里的孩子、同学发生打闹。这种很常见的男孩子特有的行为,却使崔强的心态逐渐失衡。 别人吃了亏,有家长上门来讲理。即便家长不出面,那些小孩子也可以找来同伴,向崔强报复。 崔强就没有这份“幸运”了。家里只有病恹恹的姥爷,在外面都不熟悉。 觉得总会被人欺负,崔强既要避免,又要试图在这些孩子们面前更强势。 他开始有意地,主动结交一些“好友、兄弟”。果然,他逐渐得到了他们的关照。 聚在一起的结果,无非就是原来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们,都远远地避开他。 更不止于此。随着身心的长,随着打闹范围的扩大,崔强的胆量也更大了。 姥爷此时更加管教不了,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姥爷去世后,崔强暗喜连叨唠他几句的人也没有了。 但随之而来的日常生活,就连一日三餐,也成为了他颇为困扰的问题。 姥爷留下的遗产并不多,毫无生活经验和正向看待人生难题的他,不久就变卖了所有。 拿到一些钱,他更加畅快地跟同伴肆无忌惮地过活。这样的胡造,可想而知的结果,就是他很快地重新陷入生活的困顿。 他的生计彻底成了个问题。这时,社会上的朋友,开始进行“回馈”。 不管是小偷小摸来的,还是打骂讹诈别人来的。对于朋友们的“热心”相助不断,崔强坦然接受,甚至积极参与这些坏事。 这样做的同时,他也就更觉得不能脱离他们。 简单说了几句,崔强看着林弘毅和吴航:“要是你们呢?没人管,一天三顿饭,他玛的一顿都没着落。是要饭去,还是干脆饿死?” 林弘毅刚要说什么,崔强再盯着吴航问:“你说呢?别人帮你,你好意思不回报别人吗?‘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吗?” 吴航被他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的确啊。 别人给了你一巴掌,你当然要还给他一脚; 别人为你出了气,当他受到欺负时,你肯定不能不管的。 崔强是这么做的,吴航也是如此。 厨房里的崔倩倩,此时心情稍微平静,开始烧水。 煤气灶上的水壶,也就被火苗一直舔舐着。壶里的水,不久后就开始发出“呲呲”的声响。 吴航想着,随口说:“别人给了你一个馒头,你肯定要想办法还给他一张大饼。这道理没错儿,但我现在觉得:对于朋友们的事,还是应该多想想。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只管帮着出头吧?” “青红皂白,谁来定?”崔强不屑地说完,再笑了笑。 林弘毅接过话来:“‘公道自在人心’。不仅有社会规范,还有法律法规。如果大家都不遵守,都凭着自己喜好去做事儿,社会不就是乱套了吗?” 看看吴航,再看看崔强,林弘毅接着说:“你们以为只有你们牛逼、强横吗?若只论这个,还用过日子吗?醒醒吧,社会规范只会越来越严整,不会允许你们这样的行为的。法律法规在逐渐细致,你们却还抱着任意妄为的想法,后果,是可以想见的。不是吗?” 后果,什么后果? 吴航,崔强都是心知肚明的。 相互之间的打架斗殴,轻了相互赔偿医药费,重了进局子呆几天,甚至再严重的,就会被劳教、判刑。 崔强的那些恶行,也都一一对应着,得到了相对的处置、处罚。 此时二人听着林弘毅的话,心中再有其它念想,或者不服气,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嗯,你说的肯定是对的。”崔强面无表情地说着,伸手再去拿烟盒。 “别抽了!”林弘毅低声喝道。 崔强对此没有防备,听到他突然呵斥,伸出去的手臂不禁颤抖一下。 看了看林弘毅,崔强摇头笑了:“吓他玛我一跳。” 吴航也忍住了想要抽烟的念头,叹气说:“弘毅,有话好好说。” “你以为你就很了不起吗?”林弘毅转而对吴航说,“你自以为是地胡说什么给馒头换大饼?” 林弘毅说着,看到吴航顿时显得难堪的表情,不禁被气乐了。 吴航脸上泛红:“我他玛就是打个比喻,你笑话我?” 林弘毅连忙说:“没有,没有,你说的意思是对的,我听明白了。但是,” 他再看一眼神情漠然的崔强,继续说:“‘画大饼’,知道吧?白日做梦、异想天开!我们都想为自己、为家人努力好好儿干,都想,” 林弘毅再环视一下室内:“都想把黑白电视换成大彩电,都想把木椅子换成沙发,对不对?有这个想法就对了!说明我们还都算是心理健康的人!” 崔强点点头,再瞄了一眼吴航:“呵呵,对。只凭打斗也没意思,还要有钱。” 吴航见他的眼神很不友好,正要开口呵斥,被林弘毅截住:“好!我信你,强哥!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你不是要让妹妹和你自己,都过上正常、富裕的生活吗?你不会是忌恨吴航现在打架少了,开始想办法挣钱了吗?” 崔强看看林弘毅,没有作声。 林弘毅继续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不是也在我们的店旁边,开了一家新店,准备好好‘拼’一下吗?” 崔强听着林弘毅一股脑儿地连续说着,心中豪气逐渐升腾起来:“没错儿,怎么了!我也承认,我打架干不过吴航。但是,生意上就不一样了!” 吴航冷笑着说:“强子,你比我大几岁,按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哥’。但是你不仅太胡乱做事儿,更还心胸狭隘。这声‘哥’,现在就送给不了你!你不是要拼生意吗?” 说着,吴航想着自己过去的确也没什么生意头脑,即便和林弘毅在一起明白了一些。但也正因此,他愈加觉得生意经高深莫测。 他一时不敢再说大话,把眼神看向林弘毅。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都好好儿干 林弘毅看到吴航看来的眼神里,有些犹豫不定,就认真地对他点头示意,鼓励他大胆说下去。 吴航得到林弘毅的认可,想了一下再转向崔强:“希望我们都能做好生意,都能挣到大钱!但是,就像你说的,打架的事儿咱都不提了。做生意,你头脑再机灵,也还是要踏实好好儿干。慢慢来,别着急,呵呵。” 林弘毅见吴航说得有些刺激崔强,连忙接话:“小航哥的意思就是,” 崔强笑着摆手,打断了林弘毅的话:“都明白。吴航这是看不起我到家了,呵呵。你不叫我哥,我叫你一声‘小航哥’。” 吴航立即瞪圆眼睛:“强子,你别没完没了!” 林弘毅赶紧制止:“小航哥,强哥没说错什么,他的意思就是正经干,好好儿干。我们都好好儿干就对了!” 吴航低头不语,林弘毅再转向崔强:“强哥,你毕竟大几岁,我们说的对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总之,你说的‘拼’是没错儿的。按生意经来说,这就是竞争,是难免的。你不来我们的店旁边开店,别人也会来的。我们愿意接受、参与这个竞争!” 崔强看着林弘毅:“你小子不恨我?” 林弘毅笑了起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说出来的。做生意,不是街头打架,是正经事儿。我们之间的合理竞争,不仅不应该造成彼此的心里仇怨,反而应该当成相互促进提高的动力。” 听着林弘毅的话,崔强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在不停地在心中为自己鼓劲。 崔倩倩那边,也烧好了开水。她从厨房走回客厅,低着头问:“林总,吴总,你们喝茶还是冲杯‘菓珍’?” 她略微抬头看向林弘毅和吴航,林弘毅看到她的样子,立即心里哀叹:崔倩倩虽然大几岁,但毕竟也只是二十二岁的小女孩。 此时,她的眼睛都哭得红肿,脸上仍是惨白的神色。 林弘毅连忙站起身:“崔姐,您别忙了。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你和强哥也做点儿饭吃吧。今天,你不要去店里了。赵晓蔷答应在店里盯着,我等下也赶回去。” 崔倩倩觉得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工作,显得很是不安。 崔强看着妹妹,也心疼地说:“倩倩,你今天就在家里歇着吧。你,你现在哭成这个样子,也的确不方便出去。” 崔倩倩听着更加伤心,再次抹了抹眼角:“哥,对不起。你的店,我不想去。” 林弘毅赶紧说:“崔姐,您去哪里,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没关系的。” 崔倩倩点头致谢后,还是看向崔强:“哥,我不是不帮你。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毕竟是兄妹,会影响你公平合理地管理店铺的,不是很方便。” “嗯。”崔强铁青着脸看看妹妹,再看看吴航,就对林弘毅说,“即便是我亲妹妹,也正是因为倩倩是我亲妹妹,我不能勉强她。我和吴航还有你的事,我们的拼生意,哦,也就是你所说的什么‘竞争’,我是不会改变的。” 林弘毅心中暗叹:崔强啊崔强,如果真是像你次是眼中所见,你以为的:吴航不过是个浪荡魔头,我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孩儿罢了。 可是我,是从几十年以后的未来重生回来的。而且,我前世历经的,也远胜于你的经历。 你说和我拼生意,真的有点自不量力了。 论财力,你的钱大多是拼凑而来;而“登峰时代”,已经度过了艰难期,资金流运转正常,更还买了新店址。即便你找人去捣乱,我们多用了7万块钱。 但你怎么会知道,这次买楼,我们不仅不会赔钱,也不用说作为店铺经营挣来的钱。只是房产升值这一项,就会得到百十倍的收益! 论才干,你现在都还没搞懂什么是生意,怎么做生意;而我,前世就是投资、经营的成功者了。而且,作为做事最重要的心理状态而言,你急躁焦虑,我心平气和。仅这一点,就如长跑那样:哪怕是你起动早,哪怕是你一时跑得快,也难以战胜有着一颗强大“心脏”的我; 论人力资源,你不过是模仿着找几个店员,甚至找个经理人来辅助;而我,只是吴航一人,就足以对抗你们了。为什么?吴航热心、忠心,更还在粗鲁的表象之下,有一份谦虚谨慎的学习心态。这是难得的人材,不能以过去经历和学历衡量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再看向此时默不作声的吴航,心中再次鼓舞:小航哥,我多说,你多做。“虎头奔”是你的;美好未来,是我们大家的! 见林弘毅盯着自己看,吴航不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认为自己有什么过失,吴航不耐烦地说:“怎么了?哪儿他玛做得不合适,你就直说,别他玛藏着掖着!” 虽然吴航说话粗鲁,但此时的林弘毅听来,只有兴奋:吴航真的是对我“服气”的,我更要和他一起,把今生的事做好! “没有,小航哥做得都很好。”林弘毅称赞后,再转向崔强,“强哥,你听我一句:我们的生意虽然是一个行业,也的确竞争激烈。未来,还会更激烈的。” 崔强见林弘毅说得认真,也暗自点头认可。 林弘毅停了一下,再继续说:“但做生意的竞争,不是一味蛮干。说来,跟咱们看战争电影里的情节差不多——看着激烈拼杀,实际是双方战士各个奋勇之外,是双方的指挥官,在为比拼各项资源而绞尽脑汁。” 崔强听着,不禁笑了起来:“我都明白了。你小子这是在给我上生意经的课呢!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以后就都‘好好儿干’!” 见崔强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仅崔倩倩显得有些着急,就连吴航的心中,也再次气愤。 林弘毅摆手制止了吴航想要说什么的念头,笑着对崔强说:“好,强哥,你好好准备新店开业的事。” 再转向崔倩倩,林弘毅带着感激的语气说:“崔姐,您上次跟我说要永远一起做事,我记着呢。感谢您的信任!” 崔倩倩眼中又涌出水雾,一时不能说话,只好连连点头。 林弘毅冲她笑了一下,就与她和崔强一一道别后,和吴航走出屋门。 吴航回身看看送出来的崔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强哥,咱们都好好儿的吧。打打闹闹地折腾来折腾去,没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别怕麻烦 崔强见吴航说了软话,心里很是得意。 “好!”他大笑着说,“小航,现在真是变化很大,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吗?” 吴航也不在意他暗含揶揄的语气,略微一笑说:“嗯,那我们就都好自为之。” 崔强默默地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林弘毅和吴航顺着楼梯走下,出了这座小楼后,向院外走去。 见林弘毅一直没说话,吴航捺不住寂寞地问:“怎么了?弘毅,我不是过来闹事的。以后,我多注意就是了,你别当‘闷葫芦儿’啊!” 林弘毅转头看看他,只见吴航的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吴航当然不是奔着惹事来的,否则,崔强肯定已经不能安好地说笑了。 但吴航做事,还是鲁莽。既然明知道崔强不会与他善罢甘休,这样贸然闯了来,也是很危险的。 孤胆英雄,那是电影、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真实的场景中,若是这样任性妄为,大多的结果不会好的。 而人做事,应该以慎重周全为基础。就如博弈一般:己方没有布好局,也没有找到对方的漏洞,更没有合适的进攻方式,就孤注一掷地进行冒险,或者只想着随机应变,结果大多悲惨。 棋局输了,无非是带着遗憾的淡然一笑,重新再来;而做事失败,往往是致命的。 有的战争,因为急于求胜,不仅没能占得便宜,反而全面溃败,甚至造成国家的危机和灭亡。 比如中国战国时期,由秦赵两国名将白起和赵括,分别率领各自国家的军队,进行的着名的“长平之战”。赵括渴求迅速击败敌人,反而因为急躁陷入了对方的包围圈,造成了己方数十万人的死伤; 有的企业,因为经营失策,又没能及时调整,造成经营的大厦一朝崩塌。 比如德国某大型企业,在金融危机已经开始有迹象爆发时,仍在“按部就班”地,为一家已经深陷泥沼的美国房地产公司,给予巨额贷款。令人可悲可叹:这笔高达上百亿美元的贷款进入对方账户后,立即就消失于无底洞一般的巨额负债中了; 有的人,恣肆猖狂多时,但因一时疏忽,就是万劫不复了。 比如某人凭借高超的讯息整合能力,在香港股市连续大赢。当1973年港股指数到达1700多点时,他已经赚得五百万港币。分析后觉得已是股市高点危险位置,他淡定地撤出资金。 果然,港股自1773点开始下跌,转年就跌到了400点。可想而知,股市里面的无数财富,尽化作灰飞烟灭。 股指继续下跌到290点,这人暗喜的同时,觉得机会已经来到:蓝筹股和记洋行,已经从最高的43元跌至了5.8元! 这人自认分析准确后,全仓杀入,进行信心满满的“抄底”。五个月后,和记洋行的股价从5.8元,却跌到了1.1元! 其它方面资金的使用需求,迫使他不得不斩仓。他自以为是抄底的投机行为,给他造成的最终亏损,竟然是80%以上! 想着这些典型案例,林弘毅也就随口和吴航聊几句。 吴航还算认真地听了之后,想了很久,再笑着对林弘毅说:“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是做事要小心。但是,如果都是小心翼翼地,不就是胆小鬼了吗?那样活着,怎么可能是咱们所说的痛快!” 林弘毅听了也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厉害啊,小航哥!反驳得很对!的确,是大胆进攻,还是小心谨慎。说起来,也很难说得清的。就如同一场战斗,小心试探之后,随后才是大举进攻。” 吴航开心地说:“就应该这样!” 两人说笑着,从杂志社的院子里出来。先找个小饭馆吃了饭,他们再站在街边,左顾右盼地等了许久,才见到出租车驶来。 坐上车,二人都觉得有点困倦。没说几句话,吴航就开始打上了盹儿。 林弘毅侧头看看他,心中很是感慨:吴航从只想蛮横做事,转为可以认真思考后做事,这个变化真的很快、很大、很好了。 未来,他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不禁想起姐姐林弘雅来。陈宁那晚,肯定是再次对姐姐表白对她的爱慕了。 姐姐应该是带着心内的一份犹豫,明确地拒绝了他。 陈宁当然是心存怨恨,但是姐姐所作的,林弘毅只有放心、开心。 前世的陈宁和林弘雅,就没能真正开出爱情之花。 林弘雅更因为接连受到吴航意外离世,以及陈宁先是浓情蜜意,再又背负情意的打击,就此失意于她的人生。 现在,姐姐看来已经摆脱了陈宁的纠缠,林弘雅只有暗喜。 但对于姐姐未来的情感归属,林弘毅看着身边的吴航,并不认为他合适。 吴航再是正干,也不过是带着一身江湖习气的人。对于以文治家的林家来说,是很难相容的。 否则,林春平和贺翠莲夫妇,眼见二人有时较为亲密的举动,并不认可的同时,也安生一份忧虑。 而吴家人,也是明里暗里提示吴航,要注意与林弘雅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要因为这件事,伤了两家人几代人的情谊。 虽然二人的朦胧爱情萌芽不可抑制,但没有获得两家人共同的祝福,是肯定的。 此时的林弘毅,又是历经了人世沧桑重生回来。 出于因吴航与林弘雅显然不合适的各自情况,对他们想要结合在一起的感情并不认可,也是理所当然。 林弘毅正在暗自出神,出租车拐弯时稍有不稳,吴航已从半梦半醒之间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林弘毅,再看看车窗外的街景后,就重新挪了一下身子。 调整了坐姿,神志清醒的吴航看向林弘毅:“你盯着我干什么?我好看吗?” “嗯。”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小航哥很帅。身材高大、鼻直口方,头发也像是玩儿摇滚的。” 吴航得意地坐直,却被低矮的车顶挡了回来。 除了心中因此吓了一跳之外,他再捋了一下搭在后领的头发,笑着说:“哎,帅是够帅的,但就是护理着麻烦。” 林弘毅看了他一眼,再看向窗外:“嗯。为了美,别怕麻烦。” 吴航不满地“哼”了一声:“嫉妒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是个难题 “嗯,我姐也时常说,你的头发甚至比她的好,适合留长发。”林弘毅面无表情地说,“不仅我嫉妒,她也嫉妒。你没觉得吗?她都不好意思和你并肩走,怕被人嘲笑她的发质不好。” 吴航又是“呵呵”地笑了几声,再就沉闷下来:“你小子这是在挤兑我,是吗?嗯,我找时间去剪短。” 林弘毅连忙说:“没必要啊,小航哥,你喜欢就留着。喜欢做什么,只要不违风俗不违法,干吗在意别人怎么看呢?” 吴航再摸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头发,不再回话。 许久,他转头看着林弘毅:“弘毅,说真的。我甚至不怕你姐,或者说比怕你姐,还越来越更怕你。” 林弘毅惊讶地问:“怎么可能?小航哥,你可别吓唬我!” 吴航认真地说:“是真的。俗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没说‘靠着拳头打遍天下’。你说话很有道理,我好像反驳不了你。” “小航哥说得对!‘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靠拳头肯定不行。但是,”林弘毅也重新调整了坐姿,对吴航说,“文无第一。我说的,肯定也都未必对。就像刚才我说做事应该谨慎,你说要勇敢,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吴航听了,很是开心:“真的吗?” 得到林弘毅的点头认可,他再沉默了一下,笑着说:“近朱者赤。跟你丫在一块儿时间长了,我都觉得自己是哲学家了。” 林弘毅表示认同:“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应该有除了公众认同之余的,自己的见解。这样,或许就能做到出其不意,获得成功!” 吴航认同后,再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和人说话,好像对方只能接受似的。为什么?你施了法术吗?” 林弘毅想了想,表示自己既不是巫师,更不是神仙,肯定不能使对话方言听计从的。 但是,作为和人沟通交流的常用方式,还是有一些简单技巧的。 吴航立刻发问:“什么?说来听听?” “谦和。”林弘毅认真地说完,吴航默默地点点头。 接着,林弘毅才再讲说一些自己与人交往的心得体会。 与人交谈,尤其是在有分歧,甚至有观点不同的情况下,争执就或许是难以避免的。 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中,就有一场精彩的辩论,可以作为例子。那就是诸葛亮作为联吴抗曹的使者,去到东吴游说。 他还没和雄主孙权见面,就受到了东吴一众谋士言语的冷嘲热讽。 诸葛亮凭借心理的稳定和镇定,以及储备的知识、临场合理地发挥,迫使谋士们,乃至孙权折服,达成了出使的目的。 但那是神一般的存在的诸葛亮,而且小说的描述与记载,难免有夸张之处。 日常真实的沟通,如果一味地进行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并不一定能够战胜对方,使得对方收敛或者放弃固有的观点,而接纳己方对某事物的见解。 听到这里,吴航不禁发问:“那应该怎么做才能好一点呢?” 林弘毅笑了笑,继续说着。 先找出对方的优点,给予认可和赞美。对方见自己的观点被一定程度的接受,也就会对于你所说的,给予一定程度的认可。双方的沟通气氛,已经融洽起来,也就利于双方心平气和地继续交流; 其次,由浅入深地和对方进行歧义问题的探讨。对方因为气氛的融洽,也就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反思,容易听得进去一些不同意见; 然后,逐渐讲出自己较为鲜明的观点,与对方进行研讨似地交谈。双方在释疑的过程中,因为情感已经相融,就会对这些存疑开展认真思考,而不是防御性质的立即反对; 最后,再把己方对于问题的解决方式,以及解决后可能的良好结果,向对方讲明。 吴航听着林弘毅的侃侃而谈,思考之余,又笑着说:“讲这些容易,听着也简单。但是要做到,就不容易了。” 林弘毅大笑着说:“当然啊!说几句理论谁不会!关键是能够经过思考、体会后,去真正做到。总之,我们都心态平和一些,就有更多的杂念被抑制,就有更多的智慧冒出来!” 吴航沉思了一会儿,从公文包里掏出香烟。 “行了,车上就别抽了!”林弘毅连忙阻止。 呵呵地笑着,吴航把香烟放回包内:“我本来,是想要借着抽烟思考呢!” 林弘毅也笑了:“都这样,不抽烟的就没法儿思考了。” 吴航又问:“你说,强子会怎么给咱们捣乱?” 是啊,无数次真诚的话,也未必能交到真正的朋友。但是,要想得罪一个人,只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 谁不想好好过日子,谁又每天只为得罪人,或者为找麻烦而活着? 但是天无百日晴,花无百日好。 对于每天身处无边红尘中的人而言,由于各自性别、性格、经历等不同,当然会有相互吸引而成为恋人、挚交,但又怎么能够避免不产生嫌隙、纠纷、抵牾呢? 产生这些之后,如何解决,又是一个大难题。 林弘毅看着吴航,不知怎么,心里觉得有些紧张。这份紧张,不是来自吴航此时眼里、脸上带着对强子的不满,而是仿佛见到了悲伤的姐姐。 心中一紧,林弘毅只觉得冷汗冒了出来:老天爷,前世是没有吴航和崔强在生意场拼斗的。 前世,强子此时已被吴航打伤;吴航也被抓进了公安局。 再后来,就是强子最终落下残疾。忍耐了几年后,他见吴航出狱后仍然得到林弘雅的痴情,心中怨怒爆发。他指使人侵害林弘雅,吴航因为出面解救而身亡。 林弘雅本以为重生后,已经将吴航的命运进行了改变。但鬼使神差中,崔强又因为崔倩倩,了解了吴航的现况。 崔强现在不敢和吴航公开争斗,但他也仍是心怀忌恨。要从其它方面打击吴航,但他却被吴航识破。 今天和崔强的对话,很明显没有能改变这个人的想法。 或是因为,从小没有得到更多来自亲人的关怀,而造成了性格扭曲,或许是因为在社会中和一些顽劣的人相处、共事,形成了不想受到任何约束的脾性。 总之,即便林弘毅尝试着跟他进行多方式地劝解。但崔强仍然没有接受。仍然对吴航心存怨恨。 见林弘毅只是发呆,吴航不耐烦地再问:“吓傻了吧?我就说这事儿,不能让你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发现个大秘密 林弘毅回过神来,紧盯着吴航说:“小航哥,你听我的,” 说到这里,他不禁停顿了一下:担心直说“强子肯定跟你没完的”这样的话,吴航肯定不服而更加恼怒。 林弘毅犹豫后,再接着说:“强子,毕竟生活上有很多不易。我们若是太过挤压他,除了他更怨恨我们之外,也会造成他的生活更加困顿。另外,他要是做得不好,甚至再次破产,他妹妹崔倩倩也会更加伤心。” 吴航扭头看向窗外,显得很不屑。 林弘毅轻声说:“崔倩倩,答应把我当成亲弟弟一般。这份真情,很不容易得到的。而我,也会一生把她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 吴航虽然没有回头,但也“嗯”了一声。 到了“登峰时代”店铺,二人下车后,再去隔壁不远处的崔强的店铺看了一下。 里面传出的动静小了很多,说明大的改造已经完成,已经开始时进行细节装修了。 两人对看一眼,各自带着各自心中所想而挂在脸上的苦笑,走回“登峰时代”店铺。 吴航想的,无非是强子不自量力;林弘毅想的,却是对崔强的行为的一种感伤。 林弘毅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个带着满腔愤怒,人马皆是穿着重甲,手持长枪冲向大风车的“勇士”——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是16世纪西班牙着名作家塞·万提斯,着写的一部讽刺作品。 书中的主人公堂吉诃德,本是个安生度日的中年男子。但他因为迷恋骑士小说,而不停幻想自己也可以像已经消亡的古代骑士那样,靠着武力四处行侠仗义。 精神失常的他,终于做出令人诧异又可笑的行为:穿戴好盔甲,骑上一匹瘦马,手持一柄长枪,挂着一面旧盾牌,开始了实现他梦想的行为。 屡屡受挫之后,精神恍惚的他,见到许多矗立在旷野的大风车。认为这些风车是妖魔鬼怪,他纵马持枪奋击。 狂风大作中,瘦羸的人、瘦弱的马,连带陈腐的长枪,都被静默着转动的大风车,“打击”得遍体鳞伤、支离破碎。 因此受伤的堂吉诃德,并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打败(醒悟)。最终,身心俱疲的他,在失魂落魄的接连失败中反悔了家乡。 不久后,他得到了人生感悟。在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忏悔后,他安心地死去了。 这看似荒诞不经的作品,荒唐可笑的主人公及其行径,却也透露出许多现实意义:不切实际的妄想,不会得到任何好的结果——无论出发点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崔强因为心中的愤怒、怨恨、嫉妒、急躁等负面情绪,明显在做着一场没有意义地争斗。 做事,应该心平气和才能进行缜密地思考。最起码,也要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尽量转化为奋进的动力才好。 可是崔强,只想以这些负面情绪释放出来,怎么可能有合情合理的管理、经营能力展现出来? 走进办公室,林弘毅和吴航都是呆坐着,没有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赵晓蔷站在门口,笑着问:“林总,我先不下班了,就顶崔店长的班吧。” 林弘毅连忙站起身来说:“不用了,赵姐,您家里也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和吴总都在,你放心下班就好了。” “没关系的。”赵晓蔷抬起手,把垂到肩部的长发掠向身后,“我跟家里人说好了,让别人去车站接客人。” 说着,她不容分辩地转身走回店内。 林弘毅只好转回坐下,却见吴航正在呵呵地笑着。 “傻乐什么?!”林弘毅不满地说。 “够飒!”吴航笑呵呵地说着,模拟了一下赵晓蔷甩头发的样子。 “别瞎说!”林弘毅连忙制止。 吴航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吐出一个烟圈儿。 他这样的姿态,肯定是对赵晓蔷热情得近乎“拍马屁”的言行略有不屑,又有对她明里暗里,与崔倩倩进行店内权利争夺的不满。 暂时不想说什么,林弘毅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吴航一杯。 两人或者喝水、看账簿,或者查阅业务资料,各自安静地忙碌起来。 许久,吴航靠在椅背上,连连大呼:“累了,歇会儿,歇会儿。”说着,他拿出一支香烟点上。 看着吴航仰头喷云吐雾,很是悠闲自得的样子,林弘毅笑着说:“小航哥,很‘滋润’吧?” 吴航“嗯”了一声,再呼出一口烟。 过了一会儿,他仰看着天花板说:“弘毅,和你交谈的人,似乎都能多少听得进去一点你说的话。这是因为你开口总是带着敬语吗?又还有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张总、李老板这样的正式称呼。而且,语气尽可能平和?” 林弘毅笑着推开眼前的账簿,也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吴航,想了一下说:“敬语肯定需要的,这是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基本礼貌。如果上来就是‘嘿、喂’这样的打招呼,如果不是很亲近、很熟的人,肯定心里是不高兴的。 即便很亲近、很熟,若老是这样被称呼,也不会满意。小航哥,你觉得对吗?” “对——。”吴航仍是望着天花板,拖着长音说。 “人,不是独立活在世上的。既然我们所处的环境称为社会,这就说明人和人之间,需要相互理解、关爱。”林弘毅说完,也看向天花板。 吴航坐正身子,发现林弘毅也在仰看,不禁笑了:“你‘望天儿’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林弘毅漠然地说。 吴航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两臂搭在办公桌上,他笑呵呵地问:“什么秘密?” 林弘毅自顾仰头待着,没有回复吴航的问话。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林弘毅又说“发现了秘密”这样的话,吴航只觉得心中作痒,更要急于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快点儿活啊!怎么这么腻腻歪歪的呢!”吴航拍了一下桌子,试图将林弘毅的游思带回现实。 这一声拍击过后,林弘毅非但没有坐正,反而更是把两腿也搭上了桌子。 “你到底有话没话?逗我玩儿呢吧!”吴航气愤地说,“说不说?不说我找人和啤酒聊天儿去了。” 林弘毅仍保持着原状不动,缓缓地说:“上班时间都想着喝啤酒,真好。这样最好,我正打算把这家店铺转手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求同存异 吴航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此时听到林弘毅的话,只觉得震惊。 看看林弘毅既没有开玩笑的神态,也没有头脑不正常发疯的状况,吴航先是略微放心。 思索一下,吴航重新坐下。 点上一支烟抽着,他眯着眼睛看向林弘毅:“为什么要卖?嫌做生意麻烦?嫌跟各管理单位打交道麻烦?嫌来钱慢?嫌员工们管着费劲?嫌我笨,你不能安心去上大学?还是怕政策转向?” 吴航接连试探着说着,但都没得到林弘毅的认可。 “我明白了。”吴航说着,也把两腿搭上了办公桌,“你今天都知道了强子跟我的事儿,是被这事儿吓坏了。呵呵,尿裤子了吗?” “没有。”林弘毅默默地回答。 “那你是为什么?”吴航的语气里,生出焦烦。 林弘毅终于低下头,不再“望天儿”。 他看向吴航,平静地说:“看在你说了这么多话,没有带脏字儿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 吴航也不计较他语气里的骄狂,连忙把腿从桌子上撤回,再探身问:“快说,怎么回事儿?”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像干事儿的了。”林弘毅用平和的语气夸赞了吴航后,接着说,“你刚才说都对,我就是为这些。” 吴航听了,不觉得有些泄气:“连我都能想明白?我以为你有多大心思呢!” “还不够吗?!”说着,林弘毅把腿也放了下来。 再喝了口水,他才接着说:“你刚说的,都是我想转卖这间店铺的问题。” 吴航撇撇嘴,不屑地看看林弘毅。再抽口烟,他重新把腿搭上了桌子:“这都不叫事儿!你害怕没关系,还有我呢!” 林弘毅叹口气:“就是因为你,我才要这样做的。” 吴航再把腿收回,重新坐正:“你这是挤兑我吗?我他玛怎么做你丫才满意?” 林弘毅伸出右手大指称赞:“小航哥牛逼!跟大股东兼老板,敢这样说话。” 吴航哈哈大笑起来:“别他玛废话,麻溜儿痛快主动交待!别等着上刑,还得多费那道手!”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我是老板,有必要跟你说那么详细吗?” 吴航连忙央求:“少爷,您快点儿说吧!别逗痒痒了!” 林弘毅端起水杯,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看着吴航认真地说:“小航哥,‘和气生财’对不对?” “当然啊。”吴航说着,把烟蒂捻灭,“你说我听。” “那就要合理地对待每个人、每件事儿。”林弘毅接着说,“人‘摆平’了,事儿就顺了。” 接着,林弘毅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地说着。 人和人之间,尤其是陌生人的相识、互动,其实就是在试图,或者尽力相互满足对方的需求。 但很多人,却由于自大或者忽视,没有注意到自己,尤其是对方的渴求。 自大或者高冷的人大多孤僻,很难得到他人的关爱。这还是因为性格使然,只要肯认真关注他人所求,也就可以有对应的关注到来。 而忽视对方,就是一件很可惜的事了。 你有一个苹果,但对方却喜欢吃梨。无论你对自己的苹果有多么喜爱,可想而知,也不会得到对方的注意。 因此,你以为的自己某方面的优秀,并不一定是对方需要的。 吴航听着,不禁笑了:“呵呵,我就一定要讨好对方吗?” 林弘毅摇摇头:“小航哥,不是这样理解的。” 想了想,林弘毅再继续说着:“如果你想做一个被更多人接受的人,就不能仅是展现自己的优势,而是更多地去关注别人想要什么,去聆听别人的心声。这不是巴结,是自己不断提高所必需的。” 吴航还是带着疑问说:“呵呵,我觉得做事儿,应该不用这么费劲。” 林弘毅点点头:“对,所以你很残忍。你对爱你的人都不在意,更不要说对员工,对合作伙伴,对竞争对手了。” 吴航愣了一下,脸上泛红:“我对弘雅很在意的。” “先不说你们未来会怎样。按我刚才说的,你关注过她和你交往,想要得到什么吗?是因为你会抽烟喝酒、打架骂人吗?”林弘毅正色说。 吴航红着脸,低头不语。 “你对林弘雅是真心喜欢尚且如此,你对其他人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都是不在乎、不在意的了。”林弘毅说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再看着吴航说:“所以,我要去上大学,对这间店很不放心。与其在你手里因经营不善而赔得一干二净,不如现在转手出去,咱哥儿俩还能落下几个钱。” 吴航抬起头,打量一下林弘毅淡定的神色。 再低头想了一下,吴航看着林弘毅说:“这家店我们都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又是处于很赚钱的状态,怎么可能舍得就这样轻易转手?弘毅,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我有事不要冲动,不要自以为是,多思考。” 林弘毅叹口气,也就点点头后说:“小航哥,这世上,要做好任何一件事,都不是轻松的。我们要想把店铺经营好,未来做更大、更多、更成功的事,就必须要踏下心来。如果不能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得到更大的收益呢?” 吴航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想了一下,他又把这支烟塞了回去。 “懂了。凡事儿多为对方考虑,”吴航坐正后,看着林弘毅说,“实在不行,也要尽可能心平气和。因为,还有更大、更好的事儿,等着去做。” 林弘毅笑了起来:“小航哥说得对!人的脾气秉性,肯定不同。你不喜欢人家,人家也未必喜欢你;你喜欢人家,人家照样未必喜欢你。反过来也是一样。” 停了一下,他再接着说:“我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简单的相互喜爱,而是为了把共同的事儿做成功的。” 见吴航此时听得认真,林弘毅继续说:“管理部门、员工、合作伙伴、竞争对手,甚至,包括崔强,都要细心、耐心对待。时刻想着店铺的利益,以及” 紧盯着吴航,林弘毅一字一句地接着说:“我们共同的未来!” “求大同,存小异。我会做到的。”吴航接过话来说。 再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他把两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腹部,笑着说,“怎么样?这派头儿,像是大老板了吗?呵呵。”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呵呵 看着吴航带着顽皮的姿态,林弘毅大笑起来。 是啊,此时的吴航,比此时的林弘毅大了六岁,但也只是24岁而已。 而此时的林弘毅,是从48岁的年龄重生回来的。 吴航的顽皮看在眼里,林弘毅肯定会觉得可笑,甚至觉得对面的那个大男孩很可爱。 “像!哦不!小航哥已经是大老板了!”林弘毅连连夸赞着。 吴航重新坐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后说:“呵呵,你快别糊弄我了。” 林弘毅再称赞后,不禁笑着说:“你老是‘呵呵’,知道怎么来的吗?” “什么怎么来的?就是笑呗!”吴航诧异地说着。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笑着解释。 呵呵,肯定是带有随意、自嘲、不满、不屑等多种情绪的笑声。 既然如此,从古至今的人,也多有通过“呵呵”,来表达自己对不同的人与事的看法。 着名的例子,就是北宋文学家苏轼了。 他一生蹉跎,但大多总能怀着淡泊的心态面对。 留存下来他的书札中,其中一封《与鲜于子骏》中写道:“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 大致意思是苏轼写了一首词作,自谦比不上柳永(又称柳七,以词作着称于世)。 这个呵呵,既有自嘲,其实也带着一份自得。 苏轼的“呵呵”,当然带着他特有的诙谐幽默、豪阔不羁。 但就情绪表达来说,他的“呵呵”,与一般老百姓时常的“呵呵”,并没有什么不同。 吴航听了,连忙说:“我好歹知道一点儿苏轼的故事,可不敢跟他比。饭馆儿里不就有道菜,叫作‘东坡肘子’吗?” “嗯,是的。”林弘毅说完,就笑着站起身来,“歇够了吗?歇够了各忙各的去吧!” “得嘞!给地主老财扛长活去喽!”吴航说着,也站了起来。 林弘毅故作冷笑着说:“呵呵。” “晚上回家见嘞,您呐!”说完,吴航大笑着抄起大哥大,拎着公文包,走了出去。 吴航大步走出店外,林弘毅再坐下来暗想:吴航还是能够听得进去劝说的。 前世的吴航与崔强的纠纷,最终以吴航意外身亡,而崔强也因此获罪而告终。 今生的林弘毅不想让这样的惨剧,再次重演。 本以为,已经错开吴航与崔强的交集。却没想到,因为崔倩倩的存在,使得这个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旧轨上,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崔强因为从小受到挫折太多,心思颇为沉郁阴暗。明着与吴航斗不过,他就想从生意的角度,来打击,甚至击败吴航。 他对于吴航这样,只喜欢凭借个人豪勇争斗的人,大致猜测得不错:吴航不会安心做生意,也不会把生意做好的。 但崔强至今仍未想到,吴航有林弘毅襄助——当然,事实是相反的。 虽然和崔强见了面,并且做了交流,可林弘毅明白:崔强对十八岁的自己,并不是看重的。 崔强仍然以为,林弘毅不过是凭借姐姐林弘雅,与吴航彼此爱恋,才得到吴航的重视。 林弘毅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相信,只要事实不是如此难堪,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呢?事情总有清楚的时候。 而且,此时若要与崔强太过争胜,林弘毅担心,不仅崔强会在猖狂对待“登峰时代”的竞争业务的同时,或许会提前对林弘雅不利。 现在,林弘毅通过与吴航的一次又一次交流,使得吴航对于正经做生意,有了兴趣,有了方法,并且有了一定的耐心。 这都是对于吴航,对于仍在爱恋吴航的林弘雅,甚至对林弘毅今生的未来生意,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要去上大学,就不可能将主要精力放在生意上:既没有太多时间,也分身乏术。 吴航是辅助今生的林弘毅,将生意快速发展起来,并且做大的最好人选。 但这个人自身太过不羁的弱点,以及他即将面对的和崔强的直接竞争,都是林弘毅规划今生生意,乃至生活的隐忧。 林弘毅只有不断地进行提示,不断地进行规导,才能使吴航走在和自己共同前进的路途中,不致发生偏差。 吴航就可以留住性命,林弘雅就不致悲伤。 崔强,或许也不会遭到人生重击:比如被判刑,甚至亡命。而他的妹妹崔倩倩,以及他们的父母,也不会因他而太过痛苦。 林弘雅呆坐许久,觉得目前虽然已经再又面临新的挑战,甚至是凶险莫测的挑战,但还能略有安慰的是:吴航,正在快速地强大起来。 他的强大,不仅是凭借身高体壮、好狠斗勇。而是越来越向着一个看似放荡不羁,但却是豪气万丈、目标明确的,有着大志向的人。 这样的吴航,除了必须看重的林、吴两家的情义之外,更加是想要将生意做大的林弘毅,不能放弃的。 长呼口气,林弘毅站起身,走去店内巡看。 店内,仍旧是打扫、清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趁着顾客进店的晚高峰还没来临,副店长赵晓蔷安排了两名店员值守后,正在带着其他人,进行业务培训。 看到林弘毅走来,赵晓蔷连忙问:“林总,有什么事安排吗?” 她说话很得体,不是“交待”、“吩咐”,这样带有谐音或者歧义的词汇,说明赵晓蔷的情商、智商都很高。 也似乎正因此,显得她略微有点刻意。 自己和吴航说了许久,目的就是要他能够平和待人,林弘毅自然更加重视,不会轻视这个问题的。 向赵晓蔷点头示意后,林弘毅对参加店内短训的店员说:“我刚才听了一下,赵店长讲得都很好。她讲的这些内容,也是我们一起探讨制定下来的,大家一定认真领会。” 店员们回应后,林弘毅再把赵晓蔷叫到一边:“对店员多一些耐心。毕竟大家进店工作有先来后到,年龄、工作经验也不相同。” 见赵晓蔷想要解释什么,林弘毅连忙低声接着说:“都像你这样领悟能力高的话,工作就都好干了。但是大家各自情况参差不齐的,对不对?” 赵晓蔷脸上现出笑容:“嗯嗯,好的,我会注意的。” 想了一下后,林弘毅再对她说:“赵姐,咱们店里,还是吴总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以后,不必当众称呼我什么林总。我还是学生身份,也没有太多插手店里的业务。” 赵晓蔷略作惊讶,也就似乎明白了什么:“您这是想要做幕后推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东坡肘子 此时,赵晓蔷自以为猜透了林弘毅的心思,脸上带着遗憾但又暗含着不相信的神色。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算了吧,我能考上大学,好好读书也就觉得很不错了。好了,赵姐,您去忙吧。” 赵晓蔷答应着,对林弘毅展颜一笑后,转身再去培训店员。 林弘毅自己,挨个在各个玻璃柜台前,依次查看各种品牌和型号的传呼机。 确认价签、促销提示牌都无误后,林弘毅再转回办公室。 坐回办公桌前,林弘毅暗想:与赵晓蔷那样说,就是要暂时隐瞒自己的实情。 这样,既可以使得想要和“登峰时代”,进行厮杀一般竞争的崔强产生疏忽,也会让崔强将矛头只对准吴航。 林弘毅自己并不会怕什么,但是因此,姐姐林弘雅就会安全得多。 起码,在林弘毅预期去上大学的这三四年中,店铺的生意可以平稳进行。林弘雅的安危,暂时不会有什么风险。 静下心后,林弘毅拿起桌上的各种资料,再查阅、分析起来。 时间不觉得匆匆流逝。 林弘毅辅助了顾客进店晚高峰的工作后,看看顾客见少,就连续催促劳累了一整天的赵晓蔷,赶快回家休息。 虽然还想坚持工作,但见林弘毅一再劝慰,赵晓蔷只好点头同意。 去到更衣室,更换了自己的服饰后,她走来和林弘毅道别。 林弘毅连连致谢,送她到店外。 虽然已经将近七点钟,但由于执行着夏令时,此时的天色,仍是大亮着。 太阳仍是高悬,街上的热气仍在翻滚。 两人走出店外没几步,赵晓蔷就用手遮住额头,显得很是无精打采。 林弘毅连忙说:“赵姐,您这的确是累了。” 说着,他小跑几步,走到马路边拦出租车。 “林总,哦不,林,林经理,您这是干吗?”赵晓蔷跟过来劝阻。 林弘毅一边找寻着空驶的出租车,一边说:“我给你打辆车,你家里还有客人在等着,你也好赶紧回去。本来一大天就很辛苦,更不要浪费体力在路上了。” 赵晓蔷还在推脱说“不必客气”,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二人身边。 “‘皇冠’啊,太贵了吧!?”赵晓蔷不好意思地说。 林弘毅笑着为她打开车门:“打了什么坐什么。” 赵晓蔷坐好后,林弘毅迅速将三十元钱塞在她手中,就立刻关好车门,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送她回去就好了!” 赵晓蔷来不及把钱还给林弘毅,车子已经启动。她只好隔着车窗,连声道谢。 回到店里,林弘毅正在和店员做着整理店务的工作后,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赶紧走去接起来,吴航带着惋惜和诚挚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是林老板吗?怎么还不休息?干革命工作要紧,但是身体也要保重。这是无数人民群众心中的最大期盼!你要注意了,不要让大家失望!”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小航哥心情这么好,肯定是业务谈得顺利了?” 吴航哈哈大笑起来:“小鬼,又被你蒙对了!都很好!下午跑了三家供货商,都同意减少一些回款。” 说着,他又似乎担心被供货商听到似的,压低声音说:“都盼着那家店尽快开业呢!都想跟咱们一起,大赚一笔!”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好啊!那就多出一点促销费和促销商品!” 吴航那边开心的说笑声不断传来,林弘毅当然知道,现在的事,一切都很顺利。 忍住心中喜悦,他平静地说:“好了,我听你那边还很嘈杂,是在外面打的电话吧?嗬,有大哥大不用,去打公用电话?节省话费?好,小航哥会过日子了!” 吴航连声说:“多谢林老板关怀!我先回家了!” 挂好电话,林弘毅坐在椅中,心里也是开心不已:一切顺利! 如此顺利,既有所谓天意一般的机遇、幸运,也有准备充分、洞悉一切带来的必胜信念。 将近九点鈡,太阳的余晖仍然热烈。 林弘毅关好店门,和员工道别后,就坐上公交车转回家中。 往常的拥挤交通,今天也是照常。 往常的车厢内乘客们的相互拥挤着汗流浃背,今天也是照常。 可因为心情的不同,林弘毅虽然也是汗流浃背,但心中只有畅快:多出汗,多排毒! 出汗了,说明身体机能健康;排毒后,身体得到缓解后再补充,更会健康! 下了车,林弘毅顿觉爽快;外面虽然还是闷热,但相比人挨人、人挤人,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车厢内,温度、舒适感,都大为改善了。 带着愉快地心情走回院内,才转过影壁墙,林弘毅就看见吴航和林弘雅,站在枣树的荫影下说笑着。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林弘毅故作面无表情地问。 林弘雅瞪了他一眼:“我们聊《水浒传》,你懂什么!呵呵。”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再赶紧对林弘雅说:“嘿嘿,林弘雅,你知道‘呵呵’怎么来的吗?” 林弘雅诧异地问:“你脑子没毛病吧?呵呵,呵呵不就是呵呵吗?!” 吴航很是不屑地瞟了林弘雅一眼,再就连忙正色说:“呵呵,是一个古代人说的。” 转过头,他对林弘毅挤挤眼睛:“是吧?我说的没错儿吧,弘毅?” 林弘毅忍住笑点点头:“嗯,没错儿,接着说。” 吴航见林弘毅似乎暗含嘲讽,心中慌乱。着急之下,他就忘记了苏轼的大名。 吭哧了许久,吴航也没想起来,只好再连连向林弘毅挤眼睛,希望得到他的提示。 林弘毅长呼口气,对林弘雅说:“姐,我还没吃晚饭。” “嘿!你说你有多讨厌!在外边儿吃碗面也好抗一下啊!一回来就跟催命、催魂儿的似的!”林弘雅一边说着,一边走去小厨房,“我给你热热剩菜!” 吴航见林弘雅转身,连忙凑近林弘毅:“是他玛谁来着?” “肘子!”嘟囔一句,林弘毅也是饿了,不再想理会吴航的问话。 他走向自己的小屋,准备找脸盆、毛巾盥洗。 什么肘子?! 吴航心中气恼之下,脑子里灵光一闪:“哈哈,弘雅,我想起来了!是‘东坡肘子’!不,是苏轼老爷子!” 话刚出口,林弘雅在小厨房里回应了一声:“听不清,等会儿再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没有钞票都白扯 吴航很是遗憾,只好继续站在院里等着。 吴时来却不耐烦地,从东屋屋里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子:“你小子瞎喊什么?!回屋呆着去!” 吴航听见父亲呵斥,也觉得与林弘雅这样大声说笑,或许林家父母不乐意。 闷头答应一声,他只好走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林弘毅洗了手、脸,见姐姐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去北屋。 连忙跟着进去,他笑呵呵地说着:“谢谢,谢谢。实在饿坏了。” 林春平放下手中的晚报,看着狼吞虎咽一般吃饭的儿子,不免心疼。 “瞎忙什么!也不早点儿回来!”林春平埋怨着说。 林弘毅听着,心中暗笑:瞎忙?对了。还别提挣钱,就是没有见到利润,也要认真对待,好好儿干! 这是干事业,不对吗?哪一个干正经事儿的,每天优哉游哉地瞎晃荡,就可以做好,做成功? 想了一下,林弘毅突然笑了出来。 林春平吓了一跳不提,那边坐着吹电扇的林弘雅,立刻呵斥着说:“吃饭还不好好吃!喷出来恶心人先别说,呛到气管儿就麻烦了!” 林弘毅缓和一会儿,再笑着对林春平说:“您还说瞎忙?不要说什么为了事业的喊口号的话,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也应该努力奔,不是吗?” 林春平想了想,点点头没说话。 林弘毅接着说:“在学校时,有的同学瞎编了几句歪诗,是这么说的: 君不见,钞票如水滚滚来,谁能挣到是谁的; 君不见,衣食住行都靠它,挣多挣少都不乐。 人生得意靠什么?没有钞票空欢喜, 天生我材必有用,没有钞票都白扯!” 林弘雅立即再次开口:“得了得了!我原来没觉得你财迷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好像对钱这么感兴趣?!” 林弘毅点点头:“姐,我说过,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亲情交流肯定不能少,但是能够多挣点儿钱改善生活质量,不是更好吗?” 林弘雅听了心中暗喜,虽然嘴上还在说着“也不能都靠钱说话!再者,挣钱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但她心里,早已如室外的空气一般暖哄哄的,身上却如吃了凉西瓜一般舒畅。 侧头看了一眼院里,她没有看到吴航晃动的身影。略有失望之余,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林春平见姐弟俩争执虽争执,但很明显是姐弟情深。作为父亲,他心里也很宽慰。 原本林春平也知道林弘雅,对于弟弟“管教”甚严。但最近,这样“残酷”的情况大有改观。 林春平当然不知道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快速进行了调整姐弟关系的言行。他想着或许是因为这姐弟俩都长大了,懂事了。 他们懂事了,毫无疑问是作为家长的父母的功劳,尤其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 “子不教,父之过”。反过来说,孩子们都很好,那么这份功劳,就应该首先是父亲的。 林春平这样想着,心中得意。他放下报纸,笑眯眯地看着林弘毅。 正在重新大吃的林弘毅,觉得有些异样。他抬起头,正看见林春平满含着慈爱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 “看你们成长得很好,作为父亲,我很欣慰。”林春平很满意地说着。 林弘毅看看林春平,心想:当然是啊。哪个父母不愿意自己辛苦抚养的孩子,能够身心健康地成长呢? 但要孩子健康成长,又岂止是衣食供给,再说几句虚幻的话那样简单? 有研究表明:一个人,大概在幼儿时期,就已经形成了如影随形一般,伴随他一生的性格的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学习改变命运。这话当然对。可是有人不爱学习,或者学不进去,或者学得很吃力。这其中,智力的差别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是否有学习的兴趣;是否有学习的动力;是否有面对学习时遇到的困难,是畏惧,还是耐心,亦或是勇敢面对。 这个“学习”,当然不单指书本作业。而是宽泛的,涉及日常生活中许多方面的技能。 小到婴幼儿时期的穿衣吃饭,大到成人后遇到工作、情感的难题。 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大多数人,是能够尽力去解决的。 至于解决得好不好,并没有一定的正确答案。但一般性的社会共识,还是有的。 比如考上好大学,比如学到高超的手艺,比如夫妻恩爱,比如家庭和谐……。 这些,都会得到公众的认可、赞扬。 但这些被称为“幸福”的感觉,并不是每个人能够得到,或者说轻易得到的。 人间的众多不幸,也就使人同情的同时,另有一份慨伤。 所以幸福,所以不幸,以及面对幸福和不幸的反应,是继续追求更好,还是沉迷、沉沦?这些,都跟每一个人的性格,大有关连。 看着脸上神情暗含得意的父亲,林弘毅当然知道目前亲友关系的这些改观,大多来自自己的前世48岁的人生体会。 否则,此时的父亲,应该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先搬去了筒子楼,再又转去了通县;他的教学工作,也早已被停止;后来的日子,更是不堪去想。 既然有这份幸运,使得此时的林弘毅,可以尽可能改变亲友的处境。那么,作为重生回来的他,只有一份不容推辞的使命感。 认真地对父亲点点头,林弘毅说:“爸,的确。我跟姐姐的性格培养,都很好。我们努力学习和正确面对生活,这里面,首先要感谢的,就是你跟我妈。” 林春平正在沾沾自喜,听到林弘毅并未单说自己,心里有一点点酸溜溜。 “嗯,弘毅懂事了,你说的都很对。但是,”林春平说着,看看西边的那间屋,再接着说,“作为父亲,我还是对你们要求很严、很高的。” 林弘毅听了,速记明白父亲林春平这是在“争功”。他正要发笑,已经听到西边屋里的,贺翠莲不悦地声音传来:“嘿,你可真敢说!俩孩子合着都是你一个人养的!” 林春平连忙回应:“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嘛!” 林弘毅使劲憋住笑,站起来说:“吃好了,我先收拾碗筷。” 林春平想起来什么,对端着碗筷走出屋的林弘毅说:“嗯,你收拾好后再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说话算数 本来想自己看看书,林弘毅却听到父亲有另外的安排。 想要拒绝,但又想着刚刚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他只好去到厨房。 快速洗了碗筷后,他再匆忙回到北屋,向父亲“报道”。 林春平见儿子很是听话,也就摆起家中“老大”的谱儿来。抬颔示意儿子坐在近前后,他就“嗯嗯”连声地清理着嗓子。 西边屋里的贺翠莲不禁笑着说:“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林弘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这是多重要的事儿,要这么‘隆重’?” 林春平见他们都对自己失去了“尊重”,心中很是失望。但这失望,也实在是好笑,他也就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他一边说:“当然重要,不重要要这样隆重吗?” “嗯嗯,您说,您快点儿说。我这几天没怎么看书,想去看书了。”林弘毅催促着说。 “哦。”林春平听了,想了一下说,“那就算了。你忙你的吧,也没什么大事儿。” 林弘毅心中难免失望:父亲做事儿的确是有点儿“磨叽”。 站起身来,他走向门口,刚要掀门帘,西边屋里的贺翠莲,已经不耐烦地说:“你这话都说得腻腻歪歪,怪不得当初被人骗了。嗨,算了,别提了。弘毅,上周六你田叔叔一家来咱家做客;这周日中午,他们要请咱们家人去做客。” “哦。”林弘毅心中狂跳,欣喜非常。 但又不能显露出来想再见到田馨的急切心情,他只好忍住内心激动,故作平淡地回应:“周日中午吗?” 林春平再接过话茬来:“没时间吧?你忙你的吧。不过,你章阿姨还特地提起你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有时间,有时间!”林弘毅连声说着。 林春平点头称赞:“懂事儿了,弘毅懂事了。去吧,你看书去吧。” 走回自己的小屋,林弘毅拉亮屋里的日光灯,再打开电风扇。 微风徐来,好惬意! 坐在写字台前,他再拽了一下小台灯的灯绳,那团暖暖的光晕,又照亮了眼前。 哈哈!又能见到田家人了,又能见到田馨啦! 林弘毅心中喜悦非常,只觉得眼前的这团光晕里,浮现出了田馨可爱的脸庞。 头发黑亮,眼睛明亮,好可爱! 对于前世妻子的想念,对于今生必要重新追妻的渴望,林弘毅觉得心中那团不曾减弱的爱恋的火苗,与眼前的这团光晕融合在一起。 许久,他渐渐平复了心情。 此时的田馨,不过才十一岁。对于两人的未来,林弘毅不敢稍有疏忽和松懈。 即便再想追妻,也正因此,林弘毅才需要既承担着压抑内心焦虑的痛苦,更需要付出全部精力,逐渐解开他与田馨之间的所有障碍。 走去院子的水池子,林弘毅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住冷水,使劲地洗着脸。 仍然觉得热火难退,他再把穿着拖鞋的赤脚放在水龙头下,任冷水“哗哗”地冲洗。 交换着洗了脚,他觉得心中焦烦渐去许多。 刚关上水龙头,他就听到吴航的说话声:“弘毅,明天崔倩倩来了怎么说?” 是啊,其实觉得挺腻歪的。 哥哥“誓死”要跟“登峰时代”拼到底;妹妹却誓言要跟林弘毅一起奋斗人生。 这就是人生,神鬼莫测,一片迷茫。 心中还在觉得荒唐可笑,林弘毅又见吴航已经走近。 看看吴航,林弘毅只好说:“怎么说?你跟她好好说就行了。” 吴航瞥了一眼北屋东边的窗户,知道林弘雅或者看书,或者做着什么。 总之,今晚是见不到了。但是明天,能否见到,能否开心地与她说几句话,就取决于吴航每天的表现了。 吴航觉得自己跟林弘毅在院子里的说话声,肯定能被林弘雅清晰地听到。 既然林弘雅可以听到,还要去跟崔倩倩“好好说”?那样的话,还能不能跟林弘雅好好说了呢? 吴航不敢,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你说吧,她当你是亲弟弟一般,你当她是亲姐姐一样看待。”吴航故意大声说,以摆脱自己的干系的同时,再给林弘毅上个“眼药”。 林弘毅见吴航说话这么大声,再见到他不时瞥向林弘雅的住处窗户,也就知道这家伙在全力甩清他的“嫌疑”。 你甩掉嫌疑也就罢了,干吗非让林弘雅“恨”我呢! 林弘毅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好,前面你都跟她交待好了,我跟她也就好说话了。” 说完,林弘毅对吴航挤挤眼睛,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立即跑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吴航来不及再说,只好带着“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悔恨,以及对林弘毅毫不留情的气愤,也回去自己屋中。 第二天,林弘毅和吴航来到店铺,看到崔倩倩正带着灿烂的微笑,在给员工们做营业前的动员工作。 见到林弘毅和吴航,崔倩倩毫无造作地笑了笑:“林总,吴总,早上好。” 吴航点头致意后,率先走进办公室。 林弘毅让店员们自己准备营业的事后,将崔倩倩叫到店铺外。 看看眼神中带着不安的崔倩倩,他低声说:“崔姐,我不想你哥知道这家店铺的太多内情,我们的两家店挨得又近。另外,我也需要继续上学,就不要称呼我‘林总’了,就叫‘经理’,或者小林就可以。而且,以后这家店,主要就是你做主了。” 崔倩倩听着,心里很感动:林弘毅这是非常信任自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隔壁即将营业的店铺,是怀着复仇心理的哥哥开的。 而林弘毅非但没有以此为意,却更还比往常还要相信自己,对“登峰时代”店的忠诚。 崔倩倩的眼中,涌现出泪光。稍微平静一下,她看着林弘毅说:“林总,我本来是想今天跟您提辞职的……” “崔姐,”林弘毅连忙打断她,“我不是可怜你无依无靠,是真的需要你作为我的助手。我们说好了的,对吗?你拿我当亲弟弟,我把你当作亲姐姐。我们要在一起,为共同的事业奋斗一辈子的,对吗?” 崔倩倩的低下头,再用手抹去眼泪,使劲地点了点头:“嗯,好。我们都不变卦,说话算数。” “崔姐,我永远相信你!”看见崔倩倩伤心,林弘毅也觉得不好受。 劝说了几句后,林弘毅再认真地说:“崔姐,有机会你劝劝你哥哥。我们的店,不是他看到的表象那样:吴航凭借侥幸撑住了店铺经营,我不过是个‘小孩儿’。”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赶紧忙去 崔倩倩听着林弘毅的话,又是感动不已。 但是,生性偏执的哥哥崔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劝说呢? 即便是原来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起起落落,崔强都毫不在意。更何况,他近乎孤注一掷般地此时的行为? “林总,我真的看好你,愿意跟你一块儿做事儿。我也说不上来这个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你比同龄人,甚至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成熟稳重,又还做事细致、机敏。”崔倩倩边思索边说。 说着,她不禁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太早熟了吧?” 林弘毅尴尬地摆摆手:“崔姐,您的这个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平常,喜欢比别人多思考、多观察、多学习的缘故。” 崔倩倩点点头,笑容转眼间又消失了:“可是,别说你说了很多没有用。我作为他亲妹妹,说了多少次,也是没用的。现在,他连带自己的,再加上四处拼凑来的钱,都‘砸’进那家店了。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嗯,那好。崔姐,”林弘毅担心崔倩倩再伤心,连忙说,“您该怎么干怎么干。至于你哥哥的事,你也放心。我,我,” 林弘毅心中虽然纠结,但想着崔倩倩和崔强毕竟是亲兄妹。这二人自幼也的确受了不少罪,他只好暗叹一声,接着说:“我和吴总,不会跟他太较劲的。” 崔倩倩呼了口气,用平缓地语气说:“您也说做生意和打仗很相似,不必有什么客气。要是咱们的店受了损失,我会更加难受的。” 感谢崔倩倩的通情达理之后,林弘毅再说:“感谢崔姐对我的信任。以后的事,看着再说吧。您先回店里,跟大家一起忙吧。这家店,就靠你了!” 得到鼓励和认可的崔倩倩,脸上重新现出自豪的微笑。对林弘毅笑着点头致谢后,她快步走回店内。 林弘毅心中对崔倩倩感谢万分,因为这个女孩的确是精明能干之余,更还善良纯朴。 想了想,林弘毅走出几步,再看看崔强的那家店。 装修工人已经又开始忙碌起来,里面也就不时传出杂乱的声响。 忽然,似乎有人在大声的吵闹。接着,那道红白蓝三色的塑料布围挡被掀开,崔强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几人的身后,是头脸上带着灰尘的一个装修工人。 只见这人苦苦央求着崔强,却被他接连呵斥。 不用说,肯定是崔强出于心中残恶,或者就是因为流动资金的确不足,想要拖欠装修工人的施工费了。 眼见双方要动起手来,林弘毅实在不能忍耐,几步赶了过去:“住手!” 崔强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有你什么事儿!” 林弘毅推开崔强的几个朋友,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强哥,你是想闹事儿还是真缺钱?想闹事儿我帮装修工人报警,缺钱我先借给你!” 报警倒也罢了,借钱给自己?崔强只觉得耳朵出了毛病。 稍微一想,他愤恨地说:“不用你管!我只不过是缓几天给他们!” 林弘毅继续说:“强哥,你跟人家签的合同或者协议,是怎么写的?如果可以,人家为什么还要央求你?” 崔强觉得很是难堪,他的几个朋友也早已不耐。 一人走来,上前就要抓住林弘毅,试图拉开他。 这人还没靠近林弘毅,崔强已经低喝:“别动手!” 这人一愣,顺着崔强的眼神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迅速走来。 崔强的几个朋友都略微退后,以避开来的这人。 他们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但都知道:隔壁不远的“登峰时代”店铺,是小航哥开的。现在快步走来的这人,这样的身高和“气势”,肯定是他了。 吴航大步走来,指着刚才那人大骂:“艹你玛!你丫再动手一下试试!” 林弘毅连忙拉开吴航:“没事儿,就是随便聊几句。” 劝住了吴航,林弘毅再回头看向崔强。 崔强恨恨地看了一眼林弘毅和吴航,再对那个呆愣的装修工人说:“你放心吧!我也没说不按批次给你们结算。中午十二点前,五千块钱准到你手里!” 说着,他招呼一声,带着几个朋友匆匆走了。 装修工人连声答应后,再看向林弘毅和吴航。 他嗫嚅许久,因为激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林弘毅笑着说:“没事儿,我们都是朋友。强哥就是爱开玩笑的,你忙去吧。” 装修工人连连道谢后,进去继续干活。 林弘毅拉着仍是愤恨不已的吴航,走回了“登峰时代”店内。 进了办公室,吴航还是气呼呼地坐在那里。 林弘毅笑着劝说:“你看,既然是别人的过错,你却为他生气,何必呢?!” 吴航听了,不禁笑了起来:“你丫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林弘毅心想:废话!词儿还多着呢!好多网络语言跟你都不敢说,说了怕你更犯晕了!比如“真香”,“秀”,懂吗你,小航哥? 想着也是开心,林弘毅笑着说:“好了,小航哥早点吃饱了吗?水喝够了吗?歇脚儿歇够了吗?都得意了就赶紧忙去吧!” 吴航哈哈大笑起来:“得嘞!继续给地主扛长活去!先他玛上个厕所行不行啊?” “懒驴上磨。”林弘毅说着,走去自己倒水。 吴航拿起公文包,边走边说:“您等会儿也是这一套——不是拉就是撒!” 林弘毅听了,笑得暖壶都拿不稳,倒水倒出了杯子外边,流到了桌子上。 “年纪轻轻,前列腺就出了问题。赶紧擦擦!”吴航看了一眼,不屑地说完后,就昂首阔步着走了出去。 不擦也不行。林弘毅一边笑着,一边赶紧找来抹布,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干。 坐在椅子里,林弘毅感到很满意:总会有阴霾的天气,但终究是晴天朗日多。否则,万物不能生存,地球也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生活中也是一样。总会有各种烦心事,各种不如意。 但只要保持、调整到平稳的心情,就能进行妥善处理。再多再难的事,只要踏下心来认真对待,那就都不叫事儿! 街上,不知道是哪家店铺,正在用录音机放着音乐。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得而知 林弘毅静心听着,不久分辨出来了:这是电影《甜蜜的事业》的主题曲。这美妙的歌声,也就唱响在美好的早晨: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 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并蒂的花儿,竞相开放。 比翼的鸟儿,展翅飞翔。 迎着那长征路上,战斗的风雨。 为祖国贡献出,青春和力量。 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优美的旋律,动听的歌声,使林弘毅不禁跟着哼唱起来:“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林弘毅自娱自乐之后,开始整理案头文件。 直到觉得有点饿了,他抬眼看去墙上的时钟,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伸了个懒腰,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略作休息。 父亲昨晚说本周日要去回访田三元一家的事,又使林弘毅心中不能平静。 田三元夫妇回去后,是否彼此经过思考和交流后,可以达成相互的理解、谅解,是否对彼此想要的生活、事业状态,能够接受呢? 这对夫妻,应该还会多次进行认真沟通的。 生活,不是张张嘴空许诺,而是真实地面对每一天的,艰辛坎坷与愉悦欢乐。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弘毅从神游中惊醒,连忙坐正。转头看去,他再赶紧站起来:“崔姐,谢谢您!” 崔倩倩端着自己的饭盒和一份买来的外卖,笑着走了进来。 林弘毅快速将面前的文案收拾好,崔倩倩再将饭盒、餐盒放在办公桌上。 两人对面坐下,各自打开饭盒、餐盒。 林弘毅看着自己餐盒,不禁笑了起来:“崔姐,又是‘我的一生’?” 崔倩倩也笑着说:“喜欢‘你的一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异样,她低下头。 崔倩倩拿着小饭勺,吃着自带的尖椒土豆丝。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说:“我吃不了这么多,老吃‘我的一生’也有点腻了。” 说着,他端起餐盒,不由分说地给崔倩倩拨了一些。 崔倩倩只好说:“嗯,我也尝尝你的,哦不,是‘我的一生’。” 林弘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吃着。 崔倩倩一边吃,一边说着上午的销售状况。见林弘毅很少回应,崔倩倩停下手中的餐勺,看着他。 林弘毅觉得异样,抬头看去。正见崔倩倩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他立刻脸上泛红。 “呃…,崔姐,您快吃啊,看我也看不饱。”林弘毅勉强忍住心中慌乱地说完,再试着调和现在的尴尬气氛,“嗯,我长得难看,您看看也就‘饱’了。呵呵。” 崔倩倩听着林弘毅的自我解嘲地调侃,并未发笑。 她轻声说:“弘毅,你真的只把我当作姐姐吗?” 林弘毅的脸,再次胀得通红。 想要认真思考一下回答,另外也可以解开此时的难堪。他低头往嘴里大口塞着饭菜,却觉得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 崔倩倩轻叹一声:“别胡塞了,别噎着。” 林弘毅听了,对自己的行为立刻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四十八岁回来的我,就是这样“不堪”吗? 一时着急,他觉得真的被噎住了。 崔倩倩见他憋红了脸,连忙端来水杯。 林弘毅来不及道谢,赶紧喝了一口水。 食物顺畅地被水送进肚里,他长呼口气:“崔姐,让您看笑话了。” 崔倩倩不作声,仍是盯看着他。 脸上发烫了转凉,凉了再又发烫。林弘毅知道不能犹豫,必须把事情说明白,才能不伤害他在心中爱慕,但是不能爱恋的,对面的这个女孩。 “崔姐,我真的把您当做姐姐,亲姐姐一样。”林弘毅看向崔倩倩说。 崔倩倩被他看得反而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说:“因为我比你大几岁,还是因为我家里条件不好,或者就是因为我哥的事?” 林弘毅暗叹:崔倩倩,你不是一般的好。漂亮、聪明、懂事、体贴……。但是,你只能做我的生意助手、伙伴,做我的“姐姐”。你对我再好,可我心里只有田馨。 “崔姐,你敢爱敢恨,爽快真诚。你在我眼中,几乎是完美的。”林弘毅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都不叫事儿。或许因为你觉得不容易的那些事,更加促成了你的完美。” 停了一下,林弘毅接着说:“就如繁花无数,我不是为你而开;你也不是为我才绽放的。这种感觉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崔姐,你未来一定会很好,很优秀。你的人生,会令人仰慕,让所有见到你的人,为你喝彩的。” 崔倩倩低着头听着,轻轻地点头。 既然林弘毅这样说,崔倩倩也就明白了。虽然已经暗中打听过,林弘毅并没有女朋友。但这个小伙子,却并不寡情。 不仅不寡情,他似乎对包括男女之情在内的诸多情感,了解甚多。否则,他怎么可能对很多人和事,都能淡定地侃侃而谈呢? 这种淡定,是来自他天然就有的,还是后天通过看书,或者看电影、看电视剧,或者有意旁观类似事情,产生了自己正确判别的能力? 不得而知。但崔倩倩明显懂得的是,林弘毅为人处事很睿智、很有原则。 他答应的事,必会做到,甚至更还出人意料之外地给人惊讶、惊喜。 就如突然当中提出让非亲非故,也是很年轻的自己做店长一样;就如面对哥哥崔强的恶意挑衅,也不动摇让自己做店长一样。 生性本来也是豁达的崔倩倩,不想为不可能的事,浪费精力。那样,只会增加更多人的痛苦,包括自己。 沉默许久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弘毅。 已经重新焕发出能够震慑对方的神采,她笑着说:“我懂了。但我还是要说,我要跟你一起奋斗。我虽然大你几岁,但我知道,你沉稳明智地做事能力,是常人不具备的。” 对崔倩倩带有夸赞的言说,林弘毅并不用谦虚。 重生回来的他,只是对着崔倩倩略微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万事通 面对林弘毅鼓励的神情,崔倩倩觉得心中很是安定。 “你说花开为谁说不清,我觉得对你的这种感觉也说不清。”崔倩倩脸上现出笑容,“我今生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也一定是因为有你!最起码,你可以真诚地欣赏、赞美我。” 说着,她低下头,悄悄的抹着眼泪。 林弘毅递去餐巾纸:“崔姐,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哟,怎么了这是?!倩倩,怎么哭了?!”一个诧异地问话声传来。 林弘毅转身看去,立刻心生厌恶。 穿着轻薄面料西服的陈宁,带着惊诧的表情走了进来。 毕竟因为他是陈和平的哥哥,林弘毅不好直接哄他出去。 此时的林弘毅,只恨吴航没有在场。若是那个“大魔头”在,这陈宁最起码不敢如此“摇头摆尾”地装相。 “你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了?”林弘毅面无表情地问。 陈宁随口说着:“逛街,正好路过。”接着,他走近崔倩倩,温和地问:“倩倩,怎么了这是?” 崔倩倩已经擦去眼泪,勉强笑了笑:“没事。吃饭时着急,肚子觉得有点痛。” “哟,这可是大事儿!”陈宁说着,连忙找个杯子,倒上热水,“快喝点儿热水。” “嗯,谢谢。”崔倩倩不便解释,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陈宁索性坐在她身边:“我跟一个世代救死扶伤的老中医学过一点,我给你号号脉。” 崔倩倩避开他伸来的手,站起身来说:“没事儿了,谢谢你。” 说着,崔倩倩端起饭盒,向外走去。 心中暂且忍下对陈宁的厌烦,林弘毅看着他说:“陈哥,你到底有事儿没有?” 陈宁却根本不在意林弘毅的问话,径自跟在崔倩倩的身后走着。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倩倩,夏天容易闹肚子疼。别贪凉、别吃剩饭剩菜、别穿得太少……。你看我,出点儿汗也要穿西服,是为什么?就是怕着凉啊!” 陈宁的说话声,随着崔倩倩去到后院刷饭盒的脚步而走远。 林弘毅苦笑着摇摇头:这家伙,真的聪明! 姐姐林弘雅应该是明确拒绝了他,他或许出于报复心理,想让姐姐知道他是人人爱的“一朵花”; 再或许,他就是真的对姐姐失望了,转而追求曾经对他略有好感的崔倩倩。 不管怎么说,先让这家伙远离姐姐林弘雅就好。至于崔倩倩,呵呵,她这样聪慧,不会轻易上陈宁的当的。 倒也不能这样说。 陈宁与林弘雅不合适,也许和做事泼辣的崔倩倩在一起,就会被她“降服”。也许,这二人真的可以成就一份好姻缘呢。 这样想着,林弘毅不再费神,赶紧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拿着餐盒去到后院,准备扔进垃圾桶,林弘毅看到陈宁站在崔倩倩身边,还在说笑着。 陈宁一边不时抬手拨开,垂在梳理得“狗舔儿得”一般平顺的头发上的石榴树枝,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 看到林弘毅走来,崔倩倩似乎下了很大地决心,盯着陈宁的眼睛问:“我们店里,前一段时间有人恶意举报,真讨厌!” 林弘毅心中一震:这是崔倩倩在试探陈宁了。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我听着,此事到底和陈宁有无关联。 别说不一定是陈宁,就真的是他做的,他又怎么可能,怎么敢承认呢? 崔倩倩本来是聪明人,此事做得如此轻率,必有缘故。或许,她因为在感情上,接连遭到吴航和我的拒绝,而带着一丝哀怨,准备接受陈宁了。 既然崔倩倩有这样的想法,林弘毅也就放慢脚步,看向陈宁。 陈宁稍微瞟了林弘毅一眼,再挺胸对崔倩倩大声说:“这孙子真他玛缺德!丫必遭天打五雷轰!知道线索吗?我有几个同学的家长都在政府部门,应该很容易就查清。现在店里没事儿了吧?” 看着陈宁信誓旦旦的神情,连林弘毅都几乎相信,更别说崔倩倩了。 她暗松口气,再无柰地说:“既然是诬告,店里肯定没事儿。哎,跟这样的人较劲也没什么意思,不搭理他就是了。” “要查吗?我‘有人’,肯定能揪出这孙子来!”陈宁不依不饶地说着。 “算了,别折腾了。”崔倩倩连忙说。 林弘毅再看了一眼仍在怒火中烧一般说话的陈宁,就转回办公室。 坐回椅中,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朦胧地听到有人进了办公室。 睁眼看去,他又觉得颇为无奈:陈宁还没离开店铺。 陈宁自顾倒了杯水,坐在了林弘毅对面。 “弘毅,你整天泡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做生意有什么好?还是应该把学业做好。”陈宁的话显得很是语重心长。 林弘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再者,你岁数小,做生意也不合适啊!”陈宁感叹着说。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嗐,我怎么没想到啊!你不过是给吴航搭把手儿罢了。” 林弘毅点点头,把身子离开椅背,看向陈宁。 “这边儿店铺竞争忒厉害!没见旁边儿又开了一家吗?”陈宁慨叹着说。 活动一下因为打盹儿,而略有麻木的腿脚后,林弘毅站起来也倒了杯水喝。 重新坐下,他炒着胳膊,淡淡地看着陈宁。 陈宁与林弘毅对视片刻,再喝了口水。 似乎面临着无数残暴地杀来的敌人,陈宁眉头紧锁,显得很紧张。 林弘毅看着这个做作的人,只觉得好笑。 本来不想给这人表现“万事通”的机会,但林弘毅出于呆坐的无聊,也就笑着问:“陈哥,有什么事儿吗?” 陈宁看看林弘毅,再低头思索许久。 终于,他勇敢地抬起头来。 先走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好,陈宁转回来坐下后,压低声音对林弘雅说:“那家店,听朋友说是叫个崔强的人开的!” 林弘毅暗赞陈宁果然是小道儿消息灵通,但也不免好奇他提这个做什么。 点点头,林弘毅继续微笑着看向陈宁。 又是犹豫半天,然后再左顾右盼一下,陈宁继续说:“刚才我跟崔倩倩提这事儿,她倒很大方地说了:崔强,是她亲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再提,跟你急! 林弘毅听着陈宁的话,不禁一惊。 陈宁知道崔强在旁边开店,甚至知道崔强和崔倩倩是亲兄妹关系,这倒也没什么。 毕竟,长时间来看,这些都是瞒不住人的。 可是崔倩倩为什么要这样快地,坦诚地告诉陈宁呢? 林弘毅犹豫片刻,大致猜到:陈宁和崔倩倩,都在逐渐将自己的所谓秘密,告诉对方。 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两人愿意更多、更紧密、更亲密地交往。 想着陈宁应该会被崔倩倩降服;而崔倩倩,也就此得到一个一表人才的伴侣,这都是好事无疑的。 林弘毅这样想着,但对于喜好夸夸其谈的陈宁,仍是感到厌烦。 再思考片刻,林弘毅笑着回应:“这有什么?!不是他哥开在旁边,也会有其他人的。既然是做生意,怎么可能没有竞争呢?” 陈宁见林弘毅神情淡定,不禁再急切地说:“别人还好些,我听说,” 说着,他再看一下紧闭的办公室的门后,接着说:“这个崔强,听说不是善茬儿!” 林弘毅看他神神秘秘、絮絮叨叨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厌恶。 探身向前,他对陈宁说:“陈哥,我们的事,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反而,你自己倒是应该大度、淡定。否则,” 林弘毅说着,指了指门外,暗示着说:“崔姐,是个爽快聪明的人。她不喜欢跟太腻歪的人,一起共事。为此,她让好几个员工‘走人’了的!” “哦,”陈宁恍然大悟一般地拖长语调答应着。 说着,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此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萎靡。 林弘毅只觉好笑:就这胆量——刚一提崔倩倩做事泼辣,就已经吓瘫了。好事,好事!你小子自己“机灵”着点儿,我这是为你好,提前给你“打预防针”的。 陈宁还想说什么,林弘毅也不想再搭理他,只装作疲乏而昏昏欲睡的样子。 实在呆不下去了,陈宁只得起身告辞。 林弘毅等他出去办公室后,再重新整理各种资料。 临到下班时,林弘毅正要起身回家,却见吴航笑呵呵地走了回来。 “辛苦了,小航哥。怎么不直接回家,还回来干什么?!”林弘毅说着,心中有点纳闷他何必还要返回公司;吴航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 林弘毅半被拖拽,半自行着跟他走出店铺,连声说:“别拉拉扯扯的,好像被抢亲似的。” 吴航立即松手:“抢也不能抢你啊!” 任林弘毅怎么问,吴航也只是笑而不答。 走了很远,两人来到一间发廊门前。门侧边不停旋转的彩色霓虹灯的光亮中,吴航的神色,显得极为庄严、庄重。 “就要让你亲眼看着!”说完,再看了一眼林弘毅后,他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迈开大步推门走了进去。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的确也是。吴航对蓄出来的及肩长发,平日里很是自豪。 昨天说了林弘雅并不很喜欢他蓄长发,吴航应该是做了很多内心的斗争,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弘毅上前拉住吴航,把他拽出门外。 林弘毅低声劝说:“真剪短了,你自己不习惯不说。可能那种很帅、很威风的感觉,也就没有了。你自己考虑好,别回头儿埋怨我。” 吴航不以为然地说:“呵呵,我决定的事,还要纠结吗!威风?我用得着靠这个吗?” 说着,他再抬手捋了一下脑后的长发,重新迈步进了发廊。 发廊的技师连忙招呼他坐在理发椅中,一边将围布搭好:“小航哥,还是找找齐就行了吗?” “剪短!”吴航看着对面镜中的自己说。 理发技师愣了一下:“多短?” 吴航咬牙齿切地说:“‘学生头’!喏,”说着,他示意一下林弘毅,“跟他那样就得了。” 理发技师还在犹豫,吴航又不停地催促:“快点儿啊。” 坐在一边,林弘毅看着技师开始抄起剪刀给吴航理发,自己也随意看着贴在墙上的,香港演艺人员“小虎队”的图片。 发廊里的录音机里,播放着磁带里的歌曲,杭天琪演唱的《黄土高坡》——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不多时,理发已毕。吴航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觉得后脖颈没有了长发,很不适应。 “行吗?小航哥?”理发技师问着。 吴航看看镜中的自己,再从镜子里看向林弘毅:“嘿,行吗?!” 林弘毅从椅子里站起来,举着大指称赞着说:“行妈?还行爸呢!当然行了!我的哥!” 吴航哈哈大笑着,让理发技师解开围布。 走出发廊,晚风吹来,吴航立即觉得不适应:不再有长发微飘的那种奔放感觉。 见吴航不时伸手摸向脑后,林弘毅说:“不适应吧?没关系,过不了几个月,就又蓄起来了。” 吴航放下手,眼看着前方说:“没有啊,觉得后脖颈不再‘糊着’了,凉快!大夏天的,这多痛快!” 转头看看林弘毅,他再恨恨地说:“别再提留长发的事儿了啊!再提,跟你急!” “别气哭了啊!”林弘毅笑着说完,赶紧走到路边打车。 二人拦到出租车坐上去,一起返回家中。 天色仍亮,林、吴两家人,都坐在院子里乘凉、闲谈。 吴航才一进院儿,众人立即觉得异常。 吴时来疑惑地来回看着他:“哟,怎么今天看着这么利索?!” 吴航暗地里,看了一眼脸上也带着诧异神情的林弘雅,再大声说:“早就想这样了!一直太忙没时间。” 一旁的林春平也连声称赞:“小航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吴航听了,更加得意。他呵呵地笑着道谢后,再对母亲郑芬说:“妈,我和弘毅都还没吃饭!” 郑芬连忙起身:“好小子!打卤面,使劲儿吃!” “阿姨,我帮您。”林弘雅也很“懂事儿”地站起来,跟着郑芬去忙活。 林春平笑着问:“打卤面好啊!省事儿又当菜!怎么着,小航,喝点儿吗?” “行啊,咱爷儿俩喝点呗!”吴航欣喜非常地跑进东屋,找酒和杯子。 吴时来立刻对厨房里的妻子郑芬喊了一声:“拍个黄瓜,拌个西红柿,再摊个葱花鸡蛋!我们一起,都小不出溜儿地喝点儿!”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林春平、贺翠莲,都是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没想到 一院子的人在辛苦忙碌之后,欢快地聚在一起的场面,林弘毅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喜悦非常。 “来啊,弘毅!”吴航搬来一张矮桌子,放在枣树下,“喝点儿啊!” “我不喝了。”林弘毅一边帮着找来小凳子放在桌边,一边说,“你也少喝点儿。” 吴航连声说:“好,好。” 不多时,冷热菜端来小桌,两家人或者小酌,或者作坐在一旁,说笑声不停。 吃过饭,林弘毅再把吴航叫来屋中。 两人将店内,以及外面的业务沟通已毕,林弘毅再对吴航说:“小航哥,城西小楼的事,我们也要抓紧。” 吴航点头说:“我跟那个户主通过话了。他说这周六就能搬完,我们随后就可以开始装修。” 想起周日要去田三元那里,林弘毅只得说:“那就先辛苦你,我周日要跟家里人一起去田老师家。” 吴航问明原委,连声说:“应该去看看。那边你放心,我这两天找个装修队。” 听着吴航的话,林弘毅突然想起来说:“还找什么?!崔强那家店应该快装修完了。我们就让那个装修队,给小楼做个设计。如果可以,就让他们干就行。” 吴航立刻说好:“对啊!今天也算是帮了他们一下,肯定没问题!” “那好!我明天早上去找那个工头儿聊聊。”林弘毅确认着说。 交流完毕,两人去到院中盥洗后,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来到“登峰时代”店铺后,林弘毅阻止了吴航要跟自己一起去崔强店铺的想法后,就一个人走了过去。 掀开红白蓝三色围挡,林弘毅走进去一看,几名装修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正要开口询问,昨天那名追着崔强要装修款的工头,已经快步走来。 拿出一盒“红双喜”香烟,工头连声致谢着:“小伙子,昨天真是感谢你了!这烟你拿着抽去!” 林弘毅连忙拒绝:“不会抽,谢谢您。” 工头一再致谢后,再问:“你找我有事?” “嗯。”林弘毅答应后,再问,“您这边儿的活儿,快干完了吧?” “是啊。”工头略带疑惑地回应。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再连连说:“是不是你有活儿给我介绍啊?如果是这样,我给你提成!我叫赵连成,说话肯定算话!” 林弘毅暗叹一声:彼此小恩小惠地贪图利益,或许是“人之常情”,或许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是,若想把事业做大,怎么能一味靠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呢? 摇摇头,林弘毅只是淡淡地一笑。 “那你是有其它的事了?”赵连成使劲想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昨天帮我要了装修款,是想要点儿吗?” 林弘毅听了,只觉的羞恼。也别再和他打哑谜了,若是那样,指不定还有什么话说出来呢。 林弘毅连连摇头后说:“不是,是有正经事儿找您。” 再看了一下周边嘈杂的环境,他想了一下再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等您有功夫儿,抽时间到旁边的‘登峰时代’店里找我。” “好好,我带着工人赶点活儿,等会儿就去找你。”赵连成说着,再送林弘毅走出店外。 回到店里呆了不久,林弘毅就见到一身尘土的赵连成走进店来。 将他让到办公室坐下,林弘毅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对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的吴航,也点头致意后,赵连成就喝了一口水,再盯着林弘毅说:“装修工人,大多是我的亲属、老乡。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都同意给你拿五百块钱。” 林弘毅赶紧阻止:“赵大哥,您可别这么说。我不是图什么才帮您的。” 赵连成愕然地看着林弘毅:“那你是为什么?” 听着他的话,看着连头发上都是尘污的他,林弘毅只觉得心酸:远离家乡在外打拼,的确很辛苦。 是啊,人活在世,都想挣钱。甚至,都想挣轻松省事的钱。 这样想也没什么大错。但若是为了挣钱,就要进行“暗箱操作”。最终侵害的,不是消费者,而还是自己。 因为你给他提成,他在给另外的人提成。水涨船高,市场价格怎会无限承受得了? 大厦崩塌时,谁能安好? 再者,都这样想。都这样干,这社会将会成什么样子?人与人之间的那份淡然、真诚,还会存在吗? 叹口气,林弘毅只好实言相告:“赵大哥,您以往跟别人怎么打交道做事儿,我肯定管不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业务上,那才是您把事业做大,挣更多的钱的根本。而不是只想靠着,靠着给点儿黑钱。” 赵连成听着,也是连连哀叹:“兄弟,不瞒你说。我怎么会舍得把自己的血汗钱,白白地给人家呢?!可是大家都这样,我不给介绍业务的人点儿钱,也没人给我介绍活儿。时间久了,即便介绍人不要,我自己都觉得不给点儿不合适了。” “嗯,的确是‘习惯成自然’。”林弘毅说着,“坏习惯,比如抽烟、酗酒是这样。而且,似乎很容易养成,也会得到一些快意。但是,我们都知道,那将会把我们最终拖向险恶之中。” 赵连成点点头,不再作声。 “好了,这个说多了也没意义。我只希望您做生意、做人,都心安理得。”林弘毅说着,再给赵连成的杯子里续了水。 “好,我尽量听你的,按你说的做。”赵连成道谢后继续说,“你找我,不会就为说这句话吧?”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说这几句话肯定是题外话,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您。” “听,我听。”赵连成也笑了起来,“我自己的钱,凭什么白白地给人家!不给这些黑钱,我施工价格也能降下来,同样可以揽到活儿的。” “这就好。”林弘毅笑看着他,“我们店要在城西公主坟那边,要开开一个分店。是座小楼,总体装修面积大概三四百平方米。另外在楼体旁边,再盖几间平房,作为临街门脸儿房。” 赵连成听得惊愕,看看林弘毅,再看看吴航:“我们在那边附近租房住,每天坐公交车到市里来。好像见过那座小楼。没想到,是你们的?” 林弘毅点点头,赵连成连声称赞说:“你们小哥儿俩这么年轻,又还都这么帅气,长得实在不像是生意人。你们跟‘小虎队’里的人似的!没想到,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一个劲儿地折腾 赵连成的话一出口,吴航和林弘毅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吴航大笑着说:“我们他玛像什么‘小虎队’?‘老虎队’还差不多!” 赵连成也是大笑连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林弘毅止住笑,“生意人也不都是横眉立眼的吧?起码,我们哥儿俩就不是那样的。” 赵连成笑着连连点头。 林弘毅稍后再说:“周六,吴总会带着您去实地勘察。我们把装修意图告诉您,您尽快把装修设计草图和方案,提供给我们。” 赵连成见他说话爽快,立刻喜不自禁:“好,你这小兄弟就是大好人,我肯定给吴总整个好方案!这样的装修面积,图纸和方案的费用,我们一般要收个三五百块钱。但这次,无论修改几次图纸,我都不收你们钱!” 交谈气氛欢洽,双方对达成的合作意向都很满意。 赵连成和吴航约好勘察时间后,起身告辞离去;林弘毅和吴航想起他刚才说的“小虎队”的话,再又说笑了几句。 店铺的经营一切正常,店内的日常工作,就交由崔倩倩和赵晓蔷二人主要操持。 二人带动店员的同时,也在林弘毅和吴航的指导下,注重培养店员熟悉更多具体业务,以便尽快承担起更多责任,从而得到更多看重和提升。 林弘毅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让更多的人成长起来,为以后的生意助手,甚至人生伙伴的更多涌现,创造良好环境。 在和谐的工作氛围和良好的经营活动中,周六到来了。 吴航带着赵连成去到新址勘察,林弘毅留在店内进行案头整理和店务工作指导。 下午三点,下班的崔倩倩走进办公室,询问林弘毅是否有其它工作安排。 林弘毅连忙对她道谢“辛苦”,再送她走出店外。 才出店外,林弘毅的心中就如身体对闷热的空气反应一般,觉得有些躁烦。 ——陈宁正站在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冲着走出店门的崔倩倩,连连地招手。 崔倩倩稍觉惊讶,再红着脸回身看看林弘毅。 看来,陈宁的“儒雅攻势”,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崔倩倩本就缺少关爱,又因自己没有很好进学而倍觉遗憾。 眼前的陈宁,不仅对崔倩倩关怀备至,更还真的是出口成章。 只要提起某个话题,这个潇洒倜傥的人,总能口若悬河一般,滔滔不绝地进行解读、讲说。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得到女孩子的欢愉才是怪事。 虽然知道陈宁比自己小一岁,但崔倩倩还是对热心的陈宁,感到很满意:可以作为男女朋友关系,进行初步交往。 林弘毅虽然对陈宁不满,但那是因为他前世时知道陈宁的劣迹。 如果心平气和地来看待二十一岁的陈宁,林弘毅也要在心中为他叫个好,喝个彩:《论语》里提及,“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意思是说,德行、礼仪具备,文采与本质相宜,可称君子。 陈宁,的确有着“君子”的仪表。 对崔倩倩笑了笑,林弘毅淡然地看了看陈宁后,就转身回去了办公室。 坐下来,他再暗想:崔倩倩,我答应将她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陈宁追求她,是否合适? 陈宁,外表当然是“宁”。若说他的内心不宁,林弘毅此时也不像一味打击他。 毕竟,前世时,陈宁是因为追求林弘雅多年而不得。或许是心生忌恨、报复,他才有背弃与林弘雅爱的盟约的恶事。 今生不应一味指责,因为已经“物是人非”。现在,已有多人的命运,不在“正常”的轨道上,已经改变。 这样想着,林弘毅心中为崔倩倩祝福着,更期盼陈宁能够真的安宁下来,不要太过虚滑。 想了许久,原本很是沉静的林弘毅,觉得此时的心情,还是略有烦躁。 正要倒杯水喝,他突然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起来一听,林弘毅觉得有些诧异。对方是刚下班不久的崔倩倩:“弘毅,我才听陈宁说的:我哥的店,明天开业。” 林弘毅淡淡地说:“嗯,很正常。没什么的,崔姐,您赶快回去休息吧。” 挂断了电话,林弘毅坐回椅中沉思:崔强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连亲妹妹都要守口如瓶。 可是,这么“严防死守”,陈宁又是从何得知? 对了,陈宁倒是提过,他的几个同学的家长是相关部门的。他或许是打听,或许是听说的。 不管怎么样,崔强既然这样做。可见他开业时,必会有大的促销活动进行。 无论是什么促销活动,林弘毅并不很担心。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促销活动,仍是以价格竞争为主。 作为经营很好的“登峰时代”而言,因为服务和销售工作做得好,店内产品的销量大,资金的周转也就快。 供货商对这家店,都是很认真对待的。 再加上很会进行商业谈判的林弘毅的控制,供货商提供的产品进货价,已经被压得很低。 基于此,作为崔强的新店开张,林弘毅掌握的是他既没有大量资金作为支撑,又没有可以倚赖的供货商为保障。 如果仅想以低价为促销、抢夺顾客资源的手段,崔强即便能够操作,想必价格也不敢压得过低。另外,这样的血拼促销时间,也不可能持续很长。 林弘毅正在反复思考着,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听筒里传来的是吴航的声音:“弘毅,我听赵连成说,崔强的店明天开业!” “嗯嗯,我知道了。”林弘毅回应着。 “要不要进行反击啊!”吴航大声问。 林弘毅心中很是宽慰:吴航真的成长起来了。他不仅不再对打架斗殴感兴趣,更还有着经过认真思考后,合理的商业策略。 敌人进攻,如果有能力对抗的话,哪能干等着挨打呢?受到攻击的一方,理所当然地应该反击。 但此时的林弘毅,却不想这样做。 “我们不着急,先看看他的店铺是怎么做的促销。”林弘毅犹豫后说着,“到时候,我们再依据具体情况,找出对应的办法来。” 吴航立即反问:“他一个劲儿地折腾,我们哪能就这样干看着?” 林弘毅听了,心中也是犹豫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轻与重 听着吴航在电话中连连表示不服气,林弘毅也是暗叹崔强近乎疯狂的莽撞。 这家店的开业,必是崔强几乎孤注一掷地筹集资金的。 开店、装修,再进行大型促销活动,他所能够储备及使用的资金,都不会充足了。 此时若要进行反击,作为经营良好的“登峰时代”而言,哪怕是稍微用力,也会将崔强店铺的促销“热火”打压下去。 但是那样,崔强就很有可能立即一蹶不振。他的败落,必会连带崔倩倩跟着伤心。 另外,崔强与吴航的仇怨,立刻就会加深。 吴航当然不会惧怕崔强,但是林弘毅隐隐觉得:前世时姐姐林弘雅遭到崔强一方的侵害,吴航因此殒命的悲剧,似乎并未了结。 而姐姐,仍然会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另有林、吴两家人,同样会为此伤痛不已。 如果不知道这个可能的结果,也就罢了。既然知道,林弘毅不想,也不敢为此冒一点点风险。 因为如果是这样,他重生回来后做的一系列的,为亲友的命运改变所付出的努力,将有很多成为无用功。 没错,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最想做的事就是重新追妻。 但若熟视无睹地看着吴航的悲剧发生,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心的。 追妻重要,亲友的和睦欢洽,同样重要。 这样想着,林弘毅就对电话那边气恼不已的吴航,一再安慰着说:“小航哥,你放心,我们不会吃亏的。生意要做好,和长跑的性质一样,在于持续的后劲。” 吴航听了,觉得心里舒服很多。他再嘟囔几句后,就说着“那好,我和老赵继续忙去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安抚了吴航,林弘毅把手中的电话放下,再又陷入沉思。 崔强的步步紧逼,林弘毅并不害怕。但前世可怕的惨剧,他绝不敢有稍许疏忽,使它重演。 可是崔强若以此后来居上,甚至大肆抢夺市场资源,也是林弘毅不能容忍的。 毕竟,目前,以及以后相当长的一顿时间内,“登峰时代”都将为林弘毅的商业计划,贡献出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家庭中的成年男子,在得到家人关爱的同时,将会努力为家人,持续挣来更多的财富。 作为成熟店铺,“登峰时代”就如这个奋勇前进在人生路途的男子一样,成为林弘毅后续一系列计划中的资金需求,提供强有力的保障。 两利相权取其重。 以商业利益来看,林弘毅应该,也是必须要对崔强的恶意竞争,进行反击。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以亲友情谊来衡量,林弘毅知道:无论多少金钱和相关利益,也不能换来真正的亲友情谊。 更何况,吴航或许仍然存在殒命的危险。 林弘毅正在沉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回应“请进”之后,他看到赵晓蔷带着不悦的神色走了进来。 起身为她倒了杯水,林弘毅再请她坐下交流。 赵晓蔷道谢后喝了口水,就着急地说:“林经理,隔壁的店,这周日要开业了!” 林弘毅倍觉奇怪:崔强为求得开业红火的场面,百般隐匿开业的具体时间。陈宁、崔倩倩、吴航知道也就罢了,赵晓蔷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靠在椅背上,林弘毅笑眯眯地看着赵晓蔷说:“赵姐,我都没听说,您怎么知道的?” 赵晓蔷带着惊讶的眼神,看了看林弘毅:“你真的不知道啊?!哎,看来,隔壁‘最高峰’店,真的要开业了!” 林弘毅心中暗笑:崔强好大口气,敢把店名叫这个名字。 见林弘毅只是笑而不答,赵晓蔷继续说:“真的,消息准确!” 林弘毅再问:“真的吗?” 赵晓蔷犹豫一下,又忍不住想要诉说的心情,只好实话实说:“咱们店里原来有辞职的员工,被那家店录取了。其中一个人,是我过去的同学。所以,” 林弘毅点头说:“嗯,这样的消息,肯定是准确的了。” “就是啊!”见林弘毅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赵晓蔷更加着急。 她探身向前,脸上带着急切,甚至是关切的神情,继续说:“林经理,大家都说你主意多。‘最高峰’开业,肯定有促销活动,你想想办法啊!” 或许心情太多急切,赵晓蔷再凑近办公桌。本就“波涛汹涌”的她,前胸的轮廓因此而愈加明显。 林弘毅只好把眼神挪开对面的赵晓蔷,而是看去对面真正的白墙。 赵晓蔷无奈地靠回椅背:“实话实说吧。大家都担心‘最高峰’促销火爆,把客源都抢走了。大家的提成、奖金,也就会受到影响。” 林弘毅本已猜到赵晓蔷如此着急的原因,此时听她说出,也是挠头。 员工出来工作、奋斗,当然都想为自己、为家人多挣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林弘毅、吴航,不也是一样吗? 现在林弘毅想要暂时隐忍,但因此失去的商业利润里,不仅有自己和吴航的损失,也有员工们的利益。 心中再次权衡,林弘毅暂时没有说话。 赵晓蔷的眼中,已有泪光闪现:“林经理,我父母、姐姐都是上班的。说来,家庭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店员的各自情况,就不一定的。” 林弘毅听了,立刻回答:“赵姐,您放心。您转告、安抚好大家,就说我们营业照常!” 赵晓蔷听了,立即噘嘴,表示不满。 林弘毅笑了笑,继续说:“按上月平均销售额计算,如果减少,本月我给大家补上!” 赵晓蔷脸上神情愕然,想要说什么,被林弘毅打断:“只有这个月是这样。我们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做好服务和销售工作。至于可能产生的损失,就由我和吴航承担好了。” 赵晓蔷见林弘毅决心已定,这个方案也保护了员工的利益,心里安定了下来。 她脸上现出甜美的笑容,林弘毅看着心中慌乱。 “林经理,别瞧你年纪不大,但做事真的很精明,又还这么果断,真的了不起!”赵晓蔷夸赞之后,脸上现出红晕。 谦辞几句后,林弘毅看了看对面的她,不禁心中不停地“打鼓”, 果然,情绪难以克制的赵晓蔷,低着头想了想后,就再带着坚定的眼神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避免内耗 清亮的眼睛紧盯着林弘毅,赵晓蔷轻声说:“我妈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我都没去赴约。” “嗯嗯。”在她脉脉含情的延伸的盯视下,林弘毅只得慌乱地随口回应着,低头拿起一份账簿。 他试图用自己的行为暗示,他与赵晓蔷两人的此次交谈,可以结束了。 但赵晓蔷却仍然意犹未尽:“嗯,嗯,最近有个喜剧电影,《整蛊专家》。听说很好看!女主角是邱淑贞哎!我看你老是心事重重的,要去散散心吗?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脸上顿时通红,林弘毅连忙说:“呃,不必了。赵姐,谢谢您的关心。我也没什么心事,您放心。” 赵晓蔷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想再说什么。 林弘毅赶紧继续说:“嗯,好,您把我刚才说的话,快点转告大家,不要让大家着急或者多想什么,都要安心工作。” 遭到明显拒绝的赵晓蔷,显得很是不满。她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平静了心情后低声说:“我知道,你和吴总的妹妹吴琳很好。可我虽然大你几岁,更懂得真情啊。” 林弘毅暗呼口气,平缓了心情后,看着她说:“赵姐,您误会了。我和吴琳的确很好,但那是兄妹一般的感情。我对您,只有尊重。我也跟大家说过:单位同事,最好不要谈情说爱,以免影响工作……” 受到明确拒绝,倍觉尴尬的赵晓蔷,不待林弘毅的话说完,立刻站起身。 她看着林弘毅,冷冷地说:“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大家说明。” 赵晓蔷走出办公室,林弘毅不禁长呼口气,觉得浑身轻松。 走去关办公室的门,他听到赵晓蔷大声对大家说:“刚才我和林经理商量后确定:第一,员工工作期间不能搞对象;第二,本月工资、奖金、提成,……” 林弘毅暗叹一声,关好了办公室的门。 坐回椅中,他想着赵晓蔷的言行,不觉暗自发笑:和我商量?是我的决定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员工的工作情绪稳定了下来。 林弘毅的心中,也是安定了下来。 晚间,他回到小院的时候,吴航快速从屋中走出:“弘毅,吃过了吗?!” “在店里叫了送餐,吃过了。”林弘毅说着,进到他屋中。 两人坐下来,吴航兴奋地说着:“小楼都已搬空,跟原户主交接都已清楚。赵连成也带着设计人员,进行了现场勘察,将楼内面积、环境做了记录。” 林弘毅听着,插话说:“留出的办公区域不要太大,留出个办公室,旁边再做个会议室就可以了。” “嗯嗯。”吴航答应后,继续说,“赵连成也做了建议:一层和二层,应该依据销售产品的不同,打隔断以进行区分;楼下临街的位置,就都盖成统一形式的房屋,便于出租。” 见林弘毅连连点头认可,吴航更加开心。 点上一支烟,他一边抽着,一边说:“我们入股的那家烤肉店,店老板王文进也给我打了电话说,生意都很好,让我过去对账、分红呢。” 林弘毅笑着说:“对账当然是必须的。但是分红不要这么着急。挣钱越多越好,拿着分红的钱,再去开新店!” 吴航连声说好之后,再想起崔强的事,不禁仍是带着气愤说:“即便是让着他点儿,也应该让他明白!” 林弘毅摆摆手,再沉思一会儿后,看着吴航说:“我们暂时看看他怎么折腾。” 吴航叹口气,把烟蒂捻灭:“干看着吗?你想过客流被他的新店吸引太多,我们会受到很多损失了吗?” “嗯,我当然知道。”林弘毅说着,再笑了起来,“他在正面傻拼,我们却从别的方面找利润去!” 吴航诧异地看着林弘毅,一时没有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们有很多大客户,不少单位、公司,都从我们的店里买的传呼机。”林弘毅平静地说着,“既然我们有这方面的销售经验和能力,我们就从团购业务上,再加强一些!” 吴航立刻明白了:团购业务虽然相对零售而言,利润少一些,但是数量却很大;达成成交虽然相较零售困难,可一旦达成,就会立即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当然好。但是,”吴航犹豫地说,“做成一笔这样的业务,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很大。另外,只靠着在店里等大客户,或者只有我一个人去跑,也还是跟目前状况没什么区别啊?” “让赵晓蔷做‘登峰时代’店长;崔倩倩,做电子产品业务经理,由她组建一个业务团队!”林弘毅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吴航稍想也就明白:赵晓蔷对崔倩倩暗地里很不服气,即便有林弘毅地调和,她仍是心怀耿耿。 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使得这两位都很优秀的员工产生内斗。“登峰时代”店铺,也会因此而产生内耗。 崔倩倩的个人能力,正在逐渐显现出来。店内管理工作,做得很精细。而且,她还具有似乎是天生的自强本质。对于困难,从未感到畏惧。 这样的人,具备做大事的人的良好素质。业务工作,需要有极高的热情和耐心,去克服工作开展和进行中,随时遇到的阻碍。 另外,崔倩倩的好强性格中,另有真诚善良和踏实隐忍。 真诚善良,自然是和客户沟通中不可或缺的。踏实隐忍,除了可以克服苦难之外,更会在得到洽商获胜以后,不会太过骄傲,影响后续工作的进行。 稍作思考之后,吴航就同意了林弘毅的安排。但对于赵晓蔷,是否合适做这个重要店铺的店长,他仍是心存疑虑。 对于吴航的疑虑,林弘毅当然也是有考虑的。 毕竟,赵晓蔷目前的心理状态和工作能力,对于立即接手这样的一个大店,这样重要的店铺,还是略有欠缺的。 思考后,林弘毅对吴航解释说:“我本来已经答应崔倩倩做店长的,当然不能反悔。现在这样的安排,其实是增加了一个控制店铺的部门。” 再考虑一会儿,林弘毅接着说:“这样吧,就成立、组建‘销售部’,崔倩倩做经理。店铺及她所管辖的业务,都由她主管!”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神童 吴航听完林弘毅的解释,再思索后,终于放心。 想着自己从“街头霸王”,转为一个能够对正经事儿进行正确思考的人,吴航暗自欣喜的同时,也生出一份感慨。 他看着林弘毅说:“真没想到,我现在也能考虑点儿事儿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接了这家店?还是咱俩做那个玉石假山?” 林弘毅笑了笑:“1991年5月1日的那天晚上。” 吴航“哦”了一声,重新陷入思索中。 林弘毅已经笑着站起身来:“我明天跟着家人拜访客人去,你明天或者去公主坟的小楼,或者就呆在‘登峰时代’店里,哪里也不许去!知道吗?” 吴航心中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接受林弘毅的安排。 因为虽然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吴航清楚地感知到,才刚进入青年人行列的林弘毅,实在是有着近乎先见之明一般的才能。 “呵呵,去吃烤肉行吗?”吴航站起身送他到屋门口。 林弘毅边往外走,边说着:“不行!就坐在店里看店!” “得嘞!明白——绝不给自己添堵,也不跟那丫的裹乱!”吴航笑着说完,吹着口哨去看电视了。 再走进北屋,林弘毅立刻就听到林春平的嘱咐:“明天我们十点前,务必要赶到田老师那里。今晚,你早点休息。” 林弘毅答应着,想起来再问:“田老师确定留下来了吗?能去哪所学校?” 林春平喝了口茶说:“他确定去京城师范学院,还是教数学。现在暂时借住在京华大学,过几天就搬去师范学院” “章阿姨和田馨呢?”林弘毅再问。 林春平叹口气:“你章阿姨,还是要回去杭城。至于田馨的上学问题,前几天我问田老师,他说他们两口子还在商量。” 林弘毅“嗯”了一声,走出北屋。 走到紫藤花架下,夜风把紫藤花的花香吹得他满怀。 淡淡的花香如鼻,林弘毅怅然不已:田馨,你会留在杭城,还是转学来京城? 再一深想,林弘毅又是暗叹:录取分数线还没下来,我的分数,不知道能不能上到满意的学校,能去到哪所学校。 无论田馨是在哪里上学,林弘毅肯定希望能和她同处一城。 但能不能实现,不仅要靠自己高考的最终结果——考上京城还是杭城的学校,还要看田三元夫妇商量的结果。 这样错综复杂的情况,对于林弘毅想和田馨在一地上学,能够增进彼此感情的愿望,怎么可能是凭借他个人希望,就可以实现的呢? 心烦意乱,林弘毅走去院子的水池边,冲洗头脸。 稍抬头,他就看到那做玉石假山静静地伫立着。 ——田馨歪着头问:“弘毅哥哥,这假山真的是玉石吗?” 她认真地背诵:“《诗经·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趴在鱼缸边,借着手电筒的光束,指着鱼缸里的金鱼说:“这条叫作‘皇帝’,因为它有黄色的斑点;这条叫作‘皇后’,因为它好像带着华冠……” 林弘毅想到这里,心情更觉郁闷。 想多了也是没用,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小屋,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林弘毅起床后,走去院里洗漱。 吴航拿着大哥大,走过来说:“弘毅,你也把传呼机、大哥大配上,我们也好联系。就像今天这样,万一有事儿都联系不上。” 林弘毅漠然地说:“没必要。过几天,我可能就接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去上学,要那些干什么用!” 吴航笑着说:“那怎么了?!你配齐这些,说不定你就是当今唯一拿着大哥大上学的大学生了。” 林弘毅一边洗脸一边说:“对于财富的想象,永远不要限制你的大脑。只要可以使用,或者炫耀的东西,该有的人,一定会有,早就有了。” 吴航哈哈大笑着说:“管他玛谁有,爱他玛谁谁谁!你我有了就是好事儿!” 说着,他再伸手捋向后脑。手摸到后脖颈,他才又想起来:垂至后肩的长发,已经剪掉了。 林弘毅抬眼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禁笑了起来:“得了,去店里坐着吧!” 吴航尴尬地放下手,一边迈开大步向外走,一边说:“有事儿‘呼我’!别老打大哥大,太他玛贵!” 林弘毅笑着答应一声,就收拾了盥洗用具,走去北屋吃早饭。 然后,他再回到小屋,翻看几本书。 八点刚过,林春平就不停地催促起来:“翠莲,我们准备出发吧!弘雅,弘毅!准备准备吧!” 林弘毅跑过来问:“不是说十点吗?” 指了指八仙桌上各样本地小吃和水果、烟酒,林春平说:“给田老师一家买点礼物,他那里,离咱们这儿的路也不近。咱们挤公交车,早点儿走!” 林弘毅笑着说:“打个车就好了!” “那多贵啊!”贺翠莲说着,走去八仙桌边,拎起两个小点心盒。 林弘毅上前按住母亲的手说:“妈,挣钱就为了改善生活。买这些东西是应该的,但我们拎着这么多挤公交车,到了那里就是一身汗,显得很不礼貌。” 林弘雅连忙说:“好好!快别着急了,弘毅现在是大老板,打个车不算什么!” 林春平也笑了起来:“那好,就打车去吧,也不是老打车的。” 一家人再整理了各自衣装后,林春平看看时间,还是催促着:“弘毅,你先去胡同口儿拦车,我们马上到。” 林弘毅看看已是九点钟,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拎着两瓶“五粮液”和两条“中华”烟,先迈步走出院子。 稍等不久,他伸手拦了辆“面包”出租车,林春平几人也正好赶来。 林弘雅坐在副驾驶,林弘毅和父母亲坐在后车厢里。 一路上,机动车、骑车人都是纷乱。道路不畅,出租车挨个儿在各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前等候,再起行,再等候……。 林春平不禁叹气说着:“幸亏打了车,要不然还真是的,站在公交车里一个劲儿冒汗不说,更还可能迟到。” 贺翠莲点头称是,再看向林弘毅,笑着说:“我们弘毅是长大了!” 林弘毅对父母笑了笑,暗想:可不是吗?你们以为生了个神童吗?哎,我是48岁重生回来的,处理这点儿生活小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不亦说乎 出租车转折在各条街道中,但是方向总体不变——一路向北。 走走停停许久,车子驶过两边都是高大杨树的近郊道路,绕过成片的,种着玉米的农田后,停在了京华大学的校门外。 下了车,林春平拎着装着水果的网兜,面对学校大门慨叹着说:“真好啊!弘毅,你要是能考到这里就好了!” 见林弘毅脸色黯然,贺翠莲担心他为高考录取的事烦心,就岔开话题说:“都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对了,12宿舍楼应该怎么走?弘毅,你去问问门口儿值班的人。” 林弘毅本来是有前世印象的,但也不敢在家人面前显露出来。 他只得拎着烟酒袋,走去值班室。 问明道路之后,林弘毅在前面引路,其他人在后面跟行。 走着走着,林弘雅不禁笑了起来:“弘毅就跟常来的似的,好像对这里很熟,都没走冤枉道儿。” 看着前面充满自信,迈着大步走着的儿子,林春平和贺翠莲心里也是骄傲:亲生的。 林弘毅听着姐姐的话,虽然并未搭言,但是心中早已暗笑不止:姐,你怎么可能知道?前世的我,为了追在这里学习、工作的田馨,这所学校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小路,甚至每一个食堂,我都走遍了的。 顺利找到12宿舍楼,林弘毅站在楼门附近等候家人。 和贺翠莲、林弘雅在后边走着,林春平说:“2单元202室。弘毅走得快,先去叫门吧。” 心中盼望见到田家人,尤其是田馨的林弘毅答应一声,立刻迈开大步找去2单元。推开楼门洞的木门,他走上台阶。 到了2楼,他站在202室门外稍微镇静片刻,就抬手轻轻地敲了敲屋门。 房门里似乎有人正在等着一样,立刻随着敲门声打开。 梳着两根黑亮小辫子的田馨,见到站在门口的身材高大的林弘毅,立即仰头笑嘻嘻地说:“弘毅哥哥,你好呀!” 看到可爱的田馨,林弘毅连忙低下头回应:“馨馨,你好。” 章玉珍已经走到屋门处,笑着说:“弘毅,快进屋。” 林弘毅向她问好后,迈步进屋。田馨笑着拉着他的胳膊,走进客厅。 毋庸讳言,这个时候的住房都很局促。这套两居室,也是把一间大卧室,进行着多功能使用的。 田三元从书桌边走来:“弘毅,你好!” 林弘毅躬身问好后,再说着:“我父母在后面马上到。” 话音刚落,章玉珍和贺翠莲彼此问候的说笑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各自把带来的礼物放下,林家人再受到田家人的连声致谢。 坐下来,两家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各自近来所知的见闻,以及对见闻的理解。 北京中关村“瑞星”公司研发成功“神奇汉卡”,便利计算机的推广应用,促进办公自动化; 惠州“TCL”公司,研发出新功能电话机; 大力发展和高度重视科学技术; 外贸总值快速增长…… 贺翠莲不禁笑问:“玉珍,外贸同比增长20%多,你贡献了多少?” 章玉珍哈哈大笑着说:“我业余时间和亲戚搞一点点,还敢往这里算吗?” 林春平连忙说:“怎么不算?都是为国家经济做贡献。大小、多少,都算!” 林弘毅听着,看了看田三元。见他也是微笑着点头,林弘毅放下心来:田三元与妻子,应该是达成一致的意见了。 田馨坐在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说笑觉得无趣。她凑近林弘毅说:“弘毅哥哥,你坐在这里,不觉得烦吗?” 章玉珍听见连忙对她说:“不要打扰弘毅哥哥,你去写暑假作业吧。” 田馨立即说:“你和爸爸都说弘毅哥哥的语文很好的,让他给我辅导。” 说着,她再笑眯眯地看着林弘毅:“可以吗?” 林弘毅赶紧回答:“没问题!” 章玉珍只好说:“那就辛苦弘毅了。” 林弘毅谦辞后,被田馨拉着去到小屋里。 她坐在书桌边,指着旁边的凳子说:“弘毅哥哥,你坐在这里,给我讲讲。” 林弘毅拿起她的语文课本,翻看了一下问:“课文内容的理解,不清楚吗?” 田馨一把抢走课本,再笑着说:“这里面的肯定不能考你了!” 不小心说出要考林弘毅,她呵呵地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你问吧。”林弘毅坐正身子,严肃地说。 田馨也坐正后,脸上带着严肃地神情问:“你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嗯,好。”林弘毅听完,认真地回应,“这是说,” “嗨,不要你解释这个,书里面有备注的。”田馨连忙打断他的话,“是想问你最后一句的意思!” 林弘毅点头后,看着田馨说:“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会生气,不也是君子吗?” “老师说过,你这叫‘以词解词’!”田馨并不满意,“你说,什么样的人,才是‘君子’呢?!” 看着可爱的她,林弘毅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淡淡地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怎么说?”田馨继续追问。 “内在的质朴品德,与外在的端庄有礼,很好地结合在一起。”林弘毅字句清晰地说着,“这就是君子。” 田馨听完,愣愣地看着林弘毅。许久,她用赞服地语气说:“你可真能说!我看,你就是君子!” 林弘毅原本很是动情,此时不禁被她极为认真的表情,和带着童真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 田馨见林弘毅大笑,自己也笑个不停。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连忙捂住嘴。 林弘毅又是大笑:“牙还没换好、长齐?” 田馨索性不再遮掩,干脆故意答张了一下嘴,再赶紧合上。 看到田馨的表情很是生气,林弘毅连忙低声安慰:“我不是笑话你,我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连来安慰之后,田馨转为开心,再大笑着说:“弘毅哥哥也是刚换完牙的!” “嗯嗯。”林弘毅只好承认。 两人的说笑声,把章玉珍吸引过来。 她走进屋来问:“馨馨,是不是又捉弄弘毅哥哥呢?” 林弘毅连忙说“没有”;田馨也噘嘴说:“哪有。我是夸他呢!” “你会夸人?怎么夸弘毅哥哥的?”章玉珍笑着问。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达成和解 田馨嗫嚅许久,才笑呵呵地说:“我夸他文质彬彬!” 章玉珍看看田馨,再看看林弘毅,也点头说:“嗯,你弘毅哥哥的确是。他还不是书呆子,脑子很灵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田三元就隔着屋子叫她:“玉珍,做饭吧。” 章玉珍答应着走出屋,贺翠莲和林弘雅也连忙跟着走到厨房,帮她一起操办。 林弘雅坐在木凳上时间久了,觉得腰背僵硬。 站起来略微活动一下,他就见田馨笑着说:“我也做累了,我们出去玩儿一会儿!” 林弘毅拒绝不得,只好跟田三元、林春平打了招呼,被田馨拉拽着走出屋子。 一座古塔掩映在绿树丛中,一泓池水荡漾在花园里。 田馨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着,林弘毅微笑着跟在后面。 看到她跑到湖边,林弘毅连忙提醒:“馨馨,不要靠湖边太近!” 田馨回头笑了笑,在盯着湖面上几只游动的野鸭,出神地看着。 湖边的芦苇,被微风吹得轻轻摆动。 田馨回过头来问:“这些野鸭就一直呆在这里吗?” 林弘毅看着她带着疑问的笑脸回应:“附近也有几处大的湖泊,它们也会飞到那边去玩的。” “什么湖泊?”田馨接着问。 “圆明园,颐和园。”林弘毅回答。 田馨“哦”了一声,再问:“你有时间带我去吗?” 林弘毅点点头,还没说话,田馨又带着遗憾说:“我明天要跟我妈妈回杭城了,去不了了。” 林弘毅心中暗叹:见面不久,真的又要分别了。 “也没关系。”田馨又笑了起来,“这个月底,我就回来了。” “呃,”林弘毅挠挠头,“你确定要转学到京城来吗?” “嗯,借读!我爸爸、妈妈说好了,”田馨使劲点头说,“我爸在这边教书,可以多辅导我;我妈妈可能要去做生意。” 说着,她似乎觉得很好笑,但又想起嘴里面缺颗牙,也只好捂着嘴笑个不停。 “笑什么?”虽然这样问,但被田馨的状态吸引,林弘毅也不禁笑了起来。 “我妈妈说,你脑子很好用。”田馨凑近林弘毅小声说,“她说她有好多事不明白,是听了你说的,才想清楚的。” 呵气如兰,大概就是这样的了。弯下腰听田馨说话的林弘毅,觉得耳朵被她的呼气吹得很痒。 站直身子,林弘毅笑着对田馨说:“章阿姨以后,会把生意做得很棒的。” 田馨听到林弘毅的赞美母亲,自然是更加开心。 觉得出来玩的时间很久了,田馨只好带着遗憾,和林弘毅一起回去吃饭。 “你今天要喝酒吗?”田馨抬头问。 看着她似乎很担心的样子,林弘毅连忙摇摇头:“不喝,我今天不喝酒。” 田馨果然放下心来,边走边说着:“喝酒不好,越喝说话声音越大。君子,能是那样的吗?” “嗯嗯,喝酒让人放松、开心,但也要随时注意不能喝多。”林弘毅附和着说。 果然,客厅里已经把方桌摆在中央。十几道冷热菜品旁边,放好了聚餐人的碗筷。 大家说笑着入席,举起酒杯、饮料杯互相致意。 随后,章玉珍笑着对林弘毅说:“弘毅,上次你说‘我的一生’很有趣。我特意找了菜谱,学着做了一道这个鱼香肉丝。你尝尝看,比你的手艺怎么样?” 林弘毅难为情地说:“我那是瞎做的,跟您做的色香味俱全的不能比。” 说着,他夹起一些送入口中。尝过之后,他惊喜地说:“章阿姨,您做的这道菜里,还真的有一点腌鱼的味道。您是用了什么调料?” “什么调料,”章玉珍笑着说,“我真的买了几条小鱼,和辣椒一起腌了几天。” 说完,她带着自得的神情开心地笑着。贺翠莲尝过之后,也连声称赞。 田三元突然发现,对林弘毅说:“弘毅,不喝点酒吗?” 林弘毅还没说话,田馨立即说:“弘毅哥哥说了,今天不想喝酒。” 田三元还要呵斥田馨插话,林弘毅赶紧说:“馨馨说的没错,我今天不想喝。本来我也是很少喝酒的,田叔叔,您随意就好。” 田三元点点头,再跟林春平聊了起来。 大家说笑间,终于聊到了章玉珍和田馨的事。 章玉珍和田三元上次去到林家做客后,被林家人进行了夫妻关系的劝解。 两人既觉得他们的劝说有理,也细想后,为二人的婚姻生活感到还是满意的。 毕竟,两人共同经历过的,人生与婚姻生活的风雨,既有坎坷,也有很多甜蜜。 田三元不顾众人冷嘲热讽,毅然决然地,追求家庭出身有问题的章玉珍; 章玉珍上大学期间产下田馨,再又继续完成学业。平日里,她勤俭持家,关爱田三元。 二人的这种难以割舍的夫妻深情,终于战胜了各自对各自人生的预想。 既然已经答应借调到京城师范学院,田三元还是决定完成许诺; 章玉珍打定主意要“下海”,认真地去拼搏、体会一下,看看自己是否能适应,是否能够展现出更多的个人风采。 尤其是,作为有学识、有社会关系的她而言,体现个人价值,体现女性的另外层面的价值。 田三元知道章玉珍很好强,说起来也知道她很有能力:开朗,就能抵抗压力;认真,就能冷静处事。 既然如此,田三元也就认可了妻子的想法。 林春平和贺翠莲听到田三元、章玉珍夫妇达成和解,都很是开心。 大家再聊了几句后,就又谈到了田馨的上学问题。 章玉珍想着要立刻开展自己的计划,只好忍痛让田馨转学到京城来。 好在田三元仍是照常的教学工作,业余时间也比较充沛,可以照顾、辅导田馨。 贺翠莲听了,点头说:“玉珍,你好好儿干!抽时间多来京城几趟。这样,既能多看看田馨和田老师,我们姐妹也能多见面相聚。” 章玉珍点点头,眼泪已经落下。 林春平见章玉珍伤心,连忙对妻子贺翠莲使个眼色,暗自埋怨她,不应该提到章玉珍最为伤心的地方。 贺翠莲只好拦住章玉珍的肩膀,不停地劝解着。 田馨见到妈妈伤心,也是眼泪汪汪。林弘雅在一边,也连连安慰。 为解开这个很是压抑的气氛,田三元勉强笑着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通电话。我那边办公室有办公电话,宿舍的传达室,也有公用电话。”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这是送谁的 听了田三元的话,林春平和贺翠莲连声称是。 章玉珍抹去眼泪,暗呼口气后,平静地说:“嗯,我们现在虽然存款不多,但也狠狠心:在杭城的家里安上电话!这样,我们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田三元笑看着妻子,连声说好。 林春平、贺翠莲也都祝福他们,希望他们各自顺利。 林弘毅看看神情还没恢复平静的章玉珍,再看看脸上带着无奈与不舍的田三元,心中暗自为这对夫妻感慨: 虽说二人目前达成一定程度的和解,但不知道,随着二人生活距离的拉开,他们的婚姻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 轻轻拽了一下父亲林春平的衣角,林弘毅暗示他到外屋去。 林春平虽然感到不解,但见林弘毅面色严肃,心知他肯定是有什么私密事要说。 二人走到门厅,林弘毅低声说:“我想送章阿姨一部大哥大。这样,他们夫妻联系起来,也就方便得多。” “很多钱吧?”林春平惊讶地说完后,稍微想了一下,再接着说,“这么贵重,她也不会接受啊!” 林弘毅笑了笑:“田老师夫妇既然是您的好友,他们目前的生活也不太富裕,我们有能力帮他们解决点小难题,也是应该的。大哥大零售价格的确不便宜,但我们进价倒也不算太贵的。” 林春平还在犹豫,林弘毅已经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找到一处宿舍门口的值班室,林弘毅请求许久,才被值班员允许打个电话。 接通了吴航的大哥大,林弘毅不待对方说话,就径自说着:“小航哥,给我拿一部没有入网的大哥大裸机过来。你快点打车送到京华大学东门,我过一小时在那里等你。” 吴航还没来得及问明详情,林弘毅就以挂断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林弘毅为什么连崔强的“最高峰”店铺,开业大促销的事都不过问。但想着既然他如此仓促,必是很着急了。 不用多想,吴航立刻从椅子中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叫来值班的崔倩倩,吴航从柜台里取出一部大哥大,就让她登记了账目。 拿着封装完备的这部大哥大,吴航快步走去店外。 不远处,崔强的“最高峰”店铺,正在放着大音量的促销广告语:“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欢迎您来到‘最高峰’电子产品店! 开业大酬宾,所有产品挥泪降价销售的同时,购买数字机,可以免费领两盘流行歌曲的录音磁带!购买汉显机,可以免费领一盘录像带!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果然,“最高峰”店前人头攒动。 进店的人,像是抢着买处理西红柿那样急切; 出店的人,都是喜滋滋地拿着大小不一的传呼机。有的急不可待地立即别在裤腰带上,有的紧紧地攥在手里,好像担心被别人抢走一样。 领到录音带的人,边走边看磁带封面的歌星和歌曲名称;领到录像带的,更是趾高气扬——一块板砖大小的录像带拿在手中,这份沉甸甸的感觉,很令人产生满足感。 更对里面的影视情节向往不已,这些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赶着回家看去。 另有十几个人站在店外,散发着小广告。 吴航冷冷地看着,认出这里面既有崔强找来的社会闲散人员,也有从“登峰时代”离职的人员。 无论是那些闲散人员,还是身披促销绶带的店员,见到吴航看过来,都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他顾。 吴航恨恨地掉转头,大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后,他连声说着:“师傅,能快点儿就快儿开。京华大学东门儿!” 星期天的路,虽然机动车少了一些,但是骑车人、行人却显得更多。 骑车人转弯迅疾,机动车就要提前判断避让;交通路口的行人,等不急信号灯变为绿灯,就三五成群地结伴穿行街道。 出租车司机走走停停着,直到一直向北,再转而西向进入北太平庄大街后,才明显提高了车速。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吴航,一边不时抹着额头、鬓角的汗水,一边后悔不已地说:“好家伙,我以为能开得起来呢!早知道这么‘肉’,应该坐在后面也好点儿。” 司机苦笑着说:“是啊,开起来有自然风就好得多。您应该也知道,我这屁股底下,坐着个小火炉儿。” 司机这样说,并非夸张。就在司机座位的下方,正是机动车水箱安放的位置。 这大夏天,本来温度就高。再加上并不很隔热的座位下面的,水箱散发出来的热力,开车司机首当其冲地受着热腾腾地煎熬。 “嗯,都他玛不容易!”吴航慨叹着说。 毕竟开的速度快了些,两人的情绪,也就都好了许多。 司机看看吴航怀里抱着的大哥大盒子,不禁羡慕地说:“大哥大?真有钱啊!” 吴航“嗯”了一声,再说:“也还好吧,进价也没那么高。” “送人的?”司机笑着转头问。 吴航不禁笑了:“您眼光儿真独!的确是送人的。” 想了一下,吴航问:“您猜猜,这是送谁的?” 司机开着车,目视前方自顾说着:“星期天,应该不是送客户的,那就是送亲戚朋友的。可什么样的亲戚朋友,才能受得起这样重的礼物呢?” 转头看看吴航,司机再看向前方笑着说:“不是老丈人就是丈母娘!” 吴航听了一愣,想了想再大笑着说:“什么呀!您这就是瞎猜了!我这是给一个朋友送去的。” “哦,哈哈哈。说着玩儿呗!”司机虽然也是大笑着说,但还是用带着调侃的眼神,看了一眼吴航。 吴航被他看得郁闷,但也不好再争执。 车里的气氛,随着二人都不再作声而沉闷下来。 吴航暗自想着司机的话,不禁猜度起来:林弘毅说是跟着家人去做客,吴琳也说过上周六有一家人去林家做客的。 我跟林弘毅说让他配上大哥大、传呼机,他都不要。现在,他干吗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要这台机子? 是啊,吴琳也说那家人来的时候,领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好像见面就跟林弘毅很熟似的。 再看看怀里的这台机子,吴航不禁暗笑起来:呵呵,林弘毅不会真是要送丈母娘吧? 稍顷,他再心中恨恨地暗想:玛的,我们家吴琳怎么了?比谁差了!玛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拿去用 到了京华大学的东门,吴航才一下车,就见到正在路边焦急等待的林弘毅。 打过招呼,林弘毅接过大哥大的封装盒,转身就走。 吴航几步赶上拦住他:“这么着急,是送丈母娘的吗?” 林弘毅听了一愣,呆看着吴航。 虽然林弘毅的脸上略有惊讶,但他这神情里却隐含着一份不好意思。 吴航不禁笑了起来:“你丫也太着急吧?!我怎么听说那个小姑娘才十来岁?” “别瞎说!”林弘毅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确是送田老师家人的,但,但你说的,也,也太那个了!” “哈哈哈,你不心虚,结巴什么!”吴航大笑着说完,再恨恨地说,“我们家吴琳怎么了?”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难堪,连忙住口。 林弘毅笑了笑:“你去问隔院的陈和平去。” 吴航暗自气愤:我挺好的妹妹,就得找那个“闷葫芦”吗?! 他还在郁闷,林弘毅已经抱着大哥大封装盒,小跑着进了大学院内。 吴航见他迅速跑远,也只得带着心中无奈,转回店里。 此时,202室的午餐已经吃完,桌子收拾已毕,几人围坐着喝茶、聊天。 林春平既然知道林弘毅去拿大哥大,也就先跟妻子贺翠莲通了气儿。 贺翠莲听后,觉得既然林弘毅已经决定,也只得给章玉珍拿话“垫个底儿”。 “章老师,您跟田老师各居一地,但也可以写写信。”贺翠莲说着。 章玉珍看看她带着神秘意味的笑容,也就明白她这是在调侃自己给丈夫要写情书了。 立刻羞红了脸,连忙低声说:“哪还有那个心情?!” 贺翠莲连连点头:“不如电话方便的。” 章玉珍心中暗叹后说:“谁说不是呢!可是装电话就要五千元的初装费,又只是安在家里,不能随时联系的。” 田三元微笑着劝说:“能安上就已经很好了。就这样,还要找人拖关系呢。” 几人正在闲聊,屋门被敲响。田馨本来正和林弘雅在小屋里玩,此时听到后,连忙跑出来:“肯定是弘毅哥哥!” 打开门,她立即笑着说:“果然是你啊!” 林弘毅笑着进了屋,田馨再诧异地问:“你抱着的这个是什么?” “是给章阿姨的。”林弘毅说着,跟在田馨身后,走进客厅。 田馨跑到章玉珍身边说:“弘毅哥哥有礼物要送给你!” 章玉珍转头看去,立刻惊呆了。 林弘毅把沉重的大哥大封装盒放在桌子上,笑着对章玉珍说:“阿姨,您和田叔叔都是我们家的好朋友。现在,你们联系不方便,我又正好做这个生意。这台机子,您拿去用。是裸机,在杭城可以办理电话号码。” 再知道林弘毅有能力,章玉珍也知道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这么贵重的礼物放在眼前,章玉珍只觉得难为情:“我可不敢要。弘毅,阿姨没有送你什么礼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田三元也赶紧正色说:“绝对不行!我虽然不懂具体价格,但听也听说过。这个叫作‘大哥大’,价格很贵的,不是一般的贵。我们不能要!” 林春平和贺翠莲见林弘毅已经把大哥大拿来,也就相当于没有了退路。 二人纷纷劝说,只说是为了让田三元和章玉珍联络更方便,才送这台机子的。 田三元和章玉珍,却无论如何不敢接下这份礼物。 “君子之交,淡如水。”田三元说着,“我们两家的感情,若是掺杂了这些昂过礼物的交往,‘成色’就不纯了。” 林弘毅并不认可:“田叔叔,您说得很对。但君子之交,重在坦诚。您家现在有点小困难,我们正好可以帮得到。说不定哪天我们家有什么事,也盼望您能相助呢。” 田三元笑着说:“我知道弘毅你岁数不大,说话办事却很缜密。我不跟你斗嘴。你的好意,我和你章阿姨都心领了。” 章玉珍也说:“弘毅,这个真的不能要。我知道你现在也刚开始做生意,即便顺一点,也不能这样‘大手大脚’的。” 眼见田三元和章玉珍都是坚决不收,林弘毅心中着急。 稍作犹豫,他就看着田三元说:“田叔叔,您和章阿姨虽然不能老见面,但肯定需要多联系,及时联系的。对吗?还有馨馨呢,她也想妈妈呀。” 说着,他看向田馨。 仿佛已经身处和妈妈天各一方的场景,田馨靠着章玉珍,低头抹起眼泪来。 再看向章玉珍,林弘毅认真地说:“阿姨,您别觉得这部大哥大价格有多贵,我进价也不算太高的。另外,” 说着,他再用期待和鼓励的语气说:“章阿姨,您一定会把生意做得很红火的!有这部机子,您开展业务也更方便些。” 章玉珍连连点头后说:“嗯,很感谢弘毅的祝福,阿姨会做好想做的事的。但是,这部机子,你,” 知道章玉珍再说什么,也都是道谢、推辞的话。 林弘毅不待她说完,立刻说:“这样吧!您要是觉得行,我这部机子,就算在您的生意里,入一个小股份。算作提携后辈,您愿意吗?” 章玉珍听了,还是很犹豫。 如果继续说“你送、我不要”之类的话,恐怕从现在说到天黑,再从天黑说到天亮,这台机子也还是原封不动地拿回去的。 干脆就用“激将法”! 林弘毅笑着说:“章阿姨,您对自己没信心吗?还是不愿意分享给生意伙伴?” 章玉珍听了,果然觉得受到轻视。 她立即大声说:“我对自己当然有信心!分享成果给别人,我现在说不好。但是给弘毅,就冲弘毅做事这么好,我还想跟你请教探讨呢。我肯定愿意的!” 林春平和贺翠莲同时松口气,都笑了起来。 贺翠莲拍拍章玉珍的肩膀说:“那就收下!” 林春平也劝说着田三元:“老田,收下!弘毅有这个能力,也说了算是入股!为老婆孩子,先收下。” 田三元看看林弘毅,再对章玉珍说:“你有没有本事分弘毅股份呢?” 章玉珍立刻不服气地说:“怎么没有!没有的话,我敢下这么大决心吗?!” 林弘毅笑着说:“好。这台机子大概一万出头,就算一万,行不行,章阿姨?” 章玉珍咬着嘴唇犹豫许久,再摇头说:“不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听到章玉珍再次拒绝,林弘毅心中倍感失望。 屋里的人,也都一时无语。 章玉珍再下定决心说:“弘毅,这台机子,就按两万算!阿姨以后无论做什么,做得差你也别埋怨我。做得好了,都有你百分之二十的红利!” 林弘毅听了,几乎立即要跳起来。 忍住心中激动,他回应说:“阿姨,我也痛快点,就百分之五吧!” 章玉珍连连摇头,再想了一下说:“百分之十!” 屋里其他人听了,觉得这两人像是在菜市场里买菜一样讨价还价,都觉得有趣。 田三元笑着说:‘弘毅,就按你章阿姨说的。’ 林弘毅只好答应下来,众人于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林春平再询问田三元:“馨馨上学的事,老田怎么考虑的?” 田三元叫过田馨,搂在怀里:“我在京城师范学院,让她读附小就好了。” 林春平原本想让田馨去到什刹海附近上学,以后升入什刹海中学也是便利。 但又想到什刹海中学,距离田三元任教的京城师范学院有点远,林春平也就不再多说。 贺翠莲再问章玉珍:“明天就要回去吗?” 章玉珍看看田三元,再对贺翠莲说:“明天下午五点的火车,后天上午也就到了。” 林弘毅还想建议去买飞机票,田三元连连摆手:“别说贵不贵的问题,就是暑假期间,临时买也买不到的。” 林弘毅见他这样说,想着过份热情或许使这一家人内心不安,也就不再坚持。 又聊了一会儿,林家人也就告辞。 送到楼下,章玉珍又是连声感谢林弘毅:“弘毅,不知道你考到哪里。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约定不变!就是你在京城上学,我们也要多联系。阿姨还真的向跟你多交流呢!” 说着,她做了个拿着大哥大打电话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弘毅连声说:“好好,章阿姨,一定多跟您联系。明天我一定去车站送您和田馨。” 田馨听着,开心地说:“好!等我回来时,弘毅哥哥带我去圆明园、颐和园!看看那几只野鸭,是不是飞到那边去了。” 林弘毅笑着答应。 说笑间,大家相互道别。 走到学校大门外,林弘毅给父母、姐姐单独打了车后,自己再拦了辆出租车,赶去“登峰时代”店铺。 坐在车中,和田家人交谈的场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像放电影一般流转。 不久,与田馨才见两面又即将分别的伤感才稍退去,林弘毅又为自己的店铺,与崔强的店铺之间竞争的事,感到烦心。 无论如何,暂时不与崔强的“最高峰”店,展开促销“血拼”的基调是不能变的,林弘毅也只得忍下恼恨。 到了“登峰时代”店铺附近,林弘毅才一下车,就听到不远处“最高峰”店的嘈杂声响。 大红色的横幅、五颜六色的气球、分发小广告的店员,以及开着很大音量的录音机,正循环播放着广告语:“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此时虽然还不到顾客进店的晚高峰,但“最高峰”店门前,也是客流往来不断。 林弘毅点点头,径自走入“登峰时代”店铺。 相对“最高峰”店的嘈杂,自己的店内显得很冷清。 按说周日应该是顾客盈门才对,毕竟“登峰时代”是这条街上店门相对宽敞,也就容易招揽客流。而且,一贯的商业信誉又是很好的。 林弘毅还没发问,赵晓蔷就很是不高兴地走了过来:“林经理,今天生意,真的差很多。” 林弘毅点点头,再低声说:“赵姐,公开场合,只能说气势足的话。否则,其他店员看到我们都是打蔫儿,他们的销售热情更加不能保证。” 赵晓蔷经过提示后,连忙向四周看看。 见店员们并没太在意,她又指了指办公室。 林弘毅“嗯”了一声,和她先后走入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见吴航铁青着脸坐在那里。 “怎么了,小航哥?是谁欠你钱了吗?”林弘毅笑着问。 吴航听了他的玩笑话,神色略有缓和。 想要说什么,吴航看到赵晓蔷也跟着走进来,只好暂时忍下来。 林弘毅请赵晓蔷坐在对面,听她汇报着今天的见闻。 赵晓蔷说话的语气里,气恼之中又带着一些无奈。 她下午接了班,就惦记着隔壁店铺火爆的促销场面。 因为与隔壁店的几个店员比较熟,一直在店门口盯着隔壁店铺的赵晓蔷,终于等来了“好机会”——一个认识的“最高峰”店员,去上厕所时,被她拦下。 接连打听之下,赵晓蔷立即感到身体如同掉入冰窖一般,浑身犯冷。 这大夏天的,如果觉得凉爽,应该是好事。但她,却只是更加觉得浑身乏力。 原来,那个店员告诉她:今天的促销,仅零售就有四五十万。团购大单,也有好几笔。 赵晓蔷对林弘毅说完,再哀叹着说:“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我和那个小姐们儿,是怎么道别的了。只记得,当时我的脑袋都是懵的。”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第一,我昨天跟您说好了,我们店这个月的工资、奖金,和前几月的平均数一样。收入不减少,您就方便做好疏导店员压抑心情的工作。可现在,您自己都几乎被吓晕过去,还怎么开导同事呢?” 赵晓蔷听到这话,心情舒缓很多。 她对林弘毅勉强笑了笑,再说:“可老是这样,我们的生意就更受影响了。” 林弘毅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赵晓蔷一杯。 喝了一口水,林弘毅接着说:“第二,我敢保证,您那个小姐妹说的,未必是实情。” 赵晓蔷愕然地看着林弘毅,把才靠近嘴边的水杯重新放下。 她边回想着边说:“不会吧?她有必要这么夸大其词吗?再说,她也不知道会突然遇到我,也来不及临时乱想乱说啊?” 林弘毅不以为然地说:“没看过《孙子兵法》,但是听说过这句话吗——兵者,诡道也。” 赵晓蔷摇摇头;林弘毅继续说:“做生意和打仗差不多,都要讲计谋的。那个店员,应该是故意多说了销售额,想要从销售业绩和销售人员心态上,都把我们打败!” 赵晓蔷听了,立即来了气:“好啊,敢骗我!我去找她算账!”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另外的快乐 见赵晓蔷真的要起身,林弘毅连忙大笑着制止。 随后,他笑着说:“赵姐,这本就是很正常的商业谋略。再者,无论是否属实,我们毕竟是两家处于直接竞争关系的店铺。你去质问,人家或者承认,或者不承认,你又该怎么样呢?” 赵晓蔷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头看着林弘毅说:“我明白了——风雨不动安如山!甭管别人怎么瞎嘚嘚,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嗯嗯。”林弘毅点头赞许,“赵姐,您真的很聪明,也很识大体。既然这样,那么店员的心里疏导工作……” 赵晓蔷立刻站起来:“交给我就行!我也安排几个店员,用几款特价机,在门口做个小宣传!” 林弘毅起身称赞着,目送她走出办公室。 转过身,他发现吴航正在紧盯着自己。 “太吓人了!小航哥,这样看我干吗?”林弘毅笑问。 吴航默不作声地向前欠身,从办公桌上拿过香烟。 拿出一支点上,他看着林弘毅问:“赵晓蔷说的或许是夸张,但你说人家都是瞎编的,敢肯定吗?” 林弘毅坐在他对面:“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吴航把烟叼在嘴上,两手“啪啪啪”地鼓掌:“林老板高,实在是高!” 林弘毅大笑起来:“既然说是兵法,那就只管使用就好了。” 他这话一说完,两人都笑了。 林弘毅想了想说:“我也不是糊弄赵晓蔷,她说的那个销售额,即便做这样的促销,也未必能够达得到。” 吴航“嗯”了一声,但还是犹豫着说:“我找了个朋友,去到崔强的店里看了看。他那里的价格,的确很低。另外,还有什么送磁带、录像带,甚至还有洗发水什么的赠品。” 林弘毅连忙问:“你朋友说的促销价格怎么样?” 吴航摇摇头,神情很郁闷:“大致比我们的价格要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 即便想到崔强会大动干戈地做促销,但这样的价格,还是让林弘毅觉得惊讶。 “登峰时代”作为这条街的知名大店,原本把销售价格控制得很好,已经属于略低于市场价格了。 但是,“登峰时代”的低价并不会减少利润。反而,还会随着销售额的提高,得到更多利润。 这是因为,传呼机的销售当然会有一部分合理利润。作为大店,供货商的供货价格也比较低。 另外,还有传呼机需要进入各个寻呼台,要缴纳数百至上千元不等的年服务费。 “登峰时代”,也就可以从这两个方面,还能得到供货商及寻呼台服务费的,一定程度的返利。 而崔强的“最高峰”店,只是刚开始营业。知名度和信誉度,还没有积累下来。 他的店,怎么会以这样低的价格,进行这样的促销呢? 林弘毅想着,不禁问吴航:“他这样促销,几乎就没什么利润的。是不是对某些机型、某些寻呼台的促销?或者,对促销产品,有促销数量的控制?” 吴航无语地摇摇头;林弘毅只得再暗自思索。 想了许久,林弘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吴航见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只好说:“算了,别想了。你也说,他这样做,多少还是有一点利润的。或者,他做几天也就收手了。这么干,首先撑不住的,就应该是他自己。” 林弘毅想也想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觉得心情烦躁,他起身走出店铺。 刚看向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的“最高峰”店,林弘毅就见到崔强跟几个朋友,正站在店门外抽烟。 像是约好了一般,崔强的眼光也看了过来。 林弘毅微笑着向他点点头。 崔强不屑地撇撇嘴,再又得意地自顾笑着。 林弘毅暗想:这个姿态,不是装出来的。这家伙还真的有两下子,不知道促销低价,是怎么做得到的。 崔强和林弘毅对看几眼,站在崔强身边的朋友,也转头看过来,但立刻觉得不自在。 林弘毅正觉奇怪,转头发现吴航也已走出店来,站在自己的身边。 崔强再看了一眼吴航,就扔掉了烟蒂,带着几个朋友走回店内。 林弘毅再看向街上穿梭不停地车辆、行人,感叹着红尘的嘈杂。 身处这样的无尽红尘中,想要独善其身,哪怕是想要自得其乐,都是很难的。 烦心事,你不找它,它会主动来找你。你想躲避、逃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进山隐居,就算是进庙清修,也难免要为穿衣吃饭、冷暖炎凉而操心。 既然躲不开,就只能面对,只能接受。 你若不能改变别人或者环境,就应该去适应别人或者环境。否则,你得到的,将会是接连不断的,越来越繁重的压力。 见林弘毅站在阳光下发呆,吴航有气无力地说:“怎么着?真像老人晒太阳了吗?” 林弘毅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 “还他玛乐得出来?傻乐什么?!”吴航不禁低声说。 林弘毅边走去路边,边说:“走!咱们去那座小楼看看!” 吴航跟在旁边,还是无精打采。 “烦恼躲不开,我们就去找另外的快乐,相互冲抵一下!”林弘毅笑着说,“在那座小楼里转转,那是什么心情?啊?哈哈,只有开心啊!” 吴航见林弘毅接连说笑,也终于被他逗乐了。 “好!走着!”他大声说完,抢先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出租车载着二人,顺着长安街一直向西而行。 宽阔的街道,使得堵车的现象减弱许多。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小楼附近。下车走不多远,进了小楼后,林弘毅更是开心:装修队的老板赵连成,正带着几个工人,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了。 连忙走过去打招呼,林弘毅热情地喊着赵连成:“赵老板!赵老板!”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小楼内产生回响,一圈圈荡漾出去的声波,使得赵连成立刻听到,并转过身来。 “哦,吴总,林经理!”他一边笑着,一边迈腿绕开地上的杂物,走了过来。 握手致意后,林弘毅道谢着说:“谢谢您,您怎么这么早就进入现场了?不是工程图还没出吗?” 赵连成听了,脸色立刻沉黯下来:“怎么,你还想赖账吗?!”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没几斧子就废了 看到赵连成很是不高兴的样子,林弘毅觉得很奇怪。 正要询问是什么事惹得他不高兴,林弘毅又见他已经大笑起来:“我就是提前进驻!否则,你把这活儿给别人了怎么办?” 林弘毅暗赞赵连成勤奋以外,也称赞他精明:“您这样做,我们更不好意思转给别人做了。” 吴航笑着接过话来:“赵老板,您的预算还没出来,可别跟我们用‘苦肉计’。” 赵连成连连摆手:“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人!回头儿,图纸和预算都交给你们,都满意了才算数!要是觉得不行,我这清理工作,就算是白赠送了!” 几人说笑着,在小楼内部巡转。 随着走动,林弘毅和吴航再提出一些建议:这里可以做办公区,那里应该做展示区……。 赵连成一边听着,一边在手中的小本子上做着记录。 说话间,几人再来到楼下。 看着空阔的院子,林弘毅心情更加舒畅:“赵老板,就在临街的地方盖房!一溜儿都是一样大小的。” 赵连成问:“不要分出大小来,方便客户租用吗?” 林弘毅心中暗想:分出大小来当然好,但很有可能与我们的主店产生竞争。 想着,他摇摇头:“没必要,都一样的,也好管理。” 赵连成再做好记录后,与林弘毅二人确认。 做过沟通后,林弘毅问吴航:“吴总,您心情好点儿了吗?” 吴航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再点头说:“弘毅,你这方法不错。有事儿别跟自己较劲!” “嗯。”林弘毅也说,“关键还是较劲也没用的事儿。” 赵连成听得糊涂,林弘毅微笑着作答:“大家都开心生活,开心做事。烦心事儿也肯定有,但只管往开了想。” 赵连成想了想,表示认可:“可不是吗?!” 再聊了一会儿,赵连成要去接着忙碌,林弘毅二人也就与他道别。 吴航走去路边拦车,被林弘毅阻止。 指了指前面得地铁站,林弘毅拉着吴航就走:“坐地铁——一号线倒二号线直接就到了,省钱还方便!” 京城的地铁,始建于1953年。一号线从西山的苹果园站,一直到东面的八王坟站。 二号线是绕行的环线,大致范围就是老城墙的环绕位置。 两人走下长长的步行梯,再到售票窗口排队。 林弘毅拿出一元钱,买了两张地铁票后,和吴航一起走去检票口。 今天是周末,出行的人本来就很多。此时又已进入交通晚高峰期间,地铁站里的乘客,也就更多。 “乘客太多了!”吴航一边走着,一边发着牢骚。 林弘毅暗笑:这还算多吗?小航哥,你等着看吧。因为乘坐地铁既便捷又舒适,未来的乘客,会越来越多的。有的地铁站在高峰时期,乘客排队,居然可以排出上千米之外! 当然,随着其它线路的修通,也还是能够承受增长的乘客数量的。 不好解释,林弘毅只好安慰着吴航,走下地铁站台。 地铁列车驶来,二人跟着前面的乘客挤进车厢里。 二人好歹站住了脚,吴航的心情也稍微平缓。 列车顶部的换气窗口,“呼呼”地送进风来,吴航惬意地说:“好多了,不那么燥热了。” “嗯,是很好。”林弘毅说着,再看向吴航。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灯光忽明忽暗。 林弘毅看着吴航,觉得似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心中一紧,他连忙收住心神:吴航,一定会活着看到、体会到——未来的地铁,乘坐将更加舒适,是真正的冬暖夏凉。 列车进了站,灯光稳定的亮着。 吴航见林弘毅看着自己发呆,不禁喝问:“傻看什么呢!” 林弘毅回过神来,看看吴航鬓角流下来的汗滴,就抬手指了指。 吴航用手抹了一下,低声说:“不如打车。” “省着点儿吧!”林弘毅说完,想了一下笑着继续说,“小面的里面,不也一样吗?” 吴航想起中午打车去京城大学的经历,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吗?跟他玛坐在小火炉儿上一样!” 再又记起大哥大的事,吴航仍是气恼:“那部机子,到底送谁了?” 林弘毅看看车门上方的路线图:“快到换乘车站了!” 说话间,复兴门站到了。 吴航见林弘毅打岔不回应,就继续追问:“问你话呢!到底送谁了?!” 林弘毅一边自顾走下车厢,一边说:“你不是说,我送给丈母娘了吗?” 吴航虽然猜疑,但也终究不信。他大笑着说:“你太着急吧?!小伙儿!” 二人说笑着,换乘了二号线。乘坐几站之后,二人就在积水潭站下了车。 走出地铁站,上到地面,吴航觉得很满意:天气不再炙热,微风徐来。 四处看了一下,他对林弘毅笑着说:“走,咱俩找个小饭馆儿喝点儿去!” 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居高临下的矗立着一片古典建筑。 “山釜餐厅”的字样,让远近的行人,稍一抬头就可望见。 林弘毅看看掩映在绿树之间的建筑群,对吴航说:“去这家怎么样?” 吴航看了一眼,大笑着说:“得了,还是别去了。就咱两个人,去吃这个不值当的。餐饮业赫赫有名的‘三刀一斧’,呵呵,咱的钱,还是先攒着点儿吧!” 三刀一斧,并非只是揶揄,而是带有诙谐,甚至羡慕的称呼。 三刀的说法,并不一定。大致是指:地安门附近的明珠海鲜大酒楼、景山附近的大三元酒家、骡马市大街的肥牛火锅店。 而这一斧,就毫无争议了。指的就是眼前这座小山上的山釜餐厅。 找几个朋友,任选这几家餐厅的其中一家去聚会,就能吃个少说几百,多了就是千八百块钱,甚至数千元。 这样的餐费,别说是八九十年代,就是几十年后,也算是很贵的了。 需要格外提示的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人们的按月平均工资收入,不过是二三百元左右。 能去到,甚至经常去这几家餐厅聚会用餐的,毫无疑问的,都是当时社会中的名流贤达和大款。 这些高收入者,也就一直支撑着这些高端餐饮店铺的经营。 山釜餐厅虽然近在眼前,但二人并不想去。 吴航再开玩笑着说:“咱这身子骨儿,没几‘斧子’就他玛废了!” 见吴航开心,林弘毅也是心情愉快:“好!那就去‘西安饭庄’!好长时间没去了。” “走着!”吴航手指前方,“向‘老西安’进发!”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慢用 顺着步行道一直走,到了新街口的丁字路口,二人就迈步进入了“西安饭庄”的店门。 此时已进入用餐高峰,一楼大堂的餐桌边,都已坐满了食客。 两个人在问过服务员有无空座,就被指引着上了二楼。 靠墙的一张小桌,几个食客刚结过账,正在起身离席。 林弘毅和吴航随后坐下,服务员一边收拾碗筷、擦桌子,一边说:“您二位吃什么?” 两人商量一下后,吴航对服务员说:“两个大碗羊肉泡馍,一盘牛肉、一盘芫爆散丹。” 再看向林弘毅,吴航问:“弘毅,喝酒吗?” 林弘毅摇摇头:“小航哥,你喝吧。” 吴航接着对服务员说:“再来一个‘小二儿’!” 服务员在订餐本上做好记录后,接过林弘毅递来的钱,就转去忙碌;林弘毅和吴航也先后去洗了手。 不多时,两个大碗被服务员送到二人面前的餐桌上。 大碗里面,各自放着两个硬面的烧饼。 两人拿起来,一边聊着天,一边用手将烧饼掰开,再掰成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儿。 这是因为,羊肉泡馍的做法,就是把硬面烧饼掰碎后,在沸滚的羊肉汤里略煮一下,就抄出来。 烧饼碎屑如果太大,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口感很硬的。 当然,各人根据自己的喜好,可以将烧饼掰成的碎块,也是大小不一。 服务员将牛肉和芫爆散丹,以及一瓶二两装的小瓶二锅酒送来,两人也已把烧饼掰好。 服务员从工服口袋里,拿出连号的一个小薄纸票本。 “18号,19号!你们也记着点儿。”服务员说着,撕下两张小票放入大碗里。 随后,她就用餐盘端着两个大碗,去了后厨。 吴航拧开小瓶二锅头酒,示意林弘毅。见他的确不喝,吴航就自顾对着瓶嘴饮了一口。 林弘毅连忙说:“别干‘剌’啊!快吃菜!” 吴航放下酒瓶,抄起筷子大吃起来:“这散丹爆得怎么样?” 羊肚的各部位,按照餐饮人士的划分,有着不同的称谓:肚板、肚板心、肚领、肚仁、葫芦、散丹(重瓣胃)、蘑菇、蘑菇头等不同部位。 散丹爆炒几下,加上芫荽(香菜)后出锅,味道清香。 因为散丹的特性,口感既有软糯,也有一定的“嚼劲儿”。 吃了一口,吴航称赞后,再喝了一口酒。 “嗯,‘嗞儿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小航哥,好潇洒!”林弘毅表情认真地说。 吴航不禁大笑起来,几乎将才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稍停之后,他才忍住发笑,对林弘毅说:“你小子但凡有机会,就要挤兑我,是吧?” 林弘毅仍是面无表情地说:“嗯。以后,你少喝点儿!没什么意思。” 吴航看看林弘毅,再拿起小瓶放到嘴边。 他大饮了一口后,再看向林弘毅:“听你的!你说的,肯定是对的!玛的,年轻轻的,别老瞎喝是对的。” “18号,19号!”服务员大声喊着。 连喊数声,林弘毅和吴航才从人声嘈杂的饭堂中,辨认出来:他们的两碗羊肉泡馍做好了。 吴航连忙起身,冲着正在四处找寻的服务员招手:“大姐,是我们的!” 服务员看到高大的吴航,走了过来。 但是吴航,却还呆站着不动。 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馍放在眼前,林弘毅抬头对吴航说:“怎么还不坐下?辣椒和糖蒜都拿来了!” 说着,他也顺着吴航呆看的方向望去,也是感到诧异。 崔倩倩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正脸上通红着望来这边。 她的对面,坐着一表人才的陈宁。二人身边,还有一个头发梳得齐整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吃着泡馍。 陈宁看到崔倩倩有些异样,也转身看过来。 见到吴航和林弘毅,他略作惊讶之后,连忙起身打招呼:“小航哥,弘毅!” 林弘毅觉得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彼此打招呼,就像是影视剧里的,隔着大山、大河对歌一般。 冲陈宁和崔倩倩点点头,林弘毅转回头看向吴航。 此时,吴航已经坐下。他用筷子将碗里的,放在泡馍表层的羊肉片先吃掉后,再把下面的粉丝挑翻出来。 “你这样来回翻腾,就能快速降温,吃进嘴里了吗?”林弘毅笑问。 “你不翻腾,你就干等着吧。”吴航说着,夹起一瓣糖蒜放入口中。 “呵呵,我也翻腾翻腾吧。”林弘毅说着,也是搅动几下碗里的泡馍。 两人沉默地吃着,陈宁几人已经吃好。 走到两人身边,崔倩倩先和林弘毅、吴航打了招呼,就低头不语。 但是陈宁却显得很正式,站着没有动身。 吴航和林弘毅只得站起来,和陈宁说几句话。 陈宁很大方地介绍着:“这位是我同学,张金才。” 吴航和林弘毅看看陈宁,再对张金才点头致意。 “我本来想请倩倩去看电影,但她却想转转这条街上的电子产品类店铺。”陈宁说着,又略有遗憾地看看崔倩倩。 然后,他再对吴航和林弘毅说:“可见倩倩是个好员工,下班了还不忘工作上的事。” 吴航听着他的语气感到厌烦,自不必说。林弘毅也是心中厌恶:你陈宁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在校生,怎么说话口气像是单位的重要领导? 也只好回应一下,林弘毅称赞了几句崔倩倩。 “我们正在闲逛,恰巧遇到了我同学。”说着,陈宁对张金才谦恭地笑笑,再对吴航说,“他跟着他爸爸,也在转看附近的店铺。” 陈宁自顾说着,崔倩倩抬头看了一眼他,再低下头去。 吴航却不想理会,只当没听见。 “哦。”林弘毅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回应着。 “微服私访知道吧?”陈宁继续说。 但是话一出口,他又收住了,似乎不应该透露大人物的什么秘密似的。 既然如此,林弘毅也不便追问,只是再对张金才笑笑。 转向陈宁,林弘毅笑着说:“那就不耽误你了,你快去忙吧。” 陈宁看看林弘毅,再看看吴航:“那好,你们慢用,慢用。” 说着,他做个手势,请张金才先行。之后,他在和崔倩倩走下楼去。 吴航早已坐下来吃泡馍,林弘毅回头看了一下,正见崔倩倩也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美人计 见崔倩倩看着自己,林弘毅点头示意一下。 崔倩倩虽然还像是有什么心事,但也只是笑了笑,就走低下头走了。 吴航不耐烦地说:“还瞎看什么,不赶紧吃!刚才太烫,再磨叽儿又凉了!” “这大夏天的,哪有你说的那样邪乎?”林弘毅说完,也低头吃着。 过了一会儿,林弘毅低声笑着问:“见到陈宁跟崔倩倩在一起,你心里不舒服吧?” 吴航也不回应,自顾吃着泡馍。 “我也是。”林弘毅说着,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他们似乎进展太快了吧?”吴航抬起头说。 林弘毅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吴航问:“那是因为什么?” 林弘毅再低头吃了几口,脑子里把刚才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他再对吴航说着自己心中的疑问。 首先,崔倩倩和陈宁约会,倒也没什么。但是她哥哥的店今天开业,“登峰时代”的销售受到影响,按说作为店长的她,应该多关注店内生意,或者关注店员心态调整才对。 再或者,她哥哥崔强的店里,顾客接待工作很繁忙,她也可以去帮忙的。 其次,既然和陈宁约会,他们既不去公园,也不去看电影。这二人,却去转看店铺,做市场调研。 而且,做完市场调研,他们既然是约会,就应该单独去吃饭。陈宁却拉着他的同学张金才一起,这个“三人组”不觉得好笑又怪异吗? 吴航一边吃着,一边听林弘毅说。 听了一会儿,他说:“这有什么?哪个人总能按照常理出牌?” 林弘毅应了一声,再继续说:“当然,谁做事,也不会总是严谨的。但今天的事,我还是觉得奇怪。你想,” 吴航几下吃完,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我想什么?我他玛就想崔强的事儿!其它的,都不算什么!” 林弘毅点点头:“就是啊。今天崔强的店铺开业大促销,说心里话做得很成功。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起疑。” 吴航点上根烟抽着,听林弘毅继续说下去。 崔强自己,肯定是资金缺乏。而且,他最关键的就是,没有做正经生意的经验。 但今天的开业促销,从货品种类、数量的筹备、储备,到促销价格把握的精准程度,再到促销补充方式的花样繁多和有效。包括店员工作的推动,甚至还有赵晓蔷或许被愚哄那样的计谋。 这些,都说明崔强对这一切成竹在胸,方案准备得很充分。 崔强如果有这个能力,应该早就不用和一帮狐朋狗友厮混了。 但他若不是睡觉时得到上天的暗示,就一定有什么“高人”,在暗中指导他。 这个所谓的高人,对于市场动态非常了解,对于商业经营,也很在行。 林弘毅说到这里,吴航似乎如梦方醒一般。 他瞪圆眼睛,把才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再用鞋底碾了几下:“我知道了!明天立刻开除她!” 林弘毅听了一愣:“开除谁?” “崔倩倩!”吴航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她泄露我们店的信息,转给了她哥,这多方便!然后,她再装着跟她没有丁点儿关系的样子,拉着陈宁逛街。 这个傻叉陈宁,还以为是他魅力无限,其实丫是被崔倩倩利用了!中了她的美人计!” 林弘毅听着吴航的话,惊讶得合不上嘴。 吴航看着林弘毅的样子,更是气愤:“你丫还吃不吃?没吃饱吗?要吃我吗?!” 林弘毅连忙闭上嘴。 想了一下,他又张开嘴说:“嗨!不是你说的那样!” 吴航愣愣地看着林弘毅:“就她嫌疑最大!哦,要不然,就是赵晓蔷!” 林弘毅赶紧说:“快别瞎猜了!你这样想,只能把问题复杂化。” “不然呢?”吴航疑惑地问。 林弘毅再想了一会儿,也是摇头:“我也不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是故意隐瞒,就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吴航听了,觉得很没意思:“得了,福尔摩斯先生。你自己都犯晕,还他玛瞎扯什么!” 说着,他率先站起身来。 “好勒,华生医生!”林弘毅说着,也站起来向外走去。 吴航笑着跟上:“福尔摩斯说过,‘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推理的。那样的话,只能是误入歧途’。我说的不对,你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嗯,福尔摩斯还说过,‘越稀奇的事,真相大白后,内情越平常’。”林弘毅头也不回地说着,“都会清楚的。” 两人说笑着走出“西安饭庄”,再走向槐榆胡同的家中。 进了小院,林弘毅和吴航各自回屋。 坐在椅子里,林弘毅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心中很是不平。 他对崔强的事的考虑,在脑子里似乎越来越清晰。 清晰是说有了线索,但这个线索,也真的是目前没有证据的前提下的猜测。 崔强肯定不会突然学到很多生意经,但在他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到底是谁呢? 崔倩倩?如果是这样,难道她不会想到,她是第一个被别人猜疑的人吗?她头脑很聪明,做事很精明。也正因如此,最起码她也不会这样明显地,出卖“登峰时代”的信息。 况且,为人诚恳的她,数次真情流露地说,要跟林弘毅一起奋斗一生的。 这样想着,林弘毅不禁觉得脸上发烫,暗自悔恨猜忌崔倩倩。 那么,就如吴航所说,是赵晓蔷吗? 赵晓蔷下午和林弘毅沟通时,脸上的焦急、无奈,甚至担心收入受损失而表露出来的忧虑,绝对不是假装可以装得出来的。 如果是她出卖公司信息,也就会得到一份相应的酬劳。还用那样着急吗? 不是赵晓蔷,是其他店员? 对于“登峰时代”核心的商业机密,一般员工是涉及不到的。就是下发到他们手里的促销方案,也都是执行版的。原始的促销意图、目标等,是不在其中的。 崔强即便拿到“登峰时代”的公开使用的促销方案,也不过是模仿着外在。而对于产品利润,以及促销期间各种数据变化引出的策略,是无法做出认真核算和应对的。 除此之外,林弘毅对自己招募、培训、激励员工的方式,还是有信心的:员工和“登峰时代”,是有感情的。最起码,基于商业道德层面的忠诚,还是有的。 林弘毅想了许久,再于脑海里捋着与崔强有关的人员。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只怕有心人 想着“登峰时代”接手过来的风光,与经营的坎坷,林弘毅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近乎孤注一掷般地投入了全部资金,幸好凭借前世对于商业运作的经验,以及对现在市场的了解,林弘毅,以及他带动、推动吴航,和店员们一起,迅速地将店铺扭亏为盈。 再遇到被人恶意举报,林弘毅再耐心细致地进行了解决。 现在,店铺才又稳定下来,却遇到了崔强的公开挑战。 林弘毅本来预想着,崔强的能力及资金,应该都是很欠缺。再因为不想立即激怒他,而导致他和吴航矛盾的激化。 但现在,“登峰时代”已经很明显,甚至是过于明显地处于竞争的下风。 吴航和崔强的矛盾,不能太过激化。但“登峰时代”,也绝不能就此衰颓。 因为,林弘毅还要凭借这家店,可以提供出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这头“金牛”,仍然要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为林弘毅构想的商业计划,做资金保障! 既然是这样,林弘毅就不得不提高注意力,重新面对崔强的挑战。 和吴航说的要组建销售部,让崔倩倩做部门经理的计划,不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林弘毅相信自己的眼光,崔倩倩必是商业良才! 对于崔强,林弘毅也打定主意:搞清他的供货渠道和大致供货价。 当然不必以促销反制手段,将崔强打压得闭店。但必要崔强明白:同为商业伙伴,面对偌大的市场,他一个人是吞不下去的! 他那样做,只会把市场的水搅混,让同业伙伴一起受损。而他自己,也并不能享受到什么特殊利益。 一人荣光,其他人未必同样荣光。但是,大家都陷入困境,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开心? 想着诸般事件,林弘毅的心情,从烦躁逐渐平静,再从平静转为愤怒,继而化为激昂。 为了缓和心情,他走去书架边,拿出几本书翻看着。 直到夜半时分,他才关掉台灯,收起书籍。 走到院里盥洗后,他返回屋内。 躺在床上,他再做着回想当日发生的事。 不觉间,一个带着犹疑,又转为故作镇定的人的形象,浮现在他脑海中。 陈宁,这个令林弘毅倍觉讨厌的人。 越是讨厌,似乎这人越要浮现出来,让林弘毅心烦。 本来对陈宁追求崔倩倩,而崔倩倩似乎也能接受的状况,林弘毅觉得还算满意。 因为各人的人生之路,甚至未来的命运,已经在他潜移默化地言行中,得到了向好的转变。 陈宁如果能够追到崔倩倩,应该算是好事的。 陈宁学识丰富,长得一表人才。虽说他内心很不安分,但有精明泼辣的崔倩倩伴在身边,谅他也不敢造次。 单也说不出为什么,林弘毅只要见到陈宁,就还是觉得厌烦。 尤其是今天的几人意外遭遇,林弘毅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有趣”。 相约去做市场调研,然后做个“三人组”共同进餐。这样的约会,别说颇为自私小气的陈宁不会认可,崔倩倩那样的精明傲气的女孩,又怎么可能这样做呢? 好奇怪。 林弘毅想着也是发笑。 不觉间,他的心里现出隐隐的不安:这事儿,不会跟陈宁有关系吧? 才一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心中满是气愤,更还有悲凉。 举报信的事,林弘毅虽然没有公开揭穿。 但凭借前世48岁的人生体验,重生回来的他,面对即便再狡黠,也不过才21岁的陈宁,怎么可能不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呢? 尤其是陈宁面对崔倩倩的质疑,故意夸张地表态,甚至说要动用有能力的同学关系,要细查此事。 做贼心虚,再强充个样子。 但陈宁在和崔倩倩对话时,既信誓旦旦地说着,又不时心虚地看向林弘毅的状态,很明显内心是有慌乱的。 林弘毅本来是想着被恶意举报的事,已经得到妥善解决。重生回来的他,对于陈宁似乎也很有偏见。 更因担心姐姐未来遭受到陈宁的欺侮,林弘毅用些小手段,提前终止了他追求林弘雅的痴梦。 因为如此,林弘毅心中,也就隐约产生一些对陈宁的歉意。 他觉得陈宁之所以狗急跳墙一般地胡乱举报,正是因为爱情之梦破灭造成的。这个梦,是林弘毅亲自,提前捅破的。 但现在,崔强的事跟陈宁有无关系? 善人可能只作一件善事,但恶人,绝不会仅做一件恶事。 这是因为向善,就要克服自己内心的许多杂念;而作恶,只是要肆意地,满足内心不时涌现出来的不当欲望。 陈宁若与此事相关,也不对的。他也没有商业经验和运营能力,是做不了崔强的背后“高参”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话从积极的方面来说,就是促进进步;若从反面来说,也会使得想要去做坏事的人,绞尽脑汁。 崔倩倩、陈宁,陈宁的同学张金才,这个三人组,好奇怪。 陈宁又还介绍张金才,以及提到在街上偶遇张金才和他父亲也在时,很有欲言又止的迹象。 张金才跟着他父亲一起转店? 林弘毅模糊地确认:陈宁说过有几个同学的家长,在某些职能部门工作是真的。 这个张金才,是不是在“金帝王”歌厅时见过的那人,林弘毅暂时想不起来了。 但张金才的父亲,应该是某部门的相关负责人,所以才会在周日的休息日期间,还因为什么事去“转店”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再进行人物和事件的关连:崔强,崔倩倩,陈宁,陈宁的同学,同学的家长…… 林弘毅心中暗想:如果这事跟陈宁有关,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稍想之后,他不禁苦笑:这家伙,肯定是为了追求崔倩倩,不计成本,不计后果,不要脸面地在耍手段。 或许是这样的:陈宁要尽快追到崔倩倩,甚至还要保持对她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更知道,崔强和吴航的矛盾极深。而吴航,正是“抢”走他心爱的女孩的“坏人”! 陈宁因此要帮助崔强——既可以让崔强开心,又可以使他对陈宁追求崔倩倩认可,更还可以打压“登峰时代”这个强大的商业对手。 最终,二人将会同样满意地见到,吴航遭到沉重的,生意竞争溃败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思考的姿势 如果陈宁真的想要这样“一心为己,毫不利人”的话,林弘毅怎么可能漠视,怎么可能眼见“登峰时代”受损失,怎么可能见到吴航再狂躁呢? 想到这里,林弘毅的心情不再烦躁,反而平静下来。 如果是这样,林弘毅相信,通过未来几天的查访,就可以找寻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到那时,林弘毅将不会再对陈宁客气,必要当着崔倩倩的面,拆穿他伪善实恶的丑恶嘴脸; 将会立刻反制崔强,将他和他的“最高峰”招牌,驱离出这条商业街! 一夜睡得安稳,林弘毅早上起来后,和吴航一起赶去“登峰时代”店铺。 今天是周一,顾客本来就不多。但是隔壁的“最高峰”店铺,已经又是放着促销音乐。 店门口,也有几个身披促销字样绶带的店员,在向过往的行人散发着宣传单。 吴航冷冷地看向“最高峰”店外,被林弘毅拉着走回“登峰时代”店内。 赵晓蔷正和店员们做着晨会动员,见到林弘毅和吴航进来,连忙请示:“吴总、林经理,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吗?” 林弘毅笑着摇摇头,径自走入办公室。 吴航犹豫一下,站住脚对赵晓蔷和店员们说:“隔壁店铺的促销,对我们的生意有一定影响。大家担心收入受损,我也同样也担心销售额下降。但担心、着急有什么用?” 赵晓蔷见吴航脸色沉黯,连忙说:“我们一起多行到起来,联系一下客户,看看是否能够接到大单。另外,我也继续带几个店员,在店外做宣传。” 吴航点头认可,再对她说:“安排人,拿着客户记录表,挨个联系。对了,不要上来就问‘还有没有继续购机的需求’这样的话。先问对方使用我们的产品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嗯嗯,”赵晓蔷答应后,再笑着回应,“这个你放心,我会和大家整理好电话沟通的用词。” 吴航很满意她的回复,以微笑表示赞同。再给大家做了动员后,他也走进办公室。 林弘毅低声说:“小航哥现在做得非常棒!在下佩服!” 吴航坐在椅子里,把腿搭上办公桌。 点上支烟抽着,他仰头吐出眼圈后说:“近朱者赤。” 林弘毅笑了笑,刚要说话,吴航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吴航接起来一听,不禁笑了:“赵老板,早上好!什么?下午?哦,好的。去现场再商量吧!” 挂了电话,吴航对林弘毅说:“老赵说他请了设计人员做图。但是设计人员的草图,他觉得不太满意。他带上设计人员,约咱们今天下午两点半,到现场再商量一下。” 林弘毅暗想着今天下午五点,要去火车站送章玉珍和田馨回杭城的事。 吴航见他犹豫,连忙说:“那小楼面积大,构造也复杂,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了。” 林弘毅再想了一下,觉得两点半钟和赵连成等人见面。再用时一个半小时,应该够了。 那时,大约时间是下午的四点钟。再赶去火车站送章玉珍和田馨,也是来得及的。 这样计划着,林弘毅就点头同意。 吴航把烟蒂捻灭,再看着林弘毅,苦笑着说:“怎么着?就这么干听着,干看着?” 说着,他朝隔壁“最高峰”店的方向,抬手指了指。 林弘毅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他不仁,我们也只好不义!你现在就找印刷厂,联系制作五千张彩色宣传单!” 吴航听了,先是一愣:“你原来不是说……” 林弘毅沉着脸说:“还别说‘让着点儿崔强’的那些话,是前几天说的。就是刚刚说的,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废话!怎么不行?!肯定行!”吴航立即笑着回应,“玛的那些话,本来说出来也是多余!” 坐正身子,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猛地想起来问:“广告宣传单的内容,怎么定?” 林弘毅看看墙上的时钟,再对吴航说:“你找到印刷厂的业务人员,让他过来当面谈宣传单的纸张要求和规格。具体内容,我现在立刻联系几个供货商,然后再策划一下。” 吴航痛快地答应一声,两人开始各自忙碌。 联系了几个厂家,吴航确认了印刷厂后,对埋头起草促销内容的林弘毅说:“现在九点半,那哥们儿正在另一个公司谈业务,说两个多小时以后到。” “嗯。”林弘毅答应一声,继续写着。 吴航见他很专注,觉得很好奇,就离开座椅,走了过去。 弯腰站在林弘毅身边,吴航看了很久。 待看清了之后,他立即伸手按住了林弘毅正在写字的手:“我草!你这是要把咱们自己,先他玛干倒闭了啊!” 林弘毅推开他的手,漠然地说:“我心里有数儿。” “有他玛屁的的数儿啊!”吴航气恼之余,只有惊恐,“你也别做这个促销了,我他玛同意让丫崔强折腾去!那样好在我们还能撑得住,你现在要这么做促销,没几天,咱们自己就先完蛋了!” 说着,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要拿起电话联系那个印刷厂的业务员:“我现在就联系那哥们儿,不让他过来了!” 林弘毅放下手中的笔,默默地看着吴航。 见他盯着自己,吴航也犹豫起来。 把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吴航叹气说:“你那个促销价格,有的都低于进货价了!不是玩命吗!”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活动一下脖颈后,再对吴航说:“就这么定了。我们少挣或者不挣,好在还有供货商的支持,还有寻呼台服务费的返利。” 吴航坚决地说:“不行!虽然我们销售量大,供货商也有返点。但是这个价格,肯定立即就把市场搅混了!崔强或许完蛋了,我们可能少了这个敌人。” 稍微平静一下,吴航点上支烟抽着,接着说:“但是,我们这条街的商户们,从此就都会陷入价格大战,彼此就都是敌人了!” 林弘毅此时也是赞叹:吴航能够这样快地就有大局观,说明他眼界很开阔的。 但是自己的计议已经定下来,务必要迅速、决绝地,一次性干倒崔强和陈宁等人的联手。 林弘毅翘起二郎腿,笑着看向吴航:“呵呵,我就这么干了。” 吴航见他很是坚决,感到颇为无奈。 再想着如何阻止林弘毅,吴航也靠在椅背上,默不作声。 林弘毅笑看着吴航,见他眼神或者看向自己,或者看向办公室门。 “呵呵,你现在是在思考:眼神是看向右边的。”林弘毅笑着说。 此时,吴航的脸上也现出笑容,而且满是揶揄和神秘的样子。 林弘毅看着正觉得奇怪,身侧就已有人开口说话:“我同意吴总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亲情胜过一切 林弘毅回身看去,立刻觉得尴尬:崔倩倩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吴航得意地说:“说啊,你倒是说啊!” 顾不上“还击”吴航的嘲讽,林弘毅连忙站起来,请崔倩倩坐在对面。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为解开这个尴尬的场面,林弘毅起身为崔倩倩倒了杯水。 崔倩倩接过来放在手边,再端坐着看向林弘毅。 低头想了一下,林弘毅抬起头来说:“崔姐,你别怪我。你哥哥的促销活动,‘很不简单’。” 崔倩倩听着,没有出言责怪林弘毅的“出尔反尔”,也未对听到他的一些话,进行反驳。 过了一会儿,崔倩倩自顾说着:“昨天,陈宁找我来,说是要去新街口电影院看电影。” 林弘毅和吴航见她先从这里提起,都觉得有些诧异。但又想着必有她的一些想法,二人就耐心地听下去。 两人走出店门,隔壁“最高峰”店铺的促销活动,正搞得如火如荼一般,顾客穿梭不停。 本来崔倩倩心里,既有对自己工作的“登峰时代”店铺的一份歉意,又有对哥哥崔强的许多不满。 想着“最高峰”店铺,为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顾客的认可,崔倩倩就有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她对陈宁说:“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就回来。” 陈宁似乎很犹豫,看了看“登峰时代”店铺,再望去“最高峰”店,就对崔倩倩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走去“最高峰”店,崔强正和几个朋友站在店门口抽烟。 看到妹妹过来,崔强虽然知道她是来“刺探情报”的,却也不能阻拦。 崔倩倩白了崔强一眼,就招呼着看着崔强傻乐的陈宁,走去店里。 几个与崔倩倩认识的店员,也只好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请她和陈宁进店。 在不时拥挤的顾客身边,崔倩倩挨个柜台巡看着。仔细辨认了各个产品的价格后,她再询问店员的其它辅助促销活动。 了解得大致清楚,她和陈宁从店里走了出来。 让陈宁在一边等候,再将崔强叫到僻静处,崔倩倩低声说:“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促销活动做得顺利、成功,是‘登峰时代’有意让着你的?!” 崔强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他们的事。再说,我做得好,也是我自己的本事。” “嗯。”崔倩倩忍住气愤,继续说,“你的价格压得这么低,以后的生意怎么做?其它店铺因为要争夺客流跟进,大家都这样只比较价格,能够撑得下去吗?” 崔强点上支烟抽上,再冲着“登峰时代”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 看看妹妹,他咧嘴冷笑着说:“我为别人考虑?玛的谁为我考虑过?我吃不上饭的时候,是靠自己干扛着的!” 说着,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哥,你老记着那些事,怎么面对未来?再说,这世上,谁又没有不容易呢?”崔倩倩忍住心里的伤心,对崔强说,“真要记得那些不容易,也应该让它激励自己,而不是想着报复谁!” 崔强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过去的伤心中,并未对崔倩倩的话做出回应。 连连做了深呼吸后,他抬手眼角,再笑着对妹妹说:“倩倩,我让你到我的店里工作,你不来。没关系,我们毕竟是亲兄妹。你早晚会懂得:亲情胜过一切。” 崔倩倩见哥哥听不进去,就再劝说着:“哥,你这样做活动,自己也撑不住的!店铺租金、装修、人员开支等费用,哪里够用!” 听着妹妹的话,崔强转身看向“最高峰”店。从店铺那边收回眼神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陈宁。 正在呆站着的陈宁见崔强的眼光投来,连忙点头致意:“强哥。” 崔强也略微点头,然后再看向崔倩倩:“我的事,你不要过问了。总之,我虽然不是很懂店铺的经营,但是,” 说着,他再移开看着崔倩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看了一下后,接着说:“我有朋友帮我。你不用为我着急,放心吧。” 见和哥哥沟通没有什么结果,崔倩倩只好“哼”了一声,迈步走开。 陈宁连忙跟上,还不忘记远远地和崔强道别:“强哥,回见。” 走出好远,陈宁不停地安慰着说:“倩倩,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哥。我觉得‘血浓于水’,你不好跟亲哥哥质气的。” 崔倩倩立刻不悦地说:“‘血浓于水’?这话肯定没错儿。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什么都不顾了呀!再者,他那样做很危险的。时间长了,还别说其它店铺反击,就是他自己也撑不下去的。” “嗯嗯。”陈宁赶紧认同。 想了一下,他再自语一般地说着:“看来,你也是心疼你哥哥的。” “这还用说吗?!”崔倩倩叹口气说。 走到一处树荫下,陈宁站住脚,对崔倩倩说:“你哥哥那样做活动,肯定没事儿的。” 崔倩倩抬头看着陈宁,不禁诧异地说:“你也不懂经营,怎么会觉得他那样做没事儿呢?” 陈宁脸上露出暗含着得意的微笑,似乎比崔强还有信心。但他却又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并不讲明内情。 崔倩倩本来觉得陈宁多多少少地,带有一份书呆子的呆憨。但见此时的陈宁,她又觉得这人很精明。 “好像你很懂、很了解我哥的事儿似的。”说着,崔倩倩不禁笑了起来,“嗯,是有点儿奇怪。好像你们俩挺有缘份——原来有男孩子跟我瞎搭个,我哥即便不揍他一顿,也把他骂走了。” 她原本以为是哥哥觉得陈宁很好,所以才没有责怪他和自己在一起的。但此时,她的心中,因为陈宁的暗自得意的神情,觉得很是疑惑。 再看一下陈宁,崔倩倩犹豫地说:“你们俩,好像很熟,但又故意装着不熟的样子。” 陈宁本来正在暗自得意,听了这话立刻有些慌乱。 稍后,他才再笑着说:“倩倩,你怎么胡思乱想的。我踏踏实实的一个人,你哥干吗不同意我们相处呢?” 崔倩倩也想不出什么其它原因,只好不再追问。 陈宁见崔倩倩不再说什么,就再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 崔倩倩默默地点点头,就和他一起走去公交车站。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良知、良心 陈宁正在心中暗喜,崔倩倩却又停住了脚步:“我还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低的价格?这样吧,你自己去忙,我想去附近的店铺看看,是不是我们的店铺,进货价格贵了。” 陈宁倍觉遗憾,但想着好容易才和崔倩倩拉近了情感距离,就再坚持陪同她一起转看其它店铺。 两人沿着这条大街,看了不少同类店铺的产品。但崔倩倩并未发现,这些店铺的产品价格,能够卖得像是“最高峰”店那样低。 转看了很多店铺,崔倩倩走了很久,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浓重。 陈宁见她很是疲惫,就跟她一同走出一家店铺的大门。 两人向外走,另有两人迈步进来。 双方走个碰面,陈宁连忙向对方躬身问好:“张叔叔好,金才,你好。” 对方两人也觉得意外,带着诧异地眼神看看陈宁,再看向崔倩倩。 陈宁还要说什么,张金才已经对他使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什么。 陈宁立即心领神会,和对方道别后,就和崔倩倩一起走出店铺。 到了旁边的一家冷饮店,陈宁买了两瓶汽水,递给崔倩倩一瓶后,就一边喝着,一边仍然盯着那家店铺。 崔倩倩看到陈宁的神色略有怪异,也转身看去。 正巧,张金才和他父亲已经走出店来。 陈宁不敢出声,只是高举着手臂,连连向张金才招手。 张金才来回看了一下,也就发现了他。 和父亲打了招呼,张金才就自己走了过来。 这时,崔倩倩才注意到:这个张金才,就是那晚在“金帝王”歌厅见到的那人——区劳动局劳资科副科长的儿子。 三人聊了几句,陈宁和张金才都显得很局促。本来是很好的同学关系,此时却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随便聊着。 崔倩倩觉得是自己在场的原因,使得这两人交流不便。 对陈宁说出“告辞、再见”,但她又被他强力挽留:“倩倩,我们转了好久,既累了,也饿了。正好张金才也在,我们就去吃点东西吧。” 就这样,三人去到“西安饭庄”吃泡馍,巧遇了林弘毅和吴航。 听崔倩倩将她昨天的经历说完,吴航冷笑着说:“那个什么张金才,跟着他爸肯定不是闲逛的。” 崔倩倩默默地点点头,也不好说什么。 吴航拿出香烟点上,再接着慨叹着说:“这是趁着星期天没人注意他官方的身份,到管辖的店里,索要什么去了。” 林弘毅并未插话,暗想着:看来,跟自己的猜测差不多的。陈宁,不,陈宁委托的张金才等人,就是背后支撑崔强,让他大肆做疯狂做促销活动的推手。 原本就猜到陈宁与此事可能相关。也因此,林弘毅才下定决心,对包括“最高峰”店、崔强、陈宁等人,进行一网打尽形式的反击。 但此时听了崔倩倩的话,看到她的声神情,林弘毅却觉得了解了详情后,心情反而不再那样冲动。这样严厉的话,不想再直接说出来。 因为如果要反击“最高峰”,就要说出事情的内幕。 吴航也就会首先愤怒,而不可抑制。这个暂且不说,另有对于崔倩倩和陈宁的关系,也是一个重大打击。 上次,陈宁恶意举报的事,林弘毅虽然猜测是他,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况且,若是公开理论,陈宁最多也只是道德有些瑕疵罢了。作为一个“有良知,有良心”的老百姓,向有关部门举报自己质疑的问题。说来,并不能算是什么大过错。 所以,哪怕陈宁的确是恶意,林弘毅也觉得并不需要公开指斥他。 现在,又是质疑陈宁暗中支持崔强。他支持崔强,作为“登峰时代”的人来说,肯定是气恼。 但作为“最高峰”店铺,以及崔强和陈宁、张金才等人而言,又有什么过错呢? 崔强想打压对手,从而得到心里的异常满足,进而在这条电子产品销售集中的街中独占鳌头。公平来论的话,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有能力就反击,没能力或者不愿意,就只好干看着。 而且,说出陈宁背地里犯坏,吴航最轻也要他几个嘴巴。 先别说邻里关系更加恶化,就是崔强、张金才等人,或许也会恼怒。冲突,或许就此引发。 另外,就是出于对崔倩倩和陈宁关系的考虑。 既然这二人能够相容,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林弘毅不想对崔倩倩说出自己心中,对于陈宁的猜测或负面看法。那样的话,只会让初步陷入情网的崔倩倩,更加为难。 林弘毅心中思忖,吴航却觉得他沉闷:“嘿!想什么呐!我说的不对吗?!” 看看吴航,林弘毅也不搭话,径自问崔倩倩:“既然你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刚才和吴总说的,你又不赞同。你,” 停了一下,林弘毅再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觉得对你和你哥哥的亲情为难,还是觉得我们的店铺暂且忍耐,可以再等等看?” 崔倩倩低下头想了很久后,抬头看向林弘毅。 “我也大致猜到,我哥哥和他的店铺,背后人支持。否则,他卖不了那样低的价格。”崔倩倩说完,再想了想后接着说,“陈宁没有那个能力,但他可能想和我哥套近乎,也帮了什么忙。甚至,” 她想说出陈宁可能介绍了类似张金才那样,有一定社会关系的人给崔强。 林弘毅担心吴航恼怒,连忙岔开话题:“崔姐,我们不提陈宁。说来,他的确很有才学,” 说着,林弘毅盯着崔倩倩,字句清晰地说:“他也很,嗯,聪明。当然你更精明,跟他好好相处。” 崔倩倩“嗯”了一声,有是沉默下来。 吴航看着林弘毅说:“快点儿决定!我觉得你的促销不能那样做,我现在就给印刷厂的业务员打电话了啊!” 林弘毅笑着说:“他现在在路上,怎么联系得上?你就是呼他,他看到传呼机信息,也回复不了你。” 吴航叹口气,靠回椅背上:“那你说,我不同意,崔倩倩也不同意,现在该怎么办?” 林弘毅听了,看向崔倩倩:“崔姐,‘最高峰’店那样做,你觉得我们只能干扛着吗?” 崔倩倩再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盯着林弘毅说:“林经理,我们原来说好的:你当我是亲姐姐,我当你是亲弟弟。这话还算吗?”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釜底抽薪 林弘毅见崔倩倩神情严肃,连忙回应:“崔姐,当然永远是那样的。” 崔倩倩点点头,仍是严肃地说:“我哥哥在隔壁开店,又在做着几乎就是同归于尽式的促销。而我,却在他认为的敌人的店里工作,还是做店长。我这个店长,你和吴总,还能让我继续做吗?” 林弘毅毫不犹豫地说:“崔姐,您当然还是继续做店长!哦不,您从今天起,不是店长了。赵晓蔷,今天开始做店长。” 崔倩倩听了,立刻愣住。 林弘毅赶紧补充说:“今天,我们就成立销售部!崔姐,您做销售部经理:负责业务联络,以及‘登峰时代’店的全面工作!” 崔倩倩心中感动,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吴航安慰着说:“崔倩倩,你就好好儿干,别多想。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工作中,两不相干。” 崔倩倩看看吴航:“谢谢吴总的信任。”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林弘毅说:“我知道,你们和我哥竞争,有很多顾虑。你让我主责‘登峰时代’店,我就要回报你的信任。从今天起,我来负责和‘最高峰’店的竞争问题!” 这下,林弘毅和吴航都是呆愣。 许久,林弘毅愕然地问:“崔姐,您,您是想怎么做呢?” “第一,我们的确需要做一些促销活动,进行反制。印一些宣传单也好:把店里的低端机,低价促销。”崔倩倩认真地说着,“第二,我哥那里的促销音响音量过大,有扰民的嫌疑。我去跟他直接交涉,不行就向有关部门投诉;” 林弘毅和吴航听着,不禁笑了起来。 崔倩倩也忍不住笑了。随后,她再说:“这有什么?!你们肯定不好意思去说,我是他妹妹,我不在乎!” “嗯。”林弘毅笑着点点头,“还有吗?” 崔倩倩想了一下,神秘地笑着说:“‘釜底抽薪’!至于怎么做,你们就别管了!我保证:‘最高峰’店的促销活动,一周内肯定停下来!” 虽然不知道崔倩倩到底要怎么做,但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林弘毅和吴航都选择了相信她。 吴航大笑着说:“好!这家店交给你,真的是对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印刷厂的业务员,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打过招呼之后,他问吴航:“吴总,怎么计划的?” 吴航向林弘毅努努嘴后说:“找林经理,他负责这事儿。” 说着,林弘毅和崔倩倩商量之后,把确认的促销底稿交给业务员。 再确定了纸样和数量之后,业务员见“登峰时代”店急于要货,就答应错开其它不太着急交货的订单,三天内交付到这里五千张促销单。 送走业务员,林弘毅再把赵晓蔷叫进办公室,跟她说了店内的工作安排。 听到让自己做这个大店的店长,赵晓蔷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但再听到崔倩倩升任销售部经理,而且店铺管理工作,直接隶属于这个部门后,赵晓蔷本来强自忍住的,脸上欢喜的神色,这下真的退去了。 见她神情落寞,林弘毅安慰着说:“赵姐,崔经理有这个能力。而且,职务高了,工作责任和压力也更大了。” 赵晓蔷看看坐在一边的崔倩倩,再低下头不语。 林弘毅接着说:“您这边,从副店长升到店长,未来随着我们业务的扩大,仍有晋升空间的。而且,崔经理并不经常在店,日常的店务管理,她也不会直接干涉。你们两人虽然在工作中是上下级关系,但更是亲密的好同事,好姐妹。” 见赵晓蔷的神色有些缓和,林弘毅继续说:“您做店长,跟崔姐做店长时的待遇和责任,完全一致。请您带动好店员,做出更好业绩!” 赵晓蔷听到这里,既没有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心中对于薪酬的顾虑。 见赵晓蔷没有疑问,林弘毅看了看墙上时钟的时间,再看向吴航:“现在快到午餐时间。吴总,就由你带着崔经理和赵店长,在店内做个小型宣布会和动员会。让大家安心工作,服从。” 崔倩倩和赵晓蔷起身,先后向林弘毅道谢,并承诺认真对待工作后,在吴航的带领下,去到店里做任职说明。 林弘毅坐在椅子里,再回想着崔强的“最高峰”店,促销事件的始末。 水落石出。 这里面,既有崔强偏执的狂妄,也有陈宁出于追求崔倩倩,而想要巴结她哥哥的念头。 陈宁利用同学关系,帮助崔强联系到了合适的供货商。再由有相关权利的家长出面,对供货商施压。 供货商不得不在某种压力,或者某些许诺的好处面前,认同了这样的条件,将低价机提供给了崔强。 崔强拿到这些机子,再找人专门设计了促销方案后,就想凭借已有的条件,在这条电子产品销售为主的街面上,打压“登峰时代”店的同时,迅速立稳脚跟,并能够“一战成名”。 林弘毅原本气愤他的咄咄逼人,想要立刻“重拳”还击。但听了崔倩倩的建议,他觉得非常合适。 本来就已经安排崔倩倩,做这家店的店长。现在她又主动请缨,这实在是一件看似有趣,实则是最为妥当的,解决此事的办法。 林弘毅并不畏惧崔强,但他相信:崔强和崔倩倩的亲情,一定会在二人各自主管的店铺经营竞争中,起到缓解不良情绪的作用。 再想挣钱,也不能抛弃家人。尤其是大崔倩倩五岁的崔强,也知道自己生存不易的同时,妹妹崔倩倩,也受到了很多生活的波折。 出于这些考虑,崔强一定会在激烈竞争的同时,把注意力更多放在生意本身,而不是生出额外的,对吴航、林弘毅的负面情绪。 再是气急败坏,崔强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亲妹妹的挑战,而不是吴航的。 觉得这事安排得很好,即便暂时还看不到,崔倩倩能够解决此事的迹象,但林弘毅的心情,已经转好。 吴航带着崔倩倩、赵晓蔷,跟店员已经做了沟通。大家领会后,祝贺崔倩倩和赵晓蔷升任的同时,也表示会积极配合二人的工作。 散会后,吴航再安排附近餐馆送来午餐。 林弘毅和他吃完后,略作休息。 还没眯瞪着,林弘毅的耳中,再次响起隔壁“最高峰”店的促销音响声:“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是一路人 噪音接连入耳,吴航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他玛的是在搞‘疲劳轰炸’啊!” 林弘毅闭着眼睛,喃喃地说:“别管他。” 吴航本来想要睡一会儿,但此时既有噪音,又是心中气恼。 即便连着换了几个姿势,他也再睡不着了。 恼羞成怒的他站起身,迈步走出办公室去找隔壁的崔强理论。 林弘毅略微睁眼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闭眼打瞌睡。 吴航才走到店门口,就不禁笑了起来。 崔倩倩正站在“最高峰”店门前,与崔强大声争执着什么。 崔强被妹妹训斥得面红耳赤,也是连连朝着妹妹大吼着什么。 不多时,“战斗”结局就展现了出来:崔倩倩带着得意的神情,走了回来。 那边,崔强再接连嘟囔着什么,也走回店内。 看到吴航笑着站在“登峰时代”店门外,崔倩倩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没走近吴航,“最高峰”那边的音响声,就已经小了许多。 吴航对走过来的崔倩倩竖起大拇指:“首战告捷!祝贺你!” 崔倩倩洋洋得意地举起右手,和吴航做了击掌的动作。 “那当然!有理不在声高!”崔倩倩笑呵呵地说着。 抬头看到吴航原本微笑着的脸上,此时又是冰冷,崔倩倩诧异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宁正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崔倩倩。 对吴航说着“抱歉”,崔倩倩红着脸走向陈宁。 吴航再瞥了一眼陈宁后,就转回办公室。 崔倩倩不满地对陈宁说:“来就来呗,干吗站这么远?!” “我不喜欢太热闹。”因为见到崔倩倩和吴航击掌,陈宁觉得心里有些不高兴。 崔倩倩“嗯”了一声,再看着他说:“你是不喜欢吴航、林弘毅,但是喜欢去我哥那里‘热闹’。” 陈宁觉得诧异:“嗯?” 崔倩倩低声说:“还装!你跟我哥背地里瞎捣鼓,吴航和林弘毅猜也猜出来了!” 脸上红了变白,白了再变红,变色龙一般的陈宁,好久才平复了心情。 知道再隐瞒也是无用,他只得叹口气说:“我,我是想让你哥高兴高兴。” 本来是猜测,崔倩倩只是故意“诈”他一下。见陈宁已经承认,她觉得心中很是委屈。 低头想了许久,她抬起头来说:“陈宁,或许你是真心想对我好,也想帮我哥。但我觉得,你用的方式不太合适。” 陈宁连忙解释:“倩倩,我可能是太着急,考虑不周。但你知道,我为这事儿跑前跑后地,说尽了好话。也就是同学这种关系,一般人办这事儿,指不定得花出多少钱呢!我是想讨好你哥,但说到底,这都是为你啊!” 崔倩倩沉默着想了许久,再抬起头来:“陈宁,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是一路人。” 眼见崔倩倩眼圈泛红,陈宁立即心疼她,再加上自己心中悲伤,泪水也随即挂在眼角。 “倩倩,我知道你和你哥关系不太好,我看在眼里,心中觉得难受。”陈宁哀叹着说,“所以,我才想出这个主意来。” 崔倩倩看着悲伤的陈宁,自己也是伤心,就耐心听着他的话。 陈宁认为崔强再怎么折腾,但毕竟“登峰时代”是老店。因此,“最高峰”无论怎么折腾,也未必干得过‘登峰时代’。 但“最高峰”把开业的活动做好,也就能站稳脚跟了。而崔倩倩所在的“登峰时代”店,不过是损失几天的销售额而已。 听了陈宁的话,崔倩倩心中也是暗自认同。 的确,即便再有人相助,也不过是帮忙而已。那些提供低价产品的供货商,也不可能长期供货的。 做生意,长期来看,还是要看经营者的商业头脑和管理能力。 一时侥幸,是解决不了企业长期发展的问题的。 再看到陈宁仍是不时地悄悄擦眼角,崔倩倩也觉得自己对待他有些急躁。 “嗯,好吧。”崔倩倩暗呼口气,平静了心情,再对他说,“陈宁,你记住:我们做人做事,要光明正大。再有,最起码涉及到我的事,你必须要告诉我,跟我商量后才能去做什么。” 陈宁见崔倩倩话锋已转,不再是冷若冰霜,而是如春风化雨一般。 他立即转忧为喜,连连点头答应着。 “再有,我跟我哥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更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崔倩倩再嘱咐着,“你知道吗?这样对他也很危险的。吴航和林弘毅是不想反击他,要是反击他,” 说着,崔倩倩示意陈宁,让他看看“登峰时代”和“最高峰”店的店面。 “只看店面就知道了。‘最高峰’又是新店。我还不知道我哥的实力吗?”崔倩倩继续说着,“你这是在帮倒忙,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会这样帮倒忙了!”陈宁连声说着。 觉得措辞不够严谨,他再补充着说:“是必须先跟你沟通、确认!” 崔倩倩看着态度真诚的陈宁,想着他不管做得怎么样,但的确是想帮助哥哥崔强的。 不再对陈宁的为人处事恼怒,转为对这个一表人才的人的同情:陈宁毕竟是学生,再有才情,也没有社会经验的。 不再厌烦、埋怨他,崔倩倩低声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倩倩,我都已经表态了,已经保证了。”陈宁认为崔倩倩并未谅解自己,急得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儿。 崔倩倩看着他如此着急,心里已是暖融融的,暗自得意:陈宁很看重我的。 “不是,我被提升了!现在是销售部经理了!”崔倩倩笑嘻嘻地说完,再正色说着,“工作压力大了,工作时间也不固定了。我们,” 陈宁立即明白了:吴航、林弘毅真的做得很好,敢于提拔这个没有业务经验的小姑娘做经理!肯定还要涨工资的! 羞愤、气恼再升,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也从悲伤转为惊喜:“祝贺你啊,崔经理!” “我是说,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了。”崔倩倩说着,脸上泛红。 陈宁挺胸回答:“全力支持崔经理的工作!我们都还年轻,都要好好儿干!” 两人再低声说笑几句,担心影响工作的崔倩倩,只好不舍地与陈宁道别。 看着三步一回头的陈宁,崔倩倩笑着叮嘱:“注意看着脚下的路!回头儿有事儿Call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不能经常见到崔倩倩,陈宁带着遗憾答应着:“嗯嗯,我没有传呼机,家里也没电话,我就多联系你!” 两人告别,崔倩倩回到办公室。 林弘毅和吴航正在商量着店内工作,见到崔倩倩后,连忙请她坐下。 吴航看着崔倩倩不说话,而崔倩倩倒是大方地说:“‘釜底抽薪’,完成了!” 林弘毅听吴航说了,陈宁和崔倩倩在外面见面的事。此时见到崔倩倩带着平静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也暗赞她聪明,做事利落。 吴航也不接话,拿来业务联系记录本,和崔倩倩确认目前的业务客户,及他们的各自情况。 崔倩倩大致清楚之后,就找来一个新本子:“我下午把这些信息,都誊写出来。” 随后,吴航再给她讲一些,与业务客户打交道需要注意的事项。 林弘毅也参与进来,要她再关注商业礼仪、谈判技巧、业务关系维护等方面。 崔倩倩在笔记本上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偶尔发问。 认真而耐心的交流进行着,吴航突然想了起来:“两点半要去那座小楼!” 林弘毅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点半钟。 想了想,林弘毅再告诉崔倩倩,要她先从业务关系维持得比较好的客户做起。 这样,熟悉业务内容既快,又能在迅速建立彼此信任的基础上,建立起工作信心。 站起身,林弘毅再说:“崔姐,肯定不能您一个人忙。您自己看,再配备一两个业务人员,做您的下属或助手。” 崔倩倩连声道谢后,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先跟吴总和你多学学,等我熟悉了再说招业务员的事儿。” 林弘毅点头认可后,和吴航一起走出店外。 “最高峰”那边,音响声不再强烈。几个店员,正顶着大太阳,无精打采地发放者促销单。 吴航笑着说:“过路的还没店员多,白费劲不说,还把人拖垮了!” 林弘毅笑了笑,犹豫一下就快步走回“登峰时代”店内的办公室。 “崔姐,等会儿你去告诉你哥。促销单发放积极是好事,但也不用这个时候发。”说完,林弘毅再转身走了出去。 崔倩倩心中感叹:崔强啊崔强,别瞎折腾了。你认为的敌人,反而不时地在指导你。 林弘毅走到吴航身边,和他一起打了辆出租车,赶奔公主坟。 车里也是闷热,吴航随口问林弘毅:“你进店干嘛去了?也没见你拿什么东西。” 林弘毅想了一下,还是实情以告:“我让崔倩倩去告诉他哥,别太着急发促销单。” 吴航愣了一下,摇摇头:“你是怕他,还是想拉拢他?” 林弘毅默默地说:“都不是。我想,大家都能把生意踏实做好,市场信誉也就建立起来了。钱,反而会更多,更容易挣。” “呵呵。”吴航苦笑着说,“什么时候也不会这样的。否则,那就是一个人在做生意,而不是一群人了。” 林弘毅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点点头。 长安街似乎有个说法:遇到这个路口是红灯,那么,开到下一个路口时,还会遇到红灯。 林弘毅看着出租车似乎接连遇到红灯,然后排队等候,心中不禁暗笑:这也是“墨菲理论”吧——越是觉得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是不顺当的,越会真的发生阻碍。 吴航在车厢里热得大汗淋漓,看到林弘毅还在暗笑,不禁气恼地说:“你是热昏头了吧?怎么还乐呢?” 林弘毅坐正身子,严肃地说:“热?当然会热。你看看开车的司机,他热不热?” 说着,他指向车窗外:“看到那个清扫街道的清洁工了吗?热不热?” 出租车又停了下来,林弘毅再指向窗外:“看到了吗?修路工人,这样的天气里,还要熬沥青、铺路,热不热?” 吴航很配合地说着:“热,实在是太热了。” “所以啊,”林弘毅抹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水,“想想他们,你还好意思热吗?” 吴航委屈地说:“想想他们?我看着他们,就觉得更热了!” 林弘毅忍住身上燥热,想了一会儿再说:“降低期待!你别老想着等会儿去卖冷饮喝。就想着,现在是走在茫茫沙漠里,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什么都没有!没有花草树木,没有小溪河流。头上,火辣辣的大太阳,追着你走!” 说着,他再看向吴航:“这样想,再和眼前的环境对比,是不是好多了呢?” “真的好多了!”吴航故意夸张地说,“我不热了,不渴了,不心烦了!” 林弘毅很满意地看着他:“你的学习和接受能力都很强。可想而知,小同志,你的未来光明无限!” 吴航眼睛一翻,靠在座椅背上:“什么都不在乎了!前面修路呢!就等着热死吧!” 林弘毅笑着推推他,但见他纹丝不动,就也假做慌张地说:“快给我大哥大,我要叫急救车!” 吴航闭着眼睛,抬手把大哥大递给林弘毅。 “哈哈哈。”林弘毅大笑着说,“你还有举动,别装死了!” 吴航有气无力地坐正后,再看向车窗外。 林弘毅也觉得车子好久没动了,也顺着吴航的眼光看去。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林弘毅顿觉大汗猛地涌出。身上燥热,他心里更是躁烦。 只顾和吴航说笑,林弘毅没有注意,前方的几条车道被占用,真的在修路。 眼见为实。他的耳中,也就清晰地听到“哐当、哐当”的夯路声; 他的鼻子里,也就闻到沥青的味道; 他的眼中,也就见到穿着工作服的十几个工人,正在火辣辣的大太阳底下,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儿。 额上、脸上、鬓角、脖子里,都是淋漓的汗水,即便林弘毅不停地抹着,汗水还是不停地流着。 吴航猛地发现林弘毅的状况,不禁大笑起来:“请小同志降低期待!你别老想着等会儿去买冷饮喝。就想着,现在是走在茫茫沙漠里,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什么都没有!” 林弘毅抹了把汗,想着自然法则的无情,无奈地苦笑一下:“忍着吧,只能靠自己。” 大笑之后,吴航再凑近说:“头上,火辣辣的大太阳,追着你走!这样想,再和眼前的环境对比,是不是好多了呢?” 林弘毅颓唐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做梦都想考去 吴航见林弘毅不再说话,立即拿起大哥大拨号。 林弘毅连忙按住他的手:“还真的要叫急救车吗?” 吴航把大哥大放在一边,再笑着说:“你的样子,也真的挺吓人。一下子就冒出这么多汗!” 林弘毅哀叹着说:“我想快点儿见到赵老板。”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反正就是看现场,早点儿晚点儿有什么关系?!” 林弘毅再探头看看窗外,随口说着:“要去火车站送人!” 吴航说着“你小子果然心中有事”,再追问是去送谁。 林弘毅只好实话实说:“送田老师的妻子章玉珍以及他们的女儿,回去杭城。” 吴航不作声地看着林弘毅,眼神里满是调侃。 觉得身上的汗水都黏在了衬衫上,林弘毅看了一眼吴航,也不想再跟他解释,或者说笑什么。 出租车走走停停,后车厢坐着的两人,也只好跟着晃荡着。 正在心烦意乱之时,吴航指着前方笑了:“有交警指挥交通了!” 林弘毅探头看去,果然见到一名交警,正站在烈日下,指挥着来往的车辆。 顿时觉得车窗外吹来微风,林弘毅心中踏实下来。 刚才交错行驶的车辆,此时都按照交警不停变换的手势,依次前行,不再相互变道了。 行驶的速度明显加快,出租车司机也开心起来:“这就好了。都别着急了!” 车子经过交警的身边,吴航大喊一声:“谢谢啦!” 交警似乎听到有人喊着什么,寻找到出租车里冲他招手致意的吴航后,也点头微笑一下。 出租车驶过交通拥堵路段,车窗再次“呼呼”地吹进风来。 林弘毅和吴航都安心下来,耐心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眼见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小楼,林弘毅心中连连庆幸:终于到了! 临下车,他再问一下司机现在的时间。得到“三点五分”的回复后,林弘毅道谢已毕,连忙跟吴航向小楼快步走去。 两人进了小楼,立即感到里面的空气很是清凉。 走去洗了脸,二人都如释重负般地坐在了地上休息。 “吴总、林经理,怎么才到啊!?等你们好久了!”赵连成连声说着,和一个年轻人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人赶紧站起来,向赵连成走去。吴航无奈地说:“路上遇到修路了,来往开车的、骑车的、走路的,都裹在了一起!” 赵连成得意地说:“嘿嘿,我就该坐地铁来的。” 林弘毅称赞他有先见之明后,再在他的介绍下,与另外的那个年轻人相互握手。 “方正平,‘大华工程公司’的设计员。”赵连成介绍着。 几人相互了解后,就在楼内一边走,一边交流着。 方正平就拿出记录本,听着林弘毅和吴航对这个小楼的改造、装修的意见。 哪里要做办公室,哪里要做会议室,哪里要做员工休息间,哪里是展示区,哪里是低端产品销售区,哪里是高端产品销售区…… 方正平听完之后,讲述着各空间、各不同功能使用区域的建筑结构后,再把自己对这座小楼的改造意见陈述出来。 几人正在探讨、交流,吴航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走到一边,他接起来听,却因为信号弱,没有连接上对方。 挂了电话,他刚要走回来,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他只好一边埋怨着“这必须移动着,才能听得到”,一边大步走到小楼外面。 才听清对方的话,吴航连忙冲林弘毅大喊:“弘毅,快来接电话!” 林弘毅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见吴航脸色很急切,也就赶紧跑了过去。 “不是店里出事了吧?”林弘毅对吴航说。 吴航笑着摇摇头,把大哥大递给他。 林弘毅拿过大哥大,贴在耳边静听,陈和平的声音传了过来:“弘毅,录取分数线下来了!” “多少?!”林弘毅大声问。 “一本475分!二本460分!”陈和平缓缓地说着。 林弘毅立即想起自己的分数是469,正处于这两个分数线的当中。 他再着急地问:“能去哪里?!” 陈和平此时的声音才显得有些激动起来:“我们继续做校友,杭城西湖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弘毅连声说:“嗯嗯,好!我们真的很幸运!” 挂断电话,林弘毅也是激动不已:真的心想事成!如愿考取了意向中的学校! 转而又想到田馨要来京城上学,他又有些感伤:还是擦肩而过,如同逆行行驶的两列火车。 这当然是意外,但也有幸运:尽早与田三元、章玉珍结识,使得二人婚姻关系得以维系。再有,章玉珍肯定是下定决心做生意了。 这样,身在杭城,不就更可以与章玉珍多接触了吗?未来,追到田馨的机会,不是反而更多了吗? 至于和田馨的感情培养,林弘毅觉得并不是当务之急:毕竟她年龄还小。我就可以更好地奋斗,为我们的未来生活,打下更好的基础! 吴航接过林弘毅递来的大哥大,带着愧疚说:“弘毅,我对不起你。” 说着,他认真地给林弘毅鞠了个躬。 林弘毅连忙拦住:“小航哥,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吴航平静了好久,才缓缓地说:“你高考前一天夜里,还在为我的事着急,又还伤了手。 不是因为我,你的高考成绩肯定会更高些的。你,还有你爸妈,还有弘雅,肯定都埋怨我,甚至恨我了。” 林弘毅叹口气说:“小航哥,真的不关你的事。” 吴航的情绪很低落,并不理会林弘毅的劝解。 林弘毅想了想,对他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如果以前有美好的事,那就记住它,再做出更好的事出来。” 停了一下,他盯着吴航的眼睛说:“如果过去有什么遗憾,甚至愧疚的,那就把它当做人生的教训,激励自己进行改善!” 吴航点点头,还是没有说什么。 见他心情郁闷,林弘毅率先大笑起来:“其实,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考到杭城去呢!” 吴航疑惑地看着他:“你没疯吧?” 林弘毅摊开两手,示意着说:“你看,我不是很好吗?一切照旧。不,是更好了!” 吴航不禁笑了起来:“你丫是不是真疯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总会再相遇的 林弘毅只是大笑,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向赵连成和方正平。 “哦,你是不是因为,”吴航笑着追上来,“你是不是因为‘送大哥大的事儿’,才觉得这么高兴的啊?!” “哈哈哈。”林弘毅忍不住地大笑后,再带着神秘的语气说,“你能知道吗?” “我他玛能知道吗!”吴航也大笑起来。 两人心情愉快起来,再跟赵连成和方正平继续沟通装修的事。 看看沟通得差不多了,林弘毅问了赵连成现在的时间。当听到已经四点十分了的时候,林弘毅不再犹豫。 他连忙让吴航继续与赵连成和方正平,确定好后续出图的时间,就小跑着出了小楼。 站在路边,林弘毅稍想了一下,就又跑去地铁站:地铁不会有地面交通的堵车现象。 坐上地铁,他站在车厢里,看着隧道里明灭的灯光发呆。 什么也不多想,他只盼望在这如同时光隧道一般的环境中,能够真的实现时空的穿梭,可以立即见到田馨。 世上的人,哪个没有或大或小的祈盼。即便再是虔诚,即便再是焦虑,即便再以为心想事成,也只得面对现实。 地铁缓慢地进入车站,再逐渐启动速度,进入“时空隧道”里。几分钟后,再降下速度,缓缓地停靠在站台。 这样的周而复始,就如世人期待达成心愿那样:只能以忽快忽慢的状态,而不能以自己的意志,去实现所愿。 林弘毅只得带着焦急的心情,“耐心”地等到地铁列车,停在了目的地。 下了车,他快步跑向上到地面的楼梯处。 自动扶梯上,站满了前去火车站的旅客。林弘毅见到扶梯上已是人满为患,就干脆从步行梯上去。 越往上面走,他觉得两腿越沉重。但越向上走,他眼中所见到的阳光越多。 眼前大亮,上到地面的林弘毅再赶紧向售票处跑去。 他抬头看看悬在售票处上方的时钟,还差六七分钟,那列火车就要开动。 想着买张站台票进去送行,但他却看到排队的人太多。 不用发愁,只要有需求,就有人来做这事。 花高价从票贩子手中买来一站站台票后,林弘毅再一边快速通过检票口,一边向检票员问清那列列车停靠的站台号码后,就赶紧向那里冲去。 又从进去站台的检票处跑过,他转过长廊后,就看到了一列绿色的列车,正如一条长龙般,停在了站台里。 跑下通向站台的楼梯,他又是心中哀叹:没有问清章玉珍和田馨所乘的车厢号! 即便还有两三分钟,林弘毅也不想放弃,能够见到她们二人的念头。 想着她们肯定是乘坐卧铺,他向站在列车车厢门口验票的列车员,问明卧铺车厢所在位置后,就快速地挨个车窗地查看。 “呜”的长鸣之后,眼前的这条“长龙”的身子猛地一颤,就缓缓地开动起来。 林弘毅失望万分,但还是把搜寻的眼光,看向列车。 突然,一张可爱的小女孩的笑脸,在车厢里一晃而过! 林弘毅迅速靠近,连声大喊着:“田馨!田馨!” 他接连的边跑边喊,终于引起了车厢内得旅客的注意。 有人看过来,林弘毅连忙手指田馨示意着。 那人叫来田馨,她立即趴在车窗上,看着车下的林弘毅。 两人见到对方,都不禁笑了起来。 章玉珍的身影,也走了过来。她连连向林弘毅招手后,再搂着田馨,笑看着他。 列车速度加快,林弘毅终于跟不上了。 田馨也仍然带着笑容,挥着手。随即,她靠在章玉珍的怀里。 田馨脸上的笑容退去,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笑容依旧灿烂的林弘毅。 心中升起的伤感,使得她的表情,淡漠下来。 林弘毅站住脚,再笑着朝田馨摆摆手,眼见她悄悄地抬起手来,抹着眼泪。 又是汽笛长鸣,这条“长龙”的身子,终于显得不再沉重。 动力的持续增强,列车的速度更快了。 不多时,它就消失在阳光灿烂的天空下。 心中失落,林弘毅呆站许久,沉默着走出火车站。 回到家中,林弘毅洗了手、脸,再仰望天空。 天色仿佛凝滞了一般,仍是太阳高照。 虽然不知道此时的田馨,具体身处何地,但林弘毅连连为自己打气:总会再相遇的,总会不再分离的。 母亲贺翠莲和姐姐林弘雅,张罗了一桌子的菜。 此时的贺翠莲、林弘雅,与林春平一样,都是面带微笑着,坐在八仙桌边。 走进北屋,眼见家人团聚和乐,林弘毅的心中再次感动:家人知道我要去外地上学,这顿饭,既是为我考取大学而庆祝,更多的却是心中的不舍。 林春平笑着拿起二锅头酒瓶,问:“弘毅,喝点儿吗?” 林弘毅点点头,接过酒瓶来,给父亲和自己各倒满了一杯。 母亲觉得林弘毅情绪低落,就连忙安慰:“弘毅,不多想了。那个学校,也很好的。” 端起酒杯,林弘毅看着家人说:“我考到杭城读书,是早就准备好的。能考上,是幸运。但是不能老和你们在一起,现在也是很不忍心。” 林春平笑着说:“不就是去上学吗?还有寒暑假的。再说,毕业了,还是要回来工作的。三年而已!” 说着,他率先举杯饮尽。他喝了酒,却不再有笑容,只是低着头。 林弘毅再看看母亲和姐姐,只见到大家的神色都带着不舍的忧伤。 笑了笑,他也把杯中酒饮尽,就把酒杯放在一旁:“就这一杯。” 再看向家人,林弘毅连连招呼着:“快吃啊,我早就饿了。” 贺翠莲和林弘雅连连给他夹菜,林弘毅只是低头吃着。 觉得异样,他再抬头看时,母亲和姐姐都在悄悄地擦眼泪。 林弘毅暗呼口气,放下筷子说:“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林春平赶紧对贺翠莲和林弘雅板着脸说:“快吃,快吃。弘毅去那边上学,也说了是他自己的心愿,是好事儿啊!快吃!” 贺翠莲和林弘雅听了,心中的感伤稍微缓和,也就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毕竟是刚听到林弘毅要去外地上学,大家的情绪都不高,也是很正常的事。 沉闷着吃了饭,林弘雅阻拦不住,只好和林弘毅一起收拾了碗筷。 姐弟二人在小厨房里一边洗碗筷、收拾锅盆,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贺翠莲见到这姐弟二人,不再像原来那样打闹、吵嚷,心中很是宽慰。 看见母亲笑着站在厨房门口,林弘毅笑着说:“妈,您先回北屋。等会儿我们这里忙完了就过去,咱们一起聊聊天。”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真的会发生的事 将锅碗瓢盆洗净收好,林弘毅和姐姐林弘雅舒说笑着,走回北屋。 家人们坐在一起,林弘毅不待他们发问,就主动说:“我要去外地上学,你们舍不得我,我更是舍不得一下子离开你们。” 见家人有是伤心,林弘毅连忙接着说:“我是这样想的:咱家也把电话安上,我们联系起来也方便。” 贺翠莲连连点头:“原来是有点儿舍不得,好几千块!但现在,为了随时能够联系上,再贵也要安上!” 林春平喝了口茶后说:“嗯,应该的。” 想起什么,林春平对贺翠莲说:“你那边要是觉得太辛苦,就办个提前退休吧,家里也好老有人。” 贺翠莲虽然工作辛苦,但也是习惯了。若是骤然退休在家,她恐怕还真的很不适应那种清闲时光。 林春平的话刚说完,她就笑着说:“还是先别着急了,再干几年也行。家里有人干什么?就等着接电话吗?” 几人听贺翠莲这样说,也都笑了起来。 林弘毅再对父亲说:“那两套房子,过户顺利吗?” 林春平连忙欠身低声说:“都办好了!我知道你要把户口转去学校,不要为这事着急。” 林弘毅点点头,再说:“咱家和吴叔叔家,借的那些钱,您别着急。我跟吴航会说清楚的,让他没有拿出一些,逐渐还上。” 林春平听了,心中安定,连声说“应该这样”。 再看看姐姐,林弘毅虽然心里有话想对她说,但又不方便公开讲出来。他只好对姐姐说些,“多照顾家里人”的话。 林弘雅点头后,不禁笑了:“着什么急?你不是九月五号再去那边报道吗?” 林弘毅暗想:还有二十来天时间,但我也要处理很多事的。这其中,就有你和吴航的事。 沉默一会儿,林弘毅对姐姐使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单谈。 然后,这姐弟二人就走出了北屋。 出了院子,两人就当做遛弯,从胡同的西面,一边走向什刹海,一边低声交流着。 林弘毅试探着说:“陈宁肯定不能多交往,吴航,你觉得能够相处吗?” 林弘雅见弟弟神色严肃,也就不再呵斥他。 许久,虽然没有回应,但她还是默默地点点头。 吴航虽然变化很大,但林弘毅还是对他很多做事风格不认同。 对于吴航和姐姐能否走到一起,并保持和美的关系,林弘毅心中,仍旧不认同。 但他此时见姐姐如此,也知道她很认真的。 虽然心中还是想劝说什么,但林弘毅知道,此时再多说,姐姐肯定会不满的。 也还好。姐姐最大的“克星”,不是吴航,而是那个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陈宁。 只要远离陈宁,就是远离了伤害。 这样想着,林弘毅暗暗松口气:姐姐对人对事认真。现在。她很明显地承认愿意与吴航相处,那个陈宁,也就会被她自觉、不自觉地摒弃了。 这也是开心事,毕竟得到姐姐的真心话。 二人随口聊着,来到了什刹海边。 站在铁栏杆边上,两人望向洒满余晖的湖面。 “姐,吴航和我聊过多次。我也几次说,”林弘毅犹豫一下,再勇敢地继续说着,“让他离开你。” 林弘雅听了,立即眼睛瞪圆。 不待姐姐喝骂,林弘毅赶紧接着说:“姐,你听我说完。” 林弘雅瞪了他一眼,勉强忍住心中怒气后,再把眼神投向远处的银锭桥。 “他也说他自己并不安稳,也觉得这样会让你觉得不安。”林弘毅看看姐姐,然后继续说,“他答应我:等我上完大学后,再和你确认关系。到那时,他若是能够耐心、踏实地做事了,他就会……” “嗯,我相信他。”林弘雅打断了林弘毅的话。 转头看看弟弟,她再把目光看向湖面:“我也不是傻子,肯定不能嫁给一个浪荡的人。” 转过身,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林弘毅说:“弘毅,谢谢你。真没想到,你成熟得这么快。好像一眨眼之间,我们大家都在不知不自觉中,按你说的在做事了。” 林弘毅看看她,再看向远处,默默地点点头:“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我也祝福你!”林弘雅想起什么,笑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你上次给我讲,你跟那个女孩相识、创业,又结合。我越想越觉得是真的,是真的会发生的事似的。” 林弘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都是真的。那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前世经历中留下的,最美好的记忆。 前世是那样美好,今生更要精彩。 重生回来后,林弘毅处理了面临的许多困难。 林春平被骗、找到躲藏的倪才道、告诫了姚晶、接手“登峰时代”、拦阻吴航、面临意外再坚持参加高考、略微惩诫了陈宁、与崔倩倩融洽、对抗崔强、购买房产、投资城西的小楼…… 这些,在不同程度上,已经得到许多收获。另有许多需要调整、解决的,林弘毅还将继续认真对待。 一个推着自行车售卖冰棍的小贩,在湖边的林荫道中,边走边吆喝着:“冰棍儿、汽水儿……” 林弘毅从畅想中回过神来,走去买了两根小豆的。 递给姐姐一根,两人边吃着边往回走。 快到自家小院时,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 林弘雅见弟弟莫名发笑,觉得很是诧异。顺着弟弟的眼神望去,她也不禁偷乐起来。 胡同的灰色墙下,吴琳正在和陈和平说着什么。 陈和平毕竟笨嘴拙舌,吴琳的确是伶牙俐齿。 不用多看、多想,也知道陈和平早已抵挡不住吴琳的“攻势”。 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林弘毅只好对看过来的陈和平说:“和平,你吃冰棍儿吗?吃也没办法,我钱不够了。” 听了林弘毅的调侃,知道陈和平嘴笨说不出什么,吴琳立即接过话来说:“用你买?!” 林弘毅连忙低头,林弘雅已经大笑起来。 “笑什么!?”吴琳不满地说完,脸上也红了。 林弘毅走近陈和平:“和平,我们还能在一起,继续学习,真好!” 陈和平看看林弘毅,点点头。 林弘毅见他有点走神,刚要发问,就见他开口说:“吴航跟你打招呼呢。” 林弘毅转头看去,身材高大的吴航,一边走来,一边在招手示意。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这边怎么安排 吴航笑呵呵地迈着大步走来,的确是在抬手问好。 但不是像陈和平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和林弘毅,而是笑着向林弘雅打着招呼。 林弘毅正觉得无奈,林弘雅已带着脸上红晕,冲吴航点点头。 看看姐姐略带尴尬,林弘毅先开口问:“小航哥,和赵连成都谈好了吗?” 吴航略微点头后,不多理会林弘毅,而是转向林弘雅笑着问:“弘雅,吃过晚饭了吗?” 林弘雅不禁白他一眼:“没话搭拉话!几点了,还不吃?!” “呵呵,我就没吃。”吴航走近来说。 吴琳连忙说:“哥,家里有,给你留着饭呢。” 吴航点点头,再看向妹妹身边的陈和平:“和平,你也考到杭城去了,又和弘毅做同学,真挺好的。” 陈和平本来就很讷口,再加上心中畏惧吴航。 此时他也想不出该怎么回应,只好以不变应万变:看了吴航一眼,就低下头“嗯”了一声。 吴航看看林弘毅,再看看陈和平、吴琳,不禁心中暗叹:我妹妹真的喜欢这个,说不出一句整话的人? 既然陈和平说不出什么,林弘雅也不好意思说话,吴航只好转向林弘毅:“不想回家吃饭,咱俩找个小饭馆待会儿去。” 本来暗自生气他见到姐姐林弘雅就冷落自己,但林弘毅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吴航连拉带拽着向胡同外走去。 找到一家小餐馆,两人坐下后,吴航点了一盘“芥末墩儿”、一盘“麻豆腐”,六个“门丁肉饼”,一碗小米粥。 再看向林弘毅,他问:“你来点儿什么?” 林弘毅摇摇头,表示已经吃过了。 吴航不由分说地对服务员说:“再来一碗豆汁儿,一份儿焦圈儿!” 不多时,芥末墩儿和麻豆腐,就由服务员送了过来。 芥末墩儿,就是挑选出较嫩的连帮带菜叶的白菜,在开水里焯一下,晾凉沥干。再用白糖、白醋、芥末膏,搅拌均匀后,腌制一天。 然后,厨师将白菜取出来,卷成一个小卷儿,切成两半,竖着放在餐碟里。依次切几个,并排码放在一起,再淋上黄色的芥末汁,就可以上菜了。 麻豆腐,就是热锅里放入植物油,再加上一些羊油。油热了,放入葱姜等调料。加上一小勺黄酱后,倒入豆腐渣翻炒。 出锅盛盘,再在上面浇一些炸辣椒和辣椒油。 吴航拿过两双筷子,递给林弘毅一双后,作势邀请:“尝尝吧!要去杭城了,哪儿还找得到这个?” 林弘毅连忙坐正,极为庄重地夹了一个芥末墩儿。 放在面前的小碟里,他才吃了一口,芥末的刺鼻味道,立即涌上来。 “别哭,别哭。”吴航打趣着说完,也夹了一个放入口中。 憋着气许久,他缓和后继续说着:“好吃。” 一碗热豆汁儿、一小碟焦圈儿和一小碟咸菜,也由服务员送来。 林弘毅低头凑近碗边,一股豆腥气,已经扑鼻而来。 豆汁是用绿豆做原料,经过烫豆,磨豆,淀粉分离,发酵等一系列工序,最后得到淀粉、豆汁和浆。 淀粉被用做它用,浆被用来再循环生产的发酵原料,豆汁用做饮用和再生产麻豆腐。 吴航在一旁监督着说:“憋住气,直接喝!” 喝下一大口,林弘毅暗呼口气,用筷子夹起一点咸菜吃着。 “焦圈儿啊!”吴航催促着,“要来就来整套的!” 焦圈儿与油饼的做法相同,但就是小了很多,大约是女士手腕上,带着的金手镯那样大小。 苏轼曾写下《寒具诗》:纤手搓成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 寒具,应为现在的“馓子”这类油炸食品。但诗中描写的,与焦圈儿很是相近。 嘎嘣脆的焦圈儿送入嘴里,林弘毅觉得口中的豆腥气减少许多。 服务员再将一碗小米粥,以及装在白色餐盘中的几个门丁肉饼,送来桌上。 吴航夹起一个,放在林弘毅面前的小碟里:“趁热儿吃!” 扁圆形状的门丁肉饼,就是以象形称谓的。它的大小,就类似于皇宫大门上的门钉:直径七八公分,厚度约是三四公分。 实在太烫,林弘毅夹住肉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一股热气立即冒出,滚烫的汤汁随即流出。 洋葱、牛肉,以及其它佐料的香气喷薄而出。 “地道!”林弘毅连连称赞。 吴航一边吃着,一边说:“呵呵,杭城肯定没有这些的。” “各有特色。”林弘毅回应着。 两人吃完后,吴航拿出香烟来,被林弘毅止住:“行了,别熏了。” 吴航不以为然地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先别急着见神仙去。”林弘毅开玩笑着说。 吴航笑着收起香烟,看着林弘毅说:“没多久,你就去杭城报道去了。说吧,这边怎么安排?” 林弘毅的脑子里,把“登峰时代”、烤肉店,以及城西小楼的改造装修进度,包括和崔强的“最高峰”店的竞争,以及崔倩倩等人的任用问题,大致想了一遍。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计划和安排,跟吴航做着交流。 首先,正式注册“登峰时代”公司,将现有业务都整合进来。以后,再单独开出分公司。 比如“登峰时代”电子产品销售公司;“登峰时代”餐饮连锁公司等。 目前的这些业务,就由吴航全面负责起来;崔倩倩,既作为吴航的助手,又作为销售部的经理,开展独立的业务和管理目前的“登峰时代”店铺。 城西小楼装修后,开业促销的策划书,已经写好。待修改确认后,交给吴航落实。 这家大店的命名,林弘毅考虑许久,觉得就以“登峰时代壹号店”来命名,就比较合适。 现在的这家店,就改为“登峰时代二号店”。未来,在继续开店的话,依次排列下去。形成一个连锁店的形式,便于顾客的辨识,以及内部的管理。 烤肉店,现在由吴航的朋友王文进主管,做得很好。但不再着急开新店,先稳住经营。 对于崔强的“最高峰”店,就由崔倩倩负责与他的竞争问题。 相信这对兄妹,能够处理好彼此的亲情关系的同时,使得两家店在竞争中,都能够得到好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白活 稍作考虑,林弘毅继续说着。 员工管理方面,就由赵晓蔷主要负责。 崔倩倩的主要精力,还是要在迅速扩大业务方面。 店内事务,由她和吴航确认工作计划后,尽可能地交由赵晓蔷负责落实。 林弘毅一一说着,吴航不时点头,表示听得明白,以及认可。 但当林弘毅全部说完后,吴航似乎有戛然而止的感觉,心中生出疑惑。 他看看林弘毅,随后就低头思索着。 考虑了许久,吴航不禁抬头问:“弘毅,你的安排很细致。但我觉得:如果业务做得顺利,肯定能够回流不少资金。这些资金怎么处置?都留存吗?这样做,是不是咱们太保守了?!” 林弘毅听着,点头认可:“小航哥,你说得都很对。资金留存过多,对于我们公司的发展并不是最好的策略。” 吴航表示更加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这么保守呢?” 林弘毅笑了起来:“小航哥,还记得我对你曾经说过的吗?” 吴航使劲回想着,摇摇头:“除了记得你说,过几年给我弄一辆‘虎头奔’。其余的,都记不清了。” 大笑之后,林弘毅指指桌上:“就好像吃这些食品。再好吃,也只能算作小吃类,不是正餐,大餐!” 看着吴航疑惑的神情,林弘毅解释着说:“只靠着现在的业务,能挣出多少钱?拿着这么辛苦挣来的钱,几年后去买‘虎头奔’,真的有点心疼。” “那你到底是舍得还是舍不得啊?!”吴航听了,不禁有些泄气。 “答应的事,怎么可能反悔!”林弘毅大笑后说,“小航哥,我们现在的那些生意项目,对于以后来说,都只是基础业务罢了。” 吴航听了,顿觉茫然:“我草,这么挣钱的买卖,都是‘基础业务’?” 林弘毅并不回应他的疑问,只是低声说着自己的打算:稳妥地开展目前的这些业务,尽可能留下更多的资金出来。等到转过年时,要有大用处! “哦,我好像记起来了。”吴航似乎想起什么,“你好像说过,要做买卖房子的生意?” 林弘毅点点头,再摇摇头。 看着林弘毅这个状态,吴航又是一头雾水:“到底是,还是不是?” “小航哥,现在进入京城的房地产市场,并不会立即见到大效益。”林弘毅低声说,“你只管积存出现金出来!我们发笔快财!” 能发财当然是开心事,但林弘毅却不肯说出内情。 虽然他不再继续说,但已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吴航也只好不再追问。 “好!我跟原来一样,”吴航盯着林弘毅说,“相信你!就坚定地跟你混了!”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小航哥,我也信你能够把现在的业务做好!” 两人再说笑几句,就结了餐费后,一起走回家中。 进了槐榆胡同后,两人顿时心生厌烦:陈宁拎着油漆桶改成的垃圾桶,正站在路边和他的母亲付红霞,夸张地说着什么。 “付红霞咋咋呼呼的样子,实在讨厌。”吴航低声说。 林弘毅也不回应,只想尽快从那二人的眼前快速经过。 想得很好,但他还是被付红霞,用高音大喇叭一样的问话声拦下:“弘毅,听说你这次很侥幸,考得也还凑合啊!” 林弘毅只好叫了一声“阿姨”后,点头称是。 “你和陈和平一起去杭城报道吧!回头儿赶紧先把火车票买了!”付红霞凑近来说着。 看看一边的吴航,她继续说:“你好歹懂点儿社会上的事儿,不像我们家和平,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边的陈宁笑着搭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说完,他对吴航和林弘毅点头致意后,先回去自家小院了。 “对对,就是这个话!”付红霞带着自豪的语气说完,又把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好,您放心吧。”林弘毅说完,就要抽身离去。 “还是多读书好,你看陈宁,看着傻读书。但是,好多人都喜欢和他交往呢!”付红霞脸上好像绽开了一朵大莲花一般,满是喜气洋洋的神色。 “我们家老陈,因为受到重视,有可能分套两居室新楼房!这多不容易啊!人家真没房的都分不到,我们好歹还住着小院里的两间房呢。”付红霞得意地说。 吴航见她的眼神中,满是得意之外,另含有一份揶揄。 付红霞这是在暗讽吴家没有合适住房了,吴航扭头走进院子里。 “真好。”林弘毅来不及脱身,只得随口回应着。 “嗯,肯定好啊!回家吃糖去吧,我刚给你们家也送了包糖。遇到好事儿,我们一起乐呵乐呵!”付红霞说着,忍不住心中的欢喜,又是大笑几声。 不用想,付红霞送的,不过是一小包“酸三色”那样的低价糖块,可能连掺杂几块“话梅糖”,都不会有的。 “嗯,谢谢您。”林弘毅只觉得跟她这样纠缠着,别说身上,就是连心里都急得冒了汗。 “好家伙,我说几件好事儿,你急出这么多汗!快回去洗洗,吃糖去吧。”付红霞故作关心地说完,再想起来说,“你看我们家陈宁,长得好、有学识,女孩子都主动追他呢!” “嗯,陈宁不仅长得好、有学识,人也精明,肯定会有好报的。”林弘毅说完,连忙迈步走回家中。 贵燃,林弘毅走去北屋时,八仙桌上摆着一小包廉价小糖块。 “付阿姨送来的?”林弘毅笑着问。 林弘雅撇了一下嘴:“好家伙,送糖来是假,显摆是真。这十来块糖,让她拿在手里连比划带‘白话’着,嘚吧了小一个小时!” 林春平连忙劝解:“行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就只当做好事就行了。” 贺翠莲也低声说:“她是有点过分。站在院子里,一个劲儿地跟吴时来说‘有房就是好’。这不是明摆着刺激老吴没房吗?” 林春平也是摇摇头,表示很无奈:“老吴也不是没房。他和郑芬的单位,各分了一处房子,但面积都很小。距离又远,一家人也没法住。” 停了一会儿,他坐直身子说:“我们两家是世代交好。只要有我林春平住的,老吴他们也愿意的话,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猜怎么着 林弘毅看着父亲,觉得他从身材到外貌,都是很平凡、很平常。甚至,说他有些羸弱都是可以的。 但父亲说这些话时,身体里却似乎充满了神力一般。他整个人,就此显得气宇轩昂。 林春平见林弘毅发呆,不禁皱眉说:“犯什么傻啊?!” 见父亲发问,林弘毅连忙答话:“我听您说的很好,好像胸中有浩然之气。” 林春平听了,很是得意。 贺翠莲却大笑起来:“行了,不带这样吹捧的。” 再和家人说笑许久,林弘毅也就回去自己屋中睡觉。 接下来几天,装修队的老板赵连成,把城西小楼的装修图纸拿来。 几人探讨后,见赵连成做记录好改进的意见,林弘毅再告诉他:城西小楼已经正式命名为“登峰时代壹号店”。 赵连成连声称赞,预祝林弘毅和吴航过些日子“开业大吉”之余,再期待他们将“登峰时代”连锁店一直开下去,三家五家,八家十家……。 林弘毅和吴航当然开心,也回称和他一直合作。 约定好再次洽谈图纸的时间,赵连成开心地离去。 林弘毅再叫来会计高惟良,询问员工工资、提成、奖金的计算和发放问题。 高惟良把工资明细拿来,林弘毅叫来吴航:“吴总,这些,以后就都由你来负责了。” 说着,林弘毅站起来,走去店里巡看;吴航和高惟良,认真地查阅员工的出勤及销售记录,再与工资明细核对。 走出店外,林弘毅又听到隔壁崔强的“最高峰”店铺,放着大音量的促销语:“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正觉得心烦,他见到赵晓蔷从崔强的店内走了出来。 看到林弘毅带着惊讶地表情看着自己,赵晓蔷不禁得意地笑了:“崔倩倩,哦不,崔经理跟我说了:只要隔壁店铺扰民,就大胆去找!这几天,我都去了好几次!” 随着她开心地笑声,隔壁的“最高峰”店的促销音响声,果然降低了许多。 林弘毅连声称赞:“赵店长工作效率真的很高!” 赵晓蔷听了,只是略微笑笑,就走回“登峰时代”忙碌去了。 林弘毅感到很满意:员工们都很尽心工作;赵晓蔷对于升任店长后的工作职责,也做得很到位;至于崔倩倩,当然目前还是熟悉业务工作之中。 有几个供货商,在和吴航和林弘毅的电话沟通中,已讲出对与崔倩倩进行业务接洽,感到很满意。 做事,首要就是人力资源的精良。 林弘毅对目前的店铺运营,以及人才培养、配备等状况,心中很是认可和宽慰。 下午交接班时,林弘毅见到了匆匆赶回来的崔倩倩。 她走进办公室,喝了杯水后,就坐下来向吴航和林弘毅,汇报业务联系的经过和结果。 林弘毅和吴航认真地听后,再给予她一些工作意见。 崔倩倩连连称是,做了工作记录。 工作作了交流,崔倩倩的神情却仍未轻松下来。 看着她显得很犹豫的样子,林弘毅不禁笑问:“崔姐,有什么事吗?” 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崔倩倩带着慌乱的眼神,看着林弘毅说:“我,我想买台汉显机。林经理,能不能,” 林弘毅连忙说:“吴总,快给崔经理拿台机子。免费给她,跑业务也方便些。” 崔倩倩赶紧阻止:“不是我要,是,” 吴航见她说话吞吞吐吐,笑着说:“给亲戚朋友的?没问题,给你进价就得了。” 崔倩倩听着,心情放松下来:“嗯,谢谢吴总。” 林弘毅笑看着崔倩倩去向吴航申领汉显传呼机,再做好登记。 “崔经理真舍得!”吴航等崔倩倩在记录本上签字后,就带着她去店内拿机子。 “等一下。”林弘毅犹豫许久,还是叫住了崔倩倩。 崔倩倩疑惑地转过身,但面对林弘毅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又是脸上通红。 林弘毅让吴航等人先离开办公室后,请崔倩倩坐在对面:“崔姐,我当你是亲姐,才敢这样跟你说话的。这台机子,我不想让你拿走。” 崔倩倩抬起头,略带惊讶地看他一眼后,再又低下去。 “都知道你除了哥哥崔强以外,在这里没什么亲戚。强哥自己又是做这个生意的,不会要这台机子。”林弘毅看着她,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着,“送陈宁的,对吗?” 崔倩倩的脸更红了,但还是默不作声。 “你有自己看好的人,我应该为你祝福才对。”林弘毅低声说,“但这样贵重的东西,不好说送人就送人的。” 崔倩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林弘毅:“你说当我是亲姐姐,我也把你当作亲弟弟。” 说着,她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只是,这种事,不要你管。” 林弘毅还想再说什么,崔倩倩接着说:“我自己有判断能力。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他。但因此就要拦阻我和他交往吗?” “崔姐,我是说,是说也太贵了些。”林弘毅着急地说,“你们毕竟相处时间不长。” 崔倩倩脸上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她站起身,对林弘毅微笑一下:“谢谢你,我会记着你的好意。” 说着,她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暗叹一声,林弘毅靠在椅背上发呆。 眼前似乎已经出现陈宁带着沾沾自喜的神情,笑呵呵地从崔倩倩的手中接过汉显传呼机。 把传呼机的卡子别在腰带上,陈宁含情脉脉地看着崔倩倩。而崔倩倩,带着对中意人的痴情,轻轻地靠在陈宁的怀里…… 这样的情景不敢多想,但终究会是事实。 林弘毅想到这里,不禁连连摇头。 但崔倩倩,终究不比林弘雅。 林弘雅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却没什么大主意; 而崔倩倩却不同。因为她从小就很独立,也就使得她坚强的性格中,带有一份孤傲。 这孤傲,或许是自卑,或许是过度自信。总之,对他人的意见,尤其是对她情感方面提出的意见,她很抵触。 既然她暂时听不进去意见,林弘毅也只好带着祝福,去想崔倩倩和陈宁的事。 他正在暗叹着,吴航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呵呵,还真着急。倩倩拿了机子,就出去了。我抬头一看,你猜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太贵重了 林弘毅不待吴航说完,就懒洋洋地说:“我猜怎么着?陈宁先生衣着笔挺地,站在树荫下等着崔倩倩。” 吴航不禁愣住,许久才说:“你真神了嘿!你怎么知道的?!”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看着吴航说:“那台机子,是崔倩倩准备送给陈宁的。” 吴航想了一下,也就恍然大悟般地说:“好家伙,倩倩可真舍得!” 林弘毅苦笑一下,转换了话题:“来吧,我们接着说业务上的事。” “好嘞!”吴航坐在对面,笑着说,“别管人家的私事儿,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对吧?!” 林弘毅默默地摇摇头:“该过问还是要过问,这是关心,不是搅扰。崔倩倩要和我们一起奋斗的,我们不能对她的事,漠视不管。” 吴航点点头,不再提及这事。 拿起账簿,他和林弘毅认真地交流起来。 或者有疑问,或者见到数据不断提高而兴奋。这两人的交流,逐渐热烈起来。 热烈起来的,除了他们交流的气氛以外,还有室外闷热的空气。 再有,就是陈宁带着惊愕的表情,听着崔倩倩带着得意和娇羞的神情,从挎包里拿出一台汉显传呼机来,说是要送给他。 惊讶、惊喜之后,陈宁带着惊慌的语气说:“倩倩,你快把机子退回去!我现在还在上学,要这个也没多大用处。咱俩的联系,我去传达室打公用电话就行。” 崔倩倩不由分说地,把机子塞在陈宁的手中:“拿着!我送给你的,不许拒绝。我就是要经常让你见到,” 说着,她有些害羞。但稍顷之后,她勇敢地抬起头,看着陈宁说:“就是让你随时可以看到,我想对你说的话。” 说完,她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太贵重了,倩倩,我真的不能要,不敢要。”陈宁咬着后槽牙说。 崔倩倩低声说:“还可以的,差不多是半价了。吴总和林经理,特批给我的。我攒了好几个月,才买来的。你拿着吧,你明白就好。” 听到这话,陈宁不再犹豫。 沉甸甸的传呼机拿在手中,他像是要上战场的勇士那样,稍作犹豫,就把传呼机别在了裤腰带上。 他带着坚决的神情,铿锵有力地说:“好!倩倩,我听你的!我要随时,看到你对我说的话。我也会去传达室,经常给你发短讯、留言!” 崔倩倩满意地看看那台黑亮的传呼机,再抬头看着陈宁:“嗯。等我以后挣钱多了,还要把大哥大给你配上!” “我配吗?”说不清是激动,还是自惭,听完崔倩倩的话,陈宁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口不择言地说着。 “你配!”崔倩倩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陈宁假做抹了一把脸,再笑呵呵地说:“别啐我。” 崔倩倩低声笑个不停,陈宁看着她艳若桃花的脸,心动不已。 “倩倩,我们,我们找地方坐会儿吗?”陈宁小心地问。 崔倩倩抬头示意一下说:“这大热天的,哪去坐会儿啊?算了,你赶紧回家吧。我还要再去两家客户那里!” 陈宁连忙问:“什么客户?” 崔倩倩立刻不悦地说:“跟你说了多少遍,公事不能打听,不能问。” 陈宁赶紧解释:“我是怕你大热天的,跑得太远了。” “跑不远的。”崔倩倩又是脸红了,“你才不要跑远。” 陈宁明白过来,赶紧用手拍拍腰间的传呼机,挺胸保证说:“跑不了,你放心!” 崔倩倩满意地点点头,和陈宁道别。没走出几步,她转身过来,又笑了。 陈宁只觉心醉:好美。幸好明智——不追林弘雅了!这不,没几天,倩倩就送了这个沉甸甸的好东西给我。 “倩倩,还有事吗?”陈宁紧走几步,关心地低声问。 “晚上,我叫上我哥,咱仨一起吃顿饭。”崔倩倩说完,背着挎包就走。 陈宁一阵慌乱:“哎,倩倩,我,我不敢。” “有我呢,怕什么!”崔倩倩不给陈宁拒绝的机会,边说着边快步走远了。 陈宁见她走去公交车站,心中暗叹:我不是不敢跟你哥在一起,是怕你疑心我们有私事。 转身看看不远处的“登峰时代”店,以及隔壁的“最高峰”店,他心中冷笑:私事,肯定是有的。 吴航和林弘毅,还有林弘雅,包括林家、吴两家人,不仅欺负我,还欺负我妈。我打骂不过你们是事实,但别让我逮着机会啊! 崔强这样的人,你们都敢惹?!知道吗?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懂吗?真正的软硬不吃,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主儿! 想着崔强,陈宁也是不满:我怕吴航也就罢了,强哥你怎么也怕他呢?算了,咱们明着不行,就来暗的吧。 他这样想着,就要走去“最高峰”店,跟崔强聊几句。 但没走几步,他又觉得吴航和林弘毅,此时都在“登峰时代”店里,担心被他们发觉。 陈宁只好忍下心中急恼,耐心等待跑完业务的崔倩倩联络。 再看看这两家店,他就走去车站等来公交车,回家睡觉去了。 晚间六点多,睡了一大觉的陈宁,在电风扇送来的微风中,坐在一把破旧的竹藤椅中,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三字经》。 毕竟心中有事,他不时拿下腰间的传呼机,按下按键,查看着有无可能遗漏的信息。 还没有!他的心里更觉烦躁:这崔倩倩是不是傻啊?这大热天的,又没人盯着,干吗不回家歇会儿?! 跑业务,找个公用电话联系一下也就行了。我的倩倩,你不是挺精明的吗? 我这样精豆儿似的人,都怕对看你的小眼神儿。可是说到底,咱俩,到底是谁傻啊?! 正在暗地里发着牢骚,他手中的传呼机的屏幕,突然间亮了起来。随即,“嘀嘀嘀”的蜂鸣声,就响了起来。 虽然正在期盼来讯息,但他被这突然之间发出的声响,还是吓了一跳。 他连忙坐正,却在慌张之间,被藤椅的一根断裂的竹篾,刺了大腿一下。 撩开穿着的休闲短裤看了一眼,他连连呼痛:被斜着划了一道,破了一层皮。 暗恨之后,他拿起传呼机仔细查看:我已办好公务,现在就去我哥的店里。你也出发吧,我们到他的店里见面。 想着崔倩倩不知道从哪里过去,陈宁觉得不需要太紧张。 站起身,他再怜惜地看看那道小划痕,再将休闲短裤捋好后,就哀叹着走去院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千言万语,都在心里 陈宁正在院里的水池边洗脸,付红霞走来说:“洗洗手就得了,马上煮面条儿!” “不在家吃了,有人请客。”陈宁关好水龙头,边往回走,边说着。 换好半袖衬衫和长裤的陈宁从小屋里走出,在水池边洗黄瓜的付红霞终于发现:“哟!陈宁,哪来的传呼机啊!?借来显摆的吗?” 陈宁冷笑几声,然后说:“这么贵的机子,谁肯借我显摆,他自己或许还显摆不够呢!” 抬手拍拍传呼机,他带着得意的口气说:“送的,一个女孩子送的。” “嚯!她是真敢出手,你是真敢要!”付红霞惊诧地说,“这他玛不合适吧?!” “你情我愿。”陈宁说完,径自走出了院子。 坐上公交车,到站后再下车走向“最高峰”店,陈宁远远地就见到,崔倩倩站在店外张望着。 “倩倩!”陈宁赶紧快速跑过去。 “着什么急!你看你,跑出一脑袋汗来!”崔倩倩埋怨地说着。 陈宁笑了笑,拍拍腰间的传呼机:“别把这个跑丢了就好。” “走。”崔倩倩说着,走进“最高峰”店里。 找到一根金灿灿的小链条,她仔细地陈宁腰间的把传呼机,和他的腰带连在了一起。 “好看。”陈宁开心地说完,立即脸上现出慌乱的神色。 “嗬,够牛的。你一个学生,也配上汉显机子了?”崔强边说边走了过来。 陈宁不敢回话,只得看向崔倩倩。 不好意思直说是自己买给陈宁的,崔倩倩淡定地看着崔强:“怎么了,人家里有钱,不能花吗?” 看着崔强的脸上仍带着疑惑,甚至是凶巴巴的神情,陈宁暗想:如果说这是他妹妹送我的,他肯定会觉得我是吃软饭的,打骂或许随时到来。 陈宁不用多想,立即如梦方醒一般地赶紧说:“我妈刚给我买的。” 崔倩倩惊讶地看看陈宁,随即就“噗嗤”一乐。 崔强又看了一眼陈宁;陈宁装作淡定地向他笑笑。 随后低头看看机型,崔强再问:“顶级的了,多少钱买的?怎么不在我这里买啊!?” 陈宁张口结舌,回不上话来。 崔倩倩看看尴尬的陈宁,冲他挤挤眼睛,再对崔强说:“管那么宽干吗!?人家都说是他妈给买的了,他怎么知道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买的。” 陈宁连忙说:“是。我妈买来,就直接给我了。” 崔倩倩有时忍不住大笑,崔强也笑着对陈宁说:“瞅你丫这点出息!你妈买个机子给你,你都来不及弄明白,就跑出来显摆了。” 尴尬地笑笑,陈宁不敢再出声。 他只觉得后背都是冷汗,暗想:说是我妈买的,丫崔强还这么挤兑我。我要直说是他妹妹送的,估计立即就得被他揍一顿! 还在暗念着自己的智商、情商都实在是高,陈宁又听到崔倩倩说着:“走,我们找个小饭馆坐会儿。” 看了一眼陈宁,再看看崔倩倩,崔强似乎有点犹豫。 崔倩倩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央求着说:“哥,不是早说好了吗?” 崔强只好说:“得得得,走。” 朝不远处的小餐馆走去,崔强心中暗骂:陈宁这家伙,为了追我妹妹,也的确是为我跑前跑后、费劲吧啦的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心术不正啊? 嗨,别这么说他了。要这么说,我更是这样了。 这小子,人长得好,有点文化。最关键的是,看起来很听倩倩的话。当然,对我更不用说。 别管是害怕还是真心,陈宁尽心尽力地为我做事,这是肯定的。 崔强暗自盘算着,陈宁却从心中生出埋怨:崔强,我的确主要是为了追你妹妹崔倩倩,才使出浑身力气,找同学,拉关系,这样费劲吧啦地帮你的。 但我们也说过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吴航。这个混世魔王,总是和你作对,也抢走了我心爱的人。当然,这件事我不敢跟你说。说了的话,你就不会同意我和倩倩好了。 但我说我要和吴航作对,是因为他和林弘毅,以及他们两家人,经常欺负我,欺负我们家人。你崔强也是不问青红皂白,就一个劲儿地怂恿我,跟他对着干。 你这没文化的“大老粗”,还以为是在“激励”我。 可惜,也别说是我利用你了。最起码,我们也是相互利用,就如狼狈为奸那样。 狼狈为奸太难听,我们就算是同乘一条船吧。 我对你尽心尽力,你对我也要真诚。 咱们友谊的小船,可别说翻就翻。 陈宁满腹心事,崔倩倩看在眼里,故意和崔强拉开点距离后,低声说:“别怕我哥,有我呢。” 陈宁看看她,勉强笑着点点头。 三人走进一家餐馆,找到座位坐下。崔倩倩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来菜单,口中说着:“今天谁都别抢——我点单,你们吃,我哥结账!” 崔强看看陈宁,陈宁连忙陪个笑脸,再赶紧低下头。 想着陈宁毕竟还是学生,崔强也就不再和他计较:三人虽说都已相熟,但并未这样聚在一起过。妹妹请这顿饭,很明显地应该算作是认亲,本来应该是陈宁请的。 几道菜依次上来,陈宁给几人倒上啤酒,举杯说:“强哥,我本来认识的社会上的人也不多。但我认识你后,就觉得你不仅在社会上吃得开,做生意更是精明。 以后,你的生意会更好的,你肯定是远近闻名的大款!” 崔强听了很开心,端起玻璃杯,将啤酒一饮而尽。 陈宁心中厌恶:要喝得一起喝啊,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他连忙放下自己的酒杯,再给崔强的杯里倒满啤酒。 转头看向崔倩倩,他再说:“倩倩,谢谢你。嗯,千言万语,都在心里。我们,我们,” 崔倩倩只是笑看着他,并不搭话。 陈宁见崔强总是向自己瞥来疑惑,甚至凶恶的眼神,心中不禁慌乱起来。 越紧张越说不出什么,他只好说:“倩倩,反正你都懂得。千言万语,都在酒里!” 说着,像是要上战场一般,心中充满慷慨凛然之气的陈宁,端起酒杯。 闭上眼睛,他要以决绝的心态,以喝光一满杯啤酒的方式,来向崔倩倩表达,爱慕她、追求她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和事佬 酒杯才碰到嘴唇,陈宁就听到一声低喝:“放下!” 一阵慌乱,他的手一抖,啤酒洒了出来,从手上滴落在餐桌上。 崔强不满地喝止了陈宁,看看崔倩倩,再对陈宁说:“你凭什么自己喝?你敬酒要和大家一起喝,懂不懂事儿啊?!” 陈宁接过崔倩倩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手上的酒液后,连连道歉。 崔倩倩瞪了崔强一眼,再安慰陈宁:“别怕他。” 陈宁“嗯嗯”连声,但也不敢看向崔强。 崔强端起酒杯说:“来吧,我们头一次聚会。希望,我们以后相处,都能开心。” 陈宁赶紧再次端起酒杯,听着崔强继续说。 崔强用满是疼爱的眼神,看看崔倩倩,再冷冷地看着陈宁说:“你们想多相处,我当然管不着,也管不了。但既然是相处,就都好好儿的。要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别扭的,呵呵,可别怪我……” 崔倩倩见陈宁的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连忙拦住哥哥的话:“行了,我们当然会好好相处。快喝吧!” 说着,她笑着举起酒杯。 三人各怀心事,一起喝掉了杯中的啤酒。 随后,几人聚餐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一边说笑着,他们一边喝着啤酒。 酒酣耳热之时,崔倩倩指着一道菜,笑着问陈宁:“知道这道菜的名字吗?” “知道啊!”陈宁得意地说,“我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我爸涨了一级工资,特地去国营饭馆买回来这道菜。那时,好像这道菜不过是一块来钱。鱼香肉丝,呵呵。” 崔强却并不说话,只是把两肘搭在餐桌上,默默地看着妹妹。 崔倩倩的眼中,已经现出泪光。 平缓了一下心情,她低声说着:“我听有人说,这道菜还有个俗称,叫作‘我的一生’。” 崔强听了,自顾喝了一杯啤酒。陈宁却饶有兴味地看着崔倩倩,听她说着这道菜别称的有趣讲法。 崔倩倩一边说着,一边不时擦擦眼泪。 崔强也终于忍不住:“倩倩,别说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多挣钱,让你,让咱爸妈,还有我,都过上好日子。” 看着崔强的眼圈也红了,陈宁恍然大悟过来。他端起酒杯说:“倩倩,我都听懂了。你是要我们都明白人生的不易,想要我们一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对不对?” 崔倩倩笑着看看他,再看看崔强:“嗯,我们都好好儿的。俗话说‘要不想自己不开心,就别让别人不开心’。活着,不可能只是自己开心。和你相识的人都开心,你才能得到更多喜悦的。” “懂了,懂了。”陈宁连声说,“我保证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说着,他举杯饮尽。 崔强对妹妹也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哥,你听我的。先别说斗得过斗不过,你的眼界也真的应该开阔一点!”崔倩倩借着酒劲儿,诚恳地说着,“你只把‘登峰时代’当作对手,怎么能把生意做得更好更大?吴航,林弘毅,不是坏人。最起码,也是各自带着小毛病、小缺点的好人,和我们一样的。” 崔强再喝了一杯啤酒,闷头喝着。 “人家踏踏实实做生意,你却只想跟他们对着干。”崔倩倩着急地说,“这样,你自己的心态不就是乱了吗?生意能做好吗?人家开了烤肉店,开了分店,你呢?” 崔强觉得羞愧,喝光了杯中酒,再恨恨地说:“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 崔倩倩见哥哥有些恼怒,只好缓和下来:“哥,为我,为爸妈,为你自己好好做事儿,做正经事儿。真要是不服气,那就把生意踏实做好,不走歪门邪道儿!” 崔强看了一眼崔倩倩,再看看陈宁。 陈宁连忙说:“倩倩说的真好!强哥,您觉得呢?” 崔强点点头:“嗯。” 崔倩倩见哥哥答应下来,心中也是轻松。 “哥,我祝你生意兴隆!你也要祝我把‘登峰时代’经营好!”崔倩倩举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崔强。 崔强心中颇为无奈:吴航,还有林弘毅那小子,都够狡猾的。 或许是我妹妹有能力,但他们这样安排,也是阻止我的“最高峰”店,和他们的“登峰时代”店,不要引发更大的生意竞争冲突。 这样,也算是好事。毕竟,这么拼不了几天,首先倒下的,就应该是我的“最高峰”店——货源也没有了,那样的促销价也几乎相当于“自杀”了。 陈宁看看沉默的崔强,也连忙举起酒杯说:“强哥,听倩倩的,准没错儿!” 崔强抬头看看他,却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想着陈宁是在做妹妹和自己之间的“和事佬儿”,崔强也就端起酒杯:“倩倩,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听你的。” 三人一起喝着啤酒,各自心情都觉得好了许多。 席间的说笑声,也就多了起来。 崔倩倩感到很满意:陈宁做事温和有礼,哥哥崔强也有了省悟。 想着未来的日子,或许仍会有“酸甜苦辣咸”的五味杂陈,崔倩倩觉得:只要平心静气地看待,就都会释然。 崔倩倩这样想当然是好的,但心中仍存疑虑的崔强,仍是显得心事重重。 吃过饭,三人走出餐馆。崔倩倩说要回去“登峰时代”店里看一下,陈宁只说要和崔强聊几句,不跟着去了。 崔倩倩走了,崔强看着默不作声的陈宁说:“你有心事。” 陈宁似乎犹豫许久,仍然不能下定决心说出心中所想。 崔强不耐烦地催促着,陈宁只好慨叹一声说:“倩倩毕竟年轻,毕竟不懂人世的复杂。” 崔强追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宁摇摇头,叹口气后说:“明着跟他们干,肯定不行,也没必要——好像强哥你很不给他们面子似的。但他们却也不都是什么好心眼儿。” 崔强想着,不禁笑了起来:“让我妹妹这么快就做了店长,接着又做了销售部经理,有这样升职加薪犯坏的吗?” “呵呵,还不是吗?!这是要你们兄妹,”陈宁冷笑着说完,再盯视着崔强,“手足相残。” 崔强听了,不觉得身上一颤。 随后,他看着陈宁,恨恨地说:“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明着跟他们干了。他们使坏心眼儿,我就只好暗着来。这样,也显得都‘好看’些!”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其它的办法 听着崔强的话,陈宁默默地连连点头。 停了一会儿,陈宁才接话说:“我能帮到你的,一定会尽量帮!强哥,你自己也不要瞎折腾了。就按倩倩说的,把生意做好。那样,才能真正地打压吴航他们!” 崔强点点头,不再理会陈宁,径自回去自己的“最高峰”店里。 陈宁看看“最高峰”店,再看看隔壁的“登峰时代”店,心中暗恨:你们一直欺负我,我一定会把这些都还给你们! 等了许久不见崔倩倩出来,陈宁知道她是因为汇报工作而忘记了时间。 既然她不想着自己,陈宁也就生出埋怨,不想再等她。走到附近找个公用电话,他给崔倩倩的传呼机上留了言:我妈找我回家,就不等你了。一直想着你的,宁。 崔倩倩收到了传呼机信息,连忙跑出来看时,已经找不到陈宁的身影。 她怅惘地回到办公室,林弘毅笑着安慰:“崔姐,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因为感情的事,” 崔倩倩赶紧回应:“林经理,你放心。再大的事,我也不会影响工作的。” 林弘毅和坐在一边的吴航,都连连点头赞许。 林弘毅开心地说:“这样,我去那边上学,就都放心了。” 转眼间,十来天过去了。 “登峰时代壹号店”已经开始改造装修,林弘毅和吴航轮换着前去查看、交流。 赵连成和设计员方正平,每天都驻扎在工地,随时检查和督促装修的质量与进度。 林弘毅和这两人打交道时间长了,对他们认真负责的做事态度,以及为人和善、诚恳的脾气秉性,都有了更多的了解。 一天傍晚,林弘毅把这两人约到附近的小餐馆,以请他们吃饭的缘由,进行深度了解和沟通。 三十岁出头的赵连成,是一点点辛辛苦苦地干出来的。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稳定的,二十来人的装修队伍。 二十七八岁的方正平,是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毕业的。原来在一家国企的三产公司工作,但因为想要找到更大的发挥空间,方正平就干脆辞职,和赵连成一起创业。 林弘毅听他们说完各自经历后,想了想后,对他们表达了想要一起奋斗的意图。 方正平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通过几次的交往,也觉得这个小伙子做事很细致,考虑得也很周密。 觉得林弘毅的提议可行,方正平转头看向赵连成。 赵连成早已笑了起来:“我求之不得啊!你说吧,我们怎么合作?” 林弘毅坦诚地告诉他们,现在自己不能拿出现金来。因为那些现金,要有大用处。 但是他可以把“登峰时代壹号店”楼下的临街门脸儿房,以十年为限,拿出两间给赵连成和方正平。 无论是他们自己用作办公室,还是自己转出租收取租金,林弘毅都不会干涉,都算作是以“登峰时代”名义的入股。 方正平有些犹豫,觉得林弘毅并未以现金入股。而且,林弘毅又不是业内人士,对于装修业务的招揽,以及具体设计、施工,也并不在行。 赵连成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对方正平说:“你不知道,林经理的主意很多,这也是钱啊!现在不是有人卖点子挣钱吗?我们就守着这样的人呐!” 方正平见林弘毅毕竟年轻,也只是附和着笑了笑。 林弘毅见他们意见不统一,就淡定地说:“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我们都可以挣到很多钱!但是具体实施和操作细节,你们是专业人员,要负主责。挣不到钱,我那两间门脸儿房,再延长十年免租期!” 对面两人见他这样坚决,立即来了兴趣,询问应该如何去做。 林弘毅喝了口茶,耐心地讲解着。 现在的家庭装修,按每平米价格来算,大致不过是三五百元。因为各装修队的价格都差不多,所以彼此竞争很激烈。 或者找不到活儿,或者找到了活儿,价格又太低,利润很有限。遇到施工意外,装修队还有赔钱的可能。 赵连成听着连连叹气:“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所以,都不想再作家庭装修了。” 林弘毅微笑着说:“你把我给你的两间门脸儿房,改成样板间!” 赵连成还没听明白,方正平已经眼睛放光:“弘毅,你接着说。” 林弘毅笑着说:“我把两间门脸儿房,以这样的条件给你们。你们还犹豫什么?” 赵连成和方正平都已明白,不答应林弘毅的条件,他是不会再说下去的。 既然已经有两间免费使用,或者出租的门脸儿房,甚至还可能是二十年的租期。别说林弘毅还有什么高招,就是没有,赵连成和方正平也都已经很满意了。 想到这里,二人低语几句后,赵连成就大笑着说:“明天早上,我把公章和空白的协议书拿来,我们当面签约!” 几人都表示满意,再继续沟通现在进行的业务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赵连成和方正平就兴冲冲地,赶来“登峰时代壹号店”。 林弘毅和吴航早已等候,几人说笑过后,赵连成拿出协议书说:“弘毅,不要说你那些点子了!就冲着那两间门脸房,我也占大便宜啦!” 林弘毅笑着摆手:“说好就是说好的。再者,你要是不按我的去做,我也不同意跟你签协议。” 赵连成和方正平听了,更觉欣喜。赵连成连忙说:“那就更好啦!弘毅,你快说说。” 林弘毅邀请几人就地坐下,平和地说了下去。 家装虽然做得辛苦,但并不是没有解决之道。老百姓挣钱不容易,花钱当然更谨慎,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怎么解决装修方和老百姓的矛盾呢? 赵连成叹气说:“是啊,怎么解决呢?” 林弘毅笑着说:“还是真心换真心!” 接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百姓花钱装修,总觉得花出去的太多。装修队却总觉得,是己方付出的太多。 解决之道,不仅在于节约成本、提高施工质量,还有其它的办法。 方正平接过话来问:“弘毅,我们和老百姓交流时,都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成本,争取对方的满意。不是这样吗?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借你吉言 看着赵连成和方正平带着疑惑的神情,林弘毅笑着认可他们的意见。 但是,除了节约成本和保证使用质量以外,还可以找到其它的办法。 作为装修队,有现有的业务渠道。比如,家具、玻璃、镜子等采购渠道,就比一般的老百姓,进货的价格便宜许多。 方正平连忙说:“我懂了!你是说,可以低价转售,甚至赠送给装修家庭,一些这样的产品?” “嗯。”林弘毅点头后,继续说,“先把每平米的装修价格压下来!这样,看似赔钱,但随着你的信誉、声誉的传播,业务量就会猛增!” “就是‘薄利多销’?!”赵连成搭话说。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举例说着。 以二百元每平米的装修费用计算,先降到一百五十元。同时,再赠送一个大衣柜或者写字台。 装修户既得到价格的优惠,又得到意外的惊喜:保证质量的赠品。 如此,装修户怎么可能不满意?装修方的口碑,怎么可能不迅速建立呢? 赵连成和方正平对视一眼,似乎仍有疑虑。 林弘毅正色说:“做生意要挣钱,要有大胸怀,有舍有得,大家都开心。这样的生意,既能赚到钱,又能做得长久。” 赵连成沉思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好建议!我就拿出所有的家当,拼一把!” 方正平也说:“只做这些简单赠品,能长期吸引客户吗?” 林弘毅笑着说:“以后,成本核算更清晰了,别说家具,就是家电,也可以加进去!” “好!现在是夏天,我就赠送坐式或者立式电风扇;冬天,就赠送电暖气!”赵连成下着狠心说。 林弘毅大笑起来:“用得着这么咬牙切齿的吗?我保证,赵老板以后会主动赠送电视机、电冰箱!” 赵连成听了,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方正平倒是很淡定,点头说着:“以后,老百姓的收入和审美意识,都会提高的。我们的服务,当然也要‘水涨船高’。” 几人又沟通了一些细节后,赵连成迫不及待地把公章拿了出来:“弘毅,给你多少合适?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林弘毅摇摇头:“不行!百分之二十五。” 赵连成和方正平对看一眼,两人都笑了。 赵连成犹豫着对林弘毅说:“弘毅,你看我们现在也不容易,资金量也不大。说实话,百分十五,百分之二十五,也差不了几个钱的。”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现在的确是这样,我拿你百分之五十,可能也不如我的店,两三个月的利润多。” 赵连成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但是以后就不一样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和方工。”林弘毅看着二人说。 赵连成听了,咬咬牙,拿起公章就要盖在协议上。 “慢着。”林弘毅伸手阻止,“协议上再加上几句话——除了那两间门脸儿房做样板间外,一年之内,我投入你公司资金,不少于三十万!” 赵连成拿着公章的手,不停地颤抖。方正平听了林弘毅的话,也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弘毅,能行吗?”在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吴航,此时也带着颤声说。 赵连成结结巴巴地问:“弘毅,你年龄不大,但我信你的话。你能做到吗?” “很简单啊。”林弘毅笑着说,“做不到,那两间门脸儿房,你们多使用十年!呵呵,我现在是入干股,但总是不好意思。可惜现在我资金紧张,所以承诺明年年中时,拿出现金来。” 赵连成还在发呆,方正平已经快速地补充了协议。 赵连成看过之后,大声说:“好!明年你资金进来,我们立刻成立正式的公司。你的股份,就按百分之二十五算,永远这样!” “嗯,这部分股份,永远不能变。因为,”林弘毅看着赵连成说,“你现在能够全部拿出来的,也未必有这么多钱。” “嗯,我记着你的好!”赵连成坦诚地承认后,再真心地说,“我和方正平,和工人们,甚至和我们的家人们,一起感谢你!” 林弘毅谦辞后,又看了看吴航,再对赵连成说:“我这些股份,拆成四份:我百分之十,吴航、吴琳、林弘雅,各百分之五。” 吴航激动不已,连声说:“弘毅,我知道我其实没做什么,我已经不好意思了……” “小航哥,你记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奋斗,就不会再冲动地去做什么了。”林弘毅宽慰着他,“我们一起奋斗,甘苦与共。” 吴航慨叹过后,连连点头。 重新修正了协议书,几人确认后,签署了名字。 至于吴琳和林弘雅,就等明年那笔资金,进入装修公司的账户后,确认入股。 赵连成再问:“现在就开始按照你说的做!但是,怎么让更多的老百姓知道呢?” 林弘雅摆摆手说:“先小规模地试一下,看看在实际操作中,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注意的。明年,我的资金进入后,咱们再作大规模推广!” 方正平也点头称是:“嗯,真要做得好了,工人的数量、质量,都要提高的。” “对,这才是根本!”吴航连声赞同。 “再伟大的产品,没有基础的质量作保障,都如沙土堆成的高楼,轻易就会崩塌。”林弘毅说着,站起身来。 赵连成和方正平认同后,收起协议书,去带着工人忙碌。 吴航也站起来后,带着感谢和歉意说:“弘毅,谢谢你。你对我帮助很多,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好好儿干的。” 林弘毅看着他:“小航哥,我要去外地上学,这边的业务都交给你,我还要感谢你呢。” 吴航又是愧疚:“你不提去外地上学,我还不觉得自己更混蛋。” 林弘毅不由得笑了起来:“早说过了,我想去的。” 说着,他迈步向小楼外面走去。 吴航连忙问:“你去哪儿啊?!” 一边走着,林弘毅一边暗笑:去哪儿?去接田馨和章阿姨啊!呵呵,你不是说章阿姨是我丈母娘吗?我还真得谢谢你,借你吉言。 林弘毅自顾走着,吴航在身后不停地追问。 “到火车站,接章阿姨和田馨去。”林弘毅转身对吴航说,“田馨的转学手续办好了,今天到京。”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跟他也别客气 吴航听了林弘毅的话,再看着脸上毫无表情的他,不禁心中气恼。 “好家伙,你还真是,真是,”吴航话说了半截,又觉得不妥,只得堪堪忍住了“你还真是要去接‘丈母娘’”的话。 不再理会吴航,林弘毅走出小楼,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去地铁站。 到了火车站,林弘毅在入口处,见到了约好一起来接站的母亲贺翠莲、姐姐林弘雅。 买好站台票进了站,几人在站台上,耐心地等候着从杭城方向开来的列车。 一声长鸣过后,列车呼啸着驶来,再降下速度,缓缓地停稳在站台的月台中。 几人找到事先得到来电告知的车厢号,林弘雅已经隔着车窗看到,田馨绽放着可爱的笑容,正在和自己不停地招手。 拉着田馨下了车,章玉珍连声说:“贺大姐,谢谢你了。这老田要准备开学的教学工作,让你们一家跑来接站。” 贺翠莲连说“应该的”,章玉珍再和林弘毅、林弘雅打了招呼。 田馨喊了“姐姐、哥哥”,再笑眯眯地对林弘毅说:“弘毅哥哥,这回能去圆明园、颐和园了吗?” 章玉珍笑着说:“你弘毅哥哥,也要准备去杭城上学了。”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对田馨说:“你先安排好入学的事情。如果来得及,我一定带你去!” “好!”田馨立即答应。 几人说笑着,一起走出车站。到了车站广场,林弘毅再带着大家去出租车停靠站。 到达城西的京城师范学院后,大家找到田三元的宿舍后,又是说笑一通。 大家去学校的食堂吃了午饭,坐着稍微休息一下。田三元和章玉珍许久未见,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贺翠莲见状,心里为他们夫妇彼此达成谅解,感到很欣慰。不便继续打扰,她起身告辞后,和林弘雅、林弘毅一起,再打辆出租车转回家中。 才到家不久,胡同里负责值守公用电话的付红霞,就走到小院里大喊着:“弘毅,林弘毅!吴航打电话找你!” 林弘毅连忙走出屋子,向她道谢后,就小跑着走去接电话。 这部电话,是居委会为便利居民而设置的。付红霞也做些辅助居委会的工作,所以才会过来通知。 胡同的一处院墙边,开了一个小窗户。窗外搭了一块木板,用铁丝栓结实后,当作支架。一部老式的黑色拨号电话,放在上面。 此时,电话的听筒正“躺在”木板上。 林弘毅拿起电话,对着话筒说:“什么事啊,小航哥?” 本来还想说笑几句,但他才听明白吴航的话,立即心中紧张、烦躁。 放下电话,林弘毅暗叹一声:做点事情,想要做好的话,真的好难。 “登峰时代2号店”出了事,但林弘毅并不想着急赶过去,想给自己多一点考虑的时间。 坐着公交车来到“2号店”,林弘毅默默地看着隔壁的“最高峰”店。 吴航迈着大步走出来,气愤地说:“丫崔强也太不地道了!” 林弘毅摇摇头后,就拉着他走回自己的店中。 店里的员工看着神色气恼的这两人,也不敢多说话。 进了办公室,林弘毅就见到赵晓蔷带着一份慌乱,却显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坐在办公桌边。 让吴航暂时在店内指导店员后,林弘毅关好办公室的门。 坐在她对面,林弘毅想了一会儿,抬头问:“赵姐,是因为薪酬吧?现在你工资收入多少?我们还答应你分红,你还有什么觉得欠妥的吗?” 听完林弘毅的问话,赵晓蔷想要说什么,但又没准备好,只得红着脸低头不语。 林弘毅接着说:“赵姐,有什么工作上的难题解决不了吗?可以和崔经理沟通,或者找吴总。” 赵晓蔷看了看林弘毅,再咬着嘴唇仍是不作声。 “是不想被崔经理在工作中‘压制’吗?你也会有你的精彩,只是要耐心一些。”林弘毅再说着。 赵晓蔷终于抬起头来,鼓足勇气说着:“林经理,你刚才说的,都是我要离职的原因。工资收入不少,可是崔强答应给我更多;我们这里,收到他的店铺促销影响很大,我心里也焦虑;至于崔倩倩,” 说到这里,她暗呼口气,再冷冷地说:“我自觉并不比她差,甚至,我在工作中的许多想法,也被她借鉴呢!” 林弘毅点点头:“的确,赵姐很有工作能力。这样说,你在我们‘登峰时代2号店’这里,很委屈了。” 赵晓蔷听到林弘毅的话锋转变,感到有些猝然。 她正想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崔倩倩冷着脸,走了进来。 赵晓蔷见到崔倩倩,立刻感到莫名的压力,只好继续低下头不语。 崔倩倩坐下来,淡淡地说:“赵晓蔷,我同意你辞职了。等下,你和副店长王朝晖交接完毕后,就可以离职了。” 林弘毅看着崔倩倩,心中为她的果决点赞。 赵晓蔷忍不住说:“崔倩倩,我一定不会比你做得差的。” “当然,”崔倩倩笑了,“你现在就做得很好了。但请你记住,以后做事,不要仅为眼前小利。” 赵晓蔷还想辩解,崔倩倩站起来说:“你以为你辞职,再带走几个人,就能发泄心中的不满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打败‘登峰时代2号店’吗?不可能的。没听说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话吗?” 赵晓蔷看着崔倩倩,一时接不上话来。 “店里,不会因为走了谁就会垮台。相反,如果都是心不齐的人留在店里,反而会使所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崔倩倩说完,径自走去拉开办公室的门。 赵晓蔷似乎身体乏力,酝酿许久才站了起来。 对林弘毅略微鞠躬致意,她红着脸说:“对不起,林经理,给你添麻烦了。” 林弘毅站起身,真诚地说:“赵姐,希望你以后,一切都顺利。” 赵晓蔷和几名店员办理了辞职手续,走出了“登峰时代2号店”。 吴航气呼呼地走进办公室:“弘毅,崔强给咱们玩儿坏。咱跟他也别客气——从他那里挖几个人过来,让丫也着着急!” 林弘毅摇摇头,再看着走进办公室的崔倩倩说:“崔姐,你怎么处理这些事?”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最主要的应该做什么 崔倩倩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之后坐下来说:“店里的培训流程很完善,我们立刻招几个人来就行了。” 吴航无奈地说:“哪有这么容易!这几个店员,包括赵晓蔷,都是老员工,的确干得都不错的。” 崔倩倩淡定地说:“吴总说得对,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干叹气,是不是?现在,这家店既然是我负责。而且,她们又去了我哥的店,我更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吴航还想说什么,被林弘毅阻止。 崔倩倩继续说着,林弘毅频频点头。 转过天来,崔倩倩和林弘毅等人,就分别去月坛公园以及工人体育场的招工现场,开始招募员工。 来往不停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前来咨询。 崔倩倩站着,一一回应着。 当更多人了解了“登峰时代2号店”的产品价格,以及促销方式后,都很感兴趣。 吴航坐在办公室里,接待着前来参加面试、复试的员工。 令他倍感有趣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有不少人前来报名,更还直接掏钱买了不用型号的传呼机! “登峰时代2号店”又是人来人往,隔壁的崔强看到,不禁心生不满。 他走回店里,拿起电话就给陈宁打了传呼。 不久,陈宁气喘吁吁地打回来电话。他刚开口说“强哥”,就立即得到了崔强不满地呵斥:“你出的什么主意?我他玛花大价钱,把赵晓蔷几个人挖到我店里。人家‘登峰时代’,却没怎么受影响啊!” 陈宁连忙解释:“强哥,你那是高薪抢夺人才,是好事。再说,经营策略要连续使用,哪有一战成功的?” 崔强想着事已至此,再骂人也没用了。连连运气,稍微平静了心情后,他再对电话那头的陈宁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宁停顿许久,暗叹口气说:“还能怎么办?强哥,赶紧好好做生意!多挣钱,然后学着吴航他们开分店!” 崔强听了,心中骂着:不是废话吗! 但他又想着这废话也是好话,挣钱当然是主要的。和吴航等人质气,才是额外的。 挂了电话,他走到店外。再看到络绎不绝前去面试的人,他连嫉妒带气恼,立即走回店中。 林弘毅忙着招工,回到家中已经很晚。 当他听到章玉珍带着田馨来到家中的消息,心中暗叹不已:馨馨,看来这个暑假,不能带你去圆明园、颐和园,去看那些野鸭子,是否是从京华大学飞去的了。 虽然对这事有点遗憾,但林弘毅想着招工的顺利,还是很开心:做好事业,是未来和田馨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保障! 没过几天,不仅“登峰时代2号店”,就连还在装修中的“登峰时代壹号店”的员工,都已招满了。 “登峰时代2号店”,暂时作为培训新员工的场所。 崔倩倩带动着现在提拔为店长的王朝晖,一起和新员工交流。 林弘毅和吴航,看到店里再次现出生机勃勃的状态,都感到很高兴。 林弘毅当然是暗自欣慰,能够挖掘出崔倩倩这样,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而吴航,为崔倩倩的成长开心的同时,也为林弘毅的大胆用人暗自佩服。 八月底,天气凉爽了许多。 这天回到家中的林弘毅,见到父亲林春平已经买好了被褥。 心中顿时生出与亲人离别的伤感,林弘毅心中感慨着,默默地抚摸着这些用品。 林春平微笑着说:“都准备好了。车票也买好了,后天的,九月一号。” 林弘毅抬起头,也对林春平笑笑。 二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对视一下,他们就赶紧把各自的眼神移开。 母亲贺翠莲,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林弘毅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说:“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贺翠莲笑着抬头看他一眼,连忙再低下去。 看着母亲暗自抹泪,林弘毅轻轻地抱着她的肩膀,连连安慰着。 林弘雅也走过来,叹气说:“弘毅,你别怪我以前老打骂你。” 林弘毅的眼中,立即涌出水雾,连忙笑着说:“姐,我答应过你,要让你过幸福的生活。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林弘雅赶紧点头:“弘毅,我信你。”说着,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弘毅,弘毅!”吴航站在院外喊着。 林弘毅拍拍母亲的肩头,再冲姐姐点头示意后,就走出了北屋。 吴航几步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走进自己的小屋。 两人面对而坐,吴航连声问着:“弘毅,员工的晋升制度,是不是还要调整?”、“弘毅,新店开业,要不要把气势搞足一点?”、“弘毅,丫崔强再来劲,是不是要做大促销,反击他?!”…… 林弘毅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听着。 吴航终于不耐:“说话啊!出个主意啊!你不是后天就去外地了吗?” 林弘毅笑看着他说:“没错。‘壹号店’的促销方案,我们都已经探讨过几次了,你照做就是了。其它的,你自己负责。有什么事,和崔倩倩多沟通,她很精明的。” 吴航听完后,再又唉声叹气:“哎,你小子这是要当‘甩手掌柜’啊!” “对。”林弘毅毫不掩饰地说,“事业,是我们共同的。现在,你应该多承担一些了。” 吴航“嗯”了一声,再说着:“我现在,最主要的应该做什么?” 林弘毅笑着说:“最主要的,就是挣到尽可能的,并且积存下来更多的现金!我说过,要有大用处的!怎么挣,是你,还有崔倩倩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来,对吴航笑笑,就走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的小屋,林弘毅反复考虑后,决定不与田馨见面道别了,以免打扰她正常的学习、生活。 第二天,林弘毅到了“登峰时代2号店”,将吴航、崔倩倩、王朝晖等主要骨干人员,召集到办公室里。 把现在的业务逐一梳理后,林弘毅向大家正式宣布:自己要去外地上学。而现有的业务,他要求大家齐心协力,达到预期目标。 林弘毅去外地上学的事,大家本来已经有所了解。 但现在听了他正式公布,众人还是觉得不舍。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对工作中困难的疑惑,显得有些急躁。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会更精彩 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后,林弘毅再强调:企业的发展,应该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不要倚赖某个人。 就如前一些时候的赵晓蔷离职事件,如果找到合理的方式予以解决。那么,所谓的坏事及其影响,就可以迅速消弭。甚至,坏事还可以变成好事。 几人回想工作中的经历,对林弘毅的说法,表示认同。 见众人意见达成一致,林弘毅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后,坐正身子说:“大家一起努力!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一定可以创造出更多的辉煌!” 吴航干脆摆手说:“就像《水浒传》里那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崔倩倩笑过之后,低声劝组:“这话听着像是糙了点儿。” 林弘毅却大笑着说:“吴总说的都对,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否则,我们并肩战斗,只为吃糠咽菜,只为迎风斗雪吗?不是,或不仅是要这样!我们一起拼搏的斗志要有,而奋斗得来的丰硕结果,” 再看看大家,他坚定地说:“也要一起分享!” 散会后,吴航仍是沉默地坐着。 林弘毅笑着说:“小航哥,对自己要有信心。我把这些事,只有交给你,心里才踏实。” 吴航感激地道谢后,再叹口气说:“你一下子就要不见了,我心里挺不舒服,的确舍不得你去外地。” 林弘毅点点头,心中也惦记起田馨来。 靠在椅背上,林弘毅仰看着天花板说:“我们都要好好的。即便不经常见面了,但我们想要达到的目标,永远是一致的。” 九月一号,下午就要乘坐火车离京,林弘毅还是在这天的早晨,打了辆车,匆匆赶到田馨的那家小学。 到了学校门外,他隔着铁栅栏的院墙,默默地注视着操场中,参加开学典礼的同学们。 小学生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认真地听着主席台上一位老师的致辞。 找了许久,林弘毅终于发现:十一岁、刚进入五年级学业的田馨,在队伍中站得笔直,正专注地看着那位老师。 似乎觉得异样,她转头看了看。 并不知道她看到自己没有,林弘毅只觉得她似乎朝这边笑了一下,就再转头看向主席台。 不久,开学仪式结束,林弘毅不待学生们解散,就默默地转身离开学校的院墙。 走在返回的路上,他心中边感叹边祝福:田馨,好好学习、生活。 下午,林弘毅和同去杭城上学的陈和平一起,拿好被褥等用品后,与各自的家人道别。 都是今天开学,陈和平的哥哥陈宁已经返校,不想为这事再请假回来。 而林弘雅、吴琳,还是请了半天假,来送他们。 陈和平的父亲陈更实略作嘱咐,但他的母亲付红霞,肯定有千言万语都要说出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教训着陈和平,话语间虽然带着自相矛盾,但也是真情流露——“别贪玩儿”、“别学得太苦了”、“吃饭要营养一些”、“花钱别太猛了”。 再是不舍,也终究要分别。 家人们要送他们去车站,被林弘毅拒绝了:没必要。这么多人,打车来回太麻烦。 林弘毅和陈和平一再拒绝,两人各自的父母也不忍看着离别,就止步在家门口。 林弘雅、吴航和吴琳,送他们出来胡同口。吴航心中有很多话,但似乎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沉默着。 吴琳也是低着头,偶尔看看林弘毅和陈和平。 林弘毅不想大家只是沉浸在,这伤感的气氛中。将行李交给吴航拿着,他快步走到街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将行李塞入车内,林弘毅对吴航说:“小航哥,别惹事。我到了那边,就把可以联系的电话号码给你!” 吴航点头答应后,林弘毅再看向吴琳:“吴琳,你好好学。现在你上高二了,很重要的……”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无趣:吴琳并未理会,只是呆看着陈和平。 一边的林弘雅轻轻地碰了一下吴琳,才使她回过神来。 陈和平对她笑笑:“吴琳,祝你学习顺利。” 说着,他就低头上了车。 车门即将关好,忍不住内心焦急的吴琳,连忙对陈和平说:“我一定可以考到杭城去的!” 林弘毅看看吴琳,心中为她和陈和平都很开心。 上了车,林弘毅招手跟几人道别后,就赶紧看向前方,不忍心再看他们带着伤心神情的脸庞。 车子驶入车流,直奔火车站。 到达后,两人检票进站,再找到所乘的列车车厢。把行李放好,二人都是默不作声地坐着。 一声汽笛的长鸣过后,列车缓缓地驶动起来。 车窗外的景致,由慢渐快地划去身后。列车动力充沛地,驶过京城的街道。 眼见熟悉的街景,林弘毅尽量多地张望着这座城,想把它的美好,尽可能多地留在心中。 熟悉的城市,亲密的家人,挚交故友,都暂时留在了这座城中。 还有,就是心心念念的前世妻子,此时还很幼小的,田馨。 亲人留在这座城;田馨,从杭城来到京城读书。 林弘毅生出一份感慨,只觉得自己如同逆行者一般。 重生回来,就是时光的逆行; 回来后,为亲人朋友做了许多事,也是逆行; 回来后,促成了田三元和章玉珍达成彼此谅解,是逆行; 与田馨的擦肩而过,更是逆行。 人生,都说是从呱呱坠地后开始的。再以后,为成长迈出的每一步,都是艰辛无比。堪称逆着风雨雪雹,一直在逆行。 既然如此,时时刻刻都处在逆行中,何必还要给自己平添更多没必要的烦恼呢? 看见林弘毅虽然呆看着窗外,但脸上却现出微笑。陈和平终于忍不住寂寞,率先开了口:“弘毅,你现在想什么?” 这个木讷的人先开口说话,林弘毅很是高兴的同时,也猜到他是惦念吴琳了。 “呵呵,你现在和吴琳逆行着分别。心里后悔吗?”林弘毅笑着问。 陈和平摇摇头:“除了我想和你,和吴琳,继续一起上学之外。” 想了想,他鼓足勇气说:“我不喜欢我哥,也对我妈有点,有点,” 林弘毅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大家都一样的,和我们一样,都是逆行者。只是各自做事的态度以及方法,不同罢了。” 陈和平默默地点点头,再问:“到那边,我们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林弘毅大笑着说:“肯定能啊!不仅适应,更还会更精彩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上大学后的挑战 写在第二卷卷首的话: 相对于第一卷的叙事,第二卷的故事叙述节奏将明显加快,内容也更加丰富。 请书友们开心阅读,多多鼓励、支持! 以下即第二卷正文内容! ~~~~~~~~~~~~~~~~~~~~~~~~~~~~ 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座落于天下闻名的西湖近畔。 各地前来报到的学生们,首先得到了学校的多位老师,以及学长学姐们的热烈欢迎。 横幅、彩色气球、鼓乐队,甚至有部分学姐,手持红绸,舞着秧歌。 这热烈得有些过度的活动,使得新生们开心不已。 在办好了各自的入学手续后,被生活老师以及学长学姐们,再引领着新生去到宿舍。 眼看着三张二层的上下床,林弘毅暗自发笑:很好,前世经历的大学生活,今生换了个地方,重来一遍。 林弘毅和同宿舍的住下来后,再去经济系的宿舍,找到陈和平。只见他图个清静,选择了上铺。 陈和平主动笑着说:“居高临下,占据主动。” 林弘毅就此放心:陈和平离开京城,离开了令他生厌的哥哥陈宁,以及管制他过严的母亲付红霞,就如自樊笼中逃出生天的鸟儿一般,心情愉悦多了,说话多了,精神状态也好多了。 宿舍内其他的几个男生,都兴奋地说着即将开始的军训生活。 有的说要早起以免迟到;有的说要多吃点才好保持体力;有的说要提高意志力…… 林弘毅笑着说:“军训开始后,先要教我们整理内务。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晚上睡觉,不要盖被子了。” 几个同学追问为什么,林弘毅只说那种“豆腐块儿”一般的被子,打开盖在身上,当然是容易的。但要是把它迅速恢复成“豆腐块儿”,就需要反复练习才可以。 男同学们听了极为不屑,表示从小到大叠了无数次被子,绝不能被这件事难倒! 说着,几人就七手八脚地开始演练。 见他们把被子打开、叠好,再打开、再叠好,林弘毅只是笑着摇摇头,就走回去自己的宿舍了。 新生入学仪式,随即召开。一名老师带着铿锵有力、激情万丈的语气,拿着稿子对站在操场上的新生们讲演着——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金秋硕果累累,金桂香满杭城。在这喜气洋洋的日子里,我们欣喜地迎来了1991级的新生! 我代表学院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以及在校所有的教职员工,对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来到这所历史悠久,以教书育人为主旨的学院,你们,给学院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微风;我们,也用最诚挚地热情,拥抱你们加入这个大家庭!…… 热烈、激昂的致辞说完后,这位老师随即宣布了,新生军训的时间、要求。 下面站着的新生们,终于等来了这实质性的话语。 对传说中要求很严的军训,大家既心怀忐忑,又对自己也能模仿着军人的行止,臆想着藉此勇敢地去保家卫国,做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而激动不已。 随后,新生们领来了不带徽章的制式军服,开始期盼已久的军训生活。 站姿、敬礼、踢正步、走队列、卧倒、匍匐前进、五公里拉练长跑…… 没几天,这些接连的高强度训练,就使得原本兴冲冲地新生们,在继续参与的同时,也都是叫苦不迭。 站队列时,也偶尔有体质较差的男生、女生,因为中暑或者体力付出太大而晕厥。 一脸极为严肃神情的教官,只是让几个同学把昏倒的同学抬去医务室后,仍然严格要求其余的“新兵们”。 更为这些新兵头疼不已的,就是林弘毅事先提到过的,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新生们前来报到,各自家长们都是心疼孩子,带来的被子都是又厚又重。 盖在身上当然舒服,可是要叠成如同刀削斧砍一般的豆腐块,这厚重的被子,无疑就成为大难题。 不仅如此,紧急集合时,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需要穿衣、叠被子等连贯动作,更加使得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成了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毕竟是九十年代从各地赶来的精英,再难的问题,也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下,不久后就在各自发明、借鉴的高招之下,得到了解决! 心慌不已的部分同学,干脆晚上不盖被子了。 反正现在天气还热,就找件衣服搭在身上就好。 甚至同宿舍有个男同学,仅在肚子上盖张报纸:“呵呵,没办法,身体壮,燥热!” 林弘毅称赞不已:“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这样做,仍然不能令教官对“豆腐块”满意。 因为被子里面的棉花,有自然恢复的功能。叠好的豆腐块,随着时间的延长,变形了! 气愤不已。有的同学再想出许多办法:找来木凳,压在仍被子上。这样,被子就被压得很薄,容易叠了。 被子实在太厚的,也难不倒象牙塔里的顶尖人才! 这对这样的被子,大家把漱口、喝水两用的瓷缸子灌满水,再喝进嘴里一点后,对着铺在地上的被子,喷出水雾。 潮湿的被子,自然就服帖多了。 总之,针对军训的类似难题——比如担心夜里紧急集合,大多同学干脆和衣而睡,以节省起床时间。 诸如此类的办法层出不穷,真正做到了“你有要求,我有对策”。 林弘毅作为其中一员,也时常和同学们开玩笑说:“我们这军训效果太好了!按照这样去学习、做事,哪有不能克服的困难?” 所谓“人无压力轻飘飘”。有压力,也就有了想要反弹回去的动力。 终于,在教官板着脸作了一番义正言辞的总结之后,再转而微笑着祝福新生们在学院里的,学习、生活一切都如意、愉快。 新生们顿时高呼“万岁!”——严酷的军训生活,暂时告一段落。 大家都可以凭借军训期间,得到的体力、精力、毅力的历练结果,信心百倍地进入正常的学习中了。 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林弘毅又去浴室洗了澡,准备好好给自己疲惫的身体,放个小假——不用担心夜里被突然叫醒去紧急集合了,可以踏踏实实地,美美地睡个好觉。 刚走回宿舍楼下,他更是开心不已:田馨的母亲章玉珍,手里拎着一网兜水果,给他送来。 抱着洗脸盆等用品,林弘毅连忙一边叫着阿姨,一边快速走过去。 穿着沙滩裤、拖鞋的林弘毅,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章玉珍笑着说他经过军训,人虽然看着瘦了点,但精神面貌很好。然后,她再询问了林弘毅军训以及到杭城来,是否有不适应的地方。 林弘毅笑着回复:“章阿姨,我没瘦。不仅没有不适应,我更还因为参加军训得到锻炼,再加上到杭城来对这边饭菜的喜爱,增了几斤体重呢!” 章玉珍听他说完,也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林弘毅再问了田三元,以及田馨在京城的生活、工作是否顺利。 章玉珍回应“一切都好”。她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却很游离,脸上也显出有许多无奈。 林弘毅稍微注意之下,心中就觉得诧异:如果都好,她的神色为什么还是如此呢? 看着章玉珍略显慌乱的眼神,知道即将迎来上大学以来的真正挑战,林弘毅淡定地询问着:“章阿姨,我们两家相处很好,有事应该相互帮助。您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对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怜悯他的不容易 在林弘毅连续地追问之下,章玉珍只得无奈地说出了实情。 一位国外的亲属,帮她联系到了一个国外的贸易商。 那名贸易商接到章玉珍提供的,国内床上用品的样品后,感到很满意,就和她确认了一批出口业务订单。 章玉珍赶紧筹措资金,联系好生产厂家,按照国外贸易商的要求,保质保量、按照交付时期,将这些产品赶制了出来。 但当货物做好准备交付时,国外方的贸易商却不按要求付款了。 章玉珍的英语能力欠缺,只好转委托国外亲属代为接洽。 了解之后,章玉珍不禁怒火中烧:国外那名贸易商,利用复杂的合同文本,在里面曲折隐晦地表达了要求这批产品,需要以到岸价支付。 简单来说,以章玉珍一方来算,离岸价,就是货物交付贸易商指定的中国海关即可。 而到岸价,就需要章玉珍要付出额外的,到达对方指定收货口岸的,海运及相关运输保险等费用。 章玉珍本来只是为了打通与海外的贸易渠道,而且谈判的技巧也差得多。因此,这批货物对于她来讲,利润并不大。 如果按照对方要求,她不仅会多付出运输费等费用,更还会因为交货迟误,而受到约定的合同文本中的要求而被罚款。 说完,章玉珍急恼之下,抬起手抹了一下流出眼角的泪水。 然后,她再勉强笑着说:“弘毅,阿姨的事,对你来说也算是例子了。你好好学,英语一定要学好。”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谢谢章阿姨。但我觉得,这事儿您不用着急。” 章玉珍听着他的劝慰,只是苦笑着摇头。 再了解了合同的细节后,林弘毅问了她现在的时间,就想了一下说:“我们这边和贸易商那里,差不多是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这边晚上九点,那边就是刚好上班的时候。” 说着,他拿过章玉珍手中的大哥大:“章阿姨,告诉我对方的电话,我跟他联系。” 章玉珍吃惊地说:“你能懂得这个业务的沟通吗?” 林弘毅只是笑而不语,章玉珍只好将信将疑地告诉了他,那个贸易商的电话。 接通之后,林弘毅对章玉珍笑笑,就走去一边与对方沟通。 果然,对方已经到达办公室。贸易商接了电话之后,得知来电者是章玉珍的商业律师后,也就正式地进行回复。 他开始只是遗憾地表示,章玉珍的英文能力太差,商业知识过于欠缺,所以造成了目前的状况。 接着,他再表示,现在货物肯定会超期交付了。 他也是心软,并不想对这个“可怜的女人”,额外追加罚款。只要求她退回本方的预订款,也就可以了。 林弘毅听完对方颇为“大度”的回复后,继续用英语和他沟通着。 对方听着,逐渐显得不耐烦。他语气严厉地说:“或者按期按条件交货,否则,要对章玉珍一方,提起诉讼。”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我看过了合同文本,是你涉嫌欺诈!你的确预付了10%的货款,作为定金。可是后期随着货物的生产进度,你应该继续追加货款。但你没有一分钱再给付,是你违约在先!” 对方听了,立即显得急躁起来。 两边交流中,觉得理亏的贸易商,终于坦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贸易商,也是刚开始运作海外贸易不久的。 洽谈这批货物时,他对产品质量的要求过高,也就使得自己接收的价格,提高了不少。 章玉珍一方的货物。已经开始生产。 对市场再进行了认真调查、了解的贸易商,认为自己没有能力销售这批高端商品。 就此,他觉得这批货物如果照常运来,自己很有可能赔钱。 反复想了许久,他只好昧良心地翻找合同中的漏洞,不仅想要毁约,更想“倒打一耙”地向章玉珍一方索赔。 这样的结果,对这个贸易商而言,最差的结果,也是安好地把前期给付的预付款收回来。 但现在,贸易商接到万里之外的,一个人说着流利英语,而且还是用专业的商业用语,在和自己进行沟通、争辩。原本就是心虚的他,只好反过来请求林弘毅一方的谅解。 你来我往的争执中,林弘毅了解了详情。 考虑了一下,他语气平和,但是字句清晰地说:“货物,我们肯定不能给你了。至于你的预付款,看在我们以后还可能继续合作的前提下,只能退你一半。” 对方还在犹豫,林弘毅已经接着说了:“我只有这半小时时间跟你做沟通,如果你还想继续走在错误的路上,等待你的,将不是鲜花,而是深渊。” 贸易商哀叹之余,再试图争论着拿回自己的预付款。 林弘毅并不理会他或者暴跳如雷,或者哀求不已的言辞,仍是用平和的语气告诉他:“你自己知道,你的资金使用能力也并不强。 收回一半的预付款后,你或者跟我们再洽谈其它业务,或者去做其它生意。不要耽误时间,尤其是你自己的时间。时间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是宝贵的。对于想要快速挣钱的你而言,更是如此。” 贸易商考虑许久,只得答应下来:“林,请转告章女士,我很抱歉没有和她做成这笔生意。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退我一半预付款。但那一半预付款,一定尽快转给我。我资金量不足,需要那笔钱周转。” 林弘毅承诺之后,就按断了大哥大的通话键。 走回章玉珍的身边,林弘毅把因为通话时间长而发烫的大哥大,交还给了她。 章玉珍惊讶地说:“弘毅,你好了不起,真的是用英语和他说了这么久吗?” 见林弘毅只是笑了笑,章玉珍再急忙追问:“那个坏蛋说了什么?他要索赔多少?” 林弘毅笑着说:“您不仅不需要赔付他,他的预付款,您也只需要退给他一半就好了。这还是看在他也是刚做生意的份上,是您怜悯他的不容易的。” 章玉珍震惊之余,连忙再问林弘毅,到底是怎么和对方沟通的,为什么会有这样“柳暗花明”的结果。 林弘毅淡淡地说完,章玉珍了解了内情后,激动地说:“阿姨谢谢你,弘毅。”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六度理论 林弘毅再告诉她:这笔生意,目前肯定是不能再继续。 至于未来是否还能和这个贸易商做生意,做什么品种、品质的贸易,就由章玉珍和对方再商量。 只不过,无论双方以后会怎样,此时都暂时不能做沟通了——大哥大,已经没电量了。 章玉珍认真地听完,连声感谢着林弘毅:“弘毅,你好了不起。你这么小年纪,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林弘毅当然不敢对章玉珍说此时的他,是从48岁,带着商业精英的头脑重生回来的。 “阿姨,我对商业感兴趣,也就学习了一些。”林弘毅谦虚地说。 章玉珍再是佩服和感谢连声后,就和林弘毅道别。 看着章玉珍脸上带着微笑离去,林弘毅默默地目送她。 发现她的脚步还是显得沉重,林弘毅醒悟了过来。 他连忙追了上去:“阿姨,我有事求你,还没来得及说呢!” 章玉珍连忙站住脚,转身看着笑呵呵的林弘毅。 一手抱着脸盆等洗漱用品,一手拎着那兜水果,穿着沙滩裤、赤脚穿着拖鞋的林弘毅,带着洗脸盆和牙缸碰击发出的“叮当”声,以及拖鞋不跟脚发出的“吧嗒”声,向章玉珍跑来。 章玉珍被他这状态逗笑了:“弘毅,谁能相信这个样子的你,能不到半小时,隔着万里之遥,就把那个坏蛋打败了!” 林弘毅笑着摆摆手:“阿姨,我只想您不要郁闷生气就好。生意和打仗一样,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恒久的利益。” “嗯,是,是。我也有失误,不能只责怪别人。”虽然这样说,但章玉珍还是连连叹气。 停了一下,她再看着林弘毅疑惑地说:“弘毅,你刚才说有事求我?什么事?只要你说出来,阿姨肯定要帮你!” 林弘毅心中开心无比:章阿姨,您可记住了这话。今生的我,以后向田馨求婚,征求您的意见时,您可别阻拦了。 章玉珍见他犹豫,就再催促着:“弘毅,尽管说!” 林弘毅立刻笑嘻嘻地说:“阿姨,我有朋友在京城做家纺生意。您那批货,可以转给我吗?” 章玉珍立即知道,这个带着纯真微笑的年轻人,是要再次帮助自己,而不是要她帮助的。 眼泪再次湿润了眼眶,章玉珍擦去后,低声说:“真没想到,做生意这么难。弘毅,阿姨处理了这批货后,还是回去教书了。” 叹口气,她再难堪地说:“你田叔叔,肯定要嘲笑我了。但是嘲笑,甚至骂几句也还好。我,我借了不少钱做这批货的。” “田叔叔怎么会那样呢?”林弘毅连连安慰着她,“阿姨,做事不会一帆风顺的。但是,您现在做的事,没有错误。您不要被这点小事破坏了心情,一切都会好的。” 章玉珍长呼口气,再抬头看着林弘毅,点点头。 “阿姨,您把数量和价格告诉我。”林弘毅安慰了章玉珍后,再笑着说,“我等会儿就打电话回京,找人联系一下。” 讲完了货物的品质、数量和总价后,章玉珍还想说感谢的话,林弘毅再朝她呵呵地笑着说:“阿姨,您挣钱了,记得分我一点。” 章玉珍既被他的话感动,又被他的憨态惹笑:“嗯嗯,弘毅,你的生活费,阿姨给你!” “好,一言为定。”林弘毅立刻答应下来。 章玉珍离开了学校,林弘毅回到宿舍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了零钱后,再走去宿舍的值班室。 跟值班员说过之后,他拨通了吴航的大哥大。 吴航听到林弘毅的声音,开心不已。 但他还没说笑几句,就听到林弘毅要求他,尽快找到能够销售家纺用品的商家。 林弘毅把大致价格和数量,告诉吴航之后,再对他说:“出口转内销!这个价格不贵的。你明天晚上九点,告诉我联系的结果。” 吴航连忙说:“我也没做过这样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快?”话刚说完,他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气得一下子把大哥大丢在一旁,吴航暗骂着:真他玛有老板样儿啊!下完命令也不多解释了。 接连骂了许久,吴航又笑了起来:这小子,不会做没谱儿的事儿的。反正是挣钱,做什么不是做! 心情好多了,吴航再拿起大哥大,逐一联系各个朋友及业务关系人员。 有个理论叫作“六度理论”,是这样说的:使得两个陌生人能够建立起联系,中间的连接人,不会超过六人。 既然陌生人都可以做到彼此之间,似乎是莫名其妙,但又是真实发生的沟通。 那么,对于社会上、工作中的朋友,以及业务关系很多的吴航来说,找到能够销售这些家纺用品的代理商、经销商,也就不会是太难的事。 对此颇有信心,林弘毅回到宿舍后,发现同宿舍的男同学,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用说,大家这是见到一大袋水果,想要“分一杯羹”了。 林弘毅连忙把水果拿出来,两个男同学立即找来铝制饭盒,装满后走去清洗。 看着剩余的还多,林弘毅再拎起来,走去陈和平的宿舍。 进门后,林弘毅只见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在玩扑克牌。 没有找到陈和平,林弘毅把水果放在一张小桌子上,再问一个打牌的男同学:“陈和平出去了吗?” 这人扬起头,朝着对面努努嘴示意了一下。 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怪不得认出来了——一向文静得像是女孩子一般的陈和平,此时的脸上贴了六七张细长的白纸条。 “和平,你这水平不行啊!”林弘毅取笑着说。 陈和平老实地点点头:“嗯,还得多练。” 林弘毅再大笑之后,招呼着几人:“歇会儿再玩儿,先吃水果!” 此话一出,扑克牌立即从几人的手中,扔在了桌子上。 陈和平把几张小纸条从脸上扯下来,开心地说:“这是什么水果?” “黄色的是枇杷!这个小小的,淡绿色的,就是青梅!”林弘毅刚说完,陈和平已经将一个青梅送入口中。 “好酸!”他不禁皱着眉头说。 另一个男同学立即提议:“《三国演义》的小说里,有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我去买啤酒来,咱们泡着喝!” 不用催促,也不用担心违反宿舍纪律而拦阻,这人随即就叫上一个同伴。 两人各拿起一件外衣,就快速地跑出了宿舍。 “这天气冷吗?”嘴里嘟囔着,陈和平被青梅酸得,还是眯着眼。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逝者如斯夫 不多久,陈和平的心中疑惑就解开了:宿舍内,当然是不能允许饮酒的。那两个男同学,为避开值班老师的检查,就利用那两件外衣作掩护,把四瓶啤酒包在里面。 回到宿舍,几人见到冒着寒气的冰镇啤酒,都是欢喜万分。 拿来牙缸子、水杯、饭盒等物,大家倒上啤酒后,再把几粒青梅放入各自的盛酒物里。 小青梅立即沉入酒液中,身上现出一个个细小的透明气泡。 陈和平端起牙缸,对林弘毅说:“当今天下,英雄为谁?”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弘毅也正色回答:“无非是河北袁绍、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益州刘璋。” 其他几人,看着这二人的问答,也都饶有兴趣地笑看着。 陈和平摇摇头:“皆非。” 林弘毅忍住笑,摇头说:“你这样都不认可,难道是等着电闪雷鸣呢吗?” 陈和平没有防备林弘毅提前说出结果,一时接不上话。 旁边的人看着,都是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有一个同学急匆匆地推开宿舍门:“别闹了,查宿舍的老师来了!” 哪里是查宿舍的老师来了,分明就是“电闪雷鸣”到了! 几人面前的各种器物中的啤酒实在太多,肯定来不及喝下去。 急中生智,大家连忙把这些牙缸、饭盒塞进了床底下。 再关上宿舍灯,大家迅速溜回床铺上。 林弘毅没有床铺,只好和一个同学挤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查宿舍的老师拿着手电筒,向屋里照了一圈后。见几人都是安稳地睡着了,他很满意地点点头,再轻轻地带上房门后,就再去接着检查其他宿舍。 等到外面的动静消失了,这间宿舍,再次活跃起来。 也不敢开灯,几人从床底下拿出牙缸、饭盒后。 也不敢大声说笑了,几人只好接着窗外的月光,面色庄重地举起手中的器物,大口喝了起来。 “隆重”地喝完之后,林弘毅悄悄地推开屋门,闪身出去后,转回自己的宿舍。 天亮后,脱离了家长严厉管教的学生们,身子仿佛粘在了床铺上,眼睛更像是涂了胶水,睁不开了。 林弘毅连声催促之下,同宿舍的同学们才带着十万个不乐意,发着天南地北各种口音的埋怨声,把身子和床铺分开。 进入教室,别说前世经历过大学学习生活的林弘毅不再觉得新鲜,就是身边的新生们,也对重新坐在课桌边,感到心底里那份久违的紧张感。 这紧张感,伴随着大家,从小学四五年级,就已经开始。进入到六年级后,更是每天被老师、家长,以各种话语、各种方式(包括合理不合理的打骂),进行“谆谆教导”般的教育。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初一学年和初二上半学年结束后,这紧张感立即增强了不止十倍。 更加痛苦的初三到来了。面临初中升高中的激烈竞争,老师、家长,都怒目圆睁地,告诫着大家:人生第一个关卡,也是最重要的关卡,到来了! 凭借着天分,或者是努力,或者是侥幸,大家通过“血拼”一般的竞争,进入了高中。 高一只是快活了半学年,紧张感再次降临——比初中时,又增强了十倍不止。 有资格参加高考的,的确有的同学还没考试,就已精神崩溃。 再就是接到高考成绩,又是紧张万分之余,或悲或喜。 最终收到某高校录取通知书的,都是把提了十来年的心,“放”回了肚里合适的位置。 那份紧张感,此时的同学们不想再重温。但不想,并不代表着不能,实际上也不可能不接受继续的学业。 持续学习,完成学业,大家才能更好地投身社会,得到较好的工作机会。 这是抛开伟大理想和人生各个目标之后的,最为现实的想法。 当然,还要伴随着早自习、晚自习、图书馆,甚至学校校园内小公园里的背诵。 不如此,未来的理想都是空谈,未来的人生之路,将会更加艰难。 另外,不如此的话,大家更觉得心中不安。 毕竟,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一般“拼杀”过来的学生们,知道自己此时坐在这间大学教室里,凭借的不仅是自身的努力,还有落榜的其他同学的失误。 甚至,还有冥冥中的一份幸运。 下课后,同学们都觉得身心疲惫不已:刚参加了军训,紧接着就又是紧张的学业安排。 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一边说着现在失落的心情,一边说着高考遇到的情景。 林弘毅静静地听着同学们的话,不时发出慨叹。 其中一名同学的话,给他带来的震撼最为强大。 ——一名高考落选的同学,既没有吵闹,也没有哭泣。 他的高考成绩相差得太多,不会被大专院校录取了。 他默默地在人群中呆站许久,就转身挤了出去。 走着,走着,他加快了脚步,再从小跑转为奔跑。 其他同学担心他出事,连忙跟在后面追赶。 这名同学最终跑到了一处河堤上,站在那里不动身了。 其他同学小心地靠拢过去,正要开口解劝,这位同学就连声嘟囔着什么。 同学们走近后,静听这位看起来神情没有落寞,只有慷慨悲壮的同学,对着滚滚的河水,用平缓的语气说着:“逝者如斯夫,逝者如斯夫。” 当即,大家就一起哭泣起来……。 林弘毅听着,不禁也觉得眼眶湿润。 这么年轻的学生,说起来刚刚进入所谓的青年,实际上身心都还是少年的状态。 这少年临大河而立,喃喃地对滔滔河水,说出经历人世几十年的,孔老夫子的慨叹。 的确是悲壮,更多的是悲凉——在这个少年本应开心地,面对悄然而至的,壮美青春的时候。 林弘毅沉默许久,心中对那位同学的经历感慨不已。 许久,他看着几位同学说:“高考不是唯一出路。以后的大学校门,会敞开得越来越大。但是学习的目的,不是为了‘农转非’的户口;不是为了挤进京城、沪市等大城市,得到‘铁饭碗’的工作;更不是凭借大学生的身份,找到漂亮女孩做对象。” 一名同学苦笑着摇摇头:“那就是赶上‘出国热’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一起飞 这名同学说完,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林弘毅也笑了笑:“出国学习当然好。但是,以后更多的展现自我的机会,不在国外。” “嗯,想出去也很难。除了公派生,就是卖掉家产或者四处借钱,凭着盲目的勇气出去的。”这名同学再叹气说着,“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去不了国外,就只好留在国内了。” 听着同学的话,林弘毅表示认可。 然后,他接着说:“国外也好,国内也罢。最关键的,是自己怎么选择自己的未来。想要提升自己的生活状况,除了勤奋学习以外,还要有准确的判断能力。” 同学们想了一下,又都笑了,纷纷表示林弘毅的话很空洞。 一旁久不作声的陈和平,此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弘毅不是信口雌黄。他现在就已经有几家店铺,而且做得都很好。” 陈和平平日里少言寡语,但是说出一句,大家就都知道是真心话。他的话一说出,大家自然是信服。 震惊之余,几个同学纷纷请教林弘毅,是如何做到的。 林弘毅当然不敢对同学们,说出什么重生回来的话。他沉思一会儿,对大家说:“耐心、勇敢,去做和你能力匹配的事。如果大家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多交流。”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不再闲聊,都回去课堂。 临下课时,老师要选出班里的负责不同事物的人。 别的事务不必说,班长的职责,就被同学们首推林弘毅担任了。 课后,几个同学围着他,纷纷要求他多给大家做学习和生活的指导。 林弘毅推辞不过,也就笑着说:“好!大家信任我,我就带着大家一起‘飞’!” 说着,他和大家坐在班里,商量着如何开展同学之间的互动。 读书会、舞会、音乐之友等分出个人兴趣爱好的小团体,一一列出,由具体某人再去负责。 再有个同学,笑着说:“怎么挣钱,挣好多钱?” 身边的同学们,都大笑起来。 林弘毅诧异地说:“为什么要笑?挣钱不好吗?改善家人和自己的生活,不好吗?和找到心仪的女孩做女朋友一样,多挣钱,不香吗?” 大家又是大笑后,连声说:“香,香极了!” 林弘毅随即说:“好!现在就成立一个‘创业群’!” 大家一愣,不明白这个群体的作用。 林弘毅笑着说:“加入这个群,我们相互分享信息。去学校内的各场馆做维护工作,对了,还可以做家教!” 一个同学热烈回应:“做维护还好些,给的再少,毕竟有固定的回报。家教虽然挣得多些,但是不好联系合适的辅导对象。” 林弘毅认可后,再说:“想多挣钱,哪有很轻松的事?做家教,既然可以多挣些,就别嫌麻烦。” 说着,他暗想:以后,会有身家百十亿的知识分子,就是靠着教育培训发家的。 同学们还是有些疑虑,刚才的热情,似乎消退不少。 林弘毅笑着说:“我们成立一个家教小组,以各自偏好的科目,进行优势组合!” 同学们听了,反响并不热烈。 陈和平下课后,来找林弘毅,在旁边已经听了多时。 见现在的场面尴尬,陈和平大声说:“我!数学!” 简明扼要!林弘毅喜出望外地说:“好!我们的这个小组,就叫做‘萌芽教育培训组’!陈和平做组长!” 同学们本来是想利用业余时间去做家教的,只是担心付出太多不必要的,联络时间和精力。 此时见到木讷的陈和平率先同意,大家的心里也就觉得轻松很多。 同学们先后答应着,表示愿意参与进来。 林弘毅见状,继续说着:“至于怎么联系家教对象,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每天,轮换着去附近中小学校,以及居民区,散发宣传广告、做现场交流!” 同学们立即兴奋起来:“弘毅,这个主意太好了!” 有个同学又为难地说:“印广告单子,需要很多钱吧?” 林弘毅站起来笑着说:“用不了多少钱的。这样吧,外出做推广的同学,也有每次五元钱的生活补贴。所有的费用,我负担三分之二。其余的,大家凑!这样,大家出了钱,也就会更加重视这项业务。” 再看看同学们,林弘毅接着说:“如果想要参加‘萌芽教育培训组’,但是又的确交不出活动经费的,都由我垫付!以后挣了钱,就全部作为这个项目组的维持基金!” 同学们听完,心中顾虑全部消失,全部转化为投身社会工作的热情。 商议最终确定:林弘毅作为项目负责人,也就相当于企业的董事长。业务怎么开展以及资金的筹备、使用,都由他来做决定; 陈和平就选为组长,选拔出对各学科专长的学生,作为有家教机会后的师资储备。 安排好后,林弘毅和陈和平等人吃过晚饭,走回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就坐在值班室的旁边。 陈和平疑惑地问:“弘毅,在这里乘凉吗?” “等个电话。”林弘毅回复后,陈和平也就点点头离去。 想起陈和平在交流时的准确发言,林弘毅暗想:如果不是陈和平说出要积极参与的话,同学们或许还要在被我动员很久,才会同意我的意见的。 因为,一向老实木讷的陈和平,都这样痛快地答应了我的提议。其他同学,自然就会了解这个项目,是真的很好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喊住了陈和平:“和平!” 陈和平回身见到林弘毅向他招手,也就慢慢地走回来,坐在他的旁边。 沉默片刻,林弘毅说:“我还想组建个‘讲演组’,你务必要参加进来!” 陈和平的脸立即通红,许久才回答:“我?不去。” 林弘毅并不强硬劝说,只是自语般地说着:“你知道,你为什么少言寡语,又对和别人的交流有些畏惧吗?” 陈和平看看他,再低下头,不作回应。 虽然陈和平没有说话,但林弘毅知道,他已经再做着认真思考。 拍了拍陈和平的肩膀,林弘毅赞许地说:“你来了学校之后的言谈说笑,比在京城时,多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这只是小意思 林弘毅称赞后,再鼓励着,“你以后,还会更加开朗。但是,自己也要付出努力。好的结果,从来不会随意降临到谁的身上。” 陈和平看看林弘毅,犹豫一下还是说:“我,的确不太敢说话。” “嗯。”林弘毅看看他,再看向对面的树林,“你从小,被约束得太严了。” 陈和平暗自回想:的确。小时候,父亲陈更实,也是不善言谈。而母亲付红霞虽然好说,但更多的偏爱哥哥陈宁。 对于陈和平而言,记忆里很少有父亲和母亲与自己耐心地交流。后来倒是有了,但只是来自母亲付红霞喋喋不休地教训。 应该这样做,应该那样做。幼小的陈和平,只觉得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会使母亲不满意。更还有哥哥陈宁,随时对他的呵骂。 即便再努力,陈和平认为他得到的,也无非还是被各种言语的训斥。 长此以往,他也就觉得,说话是一件很令人厌恶的事。 此时面对好朋友林弘毅的劝说,陈和平当然懂得他是真心为自己好,想要自己真正地快乐起来。 林弘毅见他沉默不语,就再接着说:“和平,你的数学很好,完全可以帮更多的学生们,找到更好的学习方法,以提高成绩。 但是,如果你的表达能力上不来,即便你自己心里再着急,接受辅导的同学,又怎么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他应该怎么去做呢?” 陈和平听着,不禁连连点头。 再沉默一会儿,他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我也想和别人多说话,但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你现在就表达得很好啊!” 说完,他再低声说:“和平,吴琳也不喜欢太沉闷的人。” 陈和平听了,立即来了精神。 看着他紧盯着自己的眼神中,透出来的那份坚定,林弘毅忍住笑,继续说:“找本喜欢的小说去看。害羞的话,就先去小花园练习——读出声来。然后,每章做个总结。无论多少字,都说出来。” 陈和平嘿嘿地笑笑:“这么简单,管用吗?” 林弘毅连忙点头:“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保证你要拉着哪个同学,着急地告诉他小说的内容,以及主旨是什么的!” 陈和平“嗯”了一声,再使劲给自己鼓着劲。 许久,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大步走开。 林弘毅连忙喊:“你去哪里啊?!” “图书馆借书去!”陈和平头也不回地说着。 林弘毅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为他开心:和平,加油! “谁是林弘毅?!”值班室的老师大声询问着。 林弘毅连忙答应着,几步就跑了过去。拿起电话,他对着话筒说:“小航哥,快说,什么时候可以发货?” 对方一愣,随即就是一通埋怨声传来:“你丫这是在帮谁,这么着急?!这事儿很难办,人家都说现在不好做。” 林弘毅心中暗笑:帮谁?你都知道的,是帮我的丈母娘。 “呵呵,”他笑着说,“小航哥,别遮遮掩掩的。我知道你的本事,这只是小意思。” 吴航只是接连叹气,说联系不到合适的人。有的人答应帮忙,但又只想代销,不能先付款。 做代销,就要冒着可能被拖欠货款的危险。 在这个年代里,企业间出于资金的压力,经常是甲欠了乙的货款,乙来追要时,甲就委屈地请乙去找丙要,说是丙欠甲的钱,完全可以支付乙的货款。 可想而知,这笔货款能够好追讨的话,甲也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这样的欠账来往循环,经常造成呆账、死账。引起多方的诉讼纠纷,也是常有的事。 这就是曾经令企业家们头痛,但又不得不参与进去的“三角债”的状态。 吴航现在这样回复,林弘毅愣了一会儿后,知道不能被拖欠货款。因为章玉珍是第一次做这样大的订单,肯定是四处借了不少钱的。 还别说被拖进三角债里,令人身心俱疲。就是晚回款,也肯定让章玉珍因为担惊受怕,而睡不着觉的。 林弘毅听了,心中有些失落:“不行。现在相互欠账的‘三角债’的事儿太多了。章阿姨肯定不能接受,我也不想让她为这事儿烦心。” 吴航听他无意间说出了“章阿姨”,也就知道了:“哈哈,是那个小女孩,叫什么田馨的,是她妈妈吧?” 顿时觉得天气实在太热,林弘毅头上的热汗,立刻涌下。 即便隔着两千多里地,吴航并不能看着他此时的样子。但是林弘毅的脸上,还是因为心中的尴尬而通红。 勉强镇定后,他带着不悦地语气说:“是章阿姨没错。她遇到难事,我一定要帮助她。” “呵呵,还装?跟我还来这套——假装不耐烦,其实是心里犯虚?”吴航继续打趣着说。 听到没有联系到买方,林弘毅的心里本来就很失落。此时又被吴航接连取笑,他更加觉得烦躁。 “好了,你帮不上就算了。你还在‘2号店’吧?没事儿就赶快回去吧。”林弘毅说着,把电话移开耳边,要放回座机上。 突然,他的耳中,从树梢的知了的嘶鸣声里,听到了听筒里仍有吴航的声音传来:“哎,等会儿,等会儿!” 连忙把听筒放回耳边,林弘毅急切地说:“小航哥,你真了不起!你是找到‘小家儿’了吧?太感谢你了!” 吴航一句话还没说,就已经被林弘毅确认了。 也不好再让林弘毅着急,吴航耐心地把联系了许多人后,终于找到了一家大商场的分店的采购员。 这名采购员听说后,很感兴趣:秋季,按照农历的月份计算,早已到来。但京城的热气,还要九月中下旬,才会逐渐消散。 随着京城马上就要进入天高气爽的最好时节,各商业单位最为重视的“金九银十”的热卖、促销季,也到来了。 所谓金九银十,指的是销售最旺的月份,是九月份。十月份当然也很好,但还是稍弱了一些。 商业单位在这个时候,往往会提前采购所需商品。但这家商场,却遇到了有喜有忧的烦恼中。 喜的是,采购的商品迅速销售了出去;忧的是,此时再去采购的话,各生产单位也是存货不足。 吴航辗转联系到这名采购员后,对方立即表示认同。 听吴航说完,林弘毅立刻欣喜万分地问:“小航哥,那名采购员怎么联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商业精英的信心 林弘毅急促地催问,吴航那边却又吭吭哧哧起来。 听着吴航含糊不清的答话,林弘毅心知他又是在开玩笑。 “小航哥,痛快点儿!我这里有好几个同学等着接电话呢。”林弘毅只好编个理由。 “还装?呵呵,”吴航笑着说完,也不再说笑,“采购员说了,明天中午跟你联系。可以的话,他立即买当天的火车票,赶去杭城!” 林弘毅的心中,顿时有如一块石头落地:“谢谢,谢谢小航哥,谢谢吴总!” 吴航再说笑几句,就要挂断电话。林弘毅稍想片刻,立即说:“小航哥,我明天上午有课,现在就和章阿姨联系。确认后,我马上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林弘毅接着拨通了章玉珍的大哥大。 当听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准确的回讯,章玉珍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 她连声说:“弘毅,你真的好有本事!这样吧,你请那边的采购员过来,我带他去生产厂家的库房去看货。” 林弘毅再叮嘱着说:“等下我转告京城那边,问好采购员到达的车次后,告诉您跟他联系的方式。还有,您带他去库房,就说这些货,是多出来的面料做的,质量和出口的是一样的。” 章玉珍笑着说:“弘毅想得好周到,是担心我被对方压价吗?” 再交流了几句,章玉珍又犹豫着说:“我这批货的数量太大,对方能全部接下来吗?” 想了一下,林弘毅对她说:“阿姨,您尽管放心大胆地跟他谈!必须一次性付清货款后,全部采购,不能分批!” “嗯嗯,阿姨明白了!”章玉珍笑着回应,“那边这个时候来采购,肯定是商品供不应求的。” 说完,两人挂了电话。 林弘毅转而跟吴航确认:采购员的单位名称、个人姓名、职务、来杭车次等信息后。 再把这些信息告知了章玉珍,林弘毅终于放下心来。 回去宿舍休息,林弘毅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休息时,林弘毅和几位同学,再商量着“萌芽教育培训组”的事务。 有个同学从教室外,跑进来喊他:“林弘毅,外面有位阿姨找你!” 心知可能是章玉珍,林弘毅连忙跑出去。 果然,他才跑出教学楼,就见到她站在对面步行道的樟树下。 “章阿姨,有事吗?”林弘毅赶紧询问。 章玉珍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汉显传呼机:“弘毅,你拿着这个。我担心,和那个采购员沟通时,有什么事情说不清楚。真要是那样,你帮阿姨出个意见。” 汉显传呼机虽然贵重,但林弘毅此时并不想客气。因为此时的章玉珍,的确并没有多少商业谈判的技巧。 接过来放进裤袋里,林弘毅再对章玉珍说:“章阿姨,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跟他做交流。‘麻秆儿打狼——两头儿都害怕’。您担心他给您出难题,他还担心您会为难他呢。” 看着笑容满面的林弘毅,章玉珍紧张的心情平缓了许多。 正要道别,章玉珍挎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她拿出来,按下接听键一听,立即又是脸色紧张得发白。 挂了电话,她连声说:“弘毅,是那个采购员到了!我原来和那个老外谈判时,也没怎么紧张的。” 林弘毅心知章玉珍此时的紧张,是因为面临着“背水一战”的状况。 谈好了,她就有了充足的信心,开展后续的生意; 谈得不好,她很可能就此低沉,更还被许多债务缠绕而忧烦。 “章阿姨,我开始见到您时,也很心虚害怕。因为您太像女强人了!一看就是商业精英!”林弘毅由衷地赞美着,“您尽管去跟他联络,肯定很顺利!” 章玉珍看看自己身穿的西服套装,也自信地站直了身子。 她和林弘毅道别后,转身又笑着问:“我跟他见面后,怎么做合适?” “请他吃饭!然后给他安排个宾馆午休。下午三点,您再找辆车子去接他。”林弘毅笑着说。 章玉珍听了,也大笑起来:“我这是吓昏头了。” 林弘毅再拍拍裤袋:“还有传呼机在我这里,有事您尽管呼我!” “嗯嗯。”章玉珍彻底放心,迈着轻快地步子走了。 林弘毅暗暗祈祷:让章阿姨做事顺利些!都好了,才是真的好! 章玉珍如果这一关闯过去了,钱会挣到不少是肯定的。最终要的是,她“下海”经商的自信心,就会强大起来。 不是说吗——信心比什么都重要,比黄金、钻石还重要。 有自信的人,脸上随时散发着骄傲的神采; 缺乏自信的人,脸上随时都是沉黯的。 跟有自信的人说话办事,会被他(她)感染、打动。先不要说会得到什么具体的利益,就只说自己的内心,也会得到快乐,得到精神层面的提升; 跟没有自信的人说话办事,简直就是一场煎熬。只想尽快结束,或者干脆不要继续,立即躲避开这人。以免被他(她)的压抑情绪干扰,使得自己的心情也不愉快。 所以,林弘毅当然万般期望,章玉珍能够凭借这一战——本来已是输了的,但又被林弘毅拉回来,重现希望的这一战——建立起真正的商业精英的信心。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章玉珍的隐忧是有道理的。田三元本来就是不同意,她冒险经商。 若真的失败,不仅她会被田三元埋怨。他们一家,还真的要背负沉重的债务可知。 中午吃饭时,放心不下的林弘毅,特地给章玉珍打了个电话。 得知她正在请那个采购员吃饭,林弘毅故作生意人的口气询问:“章总,您那批货,能不能分着采购啊?我们这里,一下子‘吃’不下来那么多。” 章玉珍心知肚明,大声回答:“坚决不行!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要是能分开销售的话,早就不用等到现在。现在是旺季哎!好了,我这里有朋友在聊天,不能和你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谈其它生意吧。” 挂了电话,林弘毅暗赞章玉珍的头脑转圜得快,期待她能一鼓作气地把这笔生意做下来。 暗念着一切都会顺利,暗祷着章玉珍“一战成名”,林弘毅下午的课,上得很不踏实。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 上完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着,或者去散发辅导宣传单,或者参加什么交流会,或者干脆就去操场打篮球。 老实巴交的陈和平,也捧着一本课外书,走去小花园练习朗读和总结词。 林弘毅却没有心思参与这些,只是坐在小花园的休闲椅中。 他暗想着章玉珍与对方的洽谈,此时进展到哪一步,处理得怎么样。 终于,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多钟,林弘毅的心中逐渐安定下来:章玉珍马上要请对方晚餐了。 这时候还没来信息,说明他们双方的谈判,进展得比较顺利。 刚要走去宿舍拿饭盒去食堂吃饭,林弘毅的裤袋里,发出急促的“嘀嘀嘀”的蜂鸣声。 “洽谈不顺利。” 章玉珍发给林弘毅传呼机上的这句短语,令他焦急不已。 赶紧跑到值班室,林弘毅拿起电话打通了章玉珍的大哥大。 章玉珍肯定是走到僻静处回话,但还是很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这声音,不仅是因为保密的缘故,更还因为她情绪的焦虑,而有些颤抖。 “刚开始接触时,那名采购员显得很热情、积极。但见过货后,他既觉得货量太大,又觉得质量、花色不是很满意。”章玉珍急切滴说着。 一边听着章玉珍的话,一边思考着,林弘毅“嗯”了一声,暂时没有回应。 章玉珍接着说:“他跟我说,如果全部拿下来,很可能要造成他们单位的压货而亏损。然后,他问了总价。我跟他说76万,他连连摇头,回复说最多只能给55万!现在谈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办?!” 不管是章玉珍极为信任年仅十八岁的林弘毅,还是因为她“病急乱投医”一般地问询林弘毅。 总之,此时的章玉珍心中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 商业谈判,无非也是类似于《孙子兵法》那样,试图“知己知彼”后,进行对抗;再就是如“三十六计”那般,如“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这样,用尽头脑中可以想得出来的各种策略。 仅凭电话沟通,并不能沟通得清晰。因为谈判现场的气氛,甚至双方的仪表、神态,都能够使对方得到或多或少的一些信息——自信与否、真挚的程度等。 想到这里,林弘毅用轻松的语气对章玉珍说:“阿姨,您别着急,一定要做出淡定的样子来。这样吧,现在快六点了,您跟他先找个餐厅吃饭。您告诉我地址,等下我打车过去。” 章玉珍似乎有了一些底气,想了想就告诉林弘毅:“那就‘楼外楼’餐厅吧。” 确认了地址,林弘毅挂好电话后,回到宿舍换了衣服,再对自己略微整理了一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满意地笑了。 拿了一些零钱,他快速地走出宿舍。 出了校门后,他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到孤山公园内的楼外楼餐厅。 出租车很快地经过岳王庙后,林弘毅在北山街和孤山南路的丁字路口,下了车。 迈步走向位于西湖内的一座小岛中的孤山公园,林弘毅边走边欣赏着入眼的美景。 夕阳的光辉,从西边几座不高的小山照过来。西湖的水面,也就是金光跳跃。 楼外楼餐厅的名字,毫无疑问是来自南宋诗人林升的,那首《题临安邸》的诗——“山外青山楼外楼”。 清代中晚期,来自绍兴的一对渔家夫妇,凭借自己烹制鱼鲜的厨艺,想要在西湖近畔,开一家菜馆。 不用多想,这对夫妇就从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句中,挑选出“楼外楼”的字词,作为菜馆的招牌。 时光流逝多年,楼外楼餐厅的名气,随着经营者认真负责的态度,越来越大。 走近楼外楼餐厅,林弘毅看看这座古色古香的餐厅:大门宽敞,“楼外楼”三个大字的匾额,挂在正中。 他再仔细辨认了一下:牌匾上的两个楼字,虽然都是古体,但第一个楼字和第二个楼字,却有微小的结构差异。 文人题写同样的字,往往会在其中安排一些情趣进去。同字不同写法,也是文人常用的方式。 类似的例子,最着名的就是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的行书《兰亭集序》。 朋友们在山林间饮酒赋诗后,想要集成小册子。既然这样,众人就邀请王羲之写个序篇。 近乎大醉的王羲之,毫不推辞地以笔墨挥洒出了这一名篇。 很有趣的是,这篇作品中,有九个“之”字。但细观之下,每个“之”字,都略有不同。这也为这部注明的书法作品,额外增添了瑰丽的神秘色彩。 观赏了题字,林弘毅迈步走了进去。服务员前来询问,他就告知了受到了章玉珍的邀请。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林弘毅进入餐厅后,就见到了坐在临窗餐桌边的章玉珍。 打过招呼后,章玉珍再给他介绍那位采购员:“弘毅,说来你们是老乡的。这位是大华商场的采购经理,侯金明先生。” 见林弘毅年轻,侯经理只当他是章玉珍的亲戚,并不很在意。 章玉珍介绍说林弘毅是朋友的孩子,从北京来杭城上大学的。 侯金明暗想自己猜对了,也就站起身和林弘毅略微握了一下手,随即坐回了椅子中。 章玉珍见人已到齐,就叫来服务员点菜。 侯金明推说不太了解当地菜肴,章玉珍只好再询问林弘毅:“弘毅,你想吃什么?” 问过侯金明,知道他是第一次来杭城后,林弘毅接过菜单笑着说:“侯经理既然是第一次来杭,那就点几个特色菜吧。” 然后,他就对服务员说着,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童鸡、响油鳝丝、龙井虾仁。 最后,他再让服务员上三盅宋嫂鱼羹,又添了一盆莼菜汤。 章玉珍不禁笑了起来:“弘毅点菜很好,都是这家餐厅的特色菜。” 侯金明也对林弘毅笑笑,问他:“你不是才来上学吗?怎么对当地人文,了解得这么清楚?” 林弘毅笑着回应:“既然章阿姨要我赴约,我就随便翻看了一下当地的宣传小册子。呵呵,还真的用到了。” 说完,三人都笑了。 随即看向窗外,侯金明的入眼处,只见西湖波光粼粼,远处的青山,如同翠绿的螺钿一般,将倒影浮现在水面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老乡 面对湖光山色,侯金明不禁慨赞:“苏轼说西湖如美人,‘浓妆淡抹总相宜’。原本只是联想,现在看到了,真是诗和景色一致。” 林弘毅立刻回应:“侯经理看着景色,古诗就能脱口问出。不仅有文化底蕴,更是很喜爱西湖风光了。白居易写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的美景,就在这座小岛的东北边。” 章玉珍附和着说:“等下我们吃完饭,就带着侯经理去白居易修的‘白堤’走一走。” 侯金明道谢后,连声说“好”。 再看向林弘毅,他不禁点头称赞:“小林直筒裤、白衬衫,既有学生的规矩,又还有一股英气。” 章玉珍一边邀请侯金明喝茶,一边看着头发梳得整齐的林弘毅,暗暗点头赞许。 喝了一口龙井茶,侯金明再询问林弘毅,考到杭城来的经历。 林弘毅认真作了回答,侯金明不时做着互动。 随后,他再称赞着说:“小林说话办事,都很得体。不瞒你说,我对古诗也很喜欢。你点菜很到位,刚才随口又能说出乐天居士的诗,我已经很开心了。现在,你我对话毫无阻碍,你像是训练有素的社会精英,而不是一般的同龄人那样,有些草率莽撞。” 不管侯金明用的是否是“糖衣炮弹”式的招数,林弘毅对他的话以微笑回应。 他看看窗外的美景,再转头对侯金明说:“侯经理过誉了。章阿姨邀请我赴约来陪您,我哪能不稍微做点‘功课’呢?” 侯金明听着林弘毅的弦外之音,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菜品依次上齐,章玉珍看看林弘毅。 知道她想要自己询问侯金明是否饮酒,林弘毅就笑着对侯金明说:“侯经理,您喝什么酒?” 侯金明见对方一个是女士,一个是才进入大学的学生,也就推辞说“不喝了”。 林弘毅做个邀请的手势,对他说:“侯经理,那我们就以茶代酒。” 三人笑着喝了一口茶,再边吃边对这些菜品进行点评。 侯金明用汤匙舀着宋嫂鱼羹喝后,连声夸赞“鲜美爽滑”。 林弘毅暗示一下章玉珍,她也就不再搭话。 许久没有听到章玉珍讲话,侯金明不禁有些诧异。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侯金明也就明白,她这是因为生意的事,不是很开心。 侯金明放下汤匙,带着歉意说:“章总,您也别往心里去。俗话说‘买卖不成情意在’,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的。” 听了他的话,章玉珍更加觉得心慌,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了。 林弘毅稍想一下就接过话来:“没关系的,侯经理。这批货正因为价格高,所以才会有人争着要采买。” 侯金明“哦”了一声,随即问:“这话怎么说?” 没有接侯金明的话,林弘毅转头看着章玉珍说:“阿姨,您的货是紧俏商品。出口转内销,品质更加有保障!您想,很多小厂家,商品质量明明不行,但只要喊出‘出口转内销’,立即销售一空。您这是真的出口转内销,本来生产成本也高,更不能赔钱卖的。” 侯金明不再说话,低头一边吃着菜,一边思索着。 林弘毅也吃了口菜,拖延一下时间。 咽下嘴里的菜,他再接着说:“阿姨,您放心。我有好几个同学,家长都是商贸部门的。我回头跟他们联系一下。就是赶不上‘金九银十’的销售旺季,也能在元旦、春节到来时,全部卖出去!反正,” 再喝了口茶,林弘毅笑呵呵地说:“您有国外亲属支持,现在也不着急用钱的。” 章玉珍点点头:“嗯,弘毅,你考虑问题很全面,阿姨听你的。” 说着,她断起茶杯,示意要和林弘毅做个庆祝找到问题解决答案的举动。 林弘毅连忙也端起茶杯,双手举着递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加上我!”侯金明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举杯凑近。 “叮”的一声响过之后,三人放下了茶杯。 侯金明为难地对章玉珍说:“这批货,我可以做主接下来。但是,章总,总价的确高了点。” 林弘毅还想说什么,章玉珍抢先开口说:“侯经理,我也想和您,和您的单位做长期生意。但我希望,您也体谅我的不容易。这批货,老外的要求很高,我投入很大的。” 侯金明摆摆手:“您说76万,我说55万,差距的确大了点。对于外贸订单的行情,我也了解一些。” 想了一会儿,他再盯着章玉珍说:“一口价!65万,我全包了!也省得您,再辛苦着联系其它采购商。” 章玉珍低头犹豫着,林弘毅暗暗地用脚碰了一下她的脚。 过了一会儿,章玉珍抬起头说:“就交下您这位好朋友!70万,不能再低了!” 侯金明再争取着说了几句话,但见章玉珍不再松口。 “好!章总,庆祝我们生意达成!”侯金明说着,就从身边的拎包中,抻出一张转账支票。 他拿着支票,对章玉珍说:“这是15万,当作定金!你把货发出来,票据用EMS(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寄给我。只要见到票据,后面的55万,立刻转账!” 章玉珍心中欢喜,伸手去接支票。 林弘毅摆摆手说:“侯经理,咱们做事就要个痛快。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阿姨虽然暂时不缺钱,但也不想为追尾款而烦心。” 章玉珍听得明白:尾款很有可能拖欠的!要是那样,不是让人“跑断腿”地讨要,就是心中焦烦得睡不着觉。 伸出去的手只当是端起茶杯,章玉珍喝了口茶后说:“侯经理,您看连弘毅这个大学生,都懂得这里面的麻烦事。您看,” 侯金明见状,只得低头思考一会儿。 稍后,他抬起头说:“好!这张支票你先拿着。我今天晚上,就联系单位领导。我们就再派人来,当场验货后,立即付款!” 又呵呵地笑了几声,他接着说:“我也不着急回去,就等您把货装上大货车后,我就让单位财务人员,通过电话联系你的开户行。全款电汇给你!” 章玉珍听罢,笑着点头认可。随即,她致歉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侯金明对林弘毅故作埋怨地说:“你小子,还老乡呢!差点儿被你拆了台!” 当然要给足对方面子,林弘毅连忙笑着“致歉”。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绝对不行 再招手叫来服务员,林弘毅看着侯金明说:“事情谈得圆满,怎么能不喝一点酒呢?” 侯金明连连摆手:“这不好,毕竟章总是女士。我们喝得晕乎乎的,很失礼。” 林弘毅暗自为他点赞:侯金明很懂礼仪。 服务员催问:“要喝酒吗?” 林弘毅笑着说:“当然!拿一小坛十年陈的‘状元红’!” 侯金明还是犹豫着:“不合适吧?” “跟合适!”林弘毅说完,再介绍着,“状元红属于发酵的黄酒,是‘花雕’酒的一种。这酒因为是纯粮制作,又经过数年不等的窖存,里面的营养物质丰富。喝着不仅对身体有益,更还有美容养颜的功能。” 侯金明此时听清楚了,连声说:“弘毅,你这‘功课’做得真是充分啊!” 说完,他又笑问:“什么是‘花雕’?” 林弘毅笑而不做解答,只说等酒拿来就知道了。 服务员拿来一瓶“状元红”,侯金明立即说:“好漂亮的小坛子!” 看着侯金明开心的样子,林弘毅再解释说:“古时候的人们,彼此之间要互送这样的陈酒。但又觉得没有好看的器皿,人们就在装酒的坛子外面,绘上花鸟鱼龙等图案。” 侯金明恍然大悟地说:“‘花雕’的名字是这样来的,也是名副其实。” 章玉珍还没有回来,林弘毅想了一下,也就不再等她。把酒倒进杯子里,他递给侯金明一杯。 透明的玻璃杯里,是橙黄色的酒液。侯金明端起来,深深地嗅了一下:“好香!” 林弘毅再笑着拦阻:“等下喝。” 说着,他从桌上的小盘里,拣起几颗干话梅果放入酒杯里。 侯金明兴致盎然地看着林弘毅的一系列动作,再不断地称赞:“弘毅,你真的做足了功课!动作熟练,好像你经常喝一样!” 林弘毅暗笑:最近还真的没有喝。但是前世,我和田馨倒是经常喝一点的。 再想起章玉珍许久还没回来,林弘毅担心她有什么事。 双手递给侯金明,林弘毅再说:“这酒度数不高,十几度而已。您先喝着,我去服务台,找一些冰块来。” 侯金明连声说:“好啊!那样喝起来,肯定倍儿爽!” 林弘毅笑着离席,走去服务台。跟服务员说了送去一些冰块后,他再转去洗手间。 请一位女士代为寻找后,林弘毅得到回信:那位章女士,不在洗手间里。 林弘毅暗自奇怪,就信步走去餐厅的院子里。 果然,章玉珍一人坐在室外的一张餐桌边,正在呆看着西湖湖面。 林弘毅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低声说:“章阿姨,您是不是觉得做生意很辛苦,很麻烦,有点厌倦了?” 章玉珍看了看他,再看向湖面,默默地点点头。 沉默片刻,林弘毅继续说:“阿姨,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成功的。您也相信我的话,我知道您一定行的。” “为什么要做生意,只为多挣钱来花吗?”章玉珍喃喃地说。 林弘毅想了一下回应着:“当然不是。但是对于金钱有渴望,只要是做正经生意得来的,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确信自己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藉此为家人、为社会,多做一些事呢?” 章玉珍沉默地听着,眼中有泪光闪现。 “阿姨,”林弘毅连忙再劝说,“阿姨,您一直做得都很好。现在遇到了一些小困难,只要是做事,就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您不必为这事儿,太过烦躁。” “是啊,那个老外,也跟我谈好了。他答应只退还一半预付款就行,还千恩万谢我呢。”章玉珍说着,脸上现出苦笑,“弘毅,你说阿姨怎么这么笨呢?” “阿姨,做事肯定需要历练的过程。也只有经历了这些,您以后的事业,才会更加辉煌。”林弘毅连忙继续劝说。 章玉珍看着前方,不禁大笑了起来。 林弘毅倍觉惊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笑过后,章玉珍低声说:“弘毅,我刚才去了洗手间,真的哭了一鼻子。但不是为心烦,而是为这件事成功而开心的!” 林弘毅听了,顿觉放心。 章玉珍再点头对林弘毅说:“弘毅,你真的很优秀!有你做的‘高参’,阿姨做事肯定更加顺利!” 林弘毅笑了起来:“章阿姨,您刚才真的吓我一跳。我就说,您不是被困难吓倒的人。” “弘毅,做我干儿子!你在杭城的学费和吃穿,我都管了!”章玉珍认真地看着他说。 林弘毅顿时惊呆,脑子里使劲想着前世有无这个迹象。 没有啊!前世遇到章玉珍时,林弘毅只是接连被质疑,哪有相识不久,就被她这样认可的?否则,他也不会和田馨晚结婚大半年的。 此时听到章玉珍的话,林弘毅惊愕之后,首先感到的还是一份被她认可的幸福感。 见林弘毅发呆,章玉珍继续说:“你别多想,我不是因为你帮助我做事,才想认你当干儿子的。那样的话,就是有所图的了。我是真觉得你人品好,考虑事情周密,做事又还干净利落。” 章玉珍自然是一片好心,但林弘毅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暗想:绝不能接受做她干儿子!否则,以后怎么跟田馨相处?真要当她哥哥吗?不行,坚决不行!绝对不行! 章玉珍说着,不禁得意起来:“弘毅,等你大学毕业了,就到我公司来!我当初答应分你10%的股份,肯定说话算数的!” 林弘毅脸上通红,暗想:阿姨,我还想给您送股份呢。 章玉珍笑着再劝说:“再多给你10%,要不再加20%,怎么样?!” 林弘毅真担心她说着说着,就把她未来的公司送给自己了。 “章阿姨,我现在只是学生。”林弘毅勉强解释着,“而且,而且您也有女儿。我不能让田馨为这件事,感到不愉快。” 章玉珍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对,那小姑娘的脾气也大得很。” 说着,她又得意地笑了起来:“那脾气,像我!” 林弘毅想起前世和田馨相处时的情景,心中也是认同:可不是吗?都够厉害的。 还没回应章玉珍的话,林弘毅就听到侯金明的说话声:“哎呀,这里看风景更好啊!直接就吹着微风,看着西湖!”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演讲人 章玉珍连忙站起身,邀请侯金明坐下:“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觉得有点头晕,就坐在这里缓一缓。” “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侯金明关心地问。 章玉珍连忙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可能是睡眠不规律造成的,缓缓就好了。” 说着,她还朝林弘毅挤挤眼睛。 章玉珍此时或许是在找借口,但是林弘毅的心情,却沉重起来。 前世的章玉珍,的确也是被长期头痛困扰着。 林弘毅暗想着,有病要早看、早治,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劝说她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餐厅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几位的饭菜,要送到这里来吗?” 三人笑着答应后,服务员将菜品依次端来。 侯金明举起酒杯:“章总,我们的生意就这么定了!” 章玉珍笑着回应:“合作愉快!” 侯金明再转向林弘毅:“弘毅,促成这件事,还多亏你在中间协调。你说,要哥哥我怎么回报你?” 林弘毅连忙说:“侯经理,您和章总是互惠互利做生意,我只是说了个人见解。如果有不当之处,请海涵。至于说回报,我想,以后我们也可能会有合作的。” “好!”侯金明大笑着,与章玉珍和林弘毅碰杯饮尽。 随后,这件事就按照双方既定的条件,开始正式进行签约、发货和结算等程序。 林弘毅也在学校中,继续和同学们进修学业的同时,开展着事先定好的各项计划。 周五的晚间,与校方沟通好了之后,林弘毅和“演讲组”的同学们,在校内的小礼堂,组织了一场公开性质的演讲。 除了演讲组内的同学参与之外,林弘毅再让大家邀请了部分老师和热心同学,前来捧场助阵。以求达到更好的,锻炼发言人表达能力的效果。 舞台上,一位同学站在发言席的小桌后,讲述着自己原来过份孤傲。通过与优秀的人,进行多方面的比较后,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他再凭借虚心求教,和耐心聆听不同意见,使自己向真正的“谦虚恬淡”的言行,逐渐靠拢的心路历程。 林弘毅坐在观众席中,一边听着演讲,一边不时安慰着身边的陈和平:“和平,没问题的。讲演时,就像这位同学那样:呼吸平稳,声调随着字词的含义而起伏。” 陈和平脸色有点发白:“弘毅,这稿子你给了我之后,我反复练习了,几乎都能背下来了。但现在,怎么大脑都是空白的?” 林弘毅再看向舞台,心中暗笑:可不是嘛!灯光耀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发言台后,面对着下面虽然不多,但也是百十双眼睛的注视。 舞台上闪亮,观众席中黯淡。即便如此,但凡想到这看去模糊的观众席中,是三五十位大多陌生的面孔。讲演的同学的心中,难免会感到巨大的压力。紧张感,随即就会布满全身。 国外有人戏称:“人生最为恐惧的事,除了死亡,就是演讲。” 这话除了带着一些戏谑的调侃之外,是不无道理的。 为什么对此恐惧呢?大致是因为;演讲者担心自己忘稿子; 担心观众看见自己拙笨的形体状态发笑; 担心观众听了自己的发言进行反驳; 担心自己临机应付不了观众可能发出的质疑; 担心观众对自己的发言毫无兴趣,他们就会自顾说说笑笑,就会打哈欠、打瞌睡,甚至,还可能欺哄把自己赶下台去…… 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一个没有受到长期公开发言训练的人,产生如同在漆黑的夜里,身处悬崖边上的感觉。 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这个发言的人,立即生出无限悔恨——不应该出头露面地,做这个演讲。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这个发言的人,脸色惨白、肌肉颤抖、冷汗淋漓,甚至产生与观众对抗,或者想要立即死掉的绝望感。 但无论哪种,都是一个人藉此,逐步提高发言能力的好机会; 都是一个人糅合多种知识后,进行自我绽放的绝好机会; 都是一个人逐步建立强大自信心,进而以这样健康的心态,去开展学习、工作、生活。 包括情感方面,同样需要这样的自信心。 很难想象,一个萎靡不堪的人,可以得到别人的喜爱。 很难想象,这个萎靡不堪的人,能够得到美好的爱情。 林弘毅正在暗想,陈和平正在不停纠结,台上的那位同学,已经做完了发言。 他说完致谢词后,鞠躬向台下的观众再道谢。观众立即回馈他的事,热烈不断的掌声。 这位同学下场后,主持人做着点评。 “该你上场了,快去台侧准备登场!”林弘毅用坚定的语气催促着陈和平。 “我,我能行吗?”陈和平的眼中,几乎已经涌出泪水。 接着,他再用央求的语气说:“弘毅,要不算了吧。我再练习练习,以后再说吧。” “说几句话有什么可怕!你在宿舍里能和同学们说笑,现在去台上,也可以的!”林弘毅说着,紧攥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要总看观众席,看着正前方的远处!眼神缓慢坚定地,偶尔扫视一下观众席!” 随即,林弘毅再低声给他鼓劲:“你只有真正开朗、大胆起来,吴琳才会更加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你老实善良,不是喜欢你木讷胆小!” 听了这话的陈和平,身体的颤抖顿时消失了。 林弘毅再使劲推了他一下,他立即站起身来。 走到舞台侧边,陈和平止住心里的慌乱,连连深呼吸着,眼睛看向台上的主持人。 看到台侧的陈和平,主持人知道他已做好登台的准备,就向观众席报出:“下一位演讲人,是来自‘经济系’的陈和平同学!他的演讲题目是,” 说着,主持人看了看陈和平,再风趣地对观众们说:“就由陈和平同学自己向大家公布!” 观众们随即爆发出叫好的声音,以及热烈的掌声。 观众如此配合,陈和平不再那么紧张了。他看清上台的台阶,稳步走了上去。 主持人做了邀请的手势后,随即离开发言桌。 陈和平向主持人道了谢,再目送她从另一侧走下舞台。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下观众席。 好吓人!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一片,不时有人影晃动;不时有观众戴着的眼镜片,反射着舞台上的灯光。 身处聚光灯下,陈和平立即觉得,冷汗从额头、鬓角、脖颈、后背,滚滚淌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萌芽文英 站在舞台中央,身体暗自战栗的陈和平,心里打鼓:好丢人!真不应该听林弘毅的,应该再多联系一段时间才好。贸然上来演讲,我不会晕倒在这里吧? 想起林弘毅,想起自己可能会晕倒。陈和平也就想起,林弘毅刚刚提到的吴琳。 好丢人!要是吴琳在这里,还不笑话死我!她肯定也会为我难堪,甚至还会因此不再想和相处我的。 想到这里,陈和平挺了一下脊背,双腿的颤抖就减少许多。 低头看了一下放在发言桌上稿子,他再抬起头,对着观众们说:“大家好,我是经济系的陈和平。” 大都知道陈和平平日里少言寡语,能够在这里见到他公开登场,就知道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了。 陈和平报完名姓后,观众们立刻回以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平息,陈和平点头致谢后,再看了一下稿子,就抬头说着,像是对着虚无的空间:“我的演讲题目是,是《找回应有的自信,兄弟我能做得到。》” 他的话音刚落,观众席又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陈和平也笑了一下,心情得以更加放松,开始进入正式的演讲内容:每个人都带着上天的祝福,来到人间。 但是到来时,却因为老天爷的疏忽,使我们天然具有各自的,也是它需要我们克服的某些弱点。 这弱点,或者这些弱点,可能会伴随你一生,令你无奈,令你痛苦。 我的苦恼,就来自于待人接物时,给人留下的,我自己也清晰感知到的,“躲躲闪闪”的感觉。 当然,我不是小偷。这“躲躲闪闪”,不是那种贼眉鼠眼似的——倒也有某些方面的类似。这是出于某些原因,对我造成的不自信…… 观众席的同学们,一边听着陈和平带着紧张情绪的演讲,一边也因为他的演讲内容生动、真实,而被感染得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或者思考。 林弘毅看着台上的陈和平,暗自为他打气、喝彩:陈和平通过大声的朗读,以及进行思考后有条理的总结后,无论是对于说话声的音量控制,还是语气的转折起伏,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现在的陈和平,做他第一次的公开演讲,有很多形体、语气、眼神等方面的欠缺。这是必然会有的,是很平常的事。 但他毕竟是第一次,站在台上做公开演讲。没有因为紧张而中断,没有因为紧张而语调失措,他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林弘毅相信,好同学、好朋友、好“发小”的陈和平,未来一定会更加自信。 并且,陈和平将带着这份自信,在学习、工作、生活中,找到更多快乐,和吴琳一起。 林弘毅正在暗自为陈和平祝福,却觉得身边的空位里,有人坐了下来。 转身看去,他立即开心不已:章玉珍刚刚落座,也对他微笑着点点头。 “章阿姨,您怎么来了?”林弘毅低声问。 章玉珍示意一下,再起身离座。林弘毅不明所以,也只好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小礼堂。 站在礼堂外小街边的路灯下,章玉珍对林弘毅说了那笔订单的后续结果。 老外的预付款,已经退回去一半。作为违约金的剩余的一半,换回人民币就是四万元左右。 现在那批货物,为了争取销售旺季的时间,已经通过汽车运输,全部发往京城。 “大华”商场的电汇款,已经全部进入章玉珍制定的账号里! 章玉珍算了一下这笔生意的利润,连带那四万元的违约金,一共有十八九万之多! 章玉珍对林弘毅说完,开心地笑个不停。 林弘毅也连连为她祝贺:“阿姨,您这是首战告捷!未来更会一帆风顺!” 章玉珍听了,更加高兴。不再多说,她拉开挎包拉链,拿出一张存折:“弘毅,你拿着!阿姨不能说空话,要分你红利,就要说到做到!” 林弘毅连忙摆手,不敢收取。 章玉珍解释着:“生意的利润分红,按10%是两万;违约金也算作利润里,就一人一半!没有你帮忙,别说能拿到这笔违约金,还可能向对方赔款呢!我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啦!我给你凑个五万整数,你拿着!” 林弘毅连说“是应该做的,是真心要帮助您”,再坚辞拒绝。 章玉珍不悦地说:“说好要分红的事,你却推辞!以后,阿姨要再有什么事,还敢找你帮忙吗?” 林弘毅想了想,就对章玉珍说:“既然这样,我就收下。” 章玉珍听了放心,将存折再递了过来,却仍被林弘毅拒绝了。 林弘毅解释着,章玉珍听得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生意做得顺利,当然是好。但是林弘毅也不能只拿分红,而不承担风险。 生意做得不好呢?需要林弘毅帮着赔付吗? 这话虽然有点严苛,但终究是有道理的。 况且,章玉珍的这笔生意做得好,也只算是刚刚起步,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 做贸易,也不可能能像是普通商贩那样,以每天的收益计算利润。 就此,林弘毅提议,要章玉珍立即成立正式的公司,别再“打游击”似的做生意了。这样,也会给生意洽商的对方,以更多信任感。 另外,林弘毅以咨询顾问的形式,正式入股章玉珍的公司。这几万块钱,就算做是初始投资。 章玉珍听了,只好同意。 把存折收进挎包里,再拿出报纸包着的一万元现金,她笑着说:“弘毅,阿姨答应你负责你的大学学费和生活开支,这个钱你先拿着,绝对不能拒绝。” 看着这笔巨款,林弘毅思索许久后接了过来:“好。” 章玉珍顿觉轻松,期待着这个年轻人,未来能够更多辅助自己。 林弘毅拿着这笔钱,笑着对她说:“阿姨,我也正式邀请您,做我公司的股东!您也占股百分之十!” 章玉珍赶紧说:“这可不行!你在京城的生意,我一点忙都没帮,也不懂的。就连我自己的生意,都是靠你才做顺利,我怎么敢要你的股份?!不行,不行!” 林弘毅见她拒绝的态度坚决,就再继续说:“京城那边,我们以后再谈。我拿您这一万元钱,注册个‘萌芽文英’教育培训机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元珍毅馨 “‘萌芽文英’,好!”章玉珍听着林弘毅的话,连连称赞,“文英,稳赢!” 林弘毅笑了笑,继续说:“这家机构挣的钱,我要进行分散持股,让更多精英同学加入进来。我先给您百分之十,这是理所当然的。” 章玉珍欣慰地说:“弘毅,你真的了不起!阿姨相信你,以后肯定能做成很多大事的。可是,我不懂教育培训,怎么好白占你股份呢?” 林弘毅抬起手,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包:“这一万元钱,就是您的‘天使投资’,当然要有您的股份。要不这样吧,这百分之十,就算做您和田叔叔、还有田馨三人的。” 此时的章玉珍,并不懂得什么是“天使投资”。 听了林弘毅的解释后,她也就笑着说:“任何生意都会存在风险,也都有发展空间。你选择的,阿姨虽然不懂,但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好,我愿意做这个机构的股东!” 随后,章玉珍再问林弘毅,注册新公司,什么名字合适。 林弘毅毫不犹豫地笑着说:“用您和田叔叔的名字就好。‘元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怎么样?” 章玉珍开心地笑了许久,再说:“你也是股东,以后还要加上馨馨。这个公司,我看就叫‘元珍毅馨’,怎么样?”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我觉得很好听,您怎么理解的呢?” 章玉珍再笑笑,就做个推论解释。 元珍,有“元亨利贞”的暗喻。即指“大,通,顺,正”四字的含义,再有自强不息的寓意。 毅馨,虽然只是在林弘毅和田馨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并没有太多寓意,但也很好听、很吉利——毅馨,一心。 元珍毅馨,合起来就是大家都齐心,生活、做事才能得到好结果! 章玉珍笑着说完,林弘毅也是点头认可。 两人交谈已毕,小礼堂中的演讲会也已结束。 同学们陆续走出来,和林弘毅不时打着招呼。 几个参加了“萌芽教育培训小组”的同学,簇拥着陈和平走了过来。 章玉珍见他们说说笑笑,就要和林弘毅告辞回去,却被他拦阻住。 林弘毅向大家做着介绍:“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身份,我只好以章阿姨的名义,注册个教育培训机构。名字叫做‘萌芽文英’!里面的具体业务开展,就由我们现在的小组成员负责!” 大家立即欢呼雀跃,再不停地感谢章玉珍的相助。 章玉珍和同学打了招呼,连说“愿进绵薄之力”。再说笑几句,她就和林弘雅等人告辞。 天色已晚,林弘雅和同学们把她送出校门。看见她打车走了,大家再返回校园。 在操场边的灯光下,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着培训的事。 陈和平呵呵地笑着:“刚才的讲演,吓得我都快尿袴子了。” 大家哄堂大笑之后,林弘雅对他说:“既然你这么说,反而说明你胆子大多了,自信更多了。以后,你不要把接受培训的孩子吓得尿裤子就好。” 陈和平连说不敢,大家又是说笑不停。 看看身边的同学们,林弘雅暗自思索。 有个同学见他不再说话,就试探着问:“弘毅,是不是参与的同学太多了,业务不好展开?” 林弘雅回过神来,连忙说:“不是。当然要选择合适的优秀同学,加入到我们的机构中去。但我不是为这个着急,是在想以后。” 同学疑惑地追问:“以后什么?” 林弘雅神秘地看看大家,再笑着说:“我担心,我们这么年轻,就要挣到好多钱,会不会太骄傲了!” 大家听了,除了更加兴奋之外,也都纷纷计算着以后挣来的钱,要花在什么地方。 “给父母寄钱”、“买很多书来看”、“买辆摩托车”、“找个漂亮女友”、“嫁个帅气的男孩”、“去各地旅游拍照片”…… 说笑着,大家回到了宿舍楼下。 见林弘毅没怎么说话,一个同学笑问:“弘毅,你也是要找个漂亮女友吧?” 林弘毅暗笑:还用找吗?她,一直都在的。 想了想,林弘毅回答着:“大家说的都很好,愿望都很美。但我觉得,还不够实际。”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追问,怎么样的愿望,才是实际的。 林弘毅正色说:“近了说三年五年,远了说七八年,争取在杭城,或者你想居住的地方,买房!” 同学们听了,面面相觑,不觉有些泄气。 林弘毅看着大家的神情中,暗含着不屑。 虽然知道话一出口,就会被大家讥讽“太势力,太‘现实’了”,但林弘毅并不想因为担心受到嘲笑,而不敢说出真心话。 京城核心区域的房价,此时不过一两千元每平米。就是一般的四合院的价格,也因为所处地理位置、房子质量、面积的大小,不过是数万、十数万、几十万而已。 杭城此时的房价,与京城对比来看,只会更低。 但从前世重生回来的林弘毅知道,别说京城的房价,就是杭城的房价,也会快速提高。 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随着“房改”政策的落实,福利分房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老百姓集全家,甚至再加上亲戚朋友之力,将付出辛勤工作后得来的金钱,换回必须居住,或者试图进行额外投资的,房产。 此时的人们,当然没有那么远的眼光,还都沉浸在日后,可以得到单位福利分房的愿望里。 另外,又因为工资挣得不多,买房也是奢望。因此,人们还是以居家过日子的消费为主。 面对同学们质疑的眼神,林弘毅肯定不能对大家直说:未来的房价,将会是现在房价的几十倍之多。 近些年没有买房的,未来将会付出更多的心血,为这件事操劳。 林弘毅对大家笑了笑,再严肃地说:“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年龄,已经步入成年人。我们的愿望,除了努力学习、勤奋工作以外,也应该更加务实。” 见林弘毅神色安定,并未因大家的说笑而尴尬。围在他身边的同学们,反而有些难为情了。 一个同学试图解开此时略有尴尬的气氛,笑着说:“弘毅,我们以后的培训机构做得好,你作为大老板,是不是应该分房子给大家呢?” 林弘毅也笑了笑,再鼓舞着大家:“我们一起努力!与其指望别人的恩惠,不如靠自己奋进!房子,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同学们齐声欢呼——为未来某一天,凭借自己努力付出换来的金钱,为自己、家人,换回一套中意的安居房屋。 “林弘毅,林弘毅在不在?!电话!”值班室的老师大声询问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悲伤的男同学 “来啦!”林弘毅连忙回应着,跑去值班室。 不用猜,也知道是吴航打来的电话。 果然,他才接起电话,吴航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弘毅,装修已毕,筹备齐全,明天壹号店就要开业啦!” 同样兴奋不已,林弘毅连声问候吴航:“辛苦!期待明天大卖!” 吴航随即再说着; 店内布置完毕; 店外的门脸儿房,都已出租了出去。剩余两间,赵连成和方正平改成了“美家顾问”装修公司的样板间; 员工都由崔倩倩代为培训,对产品和销售话术,有了较好地理解,就等着明天“真刀真枪”地开展工作了。 促销所用的宣传单等物品,也都准备充分。 再就是货源的补充问题。 出于对这间大店销售的良好预期,供货商不仅将货源供应充足,进货价也控制得很低。更有不同产品的促销方案,提供给了吴航。 负责装修的赵连成和方正平,也都辅助做着店里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准备,准备,你说了好多个准备。”林弘毅夸赞着说,“说明你对明天的开店很重视,开业肯定火爆的!” 说完,他再叮嘱:“不要手软!就进行交服务费赠传呼机的活动!一定要把销售额做起来!” 吴航答应后,又有些犹豫:“弘毅,你说我们的活动行不行啊?要不我就觉得促销力度太大,咱们会受到利润的损失;要么,我就觉得不进行大力度促销,就会减弱销售氛围。” 林弘毅安慰着说:“不要想那么多。没有完美的计划,只有最好的执行!而且,随着营业状况的变化,我们还会追加促销方式和力度的!” 吴航再问:“只要高销售额?” “对!只要高销售额!”林弘毅斩钉截铁地说,“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过了元旦,我们还会有‘大仗’要开始战斗!” 吴航早已听过几遍,知道林弘毅现在不想说出具体实情,也就不再追问。 林弘毅想起来又说:“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下。章阿姨给我投资做了个‘萌芽文英教育培训机构’,我答应给她我们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通知你一下。” 吴航随即大笑:“好!你真舍得!” 林弘毅脸上泛红,再嘱咐几句后,连忙挂断了电话。 站在宿舍门外的同学们,还在等着他继续交流。 见他打完电话,有个同学再问:“弘毅,有的同学对我们现在的项目不感兴趣,但也想跟我们一起做事,怎么办?” 林弘毅稍想一下就回复说:“各自发挥所长。不想做这个项目,还可以另寻他路。以后的计算机专业,也会越来越火。同学们可以联络自己的同学或者朋友。如果有从事计算机专业的,我们可以多交流。” 这个同学茫然地说:“那个太枯燥了吧?我们也不懂技术,怎么跟他们交流啊?” 林弘毅笑着说:“章阿姨也不懂教育培训的具体操作,不是也出钱给我们了吗?我们做教育方面挣了钱,也可以投资给想要专门从事计算机行业的人!” “哦,”这个同学恍然大悟,“对啊!我们可以以投资的形式,介入进去!” 说完,大家都是欢欣鼓舞,为可以想象的未来,兴奋不已。 接下来的周末时间,林弘毅随时保持着与吴航的联络。 当听到周六开业当天,两扇玻璃大门,真的被蜂拥而至的顾客挤塌了之后,林弘毅愕然许久后,再问有无人员伤到。 吴航回复说,幸好有赵连成和方正平等人带着维持秩序,没有人因此受伤。 林弘毅连呼“千万小心”的同时,再为促销计划的成功而喜悦。 “登峰时代壹号店”的营业额,每隔一小时,就会由吴航发到林弘毅的传呼机里。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大半天的时间,不算团购,仅店内零售额,就已突破百万! 周六周日两天下来,店内的销售额,成功突破三百万! 林弘毅在宿舍门口的值班室,给吴航的传呼机回复: 祝贺吴总开业大吉!安排员工倒休;加强店内员工的销售培训;注意员工的培养与选拔; 供货商关系维持好,中秋节互送礼品; 大客户关系的维护,要多登门拜访; 崔倩倩的业务开展良好,“登峰时代2号店”的店内销售也很稳定。另需注意和隔壁,她哥哥崔强的“最高峰”店铺,保持合适关系,不要直接发生冲突…… 信息发过之后,林弘毅不久就得到了吴航的回复:除了崔强的事以外,其余都很好。他还是耿耿于怀,到“壹号店”探查了几次。至于他的“最高峰”店,倒也因为和崔倩倩是亲兄妹关系,没有什么大冲突。 林弘毅接到回复之后,再给吴航回了信息:一切都好,祝我们的生意“芝麻开花——节节高”!吴总保持好心情,注意不要太疲劳。顺祝家人安好! 回了信息后,林弘毅正要走回宿舍,却见陈和平沉默地走了过来。 眼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林弘毅赶紧询问,是否有学业的问题,或者是“萌芽文英”的筹备工作不顺利。 陈和平摇摇头,还是默不作声。 林弘毅只得拉着他,走到校园内的小花园里走一走。 刚进入小花园,林弘毅二人就听到草木掩映的黑暗处,传来一个男同学的低声哭泣。 男人的伤心事,是不好过问的。 林弘毅拉着陈和平,转换个方向,要走去另一边,却听到这个男同学的哭声越来越大。 听着就令人悲伤,虽然不知道这位男同学遇到了什么事,但林弘毅猜想,应该是家庭困难,生活费拮据。 要么就是,这位同学的家里,有什么人出了意外。 并非好奇,现在的林弘毅,完全有能力,可以帮助遇到临时困厄的人。 这样想着,林弘毅让陈和平先去一边等候,以免那位同学觉得隐私被更多人知道,心中悲伤之余,更添难堪。 陈和平在附近的长椅中呆坐,林弘毅径自向那位同学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教育系1991级的林弘毅。请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走到哭泣的男同学身边,林弘毅低声询问。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有感情基础的 这不问还好,林弘毅才问完,这位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男同学,本来哭得累了,声音小了一些,现在又是更加大声。 他使用了“摩丝”美发品固定了发型的头发,虽然在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仍然是保持得很好。 发型很好,但是花园边的路灯隐约照来,他除了眼睛已有红肿之外,鼻头也已因为痛哭而发红。 林弘毅并不多问,只是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哭诉。 这位男同学叫作肖文,也是刚到杭城不久的大学新生,在杭城电子工程学院的计算机系学习。 之所以如此悲伤,是因为他在故乡上高中时,暗恋以为同班女同学。 两人经常在一起解答疑难问题,或者彼此多说几句关心的话。 当得知那位女同学想要到杭城来上大学后,肖文就立即放弃了其它念头,一心也要考来杭城。 女同学知道后,很是惊讶。 肖文反复思考了好几天,终于鼓起勇气,坦诚了自己爱恋她的想法。 那位女同学态度很坚决:不行! 肖文忙追问原因,得到的回复是:别说现在是高考的紧张期间,就是上了大学,也不会同意肖文的追求。 因为,女同学觉得,肖文做事过于小心谨慎,没有大的抱负或者胸襟。所以,她就直接回绝了他。 肖文伤心之余,也认为平日里相处很好的这位女同学,是因为面临高考,不想让两人为此分心,才这样说的。 暗下决心,肖文勤奋学习之下,如愿和女同学一起,考来了杭城。 他去了电子工程学院,女同学考来了西湖师范学院的教育系。 几次来找女同学交流,肖文的百般苦求,并未使她改变心意。 今天,他更是接到了女同学的最后通牒:不许再来找了!否则,连同学之谊也不存在! 女同学说完,转身离去。 肖文顿觉万念俱灰,走到小花园里舒缓心情。 看着天上明月挥照下的小湖、树丛,听着鸣虫的响动,身上吹来凉爽的夜风,他不禁连连哀叹:这样美好的夜晚,却是他失恋的时刻。 心中顿生无限悲伤,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肖文不禁掩面哭泣。不久,他更是难禁哀愁,放声大哭起来。 大致听清了肖文的哭诉,林弘毅安慰着说:“肖文,我们还不太了解。但只是悲伤,又能得到什么?如果那位女同学说的属实,你正好可以藉此,改变对待生活的态度。” 肖文默默地点点头,转而又大哭起来:“想起来就伤心!怕什么别人都有女朋友,而我却只能在这寂静美好的夜晚,独自哀伤?!” 听着他近乎癫狂的悲声,林弘毅当然不能嘲笑,只好继续安慰。 再过了一会儿,肖文的情绪略微稳定下来。 陈和平坐了许久,大致听了个明白,也走过来,低声安慰几句。 “这位是陈和平同学,我是林弘毅。我们是好朋友,你不必担心什么。”林弘毅介绍着,肖文略微点头致意。 见肖文安静了,他连忙继续劝说,“人的痛苦,都是一样的。哪有一生都是顺利的呢?” “我的痛苦,和别人的不一样。”肖文抹着眼泪说。 “嗯。”林弘毅承认后,再说,“人的生命中,大致都有五种痛苦。” 肖文抬头看着他问:“什么?” 林弘毅见成功地引起他的兴趣,就缓缓地说了下去。 一般认为,人的生命中的五种痛苦是: 疾病; 衰老; 意外伤害; 引以为苦; 自我伤害之苦。 前三种痛苦,就如“生老病死”这个词所说的。但凡来到这个世间的人,都是无法抗拒的。 但人们往往因为前三种痛苦,进而使得自己增加了后两种痛苦。 感伤生不逢时,感伤岁月如电,感伤莫名的意外不幸遭遇。这些,既是人之常情,又是再悲伤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人们总是会把这些感伤,不时地,甚至不停地在心中折磨自己。 另外,因为人们的心理状态,大多是趋向于享受、享乐的。 只要遇到不能实现的愿望,就会产生愤怒、悲伤、无助等负面情绪。更会有深深的负罪感、愧疚等不良感觉,生发出心头。 自我伤害之苦,就是深受这些负面情绪之后,产生了自残、自虐等极端想法,甚至事实。 说到这里,肖文连忙摇摇头,对林弘毅说:“幸好我刚才哭得痛快,没有自残的想法。” “嗯,真好。”林弘毅安慰他后,继续说了下去。 引以为苦,就是某人遇到某事,或者某些事,认为自己不能解决,但又渴望解决,这就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心里生发出,想要“越战越勇”的妄想。 随之而来的,毫无疑问就像是“沉没成本”这个词,所描绘的那样,造成自己跟大的痛苦,最终产生出自艾自怜、悲观消极的态度。 前三种痛苦无法避免,而后两种痛苦,完全可以通过心理调节,得到解决或者改善。 肖文被女同学拒绝,这是每一个人在恋爱过程中,都会遇到,或者都可能会遇到的悲伤。 你喜欢她,并不意味着她喜欢你;她不喜欢你,或许还有更好的她,会更喜欢你。 肖文听着林弘毅的话,呆呆地沉思着。 许久,他还是摇摇头说:“我只喜欢她。” 林弘毅知道这一次交流,未必能使肖文改变对女同学的爱慕心情。 想着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再调和,他低声问:“我也在教育系,你有时间可以找我来玩。那个女同学,” 他的话好没说完,肖文立即拽住他的胳膊说:“你应该认识的,她叫李媛。” 林弘毅还没转过弯儿来,一旁的陈和平插话说:“嗯,知道,是我们‘萌芽文英教育培训机构’的人。” “那就太好了!”肖文一手拉住林弘毅,一手拽住陈和平,“以后,我也加入你们的机构!我学得很好,可以教计算机课程!我家里还算富裕,我不要工资,只求你们帮我跟李媛好好说说。” “可以试试。”陈和平点头说。 林弘毅本来是要肖文尽快认清,他和李媛已经分手的事实。但陈和平这样说,使得肖文再次生出妄念来。前面做的许多努力,或许就此付诸流水。 看了一眼陈和平,林弘毅暗自怪他多嘴。 肖文似乎察觉林弘毅的状态,连忙说:“别怪陈和平,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真的有。”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心智的成熟 听了肖文的话,林弘毅不禁暗笑:恐怕你们既没有给对方写过情书,也没有牵过手。什么感情基础?就是你心中幻想罢了。 这样的话不敢说出,为了安抚他,林弘毅只好答应下来:“好,肖文同学,你赶快回校休息。下周五晚上六点,就在这个小花园。我们要做正式动员会,你可以来参加。” “好!‘萌芽文英’,我听李媛也说过,知道啦!下周五老地方不见不散!”肖文立即向吹足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 恐怕林弘毅会后悔,他大步离去,嘴里说着:“谢谢弘毅、和平!认识你们真高兴!” 肖文走远,林弘毅看向陈和平,埋怨着说:“你这不是找不必要的麻烦吗?” “有能力,为什么不帮帮他?”陈和平嘟囔着说完,看看林弘毅,接着说,“我也麻烦大了。” 说完,陈和平也坐在刚才肖文坐的那块大石头上,低头不语。 林弘毅心中暗惊:这块大石头也是“遭罪”了!今晚它已目睹了许多悲伤,现在又要继续了。 果然,陈和平闷坐许久,也是暗暗抹泪。 林弘毅连忙坐在他身边,发声安慰:“和平,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我看在眼里,心里怎么受得了?” 陈和平听了林弘毅带着打趣的话,不禁乐了。 哀叹一声,陈和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伤心事。 离开京城,到杭城上学后,他的父母打来了几次电话,也写了几封信。 这些信息中,父亲给他的内容还好些。无非是叮嘱“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单位”之类的话。 她的母亲付红霞,仍是近乎命令一般,要求他“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不能交女朋友,男同学也要有分寸”、“吃饭要营养,但不必多花钱”…… 林弘毅听着,心里似乎已经浮现出付红霞带着高昂的斗志,而非语重心长的样子来。 这女人还好生活在现代社会,若在古代,身处小家小户,必是时常发出“河东狮子吼”的婆娘。 如果“不幸”做了妃子、皇后什么的,不仅后宫会被清理干净,更保不齐做了另一个武则天——天下唯她独尊。 甚至,为了保持这一独尊的状态,杀夫弑子,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敢想下去,林弘毅连忙低声劝慰:“都是苦口婆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就全当正面教育来听就是了。” 陈和平看看林弘毅,发现他已经忍不住笑意。 自己也笑了,陈和平又摇摇头:“哎,你都知道的。我妈她,” “不管你妈怎么说,毕竟是你妈。”林弘毅说完,终于忍不住笑了。 再强忍住,他继续说:“陈宁跟你联系过没有?” “就是他,更让我,让我,”陈和平说着,看看林弘毅,又低下头去。 陈宁虽然也是对弟弟陈和平管教过严,但陈和平却并不买账。因为陈宁的说教,只是居高临下的自傲使然。 既然不喜欢哥哥陈宁的言行,那又何必多跟他计较呢? 林弘毅疑惑地问:“你哥怎么了?” 陈和平再看看林弘毅,叹口气后,暗想着陈宁跟他的“机密”对话,感到羞耻无比。 陈宁得到崔倩倩的爱恋,再接受了她馈赠的传呼机。 崔倩倩外貌漂亮,身材婀娜,尤其是她白皙的脖子间,隐隐有一粒芝麻大小浅痣,令陈宁看到就心旌摇荡。 即便如此,心中犹疑的他,却仍然很是遗憾:崔倩倩的文化程度偏低——高中毕业,现在也只是上着“成人高考”,更还未毕业。 对于崔倩倩比他大一岁的事实,陈宁也时常在心中耿耿于怀: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一,不是妻。 而且,崔倩倩凶悍的哥哥崔强,陈宁但凡想起来,更是心中躁烦:本来是借助他去打压吴航,但现在很明显,崔强是斗不过吴航的。 当然,陈宁自己也能力有限,出的主意,大多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无用功,甚至起了反作用。 崔强这样的人,陈宁肯定不想多交往。但面对崔倩倩,尤其是一见到她颈间的那颗浅痣,陈宁立即就忘乎所以了。 世界于此时都已不存在,更别说“旧恋人”林弘雅了。 陈宁对现在的林弘雅,只有无限哀怜:可怜的女人,放着好好的“小白脸儿”不喜爱,非要站在那个魔头身边。 小白脸儿不香吗?林弘雅就是心理变态! 想到陈宁在数次来信中,跟自己做的“真心交流”,并希望——实则就是以陈宁为例、为榜样,让被他觉得呆笨的弟弟,尽早心智成熟起来。 此时的陈和平的心中,为有这样的哥哥,而伤痛不已。 不敢看向林弘毅,陈和平面对眼前夜色,淡淡地说:“你姐姐林弘雅,很好的。她不跟我哥相处,是,是对的,太对了。” 听着陈和平的话,林弘毅并没有觉得有太多感动,反而在心里生出悲凉:亲兄弟,本应是一条心的。但老实本分的陈和平,此时带着悲愤的语气,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哥哥的气愤。 可想而知,陈宁日常的言行,真的很过分。说陈宁表里不一是轻的,或者狼心狗肺这个词,才是准确的。 林弘毅看了看陈和平,再转头看向夜色,口中默默地回复他:对人生路上遇到的问题,各人有各人的判断及对应言行。 陈宁喜欢林弘雅,说来也是很平常的事。 但如果不合适,两人就尽快各自安好,比什么都强。何必让往日的痛苦,影响今后的幸福呢? 据心理学分析,恋人分手,当然双方都是痛苦无比的。 为了减轻这份痛苦,尽早“脱离苦海”,的确需要多想想对方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已避免持续纠缠,给自己,甚至给对方,带去更多伤害。 陈和平听着,点了点头,再苦笑一下。 并不回应林弘毅,他继续暗想着陈宁的来信“教导”。 人生道理很清楚,哥哥陈宁更是聪敏过人之辈。 陈宁不用学习心理学,似乎天然就懂得这些。想来,他遗传了他妈妈付红霞女士“优点”——唯我独尊。 想到这里,陈和平再想起母亲,心中的悲伤、悲凉无助感,再次涌出。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不值得 再抹了抹眼泪,陈和平在林弘毅的劝说下,再长呼口气。 林弘毅低声安慰着他:“和平,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也不喜欢你哥,但跟你,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陈和平点点头,又哀叹着说:“你不喜欢他,可也不会害他对不对?” 林弘毅也是暗叹:这世上,只能是“坏人”作威作福吗?“好人”,只能默默承受吗? 陈和平见林弘毅不再说话,也就继续沉默下来,暗想着哥哥陈宁的事。 陈宁既然把对林弘雅的旧情,全部转化为仇恨。为了能够进行报复,他也只好把对崔强、崔倩倩的诸般不满和遗憾,埋在心底。 照常持续地跟崔倩倩紧密相处,对她哥哥崔强,陈宁仍是保持心悦诚服一般的态度,继续尽心给他做个“狗头军师”。 陈宁心里对崔强、崔倩倩的那份不满,又怎么来发泄呢? 他不敢劝说崔强真正地踏实做生意——这样的话,崔强不仅会因为想要对抗、打压吴航而恼怒。更还会使得陈宁对吴航、林弘雅的痛恨,无从发泄。 如此,陈宁干脆就不断怂恿崔强,找到任何机会,尝试着对抗吴航。 此时的吴航,不会再和崔强直接发生冲突。又有崔倩倩做了“登峰时代2号店”的管理者,崔强和陈宁的许多“谋略”和挑衅,也就化作了乌有。 陈宁明知暂时对抗不过,但并不会间断这样的尝试。 因为,他心底深处,时常有个恶念现出:最好让崔强和吴航“同归于尽”!这样,崔倩倩,或者是林弘雅,就只能乖乖地落在陈宁的手中,任他自由选择,甚至尽皆占有。 这罪恶的念头,在他面对崔倩倩时,心中的不满更加强烈。 爱之深,恨之切。 陈宁带着这份畸形的“爱”,坦然接受着崔倩倩回报他的微笑、低语、馈赠。 崔倩倩对他请客吃饭是常事,逛公园、看电影很稀少。这倒不是因为崔倩倩不想和陈宁多相处,只是因为她要为工作奔忙使然。 想到这里的陈和平,更是觉得羞耻和悲愤。 见他脸色再是激动,林弘毅连忙劝说:“好了,和平,不要多想了。” 哥哥陈宁既对崔倩倩不满意,却又和她“热恋”,更还随意收受她的馈赠而无所回报。 这是因为陈宁要报复林弘雅,还是因为他心中的色欲? 为人正直的陈和平,对哥哥做的事很不解,很羞愧,但又很无奈。 这些情绪,在陈和平的心中,反复纠结着。成了一团乱麻,令他痛苦无比。 身边的林弘雅的弟弟林弘毅,却一直安慰着自己,使得陈和平不仅无法对他说出内情,又更加觉得羞愤不已。 林弘毅看着再次低头落泪的陈和平,连连安慰着:“刚才,我和肖文说的,你还记得吧?五种痛苦,尤其是自我伤害之苦和引以为苦,最为不值得。” 想了一下,林弘毅也是暗自神伤。 他带着忧伤的语气说:“既然知道是别人做错了,我们能够帮助他改正最好。如果不能,也不必为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能使自己,陷入比他更多的痛苦当中去。” 陈和平擦擦眼睛,使劲点点头。 缓和许久,他对林弘毅说:“弘毅,我原来因为性格内向,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密。但近几个月来,我觉得你真的很好。和你相处,是最让我开心的事。但是对不起,我不擅于表达。” 林弘毅听了,心中也是慨叹:的确是啊。我是因为从48岁重生回来,才能够比较容易地处理遇到的难题。 如果是正常的十八九岁的学生,怎么可能以这么成熟的心态,去面对复杂的人与事呢? 暗叹过后,林弘毅拍拍他的胳膊:“嗯,我也是近几个月,才更多地懂得了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和平,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好好做事。未来,我们都会收获更多开心和满意的。” 陈和平连连点头,再不停地道谢。 想着可以让陈和平开心些,林弘毅就笑着问:“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吴琳怎么样?给你写信了没有?说了些什么?” 顿时,陈和平的脸胀得通红。 吴琳当然会写信来的。而且,信中虽然没有卿卿我我的火辣字眼,但心细如发的陈和平,还是从字里行间,辨析出吴琳对他的惦念。 “早起早睡”; “多交朋友,性格开朗些。但是对女同学要礼貌,敬而远之。对于她们的笑闹,你是处理不了的”; “吃饭最好定量,不要暴饮暴食。天热吃清淡的,天凉了再多吃肉”; “我不喜欢你妈妈,她老用特别的眼神看我。你懂的。” …… 当然懂啊,再傻也是懂得的。吴琳,这位可爱的同校小师妹,能够给他写信,陈和平真觉得是三生有幸。 对于吴琳的哥哥吴航,陈和平不像自己的哥哥陈宁那样畏惧他。 有什么了不起?再厉害,只要他妹妹真心喜欢我,我也不是胡闹,怕他干什么! 打我啊,狠狠打!嘿嘿,恐怕你打完了我,是你妹妹更加心痛的。 到时候,我就躺在家里,或者病床上,呻吟不止。 或许,不仅你妹妹会来看我,会来陪着我。就是你,也会给我道歉,请求我原谅呢! 倒也不必装可怜。吴航你再厉害,我也要告诉你:我喜欢吴琳,她也喜欢我! 你想“棒打鸳鸯散”,不仅是不对,更可能是违法的! 违了什么法?不知道。可能是《婚姻法》吧? 总之,别人怕你,我当然也怕你。但为了吴琳,我不怕你! 想到这里,身上似乎充满了无限勇气的陈和平,不禁暗自得意地傻笑了起来。 猛然看到林弘毅正在用诧异地眼神看着自己,陈和平连忙恢复常态。 哪里恢复得了?都是心慌意乱。 幸好夜色中不会被林弘毅发现脸上通红,但陈和平还是担心自己心脏的狂跳,以及身上立即散发出来的火热,被林弘毅感知到。 陈和平立即站起身,从这块沾上了忧伤,此时又得到了喜悦的大石头上站起身来。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走出小花园。 林弘毅赶紧站起来:“和平,和平,你怎么了?你去哪儿啊?!”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十全十美 “还能去哪儿?回宿舍睡觉!吴琳的事,你别打听!”陈和平说着,脚步更加加快地走了。 林弘毅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真分得出来轻重缓急、内外有别。 默默地独自向宿舍走回,也就行明白陈和平的异常举动了。 吴琳肯定是很特别关心地,给他写了很多信件。受到感动得陈和平,才会表现得这样慌乱,这样羞涩,这样难以回应林弘毅的问话。 暗笑过后,林弘毅再为陈和平和吴琳连连祝福,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别人很好,林弘毅也自然要继续追求自己的美好。 田馨年幼;田三元和章玉珍的婚姻关系,也刚刚稳定下来;林弘毅又只是十八岁的大学一年级新生。 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他和田馨暂时不能携手的理由。 但也正要凭借这段无法抗拒的时间,林弘毅要尽可能快速地,为两人未来能够美满相处,能够超过前世,进行奋斗。 学业再紧张,想要和田馨在一起的心情再迫切,林弘毅也自信可以找到合理、合适的方式,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吴航和林弘毅联系的频率增多了。 除了说一些“登峰时代”内部管理的事情之外,就是聊几句崔强的“最高峰”店,又有什么新动静。 林弘毅回复他,要在不断提高员工素质和能力的前提下,给予他们更多的信任、责任。这样,大家才能有更多的认同感,和公司一起成长进步。 对于崔强,林弘毅还是笑呵呵地说:“‘登峰时代2号店’的事务,我既然交给了崔倩倩,就完全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亲情和工作之前的关系。” 吴航也表示赞同,认可崔倩倩的付出。但他也带着疑虑,说了陈宁时常跟崔倩倩在一起的事实。 林弘毅只是笑着回应:“不影响工作,就不叫事儿。崔倩倩为人聪慧,会把握好和陈宁的感情问题的。” 再过几天,吴航又带着忧愁发来信息,说是可能开业促销力度太大,过度消耗了顾客购买力。这几天,店里的销售额下降很多。 林弘毅回复他:以画个图标,用曲线表示来看。促销期间,如果不是促销方案不成功以外,都会有销售额的快速增长。但过了促销期,销售额回落,甚至大幅回落,也是很正常的事。 对于这个状态,除了保持适度的分阶段促销,稳住销售额以外,也要加强店外的团购业务。 吴航接到回复后,立即将崔倩倩等业务骨干招集起来,做了工作指导。 除了和吴航的沟通,林弘毅再和章玉珍见了两次面,一起探讨新注册公司的经营内容,以及如何开展业务。 林弘毅建议她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可以走外貌出口的路子。 江浙一带,生产家纺用品及服装的厂家很多。 这个时候,又是国外商人看到这边市场逐渐活跃,而先后快速进入的好时机。 章玉珍又有国外的亲属,可以辅助联络。 这些,都是对于章玉珍可以经营外贸出口生意,外在环境的优势,以及她本人的长处。 本来还在犹豫不定的章玉珍,被林弘毅这样缜密地分析后,也再次对自己的综合能力,给予了认可。 章玉珍点头认同林弘毅的意见后,也表示正在申请注册“萌芽文英”教育培训机构。 她再询问这个机构的正式名称,林弘毅考虑后回答:目前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很好办理,另外也需要较大的资金量。 因此,需要找代办营业执照的公司垫资办理。 这笔费用,对于林弘毅目前开展的业务来讲,并非是必须支出的。 商量之后,两人都觉得这笔费用没必要。 林弘毅决定:就先按现在的这个名称,以后再升级为“萌芽文英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 确认后,章玉珍再去忙着处理这些事务。 林弘毅这里,又请家在当地的同学,帮忙联络租办公室的事。 在学校附近,同学很容易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以二百元每月的租金,租下了一套两居室房,作为“萌芽文英”的暂时办公场所。 林弘毅和同学们,与户主进行了沟通后,请来装修工人,重新粉刷了室内墙壁。 原来过于杂乱的老家具,户主也或者搬走,或者扔掉了。 大家再买来几张课桌椅布置好,小套房里立即就显得,很有学习氛围。 看着整洁一新的套内的两间小房,林弘毅满意地对几个同学说:“这里就算做‘大本营’!如果家长愿意陪同孩子前来,我们就在这里进行辅导;如果家长觉得路远或者有其它原因,我们就上门辅导。” 同学们再纷纷说着各自的科目优势,语数英、史地政、物理化学,甚至音乐、体育。 林弘毅听完后,不禁笑着说:“我们当然希望,得到每一位家长的认同,但还是要有针对性才好。” 同学们又是各出高招,表示自己所长才是最重要的。 林弘毅连忙止住纷乱:“就以英语和数学为主。英语虽然不是世界语,但却是世界各国中,使用最为频繁的语种。数学,对于想要报考理科的学生来说,既是基础,又是关键的学科。” 见有的同学似乎仍有疑问,林弘毅再接着说:“以后,我们的‘萌芽文英’,会分出事业部。大家都会有施展所长的机会。总之,对于中小学生的英语、数学,我们就一起找到最佳教学方案,进行针对辅导!” 同学们虽然并不很清楚林弘毅对未来的描绘,但从他说话的坚定语气中,除了折服之外,就是畅想以后“萌芽文英”的美妙前景。 周五放学后,去食堂吃过晚饭,林弘毅将同学们招集到小花园中聚齐。 连带他,一共是九位同学。 林弘毅看了一圈,笑着对大家说:“现在九个人,应该再加一个人,凑成‘十全十美’!”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说林弘毅“迷信”。 林弘毅也笑了笑,对其中一位女同学说:“李媛,是吧?” 阳光从樟树的枝叶间透了过来,觉得有些晃眼,李媛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后,再疑惑地看向林弘毅:“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才认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白吃饭的 身材有些瘦弱,但李媛的眼神中,却含着一份带着自信的镇定。 林弘毅看了看她,暗想:怪不得肖文那样文弱的人,入不得这个女孩的眼里去。 但既然答应了肖文,他又还没赶到,林弘毅也只好拖延一点时间。 “嗯。你的英文很好,我觉得给你的个人资料说明里,还要再加上几句话。”林弘毅对她说。 “算了,已经印好了宣传单,就这样先发出去吧。”李媛立刻回应,“你说的也是对的。以后,我们的资料,都要重新整理。要突出个人优势,结合当下孩子们最需要的课程内容才好。” 林弘毅暗赞她思路的条理清晰,又很符合市场的需求。 再看看小花园中的曲回小路,林弘毅仍未见到肖文赶来的身影。 不管肖文是有意外什么事,还是不敢当众来与李媛会面,林弘毅都不想再等了。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呆着了,蚊虫也多。”林弘毅招手说,“我们去‘萌芽文英’的办公室,召开第一次公司会议!” 大家一起站直,齐声回应“是”后,再说笑着跟在林弘毅身旁,向小花园外走去。 陈和平凑近林弘毅,低声说:“弘毅,你不是忘了吧,要不就是故意的?怎么不等肖文?” 林弘毅看看同学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低声回复:“肖文肯定追不到李媛。你看他到时间都不敢来,我们傻等他干什么。” 陈和平还想再说什么,林弘毅只是冲他摆摆手,示意不要被李媛知道。那样的话,大家就都尴尬了。 “林弘毅同学!等等我!”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弘毅回身看去,正是快速跑过来的肖文。 跑近后,他看了一眼李媛,得到了一个白眼儿。 红着脸看向林弘毅,肖文抹去额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说着,他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架“凤凰”牌135相机:“我去租了一架照相机,彩色胶卷的。我们第一次开会,留个纪念!” 林弘毅暗暗地看了一眼李媛,发现她虽然也是脸红,但仍是很淡定。 另一个女同学知道这两人的内情,就暗地里碰了一下李媛,示意她对肖文不要太过冷漠。 李媛却不以为意,只是催促着说:“弘毅,我们快点去吧。这里,”说着,她看了看肖文,再转向林弘毅,“太热,太令人烦躁了。” 林弘毅看看肖文,只好连声答应:“好,好。我们快点走吧!” 大家陆续走着,肖文紧紧地跟着林弘毅身旁,再对一边的陈和平暗暗点头致意。 陈和平笑呵呵地低声说:“担心你不敢来呢!” “怎么可能?”肖文挺胸说着,再又不好意思地说,“怕被她骂一顿,的确下了很大决心。我就找了个借口,租了相机来。” 陈和平夸赞他有主意之后,再说:“好主意!好相机!” 到了西湖沿岸的“翠林”居民区,林弘毅远远地就见到章玉珍在楼下等候。 跑过去打了招呼后,林弘毅带着大家走8号楼的202室:“萌芽文英教育培训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 十一个人各自或站或坐在小屋里,林弘毅为大家从章玉珍开始,做了介绍。 章玉珍接过肖文递来的相机,给大家不时拍个照片留作纪念。 接下来,每人做了自我专长的讲述。轮到肖文时,他见李媛又瞪了他一眼,不禁有些难堪。 见肖文讷口,林弘毅连忙说:“是我特意请肖文同学来的。现在,对于计算机的了解和使用,只是大一些的办公单位,才会有部分人了解一些。对于一般家庭,还是很陌生。但我想,” 说着,他用鼓励的眼神看了看肖文后,再继续说:“随着计算机的不断迭代更新,随着老百姓收入和眼界的提高,计算机进入家庭的速度和数量,会迅猛增长的。” 说完,他示意肖文开始讲解。 提到专业,肖文不再有羞赧,反而显得更加“嚣张”。他侃侃而谈着现代计算机的发明、发展,再讲到目前的软硬件的开发及应用状况。 可是,他越说得神采飞扬,大家听得越是枯燥乏味。 看到同学们一脸茫然的样子,肖文却显得更加得意,说的专业术语更多起来。 “目前使用最多的事,它的正式名称为iAPX286。”肖文滔滔不绝地说着,“它的工作模式有两种:实模式和保护模式……” 李媛见大家并不感兴趣,干脆地打断了他的发言:“打住!要不就别再炫耀,要不就说说跟日常有什么相关。这些技术术语,我们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图书馆查资料的。” “图书馆?如果不感兴趣,去了图书馆,找到这些资料,看着也是催眠罢了。”肖文正在兴头上,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 看着李媛冷漠的脸,肖文赶紧改口:“嗯,就是。跟中小学生说这些,也是一样的。不行,不行!这样说吧,计算机可以玩游戏!比如挖地雷、下围棋什么的。” 大家听了,立即来了兴趣。有个同学插话问:“我听说,联网下围棋很慢的,是吗?” 肖文故作思考状,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也还好。下围棋,本来也是一件费时间的事。落下一子后,你可以去炒个菜、浇个花什么的,回来再接着下,也不耽误的。遇到网络阻塞,你去遛狗回来,也没问题。” 本来就已是好笑,肖文还偏偏做出这个板正的样子。大家听了之后,略作联想,立刻大笑起来。 肖文也笑着说:“好了,我先说这么多吧。至于怎么开展我在‘萌芽文英’的工作,还要请林弘毅同学安排。” 说完,他向大家连声致谢,再冲着李媛坐着的方向,特意鞠躬道谢。 李媛脸上羞红,低下头不语。 林弘毅站起来,止住大家的说笑:“不要觉得计算机技术太高端,产品使用难度大,而觉得离我们太远。我请肖文同学来,就是要把他做个人才储备!基本工资照给,他只需要好好学习。” 李媛听了,马上表示反对:“不能养白吃饭的!” 章玉珍看着这些活泼的年轻人,或者严肃地说些什么,或者相互吵闹,不禁觉得很是有趣。 她转换着角度,用相机记录下这个场面。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去郊外兜兜风 李媛说出的话,实在令肖文觉得刺耳,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同学在场的情况下。 但又不能与她争执,他只好赶紧说:“我不要工资,甚至,我还可以给大家提供一些活动经费。” “跟做生意的你爸要钱吗?”李媛不再遮掩,揶揄着说。 尴尬的肖文想要反驳,但因李媛说的也是事实,只好委顿着不语。 林弘毅冲李媛摆摆手:“李媛同学为公司整体考虑,这很好。但我说的也是真心话,的确是要肖文同学,以后能够独立带个团队。” 李媛还是不服气地说:“他?也就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打游戏还行。” 肖文再受到嘲讽,也不敢辩解,只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弘毅,希望能够留在“萌芽文英”。 林弘毅对他点点头,再对大家说:“分工不同!肖文同学,我就是想要他尽情地玩电脑游戏!” 这下,别说站在一旁的章玉珍,以及李媛和其他同学感到不可思议,就连肖文本人,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合拢不上了。 屋子里沉默许久,肖文颤声说:“弘毅,你觉得我真的是玩物丧志的人吗?” 李媛不禁低声骂着:“难道不是吗?” 肖文恢复了常态,看了看李媛,再低声说:“我家里人是做生意挣了点钱,但我也倒没有成为纨绔子弟,还是有良知的。” 林弘毅笑着安慰他:“肖文同学,我的意思是要你把游戏程序搞明白。然后,我就让你组建个独立的团队,专门做游戏开发。” 肖文摇摇头说:“这需要不少人参与,费用太大。” 林弘毅再看向其他同学:“我们的教育培训业务,一定会做得很好的。肖文的游戏开发团队,仍然隶属于我们的公司旗下。电脑游戏,未来一定是个大产业。我们一定要参与进去!” 同学们相互看看,表示将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砸进看不到希望的电脑游戏中去,是头脑发热的行为。 林弘毅见一时劝说不了大家,只好再对肖文说:“这样吧,肖文先从汉字输入、以及查杀电脑病毒方面入手。这些,是能够快速得到回报的项目。总之,你尽快找到合作伙伴,把团队搭建起来。” 肖文沉思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再跟大家解释过后,肖文终于获得了包括李媛在内的,所有人的认同。 接下来,林弘毅再跟大家划分了责任。 陈和平,作为数学小组的组长; 李媛,作为英语小组的组长; 肖文,作为计算机小组的组长。 其他同学,也分别列为语文、化学、物理、生物等科目的组长,或者副组长。 随后,林弘毅再讲了“萌芽文英”目前的起步阶段,首要的就是扩大影响力,找到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同学们纷纷表示,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去到各学校、小区附近发宣传单、作讲解。如果人手不够,还可以请其他同学做辅助,给付临时工资就可以。 林弘毅连连点头:“嗯,大家前期多辛苦一点。宣传语,就以大学生勤工俭学、创业的名义,发放宣传单的同时,多做说明!” 同学们听了,立刻鼓掌,认为美好前景就要到来。 陈和平忽然笑着说:“呵呵,这样的话,我只怕师资力量不够。” 一边久未作声的章玉珍连忙插话:“这个你们放心。你们毕竟还是学生身份,如果安排不开的话,我也可以帮着找些专科的老师。” 章玉珍本来也是教师出身,对于课外的辅导工作,也是很了解。她的许多朋友,也都是中小学,甚至是大学的老师。 大家了解过后,立刻向她表示道谢。 全部安排完毕,林弘毅再给大家讲解如何划分股份。 除了章玉珍的百分之十以外,林弘毅把自己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中,留下百分之四十,把其余部分,按照九位同学的对应责任,进行了配发。 章玉珍听完,连忙说:“弘毅,本来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现在,你这样划分,对公司已经失去了控股权。我和老田、馨馨的那百分之十,我都还给你。” 林弘毅笑着说:“不行!说好了就是说好了。而且,控股权,分为绝对控股和相对控股。目前,我虽然只有百分之四十,但还算作大股东的。” 章玉珍听着,不再争论,只好作罢。 林弘毅再看着大家说:“我们的事业,一定会迅速做得风生水起!以后还会有优秀的伙伴,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来。我会继续稀释自己的股份,分给他们。” 同学们听了,对于自己分得的股份,有些不好意思。大家也都说要拿出一部分,进行再分配。 林弘毅称赞同学们的大度后,再笑着说:“以后,我们没有绝对意义的老板,就做一家合伙人制的企业!” 肖文听得兴奋,畅想着说:“有首歌这样唱的——来不及等待来不及沉醉,噢,来不及沉醉。年轻的心迎着太阳,一同把那希望去追。我们和心愿,心愿再一次约会。让光阴见证,让岁月体会。我们是否无怨无悔,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说着,有的同学不禁轻声哼唱起来。 肖文接着说:“二十年后,我们能不能也像电影里的外国人那样,开着自己的小汽车,带着妻子、孩子,趁着周日休息的时间,去郊外兜兜风。”说完,他偷看一眼李媛,再次得到一个白眼儿。 林弘毅听着,不禁大笑起来。 同学们纷纷叹气着问:“肖文说的,是不可能的事吧?” 林弘毅摆摆手,停住大笑后,认真地说:“我发笑,是因为肖文同学的愿望太低了!而且,未来的周日出行,也不太可能轻松的。因为,” 止住想要说出未来太多实情的念头,他停了一下再接着说:“私人小车,会越来越多。我的意思是周日出行的话,会很堵车。” 大家愣了一下,接着就大笑起来。 现在一辆桑塔纳小车,就已是二十万来万,已是常人不敢想象能够拥有的事。还说什么堵车? 林弘毅不便解释,只好说:“大家毕业时,就有条件拥有一辆自己的小车。但我还是要说,先买房!”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找大教室 不管信还是不信,大家对林弘毅说出来的话,只有兴奋不已。 会议就此结束,章玉珍笑着说:“我请大家去吃晚饭!” 林弘毅赶紧说:“毕竟我是大股东,今天必须我请客!” 一位当地的同学,笑着说:“也别太‘黑’你,我们就去‘知味观’吃小笼包去,可以吧?!” 林弘毅立即笑着同意,就此结束了这次会议。 回到宿舍时,林弘毅的传呼机里,收到了崔倩倩的短讯:销售部人员协调很好,业务开展顺利。相对之前,已增长320%! 林弘毅收起传呼机,心里暗暗为崔倩倩喝彩。 但对于她个人情感方面的事,林弘毅心中仍有隐忧:崔强虽然是他亲哥哥,会碍于情面,不太跟她争执。 但崔强毕竟不肯和吴航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什么动作的。 林弘毅只希望,崔倩倩能够阻止他哥哥的行为,避免发生什么更大事情。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可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另外,崔倩倩和陈宁的事,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按说崔倩倩为人如此精明,应该能够看出陈宁心怀叵测的,一些蛛丝马迹。 林弘毅想着,又摇摇头:恋爱中的男女,尤其是女性,都说是如同自己主动戴上了,特殊的有色眼镜。 只见到对方百般好,看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即便再明显,因为天生就有共情心的女性,也甘愿容忍对方。 对崔倩倩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现在怎么劝说她,也是无用的。 因为崔倩倩性格独立,也就很是自傲。越说什么,反而会适得其反的。 只好在心中祝福这二人,最起码,不要让这二人后来势同水火。尤其是崔倩倩,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想了许久,林弘毅拿起宿舍值班室的电话,给崔倩倩的传呼机发去了信息: 感谢崔姐带领大家创出好业绩,继续加油!前景美好,也要谨慎对待。世事难料,崔姐多思考,慎重对待工作,以及身边的人和事。 放下电话,林弘毅暗叹口气,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盥洗已毕,林弘毅也躺在床上。 对面下铺的同学,一边翻着书,一边哼着歌。林弘毅看去,不禁笑了起来。 这位同学在上铺的床板上,贴了几张女明星广告画。 女明星妖冶迷人的姿态,很是撩人心扉。 林弘毅笑问:“女明星在头顶‘看’着你,你能看得进去书吗?” 男同学转过头,嘿嘿地笑着说:“找真实女友太麻烦,就把这个当是女友。” 林弘毅笑笑,不再说话。转过身去,他心中暗想:世事如同幻梦。这位同学,倒也是开脱之人。 即便是人生如梦,人们还是要为各自的梦想、理想,奋斗不已的。 就如这位同学,现在不过是看看彩色图像,以后,也还是会找女友、结婚生子的。 既然如此,还是应该辨清自己所想,努力去追求。 再有追求,也要保证“萌芽文英”的业务和正常的学业课程,都不能耽误,都要正常进行。 毕竟,重生回来的只有林弘毅一人而已,其他同学并不知情,他们还要为自己规划的人生,进行前途叵测的奋斗。 林弘毅和同学们在业余时间,开展辅导课宣传与实施的同时,还要面对各种专业课程。 普通心理学、教育心理学、中国教育史、外国教育史、教育通论、教学论、德育原理、教育社会学、教育统计测量评价、教育哲学、中小学语文或数学教学法…… 校内,大家除了上正常的课以外,还或许要参与某个感兴趣的其他课程的听讲。 这样,对于个人学习当然都是好事。但是对于“萌芽文英”的工作,就有些影响了。 大家利用业余时间,或者再请某些同学做辅助,去发放宣传单。陆陆续续地,就接待了前来咨询,以及得到满意答复和认可的家长。 家长们随即带着孩子进行了试听课程,都很满意林弘毅等人的课程内容。 参与课外辅导的“萌芽文英”的同学们,见到越来越多的听课受众,欣喜万分的同时,也又有些烦恼产生。 首先,大家不能太过分心于课外的辅导工作; 其次,因为需要辅导的孩子们越来越多,那套两居室,很快就不饿能容纳了的麻烦; 另外,即便可以上门辅导,同学们也感到了参与教学辅导的人员,此时已经不够。 林弘毅为“萌芽文英”业务开展顺利,感到开心的同时,也要再联系其他在业余时间里,有兴趣参与课外辅导的同学。 除了这样做之外,就要再想出其他办法。 章玉珍也帮忙找了几个过去的同事、好友,参与进“萌芽文英”的工作中。 问题暂时得到解决后,林弘毅等人还没高兴多久,新的困扰再次到来。 因为一对一的辅导课程收费不高,大致在每小时三十至五十元左右。 随着更多中小学同学的需求,“萌芽文英”的师资力量,再又显得捉襟见肘了。 周末傍晚,大家凑在“翠林”小区的办公室内,虽然心中对于业务开展顺利而喜悦,但脸上却浮现出苦恼的神色。 林弘毅早已胸有成竹,对大家说:“都是这样一对一授课,肯定忙不过来。开始为了打开市场,这样做还是可以的。但目前,我们还没做更大的宣传广告,就已经人满为患,肯定不能只靠着目前的这个方式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工作。 林弘毅再继续说:“将课程再优化、整理后,我们找到可以在空闲时间利用的,面积大一些的教学地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多开大课!既节省了师资力量,节约了付出资金,又能得到更多受众认可!” 大家听了,立刻欢呼起来。 章玉珍在一旁提示:“居民区不要太大声喧哗。” 同学们连忙掩住口,相互再笑了起来。 林弘毅只好说:“看,现在这里的确不方便了吧。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做财务、会议和值班使用了。” 陈和平发声问:“到哪里找那么合适的大教室呢?” 林弘毅不作回应,转头笑着看向章玉珍。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建华学校 看着林弘毅的样子,同学们立即明白了,纷纷说着:“章阿姨肯定有办法的!” 章玉珍说:“当然!我这个股东,不是白当的。” 大家见她扬着头,故作得意的神态,都笑着央求她快点说出办法来。 章玉珍也就告诉大家,她有个朋友,在距离西湖不远处,杭城拱墅区“建华”职业学校的老师。 建华职业学校是区里办的一家,面向社会招生的技能类学校。主要培训内容,有厨师、医学营养、打字、花艺、编制、建筑装饰等。 因为管理不善,这些专业的生源也是不足。更因为薪资待遇问题,授课的老师,也经常调来调走,很不稳定。 多重压力之下,建华学校的经营维持,也就成了问题。 学校虽然属于区里直接管辖,但区里也是资金紧张,不能分出多余资金,支持学校的运营。 学校只得自己想办法,筹措流动资金。 卖掉了一些觉得多余的固定资产,比如旧桌椅、淘汰的旧仪器什么的。 但是这点资金,对于几十名校职员工的消耗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 经过内部几次协商,并报请区里及教育局得到认可后,学校方准备将部分闲置的教室,出租出去,换回一些能够稳定的资金流。 出租信息散发出去许久,校方得到的回馈,都是一些想要找仓库,或者找开公司办公地点的人前来洽谈。 作为校方来说,那些教室如果作为仓库,必是闲杂人等来往,吵闹不已; 租出去给开公司的,又担心他们可能会有什么财务及人事的纠纷,也会使学校声誉受损。 因此,这件事,就这样暂时拖了下来。 这个消息,被章玉珍得知后,她立即与对方进行了初步联系。 校方听说有家教育培训公司,想要租赁校内空闲房屋,作为教室使用。开了校内会议后,校长拍板:可以沟通一下。 章玉珍讲述了这件事,同学们当然没有经营的经验,只好把目光看向林弘毅。 “我和陈和平、李媛、肖文几人,跟着章阿姨去看看。”林弘毅说完,再对其他同学说,“有辅导课的,就赶快去上;没有的,再整理一下教学资料。” 林弘毅等人,在章玉珍的带领下,打车来到了建华职业学校。 这座学校,毗邻京杭大运河,处在一个小十字路口的附近。 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公交站,大家都很满意这个地理位置,认为交通便利,可以方便前来参加学习的学生们往来。 章玉珍带着几人,走近学校的传达室边,请值班人员通知了校长。 不多时,校长带着几位学校的骨干人员,前来迎接。见到章玉珍等人,校方几人一一握手致意后,再引领大家走去小会议室洽谈。 进了学校的院子,林弘毅四处看了一下。几株高大的樟树、桂花树,掩映着一座三层的教学楼。楼下,另有几间教室,以及活动室、车库、杂物间等。 走进小楼内,穿过走廊,大家进入了会议室。 落座后,校方的一位老师,把几份租赁协议,分别递给章玉珍等人。 见对方浏览了租赁协议,校长也不隐瞒,干脆地说:“说起来也是惭愧。我们这些书生,真的不懂怎么搞活经济,学校也的确经营不善。你们想要租多久,租几间房?” 章玉珍笑着回应:“具体业务,由我们‘萌芽文英’的负责人林老师,跟您洽商。” 校长等人看到林弘毅很是年轻,不觉既对他有钦佩,也对己方更是惭愧。 林弘毅点头致意后,也就直接说:“能坐满三十人的教室,我方可以先租十间。” 这话一出口,校方当然是震惊:“萌芽文英”能够做得如此好! 而旁听的其余同学,包括章玉珍,更是暗自惊讶:现在的业务做得不错,但是能一下子招来这么多学生吗? 但章玉珍等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问,只好勉强装作镇静,坐在那里,把微笑送给校方几人。 稍顷,校长不禁笑着说:“教室是有的,不知道你们能招满学生吗?租赁协议会注明:租金按照每间教室每月三百五十元,就是三千五百块。我们只负责出教室,其余的就只是收租金,不负责你们的盈亏。” 林弘毅暗笑:您自己的学校,还是亏损的。我们的“萌芽文英”,还敢要你们负责盈亏吗? 不必多说什么,林弘毅放下手中的租赁协议,从身边的背包内拿出“萌芽文英”的公章。 “我们每周三、周六的晚上六点到九点,周日的早九点到晚九点,使用这些教室。一间教室按每月三百元租金算,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林弘毅说着,转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章玉珍。 既然林弘毅已经确认,对他沉稳做事很有信心的章玉珍,也就不再犹豫。 从挎包里拿出一万二千元钱,章玉珍放在会议桌上,对校长说:“按照协议,预付三个月,再加上一个月的押金。这是一万两千块钱,您查一下。” 校方几人虽然见到林弘毅砍价了五十元钱,觉得有些不喜。但又看到一万多元钱就摆在桌子上,可以立即入账,他们也就欣然同意。 双方签订了协议,校方几人把林弘毅的等人,再送到学校门口。 握着林弘毅的手,校长连连称赞:“林老师很年轻,就这么有魄力。听说你也是学教育的,更是学有所用。” 林弘毅听了,连连道谢后,与章玉珍等人向校外走去。 担心以后林弘毅一方的经营不好,会使得本方受到烦扰,校长就又走近说:“林老师,我是要再提醒你一下。现在的课外辅导,并不是很好做。家长们都觉得学费高,而且接受辅导的孩子,成绩提高得也并不明显。” 林弘毅连连点头:“谢谢校长的关心。但对于中小学生的课外辅导内容,我们团队也是经过了多次调整和精修,已经有了成功经验了。” 校长放了心,挥手与林弘毅等人道别。 出了学校后,走出了一段路,大家忍不住纷纷开口询问林弘毅,为什么一下子要租下这么多教室,不怕生源不足吗? 林弘毅站住脚,看着大家:“不足?我还怕教室不够用呢!”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精英摇篮 大家疑惑地看着林弘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弘毅也不回答,继续向前走去。大家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走到公交站旁。 一间小小的书报亭,伫立在站台边。 看看书报亭的窗口,以及从裤袋里摸出五分钱零钱,林弘毅递给摊主,拿回来一份晚报。 “你还真有闲心。”陈和平揶揄着说。 林弘毅拿着报纸,低头翻看着。 “到底有什么?”陈和平再问。 林弘毅翻看几下,就大笑着说:“快看!就是这里!” 几人围拢过去,只见报纸上都是印刷出来的,黑色铅字的各类大小块文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章玉珍凑近看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笑了:“嗯,林弘毅想得很好!报纸的广告栏、中缝,我们也可以做广告试试!” 谜底揭开,同学们开心之后,再犹豫问:“登广告很贵吧?效果怎么样?” 陈和平沉思后,严肃地说:“我回头计算一下,看看咱们学校的图书馆,能否有资料,能够查证广告收支比例的计算方法。” 林弘毅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麻烦了。” 转头看向章玉珍,他继续说:“我们能明天都上课,就请章阿姨去报社问一下大概费用,以及可以发布广告的时间和期限。” 再看着大家,林弘毅严肃地说:“我们大力做推广,会有更多学生到来!现在,我们首先要把教学资料,借助已有的经验整理好!” 随后,他再和大家做着交流。其余的人,也纷纷出谋划策。 各位老师的资料分出级别。比如金牌教师,精英教师等; 依据这些级别,确定授课老师的辅导收费和薪酬; 对于授课的效果,以受教学生自己的反馈和成绩、家长的意见等方面,进行综合评定…… 大家确认了这些后,再对“萌芽文英”的前景,进行了展望。 陈和平自然是不用多说,只要是林弘毅做出的决定,他都觉得很正确; 李媛充满信心的同时,再嘲笑着肖文:“就是你还是‘吃闲饭’的了。” 肖文尴尬地看看她,再看向林弘毅:“弘毅,我现在,也找了几个朋友,再做着汉字输入的开发。只不过,嘿嘿,真的先别着急。” 林弘毅赶紧说:“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不用着急的。” 再看向李媛,林弘毅笑着说:“李媛,你们看到咱们办公室墙上,贴着的那些照片里,就你和肖文的表情没做好。” 李媛想起自己照片中满脸义愤填膺的样子,红着脸笑了。 肖文使劲想了想,看着李媛说:“可能是你觉得离我站得近,没放开吧?” 李媛“呸”了一声,大家都笑了。 章玉珍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为他们祝福不已。 但是祝福终究只是一份心愿,章玉珍想着,还要能够辅助他们做些什么,才是更好。 第二天一大早,章玉珍就走出家门,开始挨个联系几家当地的知名报社,分别咨询了登广告的方式与价格。 一问之下,章玉珍也是暗自心惊。 从两公分×四公分的小豆腐块,到18、14、12,乃至整版的广告,黑白的就要而百元至数千元每天不等!更不要说彩色的了。 除此之外,另需大致三分之一广告费的设计等费用。 不敢独自做主,连续联系了几天广告业务,明白了费用收取及发布方式之后,章玉珍给林弘毅发去了传呼信息。 得到信息后,林弘毅打电话过来:“章阿姨,了解清楚杭城销量最大的报社后,在每周五、周六、周日三天里,连续四周,登全版广告!” 章玉珍见林弘毅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犹豫。 在她积极联络之下,“萌芽文英”的广告,快速地与杭城市民见面了。 周五的晚间,西湖师范学院内的同学们,就已得知了这个信息。 同学们相互传阅着报纸,再对熟识的人说: “‘萌芽文英’!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业余时间做的!” “这家机构里,有个同学是我舍友!” “我宿舍里,也有个萌芽文英的授课老师,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 由于是业余性质的辅导课,校方老师并未对林弘毅等人质疑,反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只要求他们不要耽误各自的学业就好。 学校内一时轰动,社会范围内,更是得到了良好的回馈。 “我的孩子在这家机构里学习过,授课老师很有耐心的”; “授课费用不高的,孩子学习后的效果也不错”; “这里地址显示,离我们住的不远,去那里实地了解一下”; …… 周六开始,到实地考察、了解的家长们,首先就感受到“萌芽文英”带着震撼力的宣传气势。 建华学校的大门上,张挂着红色横幅: 萌芽文英,未来社会的精英摇篮! 家长们进到校内,立刻受到了经过培训的,授课老师们的回应。 家长们发出各自的孩子,以及自己对于孩子教育的问题。 比如“孩子感觉数学枯燥,应该怎么提高”;“孩子英语口语能力差,怎么练习更好”;“语文古文,我的小孩理解不到位,之乎者也的不同含义分不清,怎么办才好”…… 授课老师们耐心而真诚地做了简要解答,再对咨询学费和授课时间的家长们,一一作了回应。 社会上的反响,看起来很是热烈。 可是,坐在校内“萌芽文英”财务室的会计人员,呆坐了一整天,却并未收到几份家长交来的学费。 信息反馈给“萌芽文英”的核心成员,大家在高兴地见到信息量迅速增长以外,再对很少的收来的学费,觉得尴尬和焦急。 尴尬的,当然是社会反响的热烈,与真正的学费收入相差过大; 焦急的,是大量的广告费花了出去,连成本都没有收回来。 不要说同学们着急,就是做着外贸生意之余,前来参与会议的章玉珍,也是心急如焚。 会议桌上,摆着几份刚出版的报纸。上面套红的大字,赫然写着“萌芽文英,精英摇篮”。 怕干扰正在沉思的林弘毅,章玉珍小声和几位核心成员,询问了具体情况。 随后,也觉得暂时束手无策的她,担心地说:“林弘毅,暂时不要着急。好好想想,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接待不过来 包括章玉珍在内的大家都很着急,林弘毅当然也不想只把广告支出,当成是传播“萌芽文英”名称的花费。 但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广告打出去,要有个信息反馈的过程。家长们看到广告,再实地考察后,要回去和丈夫或者妻子商量,更还要了解孩子的意愿。因此,” 肖文插话说:“呵呵,因此,就跟我一样——不着急!” 李媛低声呵斥:“什么时候,还敢开玩笑!” 肖文连忙正色,林弘毅却不以为然地说:“肖文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急躁地胡思乱想,而是好好休息。” 陈和平疑惑地问:“所有的收入,都拿去做了广告。我们能睡得着吗?” “不然呢?”林弘毅笑呵呵地说,“与其愁眉苦脸,不如睡个好觉。明天赶去建华学校那里,帮忙接待家长们!” 大家见林弘毅很淡定,也只好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急匆匆地赶到了建华学校。 看着布置得气氛热烈的校园,林弘毅倍觉心情舒畅。 建华学校的校长走来,低声说:“林老师,听说都是来看热闹的。”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回应他:“不着急。” 说着,他招呼同学们帮忙接待家长们的咨询后,就和章玉珍一起,走去财务室。 校长暗自摇头:毕竟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挣来的几个钱,就这样被“大风刮走了”。 此时,已经进入金秋时节。秋风刮过樟树、桂树树梢,发出“唰唰”的轻响。 校长推着自行车,挤过人群,就顺着这秋风,转回家去了。 负责接待的同学们,热情回答着家长们的各种问题。 但见并未有几个家长走去财务室缴费,大家也逐渐感到身上的凉意。 林弘毅和章玉珍,以及两位收款的财务人员,坐在财务室里,也觉得实在有些冷清。 趁着暂没有人进来的机会,章玉珍忍不住低声问:“弘毅,要不要再想想其它办法?” 心中也已略有焦急和疑惑的林弘毅,但不想被章玉珍发现,以免大家都陷入慌乱中。 他微笑着对章玉珍点点头,示意她不必着急。 怎能不着急?一向稳重的林弘毅,此时也已没有什么话说出来。章玉珍肯定看得出来,他的内心焦烦。 不好再追问,觉得屋内空气有点闷,章玉珍站起来,走去将窗户再敞开一些。 秋风立即扑入屋内,章玉珍顿觉身上发凉:“下雨了。” 林弘毅只觉心内一惊,还没走到窗边,也觉得浑身发冷。 果然,淅沥的秋雨,随着秋风从天而降。 林弘毅心中暗叹:真的不巧。下雨天气,来访的家长们会少很多。按照目前的咨询与缴费的比例,肯定是更少进来财务室的了。 他暗想着,去外面的现场看看,如果咨询的人不多的话,就请同学们轮班休息。 拎起靠在墙角的一把黑色雨伞,林弘毅走到屋门口,拉开房门,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吓愣了。 一大群家长,有伞的打着伞;没伞的穿着黑色胶皮,或者是透明塑料雨衣;没有带雨具的,只好用手里的挎包、背包顶在头上;实在什么都没有的,就干脆举手在头顶,遮挡着绵绵的秋雨。 他们小跑着,向财务室这边蜂拥而来。 林弘毅连忙闪身,让过人群,再引导着大家排队交费。 家长们一边招呼着“注意秩序”,一边口中不时发出埋怨。 这埋怨,是说给自己的: “问了好久,不如直接交费了”; “是啊,非要赶上在雨里排队” …… 围在校门口附近太阳伞下,咨询的家长们越来越少,前来财务室排队的家长们越来越多。 负责接待的同学们,渐渐地发现自己已经“无事可做”,就帮着排队的家长们维持秩序。 财务室里两位会计,已经忙不过来。一旁的章玉珍,也赶紧坐在一边,帮着收钱、记录家长和孩子姓名以及课程等工作。 林弘毅打着雨伞,走入细雨中。想要看清队尾在哪里,他缓步逆向排队的家长们走去。 穿过校园,走出校门,林弘毅心中暗惊:数百位家长,都在面带焦急之色,站在秋雨中,耐着性子等候。 林弘毅连忙找来同学们:“快陪站在队伍边,维持秩序,不要有排队争执的现象发生。” 肖文的头发,都已湿漉漉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林弘毅说:“弘毅,真的要小心,不要有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远处的队列就发生骚动。 林弘毅急忙把伞丢在一边,快步跑了过去。 果然,两位排队的家长,因为彼此质疑排队先后,发生了口角。 说着说着,这二人就相互推搡起来。 林弘毅眼见此景,立即对身边的肖文说:“赶快去传达室,打电话报警!” 肖文一愣:“这小事,用得着吗?” 但见林弘毅眼神凌厉,肖文也就不敢耽搁,跑去了传达室。 到了两位家长身边,林弘毅连连解劝,终于止住了二人的冲突。 再转过头,他对身边的同学说:“快去找些纸条,写好排队号码,依次分发。” 同学赶紧跑去书写,林弘毅再和其他同学,引导排队的家长。 不久,刺耳的警笛声鸣响着靠近。 穿着胶皮雨衣的两名警察下车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林弘毅连忙走过去,说明了情况。 警察诧异之余,赶紧再用步话机,联络附近执勤的同事,前来维持秩序。 眼前此景,路过的人们也觉得好奇。问过之后,他们也逐渐加入到排队的人群中。 林弘毅再跑去财务室,找到章玉珍后,先把她拉出屋来:“章阿姨,给报社打电话。就说后面的广告不做了!” 章玉珍吃惊地说:“那怎么可以?合同都签好了,预付款也交过了。” 林弘毅来不及解释,只对她说:“您就这样说,家长们为孩子报名太热烈,一时接待不过来了!” 说完,他再跑去雨中维持秩序去了。 拦阻不住林弘毅,不明所以的章玉珍,心中感到很为难。 跟对方这样说,必会招致质疑和指责。 但还是出于信任林弘毅,章玉珍也只好按照他的想法,带着忐忑的心情,给报社打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无冕之王 果然,对方听到后,吃惊过后,就是愤怒:大手笔这样做广告的客户,实在少见。哪能就这样轻易地反悔呢?! 不由分说,报社的领导挂了电话,立即带着两位记者,前来查问详情。 到达现场之后,报社领导立即也被眼前景象震惊。 章玉珍已经跑到学校大门外等候,此时会面,双方都是莞尔一笑。 报社领导说:“你可千万别退广告,要不我没法安排!这样吧,你们做的这个事业,是利用学生成长的,我给你们做个现场采访。” 这样轰动的的社会新闻,还要领导吩咐、安排的话,还算什么“无冕之王”?! 那两位记者,早已分别找排队的家长,以及维持秩序的“萌芽文英”的老师们采访去了。 林弘毅正在跟家长做着交流,以减轻他们排队焦急的心情,一名记者走来问:“请问,你是‘萌芽文英’的负责人吗?” 林弘毅点点头,头发上的雨水不停甩落。 将微型录音机,放在缩进雨衣袖子中的手里,再举起来靠近林弘毅,这名记者询问着:“你们的‘萌芽文英’教育机构,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教学目标?” 林弘毅笑了笑,指了指学校大门上方的红色横幅:“一定可以达成这个目标——萌芽文英,精英摇篮。” 记者转身看去,那红色的横幅,沾染了此时的细雨,显得更加鲜艳。 “嗯,很好。”记者追问着,“目标很好。但是,你认为什么才是所谓的‘精英’呢?是说辅助学生提高学习成绩呢?” “学习成绩,的确不能说明一切。但是‘萌芽文英’做的,更多是学生们在遇到学习疑难问题的时候,引发、引导他们,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林弘毅看着记者回答着。 随后,他再缓缓地说,“学生们在解决了专门课程的学习难题后,会得到更多自信心。对于未来人生路上的难题,他们也一定会以更好的心态,以及选择出合适的办法,逐一解决。” 看看黑压压的排队队伍,林弘毅再对记者说:“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算作未来社会精英的话,那谁还能是呢?” 另一名记者随即赶来,对着二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后,再去做其他的采访工作。 现场记者再问:“还有,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做宣传,不会引发同业的激烈竞争吗?”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合理竞争,能够使得不同行业都焕发生机。合理竞争,同样也可以使得教育事业,蓬勃发展!让更多的孩子,去学习他们理想的专业。这是减少教育资源浪费,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记者还想再问什么,林弘毅道歉后,再去安抚焦急的家长们。 忙碌到天色将黑,家长们终于在报了名后,依次散去。 林弘毅带着同学们,走近财务室。 只见两位财务人员,以及章玉珍等三人,都已累得说不出话来。 林弘毅赶紧说:“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真的是太辛苦了。” 财务人员,拉开抽屉,再指指脚边的几个背包:“都装满了。” 各种面值的钞票,鼓鼓囊囊地显露在外。 所有人看在眼里,虽然身体都是疲惫至极,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欣慰不已:为自己的付出得到良好回报,为“萌芽文英”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 李媛发出低泣声,肖文凑近她,安慰着:“李媛,你累坏了吧?” 李媛点点头,再抬起头后,看着肖文:“肖文,你跟林弘毅多学着点。不要指望家里人,不要指望别人会给你带来什么。而是要时刻想着,你能够帮助到谁,能够给别人带去什么。” 肖文连忙站直身子,大声说:“报告李媛同学,肖文都听明白了!我要带给更多人,” 想了一下,他看看林弘毅,再转向李媛笑着说:“我要带给更多人开心、快乐!” 大家被他的搞怪样子,以及风趣的语句,逗得笑了起来。 林弘毅当然也是开心无比,为自己和大家的收获感到喜悦。 但既然有了很好的效果,甚至明天,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报纸上,更有免费的“广告”——《雨中即景:“萌芽文英”火爆招生的实况详情》等陆续采访记录。 现在大家更应该考虑的,就是师资和教学质量的保证与提高。 做了细致的分享和指导后,林弘毅赶紧安排同学们,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才能更好“战斗”,迎接挑战,收获满意,甚至是惊喜。 果然,现场采访陆续见报。这个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更引来市民前来建华学校查看。 为孩子选好科目,前来报名的家长们越来越多。 十间教室,以及现有的师资力量,很快饱和。 建华学校的校长,终于亲眼见到了“萌芽文英”的火爆场面。 在林弘毅前来上课教学的傍晚,校长拦住了他:“林老师,哦不,林校长,你年轻轻,好有本领!” 林弘毅致歉后,也自称还需要向大家学习。 校长沉思一会儿说:“我们学校,的确经营有问题。林校长,你能不能给我们指导一下?也做个广告试试?” 林弘毅摇摇头:“关键还是在于师资状况,和教学方法。做广告当然好,但是白花出去的钱,是没必要的。” 心知目前的状况,没有能力进行大的改观,校长暗自叹气后,只得离去。 做完辅导课后,林弘毅和陈和平一起返回西湖师范学院。 京城那边的吴航、崔倩倩的短讯,先后发到了林弘毅的传呼机里。 吴航的信息里,几乎能够看得见他本人的现状:笑容满面,得意非常。 烤肉店的生意,进入到秋季后,更加火爆起来。 火爆的原因,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店老板王文进,请朋友对方打探清楚后,再亲自利用空闲时间,去到内蒙采购上好的鲜肉。 食材质量好,售卖价格又公道,饭馆生意也就好:每天都要消耗数百斤牛羊肉,其它蔬菜、酒水另算。 只看这些消耗的数量,就能看到饭馆的热闹场面:屋内的十来张桌子,食客都已坐满不说。就是临近饭馆的路边,摆着的七八张小餐桌,也是满员。 先到的食客,自然轻松地边吃边喝,大快朵颐;后到的来客,只好领号排队。 烤肉店的生意再好,但它十天半个月的流水额,也比不上吴航亲自坐镇的,“登峰时代壹号店”一天的销售额。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满招损,谦受益 此时的“登峰时代壹号店”,肯定比不上开业促销的销售额。但因为前期促销做得好,影响力也就持久。 除夕之外,多种型号、品牌的传呼机,也有各自的促销方式。 “购机送服务费”、“交服务费送呼机”、“高端品牌临时促销”等等,这些本着薄利多销、快销,以促进资金迅速流动的促销活动,吸引着更多的顾客前来选购。 这些活动,也使得供货商们笑开了花:产品提供出去,资金快速回流。当初帮了“登峰时代”一把,略微延后了一些结账日期。 这个付出,毫无疑问被事实证明是值得的。现在的忙着供货,忙着结账的开心景象,就是“登峰时代”,给予他们的最好回报。 这间大店名声在外,许多单位的团购业务,主动或者经过联系之后,也不断上门来洽谈。 面对每天少则十几万,多则几十万的销售流水,吴航要是能“稳坐泰山”,要是能安静如水,那就不是小航哥,而是得道高僧了。 或者,得到高僧,面对香客一掷千金地供奉,也会心生涟漪的。 吴航开心是应该的,林弘毅回复几句注意事项后,再查看着崔倩倩的信息。 “登峰时代2号店”,原本就是市内的,电子产品一条街中的排头兵。 正觉得没有更好的动力,促进自身提高。恰巧,来了崔强的“最高峰”店。 崔倩倩主抓之下,“登峰时代2号店”的工作及销售状况,不仅没有相比过去下滑,反而在“最高峰”店的刺激下,快速增长起来。 陈和平暗念着哥哥陈宁,担心他又在“登峰时代”,和“最高峰”店之间作梗。 “弘毅,2号店那边也还好吧?”陈和平小心地问,但不敢直接提及哥哥陈宁。 林弘毅大致能够猜到陈和平心中所想,否则,他也没必要过问这事。 也不直接回应,林弘毅笑着说:“竞争还是有的,也是必须要有的。” 陈和平看看林弘毅,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林弘毅也就讲了一个小故事,作为和陈和平交流商业事务的话题。 据说有这样的故事:远航的渔民,想要将捕获的沙丁鱼,鲜活地带回海港,以便卖出高价。 但是在返航路途中,沙丁鱼因为总是拥挤在一起,而导致缺氧,造成大量死亡。 聪明的渔民,就将一条吃沙丁鱼的鲶鱼,放入存放着许多沙丁鱼的船舱中。 鲶鱼不停追逐沙丁鱼,想要吃掉它们。沙丁鱼也就此,增加了躲避游动。 这个过程,正好驱散了拥挤在一起的沙丁鱼,使得它们增加了吸氧量。 渔民也就靠这个简单的方法,将大量存活的沙丁鱼,带回去卖出好价钱。 这就是着名的“鲶鱼效应”。 “登峰时代2号店”,原本觉得缺乏直接竞争。但是现在,却是崔强和崔倩倩两个亲兄妹,展开了适度的商业经营手法的比拼。 你做什么促销,过段时间我也跟上;你进了什么畅销产品,我也去找供货商搜寻。 “你追我赶”之下,“登峰时代2号店”,仍然保持着绝对领先。 但是崔强的“最高峰”店,也悄然发生着质的改变。 从开始的盲目拼价格,到现在比拼绞尽脑汁后得出的促销策略,以及销售团队工作的持续培训与带动,供应链的调理等,使得崔强逐渐感悟了生意之道。 这就是要比拼综合能力,而不能只指望着某一方面。 说着,林弘毅再对陈和平说:“我们现在做的教育机构的工作,也是一样的。你想,这么多学生先后前来报名,是因为哪方面呢?” 陈和平思索一下,也认可地说:“的确,做广告、精修教学课程、选拔优秀的师资、良好的学习环境、课后追踪辅导、家长和学生的持续沟通。” 称赞了陈和平现在的表达能力后,林弘毅再接着说:“除了这些,还有我们内部的老师教学评比、教学质量评价等。” 收起传呼机,他再接着说,“总之,我们也要更加主动一些。我们的事业,也是随时处于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不能疏忽的。” 两人边走边聊着,陈和平再问:“崔姐,现在负责很多事,应该很忙的。也要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留出思考的时间。” 心中很感谢陈和平的暗示,林弘毅淡淡地回应着:“我们也经常沟通,你放心。崔姐,不是一个心思容易波动的女性。” 特意用了“女性”这个词,可见林弘毅对她的看重,对她的信任。 陈和平“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林弘毅再继续说:“该信任的人,必须要放手要他去做事,不能猜疑。而对有疑问的人,也不能轻视,要随时提示,提醒,使他尽可能回到正经轨道上来。” 陈和平心中暗叹: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肯定先把我哥陈宁,拉回到正经轨道上来。 走到自己的宿舍楼下,借着楼门口的路灯光亮,林弘毅看着陈和平说:“我们现在只是起步阶段,一定要注意每个人的工作状态。” 陈和平见林弘毅的神色严肃,似乎明白了什么:“弘毅,你说的,是‘忠诚’的问题吗?” 林弘毅点头认可后,再略微讲述着。 古代,有的将领得到战功后,多有趾高气扬的言行。这些言行,难免使他得罪什么人。 当有人对他发出质疑,甚至遭到弹劾打压时,这将领就会心生无边失落的感觉。 这是因为他的欲求,是要追求虚荣。而虚荣的感觉一旦不再,这将领就会做出失常的举动,甚至投奔敌方。 “满招损,谦受益。”陈和平连连点头说,“我懂你的意思了。” “这就好。”林弘毅笑了起来,“明天晚上六点,我们去办公室,开个核心团队的交流会。会议的主题,就是你刚才说的这句话。” “好。”陈和平答应着,“学习要抓紧,辅导工作更不能疏忽,更不能有私心杂念。否则,自己会吃亏,大家也一起遭受损失。” 林弘毅拍拍他的肩膀:“你来主持。” 说完,林弘毅转身走进了宿舍。 陈和平连连喊他几声,却并未得到回应。 心中又是暗自紧张,陈和平连连为自己打气:就当是在引导、教育我哥哥陈宁好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一枚坏蛋 第二天傍晚,“萌芽文英”团队的核心成员,聚在“翠林”小区的办公室内。 林弘毅做了开场白后,就对大家说:“由教学组组长陈和平,主持近期工作小结会议。” 拿着稿子,压抑住心里的紧张,陈和平点评了各位小组长,以及骨干老师的教学质量。 随着发言的顺畅和在座人员的认同,他逐渐更加放松起来。 精神压力不再那么大,语言的组织能力也就随之增强。 陈和平看了一圈,再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各位核心团队成员单独,或者集体的照片。 “挂着这些照片的墙,既是留念墙,也是我们的荣誉墙。”陈和平的表情显得很严肃,“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性别不同、性格各异。但是,我们有共同的愿望,所以才凝聚在一起。这个愿望,是什么?” “萌芽文英,精英摇篮!”大家齐声回应。 陈和平被这整齐的声音震撼,心中又是一阵慌乱。 稍作停顿后,他缓和了紧张情绪,继续说下去:“大家见过蛋糕店的师傅,是怎么做蛋糕的吗?” 肖文立即大声回应:“和好面,再找个大盆来,把许多鸡蛋磕开,放进去……”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可惜肖文没有去学西点师。” 陈和平也笑了笑:“是这样的,肖文观察日常生活很仔细。” 随后,他再接着说:“如果想做出美味的蛋糕,不仅需要许多鸡蛋,更需要这些鸡蛋,都是新鲜的好蛋,不能是过期的坏了的鸡蛋。对不对?” 大家听了,又是发笑。肖文再抢着回应:“肯定不能用坏蛋!否则,别说蛋糕不会美味,更还可能白费了许多工夫,不能卖出去,不能吃的。” 他的话刚说完,大家就立即感觉到了陈和平的话中,暗含的意味。 见大家不再说笑,表情也都严肃下来,陈和平对肖文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两人以上,发挥个人所长的同时,再按照共同认可的计划,为某个具有共同利益的目标,结合在一起,为之奋斗的组织,就称为团队。 “萌芽文英”,正是由大家共同认可的人员、计划、目标等要素,组建起来的团队。 既是团队,就是利益共同体。每个人,除了遵守约定之外,更要在心中对团队有忠诚感。 如果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能受损,甚至要“多吃多占”,最终损害的,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利益。 除此之外,更要注重的,就是个人对团队的忠诚。 是要涉及到工作,个人如果有情绪波动,可以与团队成员做真诚交流。 对于团队的奖惩制度,有疑问的,敞开心扉交流;确认无误,就不要总想着私利,而应该把所有激情,投入到团队的共同事业,共同的目标当中去。 肖文再次呼应:“萌芽文英,精英摇篮!” 李媛也跟着说:“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大家纷纷回应,林弘毅随后再做了近期工作调整的意见,以及对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 散会后,大家各自忙碌去了,林弘毅对陈和平说:“和平,你的发言很好。尤其是你说的‘坏蛋’的小故事,很有趣。” 陈和平看了看林弘毅,再把目光投向墙上的照片。他心中暗叹:是啊,团队中不能有“坏蛋”,生活中也是一样的。 哥哥陈宁,哎,像极了一枚“坏蛋”。 坏蛋,既不能做蛋糕,甚至不能做饲料用。 陈宁这颗“坏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安定,可以变好。 林弘毅见陈和平的眼睛,虽然看着墙面,但眼神却是茫然,就问他:“想什么?” 陈和平回过神来,漠然地说:“坏蛋,也就是坏蛋,只能扔掉。”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说:“鸡蛋坏了,当然不能再吃。但是人的缺点。甚至罪恶,还是能够改正、挽救的。人们之所以对某事有不同的看法,是因为视角不同。” 站起身,林弘毅拍拍陈和平的肩膀:“只要不是有意害人,什么问题都好说。和平,不要多想。任何事,总会有合适的解决办法。只是,还要时机的配合。” 陈和平点点头,也站起身来:“我们只要知道我们身边可能会产生‘坏蛋’,可能会有‘坏蛋’,多加注意就是了。没必要为此,耽误太多精力。” 林弘毅看着陈和平,笑着点头同意。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有人喊着:“林校长,电话!” 林弘毅连忙走去接过来,是章玉珍打过来的。 她笑称“元珍弘馨”商贸公司已经注册好,并且再由国外亲属,联系了一笔订单。 林弘毅连连祝贺之后,再叮嘱她多注意合同细节。 “这次,我不仅请了专业的律师帮我查看,”章玉珍笑着说,“我还要亲自到国外考察呢!”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章阿姨,您这投入也太大了,有这必要吗?” “有!”章玉珍开朗地笑着说完,再似乎怕被人偷听一般,压低声音后继续说,“六百多万的订单!” 林弘毅大笑起来:“阿姨,祝贺您啊!好大的本领,接下这么大的订单!” 两人再说了几句,章玉珍也就笑着答应,请林弘毅吃饭。 坐在餐厅里,章玉珍点好的菜品,已经送到餐桌上来。 林弘毅举起饮料杯,向她祝贺。 章玉珍显得很兴奋,也喝了一口饮料后,她就将接下这笔订单的事,对林弘毅叙说起来。 这次的生意,得来的也是有趣。 上次生意失败,章玉珍国外的亲属,也觉得颜面上很是难看。气愤之下,亲属就主动找到那个贸易商,当面进行了斥责。 贸易商羞赧不已,不停道歉之后,也说了已经做出了一定的赔偿,并且答应以后必会回报章玉珍,作为心中满是愧疚的他,对章玉珍的补偿。 果然,这人不久后,还真的在一次外贸协会的聚会中,得知了一个生意机会:某大型连锁超市,要进口一批质高价优的床上用品。 这位贸易商,立即联络了章玉珍。先是不停道歉,他再将这个生意信息告知。 听到这里,林弘毅称赞着说:“章阿姨,您听到这个信息,就能够再次信任他。说明您真是个爽快的人!”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减少一年的等待 章玉珍听了,笑着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份豪气?真要那样,我不是也太好骗了吗?”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听她继续说下去。 章玉珍将信将疑中,贸易商坦诚:帮助做好这笔订单,希望得到总利润5%的中介费。 章玉珍见他态度诚恳,就回复他:订单全部做完,货款全部到账后,给他8%的中介费!但是,整个订单,需要他进行全程服务,做买卖双方的联系、沟通的桥梁作用。 贸易商欣喜万分,随即开始了业务的联系。 多方努力之下,这笔订单顺利签约。定金及预付款到账后,章玉珍随即联络生产厂家,开始紧锣密鼓的产品生产。 看着很是开心的章玉珍,林弘毅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称赞。 边吃边聊中,章玉珍的神情,逐渐由开心转为有些失落的样子。 “弘毅,你给家里写信、打电话了吗?”章玉珍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问。 林弘毅知道,她既是关心他和家人的联系,也是她自己想念丈夫田三元和女儿田馨了。 “阿姨,我写过几封信回去,打电话也是经常的。”林弘毅低声说。 见林弘毅也是有些伤心,章玉珍连忙再笑着说:“嗯,很好,要记得多跟家人联系。” 林弘毅忍了许久,还是发问:“田叔叔的教学工作怎么样?生活习惯吗?田馨呢?能适应北方的生活吗?” 章玉珍沉默片刻,再说着田三元只要站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又因为年轻时去西北支教过,吃过苦。因此,他的生活适应能力也很强。 至于田馨,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肯定是要有适应过程的。 “肯定是的。馨馨和同学相处怎么样?饮食方面,能吃得习惯吗?”听到田馨似乎暂未适应北方生活,林弘毅立刻着急地问。 章玉珍对他点点头:“嗯,难怪馨馨在电话里老是夸你,你这个大哥哥,真的很关心她。” 看林弘毅显得很着急,章玉珍也就说,田馨都还好。同学们之间,也都建立起很熟络的关系,都能相互关心、照顾。 饮食方面,由于田三元虽然没有更多时间做饭,但也会做点汤汤水水,田馨也感到很满意。 另外,田馨放学后,回到京城师范学院里,也有许多不同风味的食堂,可以选择适宜的饭菜。 说到这里,章玉珍不禁笑着说:“前几天,我去京城办事,去看望他们父女俩,被他们,尤其是馨馨,让我开心好久。” 林弘毅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章玉珍虽然还是忍不住发笑,但也说了出来:“馨馨,现在很爱吃炸酱面的。我们三口子,一起去了趟你家。她特意要你妈妈,做炸酱面吃。” 林弘毅听了,彻底放心:田馨,应该已经适应京城的生活了。 也笑了一会儿,林弘毅再问:“馨馨的学习呢?她原本学习很好,转学后,怎么样?” “很好。”章玉珍满意地说,“你田叔叔晚上空闲时间,对她一直辅导。馨馨也很听话,学习都还好。你田叔叔说,准备寒假过后,让她跳一级,直接进入六年级的下半学期。” 林弘毅听了,不禁呆呆地发愣。 章玉珍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担心她跟不上学习吗?” “哦,不不。”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忙说,“馨馨别说跳一级,就是跳两级,也没问题的。” 章玉珍见他很认可田馨的学习,也很开心:“暂时不行的。总要经过小升初的考试,还是踏实一点好。” “嗯嗯。”林弘毅答应着,赶紧低头吃饭,以免被章玉珍发觉出他的异样情绪。 此时的林弘毅,无比感谢田三元,感谢他耐心辅导田馨,使她能够跳一级; 无比感谢章玉珍,带给他这样的好消息; 无比感谢田馨,学习如此努力。 之所以这样喜悦,是因为林弘毅知道:追求前世今生妻子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年! 1950年《婚姻法》规定的法定婚龄为,男二十岁,女十八岁。这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水平,与人民群众的觉悟程度和接受能力相适应。 1980年修改《婚姻法》时,一方面考虑适当提高法定婚龄,有利于广大青年的身心健康、工作和学习,以及计划生育工作; 同时也注意到法定婚龄过高,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要求,也脱离群众、脱离农村实际。 因此规定将法定婚龄,确定为“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 对于追求田馨,林弘毅再是着急,也不能早于她二十岁,向她求婚。 另外,林弘毅还要考虑到实际情况:按照正常的上学次序,田馨二十岁时,只是大学二年级。 林弘毅也不想耽误她的学业,总要等到她大学毕业才可以,那就是她22岁的时候了。 现在,田馨跳了一级。那么,她大学毕业时,也就是21岁!林弘毅因此,减少了一年的时间,一年苦苦等待的时间! 此时听到章玉珍告知这个信息的林弘毅,怎能不欣喜万分呢? 但再开心,也不能人章玉珍觉得异样。 林弘毅此时已进入成人阶段,而田馨,毕竟还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不能对她,有任何言行侵犯的。 晚餐临结束,林弘毅再问:“章阿姨,您要去国外多久?” “邀请函已经发过来了,我的护照及出国签证,也已快办好。”章玉珍想了一下,继续说,“我要多考察一番,把那边的市场情况,了解清楚。所以,” 她再喝了口茶,看着林弘毅说:“可能要到1992年的元旦以后,我才会回来。这边的事,你既要照顾好自己,又要做好杭城和京城两边的生意,多留心就好。” “嗯嗯,您放心。”林弘毅举起茶杯,“我们都是相互持股的,我会把我们的生意做得更好。章阿姨,祝您一路平安,一切顺利!” 对林弘毅的礼貌言行很高兴,章玉珍连连道谢。 两人再确定了联系的方式和频次,就道别后各自转回。 林弘毅回到校园,盥洗后躺在宿舍的床铺上,想起田馨跳级的事,心中仍是兴奋不已。 宿舍的灯光,还因有同学看书而亮着。 林弘毅一时难以入睡,就侧头看看对面床铺的同学。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和气生财 那个同学,已经安然睡着。他的头顶正上方,电影海报画中的钟楚红和叶玉卿,正在用多情的眼神,以及娇媚的姿态,默默地注视着他。 林弘毅暗笑过后,翻个身子,心中再是赞叹:真好! 校内学习与校外的业务,齐头并进地开展着。 “萌芽文英”在建华学校的十间教室里,每次开课都会坐满,前来接受新思路教学方式的中小学生。 孩子们在教室内学习,教室外的校园里,甚至学校门外的步行道中,站满了各位等候的家长们。 天气转凉,林弘毅课余时间时,看着这些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也是心生慨叹:既感到家长们花钱领着孩子,参加课外辅导的不易,也暗暗为这些学生们鼓劲。 除了慨叹这些,林弘毅再不断要求内部管理更加细化,各位老师的评级更加严格。 这样,“萌芽文英”的授课资料,才能既可以不断提高,使得学生们接受起来更加容易,提高学习成绩更加明显。 同时,因为竞争的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这样做,也可以避免这些资料被其他同行,以各种方式获得后,进行复制。 “萌芽文英”,因此可以保持业内的领先地位。 杭城这边,由于林弘毅亲自“坐镇”,而显得发展迅速; 京城那里,因为有吴航和崔倩倩两位大将,在林弘毅不间断地辅助、指导下,也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临近元旦,吴航再次打来电话。林弘毅似乎可以想见:小航哥坐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把两腿搭在办公桌上,嬉笑的样子。 “快点说行不行?!”林弘毅站在宿舍值班室外面,在寒凉的空气中,一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一边连声催促着。 “是有要紧事儿啊!”吴航说着,语气变得气恼起来,“崔强的‘最高峰’店,也做得不错。他知道我们这里的生意很好,也在咱们附近,找了个大门脸儿房。现在已经开始装修,听说要赶着‘元旦’开业呐!” 林弘毅再就暗自计算过,因为彼此毗邻,崔强的“最高峰”店,在和他妹妹崔倩倩主抓的,“登峰时代2号店”的竞争当中,获得了有质量的发展。 做生意,发展得好,也就是挣到了钱的意思。 挣了钱,崔强正在想着如何将这笔钱用在“刀刃上”,陈宁立即贡献出了“好主意”。 虽然竞争不过“登峰时代2号店”,也肯定竞争不过“登峰时代壹号店”。但是,即便是开在它们旁边,也能得到一些差异化的顾客,得到一些满意的利益。 崔强本来就仍是对吴航,对“登峰时代”耿耿于怀,一听到陈宁的建议,他立即同意。 联系了许久,宁肯多花租金,崔强也要把新店的店址,选在“登峰时代壹号店”的旁边。 名称?好说!就干脆模仿着“登峰时代”店,崔强也要做出连锁店的样子,就把市内的那家经营面积小一点的店铺,命名为“最高峰2号店”。 公主坟的这家新店,崔强就暗自开心地,把它命名为“最高峰壹号店”。 崔强怀着兴奋与开心的心情,投入了新店筹备、装修的工作中。 得到信息的吴航,又是气恼非常,觉得崔强这是穷追不舍一般地骚扰。 林弘毅听了,并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说:“这很正常。我早就说过,既然我们在这里挣了钱,就好比在某处沙滩中挖出了金子。其他跟风者,必会纷至沓来。其实,这是好事。” “好事儿?!咱们叫壹号店,他也跟着学,叫壹号店。”吴航在电话里不满地说,“这都打上门儿来了!要是在生活中,能行吗!早就灭了丫的了!” 林弘毅连忙说:“不是一回事儿!生活中有事也要冷静处理,更别说做生意了。和气生财,千万记住!小航哥,我告诉你,未来,壹号店附近,还会有更多的同类店铺,比2号店那里,多得多了!” 吴航感到茫然,不再作声。 林弘毅追问:“崔强这么着急开店,营业员的培训跟得上吗?” 吴航无奈地说:“赵晓蔷,还记得吧?有她做培训,不就什么都行了吗?” “嗯,”林弘毅回应,“挺好的。” “是啊,是挺好的。”吴航说着,语气中又有些调侃,“听说,赵晓蔷跟崔强还真的相互‘看对眼儿’了。” “哦,那更好,是好事儿。”不想探听别人私事太多,林弘毅随口说着。 “呃,”吴航犹豫一下,接着说,“弘雅元旦也放假,听话,该实习了。” 林弘毅立刻觉得不耐,知道吴航又要扯到他和林弘雅的事上去。 “好,都很好。”林弘毅连忙打断他的话,“小航哥,你不要管别人,只要记住好好把壹号店做好!积攒出尽可能多的资金,向后稍微延期给供货商结算货款。这些钱,我有大用,我们有大用!” 说完,不待吴航反问,林弘毅就说了“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寒风不断吹来,林弘毅交了电话费,想要跑回宿舍时,传呼机又震动了起来。 按亮屏幕,显示出来崔倩倩的信息。 信息里先是汇报了近期销售额,以及同比、环比的数据。后面再是业务团队和店内的销售团队的工作状况,以及绩效数据。 最后,崔倩倩附上一句话作为结束:林总,感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所托的。 林弘毅看完后,连连赞叹:崔倩倩不仅做事细致、精明,生活中,同样是。 她知道林弘毅对她与陈宁的交往,很不放心。 这是她在暗示给林弘毅:会注意和崔强,以及与陈宁的交往,保持适度距离,不会做出有损于“登峰时代”的事来。 想了想,虽然崔倩倩也已经配上了大哥大,但林弘毅还是拿起值班室的电话,只是给她的传呼机发了短讯。 ——也感谢崔姐对公司的付出!天气寒冷,事务繁杂,您多注意个人冷暖。期待你不断绽放更多精彩! 林弘毅回到宿舍,舍友就笑呵呵地说:“弘毅,马上就是‘元旦’。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放寒假。你回去过农历年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断桥 听着同学的发问,林弘毅心中暗笑:呵呵,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至于能否在家中过农历新年,那就不一定了。 回应了同学后,林弘毅盥洗后也就安睡。 1992年的元旦逐渐临近,但是学校里的男女同学,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学校门外,有几个摆地摊的商贩,售卖着圣诞节的明信片。 就连宿舍里,也有男女同学,在嘻笑声中,或者出售,或者交换各自喜爱的,带着不同图案,但是一个主题的明信片。 挂满了各种礼物,比如小铃铛、小礼品包的圣诞树; 白雪皑皑的空地中,住户的烟囱里,冒着白色的烟气。一个背着大礼包的,穿着红色衣袍的圣诞老人,正笑呵呵地去各家送礼。 林弘毅对这些,当然并不觉得新鲜,但他也还是被同学们的热情感染。 想了想,他就找到“萌芽文英”的同事,告知他们:这几天的授课中,教唱《圣诞歌》,以带动孩子们的学习热情。 当林弘毅在授课时间里,来到“萌芽文英”所在的建华学校时,更加觉得喜悦。 授课老师们,在各个房间里,头戴着红色的圣诞帽子,正带动孩子们唱歌。 站在室外的家长们,也不禁跟着哼唱起来。 天下大同,或许是人类的终极梦想,一时难以真正实现。 但借助学习,对于世界范围内的多文化的了解,也是扩大眼界、扩展胸怀的很好方式。 教室内的老师和孩子们唱歌完毕,一起鼓掌。站在室外的家长们,受到这热烈气氛的感染,也不禁附和着鼓起掌来。 林弘毅也是拍手赞许,却觉得衣兜里的传呼机振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他不禁再又暗笑起来。 章玉珍远隔万里,给他发来的信息:一切顺利!圣诞快乐!近期就在亲属这里,春节前赶去北京,阖家团聚! 林弘毅收起传呼机,暗暗地章玉珍祝福:孤身万里之外,为实现自己梦想,为想要给家人带来安适的生活。 尤其作为孩子还幼小的女性来讲,定是要做出极大的情感牺牲,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够做到的。 章玉珍,在几乎与丈夫田三元离异的前提下,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 幸好,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在冥冥中的安排下,中止了这件令人伤心的事。 再更因为交流后产生的信任,章玉珍接受了林弘毅的多次帮助。 目前,章玉珍已经很明显地,走上了生意的正轨。开始了她真正想要的——以自己喜爱的事业为基础,带给更多人喜悦。 林弘毅还在畅想,教室内的课程也已结束。 家长们各自忙着给走出教室的孩子们,系好棉服、羽绒服的围脖。 然后,他们再和授课老师道别后,就各自用自行车,或者是领着步行,离开了学校。 给各位老师问候过“圣诞快乐”后,林弘毅就请老师们快些回去宿舍休息。 陈和平跟在林弘毅身边,默然无语,只是向空气中,呼出一口白色的呵气。 “回去过农历年吗?”林弘毅问。 陈和平还是不作声,只是看着前方。 “和平,这个春节,辛苦你一下行吗?你和部分老师先留下来,在寒假期间授课。”林弘毅边走边问,“各位老师轮换一下,但都要缩短寒假假期。” “好。”陈和平回答后,不再出声。 虽然留下陈和平是因为授课的必须,但林弘毅也知道,陈和平也的确不想回去。 父母兄长再是令陈和平烦心,他也是想念他们的。 但回去之后,仍是面对着他们的絮叨不停,又是陈和平可以想见的。 与其各自烦恼,不如减少见面机会。 留在杭城授课,可以得到薪酬,本来也是减轻家中经济负担的事。 而且,若是想要回去,可以和各位老师协调、协商的。 走入师范学院校内,陈和平或许觉得实在沉闷了,问林弘毅:“你回去吧。京城还有生意要你处理,这边,你都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林弘毅点点头:“谢谢和平的理解。” 离开老师们回去京城,林弘毅既觉得心里愧疚,也是不舍得与他们分离。 但此时的林弘毅,却觉得心中犹如困厄着一头猛虎,早已是按奈不住了。 回去是必须的。而且,还要提前请假回去!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林弘毅默默地说:“我必须回去,要处理一些事情,做一些事情。很重要,对我,对我们的一生,都很重要。” “嗯。”陈和平也不多问,只是答应着。 经过小花园时,林弘毅看着仍是翠绿的树木,欣喜地说:“南方这边,冬天的景色的确漂亮。” “嗯。”陈和平四处看了看,随口应了一声。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和平,还会说别的吗?” 看看林弘毅,陈和平也笑了:“嗯。”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 随后,林弘毅再说:“我要提前请假回去!元旦时,我们一起去西湖看看!来了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好好走一走呢!” “好。”陈和平答应后,又为自己的出言“简洁”而发笑。 1992年,到来了。 元旦期间,林弘毅和“萌芽文英”的核心成员,一起走出了师范学院,前往西湖观景。 虽然天气寒冷,但来到西湖附近赏玩的游客,却比平时还要多。 这是因为,刚刚下了一场雪,此时仍有零星的雪花飘落。 沿岸的樟树、桂树等树木,仍是绿油油的。树上的枝叶间,可以见到有些白雪积存。 西湖的湖面,水波不兴。 湖水中的“三潭印月”的石塔,在朦胧的雪雾中,隐约可见。 沿着唐代白居易修建的白堤,十来个人向东南面的宋代苏轼修建的苏堤走去。 没走多远,李媛就手指前方说:“这就是‘断桥残雪’了!”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架独孔小桥,横跨在平静的湖面上。 这座小桥,是南北走向。因此,遇到下雪时,朝阳的一面的积雪,已经融化;另一面的积雪,却还是留存。 远看去,似乎只有半截桥一般,因此而得名“断桥”。 肖文看看李媛,笑呵呵地说:“许仙与白娘子,就在这里遇到的。” 李媛白了他一眼,但这次没有“恶语相向”。 得到“鼓励”的肖文,立即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来,一起照相!” 李媛不屑地说:“又是租来的吗?” “呵呵,是林校长发工资买的!”肖文得意地说,“你们都是辛苦,我玩着就挣钱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寒假 听了肖文的话,几个同学立刻予以“斥责”。 肖文赶紧连声道歉:“革命分工不同,相互不要抨击。” 林弘毅也笑着说:“肖文,转过年来,你也不要太清闲了。我准备开一个计算机课外班,你做出教学方案来。” 肖文听了,立即开心地说:“好啊!小菜一碟!我和几个学计算机的同学,除了搞那个汉字输入开发,也还真的有精力的。另外,还可以请其他同专业的同学来!” 说完,他招呼着大家站好位置。 调好焦距、快门后,他请一位路过的游客帮忙拍照。 立即跑到队列中,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李媛的身边。 肖文故意大声说:“新年新气象!谁也不许沉着脸!我喊‘茄子’,大家一起跟着喊,然后那位游客就按下快门!” 随后,他大喊一声“茄子”! 连带李媛,都被他夸张的喊声逗笑了。 那位帮着拍照的游客,立刻不失时机地按下了相机快门。 没几天,照片洗了出来。 坐在“翠林”小区的办公室里,大家开心地看着照片,说笑着做着点评: “陈和平说着‘茄子’,还是太严肃了”; “肖文笑得过分了,眼睛都找不着了”; “李媛这次照得很好”; “林弘毅,哎,林校长怎么看怎么老成”…… 林弘毅浏览过后,打断了同学兼同事们的说笑:“好,我们现在开会。” 大家收起照片,纷纷坐好。 林弘毅看了一圈坐在四周的人,开口说:“分奖金!” 大家还在发愣,财务人员拎着一个挎包,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顿时,屋子里欢呼笑闹声,再次沸腾起来。 林弘毅连连招呼大家遵守秩序,安静下来。 好久,大家的兴奋的心情稍微平缓下来,就耐心等待着财务人员的发放。 财务人员将一份名单拿了出来:“这份名单放在这里,大家依次到隔壁房间来领。” 林弘毅拿着花名册,念着谁的名字,谁就立刻答应着,再笑嘻嘻地,跑去隔壁房间去领奖金。 程序倒还算严谨,比较保护个人的收入状况。 但是年轻的老师们,毕竟也只是十八九岁,大一点,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学生。 当每个人依次领到千元左右至两三千元的奖金时,大家都把钱攥在手里,再说笑了一阵子之后,就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李媛首先低声哭了起来:“我家在小县城,父母每月工资加起来,不过是二百块钱出头。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初中。家里的日子,也的确是过得比较紧张。现在,我几个月就拿到了两千多,真的不敢相信。” 肖文也红着眼圈儿说:“我好像什么都没干,也拿到了六百多块钱,真是不好意思。” 大家先后说了自己的心事后,再一起看向林弘毅:“弘毅,林校长,你真的有本事!我们感谢你,为能和你一起奋斗,感到开心,感到荣幸!” 林弘毅叹口气,再对大家说:“有付出,有回报,天经地义!这是你们自己辛勤付出后的回报,请安心收下。要说感谢的话,就对自己说:你以后还会做得更好,还会挣得更多,还会帮助到更多的人!” 陈和平默默地听着,不停点头。 林弘毅看看他,再对大家宣布:“‘萌芽文英’的日常事务,就交由陈和平。他从今天起,就是‘萌芽文英’的副校长。” 陈和平连忙站起来:“弘毅,我们叫你林校长,其实也多有调侃,你别生气。你现在要我做什么副校长,呵呵,没必要的。” 林弘毅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后,再对大家说:“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我们的事业,也会一天比一天做得好!今天,我们是辅导班的业余老师,不久后,我们就是‘萌芽文英’学校的股东,是正式的老师!” 大家听了林弘毅的话,只当他是给大家鼓劲。 这样的鼓劲,听着也是带劲。因此,大家立即就以掌声回馈。 林弘毅当然知道大家的掌声中,带着客气的成分。 但这个世界上,此时只有他自己确信,他说的都将是很快到来的事实,不是空话,更不是“打鸡血”骗人的。 随后,林弘毅再确认了寒假期间的各位核心成员,带动部分老师,轮换着上课外辅导班的安排。 有的人提出来:寒假期间,想要参加课外辅导的孩子们,肯定会更多。但是授课的老师,除非本地的人,大多都想回老家过农历年。因此,辅导班可能会面临授课老师不足的难题。 林弘毅微笑着摆摆手:“目前一课时是九十分钟,分两节课来上。按照三十人来算,每人交来的学费,按照三十元计算,这就是九百元。平常时期,授课老师除开基本工资以外,会分到五十至一百元左右的分成。” 再看看大家,林弘毅宣布:“寒假期间,分成提高两倍——每课时就是一百五十元至三百元!” 屋子里的人,呆愣了一会儿后,更是先后笑喊着:“我也不回老家了!我要挣这笔钱!” 等大家笑闹过后,林弘毅再对陈和平说:“回报是这样,授课要求不能降低,只能提高!让寒假期间来上课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们,首选感受到我们老师,对工作的热情、勤奋!” 大家承诺过后,肖文再开玩笑说:“呵呵,林校长,您怎么安排?” 林弘毅笑了笑:“我要回去,有事情处理。” 大家觉得林弘毅没有在节假日期间,一起“站岗、战斗”,而不禁显得有点失落。 陈和平连忙说:“弘毅在京城,还有生意要处理。” 大家也就明白,林弘毅做事如此精明,做事效果如此好,是有过生意历练的。 大家纷纷说着,要林弘毅安心处理好京城那边的事务。肖文也正色连连道歉,表示绝不敢再公开乱说话了。 林弘毅也不想多解释,只是对大家致谢“辛苦”。 肖文再问:“林校长,你要等寒假回去吗?” 林弘毅摇摇头:“我已经跟学校请了假,订好了车票,后天就返回京城。” 肖文不禁愕然地说:“这么快,这么着急啊!我还想和你和几顿酒呢。”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神游太空 面对肖文的遗憾,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 接着,他耐心解释着说:“我本来也不怎么喝酒。至于说‘快’,真的应该啊。十年前的1982年开始,就已经有了这句话——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大家连连点头,表示很多工厂的大门外,或者门楣上,就书写,或者张贴着这样的横幅。 这句话,在1982年,曾经引起轩然大波,引发了大面积的社会讨论。 最终,还是被经营者和工作者接受,并以此为信条,进行了内部改革。 见大家都能接受,林弘毅继续说:“这个口号,因为显得绝对化,而的确有它的局限性。但我们可以利用它的主旨,把我们的工作,做得尽可能准确、细致。我们的事业,就会更加红火!” 大家表示理解后,林弘毅最后再强调:“谨慎对待你的工作,认真对待公司的要求。” 散会后,林弘毅再与陈和平、李媛等人,单独交流了课程安排。 确认都已讲的明白无误,林弘毅长呼口气,笑着说:“我随时想要接收你们发给我的好消息;你们,嘿嘿,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陈和平、李媛,心中被他说得好奇难忍。但无论怎么追问,林弘毅都是笑而不答了。 离开“翠林”小区,林弘毅走进一家邮局。在柜台预付了电话费后,他走入一个小隔间,拨通了吴航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后,吴航连忙问:“林总什么指示?” 林弘毅不理会他的玩笑,径自问:“有多少可以动用的现金?” 吴航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明白语气严肃的林弘毅,这是要真的打什么“大仗”了。 不敢再说笑,吴航立刻回复:“账上大概四百多万,除去马上要结算给供货商,以及员工的开支,大概能够动用二百多万。” “好。你立刻联系各种信息推广渠道和方式。从今天开始,壹号店、2号店,同时做大型买赠促销!期限半个月!供货商的货款,延期,或者分批结算。”林弘毅说完,想了一下。 随后,他继续说:“王文进的烤肉店,你亲自去一趟。把能动用的钱,全部拿走。我三天后到京,我们详谈。” 吴航刚答应一声,林弘毅随即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再拨通了崔倩倩的大哥大:“崔姐,您好。” 崔倩倩立刻开心地说:“林总,好久没跟你直接通话了。” 随即,她的语气再低落下来:“我哥在咱们的壹号店旁边,也开了家分店……” 林弘毅不待她说完,就回复说:“崔姐,那都是正常的事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给您打电话,是要再跟你强调一下:店里要开展促销活动,您就按吴总说的就行。另外,您这边也是,延期、分批次结算供货商的货款。” 崔倩倩那边似乎有点为难,没有立即回应。 “怎么了,有困难吗?我知道,马上就是春节期间,各商家都要抢回款。但是,”林弘毅换了个手拿着话筒,“我现在需要一大笔资金。” 崔倩倩也不再犹豫,也不问林弘毅要这笔资金做什么用。 她立即回答:“你放心!我们不仅有工作关系,还是姐弟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难也可以办得到!” 林弘毅“嗯”了一声,崔倩倩见他没有其他的事,就挂了电话。 林弘毅也把话筒挂好在话机上,心里很感动:吴航、崔倩倩,真的是肝胆相照。 有这样的同事、朋友,怎么能够不被感动,怎么能够不倾心还报,怎么能够不当做一家人看待?! 回到学校,林弘毅再跟老师确认了请假的事,就分别与校内,参与“萌芽文英”辅导课的兼职老师——各位同学,进行了叮嘱和道谢。 两天后,“萌芽文英”核心团队的几人,一起送林弘毅到火车站,与他道别。 火车汽笛长鸣,站在月台上的同学们,和车厢内的林弘毅,纷纷挥手道别。 火车车轮,缓缓滑动起来。 人生自古伤离别——这似乎是人类天然就有的情感。 李媛等几个女同学,又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透过车窗看到,林弘毅双手按住车窗下方的把手,奋力向上举起。 透过车窗,他笑着对车下的同学兼同事们大喊:“感谢你们!我回来时,一定带给你们惊喜!” 车下的同学们,只是一个劲儿地挥手:“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火车越开越快,同学们的身影,已经不能再看到了。 放下车窗,林弘毅坐在窗边,也不禁暗自神伤:多好的朋友们啊,怎么舍得分别!真想时刻和大家在一起! 但是,先不要说人世间的世事无常,就说即便一起奋斗,也未必随时都能相伴在一起的。 许久,林弘毅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倏忽逝去的景色,心中再生出无限欣慰与喜悦:前世时,因为家中频遭意外,更生出许多不幸。因此,心情压抑之下,性格难免沉郁。 朋友结交不多,说来不是别人的缘故,而是自己太封闭了。 幸好,后来结识了田馨。 在她有意无意地推动下,我的性格和做事方法、方式,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和提高。 也终于勇敢地迈出了创业的大步,并在田馨的辅助下,得到了很满意的成功。 最为惋惜的是,没有能够一直相伴田馨。 但更加幸运的是,我获得了重生! 重生回来的我,稍作迷茫,就立即喜悦起来——相信自己,重生后,一定可以获得超过前世的成就,得到更加美好的幸福生活。 谢天谢地,再感恩亲友、同学,也感谢重生的自己。 现在,已经有了对人生规划的初步成果。以后,还会有更大、更多的成就,等着我与大家一起奋斗后,一一获得! 林弘毅暗自畅想着,忽然被一人的吆喝声,唤回现实:“花生瓜子香烟啤酒饮料八宝粥烧鸡啤酒火腿肠……,前面的同志请把腿收回去,让一让,让一让。” 回过神来,林弘毅转头看去:是一位推着白色金属推车,售卖小食品的列车员,在车厢内边走边说着。 坐在对面的一位旅客,不禁问林弘毅:“小伙子,我见你总是自己发笑,有什么开心事,说来听听?” 林弘毅稍微一愣后,就笑着说:“我刚才好像打了个盹儿,觉得自己神游太空。现在被您叫醒,好像是重生回来一样。” 那位旅客听了,也是一愣。随即,两人都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都还好吧 第二天到了京城,林弘毅还没走出车厢,就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月台上的吴航和崔倩倩,前来接他。 跟着旅客出了车厢,低头走下几层钢网制成的台阶,林弘毅立即感受到寒气袭来。 崔倩倩的鼻头都冻红了,但还是揶揄他:“弘毅,你穿的这个羽绒服,薄了点儿吧?” 林弘毅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还可以的。” “呵呵,还是京城这边冷吧?!”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吴航,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拉着军大衣的棕色人造毛衣领,裹紧自己的脖子,对林弘毅大笑着说。 几人再说笑几句,一股股口中发出的白色呵气,飘散着寒风中。 一起出站后,三人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去“登峰时代壹号店”。 此时的公主坟一带,几栋大楼正在进行收尾工程。相对于半年前,这里的商业气氛,已经开始显露出来。 “登峰时代壹号店”附近,除了自家的几间出租房屋,也有崔强的“最高峰壹号店”等几家商铺。 每个店铺,都将自己的门面装饰得靓丽的同时,更还伴着音响发出的广告词。 即便是在这寒冷的时节,也有不少顾客,前去各家门店,挑选自己满意的商品。 林弘毅站在“登峰时代壹号店”外,巡看了一下:店门宽敞,玻璃明亮。 店门上方拉着的促销横幅,以及大门口附近张贴着的红色促销广告内容的宣传纸,在来往的行人步行道中,显得醒目惹眼。 “林经理!”随着喊声,赵连成和方正平,也快步从样板间里跑出来。 握手之后,林弘毅让吴航和崔倩倩先回去店里等候,然后就跟着赵连成和方正平,进去样板间。 墙上贴着各个标准的样板间图片,再有一些宣传单,放在办公桌上。 林弘毅拿起来看了看,对方正平说:“规划得很好。” 放下宣传单,他笑问赵连成:“赵哥,近期宣传效果怎么样?” 赵连成开心地回应:“前期压力大,后面就越来越好了!你说的‘赠送’,我们已经进行了尝试,老百姓很接受的!” 方正平也说:“我们的样板图样和赠送的品种、品类,也还要再丰富一些。” 三人坐在办公桌边,方正平倒了杯热茶,放在林弘毅手边。 赵连成再说:“弘毅,我知道你们的店虽然生意好,但是资金也肯定紧张的。我们原来签的协议,你说还要给我账户打进三十万,我看,就不用了。至于占股比例,只要你给我当高参,我就照样给你分红!” 林弘毅觉得诧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方正平也连忙解释着,林弘毅也就懂得了赵连成的意思。 赵连成当初听到林弘毅的建议,心中仍是犹疑,并不觉得装修预算、顾客满意、工人酬劳等几方面,会达到合理的平衡。 但试验了一段时间后,赵连成觉得林弘毅的主张,的确经过了市场的实际检验,能够盈利。 想着林弘毅还要再投入三十万,赵连成感到很有压力——不知道怎么具体使用。 他更担心会造成林弘毅的投资损失,几人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因此,赵连成和方正平几次商量过后,想着就按目前这样,慢慢发展起来,也是可以的。 林弘毅听懂后,摆摆手:“赵哥,协议既然签了,我们就按协议来。过几个月,按期限给你转账!至于怎么使用,到时我再给您提供建议。” 方正平见他的态度诚恳,也就放下心来:“那当然更好啊!弘毅,快喝口水。” 林弘毅站起身来:“我还有事,要急着跟吴总他们商量,就不多呆了。” 赵连成、方正平挽留不住,只好说:“过几天,我们一起涮火锅,喝酒!” 林弘毅又笑着摇头:“谢谢赵老板、方工。我近期安排很满,要和吴总去外地出差。聚会,以后机会多的是。” 走出样板间,寒风立即扑来,林弘毅再拉紧羽绒服的拉链。 正要进入“登峰时代”店,他鼻子里却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略向四周看了一下,他不禁笑了:一个穿着厚厚的棉服的商贩,身边是一辆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的后端,是一个大汽油桶改成的烤炉。 炉盖半封着,但是炉口放着的几块已经烤好的红薯,正在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香。 不见还好,见到了,林弘毅就觉得肚子饥饿。 不用再犹豫,因为卖烤红薯的这人,已经接连吆喝了起来:“烤红薯嘞!” 走过去问了价钱,林弘毅挑了几块,交给商贩。 商贩拎起一杆秤,左手提着秤杆左边,用细绳做的提钮,右手将几块红薯放入秤盘内。 将称提起来,他右手拨动着悬挂着秤砣的绳结,再仔细查看着秤杆上,代表斤两的黄铜色称星。 林弘毅看商贩很认真,也笑着凑近前去。 正看得有趣,他猛然间听到有人带着一丝调侃的说笑声:“嗬,这么大老板,买几块烤红薯,还斤斤计较?” 林弘毅转身也就看清:是赵晓蔷。 此时的她,头发已经烫成细纹波浪状,女性的成熟风韵更加凸显。 “赵姐,您好。”林弘毅打着招呼,“都还好吧?” 抬手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前头发,赵晓蔷严肃地说:“嗯,很好。这不,都混成买烤红薯充饥了。” 说完,她和林弘毅都大笑起来。 再是过去交往很好,很熟络。但此时,两人毕竟已是处于明显的竞争关系。 赵晓蔷随意说笑几句,也就自顾挑选着烤炉炉口的红薯。 商贩用黄色的粗糙草纸将几块红薯包好,递到林弘毅手中。 付过了钱,林弘毅和赵晓蔷道别后,快步走进“登峰时代”店。 进店后,宽敞明亮的店内环境,码放整齐的崭新洁净的玻璃柜台,以及与顾客问答得体的店员们,让林弘毅感到非常满意。 经过店内三三两两的顾客身边,他走上二层。 从站立在大哥大售卖区旁边的,女店员漂亮外貌和得体微笑中,就可以看出,二层是高端产品展示与销售区。 林弘毅只觉得眼花缭乱,一时找不到办公室的位置。 一个女店员笑着走来:“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林弘毅立即询问:“办公室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靠什么吃饭 女店员略有犹豫,林弘毅赶忙回应:“我是林弘毅,找吴总。” “哦,我知道。”女店员连忙说,“林总,办公室在那边。” 说着,她抬手指了一下办公室的方向。 林弘毅道谢后,不用她引领。 女店员点头后,再低声笑着说:“烤红薯,太香了。” 林弘毅忍住笑,赶紧迈步走近办公室,推门进去。 二十来平米的办公室,正是合适的办公面积。 吴航靠在会客沙发椅中,仰头抽着烟。 坐在一旁的崔倩倩,见林弘毅进来,立即笑了:“人还没进来,烤红薯的香气就先到了。” 三人说笑着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做着业务沟通。 崔倩倩先把自己的2号店店内情况,大致做了说明。 林弘毅称赞后,再督促她要敢于放手店内事务,将“登峰时代”的外联业务做好。 崔倩倩连连称是,也回应说业务团队构建完毕,大家的工作状态都还好,只是要加强业务开展方式。 吴航再说了壹号店的经营状况,林弘毅只是默默点头,并未答话。 吴航略有不满:“被烤红薯糊住嘴了吗?” 林弘毅笑了笑,再说:“我刚才进店,觉得店内顾客似乎并不多。” 吴航大笑着说:“林老板,懂不懂啊!知道‘高端顾客’这个词吗?” 林弘毅恍然大悟之余,也暗笑:现在这些高端顾客,若跟未来去到欧美地区,像是抢处理大白菜一样,抢购奢侈品的人来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或许,那些人里面,就会有你我在其中的。 吴航见林弘毅还是笑而不语,也只好换个话题:“别吃红薯了!一起吃饭去吧。” 坐了几乎一整天的火车,林弘毅也是饥饿疲惫。听到这话,他立即同意。 走出店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烤红薯的商贩,还在借着路灯光亮,吆喝着做生意。 “为生活奋斗,都不容易。”吴航看到那个商贩,站在寒风中的样子,不禁慨叹着说。 林弘毅还没搭话,旁边崔强的“最高峰壹号店”的促销音响声,已经不断传来:“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嗯,都不容易。”林弘毅默默地说了一句,就和吴航、崔倩倩,走去不远处的餐馆。 点好了菜,吴航笑问,要不要喝一点?被林弘毅摆手拒绝了:“都不要喝酒,还有事要谈。” 饭菜上来,一边吃着,几人继续说着业务情况。 吴航想要询问林弘毅,电话中急着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被林弘毅以眼神制止。 崔倩倩不满地说:“还说姐弟?有事要瞒着我!” 林弘毅连忙道歉,再解释说,的确有事,但现在还不能直说。等有结果了,大家一定是皆大欢喜。 别说崔倩倩,就连吴航听了这话,也是一脸茫然。 林弘毅自顾吃着,不再多说。 率先吃完后,他用餐巾纸擦擦嘴角,就对崔倩倩说:“崔姐,近期我和吴航要去外地出差。京城的业务,全部交给你!” 吴航不明所以,崔倩倩已经带着难为情开口:“弘毅,你知道,我哥哥一直跟咱们的店铺较劲……” 林弘毅摆手打断她的话:“早就说过了,他是他,你是你。再说,他是你哥,我还是你弟弟呢!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的。” “嗯。”崔倩倩立即回应,“当然!这个,你永远放心。” 再叮嘱崔倩倩做好春节期间的促销、员工倒休、供货商结算、大客户走访等事项后,林弘毅也就将近期的工作安排,指导完毕。 崔倩倩一一做了记录,再吃惊地问:“你们出差,要好久吗?” 林弘毅沉思后,回答:“我也说不好具体时间。总之,崔姐,您这边不能放松就是了。反正,我们随时可以通过大哥大,进行沟通的。” 崔倩倩答应着,也笑着说:“这样也好。有人问起你们,我也不用说谎话——不知道你们的去向,就是不知道。”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就说去外地联系采购业务就好了。” 吃过饭,几人走回店内。坐在办公室里,吴航问,要什么时候出差。 林弘毅回答:“先给我哪一部大哥大来。” 吴航立刻笑了起来:“终于要配齐了!”说着,他走出办公室,找来店员,去到库房领出一部新机子。 办理了入网手续后,吴航将大哥大递给林弘毅:“还真让你说着了,现在的基础话费,比半年前,降了不少。” 林弘毅接过大哥大,再让吴航把店内的骨干人员叫进办公室。 他低声跟崔倩倩说:“今天开始,你就代理这家店的所有业务。” 进店的各楼层经理、班长,包括财务人员都已到齐。吴航向大家正式介绍了,“登峰时代”的实际负责人林弘毅。 林弘毅向大家致敬后,再做了工作鼓励。 吴航接着对大家说,因为近期销售火爆,需要到外地巡看、采购产品,要出差一段时间。店里的业务,就暂由销售部经理崔倩倩全权负责。 大家听了,也都知道这个刚进入23岁年龄的女孩,做事很泼辣,对工作要求很高。 做得好,她当然会给予认可;但有工作疏忽,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职务高低,无论工种,她都不会讲情面,必要做出质疑的。 看了看神色严肃的崔倩倩,大家赶紧连声回应:“全力配合!” 交待完毕,大家退出办公室后,林弘毅笑看着崔倩倩:“崔姐,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他起身示意吴航,和崔倩倩道别后,一起走出了店外。 “急慌慌地去哪儿啊?!”吴航见林弘毅还是默不作声,就发问着。 林弘毅呼出一口呵气,看着茫茫的夜色说:“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先看看我家里人,咱俩好好聊!” 打了车,两人赶回什刹海边的槐榆胡同。 进入小院,林春平和贺翠莲见到林弘毅回来,欣喜之余,再又吃惊:“还没放寒假,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林弘毅只说店里的货源有问题,需要亲自到外地查找。 林春平埋怨着说:“不好好学习,以后靠什么吃饭?” 林弘毅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大哥大,笑着说:“信息。”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暴发户的命 林春平和贺翠莲,虽然不知道林弘毅的具体打算,但心中也知道,她不会乱来的。 林弘毅放下大哥大,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拨通了号码后,他对着话筒说:“订两张直飞海门市的机票。没关系,只要有,价格高点也可以。嗯,你记一下,订好了,给我的大哥大号码回电话。”——特别提示,作者备注:此处海门市,是为了写作而杜撰,切勿自行猜测! 再告诉对方大哥大号码后,他随即挂断了电话。 “去那么远出差?”林春平不禁发问。 点点头,林弘毅只说是采购,多的也不再说。 “好了,我先帮你把小屋的火炉子,引着,生起火来。”贺翠莲说着,就挪开屋内的火炉,用细长的铁筷子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再放进旁边的铁簸箕里。 林弘毅帮她掀开棉门帘,推开屋门。 贺翠莲端着铁簸箕,穿过小院,走去他的小屋。 林弘毅再赶在前面,打开小屋屋门。 走进屋里,贺翠莲把火炉子的炉盖打开,用铁筷子夹着铁簸箕里的蜂窝煤,放进炉膛里。 随后,她再夹起一块炉边的蜂窝煤,对准下方燃烧着的蜂窝煤的火眼。 “可以了,等下就好了。”贺翠莲说着,再对一旁的林弘毅说,“别跟这里傻站着了,去找吴航吧。我看他一直哆嗦着站在风里,肯定是等你的。” 林弘毅笑着答应后,赶紧去到吴航那里。 吴航见林弘毅过来,赶紧拽着他进了屋。 “到底你要干什么啊!弘毅,知不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说筹集那么多钱,我吓得每天睡不着觉!”吴航担心地说。 林弘毅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说:“海门市,听说过吗?” “海门?”吴航惊讶地说完,跑去屋里悬挂着的一张全国地图,仔细查看。 “我草,这么远啊!”吴航伸出大巴掌,丈量着京城到海崖岛的图上距离。 “不用看了,大致是2700公里。”林弘毅靠在椅子里,笑呵呵地说。 吴航走回坐在对面,想了一会儿说:“倒也听朋友说过,海门是那里的建设,近来搞得很火爆。但是,这跟我们卖传呼机、大哥大,有什么关系?” 林弘毅看着他,用平和的语气问:“你筹集了多少钱?” 吴航低声说:“三百五十万!你他玛要干什么!” 林弘毅还没回话,手中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票务商回复说:已经订好了。正还有人退票,所以空出两张明天早晨八点半,从京城飞往海门的机票。 林弘毅回复了明早立即去结算机票钱,然后取票。 随后,他再看着吴航。 “我草,你丫这么严肃干什么!”吴航被他看得发毛。 “小航哥,我们做笔大生意!”林弘毅低声说。 吴航愕然地看着他,听他说着。 海门作为经济试点地区,在各方面的推动之下的经济活动,逐渐繁盛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基建工程的加快。 房地产,也在悄然间兴盛起来。岛内各处,逐渐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竖立起一栋栋高大的楼宇。 原本平静的房地产市场,随着房价的缓缓上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涓滴汇成溪流,溪流汇成小河,小河聚成大江。 源源不断的社会资金,甚至银行支持的贷款,汹涌地流向岛内。 房价均价,从几百元每平米,已经上升到1400每平米。 吴航听了林弘毅的话,仍是觉得不以为然:“这又怎么样?这样不值得我们这么老远去啊!毕竟人生地不熟,这点利润比,我们做电子产品,也完全达得到的。” 林弘毅摇摇头:“若只是为了这个价差,我们的确用不着冒这个风险的。” “是啊,那你何必还要怎么干呢!”吴航疑惑地说完,再提示着,“我筹集的那些钱,不都是利润。有供货商的货款,还有一部分是暂未向寻呼台结算的服务费。” 林弘毅“嗯”了一声,没有回应。 认为劝说动了林弘毅,吴航继续说着,如果那边买卖房子顺利,倒还可以挣点差价。但是,万一有什么闪失,“登峰时代”,或许立即就不复存在了。 林弘毅默默地听着,当然心里明白,吴航说的都是实情。 但要想把生意做大,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必要做此一搏。 而且,他打定主意,要做,就做大手笔的。 连带惊吓与担心,吴航只觉得说得口干舌燥。他端起茶缸子,也不管里面的水早已冰凉,只管喝进肚里去。 放下茶缸,他长出口气,对沉默的林弘毅说:“弘毅,我们就踏实挣点儿辛苦钱得了,别搞那么危险的事儿了!” 林弘毅暗笑:踏实?辛苦钱?小航哥,你真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吗? 若不是我是重生回来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就,还这么快?! 真以为我能洞察先机?真以为我少年老成?真以为我们现在得来的,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努力? 不是啊!多少人,比我们资金雄厚,比我们精明,比我们努力。 但是怎么样? 各界精英们,奋力拼搏之下,却如同是被锋利的镰刀,割断了的麦子;就像是战场上冲锋的战士,突然遭遇了敌人的火力网那样, ——前仆后继地倒了下去! 屋里的火炉上,烧着一个水壶。里面的热水沸腾着,为屋里提供着蒸汽与热量。 蒸汽虽然可以湿干燥的空气,但是散发出来的热量,还是令吴航觉得燥热、躁烦。 “你说要那样折腾,我真的有点害怕。我们悠着点儿吧,恐怕也未必有那个暴发户的命。”吴航叹气说。 林弘毅的心中,也是暗叹:害怕有什么用! 不如此,哪里会有成功?没有所谓的机遇与幸运,美好怎么可能降临在头上。 小航哥,我们都是幸运的。 我的幸运,是因为前世的我,就已经历了许多波折,具备学识与经验,了解商业运营。因此,我重生回来,一切做得似乎很轻松。 正是因为前世的我,已有许多波折的经历与成功的经验。 否则,即便重生回来,仍会是“泯然众人矣”,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自以为是,而变得更糟!怎么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你的幸运,是因为你爱恋我姐姐林弘雅,是真心对她好。 另外,你的确是仗义、忠信的人。所以,我才会帮助你,拉着你一起做事。 暴发户? 小航哥,你不觉得吗?我们几乎已经算是暴发户了! 不,你说得对。以财富来论的话,我们还差得远! 前世的我,没有赶上最大的浪潮;重生的我,一定要做个真正的“弄潮儿”! 想到这里,林弘毅站起身。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挣钱的时间还早 吴航连忙问:“回去踏实睡觉了?” “嗯。”林弘毅说着,看着吴航,“那些钱,存好了吗?” 吴航赶紧低声说:“分在十五个存折里,都存好了。要转给供货商吗?” “跟上次一样,我们能挺过去。”林弘毅说着,“明早,我们拿点儿简单行李就行。” 说着,他推门走了出去。 吴航暗叹一声,也只好早点休息。 两人起了个大早,各自背了个小挎包。跟家里人说了出差后,两人就一起走出了院子。 吴航还在纠结,因此心情低落,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吃了早点后,他的情绪好了一些:“弘毅,你就穿个小薄羽绒服,不怕冷吗?” 林弘毅看看吴航,只见他穿着长过膝盖的深蓝色羽绒服,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的毛线围脖。 林弘毅心里暗赞:好帅! “你像我这样,挺直身子,就不觉得冷了。否则,穿再多,也还是哆嗦。”林弘毅笑着说。 吴航连忙挺直,也笑了起来。 两人心情都好了很多,打了辆出租车,先去票务公司取了机票。 到了机场,验过身份证及机票后,两人走向候机室。 大厅里的走廊里,人群嘈杂,吴航转眼间,就找不到林弘毅了。 凭借一米八五的身高的优势,他来回张望着,但还是没有发现林弘毅的身影。 正在着急,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瞎‘寻摸’什么呢!” 吴航这才看墙,此时的林弘毅,只是穿了一套西服。外面的羽绒服,早已不知去向。 正觉惊讶,林弘毅已经开口:“把羽绒服扔了吧。那边天气很热,穿不着这个。” 吴航犹豫一下说,要不就存放在机场。 “到那边挣大钱,还舍不得一件羽绒服吗?”林弘毅不屑地说。 吴航终于被他的神情感染,再次选择坚决信任他。 大步走向垃圾桶,吴航却听到林弘毅补充说:“去卫生间!连带秋衣秋裤,都扔了吧!” 吴航大笑着点头,去到卫生间更衣。不,是扔衣。 再走回来时,林弘毅对他称赞说:“小航哥虽然穿个夹克,倒还是更帅!小虎队似的!” 吴航大笑过后说:“二十五喽!还他玛什么小虎队!你穿着西服,倒像是个小老板。”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模仿着他的语气说:“爱听!小航哥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小老板!但是,我们回来时,就不一样喽!” 听着也是振奋,吴航心中充满阳光,不再带有慌乱,甚至埋怨的情绪。 两人坐在候机室,说笑许久后,等来了登记通知。 漂亮的空姐在登机口引导着旅客,林弘毅经过后,低声问吴航:“第一次见到吧?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吴航瞥了空姐一眼,随即说:“漂亮。弘雅要是这么穿,比她漂亮的得多!” “爱听!”林弘毅笑着,在前面先进入了机舱。 旅客们都已坐好,空姐开始提示系好安全带。 吴航手忙脚乱地系好后,担心地小声说:“这么大家伙,飞上去能行吗?” 林弘毅闭目养神,不作回应。 吴航再忍不住问:“你丫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跟你一样。”林弘毅并不睁眼,只是轻声说着。 吴航听了,放下心来:“这就好。” 说话间,飞机开始滑动起来。 进入跑道后,飞机开始加速。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吴航只觉心脏陷入无底深渊。 机身急速刺向长空后,到达航行高度,逐渐平稳下来。 吴航擦擦手心的汗,心脏还是狂跳。 “你心脏也跳吧?”吴航低声问。 林弘毅解开安全带,笑着说:“不是废话吗?!” 吴航也呵呵地笑了起来,转头从舷窗,看向机外。 蓝天澄澈,白云浮荡。机身下的大地,尽是冬日里的萧瑟景像。 林弘毅连日疲惫,只想睡觉。吴航却从刚起飞的惊慌中,镇定了下来。 他休息一会儿,再看向舷窗外。 眼见大地从灰黄色的萧瑟,进入到绿意盎然的江南地带。穿过满眼红色土壤的区域后,再进入青黑色群山上空。 “好大的国!”吴航连声赞美着。 林弘毅已然睡醒,也点头称是:“看向地面,是学地质的人最开心的,因为有不同的地貌。” 空姐开始送餐、送饮料,林弘毅和吴航接过小餐盒,算是吃了午餐。 说笑间,飞机进入沿海区域。 碧波万顷的景色还没看够,吴航就听到空姐又再提示系安全带了。 飞机调整好方向,开始迅速降低飞行高度。 吴航眼见大地快速接近,心中紧张感还没达到最高,只觉机身一震:飞机已然平稳着地。 安全到达停机坪,飞机停稳后,旅客们陆续从飞机机舱内走了出来。 出了机场,站在阳光灿烂之中,吴航倍觉林弘毅“机智”——两人没有穿着羽绒服来。 别说穿羽绒服,就是穿着的夹克,也要敞开衣襟。 拉开夹克拉链,吴航问:“我们去哪儿啊?” 林弘毅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吴航心生气愤,转头不再理会。 两人背着背包,排队上了出租车。 司机开动车子,大声问着后座的两位乘客:“两位朋友,去哪里啊?” 林弘毅反问:“哪里有售楼处,我们就去最大的那家。” 吴航低声骂着:“你丫还真是‘没头的苍蝇——瞎撞’!” 司机却显得极为兴奋:“好啊!我去年买了一套120多平米的,均价不过是1300元。你猜,现在多少钱了?” 林弘毅暗笑:我当然是知道的。 司机见乘客不敢回应,就开心地大笑着说:“现在已经是1700多了!不过是三五个月啊!” 吴航感到震惊:“我草,涨这么快啊!” 林弘毅也不做声,只听司机边开车边继续说:“我又买了一套!哈哈,过不多久,也许两年,我就他玛的再也不开这个车了!说不准,我也买辆‘皇冠’、‘蓝鸟’开开!” “嗯嗯,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林弘毅笑着回应。 “怎么说?”因为开着车窗,风刮进来“呼呼”作响,司机没有听清。 “我是说,”林弘毅欠身靠近前面的大声说,“既然钱来得快,就要快点出手!” 司机这次听清了,又是哈哈大笑:“这边建设刚刚开始,挣钱的时间还早着呐!”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这位老板明白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弘毅二人,再看向前方:“就像你们一样——人,钱,都是蜂拥而入啊!” 吴航听了立即兴奋起来,暗暗地向林弘毅竖大拇指。他低声说:“小子,你丫今年也不过才19岁,牛叉!” 林弘毅只是笑笑,不再作声。 吴航看着沿路的风景,感到天南地北的差异,实在太大。 这边都是春意盎然,北方只是萧瑟寒冷。 “看!”他手指窗外,“我草,都是楼房。” 街道两边,不时掠过已经盖好,或者正在修建的住宅楼盘。 正在盖的楼,都是热火朝天的样子。塔吊来回运送着水泥罐,工人们在楼上施工,发出“叮当”的响声; 盖好的楼盘附近,如果是早已完工的,就显得很寂静,掩映在绿树之中; 如果是刚完工的,附近就有很多拿着楼盘小广告的人,在向路过的人散发着。 而且,越靠近楼盘,簇拥在楼体附近的人越多。 出租车驶过一处楼盘,因为靠近街边,人们围着的又太多,甚至都挤到了行车道来了。 来往的车辆,或者因为看热闹,或者因为交通缓慢,也都放慢了车速。 吴航探头看去,却望不到楼顶竖立着的楼盘名称。 正在着急,一个推销员迅速靠近出租车,把一份宣传单塞进车来:“老板,‘和锦佳苑’小区!刚刚盖好,正在促销期间……” 这人还在说着,出租车已经再次加快了速度,驶离了这片拥堵区域。 吴航看着手里的彩页,连连为上面的介绍称赞:“我草,外部环境、内部装修,都这么好!” 翻看许久,他又气愤地说:“怎么他玛的没有标注价格啊?!” 出租车司机大笑着说:“怎么会写在上面呢?你看这么多楼盘,都是相互竞争的!再说,今天和明天的价格,未必一样的!” “什么意思?”吴航一时没有听明白。 司机给他分析着:“这还不懂?你看到那么多人咨询,马路都走不通了。这里面,哪怕是十个,二十个人,有一个人买,那就不得了了,对不对?” “那又怎么了?”吴航继续问。 司机摇摇头:“你真的不懂啊!房子越卖越少,价格就会越来越高啊!” 吴航这下彻底明白了:“哦,你是说,这个月的价格,和下个月的价格不一样,是吧?” 司机又是连连摇头,几乎为此偏离了方向。 将方向盘摆正,他再说着:“老板,明确告诉你——是今天的价格,和明天的价格,都不一样!知道吗?有的地段好的楼盘,每天都要上涨百八十元!” 这下,别说吴航,就连重生回来的林弘毅,都是震惊。 农村的小孩子用麦秆,城市里的孩子用塑料吸管,蘸上肥皂水后,奋力一吹。许多五彩斑斓的水泡,就接连飞入了空中。 孩子们嘻笑着,追逐着,或者一一捅破,或者任由它们自己炸裂。 林弘毅此时,听着司机的话,只记起了这个游戏场面。 后座的两人不再说话,司机也觉得和他们说话很费劲,只管好好开车了。 再拐了几条街道,司机把车靠在路边,指着附近的一处楼盘:“老板,这里就是销售最火爆‘金隆家园’了!” 林弘毅和吴航下了车,看向这处楼盘。 金隆家园,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二三十层的高楼外立面,一扇扇茶褐色的窗玻璃,反射着阳光。 高大的棕榈树,摇曳着硕大的枝条;不知名的花朵,绽放在楼前的花园中。 吴航连声赞美这座楼盘之后,又诧异地走回去问出租车司机:“这个楼,的确漂亮,也很高档。但是,怎么没有多少人到这里来看,来买啊?” 司机听了他的话,又是摇头。 吴航暗自担心,怕这个司机把脖子累坏了。 司机大声说:“老板!这里是最高档的楼盘!盖得漂亮,价格也贵啊!” 吴航问:“大概多少钱每平方?” 司机伸出两个手指,再把手掌打开:“两千五啊!” 吴航不屑地笑了,扭头对林弘毅说:“走,买几套!” 司机听了,连忙下了车,快步追了上来:“老板,老板!” 认为这司机欲行不轨,或许要抢劫。吴航回身看着他,冷冷地说:“呵呵,想干什么?你丫也不打听打听‘小航哥’的名号!” 司机听不太懂,林弘毅连忙拉住吴航。 司机愣了一下后,再继续说:“我是说,我认识这个楼盘的会计,可以给你们优惠一点。然后,然后,” 林弘毅笑着回应:“给你分一点差价?” 司机呵呵地笑了:“还是这位老板明白!” 吴航担心出意外,只想哄走他。林弘毅倒是觉得可以,就让司机把车子停进小区的停车场。 司机手忙脚乱地停好车,再急急忙忙地跑到等他的林弘毅和吴航身边。 “嘿嘿,咱们可说啊。你们买了之后,一定要分我一点点。”司机带着央求的眼神说。 吴航的虚荣心,在司机的这个眼神里得到了满足。 他点着头说:“小意思。” 林弘毅却说:“我们未必买这房子。” 司机听了,有些泄气。从裤袋里摸出车钥匙,他准备不再为这两人做“追加服务”了。 “你介绍会计给我认识,我给你五百元;经过会计,介绍这家公司的老板认识后,给你一千。”林弘毅淡淡地说,“这钱,挣得很轻松吧?” 司机惊讶过后,再低头沉思。 “介绍老板给我认识,给你两千。”说着,林弘毅大步向前走去,“或者,我们自己去找也可以的。” 司机几步就赶了上来:“好!成交!” 找到售楼处,林弘毅和吴航立即受到了售楼小姐的欢迎。 一个女孩,上身穿着金色暗条纹半袖衬衫,下身穿着黑色及膝短裙。 她踩着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迈着婀娜多姿的步子,款款地走了过来。 展现出极为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她眨眨大眼睛,对几人说:“WelletoJinLongHome。” 司机得意地说:“怎么样,二位老板?这服务,国际化吧?” 林弘毅只是暗笑,吴杭已经不耐烦地说:“说中文。” 售楼小姐脸上笑容不变:“欢迎几位先生来金隆家园。” 司机见吴航还是面带不悦,就干脆地说:“我找胡会计,我是他小舅子!”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选错了生意伙伴 售楼小姐看看司机,点头说:“请您几位稍等。”说着,她迈着婀娜的步子,走去打电话通知。 司机低声笑着说:“很靓吧?” 吴航点点头:“嗯,‘盘儿’的确挺靓。” 林弘毅厌烦地看他一眼,吴航赶紧看向他处。 很快,那位女孩走了回来。说过“请跟我来”之后,她就在前面引路。 吴航不禁低声说:“嗬,张嘴就是歌名儿。” 到了电梯间,女孩按亮电梯。电梯门打开,几人依次进入。 按了18层的按钮,女孩再按下关门键。 没多一会儿,几人到了十八层。 女孩扶着电梯门,请几人先出了电梯。 “这个楼层,就是我们‘金隆集团’的办公区。”女孩边引路,边介绍着,“金隆集团,是我们老板于五年前建立的。开始是做香蕉、橡胶生意。这两年,主业转为房地产开发……” 踩着厚厚的走廊中的地毯,林弘毅问:“这老板,是当地人吗?” “不是,是京城过来的。原来,我们秦总是国企单位的。”女孩说着,已经走到办公区附近。 办公区门口,就是走廊里安装了一道玻璃门。经过两名保安人员进同意后,几人走了进去。 走廊两边,是各个不同职能的办公室。 林弘毅还想再问女孩,司机却担心自己被“甩开”,连忙说:“好,这位小姐,谢谢你了。” 见司机情绪紧张,林弘毅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发问。 到了接待室,女孩请几人坐下等候,自己前去叫胡会计前来。 不久,一个个子不高、黑瘦的男子,快步走来。 “哥,你怎么来了?”胡会计和司机打了招呼,再让那女孩回去楼下值班了。 司机凑进去,和胡会计低语几句。 胡会计看看林弘毅和吴航,摇了摇头。 吴航不禁笑了:“你们哥儿俩倒是像,都喜欢摇头。” 司机把胡会计拉到一边,一个劲地央求着。 胡会计思索一会儿,就走过来问:“你们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 吴航仰头说:“买房!” “投资。”林弘毅随后说。 胡会计看看两人,疑惑地问:“到底是买房还是投资?买房就去楼下,投资么,” 吴航见胡会计犹豫起来,连忙说:“都听我们林总的!”说着,他伸手示意林弘毅。 胡会计再问林弘毅:“是共同开发,还是入股合作?” 吴航听了,几乎吓得冒汗:老天爷,跟这么大的房地产商谈合作? 林弘毅淡淡地说:“这个你解决不了,我们只能和老板谈。但是,你知道我们不是开玩笑,就可以了。” 胡会计再看看司机,得到的还是央求的神态。 说着“稍等”,胡会计就走去通知老板的秘书。 不多时,胡会计带着一位年轻女孩走了回来。 吴航低声发笑:“这老板,真会用人。看着几个女孩,就是公司的招牌!” 胡会计对林弘毅介绍说:“这位是Mary,是秦总的秘书。” 林弘毅再跟Marry讲了几句后,得到了“稍等”的回复。 吴航颓然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中,哀叹着说:“大老板玩儿的都很深啊。” 胡会计见他有点不耐烦,只好连声安慰。一旁的司机,见到两千元已快到手,更是说尽了好话。 “好了,请二位跟我来。”Mary走回来,带着露出八颗牙的职业微笑,伸手做邀请的姿势。 林弘毅和吴航站起身来,司机连忙一个劲儿地示意。 林弘毅笑着说:“这么着急?我们能跑了吗?” 司机凑近来说:“老板,我还要继续拉客人的。” 林弘毅从背包里拿出二百元:“从现在开始,你今天就陪我们了。够吗?” 司机喜出望外,不忘记叮嘱一句:“这个是另外的哦!” 林弘毅不再和他多说,和吴航一起,跟着前面婀娜引路的Mary,走向老板的办公室。 暗红色的桃木大门被Mary推开,林弘毅看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个头发打了啫喱膏,全部梳向脑后,颇有港台影视剧里“大哥”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快速地在面前的纸上,书写着什么。 Mary低声对林弘毅和吴航说:“请坐在这边沙发上,稍等一下。”说着,她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的小茶几上。 随后,她再现出甜美的微笑,转身走出办公室,关好了房门。 老板只是奋笔疾书,头也没有抬。 吴航心中不满,被林弘毅暗示一下,只好呆坐。 看看阳光阴影里的那个老板,林弘毅再环顾一下室内环境。 硕大的办公室内,进门的右侧是林弘毅二人所在的会客区,左侧是休闲区。一座神龛里,供奉着近三尺高的关公像。 身穿鹦哥绿战袍的红脸关公,在下方香炉里燃着的,三炷香升起的烟雾中,眯着丹凤眼,左手捋髯,右手持着青龙偃月刀。 关公像的旁边,是个酒柜:XO,马爹利,黑方等进口烈酒,包括几瓶卓龙、柏图斯、拉菲等葡萄酒,陈列在格架上,一应俱全。 酒柜外面是个小吧台,旁边放着三张高脚吧凳。 酒柜和办公桌之间,除了一条通道外,就是一个宽达三四米的书架。 林弘毅大致扫了一眼,多是除了文化书籍《论语》、《孙子兵法》、《二十四史》等,就是国外大部头着作,及经营及财务管理方面的专业书籍。 书柜旁边,是一盆凤尾竹,枝叶繁茂,翠绿可人。 林弘毅正在观看,那位老板已经直起身来。但他只是略微思考一下,就又埋头书写起来。 吴航看着恼怒,立即就要站起身,被林弘毅拉住。 似乎察觉到动静,老板终于看向这边。似乎才想起什么,他带着疲惫的神态,靠在了大班椅椅背。 稍顷,他坐正后发声问:“你们二位这是……?” “林弘毅,这位是吴航,我公司的合伙人。”林弘毅也是坐着不动,只是欠身回答。 “哦,我想起来了!”老板大声说着,“不好意思,我是秦来德。我这里公务要处理,没有注意到你们。刚才Mary进来,好像跟我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阳光从秦来德的身后照进屋里来,林弘毅看过去,觉得有些刺眼。 林弘毅眯着眼睛看看他,微笑着说:“海门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应该是不缺资金的。我们可能选错了生意伙伴,这就告辞了。” 早已不耐的吴航听了,立即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有魄力 见林弘毅二人站起身来,秦来德愣了一下,不禁笑着说:“这世界上,哪有不缺钱的人。” 说着,他也起身离开办公桌,走了过来。 伸手示意林弘毅二人重新坐下,秦来德再走去酒柜,拿了一盒雪茄,走回来也坐在旁边。 从茶几下方拿出水晶玻璃的烟灰缸,秦来德取出两支雪茄,递给林弘毅和吴航:“抽一支,放松一下。” 林弘毅接过一支,在鼻子下方嗅了一下:“‘鱼雷’!这款雪茄燃烧匀称。抽起来含有淡淡的甜味,中段更有咖啡味、豆香和皮革味夹杂着。当然,高希霸雪茄家族特有的豆香,是少不了的。” 别说一旁的吴航惊讶,就连秦来德也是诧异。 过了一会儿,秦来德大笑着说:“真没想到,林老板这么识货!” 吴航拿着雪茄,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去处吸烟处的封纸。 林弘毅拿起雪茄钳,将雪茄的圆尾剪断后,递给吴航。 秦来德连连点头:“行家!” 三人点上雪茄烟后,林弘毅缓缓吐出一口烟气。 “呵呵,怎么样?”秦来德笑问。 “很好。只是略微有点淡,可能是湿度大了一点。”林弘毅回复。 秦来德很遗憾:“是啊,这儿的空气湿度大,保管起来不容易。” 抽了几口,林弘毅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看着秦来德:“秦总是京城人?” 秦来德开心地笑着说:“你们也是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林弘毅轻叹一声:“是啊,秦总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遭受很多波折了。” 秦来德也不禁慨叹连声,边抽着雪茄边说着。 出身于干部家庭,高中没毕业的秦来德,赶上了“上山下乡”。在农村摸爬滚打了十余年后,他终于得到了返城的机会。 连续参加了两次高考,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所大学。 毕业后,他进入一家国企银行工作。没几年,国内改革大潮风起云涌,他毅然“下海”经商。 起初他和人一起,做了些钢材及外贸出口到东欧的生意,也挣了些钱。 海崖岛建省的消息传来,秦来德立即嗅到商机,从京城南下考察。 分析了多个项目后,他仍然做起了转买转卖的生意。从香蕉、橡胶,一直到木材、香料。只要觉得有利润,他就积极参与。 钱挣来一些,但他猛然间发现:很多生意伙伴,都已进入了房地产开发领域。 这里面的利润充分,自然是不言而喻。但秦来德对于工程很陌生,尤其是缺乏资金。 从当地管理部门那里拿到地块,对于在这边经营了几年,有一些商誉的秦来德而言,并不困难。 规划、施工等,也可以找到专人,组建专业团队来负责。但这一切,毫无疑问,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支撑。 秦来德只好拉下脸来,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找投资。最终,他从京城的那家银行,借来了一千五百万元的资金。 这些资金到账后,秦来德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房地产领域。 乘着目前顺风顺水的形势,他想不大赚特赚,也是不能。 听到这里,再看看带着得意神色的秦来德,林弘毅笑着说:“我明白了,秦总现在不缺资金。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说着,林弘毅示意一下吴航,准备起身告辞。 秦来德犹豫一下,摆手让二人坐下。 再抽了几口雪茄烟,他看着林弘毅说:“我看你年纪不大,也不知道你的来历。但觉得你可能有什么背景,或者,” 林弘毅缓缓地说:“如果可以合作,我们只谈生意就好。” 秦来德点点头:“你们大老远地到这里来,又是老乡,我能帮你们肯定帮。你们也是想买房吗?买房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们打七折。我这里的房,你们要是嫌贵,我还可以给你们介绍我其他朋友的楼盘。” 吴航听了,立即心痒难忍。但他刚要说“买几套”,就被林弘毅以眼神制止。 林弘毅对秦来德,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秦来德想了一下说:“小林很精明,想要赚得更快,更稳妥?也好,我有个朋友,楼盖了一半,正在暗地里发‘楼花’。这个,炒得会很厉害。或许,用不了一个月,资金就会翻倍!” 吴航听不懂什么是“楼花”,就看向林弘毅。 林弘毅低声给吴航做了简单解释:房地产商为了解决资金的匮乏,尽快回款,就以尚在建设中的项目,向公众发放以己方商誉作保证的凭证——香港地区,称为楼花。 买一套房,如果要二十万的话,公众只需用六万到十万,就可以拿到楼花。而房产商承诺,建成后的房子,无论市场价格如何,都以楼花标注的价格,出售给持有楼花的人。 公众拿到楼花后,或者因为担心真正购买时,自己的自己的资金仍然不足,或许有了其它中意的房子,就把楼花转卖给有需求的人。 当然,这只是公开说法。实际中,公众中很多人,就是为了挣中间的差价。 吴航听得明白,不禁也是心惊:“这要是炒得过分了,就像是‘击鼓传花’一样,砸在自己手里就麻烦了,还不能买到真实的房子!” 林弘毅点点头:“嗯,大致是这样。” 秦来德见二人害怕,不禁笑了起来。 林弘毅诚恳地说:“我不想参与这个,还是想和秦总一起,看看能否有合作的机会。” 秦来德笑着说:“跟我合作?怎么合作?你们也是东拼西凑、砸锅卖铁地,凑了几万、十几万,窝在这城里的小旅馆里,满处找信息吧?” 说着,他把手里的雪茄烟也放回烟灰缸里,再笑着说:“想要挣钱,又怕风险,老百姓都一样。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胆子太小,做不成事儿的。好了,你们再去找找其它机会,” 林弘毅不待他说完,也笑着说:“我要拿块地!资金量充足!” 吴航听了,身子一颤,但不好公开说什么,只是把焦急的眼神,看向林弘毅。 秦来德盯着林弘毅看了许久,不禁点头:“好小子,有魄力!” 想了一会,秦来德再说:“小林,我要劝你一句,拿地,现在的涨幅并不高。不如买房子踏实,更不如炒楼花来得快!”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转让 虽然知道秦来德的话,是出于关心。但林弘毅,仍然回视着他说:“我只想拿地!” 秦来德不再说话,走去吧台。 招手让林弘毅二人过来,一起坐在吧凳上,秦来德从酒柜上取下一瓶XO。 拔掉瓶塞,他往三个杯子里,倒了一些琥珀色的酒液。 举杯自饮了一口,秦来德沉思一会说:“我现在有两块地,的确流动资金不太足。这两块地,都临近市区,你有兴趣吗?” 林弘毅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看着秦来德说:“就为这事儿来的!两百万,够吗?” 他的话一出口,其余两人都是惊愕。 吴航心中暗赞林弘毅的机警,没有说出全部资金数量; 秦来德更是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犹豫一下,他回复说:“用不了那么多。都是实打实的价格,我也骗不了你的。” 说完,仰脖喝尽杯中酒,秦来德再招手说,“到我办公桌这边来!” 三人走到办公桌边,林弘毅二人也就见到,刚才进门时,秦来德在奋笔疾书的纸上,都是一些胡乱写、胡乱画的痕迹。 “疑兵之计!”秦来德大笑着,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他再低声笑着说:“你以为坐在外面办公区的工作人员,那些漂亮小姑娘、小伙子在干吗?都他妈跟我一样,画王八蛋玩儿呐!哈哈哈,不管他们。我就是图个门面好看!” 说完,他蹲下身子,打开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取出两张图纸,连带各种批文等资料。 摊在桌子上,秦来德指着这些资料说:“看得懂吗?”说着,他自顾坐回大班椅。 林弘毅和吴航坐在一边,看向桌上的资料。 吴航当然不会感兴趣,林弘毅却认真地翻阅起来。 他一边看着,一边暗赞自己:真的好幸运!我只想试一下,没想到,土地价格这么低!未来的涨价空间,太大了! 而且,买地比买房合适得多!不仅涨幅大,更还容易出手!即便是炒楼花,风险那么大,也比不上拿地! 看了许久,林弘毅抬起头,对秦来德说:“感谢秦总的真诚。我看过了,各种公章、批文、每亩单价,都是真实的。” 秦来德连连称赞:“了不起,了不起!小林是学什么的?” 林弘毅谦辞说:“我没什么本事,家里人倒是有做这个的。我平时感兴趣,也就多少懂一点。” “哈哈,这‘一点’就够了!”秦来德大笑着说完,再俯身凑近。 拿开其它资料,他指着两张图纸说:“一块地是30亩,一块地是80亩,平均价格是17万5千元每亩。小林,我们合作开发,资金肯定不够,但我们可以用土地向银行贷款。” 吴航心里稍微盘算一下,就已是心惊胆战:最便宜的那块地,也已是500多万元! 林弘毅不动声色地再仔细查看后,拿过计算器计算一番。 随后,他对秦来德说:“这块30亩的。我大致算了一下,这块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除去绿化率,以及公共设施以外,按照管理部门要求,我们预期以盖成12层的小高层来计算,容积率2.0,大致能建五六栋楼。我觉得,这个就很合适。” 秦来德听完,略有沉思。 林弘毅也沉默一会儿,坦诚地说:“我现在的资金,以贷款来算的话,完全可以拿下这块地了。至于再大的,我也不想参与。您给我这个商机,我就以现金回报您。” 秦来德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 林弘毅盯视着秦来德:“您把这块地转让给我,我也不向银行贷款。” 秦来德点点头:“你是想,过一段时间转手出去?” “在您面前,我不敢有隐瞒,我就是这样想的。”林弘毅接着说,“给我这块地,办好手续后,我立即给您30万现金。” 秦来德暗自思忖:现在只是房价涨得最猛,但也只是百分之三五十的样子。地价的涨幅,要落后于这个比例。 现在,这个小伙子以大概30%涨幅的价格,要我转让给他,还是合算的。 毕竟,我现在总体资金压力也很大,是不能同时展开这两块地的开发、施工的。 想着。秦来德对林弘毅说:“小林,你还要考虑一下。这块地,不能长期闲置。另外,要是地价涨幅不高,你就会亏损。” 吴航也焦急地说:“弘毅,我们要是炒楼花,那样赚钱多快啊!即便担心什么,买成房子,这两百万,也足足可以买二十来套!可是,买地的话,就还要欠钱,欠他玛好几百万啊!” 林弘毅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安静。 沉思一会儿,林弘毅看着秦来德,认真地说:“我把钱转入你的账户,就算是金隆集团的股东。这块地,今天就过户!” 秦来德靠在椅背上,不禁笑了起来:“你入资,当然可以算做股东。我也不瞒你,我的确也没精力,同时开发两块地。但是,这块地,我以什么名义转让给你?” 林弘毅也靠在座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查看资料,而觉得疲惫的脖颈。 “既然是股东,还不能给我‘奖励’吗?”林弘毅仰头看着天花板,笑着说。 秦来德稍微一想,也大笑起来:“好兄弟!我答应你了!” 吴航惊愕得嘴巴都合不上,看着这两人发呆。 秦来德随即拿起电话,叫来秘书。 Mary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秦总,有什么事?” 秦来德一边笑着,一边指着林弘毅:“新股东林弘毅先生。Mary,去通知法务处的邓律师,让他过来一趟。” 紧跟着,律师到场后,对双方的转让条件,进行了确认。 草签了协议,秦来德再叫上大家,一起去到管理部门,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 走出办公室,林弘突然想起来:那个出租车司机,还在等着要两千元钱。 让吴航给他送去后,几人再稍微等候一下。 吴航转回来,大家一起从18层的办公区,乘电梯直接进入地库,司机早已开着一辆“虎头奔”,在电梯口等候。 吴航看看锃亮的车身,想着林弘毅允诺,会给自己也买一辆同款车。他心中喜滋滋地,坐了进去。 几人先陪同林弘毅和吴航,把银行存折里的两百万元钱,转入金隆集团指定的账号里,再继续乘车,前往办理转让手续。 很快,到了管理部门大门外。秦来德对秘书Mary说:“和司机一起买几斤橘子,再买条‘三五’烟。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好空着手进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烟花 不久,秘书Mary和司机走了回来。 几人下了车,迈步走入管理部门的大门。 吴航看看林弘毅,在他耳边低声说:“这点东西,就能办成大事儿了吗?” 林弘毅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无关的话。 但是,林弘毅自己心中也是暗叹:这个时代,大家都还是纯朴的。 走完了程序,更改了名称,大家回到停车场。 乘车回到金隆集团,几人坐回办公室,都觉得轻松了下来。 再点上一支雪茄烟,秦来德一边抽,一边笑着说:“弘毅,我也谢谢你,给我解决了一部分流动资金,也帮我去掉一个暂时不需要的包袱。但是,” 他把雪茄烟的烟灰,在烟灰缸里轻轻地弹了弹,接着说:“那块地,毕竟还有三百来万的资金缺口。我也提示过你,不能长期闲置。否则,不要说让我为难。就是管理部门,也可能质询,甚至罚款,还有可能收回的。” 林弘毅暗想了一下,回复说:“秦总,我知道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再补签一个协议,我这块地,如果不能在今年年底以前,进行开发或者转让出去的话,就任由您,或者管理部门处理。” 秦来德沉思一会儿,也就笑着说:“签这种协议也没什么用,我只是提示你。这里面产生的费用,也不少的。即便你持有这块地到年底,也大概会有几十万的其它费用产生。地,既然已经是你的了,你自己考虑好就行。” 林弘毅答应着,把各种资料装进档案袋里,放入随身的背包内。 事情都已办好,林弘毅示意一下吴航,准备起身告辞。 话刚出口,他们立即被秦来德挽留:“哪能就这样回去呢!既然已是金隆集团的股东,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聚聚。” 林弘毅只说一天赶路辛苦,但秦来德却一再不允他们就这么离开。 推辞不过,林弘毅和吴航只好答应,和秦来德等人,共进晚餐。 知道林弘毅等人疲惫,秦来德立刻吩咐秘书Mary,安排晚餐事项。 不多时,Mary走回办公室,回复都已订好。 几人走出办公室,再乘车前往餐厅。 车子拐入一条小街,驶进了一处三层小楼。 这栋小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射着四周的椰树、棕榈树。 下了车,几人走在树荫下,Mary指着前面说:“经过那处回廊,就到‘大富豪’酒楼了。” 回廊两侧是三尺来高的石柱,上面是大理石雕刻的希腊神话人物。 吴航扫了一眼,不禁有些难堪:“这都赤身露体的,都是女神吗?” 林弘毅笑着示意,吴航也就看清:石柱上,镌刻着女神像的名称。 德墨忒尔(喻示丰收之神); 赫斯提亚(灶神); 阿克索(健康之神); 阿尔忒弥斯(狩猎之神); 泰希斯(海洋之神); 雅典娜(智慧之神); 阿芙洛狄特(爱神)…… 吴航随意看看,再指着一个搭弓射箭的儿童像说:“这个都知道,丘比特!他射出的箭,射中谁,谁就搞对象!” 几人听了,都是大笑。 林弘毅再看向回廊的另一侧,满是绚烂的小花,一直绵延向前。 秦来德介绍着:“三叶梅。是这里常见,也是这里人们喜爱的花。” 几只蜜蜂掠过,钻进了前面的花丛中。 繁花满眼,林弘毅不禁凑近闻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花香。 Mary笑着说:“这花的确没什么香味,但它为了结果散籽,也有自己的独特方式,吸引蝴蝶、蜜蜂来传播花粉。” 林弘毅再看看这些小花,连连点头:“就靠着它的美丽。” 秦来德轻叹着说:“是啊,我们也是一样。天分不足,无人相助,就更要靠自己奋斗了。” 林弘毅点头称是,几人接着向前走去,进入了大富豪酒楼。 找了包间,几人围坐在餐桌旁。 秦来德点好了菜品,随后再询问林弘毅:“喝什么酒?” 林弘毅笑着回应:“您随意就好。” 秦来德随即就招呼司机去取酒:“车里的后备箱,还有几瓶‘雷司令’干白。” 司机取来了酒,这边的菜肴也已陆续上到餐桌。 象拔蚌龙虾三吃、清蒸红东星斑、白灼基围虾、清蒸海蟹、三文鱼鲜切片、红烧老板鱼…… 秦来德见菜品上齐,Mary已经打开了葡萄酒。 为几人倒进高脚玻璃杯中,她再转动餐桌的转盘,将杯子送至各人面前。 秦来德端起酒杯:“弘毅,小航,欢迎你们到这里来玩!” 林弘毅和吴航连忙举杯致谢:“感谢秦总的接待。” 随后,大家开始用餐。 夹过几只基围虾,吴航一边剥着一边吃。 林弘毅示意一下,吃过之后,就把手探进装着柠檬水的玻璃小盆里,略作清洗后再用餐布擦干。 秦来德一边邀请林弘毅等人用餐,一边叙说着自己创业的不易。 吴航听着,也大致说了和林弘毅,在京城做生意的往事。 然后,他慨叹着说:“我们做几个店铺,说起来也做得很艰难。看来,这世上,没有一件事儿,是容易的。” “是啊。”秦来德听着他的诉说,再举起酒杯,“来吧,我们喝着。既然不容易,我们就多找一些开心,少一些烦恼。” 喝了一口,林弘毅放下酒杯,暗自沉思:眼前的这城市的房地产生意,说起来是有利润空间,甚至说是暴利空间,也不为过。 但若以长一点的时间维度来看,这个暴利空间的维持,真的又太短暂了。而且,这个骤然而起的繁荣过后,将会迎来长时间的恢复期。 无数令人欣喜若狂的财富,将会莫名奇妙地灰飞烟灭;无数自以为赚得盆满钵满的人,转眼间就是欲哭无泪,悔断肠子。 这个景象,怎么比喻呢? 好比过春节时,孩子们手里拿着的烟花。点燃后,青烟冒出,随即就是灿烂的光芒。 这五颜六色的光芒,开始时令人欣喜地盯看。但稍顷,就晃得人睁不眼睛。 既想看,又怕晃眼,正在两难之时,烟花已经燃烧到尾部。那光芒,已经逐渐暗淡。 顿生惋惜之情,后悔没有多看几眼,更想要这光芒再次闪亮。哪怕是就维持这暗淡的光亮,也好。 可惜,最终迎来的,是全部光亮消失后的黑暗。 燃尽的烟花,不能再次闪亮。那就只有满怀期待的心情,等到第二年的春节,好好地观赏……。 见林弘毅沉默,秦来德不禁问:“弘毅,有心事吗?”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可能会有意外 林弘毅看着秦来德,默默地点点头。 秦来德诧异地“哦”了一声,呆看着他:“你是觉得由原本持有两百万现金,现在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突然变成了背负三百万来债务,接受不了吗?” 举起酒杯,林弘毅对他说:“秦总,这件事,说起来虽然是我解决了您的一部分难题,但我并不感到有很大压力。而且,那三百来万的债务,毕竟也是暂时算在您公司的。” “哈哈,弘毅,你爽快,我也直说:万一到时有问题,我就只能扣下你那两百万,作为补偿。”说完,秦来德笑着喝了一口酒。 见林弘毅神情淡定之中,又有严肃,秦来德就耐心地听他继续说。 把酒杯放回餐桌,林弘毅想了想,再对秦来德说:“我是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的。至于是赔是赚,都是我的事了。但是,” 林弘毅说着,看看坐在一旁的司机和秘书Mary。这二人见林弘毅的眼神中有些犹豫,就很懂事地站起身,借故先走出了包间。 屋内安静下来,林弘毅再低声说:“秦总,您是好人,钱又都几乎是‘刀尖上舔血’般挣来的。所以,这些钱,按照投资管理来说,不应该持续‘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以免,” 秦来德听着,许久回应:“万一有事,都打碎了?” 林弘毅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秦来德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着。 自己本来做其它生意,做得很是辛苦。跟随朋友进入房地产生意后,虽说投入很大,涉及的方面很多,但的确挣钱很快。 而且,现在的房价,仍在逐步上涨。有的好楼盘,真的是一天一个价。 对于这样的市场,应该迅速跟进,怎么可能要刹车呢? 哪有容易来钱的生意,不做的呢?哪有天上掉下馅饼来,不去接的呢? 思考一会儿,秦来德再看向林弘毅,笑着说:“弘毅或许年轻,对于财富猛然袭来,不太敢接受。现在,从上面的风向,到各路精英、资金,都还是蜂拥而至的。就如你,不也是拿着七拼八凑的巨款,几个小时之间,就全部投了进去吗?” 听出秦来德并不相信自己的话,林弘毅想了想,再说:“没错,也是奔着发财,甚至暴富来的。否则,也不敢这样投入。刚才的话,是我给您的建议。我希望,您一定考虑。” 即便看到林弘毅年龄不大,但秦来德自从与他相识以来,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做事、谈吐,远非同龄人可以比拟。 甚至,这个年轻人做事既有雷厉风行,又有老成沉稳,并不若于此时的自己。 这样想着,不得不认真考虑的秦来德,发出“嗯”的一声。 许久,他看向林弘毅:“你是说,财富如果来得太快,一定要加倍小心?” 林弘毅点点头,没有作声。 秦来德再陷入沉思,许久后问:“弘毅,既然这样,你觉得资金向哪个行业流去,比较好?” 林弘毅笑着说:“房地产。” 秦来德还在发愣,旁边的吴航,都因为林弘毅看似信口雌黄而觉得脸红。 秦来德随即大笑:“我的小兄弟,你这是拿哥哥开玩笑吗?” 林弘毅还是面无表情,自顾说着:“您家在京城,不想家人吗?” 秦来德脸色也凝重起来,沉思后点头说:“我明白了,你是说,资金逐渐……” 林弘毅摆摆手,举起酒杯:“秦总,就说到这里。来,再感谢您的照顾,还有,” 说着,他看看餐桌:“这么丰盛的晚宴!” 秦来德也举起酒杯:“弘毅,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我春节期间回京城,找朋友好好聊聊。对了,你回去吗?” 林弘毅点头称是,秦来德再记好他的大哥大号码,答应回京后一定联系。 Mary和司机走了回来,几人一起,说笑着继续晚宴。 饭后,秦来德一定邀请林弘毅和吴航,去到他自己开的歌厅去玩。 林弘毅推辞不过,只好跟去。 灯红酒绿之间,几人又是接着喝酒。开心之间,都是喝得大醉。 又被秦来德安排进一家酒店,林弘毅和吴航进屋后,立即倒头大睡。 深夜梦回,林弘毅觉得口渴难忍,从床上坐了起来。 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他见到吴航在旁边的床上,睡得仍然很沉。 想要去倒杯水喝,林弘毅才一动身,立刻感到头痛欲裂。 一边揉着太阳穴,他一边暗骂自己:知道酒后必是这个结果,还要贪杯! 才想到这里,他心中顿生无限悲凉:前世就因为醉酒,与心爱的妻子骤然分别。 默默地下来床,他走去水吧,倒了杯热水喝下。 随后,他就走到小会客区,坐在沙发椅子中发呆。 从前世骤然回到今生开始,他逐一想着各种事件: 父亲林春平的玉石案、找到倪才道索赔、吴航的打闹、变卖玉石得到初始资金、买房、接下“登峰时代”店铺、与崔强展开竞争、遏制奸险的陈宁、促进吴琳与陈和平的交往、考大学、会面田三元夫妇及田馨、做教育机构、辅助章玉珍做外贸生意…… 如今,再突然之间来到这个陌生个城市。更还因为自己细心之下的大胆,结识了秦来德,拿下来一块闲置的土地!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要说挣钱,对于林弘毅而言,似乎不是很难。但这样迅猛,这样顺利,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京城的两家售卖电子产品的店铺,一家烤肉店,和赵连成与方正平合股的装修公司,两套房产,杭城的“萌芽文英”,与章玉珍的合股。 这些,都是稳妥的生意,都是可以放眼未来几十年的好生意。 而现在,投入巨资,更还背负了巨额债务,拿下的这块地,究竟会怎么样,林弘毅并不敢百分之百确认。 因为,对于前世的记忆,他知道这必是短平快的生意,要果决,不能有丝毫犹豫。 这一点,林弘毅是自信能够做到的。但一想起突然之间与田三元一家的会面,林弘毅的心中,又是慌乱不已。 他担心,就如那个会面一样,这块地也可能会有意外存在。 反复想了很久,林弘毅觉得脑袋似乎越来越痛。 算了,既然已经拿下,更还没有退路可走,就不多想了。 他暗呼口气,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吓他玛我一跳!”吴航翻了个身,醒来后看到坐在暗影里林弘毅,惊魂未定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说着,吴航也坐起身来,揉着脑袋说:“好他玛痛!再也不喝了!” 林弘毅听了,不禁说着:“‘好了伤疤忘了疼’。哎,头痛过去了,就又忍不住了。” 吴航一边说着“不可能,坚决不喝了”,一边走去水吧倒水喝。 林弘毅暗想:是啊,不能这样喝了。前世与田馨分开的原因,就是因为醉酒,还敢这样喝吗?! 吴航喝了水,再觉得身上燥热:“我洗个澡,再回来睡个踏实觉。” 说着,他走进卫生间,随即就响起水流的“哗哗”声。 林弘毅再暗自想着:吴航,小航哥,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目前来看,他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做事冲动。 或许因为是金钱的利益使然,或许是劝说加“要挟”有关。但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他对林弘雅爱恋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林弘雅和他在一起,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林弘毅又警惕起来:即便吴航现在安分,也是想对他以往的胡乱行事而言。 而林弘雅,却是一直安分守己的普通人。过了春节,她就应该参与到学校安排的实习中去了。 不久后,我的姐姐,林弘雅,就将是一名正式的,令人尊敬的人民教师了。 吴航呢?哎,只求他不要生事就好。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像是一颗随时爆炸的地雷那般。 说不定什时候,他觉得有人招惹他不高兴,就会爆发。这样的人,怎么好跟林弘雅一生在一起! 林弘雅越想越苦恼,又听见吴航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你也去冲一下吧!”吴航说着,坐在床上,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香烟,“弘毅,你怎么会抽雪茄的?我连抽烟都没见你抽过的。难道抽雪茄也是看书学来的吗?” 林弘雅不想回答,却只想呵斥他:“屋子里很封闭,不要抽烟!” 吴航冷不防,又是吓了一跳:“你丫小点声儿行不行?!” 想了想,他拿起一支烟,走去了卫生间。打开换气扇,他再关好门,在里面过起烟瘾来。 林弘雅眼见此景,又是暗叹:小航哥,真的很好的。 吴航抽完烟,再把卫生间的门关好:“等会儿再进去,等换完气你再去洗。” 林弘毅点点头,看着吴航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沙发椅中。 “弘毅,我想了好久,现在还觉得心脏‘嗵嗵’乱跳!”吴航看向他,“这么大的生意,你说干就干?还他玛立即背上了巨额债务?” 林弘毅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合适。 吴航再摸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也是坐着发呆。 许久,他不禁笑了起来:“不是说人生就像是做梦吗?弘毅,”说着,他转向林弘毅,“就这么着了!别怕。真要是出了事儿,咱们哥儿俩,重新再来!算他玛什么啊!” 林弘毅听了,立即感动得眼眶湿润。 吴航并未察觉林弘毅的神情,仍是自顾说着:“我睡觉时,做梦都是噩梦。刚才洗了个澡,就他玛什么都不在乎了。你猜,为什么?” “因为你洗澡时,见到自己赤条条的,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林弘毅默然说着。 吴航惊讶地看着林弘毅,许久才说:“我草,你丫真神了!连这你都知道?!” 林弘毅看看他,又是沉默起来。 吴航不以为意,继续说着:“还是多走多看的好,世界真他玛大!秦哥,四十来岁,就这么牛逼!真正的‘虎头奔’啊!” 说着,他再转向林弘毅:“弘毅,你还记得你说过,给我买辆‘虎头奔’开着的事儿吗?我想过了,我不要了!” 林弘毅默默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 “做生意,真的太难了。他玛的只要是钱,没有容易来的!”吴航长呼口气,“我不能让你为难。真要是想开,以后就靠自己的本事。” 然后,他安静了一会儿,再畅想着:“等我四五十岁了,开着‘虎头奔’,带着弘雅,还有,呵呵,” 林弘毅在场,又是不很情愿自己与林弘雅相处,吴航也就不敢说出“还有我们的孩子”的话。 停了一会儿,吴航继续说:“要开的话,也得你先开!哪有老板‘腿儿着’,玛的副手先弄一辆的?!不像话,不像话!” 虽然是畅想,他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想起什么,他转向林弘毅:“弘毅,你怎么不说话啊?哑巴了?还是被那块地吓着了?我不是说了吗?就当抽口烟,烟散了,没了!草他玛的,算什么啊!” 见林弘毅还是不说话,吴航再问:“是不是我说‘虎头奔’的事儿,你不高兴了?” 林弘毅看着他:“小航哥,你敢开,我敢送。” 吴航还想说什么,林弘毅继续说:“我们今天回去吧,这边没事儿了。” 吴航竖起大拇指:“牛逼!来去匆匆!” 随后,他再带着央求的语气说:“这么老远过来,怎么也得在这里玩两天再走!” 见吴航不再被酒后的头痛折磨,变得活跃起来,林弘毅点头同意后,也很开心。 “风浓雨浓情更浓,祝你早成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风雨兼程……”林弘毅唱着歌,走去卫生间冲澡。 洗了澡,林弘毅走出卫生间,只见吴航已经拉来了窗帘。 窗外,天色熹微,虽然有些阴云,但已经消去了黑暗。 酒店内,种植着高大的椰子树,树叶在晨风中轻轻地摆动着。 “真好啊!又是新的一天!”林弘毅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赞叹着说。 “走!下楼吃早餐去!”吴航说着,穿好了外衣。然后,他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大哥大。 看了看电量,他换了一块电池,就拎着大哥大,率先迈着大步,走出屋门。 林弘毅也连忙换好衣服,跟了出去。 来到餐厅,林弘毅挑选了一些粥菜,正在吃着。旁边的吴航,已经快速吃完。 “你先吃着!我回房间歇会儿。”说完,吴航再拿起餐桌上的大哥大,起身离开了餐厅。 林弘毅暗自诧异:我没着急,他倒是来去匆匆的样子,好像故意躲着我似的。 这家伙,不会要干什么坏事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急不可耐 这样想着,林弘毅的这顿早餐,吃得也就很不踏实。 的确,高大帅气,更还带着一股血气方刚的豪情,二十五岁的吴航,应该是招人喜欢的。 尤其是招女孩子喜欢! Mary带着甜美的微笑,和暗含秋波的眼神,不时在说笑间看向吴航,毫不注意个人形象! 歌厅里,几个年轻女孩,对吴航说笑着指指点点,一点也没有避嫌的意思! 回到酒店时,即便醉得晕晕乎乎,林弘毅也发现有年轻女子,笑看着吴航! 心里实在气恼,林弘毅为姐姐感到不服:吴航!你丫太过分了!这才出来一天,见过女的没有啊! 吃了一半的煮鸡蛋,立即就觉得噎在了喉咙里,林弘毅赶紧喝了一口粥,把煮鸡蛋送了下去。 匆忙吃完,他快步走去电梯间,上楼准备质问,甚至拿吴航个现场! 到了所住楼层,找到所住房间,林弘毅靠近房门,静静地听了一下:果然,里面有吴航的说笑的声音! 气恼非常,林弘毅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吴航一见林弘毅沉着脸进来,立刻显得很慌张。他对着大哥大话筒,连声结结巴巴地说着:“呃,好,嗯,那就先这样,等会儿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吴航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你这是干吗?好像捉奸似的!怎么没个动静儿啊!” “你做得好事!”林弘毅大喝一声,吴航又是吓得一哆嗦。 “得,得,跟你实话实话,行了吧?”吴航连忙说。 林弘毅坐在他对面,盯着他:“从实招来!” 吴航愕然地看着他:“用得着这样吗?那些钱里,怎么也得有我点儿啊,我用点儿不行吗?” 林弘毅咬牙切齿地说:“当然,呵呵,当然!我听听,你要用在什么地方?!” 吴航深呼吸一下,低声说:“我准备买两套房!” 林弘毅这下也是愕然,呆看着吴航:“就为这事儿?” “是啊,”吴航纳闷地说,“我担心你不让,就先回来找昨天给我小广告那人联系一下。你什么意思,不是这事儿,还能是什么事儿?” 林弘毅也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呵呵地笑着不敢说话。 “别傻乐啊!行不行啊?!”吴航不耐烦地问。 林弘毅回过神来,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不用。拿了拿块地,以后如果能够顺利出手,还在乎两套房子的差价吗?反过来说,如果这块地都不能卖出去,你要是买房子,交易起来不是更繁琐吗?” 吴航听了,想了好久,还是摇头说:“我好像只是被动地跟着你,好像是你的跟班儿似的,这个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哈哈哈。”林弘毅大笑着说,“小航哥不满意了?!” 吴航很认真地点点头:“这回,我要自己做回主!买房的钱,我自己出!挣了算咱俩的,赔了算我的!” 林弘毅心中再暗赞:真的够义气! 但是,买两套面积大些,地理位置好的房子,也是三十来万的现金。 虽说这次相对于计划而言,少出了一百多万,但是毕竟这些钱,都是周转出来的。如果用不到的话,还是应该回归正常的经营中去。 可是,吴航也的确跟着自己,只是一味听从,没有做过什么主张的。 仿佛思索许久,林弘毅暗自咬牙:挣了,就当是给小航哥多一份自信心;赔了,他也就知道:做生意,靠的不是一厢情愿,不是头脑发热。 “好,祝你成功!”说着,林弘毅站起身来。 吴航的脸色,却因为林弘毅的痛快答应,而显得惨白起来:“弘毅,真的行吗?” “怎么了?小航哥做事,怎么能这么犹豫?”林弘毅微笑着说。 吴航猛地一下站起来:“我不是心疼钱嘛!” 林弘毅又是暗叹:谁说不是呢! 但并不好预计此地房价,在未来的数月,或者按年来算的具体走势,林弘毅也只好狠心答应吴航的请求。 拉住吴航,林弘毅大步走出房间。 吴航接连低声说:“我草,你这是干吗?” “‘抢’钱去啊!”林弘毅大声说。 吴航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两人走出酒店后,招手叫来出租车,赶去小广告宣传的那个楼盘——和锦佳苑。 今天这位出租车司机,和昨天那位一样,见林弘毅和吴航是外地过来的,就又很兴奋地介绍着当地的楼市情况。 吴航听得热血沸腾,林弘毅却是默不作声。 下了车,两人已经望到和锦佳苑楼盘附近,已是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 “这还不到早上十点,就这么多人!”吴航连连咋舌。 林弘毅想了想,看着人群说:“小航哥,还记得前几年,我们在国营菜店排队,抢着买西红柿吗?” “是啊,只要排队,就少不了打架!玛的!”吴航想起来,还是气愤不已。 “我是说,就这样费劲吧啦,甚至拼得头破血流买回来的西红柿,很多都是破损的。”林弘毅也笑了起来。 再努努嘴,他接着说:“跟眼前这个,像不像?” 吴航凭借身高的优势,看了许久后,摇头说:“不像。” 林弘毅看着他,又是大笑:“你这是先入为主的心理!再者,你也别老摇头了,我看着累得慌。” 吴航又摇摇头,突然明白过来:“昨天那个出租车司机,一个劲儿地嘲笑我们。我看他老摇头,这也学会了。” “近朱者赤。”林弘毅笑着说。 两人说笑着,挤入前面的人群。 人群像是逆向游动的鱼群,越向前,越拥挤。 天气本来还算凉爽,但身边的人,却都是满头大汗,更还带着急不可耐的神情。 奋力挤了进去,林弘毅二人,却见有不少人,正在向外挤着。 吴航禁不住拦住一人问:“这么好的楼盘,你怎么走了?” “哼!黑心的商人!”这人破口大骂着,“昨天1550元每平米,今天涨到1600元每平米!一百平米就要多花出五千元!哼!这几天,每天都要或多或少地涨价!” 说着,这人摇着头,叹着气,挤出了人群。 吴航对林弘毅暗笑着说:“知道连续涨价还不买!越等不是越贵吗?!弘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弘毅忍住笑,连声说:“是,是,当然是。”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移动电话移动起来 两人正在奋力向前挤着,却听得有人接连大喊着:“领号排队!今天只有两百个号!今天只有两百个号!” 这话一出,只听“哄”的一声,人群中立即发出巨大的声浪,予以回应。 吴航和林弘毅被这声浪当即震惊,即便身边的人来回推搡着他们,这二人一时也没回过神来。 原来那些犹豫,甚至向外挤着不想再买的人,现在都不再犹豫了。 他们的口中,虽然焦急地说着带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什么话语,但是行动颇为一致:一齐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拼命地挤去。 吴航稍愣之下,就被挤到一边。四处看看,他就见到林弘毅,早已跑到一株棕榈树的树荫下,乘凉去了! 心中气恼,吴航连吆喝带推搡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走到林弘毅身边,他气愤地说着:“你怎么不向前挤,反而溜边儿了?!” 林弘毅笑着扬头示意一下,吴航也笑了。 人,实在太多了。此时的场景,比林弘毅、吴航二人前几年在菜店见到的,排队抢购处理西红柿的场景,凶猛得多。 争抢着领取,那两百张排队购买号的小纸条的人们,挥汗如雨,大喊大叫,声嘶力竭,甚至挤丢了鞋子,扯破了衣服。 林弘毅干脆再走远点儿,到了一处开满三角梅的花坛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吴航恋恋不舍地跟了过来,但并未坐下,仍是扭头张望着抢号的那边。 林弘毅“嗨”了一声,示意吴航坐在自己身边。 吴航看看林弘毅,摇摇头后,再紧盯着那边。 “起码今天没戏了!”林弘毅抹着鬓角的汗说,“咱俩踏实地,找个地方逛逛去,省得你说白来一趟。” 说完,林弘毅再看向吴航,发现他仍是踮脚看着人群。 繁花在头顶,微风扑身来。 林弘毅身心的烦躁稍退,又是暗叹: 这些人中,不能说没有最终幸运赚到钱,甚至赚到大钱的。但是,更多的人,将会为今天的疯狂,后悔不已。 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除了创立了着名的“帕累托最优”这里理论以外,还有一个着名的发现:二八定律。 这个意思是说,总有百分之二十的人,领先其余百分之八十的人。 举例来说: 教室里,百分之二十的学生的综合成绩,远远高于其余百分之八十的同学; 商家最该重视的,就是给己方带来最好销售额的,前面的百分十二十的客户; 而财富的流向规律,也神奇的与此相似——百分之二十的人,占有了可以获取的,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这个观点,虽然未必是精准的划分,但的确是一个令人觉得有趣,又更加无奈的现象。 林弘毅仰头看看还在呆站的吴航,再次劝说:“小航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太贪心了。我们就找个什么风景旅游的景点,溜达一下就得了。” 吴航似乎没听见,仍是呆看着售楼处那里。 林弘毅低头想了一会儿,刚要再劝说,就见吴航转头过来,脸上满是得意,甚至是惊喜。 “有办法了!”像是怕被别人发觉他的好主意,吴航俯下身,低声说,“他们领了号,我高价买过来!” 林弘毅愕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样?哥哥我够机灵吧?”说着,吴航立即迈步,再次向人群中走去。 林弘毅连喊几声,拦阻不住他坚定的大步。 正要站起身来再去劝说,林弘毅手中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把大哥大放在耳边;“哪位?” 四周太过嘈杂,林弘毅虽然听出来对方是崔倩倩,但还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语气,似乎很焦急。 连忙站起来,林弘毅快步向一处空地走去,心中许多无奈——移动电话,就要移动着打。 听筒的声音,果然随着他远离嘈杂,而清晰起来。 林弘毅静静地听着崔倩倩的话,心中再生出烦躁。 “我先给你汇报一下,我这里会尽力处理好的。”说完,崔倩倩挂断了电话。 按下了挂机键,站在艳阳下面的林弘毅,顿觉浑身躁烦。 走回棕榈树的树荫下,他觉得身上虽然舒爽许多,但是心里还是焦虑不已。 崔倩倩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或者遇到了棘手的事,凭借她的精明能干,是不会贸然打电话来的。 之所以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临近年终,税务部门的查账很严。 崔倩倩正在外面跑业务,突然接到了店员打来的电话:公司税款缴得不足,涉嫌偷漏税。要求负责人去税务部门,接受质询。 崔倩倩听到后,连忙将业务分配给其他同事,自己赶回“登峰时代壹号店”。 到了店里,她找来财务人员,核实具体情况。 财务人员知道后,也觉得很诧异:税务部门来人,只是打了电话,跟店员做了通知,没有通告“登峰时代”公司的财务人员。 拿上缴税记录,以及企业的各种资料,崔倩倩与财务人员赶往税务部门。 到了税务部门,二人又联系不上电话通知的那位办事人员。问了其他人,说是开会去了。 崔倩倩想着,这毕竟是企业的大事,不敢疏忽。她就只好先跟林弘毅打个招呼,等候处理意见后,再和他联系。 林弘毅焦烦的,不仅是因为崔倩倩打来的这个电话,破坏了他的心情。 更是因为,好像他只要做什么重要选择,做什么重要的事时,就会有无名的力量,在暗中掣肘。 或许,这个令人垂头丧气的想法,就是那个“墨菲定律”,在心里引发出来的——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此时想起这个定律,林弘毅重新坐在花坛边。 他低头沉思着。但是无论想什么,他都感到大脑里,似乎仍然没有找出准确思路。 这个不好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昨夜的酒喝得太多,昨天拿下那块地后,情绪过于兴奋所致。 晃晃头,他想要清醒一点。 稍微清醒,他就恍惚间,见到眼前有个身影,正在一动不动地呆站着。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一张纸条 林弘毅猛然间见到这个暗影,心中一惊。抬头看时,他就见到吴航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抢到吧?”说着,林弘毅又低下头去。 吴航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也是唉声叹气不停。 许久,林弘毅低着头说:“算了,我们找个地方溜达溜达。然后,看看能不能订上明天的机票,回京!” 吴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觉得气氛沉闷得奇怪,林弘毅扭头看向吴航,却见他嘴角已经浮现出笑意。 林弘毅不禁问:“没抢到买房号,你不是急疯了吧?” 吴航听了,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很恣肆,甚至很狂妄。 林弘毅担心他就此笑背过气去,就此像是吴敬梓在《儒林外史》中写到的,那个考了多年终于考中举人的范进一样,疯了。 “你别笑了。”林弘毅连忙劝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再这么傻笑,真的会疯掉的!” 吴航好容易才忍住笑,再把手伸进裤袋里,摸出三张小纸条。 他拿在手中扬了扬,又像是担心别人来抢是的,再赶紧塞回裤袋里。 随后,他大笑着说:“那些人急疯了似的抢到手,其中很多人,不过是为了转卖!我早就料到会这样,就挤在前面等着。果然,有人抢到后,挤出来就叫喊着卖号!” “聪明。”林弘毅见吴航情绪稳定,自己也就又恢复了落寞。 吴航自顾说着,语气中满是自豪、得意。 有人喊出“一百元一个号”,立即就被想要买房的人购买抢走。 随即,这个盖着“和锦佳苑”楼盘公章,写着买房号码的小纸条的价格,以秒来计算着飙升起来。 连续抢购几次都未得手,吴航急切之下,大喊一声:“五百元一张,要两张!” 立即就有人把几个小纸条送到他眼前:“三张,一千五!” 吴航一秒钟都不犹豫,立即攥住那人的手,把他拉出人群。 还不放心,他左手攥住那人,右手去裤袋里掏现金。 数够钱数,吴航接过三张小纸条,那人拿到了一千五百元钱,双方都很满意。 那人说了句:“老板,祝你抢到好房子,发大财!”说完,他就再向人群中挤去。 这人肯定是有团伙的,就是做这种抢号码,再倒手转卖的轻松“生意”。 吴航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买下这三套房子,未来的升值空间,必会更大。对此,他只有心满意足,开心不已。 林弘毅默默地听了他的话,连连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是说买两套就行了吗?现在被这气氛带动得,想要买三套了?” 吴航使劲点点头,再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许久,他猛然间长叹一声,吓了林弘毅一跳。 “哎——!可恨!可叹!可惜!”吴航接连说着,发出此生中最大的慨叹。 “可恨我这么晚,才懂了点儿挣钱的乐趣!”吴航大声说着,毫不在乎随时从身边经过的人。 在行人偶尔投来的诧异眼神中,他仍然自顾大声说:“可叹我大好年华,都他玛地瞎胡闹了!” 再看看林弘毅,他又发出长叹:“他玛的,可惜我没早跟你多聊天,只以为你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书虫!” 一个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往往会更加施放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有时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言行。 此时的吴航,就是处于这个状态。 愧悔,羞愤,满意,自得,狂喜,都一时附加在他的身上,令他百感交集。 林弘毅呆愣许久,也就再劝说:“不要买那么多了。又不是跑来这里住,要那么多没用的。以后,即便是价格上涨了,交易起来也很麻烦的。” “会吗?”稍微冷静下来,吴航纳闷地问。 林弘毅缓缓地说:“正常的流程,当然不算麻烦。但是,如果到了某一阶段,大家都想要卖出的话。首先,要考虑到有没有人来买;其次,大家蜂拥到房产部门交易,那里必是应接不暇,造成工作迟滞。而且,” 说着,他看向吴航:“越是这样,大家的恐慌心理越强。卖的人就会越多,买的人,就会狐疑观望……” 吴航愣了一会儿,再看看眼前的人群,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三套房而已。还别说没看到的,只是眼前这些人,就几乎为买不到房打起来了。呵呵,随便找出几个,我的那几套房就卖出去了。” 说着,他冲林弘毅示意一下。 林弘毅看看人群,沉默一会儿后,对吴航说:“就买两套!” 见林弘毅态度坚决,吴航伸手从裤袋里摸出那三张小纸条,仔细端详着。 下了极大的决心,吴航缓缓地站了起来,把两张纸条放回裤袋,手里举着一张。 向前走了几步,他回头再看看林弘毅,得到的还是冷漠的眼神。 吴航不再犹豫,大步走向人群,口中大喊着:“一张纸条,一千!” 人群的嘈杂声,被他这喊声压住。 稍顷,立即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个人上来就抓向吴航的手,口中叫着:“我的了,我表弟在后面,马上拿钱!” 冷不防旁边过来一人,率先攥住吴航的胳膊:“我现在就给你钱!” 吴航不禁心慌意乱,连连后退:“别这样啊!” 后来的这人,一边拽着吴航往僻静处走,一边掏出一千元钱,塞进吴航的手里。 这人见吴航收了钱,立即就从他手里,夺走了那张小纸条。 查看一下,确认无误后,他不顾另外那人的喝骂,迅速地挤进人群不见了。 拿着一千元钱,吴航仍是心惊胆战。 双腿发软着,他走回林弘毅身边:“我草,我是不是亏‘大发’了!” 林弘毅看着脸色发白的吴航,笑着说:“可以了,这么一会儿你就挣了一倍!” 吴航听着,也就笑了。拍拍手中的一千元钱,他塞进裤袋里,再对林弘毅说:“走吧,跟我买房去!” 林弘毅还在想着崔倩倩打电话过来的内容,心情还是不好。 “你自己去吧。”林弘毅漠然地说。 吴航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走吧!我哪儿会啊!” 林弘毅只得跟着他,忍着心中的烦躁,进入了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木棉袈裟 分开人群,二人走进了售楼处。 二三十个满头大汗,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正在接待不同买房者的问询。 “一层不行,见不到阳光!” “但是一层出入便利,接地气啊!” “十二层太高,头晕!” “观景好啊!顶层又没有邻居噪音干扰!” “中间楼层好!” “是啊,价格还高呐!” …… 吴航来回在不同的交流群中走动,仔细辨别各种信息。 林弘毅不禁笑着说:“小航哥,不用犹豫,就买最好的!差不了多少钱。” 吴航低声说:“能省点儿是点儿!” 林弘毅也不再说话,拉着他直奔一个接待员:“这位先生,买两套!” 接待员愣了一下后,随即大喊:“这位先生,买两套!” 知道他是为了炒作气氛,促使其他买房者快点下决心。林弘毅和吴航也不多说,只是跟着他走去单独的接待室详谈。 吴航坐在那里,看着接待员发呆,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询问。 林弘毅只好问了这个楼盘的资质是否齐全,各种批文是否完备。 接待员出示了所有文本的复印件,林弘毅确认后,对吴航说:“吴总,可以了。选面积、楼层、朝向的户型吧。” 接待员赶紧拿过图纸,一一指点着。 吴航看了许久,觉得头都看大了好几圈。 靠回椅背,他看向林弘毅:“我觉得哪个都挺好。” 林弘毅连声称赞:“小航哥以后肯定能做更大的生意!” 吴航苦笑着说:“连他玛这两套房都选不出来,还做什么大生意!” 林弘毅也是大笑,然后指着图上的两个户型说:“楼上楼下,就这两套90平米的!” 接待员迅速做着记录;吴航再低声问:“这两套看着不错,是不是要面积更大的?” 接待员停住手中的笔,看向对面这两人。 林弘毅指示着说:“记下来吧,就这两套了。” 接待员继续做记录,林弘毅再低声对吴航说:“面积不大不小,正合适!以后要是出手也方便!” 对于一向说话做事稳妥的林弘毅,原本就很是信服。吴航虽然不是很懂,但听他说得语气坚定,也就欣然同意。 接待员记录好后,再跑去确认这两套房子,是否没有成交,还可以出售。 吴航听了,心中又是忐忑,为此担心。林弘毅暗暗示意他,不必着急。 吴航低声说:“怎么不着急啊!要是被别人买走了,先不说再选房麻烦,就是心里也觉得膈应,觉得扫兴!” 林弘毅笑着回应:“保不齐这个接待员是故弄玄虚,吊你胃口的。” 吴航听了,立刻白了他一眼,表示很不爱听。 不久,接待员跑回来,笑容满面地说:“恭喜吴先生,这两套房,都还在!” 吴航心中踏实下来,但又觉得这接待员的笑容很职业,没有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 看看林弘毅,吴航低声说:“保不齐真让你说对了,这哥们儿跟我逗着玩儿呢!” 林弘毅大笑着站起身,拉起吴航:“得了,你自己满意就好,说那么多干什么!” 吴航不满地说:“是你总是破坏我的好心情。” 林弘毅连声道歉,两人就说笑着跟随接待员去到财务室结算。 出示了存折,吴航草签了协议后,再和财务人员一起,去银行做了转账。 再回到售楼处,吴航看着还是人群拥挤的样子,不禁对林弘毅说:“买值了!” 林弘毅忍住笑,只是点点头。 进入财务室,签了正式合同后,再被告知领房产证等资料的时间,吴航连忙说:“我不在本地住。” 对方回复,可以EMS快递。吴航这才放心,随后就重新确认了京城的家庭住址、邮编、电话、传呼机等信息。 将合同放入背包,吴航再看向财务人员:“齐了?” 对方笑着回应:“齐了。” 吴航反复思考后:“请问,现在几点了?” 对方诧异地看看他,再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请问吴先生,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吴航摇摇头:“没有了。我现在才想起来,还没吃中午饭。” 对方笑了:“这个还真帮不到您,我也一直忙着,也没吃呢。” 吴航大笑着说:“得勒!没吃回家吃去吧!” 说完,他和林弘毅并肩走出售楼处。 外面的人群还是那样多,想必是走了一拨,再来一拨,如此循环往复着。 挤出人群,两人来到街边,左看右看之下,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 吴航买房的兴奋劲头过去,顿觉浑身没劲。 他叹气说:“只喝了几口水,粒米未进。” 林弘毅也是饿得前心贴后心,倒也还好,醉酒的头痛消失了。 走去问了过路人,林弘毅得到回复:一直向前走,有许多小吃店。米粉、小面什么的,都有。 “米粉?”吴航表示没吃过,觉得很好奇。 林弘毅鼓劲说:“好吃极了!大米碾碎后做成面条状,煮好后,再放进好多牛肉。” 吴航知道他是夸张,也就打趣说:“放香菜吗?” 林弘毅严肃地点点头:“还有辣椒油。”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说笑间,二人也就生出了许多力气,加快了脚步。 太阳光线很强烈,但是走在林荫覆盖的步行道中,二人觉得很是舒爽。 走了很久,吴航不禁停住了脚步。前后看了看,他疑惑地说:“我们是不是走反方向了?” 林弘毅看向前方,抬手指着:“就在那里!” 吴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哪儿啊!我怎么看不见?你丫是不是跟我玩儿曹操那套——‘望梅止渴’啊?!” 林弘毅再说:“就是那株木棉树下,看到了吗?” 吴航还是没发现:“没看到啊!什么是木棉啊?” “嗐,”林弘毅埋怨着叹口气,“电影《木棉袈裟》看过吧?就是做袈裟的木棉树!” “是不是啊?”吴航疑惑地问。再向前方看看,他还是茫然地说:“没有啊。” “五百米,你眼神儿不行。”说着,林弘毅再次迈开大步。 吴航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低骂一句后,吴航也大步跟了上来。 继续说笑几句,吴航不禁哼唱着木棉袈裟》的主题曲:“拼却这百练身……人间有不平。沾血磨剑刃,杀他个地暗天昏!赤身扑烈火,暴虐耐我何!袈裟,木棉做!至诚,不可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挺美 两人边走边说笑着,还真的发现前面的路边,有许多小吃店。 信步走着,两人看到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下面的廊屋里,几个食客坐在廊下,正在吃着什么。 吴航望着这小楼,连连称赞:“上面住人,下面可以做生意。更还有连接在一起的门廊,刮风下雨都不怕。” “嗯,这个叫作‘骑楼’,清代就有了。”林弘毅说着,走近去观看。 果然是间米粉店:透明玻璃柜子里,是各样调料和添加的小食品。旁边有口大锅,正在煮着客人点的米粉。 一位中年女性,笑眯眯地问两人什么。 林弘毅和吴航表示听不大懂,旁边一位食客笑着说:“老板潘亚妹问你们,‘想吃点什么’?” 林弘毅笑着致谢后,回复说:“两碗米粉。” 食客再帮着问:“干拌,还是汤捞的?” 吴航担心吃不习惯,就连忙说:“一样一碗。” 老板潘亚妹赶紧煮粉,林弘毅和吴航坐在餐桌边等候。 不多时,两碗米粉端来桌上: 除了带汤不带汤,干拌与汤捞的,也没什么区别。 ——里面除了米粉,是煮熟的黑豆芽、牛肉丝、炸鱿鱼丝、油炸花生米、炒芝麻仁末、脆炸面片、碎香菜、竹笋及酸菜等辅料。 除此之外,再加了些老抽、蒜泥、香油,拌制而成。 “看起来挺美。”吴航说着,就把干拌的米粉端到面前。 他先把上面的牛肉、猪肉、猪肚吃掉,再大口吃着米粉。 林弘毅先喝了口汤,连声说:“好美。” “怎么美?”吴航不由分说地抢过林弘毅那碗,喝了一口汤,“嗯,酸辣,挺美。” 实在是饿了,两人几下吃完,再意犹未尽地对看一眼。 林弘毅笑着说:“走,我们去找别的小吃看看。” 两人结算了米粉钱后,再沿着骑楼下的廊道,依次看着各家小吃店的美食。 除了各样米粉、小面之外,就是更具当地特色的甜薯奶、鸡蛋清炮制的“四宝豆腐”、椰子盅、煎粽子、切成西瓜片状的椰子饭…… 选择多了也是难事。 二人巡看许久,终于决定买份椰子盅和椰子饭。 还没开口,吴航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廊檐下的信号不好,二人只好走到空地中接听。 “喂”了好几声,吴航才听清,是金隆集团的老板秦来德。 他打林弘毅的电话打不通,吴航的电话又没记。 直到下午,他才想起来问了秘书Mary。她倒是记录了林弘毅和吴航两人的电话,秦来德也就才打过来。 林弘毅接过电话,跟秦来德说了几句,才想了起来:自己的大哥大,没电了。 林弘毅询问秦来德,有什么事;秦来德只是笑着问:“你们在哪里?” 大致回复了地点,秦来德立即说:“我马上去接你们,晚上我们一起吃点小吃。” 挂了电话,林弘毅和吴航在路边等候。 随着晚饭时间的临近,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二人不便站在小吃店门口,只好信步闲逛着。 没多久,吴航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这回是崔倩倩打过来的,林弘毅连忙接过来:“崔姐,怎么样?” 崔倩倩语气温和地说:“林总,没什么大事。我和会计找了那个人,他看了资料,也说没问题。但是,他说还要再报请领导。正式批复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林弘毅“嗯”了一声,回复说:“崔姐,这事不能疏忽,你和会计跟紧税务部门的人。” 挂了电话,林弘毅暗想:崔倩倩是有意降低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她是担心我们在外面做事不踏实。 税务部门既然问询,哪里会三言两语就没事的。 吴航见林弘毅发呆,就纳闷地问:“有什么事吗?” 林弘毅不想再多一个为这事烦心的人,也就淡淡地笑笑:“没什么,是店里员工工作安排的事。崔倩倩就是汇报一下,春节期间员工值班的班次。” 吴航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不再发问。 过了一会儿,吴航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是秦来德打过来的:“那边太堵了,你们往外走走,就看到我的车了。” 二人快步走去街口时,已经远远看到秘书Mary正向这边走来。 见面问好后,她引领着二人,进了秦来德的车里。 秦来德一见到二人,先是连声埋怨:“你们去哪儿了?打电话,好久也打不通。” 林弘毅看看吴航,笑着对秦来德说:“吴总买了两套房,说是试着投资一下。” 秦来德看看吴航,再是埋怨连声:“小航,看不起哥哥吗?我说了你们要是买的话,一定给你们最低折扣的!” 吴航连忙解释:“嗨,我就是试一下,不敢麻烦您。” 秦来德见吴航已经购买,也不好再说。他看向林弘毅:“弘毅,你要买吗?我给你找几套好户型的?” 林弘毅赶紧拒绝:“我不要了。有那块地,就已经非常感谢秦总了。” 秦来德只好作罢,对司机说:“去海边。” 宽大的“虎头奔”,随即发出沉稳的声响,威猛地驶动起来。 道路越走越偏僻,吴航不禁觉得诧异:“秦总,这边有什么美食吗?” 秦来德大笑着说:“当然是美食!渔民出海回来,立即就吃的海鲜,你说,是不是美食?!” 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的秘书Mary,也回头笑着说:“秦总特地给那边老板定好的,在等着我们了。” 林弘毅致歉说:“秦总,给您添麻烦了。” 秦来德不悦地说:“我们现在不仅是生意伙伴,你现在还算是股东呢!我们又还是老乡,这算麻烦吗?” 说完,他叹口气:“说起来,我在这里好几年,也没遇到几个京城过来的人。就是有,也都是只谈生意,没有我们这样,” 说着,他看看林弘毅:“——不管爱不爱听,能够说真心话的。” 林弘毅再致谢秦来德的看重后,看向车窗外。 海景越来越近,海风吹向内陆,使得椰树不停摇曳着枝叶。 回过头来,林弘毅对秦来德说:“我年纪小,但也懂得真心换真心的道理。我即便做事不周全,还是藉此得到了秦总的看重和帮助。看来,” 他再看看远处碧波万顷的大海,转过头来笑着说:“我照这个观点做事,是对的了?” “哈哈哈,说得好!”秦来德大笑着说,“弘毅,你看着年纪小,说话、办事,却实在老成。要不是你的长相很年轻,我都怀疑你真实的年龄和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痛快 听着秦来德的话,林弘毅再连连谦辞。 但他心中,还是生出带着谨慎的自信:只要付出真诚,必会得到好报。 车子拐了个弯,路边竖着“东山寨”的路标。 再开了一两公里,路边开始出现简易的饮食摊铺,车子也开得逐渐缓慢。 秦来德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几人下车步行。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朦胧的海面上,清爽的海风不断吹来。 道路不宽,两边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间间小饭铺。饭铺内都是灯火通明,明晃晃的亮着白炽灯。 灯下,是一组组玻璃鱼缸,里面游动着各样鱼虾、螺蚌。 饭铺内外,摆满了低矮的餐桌。三三两两的食客,或者吃火锅,或者食用烹炒的海鲜。他们喝着酒水饮料,悠闲地说笑着。 秦来德边走边笑问:“弘毅,小航,这里怎么样?” 吴航连说“自在”;林弘毅笑答:“偷得浮生半日闲。好畅快!” 正在走着,一个饭铺的老板连连喊着:“秦老板,这里,这里!” 秦来德笑着对林弘毅等人说:“老来,都很熟。” 说着,他打个招呼,就走了过去。 饭铺老板安排了座位,几人围坐在小桌旁。 点了鱼虾等海鲜,或者爆炒,或者清蒸,秦来德再走去跟老板询问什么。 回来坐下,他对林弘毅和吴航说:“这里的青蟹很好!另外,还有生蚝!” 说着,饭铺老板拿来一个小铝盆,里面放着十来个生蚝。 放在小餐桌上,饭铺老板说:“其它的都在烤。”说完,他走回灶间忙碌。 秦来德从铝盆里拿出一个,递给林弘毅:“已经用小刀撬开了。” 林弘毅接过来,转给吴航后,自己再拿起一个。 掰开耗的坚硬外壳,他低头将耗肉吃进嘴里。 吴航照样学着,犹豫一下,狠下心来,将耗肉吃下。 秦来德竖起大指称赞:“就是这样!怎么样,是不是又甜又嫩?”说着,他举起啤酒杯,示意大家一起喝。 林弘毅摆手说:“昨天就喝多了,现在还没缓过来,不能再喝了。” 秦来德劝让不过,只好和吴航对饮起来。 不一会儿,各样菜品送来餐桌,烤好的生蚝,也端了过来。 Mary笑着邀请林弘毅和吴航:“尝尝吧。” 林弘毅赶紧道谢:“谢谢Mary。” 秦来德看了Mary一眼,再对林弘毅说:“我们之间,也不用装什么。Mary,本名吕慧琳,是外语学院的高材生,原本毕业后想出国。她暑假去西餐厅打工,我和朋友聚会,就和她认识了。聊了几次,彼此都还认可。她毕业后,我就让她进了我公司。” 林弘毅只是点头,不作回应。 几人继续吃喝,吕慧琳起身去洗手间。司机已经吃好,就先回车里等候。 秦来德低声说:“你们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和慧琳有感情。可是,我虽然单身,但是和慧琳年龄差距太大。”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他家里人还不知道,”意思是相差将近二十岁。 犹豫一下,他再低声说:“她家里人还不知道,呃,她喜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难题。” 说完,他暗自摇头,喝了一杯啤酒。 林弘毅心中也是暗叹:无论什么事,都会有困难,有阻碍的。或者是来自外界,或者是来自内心,或者兼而有之。 以秦来德和吕慧琳的现状来看,恐怕吕慧琳是不太在意的。否则,这个女孩,不会跟着秦来德到海门市来,更不会在他的公司里待住。 一般而言,女性与男性的思考立场和角度,是不一样的。 男性似乎更理智,女性似乎偏感性; 男性表达比较直接,有时甚至不太会考虑对方的感受; 女性多含蓄,如同海面上肉眼可见的冰山。其实,更大的体积,在海面以下; 男性的情绪,相对稳定;女性的喜怒哀乐,似乎变化很频繁。 凡此种种,造成了男性与女性,除了生理方面的不同以外,更有在心理学意义上的不同。 想着,林弘毅低声对秦来德说:“秦总,感谢您信任我们,说这个话题。这事儿,我觉得你们如果相处的好的话,还是应该尽快让她家人了解。否则,这样拖着,时间越久越不好。你想,” 秦来德不禁笑了,再低头凑近林弘毅:“是啊,我要是再拖几年,慧琳还很年轻,我都多大了!” 说话间,吕慧琳走了回来。坐下后,她看看秦来德,笑问:“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秦来德一时语塞,林弘毅连忙接过话来:“琳姐,我刚才对秦总说,他现在这边的生意做得很好。但是,还应该扩大一些。” 吕慧琳看向秦来德:“你怎么想?” 秦来德嗫嚅许久,开口说:“我没有想好。就好比打麻将,如果手气很好,手风正盛,就应该加大下注。否则,运气过去了,再后悔没有嬴钱,就全都凉了。” 吕慧琳接过话来:“我既不打麻将,也对生意不感兴趣。你说这些我也不懂,还是赶紧吃吧。否则,这些菜,就真的都凉了。” 几人被她的话逗笑,再举杯喝酒。 林弘毅还是坚持说:“秦总,” 秦来德打断了他的话,再看看吴航:“以后,我们私下里,别‘老板’,什么‘总’的。你们比我小,就叫我大哥就行了。” 林弘毅答应着,继续说:“秦哥,小航哥今天去买房。房价比昨天,上涨了50元。或许,以后的涨幅,还会更大、更快。” 吴航听了,想起身在“和锦佳苑”楼盘附近,遇到的诸般景象。此时想起来,除了感到身体疲惫以外,心里紧张以外,就是满满的得意。 他笑着说:“是啊!就跟抢白菜、抢西红柿那样!说白了,就跟直接抢钱那样!以一百平米来算,昨天是15万五千,今天就是16万!说起来,不过是隔了几个小时而已!” 说完,他端起酒杯喝尽,再畅快地说:“痛快!” 听了吴航的话,秦来德笑了笑没有搭言。 林弘毅看了看吴航,略微摇摇头:“小航哥,还记得吗——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吴航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干坏事儿,我们现在是正当做事的。” 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秦来德纳闷地看着林弘毅:“涨幅更大、更快,这不是好事儿吗?不涨价,我们做生意还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水的流向 林弘毅看看秦来德,缓缓地说着。 人类经济上的疯狂,以荷兰的郁金香事件最为着名。 自16世纪初期,郁金香作为观赏的花卉,从土耳其引种到荷兰开始,就受到了荷兰各阶层人的喜爱。 逐渐地,荷兰社会中形成了炒作郁金香的风气。鼎盛时,一盆郁金香,可以换一套市中心的豪宅。 但随着上至贵族官宦,下至贩夫走卒的集体炒作的热情正盛时,由于贸易商的大量出售,使得郁金香价格的崩溃。 人们恐慌它的价格不断暴跌的同时,争相抛售。 最终,曾经身价昂贵的郁金香,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处置。 郁金香,也由带有明显金融属性的投资品,还原为普通的观赏花。 林弘毅的话,吴航只是听着有趣,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相关。 秦来德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吕慧琳也轻叹一声说:“嗯,人类的举动,有时候真的难以想象。”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前几年,不是也有‘君子兰’事件吗?” 秦来德也笑了:“是啊,八五年啊,一盆所谓名品君子兰的价格,能达到十万,甚至几十万元!现在想起来,是吓死人的价格。但当时,人们都认为很正常啊!” 林弘毅慨叹着说:“是啊,没多久,价格暴跌99%!” 吴航也是点头:“报纸上登过,看着就心惊肉跳!” 想了想,他再接着说:“这还是不一样啊!花卉都是看着玩的,的确没什么太大用处。可是房子是要住人,是要办公,都有用处的。” 秦来德也点点头,看着林弘毅说:“小航说的虽然简单了点儿,但道理是对的。房子本是,是有价值的。” 林弘毅沉思一会儿,低声说:“岛国的房价听说过吗?” 秦来德不禁咋舌:“去那里考察过一次。当我听说核心城市中心,居然有几十万美元一平米的房子时,真的是震惊!但是,从管理部门到一般民众,都对此习以为常。大家的工资收入,也都很高。是能够维持住,那样的价格的。” 林弘毅拿起一个生蚝,指着它的外壳说:“再坚硬的外壳,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或者有巧妙的方法,都能使它破损。” 说着,他掰开生蚝的外壳,吃掉了里面的耗肉。 咽下去后,他借着饭铺的明亮灯光,将几个耗壳,彼此接近着,插在脚下的沙地上。 摆好后,他再用手轻轻一推,耗壳接连倒下。 随后,他坐正,笑着对秦来德说:“多米诺骨牌,秦哥应该知道的。如果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至于,” 说着,他凑近秦来德:“岛国那样的价格,是抗不下去的。一样的道理,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争相出售,企业恐慌,失业人员增加。那价格,就像雪崩。” 秦来德听着,沉默着不语。 稍后,他再问:“但是,你昨天说,甚至可以回京城发展啊?” 明亮的灯光下,林弘毅隐约看到,秦来德的鬓角,已经有白发出现。 这样的迹象,既是人的生长规律,也和具体某个人过分操劳俗务有关。 交流再艰难,林弘毅也想要找办法提示秦来德。 点点头,他对秦来德说:“市场容量不一样。资金就如洪水,哪里是价值低估的,就会流去。反之,就会流走。” 秦来德只是不作声,吕慧琳笑了起来:“菜真的凉了,我去叫饭铺老板热一下吧。” 秦来德听了林弘毅的话,本来心情就很纠结。此时听到吕慧琳接连说出“凉了”的话,他更觉得有些心里不适。 “算了,不用了。”秦来德对吕慧琳说完,再转头看向林弘毅和吴航,“弘毅,小航,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吃吧。” 见秦来德的心情有些低落,但林弘毅并不想只对他,恭维着说好话。既然认定真心换真心,他不愿意见到秦来德多年的奋斗,可能很快就付诸流水。 用餐巾纸擦擦手,林弘毅对秦来德说:“秦哥,我们都吃好了。我也要跟您说一声,我们京城的业务,也出了点事儿,要急着赶回去。” 秦来德连忙阻止:“那怎么行!你们刚来,我们聊得有又很开心,不能这么快就走啊!无论如何,也要再呆两天!我明天有事要办,就让司机陪同你们,在附近的旅游景点随便逛逛。” 林弘毅推辞不过,只好勉强答应:“秦哥,那我们就听您的,多待一天。” 秦来德只好说:“好!我帮你们订后天的机票,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再吃顿饭,就当给你们送行!” 随后,这顿带着休闲性质的晚餐结束。几人坐上车,赶回市区。 一路上,车内的人,没有了来时热闹说笑的场面,大多沉闷着。 许久,吕慧琳说:“是有点想家了。” 秦来德听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嗯”了一声过后,他轻声说:“我们春节前回去,回京城过年。” 将林弘毅和吴航送回酒店,秦来德等人驾车离去。 回到屋里,吴航靠在床头上,仍是沉默着。 林弘毅诧异地问:“怎么了,小航哥?情绪不好啊?没吃饱吗?” 吴航没有理会他的说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弘毅,你说的那些,我觉得真挺可怕的。是不是不应该这样挣钱啊?可是,我们做传呼机、大哥大的生意,明明也是来钱很快啊?!” 林弘毅心中暗赞:吴航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天分。他懂得害怕,懂得为此认真思考,很可贵。 想了一下,他对吴航说:“生意都是好生意。只要国家允许,我们确认有能力,就没有什么可以做,或者不能碰的。” 吴航默默地看着林弘毅,听他继续说。 林弘毅倒了杯水后,端着水杯走去小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喝了一口,他再对吴航说:“我只是担心,价格过快上涨!我在晚饭时说的,水会向价值低估区流去,从高估区流出。你还记得吧?” 吴航点点头,只是认真听着。 林弘毅继续说:“传呼机、大哥大的生意,目前还是做得很好。可是,过不了几年,或许就已是没落的行业了。所以,现在很好的生意,并不意味着未来还能继续做。同样的道理,” 说着,他转头看向窗外黯淡的城市夜色,再缓缓地说:“以这里的房市来看,我觉得市场很容易饱和,是容纳不了那么多资金的快速涌入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小意思而已 半躺在床上,吴航双手抱在脑后,靠着床头。听着林弘毅的话,他仰看着天花板,许久后长呼口气。 “这就是说,我那两套房不应该买了?”他自顾说着,“你是说这里的房价已经很高了?” 林弘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已经入夜,城市里显得很静谧。许多住宅的窗户里,尽是黑暗,显示着住户或者已经安睡,或者因外出还未回家,再或者,就是无人居住。 街道两边的路灯,把昏黄的光亮,照在路边的棕榈树、木棉树的枝叶上。这光亮,更显得街道附近的许多新楼盘,实在冷清。 这些楼盘,未建成的当然像是穿着黑色衣甲的武士那样,静默地矗立着。即便是已经盖好,已经出售的,也只有很少的几个窗户里,透出住家的灯光。 以这样看来,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能大致了解:这些楼,尤其是新楼盘、新小区,都是各路投资客们购买的,并不是为了真正居住。 这些天南海北到来的投资客,都抱着同一个梦想:期待这个城市里的房产价格,尽可能快地,进入迅速上涨期。然后,在某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价格区间,进行转卖。 这样的梦想是美好的。可是,这里面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 想着,林弘毅收回眼神,从玻璃窗的反光中,看着吴航,缓缓地说着: 现在的价格,还算是合理的范围内。 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投资客带来的大量资金,这里的房市,很明显,已经或者将会面临极大的压力——过快上涨。 吴航听了,稍微放心。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想要抽烟,又忍住了。 也看向玻璃窗,他对着反光中的林弘毅的身影说:“这就是说,现在的价格,还是可以上涨的了?” 林弘毅点点头,但还是带着担心继续说: 商品价格上涨,当然是好事。可以使得购买者获利,最起码也能够抵偿通货膨胀带来的经济损失。 但是如果过快上涨,也会推升通胀,更会使购买者因此欣喜若狂。 那样的话,谁会将手中的这个商品卖出呢?怎么卖出呢?这里面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其一,如果房价真的快速涨起来。面对每月,甚至每天都在上涨的价格,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狠心卖出的。这是人类贪婪天性使然,不是寻常人能够克制住的。 其二,即便见到高企的价格,感到满足或者心里担心而想要卖出。那么,同样的道理,也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卖出的队伍中来。 到那时,能有几人能开开心心地,去接手别人认为价格太高而卖出的房子呢? 转过身来,林弘毅看向吴航:“人人都以为自己聪明,认为自己比别人优秀太多。从不会真正检视自己的缺点,即便知道人性共同的弱点,但如果深陷其中时,也不会觉察,甚至不愿意思考的。” 吴航听得不耐烦,带着慌张的语气说:“要是这样,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钱,我也不挣了!明天,我就去把那两套房转手出去!”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你买房的时候,就费了很多周折,走了很多流程。卖房的时候,只有比买房时更加繁琐。还有各种税费要缴纳,可能因此低于你买房的价格。而且,你的房产证都没拿到手,也是出售不了的。” 吴航听完,再叹口气,靠回床头。 林弘毅笑着说:“好了,我就是提示你一下:做事不要总想着美事儿,要多考虑一些。” 吴航喃喃地说:“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林弘毅大笑起来:“嗯,就是这个意思。” 停住笑,他再说:“小航哥,找到好机会出售,你那两套房子,是可以赚到钱的。” 吴航哀叹一声:“我都被你说怕了。你说吧,什么时候卖合适,我就什么时候卖!” 林弘毅想了想,看着他说:“大家都疯狂抢着买的时候,就是你卖出的时候。” “现在不就是吗?”吴航纳闷地说,“为了抢个排队卖房的号,鞋都他玛挤掉了,也不在乎。” 林弘毅摇摇头:“还不到。真正的疯狂,是面对管理部门的一再监管,而熟视无睹。” 吴航也听不大懂,只说着林弘毅说卖出,他就卖出。 林弘毅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走去卫生间盥洗。 两人都已疲惫,洗漱后各自安睡。 早上,心里为买房的事纠结的吴航,本来也是睡不踏实,又听到林弘毅小声地打着电话。 不禁睁眼醒来,吴航转头看向林弘毅:“给谁打电话?” 林弘毅只顾打着电话,没有回应他。 听了一会儿,吴航也就听明白了。 等林弘毅挂了电话,吴航坐起来不禁问:“秦来德不是说,今天要安排人带我们溜达溜达吗?你订今天回京的机票,不太合适吧?” 林弘毅沉默一会儿,因为担心吴航急恼,也只是说了几句公司业务需要调整的话。 吴航想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很关注的。而且,崔倩倩留在京城,我觉得是可以放心的。” 林弘毅“哦”了一声,想了一下后说:“的确,崔姐的业务能力很强。但我只是担心,节前销售很好,她又要照顾团购业务,又要走访客户,实在太忙了。” 吴航下了床,边走向卫生间去洗漱,边笑着说:“都是小意思而已,又还有人辅助她的。都是做得熟练,你太多虑了。” 林弘毅并未因吴航打趣的话而发笑,只是暗想着:如果接连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可以说明,有人在暗中捣乱呢? 前世的我就是财务专业出身,后来又是做财务管理方面的工作。对于税务,肯定是不敢稍有疏忽的。 重生回来,我要把生意做好,尽快挣钱、多挣钱的心情肯定是有的。但是,对于各种税费的缴纳,我都很在意。也对公司的财务人员,有明确的要求,绝不能偷漏税。 既然如此,公司的账目及税费,在税务部门就应该留下很好的印象。怎么会接连受到核查,甚至还要受到质疑呢? 正在想着,放在床头柜的大哥大,“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林弘毅伸手拿起大哥大:“喂,哪位?”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几个臭豆腐 接通了电话,林弘毅听到秦来德司机的声音:“林总,你和吴总吃过早饭没有?秦总要我来接你们,去周边走一走。” 本来想确认了机票信息后,再明确告知秦来德。但没想到这司机来得如此早,林弘毅只好先略作回应。 挂了电话后,他对卫生间里的吴航说“到餐厅见面”后,再亲自到楼下跟司机解释。 连连道谢后,林弘毅再向对方致歉:“京城的生意出了点意外,已经通过酒店订了机票,正在等通知。” 司机无奈之余,只好转回。 林弘毅再打电话给秦来德,是吕慧琳接的:“林总,秦总正在开会。” 林弘毅只好再致歉后,对她说:“京城生意出了事,真是不敢耽搁。请转告秦总,多多谅解。” 吕慧琳见此,也只得说些祝福的话。 挂了电话,林弘毅走回酒店内。去到餐厅吃早餐,他见到吴航已坐在那里等待。 吴航听了林弘毅已经拒绝了秦来德的司机,只好无奈地说:“我说没多大事儿,你却不相信。要真的有大事儿,崔倩倩还不接连打电话了吗?” 林弘毅喝了口粥,再说着:“京城的生意,就好比我们的大本营。那里是绝对不能有一点风险的,否则,我们再做什么,都很被动。” 吴航虽然觉得没什么事,但见林弘毅表情严肃,也只好同意返回。 二人饭后回到房间里,收拾各自物品。 床头柜的电话,猛然间响了起来。 林弘毅连忙走去,接起来。是酒店前台的服务员打过来的,说是只有今天下午三点多的机票。 林弘毅道谢后,立即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拿着二人的身份证,林弘毅去到前台交费,领了机票。 再回到房间,吴航都已收拾完毕:“中午12点退房,我们还要再去市内转转吗?” 林弘毅见吴航呆不住,也觉得时间充分,就和他一起去附近走走。 不时见到售楼处,吴航原本宁静下来的心情,此时又因为见到来往的人流,而冲动起来。 林弘毅连忙拉住他:“好了,我们剩下的钱也不多。你买了两套,也可以了。” 吴航狠狠心,咬牙切齿地扭头走着,还是忍不住不时回头看看。 林弘毅大笑不止,拉着他快步离开。 两人远离了售楼处,各自心情安宁。 一处水果摊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吴航只见眼中红黄青紫等各色水果杂陈,不禁兴趣大发。 询问过后,他再指着一个金黄色,长满硬刺外壳的大水果,皱着眉头说:“老板,这个家伙,跟旁边那个叫什么‘菠萝蜜’的长得差不多。但是,怎么这个怪味儿这么大,还摆在显眼处?” 老板笑了,林弘毅也笑了起来。 林弘毅问了价钱,老板伸出一个巴掌,示意:“五元一斤。” 吴航不禁咋舌:“带着这么厚的壳子,还要这么贵?!” 见有分开的,林弘毅请老板上称约了半个。 付了钱,林弘毅笑着说:“泰国进口的,这个叫作‘榴莲’。闻着有点异味,但吃着很香。” 吴航还在犹豫,看着林弘毅伸手从榴莲的硬壳里,分出一块果肉。 林弘毅自顾吃着,连说:“好吃!” 吴航终于忍不住,也试着尝了一点:“嗯,凑合。”说着,他也狠下心来,拿起一块吃着。 吃过之后,吴航突然大笑起来。 林弘毅差异地看着他,听他说着:“刚吃吃着这个,突然想起来‘王致和’的臭豆腐!也是闻着臭,吃着香的!” “哈哈哈!”林弘毅立刻大笑起来。 吴航问:“怎么了?比喻不恰当吗?” 林弘毅再拿起一块,边吃边说:“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爱吃多吃,不爱吃少吃、别吃!” “爱吃!”吴航说完,又再开玩笑着说,“这么贵的东西,都被你一人吃了!” 两人吃过了榴莲,水果摊的老板再拎着水瓶,给他们冲着洗了手。 道谢后,林弘毅和吴航转身返回酒店。 走在步行道中,清凉的风吹过二人头顶的棕榈树,摇动着路边的三角梅。 心情格外好,两人说笑着,边走边聊。 “来这一趟,虽然没怎么玩儿,但是干了不少事儿!”吴航感到很满意,“昨天晚上在海边吃饭,也算是看了这边的海。” 林弘毅抬头看看棕榈树,猛然间掉头往回走。 吴航还在发着慨叹,却不觉身边没有了人。 发现林弘毅急匆匆地掉头走了,他急忙喊:“去哪儿啊?!” “买榴莲带回京城去!”林弘毅回了一声,再继续走着。 吴航略作犹豫,想着那带着臭味的家伙,吃起来倒真的不错。 立即拔脚追赶,他笑喊着:“我也带几个‘臭豆腐’回去!” 走回水果摊,二人挑选了四个榴莲、一个菠萝蜜,再买了一些杨桃、火龙果等南方特有的水果。 吴航看着这一大堆水果,不禁挠头问:“这么多,怎么带回去?” “榴莲,我们两家一家一个。崔倩倩一个,店员们尝一个。其它的水果,也都尝尝就好。”林弘毅说完,再比划了一下飞机的形状:“我们坐在机舱内的客舱,脚下就是货舱。” “嗐!”吴航恍然大悟,“就是啊,可以托运的!” 水果摊老板听到二人是要把这些水果,进行飞机托运,就找来几个木板钉成的小箱子。 将纸箱放进小木箱内,老板再把各种水果,按照怕挤压与否,分别放好。 林弘毅付过钱之后,请老板骑上三轮车,把这几箱水果先送去酒店。 步行和吴航快步走在后面,林弘毅才走到酒店门口,就又笑了起来。 酒店的保安和门童,坚决不允许水果摊老板进去。 连忙跑了过去,林弘毅解释着说:“我要带这些水果回京。” 门童为难地说:“先生,这榴莲的味道太大,请您理解。” 林弘毅连连点头,就请门童安排着,让送水果的老板,将这些水果,暂时存放在保安室。 水果摊老板离去,林弘毅和吴航看看时间已近中午,就去到酒店餐厅吃了午饭。 上楼回到房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二人收拾好随身物品,下来酒店大堂,结算房费。 收款员核算过后,抬头微笑着对林弘毅说:“有押金在这里,是‘金隆集团’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好巧 林弘毅顿觉不好意思:是秦来德预先付过了。 既已如此,林弘毅也只好离开前台,和吴航走到咖啡厅小坐。 拨通了秦来德的电话,林弘毅在听筒里听到,又是吕慧琳接的:“林总,秦总还没开完会。你们是要离开酒店了吗?” 林弘毅连忙回应:“琳姐,我们订好了下午的机票。刚才退房时才知道,秦总已经结算了房费,真是不好意思。” 吕慧琳笑着说:“应该的。重要的客户来访,我们会认真接待。更何况,你们和秦总,既是合作关系,又已经是朋友了。” 林弘毅再连连道谢后,想了一下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琳姐,祝您和秦总一切顺利!” 听着林弘毅话中有话,吕慧琳沉默一会儿,就连声道谢:“谢谢林总的祝福。也祝你一切顺意!” 挂了电话,林弘毅和吴航走出酒店。请保安员把几箱水果搬来身边,林弘毅再请门童叫来出租车。 保安员、门童,帮着把几箱水果搬进后备箱,林弘毅掏出二百元钱,分别递给他们作为小费。 保安员和门童的道谢、道别声中,林弘毅和吴航坐进车里,由司机开车,驶向机场。 到了机场,两人把水果从后备箱里搬了下来。林弘毅让吴航原地看守,自己进去寻找推车。 应该是有飞机才刚飞停机场,一群旅客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去到出租车等候站排队。 林弘毅逆向穿过人流,似乎觉得眼前有熟悉的人影晃过。 想着自己或许一时眼花,他就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几步,他猛然间停住了脚。 林弘毅回头看去,真的认识:长得一表人才的陈宁,和他的眼神对了一下,就慌乱地移开了。 他身边那人,觉得陈宁异样,也就转身看了一眼。 这人脸上,尽是冷漠,甚至冷酷的神情,正是崔强! 稍微嘴角现出一丝带着不屑的冷笑,崔强扭过头去,继续走着。 陈宁脸上已是通红,连忙也扭头就走,却被一人揪住了他那套浅色西服的衣领。 陈宁正觉惊讶,略一抬头,正看到脸上尽是嘲讽的吴航。 “小,小航哥,好,好巧。”陈宁结结巴巴地说着。 崔强也是一愣,随即站在原地,看着吴航。 看看崔强,吴航再看向陈宁:“你丫来干什么来了?!” 陈宁慌乱之后,故作镇静地说:“我是公民,只要合理合法,哪里不能去?” “你玛,还敢耍贫嘴!”吴航左手揪着陈宁的衣领,右手扬了起来。 林弘毅连忙跑过去,将吴航的手按住:“小航哥,你疯了!” 被林弘毅拉住,吴航又见已有其他人来围观,只好忍下不耐,再指了指陈宁:“你丫真是聪明。可惜,你丫都是小聪明!” 陈宁见林弘毅拦阻,胆气略壮:“小航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和强哥过来玩,真的很巧遇到了你们。” 吴航再看看一边不作声的崔强,就转回头对陈宁:“滚蛋!” 崔强终于忍不住,近前说:“小航,你这样有必要吗?” 吴航瞪起眼睛,林弘毅连忙拽住他,再对崔强说:“强哥,你们去玩吧,这里很好的。” 说着,林弘毅犹豫一下,再对崔强说:“不要耽搁太久,差不多就回去吧。” 崔强看看吴航,再对林弘毅点点头。一边的陈宁,听着林弘毅的话,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还不走!跟这儿现眼吗?!”崔强低骂一声,扭头就走。陈宁看看林弘毅和吴航,急忙跟上。 把吴航拽到一边,林弘毅找来推车后,两人搬了水果,相互无语地进了候机大厅。 进行了托运,两人仍是无语,就默然地坐在候机室等候登机通知。 呆得有些困倦,二人不时打着盹儿。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惊扰了他们。 接起电话,林弘毅连声说:“秦总,非常感谢您的大度,以及热情招待。” 秦来德说了几句客气话,再约定春节期间,和林弘毅二人在京城相聚。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说;“弘毅,我准备听你的。” 林弘毅茫然地问:“秦总,什么事?” “慧琳的事儿啊!”秦来德低声说,“这次回京,我就直接登门拜访她家人!” 林弘毅笑着连连祝福,再回应说:“先让琳姐跟她家人打个招呼。” 秦来德大笑起来:“是啊,我他玛连这个都忘了!否则的话,很可能就是尴尬场面!”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秦总这么优秀,会获得认可的!” 秦来德听着,心中乐开了花。 两人再说几句彼此谨慎做事、相互祝福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吴航想要问林弘毅什么,但是耳中已听到通知排队登机的声音。 两人背起挎包,排队上了飞机。 坐好后,吴航终于从气恼中稍微平复了下来。 “他们两个,肯定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们来这里的消息,就一起来了。”吴航默默地说着。 林弘毅点点头,仍在沉思。 “吴琳?弘雅?”吴航自顾捋着线索,“还是店里的店员?” 许久,他不愿相信,但是不得不说:“不会是,不会是崔倩倩吧?”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低声对他说:“海门的信息传播得这么广,我们既然知道,他们也知道了,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吴航只是不服,还在思索着,却觉得飞机已经开始滑动起来。 他更眼见空姐前来通知:“飞机马上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心里顿时紧张万分,吴航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再紧紧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看着吴航的紧张申请,林弘毅又是笑个不停:“小航哥这么大胆量,却怕这个。” 吴航也不睁眼,嘴里说着:“再不要命,也希望把命放在有意义的地方。” “什么地方?”林弘毅笑着问。 飞机已经加速滑行,机身下面的轮子快速运转,也就将略微的颠簸,传到了机舱内。 身体略有颤动,也不知道是自己害怕而颤抖,还是只因为机身的微晃。 忍住心中惊惧,吴航睁开眼睛,想了一下说:“为喜欢的人、事儿,那就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飞机机头跃起。失重感立即传来。 吴航连忙回过头去,紧密双眼。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大概能赚多少 飞机平稳后,吴航解开安全带,神情不再紧张,情绪就又活跃起来。 想起在海门机场偶遇陈宁和崔强的事来,他仍是气恼。 林弘毅不再理会他的牢骚,自顾闭目眼神。 但是,他的心中,当然也充满疑问:哪有这么巧的事。自己和吴航才来两天,陈宁和崔强随后赶来。 海门的房产,虽然已经进入上涨期,但并未进入疯狂期,也就是说,这个信息,还不是传播很广。更多的人,即便了解一些,也都还处于观望犹豫的阶段。 目前的年代,信息并不是传播很便利。因此,在这个进入上涨期不久的阶段而言,了解,并敢于前来“一试”的人,还是不多的。 这就是说,陈宁和崔强,不知是哪个人,得到了这个信息。而且,还是比较全面的信息。 在机场偶遇,林弘毅已经注意到,陈宁和崔强虽在骤然相见之中,带着慌乱,但更多的是淡定。 这份淡定,不是因为没有愧疚,是因为心中的渴望带来的。 这就是说,这二人不管从哪里得来了信息。但这二人,也的确进行了认真的分析。 他们毫无疑问地,也是冲着海门市已经初见火爆的房市来的。 无论他们怎么得知的讯息,最多是知道林弘毅二人去了海门市。因此,这个深度分析的工作,也的确是二人自己做的。 之后,他们也就下定决心,立即筹措了资金,急忙赶来了。 吴航还在旁边不停“分析”着,林弘毅觉得有些不耐烦。 坐正身子,他低声对吴航说:“不管他们了。” 吴航还是不服:“凭什么他们占用我们的信息!我知道,你早就提起过这事,肯定是准备了好久的。” 林弘毅听着,也是暗叹:即便如此,那又怎样?还是只能怪己方,不能守住机密信息。 倒也不完全是。 随着电视、广播、报纸的宣传,海崖岛的开发信息,也已传播很广。只不过,房市快速上涨的信息,平常人还是了解不多的。 另外,对于此时一套房需要十几万来说,一般的老百姓,别说没那么多钱。就是能够凑到,也不会跑那么远去购买的。 想着,林弘毅再对吴航说:“这个信息被他们知道,大致也就是这样,” 吴航立即发问:“怎么样的?” 想了想,林弘毅淡淡地说:“崔强知道他妹妹崔倩倩独自留守,也就知道我们外出了。春节前的这个时候外出,不是躲债,就是采购。或许,崔强没有太在意。但是,” 吴航接过话来:“是陈宁那家伙!丫的确很机灵。” 林弘毅点点头:“可能吧。陈宁想到我们并不缺资金,又是货源充分,肯定倍感怪异。他就跑去我家里,探听口风。我订机票时,我爸是知道的。因此,我爸可能在聊天时,无意中透露给了陈宁。” 吴航听完,长呼口气:“玛的,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在机场就给丫陈宁一个大嘴巴了。” “为什么打他?”林弘毅转头问。 吴航听了,忍了忍,叹气说:“也是啊,人家爱去哪里去哪里。” 空姐推着饮料车,询问各位乘客是否需要。 林弘毅和吴航各自接过一杯果汁,默默地喝着。 担心更加惹恼他,林弘毅不想告诉吴航太多。 但此时,林弘毅心中已经明白:“登峰时代”突然遇到的税务部门的稽查,应该是陈宁利用了他的同学关系,前去有意骚扰的。 调虎离山。 林弘毅想着,苦笑一下。 吴航见他这样,再想起买房的事来,也是叹气连声。 “怎么了?”林弘毅转头问。 吴航喝口饮料,把被子放在身前的小餐台上。看了看林弘毅,他低声问:“我买的价格是1600元每平米,你说要见利就走。多少钱卖出合适?两千?两千五?两千八?” 林弘毅自古喝着饮料,不作回应。 “多少钱啊!”吴航急恼地问,引来周边乘客的诧异眼神。 连忙微笑示意没事,吴航再低声说:“求你了,弘毅。说个建议我听听!” 林弘毅放下杯子,低声回应:“五千元以上,立即卖出!” “啊?”吴航像是遭到雷击一般,身子僵硬,嘴巴也合拢不上了。 林弘毅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许久,吴航的嘴巴终于合拢,但又瞬间张开:“这要到什么时候?明年?后年?大后年?” 林弘毅想了想,低声说:“今年九月份。” 吴航听了,再次震惊。 坐在座椅中呆愣许久,他才回过味来。 再转过身,他疑惑地问:“你怎么敢确定时间和大致价格?” 林弘毅笑了笑,心想:小航哥,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我不过也是重生回来,记得前世的一些事而已! 否则,别说我不懂这些。就是明知道海门的房市会暴涨,我也不敢去的!毕竟,那是“血淋淋”地资本拼杀的市场! 稍有不慎,别说挣钱,挣大钱,恐怕连本钱也拿不回来。更可能赔得只剩“裤衩”了! 林弘毅这边沉默,吴航那边在心中不停暗算那两套房,可以赚来多少钱。 计算好多遍,他也没能算得明白。 急恼之下,他喊来空姐,要来纸笔后,再低头猛算起来。 见吴航如此忙碌,林弘毅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90平米的房子两套,一共就是180平米;购买的价格是每平米1600元,就以涨到5000元每平米的价格卖出,来计算可能的获取利润。 来回加减乘除许久,吴航由于心慌意乱、太过兴奋,还是没能算得清楚。 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一堆数字、公式,他自己也终于笑了起来。 “就他玛这德行,还要发大财吗?!”吴航不禁笑着说。 不好大声,但是林弘毅已经笑得几乎岔了气。 好容易停住,他低声说:“小航哥,你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局者迷,就说的是现在的你!” 吴航尴尬地笑笑,再央求着林弘毅:“弘毅,大概能赚多少啊?” “每平米大概赚3400元,再乘以180平米的总面积数,就是,”林弘毅拿过吴航手中的纸笔,演算着,“总共预期可赚元。” 吴航连忙一把从林弘毅的手中,抢回纸笔。盯着上面的数字,他发呆着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投诉 见吴航发呆,林弘毅再低声补充着说:“你买过来花了二十八万八千元,几个月之间就赚到六十一万两千元!” 吴航摆摆手,神情很是低落:“别说了!我怎么没多买几套啊!” 林弘毅低声笑着说:“我这也都是瞎预计的。也许涨不到,更也许还卖不出去呢!” 吴航听了这话,精神才算是恢复过来:“你这样说,我心里反而平静了。好了,就这样吧。” 说着,他小心地把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撕个粉碎后,再丢进垃圾袋中。 心中仍是激动的他,呆坐许久后,再转头问林弘毅:“你那块地,预计能挣那么多吗?” 空姐已经前来提示:“飞机快要着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吴航听了,又是紧张地忙乱许久。 林弘毅系好安全带,笑着说:“把心放进肚子里去。马上着陆了!” 随着高度的快速下降,耳中的鸣响不断。吴航忍不住好奇心,还是连声催问着:“能挣多少啊?!” 林弘毅低声回复:“呵呵,肯定比你的房子,挣得倍数大。” “什么?”吴航没听清楚,再问。 只觉身子猛地一沉,吴航顿觉心中发慌。 他只得闭上了嘴,全神贯注地对抗心中,因为飞机着陆的紧张感。 他只觉身子一颤,飞机已经平稳着陆。 待飞机停稳,空姐前来引导后,林弘毅二人跟着其他乘客,依次走出机舱,再转去提行李。 从机场库房转来的传送带,不停地循环着。 吴航看得不耐烦,就再次问:“求你告诉我吧,那块地,能卖到多少钱?或者说,多少钱,你认为合适可以卖掉?” 林弘毅笑着摇摇头:“刚才告诉你,你不认真听。现在,我也不敢说了。” 吴航听了,只觉得泄气。 再呆站一会儿,他默默地自己嘟囔着:“你那块地,估计顶天儿了,也就跟你预期的房价差不多。” 说着,他看向林弘毅:“毕竟,房子的金额小,容易出手;那块地,现在拿下来就是五百来万,太吓人了。还能涨到哪里去?” 林弘毅也不跟他争辩什么,只是连连点头:“嗯嗯,的确是,也就那样了。” 想了一下,他再低声叮嘱:“最多只跟人说我们去买了十套房,不要提及地产的事儿!” 吴航点头称是,还没再说什么,林弘毅已经伸手指向传送带。 几箱水果,原封不动地,稳稳地,已经顺着传送带运了过来。 待它们到了眼前,林弘毅和吴航卖力地迅速搬下。 身边的乘客,忽然觉得异味扑鼻,纷纷侧目。 林弘毅和吴航也不好解释,只得推着推车,走出取行李间。 南方是和暖如春夏,此时的京城,却仍是料峭寒冬。 因为两人的厚重衣物,都已在离开京城时,在机场扔掉了。 此时的二人,衣衫单薄。 虽然因为穿得少,在周边都是厚重冬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精神利索。但他们这样的装扮,却只有更加令其他旅客觉得新奇。 听着室外传来的呼啸的寒风声,林弘毅鼓足勇气,咬着牙说:“小航哥,冲!” 刚一走出室外,他立即感到寒风刺骨。转身看去,他并未发现吴航的身影。 看见吴航笑呵呵地仍然站在候机厅里,林弘毅不禁喊他:“快走啊!顶一下就过去了!上了出租车,就好啦!” 吴航只是不动身,林弘毅心中气恼。正在这时,猛然听到有人笑着叫他:“林总,快穿上!” 林弘毅扭头看去,是崔倩倩正在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两件羽绒服。 林弘毅连忙接过羽绒服,一边道谢,一边仍然冻得哆嗦着。 吴航这时才走出候机厅,穿好羽绒服后,才说:“我提前打电话告诉崔倩倩了。怎么样,机智吧?” 身体暖和了许多,林弘毅再次道谢后,对崔倩倩说:“崔姐,那件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吧?” 崔倩倩立刻惊讶地说:“林总,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弘毅笑而不答,吴航连忙问:“什么事儿?怎么了?” 崔倩倩突然捂着鼻子说:“我的天!吴总,你几天没洗澡吧?这味儿也太过分了!” 吴航立即脸红到脖子,连忙指着水果箱说:“南边的特产。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崔倩倩只是不信,林弘毅只好笑着说:“的确不是吴总的味道,是榴莲的味儿。” 崔倩倩问明白后,几人一起说笑着,走去出租车站排队。 其他排队乘客,虽然不好说什么,也都离这三人尽可能远一点。 终于排到了上车,几人又在排队乘客的特别“注视”下,略带尴尬地把水果搬上出租车后备箱。 好在出租车司机每天来往接送客人,见多识广。 一闻到这个气味儿,先是惊呼一声,他再皱着眉头说:“是那种带硬刺儿的水果吧?” 坐进后座,林弘毅“嗯”了一声。 路上,吴航问前排副座的崔倩倩:“崔经理,是什么事儿?” 崔倩倩回身看了一眼林弘毅,见他点头后,就向吴航说了税务部门,稽查“登峰时代”财务账目及缴税记录的事。 吴航连声大骂几句后,再斥责林弘毅:“你怎么不跟我直说啊?我跟区域内的税务部门处得还不错的。崔经理跟他们不太熟,办起事来肯定费劲的。” 林弘毅摆摆手:“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者,这也不是熟不熟的问题。” 吴航沉默一会儿,也觉得这事有点奇怪。暂时没想通,他不禁开口问:“我们回来,正好遇到你哥和陈宁过去。” 崔倩倩转身诧异地问:“哪里遇到的?我哥只是说出去几天,没有多说什么。陈宁也去了吗?” 吴航见崔倩倩真的不知道,连忙住嘴。 崔倩倩见吴航顾左右而言他,林弘毅又是装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中不禁更加奇怪。 但是出租车上又不便说得太多,她也只得忍住疑惑,坐正后看向前方。 直接开进了槐榆胡同,林弘毅和吴航在院门口下了车。 把水果箱依次搬下来,林弘毅拆开一个箱子,递给崔倩倩:“崔姐,拿回去尝尝。” 崔倩倩还在犹豫,司机连忙喊着:“快放到后备箱里去!好家伙,这味儿!别的乘客该投诉我了!” 几人听了,又是大笑。 林弘毅再往后备箱里放了一些其它水果,崔倩倩连连道谢后,就接着乘坐出租车回去单位。 林弘毅和吴航正要把水果箱搬进院里,忽听身边一人大喊:“哟!老天爷,这是什么味儿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法宝 林弘毅正在低头搬箱子,刚抬起头来,先是见到吴航看向来人冷漠的眼神。 转身看去,林弘毅也不禁觉得烦心:陈宁的母亲付红霞,带着红色袖箍,正在身旁捏着鼻子。 吴航并不搭言,自顾搬起箱子向院子里走去。 “付阿姨。”林弘毅叫了她一声,就搬起箱子往院子里走。 付红霞连忙挤到身前,为他敞开院门。 林弘毅道谢后,付红霞并不离去,嘴里喊着:“这儿还有一箱,我帮你搬进去吧?” “不用,不用。”林弘毅连忙回身说。 付红霞连连摆手:“快走,快走!齁沉的!放心,我在这里帮你看着!” 林弘毅只好再道谢,就搬着箱子走去院子里。 放在水池边,他再赶回院外。果然,付红霞一手插着腰,一手捏着鼻子,仍然站在榴莲箱子旁。 林弘毅搬起箱子,付红霞跟在身后走着:“什么呀,这么味儿!” “榴莲,说是进口的。我们去南方出差,带回来几个。”林弘毅回应着。 “嚯!还进口的呐!就这味儿?!”付红霞说着,在院子里大喊起来,“老林,老贺,在家吗?你儿子给你们买回来进口水果啦!哈哈哈。” 林弘毅听着,只觉无奈:这是嘲笑吗?既然这样,干吗还要跟进来? 林春平正在屋中查看学术资料,贺翠莲已经快步走了出来:“弘毅,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付红霞,贺翠莲稍微蹙了下眉头,还是笑着回应:“什么水果啊?付大姐,进屋坐会儿吗,大冷天儿的。” 付红霞立即毫不客气地回应:“好,那就坐会儿。” 贺翠莲看看林弘毅,也只好挤出笑容,引领着付红霞走进屋去。 给她倒了杯水,贺翠莲陪她坐在一边说:“付大姐,快做晚饭了吧?” “吃过了!”付红霞回答着,对贺翠莲说,“其实也不渴,在家喝了水的。” 贺翠莲只好说:“那就尝尝弘毅买回来的水果吧。” “哟!那我可不客气啦!我倒要尝尝,这个什么水果,味道这么大,能吃吗?!”付红霞说着,笑看着洗了手,走进屋里来的林弘毅。 既然已经这样,林弘毅只好脱掉羽绒服,拆开箱子后,取出一个榴莲。 “哟!都裂口儿了!不是坏了吧?!”付红霞凑近观看,说着就伸手去摸,不小心被榴莲外壳的硬刺扎了手。 连忙缩回手,她“呼呼”地向手指吹着气,又笑着说:“嗬,好东西吃着就是费劲啊!” 林弘毅笑了笑,就找来刀具,将榴莲分开。 林春平也已经从西屋走出,和贺翠莲、付红霞一起,都是笑着捂住了鼻子:“味道是挺大的。” 林弘毅将榴莲的果肉取出,用水清洗一下,放进了磁盘中。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几人屏住呼吸,各自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挺好吃的。”林春平连连说着。 “还可以。”贺翠莲不禁笑了。 “一般吧。”付红霞说着,仍然看着榴莲。 “再来一块尝尝,付大姐。”贺翠莲邀请着。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付红霞再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后,连连摇头,“还是味道大。不知道我们家老陈能不能吃得习惯。” 林春平和贺翠莲稍微一愣,林弘毅心中暗叹一声,只好说:“付阿姨,您拿几块回去,给陈叔叔尝尝。”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付红霞说着,再捡起几块。 走向门口,她笑着说:“那就回见了您呐!别送,别送,街里街坊的,别这么客气。” 付红霞走去院外,林春平和贺翠莲送到屋门口转回。 二人看看林弘毅,只是暗自发笑。 对于付红霞这样,只想占便宜,但又转眼间就翻脸的人,谁能看得过去呢? 看不顺眼也没办法。 见利忘义、得便宜卖乖,这样类似混不吝、死皮赖脸的,“滚刀肉”一样的人,大多对他(她)也是没办法的。 不想为其它事破坏自家人的心情,林弘毅连忙说:“爸,妈,还有其它几个品种的,快尝尝吧。” 贺翠莲看看榴莲,笑着说:“我还真吃不惯这个味儿。” 林春平也说:“留几块给你姐,她明天就从学校回来了。” 林弘毅还没说话,吴航大步走了进来:“这半个,给弘雅留着。” 将半个榴莲放在八仙桌上,他叫过林春平和贺翠莲“叔叔、阿姨”后,就再快步走回家中。 林春平和贺翠莲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弘毅知道,父母对于吴航和林弘雅的事,肯定是了解的。但是,他们对于吴航,更多的像是对待儿子那样的态度。 这是因为林、吴两家,长期以来的情义带来的。 可是,吴航和林弘雅要是搞对象,林家人毫无疑问是反对的。 明摆着的,吴航初中毕业,林弘雅已进人大学实习阶段; 吴航抽烟厉害喝酒凶,林弘雅并无不良习惯; 吴航脾气上来,直似古代的狂徒那样,横行无忌。而林弘雅是温和善良的普通女孩。 虽说现在做生意,吴航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但脾气秉性这东西,都说是胎里带的。即便见到吴航现在老实很多,但谁又敢保证,遇到什么紧要的事儿,这家伙不会暴跳如雷呢? 若是摔个碗,发发脾气倒也罢了。 可这家伙,急恼起来的话,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要是和林弘雅真的在一起了,别说二人之间吵闹,让林家,以及吴家人担心。就是吴航跑到外面折腾,那更是令人担忧、惊惧不已的。 林弘雅见父母坐在一边,沉默着不说话,也就猜到他们此时所想,定是和吴航相关的。 自己当然也不赞同吴航和林弘雅在一起,但林弘毅又不想一家人为这事生出龌龊。 毕竟,感情的事,最好还是让当事人处理最好。其他的人,只是做出一些建议,或者规劝。大不了,再声色俱厉地声名态度而已,又还能怎么样呢? 时间,是增进情感的“良药”。同时,时间也是让莫名爱恋彼此的人,看清楚对方的“法宝”。 林弘毅相信,随着时间的延长,吴航和林弘雅,都会冷静下来,对他们双方,进行认真思考和对待的。 想到这里,他笑着对父母说:“各有各的天命。小航哥现在,倒也收敛很多,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钱有何用 虽然知道林弘毅说的是近期吴航的实情,但作为父亲,林春平历经世事颇多,并不太在意。 毕竟,现在吴航没有再做出什么胡闹的事,是因为没有外界的过强刺激。 林春平叹口气:“谁知道,激怒之下,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林弘毅听了父亲的话,心中也是打鼓:的确是这样。重生回来以后,我亲眼见到了吴航的胡闹。 后来,既是因为我要改变他的命运轨迹,挽救他的性命。又是因为我要他做为辅助,开展我今生“闷声发财”的愿望。进而达到追妻,以及让亲友过上富足生活,更可帮助到更多人的目的。 所以,我或明或暗地,带动吴航参与进我的生意中来。 吴航没有再出什么事,尤其是在与崔强的激烈竞争中,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这都还是因为,我在其间全力地周旋。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已就“出事”了。 别说父母对这样的人,想要和林弘雅终生相伴而不认同。就是我,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对林春平与贺翠莲说:“这件事,淡化处理就行。无论怎样,他们现在也都还年轻。未来,会遇到各自觉得更合适的人的。” 林春平默然不语,贺翠莲点点头,再对林弘毅说:“好了,弘毅,不说这事儿了。你出差也是辛苦,好像没几天就瘦了一圈儿,早点休息吧。” 林弘毅答应着,走回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母亲已经把炉火升着了。放在炉火上的水壶壶嘴,冒出一股股淡淡的白色蒸汽。 盥洗后,林弘毅走到镜子前,用毛巾把脸上的水迹擦干。 看了一下,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脸,是有点瘦了。 是啊,虽说对海门市的房产状况,有前世的印象。但真的动用真金白银的钞票,进行背水一战般的投资,也是心惊胆战的。 一块地,用去二百万现金,另有三百来万的债务,总计五百来万。 前世的林弘毅,别说在这个年纪不懂,也没有能力去操作这样的大生意,即便是后来进入社会,有了一定的做事经验和经济基础,也没有敢涉足房地产领域的。 房地产,看着都知道是暴利,可以获得巨额财富。 但是,只要听说房地产商,为了拿下地块,为了找到贷款,为了顺利施工,为了尽快销售出去成品房屋,而付出无比的焦虑、烦心,甚至是以生命为代价。 或许,也没有几个普通老百姓,再敢做这样的梦了。 林弘毅当然明白,之所以他能如此顺利地拿下这块地,是因为他凭借着今生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及他以二十一世纪的商业精英的头脑,返回来对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大都还是怀着迟疑态度在做生意的人。 重生的林弘毅懂得,与人洽谈生意,千万不要说什么“请求帮忙、以后如何回报”这样的话,而是要直接告诉对方:我能给你带来什么,我能让你扭转困居,我能使你迅速赚到钱。 只有这样,才会真正结交下商界的朋友。 就如才走出海门市机场,甚至早在几个月前,林弘毅就已经打算好:不涉足具体的商品房交易,而要“杀”进房地产的源头——地块! 因为,跑贷款、求批文、找团队设计施工、施工过程监管、安全生产、工程完结验收、邀请或组建销售团队卖房、物业管理、社会舆论……。这些方面,那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对于开发商而言,都会造成极大困扰,甚至是灭顶之灾。 所以,林弘毅早就在心中无数次的盘算、演练过了:直接买地!这是相对简易,但又是能赚到足够多的钱的最好方式。 想要拿到地块,去管理部门问询、谈判、确认等等环节,又会耗费许多精力。 与其这样,不如或许多花一点钱,找到有实力的开发商,就有了更加接近拿地的可能。 因为,再大的开发商,也必会遇到利润与负债之间的矛盾。 林弘毅拿着数百万现金过去寻找商机,作为此时的地产开发来说,或许仍是不足。 但是,这些钱,毫无疑问地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已是巨款! 如果按照通货膨胀来预估,这笔钱,在几十年后,已经是过亿的资金量! 这笔巨资,对于任何一个开发商,都是“雪中送炭”,最起码也是“锦上添花”! 借势! 在双方都有所求的前提下,林弘毅当然很幸运,遇到了为人诚恳、做事规矩的秦来德。 但是,秦来德之所以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两份图纸,不也证明:此时的他,虽然眼见到面前的“碗里有肉”可吃,但的确没有能力“吃”下去的窘境吗? 双方迅速地一拍即合,既有林弘毅精明的预想、预算在里面,也因为秦来德想要集中力量,做好现在的房产销售,以及另一块120亩土地开发的业务。 那块30亩的土地,如果按照1991年秦来德拿下来时的行情计算,应该大致在每亩十三四万左右。 卖给林弘毅是每亩十七万五千,秦来德这块地,没有进行一分钱投入,就已经赚到了百万以上的利润。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话说得或许偏颇,或许有些绝对化。但如果你只想从朋友那里得到恩赐,不想为别人付出什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朋友呢? 躺倒在床上,将身子送入被窝中,林弘毅再想起吴航的问话来:那块地,能够挣到多少钱? 呵呵,现在当然不敢说具体能挣多少钱,也说不清楚的。 但是,大致的涨幅,以及可能到达的价格空间,甚至包括合适而不能拖延的卖出时间。对于林弘毅来说,都已有了明确的估算。 卖出时间,因为要考虑到结算可能需要的时间。所以,不能等到自以为的价格最高点; 而大致的利润,林弘毅此时只有怀着一份忐忑与期冀,告诉自己:必须达到十倍以上! 想了想,他又暗自笑了:无论价格如何,首要考虑的是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命都不保,钱有何用? 时间,什么时间卖出,比较稳妥呢? 今年年底,1992年年底以前! 主意打定,林弘毅也是连日困乏,安然入睡。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没睡过一个好觉 第二天,林弘毅和吴航巡看了“登峰时代2号店”和“壹号店”。 当他们把榴莲分给大家时,得到是店员们欢快地声音:崔经理昨晚已经请大家尝过了。 林弘毅看着笑眯眯地崔倩倩,连声感谢:“崔姐,本来是给您单独品尝的。” “一起分享才好。”崔倩倩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林弘毅想了想,就让吴航打辆车,把这个榴莲送去了王文进的烤肉店。 随后,他走进办公室,和崔倩倩进行单独沟通。 了解了税务部门查账,是属于正常范围的理性稽查以后,林弘毅沉默一会儿,对崔倩倩说:“崔经理,您没想到吗?为什么会这么巧?我们刚去出差,就遇到了这件事?” 崔倩倩愣了一下,随即说:“林总,你是说,这事儿和我哥有关?” 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 崔倩倩愕然片刻后说着:“他带着陈宁也去了海门市,肯定是知道你们去了有利可图。但是,林总,你去那里是做什么?” “投资房产。”林弘毅靠着椅背,笑看着崔倩倩,“十套。我听说那里房产涨幅喜人,就试着做一把。” 崔倩倩“哦”了一声,不禁叹气说:“我只说你们出差,但不知我哥怎么知道你们去那边的。” 林弘毅不想再说这事,就让崔倩倩自己去忙碌其他事。 崔倩倩起身走到门口,停住了身子。 犹豫一下,她转过身来说:“陈宁?是他探听了详情?” 不想让崔倩倩为这事烦恼,林弘毅只是笑着说:“这消息本来也是公开信息,大家既然知道,鼓气勇气去试一下,也是可以的。” 崔倩倩听了,还是说:“要是不知道你敢去尝试,他们肯定也不敢的。” “好了,不说这事儿了。”林弘毅说完,低头开始翻看账目记录。 查阅了店铺的经营记录,林弘毅开始对店铺工作进行适度调整。 吴航把剩余的资金,重新转回公司账户里,酌情针对供货商状况,分批结算账款。 崔倩倩则趁着春节前各单位余钱较多的时候,带领业务人员,或者催收团购业务的账款,或者进行节前促销。 不几天,崔倩倩就转告林弘毅,她哥哥崔强,以及陈宁,从海门市回来的消息。 林弘毅随口问着:“投资了吗?” 崔倩倩脸色有点惨白,点头说:“我哥似乎急了眼,一下子买了十五套!陈宁也买了两套。” 林弘毅在心中大致算了一下,崔强这笔投资,大概用出去两百来万。就是陈宁,也定是把四处拼凑来的钱,全部换成了那里的房子。 犹豫一下,林弘毅叹气说:“强哥太冒险了!而且,春节前要结算欠款。他肯定资金匮乏了,怎么还呢?” 崔倩倩心慌意乱,只是低头不语。 许久,林弘毅欠身说:“你跟强哥说一声,我愿意帮他。先给他拿几十万顶一下!” 崔倩倩抬起头来,看着林弘毅,不敢相信他的话。 林弘毅认真地说:“你和你哥从小就独立生活,强哥更是不容易。他能做到现在这样,说起来,也真的很好。我知道他对我心存芥蒂,但我却不想眼看着他,就此倒下。” 崔倩倩虽然很动情,但还是对林弘毅的话感到不解。 林弘毅继续说:“做生意,虽然不希望激烈的竞争。但相较而言,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一家做这个生意,也不是什么好事。客流量不会向这边靠拢,这里的生意氛围,也就不能建立和维持。” 崔倩倩低头不语,暗自抹泪。 林弘毅笑着弯下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支票。 放在桌上,他微笑着说:“这是三十万,应该够强哥支应一阵时间了。咱们这里也比较紧张,我也拿不出太多的资金来,希望强哥不要责怪。” 崔倩倩看看林弘毅,再看看桌上的支票。咬咬牙,她伸出手要拿起来,又把手缩了回来。 站起来,她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弘毅暗叹一声,只好把支票收了起来。 一月底,学生都已放假。 眼见陈和平没有回来,又不敢去他家询问,吴琳借故找吴航,却来到“登峰时代壹号店”询问林弘毅。 大致说了在杭城创办“萌芽文英”教育培训公司的事,林弘毅再向她解释陈和平需要在那里盯守。 吴琳连连点头,心中除了暗暗惦记陈和平以外,对于那个教育机构,也很感兴趣。 林弘毅笑着问:“快分文理班了吧?你怎么考虑的?” 吴琳“哼”了一声,说着“要你管”,随即起身离去。 林弘毅暗自发笑:我当然不敢管,但是你与陈和平早已约定好,去到杭城见面。至于你考文科,还是理科,也就不用多想了。 下午时分,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正要打盹儿,却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觉得可能是供货商在节前的来访,林弘毅连忙打起精神来坐好:“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弘毅见到此人,先是一惊,随即起身迎了上去:“强哥,快请坐。” 崔强看看林弘毅,再沉默着坐在会客沙发中。 林弘毅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身边笑问:“你也去那里买了房,我应该祝贺你才对。” 稍顷,崔强苦笑一下,摇摇头说:“买了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还祝贺什么?!”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那你当初何必着急去呢?” 犹豫片刻,崔强叹气说:“都他玛是陈宁!不是他一个劲儿地撺掇,我还真不愿意去的。” “嗯。”林弘毅回应一声,许久没有说话。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是陈宁探知了内情,再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就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海门市的房地产生意,有很大的盈利可能及空间。 因此,他才立即找到崔强,结伴前去投资。 既然已经这样,林弘毅也只好回应:“那边的建设还处于火爆的阶段。对于房产的投资,我也觉得还是可以的。” 说着,他笑看着崔强:“我买了十套。你买了几套?” 崔强一愣,随即又是唉声叹气。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说:“你们这么大实力,也只是买了十套。我,我他玛头脑一热,买了十五套!均价1700元每平米。哎,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再想办法 见崔强显得十分焦急,林弘毅想了一会儿,对他说:“不要太贪。你这十五套,挣了钱,尽快卖出去。” 崔强沉默许久,再红着脸问:“弘毅,听说你懂得很多。你给哥哥我出个主意,这些房子,挣多少钱卖出合适?” 林弘毅连忙摆手拒绝,表示不敢妄加判断。 崔强却心头焦虑难耐,连连逼问。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被推开,吴航大步走了进来。 几人见面,不禁都是尴尬。 吴航想要说什么,被林弘毅制止:“小航哥,你自己倒杯水喝。” 吴航看看崔强,再对林弘毅说:“弘毅,有个供货商想要多结算一点货款。我们一直合作不错,” 林弘毅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节前资金紧张,小航哥,你都知道的。” 吴航叹口气,不再说话。 停了一会儿,林弘毅笑着对崔强说:“强哥,您不是问能挣多少钱吗?小航哥知道。” 崔强看看吴航,没有发声。 吴航忍不住说:“强子,你既然跟了去,就应该有个大致的判断。买已经买了,怎么还发懵呢?” 虽然知道吴航的话里略有不屑,但崔强心中实在焦急,也就顾不得颜面:“小航,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也不瞒你们,我想尽快和赵晓蔷结婚。正好陈宁说了这事儿,我觉得也可行,就跟着去了。但现在,” 吴航见他说到这里有点儿难为情,也就想再揶揄几句。 林弘毅却听得崔强要和赵晓蔷结婚,就连忙接过话来:“先恭喜强哥和赵姐!” 说完,他再认真地说:“我买了十套,小航哥买了两套。以我的看法,每平米到了五千元左右,就可以卖出。不能再贪了!” 听了林弘毅的话,吴航只觉气愤,暗自埋怨林弘毅告知对方内情。 崔强听了,身心都是松弛下来。 抬手做个拱揖的姿势,崔强连声道谢:“多谢,多谢。真没看出来,弘毅年纪不大,把事情想得这么透彻!” 吴航白了崔强一眼,再看看林弘毅,就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崔强叹口气说:“小航还是为原来的事记恨我,这也难免。以后,我会回报你们的。” 林弘毅暗想:哎,崔强,我只希望你不要害我们就好。还谈什么回报? 不是为了吴航能够安好地活在人间,不是因为崔强你有个好妹妹崔倩倩,我会跟你崔强这样的人,这样纠缠不清吗? 但事已至此,林弘毅倒也的确不希望崔强就此“倒下”。毕竟,公主坟附近的商业氛围,也的确还没有形成。 对于还能持续做个二十来年的生意,林弘毅当然要全力维护。而挣这样的钱,既然缺少不了商业伙伴,也就缺少不了合理的竞争。 见林弘毅不语,崔强也是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脸红着说:“弘毅,我听倩倩说了,你要借我钱,帮我度过难关。我今天来,也的确是为了这事儿。但是,你刚才说那些房子的利润空间很大,我也就不担心什么了。” 林弘毅看着他,疑惑地问:“那些钱还没挣到手,可你现在又有资金困难,怎么渡过难关呢?” 崔强苦笑一下:“你们也有困难,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那些房子既然能挣大钱,我就把它们抵押贷款就好。” 林弘毅心中一惊:那些房子,只能是快进快出。如果做抵押贷款,即便遇到合适价格,也会因为要进行银行解除质押等繁琐手续,而一时不能出手。 如果是这样,很可能遭遇到当地房产价格的“过山车”。 就像是游乐园里的,娱乐设备“过山车”那样——到了高点,再迅速滑落深渊。 崔强如果因此全面溃败,最兴奋的就是吴航。而受到吴航揶揄,甚至见到吴航挣到大钱,崔强必会忍耐不住心头邪火,做出不利于吴航的举动。 林弘毅暗叹一声,起身走去办公桌。 打开保险柜,他拿出那张支票,再走向崔强。 坐回沙发,林弘毅把支票放在崔强手边:“强哥,这是三十万。我们能动用的,就这么多了。够不够,你自己再想办法。” 崔强看看支票,脸上已是羞得通红,冷汗都从后脖颈流了下来。 “弘毅,这,这,”他暗自抹把汗,结语着说,“我自己再想办法就行。”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林弘毅按住他的手臂,盯看着他说:“强哥,记住我的话。无论如何,那些房子,不能作抵押!因为价格既然快速上涨,必会快速回落!” 崔强呆呆地听着,冷汗更加多了。 “拿着。这不是好面子,或者较劲的事儿。”林弘毅再对他说,“你把店铺撑起来也不容易,还有那么多员工。再者,赵姐也肯定希望你能够做好正经事。” 崔强低头不语,做着内心的纠结斗争。 “强哥,你知道。”林弘毅和缓地说着,但是语气却很坚定,“我们‘登峰时代’,对你的‘最高峰’店,并不担心竞争。我也早说过,有合理的竞争,对于双方来说,也是好事。可是,我只希望你能够做到,” 说着,林弘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崔强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激动:“弘毅,你说,哥哥能做到的,甚至不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想尽办法也要做到。” 林弘毅点点头,放下水杯:“你好好做生意,尽快结婚。能做到吗?” 崔强一愣,似乎没有回过味儿来。 林弘毅的话,之所以这样说,是想借着崔强与赵晓蔷结婚,必会使他的内心,因为得到人生快乐而安宁下来。 得到真爱,是能够使一个人进行身心的升华,甚至发生重大改变的。 崔强从小缺少关爱,现在有赵晓蔷尽心体贴,他定会安宁下来的。 崔强虽然猜想不到林弘毅的深意,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真心的好。 眼中已是湿润,崔强叹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些后说:“弘毅,以前的事,真的抱歉了。无论如何,你的情意,哥哥都懂了。以后,我肯定会回报你的。”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做事儿漂亮 林弘毅点头说:“强哥,即便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你,我林弘毅也会信任你!” “嗯嗯,谢谢兄弟,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崔强连连说着,心中感慨万分,“的确,谁会看重我这样的人呢?弘毅,我谢谢你!” 林弘毅把支票放入他的手中,再盯着他的眼睛说:“强哥,我不要你任何物质回报。只要你答应,无论怎么样,不再和吴航对着干!” 听他这样说,崔强接着林弘毅递来支票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 这些许的变化,被林弘毅及时感知到。 稍作沉默,他再盯看着崔强:“强哥,你也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以前,有你的不对,也有他的不对。但我们现在都在做正经生意,对于那些混社会的事儿,就不能再记恨。否则,怎么可能做得好生意,怎么可能和亲人过好日子呢?” 崔强沉思许久,也是默默地点点头。 “就这一件事儿!”林弘毅继续说,“说起来,也是为你好,为你和赵姐婚后美满好。对不对,强哥?” 见林弘毅脸上现出笑意,崔强也心情愉快起来。 “好,弘毅,我答应你。我刚才说了,我以后一定会回报你的!”说完,崔强拿起电话,通知“最高峰”店的财务人员,拿着公章过来,签下借据单。 各自确认已毕,林弘毅送崔强出门,又碰到吴航迎面而来。 犹豫一下,崔强主动对吴航点头致意一下。 吴航略微发愣,好歹也冲崔强点了点头。 崔强带着财务人员离去,吴航再着急地说:“那个供货商真的很着急,连续催问了几次。我记得,你不是留了一笔钱吗?” “嗯。”林弘毅说着,走回办公室。 吴航跟了进来,一再追问。 林弘毅喝了口水,笑着回应:“我借给崔强了。” “什么?”吴航的眼珠子几乎惊讶得掉了出来。 随即,他立刻大发雷霆:“林弘毅!我他玛也是股东,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明知道原来的事儿,过错首先在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不是让我跌份吗……” 林弘毅坐回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中,默默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吴航,只是不作声。 吴航大骂许久,但见林弘毅只是不回应,自己也是闹得没了情绪。 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他喘着粗气,仍是愤恨不已。 给吴航倒了杯水,林弘毅坐在他身边:“小航哥,你也说是过去的事了。” 吴航瞪起眼睛,还要说什么,林弘毅连忙接着说:“崔强有什么不对,自有法律法规处置。你做的那些事,就很好吗?你想想,如果要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很难的,对不对?但是如果想要找敌人,那就很容易,是不是?” 吴航不再说话,气息也平静许多。 林弘毅再缓缓说着想要和崔强,以及未来更多的商户一起,把这一带打造成传呼机、手机等产品,销售集中的商圈。 那样,各家的生意,不仅不会彼此倾轧,更会吸引来更多的顾客群。 吴航叹口气,说着:“我就是恨他本来有错,却只是往外推!” 林弘毅再安慰他后,继续说:“如果是这样,也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他如果不知悔改,最终倒霉的是他自己。另外,你想想看,” 说着,林弘毅也是暗叹一声:“还有崔倩倩!他们兄妹说起来,也真的是不容易。那么小的年纪就独立生活,遭了很多罪的。” 吴航也是点头:“命运不好。” “是啊,我们知道他们不易,就应该真心帮助他们。”林弘毅说着,再笑看着吴航,“小航哥最仗义!见到同行遇到困难,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吴航不禁笑了:“你别给我戴高帽儿!” 林弘毅正色说:“不说别的,你想,崔倩倩再是痛恨崔强,但他们也是亲兄妹。如果崔强顶不过去,很可能店铺倒闭关门,和赵晓蔷的婚事也可能就此告吹。崔倩倩会高兴吗?只会无比伤心啊!” 吴航听了一愣:“赵晓蔷跟崔强,真能结婚吗?” 林弘毅故作诧异地说:“你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嗐,也亏你做个大管理者!肯定啊,刚才崔强还亲口承认,并且答应要好好地和赵晓蔷过日子呐!” 吴航听了,低头沉思许久。 林弘毅继续安抚着他,要他遇事冷静,心胸宽广,才能做成大事。 吴航反复思考之下,又见林弘毅已经做出了帮助崔强的实事,也只得平和下来。 他长呼口气说着:“你最起码,最起码也要跟我提前说一声啊。” 林弘毅连忙道歉:“是是是。但今天崔强来得仓促,我也来不及跟你细说啊!” 吴航想了一下事情经过,也就笑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崔倩倩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崔倩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林总,我听我哥说了。你借钱给他……” 林弘毅连忙说:“我哪里敢独自做主,是吴总先提的这事儿。” 崔倩倩赶紧冲着吴航鞠了个躬,吴航满脸通红着说:“崔经理,千万别这么客气,坐下说。” 崔倩倩坐在一边,再连连道谢后,又再暗骂崔强过去不轨的事。 林弘毅连忙安慰她:“都是过去的事,强哥现在也是很棒的企业管理者。古人说‘英雄不问出处’,现在也是一样。只要踏实做事,就很好了。” 林弘毅连连劝说,吴航也是安慰不断,崔倩倩的心情也终于平静。 “嗯,他现在,倒像是好好做事儿的样子了。”崔倩倩破涕为笑,林弘毅和吴航都是放心。 三人再说笑几句,就聚在一起,交流着现在公司运营方面的事务。 吴航说今天已是腊月二十三,按照传统算法,是“小年”。再有一周时间,就是正式的春节了。也就是说,再“挺”几天,那些想要多结算的供货商,也就都因为放假,而不会再前来纠缠了。 林弘毅无奈地笑笑:“我们现在资金略有紧张,但之前一直都是按期结算得很好,他们会体谅我们的难处的。” 崔倩倩笑着说:“吴总倒也不用太着急,我们业务团队,倒是抢着追回来一些欠款。” 吴航立刻大笑起来:“好啊!就知道崔经理人长得漂亮,做事儿更漂亮!”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想起一出儿是一出儿 吴航的话一出口,三人都是尴尬。 他自己肯定是闹个大红脸,崔倩倩也是红着脸低头不语。 林弘毅瞥了吴航一眼,吴航立刻就解释着说:“我的意思是,是崔经理的确做事,做事做得好。” 林弘毅还要说什么,传呼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他立即站起来说:“好了,就按刚才定好的去做。” 快步走向门外,他继续说着:“员工的工资、奖金、提成,包括福利,都不能少!” 吴航见只有他自己和崔倩倩,更加心慌。也站起身,慌张地跟崔倩倩道别后,他大步追赶着林弘毅:“等我一下,我也回家!” 两人一起走出店外,寒风立刻“呼呼”地吹了过来。 吴航裹紧羽绒服衣领,埋怨着说:“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小年儿,不要回去团聚吗?”林弘毅随口回应。 站在路边,吴航一边伸手拦出租车,一边说:“早干嘛去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林弘毅率先坐进去后,再对跟进来的吴航笑着说:“早?早也不知道田老师一家到我家了啊!” 吴航听了,立刻哈哈大笑:“怪不得!敢情是未来的丈母娘到了!” 林弘毅羞赧不已,低声骂着:“胡说什么?!” 嘴上骂着,他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章玉珍发来信息,说她在国外考察、洽商都很顺利。订单也开始陆续发货,那边的贸易商收到货,查验后很满意。 那边事情处理得很好,她就放下心来,直接从国外乘飞机飞来京城,趁着春节假期,与在京的田三元及田馨团聚。 今天是“小年”,她和林家人约好,已赴林家聚会。 想到可以与田家人,尤其是能够见到几个月未见的田馨,林弘毅的心中,当然是激动、兴奋。 一路上,由于临近放假,机动车已是不多。出租车一路顺畅地,把二人带回了槐榆胡同。 进了小院,吴航自行回家,林弘毅已经见到可爱的田馨,正蹲在院子一角,看着林弘雅点燃木炭。 穿着她戴着个红色毛线织成的帽子,两边垂着的带子上,还各悬着一个绒球。 “吃涮羊肉吗?”林弘毅笑着走过去。 田馨一见到他,立刻站起来笑着喊他:“弘毅哥哥。” 林弘毅问好后,再夸赞她:“我听章阿姨说了,你跳了一级,真了不起!” 田馨被夸得有些害羞,但脸上神情还是略有得意。 林弘雅见弟弟回来,也站起来说:“你看着这铁盆里的木炭吧。我去帮着咱妈和章阿姨洗菜、切菜,还要包饺子。” 林弘毅听了,先赶去厨房。章玉珍已经转头笑着说:“弘毅回来了。” 林弘毅顽皮地抱拳说:“恭喜章阿姨一切顺利!” 章玉珍呵呵地笑着,连说“感谢”。 林弘毅再走进北屋,只见田三元笑容满面地,正在和林春平说着什么。 叫过“田叔叔”之后,田三元连声对林春平说:“你儿子了不起!我听玉珍说,他帮了很多忙,自己和同学们还办了个‘萌芽文英’教育机构。为社会多出力,这是大好事!” 林春平谦辞后,林弘毅也说着:“那也是章阿姨帮了我的。好了,田叔叔,您先坐,我去点炭火。” 说完,他再走回小院角落,蹲下来点炭。 黑乎乎的木炭,冒过阵阵烟气后,已经有红色的小火苗跃动。田馨对此颇为好奇,就又笑嘻嘻地蹲在一旁观看。 木炭逐渐变得通红,林弘毅对田馨说着:“馨馨,不要挨得太近,很热吧?” 田馨笑着说:“就要挨得近一点。”说着她再向林弘毅靠近一些。 林弘毅扭头看向她,笑意盈盈的脸上,被炭火的光亮,映得红扑扑的。 林弘雅端着铜火锅走来,放在一边说:“弘毅,木炭烧好了的话,就放进去吧。” 林弘毅答应着,让田馨闪到一旁后,用铁筷子夹起烧得通红的木炭,依次从铜火锅的小烟囱里放了进去。 待烟灰散尽,林弘毅把铜盖移开,拿起一边的暖壶,往火锅水槽里倒了三分之二的热水。 用抹布垫在手里,他端着火锅水槽两侧的铜环,快步走进北屋,放在八仙桌正中。 贺翠莲和章玉珍已经包好了饺子,就暂放在厨房里。 林弘雅也把羊肉、毛肚,以及白菜、粉丝、豆腐、白萝卜、黑木耳、糖蒜等蔬菜副食,摆在了桌上。 大家说笑着坐下,铜火锅水槽里的水,已经被炭火烤得沸腾。 林弘毅帮着为大家面前的小碗中,添加了和好的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等搅拌的调料,再放了一些香菜末。 林春平拎出一瓶二锅头,笑着对大家说:“多少都喝一点!” 田三元看看章玉珍,打趣说:“肯定要喝一点的,对吗?” “当然,算是庆祝一下!”章玉珍笑着回应后,看向贺翠莲。 几人说笑着,各自倒了酒。田馨还是低声对林弘毅说:“弘毅哥哥,你还小,不要喝了。” 林弘毅连忙答应,给她和林弘雅倒了饮料。 章玉珍说了自己初创业遇到的困惑,大家不禁为她捏把汗; 她再讲了此次去到国外,这笔订单还算顺利的时候,大家又举杯为她祝贺。 随后,她又讲述了林弘毅在杭城的创业,不禁称赞着:“弘毅考虑事情周密,确定后做起事来又是雷厉风行,很有大将风度。” 田三元也说:“弘毅年轻有为,”说着,他转看向林春平,“说明,是你和贺大姐教育得好!” 林春平连忙说:“老田,要说我懂一点地质学方面的知识,那倒是不必太客气的。但对于子女教育,我也都是糊里糊涂。” 田三元只当林春平是客套话,也就和他碰杯喝了口酒。 贺翠莲略带不满地说:“弘毅都还好,就是做事好像想起一出儿是一出儿。” 章玉珍惊讶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贺翠莲也笑了,夹起几片羊肉放入火锅水槽里栓好后,再夹到章玉珍的小碗中。 然后,她再说:“这不,寒假还没放,他就急急忙忙地请假回来,再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南方出差。我以为多重要的事儿,没几天就又跑回来了!还飞机去飞机回,这不是糟蹋钱吗?” 章玉珍一边笑着,一边把小碗里的涮肉蘸好调料。 送进嘴里吃着,她想着贺翠莲的话,觉得也是诧异。 转过头,她问林弘毅:“弘毅,是吗?为什么这样着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灶神的回答 面对章玉珍的询问,林弘毅担心她做出冲动的投资选择,也就不想对她说得太详细。 笑了一下,他略作回复:“我查了资料,发现海门市的房产生意,有一定的获利空间。所以,我就带着吴航去那里考察。” 章玉珍追问:“结果怎么样?” 林弘毅淡淡地说:“买了几套房,先放在那里。” 章玉珍吃惊之后,连声说:“弘毅,你真的很果敢!” 林弘毅暗笑:真实的情况岂止如此——我是买了一块地呢。 略作思考,章玉珍看看田三元,想要从眼神中捕捉到他认可林弘毅做法的态度。 田三元笑看着林弘毅,再对林春平说:“弘毅的确有头脑,有勇气。我也看过那边的资料,目前相较之前,的确已经兴盛起来。” 章玉珍得到鼓舞,转头对林弘毅说:“弘毅,我也去买几套怎么样?正好有点余钱!” 那块地,如果挣到钱,就是大家的。再想到章玉珍现在的创业,刚开始走入正轨,林弘毅不想让章玉珍为这事分心,以免遇到紧急事件后,搞得手忙脚乱。 如果造成这样结果的话,章玉珍或许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应顾不暇。房产生意能不能获得,或者能获得多少利润不提。首先,她的外贸生意,就会因为她的精力分散,而受到负面影响。 不用做更多思考,林弘毅就笑着回复:“章阿姨,您现在外贸生意刚刚起步,还有很多环节进行整合。那边毕竟路途遥远,信息沟通不是很便利。” 章玉珍听着林弘毅的话,知道他有阻拦的意思。但想到可以获得丰厚回报的可能,她还是想拼力一试。 林弘毅不容章玉珍开口,继续说着:“另外,房产的交易,也比较繁琐。即便是看到价格上涨,但如果想要快速卖出的话,也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事。” “嗯,”田三元听到这里,不禁点头称是,“弘毅考虑得很周密。” 转头看向章玉珍,他埋怨着说:“不要贪图那些额外利益,务本务实,最重要。” 章玉珍点点头,再看看林弘毅,还想说什么。 知道她仍不能狠心放下这笔虽然麻烦,但有可能带来较高利润的生意,林弘毅再笑着说:“章阿姨,我们都早已经定好的——我们彼此之间,相互持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我买的那几套房,如果盈利,也有您的一份。” 章玉珍不好意思地说:“弘毅,阿姨这里还没怎么盈利。怎么好总是要你帮助呢?” 林弘毅连忙说:“都是说好的。再者,您在杭城,对于‘萌芽文英’,也是帮助不少的。” 章玉珍不禁笑了起来,连连摆手。 但她还没说话,一旁的田馨,已经不耐烦地说:“相互帮助,一起进步!大家齐心,其利断金!” 听了她的话,大家大笑着连连称赞,一起鼓掌称是。 铜火锅生发出热气,促进着聚餐人说笑的欢乐气氛。 众人边吃边聊,各自说着一年来的收获,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田馨听着大家的叙谈,也不禁说:“希望我的学习更好,还能跳一级!” 大家纷纷赞赏她的努力,林弘毅听了,只有更加开心——距离两人的携手,在二人潜移默化的努力,正在逐渐接近。 众人说笑间,林弘雅再去厨房把饺子煮好。 热气腾腾的饺子,盛在盘中端来桌上。 林春平连声邀请:“小年儿也要吃饺子!快请!” 田馨笑着说:“好像每天都在吃饺子!” 众人大笑,贺翠莲笑看着她:“是呀,北方很多时节都讲究吃饺子的。你喜欢吃吗?” “喜欢!”田馨说着,夹起一个饺子,放进面前的小碟里。轻轻地吹了吹,她认真地用筷子夹起饺子,送入口中。 品尝之后,她连声说:“好吃!” 大家都是欢快,说笑声更是不断。 饭后,林弘毅再和章玉珍交流了外贸生意的注意事项,以及对于“萌芽文英”未来的规划。 章玉珍连连点头:“是啊,我是准备挣点钱后,去到沪市办公。毕竟那里信息多,人员来往交流也方便。” 林弘毅默默地听着,表示赞同。 “‘萌芽文英’,你以后准备怎么做?”章玉珍再问。 林弘毅略作思考,就回复着说:“现在生源很多,而且我也有重新的定位。准备把各学科做好的同时,突出英语和数学的优势。这样,就还需要增加教学授课的教室。” 章玉珍也说是感觉小了些,但不知道建华学校是否能够再腾挪出几间教室,可以租给“萌芽文英”。 “会的。”林弘毅微笑着回答。 两人还在说着,田馨走来问:“弘毅哥哥,都说‘小年’要祭灶神,为什么呢?” 林弘毅笑着回应:小年的日期,北方是腊月二十三,南方的江浙地区,是腊月二十四。 日期略有不同,但内容类似,都是以祭灶神为主题的。 灶神因为要在小年这天,上到天界汇报一年的见闻。 想到灶神一直伴随着人们的烟火生活,家家户户都希望灶神去到天界,为家里多说好话,所谓“上天言美事”。这样,就会得到上天的恩赐、祝福。 各家就在这天,除了供奉灶神食物、香火之外,更还有麦芽糖——甜得粘牙、甜到心里。这样祭拜灶神,就会让灶神“嘴甜”地去汇报工作。 田馨听了,连忙走出北屋。林弘毅不知她要做什么,也跟了出去。 只见田馨快步走进小厨房,对着灶台喃喃地说着什么。 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林弘雅见了,看看田馨,再看看站在厨房门口的林弘毅,不禁笑着问:“馨馨,你说什么呢?” 田馨笑了一下,随后转头对林弘毅认真地说:“我刚才对灶神说——要我们每天都开心快乐!” 林弘毅笑看着她:“灶神回复你了吗?” 田馨脸色凝重:“嗯。他说,不行!” 林弘雅不禁发愣,林弘毅连忙追问:“为什么?” 田馨仍是严肃地说:“灶神说,一年只能给你们四天快乐——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林弘雅感动不已,轻轻地和她靠了靠脸庞。 林弘毅脸上也是庄重:“灶神的回答,你满意了吗,馨馨?” 田馨摇摇头,再字句清晰地说着:“我说不行,再跟灶神说了我的要求——我只要两天,” 说着,她仰头看着林弘毅问:“弘毅哥哥,你知道是哪两天吗?” 林弘毅看着她,缓缓地说:“黑天和白天。”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搭帮结伙 田馨脸上露出笑容,竖起大拇指称赞:“弘毅哥哥好聪明,我心里想的,你都知道!” 林弘雅大笑起来,问:“馨馨,灶神答应了吗?” 田馨认真地点头:“答应了,灶神答应了。” 林弘雅开心不已:“嗯,谢谢你,馨馨。好了,这里很冷,你跟弘毅哥哥快回北屋去吧。” 回到北屋,大家再说笑许久,终于又要再次道别。 穿好羽绒服,田馨看着林弘毅说:“弘毅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还有弘雅姐姐?” 田三元一边穿着呢子大衣,一边大笑着说:“我和你林伯伯已经约好了,春节期间,我们多走动!” 听到田三元的话,田馨立刻开心不已,连声说“好”;林弘毅也是暗自松口气——为能再次尽快见到田馨。 林家人送田家人出了院子,一路说笑着走出胡同。 到了街边,林弘毅赶去路边,察看有无空驶的出租车。 田三元暗叹一声,略有感慨地说:“打车回去要三十来元,这要是放在半年前,我无论如何不会舍得,不会答应的。” 章玉珍低声笑着说:“当初还一个劲地,拦着我去做生意。现在,你也知道有点余钱的好处了?” 田三元看着章玉珍,似乎有许多关爱的话要说,只是当着众人不便说出口。 林春平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慨叹:“不管怎么说,日子过得好,是大家共同的心愿。章老师只身‘下海’,也是辛苦了!” 章玉珍听了略微一笑,眼睛里现出晶莹光亮。 见到妈妈伤心,田馨依偎着章玉珍,也是默不作声。 贺翠莲赶紧说:“都好了,都很好了。以后,还会更好的!” 章玉珍笑着点头,和贺翠莲不禁轻轻地拥抱一下。 一辆空驶的出租车驶来,林弘毅连连招手,将它唤至身边。 大家依依不舍地道别,田馨再对林弘毅连声说:“弘毅哥哥,还能去圆明园、颐和园,看野鸭子吗?” 林弘毅想起两人前次见面的约定,连忙说:“当然可以!过年期间,我们就可以去看的!” 田馨答应着“好”,再和林弘雅招手:“姐姐,你也一起去看!” 林弘雅笑着答应,目送她和父母一起进去出租车内。 几人坐好后,林弘毅帮着关好车门。 两家人看着对方,说着“初一再见”,挥手告别。 想回走着,林家人正在闲聊,却见一辆出租车停住附近。 车门打开,钻出一个穿着黑色短呢子外衣,系着白色围脖的英俊年轻人。 他锃亮的皮鞋才踩到地面,就对林家人打着招呼:“林叔叔、贺阿姨!” 林春平夫妇看到是陈宁,心中都是略有感慨:多好的年轻人,可是女儿林弘雅却看不上,只惦记那个“大魔头”。 陈宁大步走来,对林弘毅点头示意后,再对林弘雅说:“弘雅,你该实习了吧?” 虽然林弘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陈宁却不以她的冷漠态度为意。 他继续说:“我不着急。虽说现在的毕业包分配,和原来的质量不能比,但也有个心理安慰。另外,” 似乎是在炫耀,他又加大了说话的音量:“也有几个同学,要帮我找国家机关,或者其它什么事业单位的。” 林春平刚想称赞陈宁的优秀,林弘毅上前问:“陈哥,天气这么冷,你没送我们公司的女经理崔倩倩回家吗?” 陈宁略有尴尬,抬手把脖子上的毛线围脖松了松。 “呃,嗯,嗯。”陈宁缓和了一下,也就回答,“崔经理跟她哥一起回去了。” “所以,”林弘毅笑着说,“你又是‘孤家寡人’了?” 陈宁看看林弘雅,更觉难堪。不再和林弘毅说什么,他跟林家人说了声“还没吃饭”,就先快步回去了。 路上,寒风吹进脖领里,陈宁再把围脖裹紧,心中暗叹。 下午时分,陈宁去到崔强的“最高峰壹号店”,并未见到他。 赵晓蔷见是陈宁,走来说笑几句。陈宁略微一问,不禁心中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崔强会去吴航和林弘毅的店铺聊天去。 赵晓蔷也说“崔强只说去聊几句”,陈宁也只好耐心等待。 许久,崔强走回店内。陈宁见他神色不定,更觉得诧异。 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陈宁还没开口,就见他立刻对赵晓蔷说:“晓蔷,你给几个关系好、供货多的供货商打电话,让他们明后天过来。” 赵晓蔷心中疑惑,低声问:“强哥,不是说资金不足吗?” 崔强拿出林弘毅给的那张支票,放在办公桌上不语。 赵晓蔷走去,拿起来一看,不禁惊呼:“这么多?” 崔强点点头:“嗯,真的很感谢。” 陈宁走去一看,也是震惊。 赵晓蔷拿着支票,去了财务室。陈宁坐在一边,和崔强都是无语呆坐。 许久,崔强缓和一些心情,低声说:“看来,吴航和林弘毅并没有把我逼进绝路,赶尽杀绝的意思。否则,我舍下脸来去求他们,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帮助了。” 陈宁沉默一会儿,暗想:如果崔强就此被吴航等人“收买”,被吴航施加的“夺妻”只恨,就只能靠我自己“单独战斗”了! 不行,坚决不行!哪能没有朋友呢! 老话说“秦桧还有仨朋友”,古语说“狼狈为奸”。虽然不好听,但也说明:要成事儿,必要搭帮结伙才行! 想到这里,陈宁不动声色地说:“呵呵,我倒觉得,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崔强看了看陈宁,不耐烦地说:“狗屁问题!林弘毅还指导我,要我在价格到了五千元左右时,就卖出那些房子!” “啊?……”陈宁立即被震惊,张大的嘴巴合拢不上。 暗自打听了林弘毅和吴航的去向后,觉得他们行迹如此仓促,倍觉奇怪的陈宁,思索之后立即挑灯夜读,做了一些“功课”。 仔细研究之下,他很容易就发现:海门市这样吸引林弘毅等人着急赶去,只有一个生意可做——房子。 各种报纸、杂志的新闻、论文,都已表明:海门市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各阶层的关注,资金正在,甚至已经大量涌入。 而这些资料中掺杂着许多照片,都有已经盖好,或者正在修建的高矮不一的住宅楼。 而且,有的文章已经明确指出:海门市的房地产市场,正以前所未有的状况,现出红火的景象来! 自己单独去的话,有点心虚,怕遇到坏人被抢这样的事。 因此,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陈宁立即打电话通知了崔强……。 此时,崔强见陈宁呆愣不语,就淡然地笑着说:“陈宁,你的确很精明,我的确佩服你。但是,对于这个价格,也不知道是你说的对,还是林弘毅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敢作敢为的好汉 陈宁默默地看着崔强,再默默地点点头,暗自回想着自己对于这件事判断,以及操作的过程。 自己觉得已经很清楚,陈宁急忙跑去崔强的店中,见面密谈。 原本对于大多的社会经济活动,都只是两眼一抹黑的崔强,在陈宁不断地劝说之下,脑海中的智慧,终于如同此时的天象一般——豁然开朗。 崔强立即去到自己的两家店铺,将所有能够搜集到的资金,全部转入个人银行存折。 陈宁,也去所有的亲戚朋友,以及同学好友等人一一告借钱财。最后,他才敢和母亲付红霞“正面交锋”。 很好,没多久,付红霞就被陈宁说动。因为陈宁描绘的场景实在太美妙了:凑出十万买套房,不出三年,肯定能挣五万! 付红霞心惊胆战地追问:“为什么有这么大利润?” 陈宁扬头说:“依据通货膨胀算出来的。” 付红霞不再犹豫,立即拿出家中所有的钱财,再跑去亲友处求借。 许多人总是说,干大事很难。 这是当然的。但最难的不是那件事,而是自己的决心不够! 付红霞和陈宁四处疯狂地,诚恳地,哀求地,总之用尽各种手段,凑齐了二十万元。 傍晚时分,崔强那里,也传来了消息:凑出了一百多万现金! 两人碰了面,立即订好机票,第二天就赶去海门市“淘金”。 这一百多万,不仅是崔强的全部家底,更是他动用了几乎全部该还未还的供货商货款。 因此,坐在飞机上的崔强,仍是忐忑不安。 陈宁一个劲儿地劝说:“现在的银行储蓄,长期固定利息大致就已是百分之十左右。现实经济中,房地产是新兴行业,涨幅一定会超过银行利息的。或许,每年可获得超过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三十的回报!” 崔强心中仍有隐忧,陈宁早已发觉:“我知道强哥资金紧张。但是,撑过一时就好多了。再紧张,也还可以逐步卖出手中的房产。” 说着,他再凑近崔强:“房子在手,就可以算作是固定资产!如果舍不得卖出,还可以向银行抵押贷款,进行融资的!” 崔强听到这话,觉得拥有房产,进可攻(快速上涨到预期价位后,卖出房产),退可守(如果上涨温和的话,可持有房产,进行抵押融资),也就彻底放心。 但是,崔强今天听了林弘毅的话,却只觉发懵——不敢相信,短时间内,就能挣到那么多钱! 见陈宁还没回过神来,崔强笑了起来:“怎么,吓傻了,还是不相信?” 陈宁从思索中回到现实,略微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算出来的。但是,凭我的预想,能够挣钱是肯定的,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涨幅,尤其是短时间内。” “好了。”崔强摆摆手,“管它怎么涨,反正现在又得到了他们的帮助,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以后,” 说着,崔强盯看着陈宁:“这样有被逼进绝路的事,坚决不能干了!” 陈宁看着崔强冷厉的眼神,也赶紧说:“是,是。不能这样冒险了!” 停了一会儿,陈宁笑了起来。 崔强颇感诧异,正要询问,陈宁已经自顾说了起来:“他们这都是故意在明面儿上给你好处,但暗地里在做手脚!” 崔强思索一下,也觉得好事来得太容易,就看向陈宁。 陈宁把坐姿调整到最为舒适的状态,带着温和的微笑看向崔强:“都把流动资金买了房,我们用度紧张,他们也是。” 崔强点点头:“那当然。林弘毅把这笔钱给了我,吴航也是恼怒。可见,他们的确也很紧张。” 陈宁见话头说对,就乘胜追击:“他们这样紧张,还拿出这么多钱帮你,你信吗?我觉得,是他们要暗中抢市场!” 崔强“哦”了一声,脸上神情疑惑。 陈宁暗自咬牙后,继续说:“让你放松警惕,他们大做促销,抢夺市场,抢着回流资金!” 崔强脸色黯淡下来,低着头,咬着大指指甲,不再说话。 陈宁见他不语,就再说着:“你想,吴航与你的仇怨,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林弘毅又不过只有十八九岁,能做出什么大决断出来?” 崔强不耐烦地摆摆手,靠近办公桌。 陈宁只好停住口,看着他。 犹豫一下,崔强拿起电话,拨通了崔倩倩的大哥大:“倩倩,嗯,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春节班次怎么安排,我想和你一起去外地看咱爸妈。”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这兄妹二人定都是伤心了。 稍顷,崔强就听到了妹妹的回复。他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陈宁,一边和崔倩倩说着。但是他脸上的神色,既没有关心妹妹的温情,也没有了感伤与父母各在一方的忧伤了。 脸色逐渐冰冷下来,崔强拿着话筒,沉闷地回应着:“哦,你抽不出时间,要辅助店里做节日促销?春节也不休息吗?嗯,那你们真是开了商业企业,节假日促销的先河了。” 换了个手,崔强再对话筒里说着:“嗯,我不怪你。我?我自己回去,爸妈就会更想你了。这样吧,我们过一段时间,再一起回去。嗯,好,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崔强沉默着看着话机发呆。 陈宁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走回崔强对面坐下,陈宁想喝口水,却被烫了一下。 只好把被子放回办公桌,陈宁再看向崔强:“说得没错吧?强哥,都知道生意场如战场,一点疏忽大意,就可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啊!” 又是沉默许久,崔强才长呼口气,略微“嗯”了一声。 陈宁还要再说,崔强已经拿起电话来:“晓蔷,通知销售部门,我们今年春节的初一至初五,上班时间为早九点到下午六点,以后都是正常班;店里产品,列出不同档次,做大型促销!” 赵晓蔷或许有些犹豫,在询问崔强如果加班的话,工资怎么算,被他不耐烦地回应:“双倍工资,可以了吧?!” 说着,他挂了电话,坐在那里生闷气。 陈宁看着崔强,嘴角现出笑意。他抬起双手,为崔强鼓掌:“强哥,果然是敢做敢为的好汉!”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文化庙会 陈宁见离间计再次生效,真是感叹古人的智慧:这条最为简单的计策,但由古人用处,就很少有不灵光的时候,都是屡试不爽的。 着名的例子,远的有项羽受到挑唆,认为谋士范增与自己离心离德,而驱逐了他。最终,项羽因为无人献出良策,以致盲目作战,造成乌江自刎; 后来的,就是袁崇焕对敌满金的进攻,但受到对方的挑拨离间。崇祯帝一时发昏,处死了袁崇焕,致使大明失去了重要的一位良臣名将。 离间计成本很低,只需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话,就可以蛊惑人心。 这里面的原因,自然是有用这条计策的人,很好地把握了用计的时机。但更为重要的,就是接受这个意见的人,或者说是人类本来就有的,天然的防备心理,天然的对他人不信任的心理。 陈宁见用计成功,想要去找崔倩倩。还没动身,他腰间的那个汉字传呼机响了起来。 低头查看后,他也就释然——崔倩倩发来的信息:我还在单位忙,你不要来接我了。今天是小年儿,就跟家人一起过节吧。 陈宁暗想,此时前去找崔倩倩,以后或许因为“登峰时代”与“最高峰”店的激烈竞争,正是此时引发,或许被人“猜疑”。 为了提前“避嫌”,又不好当着崔强的面,给他妹妹说些甜蜜的话,陈宁就和他告辞了。 走到外面,他找到公共电话亭,进去后拿起电话,给崔倩倩的传呼机回了信息:倩倩,都听你的。天寒地冻,可我的心是热的。这份热量或许不算大,但足以温暖到远处的你。 挂了电话,陈宁暗自得意,立即给自己一份理所应当的奖励——打个出租车回家。 没想到,才下车,他就遇到林家人送客。没说几句话,他再被林弘毅揶揄一顿。 心情不愉快,陈宁走回家中,还没缓过来。 母亲付红霞见他情绪不高,连忙问:“宁宁,是不是那房子,那房子买得不对啊?” 见母亲总是疑神疑鬼,陈宁没好气地说:“不仅买得对,还因为我们钱少,买得少了!” 付红霞脸上笑意满满:“怎么说?” 陈宁看着母亲,叹口气说:“我原来估计每年涨个百分之二三十,现在我又分析了一下,或许很快就能涨几倍呢!” 付红霞脸色立刻变得惨白,稍后又变得通红。 简直是欣喜若狂,她鼓掌大笑着说:“我的宝贝儿子真是有出息!为咱家立了大功了!妈这就给你下饺子去!韭菜、鸡蛋、虾米皮馅儿,素三鲜!” 陈宁听了,先是一喜,随即委顿:“小年儿也没有肉吃吗?” 付红霞带着难为情的神色说:“钱都花出去了,紧巴一点儿吧!你又没早说能挣那么多钱,否则,妈就是跟隔壁林家借钱,也要给你买点儿猪头肉吃!” 心中顿时生出反感,陈宁长呼口气,也就缓和下来:“嗯,妈,我们先艰苦点儿。以后,我们也会发大财的!到那时,天天吃全肉馅儿的饺子!” “得嘞!”付红霞笑着,走去厨房煮饺子。 陈宁独自坐着,暗想着近来的桩桩件件的事,心里或者因为林弘雅的淡漠而悲凉,或者因为崔倩倩的温情而欣喜。 再想着联手崔强对抗吴航和林弘毅,他又暗自埋怨崔强的愚笨,再又为崔强的言听计从,而感到极为满意。 陈宁当然聪明,甚至狡猾、狡诈至极。 他的计策,再次成功。 第二天,林弘毅等人来到“登峰时代壹号店”外,早已见到隔壁崔强的“最高峰壹号店”门口,已是彩旗招展、招牌醒目。 他店里的大音量音响,不断循环播放着:“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吴航见林弘毅发呆,不禁冷笑着说:“那句话怎么说‘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是吗?” 林弘毅低声说:“说这个干什么!都是为了挣钱,很正常的。” 说着,他拉着吴航走入店中。 崔倩倩早已在店内等候,几人叫来店内骨干人员,聚在办公室商议节日促销的事。 先给市内的“登峰时代2号店”打了电话,崔倩倩得知,那边的“好邻居”,哥哥崔强的店铺,也已开始了大型促销活动。 把事情了解清楚后,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 众人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吴航甚至以为林弘毅这是故弄玄虚,或者被他自己“帮助”崔强来打自己的失策,而气得精神失常了。 许久,恢复平静的林弘毅,只是淡淡地说:“周边商铺,都在跟进‘最高峰’店的促销。但是,大家还都停留在降价这个单一手段。” 崔倩倩知道他已经有了新主意,就笑着问:“林总,你有其它办法吗?” 林弘毅笑了起来:“这世上,只要你想出来,立即就会被人模仿。我只是觉得,我们的促销方式,要方式多一些,‘立体’一些。” 吴航纳闷地问:“怎么说?” “大哥大销售,送千元相机或者半年固定话费;高端传呼机,除了服务费免除一年以外,再赠名牌胶卷。另外,所有的产品,只要购满千元,就赠送老字号点心铺的购物券一张……”林弘毅主意说着,崔倩倩等人迅速做着笔录。 之后,吴航不禁犹豫地问:“促销力度过大,是不是影响后续销售?” 林弘毅笑了笑:“假日期间,本来人们都去走亲访友,到店里来并不多的。我想,买点心互送,是家家都需要的。如果能够与我们的促销结合起来,也是个新鲜招数。” 众人不再质疑,立刻开始准备联系购买相机和胶卷,以及与老字号洽商购物券的事。 林弘毅又招招手,大家重新坐回会议桌边。 “春节期间,邀请民间文艺团体,就在我们店前,做电子产品与民俗相结合的‘文化庙会!’”林弘毅说着,看向大家。 崔倩倩立即说:“这个最好!还可以进行活动参与、抽奖等方式!” 众人彼此再作活动补充的交流意见、建议后,纷纷赞同着确认下来。 林弘毅看了看同事们,也就笑着再叮嘱:“不确定前,任何人不能透露出这个信息!”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阿密尔,冲 大家齐声回应:“是!” 随即,众人起身,立刻开始进行节日促销的操作。 见众人出屋,吴航连连称赞:“弘毅的招数真多啊!呵呵,因为要去管理部门进行申报、审批,崔强即便是要学,到时候也来不及了。” “嗯。”林弘毅觉得方案确定,心情也是愉快。 再要说什么,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前后,林弘毅不禁开心地回应:“秦大哥,您好!” 秦来德的语气既轻松,又很愉快:“弘毅,我和慧琳都回到京城了。可是,我,我,” 知道秦来德还是心虚,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很简单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是啊,可是,”秦来德压低声音说,“慧琳只是说已经跟她父母打了招呼,要我直接上门就好。” 林弘毅诧异地问:“这不很好吗?就是这样啊?” 秦来德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我不敢去啊!人家都是郎才女貌,我无才无德!有几个钱,可是人家知识分子家庭看不上啊!人家都是年貌相当,我这,我这长相,他玛的也太老相了吧?!” 林弘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通话都已费劲。 吴航在一旁,大概知道内情,也是偷笑不已。 许久,秦来德尴尬地说:“你小子别笑话我啊!再笑,我就不把你当股东了!” 林弘毅还是忍不住,再笑了许久后,对话筒说:“秦大哥,您刚回京,我们也应该见面聊聊。这样吧,您到我店里看看,给我检查检查,怎么样?” 秦来德立即说:“好,好!正想去看看你的店呢!” 挂了电话,林弘毅还是笑个不停。吴航也笑着说:“傻姑爷不敢上门儿?” 林弘毅听了,更是大笑不止,连连点头。 吴航笑了一会儿,也就打住,暗自沉默。 林弘毅知道他想着他和林弘雅的事,就平静下来说:“小航哥,” 吴航不待他说完,就抬起头说:“弘雅的事,” 林弘毅反过来打断他的话:“小航哥,你说过四年以后再说,这才不到一年。慢慢来吧!” 吴航“嗯”了一声,点点头。随即,他长呼口气,站起身来:“我去帮着崔倩倩,看看有什么为难的事儿没有。” 说完,他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弘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赞:小航个真的是条汉子,说到做到。 随即,林弘毅也不再多想,忙着查阅公司的工作记录、销售数据的动态变化,以及财务报表。 下午,吃过午饭的林弘毅,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盹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来啦!”他一边说着,一边打起精神,走去开门。 门才打开,林弘毅就哈哈大笑起来:“秦大哥,您怎么脸色这么紧张?” 秦来德连连向使眼色,林弘毅的笑声不禁戛然而止:秦来德的身后,站在面带矜持微笑的吕慧琳! 尴尬无比。 林弘毅连忙收起笑容,结结巴巴地说:“呃,琳姐也来了,快请屋里坐。” 让进屋来,林弘毅请他们坐在沙发上,自己去给他们倒茶。 把两杯热茶放在二人手边,林弘毅尴尬的心情,安定了下来。 看看腰背挺直坐着的吕慧琳,林弘毅再看向不时挠头的秦来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来德不禁低声骂着:“你小子还傻乐!”说完,他的脸也是红了。 吕慧琳倒是很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再放回茶几上:“林总,我看你这个店的面积,真的很大。多少钱租金?” 暗自佩服吕慧琳寻找话题准确,因为提到这个,林弘毅只能详细地介绍,从而暂时避开令秦来德尴尬的场面。 林弘毅大致说了筹集了一些资金,先在市内找了家店铺经营,再经人介绍,全额买下来这座小楼,另外又盖了几间平房,作为店铺出租了出去。 听着林弘毅的叙说,秦来德被他带入奋斗的场景,也就不再尴尬。 他连连称赞:“弘毅真的是年少有为!做事这么精准!现在的经营都还不错吧?” 林弘毅接着大致说了店铺的经营状况,也带出来身处周围店铺的竞争之中,经营起来,也要随时谨慎的。 秦来德听着,颇为不屑。 他看了看林弘毅,撇着嘴说:“谁啊?哪家店铺跟你叫板?跟我说一声儿,分分钟就搞定丫的!” 林弘毅连忙劝阻:“都是小事,说来我们也有过错的。没什么的,都只是正常的企业竞争。” 吕慧琳已经惊讶地看着秦来德:“老秦,你还有这么大脾气呐?” 秦来德挺直腰背:“早先,咱也是在这片儿混过的。谁要欺负咱兄弟,那可不行!” 吕慧琳看着他夸张的样子,捂嘴笑着说:“别说打架了,你现在先跑个两千米试试。” 秦来德脸色微红,还是嘴硬着说:“你不懂。真要打起来,二三十秒,三五十秒就分出胜负了。你以为像是拍电影儿那样,从早上打到天黑吗?” 说完,连带他自己,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来德也是摇头:“倒也真的不能跟年轻时候比了!” 林弘毅安慰着说:“秦大哥本来也是年轻有为!” 秦来德听了,挺了下胸。但是看看身边的吕慧琳,他又不禁叹口气。 “挺直!”吕慧琳低声一喝,秦来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得笔直。 林弘毅再哈哈大笑起来,连声夸赞:“秦大哥配合得真好,真到位!” 秦来德呵呵地傻笑,吕慧琳也笑了一下,转向林弘毅:“林总,我还真觉得你外貌稚嫩,但是说话、做事很老成。你是刻意练出来的吗?” 这下,轮到林弘毅尴尬了。 神情呆滞地想了一会儿,他挠挠头说:“琳姐,您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未老先衰啊?” 话一出口,三人又是大笑。 气氛轻松,林弘毅再给他们续了热水后,就看着秦来德说:“秦大哥,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吧?” “看过啊。”被突然问到另外的话题,秦来德正喝了口水,差点被呛到。 “有句台词还记得吧?”林弘毅看着秦来德,笑着说,“战士阿密尔,爱恋美丽的古兰丹姆。但是过于羞涩,他不敢上前表白。一边的杨排长,不禁催促道:‘阿密尔,冲’!”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等风来 《冰山上的来客》这部影片,古兰丹姆与战士阿米尔的爱情经历一波三折,边疆战士和杨排长一起与特务斗智斗勇,最终打击了敌人的同时,战士阿米尔和古兰丹姆携手。 这部耳熟能详的电影情节,被林弘毅一说出,秦来德和吕慧琳都是会心一笑。 秦来德随即感到鼓勇,看向吕慧琳。 仍是端正地坐着,但吕慧琳被秦来德看得已是难为情。 林弘毅趁热打铁地说:“不能总是这样拖着了。拖得越久,越是觉得心虚。” 说着,林弘毅看着秦来德,抬手捋了一下鬓角。 秦来德轻叹一声,知道他是在提示自己:岁月蹉跎,年华易逝。对于心爱的人而言,更是不能拖延表白。否则,留给自己的,只有更加伤心。 点了点头,秦来德看向吕慧琳:“慧琳,就按你说的,大年初二那天,去你家拜访二老!” 吕慧琳本来听得认真,但又听得秦来德说“二老”的话,也是“噗嗤”一笑:“老?是长辈没错儿的。老,倒是不太老。” 秦来德呵呵地笑着,连连称是:“呵呵,的确没比我大几岁。” 林弘毅也大笑起来:“好了,就这样定下了!我等着秦大哥的好消息!” 这件事确定下来,秦来德再询问目前的生意如何。 林弘毅把两家“登峰时代”和那家烤肉店,以及与赵连成、方正平合股的装修公司等业务的经营方式、经营现状,跟秦来德做了交流。 另外,他把在杭城创办的“萌芽文英”教育机构,以及入股章玉珍的外贸生意的事,也和秦来德二人做了分享。 说完之后,秦来德低头思考着。 吕慧琳不禁称赞:“弘毅年轻有为,这几家业务内容,并不相同,但都做得风生水起。” 林弘毅知道她暗地提示自己,生意面铺得有点大,有点繁杂。但吕慧琳想不到的是,林弘毅是重生回来的,对于这些业务,操作得还算比较轻松。 而且,林弘毅对于目前的打算,除了要帮助、辅助章玉珍做得顺利、成功之外,更要考虑吴航、林弘雅及吴琳等人,能够有良好的事业与生活保障。 至于未来,林弘毅肯定不会只想操忙于这些具体事务,是另有打算的。 犹豫一下,林弘毅也点头说:“琳姐,按照做生意来说,的确应该找准自己专长,把精力投放在有限的关注点上。但是,” 说着,他略作停顿,再继续说:“我家人,以及至亲好友,大多都很平凡。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使得家人都不再为温饱、为生活琐事焦虑。” 吕慧琳默默地点点头:“嗯,我明白了。林总是想,将现在的生意产生的红利,分享给亲友。” 林弘毅微笑着说:“何止是分享。等我把几个生意捋顺以后,我会把生意交给合适的人,我只持股,让他分享给我就行了。” 秦来德连连称赞他构想细密之后,再问:“吴航?” 林弘毅略想了一下,再看向秦来德:“嗯。小航哥原本只是在社会中胡闹,但现在他做得很好。肯定还需要提升,但我觉得他很合适。” 秦来德“嗯”了一声,也就笑了:“小航既然知道你拿了块地,还要急于去买两套房。这样看,是不是眼界有点窄?” 林弘毅摇摇头:“他是要想我证明,他也可以独立操作,可以挣到钱。至于地块的利润,对于没有接触过房地产生意的他来说,不太了解其间利润,也是正常的事。” “嗯。”秦来德表示认同,“小航的确很仗义。合伙做生意,首要的就是彼此信任。你有小航这样的生意伙伴,也是幸运。”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又说了崔倩倩的事。 秦来德又是惊讶:“弘毅,你做事真的大胆。她哥哥跟你对着干,你却重用她?” 林弘毅暗自叹口气,心想:秦大哥,我在是胸怀宽广,也不会白做“滥好人”的。你若知道崔强极有可能威胁到吴航的性命,就不会这样质疑了。 况且,崔倩倩的确是具备商界精英的潜质,我培养她、重用她,也是应该的。 想着,林弘毅淡淡地笑了笑:“崔倩倩,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商业精英。我信任她,就如她信任我可以让他们兄妹都安好一样。我们不是一般的工作,或者生意伙伴关系,是姐弟关系。” 秦来德听了,立刻笑容满满:“弘毅有这样的心胸,了不起!我们做兄弟,对了,还有你琳姐。真是幸运的事!” 林弘毅道谢秦来德和吕慧琳的看重后,再劝说他对于海门市的房地产生意,一定要谨慎对待。 秦来德摆手笑着说:“我考虑了几次。最终,我突然想到——你林弘毅这样沉稳谨慎,不也是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一块地吗?” 林弘毅笑了笑,暗想:秦大哥,我哪里敢跟你说,我是重生回来的,是经历了前世许多波折的? 海门市的房产生意,就像被大风催动的大潮一般,来得的确快。但是,它又像大风停息之后的海面一般,终归风平浪静。 甚至,还会在海岸上,留下,起码是暂时留下许多狼藉景象。 这些状况,需要人们进行仔细清理。然后,人们再寻找更合适的时机,等风来! 吕慧琳见林弘毅沉思不语,担心秦来德话,使他不高兴。 她埋怨地看了秦来德一眼,再连声劝说:“弘毅,我知道你是真心为秦总好的。他一时没想明白,你不要在意。” 林弘毅听了,连忙回应:“秦大哥即便真的对我质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还年轻,做生意的经验,也的确不如秦大哥丰富。琳姐,您放心,我不是在意秦大哥的话,而是在想着,我们如何能够稳妥地挣到钱,挣到大钱!” 听了林弘毅的话,秦来德并未生出警惕,反而只有得意。 毕竟,经历了人生及生意场中的许多风波、风雨,秦来德现在的确挣到了很多钱,已算作商界的“成功人士”。 面对看去尚显稚嫩的林弘毅,秦来德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笑看着林弘毅:“你也说我经商的经验还算丰富,为什么还要一个劲地劝我呢?再者,你也说能够挣到大钱,为什么要劝我不要贪多求大呢?”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春满人间 看着秦来德得意的神情,林弘毅的心中,却只有波澜不断。 仿佛见到海啸袭来时的状况:人们还在享受着碧波沙滩带来的畅快,却于不觉间,见到远处洪波涌起。 略有差异之下,人们更还为这壮观景象拍照、赞赏。待到人们都是惊慌失措时,滔天巨浪已经逼近。 人们无处可避,惨呼连声。美丽的海岸,全部淹没于混浊的海浪之中。 这其中,幸于避免者,能有几人? 吕慧琳暗示秦来德不要太过逼迫林弘毅:“秦总,你既然知道弘毅沉稳,就多听听他的意见。” 秦来德笑了笑,看向林弘毅:“弘毅,在想什么?” “挣到钱,挣到大钱,更还要,”林弘毅盯看着他,“把钱能够留下来,不被海啸卷走!” 秦来德见林弘毅神情严肃,自己也不禁冷静了下来。 他暗想做生意来的风风雨雨,好像也就是这两年,才感到很顺利。 本来以为是自己摸到了做生意发达的门道,但秦来德细想之下,也觉得很是幸运:靠着原有资金,以及银行贷款,做房地产生意赚了大钱。 也曾尝试做其它行业,但秦来德也自知,都没有挣到什么钱。 既然这样,如果房地产生意要是出了问题,他暗想,那就真还不如林弘毅这样,有其它行业作支撑,可以东山再起。 秦来德的神色凝重,林弘毅知道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就再低声劝说:“收回大部分资金!” 秦来德觉得浑身一震,因为这是林弘毅第三次严肃地劝说他了。 沉默许久,他缓缓地说:“弘毅,你为什么还要把大量资金投进那里呢?” “不瞒你说,秦哥。”林弘毅低声说,“我只想挣快钱!” 稍微缓和一下,他又自顾说着:“我只能推算个大概,并不能真切地了解,那边的房产生意,会达到什么样的状况。但我,” 说着,他再看看吕慧琳,继而转向秦来德:“只知道,没有永远盛开的鲜花!适可而止,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秦哥多年的心血,还有想要和琳姐过幸福日子的钱,打了水漂儿!” 秦来德再次震撼,看看吕慧琳后,不敢说话。 “不超过一年为限。”林弘毅默默地说,“至于其他人能否继续挣钱,我们不必眼红。况且,你把资金转回京城来。或许挣钱慢一些,但是长久的项目!” 说完,他端起杯子,喝着茶,不再说话。 秦来德还想再说什么,林弘毅只是摇头,表示都不必再说了。 吕慧琳听了许久,此时终于插话:“秦总,弘毅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要再争辩了。我也累了,不想回去那边,想多陪陪父母。” 秦来德终于想通了:他们都是在用各种方式,极力在劝诫自己。 “好,弘毅。”秦来德转头看着林弘毅说,“我尽快联系这边的朋友,在京城找项目做!” 林弘毅点点头,脸上现出笑意。 “但是,其它行业我并不太了解。”秦来德又有些为难。 “房地产生意,就很好。”林弘毅缓缓地说,“住宅,写字楼,都可以。至于其它行业,秦哥慢慢了解清楚后,再投入也不迟。” 秦来德点点头,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弘毅,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感谢你几次出于好意的劝说。” 吕慧琳也对林弘毅,连连表示谢意。 林弘毅一边谦辞,一边再叮嘱秦来德尽快运作。 几人再叙谈后,秦来德和吕慧琳就告辞离去。 林弘毅送他们之后,回到办公室里重新坐下,觉得身心俱疲:劝说秦来德这样的,自以为已经做得很成功的人,是最为艰难的。 但出于双方的合作,以及彼此相互看重,林弘毅不想很可能到来的“风暴”,将秦来德多年的努力席卷一空。更还有他与吕慧琳,即将皆为真正的人生伴侣。 至于更大范围的预报“风暴”,不是林弘毅应该做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它独特的运转方式。 更何况,即便对于林弘毅来说,了解一些前世的,或者见闻,或者经历的事。但重生回来后,他也再次面临了许多新的困难,就像猝然遭遇田三元一家来访,章玉珍初创业的艰难那样。 既然如此,林弘毅对于自己的投资,包括对于秦来德的劝说,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今生的市场动态,稍微发生偏差,林弘毅的许多努力,也就付之东流。 “风暴”何时来临,以什么样的方式来临,如果有较大偏差,秦来德或者遭受完全败覆,或者会因为林弘毅的劝诫而痛失生意良机,这都是目前很难确定的。 林弘毅顶着这许多压力,还是尽量将自己的隐忧说了出来。这是因为,除却对于前世的社会记忆以外,林弘毅还带回来前世的学识与人生经验。 他相信,这二者相互补充,会对今生遇到的困难,进行合理、合适的判断,以及较为正确地应对的。 林弘毅还在暗想,崔倩倩和吴航等人,先后进来办公室,汇报促销活动进行,以及后续活动筹备的状况。 认真听了,并再与他们进行了交流之后,林弘毅确认了连续的促销活动方案。 “登峰时代”的促销活动,如火如荼地展开,为京城的寒冬,为喜庆的春节假日,额外带来一份红火的气象。 1992年的2月4日,大年初一。 林弘毅赶在凌晨时分,就把春联贴在了院门外两侧。 吴航穿着棉军大衣,在他身边帮忙贴好,再笑看着对联读着; 上联是:旧岁才添多处喜 下联是:新年更上几重楼 横批是:春满人间 林弘毅再把一个近三尺见方的大“福”字,贴在了进门处的影壁墙上。 胡同里的各家住户,纷纷走出家门,来到胡同里,燃放烟花爆竹。 吴航见状,立刻跑回院子里,接连搬出两箱烟花爆竹,放在院门口。 林弘毅、林弘雅、吴琳等人,站在一旁观看。 将几挂鞭炮连接在一起,拉直后放在地上,吴航点上支烟,蹲下身子,用烟头凑近火药捻芯。 随即,“噼吧”作响的声音,伴随着浓烈的火药气味,震响在寒冷,但又是喜庆的夜色中。 鞭炮声才停,一个声音就跟着传来:“哟!可得多注意防火!”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胡同里正在兴高采烈的人们,听到这声音只觉扫兴。 大家看向那人,不出意外,果然是陈宁的母亲,付红霞。 只见她一边用手呼扇着眼前的烟气,一边大声吆喝着:“一定小心,千万注意!春节期间,万家团聚。但防火工作,绝不能轻视!” 吴航只做没听见,再接着放了几个烟花。 林弘毅见情致被破坏,也只得劝说大家,回去院中。 几人互道了“新年好”,各自回家吃了几个饺子后,盥洗睡下。 早上起来,林、吴两家人,又是互祝新年吉祥。 随后,各自再回去煮了饺子吃下,忙着出门给亲友们拜年的计划。 林家往年,都是初一在家,和周边邻居们互相拜访一下;初二再去贺翠莲的娘家,通县的老家拜望;初三以后,就是其他亲友们来往走动。 今年的春节初一,林春平和贺翠莲起了个大早。二人先在左邻右舍之间,去互道了新年好。 林弘毅叫上吴航,打车赶去店铺巡视一圈,再加上给值班的员工们拜年、发红包。 林弘雅闲来无事,正在家中看电视,却听见院门口一阵喧哗声。急忙出去观看,她立即开心不已:田三元一家,拎着各样礼品,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林弘雅连忙近前给田三元夫妇拜年问好,田馨也笑嘻嘻地说:“弘雅姐姐,新年吉祥!” 林弘雅回祝后,连忙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田馨得到父母同意后接下,连声道谢。 邀请田家人进屋坐下,林弘雅给他们倒了茶,就再出门找回林春平夫妇。 两家人一见面,都是笑声连连,问好祝福不断。 随后,林家人开始操办午饭。章玉珍上前帮忙,贺翠莲笑着拒绝:“哪有大过年的跑来干活儿的?肉食、饺子都已做好,就是炒几个素菜就得了。” 章玉珍只是不离开厨房:“就是因为过新年,才更要帮着大嫂干活儿。” 两人说笑着在厨房忙碌,林春平和田三元坐在北屋里,笑谈着各自工作、生活上遇到的趣事。 林弘雅拿出花生、瓜子、糖果的几样盘子,让田馨挑选。 田馨拣了一块“大白兔”奶糖放入口中后,疑惑地问:“弘毅哥哥怎么不在家呢?” 林弘雅回答了林弘毅去单位给同事问好、拜年后,田馨点头说“应该的”。 林弘雅被她“小大人儿”似的庄重神情,逗得哈哈大笑。 过没多久,田馨又是连声发问:“弘毅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林弘雅只好回答:“两家店铺,还有一家烤肉店要去拜访。” 田馨“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什么。林弘雅连忙分散她的注意力,打开电视给她看着。 过了一会儿,林弘雅想要起身去小厨房,帮着贺翠莲和章玉珍做些辅助,却被田馨立刻发现。 林弘雅笑着凑近她:“又要问弘毅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吗?” 田馨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林弘雅想了想,只好走到堂屋西侧的小屋里,拿起电话,通知林弘毅。 得到田家人来的消息,林弘毅赶紧回复:“就快拜访齐了,马上就打车回去。” 林弘雅挂了电话,回来告知了田馨。 得到确切消息,田馨安定了下来,就随意看着电视。林弘雅也就得以抽身,去到小厨房帮忙。 没多久,只听院门处传来一声问话:“请问,林弘毅在家吗?” 贺翠莲在小厨房听到,不禁笑着说:“嗬,弘毅还真长大了,还有人大初一的给他拜年了!弘雅,你去看看,是谁啊?” 林弘雅笑着擦了手,快步走出小厨房。 看向影壁处,并不认识来人,林弘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来人是个身穿黑色过膝毛呢大衣,年龄大约是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 他站在那里,左手拎着一网兜上好的苹果,右手拎着两瓶捆扎在一起的好酒。 这人脸上虽然带着自以为谦和的微笑,但经历过许多繁杂世事的他,即便是在微笑,也给人一种暗含着冷厉的瘆人感觉。 来人见林弘雅发愣,再次发问:“您是弘毅的姐姐吧?请问,林弘毅在吗?” 林弘雅走近几步,疑惑地问:“嗯,我是林弘雅。我弟弟出去有事,可能快回来了。您是?” 来人淡淡一笑:“我是崔强,来看看弘毅。” 林弘雅听到他的名字,自觉得浑身一颤,手脚立即发凉。 崔强,强子。她是隐约听吴航和林弘毅提起过的,知道这人是混社会的狠角色。 只知道崔强往日里和吴航、林弘毅不睦,对于他笑呵呵地拎着礼物来拜访,林弘雅只觉他没安好心。 “嗯,知道了。”林弘雅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僵硬下来。 崔强见对方冷漠,也很是尴尬。 两人一时无话,更被走出屋门查看的吴琳发现。 “你来干什么?!”吴琳怒声发问。 崔强只觉羞恼,但又不好发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弘雅再是厌恶、反感崔强,但他毕竟是和颜悦色地,拎着礼物来的。此时,又是大年初一。 压下心头的厌烦,林弘雅示意吴琳不必过问,再做出轻松表情对崔强说:“我先替我弟弟谢谢你。他可能也快回来了,要不你就进屋等他一会儿吧。” 崔强犹豫一下,看看一边冷眼旁观的吴琳,再看向林弘雅:“哦,那我就不等他了。这点礼物,就请你代收下。请转告弘毅,说我崔强欠他人情,一定会还他的。” 说完,崔强不再多说什么,就把手中的礼物,放在了院子中央的水池边。 林弘雅淡漠地点点头:“谢谢,我会转告弘毅的。” 勉强对吴琳和林弘雅挤出一点笑容,崔强点点头后,就转身走出了小院。 跑出屋查看动静的田馨,看到那个凶巴巴的人走了,暗自松口气。但见林弘雅和吴琳还在发呆,她就跑去安慰。 林弘雅回过神来,也就回复了常态,让田馨先回去屋里。 崔强出了院子,低头向胡同外走去,却听得背后一声诧异地问话声:“强哥?” 崔强回身看去,正是脸上带着惊讶表情的陈宁。 “嗯”了一声,崔强自顾继续走着。 陈宁带愣片刻,就几步赶了上来。 凑近崔强,他焦急地低声说:“强哥,你怎么去他家啊!是看吴航,还是去看林弘毅?您比他们岁数都大,按说他们应该给您先拜年才对啊!”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时候不到不行 崔强听了陈宁这话,想着刚才在林家小院受到的冷遇,更是羞恼交加。 这股邪火难出,他不禁低声喝骂陈宁:“去你玛的!你丫不比我岁数小吗?” 陈宁回过味儿来,连忙说:“强哥,过年好,过年好!” 毕竟是农历新年,崔强也自觉不妥,只好回应:“嗯,过年好。” 陈宁见崔强神色缓和,还要再说什么。崔强挥了一下手,不耐烦地说:“行了,大过年的,别给我添堵了。你回家去吃饺子去吧!” 陈宁见崔强迈着大步走远,想起来再连忙喊了一声:“强哥,我给倩倩也发拜年短信了!” 没有得到崔强的回应,陈宁边往家走着,边暗中慨伤:跟粗鲁人打交道,这都是难免的。倒也还好点儿——崔强如此粗俗,她妹妹倒还好得多。 崔强走出胡同口,到了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 林弘毅和吴航,也正好打车停了下来。 才一下车,林弘毅就见吴航发呆。连声催问之下,吴航才带着犹疑,告诉林弘毅:“我好像看到强子刚走。” 林弘毅笑着说他可能看花了眼,就拉着他快步走回家中。 才一进院,他俩就见到林弘雅和吴琳低声说着什么。 “嗬,这是谁拿来的东西,怎么搁在这里了?”林弘毅笑着问。 林弘雅还未答话,听到动静的田馨,又已跑了出来:“弘毅哥哥,刚才有人来看你!”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刚要再问,林弘雅就将崔强刚刚来过的事,告诉了他。 吴航不屑地说:“嘁,谁稀罕他的礼物?!” 林弘毅连忙低声说:“说那么多干吗?又是大过年的!他来看望,不是好事吗?” 吴航冷笑着说:“难道你还要回看他吗?” “当然。”林弘毅毫不犹豫地说。 吴航立刻觉得气恼,想要转身回屋。 但见到林弘毅又看向田馨,他也是心中再生出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这家伙对这小女孩儿,还真的很关心。 林弘毅见吴航发呆,连忙示意田馨:“快喊‘小航哥哥过年好’!” 田馨想都不想地,立刻向吴航拜年问好。 从口袋里摸出一千元钱,吴航弯下腰,笑着递给田馨:“是叫田馨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田馨不敢接,只是点点头。 林弘毅一把拿过吴航手里的钱,塞进田馨的口袋里:“拿着。这哥哥做生意,有很多钱!” 田馨看看吴航,再小声地说了句:“祝小航哥哥发大财!” “哈哈哈。”吴航大笑着道谢后,再看看林弘毅、吴琳,就摇摇头走回了家中。 “傻乐什么!”林弘雅嘟囔一句,走回北屋。 林弘毅面对吴琳,想不出说些什么,只得也互相问好后,各自离去。 贺翠莲和章玉珍忙碌许久,将各样菜肴端去北屋的八仙桌上。 众人围坐一起,田三元不禁说:“弘毅,今天过年,一起喝一点吧?” 田馨也笑嘻嘻地说:“嗯,应该的。” 林弘毅笑看着大家,再对田馨说:“还是不喝了。我们下午去圆明园、颐和园,怎么样?” 田馨惊讶一下,立即拍手叫好。 林春平、贺翠莲和田三元夫妇几人,边吃边说笑。 林弘毅、林弘雅、田馨,却都早已坐不住了。 三人快速吃完,就说要去公园。 林弘雅从屋中找出一架“海鸥”牌照相机,跟着林弘毅和田馨走出了北屋。 想了想,林弘毅再去喊来吴航,四人一起说笑着向院外走去。 到了路边打辆出租车,四人说笑着赶去颐和园。 进了公园,顺着公园内广阔的昆明湖岸边小路走着,田馨逐渐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望着结了冰的湖面,她不禁发问:“看着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嗯。”林弘毅点头说着,“这是清代皇帝,模仿杭城的西湖建造的。” 田馨“哦”了一声,一边仔细看着各处景点,一边又赞叹着说:“这里比西湖大,也有很多金碧辉煌的建筑。” 转而,她仰头看着林弘毅问:“你说,昆明湖好,还是西湖好?” 林弘毅望向四周,只觉得也是难以回答。 “要说建筑的恢弘和精致,这里的确生出很多。”林弘毅缓缓地说,“但是,我去到杭城,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到西湖边上走走。不管阴晴风雨,西湖都是美的。” 田馨不禁笑着说:“你才在杭城呆了多久?还说只要有时间就去看西湖?” 林弘毅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心中却想:前世时,我们相伴在西湖侧畔,是经常看的。 沿着岸边,四人绕行着,边走边指点着遇到的景点,进入眼帘的景致。几人再说笑着,分别拍照留念。 带着英法联军刀斫痕迹的镇水铜牛,另有十七孔桥、佛香阁、万寿山、长廊……等闻名遐迩的建筑,点缀在昆明湖沿岸。 从长廊里走出来,田馨对里面头顶上方的彩绘图案,称赞不已。 林弘雅笑着附和:“一步一景,是建造者追求的效果。” 吴航不以为然地说:“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喏,万寿山,呵呵,只留下了带着这个吉祥名字的建筑。” “物是人非。”林弘雅笑着接过话来,“时间最是可怕。” “嗯,”吴航看了一眼林弘雅,慨叹一声,“是啊,禁不起时间的消耗!” 一边的林弘毅听吴航话中有话,知道他是为和林弘雅的事,暗自着急了。 才想说什么,林弘毅就被田馨的惊呼引至湖面:“看,真的有野鸭子!” 几只野鸭扑扇着翅膀,飞不多远,就降落在湖面上。 湖面中,有几个隐约可见的凿开冰面的水域,供它们下水捕食。 田馨靠着岸边的汉白玉栏杆上,默默地注视着远处。 阳光洒在湖面上,将金黄的光线反射回来,映得田馨的脸庞很是灿烂。 林弘毅暗自将相机镜头对准她,按下了快门。 发觉被照相,田馨笑着再问:“野鸭子不多啊?” 林弘毅挠挠头:“嗯,天暖和了,到时候了,就会有更多的水鸟飞来。” 说着,他看向吴航:“对吗,小航哥?” 吴航暗叹口气,看看林弘雅后,再对林弘毅说:“是啊,时候不到,不行的。”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喜爱就不畏难 听了吴航的话,林弘毅对他笑了笑,再转头接着对田馨说:“周边的水域也有,等下我们去圆明园看看。” “好!”田馨立刻说,“我听说过,也在书报里见过那里的图片。想亲眼看看,那里现在怎么样。” 几人随即走出颐和园,坐了两站公交车后,到达了东边不远处的圆明园。 从圆明园南门进入,几人走了不久,田馨就对着一片开阔的水域连声说着:“这里也有!” 林弘毅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岸边干枯的黄色芦苇丛后,远处的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嬉戏。 这几只野鸭,有的单脚站立着,头颈埋进翅膀里打瞌睡;有的相互用喙抵触,像是在做着交流;有的用两只脚掌蹒跚地在冰面上走了几步,就一个猛子扎进了冰水里。 看了一会儿,林弘毅几人再依次观看了圆明园里惨败的旧址。 圆明园,这座修建期长达一百多年,占地达3.5平方公里的皇家园林,曾有个傲世的称谓——万园之园。 但响亮的名字,抵不上坚船利炮的轰响。清末,英法联军攻入京城,将圆明园洗劫、焚毁殆尽。 事后,清朝廷欲投巨资重新修缮,再被八国联军洗劫。 最终,这片皇家园林盛景不再,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状况。 几人在公园里寻看着,眼见许多巨大的雕花汉白玉石柱,散落在几处景点,令人唏嘘。 “几次遭到洗劫,只能凭借这些残垣断壁,以及被搬运不走的石柱,来想象当时的盛景了。”林弘雅慨叹着说。 料峭冬日的寒风中,眼前的景象只能更加使人觉得凄凉。 田馨轻叹着说:“繁华维护起来,真是不容易。” 林弘雅点点头:“嗯,看到这些,自然会生出许多情感。对于已经拥有的,也就懂得更要珍惜。” 觉得身边尽是荒凉景色,田馨看得乏味。几人就还走回湖面附近,望向西边的湖泊。 太阳西斜,金色的余晖照在湖面上,显得格外静谧。 田馨出神地望着,久久不说话。 林弘雅不禁笑问:“馨馨,在想什么?” 田馨喃喃地说:“弘雅姐姐,我只觉得,这里的湖面好美。” 林弘雅近前说:“冷不冷?我们回去吧,快天黑了。” 田馨点点头,跟在林弘雅的身旁,边走边不停地回头看向那片湖面。 对着湖面接连拍了几张照片,林弘毅就赶上吴航,走在林弘雅和田馨身后。 出了圆明园,几人打车返回槐榆胡同。 或许是累了,上车后,几人都是沉默着。不久,田馨就靠在林弘雅的肩膀,昏昏睡去。 到了目的地,林弘雅将她轻声唤醒。 田馨猛然醒来,下车后,走了一会儿,又不禁说着:“呀,忘了问问它们,是从哪里飞来的。” 其他三人都是大笑。 林弘毅说:“不管怎么样,它们喜欢那一片水域。从京华大学,到圆明园、颐和园,都很便利的。” 田馨点点头:“嗯,颐和园很美。圆明园虽然看着荒凉,但夕阳里,景色也很壮观。京华大学,这次没有去,可惜了。” 林弘雅笑着说:“那就有时间我们再去,好不好?” 田馨沉默一会儿,抬起头用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林弘雅、林弘毅说:“我以后要考到京华大学去,就能天天看到那些野鸭子了!” 林弘雅不禁说:“哎,京华大学的确很好。但是,” 田馨扭头问:“什么?” “分数要求很高的。”林弘雅说着,自己觉得也有点泄气。随即,她再笑看着田馨:“馨馨肯定可以考上的。” “肯定的,我喜欢那里。”田馨毫不犹豫地说完,再看向林弘毅。 “当然,馨馨一定会考取那所大学。”林弘毅微笑着说,“馨馨不仅会考上,更还会留在那所学校,做教研工作。” 田馨满意地笑了:“我喜欢。” 林弘雅也称赞着说:“喜爱,就不会畏惧困难。” 田馨使劲点点头。 眼见临近小院,田馨率先跑了进去。 进屋后,田三元和林春平明显是中午的酒劲儿还没下去。应该是午休了一下,但二人此时还是面带酒晕,彼此大声说着什么。 一旁的贺翠莲和章玉珍,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那两人,不时偷笑着。 田馨跑进屋里,靠在章玉珍的怀里,讲述着去到公园见到的景色。 说到最后,她再看向田三元:“我以后肯定要考到京华大学!” 田三元俯身看着她问:“为什么?” 林弘雅跟进屋来,笑着说:“馨馨说要去京华大学看野鸭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田馨连忙补充说:“弘毅哥哥说我一定会考上的,还说我会留在学校做教研工作!” 田三元看看进屋的林弘毅,再看向田馨:“当老师很辛苦,你愿意吗?” 田馨转身看看林弘毅,得到了他眼神的鼓励。 她看着田三元说:“我不怕,我愿意当老师。” 田三元感到很欣慰,章玉珍却觉得有些无奈。她不仅担心当老师很清苦,又很枯燥。 但见田馨此时态度很坚决,章玉珍也不再说什么。 贺翠莲见孩子们都回来了,就张罗着做饭去。 田三元夫妇只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回去,再被林春平夫妇挽留了下来。 章玉珍只好说:“肉、菜都很多,不要再做新的了。” 贺翠莲起身说:“好,我们晚上吃饺子!” 几人帮着忙碌,不多时,八仙桌上摆了肘子、肉皮冻、凉拌海蜇皮、红烧带鱼、肉丝炒蒜苗等几样荤素菜肴。 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也随后端了上来。 大家围坐一起,又是说笑连声。 饭后,田三元夫妇再和林家人聊了许久,也就起身告辞。 章玉珍对林弘毅说:“弘毅,明天约好去我家,你一定要来。我们再聊聊‘萌芽文英’,还有我外贸生意的事。” 林弘毅连声答应着,却见章玉珍凑近来再低声说:“海门那边的房子,真的不要买了吗?” 林弘毅愕然片刻,连忙回复:“章阿姨,您听我的。您做外贸生意,关注那边的市场动态,就不会有固定的时间。如果遇到急于卖出的时候,您又出差在国外,错过卖出的好价格,问题倒也不大。关键是,” 章玉珍眉头微蹙:“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礼物贵重 知道章玉珍对海门那边的房产生意死心,林弘毅干脆地说:“价格迅速涨上去,就会迅速跌下来。即便您想长期持有,但一是占用了有限的资金,二是会造成失败心理的影响。” 章玉珍点点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田三元在旁边笑着摇摇头:“她只是不死心。” 林弘毅笑着说:“好生意,谁也不想错过。但不是每桩好生意,都是每个人可以做的。知道‘舍、得’,就会释然了。” 章玉珍暗呼口气,神色安定下来。 林弘毅再笑着说:“我们相互持股,利益共享!章阿姨,您就放心吧!这一仗,看我的!” 章玉珍不禁笑了起来:“嗯,阿姨信你!” 说着,她不再犹豫,利索地穿好羽绒服,和田三元、田馨一起走出屋外。 将田家人送走,林家人返回家中。 坐在一起聊了许久,林春平猛地想了起来,连忙对贺翠莲:“明天应该去你哥那里!刚才聊得高兴,忘了跟田老师说,还答应了去他家!” 贺翠莲埋怨着说:“嗬,我看你是故意的!” 林春平连连道歉,只说是喝酒喝得糊涂,忘记了日程安排。 贺翠莲不禁笑了:“得了,我节前就跟我哥和我弟他们说好了,改在初三去了。” 林春平听罢放了心,再呵呵地笑着说:“早说一声儿啊。” 贺翠莲说:“是你节前就定好的,怎么现在还糊涂着?” 林春平想了一会儿,也就记了起来。他连称自己糊涂,定好的事却忘得一干二净。 林弘毅笑着搭言:“这是固化思维造成的,所谓‘习惯成自然’。” 林弘雅也说着:“嗯嗯,自以为正确的过去经验和认知,逐渐形成了习惯性思维。虽然对于某些事物会有清晰的理解,但对于临时产生的变化,就很容易造成错判。应该警惕着点儿,别被自己欺骗了。” 一家人说笑着,直到困乏后,各自洗漱睡觉。 回到小屋,躺在床上,林弘毅再暗想着家人的谈话,觉得很耐人寻味。 以接触到的人来说,比如崔强。他就总是认为和吴航的仇怨,双方都是抱定了不可化解的态度。 因此,即便受到了林弘毅“雪中送炭”一般的帮助,崔强给林弘毅留下的感觉,仍是心存怨懑。 比如陈宁。这个自认凭借外貌和有限的学识,再加上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或者阿谀逢迎,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一切。 比如崔倩倩。她只认为陈宁风流倜傥,对她也是情意无限。因此,崔倩倩甘愿为陈宁付出。 比如秦来德。只认为他与吕慧琳是不可能结合在一起,所以心中纠结。对于生意,他也多有个人的偏执意见。认为他以往的经验,是对未来也可以无往而不胜的法宝。 比如吴航。 想到吴航,林弘毅不禁暗笑起来:小航哥的变化,还真的挺大的。若说固化思维,他除了时刻防备着崔强以外,其它方面,真的都做得不错了。 再由吴航想到林弘雅,林弘毅又是心中升起焦虑:姐姐对吴航,真的是固化思维。倒不是说她总记着吴航的胡闹,是说她总记着吴航对她的好。 想到这里,林弘毅也是自惭:吴航变好了,姐姐更加惦记他,不是应该的吗? 心中一紧,林弘毅随即想到:我也是有固化思维的。为什么要用老眼光看待新事物呢? 就如田三元及其一家,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样,不也是意外事件吗? 越想越乱。 林弘毅也知道,这不是“乱”的问题。而是他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吴航,或许要做姐姐林弘雅的丈夫的问题。 吴航与林弘雅,的确还是有差距的。 为了在预想中,能够使姐姐获得人生幸福,林弘毅给自己的思维再固化一下,逐渐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家人吃过早饭,再把各样礼物整理一下,准备前去拜访田三元一家。 看着老字号“宫颐府”的点心匣子,林春平不禁笑了:“好好看看,是不是咱们自家买的。别跟客人送来的,混在一起。” 人们之间在节假日,甚至日常的来往走动中,拿一份礼物相互赠送,是所谓的人之常情。 但或者因为物资匮乏,大家赠送的礼物大致相同;或者因为一时疏忽,没有从各样礼物中记起哪个是自家买的。人们就有将别人送来的礼物,再馈赠回去的“趣事”。 前几年,社会中流行赠送彩色挂历。里面是按月、按两个月来印刷的12张,或者是6张铜版纸。 美丽的风景,或是漂亮的女明星图片,令人赏心悦目。 可是在不经意间,人们会在愕然之后,发出大笑。 因为自己送给友人的挂历,居然辗转几道手,去过几个人家后,再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挂历的赠送,有这样的事。对于集中相互送礼的新春佳节而言,也会有这样可笑又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 听到林春平的提示,贺翠莲查看一番后笑着回应:“放心吧!为了避免造成这样的难堪,我买的几个点心匣子,都是不同老字号的。‘宫颐府’、‘稻香村’、‘义利’……” 林春平听了,又是大笑:“人家也是这样想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见礼物备齐,就早早地走出家门。 打车到了田三元在京城师范学院的宿舍楼外,林家人下车后,各自拎着礼品去到田家。 才敲了门,田馨的笑脸就现了出来。 双方家人再做彼此恭贺“过年好”之后,就坐在客厅笑谈。 章玉珍端来热茶,放在各人手边,再坐在林弘毅身旁,讲述着出去国外的见闻和那笔订单的跟进。 林弘毅听过之后,称赞章玉珍做事细心,已经迎来顺利的同时,再对她在国外亲属的辅助,表示她很幸运有这样的外在条件。 章玉珍连连点头,立刻起身。不久,她从另一间屋子走来,手里拿着几件小礼品的精美包装盒。 两条卡地亚(Cartier)K金项链,赠送给贺翠莲和林弘雅;两只万宝龙(Montblanc)钢笔,分别赠送了林春平和林弘毅。 林家人拒绝不了,只好连连道谢。 贺翠莲难为情地说:“玉珍,这怎么好意思?这礼物太贵重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要耐心等待 章玉珍笑个不停:“我还怕你们觉得我这礼物不到位呢!” 贺翠莲埋怨着说:“哪有你这样客气的!” 章玉珍指着林弘毅,笑着说:“你不知道——弘毅打个电话,就帮我不仅止住了损失,更还帮我挣了好几万!” 林春平夫妇诧异地看看林弘毅,再听着章玉珍叙说,她第一次的重要订单,遇到个不讲诚信的老外,几乎被骗的经历。 当她说完林弘毅与对方沟通后,令对方产生了悔意,更还得到了对方的一定赔偿后,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 林春平想了一会儿,诧异地说:“没听弘毅怎么背英语单词什么的,怎么听你说着,他口语还很好似的?” 林弘毅连忙接过话来:“也没什么,就是胆子大一点,想到什么说什么。对方听你说话语气淡定,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交流阻碍了。” 大家不再质疑,也就再继续说笑。 章玉珍再对林弘毅说:“弘毅,这笔订单做完之后,我立刻给你分红!” 林弘毅赶紧说:“分红的事,不是眼前说的。您还在初创业阶段,挣到钱肯定是好事。但要把盈利进行滚动投入。” 章玉珍笑着说:“我做外贸,需要的资金量并不太大。订单下来,老外有预付款,工厂那边,也很配合,可以欠一部分货款,后面再结算的。” 林弘毅点头称是,继续说:“钱留着,买房!或者购买办公楼!” 章玉珍想了想,也点点头:“嗯,为了办公便利,我想在沪市买,你觉得怎么样?” 林弘毅笑着说:“留下必要的流动资金,在杭城、沪市,甚至是国外,都可以购置房产!” 章玉珍惊愕一会儿,见他神色安然,不像是开玩笑。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有这必要吗?” 林弘毅淡淡地说:“于家庭来说,这是升值保值的方式;于企业来说,这叫做固定资产,有质量的良性固定资产。” 章玉珍稍微想了一下,也就彻底明白:林弘毅在沉稳周密的思考之内,暗含着勇气与魄力。 想了一下,章玉珍再问:“‘萌芽文英’现在的势头很好,你准备下一步怎么规划?” “公开招募教学老师,精化课程,”林弘毅平和地说,“再找机会,扩大授课空间。” 章玉珍点点头,再疑惑地问:“招老师和改善课程,那是应该的。可是,还要去另寻校址吗?” “嗯。”林弘毅笑着回应,“现在还不用着急,但我已经有考虑了。” 章玉珍见他不想说出内情,也就不便再问。 看看时间将近中午,章玉珍起身去操办午饭,贺翠莲前去帮忙。 田馨跟林弘雅在小屋说笑已久,觉得有些倦乏:“弘雅姐姐,京城这边,都是在家里呆着说话过年吗?” 林弘雅连忙介绍:“有很多玩儿的地方啊。庙会、游乐场……” 她的话未说完,田馨立刻说:“去庙会!我听说那里最热闹!” 林弘雅不禁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呢!” 田馨嘻嘻地笑着,再跑去客厅对林弘毅说:“弘毅哥哥,我们去庙会吧!” 林弘毅见她兴致颇高,只好看向田三元,得到了他的首肯:“馨馨一直说想去京城的庙会看看,弘毅,你们带她去吧。” 田馨立刻跑回小屋,穿好羽绒服后,再跑了出来。 林弘雅也穿好外套,林弘毅拿起大哥大,和她一起出了门。 “庙会在哪里?”田馨仰头看着林弘毅问。 “很多。龙潭湖、护国寺、琉璃厂、陶然亭……”林弘毅一一说着。 “我们去哪个?”田馨再问。 “地坛。”林弘毅说着,走去路边拦出租车。 到了地坛公园附近后,因为交通已经拥堵不堪,三人远远地就下了车。 向公园大门走去,田馨问着:“怎么这么多人啊?” 林弘雅笑着说:“大家都是和馨馨想的一样,都要到这里来玩。” 排队购票的人们,已经列成几道长龙。 好在售票窗口多,林弘毅没用多久,也买了门票回来。 三人跟着人流,缓慢地进入地坛公园内。 穿过张挂着彩绸,以及“地坛文化庙会”字样的高大牌楼,田馨赞叹着:“好壮观!” “嗯,原来的已经损坏,这是按照原来的样式,前年才修建好的。”林弘毅说着,和姐姐林弘雅、田馨走在甬道中,向公园内部走去。 道路两侧,是售卖各样小吃的摊铺。 、茯苓夹饼、艾窝窝、茶汤、爆肚儿、烤肉串等等,随着摊主的售卖声,送到了游客的手中。 一阵烟气升起,“呲啦”作响的声音传来。 田馨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炸灌肠儿。”林弘毅笑着回复后,近前买了一份。 灰色的薄片上,插着牙签,再洒着一些蒜汁。 田馨看了看,再闻了闻:“没有肉味。”林弘毅和林弘雅听了,只是笑而不语。 田馨用手捏住牙签,将一片灌肠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她不禁笑问:“这是什么呀?糯、脆交杂着,但这个不是肉肠!” 林弘毅大笑后,对她说:“这是京城传统小吃。的确不是用肉做的,是用绿豆淀粉做成的。” 说着,他指向那个摊位。 田馨凑近观看一会儿,也就明白了:案板上,放着几条四五公分直径的淀粉条。摊主正在右手持刀,左手按住一条“灌肠”,把它切成两毫米左右的厚片。 然后,摊主再把这些厚片,放入身边的一个大平底铛中。他再拿起一双长筷,在铛里煎烤它们。 “懂了,原来这就叫‘灌肠儿’。”田馨看完,笑着说。 林弘雅和林弘雅,看着她可爱的神态,都是大笑。 三人继续在人群中,随走随看着两边的摊位。 捏面人、吹糖人、画糖画等做小工艺品的摊位,也让田馨感到新奇、开心不已。 路边的一个小摊位的木架上,插着几团各色的。林弘雅买来一个,递给田馨。 举着这一大团,田馨才吃了几口,就见林弘毅跑去另一个摊位。 不久,她手中拿着一串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走了回来。 田馨呵呵地笑着,大半张脸隐在雪白的后面:“弘毅哥哥,你也太着急了。” 林弘毅心中一动,暗叹一声:着急管什么用,都要耐心等待的。 林弘雅拿过,示意田馨吃冰糖葫芦。 田馨咬下一颗裹着冰糖的山楂,嚼了几下,表示很爱吃。 人群一阵涌动,有人在大声维护着秩序:“别挤,别挤!让开道路,皇帝前去祭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未来会更好 林弘毅等人跟随人流,走入皇帝祭地的方泽坛内,再跟田馨介绍着。 皇帝祭祀“皇地只神”的场所,因坛台周有方形泽渠,故称方泽坛。坛平面呈方形,以象征“天圆地方”之传说。 一位演员扮作皇帝,站在方泽坛上,认真地进行着祭地的表演。一众“文武官员”,静立在坛侧,做陪同、观礼。 皇帝不断地在司礼官员的唱导下,做着叩拜的动作,田馨逐渐看得不耐烦:“这个祭祀的礼仪,要多久啊?” 林弘毅低声说:“现在的活动,就是模仿个大概,但也要半个小时左右。过去的皇帝,要进行这个礼仪,大概需要两个来小时呐!” “好家伙!累不累啊?”田馨不禁咋舌。 林弘毅笑了:“是啊。所以,皇帝年纪大了,或者身体不好,就只能让皇子皇孙代替了。” “嗯。看来,”田馨低声笑着,“还是要趁着年轻多做事!” 林弘毅听了暗叹:可不是嘛!“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哎,但是,我却着急不得。馨馨,我再着急,也只能耐心等你。 正在慨叹,他已见田馨神情不耐。 三人挤出人群,再去小吃摊吃了一些爆肚儿、面茶等,就都有些疲惫了。 田馨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尘土,连声说:“真没想到,就这样慢慢走着,尘土也飞上了半截裤腿。” 林弘毅笑了笑,看向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或者扶老携幼,或者红男绿女,或者是好友结伴。 无尽红尘,就由这些人群组成;喜怒哀乐,就由这些人发出;悲欢离合,就由这些人,不断上演。 身处人群中间,林弘毅感到一份无助的悲凉感。 是啊,此时的林弘毅,年龄还不满十九岁,本应是“少年知愁滋味”的年纪。 但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虽然外貌是这样的少年,但他的内心,却隐藏着一个经历了许多世事沧桑的48岁的成年男子。 或许有人因此而羡慕他的成熟,但此时的林弘毅,看看身边稚嫩的田馨,心中只有慨叹。 有情人何时能够成为眷属,是林弘毅最为畅想、最为心心念念的。 可是,这样的心愿,却不能立即达成,更还要不知等待以年来计算的多久,才能够实现。而且,这其间,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波折和变故出来。 想到这里,林弘毅不敢再多想下去。 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尘,他笑着问:“馨馨,我们回去吧。” “嗯,好的。”田馨说着,拉着林弘雅的手,向公园外走去。 走出公园后,三人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却因为打车的人过多,而等待多时也未拦到。 林弘毅只好再带着她俩,往北边的街道多走了一段。行人见少,三人终于等来了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上车后不久,田馨就因为疲惫,而靠着林弘雅打起了瞌睡。 坐在前排的林弘毅回身看了一眼,只见田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睑。 她的小脸上红扑扑的,鼻孔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弘雅看着林弘毅低声说:“小家伙玩儿累了。” 林弘毅点点头,转身坐好。 可不是吗——田馨此时不过才十二岁的年纪,爱玩爱闹爱说爱笑,是应该具有的年龄特征。 林弘毅不禁摇摇头,暗自发笑。 出租车到了京城师范学院大门外,林弘雅将田馨唤醒,一起下了车。 关好车门,林弘雅诧异地问:“弘毅,你怎么不下车?” 林弘毅冲姐姐点点头,再摇下车窗对田馨说:“馨馨,你和姐姐先回去吧。我要去单位办事,离这里正好不远,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田馨,听到林弘毅的话,脸上的神情立刻显得略有焦急,但又忍下。 默默地点点头,她看着林弘毅微笑着的脸,随着出租车的远去而不见。 坐正身子,林弘毅心中暗叹:馨馨,我们都好好的。未来,会更好的。 想起刚才与田馨道别的样子,林弘毅心中又是轻叹:若是去年有这样的场景,田馨一定会埋怨几句“只知道自己玩”,或者就是淡然道别。 但今天,她有话却不再说出。很明显,她“长大了”,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感了。 车窗外,开始飘落下零星的雪花。 迷茫的天色中,行车速度开始变得缓慢下来。 司机打开雨刮器,清理着前挡风玻璃,再笑着说:“瑞雪兆丰年!” 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嗯,希望我们都有好收获。” 下了车,林弘毅裹紧羽绒服,大步向“登峰时代壹号店”走去。还没走近,他就见到店门外的小舞台边,簇拥着许多人。 信步走去,林弘毅默默地看着站在台上的崔倩倩,正手持着话筒,对人群宣传着:“下一个节目,是街道文艺工作者表演的‘扇舞’!” 说着,锣鼓声就响了起来。几位身穿红绿绸缎服装的演员,挥舞着手中的彩扇,登台表演。 正要走进店内,林弘毅却见到崔强正在人群外,默默地观看着。 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两人的眼神,已经遇到一起。 崔强尴尬地笑了笑,想要转身离开。 林弘毅快步走去:“强哥,过年好!” 崔强见没有避开,只得同样回了一句。 林弘毅再连连道谢他昨天去家中拜访,崔强只说是看望亲戚,顺路去看看。 虽然场面沉闷,但林弘毅想着崔强毕竟拎着礼物去了家中。 “强哥,你等我一下。”林弘毅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拿着两条“七星”烟,跑了回来。 塞在崔强手里,林弘毅再致歉说:“本来要去你家中看看,但又不知道具体地址。还想着去你店里,咱们又正好在这里见面。” 崔强推却不过,只好把两条烟拿在手中。 雪花纷纷飘落,沾染在两人的头发、衣服上。 一时无话,他们又都把目光看向小舞台。 几位演员舞蹈完毕,在观众的掌声中致谢下场。 崔倩倩随即再次登场,带着热烈的语气大声说:“下面,就是最期待的抽奖活动!购物满一千元,就可以参加!一等奖三个,都是大哥大!二等奖五十个,汉显传呼机!三等奖……” “呵呵,你们真是下‘血本儿’了!”崔强虽然笑着,但脸上却都是暗含嫉妒的苦涩感。 林弘毅微笑着点点头,再看向小舞台。 人群拥挤着,喧嚣着。 猛然间,一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我抽中一个大哥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挺没劲的 人群略一安静,随即就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声浪,纷纷围着人喝彩。 林弘毅不禁笑着称赞:“真是好手气!” 话已说完,但他并未得到回应。转身看去,林弘毅也是暗自摇头:崔强已经大步走回店里去了。 不用说,崔强或是因为嫉妒“登峰时代”店铺的活动做得太火爆,或是气愤妹妹崔倩倩“帮助敌人”来打击自己。 总之,崔强的恼怒,是可想而知的。 林弘毅暗自发笑:倒也还好,崔强是个直率的人,并不隐瞒自己的情绪——虽然就此显得不够沉稳,不够睿智。 不够沉稳,自然就不能进行缜密的思考; 不够睿智,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又怎么得出合理的判断,做出合适的对策选择呢? 走进自家店内,林弘毅心中很是宽慰:按说,在过年期间,人们都要走亲访友,或者在家中聚会,店里的顾客应该不多才对。 但林弘毅此时眼中所见,却是客流往来不断的喜庆样子。 走上二楼,他看到吴航站在柜台边,为想要购买大哥大的几人,做着介绍。 林弘毅凑近,不出声地观看。 吴航介绍了产品的质地,再讲了用大哥大联络业务的方便,更还现身说法地,讲述自己用大哥大做成了许多单业务的事。 不久,那几人就购买了一台,在店员的引导下,前去付款。 吴航此时发现了林弘毅,不禁得意地朝他挤挤眼睛。 林弘毅笑了笑,自己走回办公室。 站在玻璃窗边,他看着室外的雪花中的小舞台,又在继续着的演出。 吴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笑着说:“绝对‘震’了崔强!” 林弘毅转过身,坐在椅中:“你的视野,决定你的境界,决定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目标。我们虽然的确和崔强展开着直接竞争,但我们最终的目的,不为战胜他。” 吴航坐在对面后,拿出一支烟点上抽着:“为什么?一起向‘钱’进?呵呵。” 林弘毅也笑了,想了想再说:“我是说,还要有更大的目标。” 吴航的目光,透过林弘毅,看向窗外沉黯的天空。许久,他在烟灰缸中弹弹烟灰:“嗯,我早就说过,我不太懂你现在做的事,更不知道你以后的具体安排。但我,会一直相信你。” 林弘毅点点头,随后就把在杭城的“萌芽文英”教育机构的事,详细地跟吴航说了一遍。 吴航连声称赞林弘毅有魄力之余,也就想了起来:“我说怎么陈和平没有回来,琳琳倒也用我的大哥大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没有告诉我内情。” 林弘毅长呼口气,再说着,“我订好了初四的火车票,赶回杭城去处理‘萌芽文英’的事。” 吴航“嗯”了一声,再问:“这边的事呢?” 林弘毅两手抱在脑后,悠闲地看着他:“有你和崔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我们前半年,并没有开店的计划。” 吴航再猛吸一口烟,就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 吐出烟雾,他抬头看着林弘毅:“地球没你就不转了?” 看着隐在烟雾中吴航冷漠的脸,林弘毅觉得有些诧异。 吴航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默默地说:“上半年,我和崔经理已经定好,在马路对面再开一家分店。今年暂时预期是三家——另外在中关村那边,再开两家。” 林弘毅还在沉默,吴杭已经站了起来:“我去替换一下崔倩倩。”说着,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弘毅暗想过后,心中很是愉悦:吴航已经具备了战略眼光。他要在这周边进行布局,来拱卫“登峰时代壹号店”的龙头地位。 另外,对于中关村一带,毫无疑问是战略要地。 此时的电子类产品虽然还未形成规模化,都只是一些小店铺在各自为战。但那里,将会迅速形成以计算机产品、技术为主的产业基地。 林弘毅原本只是想打开局面后,将盈利的钱进行交叉持股,或者干脆就是类似于与赵连成、方正平合作那样的纯粹投资。 但此时听了吴航的话,他不禁沉思起来:许多优秀的员工,在和自己拧成一股绳一般地奋斗。 对于他们,林弘毅要为他们的未来进行考虑。 是以后给他们一笔钱进行遣散,还是留着一些店铺,给他们工作机会? 林弘毅正在思考,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头发沾染了雪花,此时已经融化而显得湿漉漉的崔倩倩,笑着走了进来。 连忙起身为她倒了杯热水,林弘毅再找来餐巾纸递给她,让她把头发蘸干。 过了一会儿,崔倩倩把冻僵的手抱住热水杯,笑着说:“林总,今天的销售额……” 林弘毅摆摆手:“店里的具体事务,就由吴总和你处理。” 崔倩倩喝了口热水:“嗯,我刚听吴总说了,你后天就要回杭城。” “嗯。”林弘毅回应着,“崔姐,你不要太疲惫,多分配工作给助手去做。至于你自己的私事,我不便过问,只有祝福你。” 崔倩倩抬起头,看着林弘毅:“工作,我会安排好的;我哥,我会处理好和他的私人,以及生意中的关系。至于其它的,” 林弘毅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 站起身,林弘毅再走去窗边,看向室外的小舞台。 许久,他才默默地说:“我相信你,从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你处理公事和私事的,能力。” 很显然,聪明的崔倩倩,已经明白了林弘毅的暗示。他是在提示她,除了要与崔强处理好亲情关系以外,对于陈宁,也应该抱有一份警惕。 没有听到崔倩倩的回复,林弘毅却听到她的低泣声传来。 没过多一会儿,崔倩倩止住了低泣,带着几分笑意地说:“我节前去了趟动物园,我自己去的。” 说着,她的声音又低沉下来:“觉得也挺没劲的。” “嗯。”林弘毅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难免不了谎言、欺诈、倾轧,但这世界,终归还是美好的。” 崔倩倩抬起头,用带着晶莹的眼神,看着林弘毅也笑了。 “好了,崔姐。你今天快回去休息。明天,我和吴总在这里就行。”林弘毅对她说。 崔倩倩答应一声,站起来再说:“不用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我明天早上过来值班,也还有其他人辅助的。” 说完,她不容分辩地走出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都挺好 办公室内很是寂静,林弘毅站在原地发着呆。 公事已经很难处理,各人的私事,却更是烦心。 吴航与林弘雅,崔倩倩和陈宁,想起来也是头疼。 既然头疼,又还解决不了,那就暂时先不想了。 林弘毅穿好羽绒服,走出办公室,到室外的小舞台去做辅助工作。 刚走出店外,他就见到陈宁,很温馨地打着一把粉色花雨伞。 等来了崔倩倩,陈宁立刻笑着迎上,将手中的花雨伞遮给她一半。 随后,二人相伴而行。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飘舞的雪花中。 林弘毅暗叹一声,走去小舞台。 傍晚时分,雪花不再落下。 毕竟是春节期间,店铺的营业时间,也比正常的闭店时间早了些。 安排好的店内事务,林弘毅和吴航打车回了家。 才进院门,转过影壁来,林弘毅就见到自家北屋里,传出说笑声。走进去一看,不仅林春平与贺翠莲、林弘雅都已从田家返回,八仙桌边,更还坐着贺政刚、贺政强兄弟两人,以及他们各自的妻子。 叫过‘舅舅、舅妈’以后,林弘毅坐在旁边,与他们说笑几句,也就明白:林春平等人吃过午饭,就转回家中。才休息了一会儿,就见到通县的贺政刚两家来访。 彼此问候之后,贺政刚兄弟连连感谢林弘毅,当初及时雨一般筹来那些钱,使得他们渡过了难关。 林弘毅只是淡淡地表示,亲戚之间的互助,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贺政刚兄弟再说了老家那边,贺翠莲的两间房也已修缮一新。 贺翠莲从小厨房里,端着菜肴进屋。听到这话,她连声感谢:“明天要去你们那里,正好去看看。” 说着,她坐在一边,不禁暗自神伤。 见到姐姐(妹妹)抹泪,贺政刚兄弟连忙解劝:“老家总有你的房,虽说不常回去,也是个念想儿。” 林春平也安慰几句,待贺翠莲情绪稳定后,就再招呼贺政刚等人:“来吧,大过年的,说起来都是高兴的事儿。我们一起喝点儿!” 贺政刚坐在桌边,笑着摆手:“我弟弟跟你喝。我借了辆车开来的,不敢喝酒。” 一家人围在桌边,说笑着开始吃饭。 饭后,贺政刚、贺政强两家人,再喝茶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路还远,今天又下了雪,早点回去。” 林春平、贺翠莲夫妇不便挽留,只好将他们送出门外。 到了路边,贺政刚进到一辆小面包车的驾驶位,等其他人进来关好车门后,就打开了车灯。 林弘毅不禁问:“这车是跟谁借的?” 贺政刚笑着说:“是个开出租车公司的小老板。” 林弘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家人挥手道别,小面包车的红色尾灯,隐没在街道中。 春节就是国人迎来送往的重要时节,林春平等人刚回到家中,又有几位同事来拜年。 再重新沏茶倒水,林春平夫妇和他们聊些工作、生活的事。 送走一拨,又来几人。 还好,这几人走后,林家人终于得以休息。 早上,林春平夫妇再整理好各样礼物,就要走出家门。 林弘毅犹豫一下,找到吴航:“小航哥,要不你今天休息吧。” 吴航只说自己的事自己负责,而且,他跟崔倩倩已经定好:上午,吴航去店里;下午,崔倩倩值班。 知道他们是让自己有限的回来探亲的时间,能够充分利用,林弘毅也就连声感谢之后,跟着家人一起去通县。 路途遥远,林弘毅打了辆出租车,一家人坐上后,也是踏实: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可以随意打瞌睡。 穿过通县县城,出租车开到了京杭大运河边停下。一家人坐得久了,也是腰酸背痛。 下车活动一下,贺翠莲已见到贺政刚兄弟走出村口来接。 林弘毅趁着父母和舅舅们说话的空暇,就跑到运河边巡看。 冬日里,河水相对夏日,已经浅得多。岸边的树木,也都是干枯的样子。 但春天,毕竟已经悄然来临。这里,将很快就又是鸟鸣柳翠的生机盎然的景象。 林弘毅更知道,这里,就是未来的重要规划区,发展的空间无限。 在他的眼中,似乎已经浮现出各种施工机械,在修路建房的工程中,发出阵阵轰鸣声。 再往后,就是缓缓流淌的河水、郁郁葱葱的临岸树木。河岸两侧的高大建筑,白天将雄阔的身姿倒影在运河中;晚间,河水上浮荡着的,是两岸璀璨的彩灯。 “弘毅,弘毅!快到家里来坐,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一直就是那样。”舅舅贺政刚不断喊着他。 林弘毅答应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听着舅舅的话,他暗自发笑:怎么可能一直就是那样?快了,快有大变化了。 因为昨天下的雪此时融化,泥土小路略显湿滑。林弘毅稍不注意,险些滑倒。 稳定身心,他再回头看去运河,还是一片静谧的景色。 好美! 林弘毅暗赞一声,就跟随着舅舅,去到老宅。 从院子的大铁门中进去,北、东、西三面,都是崭新的房屋。院子一角,堆着个粮囤,里面塞满了晒干的玉米棒子。 一家人坐在南屋说笑多时,林弘毅却没有发现母亲贺翠莲。 出来寻找,他却见到母亲正站西屋门口发呆。 知道母亲睹物伤神,林弘毅近前安慰几句。贺翠莲长呼口气,脸上现出的,还是不淡定的笑容。 她迈步向西屋门走去,贺政刚的妻子连忙将门钥匙送来。 打开屋门,只见屋里虽然没什么家具,但从顶棚到墙壁,再到水泥地面,都是崭新的。 贺翠莲终于忍不住落泪:“这两间西屋,小时候,一间是我住的,另外一间是我弟弟政强住的。” 没说几句,她终于说不下去。林弘毅轻轻地拦着母亲的肩膀,连连安慰她激动的心情。 贺政强的妻子,也在一旁不断劝说:“姐,别伤心了。现在,大家都挺好的。” 贺翠莲听着,还是忍不住抹眼泪。 不知什么时候,两位舅舅来到屋里。他们静立多时,贺政刚忍不住说:“大妹,别伤心。这两间屋子,永远是你的。想要回来看看,随时回来住。” 贺翠莲点点头,抹去眼泪,笑看着他:“你们也好好干!我看院子里还有空地,你们的孩子也快大了,或许不够住。回头儿,我们再盖几间房!” 贺政刚连忙回应:“够住,够住。” 林弘毅看着他说:“要盖,要盖。”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你觉得怎么好 听了林弘毅的话,几人都是一愣,觉得他是在说笑,也就都笑了起来。 林弘毅也不多说,就和大家一起回去北屋。 因为家里人多,屋子中已经搭好两张折叠桌。各样菜肴——豆腐炖肉、炖排骨、红烧草鱼、扒鸡等,陆续端到桌上。 众人围坐在桌边,彼此再次问好后,用餐开始。 说笑间,贺政刚对贺翠莲说:“弘毅有出息,才这么大就能帮到家里。而且,学习还很好。” 说着,他再转头对坐在另一张桌边林弘毅问:“弘毅,到那边上学,都会还适应吗?” 林弘毅连声说“都很好,一样的。” 接着,他再回复:“我那边同学们之间业余时间做点事,要明天赶回去了。” 贺政刚感慨地说:“是啊,孩子们都大了,都要忙着自己的事了。”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贺政刚想起来,又笑着问:“弘毅,你刚才也说要盖房,是要回来住吗?” 林弘毅放下筷子,对他说:“不是,是想要办公用。” “办公?”贺政刚和弟弟贺政强都觉得诧异,“我们不过是种种地,打打工,最多做点蔬菜瓜果的小生意,办什么公?” 林弘毅笑着说:“我听您昨天说认识个朋友,是开出租车公司的。” 贺政刚点点头,招手让林弘毅坐来身边。 “我是想,家里人应该相互帮助。如果我的生意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入股那家小公司。不知道,那个小老板,是否能够同意?”林弘毅问。 贺政刚惊讶林弘毅敢说出这样的话:“弘毅,这样的投资,少说也要几十万。至于那个小老板,如果扩大生意规模,他只有高兴的份儿。” 林弘毅笑着说:“那就好。” 正要接着说,他身边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连忙接起来,他却只听到吴航在说着什么,却是听不清。 只好走到院子里,林弘毅大声回复着:“小航哥,什么事儿?” 果然,空旷的院子里,大哥大的信号好了很多。吴航的声音,也就传了过来:“弘毅,秦大哥和慧琳来你家了。你能回来吗?” 想着明天就要离京,稍作思考后,林弘毅立刻回复:“如果能等,你和秦大哥他们先聊会儿,我这就赶回去!” 吴航询问了秦来德的意见后,和林弘毅确认“可以等候”。 挂了电话,林弘毅走回北屋,对贺政刚说:“大舅,您先联系看看,是否可行。回头儿我跟您确认!” 说完,他跟父母说了有人来访,再对其他亲属道别后,就匆忙向外走去。 老舅贺政强骑着摩托车追了上来:“弘毅,上车!这附近不好打车,我送你到前面公交站附近,那边出租车多。” 摩托车沿着运河岸边的道路行驶,林弘毅再沿路看着,心中生出豪气:一定要参与这里的建设! 到了公交站附近,林弘毅顺利地打到了出租车,贺政强挥手道别。 道路不是很好,出租车不时摇晃着。 司机偶尔发出抱怨:“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说的就是这样的路!”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说:“都会好的。” 司机苦笑着说:“我从小就在附近居住,差不多的。”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林弘毅笑着说完,再看向他,“您在这里居住?我倒要恭喜您。” 司机略有诧异,不知道林弘毅想要表达什么。 想了想,林弘毅接着说:“这里风景漂亮,您就好好在这里住着,会有更好的‘风景’可看。” 司机听了,心中的自豪感升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开车了。 赶回市内的槐榆胡同附近,林弘毅下车后,快步走回小院中。 喊了一声,吴航推开屋门,笑着说:“等你好半天了!” 随后,秦来德和吕慧琳的身影,也从屋中显现出来。 两人拎着烟酒走出屋,林弘毅开心地说:“秦哥,‘事儿’成了!” 秦来德稍微一愣,随即大笑着说:“弘毅,我真服你了!你好像未卜先知似的。” 说笑间,林弘毅见几人都是熟识,就把吴航也叫来北屋,一起聊天。 倒了茶,秦来德看看吕慧琳,再笑着对林弘毅说:“呵呵,昨天去了慧琳家拜访。本来我也是忐忑,但是慧琳家人很开明,没有为难我。” 吕慧琳脸上微红,低声说:“还不是听了弘毅的建议,提前跟我爸妈沟通了几次。你以为很容易吗?” 秦来德听了,略有尴尬之余,又开心地笑了笑。 随后,兴奋地秦来德,详细地说了去吕慧琳家里拜访的经过。 当他说到看见年龄没差多少的她父母时,脸上又是通红。 林弘毅不禁笑问:“喊‘叔叔、阿姨’没有?” 吕慧琳也是脸色羞红,秦来德却挺直身子说:“当然!” 随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女方父母见秦来德为人勤奋、踏实,也很满意。对于他和吕慧琳年龄相差很多的事实,她父母见女儿认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吴航再笑问:“秦哥,一起喝酒了吗?” 秦来德又是发笑:“开始我还不敢,装着说‘很少喝,酒量不好’。但被她父亲反驳说‘在外面走南闯北,这么可能不会喝酒’?” 看着他惟妙惟肖地模仿动作,吕慧琳虽然不好意思,也是笑个不停。 看着二人都很轻松的样子,林弘毅和吴航也是愉快。 几人说笑多时,秦来德又提起回京投资的事。 林弘毅听他说联系了几个朋友,有的说要在市内盖个写字楼,收租赚钱很省事;有的说要盖住宅楼,解决居民住房的紧缺问题。 朋友们的建议不一而足,秦来德觉得都很好,但心中又有些疑惑:京城的房产价格,涨幅也倒是有,但是很慢。而且,房产交易并不太活跃,对于房产生意来说,似乎还不是很好的时机。 犹豫之下,秦来德询问林弘毅:“弘毅,你觉得怎么好?” 林弘毅稍微思索一下,回复他:“市内建住宅楼,的确不用太着急。可以选择商业地块,建写字楼是可以的。但在市内拿地的时间,却不必太早。” 见林弘毅说话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坚决,秦来德“哦”了一声后,略作沉思后询问:“依你看,什么时候在市内拿地合适?”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卸磨杀驴的感觉 林弘毅喝了口茶,再对秦来德说:“等个一两年。” 秦来德再要追问,林弘毅只说经济形势可能有点变化,因此不必着急。 见林弘毅不肯说出全部内情,秦来德心中更是急切的同时,对考虑事情沉稳周详的他,也就更加认可。 想了一会儿,秦来德再说:“如果是这样,你也说尽快收缩海门市的房产生意。但是,积存下来的资金,不就显得很呆滞了吗?这些不能产生再流通盈利的资金,也是损失啊?!” 林弘毅点头赞许地说:“秦大哥真是精明的人。” 说完,林弘毅看看吴航,再转向秦来德:“我有个方案,但是,我和小航哥必须要参与进去。方式么,还是以入股的形式。” 吴航听后,呆愣地看着林弘毅。 林弘毅笑了笑:“放心,小航哥,我们不是‘空手套白狼’。那块地升值后的钱,入股秦大哥的生意,用不完的!” 林弘毅语气淡定,但其他三人,都觉得震惊,不知道他这样的自信,从何而来。 林弘毅只是笑而不语,其他三人也不再多问。 秦来德看看两人,点头说:“可以,我们现在就已是合作关系。你又一再劝说我,我也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说吧,我听听看。” “去通县拿地!”林弘毅淡淡地说。 秦来德听了不禁泄气,吴航见状,也觉得尴尬:“弘毅,别说秦大哥是房地产的行家,就是我,听着也觉得那边偏了点儿。” 林弘毅不再说话,屋子里一时沉默下来。 许久,吕慧琳率先开口:“听听弘毅怎么说?” 几人把目光投向林弘毅,他才继续说着。 通县此时肯定还比不上市内的市场情况,但是随着外来人口的持续涌入,以及城市改造的不断进行,那边终究会很快兴盛起来。 尤其是运河一带,将因为稀缺的靓丽风景,会越来越受到关注。 秦来德点点头,但还是犹豫:“是不是开发期过长了?” 林弘毅笑着回应:“我只说这两年。如果我预测对了的话,市内将会冷清一段时间。但是通县那边,受到的冲击会小得多。您想清楚了吗?” 秦来德再思索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弘毅,你的意思,先在那边拿地做开发。然后,等市场回复后,再进行市内的生意?” 林弘毅点点头,秦来德不禁连连称赞:“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好策略!好!弘毅,我答应你!不过,” 他略微犹豫一下,就坦诚地说:“‘生意无父子’。房地产开发需要的资金量很大,我的确不能白白地将股份送给你们。要不这样,你和小航在我这里,任个高级职务,薪酬多一些,行不行?” 林弘毅笑了笑:“高级职务是必须的。但是,我肯定是要入股您在京城这边的生意。” 秦来德几人更是疑惑,林弘毅继续说:“我就用海门市那块地盈利的一部分,就足以入股您在这边的生意了。” 秦来德稍微一愣,随即大笑着说:“好!也借你吉言!你那块地能挣到钱,哥哥我更是发大财,我们都发财!” 林弘毅再补充说:“秦大哥既然这样想,就希望您能够听我的建议,适时卖出一部分资产!” 秦来德略一犹豫,也就笑着答应下来。 再叙谈多时,秦来德二人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秦来德不禁再问:“弘毅,我们就说实话。万一我那里生意不顺,倒还有积存的产业和资金。你那块地要是出事,不仅大受损失,更还是背负许多债务的。” 林弘毅点头说:“谢谢秦大哥提示。您放心,我在京城有几家店铺,生意都还不错。另外,在杭城也有个教育机构做得很好。嗯,也还入股了一家外贸公司。” 秦来德听了,对他更有钦佩:“弘毅这么年轻,就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好!我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 握手道别后,林弘毅和吴航刚要回院子,又见到隔院的付红霞和陈宁,走了出来。 陈宁见到吴航,就不觉得精神紧张。他似乎想都没想,就立刻开口说:“小航哥,过年好!” 说完,他似乎觉得有些难堪,但也不能收回,只好再跟林弘毅打了招呼。 看到了秦来德二人离去的身影,付红霞不禁凑近问:“什么亲戚?穿得很洋气!” 林弘毅笑了笑:“朋友。” 付红霞连连点头,再咋舌后说:“像是大款!就是那个女的,太年轻了。烫着‘碎妆’发型,穿着高跟鞋,抹着红嘴唇儿,那女的挺漂亮。她是那个男的什么人?” 吴航觉得厌烦,随口说着:“妹妹。”说完,他拉着林弘毅返回院中。 吴航回到屋子里,还是没从林弘毅与秦来德的,谈话内容的震惊中回过味来,只是呆坐着,偶尔看看林弘毅。 火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呲呲”的微响,白色的蒸汽,从壶嘴里接连冒出。 林弘毅起身把火炉下方的风门关好,水壶不久后恢复了平静。 “弘毅,那块地……”吴航犹豫着说,“你预期能挣多少钱,敢说入股秦哥在京城的开发?” 林弘毅重新坐下,看着他:“也不算太多,但肯定够了。哦不,是用不了。我们还要用剩余的钱,做点其它的事儿?” “还做其它的事儿?”吴航惊讶地问。 “嗯。”林弘毅回应一声,再畅想着说了下去。 开新店、投资新兴产业……,他列举着,又突然说:“对了,还有房产!找机会,买到合适的房产!” 吴航听着,心中只觉发紧。他抬手打断林弘毅的话,再拿出一支烟点上抽着,借以压惊。 “你现在还在上学,又已经参与了许多生意,能帮得过来吗?”吴航实在想不出别的疑虑,只好说出这个心里疑问。 “嗯,所以,要拉着你参与!”林弘毅看着他说。 “我?呵呵,”吴航摇摇头,弹了弹烟灰,“我会什么?就是现在做的事儿,也大多都是你安排好的。” “对自己有信心些,”林弘毅笑着说,“以后的市内的生意,大多交给崔倩倩。” “那我做什么?”吴航听了有些灰心,有一种即将被“卸磨杀驴”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显得很客气 看着吴航垂头丧气的样子,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 他凑近吴航,低声说:“房地产生意,交给你!” 吴航呆看林弘毅许久,直到被烟头烫到了手。 他连忙将烟头捻灭,神情还是很慌张:“像是秦哥那样?” “是啊。”林弘毅带着诧异地表情说,“不行吗?你跟钱有仇吗?” 又是一阵发呆,吴航才再连声说:“凭什么有仇啊?!没仇,绝对没仇!” 心中因为太激动而产生犹疑,吴航盯着林弘毅:“我,能干得了那个吗?” 林弘毅笑看着他,点点头:“小航哥一定可以。” 似乎担心林弘毅反悔,或者被林弘毅发现自己太过兴奋,吴航立即起身,想要出屋。 林弘毅再叮嘱一句:“别跟崔强较劲,知道了吗?不值当的。” 吴航的身子呆愣一会儿后,再点了点头,就推门而出。 屋外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吴航站在屋门口,仰天长呼口气。滚滚的白色呵气喷出,他就反手关上屋门,向自己屋中走去。 林弘毅回想刚才的过程,感到很满意:秦来德应该已被说动,这就是说自己未来的生意版图,再增加了重要的一块;吴航应该会安分许多,他和林弘雅,最起码不会出什么人身意外了。 才想到这里,他就听到院子里,吴航客气地说话声:“林叔叔、贺阿姨,过年好。弘雅,过年好。” 听到家人回来,林弘毅连忙起身开门。 林弘雅一进屋,立刻不悦地皱眉说:“吴航又在屋里抽烟了吧?讨厌!你也不拦着点儿!” 林弘毅呵呵地笑问:“是我讨厌,还是小航哥讨厌?” 林弘雅脸上一红,说着:“都够讨厌的。”回去了自己的屋中。 林春平夫妇进门,坐在八仙桌边笑着说:“是挺远的。坐车都坐累了!” 林弘毅为他们倒了水,坐在一边,听他们笑说饭后和亲戚们的聊天内容。 说了许久,贺翠莲见林弘毅只是微笑,并不搭言,就故作呵斥着说:“傻小子,傻乐什么?!” 林弘毅连忙正色回应:“我听你们说得很有趣,但可能又要一段时间听不到了。我明天的火车,要赶回去。” 林春平夫妇相互看看,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下来。 “没关系的。我回去那边,没几个月,也就又回来了。”林弘毅语气轻松地说着。 林弘雅听了,也走了出来,坐在一边。 一家人面对而坐,但是有没有什么话说出。 感觉屋子里的气温有点低,林弘毅走过去,把火炉下面的风门打开了一些。 随后,他再坐回木凳。 看看他后,林春平轻呼口气,拿起手边的晚报,随手翻阅着。 贺翠莲和林弘雅,还是沉默地坐着。 放在火炉上的水壶,不久后再次“呲呲”作响。白色蒸汽,逐渐从壶嘴里冒了出来。 林弘雅站起身,想要走去沏茶。 林弘毅抢先拿起铁皮茶叶罐,捏出一小撮茉莉花茶后,放入大茶缸子里。 他拎起水壶,先往茶缸中倒了一些开水。 林弘雅接过茶缸,走到墙角的痰盂边,把水沥出。随后,她把茶缸放回桌上。 林弘毅再拎起水壶将茶缸倒满后,用盖子盖好。 稍顷,林春平抬头说:“可以了,闷一下就得了。” 林弘雅把茶缸盖子打开放在一边,就将茶缸里的茶水,分倒在几个玻璃杯中。 氤氲馥郁的茶香气,从玻璃杯中袅袅散开。 林弘毅不禁笑着说:“真香!” 贺翠莲略微笑了笑:“给你买好了一大罐,回头儿你带走,到那边喝。” “嗯。”林弘毅回应一声,端过茶杯,仔细地闻了闻。 “我去看看资料,开学授课要用的。”贺翠莲说着,起身回去小西屋的卧室。 发出一阵轻微的书卷声后,小屋里归于沉寂。只有贺翠莲偶尔用纸巾擤鼻涕,传出几声微响。 “弘毅,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别太累。学习上,也不能疏忽。”林弘雅看着弟弟,轻声说,“你说以后要多照顾我,那是以后,不着急的。” “嗯。”林弘毅答应着。 想了想,他再笑着说:“防火防盗防陈宁,慎言慎行待吴航。” 林弘雅这次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听着。 林弘毅看看姐姐:“姐,以后你肯定一切都很好,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林弘雅看他一眼,“嗯”了一声后,转身也回去自己的小屋中。 林弘毅再看向默不作声的林春平,过了一会儿说:“您也早点休息。都说过年最喜庆,但也会因亲友的迎来送往而觉得劳累。” 林春平盯着报纸,略微点头。 林弘毅站起身,走向门口。 林春平口中说了一句:“自己照顾好自己,做事别着急。” 林弘毅答应一声,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只觉得很冷。把屋内的火炉风门打开,他把暖壶里的热水倒出一些在脸盆里。 火炉的热量,更多地散发出来,屋子里的气温升高许多。 盥洗已毕,林弘毅再把随身物品收拾一下。随后,他坐在床边笑了。 哪有什么可多收拾的? 棉军大衣、蓝布半长棉服,肯定不会穿的。几件换洗衣服拿上,就可以了。 人们出行,大多是大包小包,甚至背着铺盖卷满处跑。 这多是因为节俭的心理,以及对去往陌生地方,担心生活不便的心理压力造成的。 这样的现象,随着人们收入的提高,商品流通的丰富,逐渐会减少的。 林弘毅此时还不能说很有钱,但对于解决日常生活难题,还是很轻松的。 再想起姐姐说,“那是以后,不着急的”。 林弘毅此时记起,暗自点头:虽然姐姐不懂商业运作,也不知道我对今生的规划。但她却意外说对了——我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以后的更美好,在打基础,坚实的基础。 而那份美好,首先就会从财富的获得方面,逐渐到来的! 第二天,林弘毅起床去院里盥洗。吴航正好要去店铺,略作招呼后就迈着大步走了,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贺翠莲忙着煮好饺子,林弘雅再把碗筷放好在八仙桌上。 几盘饺子,蒸腾着热气。 一家人围坐桌边,相互笑着对看后,说着“快吃”,显得很客气。 林弘毅知道,这是大家各自都不想做出伤心离别的样子,尽量能够使其他人轻松一些。 再笑着看看父母和姐姐,林弘毅也低着头,默默地吃着。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看着不像 吃过后,林弘毅说担心人多,要早点去火车站。 其他三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拿着各自准备好的物品,让他带上。 茉莉花茶、稻香村的点心、义利黑巧克力等等,林弘雅再拿出一个小包,说是各种糖果,可以请同学们尝尝。 林弘毅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笑了:“章阿姨送的‘桂花糖’也在里面,这是杭城特产,又转回去了吗?” 林弘雅看过之后也笑了,赶紧再拿了出来。 收拾已毕,林弘雅背着自己的行李包,再拎起装满小食品的挎包:“好了,我这就去火车站了。” 他的话一出口,贺翠莲和林弘雅的眼泪,随即落了下来。 林春平也是眼圈发红:“‘破五儿’也没过,就着急忙慌地回去了。” 破五,是说农历大年初五。这天有“赶走穷神,迎来财神”的习俗,也是年俗里的重要一天。 一般而言,破五之后,才算是“过年”的重大日子的结止。 当然,后面还有正月十五元宵节等等,那又是另外的说法了。 林弘毅笑着回应:“我明天到了杭城,也赶上和陈和平等同学一起‘破五儿’。” “嗯,”林春平看看儿子,停了一会儿,再低声说,“你自己打车去车站吧,我们,” 他有些哽咽,没有说下去。 林弘毅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他伸手轻轻地拍拍母亲和姐姐的肩膀,就转身向外走去。 其他三人,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走出院子,林弘毅就看到付红霞买了早点刚回来。 “弘毅,这是着急回杭城吗?”付红霞说着,再叹气,“和平这小子,春节也没回来。打了几个电话,他也只是吭吭哧哧,亮哥暖心的话也不会说。” 听着付红霞的埋怨,林弘毅暗叹:你说话像是“秋风扫落叶”,像是机关枪扫射敌人那样凌厉,和平本来就是讷口,你也不容他开口啊?! 再者,母子连心。他对你冷淡,难道作为母亲来说,你就没有想过原因,没有一点自责吗? 付红霞自顾说着:“哎,儿大不由娘,随他好了。我反正对得起他们爷儿几个,没亏欠他们什么。倒也还好,宁宁还算懂事儿。” 林弘毅淡淡地说:“阿姨,和平很想你们,也时常念叨你们。今年寒假,他要处理一些学校内的学习相关的事务,没有回来过年,您别在意。” “不在意,不在意。”付红霞略有烦躁地摆摆手,再对林弘毅说,“算了,算了,就当没这个儿子。” 贺翠莲连忙劝说:“付大姐,您也就是这么一说,不会真往心里去的。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事也很正常。” “说来也还算好。和平在那边吃饭什么的,就用学校发的二三十块钱和粮票。他说参加了什么课外辅导,倒也给家里寄了点儿钱回来。”付红霞唉声叹气着说完,再摆摆手,红着眼圈回家了。 林弘毅把背包的背带往肩膀里面调整了一下,继续和家人向胡同外走去。 初春的京城天气,还是很寒冷。 站在街边,林弘毅要家人们先回去,但没有劝动。 他只好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隔着车窗,林弘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和家人们挥手道别;林春平夫妇和林弘雅,也还以微笑,这才带着离别的伤情,转回家中。 到了火车站,林弘毅检票后排队上了车。 坐在窗边的座位上,他沉默地看着站台。 两个熟悉的身影,匆忙地走在各个车厢外。他们一边查看着车厢号,一边巡看着车窗。 是吴航和崔倩倩!林弘毅一见之下,连忙起身跑去车厢进口处。 想要走下车厢,他被列车员拦阻住了:“列车马上要开,车门马上关闭……” 林弘毅再迅速跑回车厢内,想要抬起车窗。 但或许是把手的连接处锈蚀,或许因为天冷而被列车员锁住,车窗没有抬起来。 林弘毅只好把身子尽量贴在车窗上,向外连连招手。 吴航虽然高大,但一时没有发觉。倒是崔倩倩眼尖,手指着林弘毅连声叫着:“弘毅,弘毅!” 吴航也就发现,连忙和崔倩倩一起,走到车窗近前。 咧嘴笑着,吴航大声说:“林老板请放心,这边都会很好的!” 林弘毅大声说:“小航哥,好好做生意!” 吴航懂得他话里的深意,连连点头。 再看向崔倩倩,林弘毅微笑着冲她连连点头,再伸出大指称赞。 崔倩倩的眼泪,又是止不住掉落。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她也只好回以点头。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滑动起来。 车下的两人跟着列车,快步走着。 吴航和崔倩倩再勉强挤出笑容,将感伤压在心头,向车厢内的林弘毅招手。 林弘毅连连挥手示意,要他们止步。 列车的速度加快,吴航两人跟不上了,但仍然站在原地,不断挥着手。 彼此再也看不见,林弘毅默然地坐回座位。 坐在对面的一位旅客,看到他仍是沉闷,就不禁笑着说:“那两个来送行的人,是你的同学?” 列车上,乘客之间因为旅途寂寞,多是相互搭讪,借以聊天解闷。这位旅客,想来也是经常外出的。所以他不仅神态轻松,更是寻找话茬的高手。 林弘毅只得回答:“是朋友。” “嗯,我看着也像。他们看着像是参加工作的,你像个学生。”这位旅客说完,再低声笑问,“他们两个,男的帅气,女的够飒,看着是对象吧?” 林弘毅一愣,暗想:什么呀!崔倩倩名花有主,虽然那个“主”不怎么样;吴航也是,嗯,有吗?即便是“剃头挑子——一头儿热”,也算是有。 是吗?是“一头儿热”吗? 想起吴航和姐姐林弘雅的事,林弘毅也是心中茫然。 “是吗?”觉得林弘毅可能没有听清,这位旅客探过身子,笑呵呵地继续追问。 林弘毅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一般朋友,工作关系。” 这位旅客坐正身子,也摇头说:“呵呵,我看着不像。” 林弘毅心中气恼,暗地里“呸呸”连声。 “不是,真的不是!”林弘毅大声回复。 这位旅客一愣,连忙说:“嚯,吓我一跳。不是就不是,小伙子小点儿声啊。” 林弘毅只觉难堪,只好对他报以微笑。 旅客再要说什么,林弘毅冲他身后努努嘴。这旅客转身看去,连忙坐正。 一位列车员,推着售卖小车,径自边走边吆喝着:“花生瓜子香烟啤酒饮料八宝粥烧鸡啤酒火腿肠……,前面的同志请把腿收回去,让一让,让一让。”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还好 火车到了杭城,林弘毅左肩背着背包,右手挎着挎包,跟着旅客们的队列,依次下车。 抬头看看下着淅沥小雨的天空,他走下列车车厢的踏板。 正在寻找出站口,他却猛地听到一声“弘毅!这里!” 顺着声音来处看去,林弘毅立刻惊喜:陈和平和李媛、肖文,正在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几人相见,立刻说笑着抱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火车?”林弘毅连声问着。 陈和平脸上微红,呵呵地笑着说:“吴航知道,吴琳也就知道,我也就知道了。” “嗬!真敢说大话了!”林弘毅说着,“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 肖文接过林弘毅的挎包,随即夸张地惊呼:“好家伙,这是把皇宫的宝贝拿来了吗?这么沉!” 林弘毅笑着说:“打开看看。” 肖文拉开拉链,再次惊呼:“好家伙,没有皇宫的宝贝,但是你把老字号随身带来了!” 李媛凑近来看,也是大笑。但见肖文伸手要拿糖果,她立即打了他肩膀一下:“你倒‘自觉’!回去一起吃!” 几人说笑着,走出车站。 几人撑起雨伞,走到街边等来了出租车。 回到学校宿舍后,林弘毅看着室内的六张铺位,心里感到充实:条件虽然艰苦,但这正是兄弟们奋斗的理由! 坐了一会儿,李媛说:“弘毅,你坐了整天火车,肯定累坏了。你休息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着亲如兄弟姊妹般的几人,林弘毅反问:“你们累不累?” 陈和平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弘毅站起身,做个大幅度的挥手姿势:“我们去看西湖!看不够的,走!” 几个年轻人立即附和同意,拎起雨伞走向西湖。 朦朦的细雨中,西湖湖面远处是苍茫一片,近处是雨点落入水中溅起的涟漪。 岸边的树木,被雨水洗刷得更加翠绿;四周的小山,如同遮掩在薄纱中。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林弘毅情致大发,不禁说着宋代文豪苏轼的这首诗。 肖文看看李媛,立刻收获一个白眼儿。 他赶紧转过头,看着朦胧的湖面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几人打着雨伞走在西湖岸边,观赏着随处可见的诸般美景。 走到西湖南岸的夕照山,肖文眺看山间,慨叹着说:“这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雷峰夕照’。可惜,就如鲁迅先生的文章《论雷峰塔的倒掉》那样,这个景色‘并不见佳’了。” 不用爬上山间去看,大家也都知道,那里仍是残旧砖瓦的墓场,只是多一分凭吊,不会有额外的欣喜。 雷峰塔,传说是千年蛇精白娘子,与凡人许仙彼此爱慕而结合。但有位颇具法力的和尚法海,识破是白娘子的真身。 法海将许仙隐匿在金山寺中,白娘子寻夫心切,就有了后来的争斗——水漫金山。 白娘子抵敌不过法海,被收在一个钵盂里。法海为防止白娘子逃出,就在钵盂上面盖了一座塔,以示镇压。 当然,这只是带着神话色彩的传说而已。 真实的雷峰塔,是公元977年,吴越国主钱俶为供奉佛螺髻发舍利而建。另有传说,这座塔最初叫作“黄妃塔”,是钱俶为宠妃黄氏得子而建。 雷峰塔这个名字,反而是后来才有的,大概是因为有雷姓的名人,在山间曾筑别墅居住的原因。 几人边走,边各自说着雷峰塔的典故。 肖文看看李媛,再次感叹:“鲁迅先生文章里说,白娘子和许仙被强行分开,法海因此受到百姓的指责。但他又不肯纠正自己的作为,就跑去螃蟹壳里去修行了。” 瞥了一眼肖文,李媛不禁笑了:“的确,按照鲁迅先生说的,蟹壳里是有个‘坐和尚’模样的组织结构。” 陈和平听着,想起吴琳,就难免纠结她凶巴巴的哥哥吴航。想着未来不知道会受到这个,“恶和尚”一般的吴航怎样的对待,他心里也是哀叹不已。 “那文章里不是写了吗?”陈和平叹气说,“要螃蟹断绝了,那和尚才会出来,也就有释放白娘子的可能。” 林弘毅看看几人,不禁大笑起来。 几人诧异地看着他,肖文连连摇头叹气:“真是全无心肝!我等皆是伤心欲绝,你却还笑得出来!” 李媛立即呵斥:“我也很开心。” 肖文惊讶地问:“白娘子和许仙的遭遇这样凄惨,你还很开心吗?” 李媛自知中计,斗嘴不过。虽然不再说什么,但她也还是“赠送”了他一个白眼儿。 林弘毅解劝着说:“我是说,这雷峰塔虽然倒了,无论是传说故事,还是真实中的建筑年久失修造成,” 说着,他抬起雨伞,把目光投向雷峰山中,再默默地说着:“但既然是美好的,那么,雷峰塔终究会重新屹立在这座山中。” 其他三人听了,只是随意笑笑。 对于已经倒塌了七八十年,都未重新“站立”起来的那座塔,除了抱有一份美好的期待之外,大家并不作多想。 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当然知道,再过几年,这座塔就会被重新建造起来。但这些话不能透漏,他也就不再提及。 沿着湖岸转了大半圈,肖文表示饥渴难耐:“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李媛随即说:“我以为你要说,找个地方商量‘萌芽文英’的后续工作呢!” “先吃饱肚子再说也不迟。”林弘毅连忙接过话来,再笑看着几人说,“这附近有家小店,面食和小吃都很好,要不要去?” 李媛也不再和肖文斗嘴,率先同意。 几人信步走入西湖东北角的街巷中,来到一家小店外。 本来还在春节期间,这家小店虽然营业,但也在门玻璃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纸牌,上面写着:初一至初三休息,初四至初七,营业时间为早十点至下午六点。 “还好,还在营业。”林弘毅说着,推门走了进去。 收起雨伞后,四人坐在餐桌边,翻看着菜单。 林弘毅笑着说:“不用多看,我来点餐就好!” 说完,他对服务员说:“四碗牛肉面,每人十个卤鸡爪!”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感谢您的指导 李媛低声笑着说:“每人十个?哪里吃得了?” 肖文想要“大包大揽”,但想了想,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吃得下,也就不再多说。 进店的顾客很少,大概也是临时充饥,或者是来品尝店内特色食品的老食客。 陈和平等三人心中虽然犹豫,但见其他顾客,大致也都点了卤鸡爪。猜想味道应该可以,这三人也就暂且安心。 不多时,服务员将几碗牛肉面和卤鸡爪,送来桌上。 牛肉面热气腾腾,几块酱牛肉和嫩绿的香菜段,浮在白色的面条上。 几个小盘中装着暗红色的卤鸡爪,隐隐有各种香料的香气发出。 林弘毅抄起筷子,作势邀请:“来吧,先吃个鸡爪尝尝。” 说着,他夹起一个鸡爪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其他三人,笑着各自夹起一个送入口中。 略作品尝,几人不禁同时称赞:“味道微甜,卤味仍然浓厚,好吃!” 最终,李媛没有吃下十个,但剩余的几个,转眼间就进了肖文的肚中。 两位中年男女顾客走进店内,坐在旁边的餐桌,也点了小碗牛肉面和四个卤鸡爪。 那两人等餐的时候,见到几个年轻人大快朵颐,也是笑了:“这里卤鸡爪,的确很有名。” 肖文边吃,边笑着对他们说:“嗯,的确好吃。” 几人吃饱后,就交流着“萌芽文英”的教学工作。 陈和平就说了近期“萌芽文英”的日程安排。春节这几天肯定是放假,但过了今天的初五,明天就又开始授课了。 李媛笑着补充说,现在的家长们,都很重视孩子们的英语方面的学习,为孩子报名的热情很高。 肖文也开心地说:“我也要一间教室,已经有家长咨询,是否能够为孩子们,提供学习计算机基础知识的课程了。” 林弘毅听了三人的话,笑着说:“以后,我们还要把‘萌芽文英’分成几个部门,各自划出重点教学方向。” 三人略有疑问,林弘毅想了想,继续说:“李媛,可以负责‘时尚英语’的教学;和平可以负责‘轻松学’数学部门。至于肖文负责的部门,” 林弘毅笑着说:“就叫做‘超脑精英’电脑课程!” 三人听了,连声说好。 坐在旁边餐桌的两位顾客,虽然已经吃完,但似乎觉得这几个年轻人的谈话内容有趣,也就微笑着听着,并不时点头。 看了看这两位顾客,肖文笑着问:“您两位是否有小孩需要报名?” 这两人笑了起来,摇摇头。 那位男性顾客稍微想了一下问:“你们说是‘萌芽文英’的老师,我也听说过。哦,对了,报纸上也见过你们的宣传。” 林弘毅连忙说:“我们是‘萌芽文英’的老师,请问,您可以帮我们宣传一下吗?如果有需要提高学习成绩的小孩,可以介绍给我们,也是为孩子的家长,解决困扰的好事。” 女顾客只是面带微笑听着,男顾客点头后,再说:“我觉得,家长送孩子们到课外班,大概就是两方面需求。一个是孩子学习跟不上,这是真正的‘补习’。” 男顾客说完,稍微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换一种情况,是想要孩子某些方面尽快再提高,这类似于你们宣传的‘精英教育’。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奥数’。这个不是教材内容,但家长们带着孩子,参与其中的热情也很高。” 林弘毅听了,立即感觉到这位男顾客说得很专业,也很有见地。 他连忙搬着自己的坐凳,到那两位顾客的餐桌边坐下。 他看着男顾客说:“您说得很对。我现在也想,把我们的教材也改一下。比如英语,如果只是生硬地一味灌输,学生的接受能力也就不能很好的被激发出来。” “嗯,”男顾客笑眯眯地看着林弘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林弘毅说,“您的观点很清晰,应该也是专业人士,就给我提提意见。建议。” 说着,林弘毅就把自己的观点,以及即将进行的课程改良大致说了出来。 以英语教学而为例,学生学习的难点,无非就是拼写、读音、单词记忆、句型时态、口语交流等。 这些,作为教师来讲,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学生们接受起来,却并不很顺畅。 林弘毅的心中,当然有类似于《新概念英语》这类教材的印象。可惜的是,现在,这类教材还未被它的创始人开发出来,更不要说进入国内流通、使用。 因此,林弘毅就以此为蓝本,构思出一个《时尚英语》的教学内容。 这里面,也是深入浅出地,将以上学习重点,尤其是口语交流的加强,融汇进去。 男顾客听到这里,反问:“口语的加强,会不会让家长们觉得意义不大呢?毕竟,现在的考试,还是以笔试为主的。” 林弘毅笑着说:“您说得很对。但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来参加课外辅导的孩子们,也是出于两方面的目的,或者兼而有之。一方面是补充课堂内没有弄懂的疑问,另外一个,就是需要强化提高。” 男顾客不禁笑了起来:“对,对。我刚说过的,正好也符合你对英语教学的观点。” “再有,就是数学、语文,甚至计算机课程,我也想这样去设计!”林弘毅继续说着。 忽然,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男顾客对面的女顾客,神情显得略有着急。 林弘毅连忙说:“对不起,我说了好久,应该是打扰到你们了。” 男顾客笑着摆摆手:“打扰谈不上,只不过,我们的确也是到附近遛个弯。走得累了,就先来这里吃点东西。现在,我们要回去了。” 说着,他把刚才因为吃面而解开的,套在棉服外面的中山装的衣领扣子扣好。 随即,他和那位女顾客都站起身来。 林弘毅也连忙站起来:“很感谢您的指导。” 男顾客看了看他:“我知道你,你是西湖师范学院的学生,也是‘萌芽文英’教育机构的负责人。” “嗯嗯,我是林弘毅。”林弘毅连忙回应,再问对方,“您是?”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尽快解决 男顾客笑着对林弘毅说:“我们见过的,我姓顾。” 说完,他再对几个年轻人点点头,说了“有机会见面继续聊”之后,和那位女顾客走出了餐馆。 姓顾? 林弘毅暗想着这个交流起来态度温和,但很明显是专业人士的顾客,走回另外三人的餐桌。 那三人也是觉得这人似曾相识一般,只是印象不够深,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餐馆服务员走近来,致歉说:“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提前闭店。” “哦。”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忙付了饭费。 陈和平等三人穿好外套,跟在林弘毅身后走向店门口。 服务员走近前推开店门,却被林弘毅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林弘毅道歉后,快步向店外走去。想要找寻那两位顾客的身影。 但他只见到街巷中,除了不多的行人以外,就是一片迷茫的雨雾。 “怎么了?”肖文追上来问。 林弘毅看向雨雾,默默地说:“那位顾客,是区教育局负责人,顾局长。我去办理营业执照等资料时,见过他的。” 几人听了,都有受到重视和认可的喜悦感。 但此时天色已暗,细雨不断。既然找不到顾局长再进行请教,陈和平劝说着:“天快黑了,你也是刚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弘毅点点头,在看向四周,仍是心有不甘。 李媛默默地说:“现在天黑了,我们的心里,却总是亮着的。” 肖文听了略有激动:“李媛,最近有场电影……” “我累了,你也赶紧回你们学校去吧。”李媛说着,撑起雨伞走在前面。 肖文难堪地看看林弘毅、陈和平,只好道别。 回到师范学院,林弘毅与陈和平先把李媛送回女生宿舍,两人再结伴返回男生宿舍。 校园内的小路上,早已被雨水浸透,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见陈和平又是沉默,林弘毅就找个话题说:“这里的冬天,气温虽然比京城高很多,但是雨水也多,湿冷湿冷的。在这边生活习惯吗?” “嗯,还好。”陈和平默默地说。 林弘毅暗想着,陈和平虽然对家人有些埋怨,但毕竟是他第一个没有陪家人一起度过的春节。 无论如何,也要安慰他。林弘毅这样想着,就低声说:“我在京城,见过几次你妈妈和你哥。” “嗯。”陈和平还只是略作回应。 “你哥连连问我:怎么陈和平没回来啊?!”林弘毅故意夸张地大声说。 再看看低头走路的陈和平,林弘毅继续说:“我赶紧回答,和平那边有事离不开,只好留守了。你哥,一听,立即急眼了:你怎么不值班啊!?” 林弘毅自顾说着,陈和平仍是一言不发——既没有被林弘毅说话的语气逗笑,更没有为来自哥哥的关心而感动。 林弘毅只好再换个话题:“你妈妈临走时,拉着我不停地说,让我转告你,有机会一定要回家去,家里人都想你。还说可惜路上没法带,否则一定带上几个饺子,让你在这里过‘破五儿’!” “嗯。”陈和平略作回应,抬手抹了一下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再趁势擦了一下眼角后,就加快了脚步。 林弘毅一时跟不上,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他近乎小跑着走了。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难事。 自古以来,就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俗语。 面对陈和平内心的纠结,林弘毅除了暗叹之外,也是束手无策。 亲情不能割舍,但又被付红霞和陈宁这样的亲情所累,陈和平不能释然,也是难免的。 既然这是解决不了的人生难题,林弘毅只好把陈和平的注意力,转向除了吴琳之外的事业中来。 第二天,林弘毅让陈和平等人相互转告,去到“翠林小区”的办公室开会。 把带来的糖果,给同宿舍的舍友们留了一些,林弘毅就背着剩余的,去了办公室。 见到“萌芽文英”的骨干成员,他笑着把背包内的点心、糖果,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嘻笑着,挑选喜爱的小食品品尝着。 随后,林弘毅再给大家进行了分工,明确了英语、数学部门,作为重点组别。而肖文的电脑课程,也要尽快理顺教材,以适应低年龄的学生。 “那就从简单游戏开始教!”肖文笑呵呵地说。 李媛对此嗤之以鼻,表示会让低年龄的孩子们沉迷。 肖文连忙解释:“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对于新学期的学习,以及“萌芽文英”的教学工作,大家各抒己见,场面很是热烈。 林弘毅见陈和平还是沉闷,就笑问:“和平,有什么新想法吗?” 陈和平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我觉得,我们的教学空间已经不够,有些紧张了。” 大家听了,纷纷说着: “是啊,有的课排不开,只能拖到下一期。这样,很容易流失学生的”; “英语的一节课,满员是三十人,但经常是四十来人了。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得密密麻麻的学生们,也是心里压抑”; “语文作文讲座,也不适合数量太多的学生聚在一起。交流起来,很不方便,有点闹哄哄的”; …… 听着大家的意见,林弘毅只是认真地听着。 许久,肖文看着他:“林校长,怎么解决?”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林弘毅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立刻回应。 大家再问“如何解决”,林弘毅随即回复:“开分校!” 大家稍愣之后,立刻为“萌芽文英”的快速壮大,发出一片欢呼。 林弘毅看着兴奋不已的大家,待他们安静之后,再说:“我们一起,把‘萌芽文英’办成真正的学校!” “好!”大家一起再次发出欢呼声。 肖文犹豫一下,问着:“真正的学校,要有个大本营才好。现在,我们不过是租借建华职业学校的十来间教室,还不是我们的‘根据地’。”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带着神秘地笑容说:“都会有的。” 大家再问,他只是笑而不答,只说会尽快解决。 既然林校长胸有成竹,大家也不再犹疑,继续像往常那样信任他,继续如往常那样,开展学习之余的课外辅导工作。 春节假期过去,各单位都已复工,各学校都已开课。 “萌芽文英”的授课,因为报名前来学习的学生很多,使得这些业余的老师们,感到很有工作压力。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校长的脸色 但好在,有章玉珍的介绍,再加上通过职介所、报知等渠道,可以进行公开招聘。 因此,“萌芽文英”面对越来越多的课外辅导课程,并未因师资的不足而受到影响。 为了找到合适的新校址,林弘毅就通过报纸等寻址广告,包括当地同学们,甚至还有热心的参加课外辅导班的学生家长,一起帮着寻找信息。 但是,林弘毅带着陈和平、肖文等人,去联系好的几个地点实地查看后,并不满意。 有的是面积过于狭小;有的是处于居民区内,可能会扰民;有的是转租过来,或许会有租约的麻烦,而都一一作罢。 好事虽然多磨,但勤奋尽心之下,好事终究会来。 没多久,林弘毅等人就欣喜地确认了两个新地点。 肖文表示教学空间不是很大,只有六七间教室。 但林弘毅已经打定了主意:销售讲究渠道下沉,以更好地贴近顾客。作为教学地点,同样适用这个道理。 只要是靠近中小学校,或者居民密集居住区,就可以去寻找新校址,哪怕是稍微小一些。 周六的傍晚,林弘毅正带着“萌芽文英”的几个老师,清理新校址的教室。他腰间的传呼机,发出振动。 见是吴航的要求回电话的讯息,林弘毅连忙跑去找到附近的公共电话。 电话接通,担心有异常事件,林弘毅连忙问:“小航哥,有什么事?” 吴航略微发愣后,就笑着回答:“我现在是老板,有事自然就都处理了!现在通知你几件事!” 林弘毅听他语气轻松,也就不再着急:“呵呵,小航哥心情很好啊!你说吧。” 吴航自顾说着,林弘毅听着也是开心。 第一,“登峰时代”两家店铺的店内销售,都很稳定; 第二,在中关村的一条街里,找到了合适的店铺,已经签了合同,即将开始装修; 第三,赵连成和方正平,过了节也都开始复工。原本属于淡季,但因为有赠送家具和家电等新促销形式,装修业务反而在增长; 说着,似乎是记不清了,吴航连声说“等一下,我再看一下记录的小纸条!” 随后,他再“照本宣科”一般地说了下去。 第四,烤肉店的负责人王文进,也趁着现在是淡季,抓紧去外省联系肉品供应,准备在“快活林”附近再开一家售卖鲜肉的店铺。 林弘毅听着吴航拖着长声的说话腔调,不禁笑着说:“小航哥,别卖关子,还有什么事快点儿说,我这里也在忙。” “哦,那好吧,就通告你这些吧。”吴航打着官腔说着。 听到林弘毅要挂断电话,他又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忙接着说:“哎,哎,别挂电话,还有件事儿!” “什么?”林弘毅问。 “我那两套房的房产证,从那边寄过来了!”吴航说完,语气不再那么兴奋。 稍作停顿,他再低声问:“我给秦哥打了电话,你猜怎么着?吓人——价格已经到了2600元每平米!” “恭喜发财!踏实等着就好了!”林弘毅笑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打无准备的仗。即便是有准备,也要小心、尽心、精心对待。 剩余的,就是期待一切顺利,等待大获丰收的喜悦了。 吴航的房产投资是这样,这边的业务同样如此。 陆续再有两家“萌芽文英”的分校开业,师资力量也得以加强。 并且,随着这家教育机构持续受到学生家长们的认可,良好的口碑也越传越广。 随之而来的,不仅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就连“萌芽文英”内部的师资力量,也因为授课老师的收入不断提高、级别区分明显,而产生了良性竞争。 这样的结果,对于团队的管理,授课质量的稳定及持续提高,都有着莫大的客官辅助作用。 良性循环! 见到财务账目的盈余数字不断增加,林弘毅肯定感到欣慰和开心。但对于内的教师团队,有这样的良性竞争,他最为满意。 因为这样的局面,才是“萌芽文英”不断壮大、发展的,最好的基础。 而且,新的一家分校,已经正式命名为“萌芽文英时尚英语”,由李媛分管。家长们了解和带着孩子前来试听之后,没几天就报名满额。 在公司的内部会议上,一向少言寡语的陈和平,也不禁笑着说:这说明弘毅定的策略是对的。现在的家长们视野开阔,都期待孩子能掌握参与未来社会竞争,甚至走出国门去感受世界风采的一份语言技能。 同事们以同样的体会,为林弘毅的决定鼓掌。 对于所谓未来,已经经历过的林弘毅谦辞之后,表示要尽快开出更多的英语、数学类专科辅导分校。 一切都很顺利。 这指的是“萌芽文英”业务上,但是人事方面,也还是存在一些烦恼。 建华职业学校的校长,见到“萌芽文英”在这里租的十间教室,居然持续地满员授课,而自己的招生工作,却总是显得稀稀落落。 甚至,为这个尴尬的局面,校长去区里开教育工作会议时,也几次受到教育局领导的质疑,和带着鼓励语气的批评。 校长总是带着灰溜溜的感觉,从会议室出来,再灰溜溜地回到建华学校。 回到学校,他看着来往不断的学生,心中气恼。因为这些学生,不是来学习颠勺的厨师,不是来学习手拿扳手、油污沾满手脸的机械维修的,都是来学习语数英计算机课程的! 甚至,总还有零星的学习厨师和机械维修的学生们,前来办公室要求退钱。 校长问过原因,心里更觉烦恼:这几个未来的大厨,未来的机械专家,居然要去报英语课、数学课,说是准备复读高中课程,要重新参加高考! 面对“萌芽文英”于无意之间的抢夺生源的事,校长再也坐不住了,再也不想忍着心中嫉恨,和林弘毅等人装笑打招呼了。 推着自行车进出学校,他再遇到林弘毅或者其他辅导课的老师时,虽然对方对他仍是很谦和,很热情,很尊敬。 但是,校长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少。而他严肃或者冷漠的神色,却越来越多地浮现在脸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脸色一定是铁青的。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这样最公平 思考多日,建华学校的校长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的嘴角不禁向外撇。 他这个表情,倒不是因为被心中嫉妒,气得得了脑血栓。 而是因为,他冷笑着暗自得意:想出一条妙计,准备寻机撕毁协议,赶走“萌芽文英”团队。 既然在业务上拼不过“萌芽文英”,那么,做到眼不见为净,就是校长认为的最好选择。 甚至,建华职业学校,因此重新求得区教育局的哀怜,获得一点点教学经费,也是有可能的。 这天傍晚,林弘毅在建华学校内的教室中,在为辅导班的学生们,讲解着作文的要点和写作技巧。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起因、过程和结束。”林弘毅看着同学们,在黑板上书写后,再转身看着大家说,“这是六大基本要素。除此之外,结合正叙、倒叙,或者夹叙夹议的写作方式……” 他正在讲着,突然听到教室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想想可能是等候在院内的家长们,因为琐事而略有争执,林弘毅也就没有多在意,继续上课。 但这嘈杂声,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却还更加纷乱起来。 林弘毅暗想:如果是家中发生龌龊,肯定不会争吵这么久的。毕竟,辅导班里坐着的,是自己花钱带来学习的孩子。 打扰其他孩子的学习,或者还不会多往心里去,但这其中,分明也有自己的孩子!家长们,不会荒唐到如此地步:无端争吵,甚至损害了自己作为家长形象的同时,更还损失了自己孩子的利益! 正好遇到课间休息,林弘毅听课后,走出教室外查看。 果然,院子里的家长们,在争吵着什么。 借着小院内的路灯光亮,林弘毅走近去一看,不禁连忙劝阻。 因为被围在当中的,是陈和平! 陈和平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连连点头道着歉。 林弘毅稍微旁听,也就听明白了:现在这个“战团”,焦点是陈和平没错。但只不过是因为他出面来解释、协调,而造成的。 真正的“战斗”双方,是建华学校附近的居民,以及带孩子前来学习的家长们。 几个男女居民,正在指责家长们乱停放自行车,造成了出行的不便。 尤为不能忍受的是,“萌芽文英”下课后,家长们大声说话、按着自行车铃铛散去时的嘈杂声响,已经“严重”影响了居民们的正常生活、休息。 家长们对此进行反驳,并恳求对方理解:都有小孩,为了孩子,每个家庭都是付出极多。希望以这样的诚恳姿态,求得这几位居民的理解。 居民们毫不退让,直言:家中有老人,受不得这些声响。家长们的杂乱动静,已经扰民! 家长们听罢,只觉不可思议:这里距离居民区,还有几十米之遥,怎么会扰民呢?如果老人的听力能有这么好,说明老人的身体也很好,这点动静,并不会影响到老人的身心健康…… 就此,双方争执起来。 陈和平正好没课,赶紧走来劝解。本就不善言辞,他一出面,立刻变成了双方争执的焦点。 家长们恳请他出面协调,居民们更是指责他作为“萌芽文英”的负责人,要负“完全责任”! 林弘毅听罢,赶紧上前说:“我是‘萌芽文英’的主要负责人。” 立即,居民们再七嘴八舌地向他诉苦不断。 林弘毅还在尽力解释中,却不知道是有人专门请来,还是这里的吵闹真的引起了社会关注。 两名《生活琐事》报的记者,从人群中现身出来。 一人拿着微型录音机举在手中,递到林弘毅嘴边:“请问,您是‘萌芽文英’的负责人林弘毅吗?我们是《生活琐事》报的记者,接到居民的投诉电话,我们报社很关切,就立刻派我们来了解。” 这名采访记者说着,另外一名摄影记者,端着一架“徕卡”照相机,对着人群拍了几张后,再把镜头对准林弘毅连续按了几下快门。 林弘毅淡然地笑了笑,先提示这名摄影记者:“现在天黑了,您没有用闪光灯,图片质量肯定不好的。” 摄影记者显得很尴尬,连忙调试相机。但摆弄许久,他手中的相机,并未闪出亮光。 林弘毅笑着伸手拿过那架相机,把右上方的菜单转盘调到闪电的位置,再对着那位记者,轻按了一下快门键。 “咔嚓”声响中,那名摄影记者难堪的表情,闪现在一道雪亮的白光中。 接回相机,摄影记者连连低声说:“这还用你教吗?是相机快没电了,我舍不得用。” 另外的采访记者连忙接过话来:“请问林校长,您对周边小区居民的投诉,怎么对待和解决?” 林弘毅看看记者,暗想:这两人未必是真记者。这个采访记者言词虽然还算标准,但神情和姿态,却不是一个有学养的文化人模样。 另外那个摄影记者,就更加可笑。不仅不懂得摄影的基础知识,就连闪光灯都不知道怎么打开。 而且,他现场拍照时,只是比划着按下快门键,但并未拨转相机的回卷钮。 林弘毅还没回应,那名摄影记者再次举起相机拍照。几道闪光划过,这人脸上的神色极为得意。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您的相机里,装胶卷了吗?” 说着,他上前再次要拿过摄影记者的相机。 摄影记者连连后退:“你别动手啊,要打人吗?” 原本是想继续试探,见这人现在的慌张神情,林弘毅此时明白:这二人或者是无理取闹,或者是受人唆使。但他俩,必是假记者无疑。 想到这里,林弘毅看看这二人,再对几个居民大声说:“既然暂时不好调节,我已请其他老师前去报警。请民警同志前来辅助解决,这样最公平。” 他的话刚说完,那两名记者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句勉强的争辩都没有,他们迅速地挤出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那几个居民也都显得慌乱,一边说着“下次你们多注意,不要那么大声就好”,一边移动着脚步,向建华学校外走去。 没有及时拦住那两名假记者,林弘毅看着这几个居民,也是来气:说不定,这几个居民,也是假居民! 想着,林弘毅上前伸手拦住:“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非常气愤 林弘毅上前拦阻那几个居民,其他家长也围拢过来。这几人不禁更加慌张,连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本来就是声音大,现在还要打人吗?” 林弘毅近前说:“如果是扰民,你们可以找居委会来帮助协调。但现在,你们前来吵闹,就已经是扰乱教学秩序了!” 这几人显得很是慌乱,虽然还是勉强争辩几句,但已经是语无伦次。 家长们见这几人的神情很紧张,不禁也是怀疑,都纷纷说着:“你们是哪个小区的?” 众怒难犯之下,这几人更是不知所措。正在此时,一个宽厚的声音传来:“好了,都不要吵闹了!知道这里是学校,就都不要吵了!” 大家看去,正是建华职业学校的校长。 晚间天气寒冷,但校长的额头上,已是冷汗淋漓。 见校长来劝说,家长们也就稍微止住心中气愤。那几人见状,边说着“以后多注意”的话,就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事态平息,林弘毅请前来维持秩序的授课老师们,回去继续上课。 再安抚了家长后,他走近校长:“这几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说是附近居民,但我看他们离开时,却是一起骑着自行车向远处走的。” 校长听了,走到学校门口探身看了一下。 见已经见不到几人,他再走回来说:“林老师,几个居民前来反映问题。即便有些不实,我们也应该看在他们是周边居民的份上,避免事态扩大。” 说着,他叹口气,再用埋怨地语气说:“你看你,一点点小事,还要报警吗?” 林弘毅笑了笑:“我只是那样试探一下罢了。果然,先是那两个假记者吓得溜走。后来就是这几个所谓的居民,慌张地退走了。” 建华学校的校长听了,脸上神色很是尴尬。 沉默一会儿后,他的难堪情绪退去,恼怒也就升起。 按捺不住,他干脆地说:“林老师,你这是有意在给建华学校添麻烦。这样吧,我这学校里,除了你们,也还有自己的招生学员来学习。而且,你们人员过多,的确有相互干扰的情况。现在又有居民来闹,真的不方便租给你们了。” 平时与这校长打交道的过程中,林弘毅就已觉得他的言行多有冷嘲热讽,是对“萌芽文英”的火爆教学场景心生嫉恨。 心里本已对他的翻脸、反悔早有预计,林弘毅此时听着校长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现在,建华学校的资金一直紧张。我方跟您方的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您现在想要毁约,仅是赔偿一项,就达数千元之多。” 校长脸色胀红,咬牙说着:“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们继续在这里了!” 林弘毅点点头,冷冷地说:“有句话说‘崽卖爷田不心疼’。您现在,是在拿国家资产开玩笑吗?” 见林弘毅毫不退让,校长也不敢过份吵闹,毕竟还有许多家长在周边。 暂且忍住心中怒火,校长低声说:“好,你要这样说,我当然也不敢强行解约。但是,呵呵,你的教学环境和秩序,我就不能保证了。” 林弘毅听了他的话,心中既感到悲凉,又生出愤慨。 对于捧着国家的“铁饭碗”吃着,觉得稍有清贫而心生不满。但又因为惧怕风险,而不敢“下海”经商创业。 建华学校校长这样的人,活脱脱就是国家的蛀虫,是社会前进的阻碍。 面对铁饭碗不懂得感恩,面对应该看重的合作伙伴,却凭借手中有限的权利,随心随性地作梗、添堵。 暗地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有权要用,不用白不用。 但如果只为一己私利,甚至只凭个人好恶,就对别人的利益大加侵害。这样的权利,就成了建华学校校长这样的人,肆意妄为的凶器。 既然权利是国家和人民赋予的,行使这权力的人如果德才不符,对应不了这个权利,就应该还回去! 面对校长的威胁,林弘毅不想退让。 因为他知道,未来,这样的权利行使者,将会越来越看重手中的权利——因为会受到公众的更多监督。如果使用不当的话,随时可能面临身败名裂的风险! 站在四周的家长们,见林弘毅和校长似乎有些争执,就也凑近来看。 看看身边的家长们,林弘毅淡定地对校长说:“我们‘萌芽文英’,是真正为学生们的利益着想,是为未来打造、培养更多的人才。我们无时不刻不在为提高教学质量,做着竭尽全力的努力。” 稍微缓和一下激动的心情,林弘毅继续说:“至于我们之间的合约,您也知道我方暂时是不能另行安置这么多学生,所以这样有意挑事!” 家长们不待林弘毅说完,立即发声斥责校长:“你怎么能这样耍赖?即便要违约,那些钱是国家的钱,你能随意处置吗?” 见众人都是义愤填膺,校长自然不敢和这么多人口角。 他恨恨地看看林弘毅,甩头走开。到了自行车棚,打开自行车锁后,他骑上车经过林弘毅身边,再低声说了句“我们走着瞧”后,扬长而去。 对着校长的背影,家长们纷纷说“林老师,别怕他”; “我们在这里上课,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利益”; “他肯定是眼红了”; “这校长做得太过分了”…… 林弘毅缓和了激动情绪,再劝慰家长们:“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家长们忍着气愤,再不断地安慰林弘毅,不要为这事分心,把精力放在教学工作上。 家长们当然会有担心孩子学习进度,或许会受到此事干扰的考虑。但林弘毅还是对家长们的关心,连连表示感谢。 随后,他暗叹一声后,就迈步走回教室。 站在校园中,家长们见林弘毅神情低落着离去,想着那几个所谓居民的无理取闹,甚至还有两个假记者前来吓唬人,不禁都是非常气愤。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各自陈说着:不用多想,这些人和事,都指向建华学校的校长。 虽然不敢确认他是否就是背后推手,或者就是主使人,但他与这些事难逃干系,是肯定的。 想着各自的孩子近来的学习状态和成绩,都有明显提高,家长们再联想刚才林弘毅的失落神情,就逐渐形成了一致的意见:为“萌芽文英”撑腰、讲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铁了心 建华职业学校的校长,对于在第一回合没有占到便宜,甚至还被搞得灰溜溜的,不禁心中羞恼万分。 本来是想借机轰走“萌芽文英”,却没料到,他这样的安排,更加招来了更多的“敌人”——那些前来参加辅导课的家长们。 自己一张嘴,肯定吵不过那么多人。校长一计不成,仍是嘴角歪斜。 不是脑血栓,是他还有其它“妙计”作为后手,接连发出。 傍晚,“萌芽文英”的学生们正在上课,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呲啦”、“砰”、“叮叮当当”……,这其中,还有人在严厉地说着:“注意左手手腕要用力,用巧劲!哎,对了,就这样!那个学员,注意!右手的炒勺顶着锅里的菜,连续轻推……” 随着这些声响传来的,还有呛人的油烟味,以及炒菜的香气。 靠近窗户的学生,被院子里的火光吸引。他们心生好奇,转头看去。 只见院子里,早已摆好一排煤气罐,五六个身穿雪白厨师服的学院,正站在灶台前,奋力颠炒着菜肴。 “好香呀。”学生们纷纷嘻笑着说。 教室里的老师连忙敲击黑板,学生们的注意力,却仍然停留在外面。 家长们前去质询,得到的回复是:厨师培训,因为油烟太大,所以没有合适的教室,就只能暂时安排在室外。 家长们不禁气愤地说:“我们没到这里上课之前,你们不也是有厨师培训的专门房间吗?怎么现在还特意搬到院子里来了?而且,你这培训时间,也好像是特意调整到我们上课的时间?!” 代课的厨师培训师,只是为难地说:“地方实在狭小,学员们也多是上班一族。所以,只能调整到这个时间了。” 家长们争执不过,想要找建华学校的校长说理,又被告知:校长早就下班了。 无奈之下,家长们就站在厨师培训地点和教室窗户之间,排成一道城墙一般。 隔开之后,他们面对着嘻笑着看向窗外的各自的孩子们,纷纷出言呵斥:“坐正,看前面的老师!” 学生们见自己的父母声色俱厉,吓得连忙坐正。 授课老师见状,只觉好笑。她转过身去,一边装作擦黑板,一边偷笑不已。 终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下面坐着的学生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但是,这个干扰,还是被家长们的齐心协力而阻止。授课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得以继续。 建华学校的校长见此计并未生出太大作用,就又嘴角歪斜。 这天傍晚,厨师学员们排成横队,继续操练着。 这堂课,是基本功的演练。学员们的左手手腕上系好绳子,下面吊着两块砖头。 他们奋力用左手举起炒锅,下面的砖头晃悠不停。学员们使出吃奶的劲头——肯定比那个劲头要大得多,手臂颤巍巍地坚持着。 培训老师继续大声吆喝着:“炒锅端稳,手腕吊着的两块砖不能晃动!” 家长们看了,也是暗笑:好严厉! 随后,就有家长发现,坐在教室里的孩子们,又再偷看院子里的动静。 探看明白之后,孩子们都是偷笑不止。 授课老师勉强“弹压”之下,也看去窗外,又是笑出了声。 教室内秩序有些混乱,陈和平板着脸走了进来。 授课老师和孩子们,都知道这个陈老师严厉,也都不敢再说笑。 陈和平走近授课老师身边,低声说:“搞教育的,不懂得调动学生们的注意力吗?” 授课老师脸上发红,连连点头。收住了笑意,她再引导学生们继续学习。 陈和平再看了一圈教室内,见孩子们都已安静下来,就要走出教室。 突然,“嗞——嗞——”的刺耳声响传来,使得连带陈和平在内的师生,都立即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几乎已被这声音炸裂。 几步走近窗边,陈和平探身看去:好家伙!学习机械维修的几个学员,在培训老师的带领下,正在操作砂轮切割机。 他们各自将一根钢管仔细地放在砂轮下,再按下开关。 飞速旋转的砂轮和钢管之间接触后,立即发出的耀眼火花。那令人“心碎”的“嗞——嗞”声音,也立即刺破人们的耳膜。 站在院子里的家长们,再次上前呵斥、阻止,再被培训老师告知:维修培训地点紧张,室内操作不便,只能安排在室外。 家长们心知是建华学校有意为之,就气愤地说:“也是学员们大多是上班一族,只能安排在晚间了吗?” 培训老师无奈地笑笑,表示正是如此。 家长们再愤恨地说:“校长肯定也是下班了,处理不了这事了?!” 培训老师点点头,就再继续指导学员们去了。 一边是厨师学员们不断受到培训老师的呵斥:“端稳!想想以后连续能够升级,帽子越戴越高,这点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厨师的级别越高,头上的那顶白色厨师帽子,也就会高一些。这是行业特色,也是该名厨师技能高超的体现方式。 那边的机械维修培训,也被培训老师不停提醒着:“希望你们以后都是八级工!哎,对了,手要稳,心要细!对,就这样,嚯!兄弟,你这眼神不好吧?这么细的钢管你都能切歪了?……” 厨师培训那边,基本功操练完毕,随即就各自拿起菜刀,开始练习切土豆丝——这是基本刀工的练习。 随即,厨师学院们整齐有序地切菜声,就“当当”的响了起来。 不久,培训老师一一查看后,做了点评。 厨师学员们,随即点燃灶火,将炒锅放在上面后。待锅被烧热,学员们立即倒入食物油。 站在旁边的家长们早有心理准备,立即抽身避开。 果然,油温上来后,随着香料等放入的,就是土豆丝。 “呲啦”的声响,喷鼻的菜香,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那边的维修工学员们,也“嗞——嗞”地继续做着切割练习。 家长们只觉身心俱疲,看着坐在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是哀叹不已。 想要退学把,先别说学费能不能退回,就说这个“萌芽文英”的教学课程,的确安排得很好。 不退吧,这建华学校,分明是铁了心要赶走“萌芽文英”无疑。 授课老师和学生们,肯定是心烦意乱。站在外面的家长们,也不能仅靠排人墙阻隔嘈杂了。 大家正在倍觉无奈、苦恼,却见林弘毅等人,从学校外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出尔反尔 “林老师,你看这怎么好?!”家长们纷纷走近前,对林弘毅抱怨着说。 林弘毅只是点点头,他身边的两人,眉头紧蹙。 陈和平连忙走来,认出是章玉珍,就打了招呼再问:“章老师,您也看到了,我们实在被他们干扰得受不了。现在,只能安排学生将讲课资料带回家自习。” 章玉珍淡定地说:“要学生们回家自习,我们还办课外教育学校做什么?” 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听了这话,也是连连点头。 陈和平觉得这人看着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正在愣神,那边培训机械维修和厨师培训的老师,已经连忙叫停了学员们手里的动作。 早有家长认出此人,纷纷靠拢过来。 那两位建华学校的培训老师,也几步赶上前,谦恭地说:“顾局长,您好!您怎么这么晚还来学校视察?” 顾局长略微点头后,回应:“谈不上什么视察,我就是利用业余时间,过来看看。” 两位培训老师陪着笑脸,还想再说什么,被顾局长打断了:“你们这样一起教学,是谁安排的?这是互相干扰!别说外租的‘萌芽文英’的老师和学生们不能安心,你们这机械维修和厨师培训,就不觉得吗?” 两位培训老师不敢搭言,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顾局长温和地说着:“这样行不行——暂时都停下各自的授课,我们一起商量个办法,协调一下。” 两位培训老师,此时已经明白:林弘毅这是如同孙猴子那样,搬来了救兵。 既然明知如此,这两人连声说:“我们今天的培训都已结束,马上安排学员下课。” 说着,他们几步跑回各自“教学区”,招呼学员们收拾物品。 家长们见区教育局局长来察看实情,就更是纷纷建言。 顾局长笑着回应:“已经有不少家长,接连去区里反映这个学校的教学环境问题。今天我正好出差回来,就约了林老师和章老师,一起过来看看。” 这边正说着,那两位培训老师也处理好了各自事务,重新走回这边。 顾局长看看他俩,询问着:“能不能约校长过来,我们一起聊聊现在遇到的困难?” 两位老师连声答应着,找人去给校长打电话。 这边,林弘毅对顾局长致谢后,对陈和平说:“你去督导各位授课老师,继续讲课。请大家都放心下来,不要受到外界不必要的干扰。” 陈和平知道林弘毅已有对策,立刻开心地跑回去通知各教室。 各位授课老师倒也不必特意通知,眼见四下里安静了下来,他们就开始重新讲课了。 学生们眼中、耳中清静,也都安心上课。 那两位培训老师,把顾局长等人请进会议室。众人坐不多久,就见建华学校的校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骑着自行车,进了学校后,就连声呵斥:“谁让你们把课程安排在室外的?再说,即便是在室外,也可以跟‘萌芽文英’的课程,相互让开啊!” 一边喝骂着,他一边快步走进会议室。 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他连连道歉:“顾局长,不知道您过来,我来迟了。” 顾局长笑着邀请他坐在左侧身边:“不是你来迟了,是我来迟了才对。” 校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笑。 随后,顾局长就询问校方和“萌芽文英”方,彼此的规划,以及相互的冲突。 校长只是说:“萌芽文英”的确给建华学校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也有额外的社会效益产生。 但作为一校之长,他觉得“萌芽文英”的教学宗旨存在问题,过于追求学生的成绩提高,而对于学生的综合素质,不是很关心。 因此,在这样不可调和的理念之下,他决定不再与“萌芽文英”一方合作。就此,他希望得到区教育局的关心,能够提供解约资金的支持。 “萌芽文英”的林弘毅、陈和平等人,进行了辩解和反驳。 连续整理了授课资料,不仅是要提高学生的成绩,更要开阔他们的视野。 至于综合素质的提高,的确关注不多。那是因为,第一,有学生所在学校和家长持续关注;第二,授课时,老师们也在潜移默化中,对学生的精神境界有一定的引导。 如果学生的视野更加开阔,他们的志向自然也会高远。试想,这样的孩子,会去社会中捣乱吗? 至于是否与建华学校解约,林弘毅表示:不能。必须要完成合约期限,这不仅是对于双方契约精神的尊重,更是对学生及家长们的尊重。 另外,由于前期的宣传,社会上对于“萌芽文英”的印象也很好。 因此,“萌芽文英”绝不能给人留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不良感觉。 双方各自陈说后,建华学校的校长自认为和顾局长一样,都是体制内的人。而林弘毅等人,虽然做着教育工作,但实质上,却都是“下海”经商的人。 暗地里感觉身份不同,校长再慷慨直言:“建华学校整体都是国家资产,不能让国家资产受到一点点损失,哪怕是舆论方面!” 顾局长听了,不禁笑着说:“你刚才也说,‘萌芽文英’在这里办学,也给你们学校带来了一定的社会效益。况且,通过他们办学办得好,也吸引了一部分前来报名你设立专业的学员吧?” 校长听了,一时无语。 沉默许久后,他还是挺起胸膛,表示不会对“萌芽文英”让步。 正说着,门外静立旁边听的家长们,立即出言指责:“往大了说,你这校长浪费国家资源,不配做这个位置!往小了说,你这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行为!” 校长被当众斥责,尤其还当着直接的顶头上司,心中除了尴尬万分,就是悲愤万分。 他拍案而起,想要和家长们争论,被顾局长笑着拉着他的胳膊,重新坐下。 林弘毅和章玉珍、陈和平等人,见局面有些混乱,连忙起身将家长们劝离:“会有妥善解决办法的,请家长们放心。” 家长们虽然向外退去,但嘴中仍然说着:“放心?有这样出尔反尔,拿着国家工资不办事的校长在,我们能放心吗?”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分享 会议室里,大家对面而坐,一时沉默下来。 许久,建华学校的校长叹口气说:“算了,这件事,虽然我还是有保留意见,但顾局长亲自出面调解,我接受。” 说着,他看向林弘毅和章玉珍等人:“你们‘萌芽文英’,就继续在这里吧。但是,” 他的语气,再次严厉起来:“只要我不退休,你们和学校的合约,不会再续约的。” 眼见这人脾气很倔,章玉珍也不想与他再争执,就看向林弘毅。 淡淡地笑了笑,林弘毅点点头:“好。” 说完,他向章玉珍、陈和平等人示意一下,就一起站起身来告辞。 握手致意后,林弘毅对顾局长说:“顾局长,感谢您亲自出面调解。” 顾局长笑着回应:“你们为补充学校内的教学不足,做的事很好。我作为分管教育的负责人,支持你们是应该的。” 告别出来,陈和平低声问:“看来,这个校长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了。” 章玉珍笑着看了看陈和平:“你们老师只管做好自己的业务。” 陈和平“嗯”了一声,再看向林弘毅:“我们只签了一年的合约,那就要再寻找新校址了。” 林弘毅并未直接回应,只让他先回去教室内做督导工作。 周边的家长们见林弘毅和章玉珍走近,再凑过来询问事情的解决情况。 林弘毅首先感谢部分家长,去到区教育局反映问题。 然后,他再安抚大家:“请各位家长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的。毕竟,现在都在鼓励多元化发展。我们做的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他的话说完,家长们纷纷鼓起掌来。 外面气氛热烈,会议室内,因为校长的低落神情,还是显得很沉闷。 顾局长考虑一会儿,对校长说:“你为学校付出很多,我们都知道的。” 校长听了,立刻来了精神。他挺直身子说:“感谢老领导认可!” 顾局长看着他,点点头后继续说:“但是,你做事的方式方法,的确有点落伍了。” 校长脸上通红,低下头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顾局长说:“局长,我懂了。我本来还有几年退休,现在我考虑好了,就提前退下来吧。” 顾局长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校长再要坚持,顾局长开口说:“这所学校,我们领导班子决定搞个试点——与‘萌芽文英’,以共同持有股份的形式,联合办学!” 校长听了,愕然许久,也没搞明白应该这个方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局长接着说:“你也不必这么早退下来。我替你考虑好了,你就调到区里去吧。” 校长做了多年的学校管理工作,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心中百感交集。 他心情复杂地说:“我个人荣辱没什么,但是还有二三十名教职员工,怎么办?” 顾局长思索一会儿后说:“林校长已经跟我做了一些沟通,他答应帮助处理这些老职工的问题,不让他们立即被下岗。” 校长听了,脸上带着苦笑,摇摇头说:“我都是思想僵化,那些教职员工,大多也是清闲惯了。能够接受人家的新管理方式吗?” 顾局长严肃地说:“从来就没有死定的铁饭碗一说!我只能这样说,能适应就留下,不能适应,只能转岗、提前退休,甚至下岗!” 校长被他的话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但见顾局长不仅语气坚决,神色更是严厉,校长的头,再次低了下来。 “萌芽文英”的当天授课,已经全部结束。 授课老师将学生们送出教学楼外,等候着的家长们,想着连日来的困难即将得以最终解决,不禁纷纷鼓掌。 林弘毅等老师们,也对家长们理解、配合、支持,表示极大感谢,鞠躬致意。 家长们依次带着孩子离去,学校内清静下来。 林弘毅将老师们聚在一间教室里,跟大家通报了即将和区教育局、建华学校,进行合股经营“萌芽文英”的事情。 大家听了,首先反应就是很兴奋,觉得不会再受原校长的窝囊气了。 但不久,肖文就疑惑地发问:“教育局参与进来,又以学校资产入股,肯定是要占得大股份了。但我们也还要背负学校的一些不良资产,尤其还是几十名教职员工。对于‘萌芽文英’而言,是否合适?”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起来。 肖文自己倒很坦然,章玉珍也对他点头表示认可,但也示意他继续听听林弘毅的意见。 林弘毅笑了笑,再看着大家说:“我们做事,首先想到的,不应该是独自‘享福’,而是应该懂得分享的重要性。没错,我们的股份会被稀释一些,” 肖文还想再说什么,见林弘毅对他略微摇头,也就不再多说。 “我们和国家相关部门合作,都已确认,会对目前的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公平合理的估算。顾局长很开明,答应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林弘毅继续说着。 再冲大家笑着,林弘毅继续说:“另外,随着我们事业的发展、壮大,区里一方,或者追加投资,或者让出股份,这也是约定好的事。” 听了他的这些话,大家的心情,终于得以完全放松。 林弘毅再看向章玉珍,对大家说:“章老师,也为这件事的促成,进行了艰苦的工作。她自己也有外贸生意要做,但听说我们遇到了困难,就和我一起,确认了这个方案后,和顾局长等人进行了多次洽商,终于达成了初步方案。” 大家立刻鼓掌,以示对章玉珍的感谢。 章玉珍连连摆手,笑着说:“我也是‘萌芽文英’的股东,总不能白拿股份不做事吧?” 林弘毅点点头,继续说:“章老师说得对!我会逐渐进行股份划分,要我们优秀的老师们,都参与到持股中来。优秀的人,必会得到优质的回报!” 章玉珍神色安宁,看看林弘毅,再对大家说:“弘毅为这事,才真的是付出很多。大家可能不知道,才过了春节假期,他就开始不断地去拜访顾局长。被他真诚打动,又很关心教育工作,顾局长这才又连续和其他领导、其它部门不断沟通,这才最终促成了这件事。” 大家正要再为林弘毅喝彩,章玉珍才觉自己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大股东 众人看去,正是面带微笑的顾局长。他的身后,是脸上带着一些尴尬,但更多是淡然表情的建华学校校长。 林弘毅连忙带着起身,看向顾局长。 “弘毅像个领头人的样子!”顾局长首先对林弘毅表示赞许,再接着说,“的确,对于社会办学,我们原来都没有经验,也有些顾虑,担心会受到来自各方的质疑。倒是林弘毅,给我们上了一堂精彩的社会办学的教育课!” 随后,顾局长再肯定了“萌芽文英”社会办学的领头羊作用。 作为区里重点扶持的教育机构,顾局长表示,将会和相关部门一起,在政策、校址、人力资源、宣传等方面,进行大力支持。 再回身看看建华学校的校长,顾局长小着对大家说:“校长和我一样,都有思想僵化,甚至裹步不前的状况。现在,整个社会都在鼓励‘能者上’。我们作为多年教育工作者,作为担任一定职务的公务员,就更应该有这样的意识。”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看看林弘毅,再对大家说:“我们双方的合作内容,或许还要再进行商榷,但我们已经签了初步协议。因此,我正式宣布——建华学校,待最终方案确定以后,就可以更名为‘萌芽文英’学校!但是林弘毅,从今天起,就可以被称作‘林校长’!” 大家立即欢呼起来,林弘毅表示会继续本着一贯的认真办学的宗旨下,与区里开展全力合作。 顾局长想了一会儿,再对大家说:“或许会因为机制的不同,我们难免有分歧。以我来看,除了我们都要抱着对社会教育,对‘萌芽文英’真正负责的态度,还都要心胸开阔。我现在就可以保证——绝不会拖‘萌芽文英’的后腿!” 顾局长的这话一出口,大家都真正放下心来。 对于未来的事业进展,对于各自的工作开展,以及各自在努力工作之下应得的合理回报,在场的人都感到幸福触手可及,心中都是激动不已。 肖文率先唱了起来,大家拍着手,齐声歌唱这首张雨生的歌曲《我的未来不是梦》: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 随后的每一天,林弘毅和同学们都感到精神振奋。 因为如同眼见随着春天的来临,树上新叶冒出,繁花开放各处那样,“萌芽文英”的业务,更是兴旺起来。 这边“萌芽文英”的业务进展顺利,那边章玉珍的外贸生意,也在亲友的辅助下,得到快速发展。 周六的下午,林弘毅和公司骨干在“翠林”小区开会,章玉珍也还赶来参加。 会上,林弘毅对大家宣读了和区教育局合作办学的确认书。 听到从今天开始,建华学校就改为“萌芽文英”教育培训学校之后,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随即,林弘毅再对大家说了,原建华学校的教职员工的安置意见: 保留一部分技能培训内容,比如打字、茶艺等;去掉不适合的厨师、维修等;辟出几间教室,增加区劳动部门在此开设的文化方面的培训,比如职业安全教育等。 对于暂时没有合适岗位的原教职员工,暂时做教学助理工作。 说完之后,林弘毅再询问大家有无异议。 对于这个洽商后的结果,团队骨干成员进行了交流之后,表示认同。 随后,林弘毅就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办公地点,就在‘萌芽文英’学校内了。这套两居室的套房,作为我们创业的地点,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将会重新回归实际居住的性质。” 大家想到即将搬离此处,都是心生不舍。 肖文和李媛等人,逐一看着墙上贴着的,团队成员聚会的照片,都很是感慨。 屋子里的办公用品,都被大家各自收拾完毕。 再凭窗眺望一下远处的西湖风景,肖文叹气说:“这所房子地理位置很好,搬去‘萌芽文英’校址当然很好,但可惜不能像在这里一样,随时在疲乏的时候,看一看西湖的美丽风景。” 李媛嘲讽地说:“你多努力,就可以买下来了。”说完,她再笑看着林弘毅。 虽然不知道李媛神秘举动,但肖文也还是呵呵地笑着,连声说“好”。 正要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大家再见林弘毅笑着说:“这套房子,我已经买了下来。现在送给章阿姨,以此作为她作为创始人的奖励!” 章玉珍本来正要跟着大家走出屋子,听到林弘毅的话,既感到惊喜又觉得很不妥。 惊喜,自然是林弘毅知道尊重作为创始人的她,以这套房子作为奖励; 不妥,章玉珍想的是这些年轻人,也都为“萌芽文英”的初创,以及它的快速发展,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虽然说持有“萌芽文英”的股份各不相同,作为大股东之一的林弘毅,有权利进行分分配。 但考虑到,或许因此会引发股东们的疑问。另外,此时的“萌芽文英”,毕竟已经和区里进行合作,对于私自处理股份的分红,也会引起对方的质疑。 想到这里,章玉珍对林弘毅说:“弘毅,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物质奖励。但是,这个奖励,我不能收下。” 林弘毅再请大家坐下来,笑着解释着。 因为“萌芽文英”与区里合作前,双方已经确认:由于建华学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区里就直接挑明,希望以建华学校的固定资产作为合作前的资本,请“萌芽文英”一方,连带建华学校及其负债,一并接下。 林弘毅考虑到双方的未来合作,坦然接受之余,也提出了一定的意见。 因为“萌芽文英”大多是以社会中有影响力的品牌形象、教学资料、方案,以及优秀的授课老师组成的软资产。 这部分资产既是双方合作最有价值的部分,也不能以实际数字完整体现。 双方数次洽商之后,确定了占地面积大概十五亩的建华学校,扣除负债,以及可以预见的留校教职员工的薪资及福利后,作价一百二十万元。 对此,当区里以这样的条件提出要做大股东时,虽然经过数次谈判时,但林弘毅也只能表示不认同。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校址 林弘毅之所以态度强硬,是因为此时的“萌芽文英”,所有软、硬资产核算后,已达到近三百万元。 而且,随着“萌芽文英”持续的报纸、广播,以及最为宝贵的家长们的口碑传播,软资产的价值随时都在增值。 但是区里出于偏于保守意见的考虑,一定要占51%的股份; 数次交流未能得到满意的林弘毅,只好对“萌芽文英”进行一定程度的拆分和预先清算。 首先,林弘毅将“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这两块业务,从“萌芽文英”的主体业务中,剥离了出去,进行了单独的教学品牌注册。 “时尚英语”教育机构,就由李媛负责; “轻松学数学”教育机构,就由陈和平负责。 其次,林弘毅再跟对方确认,将“萌芽文英”账上的现金部分,进行合股前的自行处置。 之后的与区里谈判的过程,仍是显得艰难。 现金部分,区里倒也并未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毕竟,那些现金是这些年轻人熬夜熬精力,再辛苦教学之余,进行反复整合后,又有大量广告的实际投入才挣来的。 区里最大的意见,就是“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这两块优质资产,从“萌芽文英”中的剥离。 对此,林弘毅再反复解释,那两块业务,是处于实验、超前阶段的教育,并非是纯粹的辅导校内教学的课程。 然后,林弘毅承诺在留下的“萌芽文英”教学内容里,仍然保持英语和数学的结合实际教材的辅导课。 几次商量后,双方最终进行了确认,达成了合作。 林弘毅说到这里时,李媛和陈和平都是连连点头,对大家做了辅助说明。 既然“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已经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就不再与“萌芽文英”再有实际的关连了。 大家听了,心里虽然对许多骨干成员,以及部分老师会分流到那两个公司中去。但想到林弘毅仍然担任“萌芽文英”的实际负责人,大家也是心中安定。 见大家心态稳定后,林弘毅继续为大家做着解释。 他已请财务人员,进行了“萌芽文英”现有资产的清算。以房子的形式奖励给章玉珍的这个分红,是理所应当的,从公司章程到实际操作中,并无不当。 另外,在座的人都持有‘萌芽文英’的股份,就都会有各自对应的现金奖励。林弘毅请财务人员进行了核算,会分别发给大家。 大家听他完全解释清楚后,都是开心不已。 随即,林弘毅再看向章玉珍:“至于这套价值大几万的房,倒也不完全是免费赠送给章老师的。” 章玉珍听着这话,也觉得诧异。 “章老师既是‘萌芽文英’的股东,也是‘元珍毅馨’商贸公司的老板。”林弘毅对大家说,“她不仅和我们一起为‘萌芽文英’的事业战斗,也将‘元珍毅馨’的红利,贡献给了我们!因此,这个奖励,是她理所应当得到的。” 说着,他看看章玉珍,再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和区里合作,章老师的公司继续持有‘萌芽文英’的股份,但只出于她作为创始人之一的身份。‘元珍毅馨’退出,转而加入‘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 林弘毅还没说话,李媛已经抢先说着:“这里,就算作章老师的‘元珍毅馨’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另外,林校长也让我挑选英语能力强的同学,做章老师的语言翻译!” 章玉珍听了林弘毅这样的安排,放心接受这套房子之余,对他更细心地辅助语言能力还较弱的自己,心中很是感动。 另外,林弘毅安排“元珍毅馨”的股份转出“萌芽文英”,转入“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更是感激。 因为,林弘毅这是担心与区里的合作,可能会因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而产生分歧。 如果合作顺利,当然是万事大吉。但若有歧义,可能就会影响利益的分配。 现在,章玉珍的股份转走,而且是转入质量更高、发展前景更加广阔的“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 这个方案,对于章玉珍来说,只有更加划算。 心情稳定一些后,她看着屋子里这些年轻人神采飞扬的脸庞,感慨地说:“跟你们在一起,我自己也觉得年轻了,也觉得精气神充足!” 林弘毅将房子钥匙交到她手里:“章阿姨,您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年华。作为晚辈,我们都应该向您学习不怕艰辛,勇于奋斗的精神才对。” 章玉珍心情激动,再对大家说:“我希望能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奋斗!” 林弘毅听着她的话,开心地笑了。 随后,大家一起前往“萌芽文英”校址——原建华职业学校。 到达校门后,大家都是一愣。 只见原有的教职员工,听到了林弘毅等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后,就自发地站在学校入门处,列成两队,以示欢迎。 林弘毅连忙走去,对大家说:“在社会中遇到你们,我回称呼你们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现在,我们虽然是同事关系,但也不要再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事了。如果不见外的话,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以这样的心态交往,就是最好的。” 听了他的话,这些教职员工都是暗松了一口气。 原本,这些人以为林弘毅就是“残暴的资本家”。现在见到这个年轻人脸上笑容灿烂,说话很是得体,大家也就放心。 食堂的一个厨师走进前问:“林老板,” 林弘毅连忙笑着摆手:“可别这样称呼,” 他的话未说完,厨师立即改口:“对对对,是林校长。林校长,请问,是否需要做晚餐?” 林弘毅看看教职员工,再看看身后的“萌芽文英”的骨干们,就对厨师说:“嗯,还真的饿了。这样好不好?饺子代表团圆美好,我们今晚一起包饺子,你们能不能吃得习惯?” 话一出口,大家也就明白,林弘毅是要借着吃饺子,拉近和在场的,来自天南地北不同地方的每个人之间的关系。 大家开心地大笑之余,厨师却显得有些为难。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放大利润 厨师略带着尴尬的神情,看了看大家,再对林弘毅说:“人太多了,包饺子可能来不及。” 知道本地人很少吃饺子,但对于馄饨很喜爱,章玉珍就笑着说:“这样吧,南北结合——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再加上包馄饨!” 她的话才刚说完,在场的人立即笑着同意。 因为有课,家长们带着孩子已经赶到,部分老师就先走去教室授课。 走进厨房,林弘毅不禁心生感动。前一段时间,他也曾经和其他老师,前来食堂用餐过。 但那时,食堂里的油污多处可见,也就此知道,食堂的管理比较差。 此时的食堂内,虽然面积还是原来那样并不大,只有十几张长条餐桌。但入目之处,都已是干净整洁了。 这是原建华职业学校的教职员工,献给新加入进来的林弘毅等人,也可以说是原来的教职员工,加入“萌芽文英”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努力之后的献礼。 穿过前面餐厅,再走进后厨,林弘毅等人立即和厨师一起忙碌起来。 有人蹲在地上择菜;有人取出鲜肉,用绞肉机绞成肉馅;另有几人各自找来面盆、面粉,开始和面。 林弘毅再请厨师摊炒了一些鸡蛋,炒熟后搅碎,就先晾在一边。 不多时,葱姜等辅料剁碎后,与盐、味精、香油,以及鸡蛋碎一起,放入和着虾仁、肉馅的馅料中。 林弘毅凑近闻了一下,说着“好香”。 陈和平笑着说:“这在北方叫作,” 章玉珍接过话来:“三鲜?我们就分着擀饺子皮和馄饨皮,一起动手!” 陈和平笑呵呵地点头,开始帮着包。 北方来的老师们,对于包饺子很拿手。但对于杭城本地的人而言,林弘毅等人包饺子的速度,就远远地落后了。 看着厨师两手配合麻利,眨眼间就是一个馄饨从他手中,转去了一旁的锅排上。 看得眼花缭乱,林弘毅称赞连声,突然记起前世和田三元相处时的情景。 那时,两人曾对锅排有过有趣的交流。 想到这里,林弘毅笑问章玉珍:“章老师,您去过京城,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吧?” 章玉珍看看锅排,不禁笑了:“我知道,但是叫不出合适的儿化音来。” “嗯,盖帘儿。”林弘毅说着,“您见过怎么制作这个吗?” 章玉珍一边擀饺子皮,一边说:“你说说看。” 林弘毅就说了起来:小时候曾经在农贸市场,见过售卖锅排的商贩现场制作。 商贩将秫秸秆(去掉穗子和叶子的高粱杆)选出粗细相等的,再用棉麻线或穿过,或缠绕。 随后商贩就把这块秫秸秆的排子,放在一块木板上。如同圆规的操作那样,他以一根小木棍插在当中,再以一根麻线引出来,在秫秸秆排子上画圆圈。 随着画,他随着用锋利的刀将多余的部分切掉……。 听到这里,章玉珍点头说:“嗯,这就做好了。我们这里,多是用竹子编成的。但是,” 她想了想,再对现场的人说:“每个行业的从业者,都会开动脑筋,发挥各自才智,我们也是一样的。大家齐心协力,工作成绩和生活质量,一定会同时提高的!” 接着,她就一边干活,一边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说到过去因为历史问题,受到冷遇时,她想起来仍是眼圈发红。 但随后,她再自豪地说,自己从未因此自卑过,只有不断地寻找各种可能的机会奋进。 说着,她又开心地笑着说:“连我们家老田那样的,潇洒倜傥的学究,都被我‘俘虏’了!” 因为章玉珍的年龄,与在场的原建华学校的教职员工们,大致相当。又作为当地人,她说出的话,老职工们更加能够理解和接受。 章玉珍说着自己的事,大家听得有趣之余,也纷纷讲了各自经历,也都表示要更好地,融入“萌芽文英”的工作节奏里好好工作。 林弘毅一边包饺子,一边听着,心中为章玉珍使得大家彼此融洽,给“萌芽文英”随时鼓劲而感激不已。 众人拾柴火焰高。 众人齐心协力,饺子、馄饨,不久就冒着热气出锅了。 将一盘盘饺子和一碗碗馄饨,分别端去食堂的餐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边说笑,边吃着。 过了一会儿,林弘毅突然发觉陈和平等几人不知去向。 他低声问身边的肖文,得到的回答是:陈和平几人,去替换正在上课的老师过来用餐。 林弘毅心中感慨不已:大家彼此都是真心交往,做什么事不会成功呢? 的确。就如林弘毅不断努力之中的愿望那样,“萌芽文英”的教职工团队,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教学的空间,也由开始的十间教室,扩展为三十来间。其它的社会性培训,比如打字、职工安全教育等,也继续正常教学。 “萌芽文英”的工作,因此开展得很顺利。 独立运营的“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也又各自开了两家分校,已经分别有了三所培训场所,总共十六七间教室。 杭城这边做得风生水起,京城那边,在吴航和崔倩倩的尽心工作下,也做得很红火。 事业进展顺利,林弘毅的心情很是愉快。 再通过电视、广播、报纸,偶尔也和秦来德通过几次电话,他密切关注着海门市的房产动静。 那边的房产价格平均来看的话,已经达到了近四千元。 这样算来,吴航的那两套房产,买的时候是1600元每平米。按现在的价格,他那两套各九十平米的房子,已经获利四十余万元。 此时,距离一月份的购买期,不过才过了五个月而已。 吴航已经按捺不住,连续来了几次电话,想要立刻卖出。 林弘毅稍作考虑之后,就要求他再忍耐一时。 这天下午下课后,林弘毅的传呼机中,再次显现出吴航要求回电话的信息。 不用多想,林弘毅也知道他又是心神不宁了。 回了电话,林弘毅不禁笑了:“小航哥,我就知道你还是问这事。放心,亏钱要忍耐一时,赚了钱,也应该将利润适当放大。你踏实等着就好,我觉得差不多了,会通知你的。” 放下电话,觉得耳朵由于贴在话筒时间太久,也是汗腻腻的。 抬手抹了一下耳朵,林弘毅觉得听力也是大增。 他也这才注意到:宿舍楼门外的树梢上,接连传来知了的嘶鸣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谢绝了善意 大自然中,有知了发出的噪音;人类的社会活动中,也充斥着这样的“噪音”。 小到家长里短的说三道四,大到对社会现象的捕风捉影。这些,都会影响当事人对某人、某事的判断。 人,虽然自认为是理智的。但由于这些噪音的存在,更由于天性的缺失,也就不断地在正确与错误之间,做着艰难地选择。 这就是典型的人的贪婪心所致——亏了钱,就只想凭借自己奢望,想要捞回来,却只能“越陷越深”。 赚了钱的,要么,就是觉得心神不定,想要快速将利润放进口袋而错过了挣大钱的机会; 要么,就是欲望无限,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想要获取最大利润。但得到的结果,往往是价格达到顶峰后,迅速下滑。 那时,这类人大多不会选择卖出,只妄想原本可以获得的那些钱,期待价格恢复回去而最终造成巨额损失。 林弘毅也是平凡人,当然也有这样的心态。但他又不同于一般的平凡人——他是重生回来的。 为了警惕这些贪婪心可能带来的损失,他必须时刻小心提防。 因此,在他的心中,最为关注的不是价格,而是时间。 时间到了,林弘毅就会毫不犹豫地卖出。 因为,前世的经历告诉他:心存侥幸,甚至自大自狂,是对抗不了现实的残忍的。 贪婪心会带来一时的极大心里快感,但林弘毅绝不敢享受这个。 他知道,他重生回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追到田馨。另外,就是亲友的和乐。 这些,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作为保证。 林弘毅绝不会为一己欢快,去承担自己重生目标可能偏差,甚至落空的后果。 从宿舍里走出几个男同学,笑着约林弘毅去操场打篮球。 林弘毅笑着答应后,刚走下宿舍门前的台阶,腰间别着的传呼机又振动起来。 他只好让同学们先去,再低头查看信息:是崔强! 这是自认为倔强强横的崔强,第一次和林弘毅主动联系。 林弘毅心中一时猜不出他有什么事,也就只好回电话问询。 接通之后,林弘毅心中暗叹之外,就是暗笑:使得崔强坐立不安的,也是海门市房产价格的快速上涨。 因为持有了十五套房,崔强已经获利很多,达数百万之多。这些钱里,有供货商的欠款,还包括尚未归还林弘毅的那三十万借款。 但不管怎么算,崔强现在都已是大获利润,是毫无疑问的。 打来电话,崔强虽然觉得心中对林弘毅很愧疚,但还是忍着尴尬,询问是否可以卖出了。 当听到林弘毅说还可以等一等时,崔强稍作犹豫之后,就再说供货商的催债很急。而且,林弘毅的借款总是未还,心里也不踏实,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林弘毅听了只是暗笑:即便供货商催得再急,即便再对我不好意思,如果价格没有涨起来,崔强也不会这样着急的。 随后,林弘毅只是安慰他,再忍耐一时。自己的欠款先不着急,供货商那边,也尽量想办法解决。 崔强在电话里,又是沉默许久。他觉得本来就没与林弘毅主动联系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这样的心态,毕竟比不上对于金钱的贪婪心理的作祟。 忍住羞赧,崔强再问:“弘毅,那边的价格,真的,真的能到五千吗?” 对于这样的问话,林弘毅不想再多做解释。 本来,这也是解释不清的。除非他说出自己是重生回来,对于前世的经历都是记得清楚的,包括崔强等人,才会真的相信。 但要是那样,此时的林弘毅岂不就是“大白于天下”了吗?谁会相信呢?可能只有更加难以解释。 “强哥,我觉得八月份卖出就可以。现在你只想卖出,我只怕,”林弘毅语气平和地说,“到那时,你又舍不得了。记住,千万不要再贪心,到时一定要全部卖出!” 得到林弘毅的明确回复,崔强似乎长出了一口气。 他连声说着“感谢”,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弘毅也放下电话,暗想:崔强这人,自知才智都有欠缺,所以能够听进他信任的人的意见。正因为这样,也就有了自知之明。说来,也是难得。 既然自己说得清楚,崔强听得明白,林弘毅也就放松了心情,快步走去操场,找同学一起打篮球。 今天,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太阳。因此,气温并不高。 在这个适合嬉戏、活动的天气里,林弘毅和同学们玩得很开心。 年轻人的开心,无非是来自精力释放在自认为开心的地方。 同学之间相处很好,打篮球也就拼抢积极、蹦跳欢快。 天色将晚,大家虽然觉得还未尽兴,但天空中,已经飘落了小雨下来。 再勉强玩耍一会儿,小雨逐渐密集,同学们也觉得腹中饥饿,纷纷散去,准备回宿舍盥洗后,赶去食堂吃饭。 林弘毅也取来饭盒,跟着同学们走去食堂。 食堂的几个打饭窗口,各自排着长队。同学们手中的铝制、钢质的饭盒和餐勺,不时发出“叮叮当当”地碰击声。 素炒青菜0.5元;西红柿炒鸡蛋1.5元;土豆牛肉2.2元;椒盐虾2.5元…… 林弘毅选了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份素菜,再买了一块分割好的米饭,就端着饭盒,找到了餐位坐下吃饭。 正在吃着,他被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同学吸引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女孩长得清秀,而是因为这位女同学的淡定神情。 她咬几口手中的馒头,再用筷子夹起小饭盒中的一块酱菜咬上一口,借以做下饭菜。 林弘毅心中暗叹,为这女孩的生活不易而感伤。 正想着要如何帮助她,又能不使这女孩感到难堪时,林弘毅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对面女孩的身边。 这人正是李媛。她和林弘毅打过招呼,再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碗中的肉片炒芹菜,要拨给那个女孩一些。 那女孩脸上微红,笑着看了看李媛,就低声说了声“谢谢”,拒绝了她的善意。 她快速地吃完了馒头,将饭盒盖子,盖在了还剩下寸许见方的酱菜的饭盒上。 略微对李媛示意后,她带着安定的神情,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心里不踏实 林弘毅默不作声地吃着,心中为这生活贫困但性情淡泊的女孩,感到酸楚的同时,也生出一份敬意。 李媛沉默一会儿说:“韩莉,现在大三。她英语很好,我们时常在学校小花园交流。她本来是想考英语类专业的学校,但因为家中困难,而师范学院有津贴和补助,她就考到这里了。” “嗯,很好。”林弘毅默默地说着,“只要懂得生活不易,知道努力会改变命运就好。” 过了一会儿,林弘毅忽然想起来:“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让她加入我们的‘时尚英语’学校呢?” 李媛摇摇头:“跟她说过,但她只想利用业余时间,加强英语的学习。她说,希望以后去到沪市找外企的工作,藉此想出国。” “哦,人各有志。”林弘毅只得轻叹一声。 吃了饭,他正要起身,忽然想了起来:“对啊,可以让她去给章老师做助理!” 李媛稍愣之后,也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是啊,我近来都在‘时尚英语’忙着,没有想到章老师那里!” 说着,她立即把剩下的饭菜几口吃进嘴里。 跟林弘毅点点头,李媛示意去追赶韩莉去商量此事。 因为嘴里食物还未咽下,她鼓着嘴,匆匆离去。 林弘毅吃了饭,去水池边洗了饭盒后,走回宿舍。 小雨还在下着,虽然不再细密,但也把林弘毅的头发淋得湿漉漉的。 加快脚步,他小跑着进了宿舍内。 拿起干毛巾擦了头发,他看看周边的舍友:或者在翻阅杂志,或者在抱着吉他轻弹着哼唱;或者干脆就是看着床铺顶上,张贴的女明星相片发呆。 学习也是紧张,林弘毅笑着邀请:“要不要‘打升级’?” 打升级,是扑克牌的一种玩法。四个人以对面的人为一组,进行以挣分数为主的“斗智斗勇”。 因为是从2开始争抢,依次上升,所以叫做“打升级”。 几名同学听了,立即附和:“外面下雨也出不去,正好玩一会儿!夜里看球!” 夜里看球,就是着名的,令人大跌眼镜的,1992年的欧洲杯。 现在,已进入决赛阶段。 几个同学一边玩着牌,一边说笑着这届欧洲杯。 于是,预测本届冠军的斗嘴,在几个男同学之间激烈地展开了。 德国、法国、荷兰……,几人纷纷说着,再相互争执着,都在陈说自己观点的理由。 几人由温和的侃侃而谈,转为不屑对方观点的嗤之以鼻,最终发展到脸红脖子粗、额上青筋暴露的吼叫。 林弘毅只觉不耐烦,连声说:“玩牌就是玩牌,不要扯别的。即便要说,也要有话好好说!” 几个同学稍微冷静下来,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弘毅,你半天没有发表意见。你说,哪个队可以夺冠?” 林弘毅看了看几个几乎“怒发冲冠”的男同学,冷笑着说:“呵呵,丹麦!” 几个同学听了,顿时发愣。随即,他们就大笑起来。 一个同学说:“弘毅除了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就是做课外那些事。根本不懂足球!” 另一个同学也说着:“丹麦是临时顶替不能出场的南联盟,最后一分钟才挤进决赛圈的。别说他们的水平行不行,就是这样匆忙,也就是当成逛个公园,去瑞典溜达一圈儿罢了。” 林弘毅只是笑而不语,催促着几人快点出牌。 终于,有个同学被好奇感驱使,连连发问:“弘毅,你说说看,你有什么理由,认为丹麦会夺冠?” 林弘毅暗笑:什么理由?我特么几十年前亲眼见证的! 见林弘毅只是发笑,还是不说话,几个同学不禁又是生气,又是心痒难忍。 “弘毅,你说说啊!”一人以央求的语气说着。 林弘毅心想:我说什么?我说舒梅切尔将会一战成名? 我说足球巨星璀璨,博格坎普、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古利特、等人,犹如数个狂暴战神存在队伍中的荷兰队,居然被舒梅切尔一人灭掉? 我说德国彷如战无不胜的战车,碾压了一切对手,但是灰溜溜地被舒梅切尔一人阻挡住? 几人见林弘毅只是独自发笑,更是气恼非常。 他们正要再问,林弘毅已经拿起腰间的传呼机:“对不起,我先回个电话去。” 一个同学冲着林弘毅匆匆出屋的背影大喊:“到底为什么?” “猜的!”林弘毅回了一声。 听他这样说,几个同学放了心:“他不懂。来,我们接着玩牌。” 林弘毅走到宿舍值班室,再看了一眼电话号码。 只有这个京城的电话号码,并没有其它留言。林弘毅觉得眼熟,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想着。 想起来了。这是槐榆胡同的公用电话号码! 家里已经安了电话,所以不会是家里人打来的。 还在猜着这人是谁,电话已经接通。 林弘毅笑着问:“哪位?我是林弘毅。” 对方嘻笑着说了几句,林弘毅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此人前倨后恭的形象。 陈宁。 他带着阿谀的语气,先是问候了林弘毅近来的学习是否顺利,生活是否习惯,业余时间是否丰富多彩,上课时间是否兴致盎然。 林弘毅稍作回应后,就干脆地问:“陈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直说吧,什么事?” 陈宁立即反驳,表示的确是要问候许久不见的好邻居。 林弘毅倍感烦躁:“嗯,这就好,谢谢你,再见。”说着,他就把电话放下。 话筒里,立即传来陈宁的大呼声:“弘毅,弘毅,有事儿问你,有事儿求你!” 林弘毅稍微静默一会儿,待陈宁焦急的声音不断传来,再把话筒靠近脸颊:“说吧。” 陈宁嘿嘿地笑了笑,似乎还是不好意思。 “挂了啊!”林弘毅心生厌恶,不耐烦地说。 陈宁连忙说:“别!弘毅,我就直接说吧——嗯,呃,嗯,海宁那边,” 林弘毅不待他说完,立即回应:“崔强问过我,他肯定告诉你了啊!” 陈宁犹豫一下说:“嗯,我的确听他说了。但是,我觉得,现在的价格上涨过快,心里不踏实。” 林弘毅听他一个劲地讲述心里的纠结,也就听明白:陈宁,担心价格快速上涨后,会有快速回落的过程。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回落期 听着陈宁的观点,林弘毅也是暗赞这人的聪明、机警。看来,这个人的确是因为读书和交友都比较广,有些见识。 对于这样的人,给出卖出或者持有的建议,不会让他满意的。因为这样的人,凭借已有的知识,早已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了。 但陈宁又一个劲儿地连续追问,林弘毅考虑许久,被逼无奈后,只得出个两全之策。 他拿着电话,对陈宁说:“这样吧,你觉得现在持有觉得不安全,也是有道理的。你不是有两套房吗?就先卖出一套,然后等过几个月,再卖出一套。这样,无论是涨是跌,你都是稳妥的。” “哎,对喽!英雄所见略同!这是个万全之策!呵呵,崔强也是心里不踏实呢。”陈宁觉得很满意,仍不忘稍微揶揄一下崔强。 林弘毅“嗯”了一声后说:“那你转告强哥,他要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也这样做就行。” 陈宁稍愣一下后,连声说“好”。 林弘毅见他答应,又想起他弟弟陈和平来:“对了和平最近很想家。你给,” 他还没说完,陈宁已经接着说:“好了,弘毅。我要赶紧订机票,明后天就赶去!你先忙吧,再见。” 林弘毅还想再说要他给陈和平打电话问候一下,听筒里随着“咔哒”一声,随即就是忙音传来。 暗叹一声陈宁的寡情,林弘毅只得挂上了电话。 心中立即升起为陈和平抱不平的不服,林弘毅只觉愤怒。 陈宁仪表堂堂、学识颇多,但就是只为自己私利着想,不为他人考虑分毫。 这样的人,在古代或许就应该称作寡廉鲜耻。说他衣冠禽兽,也不为过。 即便在现代,人们之间接触较少而情感都有些冷漠,形容陈宁有才无德、卑劣无耻,也是很恰当的。 回到宿舍,舍友们立即招呼他:“弘毅,快来继续玩!” 林弘毅坐了下来,心绪仍然为陈和平感到很是落寞。 见他兴致不高,同学们疑惑地询问:“有什么事?” 林弘毅淡淡地一笑:“事,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要看每人的心情。其实世上,本没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开心事。只是因为每个人的心境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也便有了事。” 几位同学听了一愣,随即就为他改编鲁迅先生着名的,“世上本来没有路”的话,大笑不止。 洗牌、打牌,林弘毅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安宁。 老百姓俗话说:各人自有各人福。 陈宁狡诈非常,或许会得到一些利益。 但陈和平老实本分,也有他的幸福伴随。 这样来看,无论开心还是烦恼,存在即合理。 面对种种开心,或者诸般烦恼,就只好安慰自己,或者自己面对、解决了。 毕竟,是否对外界满意,最终起到关键,甚至决定作用的,是自己的心境。 林弘毅自己,当然会调整好心情,来面对每天的学习和事业的奋斗。 周六晚上,在男同学们一致要求下,宿舍老师终于“开恩”,满足了更多同学一起看欧洲杯的要求——将那台17寸的黑白电视,搬到了楼道间里。 男同学们挤在一起,各个赤膊上阵——因为楼道间里人数过多,实在感到闷热。 他们有的依次坐在楼梯上,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干脆坐在地上。 电视里的运动员相互拼抢激烈,看球的同学们,也是积极配合——大家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地,对着那个小小的屏幕,或者聚精会神地观看,或者为自己看好的球队鼓劲。 林弘毅也挤在其中,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觉得传呼机震动传来。 看了一眼信息,他立即起身,挤出同学们的人群中,跑去了的值班室。 来信息的事秦来德,传呼机上显示了他的电话号码,更还有“要事,如果没睡觉,请速回电话”的内容。 拨通了电话,林弘毅立即听到秦来德的声音。 两人相互问候后,秦来德迫不及待地说:“弘毅,真的被你说中了!地价的涨幅,远远超过了房子涨价的幅度!” 这本就是林弘毅早已预料到,或者说是心知肚明更合适的事。因此,林弘毅只是平淡地回复着。 秦来德却显得既有兴奋,又有后悔:“哎!我没听你的意见!我手里那块地,月初的时候,忍不住卖了!” 林弘毅心中暗叹,但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也只得“就坡下驴”,不必多说什么,以免秦来德的心情更加烦躁。 但他还没安慰几句,秦来德的语气,再次激昂起来:“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卖出没几天,就觉得后悔了。所以,我赶紧联系了其他朋友,又拿了一块地!” 林弘毅听了,顿觉心惊:“秦哥,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干了!” 秦来德连呼心痛财富少挣了许多之余,也再次向林弘毅表示,绝不会再胡乱操作了。 林弘毅心情平复后说:“是啊,秦哥,买地不是简单的事。要是万一遇到紧急,出不了手的话,就是大麻烦了!” 秦来德后悔不已,但还是说:“总体涨幅喜人,多等一些时间就是了。” 林弘毅连忙说:“不是这样的!秦哥,您一定听我的。该出手时一定要出手!” 秦来德回应之后,再对林弘毅说:“我给你打电话,除了称赞你的精明以外,还要告诉你——慧琳已经答应了,我们‘十一’结婚!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最美好的婚礼!” 林弘毅连连祝福、恭喜他之后,再以此来强调海门房地产生意的严肃性:“秦哥,你这样想当然是对的。但是,如果不能克制心中的贪念,就会,就会完不成对琳姐的承诺!” 秦来德听了,肯定是很不高兴。 沉默好久,他才冷漠地说:“弘毅,你就敢保证你说的都对吗?” “不敢!”林弘毅立即说,“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价格疯狂上涨之后,必会迎来回落。而且,这个回落期,因为前期的上涨过猛,会很长很长的!所以,” 林弘毅稍停一下,还是忍不住用严厉的语气说:“秦哥,就听我这一次!” 秦来德又是想了一会儿再说:“多挣一点儿也不行?很明显,你说八月份卖出,时间肯定是过早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决赛 即便再苦口婆心,但如果不是用残酷的事实教训,人们是不会有真正的切肤之痛产生。 甚至,即便有了这样的剧痛,人们也未必能够在未来做事,哪怕是做同一件事时,产生畏惧感或者以平和的心情对待。 但林弘毅,不想见到秦来德受到生意上的重创。因为,这样的重创过于严酷,将会使秦来德今生再难重新振作。 林弘毅自己,也还从秦来德那里,顺利地得到了一块地。这也是林弘毅,不忍心眼见秦来德败覆的原因之一。 另外,秦来德人到中年,得到一份人生幸福——与彼此爱恋的人,吕慧琳能够携手,也是大喜事。 林弘毅自己甚至这样的喜事,来之不易。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着感恩报恩,以及祝福祝愿的心情,劝慰秦来德。 想了许久,林弘毅对电话那头的秦来德说:“我说八月份,是说小航哥的房产。因为房产的交易程序繁琐,买房人又还要几次三番地看房、讨价还价;地产交易,只要有合适的有财力的买主就好说得多。” 暗呼口气,林弘毅接着说:“我们的地块,九月份开始寻找卖家就好。” 秦来德想了一下说:“房产毕竟总额不高,地产却是金额巨大,买主也未必好找的。” 林弘毅知道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定,就更要坚决地堵住他的一切妄想。 “那个时候,正是资金流动旺盛的时期。”林弘毅立即答复,“秦哥,您放心,买主不仅有,更还会有好价格!但是,” 秦来德见林弘毅语气急促,也明白他这样着急,是真心为自己好。 因此,秦来德不待林弘毅说完,连忙接上话茬:“但是,过了这段时间,或者就是有价无市的观望期,或者就是进入价格的快速回落期,对吧?弘毅,我都听明白了,就听你的意见了!” 林弘毅听他这样说,心中安定。 为了再次坚定秦来德的信心,林弘毅接着说:“秦大哥,我们春节期间,在京城已经定好的事,不能更改。您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也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 秦来德冷静了许多,想着二人,以及和吴航,再加上吕慧琳在场的约定,沉默良久。 “嗯,弘毅,那个约定肯定不会变的。你现在对我说的,我也都记下了。”秦来德平和地说,“谢谢你,弘毅。” 林弘毅见他已然接受,就再继续叮嘱:“秦大哥,我九月份会去海门市,我们在那边见面。” 秦来德表示很是期待以及热烈欢迎后,两人就道别挂了电话。 走回宿舍楼内,林弘毅再次感受到了同学们看球的热情。 一人拉着林弘毅说:“你说丹麦队会夺冠?呵呵,他们的确闯入了决赛圈,但踢得都是磕磕绊绊的。” 林弘毅不再争辩,心中暗想:如果自己发奋图强,再有命运眷爱,有什么奇迹不会发生呢? 想着,林弘毅对着同学说:“只管好好看吧。胜利就是胜利,这是努力之后必然的结果。” 足球比赛,虽然有各自球队的战法、球员身体状态等因素,起着各种作用。但不可忽视的是,球员们旺盛的求生、求胜精神的作用。 以修行的高僧举例。 高僧如同筚路蓝缕般地清修、苦修,却能在高山大川之中、之畔,建起雄伟的佛寺、佛像。这其中,付出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 譬如四川的乐山大佛石像,就是经过数代人,以数十年的时间为代价,终于达成了震惊世界的功业。 而相反,许多不能保持必胜信心的事例,也是不胜枚举。 仅以南北朝时期的前秦国主苻坚,南征东晋为例。他率领百余万兵马,却被东晋谢石、谢玄等人,率领武勇的的将士们,一举击败。 由此可见,人的信念是否坚定,是否在平和的外表之内,蕴藏着极大的热情,就起着重要的作用。 周五的夜间到来,同学们再次兴奋地聚到楼道里看球。 这次,每个人都似乎打了鸡血一般,情绪高涨激昂。对于林弘毅的预测,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信服。 毕竟,这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真的像是跌跌撞撞,其实已经显示出巨大的内在力量,战胜了拥有数位足球巨星的荷兰队之后,闯进了本届欧洲杯的决赛! 但是,更多的同学们,仍然把看球的重点,获胜的预测方,冠军的归属者,放在了强大的德国队身上。 老牌强队,德国队凭借一向如同流水线工人般的严谨,又不缺乏球队领袖人物的风格,是每届的各种足球大赛夺冠的,想当然的热门球队。 本届比赛也是一样。德国队拥有天才球员,号称“金色轰炸机”的克林斯曼。并在他的带领下,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决赛场地中。 瑞典,哥德堡市,马维利球场。 丹麦队和德国队在主裁判的开场哨声响起之后,开始了充满激情,绿茵场中的战斗。 隔着小小的黑白电视的屏幕,倾向于德国队夺冠的同学们,不久就被震惊得哑口无言。 电视屏幕上,晃动着两队球员激烈拼抢的身影。 站在德国队必胜一方的同学们,加油、喝彩、助威的声音,逐渐稀落下来。 场上比分已是2:0,丹麦队领先! 同学们立即觉得楼道里闷热无比,汗如雨下——主要是内心为落后的德国队焦急造成的。 但随后,这部分同学再次鼓舞起来,期盼德国队反败为胜。最起码,也要扳平比分,进入加时赛夺胜! 再不济,也要比试球员的心理状态,比试双方守门员到底是谁更胜一筹:进入点球决赛! 守门员谁更强大,已经显露了出来。 丹麦队的守门员,未来的巨星,早已在本届比赛的前面的场次中,露出峥嵘。 这场决赛,他更是发挥神勇,将德国队试图进入加时赛,甚至进入点球决赛的梦想——和许多看球同学们的梦想一样,和其他队友一起,将这梦想变为了奢望、妄想,直至碎裂、消失。 九十分钟后,主裁判的终场哨音响过之后,是丹麦队狂欢的景象,是德国队落寞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品牌传播 看球的同学们,原本认为德国队获胜的一方,或者失望,或者气愤,或者伤心。有的同学,带着显然已经发红的眼圈,带着心中的悲凉,默默地走回了宿舍。 认为丹麦队会得胜的同学,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确认这支原本被认为如同丹麦作家安徒生的,童话故事《丑小鸭》一般的球队,真的最终得胜。 许久之后,这部分同学,才一起欢呼起来。 林弘毅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同学们的状态,随后走回了宿舍休息。 无论是失望,还是得意,最终都是别人的事。 丹麦队的获胜,德国队的失利,长期来看,也的确不能就这场比赛,对两队的真正实力,做出决定性的判断。 但球赛中体现出来的坚定信心、不屈不挠等积极的心理影响,应该被同学们感知、接受,为自己日后的学习、生活、工作,进行认真思考和拼搏。 周六下午,林弘毅打车巡视了“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的几处校址的教学工作后,来到了“萌芽文英”学校。 除了区里安排的职业培训之外,针对中小学生的课外辅导课,都在正常的开展着。 在楼道的走廊里,林弘毅依次走过三十来间教室,在门外隔着窗玻璃,对里面的小学情况,进行了简略视察。 这些教室,肯定不是同时满员的状况。但林弘毅对此,并未觉得有来自经营方面的压力。 他坚信,前来接受辅导的孩子们,会因为“萌芽文英”课程的持续改良,学生们的成绩,甚至因为注重学习使得脾性也有向好转变的现象,以及家长们之间传播的良好口碑。 “萌芽文英”的经济效益,会越来越好,使校方和区里都得到满意的回报。 走回办公室,他坐下来,将暂未参与教学工作的授课老师们聚在一起,召开了提高学生学习兴趣、授课质量等方面的交流和讨论。 老师们或者提出学生接受新课程的障碍,或者提出了家长们对于课程的意见和建议。 之后,老师们再表示将会本着课程的主旨,进行认真教学。 听了大家的交流,林弘毅先对老师们的辛勤付出予以认可和赞许。 随后,他再认真地说:“的确,唐代文学家韩愈,早已说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老师这个特殊的职业,我们天然就带着光环。我们自豪,受到别人的尊重,也是应该的。” 老师们听了,心中颇为得意。 林弘毅再对大家笑了笑,话锋转换:“但不可忽视的是,老师们自己也是学生,也需要不断进步。传统学校的教师,有评审、评定教学质量及工作的方式。作为‘萌芽文英’的教师,更是不可或缺。” 老师们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认真反思着自己的教学质量。 林弘毅随即,再对大家进行推心置腹的解释工作。 “萌芽文英”作为一家合办的,以课外辅导为主的业余学校,日常的所有开支,都来源于前来报名、接受辅导的学生。 这就是说,“萌芽文英”除了担负着教书育人的职责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获得经济效益。 课程的改良,是为学生的接受能力更好,学习成绩提高更有质量、更快、更高。 因此,“萌芽文英”的老师们,不是刻板地拿着现成的,国家统一发下来的教学资料照本宣科。况且,这些统一的教学资料,学生们在各自的学校内,也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讲解。 因此,针对学生们对教学资料学习兴趣,以及学习方法等方面的不足。“萌芽文英”的老师们,是必须要进行认真发现,再总结后予以授课质量的提高的。 老师们听着林弘毅的话,纷纷表示理解和认同。 大家探讨后,再定下来:将要形成按周、半月、月、季度、半年度、年度等不同时间周期,进行分阶段总结工作。评定了教师们的教学质量后,再对不同学生情况的教学意见和提高,设定出最佳方案来。 林弘毅点头称是,再对大家说:“工厂里的工人,每生产出一个零件,都有人进行测评。我们作为教师,其实也是针对学生的服务者,也有审核评定的方式!” 大家听了,略感惊讶:原本以为自己处于高高在上的地位,却被林弘毅直言是服务者。 林弘毅面色严肃地说:“我们的‘生产工作’,也是有形的。学生们得到释疑后的开心表情,家长们看到孩子学习质量提高后,对我们的赞许,就是我们的教学工作,付出精准努力后的回报!” 肖文认真地听着,想了一下,笑着对林弘毅说:“林校长,马上就进入期末考试、小升初考试、初升高,甚至还有高考等时间了。我想这样行不行,” 说着,他看看周边的老师,再继续说:“在我们的教室里、楼道里,设置‘光荣榜’。甚至,还可以以报纸广告的形式,公布优秀学生在我们这里学习的经历和效果!” 肖文的话一出,立即得到了在场老师们的认同。 林弘毅也笑着说:“当然好!这样吧,不要叫作‘光荣榜’,就叫‘未来之星’!另外,依据学生的学习状况,我们还要设立奖学金!” 肖文愕然地说:“张榜是名誉奖励,奖学金?我们都是收学费养活自己的,要返还给学生吗?” 林弘毅点点头:“既然要设立榜单,就要让受众了解我们的诚意!我刚才都没想到你这话,那就这样定了——依据学生的学习质量,进行全返学费;千元奖学金、五百元奖学金等奖项!” 大家立刻鼓掌,表示这样会对“萌芽文英”的品牌传播,起到更好的作用。 “我还要补充!”肖文再次发言,“为提高某些学科的招生及引发学生们的兴趣,可以设立‘免费听’的课程!比如我现在教的电脑课,呵呵。” 林弘毅点头赞同:“这是大好事。未来,我保证,你和几位电脑课的老师,将会忙得不可开交。”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在场老师们都是兴奋不已。 肖文不禁央求着说:“林校长,我这个电脑课,也可以分立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倒也很听话 肖文虽然显得很急切,提议也并非毫无理由。但林弘毅还是摆摆手,认为还不到时机。 交流已毕,老师们各自散去。 肖文还想纠缠着林弘毅,再说几句独立办校的事,却因有人进来会议室,而中断了。 林弘毅一见来人,立刻起身:“章老师,您好;韩莉,你好。” 章玉珍和韩莉先后走近会议桌边,坐在林弘毅和肖文的对面。 和韩莉做过彼此的自我介绍后,肖文为几人倒来热水。 章玉珍看着林弘毅,对他介绍韩莉做助手,感到很满意的同时,连声道谢。 林弘毅谦辞过后,询问韩莉是否能够适应外贸生意的洽谈。 韩莉神色淡定,略微点头:“都还好,我原来也想未来从事类似工作。所以,业余时间,对于商务礼仪、谈判用语,以及商贸相关的常识有些了解。” 章玉珍笑看着韩莉,很是认可。 韩莉转看向章玉珍,脸上微红:“但我也知道,对于国际贸易相关的法规,也还是所知甚少。” 章玉珍只说慢慢来,不用着急。 肖文旁听许久,大致了解了韩莉的情况,就插话说:“我可以给你找来一些相关书籍。”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再走进会议室的一人说话声打断。 这人冷冷地说:“我会帮韩莉在图书馆借阅,或者去到外文书店搜集的。” 林弘毅看向来人,不禁暗笑起来。李媛带着对肖文的不屑,白了他一眼后,就笑眯眯地坐在了韩莉的身边。 几人继续聊着,林弘毅看着脸上神色尴尬的肖文,暗想:肖文啊肖文,你对韩莉的帮助,实在不是时候。 本来你和李媛的事,还未得到她的认同。现在,更被她眼见到你给女孩子找书籍。能不惹恼她吗? 肖文眼见李媛对自己爱搭不理,只好对她大献殷勤。一会儿,他给李媛倒杯水;一会儿,他又请声问:“李媛,是不是水太热了?要不,我给你去买个饮料喝吧?” 李媛虽然连番拒绝,但肖文却毫不气馁。 终于,章玉珍和林弘毅、韩莉,被这二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烈如炭的样子,逗得发笑。 开始时,几人只是脸上现出笑意,但都是强忍着。 不久,三人相看之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媛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对于三人的发笑,只是呆愣。肖文却是心知肚明,呵呵地跟着傻笑起来。 终于,李媛回过味来,气恼地低声骂着肖文:“只会耍嘴皮子!” 肖文二话不说,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他拿着几根冰棒走回,分发给几人。 李媛撕开冰棒的包裹纸,一边吃着一边仍是不屑地说:“这还差不多。” 肖文躬身在侧,连连称是。几人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又是笑出了声。 林弘毅吃着冰棒,自顾说着:“好凉快!凉到心里去了。” 肖文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但又不好还嘴,只好也坐在一边。 韩莉见状,连忙拿起一根冰棒递给他:“自己买的,自己不吃吗?” 肖文正要伸手去接,又被李媛冷厉的眼神吓止。 韩莉见肖文犹豫,觉得奇怪。转去看向李媛,她立即懂了:李媛或许有些嫉妒了。 见韩莉的眼神中有些疑惑,李媛的脸上也是通红。她连忙对韩莉摇摇头,示意不必多想。 随后,李媛再转为笑脸,抬颔示意肖文快吃。 肖文得到开恩,笑呵呵地吃起冰棒来。 林弘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想:某位小女孩的玩具很多,都已不再喜爱。但要听到父母说丢掉这些,或者有人来索取。这小女孩必会对往日不再珍惜的玩具,顿生不舍。 同样的例子。再好的饭菜摆在眼前,也不如大家一起说笑着争抢着吃,更加令人食指大动、食欲大发。 男女之爱,有时候与这些场景很近似。 对追求有所保留,但见有人来争抢,心中立即不忿,生出“是我的,不许抢”的念头来。 说来,这是人类天然的自私心理在作祟。 但是,如果不是因此造成爱情悲剧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可以促成一桩美事。 爱情是这样,世间凡是公认有价值的物品,又何尝不如此呢? 林弘毅持续关注着,随着天气的越来越炎热,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海门市的房地产价格,也愈加火热、火爆起来。 吴航接长不短地就来个电话,除了京城的业务情况汇报以外,就是长时间地交流、询问海门市的房产价格。 林弘毅连连安慰后,对于自己的判断,也感到满意。 崔强也忍着心中羞赧,再打来了几次电话。 林弘毅回复他,只管再忍耐一时,就可获利了结。 崔强的态度很是犹豫,电话中传来的声音都已颤抖:“弘毅,不仅是我的全部身家,更还有许多欠款……” 林弘毅只说既然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现在再坚持一下。 崔强的激烈思想斗争之下的心脏狂跳声,似乎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弘毅,要不先卖几套?” 他这话一出,林弘毅心中又是气愤:明明已经和陈宁说过的。如果崔强顶不住压力,也可以卖几套。借以安心的同时,先获得一些流动资金。 崔强现在这样说,就表明陈宁是悄悄地自己一人去了海门市,并未让崔强知道这个信息。 说起来,陈宁追求崔倩倩,那陈宁、崔倩倩、崔强,就将是确定的一家人。 而且,陈宁也是从崔强、崔倩倩那里,获得了一些利益的。 既然如此,怎么这个混账陈宁,行径还如此卑劣呢? 陈宁行径卑劣,已是事实。 林弘毅却不想说出陈宁的恶事,觉得自己也是在“挑事儿”一般。那样,除了会令崔强恼怒陈宁之外,与目前的状况,并没有什么益处。 压下心中对陈宁的厌恶和怒火,林弘毅只好平淡地劝慰崔强:“强哥,八月份卖出!现在不要犹豫,到时候更不能犹豫!” 崔强这样的人,自知智慧、才学都欠缺,倒也很是听话。 他连连答应着,忍下了心中的焦虑。 买得起的,当然是看着价格上涨而心惊胆战;买不起的,也是心中暗叹错过了机会。无论怎样,大家都为海门市的房产价格焦急、焦虑。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吃点儿好的 转而,再通过与秦来德的定时或者不定时的交流,林弘毅已经明显感受到:秦来德已经被震惊,已经欣喜若狂了。 开始,房地产的价格还算温和。但随着消息的广泛传播,四面八方、天南地北的各色人等,带着或多或少的资金,蜂拥涌向海门市。 房产价格,现在已经从前年的几百元,涨到去年的一千多元。再从今年初的一千五百元左右,涨到目前的近五千元每平米! 这是房产价格,对于地产的价格,秦来德说起来时,林弘毅似乎已经见到他嘴唇肌肉的颤抖。 由于抢买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可以建造房子的土地,却不能无限提供。 地块,尤其是海门市区、近郊的,可以批成建房用地的闲置土地,就更加显得稀缺有限。又因为买地毕竟需要巨额资金,另需要一定的社会关系。 这些,都更加造成了地价的暴涨! 秦来德电话里声音,带着惊喜和过度惊喜之后的焦虑:“看过火箭上天吗?没见过的话,也应该知道春节时放的烟花‘窜天猴儿’吧?”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嗯,知道。” 秦来德还想再说什么,林弘毅只是回复:“秦大哥,八月份我会去一趟海门市。这其间,你只管销售自己已经建好的商品房,其余的,都不要再进行了。所有的业务,一律停止。” 这样的话,从两人刚开始认识时,就已经被林弘毅反复劝说了。秦来德这次不再质疑,连声答应了下来。 学校的期末考试结束,开始放暑假。 林弘毅安排好“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等业务后,就在办公室和章玉珍通了电话。 章玉珍现在已经在沪市租了个写字楼,正带着韩莉在与外商洽谈生意。 她接到林弘毅的电话,低声笑着说:“弘毅,应该是和你认识后很幸运,再加上‘元珍毅馨’的名字起得很好。现在的生意,也越做越顺利!” 林弘毅连忙恭喜她,再说了自己找个暑假应该会很忙,可能不会去沪市探望她了。 章玉珍连声说“没事”后,再笑着说:“我肯定要去京城看望老田和馨馨,我们就在京城见面吧。” 挂了电话,林弘毅再找来陈和平:“和平,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回京。” 陈和平只是低头不语,林弘毅只好再劝说:“毕竟是一家人,哪能不再见面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亲人相见,肯定是欣喜若狂的。” 陈和平抬头看了一眼林弘毅,又是暗叹口气。 不由分说,林弘毅拿出车票:“我已经帮你订好火车票了。暑假时间很长,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一定要和我回去看看。” 陈和平“嗯”了一声,就不发一言地走出办公室,去忙碌自己的业务。 林弘毅看着他走出去的落寞身影,也是暗叹不已:若不是付红霞只是歧视陈和平木讷、笨拙,若不是陈宁一味调笑、调侃,作为一家人的老实巴交的陈和平,怎么会对回家这样好事,心生畏惧呢?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陈和平的事,林弘毅除了尽量想办法去维护他与家人的亲睦以外,也帮不上什么确定的忙。 暑假正式到来。 因为并没有什么可着急办理的事务,林弘毅和陈和平并未乘坐飞机,仍然坐着火车,回到了久别的京城。 打上出租车,二人在槐榆胡同下来。 太阳火辣辣地高照在头顶,别说人会觉得阳光刺眼,就是地面也被阳光照得白茫茫的。 走入胡同里,陈和平的心情逐渐激动起来,脚步也略有加快。 林弘毅深知陈和平外表虽然冷漠,但他的内心,和常人哪有区别,都是一样的火热的。 走到林家的小院门口,陈和平正要与林弘毅道别,却见梳着短发的吴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两人骤然相见,脸上都现出喜悦的神色。 林弘毅见二人欲言又止,自己就绝不能再充当搅扰恋人私密交流的“电灯泡儿”。 冲二人笑了笑,林弘毅先和陈和平告别,再对吴琳挤挤眼睛,就快步走回了院子。 吴琳和陈和平,在平常也有书信来往,偶尔也会通个电话。 陈和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吴琳只是低声说:“我会努力学的,会考到杭城去的。” 陈和平抬头看她一眼,似乎被她漂亮脸庞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震撼,连忙再低下头。 略微想了一下,陈和平稍作安定地说:“吴琳,你自己考虑好就好。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我会帮助你的。” “嗯,谢谢。”吴琳说着,再催促着,“快回家去看看吧,快一年没见到家里人了吧。” 陈和平点点头,跟吴琳道别后,转身走进隔壁的自家小院儿。 付红霞正站在院子里,和同院的亲属大声说着什么。 一见陈和平进院,她就眼圈发红着,不住地埋怨:“好你个小子!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不说先回家!我刚才要出门儿,正好看到你和隔壁的琳琳在说话。你小子,还别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现在就不管不顾了……” 陈和平连忙劝阻:“妈,不是您说的那样。我只是回来恰巧遇到琳琳,您可别瞎说这种事儿!” 付红霞原本在唠叨,此时的眼泪还真的掉下来:“和平,原本我说一百句,你都回不了一个‘嗯’字。现在你还真长本事了,敢这样顶嘴了?!” 亲属连忙解劝:“和平刚回来,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儿。” 付红霞照旧不依不饶地说:“你说说,你倒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做个课外辅导,挣了仨瓜俩枣的吗?你哥哥,嘿,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当着众人,付红霞不好说出陈宁已经卖出了一套海门市的房产,获利很多的事。 忍下埋怨,她只好说:“得了,快别傻站着了。” 陈和平这回“嗯”了一声,径自背着背包,走回自己的小屋。 “等会儿去买几根黄瓜去!”付红霞在院里对他喊着,“晚上吃炸酱面。” 亲属不禁低声笑着说:“和平才回来,你也不说多做点儿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逆来顺受 付红霞大叹一声:“哎,过日子,谁容易了?和平好久没回来,肯定也想吃这口儿了!” 陈和平放下背包,看着熟悉的小屋内的环境,眼中的泪水也几乎掉落下来。 稍顷,他就又沉默地从屋里走出来,向院外走去。 “嘿,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啊?”付红霞气愤地追问。 “我去买黄瓜去。”陈和平说着,默默地走出了院子。 陈和平刚走出院子,就见林弘毅也走出来:“和平,去买东西吗?” 想着也是尴尬,陈和平知道,两家毗邻而居,母亲付红霞高音大喇叭一样的嗓门儿,肯定是远播四方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和平只好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去菜店,各自买了菜。林弘毅再拉着他,走进一家老字号店铺。 “买点牛肉、烧鸡回去。”林弘毅说着,就要付钱替陈和平购买。 陈和平连忙拦阻:“不是舍不得,是怕我妈说我乱花钱。” 林弘毅愕然地看看他,只好不再勉强。 见林弘毅买了许多熟食,陈和平想着一家人许久未见,终于也忍不住买了一些。 两人走出店铺,陈和平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他拎着手中沉甸甸的物品,笑着说:“的确好久未吃到京城的传统食品了。” 林弘毅见他情致转好,也为他开心。 各自回家,陈和平才拎着许多东西走进厨房,立即得到了付红霞的“夸奖”。 “嚯!老天爷!不过年不过节的,买这么多干吗?有钱了是不是?显摆也不用这样啊?!”她虽然埋怨着,也忍不住伸手撕下一块熟牛肉放入口中。 陈和平笑了笑,走回了小屋。 晚饭时,父母亲和哥哥陈宁都围坐桌边,陈和平再问:“爷爷那边送去了没有?” 付红霞摆摆手:“给了一点儿。哎,估计是抗不住了。” 陈和平见哥哥陈宁脸色冷漠,只是自顾吃着。而父亲陈更实的脸色,已是很难看。 陈和平连忙起身,走去隔壁小屋,看看躺在床上的爷爷。 老爷子见到孙子过来,浑浊的眼中现出泪光,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陈和平端着饭菜,喂给他一些。过了一会儿,爷爷示意不想吃了。 放下碗,陈和平和爷爷握着手,都是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两人各自垂泪。 爷爷嘟囔着说:“和平,我、你爸,都是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现在看来,虽然不招灾不惹祸,但也没什么用,没什么出息。” 听着爷爷哀叹,陈和平忍了许久,再低声说:“挺好的。” 爷孙俩相互看着,只是握着手,不再多说什么。 “还不快过来吃!面条儿都坨了!拌不开炸酱,还怎么吃!”付红霞隔着屋子喊着,声音却如同就在耳边。 陈和平站起身来,但是被爷爷拉住的手,却抽不回来。 轻轻推开爷爷的手,陈和平笑着说:“等会儿再来陪您。这次回来,多陪陪您。” 抹去眼泪,陈和平带着平和的面色,回到餐桌边。 付红霞再接连唠叨着:“和平,你看你爷爷,你爸就是窝窝囊囊的,你可别学他们那样,多跟你哥学学。我觉得,嘿,你哥像我——做事儿机灵。” 陈和平看看父亲,只觉得他脸上已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嗯。”陈和平回复着说,“我爸和爷爷,都很好。” “嘿,又顶嘴!你说你去了近一年,才回来就这样!”付红霞不满地说。 陈和平还想辩解,被哥哥陈宁打断:“你有多大本事,敢跟咱妈顶嘴?” 陈和平只好低头吃面,听着付红霞的继续唠叨:“可不是嘛!你哥,” 说着,她为提防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在外地买了两套房。你猜怎么着?刚卖出一套,就挣了大钱!一千七买的,三千六卖的!刨去七七八八的费用,一套房也挣了十几万!” 随后,她再带着些许惋惜说:“可惜,当时买的面积小了点。否则,挣得就更多了。” 陈宁倒是很坦然,做出官派的样子说:“也不算什么,还有一套在手里的。很好啊,房价还在涨呢!剩下这套房,我一定坚定地拿下去!不挣它个金山银山出来,绝不撒手!” “你瞧瞧,你瞧瞧!瞧见没有?这就是本事!知道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再者,家里人都不用,你哥自己托同学关系,正在挑选工作,是挑选!”付红霞说着,拿起一瓣大蒜当作奖赏,放进了陈宁的面条碗里。 陈宁用手指捏起大蒜,狠狠地咬了一口:“没办法!谁让咱学识多呢!” 说着,由于吃得大蒜太猛太多,陈宁被辣得接连吸气,连忙端起面条碗,用筷子往嘴里扒拉面条。 陈和平不敢多说,只是尽快吃完了饭。他再去小屋看看爷爷,只见他已是昏昏欲睡。 还没坐一会儿,付红霞的声音再次传来:“和平,吃完了洗碗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帮家里干点儿活儿吧!” 陈和平连忙起身,爷爷已经醒来,拉着他的手又是不放。 人间的事,大致有个规律。比如总瞧别人不顺眼,只觉得自己一切都对。 或者,就是只喜欢自己的孩子,总觉得别人的孩子差很多。 但面对同样的孩子,家长也会生出分别心。 古代,就有汉高祖皇帝刘邦的事迹可循。 皇后吕氏所生的儿子刘盈,刘邦不是很喜欢。但面对宠妃戚夫人的孩子刘如意,他却赞美不绝口,说出了着名的那句话:“如意类我。” 他的意思是刘如意的长相、脾性,和他很相像。 帝王家,因为权力、财富的原因,史书中的这类事也是记载不绝。 寻常老百姓,也会有这样的心理。 一般的,会对某个孩子有特别的关爱。严重的,甚至对亲生孩子如寇仇,倒也并不鲜见。 陈和平,就是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但母亲和哥哥对他不喜,陈和平却不敢公开表示自己的不悦:因为按照传统教育的说法,父母是没有过错的。再有什么不高兴,作为孩子,也只能逆来顺受,或者自己寻开心,借以解脱。 陈和平只好默默承受,走出小屋,去到厨房刷洗锅碗瓢盆。 陈和平暗自宽慰自己:的确是好久未回,家里人也肯定是辛苦非常。父亲上班自是不说,母亲操持家务,也是劳累。 洗了碗筷,陈和平擦了手后,才走出小厨房,就见到林弘毅走进院里,向他笑着招手:“和平,快来!”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小意思 陈和平“嗯”了一声,向林弘毅走去。但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陈和平转身看去,也就见到哥哥陈宁,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根竹牙签,正在龇牙咧嘴着剔牙。 冲林弘毅点点头,陈宁面无表情地说:“刚吃了牛肉,不小心塞了牙。” 林弘毅心中暗骂:混账东西!我给你建议,你既然得意,却连感谢的话都不说,你更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你炫耀“塞了牙”是因为吃牛肉,但那牛肉,却是被你看不起的弟弟买来的!好小子,我祝你以后都不再塞牙了! “呵呵,不用烦心。现在塞牙还算是好事,以后就不会了。”林弘毅揶揄着说。 陈宁毫不在意地说:“嗯,多注意就好了。” “倒也是。否则,喝凉水都会塞牙的。”林弘毅说完,拉着陈和平走出院子。 陈宁“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牛肉丝吐了出去。转瞬间,他就是心生悔意:玛的,应该吃进去才对,怎么吐出去了?是被林弘毅这小子气的! 哼,你说喝凉水都塞牙?好,我保证不塞牙了!喝凉水时慢一点,也就好了! 可是,你以为你给我出了个主意,我就不再忌恨你和吴航了吗?做不到! 再说,那个主意,我本来也已经想好了的! 付红霞见陈宁脸色难看,就走近低声说:“别和他一般见识!不是因为他院里住着那个闹腾的吴航,我早就骂他一顿了。” 陈宁听了,心中稍微平复下来:的确是,为了强横的吴航,这口恶气只能忍下来,只能暗地里出了。 将陈和平拉近自家小院,林弘毅也不再计较陈宁的事,脸上再次笑容浮起:“和平,快来看。” 转过影壁强,陈和平觉得心中紧张:院子里的枣树下,坐着林、吴两家的长辈。 见到陈和平,林春平和吴时来都笑呵呵地说:“坐这边儿来!” 林弘毅拉着他坐在小板凳上,再向大家介绍着:“和平现在做着‘轻松学数学’的负责人,不仅课讲得好,还能激励、带动老师们一起进步!” 吴时来伸手拍拍陈和平的肩膀:“行啊,小子,出息了!” 陈和平红着脸,随口说着:“小意思。”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原本都知道他老实得已近乎木讷,但现在,都没想到这个“木头人”,居然可以出言调侃。 大家都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吴琳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大家面前的小桌上,再看了一眼陈和平,就说了句“吃吧”,随后赶紧走回屋中。 陈和平也不抬头,拿起一块西瓜就啃了起来。 林、吴两家长辈,看着陈和平虽然已经相对原来活泼了许多,但是憨厚的样子并未发生变化,也都连连称赞。 林春平感慨地说:“都不觉得自己老了,看着孩子们长大,又都有出息,这才感觉出来!” 吴时来只是默默地点头,拿起小桌上的紫砂茶壶,将壶嘴凑近嘴边喝了一口茶。 贺翠莲觉察出吴时来对吴航还是不满意,就对一边的郑芬说:“小航现在很好了。” 林弘雅正巧从屋中走出,见大家都坐在枣树下乘凉,犹豫着是否要过来。 郑芬打量了一下林弘雅,连忙笑着说:“弘雅,你帮我们家吴琳看看,她说有的英语什么句型不太懂。” 林弘雅答应一声,走进吴家的屋子,去找吴琳去了。 郑芬笑容满面地看着林弘雅的背影,贺翠莲只是低下头,拎起暖壶,给各人的茶杯里续水。 林弘毅心中也知道:自己的父母,与吴航的父母关系虽然很好。但是,对于吴航与林弘雅搞对象,甚至这二人谈婚论嫁,却还是心中不悦。 这里面的原因,除了吴航曾经在社会中胡闹,而令人不放心之外,也有吴航的文化素质偏低有关。 吴时来见林家父母都是沉默,也就知道自家儿子与林弘雅的事,还是不会被他们认可。 他虽然摇着蒲扇,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再端起小茶壶喝了一口茶,他恍然大悟似地说:“嗨,都没注意,对坐着看都模糊了。” 郑芬听了,连忙起身,走到屋门口处,拽亮了门灯。 桔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大家觉得眼前一亮,继续说笑着。 林弘毅和陈和平吃了西瓜,走去水池边洗了手后重新坐下。 但他们不再参与长辈的笑谈,而是做起教学计划,以及业务开展的构想来。 长辈们虽然听不大懂,但对孩子们已经可以参与社会活动,并且已有小成,感到欣慰和开心。 正说着,一人的笑声传来:“弘毅回来了吧!” 院子里的人,不用转头去看也都知道,这是吴航回来了。 身材高大、一副洒脱不羁模样的吴航,笑着站在门灯的光亮中。即便心中不是很接受,林家人也不得不暗赞他的外在形象。 立即起身和他拥抱一下,林弘毅拉着他坐在旁边:“小航哥,辛苦你了。” “为人民服务!”吴航大笑着打趣。 吴时来瞥了他一眼:“为人民币服务才对!” 吴航心中不悦,刚想要顶嘴,被林弘毅以眼神制止。 场面一时沉闷,吴时来摇着蒲扇,发着牢骚:“灯亮了,蚊子也多了。” 郑芬赶紧回屋,点了一盘蚊香拿出来,放在小桌子旁边。 吴航知道父亲对他不满,也不多争辩,就拉着林弘毅和陈和平,走去了他的小屋。 进了屋子,吴航拉亮日光灯,再将身上汗湿的T恤衫脱了下来。接着,他走去打开电风扇,准备稍微凉快一下,再去院子里擦洗一下脊背。 林弘毅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着。 吴航得意地对林弘毅、陈和平说:“怎么样?这肌肉?”说着,他手臂半弯,做个健美运动员展示胸、肩肌肉的姿势。 林弘毅笑着说:“不是看你身材,是看你身上的疤痕。” 吴航还想炫耀一下,但见林弘毅脸上神色冷漠,也就停住了口。 他再找了件T恤衫换上,坐在林弘毅对面:“弘毅,早就说好了不瞎折腾了。有事儿能忍就忍,忍不了就想办法解决。反正,真的也就没再胡闹。”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应该满意了 对于吴航说的,林弘毅当然也是知道的。对他点头赞许后,林弘毅再和他商量着目前的店铺经营。 吴航一说到这些,立刻开心不已。他一边手舞足蹈着,一边讲述自己的=虽然有许多生意经营方面的不足,但也学会了调动各层级管理人员。 他笑着说:“崔倩倩也和我总是相互商量,先把各项规章制度、奖惩制度定好,也就能够让大家做事有标准。这样,对于我来说,管理的压力轻松许多,也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业务沟通上。” 林弘毅连连称赞,再提出了一些管理方面的补充意见。 吴航点头认可后,再笑着说:“我老觉得你好像没做什么事儿,但是成绩很明显。你那边的什么课外辅导,还顺利吗?要不要在京城这边,也做起来?” 林弘毅竖起大拇指夸赞:“小航哥现在做生意真上道儿!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准备这事儿!” 说着,他就请坐在旁边的陈和平,介绍着杭城的“萌芽文英”、“时尚英语”,以及“轻松学数学”等教育机构开办及发展的状况。 陈和平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后,吴航的嘴巴都吃惊得合拢不上。 林弘毅得意地说:“怎么样,小航哥?我选择的生意,都很好吧?” 吴航只是愣愣地看着陈和平,惊讶地说:“弘毅,先别说你办的那个教育机构的事儿。我只觉得坐在这里的,不是原来那个陈和平了!” 陈和平脸上微红,只是嘿嘿地笑着,不再说话。 林弘毅这才明白,先让吴航吃惊的,是原本讷口,而此时已经可以侃侃而谈的陈和平。 “当然。你不知道,”林弘毅笑着说,“和平还是我们学校里的演讲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呢!” “是吗!?”吴航再次以夸张地反问,来表达对陈和平的称赞。 看着吴航,陈和平也不像原来那样惧怕他了。 对吴航笑了笑,陈和平说:“小航哥,古语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性格有些好的变化,你更是。” 吴航听了,又是一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和平你现在还敢表扬我了?这他玛要是过去,吓死你也不敢当面跟我这样说话!” 陈和平听了,暗想以后要是能和吴琳在一起的话,就先要过吴航这一关。先不管吴航能否认可,最起码,自己先不能怕他! 想着,陈和平挺直身子说:“小航哥,你要觉得我说话得罪了你,你尽管打我一顿。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吴航又是一愣,当然不能对即便说话稍有不妥的陈和平动粗。 别说行动不能动粗,言语上也不能。 吴航连连称赞:“敢作敢当,真是有当代大学生的风范!哎,可惜我当年没好好学。否则,我就跟你们一起去杭城!” 林弘毅不禁也大笑起来:“你要是好好学,会跟我们去杭城吗?应该是我们去找你才对!” 吴航也就明白过来,如果自己跟着林弘毅等人去上大学的话,那就是连续“蹲班”留级才能实现的。真要那样,还能考上大学吗? 吴航嘿嘿地笑着,嘴上不服气地说:“说明你们能力差,你们连续跳级,不就追上我了吗?” 林弘毅再竖起大拇指,称赞吴航头脑灵活,反应敏捷。随后,他也安慰吴航,考不上大学的也多了。但是只要认真生活、工作,做什么都很好的。 吴航认同之后,看看陈和平,又笑着说:“连咱们和平都变化这么大,我就不能稍微机灵一点儿吗?” 连续受到往日里最为惧怕的人的夸奖,而且这人又是自己心爱女孩的哥哥,陈和平心中也是得意,不禁笑容满面。 几人正要再继续交流,忽然听到一阵惨厉的哭嚎声传来。 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三人连忙出了小屋。院子坐着的林、吴两家长辈,也惊讶得呆愣着。 稍顷,陈和平首先泪流满面,哭着跑回了自家。 林春平也反应过来:“快去看看能否帮忙,是和平的爷爷去世了!” 大家匆忙赶去,果然是付红霞正站在院子里大声哭嚎着。 贺翠莲连连劝阻无果,只好大声说:“先给老爷子擦洗、换衣服要紧!天气太热,不能在家里放着!” 林春平和林弘毅等人,也赶紧快步走进屋里。 只见陈宁呆愣地站在屋子中央,似乎是不敢进去看爷爷的遗体。 小屋里,陈更实正守在老父亲的遗体边痛哭。陈和平也伴在旁边,哭泣不止:“我才回来,没想到爷爷这么快就走了。” 林弘毅安慰着他:“也是天意。和平不要太伤心,说明爷爷等着要看你一眼呢。” 不久,众人帮忙之下,帮着爷爷擦洗了身子,更换了寿衣。 在大家的提醒下,陈更实再打电话直接联系火葬场的人,前来将老父亲的遗体拉走。 不久,火葬场的车辆驶来,众人再帮忙将老爷子入殓后,抬上车子。 付红霞已是哭得发昏,没有意见拿出来——不情愿为前来帮忙的邻居们打车,跟着前去送行;陈更实也是太过老实,而不知所措。 林春平等人只好再找来出租车,让大家分别坐上,跟着火葬场的车,将老爷子送去了太平间。 众人忙碌许久之后,已是半夜时分。 安排了火化的日期后,林春平再让陈更实加紧联系墓地的事。 陈更实看看妻子付红霞,喃喃地嘟囔几句,不敢说话。 心知母亲不愿出钱安葬爷爷,陈和平连忙一边哭着,一边说:“我这里有点钱,应该够买墓地了。” 付红霞听了,如释重负一般,再次哭嚎起来:“老爸爸呀,您听见了吗?这回您应该满意了,得了孙子的继了……” 众人又是连连劝说,付红霞好歹忍住了哭声。 搀扶着陈更实和付红霞,众人走出遗体存放的殡仪馆。 街上已是寂静,众人站在街边,依次拦下出租车,返回槐榆胡同。 过了几天,爷爷的遗体已经火化;墓地也已选好,陈和平付了几千元钱买下来后,一家人就张罗着安葬的事。 陈家人找来车子,将爷爷的骨灰盒安放已毕。 再过了几天,林弘毅再见到陈和平时,已见他为爷爷故去的事,瘦削了很多。 走近陈和平,林弘毅低声安慰着:“和平,你做得都很好,不要再伤心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丫也配 陈和平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搭言。 心知陈和平对家事多有不满,林弘毅也不好多劝,只得轻叹一声:“和平,别多想。回头儿把精力放在学习和事业中,就好了。” “嗯,我回来已经十来天了。”陈和平心中暗算一下,“今天是周五,我已经订了周日的火车票,准备回杭城去了。” 林弘毅连忙劝说:“不要着急,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的。你在家里,多,” 想着要陈和平“多陪陪父母”,但林弘毅也知道,陈更实过于老实。除了在单位还能说几句硬气话以外,他回到家中,只有老老实实地受付红霞的支使。 反过来说,付红霞因为不喜欢看起来木讷的陈和平,只会给陈和平增添烦恼。尤其,这份烦恼,还是来自于不能躲避的亲生母亲。 见林弘毅也是为难,陈和平淡淡地笑笑,再正色说:“那边的业务,暑假期间很忙的。你这里有其它事情处理,我就先回去。” 无论怎么劝,陈和平都是打定了主意,林弘毅只好同意。 回到家中,陈和平也不想多解释,只是跟家人说了杭城的课外辅导工作很忙,需要着急赶回去辅助。 陈更实看着儿子,知道他是厌烦付红霞和陈宁,但又不能只说,也只好眼圈发红着点点头。 陈宁只是带着不屑的眼神,看了看弟弟后,就拿着传呼机走出门去:“妈,倩倩呼我,可能是爷爷去世,要随点儿份子钱。我去和她见面聊,看她怎么说。多了就拿着,少了就领这份儿情了。” 付红霞答应着,目送陈宁走出院子后,再连声埋怨着陈和平:“看看你哥,做事儿多灵巧!哎,和平啊和平,你哪怕有你哥一星半点儿的机灵劲儿,我也就放心了。” 陈和平看看父亲,再看了一眼母亲,就沉闷地走回自己屋中。 周日,林弘毅和吴琳一起,将陈和平送到火车站。 那令离别的人心魂俱碎的汽笛长鸣声响起,火车车轮缓缓驶动时,向车厢内微笑着的陈和平连连挥手道别着,吴琳已是泪流满面。 林弘毅心中暗想:吴琳长大了,情感更加丰富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弘毅迅速查阅、巡视了京城内几家店铺的,各类财务账目及业务状况之后,就开始和吴航确认去海门市卖出房产的事。 进入八月后,天气更加炎热起来。 与这气温相比着热烈的,是从南面不断传来的海门市房产市场,以及价格的火爆信息。 每天都开始与秦来德进行电话沟通,林弘毅一边淡然地听着他带着极为兴奋的语气,介绍着海门房地产的状况,一边不停地安慰他——不要再有投资固定资产的行为了。 吴航更是坐不住,每天忙碌完店铺业务后,就是催促林弘毅尽快去到海门市: “弘毅,今天那边的价格都已经是4700了!” “弘毅,今天的价格头已经是4900了!” “弘毅!今天的价格已经过了5000了!” …… 接连几天,林弘毅得到的海门市房产的价格信息,都已稳定在均价5000元每平米以上。 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南下了。 吴航坐在对面,如释重负一般长呼口气。抹去额上大汗后,他再接连笑个不停:“弘毅,快点儿订机票吧!” 林弘毅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三张机票在手中扬了扬:“呵呵,早就订好了!” 吴航接过来一看,脸上不禁现出不悦的神色:“怎么还有崔强啊?!” 林弘毅拿回机票,微笑着说:“当初既然答应了他,就要说话算数。” 吴航不满地说:“哼!那也让他自己去就好了!再说,你这么帮他,他念你好儿了吗?” 林弘毅安慰他说:“小航哥,再有什么事,这样的大事已经承诺,是绝不敢漠视的。毕竟,这笔投资,可以决定他和他企业的生死!” 吴航还要再说,林弘毅已经拿起电话,通知崔强过来面谈。 本来两家店铺离得就很近,这件事又极为重要。崔强仿佛就在一眨眼间,就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吴航低声冷笑着说:“这倒真他玛快!” 林弘毅连忙示意他住嘴后,再回应着:“请进!” 崔强走进办公室,几乎是两腿颤抖着。 坐在林弘毅的对面,他对侧头对吴航点头示意后,就急切地对林弘毅说:“弘毅,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吴航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淡淡地说:“别操心了,操心也没起作用!弘毅把机票都帮你买好了!” 崔强听了,并未在意吴航揶揄的语气。他呆愣地看着林弘毅许久,再低下头沉默着。 林弘毅拿出三张机票,放在办公桌上,推向崔强:“强哥,后天早上的。你回去拿好证件和那边房产的各种资料,我们机场见。” 崔强也不多看,只是看向林弘毅:“谢谢弘毅。” 说着,他暗呼口气,再对吴航点点头,就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崔强离去,办公室里的二人也是一时无话。 过了好久,吴航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再重新坐在林弘毅身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陈宁,你肯定也通知了吧?” 不提还好,提起陈宁,原本对这人因为和崔倩倩处对象而有了些好感,或者说不想再跟他多计较、理会。 但一想起他的恶心不改,林弘毅此时心中只有厌恶。 压下心里的不适,林弘毅轻叹口气:“不用管他了,崔强肯定会转告他的。” 吴航恨恨地说:“让陈宁这孙子也借光儿捞点儿,想着也是让人腻歪!” 林弘毅想了想,不禁苦笑起来:“他那样自以为聪明,过份自负的人,恐怕未必肯与我们同行的。” “他?”吴航疑惑地嘟囔了一声。 虽然觉得陈宁无论怎么样,出于害怕崔强,或者是想要得到眼前利益的考虑,吴航猜测陈宁都会答应同去海门市的。 但想起陈宁,虽然和林弘毅厌恶他的观点不很一致,但对于那个虚伪的人,吴航也只有反感。 因此,吴航再不屑地说着:“丫也配跟咱们一起?” 吴航的暗想还是粗糙了一点,林弘毅的猜测,却是对应了现实。 果然,崔强回到店里后,想着陈宁既然和自己同去海门市买了房产,就要拉着他一起去卖出才是。 陈宁接到崔强的通知后,不疾不徐地来到了他的店铺。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白虎节堂 进了办公室坐下后,陈宁靠在座椅背上,仰看着天花板,许久不说话。 崔强不禁心生厌烦:“你丫痛快点儿,是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儿!” 见崔强恼怒,陈宁连忙坐正。 脸上带着仿佛壮士将要赴难般的庄严神情,他冷笑着说:“不去,不能去!不仅我不能去,强哥你也不能去!” 崔强一愣,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像是特工人员秘密联络上那样,陈宁凑近崔强,低语着说:“强哥,那里的市场正是火爆期,哪有现在卖出的道理?!我知道林弘毅给你出了主意!但是,他一个小孩儿,读过几本书?知道几件世间的事儿?能有什么智慧?!” 他只顾喋喋不休地快速说着,崔强听得头脑发懵。 “你丫慢点儿说!”崔强说着,再大吼一声,“这他玛是我的办公室,又不是做贼!你丫声音那么小,语速那么快,跟他玛蚊子叫似的,这是干他玛什么!” 一片好心,却遭受了呵斥,陈宁尴尬地笑笑,心里恨恼。 再者,蚊子的“嗡嗡”声,不是叫,是翅膀的振动。 想着跟崔强这样粗俗的人,说这些科学小常识也是没必要。 陈宁只好继续讲述自己的理由:“他们一共才买了12套房子,可强哥你一人就是15套!他们少挣了还好说,强哥你可是‘挺’了这么长时间了!” 见崔强已经有了犹豫,陈宁如同继续追击敌寇那样说:“留着!最起码等到明年春节前再卖出!那时,必会价格更高!” 崔强疑惑地问:“有这个可能吗?” 无论怎么样,自己已经卖出了一套房,还清了借款了。 心中没有压力的陈宁,只是呵呵地笑了笑,再把自己瘫在椅子里,调整出极为舒适的坐姿。 随后,他带着轻松的神情说着:“我查阅了许多资料,发现有无数巨量资金涌入了海门市。你想,这么多资金都已进去,咱们那点钱算什么!房地产又是固定资产类,有建设、销售的长周期!怎么可能快速流出?” 崔强并不是听得很懂,但觉得侃侃而谈的陈宁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就不耐烦地催促着:“直接说结果!” 陈宁翘起大拇指,给崔强点了个赞:“强哥果然有老板样儿!” 说着,他再身子前探,压低声音说:“现在不能卖!再借点儿流动资金,等明年春节前卖出,挣笔大的!” 崔强听了,这次没有喝骂陈宁的,鬼鬼祟祟、显得很是猥琐不堪的样子。 沉默许久,崔强想着那边的林弘毅,毕竟算作竞争对手。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敌人。 而对面坐着的陈宁,的确是满腹经纶的样子。更还说不定,或者说极有可能,这个白面书生,将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钢牙几乎压碎,冷汗几乎浸透衣衫。崔强百般考虑之下,终于决定:听从未来妹夫的意见! 见崔强默不作声,陈宁知道他已认可自己的意见了。 随即,心中得意,但还是不好意思当着崔强的面联系他妹妹的陈宁,走出“最高峰”店铺,找个公用电话给崔倩倩打了传呼。 等来消息后,陈宁得到了她的连声抱歉:“《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很好看,但是我们店里组织大家一起看过了。再说,我现在还在外面和客户沟通,就不去了。你也抓紧联系自己的工作问题——男儿当自强!” 既然如此,陈宁只好挂了电话。心中悻悻,他暗自骂着:我还用自强吗?已经很强了好不好?! 但想着崔倩倩的话不无道理,他又再给同学打了电话。 没聊几句,陈宁脸上的阿谀笑意就消失了:“啊?不是说可以安排到区里政法组吗?怎么,怎么是通县的一家酱油厂了?” 那位同学表示无奈后,说是只能是这个结果了。要么,就是学校分配的,远郊房山县的一家酱菜厂。 陈宁脸色惨白地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时,才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汗透。 抬头看了一眼毒辣得近乎发白的烈日,他低下了帅气的头颅,默默地走在同样被照射得惨白的步行道中。 走着走着,他发觉脚下传来“窸窣”的声响。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一张冰棍的包装纸,黏糊糊地站在人造革凉鞋的鞋底上。 左脚的鞋底粘着,他就用右脚的凉鞋去踩住,想要借此把这张纸踢走。 没想到,这张纸又“调皮”地粘在了他右脚鞋底上。 就这样,来回换了几次,陈宁几乎被自己绊倒,也没有将这张纸踢走。 心中骂了无数遍世间最为恶毒的话,他弯下腰,伸手将这张纸,从鞋底揭了下来。 随后,他再恨恨地一甩,终于,这张纸飞去了街边。 才要再挺直腰身,他又看见自己的影子,矮粗短小地歪斜在脚边。 这影子再是难看,却也不能踢走。他心中哀叹着,走向公交站。 陈宁受到他自以为的人生重挫不提,崔强坐在办公室里,心中也像是有块热锅中的烙饼,不断地反复炙烤着。 现在卖出,就如陈宁所说,此时的价格虽然暴涨许多。但可想而知,后面还会有更高的价格。 不卖的话,怎么和林弘毅、吴航解释呢?岂不被他们,尤其是吴航,大肆嘲讽一顿吗? 崔强心中烦躁,不断地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抽出香烟点上。 一支接一支,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抽得头昏眼花、胸腹间直犯恶心,也没个准主意定下来。 正在百般纠结之时,他透过迷茫的烟雾,见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强立刻心中恼怒,要呵斥来人毫无礼仪,没有敲门就擅自闯入——《水浒传》里,这办公室就好比高俅太尉的“白虎节堂”,擅自闯入就是个死啊! 定睛一看,崔强只得作罢:来人是未婚妻赵晓蔷。 赵晓蔷一进门,别说没有担心自己险些因为擅闯白虎节堂而送命,更还大声呵斥起崔强来:“你这是干嘛呐?!烟囱啊!最起码也要把窗户开的大点儿啊!电风扇也不开,你不热吗?!就干抽啊!” 崔强连忙起身,将窗户整扇打开通风。那边,赵晓蔷已经打开了电风扇,将屋内的烟气吹散。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嘲笑 坐在对面,赵晓蔷盯看崔强一会儿,冷冷地说:“老实说吧——怎么这么烦啊?是这个店的小霞,还是市内那家店的小翠,让咱们崔大老板心心念念呢?我可告诉你,有事儿、有话早点儿说,别给我添堵!” 见赵晓蔷先发制人似的连连逼问,崔强只得忍下心中烦恼。 他陪着笑脸说:“什么他玛小霞、小翠,我心里只有晓蔷!快别瞎说了,咱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赵晓蔷听了,心中很是满意。将身子凑近办公桌,她笑着问:“强子,我们的事儿能定下来了吗?” 崔强看向赵晓蔷,不禁抬颔示意她“春光微泄”。赵晓蔷低头看看自己因为靠着办公桌,而显得胸前“波涛起伏”的样子,再不以为然地对崔强说:“嗬,还装假正经!” 崔强挠挠头,也是笑了。 他看着赵晓蔷,动情地说:“我们把结婚证儿已经领了。我现在决定,春节办‘事’儿——找个酒店,订丫三十桌酒席!俗话说‘又娶媳妇儿又过年’!双喜临门!” 赵晓蔷满心欢喜,脸上红晕生出:“嗯,但就怕,” 崔强暗自一惊,连忙问:“怕什么?” 赵晓蔷乜斜着看了他一眼:“就怕是三喜临门!”说着,她掩嘴笑了起来。 崔强也就明白,她的意思是担心婚前怀孕。 摆摆手,崔强也把身子靠近办公桌,低声对她说:“我那十几套房,我想进了93年再卖出!到那时,能够多挣一些!” 赵晓蔷见崔强脸色严肃,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有把握吗?林弘毅跟我要了你的证件号,说是买了机票,你不去合适吗?再说,现在供货商的货款还不上不说,甚至员工的奖金、提成都是压着发呐!”赵晓蔷略有担心地问。 崔强想起信誓旦旦的陈宁,立即回复:“绝对没问题!我找大经济学家咨询了,没问题!” 赵晓蔷不用多想,也知道崔强唯一的那个“狗头军师”,就是陈宁罢了。 撇撇嘴,赵晓蔷显得不以为然。 眼见未婚妻的各种姿态,再扫了一眼她胸前“大海的波涛”,崔强只有越看越喜爱。 不顾赵晓蔷的不屑,他再凑近前,呵呵地笑着说:“亲爱的……” 赵晓蔷回过神来,连忙低声警告:“这是在单位!”说着,她指了指开着的窗户,再回身看了看办公室的门。 崔强只是笑着说:“除了你,谁还敢擅自闯进‘白虎堂’来?!” 赵晓蔷见崔强眼神迷离,连忙起身:“好了,主意你自己拿!别让我干等着太久就得了!” 说着,她踩着高跟鞋,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崔强压下心头欲火,再暗自沉思起来。 怎么跟林弘毅、吴航说呢? 当然不是为了有意隐瞒,那边房价还会上涨的可能。如果只为这个,崔强也知道,自己就太不是人了。毕竟,林弘毅对他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但想要大捞一笔的念头,的确是崔强不能放下的。 现在是四五千块,刨去交易费用和其它杂费,的确已经赚到了不少钱。 但如陈宁所说,再过几个月,价格还会更高!陈宁虽然买的少,只买了两套,但他那些钱,也大多都是借来的。 既然如此,他怎么敢对自己的投资稍有疏忽大意呢?! 崔强对自己判断很确定,伸手去拿电话。 想着是否会遭到林弘毅和吴航的嘲笑,甚至痛骂,担心面子受损的崔强,把电话拿起来放下,放下再拿起来,这样折腾了好多次。 但是面子受损,也该告诉人家。或许,他们骂了之后,也会冷静考虑。如果也能忍到春节前再卖,几个人就同时多挣了好多钱的。 这样想着,崔强心神安定,再次伸手去拿电话。 手才刚触碰到电话机身,电话铃声已然大作。 冷不防,吓得崔强打了个机灵,立即出了一身汗。 心中确定是供货商打来讨要欠款的,崔强连呼几口气,平稳了心情后,接起了电话:“对不起您,我是崔强,我最近……” 他主动先表达着歉意,希望藉此能使对方,因为讨债和大热天造成的双重火气,可以降低一些。 稍愣之后,对方进行了答复,崔强立即面红耳赤,自己又是出了一身汗。 来电话的人,是林弘毅。 崔强本来想好的话,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只好听对方说着。 林弘毅只是和崔强确认一下,几人是在机场,还是在哪里碰头。 崔强支支吾吾许久,终于把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林弘毅默默地听着,许久没有回复。 崔强担心立刻受到他的责骂,连忙说:“弘毅,我咨询过了。现在的价格,肯定不是高点!那边流入的资金量巨大,价格绝对不会快速回落的。” “的确。但是,强哥,你有没有考虑到,”林弘毅淡淡地说,“价格一旦上涨到大家都认为满意的时候,就会同时卖出?到那时,谁还会去接手买下来呢?” 崔强呵呵地笑着说:“那里是全国人民关注的,哪里缺少买家?你说的或许也有可能,但不过就是稍微拉长一点交易的时间罢了。” 林弘毅沉默片刻,长呼了一口气说:“嗯,好吧,强哥。既然你已经考虑好,我们就自己去了。” 崔强见林弘毅并未认同自己的意见,心中感到很是遗憾。还想在劝林弘毅几句,但崔强自知才疏学浅,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理由了。 放下电话,崔强再独自想了许久。除了暗自得意之外,他又担心吴航会上门来喝骂自己的反复无常。 林弘毅还好对付一点,但是吴航却是混不吝的大魔头。别说让他难堪,就是稍有不快,那家伙也是不答应的。 崔强也自觉理亏。的确,人家都已经是强拉硬拽那样,担心自己受损失,又还暗地里先买好了机票。自己也答应了对方,现在又主动反悔了。 这样的事传出去,真的有损崔强的讲信义的美名! 仿佛已经见到吴航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仿佛已经看到许多江湖兄弟们,在朝着自己露出鄙夷的嘲笑,崔强不敢多犹豫。 收拾好随身物品,他站起身来,刚要走出办公室,却迎面碰上了赵晓蔷。 “有个供货商在店内等你,要不要见?”她低声问。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拍脑门儿 崔强咧着嘴,不禁苦笑着说:“见了面,也不过是陪笑脸推脱罢了。” 稍微想一下,他接着对赵晓蔷说:“这两天我在家躲躲。不管是谁找我,你只回复说我出差就好了!” 赵晓蔷不满地说:“你在家躲着,我在这里硬撑?” 崔强只得找借口:“姑奶奶,我就求你这一回!以前,哪次要你为难了?” 说着,崔强悄身转去店铺后门。 赵晓蔷也知道崔强的为难,只好待他背影消失在后门外面,自己再去前面的店内,与供货商虚与委蛇。 崔强溜回住处,暗自为有赵晓蔷这样的好未婚妻、好生意搭档,庆幸不已。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躲在家中两天,不是为了避开供货商,而主要是避开林弘毅和吴航。以免被那二人遇到,自己遭受他们的冷嘲热讽的羞辱。 明天早上,就是林弘毅二人乘飞机去往海门的时间。崔强坐在家中,看了看灯光下的木质座钟。 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近十一点了。崔强彻底放了心:林弘毅等人,此时正在忙着临行前的准备。甚至,因为明天要起个大早,他们已经安睡也是可能的。 心情舒缓的崔强,打开一瓶啤酒,自顾边看电视边喝着。 电视里,正重播着当下最为火爆的《编辑部的故事》。 崔强看得带劲,啤酒也就跟不上了。喝完一瓶,他再打开一瓶喝着。 电视剧里,李东宝(葛优饰)和葛玲(吕丽萍饰)时常因为工作上的事务斗嘴,但这两人又似乎对对方有点心属。 ——发着呆的李东宝,被旁边的人问:“干吗呢?” 李东宝回了一句:“想葛玲呢。” 说着,李东宝啃老一口火腿肠,再茫然地说:“葛玲,葛玲是谁啊?” 看到这里,崔强口中的啤酒几乎喷了出去。 他忍住后,咽下啤酒,再自顾指着电视屏幕连声笑着说:“这还装得下去吗?娶了就得了!” 说完,他想起未婚妻赵晓蔷,也是心情激动:就再忍几个月!晓蔷啊晓蔷,结婚证都已经领了,你就跑不了了! 心中得意,心情愉快。 喝完了啤酒,他盥洗后躺回床上,借着酒劲儿,酣然入睡。 朦朦胧胧间,崔强听到有人在连续敲门。 看看天色,朝阳的光亮还很温和,崔强再看了看闹钟时间:还不到早上六点。 他不满地边走向屋门,边问:“谁啊!” “老家来人了,快开门!”门外人只是说着。 崔强心中一惊,暗想老家是谁突然来访?但又想着最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债主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处住处,他也就放下心来。 门才打开,他立刻后悔:各自背着个小背包,林弘毅和吴航二人,站在门口冷笑着看着他。 羞红了脸,崔强的睡意早已消失:“呃,嗐!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还用问吗?崔倩倩当我是亲弟弟!”说完,林弘毅二话不再说,和吴航立即闯了进来。 崔强吓得连连后退,口中说着:“我草!我不答应跟你们一块儿去,你们要动手是怎么着?” “嗯。”林弘毅扫了一眼室内,沉着脸说,“你必须跟我们去!” 崔强哭笑不得的地说:“弘毅,你让我多赚点儿行不行?” 林弘毅摇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 崔强再央求着说:“那好,赔了赚了就算我自己的。本来也跟你们不相干啊!” “真不相干就好了!”林弘毅低声说,“你和陈宁打听了我们的去向,随脚儿跟去投资的。你亏了怎么跟供货商交待?崔倩倩和赵晓蔷,也必会埋怨,甚至会骂我和小航哥!” “不可能亏的!肯定还有高价的!”崔强坐在床边,还是不服气地解释着。 “我都跟你说过了!”林弘毅不禁大喝,“以后即便有高价,也卖不出去!随后,价格就会迅速跌下来!到那时,你别说想多赚点儿,就是现在能够挣到的钱,甚至连本钱也拿不回来的!你还想和赵晓蔷结婚吗?还想继续做生意吗?能他玛这样孤注一掷吗?!” 崔强被他的大喝先是吓住,再被他的话惊醒:是啊,万一出了事,别说结婚了,就是发昏了来不及了。只有死路一条! 连忙穿起长裤,再把T恤衫凑合套进脑袋上,崔强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说:“草他玛!弘毅,我错了,我真是利欲熏心了!” 吴航冷冷地说:“强子,你上了几年学,就记住这一个成语了吧?” 崔强再赶去取出各种证件、资料,口中还在反击着:“我好歹记住一个,你呢?” “鬼迷心窍、心怀鬼胎……,”说着,吴航也想不起来了,再就凑出一个,“你丫虚伪至极!” 崔强手忙脚乱中,还是模糊地分辨了出来:“最后这个不算,不是成语!” “甭管是不是,反正形容你都合适!”吴航不服气地说。 崔强也不知道怎么进行这种“文绉绉”的反击了,只是将各种资料查验确认好,放入背包内。 “走!”崔强背起背包,要迈步出门。 却见吴航挡在面前纹丝不动,崔强自知理亏,只好告饶:“小航,这事是我干得不地道,给你们放了回‘鸽子’。” 林弘毅见他服软,就推开了吴航。 几人迅速出屋,崔强锁好屋门后,连连说着:“这么早,不知道好不好打车!弘毅,飞机几点的?” 吴航不屑地说:“昨晚我们就定好了包车。否则,现在这么着急,万一打不到车,不就麻烦了吗?!” 下了楼,崔强果然见到一辆“蓝鸟”轿车停在楼下等候。 “车费我出,我出!”说着,崔强先进了车里。 “不是你出谁出?!”吴航嘟囔着,和林弘毅也随后进了车。 车子开动起来,行驶在还未迎来早高峰的京城街道中。 崔强掏出香烟,转身递给吴航:“弘毅不抽烟,小航来一根儿!” 吴航扭头说着:“既然知道弘毅不抽烟,你还在车里抽?” 崔强稍作尴尬,就大笑起来:“得,得。小航现在会照顾人了!” 到了机场,几人验过证件和机票,坐在候机室等了一段时间,就听到了广播中登机的通知。 迈步即将走上飞机,崔强突然一拍脑门儿,口中“哎呦”一声。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怎么考虑的 林弘毅担心崔强再找借口推脱不去,就警惕地看着他。 崔强显得很是不好意思:“没叫上陈宁!这多不好!虽然他主张春节前卖出,可也应该像是劝我似的,拉着他一块儿去!” 见到崔强这个态度,林弘毅也就确认:陈宁先卖出了一套房,借以稳定心神,崔强并不知情。而且,崔强的态度反复,的确是陈宁劝导所致。 吴航冷冷地说:“陈大才子,胸中自有妙计,不是吗?你有本事劝得动吗?” 崔强稍愣一下,再问:“弘毅,陈宁说得也的确有道理。是不是我们都应该等等啊?” 林弘毅脸上漠然,只对吴航说:“该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说着,他拉着吴航率先走向登机通道。 想着既已至此,即便少赚,也比担惊受怕强得多。崔强不敢再犹豫,连忙追上:“等等我啊,我要好好儿活着!” 三个多小时后,三人到了海门市。 乘坐出租车前去订好的酒店,一路上,三人被司机不停地说话内容,惊得咋舌连连。 出租车司机自己笑声不断,连续介绍着沿路的各个楼盘。这个楼盘一年多涨了三千,那个楼盘半年就涨了两倍多…… 吴航试探着问:“‘和锦佳苑’怎么样?” “哎!”司机长叹一声,吴航的心只觉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司机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吴航,连连摇头:“兄弟要买那个楼盘的房吗?” 吴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再赶紧摇摇头。 林弘毅在后座看着吴航的慌张神情,一个劲儿地暗笑不止。 崔强的表情,也早已紧张得发白了。 吴航颤声催促着司机:“哥哥,你倒是快点儿说啊!” 司机停止了摇头,撇着嘴说:“那个楼盘,早就卖光了!因为地理位置好,现在只要有人售出,立即就被抢光!” 吴航顿时轻松,咧着嘴笑了起来。 到了酒店,林弘毅找个套间房,三人住了进去。 远道而来,三人都是疲惫。洗了澡后,林弘毅只说不着急,就躺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崔强和吴航对视一眼,见林弘毅坦然,也只好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翻来覆去,二人虽然觉得困乏,却是不能入睡。 好容易捱过了一个小时,吴航实在忍不住,就走去林弘毅的床边,叫醒了他。 揉着惺忪的睡眼,林弘毅看看吴航,再看看那边坐着的崔强,不禁埋怨地说:“干吗这样着急?” 吴航和崔强对视一眼,不禁同时说:“出去看看!” 林弘毅只好缓缓起身,再去洗手间盥洗一番。觉得精神清爽了,他再走了出来。 看看房间里,林弘毅心中奇怪:没有找到人。 再向屋门看去,他笑了起来:崔强和吴航,早已站在屋门外的走廊中等候了。 三人走出酒店,林弘毅问:“先去小航哥买房的那里看,还是先去强哥的那里看?” 崔强稍愣后,立刻说:“先去你买房的那里看吧。” 林弘毅心中暗笑:我买的不是房产,你去哪里看? 想了一下,林弘毅随口说:“我和小航哥一起买的,那就先去‘和锦佳苑’看看吧。” 打车到了和锦佳苑,三人都是愕然。 只见周边的步行道中,有许多面带焦急神色的人,在走来走去。 有时,这些人又还彼此交头接耳地商量着什么。 吴航连忙走过去,问一人:“哥们儿,这里还有房卖吗?” 那人先是问了吴航,是否有房要卖。听到没有后,他再惊讶地大量一下吴航:“朋友,要是有房,我们还在这里干着急吗?” 说着,这人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原来,和锦佳苑的房子,早已就销售一空了。 现在这些人,就好像是在钓鱼一般,其实就相当于不很规矩的掮客,或者就干脆是明确的买空卖空的“二道贩子”。 只要遇到卖主,他们不由分说就掏出几万、十几万不等的现金,只说要买下来。 卖主同意后,接下来那些钱作为订金。这些人拿着和卖主草签的协议,立即寻找真正想买房的人。两边说好价格,这些掮客就再带着买方去找卖主。 卖主虽然觉得房子被高价卖出,心里很不舒服。但掮客们也还算“懂事”,多少再暗地里塞给卖主一些钱。 卖主获得了额外的现金,又不敢过份和这些混社会的人争执。况且,也还有双方草签的协议在。卖主也就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将房子出手了。 吴航听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林弘毅已经开口:“这样操作的风险很大,如果一时找不到买方,又该怎么办呢?那不是损失就大了吗?” 这些人只是笑笑,再看了一眼林弘毅,似乎觉得他是外星人一般。 一人咧嘴笑着说:“‘楼花’都炒上了天!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做这样的麻烦生意的。” 说完,这人也不再多废话,和其他人各自散去,再去寻找“商机”。 林弘毅还在发呆,吴航和崔强早已按捺不住。 吴航肯定是兴奋异常,崔强却是急于知道自己所买的楼盘,是否也是如此抢手。 “弘毅,跟我去看看吧。”崔强连声说着,“离这里不算远,‘花园小区’。” 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跟着崔强和吴航,走到路边打车。 到了花园小区,几人遇到的情况,与和锦佳苑差不多。 崔强低声问那些掮客:“朋友,这边的房子,为什么这样紧俏?” 一人回复:“这里靠近市中心。稍远一点的,虽然还可以买得到,但价格也都不低了。所以,能买到的话,还是买这里的比较划算。” 说着,这人反问崔强:“老板,你是有房要卖,还是要买房呢?” 崔强看看林弘毅,就对那人摇摇头:“没有,没有。既没房要卖,也暂时不想买房。” 那人听了,只觉无趣,就走去一边。 崔强站在棕榈树的荫影里,还是出了一身大汗:是被自己内心反复考虑不定,造成的格外焦急急的。 林弘毅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汗水汩汩落下,不禁暗叹:都是贪婪心所致。赔了,无论如何要捞回来;赚了,还想赚得更多。只看崔强汗流成河的外貌,就已经很明显,这是典型的赌徒心理造成的。 “强哥,怎么考虑的?”林弘毅近前问。 崔强并不回应,只是呆愣着。不久,他拔腿就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利润之河 林弘毅见崔强似乎着急得发狂,就紧走几步,赶上了他。 拉着崔强的胳膊,林弘毅急忙问:“强哥,你去哪里?” 崔强眼神有些呆滞,口中喃喃地说:“回京城!” 吴航赶来听见,诧异地问:“房子不卖了吗?” 崔强自顾说着:“陈宁说得对,现在不能卖!” 林弘毅见崔强很明显已经是心神紊乱,就暗示吴航带他先回酒店休息。 二人打上了车,林弘毅再摇晃一下手中的大哥大,示意吴航随时联系。 看到二人乘车离去,林弘毅暗叹连连后,也打了辆车,赶去金隆集团。 秦来德早已得知林弘毅今天过来海门市,正在公司中等候。 两人一见面,秦来德立即说:“弘毅,我冷静下来思考后,也感觉房地产的涨幅太快。” 林弘毅见他开门见山地说出疑虑,就立刻请求看一下金隆集团的近期的销售数据。 既然二人已经,而且未来也都允诺会继续合作,秦来德连忙打了内部电话,通知销售部门、财务部门的负责人,将报表送来。 让送报表的人退出了办公室,秦来德坐在一边,看着林弘毅。 一堆报表放在手边,林弘毅迅速地浏览着。他边看着,边稍停下来略作思考。然后,他继续闷声不语地继续查阅。 许久,这堆报表从他的左侧,因为阅读已毕而逐渐移到了他的右侧。 都看完之后,他长呼口气,坐着稍作休息。 秦来德看看手表,不禁发问:“弘毅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看完了?” 林弘毅点点头,碎后说:“秦大哥,您近期已经有收缩这边业务的动作,这很好。但是,京城那边,您有没有投资意向了?” 秦来德就将近期的商业运作,和林弘毅做了交流。 虽然说可能遭遇市场的冷淡期,但秦来德权衡之后,还是在京城新开通的二环路附近,草签了一块商业用地协议的信息,告诉了林弘毅。 但是,这块商业用地想要建成写字楼还是商场,秦来德还没有打定主意。 林弘毅听了他的讲述,觉得那块地的价格,倒也很是便宜。 因此,林弘毅除了表示认可,再劝说秦来德不要再大量拿地之外,又问他那块地的限制高度。 询问清楚后,林弘毅也就笑了:“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下面几层作为商场,以上部分就作为写字楼。无非就是多开几部电梯,两边人员进出互不干扰就是了。” 秦来德表示会考虑他的意见后,再询问说投资通县的事。 林弘毅觉得此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秦来德的资金,可以用到更合适的地方。 两人还是应该像是春节期间在京城约定的那样,从市内逐步向东面的通县转移。 秦来德答应后,再说:“这边的地块涨得更加迅猛,用‘疯狂’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不要说你那块地了,就是我前几个月买的,也已经翻了几倍之多!” 说着,他又是后悔连连——那块120亩的地块,没有拿住,卖得太早了。 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买、可吃?林弘毅只好以此来安慰他,况且,秦来德的手里,毕竟还有地块的。 秦来德也是空叹而已,随即再问林弘毅此次前来,是否要卖出那块地。 林弘毅犹豫着说:“的确,我们刚才在各处转了转。见到的情景,也是很疯狂的样子。” 秦来德也说着:“你那块地,也挣得可以了。” 林弘毅略微笑笑,就再低头沉思许久后,对秦来德说:“秦大哥,还是按照原来约定的——下个月再卖!” 秦来德不禁笑了:“你还说我贪,就差这一个月,你又已经挣了大钱,却还是舍不得吗?” 林弘毅淡淡地一笑:“因为地块容易出手,我所以才想再稍等一下。这一个月,风险性并不大。但是,” 他看着秦来德,笑着说:“这一个月,或许就可以在带给我一倍的收益!” 秦来德听了,又是大笑。但转眼间,他就止住了笑声,看着林弘毅呆呆地问:“老天爷!真的可以吗?如果是那样,别说你主动找我合作,我还要拉着你合作呢!这样的‘财主’,可不是好找的!” 林弘毅略有得意地笑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吕慧琳敲了敲门后,径自走了进来。 林弘毅连忙起身,喊她:“嫂子。” 吕慧琳脸上羞红,秦来德开心地大笑:“弘毅,你这么早改口儿,但是没有喜钱发给你的。” 林弘毅也笑着说:“等着喜糖就好了。喜钱,我还要给你们呢。” 吕慧琳连忙谢辞,秦来德却摆手说:“慧琳,可别跟林总客气!这家伙,现在是大财主了!” 吕慧琳埋怨着说:“就说林老板不好吗?” 秦来德再大笑后,转向林弘毅说:“我在京城注册了‘金隆万佳’集团公司,弘毅就当第一副总,分管房地产业务,怎么样?” 吕慧琳听了,连忙向林弘毅祝贺。 但林弘毅却笑着回答:“秦大哥,我不想做具体业务,就做个公司董事就好。” 秦来德表示很遗憾,林弘毅再接着说:“我再另外注册一个公司,吴航做总经理。然后,我们两家公司进行交叉持股。秦大哥,您做我这家公司的大股东也行。” 秦来德连忙回绝,表示不能“鸠占鹊巢”。 林弘毅见秦来德很谦让,也就说了想以自己注册的这家公司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为金隆万佳集团的百分十的占股。 并且,两方都已初始占股比例,计算未来的投入及利润分配。这样,双方就都不会吃亏,并且不必承担对方可能的风险。 秦来德略微考虑之后,也就同意下来。 吕慧琳给林弘毅续了茶水,笑着说:“弘毅很精干,做事也为双方考虑得很到位。” 林弘毅点头后,看着秦来德说:“要想做长久的朋友,就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得失。朋友那边的河流里,如果没有流淌着自己真心奉献出的利润;那么,自己的利润之河,也必将会枯竭。” 秦来德连连点头,表示认可之余,也为林弘毅年龄不大,但是却有开阔的胸怀而称赞。 吕慧琳还要说什么,但听得林弘毅放在一边大哥大,“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美好的未来 接起电话,林弘毅就听到了吴航的说话声。听见对方的声音平缓,他也就放了心。 吴航和崔强回到酒店后,崔强显得仍是焦躁,只觉得眼见事实之后,更加不能卖出持有的房产。 崔强总共持有花园小区十五套房,因为套内面积不同,大致总面积是1200平米。 以五千元每平米计算,总计达到了600万元。 想着当初的买进来的价格,不过是1700元每平米,崔强粗略算一下,也已挣到了近四百万元。 这里面会有一些杂费,以及中介费用的支出,但可以预期挣到的钱,也早已出乎了崔强当时的预期。 既然超出,就应该满意才对。 陈宁给出建议时自信满满的样子,给崔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林弘毅虽然强烈建议现在卖出,但也承认未来还会有更高价格的产生。 对于未来的状况,谁敢说一定能够说得清楚?崔强就此心中纠结,想要再拖一点时间卖出。 但因为已经答应林弘毅现在全部售出,他更因为面子问题,觉得内心煎熬。 回到酒店后,吴航逼着他洗个冷水澡,再安静地坐下来思考一下。 崔强照做之后,心情逐渐平稳。但他还是觉得手中的房子,是四处拼凑来的现金买来。 既然已经撑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想再多获得一点利润,借以补偿内心为此付出的焦虑。 见他神色安定了下来,吴航这才给林弘毅打了电话, 林弘毅听过之后,回复说等下就回酒店。 秦来德在一旁听到,也大致明了林弘毅的朋友,焦躁的原因。他笑着连连对林弘毅说,要求吴航带着那个朋友一起过来。 林弘毅觉得似乎不妥,秦来德不悦地说:“小航肯定是要见的,我们以后还要进行业务合作呢!至于那位朋友,一起坐坐聊聊天,他的心情也就会好了。” 见秦来德并不在意陌生朋友的在场,林弘毅点头答应。 吕慧琳再说了晚餐的用餐地点,还是原来那家酒楼。林弘毅听清后就转告了吴航,要他带着崔强等会儿赶过去。 挂了电话,林弘毅略微叹气。 秦来德笑问之后,也就知道,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或者说有显现出来一个为钱财焦虑不安的人——挣不来,愁眉苦脸。因为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智慧的人,怎么会如此沉沦; 挣来了,更是心急如焚。因为既然已经证明自己是天底下“最智慧”的人,就应该挣得更多才对。 沉思一会儿,秦来德也叹口气,笑着说:“都一样的。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家都会有各种焦虑存在。小的为排队买菜、买面着急,为此或许会争吵打骂;大的说,仕途、生意,都要经历每一天的各种历练,甚至是折磨,才有可能得来一点所谓的成功。” 林弘毅带着无奈表情接过话来:“然后,为想要继续向上攀爬,而再生出焦虑来。” 吕慧琳听着,轻叹一声:“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不能适可而止呢?” 秦来德一时不能作答,林弘毅笑着回应:“这方面没有了焦虑,不代表另一方面也没有。‘向上爬’的心理,本身并没有错。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秦来德听着,也是发笑,对吕慧琳点点头。 吕慧琳也笑了起来:“弘毅倒很像平和、沉稳的人,做事懂得节制。” 林弘毅笑着谦辞,心中却暗想:我是神仙吗?不是啊。我也很平凡普通,不过是因为重生回来,大致了解一些社会发展的历程罢了。 另外,前世时,我也的确因为性格和经历的原因,待人处事也算平和。 秦来德见林弘毅不语,开口询问:“弘毅,这样火爆的市场,你说要尽快收手。你想过没有,你不过是在校的一个大学生,可我已是经历许多的成功商人。如果,” 不待秦来德说完,林弘毅立即懂得了他话里的深意。 “如果这里的房地产市场持续火爆,您将会少挣许多钱!”林弘毅淡淡地说,“如果发生那样的情况,我就把那块地卖出的钱,全部补偿您!另外,我另行注册的房地产公司,照旧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这些股份,是免费划转给您,作为补偿!” 秦来德原本都是试探,此时听到林弘毅这样说,立刻感到不好意思。 他脸上微红,大笑着说:“弘毅,我是看看你是否意见坚定,不是要为难你。我心中有些疑虑,也请你理解我。你现在这样说,哥哥我承担不起。既然你如此豪爽,我也不能小气。这样吧,我在京城的业务,毕竟是刚开始运作,初始资金量并不太大。你就给我百分之三十,换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弘毅还要拒绝,吕慧琳站起身来说:“弘毅,秦总一直就看好你。你不要客气,这里的股份,还有你作为金隆万佳集团董事的酬劳。” 说着,她作势邀请。林弘毅笑着答允,和秦来德一起起身,赴酒楼的晚宴。 乘车达到酒楼后,林弘毅等人进入大厅,早已等候在内的吴航、崔强,连忙走来会面。 各自介绍之后,秦来德拍怕吴航的肩膀:“小航,行啊!你发大财了!” 吴航脸上通红:“秦哥,您是笑话我呢!我不过才买了两套房而已。” 秦来德略微一愣,随即再大笑不止。 吴航只当是秦来德鼓励自己,也只好连声道谢。 只有林弘毅清楚:那块地,早已飞涨!而吴航作为可信赖的生意伙伴,将会分得,或者占有其间的一部分股份。 这些股份换算成钱的话,在这个年代里,对于平常老百姓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而且,吴航在林弘毅的规划中,已然是房地产公司——这个未来火爆行业的负责人! 但这话现在并不着急说,林弘毅也只是笑笑,就拉着一边沉默的崔强,和大家做着介绍。 相互介绍已毕,大家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一间包间坐下。 酒菜如流水般送来,秦来德举起酒杯,向大家祝酒:“我们未来,将会持续在一起合作!来,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干杯!” 大家连忙举起酒杯,向秦来德致谢、致意。 秦来德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并且逐渐消退。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安生点儿 林弘毅看着秦来德的脸色不悦,心中觉得诧异。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林弘毅也是暗自埋怨:此时的崔强,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心事。手中拿着酒杯,他却眼神呆滞,更还略微低头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崔强这样的状况,的确有些失礼,也就难怪秦来德有些不满。 林弘毅表面不动生色,但连忙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崔强,示意他从心神不定中转回现实。 崔强一惊,看到大家都在看着他,也就知道因为他的走神,使大家不快了。 连声道歉后,崔强对秦来德说:“秦大哥别不高兴,我这人真的禁不起事儿。” 秦来德笑了一下,和大家一起饮尽了杯中酒。 吕慧琳再接连招呼大家吃菜,席间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说笑间,林弘毅见崔强还是打不起精神来,还是想让他轻松一些。 凑近他,林弘毅低声说:“你听我的就好了!崔倩倩是你亲妹妹,她拿我当亲弟弟看待,你懂了吗?我怎么可能让你吃亏!再说,定好的事,就不要多想!至于多挣了百十万,还是少挣了百十万,作为这样需要快速交易的事儿来说,不用想太多,主要是控制风险!” 崔强稍微想了一下,还是急切地低语:“弘毅,说起来简单。但每平米上涨一千元,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百多万的损失!你不急,是因为你其它生意都做得好,我就不一样了!……” 由于过于急恼,他说话的音量,就伴随着他的语气的急促而大了一些。 秦来德不禁心中恼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即便吕慧琳一个劲儿暗示,秦来德还是忍不住说:“你叫崔强是吧?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那点钱算什么!你知道林弘毅是谁吗?是我的股东!你既然出来混外场儿,怎么跟他那样讲话?你多少应该懂点儿事儿啊!” 崔强接连被斥责,自知理亏,也只好不作回言。 但想着林弘毅曾经说不过是买了十套房,他心中也是不服。但这时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强忍着怨怒,要起身离席。 林弘毅拉住崔强的胳膊,把他强行按在座位里,再对秦来德说:“秦大哥,崔强是我干姐姐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他对于房产看不清,说来也是正常的事。您不要见怪,我给您道歉了。” 本就对崔强心存芥蒂,因此,吴航只是冷眼看着,并不说话。 吕慧琳也连连低声警告秦来德,不可对客人无礼。 虽然大家都不在说话,但酒桌上又已是气氛压抑的状况。 餐桌上摆满了各样菜肴,也没人夹起食用。 想着无论如何不能使这餐聚会冷清下来,林弘毅欠身从餐桌上,拿过来一瓶白酒。 给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林弘毅举起酒杯,对秦来德说:“崔强是我带来的朋友,秦大哥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我就先向您赔罪。” 说完,他举起酒杯,要将酒喝下。 吴航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弘毅,你也不怎么喝酒,别逞能!” 林弘毅挣开吴航的手,自顾饮尽。 秦来德连忙说:“快吃口菜!”随即,他再看向崔强。 崔强稍作犹豫,也说了句“我刚才说话的确有点儿着急,也干一杯,算是给大家道歉了。” 说着,他也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随后,他一仰脖,皱着眉头喝下了杯中酒。 脸色有些发白,崔强再将杯底朝向大家,示意已经喝尽。然后,他再颓然坐下。 额上冷汗已经冒了出来,崔强拿起餐布擦拭后,继续闷头不语。 秦来德见状,也就不好再多指责崔强,就招呼大家吃菜。 吕慧琳见秦来德的脸色好转,也是放下心来。 为了缓和聚会的气氛,她脸上笑意满满,再次帮着打圆场:“别只顾自己喝啊,我都还没喝上呢!来,我们一起喝一口。”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是心情略好,就一起举杯喝了一口酒。 但是毕竟聚餐的气氛已被破坏,席上的几人,无论说些什么,也都显得无聊。 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来德忍下对崔强的不满,打量了他几眼后,还是主动询问:“兄弟,你买了多少,这么着急?” 崔强叹口气回应:“七拼八凑,我一共买了十五套房!” 秦来德脸色再现出不屑的神情,林弘毅见了,连忙以眼神暗示,不要再刺激崔强。 秦来德笑了笑,还是忍不住说:“我帮你算了算,以现在大概的行情来算,五六百万吧。” 崔强立刻回应:“是啊!我都快急死了。总觉得卖也不是,搁在手里又怕真的跌价。” 秦来德吃了口菜,然后,淡淡地笑着说:“我上亿的资产,都接受了弘毅的意见。” 崔强听了,感到极为震惊。林弘毅再是聪明能干,也不过是十九岁的年轻人。 而秦来德已是久经风雨的大商人,怎么会相信、认同林弘毅呢? 秦来德看看他,再看看林弘毅,就接着说:“钱,当然是挣得越多越好。但挣得再多,也比不上身家性命重要。崔强你自己踏实想想,是不是这回事儿?” 崔强使劲想了许久,终于也点头承认了:“是啊,我原来以为,为了钱,什么都可不不顾。但仔细想想,没了人,要钱就没有一丁点儿意义了。” “嗯。再有,刚才我们见面时,弘毅也说你要结婚了。”秦来德继续说,“你想让你媳妇儿整天为你担心受怕,还是尽可能安生点儿?” 崔强想起妩媚万般的未婚妻赵晓蔷,不禁又是慨叹,只好再次点头认同秦来德的话。 “卖就痛快卖出,弘毅的话很有道理的。”秦来德说完,再次举起酒杯,“我不再会为你的事,再说一句废话了。” 说完,他转向大家,示意一起饮酒。 崔强的冷汗,再次从额头落下。他把牙关一咬,站起身来。 林弘毅以为崔强又是狂躁,但还没再劝,却见他已经端起酒杯。 崔强看看秦来德,再转向林弘毅:“弘毅,哥哥我愧对你了!还是那句话,我以后肯定要还情给你!” 说着,他就要将杯中酒饮下。 林弘毅连忙劝止:“强哥,先别着急喝酒,你那些房子,怎么处置?”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房虫儿 崔强不再犹豫,立即学着林弘毅的话,文绉绉地回应:“明天就处置!” 他这话一出,林弘毅悬着心放下,席间的人也都不禁笑了起来。 秦来德表示赞许后,再对崔强说:“强子,要知道大家都是为你好的。” 崔强点点头,再起身举起一杯酒说:“秦哥,‘响鼓也要重锤敲’!您的话,我都记下了!” 秦来德笑着说:“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喝酒啊?你这样,用不了几杯就醉倒了。” 崔强看着眼前的酒杯,鼓起勇气再次喝下。然后,他摇晃着身子,歪斜着坐在椅子里。 即便如此,他仍然勉强解释着:“就是要把自己灌醉的。这样,晚上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大家听了,大笑不止,也对崔强的直率喝彩。 但笑过之后,大家看向崔强时,却已见他真的醉了——闭上了眼睛,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真的是太累了!”秦来德叹口气说,“为多挣钱,身体累,心更累!” 大家听了,各自想着自己的经历,也都是各自慨叹。 酒宴不久后散去,吴航再有不愿,也只好搀扶着醉得勉强能够行走的崔强。 出了酒楼,林弘毅只说自己几人打车就可回去,就请秦来德和吕慧琳,也早些回去休息。 两拨人就此告别,各自返回。 第二天一大早,林弘毅还没睁开睡眼,就听到隔间的洗手间里,传来水流不断的“哗哗”声。 也就再不能睡着,林弘毅起床后走去隔间,只见吴航呆坐着抽烟,不禁笑问:“小航哥,睡好了吗?” 吴航苦笑着说:“酒倒是没喝多,可这一夜,被崔强折腾得也没睡踏实。” 肯定是的。崔强倒是把自己灌醉了,可他回到酒店后,就呕吐几次。 即便睡着了,因为酒精的作用,他不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就是呼噜声震天。 作为同处一个房间休息的吴航来说,这一夜几乎也没怎么合眼,真的也是煎熬。 林弘毅只好不断安慰,吴航既然已经熬过了一夜,也只好就此作罢。 崔强已经盥洗完毕,擦干了身子。他拿着一块毛巾,一边抹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洗手间,回到卧室。 “呵呵,抱歉了,小航。”崔强连连说着。 吴航哀叹一声后,瞟了他一眼,再气恼地说:“我要说‘没事儿’,你是不是今晚再照这样来一回啊?!” 崔强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照实说:“难说。要看房子是否顺利出手!” 吴航气得不再理会,也走去洗手间盥洗。 林弘毅暗笑不已,只好再安慰崔强:“强哥,你起得这么早,就是要尽快去出售那些房子吧?” 崔强坐在林弘毅身边的椅子里,回了声“是”。 林弘毅也不再多说,径自走回自己套房内的洗手间盥洗。 都盥洗好,林弘毅和吴航、崔强再次坐到一起。 吴航埋怨着说:“饿了,去吃早饭吧。” 林弘毅只说不着急,要先分析一下做买卖出那些房子。 崔强诧异地说:“每个楼盘附近都有‘房虫儿’,找他们就行了。再者,即便我们想要直接找买主,也找不到的。” 林弘毅点点头:“很明显,买卖的机会,几乎都被这些人霸占、垄断了。但是,如果找他们交易的话,一定会因为要由他们去找买方,而耽误时间。” 吴航也说:“嗯,他们或许在其中还要加钱,那就更不好找买主了。” 崔强听了,又是心急起来:“我们怎么可能长时间待在这里呢?弘毅要上学,我跟小航要做生意的。” 林弘毅赶紧说:“别着急。你们听我这个意见,看看行不行。” 吴航和崔强二人耐下心,认真地听着。 林弘毅的意见,是绕开这些人,直接去找售楼处,或者是小区其他的管理人员。 这些人员虽然没有直接买卖的具体资产,但一定有买卖双方的信息。 肯定有想要买某处楼盘或者小区的人,前去售楼处或者小区里的办公地点问询的。 吴航听了,连连称是:“嗯,的确。这些人,是直接能够见到买卖双方的。他们毕竟是工作人员,也就不像那些‘房虫儿’那样,感觉心里不踏实。” 崔强想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即便能够通过他们找到买主,可也要被这些人抽点利润走的。” 林弘毅笑着说:“这个或许也是难免,人家又凭什么白给你这些信息呢?” 崔强犹豫着说:“话是这样说。但是就怕他们也是狮子大开口!” 林弘毅站起身来:“不会的。他们毕竟是工作人员,如果真的过分贪婪,不是被领导发觉开除,就是干脆也去做‘房虫儿’了。” 崔强和吴航听得有理,也就各自背起装着资料的背包,跟着林弘毅一起走去酒店餐厅。 吃了早饭,崔强想要林弘毅跟他去卖房。而吴航,却是坚决不同意,只要林弘毅跟自己去。 林弘毅笑着说:“强哥,‘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耐心询问,一定会有合适的信息。我想,现在既然市场火爆,是不愁买家的。” 崔强听了,略微放心。想着林弘毅也有十套房要卖,他也只得自己单独打车,前去“花园小区”。 崔强先行离开,吴航不禁长呼口气:“好家伙,没想到强子这么‘磨人’!” 林弘毅轻叹一声:“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有自己的明显的劣势。崔强,” 想了想,林弘毅不好说出“外强中干”的话。 吴航也不不多问,让酒店的门童找来一辆出租车后,和林弘毅一起乘坐着,赶往“和锦佳苑”。 到了目的地,二人刚下了车,就立刻被三三两两的掮客们围住。 “老板,卖房是吧?有几套?三十套以内,立即现金交易”; “老板,卖房就找我。保证一分钱抽成都没有”; “朋友,北方来的吧?咱们是老乡啊!买房还是卖房?找我,签协议!公开透明” …… 林弘毅和吴航只说初次到来,先去看看楼盘。 那些人又围在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免费带你们看”。 觉得实在不厌其烦,林弘毅拒绝说:“真是随便看看。我们都看了三十几个楼盘了,都懂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好像做梦一般 “嚯!看了这么多还没下决心买?”一人略带揶揄地问。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说:“家里还没寄钱过来,所以先看看再说。” 掮客们听了,只觉这二人不仅没有诚意购买,更还没钱,只觉再没有“带看”的意义,也就一哄而散,再去找寻其他目标了。 林弘毅和吴航得以清静,就在楼盘内闲逛着。看看四下里无人注意,他们立刻进入售楼处内。 此时因为房子早已卖净,所以售楼处内并没有几个工作人员。 一人发现有陌生人进来,立刻驱赶:“出去,出去!没有房子卖!” 吴航故意走向角落里,吸引那人走近。待他过来,吴航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二百元钱,低声说:“聊五分钟,这钱就是你的。” 那人犹豫一下,觉得有些惊讶。 吴航低声继续说:“我有两套房,你帮我找买主,给你抽点儿成儿!”说着,他就把二百元抢塞进那人手里。 那人想了想,把钱递还给吴航。 “不相信?”吴航说着,随即把背包里的资料给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想了一会儿,低声说:“五千一个!” 吴航立即再拿出一个银行存折,给那人看了一眼:“交易完毕,这存折上的一万块钱就是你的。不放心的话,” 说着,他干脆地把存折塞进了那人的裤袋里:“你拿着,我不怕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守信。” 那人稍作思考,就低声说:“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在隔壁的小屋里等一会儿。” 林弘毅和吴航被安排在一间小屋内等候,那人随即走去另外的屋子,去联系买方。 看看小屋内,林弘毅笑着说:“这里原来是销售人员的办公室,你看,墙上还贴着销售进度表。” 吴航并未搭言,只是坐在一边抽烟,暗想着那人是否能顺利找到买主。 林弘毅站起身来,凑近前查看那幅巨大的表格。 上面有某人卖出几套房的记录,但更多的是作为某团队销售夺标的字样。 以此看来,这里的房子,更多的是买房者主动前来购买的。 再查看时间,1988年开始的记录中,多是零星的记载;随后就是数字的越来越多。 进入1990年后,上面的数字,以及表示销售奖励的小红花图样,就更多了。 1991年至今的,却多是团队记录,个人销售的占比,越来越少。 林弘毅不禁说着:“这两年的销售速度,的确太快了。” 吴航回过神来,随口说着:“是啊,我们不也赶来了吗?”说完,他也起身凑近查看。 在林弘毅的指点下,吴航也就能大致看明白数字之间的趣味。 他笑着指着1992年初的一堆数字说:“呵呵,你看,这里的数据开始密集了。这里面,有我的两套房!”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吴航不禁称赞:“弘毅,这样看来,你找的时机真的很准!价格虽然比前面的平淡期涨了不少,但我们正好赶上暴涨期!” 林弘毅走回座椅中坐下,暗想:是啊。不是重生回来,我哪里能够找得那么准呢?虽然也有很多人在这个时间段购买,但这些人,都是跟风而至罢了。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才是师傅! 现在,选择这个时间段卖出,应该是合适的。因为现在的暑假期间,人们有空余时间前来选房、买房。 这个高峰过去后,就是春节前期的高峰。 但是,那个高峰到底还有没有,是不好预测的。 林弘毅暗叹还没发出,那个看守售楼处的人员,已经走了回来。 见他面带紧张神色,吴航只觉自己的心里,立刻“嗵嗵”作响,彷如打鼓一般。 那人凑近吴航,低声说:“我费了好多周折,联系了好几个朋友,才找到了一个买主。” 吴航听了不禁泄气:“这么麻烦,才找了一个买主?” 那人严肃地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吴航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人低声说:“这个买主,要买两套房。” 吴航暗自松了口气:“嗨!您这是‘大喘气’啊!” 那人也听不太懂吴航的京城调侃的话,再询问吴航,要多少钱卖出。 吴航说了自己的户型、楼层、朝向、面积等基础数据后,对他说:“现在的行情是5100元每平米,我的两套房子很好,你跟买主说5300就行了!” 那人再看了吴航拿出来的房产资料后,也点头认同,随即又走了出去。 不久,他重新回来,说那边要吴航稍微降点儿价格。 吴航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中间人,要“吃”点儿差价。 想着能够顺利成交就可以,吴航也爽快地说:“现在市场很好,但我就想尽快成交。要不是外面的‘房虫儿’办事儿拖沓,我就跟他们说一声儿,立即就出手了。这样吧,我也不管具体怎么回事儿了。除了给你的一万,我再拿出两万来!价格,不能降的。” 那人听了,表示再去商量。往返数次之后,吴航只是咬紧了价格不松动,那人也终于回复说:“买主已经答应了。” 吴航也不多说,就告诉他:“见到买主,买主付了订金后,那两万块钱,连带你兜里的存折,我立即给你们兑现!” 那人满心欢喜地再去打电话,不久就回来说:“半小时内,买主准到!” 吴航和林弘毅心放下一半,就坐在这间屋里耐心等候。 果然,没多久,两个人带着另外两人走了进来。 售楼处的人介绍了双方,对吴航说:“买主已到。” 买方的两人查阅了吴航的资料,就在售楼处的人的见证下,草签了售房协议,约定下午就开始办手续。 随后,几人一起去到附近的银行,先把付给吴航的订金存进了他指定的账户里。 办完后,吴航见买主着急离去,不禁问:“你们两位这么着急啊?” 那两人见已经落实了买房的事,也就不再隐瞒:“我们也是倒手的。”说完,这两人只怕耽误了自己的“生意”,迅速走到路边打车离去。 吴航再把酬谢售楼处的几人的钱,给他们存进银行后,大家各自道别。 对于很快成交,吴航感到很满意。林弘毅却略微摇头:“好像做梦一般,来来去去的。” 吴航很开心顺利成交,笑着说:“不知道崔强那边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贵人 林弘毅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崔强的电话号码。 询问之下,当他听到崔强的进展似乎不很顺利,就跟崔强约好了见面地点,挂断了电话。 随后,林弘毅和吴航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崔强那里。 几人见了面,崔强又已是一身大汗。 仔细询问后,林弘毅也就知道,崔强去到售楼处,并未找到合适的人。 要不就因为崔强手中房产过多,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要不就是索要中介费用过多,崔强坚决不同意。 林弘毅听完后,只是笑着,拉起崔强就往小区里面走。 进了小区,打听了物业办公室的位置后,林弘毅带着崔强和吴航,直接找去。 找到办公室,林弘毅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去询问。 崔强和吴航站在外面等候,一时觉得无聊。两人随意说了几句后,崔强得知吴航已经定好了买主,更是心急不已。 他哀叹着说:“你们一共是十二套,我这里是十五套,按说我也应该很顺利才对啊!” 吴航并不拆穿己方只有两套房出售的事实,只是淡淡地安慰崔强几句。 许久,见林弘毅还未出来,崔强急得要进去寻找。 吴航冷冷地说:“如果你有本事能卖得出去,还用等到现在吗?” 崔强只好忍下焦急的心情,连声说:“听弘毅的真对了!以后,价格更高,出售也就更加费劲了。” 吴航不再理会他,只是拿出香烟,自己点燃后站在一边抽着。 终于,心急万分的崔强见到林弘毅走了出来。他立即近前询问:“弘毅,怎么样?” 林弘毅长出口气,微笑着说:“里面的一个人,说他弟弟就是做这转手生意的。但是因为你这数量挺多,所以,他们要联合一两个买家,才能一起接的下来。另外,价格方面,他也要求你稍微降一点。” “好说,好说。”崔强连声说着,以见到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人。 这人将崔强等人领到楼拐角的僻静处,再跟崔强确认着每平米的均价。 崔强先说“5500元每平米”,对方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崔强连忙拉住他:“您还个价儿啊!” 这人比划一下手指,示意5100元。 见崔强还在犹豫,这人又要拔腿走开。 崔强看着林弘毅:“弘毅,差不多吗?” 林弘毅不便多说,但也要回复他:“强哥,不用太贪心。你手里的房子,并不在核心区域。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了。” 崔强咬咬牙,追上这人:“成交!只要求速度要快!” 这人点点头,随即拿过林弘毅的大哥大,开始联系买方。 不久后,崔强在电话里和对方确认了成交价格和方式后,又是出了一身大汗——这回是因为心中踏实下来造成的。 几人在小区内暂时等候,吴航不禁低声嘲笑崔强:“你这着急也出汗,放松也是汗。心虚还是肾虚?” 崔强此时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吴航的玩笑话:“小航,你别老挤兑我了。我就不能稍微得意一点儿吗?” 吴航冲林弘毅努努嘴,再对崔强说:“你哪里来的得意?” 崔强脸上通红,转向林弘毅:“弘毅,我的确挣了钱。你说吧,给你打多少‘喜儿’合适?十万?二十万?” “三十万。”林弘毅淡淡地说。 崔强的冷汗,又从额头冒出来。 吴航冷笑着说:“尿了吧?” 崔强似乎用尽有生以来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挺直了胸脯。 但他还未说话,林弘毅已经再次开口:“快点儿把欠我的那三十万还给我!其它的,一分钱也不要你的。” 崔强抹去额上冷汗,连连说:“弘毅,我真是服你了。” 还没说出更多感谢的话,物业的人员已经迈开大步,迎着过来的几人走去。 他们低语一会儿,就一起走了过来。 查看了崔强拿出来的各种资料,他们递还给他:“行,那就这样定了。” 说完,这几人就带着崔强等人,去到附近的银行,办理给付订金的事宜。 办好后,几人约定下午两点去有关部门办理手续后,也先行离去。 崔强长呼口气,连声说:“弘毅,哥哥请你吃饭总可以吧?走,我们找家好点的餐厅!” 吴航打个哈欠说:“还用找吗?回酒店餐厅!赶紧吃完了,我要眯瞪一会儿!玛的昨夜几乎都没合眼!” 崔强再连连道歉,和林弘毅等人一起返回酒店。 在酒店餐厅吃了午餐,三人赶紧回到房间里午睡。 崔强因为房子出售,过于兴奋而睡不着,又是翻来覆去。 吴航不满地说:“休息,休息一会儿,一休哥!” 本来就因为自己昨夜醉酒,使得吴航没有睡好,此时的崔强被他提示,更觉得不好意思。 “嗯嗯”连声后,崔强只好忍下心中激动,勉强闭着眼不再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崔强只觉有人轻轻地推自己。 连忙睁眼,他立即一个翻身坐起,对眼前的林弘毅说:“哎呦,我草,几点了?别他玛晚了吧!” 林弘毅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静,也吓了一跳。随后,他笑着说:“一点,走吧。” 崔强拉住林弘毅的胳膊:“弘毅,上午你跟着吴航;下午,你必须跟着我,我才能踏实!” 想着崔强的确是交易金额巨大,林弘毅看了看脸上不屑的吴航,再笑看着崔强说:“好。” 几人出了酒店,吴航自己打车离去,林弘毅和崔强也找来出租车,赶去办理手续。 和几个买方的人碰了面,大家再跟着排队的人一起,耐心等候办理手续。 几个小时后,现金转入了崔强的账号,房产也顺利地过户给了买方。 几人相互笑笑,脸上的表情如果可以转换成话语,或许就是那句着名的话:都觉得对方的卖出或者买入,是疯狂之举。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最为正确的事。 几人握手道别后,一身大汗的崔强,立刻再拉着林弘毅走进银行。 林弘毅还在诧异,崔强连声说:“我的好兄弟——这个称呼,我不敢当众叫你,怕别人笑话我攀你高枝儿。但是,你真的是我的贵人!” 说着,他就跟银行的柜员出示了存折,将三十万欠款,划转到了林弘毅的账号里。 确认无误后,崔强彻底放松下来。 走出银行,崔强回想着今天、昨天、前天,前几天,乃至前几个月以来的经历,不禁眼圈发红。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谢天谢地 走到一株棕榈树的树荫里,崔强暗自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 林弘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恭喜你,强哥。你挣了大钱,但要尽快还清供货商和员工的欠款。” 崔强低着头,只是“嗯嗯”着,算作回答。 停了一会儿,林弘毅笑着说:“,然后,赶快把和赵姐的婚事办了!” 崔强看了一眼林弘毅,眼中尽是水汪汪。他赶紧再低下头,一滴泪水直落了下去。 “强哥,你听我的。你不适合做这样的大生意,千万不要再粘这种事儿了。”林弘毅低声劝说着。 “嗯。”崔强抬头看着林弘毅,“真他玛像是做梦!弘毅,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他玛没戏!我知道,这都是粘了你的光了!” 长呼口气,他咬牙切齿地说:“别说你劝我不再做这种事儿了,就是拿枪逼着我,我也不敢干了!太他玛刺激了,太他玛吓人了!” 接着,他再转回头,看着林弘毅说:“挣到这四百来万,是你帮我挣的。我说了,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还情给你!” 林弘毅仰头看看,透过头上棕榈树的阔大的枝叶,白色的浮云在缓缓移动着。 “嗯,都是浮云!”崔强也看向天空,喃喃地说着,“我这命,能挣到这么多钱,知足了,太知足了!” 林弘毅收回目光,笑看着崔强:“强哥,我的意思是要你好好做安分的生意。至于钱,你还可以挣得更多,很多。” 崔强看着林弘毅,虽然也想不出来自己怎么还能挣到更多的钱,但也为他的话而备受鼓舞。 “能吗?我这德行的?”崔强呵呵地笑着问。 “当然可以。”林弘毅继续说,“现在的店铺生意就很好,你好好经营就是了。” 崔强回过神来,连声说:“对对,生意不错的。” 说话间,林弘毅的大哥大响了。 接起来,他立刻对着话筒说:“恭喜你!小航哥!哦,是我们的一起利润?好,那再感谢你的慷慨!嗯,你过来吧,我们在‘花园小区’大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崔强带着央求的口气说:“弘毅,晚上一定要请你吃饭!” 林弘毅笑着说:“强哥,你挣了那么多钱,只请我一个人吃饭吗?” 崔强呵呵地笑着:“小航肯定要一起的。” 林弘毅摇摇头,表示仍不满意。 崔强疑惑地问:“怎么?” 林弘毅笑了起来:“不要你请了。今晚我做东,请秦大哥和琳姐!” 崔强这才恍然大悟:“就是啊,应该的,应该的。昨天人家请我们,我们今天应该还情的。” 林弘毅给秦来德打了电话,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吴航不久后赶来,林弘毅对他和崔强说,这边的事既然都已办好,还是要刚回京城,处理店铺的事务。 随后,他就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要求订三张明天返京的机票。 确认完毕,林弘毅三人就打了车,前去和秦来德约定的酒楼。 几人再坐到酒桌边时,秦来德笑着说:“你们都不要说今天的成果!我只看到崔强的状态,就已经知道了!” 崔强红着脸,但是笑容还是难以抑制。 “小航也很满意!”秦来德再看向吴航。 吴航笑着点点头:“嗯,谢谢秦大哥。” 秦来德看着吴航,连声称赞:“我不太知道你和弘毅的私人关系。但对于他选你做他的生意伙伴,我很认同。” 吴航再次致谢后,也笑着回应:“我和弘毅,本来就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至于一起做生意,我不敢说是他的伙伴,” 说着,他看了看林弘毅:“的确是弘毅指导着我干的。” 秦来德再称赞吴航的坦诚后,继续说:“小航,你知道吗?弘毅昨天就跟我说了,要在京城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然后,用这个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我的‘金隆万佳’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们两家,交叉持股。” 吴航略带尴尬地说:“秦大哥,我对这个不太懂。您要是说喝啤酒,我肯定拿第一。说起房地产,”说着,他看看崔强,也就笑着继续说,“和强哥也差不多,都是很害怕的——资金量太大。” 秦来德听了,大笑着连连摆手后,对林弘毅说:“弘毅,你没跟小航说过吗?” 林弘毅笑笑,没有回答。 秦来德再对吴航说:“你推脱不了的!弘毅说了,就让你做总经理!他,只想做甩手掌柜。” 吴航听了,震惊不已。带看量林弘毅许久,他才说出话来:“弘毅,多大的资金量啊?我怎么敢做这个总经理?我连小学数学还没搞明白呢?!” 林弘毅笑了起来:“小学生的应用题,那是许多家长也闹不清楚的。小航哥也不用推辞,等那个公司注册下来了,你负责日常管理。只要安排好各自的岗位,你干一段时间,也就都明白了。” 吴航还是不敢相信,只说自己做不了。 林弘毅继续说:“你怕什么?!我是大股东,当然会出谋划策。另外,你只是拿高薪罢了,至于股份,我暂时不会给你的。” 吴航听了,稍微轻松一些。 崔强在一旁听着,早已因为惊愕和不理解,而头昏脑胀。 秦来德见林弘毅已经说明白,就和吕慧琳一起,向大家敬酒:“弘毅,小航,崔强,我和慧琳要在‘十一’回京结婚办事儿!到时候,你们都来热闹热闹!” 林弘毅三人连忙一边答应着,一边举杯,对秦来德和吕慧琳表示祝贺。 饭后,林弘毅一定要结账,秦来德也就不再争执,只说回京后再好好聚聚。 和秦来德道别后,林弘毅等三人打了车回到酒店。 坐在房间里,崔强还在回味如同梦幻一般的经历,被吴航的一声大喝惊回现实:“还在想呐?!” 崔强默默地点点头:“现在想起来,还是担心。” “是担心出售及时,还是后悔卖早了?”吴航冷冷地问。 崔强又是纠结,脸色有些发白。 林弘毅连忙说:“小航哥别跟强哥逗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过去就是过去了,只要结果还算满意,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崔强看看吴航,再看看林弘毅,不禁长叹一声。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会更威风的 林弘毅和吴航听着崔强的长叹,都是发愣,担心他又跟自己过不去,反复纠结。 只听崔强叹气后说着:“我回去就跟晓蔷说,不能再拖着了!马上结婚!” 听他这样说,林弘毅和吴航也就放了心。 林弘毅笑问:“强哥,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儿?” “十月二号!”崔强大声说,“秦哥十一结婚,我们肯定要去。我也不能赶在同一天,否则你们也肯定去他那里,不来我这里了。” 林弘毅笑着称赞崔强安排得很好,吴航却并不作声。 崔强看向吴航,林弘毅连忙说:“强哥,你放心吧。无论如何,小航哥一定会参加你的婚礼的。” “嗯。”崔强也笑了,“我也不信小航会那么不给面儿!” 吴航听了他的话,也咧嘴笑了。随后,他就吹着口哨,走去洗手间盥洗。 想了一下,崔强忍不住问:“弘毅,你真的要做房地产生意?还要在京城做?先不说你能不能应付得了那些复杂的业务,就是资金方面,你有那个实力吗?” 林弘毅不想多解释,只是平淡地说,秦来德会给予帮助的。 崔强知道秦来德是做大生意的人,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林弘毅接听后,再通知崔强和吴航:“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天晚上,因为各自心事都已了结,三人就都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三人起来后,林弘毅先跟秦来德说了下午就飞回京城的消息。 秦来德表示没有多聚会而遗憾之后,也就再约好回去京城再好好聚会。 随后,他再低声问林弘毅,手中的地块何时卖出。 林弘毅还是说进了九月份,再找能够接盘的买主不迟。 秦来德见他胸有成竹,也就答应下来:“好!我先慢慢找着合适的买主。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和你沟通。” 放下电话,林弘毅和吴航、崔强一起,去到餐厅吃了早饭,再出去寻找水果摊。 三人各自再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之后,再转回酒店。 中午,三人退了房,带着买的特产,打车直奔机场。 一切顺利。 飞机平稳地航行之后,再平稳地降落在京城机场。 吴航也不那么紧张了,只说觉得飞机航行距离太近。 林弘毅不禁笑着说:“或许,以后还有机会乘坐飞国外的航线,那就真的很久了。会不会坐得烦躁?” 吴航扬头说着:“不会。” 林弘毅大笑着,和吴航、崔强一起,走去取行李。 随后的几天,吴航先把卖房的六十几万的资金,全部转入了公司的账号里。 就此,各业务的运转,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资金流正常,林弘毅心理压力减轻,就抓紧安排好时间。他除了在办公室查阅各店铺的报表,就是亲自在吴航、崔倩倩的陪同下,去到各处店铺走访。 再和烤肉店的王文进面谈之后,林弘毅对他打算再开烤肉和售卖鲜肉分店的想法,给予了认可。 装修公司的赵连成和方正平,也和林弘毅见面商议了几次,准备将目前做得很好的家装业务,再行扩大。 林弘毅笑着说:“我答应你们要进行注资。喏,这是三十万,” 赵连成接过支票,乐得笑容满脸。 方正平也开心之余,询问林弘毅:“弘毅,我们要正式注册公司,你觉得什么名字好?你给取个名字。” 林弘毅稍作思考,就回复他:“我们把装修业务,作为一项使老百姓满意的服务。这个公司的名称,就叫‘包满意’!” 赵连成和方正平立即认同,表示这个名称很符合公司的低价高质的装修服务,又还有赠送家具、橱柜、家电等产品。老百姓即便对装修的后期服务不放心,“包满意”也还承诺:后期维修保十年! 几件事都已办妥,林弘毅再和吴航一起,去到中关村附近的店铺查看。 转了几条街后,林弘毅站在街边对吴航说:“再联系几家店铺。” 吴航只说现在的传呼机、大哥大业务,在这周边近乎饱和,已经没有必要再开新店了。 林弘毅笑着说:“我要配合这里对于新技术、新思路的开发主旨。” 吴航有些不明所以,林弘毅和他打车回到“登峰时代壹号店”的办公室,再进行细致的交流。 林弘毅就说了,要在中关村附近,开办课外辅导学校,以及售卖电脑相关的产品。 吴航开心之余,也是挠头:“这么多业务,怎么负责得了?” 林弘毅大笑后,对他说:“以后,这些业务,你只管拿股份得红利。最多,就是开会时发表你的个人见解,并不一定要亲身参与的。别说是你,有的业务,我也是不太懂的。” 吴航连声说,林弘毅真的要当甩手展柜了。 林弘毅点点头:“懂得用人,发挥人的优势,才是正确的企业管理方式!” 说完,他再对吴航解释着。 传呼机等产品的业务,以后全部由崔倩倩负责; 开办课外教学的事,可能由林弘毅亲自负责,也会从杭城那边,再调来合适人手来,在京城进行快速的渠道拓展和宣传工作; 烤肉店,当然就要王文进继续负责; “包满意”家装公司,除了林弘毅会进行业务指导,“登峰时代”并不直接参与,只是收取百分二十五的红利就可以; 至于即将开展的房地产业务,林弘毅表示会在年内先注册下来。然后,再视市场大环境,开展具体业务。 吴航听着林弘毅的介绍,只觉得头脑混乱。 林弘毅却还笑着补充说,还有章玉珍的外贸公司,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吴航走去一边,倒了两杯水,递给林弘毅一杯:“喝点水吧,我听得都发懵,你肯定说得也是口渴了。” 两人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随后,林弘毅认真地说:“小航哥,以后,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你也会更加威风的。” 吴航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林弘毅再继续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崔强,远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若只是和他一味较劲,就是耽误了我们自己。” 吴航点点头,再抬起头看向林弘毅:“只要丫不再来劲,我理他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只有忠心 听了吴航的话,林弘毅摇头说:“不是你说的这样。” 吴航脸上满是不屑,看着林弘毅说:“要我怎么样?” 林弘毅想了一会儿,继续劝说吴航。 如同照镜子,你想要做什么样的人,也要看你的伙伴,甚至对手的状况。 报纸、广播里,时常会有某些恶性事件的报道。 比如,餐厅里两桌吃饭的人,会因为小事而发生打斗,造成人员的人身伤害; 公交车上,也会因为谁踩了谁一脚,又怪罪对方言语不当而发生争执,乃至动手伤人。 这些事件发生后,待双方平静下来,没有不后悔的。 这样看来,在这些事件发生时,只要有一方能够忍耐,甚至稍有忍耐,就会化解后续的事情恶化。 所以,面对可能发生的纠分,如果不是出于大义,哪怕就是大义,也都要慎重对待。 至于崔强,通过几件事情就可发现,他除了性格里带着的怨怒之气尚未完全消除,甚至一生也不太可能消除之外。总的来说,崔强不过也是个想过安稳一点、闲钱多一点生活的普通人。 对于这样的人,只要耐着些性子跟他相处,是不会有什么不快发生的。 吴航听着林弘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弘毅再笑着说:“小航哥即将是做房地产的大老板,还跟只开了两家店的崔强较什么劲?” 吴航不禁心中自豪满满,对林弘毅说了不会跟崔强较劲之后,再略有不满地说:“你说我只是做个总经理的职务,但并没有股份,也就不会分红的了。” 林弘毅笑着回答:“小航哥别着急啊!你先熟悉了房地产业务再说!” 吴航也就呵呵地笑着说:“我就是说说而已。这样的话,我再也不会说了。我知道,跟你一起做事,都是好事连连的!” 林弘毅连声感谢吴航对自己信任之后,就站起身来。 吴航纳闷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弘毅拿起大哥大,背起背包边走出办公室边说:“去看田老师。章阿姨也来京城了!” “哦——”吴航在他身后,拖着长声说,“懂了。” 林弘毅也不理会吴航的打趣,径自走出店铺。 出来之后,他正巧遇到陈宁吃着一根冰棍,快步走进崔强的“最高峰”店。 想着这家伙无非就是得知崔强卖掉了海门的房产,又是赚了大钱,赶着去巴结罢了。林弘毅也就暗自笑笑,打车赶往田三元的家中。 果然,林弘毅没有猜错,陈宁正是得知了崔强收回了投入资金,并且大赚了一笔后,赶过来的。 但林弘毅并未完全猜对。陈宁除了对崔强表示略微的祝贺之后,就是连连慨叹。 崔强看着坐在对面的不停摇头叹气的陈宁,心生厌恶:“你丫有事儿直接说,别装深沉!” 陈宁连忙正色,看着崔强说:“这才过几天,那边的价格又涨了!现在,均价就是5300元每平米!你那些房子,本来距离市中心也不算远。哎,可惜了。” 崔强原本就是摇摆不定,此时的心中,似乎又在滴血:玛的,最起码,又是几十万没有了! 陈宁见崔强一个劲儿地抹汗,心知他已经又是产生了犹疑。 宜将剩勇追穷寇。 陈宁继续说着近期的所了解到的,海门那边的新闻。当然,他说出来的这些新闻,全部都是正面的,没有有关部门暗含警示的文章评论。 对于这些警示,陈宁本人,是毫不畏惧的。因为他还是坚信,巨量资金的涌入,而且还在持续涌入,那边的价格,必还会水涨船高无疑。 崔强听着陈宁的叙说,只觉得自己冷汗出得几乎虚脱了。摆手人陈宁帮着倒了杯水,崔强一饮而尽后,连忙说:“得了,你别说了。再说的话,我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陈宁只好住嘴,看着崔强不语。 崔强缓和许久,也就说了林弘毅,甚至吴航,也都在连续帮助自己的事实。 陈宁听在耳中,恨恼在心中:绝不能就此让崔强和吴航仇怨化解!否则,吴航赐予的“夺妻之恨”,如何报得? 想了想,陈宁笑眯眯地称赞了林弘毅和吴航,说他们很照顾生意伙伴,乃至把旧时的仇敌,已经当做了一家人。 崔强苦笑着说:“那倒也未必。” 陈宁立即接话说:“就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死乞白赖地劝说,强哥你那些房子,还在每天、每小时都在升值啊!” 崔强听了,又感到头晕目眩:可不是嘛!那二人,一大早就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更不待自己反应明白,就再强拉硬扯着,把自己拽上了飞机。 到了海门,明明自己已经打了退堂鼓。那二人又联合了秦来德,用尽各种计策,“逼迫”自己卖出了所有的房产! 所有的啊!那是希望,那是惦念,那是真金白银的钱啊! 此时的崔强,似乎再也记不起交易房产时的繁琐,甚至是惊心动魄。只是暗恨自己没能坚持住,不,自己是被林弘毅、吴航、秦来德等人搞昏了头,才做出全部出手干净的糊涂事! 激愤之下,崔强几乎想要再买张机票,赶去海门市去抢购房产。 但才一动这心思,他还是颓然地坐着不动了:就凭自己的这个心理素质,那房地产的钱能够挣得再多,也绝不敢再接触了! “哎!”崔强想到这里,不禁慨然长叹一声,吓得坐在对面的陈宁,脸色立刻发白。 以为崔强对自己的喋喋不休而恼怒,陈宁连忙说:“强哥,我对天发誓——我陈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对强哥你,只有认可,只有忠心!” 崔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再去倒杯水来。 陈宁连忙再端来一杯水,崔强接过来又是一饮而尽。 坐着发了会儿呆,陈宁还想再说什么,被崔强摆手打断:“过去就过去了。毕竟,我也算是挣到了钱。说起来,我是应该感谢林弘毅的。我也答应了他,不再胡闹了。” 陈宁又是撇嘴,崔强只当没看见。 想了想,陈宁再凑近崔强说:“强哥,我觉得‘登峰时代’店最近的促销活动太频繁,力度太大,要不要反击一下?我刚才进您的店里时,都没见到几个顾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立即清醒 崔强立即抬手,不让陈宁继续说下去:“我说了,我和林弘毅没仇。不仅没仇,我还欠他的。至于店里的促销,我也让赵晓蔷进行了策划,马上也就开始了。” 陈宁长呼口气,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崔强——针对商业竞争对手的“进攻”,做出的反应很敏捷、很到位。 崔强笑了笑,再问:“对了,你的工作的事儿,联系得怎么样?” 陈宁立刻讷口,支吾着一时说不出来。 看着崔强疑惑的眼神,陈宁的眼球在眼眶内,从左至右地转了好几圈,再带着无所谓的神情,对他说:“原本,我可以去区里坐办公室。但我觉得那是个闲职,不利于未来的成长,也就是不利于快速升迁。所以,我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崔强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明明很市侩、很势力的人,会这样高风亮节。 “你申请去沙漠植树造林,还是去喝不上水的贫困乡村当村官?”崔强不解地问。 陈宁连忙说:“那样,就太浪费我这一身才学了。” 说着,他神色中现出高傲,但是语气却很谦和,很轻描淡写地说:“去通县,一家酱油厂,不错,很好!我喜欢炒菜放酱油,喜欢浓油重酱的那个色儿,爱闻那个味儿。虽然那里条件比较艰苦,却很适合我。” 崔强盯视陈宁许久,没有说话。 陈宁回视着崔强,显得很有大义凛然的样子。 崔强点点头:“嗯,我没看错你。倩倩跟你,对了。” 随即,备受感动的崔强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看到崔强已被自己的言语和庄重的神情打动,陈宁满心得意。 他的这份得意中,另有一份自己都被自己感动,而产生的自豪之情。 崔强一边看着满身似乎都在散发着光和热的陈宁,一边和颜悦色地对着话筒说:“倩倩,晚上一起吃个饭。嗯,你、我、晓蔷,还有陈宁。什么?跑业务没时间?不行,你必须来,哪怕是我们几个就和你,找个离你近点儿的地方。” 崔强似乎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耐心,继续说着:“倩倩,两件事儿,都要你必须到!第一,陈宁安排了个好工作!什么?这不算什么?嗯,好,那就第二:我跟晓蔷已经定下了十月二号结婚,你要帮忙出主意。嗯,好,那就晚点儿见。好,再见!” 崔强挂了电话,陈宁眼中已是泪光晶莹:“强哥,谢谢你。我和倩倩,的确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崔强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这么激动干什么?是我结婚!” 陈宁连忙擦拭一下眼角,挺胸说:“强哥,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崔强笑了笑:“你哪里来的钱?算了,不用客气。你就过来吃酒席,凑个热闹就行。” 陈宁不敢说出已经买了一套房的事实,只好眼珠转了几圈之后说:“我豁出去少挣点儿!过几天,我也抽时间去海门卖套房!” 崔强只说没必要,陈宁却像是被抽了几鞭子,来了脾气的懒驴那样,气宇轩昂起来。 他正色大声说:“我意已决!这就回去做准备!晚上你们商量家事,我也不便参与。” 说着,他立即起身,双手抱拳做个告辞的手势,转身大步离去。 崔强看着陈宁俊朗潇洒的样子,不住地点头,心中暗暗称赞。 转而,他又是暗叹:倩倩和陈宁,似乎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总之,似乎二人时常联系,但并未显出很亲热的样子。 想着晚上要好好劝劝妹妹,崔强找来赵晓蔷。 两人商量一番后,赵晓蔷也表示:崔强今年28岁,崔倩倩也已23,该正式谈对象了。陈宁仪表不凡,学识深厚,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好青年。 崔倩倩虽说是“登峰时代”的重要领导成员,但再是“女强人”,也要有个得到安慰的好人儿,就如乘风破浪的轮船,能够有个休憩的港湾那样。 两人意见一致,就前去和崔倩倩一起吃晚饭。 崔强这边准备赴宴,林弘毅那里,已经和田三元、章玉珍、田馨一起,已经围坐在餐桌边谈笑风生。 章玉珍连声夸赞林弘毅安排得好:新加入“元珍毅馨”的兼职翻译韩莉,语言能力强,笔下翻译能力也很好。另外,她由于家庭贫困,更加珍惜生活。她既不像有的贫困生那样自暴自弃,更不会如家境稍好一点的学生那样,心比天高、清高浮躁。 林弘毅只说是章玉珍对人员管理很好,就再询问她近期的外贸生意进展。 章玉珍说了前一段时间的那笔订单已经结束,利润很好。除此之外,由于她对外贸生意了解得比较透彻,再加上有国外亲属的不断辅助。因此,大小订单如同雪片一般,接连而至。 看着妻子开心,一旁的田三元也微笑着向章玉珍敬酒,并对林弘毅表示感谢。 几人说得开心、热烈,看到林弘毅接连被父母夸赞,田馨也是笑个不停,也端起饮料杯,要做个敬酒的样子。 林弘毅赶紧端起饮料杯,和她的杯子轻碰一下:“感谢馨馨的鼓励!” 田馨喝了之后,也自豪地说:因为虽然跳了一级,但学习成绩还是很好。暑假过后,她就上六年级。明年的小升初,她就奔着京城师范学院附中考取,继续留在京城做借读生。 林弘毅对她表示祝贺之余,心里也是暗松口气:田馨还是继续留在京城上学了。 田三元也笑着解释:“我还要在这里呆几年,馨馨虽然是借读生身份,但也可以等到上高中再回去杭城,备考高考。” 林弘毅心中暗算一下:如果田馨高二转回去,那就是说,在京城还可以再呆四年。 想着这毕竟都是她少年期的学习时间,林弘毅心中有些着急。 但时间不会因为一己之愿倏忽而过,或者迟滞不前。况且,田馨既然身在京城,二人见面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林弘毅沉默片刻后,也就释然:先把自己的学业和生意都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只想着卿卿我我,并不是幸福生活的全部。 他的神思还在游荡,章玉珍笑着说:“馨馨说了,以后还是想考到当地,或者是临近的沪市去上大学。” 林弘毅本来正在走神,听到这话立即清醒。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捞回损失 看了看笑嘻嘻的田馨,林弘毅再看向章玉珍:“哦,呃,嗯,馨馨还是不适应京城这边的生活吗?” 章玉珍只说是田馨从小在杭城长大,而且田三元以后也要再调回去。因此,田馨不想离父母太远。 林弘毅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心里已经作痛。转过头,他看着田馨,轻声问:“馨馨,是饮食不习惯吧?” 田馨喝了口饮料,笑着摇摇头。 看着她脑后的两根小辫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了几下,林弘毅只觉得感伤。 “嗯,那就是觉得这边气候不如南方湿润了?”林弘毅继续笑着问,心中却在不停打着鼓。 “嗯,肯定的。不过,倒也不全是。”田馨仍是笑呵呵地摇摇头。 林弘毅觉得茫然起来,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原因:“你不是说以后要考京华大学吗?” 田馨的表情严肃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章玉珍看着二人的问答状态,忽然笑了起来。 林弘毅觉得诧异,看向她。 章玉珍笑了一会儿,低声说:“馨馨听说你在杭城总是帮助我,心里着急,也要做同样的事。她说离得近了,就能够像你那样,经常可以见到我,帮助我。” 林弘毅听了,心中略微轻松,也笑了起来。 “馨馨,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帮到你妈妈的。”林弘毅对田馨说,“帮助你妈妈,等你上了大学,甚至读了硕士,读了博士以后,也是可以的。” 田三元在一旁看着三人的对话,听到林弘毅这样说,也点头认可。 “还有西湖!”田馨补充说。 “嗯,的确很美。”林弘毅畅想一番,继续说,“你知道京城的颐和园,也和西湖相近的。” “可是不能随时看到呀!”田馨遗憾地说。 “对,馨馨说得对。但我保证,只要你想看,会随时看到的。”林弘毅正色说。 田三元、章玉珍、田馨听了他的话,都是大笑。 但见他深色淡定,田三元夫妇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当是他想经常带田馨去看昆明湖,一解思念西湖之情罢了。 田馨也是笑嘻嘻地说:“那还好点。” 说着,她举起饮料杯:“不许吃空心汤糊!” 林弘毅连忙举杯和她的被子碰了一下:“我保证!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晚餐的气氛,随着田馨的心情好转,而再次活跃起来。 或者是田三元讲说一些学校教学,以及对于经济学和社会现象的结合; 或者是章玉珍和林弘毅商量一下外贸,以及杭城“萌芽文英”等教学机构的业务问题; 或者是田馨说说自己在学校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学习、相处的趣闻。 林弘毅微笑着听着,或者认同,或者思考后答复,或者赞许田馨认真的学习态度。 但他的心中,却因为田馨想要回杭城,想要再见西湖,而焦急起来。 虽然脸上神色淡定,但他已经决定:对于生意方面的原定规划,要进行适度调整了。 林弘毅这边的晚餐愉快进行,崔强和赵晓蔷,也和崔倩倩一边吃饭,一边笑声不断。 崔强笑着说:“倩倩,你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胳膊肘儿朝外拐’,你连我这哥哥都不认了!” 崔倩倩自顾吃着菜,头也不抬地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崔强气得翻个白眼儿,赵晓蔷在一旁乐不可支。 说话的氛围轻松下来,崔强就说着,要在十月二号,和赵晓蔷举办婚礼仪式。 赵晓蔷当然是幸福得满脸红晕,含情脉脉地看着崔强。 崔倩倩见状,连忙提醒:“注意影响!这里还坐着个未婚的呢!” 赵晓蔷回过神来,连忙将情浓如水的眼神从崔强的脸上移开,低头喝了口饮料。 被未婚妻满含情意的眼神盯视得血脉贲张,但听了妹妹带着揶揄语气的话,崔强也只好清醒回来。 喝了口啤酒“压压惊”,崔强暗呼口气后,看向妹妹:“倩倩,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崔倩倩惊讶地看看他,连连摇头后,只说那都是还很遥远的事,现在只想把“登峰时代”的业务做好。 见妹妹执拗,崔强不禁心生不快。 想了想,本就没什么思路的他,低声说:“缺钱是吗?你哥哥我现在有钱了!” 话没说完,崔倩倩并未作声,但崔强立即感受到来自身旁的赵晓蔷,暗地里在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 嘴里“咝咝”作响,崔强忍住痛,看了一眼赵晓蔷。 虽然不便公开斥责,但崔强还是借着和崔倩倩继续说话,而暗示赵晓蔷:“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不应该吗!” 赵晓蔷听出崔强的不满,也自知理亏而不敢再表露什么。 崔倩倩看着对面两人,漠然地说:“亲兄弟明算账!我自己挣得也不少,还想给你花点儿呢!” 崔强点点头:“嗯,的确,你有本事。” 说着,略感愁烦的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晓蔷见场面冷清,就笑着问:“倩倩,那个陈宁,虽然比你小一岁,但不是和你相处很好吗?” 崔倩倩略微一怔,接着就继续默不作声地吃菜。 赵晓蔷给她的杯中续上了饮料后,再说:“听说陈宁放弃舒适的办公室工作,自己主动申请去了通县的一家企业。虽然或许是‘苦肉计’,‘欲擒故纵’,‘先弃后取’什么的,但也说明,这个人有上进心的。” 崔倩倩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几乎被未来嫂子的这几句话,逗得喷了出来。 勉强咽下饮料,崔倩倩用餐巾纸擦擦嘴角后,就大笑起来。 “傻乐什么?”崔强不满地说着,但也被这场面逗笑了。 “那孙子,哦不,”崔强连忙纠正口误,“陈宁自称也喜欢闻酱油味儿,但他敢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锻炼自己,也是下了狠心的。” 崔倩倩默默地听着,也是点点头。 “既然下了这么大狠心,你想想,”崔强再喝了一杯啤酒,侧头“哈”了一声,将酒气呼出。 随后,他再转过头来,看着崔倩倩接着说:“这丫的,哦不,陈宁这么精明的人,真要在那边呆几年,过几年清苦日子的话,你想想,他能不想方设法地‘捞回青春、捞回损失’吗?!” 说完,自认为极其了解陈宁的崔强,不禁对崔倩倩抬了一下下巴,以略微表达心中的得意。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自我质疑 崔倩倩听着,只是愕然地看着哥哥。 听了崔强过于直白的话,赵晓蔷连忙插话解释:“你哥说话太随便,但他的心是好心!他的意思是说,陈宁既然敢于付出这么多,就一定有主意,未来可以做得更好!更能获得什么利益!” 说着,她转头问崔强:“你是想说这个意思吧?” “嗯。”崔强打了个酒嗝,连连点头,再把赞许,又还带着爱恋的目光,投向赵晓蔷满是红晕的脸庞。 “饱了。”崔倩倩放下筷子说。 崔强连忙再劝:“多吃点儿啊!” “哎,看你们这么腻歪,看也看饱了。”崔倩倩说完,背起挎包。 赵晓蔷劝说她再坐会儿,崔强也说要她好好想想怎么和陈宁好好相处。 崔倩倩站起身来,摆摆手:“哥,你结账吧。”说完,她笑了笑,就走出了餐厅。 崔强为费了很多心思,却没有听到妹妹对陈宁的明确意见,而暗自羞恼。 赵晓蔷依偎过来,轻声说:“倩倩有自己的打算。或许,她对吴航还有些惦念,这也是正常的事。” 提起吴航,崔强又是心生不悦。 见崔强脸色沉黯,赵晓蔷继续劝说:“好了,你也不用着急。陈宁人很好,又很体贴,倩倩怎么会不动心呢?” 听了这话,崔强觉得心里很舒坦。赵晓蔷温香软玉一般的身子靠着自己,略有醉意的崔强,觉得难以自抑。 刚想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崔强的手臂却被她推开。 赵晓蔷脸上带着羞红,低声说:“呆子!这是什么地方?餐厅嗳!” 崔强回过神来,但见未婚妻无限娇羞的神态,还是觉得体内热血翻涌。 扫了一眼手边的几个啤酒瓶,看看其中一个还有小半瓶酒没有喝完,崔强干脆举起酒瓶来,对嘴饮下。 原本以将手肘支在餐桌上,手掌托着脸看着崔强的赵晓蔷,此时更把白嫩的手捂着嘴,“哧哧”地笑说:“大款就是这模样的吗?” “爱听!”崔强喝完了酒,傻笑着说,“就他玛这样了!怎么着,谁管得着?!” 眼见崔强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几乎喷出血与火来,赵晓蔷也觉得身上燥热。 两人眼神对视片刻,崔强立刻招呼服务员过来结了饭费后,就急不可耐地拉着赵晓蔷,打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后座,赵晓蔷靠着崔强低语着,崔强激动之余,又担心司机会从车内的反光镜看过来。 他向前看看,见司机似乎见惯不怪,只是认真地在开车。 崔强放了心,眼神收回时,已见到路边现出自己的“最高峰”店。 心中得意,他笑了笑,再看到妹妹崔倩倩,背着挎包走去了旁边的“登峰时代”店。 为妹妹的辛苦有些无奈,崔强略微摇摇头。赵晓蔷低声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崔强低头看着她,向她滚烫的脸庞凑近。 崔强急火火地带着赵晓蔷远去,崔倩倩也走进了“登峰时代”店。 进店后,她四处巡视一圈,再走去办公室。 正巧,吴航迈着大步走了出来:“崔经理,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吗?” 听着吴航带有诧异和关心的问话,崔倩倩仰头看着他,对这个曾经爱恋,又不能忘怀的男人,再生出心中涟漪。 “怎么了?有事吗?是不是不舒服啊?”吴航见崔倩倩不语,着急地问。 崔倩倩笑了笑:“我没事。吴总,你有事吗?” 吴航见她没有异常状况,就放松下来笑着说:“呵呵,我有。刚约了弘雅,她说毕业分配的消息确定了,我跟他聊聊去。” 崔倩倩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点点头,就走进办公室。 吴航回头看她一眼:“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去休息。有值班经理盯着呐!”说完,他快步走了。 崔倩倩进了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区域的座椅中,黯然神伤。 吴航本就是心有所属,崔倩倩自叹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想起林弘毅,崔倩倩又是脸红。不禁苦笑起来。他虽然真诚,但很明显,这人似乎是经商的天才,对于商业运作,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感觉和处置方式。 别说和他要处对象了,幸好自己当初坦言要和他做姐弟,也才有他一直对自己的生活关照和工作培养。 知恩图报,坦诚以对。这是崔倩倩下定决心,将会保持这样对林弘毅的态度。 陈宁。的确,仪表不凡,温文尔雅,满腹经纶,口若悬河。 但不知怎么,崔倩倩对他,似乎总有一种不很放心的感觉。况且,林弘毅虽然没有说破,是因为照顾崔倩倩的面子,而不是认同陈宁。而崔倩倩,对于陈宁的许多作为,甚至有的恶行,也是隐约知道的。 不敢相信像是“举报信”之类的事,是陈宁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但聪慧的崔倩倩,既然模糊猜出那是事实,心中对陈宁,不要说厌恶,最起码也有一份提防。 想着那时的陈宁,因为与林弘雅没有确认恋爱关系,或许是心神错乱,所以才有那样令人厌恨的行为。崔倩倩心底的善良,还是愿意相信颇有才识的陈宁,能够回归正途。 可是,随着二人的交往,崔倩倩愈发觉得陈宁有些过份自以为是。 比如,崔倩倩慷慨赠送他传呼机。陈宁自以为是傍上了一个愿意为他花钱的傻婆娘。 其实,崔倩倩是借此来代替哥哥崔强,对帮助了崔强的陈宁,表示谢意。 当然,崔倩倩和陈宁后来的交往,也是有女孩子为俊朗男孩动心的蠢动。 想到这里,崔倩倩只觉得心烦意乱。 稍微安定下来,崔倩倩再想起哥哥崔强和已成事实嫂子赵晓蔷,这二人特意安排了三人的聚餐,很明显是要劝说崔倩倩与陈宁的恋爱关系,确认下来。 哥哥崔强再是混账,但也的确是闯荡社会多年,有他观察人的一些经验; 嫂子赵晓蔷再是无脑痴迷情与财,也毕竟是有着多年工作经历,情感丰富的女性。 哥哥和嫂子,肯定不会害自己,只有好心期许,这是无疑的。 这样想着,崔倩倩也就对自己看待陈宁的态度,觉得有些过份警惕、有些生硬。 因此,她就生出一些自我质疑。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明白了 想了许久,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份对陈宁的歉意来。 如何缓和二人略有生涩紧张关系,转为更进一步的甜蜜呢? 本是只对工作感兴趣的崔倩倩,犹豫许久,给陈宁发了一个传呼信息。 但等候多时,她并未等来陈宁的回电。咬着嘴唇,崔倩倩只觉自己脸上发红,但还是忍住羞涩,再次给他发去了信息,要他回电话。 喝了杯水,甚至去了趟卫生间,崔倩倩还是没有等来陈宁的回电。 只好作罢。再处理了一些案头工作,崔倩倩看看时间已晚,就关了办公室的灯光,锁好门后走出店外。 走到公交车站,崔倩倩正要跟随排队的乘客上车,却听到挎包里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猜测是陈宁急慌慌地带着歉意回复的,崔倩倩也就将心中的焦急、不快,转为暗喜。 口中说着“抱歉”,她挤出上车的人群后,走到僻静处。 拉开挎包的拉链,她已经看到传呼机果然亮着屏幕。伸手进去,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传呼机,似乎在捧着自己的,或者是陈宁火烫的心。 看过屏幕里的留言,崔倩倩不禁觉得有些泄气。 陈宁接连发来的几条信息,崔倩倩逐一看过去:我收到信息后,四处找公用电话。但找到后打过去,你那边已是无人接听。 倩倩,时间晚了,我也不再请求你回电话了。我只是告诉你:为了能够让你尽快懂得我的能力,我明天将独自去海门,卖出一套房产! 这是忍痛做出的决定,因为那边的价格,还会再上涨的。但为了证明自己,我毫不在意! 崔倩倩反复看过之后,除了对陈宁又耍小聪明(崔倩倩一直等着他回电,他却说无人接听)略微暗嘲之外,对于陈宁忍痛卖出房产的事,也是心生感动。 崔倩倩拿出大哥大,再给他的传呼机发去一条信息:陈宁,不要鲁莽行事,一定为自己、为家人考虑好。 随后,崔倩倩带着心中的暗喜,等来了后面的公交车后,乘车回家了。 陈宁此时,正吹着电风扇,半靠在床上发呆。身边的传呼机“嘀嘀嘀”的响了许久,他才拿起来看看。 见到崔倩倩的回复,陈宁嘴角咧开,暗笑着摇头:倩倩啊倩倩,你自以为精明能干,但还能精明得过我吗? 那套房,我早就卖出去了!此时说出来要卖的话,真的是太合适了! 崔强要结婚,我说卖房凑喜钱;你对我冷淡,我说要证明自己有本事。 呵呵,一举两得!不,是多得!崔强既然跟我亲近,就会对林弘毅,尤其是吴航,生出距离感! 这样想着,陈宁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凉水壶,倒了一杯凉白开,来奖赏自己。 背着手,他顶着头上的昏黄的电灯泡,在小屋里来回溜达着。 走得身上微微发汗,他又坐在椅子中,翘着二郎腿发呆。 许久,他猛地站起身来,拿着传呼机走出小屋。 母亲付红霞,正和同院亲属坐在小板凳上,摇着大蒲扇边聊天边乘凉。 见到心爱的儿子急匆匆地向院外走去,付红霞大喊一声:“宁宁!去哪儿啊?又有什么好事儿急着联系吗!?” 陈宁头也不回地说着:“倩倩非要我给她回电话,说是明天想起我吃饭。我没时间,这就跟她说一声儿。” 随后,他就听到了付红霞口中“啧啧”连声地,对亲属称赞着自己的声音。 出了院子,他正向胡同口的公用电话值班室走去,却见林弘毅迎面走来。 避也避不开,陈宁只好迎难而上:“弘毅,才回来吗?” 林弘毅“嗯”了一声,和他擦肩而过。 稍微停住,林弘毅不禁说:“陈哥,你跟和平近期联系了没有?” 不说还好,说了只有气恼。陈宁气愤地说:“和平只过了爷爷去世后的‘头七’就回杭城了,真是不孝!” 林弘毅听了,心中也是气愤。看了看陈宁,他不屑地说:“你手里有钱,又是长子长孙,但不还是和平买的墓地吗?” 陈宁脸上微红,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觉得没有必要再给崔倩倩回电话,也就不值得多花这几毛钱,就再次调头,走回家中。 经过林弘毅家的小院,陈宁略微站住脚,侧耳静听一下。院子里,似乎传来林、吴两家人的说笑声。 想要听听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痴痴念念的林弘雅的声音,陈宁身子倾向院门口,调动全身精力,集中在听觉上。 猛然间,他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被这一声断喝吓得几乎跌倒,陈宁连忙扶着墙,缓和一下惊慌的心神,再转头看去。 路灯的光亮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在怒视着他。 陈宁神智略微清醒,也就认出,发出大喝的人,正是仇敌吴航! 更加可恨的是,吴航的身边,正站着惹人喜爱的林弘雅! 羞恼不已,羞惭不堪。陈宁只好略作解释:“呃,嗯,刚去了趟公厕。可能天热有点虚脱,扶着墙歇会儿。” 说着,他把手移开墙壁,再两手拍拍,将手上的灰尘拍落。 吴航冷笑着说:“拉屎都能拉虚脱了,可见你这小体格儿真是没用!赶紧回去歇着吧!” 陈宁自知理亏,只好看看吴航,再瞥了一眼林弘雅,就带着怨恨回家了。 吴航还想再骂陈宁几句,已被林弘雅轻轻拽住。 顿觉浑身蛮力消失,吴航呵呵地笑着,躬身伸手,邀请林弘雅先行回院。 进了院子,林弘雅和坐在院中乘凉的两家人打了招呼,就快步走回屋子里去了。 吴航看到林弘毅,招手将他叫来自己的小屋。 拽亮电灯,打开电风扇,吴航坐下来问:“怎么样?去田老师家,都很好吧?” 听着吴航略带调侃的话,林弘毅却并未发笑。 见林弘毅神情低落,吴航不禁诧异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是田老师受到同事挤兑了?” 林弘毅叹口气,皱着眉头说:“瞎说什么!” 吴航想了想,嘴角冷笑着说:“他玛的,我明白了。” 林弘毅原本想着田馨或许不再考来京华大学,也就是说,这次重生回来,又添了一件与前世不同的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排头雁 田馨不想来京城上大学这件事,对于下定决心要重新追妻的林弘毅而言,的确是太重要了。 因为田馨在这边上学,林弘毅就可以找到许多机会,来接近她,使得彼此双方有更多的了解。 但若田馨在杭城,甚至跑去沪市上学,林弘毅追妻的难度就要增加许多。 毕竟,今生的林弘毅,相对于前世的生活来说,的确因为生意的繁多而分身乏术。 林弘毅只是脸上带着愁烦而沉默,吴航却靠在椅背上,冷冷发笑。 看着吴航的姿态,林弘毅只觉更加烦恼。原本想着要和吴航商量房地产生意的事,但此时的林弘毅,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两手撑着膝盖,林弘毅站起来,想要回去,却听得吴航冷笑着说:“有男同学跟田馨犯坏?你不敢,或者不好意思去把这事儿摆平,我却不怕!明天,我就找几个人,去田馨的学校里去看看!” 林弘毅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你别瞎折腾了!别说没人欺负田馨,就真的有同学欺负她,这时候也放了暑假,你去哪里找?” “嗯,还真他玛有人欺负田馨了。你放心吧,我就挨个儿到那些坏孩子家里去找!保准把他们吓尿裤子!”吴航恨恨地说。 林弘毅呆看吴航一会儿,就又大笑着坐了下来。 连说没有人欺负田馨之后,林弘毅再对吴航讲着自己的打算。 林弘毅原本劝秦来德,暂时不要考虑市区内的房地产开发事宜。但此时,他却跟吴航说,想要尽快成立那家房地产开发投资公司。 吴航听着,觉得很诧异。除了对林弘毅“出尔反尔”的异常举动奇怪以外,也对进行实际的商业开发活动,需要大量的现金,而感到无法解决。 林弘毅淡淡地说:“忘了我们在海门市还有块地吗?” 吴航点头认可,但又觉得那块地的面积,不过只有30亩大小。即便升值,翻个几倍,对于想要进行实际的京城房地产业务来说,恐怕不说是杯水车薪,也可能会出现捉襟见肘的局面。 林弘毅只是笑而不答,吴航想了想,又自顾说着:“嗯,倒也对。秦大哥也会帮助一些,你要跟他那里融资,也算是彼此能信任的。” 林弘毅摇摇头,回复说目前和秦来德那里,只是一般性的交叉持股,彼此分享一些红利罢了。对于真正的合作经营,林弘毅并没有确定。 吴航只得说:“那你就是要进行银行贷款了?” 林弘毅想了一下,点头说:“嗯,当然不必都要用自己的现金。用一部分银行的钱,还可以产生社会效益的。” 见林弘毅说得吞吞吐吐,吴航猜测他另有心事及安排,也就不想问得太多,只说让他自己考虑周详就好。 点点头,林弘毅再告诉吴航,最近已经对各项业务进行了调整,以及预期安排。这边既然已经妥当,他就要尽快赶回杭城,辅助暑期的课外教学工作。 吴航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林弘毅业务繁忙,只得同意下来。 林弘毅起身要出屋,吴航再忍不住问:“弘毅,那块地,现在到底值多少钱啊?” 林弘毅笑了笑:“暂时不告诉你了。恐怕我一说出来,你再也睡不好觉了。” “是吗?”虽然林弘毅不明说,但吴航通过他的神情、语气也能揣摩着知道,那块地必然已经是挣了大钱无疑。 “呵呵,弘毅,不说多少钱,能说什么时候卖吗?”吴航追问着。 林弘毅想了想,挠着头说:“这个你问我,我也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下个月,应该可以卖出去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屋门。 “我还跟你去吗?”吴航再问。 “不用了。”林弘毅回身说,“‘金九银十’的销售旺季,你和崔倩倩就盯着京城的业务。等着我的好消息!” 吴航将他送出门外,然后两人各自盥洗休息。 林弘毅躺在床上,暗想着田馨的事:好,我也稍微改变一下策略! 随后几天,林弘毅再安排了京城的业务后,就和章玉珍约好,一起乘飞机赶回了杭城。 下了飞机,二人直接打车来到“萌芽文英”学校。 提前得到林弘毅返回消息的陈和平,已经将“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等学校的主要成员,以及骨干授课老师,召集在学校的会议室里等候。 林弘毅听了各学校负责人的近期工作汇报后,再提出稳扎稳打地在杭城开办课外教育的同时,要尽快将这项业务,开办到京城去。 陈和平略有疑问地说:“我也做了一些市场调查,觉得京城那边的课外辅导的各种班次很多。收费多少不一,教学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林弘毅笑着回应,既然是这样如同“诸侯混战”的局面,也就反过来说明,这个业务需要深耕细作。 如果能够找出市场定位,那么就同时可以确定市场领导者的地位。然后,就可以如同“四两拨千斤”那般,撬动课外教学市场。 这话说得当然很有道理,很能鼓舞人心。但如何去做,才能实现这样的目标呢? 在场的各位老师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主意,也不敢出言附和林弘毅的见解。 沉默一会儿,李媛不禁低声问章玉珍:“章老师,您经验丰富,能不能给个意见?” 章玉珍看看大家,微笑着说:“我们现在,虽然有了一些成绩。但只要我们本着持续为社会,打造更多专业人才,并且满足这些人才成长所需的帮助的目的。那么,我们就不会畏惧什么了。” 李媛再沉思一会儿说:“章老师,我们并不是得过且过、自大骄傲,也不怕吃苦。但是,对于京城那边,真的是不太熟悉。” “既然能够踏实做事,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章玉珍说着,再看向林弘毅,“我们永远在奋斗的路上,对不对?” 林弘毅微笑着点头称是,再看向各位同学、同事:“和创办‘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一样,我们又已经有了成功经验,还担心什么?” 大家精神虽然振奋,但还是找不出将要在京城筹备什么性质的教育机构,以怎样准确、合适的定位,能有林弘毅所说的那样,可以做市场的领头羊、排头雁。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新业务 李媛迟疑着说:“我们当然不会怕辛苦,如果去的话,也会从街边发宣传单、做义务讲解开始。但是,以现在已有的几家学校来看,还不可以吗?” 林弘毅听了,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会议室内再次沉默下来,林弘毅也暂时没有明确自己的观点。 但过了许久,见大家没有合适意见发出,他笑着将身子凑近会议桌,想要公布自己的“谜底”。 坐在章玉珍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韩莉,终于开口说:“嗯,我倒觉得,现在想出国的人很多。除了公派留学的以外,还有更多要自费出国的。” 说着,她犹豫着看向林弘毅,得到了他鼓励的微笑和眼神。 韩莉有了底气,就接着顺畅地表达着。 这部分想要自费出国的,除了需要自己想尽办法,联系国外的学校或者相关人员,发来邀请函等资料以外,对于自己的语言能力,也很是苦恼。 毕竟,经过想要出去留学目的国家的大使馆面签时,很多人没有和签证官进行几句交流,就“败下阵来”。 因此,面对这群想要出国留学人员,就可以开发出针对性的课程。 韩莉说到这里,大家纷纷明白过来,再就各自建议着: “小学已经开始接触英语,我们就可以开办‘少儿学英语’课程”; “大学英语成为必修课,考研更是一道难关!我们招聘来有相关经验的老师,专门设立‘大学英语强化班’、‘考研英语’”; “留学出国,需要各种语言考试,就针对设立‘助你成功’语言班”…… 群策群力之下,预备在京城开办的业务,逐渐清晰起来。 林弘毅总结了大家的意见,就以“助你成功”英语班,作为打开京城教育培训市场的第一张牌。 章玉珍听了,问他:“这个业务在杭城以外开展,应该要和区里洽商。” 林弘毅点点头,暂时没有说话。 肖文也发言说出心中的疑问,说这样快速地拓展业务,是否会引起各位兼职老师所在学校的不满。 林弘毅综合了大家的疑问,逐一进行回复。 首先,在京城开办的业务,与杭城的并不相干。因此,对于区里得知消息后可能的质疑,林弘毅表示,将会从当初签订合作协议,以及股份占比的实际情况中,进行合理陈述。 其次,至于在校学生兼职课外老师的问题,林弘毅笑着说,如果这些老师以个人身份,去某位学生家里去辅导,并不会引发更多的所在学校的不满。 虽然这些在校生加入了“萌芽文英”等学校,情况或许变得复杂一些。但也正因为他们还是学生身份,并不会引起所在学校的更多不满。 倒是有的仍在某学校上班的正式老师,应该注意因为收入过多,引起他人的关注,甚至是嫉妒。 章玉珍笑着说:“这个说起来是问题,但要是这些正式老师考虑好自己的实际生活,以及未来发展,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林弘毅听了,立即附和:“对啊!” 说着,他再兴奋地看向大家:“我们就以自己开办的各学校的名义,在社会中公开招募合适的师资力量!能够前来的,都是自由身份。” 肖文也笑着说:“好!这样,我们也就不在担心师资存在的隐患了!” 章玉珍再带着疑问说:“林校长,想要什么时候开展京城的业务?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弘毅被问到这个关键问题,也是一时挠头:“时间,我想选在明年,也就是1993年二月份。我会抽身来负责,但是日常工作,谁来负责呢?” 的确,企业规划和大的策略,可以预先定好。但是,具体实施,更要依据随时的市场动态变化,而做出适当调整的人,也是不可或缺的。 大家或者因为家在杭城,不想去到地理距离很远的京城,或者因为还是在校学生身份,而不能前去。 正在着急之时,大家只见章玉珍笑了起来。 她挺直身子,微笑着看着大家说:“我可以吗?” 大家一楞,林弘毅更是惊讶地问:“章阿姨,哦不章老师,您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您不是说要在沪市开办贸易公司,并且主要精力放在那里吗?” 章玉珍点点头,回应着说:“嗯,但我现在更想去京城。” 林弘毅顿时明白,章玉珍的丈夫田三元和女儿田馨,此时或在京城教学,或在京城读书。作为天各一方的亲人,怎么会不想长期相处呢? 林弘毅立即表示同意,但又再问,谁来负责日常业务进展合适。 章玉珍再转头看向韩莉,林弘毅也就笑了起来。 明年,韩莉就进入大学临毕业的实习期、工作单位的分配期了。而且,韩莉本就打算出国,她的英语功底也相当深厚。 除了她有相对宽裕的时间,可以参与到教学指导工作中这个有利条件之外,更因为她对留学程序和具体内容的了解,是极为合适的日常工作负责人! 一切安排已定,陈和平再询问,如果在京城开办教育机构,可能需要大量资金,作为租赁校址,以及不断宣传、广告运营使用。 “萌芽文英”等几家学校的财务人员,也大致汇报了一下目前的财务状况。 然后,依据林弘毅的规划,财务人员迅速草算了一下。随后,他们表示,两边业务除非控制一下发展速度。 否则,京、杭两边,都可能遇到资金不足的尴尬情况。 大家听了,觉得在杭城这边,也需要再继续寻找合适的校址租赁,也需要不间断的广告的维持,包括再招募新的老师进来。这些工作,对于资金的需求,也是很大的。 如果从这边抽调资金过多,很可能造成京、杭两边业务,都有施展不开的局面。 章玉珍听着大家的意见,随即说:“不怕!一是距离林校长预计的,明年二月份在京城开办教育机构的时间还早,杭城这里的业务,可以继续积存一些资金。另外,” 说着,她看向林弘毅:“我们两家公司,本就是相互持股。我愿意拿出一部分资金,来支持京城的新业务!”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商榷 林弘毅略微低头沉思片刻,就回应着章玉珍的诚挚提议:“谢谢章老师。我会尽量解决资金问题,但如果有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也会主动向您求援。” 随后,各位主要负责人,依次汇报了近期的工作进展和成果。 轮到肖文时,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汉字输入和游戏开发,肯定还有很多困难。但是,” 他神色中现出一些自豪:“电脑课程,已经有不少孩子,被家长带来学习了。” 林弘毅点头赞许后,宣布大会议散会,留下团队的核心成员,再次商量开新址和课程内容调整的事。 暑假转眼间过去,学校重新开课,林弘毅等人重新坐进教室里,学习大学二年级的课程。 这天下午,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做《学校管理学》的小测验。 测验分为笔试和口试两部分。 笔试之后,讲课老师挑选着学生提问。 林弘毅正在暗想“萌芽文英”等学校的运营状况,猛然间被老师提问:“林弘毅,你来说说。如果你有一间学校,你做校长,会对这间学校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方式方法?” 大多数同学,都知道林弘毅的确是在业余时间,管理着几家教育培训机构。见他被老师问到这个问题,大家都猜想老师别有深意。 林弘毅看看暗自发笑的同学们,再看看板着脸的老师,也就知道:老师是有意在为难自己了。 稳住心神,他站起来淡淡地回复:“以行政、思想教育、经济、法律、咨询等方法,针对不同问题,或单一使用,或结合使用。” 老师停了一下,点点头:“嗯,还有补充吗?” 林弘毅随即回答:“还应该结合教育心理学,给予被管理方以尊重、理解和关心。另外,随着社会的发展,学校的管理,也将越来越倾向于经济性。因此,学校的职能部门,就应该划分得更加清晰。各负其责,不要相互干扰。” 老师觉得林弘毅这是在暗自讽刺自己多管闲事,不禁心中气恼。但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教室门口的来人打断。 来人是学校教务处的处长邓老师,他站在门口对教课老师低声交流几句后,就对林弘毅微笑着招招手。 林弘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走了过去。 邓老师脸上带着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份严厉:“你在校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跟我去教务处一趟,有事找你。” 林弘毅知道,这样的事,迟早会来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淡定地跟着邓老师,来到了教务处。 办公室内,已是类似于“三堂会审”的架势。学校的一位副校长,几位负责教学的老师,再加上邓老师,面对林弘毅,坐在会议桌边。 邓老师看了一下其他老师,就代表发言了。他所说的,正如林弘毅心中猜想的那样,主要是说林弘毅作为在校生,开办社会性质的教学机构,是极为不合适的。甚至,因为这个,已经影响到许多同学的学习心态。 对于这样的状况,校方给出的意见是,要么林弘毅注销那几家企业,再接受学校的处分。要么,就只能休学,甚至退学。 听了校方的意见,林弘毅据理力争:校方这个处分意见,并没有依据。 首先,林弘毅是在校生,并非学校的职工。因此,在业余时间,进行勤工俭学性质的社会活动,是应该被允许的。 其次,校外的几家教学机构,法人代表并不是林弘毅,而是章玉珍。 林弘毅作为这些教育机构的参与者,甚至具体业务的负责人,既没有损害学校的利益,也并没有影响到学校的声誉。 在林弘毅的辩解下,邓老师也是为难,只得看向副校长。 副校长犹豫许久后,对林弘毅说:“林弘毅同学,我知道你做事很严谨。现在,我只是告诉你,区里有人反映你的问题。认为你参与的企业,有侵吞国家资产的嫌疑。” 林弘毅愣了一下,发问:“建华职业学校几乎要破产合并,我们接下来后,不仅继续为留下的教职员工发放薪资、福利,更还为区里做了很多经济方面的贡献。怎么会有这样的质疑呢?” 副校长显得很为难,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再看着林弘毅说:“我对你在校外的商业运作,也有所耳闻。以我现在商业方面的水平,的确说不过你。” 想了一下,他终于说了出来:“这样吧,你的事你自己应该处理好,不能,也决不允许给咱们学校添麻烦。” 林弘毅点点头,再看着他。 副校长终于说了出来:“你直接去区里,和有关领导进行商榷吧。” 走出教务处,林弘毅心中暗想:这是哪方面有问题,区里找来了学校? 思来想去,他并未找出答案。沉思后,他只好走到宿舍值班室,给章玉珍打了电话。 不出意外的是,章玉珍也已接到了区里的质询电话。 林弘毅稍想之后,就和章玉珍约好,一起去区里进行回复。 两人走进区里的办公院落,再上楼去找分管教育的顾局长。 进了办公室,顾局长让二人落座后,也询问了“萌芽文英”学校,近期的教学活动。 林弘毅一一进行了回复,顾局长听了,沉默了下来。 办公室的气氛,因为无人说话,而显得很紧张。 章玉珍想了想,就询问着:“顾局长,是不是有人觉得我们做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听了这话,顾局长看看林弘毅二人,点了点头。 林弘毅略想之后,也就笑了起来:“应该是‘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的事了。” 顾局长见他说破,也就埋怨着说:“小林啊,我们当初合作,是本着双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基础的。可是,你们把那两家教育机构,独立分割了出去,这的确是有转移利润的嫌疑。” 林弘毅也不答话,拿过章玉珍的大哥大,就给“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这两家教育机构的财务人员打了电话,并请他们带着近期财务账目和缴税证明,前来区里的顾局长办公室。 顾局长以为林弘毅要进行利润说明,再叹气说:“早就应该与‘萌芽文英’合并的。” 林弘毅也不作答,只是随意说些“萌芽文英”接管的,原建华职业学校那些老职工的近期状况。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不能这样做 倒也不用林弘毅多介绍,那些老职工前来区里领福利、老保用品时,早已话里话外地带出来了。 顾局长自然也就此知道,那些老职工都很满意现在的“萌芽文英”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顾局长记起老职工们的满意神情,就连连对林弘毅和章玉珍表示感谢。 不久,两家财务人员,按照林弘毅的要求,将各项财务账目及娇说记录,呈现在办公桌上。 顾局长略微看了看,不禁笑着说:“小林,我不是要查你的账。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林弘毅笑了笑:“您不查,但我不能不表白。既然有人反映这两家教育机构,有贪占‘萌芽文英’股份,使得国有资产受到损失。那么,我就有必要对此做出解释。” 说着,前世作为专业财务人员的林弘毅,就将“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这两家的投资入股情况,以及目前经营状况,结合着财务账目,对顾局长做了简略解读。 顾局长听过之后,沉默半晌后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家企业,目前还都没有进入到盈利环节。” 章玉珍接过话来说:“前前后后,我们对这两家企业,已经投入了几十万元之多。这些钱,除了租赁校址和给付授课老师的薪酬以外,再就是装修等费用支出。说起来,我们对这两家企业的投资,并不需要另行向您这里再申报。” 平缓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章玉珍再接着说:“正是因为我们双方的‘萌芽文英’合作很好,我们才本着真诚的态度,向您做出说明的。” 顾局长点点头,也是轻叹一声:“别说你们不拉着区里合作,就是强行拽着我们入股。哎,我们现在也是资金困难。就如和‘萌芽文英’的合作也是一样,我们都是以固定资产,比如校址、教学楼、以及那些桌椅板凳入的股。” 见一向态度诚恳的顾局长面露难色,林弘毅只好安慰着说:“顾局长,你作为体制内的人,对我们的合作,已经很操心,也费了很大的力气了。” 顾局长苦笑着,略微摆摆手。 稍后,顾局长看着林弘毅等人说:“这样吧,我回头会跟有关部门和人员,对这件事做出解释。至于‘萌芽文英’的账目问题,其实一直很干净利落的。” 虽然洗清了嫌疑,但林弘毅并不想就此罢手。 他看着顾局长说:“现在,既然您这里很是为难。我倒有个提案,您能听听吗?” 顾局长笑了笑,示意他尽管直说。 林弘毅看着顾局长,认真地说:“我们希望,对‘萌芽文英’进行全股持有。” 顾局长听了愕然不说,就是章玉珍等人听了,也是惊诧不已。 以现在的“萌芽文英”的有形和无形资产来计算,如果拿下全部股份的话,也要数百万之多。 顾局长稍愣之后,就大笑着说:“小林,先别说大话。你知道,如果进行财产清算的话,你们一方,要拿出多少钱给我们吗?” 林弘毅暗自咬牙,下定决心,趁着这个机会,要将“萌芽文英”的股份,全部拿下来。 决心很大,但却不能显露得太过急切。 林弘毅靠在椅背上,微笑着说:“区里一方,就是原建华职业学校的那些固定资产。当然,也有我们合作以来,随着‘萌芽文英’业务的扩展,而增值的部分。” 顾局长见林弘毅态度很坚决,也就认真地听着。 林弘毅继续说着,建华职业学校,对于区里来说,原本就是负资产项目。 既有经营不善的原因,也有背负着过去的经营负债,以及教职员工的各项工资、奖金、福利等包袱。 后来,在林弘毅的主张下,顾局长大胆进行试水性质的改革,使得双方最终得以实现合作。 现在,林弘毅再以“萌芽文英”的健康发展为理由,建议区里认真考虑,将区里持有的“萌芽文英”的那部分股份,全部转让给林弘毅团队。 这样,区里既可以甩掉一个沉重的负债包袱,又可以得到一大笔现金补偿。 顾局长听了,还是不能决定:“这是区里前所未有的事,我不能给你什么答复。只能说,我们内部要开会商量商量。” 知道体制内的“商量”,那必是旷日持久的。林弘毅只想尽快解决,不想双方都被拖得筋疲力尽。 这样想着,他看着顾局长,坦诚地说:“顾局长,我们既然能够说出这话来,也就有办法面对这样的僵局。请您试想,如果我们将优秀教师资源抽出‘萌芽文英’,那么,这所以人才为特色的学校,最终还能剩下什么?” 顾局长听了,立刻脸上变色:“小林,你可不能这样做!” 林弘毅连忙点头:“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是担心我们的老师的积极性,受到来自体制内管理的抑制。另外,” 说着,林弘毅再靠回椅背,淡淡地说:“我们还可以找来资金,或者就用预备补偿区里的这部分资金,买地自盖校址!”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震惊。 章玉珍等人只是猜测林弘毅是故意夸大其词,但顾局长已经感受到来自林弘毅一方,态度坚决之下的压力。 犹豫许久,顾局长终于开口:“小林,先别急着做决定。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和有关部门好好商讨的。” 见林弘毅还想再说,顾局长连忙继续说:“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尽快给你答复,好吧?” 见顾局长坦度真诚,林弘毅也就笑了。 握手道别后,几人出了区里的办公院子。 林弘毅让“时尚英语”和“轻松学数学”的财务人员,先行打车离去后,再看看时间。 此时师范学校已经下课,林弘毅就和章玉珍一起,打车去了“萌芽文英”学校。 坐在会议室里,章玉珍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她看着林弘毅,带着疑惑的神情问:“弘毅,你真的想要‘蛇吞象’吗?” 听了这话,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 “章阿姨,无论怎么算,都是区里合适的。”林弘毅给章玉珍倒了杯水,再坐下来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章玉珍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他问。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船小好调头 林弘毅仰头活动一下疲惫的脖颈,再看着章玉珍说:“章阿姨,现在我们在现金方面,肯定要吃点亏。但是,我看的是明年、后年、大后年,是未来!” 章玉珍虽然赞许林弘毅对“萌芽文英”学校的远期规划,但暗算了现有的资金状况后,还是连连摇头,表示资金缺口很大。 林弘毅承认现状,但仍是自信心满满的样子。 再坐了一会儿,章玉珍见气氛沉闷,只好换个话题:“弘毅,明天就是教师节了。” 林弘毅笑了笑,又突然拍拍脑袋:“弘雅明天的生日!” 说着,他拿起电话,给林弘雅的传呼机发去了祝贺信息。 章玉珍等他挂了电话,也对他说:“你虽然还在校,但也已是教师了,也要祝你教师节快乐!” 林弘毅笑着道谢后,发觉腰间的传呼机振动起来。 拿起来看了一下,他迅速向对方留信息的电话号码,打去电话。 见林弘毅打电话的状态,显得有些激动,章玉珍就要起身离开会议室,暂时避开一会儿。 林弘毅那边,已经和对方说着“好,我立即赶过去”。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章玉珍见他沉默,认为是筹集资金出现缺口造成的。 暗算了一下自己的资金状况,章玉珍开口说:“弘毅,‘元珍毅馨’公司的账上,除了人民币现金以外,还有一些外币。” 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忙说:“不用。章阿姨,外币可以留一些,现在B股已经发行、交易。合适机会,可以买入一些。” B股,正式名称是人民币特种股票。它是指在国内的企业,为筹集资金进行公开招股,但交易时以外币形式进行。 章玉珍不禁笑着说:“我倒也有个股票账户,但是看着不是很懂,也没有别人耗费精力去研究的大量时间。别说B股,就是沪深两市的A股,我还没搞明白呢。” 此时的股市,沪市只有十几只公开发行的股票;而深市,于八月份更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拥挤着排队,抢购新股申购抽签表的“热烈”场面。 股市交易市场,显得极为火爆。有的股票,几天之间就是翻倍,甚至数倍的行情,上涨幅达巨大。 因此,每个了解一点股市的人,都希望自己的财富,藉此可以连续快速上涨——一夜暴富不是梦! 对于这些,林弘毅暂时并不想参与。他知道,只要市场存在,机会就永远存在。现在市场氛围的过于嘈杂,令他不想急于参与进去。 对于章玉珍的回答,林弘毅表示认可之余,也随口说着:“市场会平稳下来,目前的确不必着急‘杀’进去。我也在关注着,有合适机会的话,我会和您商量的。” 章玉珍也笑着答应,再说起林弘毅想要拿下区里股份的事,表示可以筹措一些资金。 林弘毅笑着再次拒绝,对于章玉珍还是坚持要腾挪资金,参与购买“萌芽文英”的股份,只说“不必。因为这样,有可能造成‘元珍毅馨’的资金紧张,进而影响外贸生意的开展”。 章玉珍见他坚辞拒绝,更是着急。 但她还没再说,林弘毅已经笑着说了起来:“章阿姨,这边的事,您先‘坐镇’几天。我跟学校去请假,要去海门出差几天。” 章玉珍见他笑而不说实情,又见他似乎胸有成竹,就应承下来。 林弘毅随即打电话定了机票,再打车回学校请了假。 随后,他再通知了陈和平、李媛、肖文、韩莉等团队核心成员,要求他们做好团队带动工作及课外授课的同时,也不要落下校内的学习。 几人点头答应后,再询问林弘毅被质询的结果。 林弘毅说了个大概,只说并不会影响自己在校的学习,再和大家说了想要将“萌芽文英”的所有股份买断下来的事。 几人听了,虽然感到惊喜,但也疑惑他是否有能力,筹措到那么多的资金。 林弘毅只是笑呵呵地说:“当然,我口袋里只有百十元钱,怎么敢这样去谈收购?” 大家猜测他是去融资,也都表示了担心:如果外债过多的话,仍然面临可能失去部分股份,甚至控股权的可能。 林弘毅点点头,感谢大家的关心,并表示既然大家齐心协力地合作着同一个事业,必定会克服遇到的困难,获得最终胜利。 再叮嘱了核心成员盯紧各自业务后,林弘毅赶去票务公司,拿到了去往海门市的机票。 第二天一大早,林弘毅打车来到机场。 此时的杭城,萧山机场并没有建成。目前使用的笕(jiǎn)桥机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机场。 1931年,这里就由原来清代的军队校场,改为了机场。但那是,这座机场是当作军用机场使用的。 1957年,这里起飞了第一架民用飞机,一直延续至今。 乘客登机后,飞机随后飞入高空。 林弘毅透过舷窗,看向机外的万里碧空,神思也不禁随之游荡。 秦来德打来电话,通告了林弘毅一个好消息。 一家外资企业,简称“ABB”国际集团。它了解了海门市作为国内改革试点的前沿阵地,已经建设得红红火火。 因此,这家以海运、国际贸易、金融等相关领域驰名的企业,也要快速地进入海门,藉此增快它的国际化进途。 出于大企业投资的慎重,ABB来海门考察了数次,做了多方面缜密的了解和研究。 最终,随着各方面建设的逐渐火爆,ABB终于确认:立即进入。 但这时,相对于之前的市场相对平稳期,甚至市场平稳上涨的时期来说,ABB现在想要买地建设企业办公大楼,附加企业园区的办公场所,造价预算毫无疑问地上涨了很多。 俗话说得好“船小好调头”。 作为大型企业而言,前期的调研工作很复杂,而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又是不容易更改的。 但是想要买地建园区,ABB也见到了现在土地价格很高。既不能做出计划变更,又想少出一些前期投资,怎么办呢? 大企业就是信息灵通。ABB多方接洽之下,就找到了秦来德“金隆集团”。 双方多次沟通后,ABB排除了其它合作可能,只对林弘毅持有的那块30亩的土地,发生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放心吧 因为这块土地面积比较合适,30亩的这块地,已经价格不菲。按照ABB的规划,也足够建起合适的园区了。 因此,秦来德立即通知林弘毅,说了对方因为土地价格随时在上涨,而要求他尽快赶去谈判。 林弘毅本来还想再拖一拖,但听了秦来德转告的对方报价,立即决定赴约! 飞机降落在海门市机场,林弘毅才出机场大厅,就见到了前来接机的秦来德和吕慧琳。 几人见面,先是问候一番。随后,秦来德就连声说:“恭喜林总!” 林弘毅笑了笑,只说是运气罢了。 几人乘车穿过棕榈树、木棉树夹道的马路,来到了秦来德的金隆集团。 随后,几人就进入会议室,进行与对方谈判前的商讨。 林弘毅将各种资料再仔细查看后,长呼口气说:“我想到了上涨,没想到能够这样迅速。我想到了一定能够可以卖出去,但没想到遇到这样有实力的企业。” 秦来德听后,略加思索后问:“上涨,是因为市场太火爆了。但是你说有实力的企业,是什么意思?” 林弘毅笑了笑,对他说:“国际企业虽然看起来做事严谨,但是也正因为前期做的‘功课’太多、太细,会错过一些时机。不过,因为它们资金雄厚,倒也不会太在意这些的。” 秦来德大笑起来,连连称是:“人家做的是百年生意,我们也不用替他们操心的。” 随后,秦来德请林弘毅吃了简单午餐,再送他回酒店休息一会儿。 林弘毅坐在房间里,把这件事再捋了一遍,又推想了双方谈判可能遇到的阻碍后,就躺在床上稍微眯瞪一下。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时,林弘毅已经盥洗完毕了。 接起电话,吕慧琳的声音传了过来:“ABB的人,约好半小时后在金隆集团,和你面谈。秦总在公司安排谈判事项;我带着司机,在酒店楼下等你。” 林弘毅连声答应着,快速小楼后,和吕慧琳一起,乘车返回金隆集团。 金隆集团的会议室内,椭圆形、中空的会议桌中间,摆着几盆盛开的三角梅。 会议桌四周,摆着十来张皮质座椅。 林弘毅看了一圈,再拉着秦来德走去另外的房间。 两人坐下后,秦来德不禁笑着说:“你是有意要‘磨一磨’ABB那帮人的性子?” 林弘毅只是笑笑,随即就和秦来德,交流着海门近期的房地产动静。 现在的市场,价格上涨的幅度,已经慢了下来。买卖双方的谨慎态度,都有所增强。 卖房的人,当然还在不断提高价格;但是买房的人,因为大多着急购买的,都已在暑假期间出手了。其余的人,因为还没有考虑好,观望的态度也就增多。 说着,秦来德问:“弘毅,现在的价格,是否就是顶点了呢?” 林弘毅稍作考虑,就回复说:“不是!应该还有更高的价格出现。”说着,他暗呼口气,再接着说,“但是,现在的价格,若按未来一段时期之后反过来看的话,即便不是顶点,也是顶部区域无疑了。” 秦来德还想再问他这样说的道理,吕慧琳已经走进来低声说:“ABB的几人,已经到了会议室。” 秦来德看了一眼林弘毅,再端起茶杯来。 揭开茶杯盖子,他轻轻地吹了吹浮在茶水表层的茶叶,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笑着对林弘毅说:“京城的茉莉花茶,特意让人寄过来的。尝尝!” 林弘毅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说:“嗯,味道浓郁,真香!”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秦来德随后再说:“茶很香是真的,不知道那块地,最终香不香?!” 林弘毅站起身来,笑着说:“香,肯定香!” 二人相视一笑,就和吕慧琳一起,去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金隆集团的两位助理,站在一旁等候。 会议桌对面,ABB的几位外方的谈判代表,以及两位中方的翻译人员,见到秦来德等人进来,连忙起身问候。 双方做了介绍,ABB的一位外方人员,不禁和同伴低语了几句。 秦来德显得略有不悦,问对方翻译:“有什么问题吗?尽管直说好了。” 那位外方人员,听了翻译的译语,连忙解释了几句。 翻译人员还没转译过来,林弘毅已经笑看着那名外方人员,用英文作答:“我大致可以听懂。你是说我年龄不大,是在质疑这个生意的可靠性吗?” 对方见林弘毅交流起来,既顺畅,又很得体,也就都认真下来。 双方开始从这块30亩的土地的各种审批资料开始,进行着逐一地确认。 林弘毅知道,对方不过是借着这些,在表明交易的复杂和困难,就是有意在展示他们诚意的同时,另外在延长谈判时间,以“拖垮”林弘毅一方的精力和耐心。 知道如此,林弘毅就请助理人员为对方做着讲解,自己也摆出一副虽然认真,但看起来很悠闲的姿态。 秦来德见谈判气氛逐渐紧张,但林弘毅却只是微笑着或者作答,或者就是端起茶杯喝茶。这样过了很久,秦来德不禁耐不住性子来。 他凑近林弘毅,低语说:“弘毅,看来不是很乐观啊?往常有什么谈判,要是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切入到讨价还价这个主题上来,可能就要‘凉’了。你自己心里有个谱儿,不要对这帮人抱太大希望。”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低声回复说:“放心吧。香着呢!” 再过了一个来小时,对方以用显微镜查看生物细胞那样的认真态度,查验了这块地的所有资料。 ABB的一位主谈人员低声和身边的一人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就严肃地对林弘毅一方说:“我们一直在紧跟着市场状况,随时关注着房地产价格。还不要说是我们用来建园区,就是盖成商品房售出,也可能会亏损的。因此,我们不能接受你们的报价。” 秦来德本来早已坐得腰酸背痛,此时听了对方的话,不禁心生不悦。 他低声对身边的翻译说:“你告诉他们,是他们先报的价。还别说近期要随着行情加钱了,现在他们给出的价,还不如前一段时间的报价。这是在拿我们开玩笑,还是有意造成谈判阻碍?!”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想钱想疯了 本方翻译一边听着秦来德的指示,一边迅速在记录本上记着重点。待秦来德说完后,他点头确认。 随后,他再浏览了一下记录本,就要抬头与对方交涉。但他的目光还没离开记录本,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压住了本子。 他转头看去,正是面带微笑的林弘毅。 冲本方翻译人员点点头,林弘毅转向对方,直接与对方交流起来:“既然贵方一直在关注市场,就应该了解到,现在的市场价格,几乎每天都在上涨。而且,这块地的商业用途,你们肯定是知晓的。说是建设园区,你们的规划里,也有几栋写字楼的。这样来算的话,利润还是丰厚的。” 对方见他还是用流畅的英语做交流,也就更加重视起来。 和主谈人员低语几句后,对方的副谈人员再次说:“现在的市场价格,以西方国家的经验来看,很可能会遇到瓶颈。真要是那样,我们或许会承担很大的价格压力。” “Stepbysteptheladderisascended。(登梯子需要逐级登)”林弘毅靠回座椅椅背,微笑着说,“另外,过去的经验再丰富,也不能猜想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否则,我们就都是先知那样的圣人了。” 秦来德听了本方翻译的译语,也插话说:“如果能确定知道明天的价格,这块地就不会以现在的价格,跟你们谈判了。” 对方听了,又是凑在一起低语着商量好久。 秦来德见对方的人,一边低语着,一边拿着签字笔,在手中的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心中再次烦躁,他看向林弘毅。 冲秦来德笑了笑,林弘毅端起茶杯,再喝了一口,低声说:“的确很香。” 秦来德听了,心中暗叹:弘毅啊弘毅,你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吕慧琳听了林弘毅的话,早已暗自偷笑起来。 对方终于确认,将目光一齐看向金隆集团的人。 这次,对方由主谈人员作出抉择。他再低头沉思许久,就用手中的签字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 写完之后,他仿佛像是与情人诀别,与亲友诀别,将要上战场赴死的勇士那般,下定了决心,再咬牙切齿地嘟囔了几句,就将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了下来。 随后,他用极为诚恳的态度,将这张纸拿在手里。欠起身,他把这张纸递向秦来德。 秦来德微笑着看着他,再朝林弘毅略微抬颔,示意对方直接将那张纸交给林弘毅。 主谈人员随即再转向林弘毅,将那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递了过来。 林弘毅道谢后,起身接过来。看了看纸上的数字,他就摇着头笑了起来。 秦来德觉得奇怪,也凑近看去。 看过之后,他不禁伸手在会议桌下方,碰了一下林弘毅的大腿,暗示这个价格,已经可以成交了。 但林弘毅却似乎毫无察觉一般,只是再欠身,将这张纸,递还对方的主谈人员。 那人满脸诧异,一时没有做出反应。他身旁的副谈人员,立刻带着诚恳和急切的语气,对林弘毅说:“林先生,这个价格,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价格比现在的市场平均价,要高出十五万元!” 林弘毅将那张纸捏在手里,看了看说话的副谈人员。 随即,他再带着微笑,盯看着对方的主谈人员:“的确,看起来很公道。但我的这块地,是市区的土地。你们想用远郊、近郊的土地价格,来平均市区的地价,应该是计算失误了吧?” 对方见林弘毅态度坚决,只好接过去那张纸。随后,他们就再次交头接耳地商量了起来。 林弘毅重新坐下,对身边的本方翻译说:“请你转述他们,就说我在京城还有其它业务,需要赶回去处理,不能陪他们了。希望我们以后再有机会合作,这次就算了。” 他的话一出口,秦来德首先表现出着急,连忙低语:“弘毅,你不会是太贪了吧?这个价格,我自己都没操作出来过!可以了!不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弘毅在会议桌下,用手轻碰了一下秦来德后,对他说:“秦大哥,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但是我的确有其它业务处理,不能这样干耗着了。” 本方翻译人员,已经将林弘毅的话,转述给了对方,并表示了歉意。 对方惊讶之下,再次低语起来。 不久后,主谈人员对林弘毅耸耸肩,表示很遗憾。 林弘毅对他微笑一下,随即起身和他握手。 两方人员见状,只好都站了起来,各自握手道别。 将ABB的人员送进电梯后,林弘毅和秦来德与他们挥手道别。 对方几人,分别带着急躁和遗憾的表情,眼见着电梯门关闭。 随后,秦来德二话不说,拉着林弘毅就走。 将林弘毅拖进办公室,秦来德不禁大声埋怨起来:“弘毅,你不是想钱想疯了吧?这样的价格还不卖?你算过没有啊!连带欠款,你总共出了五百来万,现在都是什么价格了?!” 林弘毅听着秦来德的话,只是默不作声。 吕慧琳见林弘毅不语,知道他此时必是后悔莫及了。可是再后悔,也只能这样。 否则,即便现在追出去,将ABB的人拉回谈判桌,那个价格,也不会存在了。对方见林弘毅后悔,必会大幅压价的。 吕慧琳心中为林弘毅不断暗叹,为这笔好生意没有谈成而心痛不已。但见秦来德不停埋怨,她也以眼神示意,不要再给林弘毅增添烦躁。 秦来德好歹住了嘴,走去沙发处坐下,点燃一支雪茄抽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默许久,林弘毅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秦来德长叹一声,恨恨地说:“后悔了吧?我一再暗示你,这个价格可以了。你就是不听!” 林弘毅转向吕慧琳:“琳姐,帮我订一张机票。” “回杭城还是京城?”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吕慧琳也只好无奈地问。 “京城。”林弘毅回答。 “明天什么时候的?”吕慧琳边向外走,边问。 “要后天中午的。”林弘毅翘起二郎腿,靠着椅背悠闲地笑着说,“来了好几次,还没认真到海边看看呢!明天去海边玩一天,然后睡个懒觉。后天中午回去!”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借故推脱 见林弘毅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吕慧琳不禁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秦来德抽着雪茄,仰靠在沙发背上.斜着眼睛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林弘毅,他揶揄着说:“哼!你就去海边吃海风吧!这回吃个够!” 见林弘毅不语,秦来德也不想太刺激他,也就关心地再问:“你不是在杭城上学吗?干吗还要回京城,那边有事要处理吗?” 林弘毅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也点燃一支雪茄,他抽了几口,就呆看着雪茄前端冒出来的淡淡烟气。 “说话啊!别是后悔得疯了吧?”秦来德大声说着,坐正身子,歪着头打量着林弘毅。 再吸了一口雪茄烟,林弘毅默默地说:“的确。” 秦来德听了他这话,连忙将手中的雪茄烟放在了烟灰缸里。再拍了拍林弘毅的肩膀,他关心地说:“兄弟,没关系的,别太往心里去。吃一堑、长一智。哥哥再帮你寻摸着,肯定还有差不多的买主的。” 说完,秦来德又是长叹一声,再叮嘱着说:“弘毅,再有机会的话,你可别这样,” 想了想,他把“别这样自以为是”的话咽了回去。 “可别再这样一意孤行了!”想不出合适的词汇,秦来德还是带着埋怨,对林弘毅的失策,略作批评。 林弘毅点点头,按灭了雪茄烟。 秦来德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的时间后说:“走吧,一起吃晚饭。” 林弘毅知道几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就拒绝了他的建议:“秦哥,我有点累了,想在酒店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 秦来德见林弘毅情绪不高,想来也是必然的。只好暗叹口气,秦来德起身将林弘毅送出办公室。 吕慧琳迎面走来,对林弘毅说:“弘毅,机票订好了。九月十二号,中午十二点的。” “谢谢琳姐。”林弘毅说着,就向电梯间走去。 林弘毅进了电梯,低头按了关门键,再对电梯间的秦来德和吕慧琳勉强笑了笑。 秦来德和吕慧琳见他身影消失,就相互看了一眼。 秦来德不禁叹气说:“这小子,当时要听了我的话,何至于是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 吕慧琳也轻叹一声说:“弘毅再有能力,也毕竟年轻。看来,不经历一些必要的挫折,每个人都不会顺利成长的。” 两人哀叹连连,并肩走回办公室。 林弘毅出来金隆集团,再仰头看看这座高大的建筑。眼神随即转向周边的楼盘,他心想:秦大哥,你会对现在的暂时收缩业务、积存现金,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感到庆幸的。 回过头,他大步向街边走去。 回到酒店,他盥洗后,来到餐厅。 服务员走来询问,林弘毅查看了菜单,就点了一份金枪鱼土豆泥沙拉、一份焗海鲜布丁、一份黑椒牛排,随后,他再点了一瓶红葡萄酒。 等菜上来的空闲时间,林弘毅从自己所在的靠窗位置,略微扫视了一下这个餐厅。 餐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再在餐桌中央,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子里,插着一支艳丽的红色玫瑰花。 这样的布置,不用说此时的九十年代,就是再过几十年,很多餐厅也是这样布置的。 但豪华酒店的,还是略有不同。这支玫瑰,不是仿真花,而是散发着甜香的真玫瑰花。 这花香,伴随着餐厅里音响放出来的渺渺的乐曲声,四散开来。 “You'remydreametrue,myoneandonlyyou,onlyyou……”那首着名的《Onlyyou》的歌声,杳渺而真切地传入林弘毅的耳中。 服务员将菜品和红酒,依次送来。打开红酒瓶塞,服务员为林弘毅的玻璃杯中倒了酒后,就转身离去。 林弘毅端起杯子,在鼻下深嗅了一下,就冲着对面座位的虚无,举杯示意了一下。 田馨的笑脸,不在眼前。她的一颦一笑,早已深刻在林弘毅的脑海中。 林弘毅心中暗想:馨馨,为前世我们的幸福,感谢你;馨馨,我更要为我们今生的幸福生活,用尽一切智慧、勇气。 喝了口酒,林弘毅将餐巾放在膝上,开始用餐。 酒店的餐厅,分为几处。有中餐厅,西餐厅等区别。林弘毅所在的西餐厅,此时用餐的人并不多。 原本静谧的餐厅里,忽然响起的说话声,也就显得很清晰。 侧头看了一下,林弘毅不禁暗笑起来——和他谈判了一下午而无果的几位ABB的外访人员,此时也走进这家酒店的西餐厅用餐。 两边的人,似乎都有第六感觉一般,发现了对方在这家餐厅的存在。 林弘毅举起红酒杯,遥遥地做了祝酒的姿势。对方几人的脸上,也就不再带着尴尬,也举起酒杯遥祝一下。 餐厅里,似乎有了这两桌原本可以成为生意伙伴,但此时却已成陌路人,甚至是带着一些怨恨的“仇敌”,而显得温情不在。 林弘毅一个人用餐,当然是很安静;但对方是数人一起用餐,倒也很是清静。 两桌的人,虽然隔了一大段距离,但都显得很沉闷。 林弘毅自顾吃完后,就起身走去款台。结算了餐费后,他正要离开,却听得ABB的一人大声说:“林,Goodluck!” 林弘毅回头对他笑了笑,就径自走出餐厅,乘电梯返回了客房。 打开了门灯,林弘毅走向小会客区,坐在沙发上小憩。 想着连日来的经历,尤其是今天下午的谈判过程,他仔细回想着。 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哑然失笑,林弘毅坐了许久,才将思路捋顺得自认为清晰。 ABB的人,应该是对那块地很感兴趣的。不过,林弘毅对于他们计算地价的方式,并不认同。 虽然也知道秦来德出于好意,在不停地暗示自己认同对方的出价。但林弘毅并不想轻易答允下来。 他的考虑是,对方既然也知道给出的价格存在疑问,就说明他们更加清楚,那个价格,是被他们有意压低了的。 如果林弘毅答应下来,随之而来的,极有可能不是签约,而是对方的借故推脱。 ABB的人,肯定还会找其它借口,将那个价格作废,再进行重新的定价的。 林弘毅没有认可这个价格,对方也就不再进行谈判。 此时想起来,对于没有达成成交,林弘毅只是暗自发笑。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经暗黑。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等候 也不走去按亮房间内的灯光,林弘毅站起身来,向窗外望去。 天边还有一抹流霞,而近处的景致,都已经模糊了。 既然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用。 想着明天可以去海边放松一下,林弘毅的心情好了起来。 打开室内灯,在房间的写字台上拿起几本杂志、画报,林弘毅半靠在床上,随意翻阅着。 看了很久,时间也已晚了,他放下杂志,盥洗后躺在床上睡下。 脑子里似乎还在浮现谈判的过程,但他再想起和ABB的几人,在酒店的西餐厅内不期而遇的有趣场景,也就暗笑起来。 心情就此轻松,他安然入睡。 早上也不着急,林弘毅吃了早餐后,再点了一杯咖啡。他坐在餐厅中,请服务员拿来当地的早报,随意翻看着。 正看得无趣,服务员走来,轻声对他说:“林先生是吧?有位秦先生在酒店大堂等您。” 林弘毅连忙起身,放下报纸,走出了餐厅。 来到一层的酒店大堂,林弘毅心生感激:秦来德与吕慧琳,一同坐在会客沙发中,边聊天,边等候着他。 心知这是秦来德要以陪伴的方式,来安慰他。林弘毅快步走去,连连道谢:“秦大哥,我的事儿真的让您费心了。” 秦来德看看他,连声称赞:“弘毅,你真的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看你精神状态很好,一定是昨夜睡得很安稳。” 吕慧琳也笑着:“弘毅的确做事沉稳,但又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人。” 林弘毅谦辞着说:“我也是没心没肺的人,再大的事,也不太往心里去的。只是,让秦大哥和琳姐为我操心了。” 秦来德听着,看了看吕慧琳,再看向林弘毅说:“我和慧琳都领了结婚证了,你是不是该改口儿了?” 林弘毅连忙回应:“恭喜,恭喜!” 说着,他正色对二人说:“秦大哥,慧琳嫂子!” 秦来德听了满心欢喜,吕慧琳的脸上现出娇羞。 随后,她笑着说:“好吧,那我们就做个导游,带着弘毅弟弟在周边转一转!” 几人说笑着出了酒店,乘车前往各处旅游景点。 上午,几人先去了植物园游览。再去骑楼老街附近吃了各样小吃,秦来德和吕慧琳,就带着林弘毅,来到了海边。 买来泳衣,三人下海游泳后,再躺在遮阳伞下的金色沙滩上,略作休息。 林弘毅望着蓝天白云,再侧头看看不远处的万顷碧波,感到身心愉悦。 耳中传入波涛的轻响,林弘毅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传来低低的歌声——“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林弘毅睁眼一看,不禁笑了:秦来德微笑着看着自己,正在轻声哼唱着苏小明演唱的歌曲《军港之夜》。 坐起身来,林弘毅呵呵地笑着,也唱了起来:“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又要起锚。” 吕慧琳也随之加入进来,一起轻声唱着。 三人心情愉快,再次进入海水中游泳。 重新回到岸上,秦来德用浴巾擦了身上的水珠,想起那首歌的歌词,还是忍不住笑着说:“弘毅真的辛苦了,做的生意太多。我只做这一项,已经感到很累心了。” “嗯嗯,‘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又要起锚’!”林弘毅笑着回应后,再对秦来德说,“秦大哥做的很精专,我现在只是打基础阶段,跟您不能比的。” 几人说着,再买来几个椰子喝着,就继续坐在沙滩上聊天。 吕慧琳想了想说:“弘毅,你做的生意,到都很有前景的。尤其是你说的教育机构,应该是个长期的项目。”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给秦来德和吕慧琳做着介绍。 大致听明白,秦来德沉思后说:“这的确是个好项目,弘毅,要不我们一起做吧?!” 林弘毅犹豫一下说:“我的确要和杭城那边合作的部门,进行股权清算。但是现在的进展,并不顺利。” 吕慧琳也说:“体制内的单位,肯定是多有不便的。” “是啊,”林弘毅也叹口气,再接着说,“所以,为了避免两家未来更大的纠纷,我现在才坚持要这样做的。” 秦来德想了想,就对林弘毅说:“弘毅,只要你认可的,我觉得都应该可以。反正再难的生意,不过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样吧,你回去杭城后,如果遇到资金方面的难题,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林弘毅心中感动不已,连忙道谢:“秦哥,真的很感谢您!”随后,他稍作思考,就又笑着说,“但是我想,那样资金问题,很容易解决的。” 虽然看着林弘毅神态很轻松,但秦来德和吕慧琳的心里,却为他担心不已。 如果拿下全部的“萌芽文英”的股份,林弘毅一方,势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也就是说,要补偿给对方连带可能的违约金在内的现金数量,是一笔巨款无疑。 这笔钱,对于秦来德这样拥有一家运营较好的集团公司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事。 但对于只有两家电子产品销售店铺,几个刚创办不久的教育机构的林弘毅而言,资金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二人心中为林弘毅担忧,可却见他仍是神色镇定的样子。 秦来德和吕慧琳只好暂且心中带着祝福,暗祝林弘毅能够顺利闯过难关。 几人再说笑多时,就换好衣服,找个海边的烧烤餐饮店,吃了各样海鲜食品,当做了晚饭。 随后,林弘毅见秦来德和吕慧琳也是疲惫,就说要回酒店休息。 回到酒店后,秦来德询问了林弘毅第二天飞机的起飞时间,就对他说:“明早十点,我过来接你。” 林弘毅觉得秦来德事务繁多,不好过分打扰。 但见他执意如此,林弘毅也只好连连道谢。目送秦来德和吕慧琳的车子远去,他也走回酒店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林弘毅洗漱后,吃了早餐,结算了房费,就耐心地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等候秦来德。 随着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钟,林弘毅却并没有得到秦来德的信息,更未见到他前来。 想着秦来德或者是有事耽搁了,或者是因为事务而繁忙而忘记了此事。 林弘毅也不好打电话询问,就直接走出酒店大堂。 请门童叫来了一辆出租车,他就自行乘车前往机场。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到底怎么样 海门市的机场大楼,已经远远可见。 林弘毅想着这一次前来海门的经历,心中也生出一份遗憾。 那块30亩的土地,因为ABB一方稍欠诚意,而林弘毅又坚持要提高价格,双方难以达成共同意见,致使潜在的成交机会破灭。 虽然土地还在自己手里,但想着节节升高的海门市的房地产价格,林弘毅的心中,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淡定,更还因此而焦虑起来。 因为,价格升高当然是好事。可是涨幅过高、涨速过快的的价格,超过人们的心理极限过多的话,反而会造成买房置地的意愿降低。 开始时,或许只是买方的迟疑观望,成交量随之下降。随后,就将见到卖方出于种种原因,为了急于获得现金而降价出售。 一旦处于高位的价格松动,很可能就会带动更多的,已经获利丰厚的卖方,进行抛售。 这就如同一群人都想尽快,从狭窄的悬崖小路中通过一般,很容易就会造成踩踏事件。肯定有拼抢着挤出去的,但相互踩踏致死、致伤的,甚至被挤落掉进悬崖下面的,也一定不在少数。 林弘毅现在所想的,不是为了价格的节节高升而欢喜,而是开始畏惧出现这样的踩踏事件。 但就如他所想,如果前天下午,他贸然接受了对方的报价,很可能得到的,是对方连番地压价,甚至会使对方感到这块地潜在的风险,而终止交易。 因此,他对于和ABB的谈判结果,倒也并不怎么后悔。而且,对于这次谈判,他仍在继续着暗中的努力。 但是没有成功,就是没有成功。这里面,无论是哪方的责任,都有着潜在的成功的可能***费了这次机会,这块地的成交可能,也就减少了一次。 而且,能够将这块地卖给有一定实力的ABB集团,也是林弘毅希望的。 毕竟,很有可能在不久后,就迎来房地产价格的大幅下降。一般的企业,接手了高价的房地产,必会造成资金流的紧张,甚至很难撑得过这个艰难期的。 而ABB集团,就大不一样。作为一家有着悠久的经营历史的企业,它或许也会,甚至必定会犯错误,犯大错误。 但凭借它雄厚的资金、人才、社会关系等优势资源,相对一般的企业而言,遇到风险后的恢复能力,也是很强的。 因此,想着自己一直在悄然进行着的努力,林弘毅的心中,随着机场的临近,而觉得逐渐茫然起来。 情绪不佳,腰间的传呼机想了许久,他才在出租车司机的提示下,拿来查看。 一看之下,林弘毅立即催促司机:“师傅,请您尽快开到机场停车处!” 司机询问:“不到机场的候机大厅吗?” “改去停车场!”林弘毅再次确认着说,出租车司机连声说好。 很快,司机将出租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边,林弘毅结算了车费,立刻钻出车外。 四处正在寻找,他猛然听到开心的大笑声:“哈哈,弘毅,你小子真是有福气,也真是了不起!” 林弘毅转身看去,正是秦来德,以及站在他身边,同样笑容满面的吕慧琳。 快步走过去,林弘毅连声说:“没有秦大哥的帮助,我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是没有用的。” 吕慧琳笑着劝说:“车上说吧。” 上了秦来德的车里,林弘毅先拿过他的大哥大,联系了票务公司,退了机票。 随后,吕慧琳示意大家安静后,就拨通了金隆集团的电话。 公司的人早就等在电话机旁,立即回复:“ABB的几位谈判人员,已在会议室等候,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吕慧琳以眼神示意,林弘毅淡定地接过电话来:“嗯,你好。我乘坐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我们的合作,只好中断了。” ABB的人连忙说:“前天的报价,我们回去在公司内部又商讨了数次。现在,我给你报出最终的价格——在前天报价的基础上,提高二十万每亩!” 林弘毅立即回绝:“一口价,每亩提高30万!——可以,我现在就推掉京城的事;我现在就在登机口,十分钟内没有回复,我就登机了。” 说完,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秦来德听了林弘毅的话,又是眉头紧锁,想要再次出口埋怨。 吕慧琳轻轻地拍拍他的腿,示意他不要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弘毅的手心里,夜攥出了汗。 还好,六分钟过后,秦来德的大哥大,就猛然间响了起来。 林弘毅刚要接起来,吕慧琳暗示他暂不必着急,就率先接起电话。 她的英语交流能力本来也很好,也就很淡然地与ABB一方的人员说了几句。 随后,她就挂了电话。 林弘毅立刻觉得冷汗冒出,心知这次谈判,虽然做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努力,终于还是没有成功。 秦来德也是连连擦汗,哀叹着开始埋怨林弘毅:“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可惜了!你说你这小子也是,本来人家已经提高了价格,你却还要加价!这下‘好’了吧?” 林弘毅心中暗叹一声,想要出口安慰费了许多气力,但是没能促成成交的秦来德。 话还没出口,吕慧琳就疑惑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净是唉声叹气?” 秦来德还没反应过来,林弘毅已经急切地问:“慧琳嫂子,这事儿到底怎么样?” 吕慧琳立刻大笑着说:“他们答应了,说是要你立刻回去签约!为了表达诚意,他们先将一百万的一张现金支票,转入了金隆集团的账户里了!” 车内,立即响起秦来德的鼓掌声。意犹未尽,他更还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林弘毅激动不已,立即连声向秦来德和吕慧琳道谢。 秦来德一边大笑着,一边询问:“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我是真为你着了急的!你说说,我听听看,这件事之所以成功,是否和慧琳猜测你的意图一致。” 林弘毅向吕慧琳微笑着示意一下:“俗话说‘藏东西容易,找出来难’。慧琳嫂子能猜出来,真是聪明!” 吕慧琳打趣说:“弘毅,我可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你说,千万不能跟你耍心眼儿!想着也是怕你了。” 林弘毅赶紧摆手,只说是无奈之举。接着,他就将自己谈判,以及后续的行为的目的,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无所不用其极 接触到ABB团队之后,林弘毅知道对方是一家资源雄厚的企业,必是做了精细的市场调查,肯定有备而来的。 因此,林弘毅就想着,如果为了达成成交,显出急切的状态,很可能被带着傲慢气势的对方更加不屑。 索性,他就逆其道而行之,做出坦然淡定的样子,让对方吃不准自己的底牌。 当对方喊出所谓的最终报价时,林弘毅当然也是满意的。但见到对方的姿态过于做作,他就猜测对方还是在试探自己。 当林弘毅提出反对意见,并要求提高报价时,对方果然显得暴躁的外表之下,却有一份认真地态度,在继续商量。 如果回过去的价格过高,对方不能接受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再进行相互低语了。 秦来德听到这里,还是摇头说:“弘毅,这只不过是你的心理猜测罢了。” 林弘毅点头承认后,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 回到酒店后,林弘毅有意去到西餐厅吃饭,想要看看,ABB的人员是否会尾随而来。 果然,他们不久后,就来到了餐厅。虽然双方只是点头致意,但林弘毅知道,那是ABB一方,在对他进行“察言观色”,想要看出他是否有动摇的状态。 林弘毅点餐点得合适,又是自斟自饮,显得很是轻松悠闲。ABB的人员,也就此猜测林弘毅想要更高的价格,而并不急于卖出那块地。 昨天留在海门市游玩一天,也是林弘毅有意为之的。如果不抱希望,他肯定要急于返回杭城,而不是去到京城。 说到这里,吕慧琳也是连呼惊险:“弘毅,你这一套行动下来,做得也太惊险了。如果对方不能答应怎么办?” 林弘毅笑着说:“我几乎觉得自己是被间谍盯上了似的,刚才出酒店时,都觉得有ABB的眼线。” 秦来德听了哈哈大笑,连声说:“弘毅,我看他们未必是间谍,你倒是很像!” 吕慧琳却点头说:“做生意如同打仗。‘无所不用其极’,也是正常的事。” 林弘毅“嗯”了一声,继续说:“也不必隐讳什么。我刚才快到机场时,也的确对这次的谈判,不抱什么希望了。” 秦来德点头说:“就是啊,我们早上见到ABB的人前来,和他们稍作交流。但听他们还是那个价格,我们也感到很失望。” 说着,秦来德一边回想,也一边犹疑地说着:“但他们又坚持要我找你回去,我说你去了机场,他们倒也没太吃惊的。” 吕慧琳接过话来:“嗯,这样看,他们的确对弘毅的一举一动,都在暗中关注的。” 秦来德感慨地说:“想要做成大生意,真是不容易啊!” 随后,他就说着,ABB的人要求找回林弘毅,秦来德表示林弘毅或许已经动身。 对方立刻央求,坚称要与林弘毅再次面谈。秦来德见对方现出了诚意,也就和吕慧琳一起,亲自来追林弘毅回去了。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金隆集团总部大楼,已经可以望见。 林弘毅沉默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秦大哥,一定小心了。” 秦来德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吕慧琳轻声说:“弘毅,你放心吧。秦总对于现在的市场状况,也感到畏惧了。” “嗯,知道害怕,就会更加谨慎的。”林弘毅回应着说。 说话间,车子停到了大厦的入口处,林弘毅等人下了车,进入了大厦内。 乘电梯来到18层的办公区域,再进入会议室,林弘毅立刻得到了ABB成员,一齐起立鼓掌的致敬举动。 林弘毅连声说着“抱歉”,与对方人员一一握手致意。 双方人员客气几句,随即开始进入合同细节的谈判。 ABB一方提出,总共的款项过于巨大,必要分期给付。 林弘毅询问给付的时间和方式,对方再商量一下答复:破土动工,就先付百分之15%;地基建好,再付20%;园区初具规模,再付30%;全部入住,付完余下款项。 林弘毅听完,不禁大笑起来:“我不是你们的合作伙伴,根本不会等那么久的。” 对方反问林弘毅,应该怎样付款才会满意。 林弘毅毫不犹豫地说:“立即付30%;两个月内再付30%;明年春节前,也就是1993年一月二十一号以前,尾款全部结清!” 对方再紧张地商讨后,用不可置疑的口吻说:“ABB集团虽然实力雄厚,但不能做出轻易的付款行为。因此,只能按照我方提出的方案。或者,林先生也可以考虑和共同开发这个项目。作为回报,我们将提高这块地10%的成交价格。” 林弘毅摇摇头,表示坚决不会接受对方的提议。 随即,他就用英语对吕慧琳说:“琳姐,他们那100万预付款真的到账了吗?” 吕慧琳不动声色地说:“嗯,我问过财务人员了。” “好!这一百万,我本来是要去京城买房的。那就这样,我也不带走了,请您帮我全部买成金隆集团的房产。” 吕慧琳听了,只是发笑。 ABB的谈判人员听着两人的英语对话,却只有焦虑不已。虽然知道林弘毅是有意在气ABB的人员,但他们已是急不可耐。 ABB的人员再要说什么,林弘毅已用平缓且清晰地英语说:“本来因为贵方的原因,造成我不能及时返回京城处理事务。现在,你们又提出这样令人不可思议的付款条件。” 林弘毅停顿了一下,再带着镇定的神色对他们说:“贵方如果还想达成交易,就按我刚才说的。不过,尾款结清的时间,要稍微改动一下:提前二十天——必须于1992年12月31号以前!” ABB的谈判人员,见林弘毅面对己方的强势态度,不仅没有就范,反而还更加强硬地说出了提前付款的话。 知道面对的这个年轻人,很是不好对付。ABB的人员不敢再轻易开口,担心林弘毅再有其它苛刻条件提出来。 他们低语着,已是带有急躁的情绪。 无论怎么说,这块30亩的地块,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来计算的话,并不是最高的。 而且,这块地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处于市区核心,交通便利自不必说。就是来往于各管理部门办理公务,也是方便的。 不久后,ABB的主谈人员不再多说什么。他耸耸肩,对同伴表示:不必再纠缠,就这样达成交易了。 率先起身,他握着林弘毅的手,表示了感谢之后,再微笑着说:“林,Goodluck!”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从未离开 随即,双方进入合同细节的商榷,以及确认的环节。 接着,将预付的一百万元订金扣除后,ABB的主谈人员,就打电话,要公司的财物人员,将首批付款,转入了林弘毅指定的账号。 最后的签字确认仪式后,见都已完备,秦来德邀请大家外出用餐。 ABB的人员只说不用客气,也担心用餐时间太长,耽误下午处理其它事务。 秦来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后,再对对方说:“一个小时足矣。” 对方见秦来德态度真诚,也就笑着答应下来。 秦来德领着众人下来电梯,楼门口处,早有几辆豪华轿车,以及一辆斯考特旅行车等候。 众人上车后,没多久就来到一家酒店。下车后,随着服务员的引导,进入了餐厅,ABB的人员赞不绝口。 原来,秦来德已经预先通知了这家酒店,请他们辟出一间大些面积的餐厅,做临时的自助餐厅。 守候在餐厅的十几位服务员,见到客人到齐后,关好了餐厅门。 随即,他们就开始引导来宾用餐。 餐品分为中餐和西餐两种,各有十几道菜品,再加上几样汤品和一些主食、甜品,分装在锃亮的钢质餐盆中。 从中餐的“宫保鸡丁”、“糖醋鱼块”、“香菇烧鲍鱼”、“油焖大虾”,到西式的“焗蜗牛”、“黑椒柠檬汁煎鸡扒”、“红酒炖牛肉”、“煎牛排”; 从“芒果虾仁沙拉”等凉菜,到“什锦海鲜蘑菇汤”等热汤; 从米饭、炸小馒头,到肉酱意式面、水果披萨等主食; 从冰水、可乐等软饮料,到红酒、威士忌等酒品。 虽然数量、品种不是很多,但也足可见到作为主办人的秦来德一方,对这顿双方可以继续交流的午餐,很是用心的。 ABB的人员对这样的场面,以及谈判的结果,感到都很满意。他们用餐之余,再连连举杯,向林弘毅等人依次致意。 林弘毅以略带遗憾的表情,偶尔和对方交流几句。 吕慧琳见状,不禁低声对秦来德说:“弘毅现在的状态,是对生意伙伴最好的赞美。” 秦来德笑了一下说:“嗯,对方见弘毅遗憾,也就会更满意己方的谈判的结果。” 餐后,金隆集团企划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再邀请大家返回公司,说是已经安排好合作达成的典礼。 双方人员欣然答允,一起返回了金隆集团的会议室。 红色的横幅上,印刷着黄色的“祝贺ABB与金隆达成合作”的中英文字样。 ABB的人员看了看横幅,再对摆着的几个花篮夸赞几句后,就对秦来德等人,表示了对金龙集团员工的很好的工作效率,给予了赞美。 合作达成仪式,在大家的握手、竖大拇指点赞,以及企宣人员举着相机,连续地拍照中完成。 随后,林弘毅和秦来德、吕慧琳等人,将ABB的团队成员,送到办公区外的电梯间。 电梯到来后,ABB的人员带着温和的微笑,与林弘毅等人握手道别。 林弘毅也微笑着一一答复:“Goodluck!” 将ABB的谈判团队送走,秦来德立刻兴奋得大笑起来。 吕慧琳也冲着林弘毅竖起大拇指:“一切OK!了不起!” 林弘毅脸上微笑着,心中更是感动着:秦来德、吕慧琳,都是心胸坦荡的人。当初卖给我一块地,或许有秦来德资金流紧张的原因。 但是随后,对于这块地的快速上涨,他们毫无一点后悔以及嫉妒,都很淡然。 这份淡然,是秦来德多年经历人生与商业风风雨雨后,才能具有的;这份淡然,是因为吕慧琳生性善良,才能具备的。 秦来德见林弘毅笑而不语,只当是他性格沉稳所致。 一把拉起他的胳膊,秦来德快步走回办公室,吕慧琳迈着轻快地步子,跟在后面进来。 关好办公室的门,秦来德拉着林弘毅坐在沙发上,拿出两支雪茄。 递给林弘毅一支,秦来德自己也点上一支抽着。 稍微克制一下过于兴奋的心情,沉默了一会儿,秦来德先开口说:“我只担心对方不能按期结算。” 林弘毅摇摇头说:“声誉,对于任何企业都如生命一般重要。ABB作为一家超大型企业,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秦来德最后一点疑虑消除,就忍不住连声称赞着说:“弘毅,真的了不起啊!十九岁的年纪,做成了这么大的生意!” 看看身旁的吕慧琳,秦来德带着一份遗憾,但更多是对热血青春的感慨说:“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像弘毅这个年龄,还只是在穿着一身‘板儿绿’军衣,踩着一双胶鞋,在街头瞎混呐!” 吕慧琳看着秦来德神往的样子,只是笑个不停。 林弘毅安慰着秦来德说:“秦大哥,每个时代都有它鲜明的特色。每个年龄段,都会给人留下不同的深刻烙印。每个人,身在其中,看起来是随波逐流,实际上也是不同的释放、展现自我的方式。” 秦来德心中的激情还未消退,只是默默地听着。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人们除了怀有一份欣慰之外,不可能不产生悔意。但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对‘今天’、‘明天’,抱有更大的祈盼。”林弘毅说到这里,似乎也陷入了对自己言行的思考中。 停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只要心怀大志,就不会总是沉沦。说来,这世上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吕慧琳听着,接过话来说:“嗯,在学校里学习,只要刻苦勤奋,就都会很好,起码不会太差。在社会中拼搏,也是同样的道理。” 秦来德看看她,眼神里满是爱意:“慧琳很优秀。” “秦大哥也了不起!”林弘毅笑着说,“在古代,您肯定就是豪侠;在当今,您仍然是身具侠骨,满身豪气。” 秦来德大笑着摆手,吕慧琳却一边笑着一边点头。 抽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吐出去后,林弘毅的神情和语气都轻松起来:“再对过往后悔,秦大哥也还是有一份,对美好青春的怀念之情。” 在烟灰缸里,轻弹了一下雪茄的烟灰,林弘毅再接着说:“况且,以标准的人生各阶段来划分的话,秦大哥仍然是青年!美好和幸福,也从未离开您的。” 秦来德听了很开心,转头看向吕慧琳。 脸上已经现出红晕,吕慧琳连忙转换话题:“弘毅,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明天再走吧。” 林弘毅想了一下还是说:“我还是尽快赶回去。麻烦慧琳嫂子,帮我订一张回杭城的机票。” 秦来德见挽留不住,只好让吕慧琳去赶紧订票。 “未必能买到今天的机票了。”秦来德对林弘毅笑着说。 林弘毅还没做答,腰间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查看过号码后,他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回电。 话筒里,传来吴航惊慌不已的声音:“弘毅,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适合你 林弘毅听到吴航惊慌的声音,心中也是立即慌乱起来。 秦来德见林弘毅慌张,也将后背离开少发靠背,欠身说:“小航出了什么事儿?你问问他,别着急,都不怕的。” 林弘毅来不及回应秦来德,只是对着话筒接连大声问:“怎么了?什么事?是你的事儿吗?” 吴航似乎担心隔墙有耳,被人发觉后立即获罪一样,压低了声音说:“我草,咱们的账上,进来了一笔巨款!” 林弘毅听了,长呼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秦来德,林弘毅向他略微摇头示意没事后,再放缓了语气问:“多少钱?” 虽然只是电话联系,双方相隔数千里之遥。但是吴航惊魂未定的神情,仿佛可以随着他神秘的语气看到一般。 他继续用极为低弱的声音说:“六,六,”说着,他再稍显烦躁地说,“你等一下,我好好数数。” 稍听了片刻,他才接着说:“我草,六千三百万!弘毅,是六千三百万!” 林弘毅也故意压低声音说:“小航哥,才这些吗?” 吴航被林弘毅的话问呆,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弘毅大声说笑了起来:“这只是全部款项的三分之一而已!” 吴航肯定是已经坐不住了,沉默了许久才继续结结巴巴地问:“哪,哪来的钱?” 林弘毅也不想再说笑,就照直说了:“那块地,十七万五千每亩拿下,现在六百三十万每亩卖出!你算算看,现在到账的这笔钱,是不是三分之一?这只是先预付的一部分而已!” 吴航已经完全被震惊,许久说不出话来。 林弘毅见他还没回过神,就再说着:“我们进入这边市场时,正是开始进入快速上涨的阶段。房价不过是涨了三五倍,但是低价已经上涨一二十倍!我们这块地,更是因为处于市区,而身价飞涨!” 吴航只是默默地听着,许久才说了一句:“弘毅,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合适。但真的服你了,你发大财了!” “不,小航哥,是我们!你在公司里有股份,还有我姐,还有吴琳,哦对了,还有章阿姨一家人!是我们!”林弘毅补充着说。 吴航又是被震撼,一时想不清自己的股份,能够占到这笔巨额款项多少。 既然想不清,他干脆地说:“我他玛也不管那么多了。原来想挣钱,现在想想看,也都是数字而已。反正,我就跟你小子混,准没错儿!” 林弘毅还没答话,秦来德早已猜想到吴航此时的心情。 大步走来,他抢过林弘毅手中的电话,对吴航说:“小航,我是你秦哥。怎么?还不敢相信吗?你们小哥儿俩,真的发大财了!我恭喜你啊!” 吴航连声说:“秦大哥,还是您照顾我们的。先要感谢您!” 秦来德大笑着说:“不瞒你们说,我当初要知道这块地能值这么多钱,能他玛这么轻易地给你们吗?” 说着,他再看着林弘毅,大笑起来。 吴航呵呵地笑着,只是连声道谢。 秦来德再对他说:“小航,哥哥我也很喜欢你,知道你在社会上有‘名气’啊!但是,我更羡慕你,有弘毅这样的好兄弟。不,你们是一对好兄弟!” 吴航叹口气,再带着难为情的语气说:“秦大哥,你别讽刺我了。至于弘毅,我真的是幸运,可能因为我和他是一个院长大的原因吧。我也说句实话,要是现在遇到他,我肯定不好意思和他交朋友做兄弟的。” 秦来德看了看林弘毅,再对电话那边的吴航嗔责着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别说弘毅也说实在人,就是因为你们同住一个院,处的好,现在又一起发了财,有什么不好呢?” 吴航说不过秦来德,只好连连称是。 秦来德再劝慰吴航“别惹事儿了,好好干”、“业务上多学习”等几句,就笑着把电话交还给林弘毅。 “小航哥,你挂电话后,立刻把财务人员找来,我等下有事找你们。”说着,林弘毅也挂了电话。 拉着秦来德走回沙发那边坐下,林弘毅看着他说:“秦哥,把你公司账号给我,我把欠你公司的贷款还给你。” 秦来德只说不着急,但见林弘毅一味坚持,也只好打电话叫来财务人员。 林弘毅拿到金隆集团的账号,起身给吴航打了电话,要求他把三百万欠款,立即转入这个账号里。 他挂了电话,秦来德想起来说:“弘毅,ABB付的一百万订金,还在我公司账号的。你再给小航打个电话,让他少划一百万过来!” 林弘毅暂不作答,只让金隆集团的财务人员回去查看转账。 坐在秦来德的对面,林弘毅诚恳地说:“秦大哥,您和慧琳嫂子帮我太多了。这一百万,就当是我的谢意了。” 秦来德连忙拒绝:“弘毅,你小子别跟我整这套。要是想贪你这块地的钱,我有很多种方法的。” 林弘毅点点头:“我懂。也正因此,我更要感谢您。这笔钱,作为总体款项来说并不算多。我只是略表心意,您就收下吧。” 秦来德坚决不要,表示如果这样,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况且,当初的确没有想到,这块地能够有这么大的涨幅。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判断力,能把这块‘香饽饽’,让给你吗?” 林弘毅也笑了笑,知道秦来德说的,也是实情。的确,总计五百来万的这块地,几个月之间,就飞涨到一亿多元。任谁也是想破脑袋,也不能预知的。 这样的咄咄怪事,偏偏就发生在了年仅十九岁的林弘毅身上。 身经世故、经历了从商业来许多风雨的秦来德,虽然还是想不通,但也淡然地接受了现实。 毕竟,金隆集团也是一家具有自己众多产业,有强大实力的集团公司。对于这块地多余的增值部分,虽然没有挣到手。但相较于最早拿地的价格,也已经是近乎翻倍了。 林弘毅只说一定要多留下一百万元,出于维护自己颜面和公司形象的秦来德,只是强烈拒绝。 两人正在争执,吕慧琳走了进来:“弘毅,帮你订到晚上六点多的。就剩一张头等舱座位了,” 说着,她笑着打趣说:“也适合你!”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过于谦让 听了吕慧琳的话,林弘毅只觉得不好意思:“坐头等舱就很牛了吗?” 秦来德做出极为认真地样子说:“嗯,弘毅以后自己买架飞机!” 林弘毅被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他停住了笑声,沉默了下来。 吕慧琳不禁也笑了:“弘毅这是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秦来德看看林弘毅,笑着说:“他非要给我一百万,作为这件事的酬谢。但那块地,我已经是挣了钱后卖给他的,怎么能再接受这笔钱呢?而且,弘毅也给我出了很好的建议,我们以后还要接着合作的。” 吕慧琳听明白后,也坐在林弘毅对面劝说:“是啊,要是收了这钱,我们以后还怎么相处呢?” 林弘毅听着他们的话,既然知道秦来德与吕慧琳都很真诚,也只得再连声道谢,不再提那笔钱的事了。 不久,金隆集团的财务人员回来汇报秦来德,说是接到林弘毅一方转来的三百万元,再将账上的一百万元转了过去。 林弘毅见事已至此,只好再对秦来德、吕慧琳道谢。 秦来德表示不必在意后,就笑着说,林弘毅现在真的挣到了大钱。二人在京城合作开发房地产业务的事,也就成为现实。 林弘毅稍想之后,就回复秦来德,说是要立刻开展这项业务。然后,他就继续说,要在京城西北部,尝试着建造一个住宅小区。 秦来德觉得诧异,因为二人原来商定的,是从京城逐渐向通县方向,逐次开发。而现在,林弘毅却将视线转到了京城的西北部。 林弘毅沉默许久后,回复说那边因为地处几个着名的公园、学校附近。距离现在已经初步,显露出新技术领先地位的中关村区域,也是相近。 这一片区域,现在就已是因为风景好——可以眺看西面的颐和园、香山,东北面的圆明园,而显得位置极佳。 再加上毗邻未来必会更加重要的中关村板块,正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秦来德听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因为即便是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疏漏。 就如秦来德本人,原本也是完全赞同林弘毅“逐渐东移”的建议,但也还是忍不住先在京城市区位置,拿下了一块商业用地。 吕慧琳听明白之后,也笑着说:“嗯,打仗也不是打呆仗。既然有了更好的项目,当然可以运作。” 林弘毅点点头,再诚恳地说,要和秦来德一起合作开发那块地。 秦来德略微摇头,只说不想占林弘毅的便宜。 林弘毅也就实话实话:“找地、洽谈、规划、开发、建设,包括后期的施工监管和验收,都是我既不太懂,也的确没有更多精力去参与的。小航哥当然可以做些工作,但他毕竟也没有从事过相关业务,也是生疏。” 秦来德此时完全听懂,林弘毅是要和自己合作,应该就是主要从资金方面进行投入了。 在商言商。 秦来德暂且放下朋友情谊,暗自算了一下自己的流动资金量。 那块位置,作为生长在京城,现在虽然在海门市经商,但又还从事着房地产开发、建设业务的秦来德而言,并不陌生。 在脑子里大概算了一下,他也就对林弘毅表示,那边能够拿下来的土地面积,不会超过五十亩的。 而且,因为附近多是农田和村舍。洽商那块地,必然还要面临开发商最为挠头的,居民拆迁、补偿、安置等诸多问题。 见秦来德有些疑虑,林弘毅再诚恳地说:“好事必然多磨!前期开发用作艰难,但也正因如此,别人犹豫不定,我们如果能够把那块地拿到的话,必会挣到大钱!” 秦来德默默地点点头,再暗算了一下,对林弘毅说:“那就这样,资金方面,我这里的确紧张一些。我出三分之一的资金,剩余的你出,或者再找银行贷款。其余的业务,都交给金隆集团去做。建设完以后,利润,一家一半!” 林弘毅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即答复:“不行!” 秦来德和吕慧琳同时呆愣,觉得应该是己方提出的条件有点苛刻了。 担心林弘毅不满而影响二人未来的相处,以及合作关系,秦来德连忙解释说:“弘毅,你先别着急。房地产开发,不是像做贸易,或者拿地这样简单。里面涉及的业务,实在是很多,需要耗费很多精力的。” 林弘毅笑着说:“我是说,秦大哥前面说的资金方面的问题,我都接受。至于利润分配,” 说着,他有意停顿一下,秦来德和吕慧琳暗想着如果林弘毅不认可,还可以继续商讨。因此,二人只是看着他,耐心地等他继续说。 林弘毅笑了笑,继续说:“我们早都已经定好了,我公司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换您的金隆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样算来,即便是我们共同开发,我也只要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就可以了!” 秦来德听了他的话,虽然知道合作草案已经达成,但对于林弘毅让出过多利润,也觉得不好意思。 但他无论怎么劝说,林弘毅也只是回复:朋友若要长久保持良好关系,就要相互体谅;而两家企业若想长久合作,更要彼此谦让。至于谁多得了一些,对两家想要持续合作的企业来说,并不需要太在意一时的得失。 吕慧琳听了,称赞着说:“弘毅的意思是,目光放长远了。” 秦来德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林弘毅却笑着说:“我虽然多出了钱,但却觉得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秦来德只是大笑,说林弘毅过于谦让了。 林弘毅稍微想了一下,再看向秦来德:“秦大哥尽快去联系、洽商,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两年后的1994年,能够住进这个小区里去!” 秦来德只说林弘毅像是逼债一般,而吕慧琳似乎听懂了林弘毅的语意。 想了想,吕慧琳问他:“弘毅,你是想看中那里的风景,想要几套房吗?” 秦来德略微一怔,也看向林弘毅:“弘毅,你现在有了很多钱。按京城现在的房价来算,你随便就能买下多少个四合院、多少栋楼?还在乎这几套房?”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说的好听 林弘毅看着秦来德,淡淡地笑着说:“我多出了很多钱,肯定要得到一些。” 秦来德大笑着说:“好!最好的位置留给你!你说吧,要几套?” 林弘毅缓缓地说着:“一栋楼里,要十几套。等那边开始建设了,我会告诉您的。” 他这话一说出口,秦来德和吕慧琳不禁都是吃了一惊。 稍后,秦来德思考着说:“我明白了,你是很看好京城的房产了。不过,” 他再抬头看向林弘毅:“你出了大部分资金,说起来就是送你半栋楼,也没问题的。但我只是不明白,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你这真是要做‘地主’吗?” 吕慧琳也连连称是,劝说林弘毅应该分开投资。 林弘毅看看时间,再笑着回复:“我和家人们,一起居住。好了,秦大哥,你和慧琳嫂子‘十一’回去京城结婚,我们在京城见!” 说着,他站起身来,与秦来德和吕慧琳告辞。 秦来德还想留林弘毅吃完饭,但被他以赶飞机时间比较紧,也不好多打扰为理由拒绝了。 秦来德表示将尽快开展京城那边的业务后,几人握手道别,相约京城再见。 安排司机将林弘毅送去机场,秦来德目送车子驶远,不禁喃喃地说:“这小子,做事似乎都是胸有成竹,而且从未失败过。虽然为此担心他骄傲,但也希望这个年轻人,能保持热诚的同时,一直顺利下去。” 吕慧琳想了想,轻声说:“哪有这么容易?他做的努力,也许我们都没有看到罢了。再者,也许就是有人,做事有如天助的。” 秦来德听了,不禁大笑起来:“要是这么说,我更加要和弘毅处好了。这就是活着的‘先知’啊!” 话才出口,他就见到吕慧琳略带娇嗔的眼神。 连忙进行纠正,秦来德低声说:“跟弘毅当然要处好。但是和你,更要亲密无间一辈子!” 二人即将面临新婚,当然会你侬我侬。吕慧琳带着脸上红晕,转回办公楼,秦来德随后跟上。 林弘毅到达机场,换了登机牌后,就在机场贵宾厅耐心等候。略微喝了一点服务员送来的香槟酒,林弘毅就拿起手边的报纸,随意翻看着。 到了登机时间,他被服务员引导着,进入了机舱。 飞机平稳起飞后,空乘人员送了晚餐,林弘毅简单吃了一些后,就放倒座椅靠背,打起了瞌睡。 好在座椅空间较大,乘坐相对于经济舱来讲,舒适了很多。林弘毅也因为近几日连续奔波而费神费力,不久就沉睡起来。 但没多久,他就在机身的晃动和空乘人员的提示下,坐起来系好了安全带。 夏日里的天气不定,飞机即将飞入杭城区域时,遭遇了突然而来的暴风雨。 飞机机身剧烈颠簸,机场内的乘客,即便有空乘人员的接连安慰,还是不时有人发出惊呼。 有人透过舷窗,看向窗外的天空。 偶尔传来的闪电光亮中,是浓云翻滚的,震撼人心的场面,眼见此景的乘客,几乎被吓得昏厥过去。 几名女士的哭泣、哭嚎声响起;几个男人的咒骂天气,再祷告上苍求平安的声音,也依次传来。 林弘毅虽然在前世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在飞机的摇摆中,也是心神大乱。 前世既然经历很多,今生本应轻松、愉快才对。 可林弘毅重生回来之后,却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即便有,也是见家人安好而放心;即便有,也是见到十几岁的田馨,怜爱顿生;即便有,也是对吴航平安而暗喜;即便有,也是对目前的事业,有一定的成功而欣慰。 可是这些,与自己的此时处境相比,孰轻孰重? 林弘毅即便是重生回来,也仍然想不透这个问题:自己的生命与他人的幸福。 机身再次传来接连地剧烈抖动,机舱内又是一片惊呼声。 林弘毅暗呼口气,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设想,有了个简单答案:自己活着,肯定是先要自己安好。但自己真正地生命意义,在于能够帮助到他人。或者说,自己和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正在想着,机身晃动之下,他身旁的一位女乘客,又是惊叫起来。 待机身平稳下来,林弘毅低声安慰她:“不要怕,机长和空乘人员,会把我们安全送到目的地的。” 慌乱地点点头,女乘客原本整理得很精致的烫发,已经有些凌乱。 飞机航行得越来越平稳,机舱内的乘客们的紧张心情,逐渐缓和下来。 女乘客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对林弘毅笑了笑,表示感谢。 过了一会儿,她长出口气,语气里仍然带着不平静:“你看起来还好,没太惊慌。” “嗯。”林弘毅解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要只想着恐惧,多想美好的事。” 女乘客此时的心情已然平复,不禁笑着说:“自欺欺人?” 林弘毅听着,也笑了。想了想,他才对女乘客说:“不是。是心里面,真的存着一份美好。否则,可能就会随时感到恐惧不安。” 女乘客听了,想不出怎么回应林弘毅的话。 稍后,她又轻叹一声:“摩托车、汽车、飞机,乘坐舒适,速度也很快,好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是,” 她自觉不很吉利,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就低下声来:“一旦出事,或许就是,就是‘那样’了!” 林弘毅不用多想,也能听懂她的意思是“永别”了。 沉默一会儿,林弘毅自顾说着:“清末改革先锋、文化名流梁启超曾经说过——古今之大不同,不在于火车、电报等所谓新奇物件儿区别于缓慢的马车、书信,而是在于人的思想有了极大变化。” 很显然,女乘客对这个话题已经不再感兴趣了。她的心情,随着飞机的平稳航行,而快速变得活跃起来。 就在十几分钟前的那种惊恐不已的慌乱,好像不是她的行为,更与她毫不相关。 她左手从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一边照着,一边再用右手手指捋着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久,她才觉得有些异样——林弘毅不再出声了。 女乘客心有不甘,觉得气氛有些沉闷。 她冲林弘毅笑笑,再转回头继续整理头发:“说啊,你接着说啊,你说的,挺好听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不好确认 林弘毅见到这个似乎瞬间就可以做出,许多迥异表情、许多迥异言行的女乘客,只好暗自叹气。 不想再说,林弘毅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空乘人员走来提示:“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可能会有些颠簸,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女乘客听了这话,立即再次惊慌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找不到安全带的位置。 林弘毅略微指示一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立即扣好了安全带。 林弘毅见她已经做好了飞机降落前的准备,就再次闭上眼睛休息。 女乘客带着惊慌和请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伙子,你接着说啊。说说话,我们就都不害怕了。” 林弘毅嘴角微微上扬一下,随意说着:“梁启超以为,是‘文明’。不断提高思想境界,为他人多着想。” “哦。”女乘客见林弘毅开口,感到很满意。还想再劝林弘毅说下去,但她已经感觉到飞机正在迅速下降高度。 低呼一声,她赶紧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不再作声了。 飞机平稳着陆,机舱内顿时响起乘客们的欢呼声。 身旁的女乘客立即起身,仍然不忘刚才和林弘毅的交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没听清。” 林弘毅也站起来,将自己的行李拿好。边向机舱外走去,他边嘟囔着说:“祝你平安,祝你平安。” 女乘客这回听清了,在林弘毅身后喊了一声:“谢谢你,小伙子。” 走出机场,夜色已经浓重。 雨还在下着,但相比在空中见到的骇人场面,已经小了很多,温柔了很多。 排队坐上出租车,林弘毅匆匆赶回西湖师范学院。行经西湖岸边时,他望向夜色中的西湖。 景致肯定已经模糊不清,但他心中,却已浮现出它永恒的美好。 周日,林弘毅将“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的核心成员,聚在萌芽文英学校的会议室内,召开近期总结。 各自说了负责工作的状况后,主责“时尚英语”的李媛,主责“轻松学数学”的陈和平,说了学生报名踊跃的同时,也都对目前想要维持学校的宣传,以及进行新校址的选择方面,有资金短缺的困扰。 一边的章玉珍立即说,可以先凑出十来万,以解这个燃眉之急。 林弘毅道谢之余,只说近期就可以解决。 会议散去,他对章玉珍再次道谢后,询问,萌芽文英学校和区里磋商股份并购的进展。 章玉珍无奈地笑笑,只说体制内的工作节奏,与私企的经营方式,有着很大的区别。 找了顾局长数次,她也只得到了对方说“已经开了数次会议,但并没有太大结果”。 听了章玉珍的话,林弘毅也是暗自叹气。 当初和区里合作时,林弘毅考虑的是,利用建华职业学校原有校址,能够迅速将“萌芽文英”的品牌形象树立起来。 而且,作为在目前的杭城来说,以林弘毅的学生身份,肯定是不能以法人身份,来经营这家教育机构。 而此时的章玉珍,资金实力也并不雄厚。 所以,林弘毅目前还不能筹建属于自己完全拥有的学校,只能采取迂回策略,与区里进行合股经营。 好在顾局长很是开明,也大胆进行了一定程度改革,促成了萌芽文英和嘉华职业学校的合并。 但现在没过多久,双方的矛盾,就因为有人质疑而显露出来了。 顾局长肯定也遇到了一定的工作压力,但林弘毅更想借此机会,拿下萌芽文英的全部股份。 这样,萌芽文英学校未来的运营,就不会再有施展不开的感觉了。 可是,区里反馈回来的态度并不明显。 林弘毅沉思许久后,再和章玉珍约定:周一,二人一起再去区里,找顾局长面谈。 周一下午,二人顺利地见到了顾局长,但得到的消息,却很令人沮丧。 顾局长只说各方意见不一致,需要再反复商量。 听到这个几乎不是回应的回应,林弘毅沉思后,干脆地问:“是不是钱的问题?” 顾局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既然已经合股经营,问题就比较集中。区里的意见,都指向建华职业学校的校址,在萌芽文英的股份比例中,按照目前来算的话,到底值多少钱。 对顾局长说了要单独商量一下,林弘毅站起身,和章玉珍走到办公室外。 章玉珍低声问,是否困难很大;林弘毅略微摇摇头:“要只是钱的问题,就好说了。” 章玉珍见他又沉默下来,也猜不透他想要怎么再与顾局长“交锋”。 稍站了一会儿,不过是找个借口出来缓和一下交流气氛的林弘毅,再次走进办公室。 坐下来,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询问顾局长现在区里是怎么考虑持股价值的。 顾局长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当初入股时,只是想我们双方齐心协力办好这家学校。既可为国家多贡献一些利润,又能安置原有的那些教职员工,更可以为社会造福。但是现在,哎,” 林弘毅不想让他过分为难,以顾局长勇于开拓、勇于担责的赞赏,对他给予了安慰。 顾局长苦笑着摆摆手,再对林弘毅和章玉珍说:“如果区里退出持股,大概需要补偿区里三四百万吧。” 他的话一出口,林弘毅还没说什么,章玉珍已经急恼起来:“哪有这样漫天要价的?建华学校的占地面积才多大?多说也就是二三十亩地!教学楼不过是二层,教室几十间而已的小学校。我是杭城当地人,对这个了解很清楚。” 顾局长本来也是心中焦烦,见到章玉珍这样,心里既是难堪,也有不悦。 “这个也是初步方案,未必就是最终意见呢。”顾局长摇摇头说,“既然是合股经营,那就要对整体资产进行评估。‘萌芽文英’的软性资产价值,的确也不好确认的。” “有什么不好确认呢?”章玉珍反问后,继续据理力争,“现在的‘萌芽文英’学校,刚刚进入平稳期。前期现金部分的投入,都是我们自己的资金。财务账目很清楚,目前以年度来推算,不过是预盈三十来万元而已!”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有办法了 顾局长见章玉珍神态着急,就连声安慰着:“章老师,先别着急。你听我说嘛!” “好,好,您说。”章玉珍暂且忍耐下来,看向顾局长。 “就按您刚才说盈利三十万的话,我们评估一下。现在进行清算,肯定要有预估的。”顾局长说着,回视着章玉珍,“我刚才说两百万,不是差不多吗?” 章玉珍还没想过来,林弘毅已经听明白了。 区里的意见,是以萌芽文英目前的盈利能力,进行了十年期,或者说是十倍利润的评估。 按说,这样的评估,倒也不算太高的。但对于林弘毅、章玉珍一方来说,萌芽文英的软资产评估,就显得很不公平了。 但林弘毅、章玉珍这样想,也并非完全正确。毕竟,现在两方是合股经营。萌芽文英与建华学校,已经融为了一体。 既然这样,萌芽文英目前的软资产价值,也要计算在分割方案中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章玉珍想了一会儿,也就想清楚了。 她再要向顾局长解释什么,一位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请顾局长去开会。 顾局长道歉后起身,章玉珍、林弘毅二人也只好和他握手道别。 顾局长向外走这,章玉珍跟在他身边,仍想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顾局长,请区里再斟酌一下,对资产的性质进行确认,并做出合理的评估。” 顾局长连声答应着,跟着那位工作人员快步离开了。 章玉珍见状,只得放弃了这次的努力。回过身,她用无奈的眼神,看向林弘毅,却见他已是暗自偷笑起来。 章玉珍还没发声埋怨,林弘毅已经暗示她一起出去区里办公院落再谈。 走出院子,章玉珍连声说着顾局长等人的,目前定下的决议很苛刻。 见林弘毅只是不说话,章玉珍就又说他不肯据理力争。 等章玉珍发完了牢骚,林弘毅才站住脚,对她说:“章阿姨,其实他们目前定下的那个价格,是差不多的。” 章玉珍听了他的话,叶子细想来想说:“倒也是。既然两家已经合股,如果要进行清算,就应该进行理性的评估。以现在盈利的十倍进行定价,倒也不算太过份。” 说着,她又埋怨林弘毅,既然觉得差不多,那就应该当场敲定下来,以免再出意外。 林弘毅却称赞章玉珍,敢于对顾局长直言己方的疑虑,甚至不满。 这样,谈判的对方,会觉得己方已经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心理上,也就对于再喊出高价,有了一些不安。 话虽这样说,但是顾局长也明确表示了,目前的价格,也并未决定下来。 章玉珍觉得暂且没有其它办法,只好再询问林弘毅的主张。 林弘毅也不多说,径自返回萌芽文英学校,再通知各位核心成员前来开会。 大家到达之后,听了对方的要价,都觉得已是震惊。 林弘毅再向大家解释了这个价格产生的理由之后,肖文首先表示:即便再合理,对于目前的萌芽文英来说,也已是天价,无法付出可知。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认同肖文的意见,林弘毅只是笑笑,没有再作声。 陈和平听了许久,终于发言,希望大家不要为这件事过多牵扯精力。毕竟,体制内的决定作出,相对缓慢。而萌芽文英,以及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等学校的教学工作,却是一刻也不能耽误的。 况且,虽然有些是在校学生做着兼职的老师,但也有不少老师是外聘来的。 无论如何,大家都需要在付出辛勤工作之后,获得较好的薪酬回报。 林弘毅等陈和平说完,立即表示赞同:“我预计,这场谈判,不会是轻松的。或许要等待、忍耐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最终双方都认可的结果出来。” 肖文听了不禁感到泄气:“那我们不是要继续为本想分离的伙伴,白白做出更多贡献吗?” 大家觉得他这话说得有道理,也觉得很委屈。 林弘毅再对大家说:“这是可能的,也是应该的。只要不分开一天,我们双方都有必要为自己、为对方贡献尽可能多的利益!建华学校的校址就在这里,人家也没说因为要分开,就把我们先赶走,对不对?” 大家听了恍然大悟,肖文也感到很不好意思。看了一下众人,他又从李媛那里,立刻获得了一个白眼儿。 肖文红着脸向大家道歉,怪责自己没有考虑清楚就胡乱发言,将大家的思路带偏了。 林弘毅笑着安慰他几句后,再对大家说:“‘水涨船高’!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业务,不要想歪门邪道的那套。试想,如果我们有意将业绩做坏,那么受损失的不仅是合作伙伴,更还有我们。如果那样做,极有可能造成萌芽文英的不复存在!” 大家仔细想了一下,觉得的确如此。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还是战斗在一起的合作伙伴,如果现在就各打各的主意,甚至主动拆台的话,双方,尤其是作为有着蓬勃向上精神的萌芽文英的老师们,受到的精神和薪酬方面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林弘毅见大家意见形成一致,就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大家将工作计划的意见汇总后,定下来萌芽文英等几家学校的,后续工作内容、宣传策略、课程进度等事项。 最后,林弘毅再强调几位主要负责人的工作职守后,宣布散会。 其余老师先行离开会议室,留下的几位都看向林弘毅。 但林弘毅也只是呆坐许久,没有再说话。 章玉珍、陈和平、李媛、肖文等人,担心他为萌芽文英的事太着急,再纷纷建言献策。 章玉珍更是表示,如果区里能把这个方案确定下来,一定想尽办法去筹措资金。 许久,林弘毅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大家说:“现在这件事,大家就当没有发生。待对方意见明朗后,我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肖文沉默片刻,大声说:“弘毅,我有办法了!” 几人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禁同时看向他。 肖文挺直了胸膛,再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随后,他抬起右手,翘起大拇指,语气铿锵地说着:“我找我爸!”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继续做邻居 大家看着肖文不可一世的神态,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有认同,反而都哄堂大笑起来。 肖文见状,脸上发红,眼神不再犀利,身子也有些委顿。但他还是坚持说:“我爸在乡下承包了一块土地,做家禽生意。他肯定愿意帮助我们的!” 大家听他说他父亲做的是饲养家禽的生意,觉得这是个小生意,也就不很感兴趣。 李媛这次却没有嘲笑肖文,而是主动跟大家做了说明。 肖文的父亲,原本就是学习养殖专业的。毕业后,分到了一家养殖场,他又跟着老师傅,学习了与家禽养殖密切相关家禽类传染病学。 后来,觉得在这家养殖场不能尽情发挥专长,他就凑了一些现金,去到郊区承包了一块地,盖起了一家养殖场,自己单干了。 克服了创业初期的诸多困难后,他将家禽养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然也就积攒下不少财富。 听了李媛的介绍,几人纷纷认同。称赞了肖文的慷慨相助后,大家再把询问的目光,一齐投向林弘毅。 林弘毅表示了感谢之后,还是拒绝了:“现在的问题,怎么说呢?不光是钱的问题。” 肖文不屑地说:“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吗?”话刚出口,他立即听到了李媛的低声斥责。 自知又是失语,肖文也就不再多说。 林弘毅看着大家,先是诚挚地道谢后,再请大家放心。 他认定此事,必然能够得到合适的解决。只不过,应该需要一段时间,给彼此双方以慎重考虑。 见林弘毅很有信心,大家也就不再多说,各自散去。 林弘毅再询问了章玉珍近来外贸生意的状况,得到了她表示很满意的答复。 林弘毅见章玉珍提到从事的外贸生意时,脸上尽是得意的神采,也就通过这样的察言观色,而对她进行了称赞。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边吃边交谈着对现在各项业务,进展过程中存在问题的意见。 交谈中,章玉珍也谈起了田三元和田馨的近况。 看着章玉珍略带伤神的样子,林弘毅连忙说,会尽快开展在京城的教育机构业务。 章玉珍表示了感谢之后,也心知林弘毅为杭城的萌芽文英学校的事,也在暗自愁烦。 尤其是可能随时而来的双方解约,而需要进行向对方进行现金补偿。 那将是一笔巨款,即便现在杭城的几家学校经营尚可,林弘毅也有京城的几个店铺。但要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金,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但章玉珍稍一提到这件事,并说一定要竭尽全力相助时,就被林弘毅微笑着拒绝了。 认为林弘毅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帮助,章玉珍只好暗下决定在心中,而不再多说什么。 时间很快过去,十一即将来临。 林弘毅提前安排好杭城这边的业务,再跟学校请了假,就乘飞机赶回了京城。 先跟已经在京城筹办婚礼的秦来德联系后,林弘毅和他见面,做了简单扼要的交流。 秦来德回复林弘毅的问询说,已经开始接洽京城西北边的相关部门。 此时的京城,若按每人平均拥有的,正式的居住面积,尚不足每人十平米。 更何况,因为城市建设的需要,还有许多城区、近郊的区域,需要进行改造工作。 因此,在秦来德诚恳地数次主动交流后,对方终于也坦诚相待。回复秦来德说——为解决当地居民的居住状况,将会尽力达成合作。 林弘毅听到这个消息,连连称赞秦来德的沟通能力。 近期的秦来德,只会为一件事而忙碌。那就是他和吕慧琳,将要于几日后举办的婚礼。 确定了婚礼举办的具体时间,以及婚礼仪式举办地点后,林弘毅与秦来德和吕慧琳道别,返回“登峰时代”店内。 紧接着,他就与吴航、崔倩倩等管理团队成员一起,对现有业务状况进行了沟通。 听了大家的汇报,林弘毅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随后,他就正式宣布:升任崔倩倩为“登峰时代”总经理,京城的传呼机等零售、团购业务,一概由她负责日常工作的开展。 崔倩倩和其他人员,都感到很惊讶,更有人看着吴航,猜测是他处理业务不当而被免职了。 林弘毅笑着说:“吴总的确被免职了。但他不用多久,就在另外的业务中,再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大家相继询问,林弘毅也就接着宣布: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名称就是“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未来,再将所有业务,都打包在一起,成立“登峰时代”集团公司! 大家听了,略感惊讶。不用多想,任谁也知道,房地产是项大生意。 先不说繁琐的与各部门打交道的程序,就只是资金这一块,简直就是海量的现金支撑才可以。 林弘毅对大家的疑虑表示理解,但又自豪地说:“资金问题,我们自己基本能够解决。况且,我们还有很好的生意伙伴——金隆万佳集团!” 大家见林弘毅信心满满,也都为“登峰时代”的快速发展欣喜不已。 随后,在大家的掌声中,崔倩倩首先做了任职声明。她首先感谢了林弘毅、吴航对她的培养和关照,再对现有业务进行了细致的梳理。 安排了各部门、各岗位的人员,她再强调会根据新情况,补充确定每人的工作职责。 林弘毅再次祝贺崔倩倩上任,并对大家要求,全力配合好她的工作。 随即,他就带着吴航,开始忙碌注册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的事宜。 吴航将资料准备齐全,林弘毅也准备好2000万元的注册资金。 先去工商局咨询确认没有重名的企业后,两人再去寻找租赁合适的办公地点。 吴航本以为按照原定计划,应该将办公地点放在京城的东部区域。 但林弘毅却对他说。先要在京城西边,找个写字楼租几间写字间,作为暂时的注册地点。 吴航当然不明所以,就追问林弘毅,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提到原因,林弘毅也不隐瞒,就将与秦来德的约定,与吴航详细地说了一遍。 吴航听到林弘毅还要拿到一栋楼里的许多房,也是惊诧不已。 林弘毅见他疑惑,也只说要自己居住,但并非为了升值出售。 吴航不禁笑着说:“我自己出钱,给我留一套。咱们继续做邻居!”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恨铁不成钢 林弘毅笑了笑,再摇摇头。 吴航不禁气恼起来:“哼!等我有钱了,我就在你楼下买!” 林弘毅大笑着说“好”,再拉着他继续忙碌其余事项。 写字间确定之后,二人再找来律师,辅助定下来公司章程,以及相关股东的责权利等事项。 对于股东人选,林弘毅本人肯定是大股东。但他同时也将亲友,包括田三元一家三口,划分了股份的不同,逐一登记在册。 吴航看到连带自己家人也在其中,肯定又是感动不已。 因为林弘毅仍然是学生身份,所以这家房地产公司,就以吴航做为法人代表,刻好了他的私人印章。 然后,他们带着这些资料,再去工商局领取设立登记申请表等。依次填好后,再把各项资料呈交工商局,就回去耐心等候通知了。 走出工商局,吴航心里兴奋,但嘴上还是说,来往的手续很繁琐。 林弘毅笑着回应:“等十几个工作日,执照也就下来了。然后再去公安局指定的刻章单位,去刻公章、财务章。随后,就是请会计、验资、领发票等事项。” 吴航追问:“还有吗?” 知道吴航已经略有不耐烦,林弘毅就大笑着说:“有啊!开业大吉,开业大喜,开业庆典!” “呵呵,那不还等等一段时间吗?”吴航满心欢喜,现出急切的神色,“现在呢?” “接连的喜事啊!”林弘毅大笑着说,“明天,咱们去参加秦大哥和琳姐的婚礼!” 吴航忙得头昏,此时见林弘毅提及此事,也是开心。 二人结伴返回登峰时代壹号店,路过崔强的最高峰店铺时,吴航暗叹口气,再漠然地说:“强子后天结婚。” “嗯,”林弘毅见吴航有些不悦,就带动着气氛说,“都是喜事!不是说吗——抬头见喜!结婚都是张贴大‘囍’字,喜事必定接连而至!” 听了林弘毅这话,吴航的心情也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刚要走进登峰时代店门,吴航的大哥大响起。 “嗬,是喜事儿来了吗?”他一边笑着说着,一边按下接听键,将大哥大放在耳边,“喂,我是吴航。” 林弘毅也不理会,自顾向前走着。但走了几步他才注意到,吴航并没有跟上来。 回身看去,林弘毅不禁诧异:只见吴航已将大哥大收起,反身快步向街边走去。 不知道吴航刚接听的这个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但林弘毅见他如此着急,就担心他有异常的事情发生——是不是社会上的“朋友”,又在找他“帮忙”。 赶紧快速追了上去,林弘毅一把拽住吴航的胳膊,着急地说:“小航哥,不能去!” 转头看来,见林弘毅抓着自己不放,吴航的眼中几乎喷火。 “松开!”吴航低喝一声。 “不行!”林弘毅毫不动摇地说,“谁打来的电话,哪里的事儿?” 吴航稍微冷静,也就知道林弘毅是担心自己有盲目举动。 他哀叹一声:“快他玛松开!是我爸被车撞了!” 林弘毅听了,见吴航的眼圈已经发红,心中也立刻焦急万分。 也不松手,他拽着吴航立刻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明天是国庆节,此时的街道中,多是提前放假或者为家中采买各样食品,为和亲友聚会购买礼品的人们。 出租车也是难以看到有空驶的,街边,也站着三三两两的乘客,都在寻觅着可以拦下的出租车。 吴航已是焦急得脸色发白,但也只能暂且忍耐。 眼见一辆出租车驶来,林弘毅也不多想,立即进入机动车道将它拦住。 “你跑这里拦车干吗?”出租车司机恼怒地大喝,“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另有两个等候打车的人,也迅速赶来:“我们等了好半天,你们是后来的!” 林弘毅也不多想,立刻拉开车门,再对那两人说:“家里有人出事儿了!着急赶回去!” 那两人还在发愣,吴航已经快步走来,钻进了车里。 出租车司机听林弘毅说“家里出事儿”的话,也不再埋怨。等他们都上了车,关好车门后,司机立即将车子驶动起来:“别着急,去哪儿?” 吴航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涌出。他赶紧抬手擦拭,手中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林弘毅从他手中接过来,里面传出吴琳的哭泣声。 “别着急,吴琳。你先说,在哪家医院?”林弘毅一边安慰她,一边询问。 吴琳哽咽着说:“在‘利仁医院’急诊室。” 林弘毅告诉了出租车司机具体地点后,再对电话那头的吴琳问:“吴叔叔情况怎么样?” 吴琳又哭了起来,好久才回复:“头磕破了,身上也有多处擦伤。” “什么事故?”林弘毅追问。 “我爸走人行横道过马路,一个骑车的闯红灯。那人骑车速度太快,我爸也没多注意,躲闪不及,就被他撞了。”吴琳抽泣着说。 “肇事人呢?”林弘毅暗叹口气,继续问着。 吴琳的语气带出气愤:“他还想跑,但是前车轱辘变形了,旁边也有其他人,就把他截住了。” 林弘毅连声说:“那就好,报警了吗?先别着急,请医生好好检查一下。我和小航哥,马上就到了。” 挂了电话,林弘毅看着低头不语的吴航,想要劝他几句,也不知怎么说好。 沉默一会儿,林弘毅才低声说:“别着急,到医院再看看。” 吴航点点头,许久才低声说:“我爸对我最不满,但我也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哎,我妈和琳琳,现在肯定急得不行,我也没在旁边。” “都别着急,着急解决不了问题。”林弘毅只好连连安慰。 出租车司机尽可能快速地,将车子停在了利仁医院的门口:“你们快去吧!进医院的车多,等着更浪费时间!” 两人连忙下了车,吴航先迈步快速进去医院里,林弘毅连忙掏出现金,隔着车窗递给司机。 “赶紧去看病人吧!”司机摆摆手,立即将车子开走了。 林弘毅大声道谢后,也急忙赶进医院里。 找到急诊室,林弘毅进去后,已见到吴时来的头部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身边,是妻子郑芬和女儿吴琳。 林春平、贺翠莲、林弘雅几人,也在旁边守护着。 吴航凑近吴时来,叫了一声“爸”之后,就声音哽噎着说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愧疚 吴时来看了他一眼,略微抬手,轻声说:“没什么大事。” 林弘毅见状,就拉着吴航去找医生询问情况。 得到的答复是,吴时来身上的几处挫伤,问题不大。但是头部拍了CT,结果还没出来,大约需要十小时左右。 听了医生的答复,吴航的心情仍未松弛下来。 林弘毅安慰着说:“吴叔叔身上的伤没大事,头部目前来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先别着急,等结果出来再说。” 吴航点点头,跟着林弘毅走回急诊室。 到了急诊室门口,二人见吴琳和林弘雅正和一人争执着。 “你现在就走,算什么事儿?!”林弘雅气愤地说。 “交警也处理过了,我也承认全责。”那人应该就是肇事的违章骑车人。 只见他脸上也是焦急,不停地说着:“我虽然带的钱不多,但押金也付了一些。我真的有事儿,总不能一直跟这儿干耗着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中,他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几乎被打了一个趔趄,这人立即头脑发懵,一时反应不过来。待他稍微清醒一点,就见到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在怒视着他。 林弘毅连忙抱住恼怒的吴航:“小航哥,有话好好说!” 吴航被他紧紧抱住,一时不能挣脱,但还是手指那个肇事人大骂:“你丫违章就已经不对,现在撞了人连客气话都不会说。你丫有多大本事,敢这么嚣张?!” 那人回过味儿来,见吴航如同动物般凶猛,猜知必是受害者家属。 他只好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下了小雨路滑,我也是着急往家里赶。虽然使劲捏了车闸,但还是没有刹住,才碰倒了您,您的,” “好了,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吴琳见哥哥出手打人,也觉得不妥,只好转来安慰肇事人,“但是,你怎么也得等等检查结果,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事儿啊?!” 劝住了吴航,林弘毅再对肇事人说:“你有身份证吗?” 那人听了,似乎担心被“讹”,还在做着心理斗争。 吴航见状,更是气恼不已:“你他玛犹豫什么?怕我们讹你吗?” 林弘毅再劝慰了吴航,转身对那人说:“不用担心,我们只要求你能证明身份。如果你带着身份证,我们记录一下,你就先回家。伤者有事儿,我们再联系你;没事儿的话,也会及时通知你的。” 虽然林弘毅这样说,那人还是显得很犹豫。 “怎么着?你丫真想赖账跑吗?”吴航见他扭捏着,更是心中来气。 肇事人见吴航又要靠近,连忙在身上的所有口袋中翻找起来。 林弘毅见他这样慌乱,不禁暗笑:到这时候了,还想找辙?! “你不要多想,我们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也经过了交警的处理,已经有了身份记录的。”林弘毅提示着说。 那人立刻想了起来,就不再手忙脚乱。从裤子的后屁兜里掏出钱夹,他把身份证抻了出来。 林弘毅让吴琳抄了一下这人的身份信息后,就把身份证递还给了他。 这人随后再就呆坐在一边,显得很急躁。 林弘毅看了看他,再看向吴航,低声说:“小航哥,还要这人在这里等着吗?” 看看那人,吴航也是心情烦躁。一边的吴琳和林弘雅,看到他很不放心吴时来的状况,就一起走去急诊室里查看。 不久,二人返回来,低声对吴航说了吴时来目前状况比较稳定。 吴航沉默一会儿,扭头对那人说:“你走吧。我打了你一巴掌,没什么大事儿的话,这边也不要你再出医药费了。” 那人听了,脸上立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随后,他几步走来,对吴航半鞠躬后,再开口说:“对不起,我以后绝不敢再闯红灯了。” “遇到人行横道,也要注意。”林弘毅再提示说。 那人连连答应着,叹口气说:“实在对不起。哎,我也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心里着急了。” “是啊,这下再着急还有什么用?不更加耽误了吗?”林弘雅埋怨着说完,再叮嘱他,“真的要小心,要是出了大事儿就麻烦了!” 那人连连称是,再对吴航等人连说了“对不起”后,就匆匆离去了。 再坐了很久,林弘毅起身去急诊室内看看。 吴时来的虽然还是觉得浑身疼痛,但已经可以和林春平等人略微交谈几句。 林弘毅见父母也是疲惫,就劝说他们先回去。 吴时来的妻子郑芬,也连声说吴时来没大事,现在急诊室观察一两天也就可以出院了。 林春平与贺翠莲再叮嘱吴时来注意休息之后,就走出急诊室。 见林弘雅和吴琳坐在走廊内的长椅中,贺翠莲再对一旁的吴航说:“小航,你多安慰你爸,他嘴上对你不满意,那是所有做父亲的,很正常的言行。” 见吴航点头,贺翠莲再看向林弘雅。 “我在这里,陪,”林弘雅略微脸红,但还是坚持要留下来,“陪吴琳待会儿。” 贺翠莲默默地点点头,和林春平一起走出了医院。 林弘毅等人轮番替换着,吃了晚饭后,继续守护吴时来。 看看时间很晚了,吴航劝说林弘毅和林弘雅先回去。 林弘毅只说要等到CT的结果出来,吴航只好对吴琳说:“琳琳,你和弘雅先回去。这边儿有什么事儿,我给弘雅打电话。” 吴琳仍然不放心,但见吴航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下来。 吴琳两人走后,吴航再去急诊室里,让母亲郑芬坐在一边休息,就坐在吴时来的病床边。 吴时来精神状态稍好,但也只是偶尔看看坐在身边的吴航,并不说话。 林弘毅见到这样的情景,就找个借口,和郑芬一起到外面的走廊长椅上坐下。好让那对父子,能够放下面子,可以坦然地说几句心里话。 果然,吴时来见身边清静,先是叹了一口气,再看向自己的儿子。 吴航在父亲的盯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见父亲的头脸上都还有伤,他顿觉心中酸楚。 “呃,嗯,爸,我,”吴航嗫嚅着,不知怎么说,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也是好人。对于原来的胡作非为,自己心中也是有愧疚的。 见吴航心里有话一时说不出来,吴时来略微摆摆手,想要坐起身来。 但因身上也有几处挫伤,他额上冒出冷汗,也没能成功。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摇可乐 “您就先半躺着吧。”吴航连忙起身,走到病床后端。 弯腰摇动病床的调整摇柄,他再以眼神看向父亲。 吴时来略微点头,示意病床前端的位置已经合适后,吴航站起来,重新坐在父亲身边。 沉默许久,吴时来轻声说:“谁不懂得善恶之分,哪个不知道好坏?但是,” 他觉得头上伤处作痛,就先忍了一下再接着说:“首先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做有违良心的事。” 吴航连忙表态:“我都懂。原来就是克制不住,现在都很好了。” 吴时来用赞许的眼神看看儿子,再叮嘱说:“你现在,的确好了很多。可是,你也要知道,你原来给人留下的坏印象,却不是能够轻易消除的。” 吴航心中立刻升起不满,不服气地说:“那我就应该背着过去的错误,让别人继续指责吗?” 吴时来听着,心中又是急躁。 见父亲额上冷汗落下,吴航连忙找来毛巾给他擦拭。 吴时来平静了心情,再对吴航说:“既然知道自己有错,还要狡辩什么?!就拿出勇气来,用更好的耐心和言行,来证明自己。” 父亲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但吴航觉得自己的脾性,似乎已经固定,不会发生大的改变。 想着近来自己除了刚才,给了那个强词夺理的肇事人一个嘴巴之外,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吴航也就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好!您放心吧。”吴航挺直身子说,“我会注意的。哦不,一定能够克制的。” 看着儿子精神百倍的样子,吴时来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仍是为这个精力过剩的儿子,感到一丝隐忧。 见父亲刚要展颜,却又是紧锁眉头,吴航连忙补充证明自己:“爸,我和弘毅在一起,就觉得心神很安定,和,和跟弘雅在一起的感觉差不多。” 吴时来不禁笑了,但又暗叹一声。他看着脸上发红的吴航,轻声说:“你和弘雅很要好,我们两家人都是心知肚明,都知道。可是,别说林家人,就是我和你妈,都对你不放心。” 吴航只觉泄气,但还是说:“我和弘毅一起做事,都很好的。” “嗯。既然这样,你就更要记住——弘毅很踏实,你也要静下心来,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吴时来说得有点累,神情有些疲倦。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吴航做完保证后,就让父亲睡一会儿。 起身退出急诊室,吴航只觉后背都已汗湿。 母亲郑芬见到他这尴尬的样子,不禁也笑了:“你小子,又挨顿骂吧?活该!”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什么呀!我爸夸我了!” “夸你?敢说吗?夸你什么?”郑芬并不相信。 吴航使劲想了想,寻找着父亲夸赞自己的蛛丝马迹。但他觉得,父亲似乎除了对自己充满期待之外,都是叮嘱劝诫的话。 “呃,嗯,反正是说了。”吴航说着,突然响了起来,“他说我现在,‘好了很多’!” 看着儿子满是自豪的神情,郑芬不禁笑了起来。站起身,她走向急诊室。 “我爸睡着了。”吴航连忙低声说。 郑芬答应一声后,说着“等他醒来,我就问问他,是不是那样夸你了”,走进了急诊室。 吴航显得很担心,怕自己的大话被拆穿。又想着父亲似乎的确说了类似的话,他也就略微安定了心神。 才转过头,他已经看到林弘毅在偷笑。 “你小子傻乐什么?!是在看我笑话吗?”吴航不满地说着,走去抓住林弘毅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林弘毅连忙求饶:“你这是要逼供啊!” 吴航觉得诧异,坐在他身边问:“什么意思?” 林弘毅就一边笑着,一边说了起来。 ——一人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的那人等对方安定了心神后,就抓住他的两肩,不停地用力摇晃他。 同时,再对他不断地大声喊:“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或许是精神逐渐兴奋,或许是被晃得头脑发懵。坐着的这人,逐渐就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吴航听着,带着疑问说:“被摇晃‘散架’了的这人,会说出什么?” “这号称是‘摇可乐’!”林弘毅神秘地看看吴航,继续说了下去。 随着注意力的逐渐放松,被不停摇晃的这人,将会依次说出: 想要吃最贵的饭菜; 想要喝最贵的酒; 想要住大房子,开豪车; 想要好多钱; 想要和漂亮女同学睡觉…… 林弘毅说到这里,一直听得出神的吴航,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我草,太可怕了!别他玛说了,我都觉得后背冒凉汗!” 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又见是身处医院的走廊里,再赶紧收住。 “那个被摇晃的人要是你的话,你会想要什么?”林弘毅见吴航脸色已被吓得发白,就更加想要调侃他。 “我,我,”吴航嗫嚅着。终于,他从神思迷离中醒悟过来。 “你小子还没摇晃我,就已经在逼供了!”吴航气恼地说。 林弘毅忍住笑,再对他说:“那就摇晃摇晃你试试!”说着,他就做出要伸手去抓吴航两肩的动作。 吴航立即跳起来,躲到一边:“别闹,别闹,这是医院,注意影响!” 看着吴航慌张的样子,林弘毅突然也明白了:他是怕被逼说出实话——想要林弘雅! 想着,林弘毅的心中也是气恼起来,暗恨自己调侃吴航的不当:姐姐林弘雅,不能嫁给吴航! 吴航再被“摇晃”,也要让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儿热! 吴航已经二十五岁,而二十二岁的姐姐林弘雅,也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去到什刹海中学,做了实习老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按年龄说来,二人都已进入正常的谈对象,甚至结婚的年龄了。 但具备了自然的条件,并不意味着是着两人要携手人生路。 林弘毅虽然视吴航为不可或缺的,人生及生意伙伴。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见到自己姐姐,与往日的大魔头,现在仍带有蛮横感觉的吴航,结合在一起。 棒打鸳鸯散的悲情故事,林弘毅当然也不愿见到。 但他更希望,亲友们都能安好,都能过上满意的幸福生活。 这样的生活目标,如何能够实现呢?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尴尬 吴航见林弘毅沉默下来,就再坐回他的身边:“想什么呢?” 林弘毅想了想,对他笑着说:“刚才说什么‘要漂亮女同学’的话,我就想着,能够最终走到一起,成为夫妻的人。应该都是像正负两极的磁铁一样,因为有种神秘的力量,才能结合的。” 吴航不明所以地追问:“说说看。” “因为人都有趋利避害,以及追求自己认为所谓幸福的本能。但因为各自本性的不同,所以人们都会以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不同的选择。”林弘毅平缓地说着。 看看听得认真的吴航,林弘毅缓缓地说了下去。 以婚姻为例,林弘毅认为大致可分为外在相似,但仔细分辨起来,又有不同的三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平凡人家的相互了解后,觉得彼此年貌相当,家资相仿,就可以谈彩礼,筹办婚事了。 现在在社会中仍然存在,但过往的时代里,更加多见,甚至是基本如此。简答概括一下,可称为标准的“门当户对”型; 第二种,相较于第一种就多了一些温情甜蜜的感觉。是说男方爱恋女方的美丽、贤淑;女方爱慕男方的学识、勇武。尤为可贵的是,这种形式,已经摒弃了钱财对情感的影响,或者将此降为次要。 说起来,因为彼此的认同感更多,这已经是大多数人渴望得到的婚姻状况。赋予这种婚恋形式一个名称,就是传统的美好词汇,“郎才女貌”型; 第三种,就是人人不会太在意,甚至不以为然。但只要安宁之后,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涌出来的,对爱恋双方的那种美好愿望——灵与肉的结合。 肉欲的释放或克制之后,人们更要得到精神的完美贴合。这种神话一般的存在,可以使“灵魂得以升华”。 它更注重精神层面的爱恋,类似于柏拉图的精神主旨——当然这里说的,是异性之间的恋情。 这样的恋情,没有世俗的铜臭气味,也不会是针对“郎才女貌”的小情调,而是超脱、超越了这些。就此,它显得纯净、纯甄。 勉强给它冠一个名称,姑且称为“精神爱恋”。 吴航听了林弘毅的话,想了很久,还是表示不很认同:“前面的两种都还好说,第三种要达到灵与肉的结合,每对夫妻不都是这样吗?” 林弘毅淡淡地摇摇头,表示在实际生活中,并非如此。 因为有各种干扰,包括上奉父母、下养幼儿,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繁琐日常,工作的不顺心,收入不多、支出紧张,甚至外界情感的影响,以及每日相对产生的疲倦感等等。 这些都会使得婚姻产生枯燥,乃至裂痕。 吴航叹口气说:“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想着也是应该都会有这些烦心事儿。” 林弘毅也略微点了点头,再接着说:“如果降低一些条件,多抱一些期望的话。或许,这种‘精神依恋’的婚姻状况,也可以从前面的第一和第二种升华出来。” 吴航听了,似乎觉得如释重负,连连称是。 想了一会儿,他又见林弘毅还在看着自己。 隐隐地从林弘毅的语气和此时的神态中,感觉出了一些异样,吴航也大致猜出:林弘毅是在提示自己与林弘雅,如果要结婚相伴的话,并不合适。 再想起曾经与林弘毅约定好,在他上学期间,不会与林弘雅确定关系的话,吴航心中也是连连暗叹。 但无论如何,他也绝不能放弃,最起码不能主动放弃与林弘雅彼此爱恋的事实。 沉默片刻,吴航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带着极为认真的神情,自顾说着:“如果真有那种美好存在,普通人的婚姻,也肯定可以达到的。” 林弘毅也靠在椅背上,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复。 两人各自沉默一会儿后,都觉得气氛沉闷,就再说起公司的业务来。 谈到生意上的话题,两人都来了兴致。 对现在问题的解决方式,对日后工作计划的实施与监控,再对即将开始的房地产生意的展望,两人聊得很是热烈。 时间不觉过去,吴航打个哈欠对林弘毅说:“快十一点了,你回家吧,我在这里守着我爸就行了。” 林弘毅心里放不下,只说要和吴航一起呆在这里。 吴航又提示说:“明天秦哥结婚,我可能去不了了。你自己去吧,代我给他们多祝福几句。” 林弘毅只好回应:“好吧,我都准备好了的。” 吴航不再说话,起身要进去急诊室,却见一位医生走来:“吴时来家属是吧?片子出来了。” 吴航连忙凑近询问,医生解释着说,吴时来的确因为被撞倒,有脑震荡的症状。但目前看来,问题并不严重。病人不要激动,多注意休息,就可以慢慢恢复。 听了医生的话,吴航和林弘毅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进去急诊室,吴时来还在昏睡,一旁的郑芬,也趴在病床上,打着瞌睡。 将母亲叫醒,吴航只说要她回去,自己留下来守着父亲。但郑芬担心吴航粗心,坚持说要留下来。 正在这时,吴琳和林弘雅匆匆走了进来。 吴航还没开口,林弘雅先说了出来:“弘毅,你们俩明天不是要参加秦来德的婚礼吗?你们回去吧,我和吴琳在这里就行。” 吴航只说不行,几人争执起来。 郑芬干脆地说:“琳琳跟我留下来就行,你们都回去!现在又很方便,有事儿就给你们打电话!” 林弘毅想了想说:“郑阿姨,你们先回去,我和小航哥在这里。明天早上,让琳琳早点儿过来就行。” 吴航觉得这样最好,就将郑芬几人连拉带拽着,领出了急诊室。 打了辆出租车,安排几人回家后,吴航在夜色中伸了个懒腰。 取出一支香烟点燃抽着,他对着夜空呼出一口烟气。 林弘毅坚毅沉稳,又还有着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敏锐。吴航对这个不仅很有作为,又很真诚的同院邻居加好友加生意伙伴,是很看重无疑的。 对于和林弘雅的事,吴航当然也知道,二人之间除了有经历、脾气、学识等方面的差距,更清楚两家人对他们的处对象的事,并不认可。 而且,精明的林弘毅,一直就对吴航和林弘雅的事很警惕,这也使得吴航感到很尴尬。 长叹一声,吴航抬头看看昏黄的路灯,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约定成俗 心情低落,但吴航想起与林弘雅相处的情景,立即生出无限勇气。 即便有再多的人不认可,即便吴航主动“撤退”,林弘雅却也不会认同的。 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古往今来,无数人为此痴狂,为此忘乎所以,何止吴航、林弘雅二人! 再大的差距,只要二人心心相印,又算得了什么?再大的困难,只要二人彼此愿意为美满结合而共同努力,又能算得了什么? 林弘毅说的那三种情况,尤其是前两种,的确是在生活中可见,甚至是随处可见的。 门当户对、才子佳人,既然已是婚姻的常态。面对真挚的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再进一步呢? 能吗? 吴航再呼出一口烟气,暗自迟疑起来。 如果林家人恼怒怎么办?如果自己的父母也恼怒怎么办?甚至,如果林弘毅为此翻脸,将自己推出现有的生意圈,让自己重新一无所有,怎么办? 吴航想到这里,心乱不已。 怪不得林家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先别说有钱没钱,首先就是要找个能安生过日子的人? 怪不得自己父母。林、吴两家世代亲睦,彼此尊重是第一位的。若是自己的女儿吴琳,找个吴航这样的打打杀杀的对象,那绝对是吴时来和郑芬的“灾难”,一定会每天愁眉不展的。 自己的女儿不能眼看着这样,人家林家人,难道不是一样的想法吗? 怪不得林弘毅。一奶同胞,他尽力尽心地呵护姐姐,哪有一点点错误? 哎。吴航暗叹一声:千般错,即便万般解释,也只能怪自己过去太“闹腾”了。 既然暂时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解决好现况的办法,吴航将烟蒂丢在地上,再用鞋底狠狠地碾灭。 走回急诊室,他见父亲已经醒来,正在和林弘毅说着什么。 看到吴航进来,吴时来略微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在旁边。 吴航坐下来,和父亲满是期待的眼神,相互对视了一下。 低下头,他默默地说:“我会更好的。” 吴时来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鼓励之后,就又闭上眼睛休息了。 许久,吴航和林弘毅走出急诊室,在走廊里稍微活动一下。 急诊室内外,因为夜深,已经很安静。 林弘毅想起来,低声说:“明天,哦不,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是今天了。今天咱们去参加秦大哥的婚礼,明天还要去崔强和赵晓蔷的婚礼。你注意不要太辛苦,尤其是心情不要急躁。” 吴航点点头,随后有些不耐烦地说:“崔强我不跟他计较就是了,他的婚礼……” 林弘毅连忙打断他的话:“崔强现在变化也很大。再说,他结了婚,就更会收敛的。” 吴航还是恨恨地说:“丫过去老有意惹我!” 林弘毅再低声劝着:“人家改好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干什么!” 吴航只好点点头,但稍作迟疑就追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上学的时候,好像学过。” “”林弘毅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再略作解释,“就是说,过去的,虽然不能再挽回;未来的,却可以进行补救。” 吴航立刻大笑起来,随即又因为怕影响到他人休息,赶紧住口。 他兴奋地拉着不明所以的林弘毅,快步走到医院大楼外,才再大笑着说:“就是这话!‘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崔强你都能体谅,我吴航就不能改好后,得到你的真心认可吗?!” 说着,他又开心地大笑后,再朝林弘毅挤挤眼睛,就迈着轻松的大步,走回了大楼内。 林弘毅这才回过神来,一向自诩做事缜密的自己,被吴航找到了“破绽”。 想着吴航能藉此真正踏实下来,林弘毅也就宽心。 笑着摇摇头,他也快步走了回去。 凌晨四点多,吴航和林弘毅也都早已困乏不已,都在吴时来的床边,坐着打瞌睡。 急诊室里脚步轻响,二人的肩头,被人分别轻轻地拍了一下。 从昏睡中醒过来,他们看到吴琳和郑芬已经赶到。 几人出去到了走廊,郑芬和吴琳只让他们快点回去,也好稍微休息一下,再赶去参加秦来德的婚礼。 再说了父亲的伤情,吴航和林弘毅也就打车回家了。 早上九点钟,林弘毅被姐姐喊醒。连忙起身,洗漱完毕后,他已进到穿戴整齐的吴航,正站在院子里等候他一起出发。 内穿暗红条纹的白衬衫,外穿一身蓝色西服的吴航,显得很潇洒。林弘毅回去换好衣装后,再快步出屋。 见到林弘雅还在呆看着吴航,林弘毅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吴航笑着说:“好家伙,这派头儿,赶上京剧里的老爷出场了!” 连带林弘雅,三人都是大笑起来。 出了院子,吴航低声问:“我备了一万块钱的红包,可以了吧?” “可以了。人家又不是指着结婚收礼金发财!”林弘毅边说,边扣好衬衫袖口的装饰扣。 “你准备了多少?”吴航笑着问。 林弘毅抬起手臂,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嗯,这就行了。人家又不是指着结婚收礼金发财!”吴航重复了一遍林弘毅刚说的话,两人都笑了起来。 走到街边,正好有辆红色“夏利”车驶来。 两人招手拦了车,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听清目的地后,笑着问:“看你们穿戴得这么整齐,也是参加婚礼去吧?” 林弘毅笑着回答:“是啊,这两天都连上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应着:“不算多的!我刚拉了一位客人,你们猜怎么着?三天,五场婚礼!” 林弘毅和吴航听了,也不禁笑了,连连为那人连续的奔波道“辛苦”。 “辛苦说辛苦,倒也能多吃几顿酒席啊!”司机说着,又笑了起来,“但那哥们儿说,每场婚礼都要出‘份子’。多的两千,少的二百。这下子,够他半年几个月挣的!” 林弘毅也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参加婚礼,或者受到邀请的,不是亲戚,就是同事好友。 他结婚,你不去。很可能,你结婚或者办什么重要典礼的时候,人家也不来。 司机连声称是,只说虽然都觉得麻烦,但约定成俗的人情世故,也不能不讲。 随后,司机又笑了起来:“都是这么回事儿,你来我往的。就像你们哥儿俩。你结婚,他要赶着去;他结婚,你也要急着来!对不对?” 说着,他看看身边的吴航,再从前挡风上方的反光镜里,看了一眼林弘毅。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轻薄的红包 吴航听了司机的话,立即表示认同:“那是当然的!” 林弘毅却暗想着吴航和林弘雅的事,就此显得有些尴尬,因而默不作声。 觉得后座的林弘毅过于沉闷,吴航扭过头来看了看,就笑着说:“想什么呐!‘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是吗?!” 林弘毅只好笑笑,仍未答言。 吴航回过身去,突然想起什么来,笑个不停。 出租车司机纳闷地问:“怎么了您这是?怎么自个儿笑起来了?什么事儿啊,说出来大伙儿一起高兴高兴!” “没什么。”吴航回了司机一句,就再回过头。 冲林弘毅挤挤眼睛,他故作严肃地问:“田老师和馨馨也放假了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说去看看!怎么这么不懂事!” 听着吴航的话,看着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林弘毅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用你管!”林弘毅低喝一声。 吴航连忙回过头去,但还是故作遗憾地说:“可惜了,可惜了。” 林弘毅不禁也笑了起来,也拖长声调说:“田老师一家,我已经邀请他们,同去参加秦大哥和吕慧琳的婚礼了。” 吴航听了,回头再瞪大眼睛看了看林弘毅,得到了他带着得意的一个不屑眼神。 再回过身,吴航连连说着:“早有埋伏,提前埋伏好了。” 不久,司机将车子停在路边,林弘毅和吴航走下车来。 抬头看看“国华”酒店的大楼,二人再看向入门处,已经张挂了“恩爱美满同心结,幸福姻缘红线牵”的横幅。 大门两侧,也各自张贴了大红囍字。 询问了守候在酒店门口的亲友团,林弘毅得知,秦来德已带领车队,前去迎娶新娘吕慧琳了。 在人群中找了找,林弘毅已经看到田老师一家的身影。 林弘毅连忙走过去,介绍了吴航以后,再对田老师一家能够前来,表示感谢。 章玉珍只是笑着说:“我们来吃酒席,弘毅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田三元打量一下林弘毅,也连声称赞他“帅气”! 田馨更是对林弘毅赞不绝口,伸出大拇指说:“弘毅哥哥,‘翩翩君子’!” 说笑间,林弘毅和吴航也从亲友团手里接过来几支“花弹”,就在酒店门口等候迎亲车队前来。 没有呆多久,二人就听到随着“车队来啦!”的欢呼声,“二踢脚”和挂鞭等爆竹声,立即响成了一片。 引导车队的,是一辆负责全程摄影、摄像的人员坐乘的切诺基。 作为新郎、新娘座驾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以及迎亲亲友们乘坐的十几辆豪华轿车,紧随其后。 车队缓缓停在酒店门口,随着满面春风的秦来德打开车门率先下车,一旁守候的亲友团,立即将一拥而上,说笑着起哄,要秦来德抱新娘子吕慧琳下车。 好歹抵挡了过去,秦来德拉开车门,将一身婚纱礼服的吕慧琳迎了出来。 林弘毅和吴航凑近前,左手按住花弹前端,右手拧动花弹底部。 “砰”、“砰”的接连响声中,细碎的各色彩纸喷向新婚夫妻。 身旁看热闹的田馨,也粘了一头一身的彩色纸片。 看着她笑意满满的脸庞,林弘毅也报以微笑。 热闹场面由酒店门口移入酒店内部,林弘毅和吴航迈步进去,田老师一家紧随其后。 进入婚礼现场的入口处,已经安排好了礼金收录登记处。 吴航走在前面,连忙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交到了登记人员的手里。 回身看看林弘毅,吴航只觉诧异:只见他微笑着,也从西服内兜掏出一个红包,但却是瘪瘪的。 别说吴航觉得难堪,就是接收的的人员,也觉得手中轻薄的红包有些惊讶。 林弘毅对这人再笑了笑,就推了一把吴航,和田老师一家,走进了婚礼现场大厅。 餐厅足够大,摆满了百十张餐桌。 在礼宾人员的引导下,林弘毅和吴航坐在了男方贵宾席。 见身边多是中年以上的亲友,林弘毅二人与对方致意后,,略做了自我介绍。 喝着茶水不一会儿,二人的耳中,开始响起主持人团队带动气氛的讲话声。 再等了一会儿,主持人开始宣布婚礼仪式开始。 《婚礼进行曲》的乐曲声里,秦来德与吕慧琳携手走入婚礼现场。 主持人做了简单介绍,再邀请秦来德和吕慧琳分别讲述恋爱经过。 二人开始还都是羞赧,但随后就坦然地讲述了,二人虽然有些年龄差距,但因为彼此情投意合,也就克服了诸多困难。 现场人员对他们的讲述,报以热烈的掌声,并大声祝福不断。 接着,一连串的中外仪式举行后,主持人宣布婚礼仪式结束,客人们开始用餐。 秦来德与吕慧琳换了中式礼服,开始挨桌敬酒。 到了林弘毅这桌,和其他人一一敬酒后,秦来德再把林弘毅拉到一旁低声埋怨着:“哪有这么送礼金的?!” 林弘毅低声回复:“秦大哥,这本就是您应得的。您那时不要,现在必须收下!再说,我们以后的合作,还多着呢!” 说着,他举起酒杯,对秦来德和吕慧琳祝福。 秦来德只好说:“那就感谢弘毅的好意了。” 说完,他和吕慧琳低语几句。二人随即做着邀请的姿势,和林弘毅一起站到了婚礼现场的小舞台上。 秦来德接过婚礼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先大声示意在场嘉宾暂时安静后,就对大家说:“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是我秦来德和慧琳的好兄弟!” 随后,他将林弘毅领到身边,对大家介绍着:“他叫林弘毅,不仅年轻有为,更还讲义气、重诚信!我能认识这样的好兄弟,感到很开心。我们已经商定——我们金隆万佳集团,和他的恒业弘基公司,一起在京城做房地产开发,为京城的更加美丽,做更多贡献!” 在场的人,原本见到秦来德夫妇单独介绍某位客人,就已猜到必是贵宾。 但见林弘毅很是年轻,大家都有些诧异。 听了秦来德的介绍后,大家更是对年轻的林弘毅赞羡不已。 毕竟,金隆集团已是成熟的房地产企业。而林弘毅,以及他的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还都是名不见经传的。 也正因此,才更加显得秦来德对于林弘毅的看重,以及林弘毅本人的优秀。 秦来德说完,吕慧琳也接过话筒。看着林弘毅,她略微点头致意:“谢谢你,林总。”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安全第一 接着,她转过身,带着一份感慨和激动,对大家说:“我和秦大哥能够下定决心,克服困难走到一起,林总对我们的开导、劝说,也起了莫大的作用。在此,我们夫妇都对他表示真挚的感谢!” 秦来德牵着吕慧琳的手,再连声对林弘毅表示感谢。 林弘毅连忙谦辞后,也接过话筒来。 他扫视了一下婚礼现场,看了看那边坐着的田三元、章玉珍、田馨。 立即,他得到了来自田三元的点头鼓励,章玉珍的竖起大拇指的遥遥称赞,以及田馨的连续鼓掌奖励。 对他们笑了笑,林弘毅再对现场嘉宾说:“很荣幸与大家结识。我还年轻,需要包括现场各位朋友的鼓励、支持。面对未来,我会继续踏实努力!因为——做事业,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对于情感,我相信‘有缘千里来相会’!” 说着,他转向秦来德夫妇:“我再次祝福,秦大哥和慧琳嫂子,一定会百年好合,人生美满!在此,我也祝愿、祝福在场的朋友们,人生幸福美好!” 大家鼓掌喝彩声中,林弘毅连连道谢后,与秦来德夫妇先后走下舞台。 回到餐桌,林弘毅立即得到除了田三元一家,以及吴航之外的其他参礼人员的问候和交流。 就连旁边餐桌的人,也陆续拿着各自名片,前来与林弘毅相互介绍。 林弘毅一边做着交流,一边暗自感谢秦来德有意地安排,使得自己可以迅速地结识,更多、更有实力的,不同行业的朋友。 许久之后,逐渐不再有人前来攀谈,林弘毅这才缓歇下来。 田馨低声说:“弘毅哥哥,你可真了不起!就你一个人,被拉到台上做介绍。” 林弘毅看着她说:“这没什么。” 田馨再翘起大拇指称赞:“还挺谦虚。” 看着她可爱的神情,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随后,他再低声对她说:“这只是刚开始。” 田馨使劲点点头:“嗯,我相信。”说着,她再仰头看着林弘毅问,“以后会怎么样呢?” “会更加美好的!”林弘毅说完,就端起酒杯,向田三元夫妇致敬。 过了一会儿,吴航也凑近他耳边说:“你今天真有面儿!” “嗯。”林弘毅低声回复,“没有白来的成功。” “什么意思?”吴航本来也觉得诧异,此时听他话里有话,就追问着。 “红包里,是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林弘毅低声淡淡地说,“本来早就要给他,但他不肯收下。所以,我只好这样送给他了。” 吴航惊讶得嘴巴合不拢,眼睛瞪圆合不上。 许久,他自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暗自嘟囔着:“牛逼。” 林弘毅低声笑着说:“比这更牛的,在以后。” 酒宴持续着,吴航也很开心。但不久后,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担心是父亲那边有事,他带着忐忑的心情,连忙接起来,随即就是心中哀叹。 怕什么来什么。 电话是吴琳打来的,说是吴时来虽然拍了片子,医生检查后也说没什么事。但他却总觉得头晕,饮食也不正常,有呕吐现象。 吴航挂了电话,低声对林弘毅说:“你先在这里支应着,我得赶回医院去!” 林弘毅见他着急,问了情况后,也连忙再对田三元一家道歉:“小航哥的父亲,昨天出了交通事故。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我要和他一起去看看。” 田三元一家表示理解,又见酒宴已经进行到末尾,也就一同退场。 先为田三元一家打了车送走后,林弘毅和吴航再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吴航和林弘毅见到林春平、贺翠莲、林弘雅也在急诊室里了。 近前看看,吴航果然发现吴时来的神情,仍是有些萎靡。 他赶紧再去询问了医生,回复是脑震荡所致,还需要观察。 回来和母亲郑芬商量了一下,吴航再去找医生,想要再拍一次CT片子。 刚走出急诊室,吴航就迎面碰上那个肇事人。 担心他再动粗,林弘毅连忙暗自拽住他的胳膊。 吴航看着对方,忍了忍没有说话。那人认出吴航,连忙询问伤者情况。 当得知吴时来情况还没有稳定,这名肇事人立即愁眉苦脸,几乎要哭了起来。 担心吴时来的伤情这样拖延下去,自己将会接连付出赔偿金。 生活本就不很宽裕耳朵这人,只觉两腿发软,瘫坐在走廊内的长椅中。 吴航看着这人,也是暗叹一声。 对他摆摆手,吴航说:“你先回家吧。只要我爸没大事儿,我不会再找你的。医药费,哎,也他玛不用你出了!” 这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和昨天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的那人,是否真的是同一个人。 见肇事者还在发呆,吴航再平缓着心情,对他说:“好了,你走吧。但是记住,以后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千万小心!” 那人眼圈发红,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我以后也不骑车了,除了坐公交,干脆就他玛腿儿着!” 吴航苦笑着说:“得了,你也别现在法师赌咒了。时刻记住安全第一就好!” 说着,他也不再理会这人,快步去找医生。 肇事人缓缓站起身来,向急诊室里看了一眼,再赶紧掉头向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他又站住了身子。咬牙下狠心之后,他快步返回急诊室。 见到郑芬,肇事人鞠了躬后,再带着悔恨说:“真是对不起了!我以后一定遵守交通规则。”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递给郑芬:“这是两千块钱,加上昨天的一千,一共是三千。肯定是不够的,但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些了。您先让病人看病,有事儿随时再找我。” 郑芬知道吴航和这人已经做了声明,也就推拒着说:“你先留着吧。我们家老吴,肯定没事儿的。”说着,她转过身,暗自抹起眼泪来。 这人哀叹一声,也不再说话,把钱放在病床上,就快步走了出去。 吴航回来,和林弘毅等人,将吴时来抬到担架车上后,推着他再去拍了片子。 回来后,重新将吴时来抬回病床,吴航再对郑芬、吴琳,以及林家人说:“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都辛苦,我留在这里就行。”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打什么连连 郑芬只说要等片子结果,吴航就吩咐妹妹吴琳,带着林家人回去。 走到路边,大家各自上了出租车。林弘毅给他们关好车门后再说:“吴琳,晚上你也不要来了。今晚,我和小航哥在这里守着。” 说着,他就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了。 回到急诊室,吴航见他返回来,也是埋怨着说:“没必要两个人都在这里的。” 林弘毅笑着说:“那就你回去。” 吴航听了这话,也不禁笑了。转头看看紧锁眉头的父亲,他又是暗叹一声。 傍晚,吴航给父亲打来病号饭,但吴时来却没什么胃口吃下。 勉强次了几口,他又觉得胸腹间有些难受。 只好把饭菜放在一边,吴航呆坐着,陪伴着往日里不时喝骂他的父亲。 想起诸般往事,吴航连连摇头,眼圈已经发红。 林弘毅见状,也就不干扰他们父子的交流——哪怕是无声的,就独自走到外面。 坐在长椅中,林弘毅回想着今天婚礼现场的情景,也发出一声暗叹:美好与不幸,似乎就在转眼间。 身处美好时,应该懂得惜福、感恩,且喜且怜之; 面临不幸时,也应该保有一份淡然。 人生不过如此,且行且珍惜。 人人想做人生的主角,但应该知道,与此对应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不知何时,吴航走来林弘毅的身边。坐下来后,吴航低声说:“你也先回家吧,不要连续熬夜了。” “没关系。”林弘毅看了看神情低落的吴航,接着说,“人有旦夕祸福。但吴叔叔只是遭遇意外,会好起来的。” 吴航轻叹一声后,用低沉的语气说:“嗯。但是,我,我还是很担心他。” 林弘毅知道吴航此时最为悲伤、担心的是,吴时来不能抗过这次厄运。但从前世回来的他也知道,吴时来的寿命,或者说吴时来的人生旅途,还会继续的。 “你听我的,放宽心。吴叔叔,一定会没事的。”林弘毅给吴航打气说。 吴航的感激地看了看林弘毅:“嗯,我信你,一直信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事实是自己的父亲仍然躺在急诊室里。吴航闷坐着,还是沉默寡言。 坐了一会儿,他再走进急诊室,查看父亲的状况。 来往数次后,看看时间已晚,吴航再次劝说林弘毅回去:“又是过了十点了,你早点回去吧。” 林弘毅只说要陪他等到CT结果出来,吴航着急地说:“哪里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出来?” 话刚说完,急诊室里有其他病患者家属喊他:“吴时来家属,你父亲要去厕所。” 吴航和林弘毅连忙走进去,帮着还在输液的吴时来起身。 忙碌一番后,将父亲安顿好,吴航再拉着林弘毅走出急诊室说:“我刚想起来,明天还有崔强的婚礼要去。我爸这样儿,我肯定是去不了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去的时候,嗯,” 说着,他犹豫一下,再接着说:“你带我祝福他和赵晓蔷。” 林弘毅答应下来,吴航继续说:“我刚给琳琳打电话了。我给崔强也准备了一个红包,在我屋子里。你现在回去,吴琳会拿给你。” 林弘毅见吴航执意要自己回去,也只好返回家中。 进院后,他回屋换了睡衣,再去院子里的水池边盥洗。听到动静的吴琳,连忙走来,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他,说是吴航已经提前准备好的。 林弘毅接过来,顺手塞进睡衣口袋里,接着洗脸。 随后,吴琳显然是酝酿了很大的勇气,才低声问:“陈和平在那边怎么样?他说也参加了课外辅导的授课,还说负责了一个分校的主要业务。” 说着,她不禁笑了起来:“我觉得,他讲讲课还凑合,他负责业务工作,能说出话来吗?” 林弘毅把洗脸盆里的水倒出后,看看夜色中朦胧的吴琳的脸庞。 此时的她,因为心中惦念着一个人,而显得眼神光彩闪动。 “和平做得很好。他现在和大家交流很顺畅,而且也正因为他的话不多,也就很慎重,很有道理。所以,大家都有些畏惧他。”林弘毅称赞着说。 见吴琳点头,林弘毅又笑着打趣说:“再说,他要是真的不会说话,你现在能这样想知道他的近况吗?” 不待吴琳反应过来,林弘毅迅速收拾好洗漱用具,返回屋中。 吴琳已是羞红满面,但院子里因为夜深而寂静,她也不好大声呵斥林弘毅的调侃。 只得说了句“太讨厌了”,她也回屋休息一会儿,准备早点去医院替换守护父亲的哥哥。 早上起来,林弘毅吃过早点,再更换了衣服。见赶赴崔强婚宴的时间临近,但吴航还是没有回来,他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吴航的大哥大。 接通后,显然一夜没怎么休息的吴航,已经很疲惫。 吴航答复林弘毅的问话,说片子重新拍出来了,吴时来的脑震荡情况,比原来预计的稍微严重一点。 吴时来的状况还没有稳定,吴航肯定不能,也没有心情再去赴崔强的婚宴了。 林弘毅听着吴航的话,连连回复说:“好,我会和崔强解释的。另外,早上的时候,血液流通不畅,你多注意吴叔叔的状况。多观察,你也别着急。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也早点回来,去医院。” 吴航道谢后,也说母亲郑芬和妹妹吴琳都赶来了,要林弘毅不必着急。省得又送了钱,人也去了,还被办喜事的主家——崔强和赵晓蔷埋怨。 林弘毅答应后挂了电话,父亲林春平和贺翠莲也已穿戴整齐,说是要再去医院看看吴时来的状况。 林弘雅快步走出来,抢着说不要父母这么着急赶去,她先赶去就好了。 在她的坚持下,林春平和贺翠莲只好要她到了医院后,问明情况后,尽快给家里打电话。也好放心,或者再赶去。 说完,林春平再看看林弘毅,带着一些嗔责的语气说:“我听说过那个崔强,你跟他打什么‘连连’?!你吴叔叔躺在医院里,你还有心情去吃酒席!” 被父亲斥责,林弘毅倍觉尴尬。虽然心里在想“崔强是不能得罪苦的,因为我前世知道因他会发生悲剧。”,但这样的话也是不能说出。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不见踪影 林弘毅只好勉强解释说,和崔强的关系并不是很近,可参加他的婚礼,是早已经约定好的。况且,他的妹妹崔倩倩也在自己的公司里任职,不好过分冷淡。 林春平还要再说什么,林弘毅赶紧再补充:吴航本来也要去,但是遇到了家人的意外,也要林弘毅代为祝福崔强的。 林春平听了,只觉得诧异:“小航不是和那个崔强一直不对付吗?” 贺翠莲在一旁劝说着,既然小航都能看开了,别人也就别再这件事里绕不开,省得造成矛盾再次激烈。 林春平连忙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当然是好事!弘毅,你快点去参加他的婚礼!” 林弘毅笑着答应后,就和姐姐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院门,林弘毅又觉得眼前“发黑”——一身西装革履的陈宁,和站在他家院门口的付红霞,正在说着什么。 见到林家姐弟俩,付红霞大声问:“哟,也都穿得这么齐整,这是去哪儿啊!?” 林弘毅不想搭理她,但是姐姐却碍不过面子:“付阿姨,我去医院看一下吴叔叔。” “哦,”付红霞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林弘雅见了立即后悔跟她说这些话。 “嗯嗯,快去吧!邻里邻居的,免不了的!好事儿,好事儿!”付红霞摆着手催促着说。 陈宁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林弘雅,脸上的神色,没有了往日的一点点痴恋。 林弘毅二人没走几步,付红霞想起来后,再扯着脖子喊着:“替我给老吴带个好儿啊!我家里来客人,去看不了他,回头儿抽工夫儿一定去!” 林弘毅低声暗骂:等她抽出工夫儿,指不定猴儿年马月了! 林弘雅只是不作声地走着,林弘毅想着缓和她的心情,就找个借口问:“姐,你现在的实习,都还顺利吧?” “废话,别没话搭拉话!”林弘雅没好气地说。 走了一会儿,林弘雅也觉得不合适,只好勉强作答:“什刹海中学里,都是咱爸的老同事,都还好。”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笑着说:“吴航最近的确老实很多了,但是,” “但是什么?”林弘雅警惕地问。 心知姐姐听不得说吴航的不好,但林弘毅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说:“姐,你年轻漂亮,又还善良,肯定会有更好的人生。” “废话,废话。”林弘雅接连不悦地说着,快步走到路边打车。 陈宁从后面赶上来,迟疑过后说着:“弘毅,你也去参加崔强的婚礼吧?我们一起打车去!” 林弘毅心想:躲你都躲不及,还跟你一起打车去? “我先送我姐,你自己打车吧。”说着,林弘毅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和姐姐进车离去。 陈宁心中暗恨:好小子,丁点儿面子都不给。好,我们走着瞧! 和姐姐坐在出租车上,沉默着不说话。 林弘毅看了看对坐在身边的她,低声说:“姐,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肯定听得懂。吴航和我关系也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见到你,” “我的事要你管?!”林弘雅气愤地说,“好好儿呆着你的吧!” 林弘毅见姐姐又是恼怒,只好闭嘴。 到了医院门口,林弘雅径自下车后,再反身关好车门。觉得对弟弟过于冷漠,她犹豫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相信我,我不会看错人的。” 林弘毅还要说什么,林弘雅已经对他笑笑,就转身快步走向医院。 只好作罢,林弘毅让司机继续开车前往崔强的婚礼现场,然后就暗想起来:姐姐对吴航痴情;吴航对姐姐爱恋,也是不会丝毫动摇。 说起来,这样的彼此爱恋,当然是好事。 而且,吴航也真的是转变,或者说克制情绪的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吴航的变化很大,大家都看在眼里。林春平夫妇,也不再暗地里叹气,而是时常真心夸赞吴航。 对于吴航的这些向好变化最为欣喜、开心的,自然就是林弘雅。 因此,她对自己看待吴航,也就更加自信:爱,可以化解一切负面情绪,以及言行。 吴航本就暗恋林弘雅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现在又见大家,尤其是林弘雅对自己更加认可,怎么会不欢喜万分而更加爱恋她呢? 可亲历过前世许多是非的林弘毅,此时还是暗叹不已:或许,只有吴航与姐姐分开,二人才不会遭受各自,以及要共同承担,甚至要大家一起承担的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可现实是,这二人的情意,怎么会是轻易能够分开的呢? 林弘毅茫然地想来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又记起“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的传统说法,林弘毅又是暗自脸红,为自己的想法愧疚不已——一个是自己也认为不能缺少的好伙伴,一个是自己的亲姐姐。自己这样想,若被人知晓,真的应该受到口伐笔诛。 连连叹气后,他又不禁为自己的胡思乱想,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车子行驶在路上,不时因为迎亲车队的驶来,而行进缓慢。 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开车的人,都会礼让迎亲车队。既可为新人们,以这个方式送去默默地祝福,也可以多观睹几眼迎亲车队。 或者点评一下车队的车辆豪华的程度,或者观看一下车队整齐列队前行的壮观场面。 更为重要的是,大家都想借着看新人的车队,沾沾喜气。 因此,车子行进虽然不时缓慢,但司机的心情却并未像平日的交通堵塞那样烦躁。 觉得乘客有些沉闷,司机就从反光镜里看看。 发现林弘毅暗自开心,司机也打趣着说:“这几天都是办喜事儿的。我看你自己个儿就乐得不行,也是想娶媳妇儿了吧?” 林弘毅随口回应一句:“还早呐!”随后,就不再说话。 是啊。田馨才十二岁!可不还早着呢吗! 林弘毅哀叹之余,又笑了起来。 “得了,别自个儿美了!到地方儿了!跟大家一起乐呵去吧!”司机笑着说完,将出租车停住了路边。 结算了车费,林弘毅走去“瑾华”大酒楼。 或许是出来的晚了点,再又先送了姐姐去医院;或许就是接新娘的车队一路很顺利。 林弘毅见到就楼外,只见已是向新人抛洒的彩纸,撒了一地。 鞭炮燃放的烟气还没散尽,燃放后的鞭炮灰烬,也是散落各处。 而亲友团的踪影,也已不见。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世事无常 想着新人已到,更已经进了酒楼,林弘毅心生愧意。 连忙快步走入酒楼内,他掏出两个各装着一万元的红包,递给礼金收录人员。 登记了姓名后,他再急匆匆地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了婚礼现场。 刚进入大厅,在震耳欲聋的乐曲声中,他见到几十桌酒席边,已经坐满了参礼的亲友。 适应了嘈杂的环境和室内旋转彩灯的灯光后,他正要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去所在的餐桌,却因一人走近说笑着,被拦住了去路。 回过神来,林弘毅不禁心生厌恶,这人正是陈宁。 陈宁嘻笑着说:“林老板事务繁忙,能来我们这里参加婚礼,真有蓬荜生辉的感觉!虽然晚了点,但也正好赶上吃酒席。” 林弘毅带着揶揄的口气回复:“你来了就是为吃酒席的吗?倒也是,听说你们家好几天没怎么做饭了。” 见林弘毅讥讽自己为了吃酒席,接连饿肚子以留出“空间”,陈宁脸上变色。但因为崔倩倩已经过来身旁,他也只好笑了笑,不再出声。 崔倩倩快步走近,连声对林弘毅表示感谢。 林弘毅道歉说“路上堵车,来得稍晚”后,崔倩倩连连说:“迎亲车队很多,我们比预计时间也晚了一些。” 说着,她笑着拉起林弘毅,走去贵宾区域,找了餐桌坐下。 酒席的前方,崔强和赵晓蔷,此时都穿着色彩斑斓的中式礼服,正在叙说相爱经历。 说到动情处,赵晓蔷泪流不止。崔倩倩连忙将纸巾送了过去,再低声安慰她:“大喜的日子,都是开心事。” 赵晓蔷得到提示,也就擦净了眼角泪水,再微笑着看向来宾。但毕竟心情已然激动,她不能再开口说话,担心再次落泪。 崔强见妻子动情,也是眼圈发红。他拿着话筒,激动得手臂微微颤抖,说话声也是有些微颤:“今天,我和赵晓蔷结为夫妻。我们,我们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一定,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不负大家的祝福!” 来宾立即鼓掌叫好,婚礼仪式就此完结。 随后,随着各样菜品的不断送上,餐厅内喧哗声响成一片。 崔倩倩忙着在各酒桌间,为客人劝酒。走到林弘毅这桌,她笑着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林弘毅先生!” 大家见到林弘毅虽然年轻,但已有如此成就,不禁连连致敬。林弘毅站起身来谦辞后,重新坐下,就瞥见陈宁不悦的神色。 不需要与这个外表谦和,内心嫉恨的人多说什么,林弘毅就和身旁的其他人说笑、吃喝。 不久,崔强和赵晓蔷携手前来祝酒致谢。见到林弘毅一人前来,崔强的脸上有些疑惑。 林弘毅连忙走近他,低声说:“吴航家里出了点意外,实在过不来。但他也特地让我向你祝福——祝你和赵晓蔷百年好合!” 崔强点点头,刚要举杯向林弘毅致意,却见陈宁凑了过来。 他嘻笑着说:“哟,弘毅,我才发现,你怎么自己个儿来了?” 林弘毅见他明知故问,但也不好多解释。而且,林弘毅也知道,陈宁和崔强的妹妹崔倩倩属于男女对象的关系,也不便出言反饥。 陈宁见林弘毅不语,就更进一步说:“小航哥和你,昨天不是一起参加了另一家婚礼吗?我昨晚碰到吴琳,听说你们都喝了不少酒。是因为喝得不适,才来不了这里的吗?” 林弘毅心中既好气又好笑:也就是明知吴航不在,你这家伙才敢这样胡言乱语。否则,借你几个胆,你也不敢用厚脸皮去接吴航的大巴掌。 “小航哥的确抽不开身,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说着,林弘毅作势要去拿大哥大。 陈宁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说着,他再瞟了崔强一眼,再对林弘毅说,“来不了就算了。算了,我们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 崔强见陈宁的脸上尽是不屑,心中也是气恼。但此时正是自己的婚礼现场,他再是脾气暴躁,也必须忍耐下来。 勉强对林弘毅笑笑,崔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身旁的赵晓蔷不禁低声劝说;“这是要敬林老板的,是真酒,不是白开水!” 崔强不悦地看她一眼,见赵晓蔷神色也是立即冷厉,又赶紧恢复了正常神态。 随即,崔强就对林弘毅笑笑,拉着赵晓蔷走去其它酒桌。 林弘毅坐下后,崔倩倩俯身在他耳边连连道歉:“弘毅,看在我们也是姐弟的情分上,别跟我哥一般见识。他没文化,你别往心里去。” 心中早已不悦的林弘毅,见到崔倩倩这么诚恳,也只好暂且压下不满。 他冲崔倩倩笑笑,就让她继续去为别的来宾处忙碌。 酒席吃得不痛快,再想着吴时来不知道此时是否好些,林弘毅坐在喧嚣的婚礼现场,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不久,他借故起身,走去餐厅外。 崔倩倩为了活跃气氛,和来宾说笑着。本来还想再找机会和林弘毅说几句,她扭头看去,却见那桌酒席的客人中,没有了他的身影。 立即快步走来,她低声问陈宁:“弘毅呢?” 陈宁夹起一支红焖大虾正在吃着,见崔倩倩这么关心林弘毅,心中再生起嫉恨。 “觉得受了冷落,保不齐儿后悔压根儿就不应该来。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即便你还给他道歉,他还是撤席走人了!”说完,他斜眼看了崔倩倩一眼,再继续吃咬了一半的大虾。 崔倩倩此时不想呵斥陈宁的无礼,只得快步想餐厅外走去。 走出餐厅,她再询问服务员,是否有一名年轻人去了洗手间。得到“没有”的回复后,她心里更加着急,就小跑着出了餐厅。 果然,她四处张看一下,就发现了已经拉开了出租车车门,即将进入车内的林弘毅。 一边喊着他的名字,崔倩倩一边快步跑过去。 对出租车司机说了“对不起”,让司机将车开走后,崔倩倩拉着林弘毅,走到路边的僻静处,再又连声为哥哥崔强的失礼而道歉。 “我哥看着挺大大咧咧,其实也听小气。吴航是说好了要来,其实,其实,,”崔倩倩犹豫一下,也就轻叹一声接着说,“我哥也的确说了,要借这次婚礼的热闹,跟吴航和解的。” 林弘毅听了,只能感慨嘈杂世事的无常,各自命运的叵测。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尊严 “这也没什么。”林弘毅只好对崔倩倩说,“想要真心和解,机会多的是。本来,他们之间的事,也都在已经过去了。说起来,就是这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还是混社会的,把面子看得太重了。” “嗯。”崔倩倩也是暗叹一声。 稍后,她再低声问:“吴航,吴总是真有事吗?” 林弘毅苦笑一下:“崔姐,你也说我们是姐弟,我能骗你吗?” 接着,他也低声回复:“吴航的父亲前天被一个骑车的撞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实在来不了,也让我把礼金和祝福都带到了,” 崔倩倩听了,也立刻着急起来。除了说“不来是应该的”之外,她再要回去拿大哥大,要亲自给吴航打去问候电话。 林弘毅拉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崔姐,你哥今天大喜。刚才在现场,我担心你哥觉得晦气,所以才不好说什么吴航父亲住院的事。” 崔倩倩再暗骂了崔强的无礼之后,还是要给吴航打个电话,或者就干脆和林弘毅一起,去医院看望吴时来。 林弘毅拽住她的胳膊不放,只说千万不能这样做。否则,别说崔强会更加不高兴,就是吴航知道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了崔倩倩辅助她哥哥的婚礼,也必会因觉得不妥而生出恼怒。 崔倩倩见林弘毅执意不允,只得说:“好吧,那你就赶紧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事儿,无论好坏,都给我的传呼机发个信息。” 林弘毅答应着,跟她道别后,再赶紧去到街边打车。 崔倩倩看着林弘毅打车离开,才带着心中的惦记,反身走回酒楼。 稍一抬头,她就见到儒雅的陈宁,正在撇着嘴,对她冷笑。 心中气恼的崔倩倩,走近陈宁后,还没出口指责,去被他先开口埋怨起来:“你,你跟林弘毅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干什么?那像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崔倩倩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参加婚礼,本来应该帮着照顾好每位来宾。但你却不断和林弘毅斗嘴,你做的像话吗?” 陈宁更加急恼,小白脸胀得通红:“你,你,你也说我应该帮照顾来宾。也就说明我们俩的关系,嗯,关系不一般!可你却向着外人说话!” 崔倩倩暗骂:林弘毅当我是姐姐,我当他是弟弟。说起来,我和你陈宁的关系尚未确定,我们俩才是“外人”呢! 但理智的崔倩倩,稍微冷静后,就觉得这话一出口,就更会伤害陈宁脆弱的自尊。 崔倩倩不再说话,不代表陈宁的愤怒平息。 稍后,他羞恼地低声说:“我,我和你处对象好几年了。最多就是,就是拉过几次手。哼,怪不得!你心里不仅还有吴航,甚至还有这个得意便猖狂的小屁孩儿林弘毅!” 崔倩倩惊讶地看着他:“你说林弘毅是小屁孩儿?你也大概知道他做了什么事,那是小屁孩儿能够做的吗?” 陈宁见崔倩倩还在为林弘毅辩解,气得迈开大步。走下酒楼台阶时,他一时没错开步伐,几乎滑倒。 连连打着趔趄,在崔倩倩的惊呼声中,陈宁勉强站稳。 他站在台阶下,用带着怨恨的眼神,但又不失恋恋不舍、脉脉含情的神态,盯看了一下崔倩倩。 随后,他就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摆了个帅气的造型后,就狠下心来,掉头迈着大步走向公交车站。 崔倩倩愣愣地看着陈宁远去的背影,心知二人勉勉强强的恋情,就此结束了。 已有来宾逐渐离席,见到呆站着崔倩倩,都带着酒意说笑着:“倩倩,站这儿干吗呢?!来的时候你客客气气迎接,走的时候就不要这么客气地亲自送了。” 崔倩倩回过神来,连忙将眼中的泪水,用连续眨眼的方式,暗自忍下。 酒席散去,崔倩倩想要再和哥哥崔强解释一下吴航的事。但见崔强已是脸红脖子粗的醉酒状态,担心此时说了,哥哥也必是听不见去,崔倩倩只好再把这些话忍在肚里。 婚礼现场的酒席间,还有部分客人舍不得退席,仍在大呼小叫地吃喝着。 崔倩倩只好耐着性子,再忙碌多时。 客人终于散尽,崔倩倩再把各处细节如礼金登记整理一下后,已是下午三四点肿了。 崔强笑着对妹妹说:“倩倩,辛苦你了!等以后你和陈宁办喜事儿的时候,哥哥一定让你更风光!” 话刚说完,他就又被赵晓蔷暗地里拧了一把。 笑看着崔倩倩,赵晓蔷点头说:“咱们倩倩自己也有本事,现在都做了登峰时代的总经理,以后会更牛的!” 崔倩倩笑了笑,再对崔强说:“剩下的事儿,我安排别人代办了。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她就背起挎包,向外走去。 崔强连忙紧走几步追问:“去哪儿啊?晚上咱们自家人还要聚呢!” “去看吴航,他爸住院了。”崔倩倩只得说出实情。 崔强立即拧眉瞪眼:“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了,没来就是没来!他不来,你还上赶着去,有点儿,有点儿那个,那个尊严吗?” 当然不好,也不敢,更不能对亲妹妹说出“上赶着去,还要脸面吗”的话,但是崔强心中的气愤,已然可以通过他此时吓人的外貌体现出来了。 崔倩倩冷冷地打量着崔强:“尊严?尊严不是强装出来的。你这里有事,人家里也有事!他能带着伤心到这里来说笑喝酒吗!?” 崔强见妹妹毫不服软,气得四处找寻什么东西。抄起一个啤酒瓶,他掂在手里,看向崔倩倩。 崔倩倩瞪了他一眼,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当然不敢,也不能把这个啤酒砸向亲妹妹。 颓然地垂下手臂,崔强呆站许久。 赵晓蔷见他们兄妹吵架,也只好连声劝慰:“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儿都得忍下来。” 崔强看看新婚的娇妻,只好放下“尊严”,点头同意。 他长叹一声后,将手中的啤酒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碎玻璃片四溅。 崔强才觉得心中恼恨,就此略微释放,却听见身边的娇妻赵晓蔷,发出“哎呦”一声。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不得了 惊呼一声过后,赵晓蔷立即觉得脸上刺痛,急忙伸手捂向腮帮子。 眼见血水顺着妻子白皙的指缝间流了出来,崔强立即酒醒。 他一边流着泪大喊:“快找辆车去医院”,一边搀扶着嚎啕大哭的赵晓蔷,迅速走出酒楼。 这边忙成一团,崔倩倩已经打车到了医院。正要找人询问急诊室的位置,她已见到吴航等人,推着坐在轮椅中的吴时来,从急诊处走了出来。 她连忙近前,林弘毅也已看到了她。两人打过招呼后,再一同走向吴航等人。 吴航连声说:“崔总,真的抱歉没有去参加你哥哥的婚礼。但是,” 崔倩倩连忙表示没关系,再俯身向吴时来问好。 吴时来略微点头致意后,崔倩倩再拉着林弘毅低声问:“怎么样?” 林弘毅回复说,医生检查了几次,认为伤者的伤情好转。觉得医院里嘈杂,医生就建议吴时来出院调养。 听到这个消息,崔倩倩连称“这就好,这就好”。 她在这边说好,那边的林弘雅却觉得尴尬。 崔倩倩静心后,也就看到了林弘雅,再冲她点头问好。 吴航见到这个尴尬的场面,不知如何化解,只好慌不择口地说:“崔总,你大老远来了,到家里坐坐吧。” 话一出口,吴航已看到林弘雅白了他一眼。心中哀叹自己的笨嘴拙舌,吴航立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崔倩倩本来为吴时来的焦急心情还未完全放下,又知道林弘毅又快要返回杭城去,也想和他再交流一下公司的业务。 见吴航这样说,她就点头同意了。 林弘毅见状,心中一个劲儿地偷笑不已。 看到弟弟脸上忍不住有坏笑现出,林弘雅不动声色地走近他身边,以不被人察觉的动作,迅疾地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林弘毅赶紧正色,跑去街边拦出租车。 大家分乘几辆车回到槐榆胡同后,吴航将吴时来搀下车,再将他扶进轮椅里。 众人正在忙乎着,付红霞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哎呦!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刚说出去买点水果去看看老吴,这就出院了吗?” 吴时来略微点头,妻子郑芬连连道谢:“谢谢他付阿姨了!现在都没事儿了,您可别麻烦了。” 付红霞带着极为惋惜的语气再说着:“这话说怎么说的!我本来这就要去的。” 大家敷衍她一下,也就依次进院。 付红霞看着几人,却发现了一个女孩面貌有点陌生:“哟,这姑娘是哪位啊?怎么原来没见过?” 林弘毅再是气恼她的多嘴多舌,也只得勉强回复一下:“崔倩倩,小航哥的同事。” “哦,哦,”付红霞一边支应着,一边似乎想起来什么,自己呆站在原处。 崔倩倩和她没见过面,但也听陈宁说过。心知这个女人就是陈宁的母亲,崔倩倩也就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付红霞脸上带着疑惑,回了一声“好,你也好”。 崔倩倩见她呆愣,也就不再跟她说什么,低头跟着林弘毅等人,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崔倩倩不禁赞美着:“哇,你们这个小院儿真棒啊!大枣树,葡萄架,紫藤花。这里还有个小假山。” 走了几步,她再俯身看着鱼缸里的几条金鱼,看得兴致盎然:“弘毅,它们叫什么?” 林弘毅想起和田馨的对话,也就凑近前,指着几条鱼说:“这条叫作‘皇帝’,因为它有黄色的斑点;这条叫作‘皇后’,因为它好像带着华冠……” 崔倩倩只是口中连连称赞,林弘雅听到后不禁笑了起来:“倩倩,别听他的。他说的,是哄小孩儿的话。” 崔倩倩见林弘雅与自己褡上了话,开心不已。她笑着问:“弘雅,弘毅为什么这样说?” 林弘雅也就大致将田馨来家里作客时,林弘毅和她的对话,告诉了崔倩倩。 崔倩倩听了,也是大笑:“名字的确很好听。” 那边的吴航,已将吴时来送回屋中休息。又有林春平夫妇和自己的母亲郑芬,以及妹妹吴琳陪着,他也走到院里来。 想着要请崔倩倩进屋喝茶,吴航看看林弘雅,没敢说出口。 林弘雅见吴航尴尬,也就轻松地对崔倩倩说:“倩倩,到我家喝茶,坐坐!” 崔倩倩立即答应,从吴航身边走了过去。 吴航不好跟去,只得呆站着。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跟在林弘雅和崔倩倩身后,走进北屋。 吴航挠挠头,实在不敢跟进去。一夜几乎未睡,再加上白天的忙碌,他觉得困倦,也就回去自己的小屋,躺下睡会儿。 三人坐在屋内,林弘雅把茶水倒上,崔倩倩连连道谢。 毕竟心中都有些尴尬,林弘雅和崔倩倩随意说了几句后,就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话题。 林弘毅见场面冷清,就主动和崔倩倩说起公司的业务来。 说到这个,崔倩倩立刻来了精神。 从员工管理,店面陈列,促销计划的制定与实施、监控,再到团购业务,以及货款的结算等等,崔倩倩和林弘毅说得停不住嘴。 他们一会儿皱眉苦思,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连连摇头,一会儿连声称赞。 坐在一边的林弘雅搭不上话,更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没必要。 站起来,她客气地对崔倩倩说要去吴时来那里看看,就要走出屋。 林弘毅连忙对她说,要他把吴航找来,随即就接着和崔倩倩商讨起来。 林弘雅答应后,边往外走,边心里不快:还是要把吴航“送”过来。 但毕竟已经公开答应,她只好走到吴航的小屋外,喊他去北屋。 接连喊了几声,吴航因为熟睡而回应她。 崔倩倩气恼不已,使劲拍了拍他的屋门,这才把吴航从梦中唤醒。 急忙走出屋,吴航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弘雅。 呆站片刻,神智还未清醒的他,看着一脸冷漠的林弘雅,更是觉得心理紧张:“弘雅,屋里坐,屋里坐。” 林弘雅立即羞红了脸,低声骂了句:“你还真是狗胆包天!弘毅叫你去北屋!” 说完,她急忙走去东屋。 吴航被她喝骂后,这才反应过来:我他玛真是昏了头,单身男女怎么好共处一室?这是只有弘雅听到,要是被别人听见,更加不得了! 连连暗骂着自己“混账”,他垂头丧气地走去北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拿搪 林弘毅见吴航坐在旁边,神情显得很低落。 猜想他是疲惫造成的,林弘毅就给他倒了杯茶。 吴航接过来下意识地一饮而尽,林弘毅连忙再给他倒一杯;吴航二话不说,又是一饮而尽。 崔倩倩看得发呆,林弘毅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饮驴’呢吗?!” 吴航明白过来,脸上也是通红,再气愤地说:“注意礼貌、礼仪!” 林弘毅道歉后,再给他的杯子里倒上茶。 吴航刚要举杯再饮,已见到林弘毅和崔倩倩都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呵呵地笑笑,吴航喝了一口后,将被子放在八仙桌上:“真的也是渴了。” 随即,三人开始一起,热火朝天地商讨着公司各方面业务。 许久,林弘毅觉得喝多了茶,就起身去院外的公共厕所。 吴航此时由于聊着业务的事,也不再记得“男女同处一室”的严苛礼教,和崔倩倩说得兴致大发。 崔倩倩默默地听着他的见解,眼睛盯视着他,不时地点头。 忽然,门口轻轻地走来一个人影。因为来人的动作过于轻巧,吴航背对着屋门,也就并未察觉。 盯看着吴航的崔倩倩,也是稍后才有发觉。待她去看时,双方都是脸色冷漠。 陈宁不知何时,站在屋门处,默默地看着崔倩倩。 崔倩倩想着几个小时前,陈宁的恶劣态度,心中也是气恼未消。 吴航终于从崔倩倩的神态中,发觉不对劲。转头看到陈宁,他立即想要喝骂他的无礼——哪有这样静悄悄地来到别人家里的? 按照传统礼仪,应该是进到别人的院子前,就要大声询问主人是否在家。这是访客在提示主人:“我”要进来了,除了多有打扰之外,更有请您不要再做什么隐私的事的意思。 进院后,如果主人没有出迎,访客是不能像是做贼那样,主动进屋的,仍要站在院子里提示主人。 而这个陈宁,既然颇有学识,也是一直住着平房四合院,怎么会不懂这些基本礼貌、礼仪呢? 但也知道陈宁和崔倩倩在处对象,吴航看着崔倩倩在场的情面上,没有出言喝骂。 虽然不好叱骂,但吴航还是带着极为不悦地神色,对陈宁说:“你干吗来了?” 陈宁盯着崔倩倩:“我找她。” 见到他这神态,吴航心中暗竖大拇指:好样的!你这是见我看在崔倩倩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还装起强横的模样了。 缓缓地站起身,吴航冷冷地看着他:“懂不懂礼貌、礼仪?” 看到吴航已经带着恼怒,陈宁眼神中掠过一丝恐惧,随即再勉强镇定下来,对崔倩倩说:“嫂子出事了。” “谁嫂子?”崔倩倩诧异地问。 “还有谁?赵晓蔷。”陈宁漠然地说。 崔倩倩还在发呆,疑惑地问:“她能出什么事儿?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说出来也是多余,崔倩倩随后就想起来,进院来的时候,遇到了陈宁的母亲,“热心肠”的付红霞。 陈宁见崔倩倩还是呆愣,不禁大声喊了起来:“你哥见你不高兴走了,气得摔了个酒瓶子。没想到,酒瓶儿的碎渣子溅起来,伤到了你嫂子!” 崔倩倩立即脸色惨白,后悔万分。泪水不停落下,她觉得浑身都是发软。 吴航听了,惊愕之余,连连追问:“赵晓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伤到哪里了?” “伤倒是不大,但是,”陈宁语气毫无起伏地说着,“破了相了。” 崔倩倩听完,即便捂着嘴,也还是大哭起来。 林弘毅正好从厕所回来,大致明白了这事后,也是感到震惊。 北屋的动静,引起了林、吴两家人的注意。林弘雅等人听到这事,也是连连叹气。 吴航想了想,安慰崔倩倩说:“倩倩,事儿都出了,就别着急了。我陪你去你哥那里吧?” 崔倩倩见来人已多,觉得不好当着初次见面人哭泣,显得很失礼。 她听了吴航的话,想了想就摇摇头。 林弘毅知道崔倩倩是担心吴航出面,会使这件事激烈起来。而自己要是前去的话,又可能因为赵晓蔷刚刚出事,觉得面庞带伤,而心理负担过大。 但是怎么处理好呢? 林弘毅看看陈宁,只得将这事交由这人了。 “陈宁,你陪着崔姐去吧。”林弘毅默默地说。 崔倩倩也觉得只好如此,就看向陈宁。 冷冷地看着投来带着恳求眼神的崔倩倩,陈宁再看了看吴航和林弘毅,一时没有作声。 “还他玛拿什么搪?!”吴航怒喝一声。 陈宁吓了个哆嗦,连忙对崔倩倩说:“倩倩,我陪你去。” 将二人送出院子,再陪他们走到街边打了车,眼见崔倩倩带着万分内疚离去,林弘毅等人也是暗叹不已。 吴航低骂一声“这他玛叫什么事儿啊”,随即转身向家中走去。 林弘毅独自默默地走着,身边的嘈杂声响不时传来。 回到家中,他把吴航单独叫进小屋,和他说了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的事。 吴航心烦意乱地说:“我怎么会处理这么大的生意!” 林弘毅笑了笑:“你先不用着急,公司注册好后,你就高薪招聘十来个不同部门的员工,先做个人才储备。” 吴航只说那样做的话,会增加开支的费用。 林弘毅却还是淡淡地说:“即便是他们来了只是坐着呆着,也要撑起门面来。” 吴航再要说什么,林弘毅摆摆手,再告诉他:现在的业务进展,就先让秦来德开展。恒业弘基,提供出股份占比的资金出来,就已是对两家合作最好的贡献了。 吴航疑惑地问:“就这么容易吗?” “容易吗?”林弘毅反问后,继续说,“减轻了秦大哥那里的资金压力,他就能把精力更多地用在具体业务上。你就跟着他,多学学。生意既然是人做的,别人可以,你也可以的。” 得到林弘毅的不断鼓励,再加上己方是提供资金的大金主,吴航也就充满了信心。 交流了房地产的业务,吴航要回去守护吴时来。 他正要起身,林弘毅再认真地对他说:“其它业务,赵连成和方正平的‘包满意’家装公司,我会直接和他们联络。你,除了王文进的烤肉店以外,现有的电子产品销售、店铺寻址与管理等等,你都不要再插手,就全部交由崔倩倩去做。” 章节目录 第337章 阴影 听了林弘毅的安排,吴航觉得自己似乎太轻松了,还想分担一些业务。 林弘毅摇头拒绝了,只说要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房地产开发业务中去。 吴航当然知道房地产是大生意,也就不敢疏忽,应承了下来。 见他离去,林弘毅独坐着,心中生出焦虑:本来吴航与崔强之间的矛盾,可以随着二人近来的缓和,以及去为崔强祝贺新婚而消弭。 可谁知,吴时来意外被撞不说,崔强又因醉酒闹事,伤到了新婚妻子。 赵晓蔷年轻貌美,脸上的伤就是完全好了,心里也必会留下阴影。 崔强肯定是愧疚万分,但这愧疚,他不会自己忍下,必要释放出来。 崔倩倩再有过错,也还是他的亲妹妹。他的怨怒,也就只有冲着现在越来越春风得意的吴航了。 而吴航终究不是省油的灯,别说要他低头,就是被他察觉崔强对他稍有异常举动,也必不会坐观。 想着二人可能引发的再次争斗,林弘毅心中不禁发出寒颤:这二人再怎么争斗,也会因为法律法规的限制,不敢太过造次。但这里面,还是有牵扯到姐姐林弘雅的可能!而且,这原本已经几乎消失的可能,正在逐渐加大概率! 至于会以什么样的情况引发,以及如何阻止,林弘毅并不是神仙,自然是无从得知。 因此,他就只有尽可能将吴航带离崔强的视野,以减少二人发生冲突的可能。 吴航对于房地产业务,目前当然生疏。但随着他跟着秦来德学习,以及“有钱在手不用愁”的有力支持,吴航一定可以快速成熟起来。 到那时,身价不菲的吴航,怎么可能再和崔强那样的人,一较高下呢? 恐怕到那时,崔强想尽办法,也未必能够轻易见到既很忙碌,又已有了高收入阶层身份的吴航了。 这样想着,林弘毅觉得心中轻松起来。 林弘雅走来小屋外面,喊林弘毅去接电话。 接听后,林弘毅立即笑了:“谢谢章阿姨,我正要订票呢。嗯嗯,好的,那就机场见。” 林春平和贺翠莲知道林弘毅又要返回杭城,但还是询问章玉珍来电原因。 林弘毅也就说了,章玉珍知道林弘毅也要返校,她也要赶回去处理各项业务,就提前订好了后天的机票。 林春平还在惦念儿子又要远离,贺翠莲已经拉着林弘雅,去采买菜食,要好好犒劳一下林弘毅。 一家人再是不舍,但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林弘毅也只得放下离别的伤心,一天后,与章玉珍一起返回了杭城。 回到杭城,林弘毅再通过召集大家会议的形式,了解了近期各学校的发展状况,并于会以后,与章玉珍定下了再去区里询问合股事宜的时间。 几次联络之后,顾局长再于办公室内,会见了林弘毅和章玉珍。 说到萌芽文英具体的合股方案,顾局长说是内部集合有关部门和人员,开了几次会议。 有人表示反对,但听到如果照此下去,受损害必是萌芽文英一方的工作积极性,这些人也就犹豫不定了。 因为萌芽文英学校,本就是靠着教学师资及课程这些软资产发展起来的。如果教师们工作状态下滑,那么吗,萌芽文英的总体资产,必是大幅缩水。 有人表示赞同,但又觉得建华学校当初入股时,就有些被低估。现在的萌芽文英,又是发展势头很好。所以,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高估才可以。 林弘毅和章玉珍听着顾局长的陈述,表示希望能将此事深化,想要召开正式的股东大会,进行相关问题的公开探讨。 顾局长想了想,还是说要和各部门人员沟通后,才能召开类似的会议。 再谈也是这些话,林弘毅和章玉珍只好留下要求后,返回萌芽文英学校。 章玉珍原本也是公办学校的老师,对于体制内的流程繁琐,也是深知。但现在遇到的这事,她更觉得心神疲惫。 林弘毅倒是显得很轻松,只说“章阿姨不要着急”。 章玉珍苦笑着说:“这事儿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林弘毅起身为她倒杯水,再缓缓地说:“章阿姨,你尽管去忙外贸业务的事。这里,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回复。至于该怎么办,无非就是钱的事!” 章玉珍叹气说:“就是啊!五个十个百分点,就会上下浮动几十万!” 林弘毅连忙安慰她,只说自己已经有办法了。 章玉珍也就想起来,林弘毅还要和那个秦来德一起做房地产生意。 想着林弘毅肯定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但他应该可以得到秦来德的相助。所以此时的林弘毅,才能一直这样淡定的。 章玉珍想到这里,虽然不好明着问林弘毅,也顿觉自己放心,不再多问。 接下来,林弘毅仍是一边照常上学,一边忙碌着业余时间操办的几家学校的业务。 核心管理团队的陈和平、李媛、肖文等人,也把各自主责的业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之外,更加进行细化管理。 十一月初的一天下午,吴航又从京城打来了电话。 他先是说了京城已经大幅降温,再表示很羡慕南边的杭城气候宜人。 吴航轻松活泼的语气,在林弘毅听来很是安心,知道他并未遇到什么烦恼。 吴航接着说了自己跟着秦来德,连续到各部门去联系业务。现在,对于京城西北部的一块地,有关部门已经有了合作的意向。 林弘毅连声称赞吴航办事得力,再要他耐心跟着秦来德,抓住这个好机会,学习房地产的每一步,以便未来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吴航答应着,说是要挂电话。 林弘毅连忙说:“没事儿了吗?” 吴航大大咧咧地回复“没事”,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海门那边,再回来一笔六千万的款项!” 林弘毅也就放心,要求吴航待秦来德那边拿地的信息明确后,进行入股的资金确认。 挂了电话,林弘毅再重新拨打号码,询问崔倩倩那边的业务问题。 回来后,林弘毅也数次过问了她嫂子的事。崔倩倩带着内疚,说还算万幸,没有造成更大的恶果——碎瓶子的玻璃片,划伤了赵晓蔷的腮边靠下的位置。 伤情虽然处理得很好,但也的确给赵晓蔷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但事已至此,赵晓蔷又是很爱美的女性,林弘毅也就不敢多问,怕反而引发她的不快。 既然不好多提赵晓蔷的事,林弘毅与崔倩倩交流了业务后,就顺便问起她和哥哥崔强的关系近况。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好事多磨 电话那边的崔倩倩,听了林弘毅的话,随即沉默下来。 稍后,她就笑着跟林弘毅说,现在都没事了。 挂了电话,崔倩倩却是呆坐着,暗自慨伤。 事情随着时间,逐渐会淡化。陈宁也向她承认了几次错误,坦诚因为热爱,才会产生嫉妒。 崔倩倩说不过他,也觉得他态度诚恳,就恢复了和他的相处。 二人的裂痕,得以弥补。但赵晓蔷腮下的那道疤痕,却是永远地留在那里。 即便不去看,知道这事的人,心里也会生出裂痕。 赵晓蔷的脸被划伤后,崔强几乎发疯一般地将她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仔细诊治后,赵晓蔷的腮下包裹着纱布,哭哭啼啼地返回了家中。 娘家人知道此事后,当然不会答应,随即就来人将赵晓蔷接走了。 新婚之日,遭遇如此变故,崔强哀苦悲伤之余,再生出愤怒。 崔倩倩既然不可任意打骂,陈宁又总是话里话外地将这事的矛头,指向了吴航。 崔强也知道是自己酒后失德,才造成这个恶果。可是又不能对自己下狠手,他就在心里,将此事重新捋了好多遍,确认是吴航引发的。 因此,他恨不得一口吃掉吴航,方能泄去心头火。 但吴航并非寻常之辈,而且崔强目前的生意做得也很顺利。如果想过去那样去寻衅滋事的话,崔强也自知:别说打不过吴航,就是自己目前的生意,也必会完蛋。 崔强犹豫不定,陈宁自然是看得出来:一味拱火儿,并不能立即将吴航打败。 陈宁就故作好心地劝说崔强,待有合适机会,再去找吴航理论不迟。 崔强正好顺坡下驴,但还是愁眉苦脸。 陈宁知道他是为新娘子跑了而发愁,就劝他低头认错。 崔强不禁恼怒:“这不是废话吗?我都快跪下了,还是没能接回她来!” 挨了臭骂,陈宁也不生气。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那是诚意不够!” 崔强立即明白过来,连忙继续准备。 除了好烟好酒之外,崔强再拿出两万块钱,将赵晓蔷娘家的平房修葺一新,家电家具也都配齐。 如此这般,娘家人终于心软,赵晓蔷再哭哭啼啼地回到了崔强的怀抱。 这时的赵晓蔷,腮下已经拆线。崔强带着对她的疼爱,带着对自己,包括对吴航的痛恨,再加上心里的隐忧——新媳妇儿别真的毁了容! 白天在屋里看,在太阳下看;晚上挑灯仔细看,崔强对赵晓蔷腮下那道细微的疤痕放了心:还好,还好。 但这道疤痕,却使得极为爱美的赵晓蔷,每天对着镜子时,都是伤心不已。 崔强连连安慰之余,只好在心中暗暗积累对吴航的仇恨。 崔倩倩当然知道心胸狭隘的哥哥,会将心头怒火找时间、找机会得以发泄。但她也知道,崔强并不是真疯子,他是不敢轻易找吴航闹事的。 除了闹事的理由不够充分以外,崔倩倩也还了解崔强,不会做过分没有“把握”的事。 崔强虽然暗恨,崔倩倩虽然担心,但吴航却已将此事抛在脑后。本来也是,这事跟他没有什么关连。非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崔强的心中,因为没有忘记旧恨,而强行牵扯上吴航。 吴航既然不在乎,就照旧每天跟着秦来德跑前跑后,一起忙碌。 逐渐了解了房地产运作内情的同时,他也就有了一些闲暇时间,不时约会林弘雅。 或者看场电影,或者吃顿饭,或者去附近公园散散步。 虽然还是不敢对林弘雅有过分亲热的举动,但吴航的心中,越来越确认:今生,将会与温柔贤惠的林弘雅,携手共度! 有没有阻碍呢? 当然有。除了林、吴两家的长辈以外,林弘毅对二人的态度,也随着吴航越来越钦佩他,而显得越来越重要了。 想着林弘毅时常话里话外地暗示二人相处的不妥,吴航一旦想起来,也是挠头愁烦。 况且,吴航当初也答应了林弘毅:在他四年的上大学期间,自己不会与林弘雅定下关系。以此来证明,自己可以对脾性有克制,对林弘雅真正负责。 有一次,在于林弘雅在餐馆里吃饭时,一时动情的吴航,不禁说出了这个保证。 虽然他语气里带着一些对林弘毅的埋怨,林弘雅却连连说:“这样最好。” 吴航颓然地坐在椅子里,就此明白了,给他和林弘雅又添了一道阻碍的,是他自己。 日子逐渐过去,1992年底,吴航再接到财务人员的通知:ABB集团的尾款,全部到账! 吴航欣喜之余,忍不住心里作痒,再托人打听了海门那边的房价。 听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千,他心中懊悔不已。 给林弘毅打电话通知尾款到账后,吴航再带着极为遗憾的语气,说了海门的房产现价。 林弘毅只是淡淡地说:“既然你认为售出的价格合适,那就不用再管了。价格上涨,你后悔;下跌呢?你就开心吗?” 吴航立即说:“肯定有心理变化的。” “嗯,”林弘毅继续平缓地说,“小航哥,这世上的事,绝大多数,都会随着你的隐忧去发展的。” 吴航还没反应过来,林弘毅再笑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大哥把那块地拿下来了!” 吴航高兴之余,也表示了不满:秦来德并未先告诉身在京城的自己,而是通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弘毅。 林弘毅只好安慰着说:“这是秦大哥做事得体。你不要多想,都一样的。” 他的话轻描淡写,吴航也心知:如果最后通知林弘毅,秦来德不是明摆着,把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的真正老板,给忽略了吗? 吴航也是释然,再反问林弘毅,萌芽文英与区里清算股份的事,现在进展如何。 问到这个,林弘毅只好发出一声轻叹,大致说了一下现况。 萌芽文英的各项业务照常进行,但是和区里的谈判,虽然开了几次股东会,还是没能有明确结果,可以定下来。 林弘毅本想听听,对方想要得到具体的款项数字。但区里只是说,目前仍未确定是否真的要进行清算。 章玉珍也跟着跑前跑后数次,暂时也是没得到明确答复。 吴航听了,也叹气说:“马上就是1993年的元旦,我以为好事接连都到了。” “好事多磨!但有志者事竟成!”林弘毅畅想着回应着。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想你啦 1993年的元旦到来。 林弘毅把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的老师们,召集在萌芽文英学校内,开了一场“新年展望”会议。 主要负责人依次分别进行了工作总结后,林弘毅再提出了春节过后,就由韩莉负责,开始在京城创办萌芽文英学校。 日后,将把工作的重点,转到京城。 李媛等人表示舍不得在杭城的付出,林弘毅笑着答复:将会在更多城市,开办萌芽文英的分校,与更多的学生,分享萌芽文英的老师们整合出来的课程。 随后,林弘毅再请财务人员,对各分校进行了年终奖的确定。 会场里,随即就响起大家兴奋的欢声笑语。 最后,林弘毅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与各位主要负责人,进行单独交流,再次强调各自的工作需要提高,以及关注的问题。 与陈和平沟通完毕,林弘毅想了想,问他是否知道陈宁在海宁买房的事。 陈和平沉默片刻,点头说知道,但并不了解近况。 林弘毅低声对他说:“给你哥打电话。就说那边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能售出的话,尽快出手。他只剩下一套房,应该可以卖得出去的。” 陈和平“嗯”了一声,随即走了出去。 最后,林弘毅和章玉珍面对而坐,再谈起萌芽文英与区里清算股份的事来。 章玉珍说,从侧面打听到,区里不仅想守住原来预想的三百万现金的底线,更还想抬高价格。 林弘毅听了,默不作声。 章玉珍认为他又在为资金的事发愁,但因为他原来对此似乎很有准备,也就不再多说。 稍后,林弘毅再问章玉珍是否回京,什么时候回京。得到她的答复,是春节前。 章玉珍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馨馨说很多同学都会滑冰,她也想学。我早点回去京城,帮她找个教滑冰的老师。也正好了解一下,京城课外辅导教育的市场,为开春我们在京城开办这个业务,做做准备。” 林弘毅想了想,就建议着说:“我姐滑冰就很好,我家离什刹海也近。馨馨放寒假,我姐也一样放了假。您就带着她找我姐,让她带馨馨去就行。” 章玉珍点头说“好”,接着又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弘毅笑了笑,说是今年留在杭城值班。待开春章玉珍等人开始筹备京城的萌芽文英分校时,他再赶去辅助。 章玉珍虽然觉得遗憾,但也觉得这年轻人对事业很认真,心里也是暗赞。 杭城西湖师范学院也开始放寒假,林弘毅催促陈和平尽早回去和家人团圆。 陈和平推却不过,只好请学校代订了车票,返回了京城。 林弘毅和部分老师留下值守,趁着春节前的假期,抓紧安排课外辅导课程。 眼见一月二十二日的大年三十临近。林弘毅再让家在杭城,或者距离杭城不远的老师们,回家过年。 三家学校都因春节临近而停了课,林弘毅等留守老师也轻松了下来。 大家说笑着,走去西湖岸边,绕湖浏览。 星月黯淡,的树木影影绰绰。 今年天气寒冷,西湖靠近河岸的湖水,结了薄冰。 垂挂在断桥下的冰柱,像是离人的泪。 正在闲逛,林弘毅的传呼机响了起来。他赶紧走去繁华些的街道边,找公用电话回电。 电话里,是陈和平沉闷的声音。略想他回去仍然受到付红霞、陈宁的不佳对待,林弘毅就连声安慰着说:“和家人多聊天,说说杭城的见闻。” 陈和平沉默片刻,却说与哥哥陈宁说了海宁的事,但遭到了陈宁的接连嘲讽。 林弘毅听了也是暗叹:真的是应了那句俗语——你永远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挂了电话,林弘毅仍是心情低落,心知陈宁此次必会遭受一次人生的教训。 庄子着说: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这话的大意是,井里的青蛙,你跟它说大海的寥廓,是不会得到共鸣的;只能存活一个夏天的昆虫,你跟它说冬天会结冰,是毫无意义的;迂腐的人,你跟它说道理,因为教养、学识的局限,这人必不会听取的。 暂不想去找大家,林弘毅独自在西湖岸边漫步。 想着陈宁的诸般事件,林弘毅不禁心中气恼起来。生气也是无用,毕竟,世人各有脾性,也就各有或好或坏的言行。 但是别人可以视之不理,陈宁却令林弘毅烦恼不已。 原本因为记着前世,陈宁与林弘雅的不睦。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找了诸多事由,逼令这人远离了姐姐。 见到陈宁与崔倩倩相好,林弘毅也是带着一份祝福的:因为既然命运已然改变,陈宁又非大奸大恶之人,也就不在多去理会。 暂且不提他与崔倩倩到底处得怎么样,就是这人被安排去通县的一家酱油厂上班,大多只能每周回一次家,按说也很是辛苦。 但他却未将这份辛苦当作人生历练,却多抱着异想天开的个人主观意见。 这样来看的话,崔倩倩能否与他携手,能否得到来自小她一岁的陈宁真正的爱,也是值得令人疑惑的事。 同样的道理,若是别人,林弘毅自然不好多过问。崔倩倩却是主动动情地说,把林弘毅当做亲弟弟看待;而林弘毅也承诺说,要把她当作亲姐姐看待的人。 你永远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换个说法,也可以这样说—— 你永远也不可能打动,一个不爱你的人的心! 想到这里,林弘毅下定决心,再走去街边,给崔倩倩的大哥大打了电话。 接通后,林弘毅听到的是略微嘈杂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对方已经传来崔倩倩带着笑意的问话声:“喂?哪位?请说话。” 林弘毅顿了一下,开口问:“崔姐,是我,林弘毅。” 听到是林弘毅,崔倩倩似乎也是犹豫了一下,就说着“稍等一下,这里有点乱,我到外面去说。” 林弘毅静立片刻,听筒里再传来她的声音。 “哦,弘毅,你好啊!今年你没回来过年,大家都想你啦!”似乎没有了心理顾忌,崔倩倩语气欢快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多打点儿粉 林弘毅对大家的关心道谢后,再笑问:“在外面聚会吗?听着刚才很热闹。” “嗯。”崔倩倩声音略微低了下来。 随后,她再坦然地说:“我哥和我嫂子,还有陈宁,我们一起在饭馆涮火锅。” 听到陈宁的名字,林弘毅的心中就不禁发出一声慨叹。看来,陈宁和崔强夫妇的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与崔倩倩,也是一直保持着,保持着朋友关系。 这种朋友关系,目前还未升级到亲密的恋人关系。但随着二人的相互了解,就是走入婚姻殿堂,也是可以想见的事。 崔倩倩在电话里觉得林弘毅静默,就再补充着说:“还有几天就是年三十儿了,你放心,我这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随即,她就将近期的工作主要内容,逐一说了起来。 林弘毅听着,心里为崔倩倩喝彩:她成长得很快。现在做着登峰时代的总经理,既是她继续进行历练,又是她展现个人风采、发挥工作能力的合适位置。 “这样可以吗?”崔倩倩没有得到林弘毅的回应,不禁迟疑着问。 “哦,都很好,很好。”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声说着。 崔倩倩开心地回复着“谢谢”,再觉得林弘毅的沉闷有些奇怪,就追问着:“弘毅,是不是有事?你就直说吧。” 林弘毅“嗯”了一声,再缓缓地说:“陈宁,陈宁的事儿你知道吗?” 崔倩倩听到他提及陈宁,也是沉默起来。 稍后,她低声说:“嗯,都知道。但是,我想,我想我们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会更好的。” 林弘毅听着,心中再是暗叹一声。以崔倩倩的精明,机敏过人但是又自以为是的陈宁,做事必会夸夸其谈,难免会被她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来的。 这样想着,林弘毅也就释然,接着说了下去:“他手里还有一套海宁那边的房,让他尽快去,卖出!” 崔倩倩心里知道,林弘毅并不喜欢陈宁,甚至很厌恶他。 但听到林弘毅用这样坚决而诚恳的口气提及此事,崔倩倩也就知道:陈宁持有的房子,的确暗含着某种危机。而林弘毅还是出于最起码是邻居,或者是看着陈宁与她的“朋友关系”,而想要帮助陈宁做出投资抉择。 “谢谢你,弘毅。”心中既为林弘毅的劝告而感动,又为陈宁的张狂而郁闷,崔倩倩低声说着,心中纠结。 “嗯,那好。祝强哥和晓蔷嫂子春节快乐!祝你春节快乐!”林弘毅说着,就挂了电话。 呼出一口寒气,他快步去追赶其他同伴。 稍微出神的崔倩倩,还没来得及回祝林弘毅,就听到电话中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垂下拿着大哥大的手,默默地走回餐厅。 崔强、赵晓蔷和陈宁,正在说笑着什么。崔强为赵晓蔷从火锅里夹出几片羊肉,赵晓蔷立即将身子远远地靠在椅背上,显出很慌乱的样子。 妻子对自己的行为,已经有了自然规避的心理反应。崔强将几片肉放入她的小碟里后,心中哀叹之余,也生出怨懑:女人就是女人。平日里吵吵闹闹,受到一点点小伤,即便伤势完好了,却还是会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娇妻实在是娇气,娇气! 陈宁看得分明,心中也是明镜似的。 他笑着对赵晓蔷说:“姐,上次我同学来店里,见到你们夫妻后,回去跟我说‘这店的老板、老板娘,一个是做事爽快,一个是贤惠漂亮,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听了也为你们感到开心,还特意多请他吃了顿饭呢!” 赵晓蔷听了,立即脸上现出红晕,眼中笑意满满。 看了看崔强,她“哼”了一声,再转向陈宁说:“陈宁,感谢你那个同学。他找人找关系,帮我们店里减了不少税。回头儿你跟他说一声儿,就说我请他吃饭,你作陪!来,今天,姐先敬你!” 说着,赵晓蔷端起崔强的酒杯,陈宁连忙也举起酒杯,凑向她的酒杯。 崔强看在眼里,心中膈应:这他玛叫什么!这要是不拦着,等会儿喝多了就他玛要和交杯酒了! 一把将酒杯抢回来,崔强略微向陈宁示意一下,酒一饮而尽。 赵晓蔷又是“哼”了一声,陈宁见崔强眼里射出寒光,觉得后背也是冒凉气。 他赶紧对崔强谦恭地笑笑,喝了一口酒。 “干喽!”崔强低喝一声,陈宁手中的酒杯还没放回桌子,不禁被他这话吓了个哆嗦。 勉强端稳酒杯,陈宁皱着眉、闭着眼、仰起脖,“嗞儿喽”一声,将杯中酒饮下。 “我草,你这做派,知道的是平头儿老百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电影电视剧呢!”崔强嘲讽着说。 赵晓蔷轻拍了一下崔强的胳膊,示意他要懂礼貌。然后,她招呼着陈宁:“宁子,快吃口菜!” 陈宁白酒下肚,脸上泛红,对同样脸上现出红晕的赵晓蔷点头致意后,就夹起一粒油炸花生米,放入嘴中“嘎巴、咯吱”地嚼着。 似乎是第六感的提示,他猛然觉得不对,将眼神从赵晓蔷的脸上收回来,转向餐厅入口。 果然,崔倩倩不知何时已经走回,正在看着这边发呆。 陈宁立即放下筷子,快步迎了上去。 赵晓蔷看在眼里,不禁对崔强说:“看看,看看。宁子对倩倩,真是百依百顺!” 崔强不服气地说:“我对你不也一样吗?” 赵晓蔷刚要点头认可,突然又是眼中含泪,神情萎靡:“一样,一样吗?宁子温柔体贴,你‘更是’!喏,” 说着,她再把白皙娇嫩的脸庞扬起。崔强看了一眼她腮下的位置,也是悔恨得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好了,都没事儿了,腮下的位置,也看不清。再说,多打点儿粉,就更看不出来了。”崔强接连安慰着。 “不是你,净说没用的话。”赵晓蔷不满地说着。擦擦眼角,她端过崔强的酒杯。 本来想要喝一口,但见酒杯已是空的,她就是努嘴示意一下。 崔强见妻子娇嗔的样子,连忙拿来酒瓶,给她倒酒:“姑奶奶,爷保证,这辈子都是您的催巴儿!” 说着,他似乎酒劲上来了,就凑向赵晓蔷的脸。见他举动有点过分,赵晓蔷连忙低声提示:“坐好,坐好!倩倩他们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打电话的内容 崔强转头看去,陈宁伴在崔倩倩身边,已经走了过来。 崔倩倩坐下后,许久没有作声。崔强不禁问:“倩倩,怎么了?谁招你了?跟哥说一声儿,绝对废了丫的!” 赵晓蔷嘴中“嘁”了一声,想要出言讥讽他不敢直面吴航,但也不好出口。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别总说这个,显得粗鲁没涵养!” 说完,她脸上又浮现笑容,端起酒杯对陈宁说:“来,宁子,喝一口意思一下。” 陈宁看看崔强,见他只是看着崔倩倩,并没有太在意,就也端起酒杯。 和赵晓蔷的被子轻碰一下,陈宁正要仰脖喝酒,却见崔倩倩对崔强说:“他。” 陈宁见崔倩倩的眼神看向自己,不禁愕然。 坐在对面的崔强,眼中立即冒出凶光。 野狼一般的目光注视,陈宁吓得立即战栗。他刚喝进嘴里一点酒,也是不能顺利落进肚中。 气息没有调整到位,他只觉气管中异样,立即大声咳嗽起来。 赵晓蔷见状,赶紧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连续大咳之后,陈宁勉强镇定下来,就连忙对崔倩倩说:“倩倩,我可对你不薄,你别吓唬我!” 崔倩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对这个纸片一样的人,按照老话儿说就是“银样镴枪头”的人,也是心生怜悯。 稍后,她看向陈宁问:“那套房,你还拿着吗?” 陈宁见崔倩倩的眼神里尽是慌张,也就明白了。 他点头称是后,再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又慨叹一声,他再回应着:“我满腹经纶,为了以后的锦绣前程,只能暂且去通县的酱油厂上班。收入很低,太清贫了!虽说做个文化宣传工作很清闲,但也要,哎!也要每礼拜,才能见你一次!” 说着,他动情地看着崔倩倩:“我投资那边的钱,都是借来的。好在卖了一套,本钱也算是先拿回来了。剩下的那套房,我一定要挣到足够的钱!” 想继续说“挣钱后,和你结婚”,但他见崔倩倩眼神冷漠,也就止住了口。 崔强忍不住问:“现在那边多少钱了?” 陈宁夹起一粒花生米,一边“嘎巴、咯吱”地嚼着,一边说:“七千都过了!” 崔强连连拍着大腿,后悔不迭地说:“我草,我草!亏大发了!卖早了,卖早了!” 崔倩倩不耐烦地说:“得了,挣了就行了。那么贪干什么?!” 不管崔强的状态,崔倩倩再转向陈宁:“陈宁,可以了,赶紧卖了吧!那边又不去人住,留着干什么!” 陈宁呆看崔倩倩片刻,随即大笑起来:“春节前后,是资金的热潮翻涌之时!不能卖!起码现在不能卖!” 赵晓蔷见陈宁此时尽显豪阔之气,就笑问:“宁子,多少钱你会卖出呢?” 似乎下了无比的决心,似乎是断臂求生那样的慷慨,陈宁挺胸回答:“八千以上!” 崔强听了,不禁撇嘴:“我以为你要拿到一万去呢!” 崔倩倩也连忙说:“这没差多少啊?!” 陈宁呆愣许久,口中喃喃地说:“是吗?呃,是啊,是没差多少。”但是大话已经出口,绝不能在眼前几个,他认为文化水平地的人的面前“跌份”。 “嗯,我再等等,节后再看看。我虽说卖了一套,但是中间的各种费用,再加上来往的机票、食宿费什么的,也没挣到钱。就指着剩下的这套呢!”说着,他再举起筷子,去夹花生米。 “可以了!”崔倩倩见他明明已是动心,却还装作嘴硬,气恼地低喝一声。 陈宁刚刚夹起一粒油炸花生米,被她这声断喝惊到而跌落回盘子里。 “好,好。我回去就联系一下,我那边有人可以联系的。”陈宁赶紧答应着。 看看悬在半空的两根筷子,再看看盘子里的许多闪着红亮色泽的诱人的油炸花生米,他再自我解嘲地哀叹一声,“太滑了。不怪我乱哆嗦,是它太滑了。” 晚餐吃得不尽兴,回到家中,陈宁再吆喝着弟弟陈和平,给他热了一些剩饭菜吃下后,又接着教育、教训了一下陈和平:要他安心学习,不要为挣几个小钱而耽误了大好前程等等。 陈和平听得不耐烦,知道陈宁又是酒后猖狂。随口答应着,陈和平走回自己的小屋了。 陈宁见弟弟不很听话了,就独自坐着生闷气。 母亲付红霞走过来安慰:“算了,别跟你弟弟计较。好在他言语少,倒也懂点事儿,给家里装上了电话。” 听到电话,陈宁立即响了起来。他走到书桌边,翻找了许久后,拿出一个小记录本子。 付红霞还要再问,陈宁只说“不能打扰”,将她“请”出了屋。 再坐着静神许久,他下定决心,拨通了海宁的一个房产中介人的电话。 接通之后,他连忙说了许多客套话后,再询问那边的房产价格。 当听到房价已经到了7500元每平米,陈宁立刻得意起来。 卖还是不卖? 不能卖!还会再涨的! 但是开始是林弘毅,后来是弟弟陈和平,现在就连崔倩倩,也严厉地劝自己卖出。 到底应该怎么办?陈宁一时考虑不好,再次陷入纠结中。 对方见陈宁沉默,就连声问,是否还有事。 陈宁回过神来,连忙问:“现在卖出,方便吗?” 对方只说马上过春节,虽然价格保持得很好,但是成交量已经很稀少了。但是如果着急卖的话,稍微降点钱,也是能够找到买家。 陈宁连忙问,降,要降多少合适。 对方犹豫一下,说是每平米降个四五百块钱,应该可以了。 陈宁稍微一算,也就明白:这黑心的中介商,要借机大“吃”自己一口!降五百块每平米啊!按八十平米的房子来算,就是四万,四万啊! 心中慰问这人的家人无数遍,陈宁口中客气地回应:“好,好。我单位节前也很忙,抽不开身。过了节,我一准儿赶过去找你!” 说着,他立即挂了电话。 刚要缓歇一下气愤的心情,他又见母亲付红霞,带着神神秘秘的神情走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儿了?是哪个邻居乱倒垃圾了?还是谁家的水管子,天冷冻裂跑水了?”陈宁连忙好奇地凑近问。 付红霞摇摇头,随后把手从后背放到身前,再低声说:“宁宁,我听到你打电话的内容,就把那边的房本拿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实在气人 真是气人,实在是气人! 看着母亲付红霞的神秘状态,听了她的话,陈宁立即羞恼,连声说:“快放回箱子底儿藏好!绝不能动,不能动!必须到一万!” 听了仪表堂堂、满腹经纶的儿子的话,付红霞稍愣之后,立即欢天喜地地走回去。 将房本狠狠地压住各种棉被、衣物的最底层,她再伸长手臂,把它使劲往里塞了塞,塞到最里面。 随后,她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她把箱子的盖子盖好,再找来一把锁锁好。 将钥匙挂入钥匙串中,把连着钥匙串的链子,拴在裤腰带的袢子上后,付红霞才满意地走出屋,对陈宁喊了一句“春节期间更要盯紧,我去胡同里巡逻去啦”后,出了院子。 1993年的大年三十。 为了保护环境,提高空气质量,以及避免每年都有许多燃放鞭炮的人,因为过于兴奋或不小心,或鞭炮质量的原因,造成眼球、手臂等受到伤害的原因,今年,实施了严格的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 规定当然是好的,但对于每年过春节,甚至遇到喜事都要放上几挂鞭炮的老百姓而言,却觉得少了许多节日的气氛。 《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电视画面里播放,但吴航却没什么兴趣坚持看完。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带站了一会儿。 自家的屋子里,早已回复健康的父亲吴时来,与母亲郑芬,以及妹妹吴琳,还在一边包饺子,一边兴致盎然地点评着,观看电视节目。 北屋传来的灯光里,是林家人聚在一起的身影。 西面的小屋,虽然因为春节里有亮着“长明灯”习俗,也亮着灯。但吴航知道,西屋是空着的,林弘毅没有回来过年。 寒风掠过大枣树干枯的树梢,发出“啾啾”的响声。 这声音传入吴航的耳中,他的心中,也就此生出寂寥的感觉。 拉上羽绒服的拉链,他信步走向院外。 转过影壁墙,他穿过院门,站在台阶上看向胡同两端。 因为不允许燃放爆竹,再加上夜色已深,胡同里很少见到人员走动。 清冷的场面入眼,觉得无趣的吴航,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将烟雾吐出,一股白色的烟柱,从他的口中直入寒冷的夜色中。 “不许放炮!” 一声断喝传来,吴航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他看着笑呵呵的付红霞,心生厌恶。 “呵呵,小航,我远远地看你点着了烟。小火头儿一闪一闪的,以为你要放鞭炮。走近一看,嗐,你就是抽烟呐!”付红霞一连气地说着。 “嗯,我还真没注意到胡同里有人。您从哪儿过来的?”吴航随口回了一句。 “必须小心呐!抓就要抓一个现行儿!头放鞭炮,轻则批评教育;不服的,立刻通知派出所,拘留!”付红霞大义凛然地说着。 见吴航神色淡漠,付红霞又缓和下来:“你问我‘从哪儿来的’?溜边儿啊!要不被偷放边鞭炮的看见了,他不就跑了,逮不着了吗?!” 说着,付红霞抬起手臂,示意了一下胳膊上的红袖箍。 吴航瞥了她一眼说:“您这真像是抓贼啊。” 付红霞得意地扬起脸,显示出斗志昂扬的状态。 吴航将手中的烟蒂丢在地上,付红霞的眼珠子立即瞪圆。见吴航再用脚将烟蒂狠狠捻灭,她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吴航转头要回院中,却迎面看见吴琳和林弘雅说笑着并肩走来。 还没开口问,他就见到这二人各自挥了一下手。通红的春联和一张写着大“福”字的红纸。 “贴春联?”吴航笑着说,“我个儿高,帮你们贴。” 三人说笑着,来到院外开始张贴。 付红霞本来正要离去,此时见到三人忙活着,又站在一边不动身了:“哟!这就贴春联儿啦?到十二点了吗?哎,往这边一点儿,有点儿歪了……” 吴航不耐烦地说:“您赶紧执勤去吧,我们自己都能把这事儿搞明白。” 付红霞还想说几句,但听得远处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鞭炮声。 “嘿!还真有胆儿肥的!你说这些人,顶着这么大的‘雷’,还要放!这是有多么喜爱传统文化啊!”一边埋怨唠叨着,付红霞一边快步向胡同口走去。 走着,走着,似乎担心不能及时制止偷放鞭炮的,更担心不能抓几个现行,扭送到派出所里去似的,她更还小跑起来。 吴琳看着付红霞着急忙慌的样子,笑个不停。林弘雅本来还想忍着,但见吴琳如此,也被“传染”得大笑起来。 二人笑得开心,吴航举着胳膊、拿着春联的手,也因为暗笑而颤抖起来。 林弘雅不禁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嗬,才多大,就‘抖’上了?!” 话一出口,她觉得不很吉利,连忙冲着地上“呸呸”连声。 稍抬头,她立即觉得不好意思:陈宁和陈和平兄弟俩,也走出隔壁院子,来贴春联。 陈宁刚一出门,就被林弘雅“呸”了个痛快,不禁心生恼恨。 但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已经见到高大的吴航,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过年好,小航哥!”陈宁连忙拜个年,说个吉祥话。 “过年好!”吴航也点点头,再继续和吴琳一起贴春联。 陈宁兄弟俩也开始忙碌,林弘雅不禁问:“和平,你在杭城那边,也都还好吧?” 陈和平点点头,再偷眼看向吴琳。 吴琳故作不知,只是和吴航贴着春联。 见都已贴好,她才走到这边,旁观陈氏兄弟的举动。 陈宁被盯看之下,心中慌张。将春联迅速贴好后,他快步回去了院里。 陈和平将地上的浆糊瓶拿起来,要走进院中。再回头看看吴琳,他还是忍不住说:“过年好。” 吴琳回应了一下,也问了一句:“你在那边,都还适应吧?” “呵呵,很适应,一样的,都快两年了。”陈和平傻乐着说。 吴琳看着他:“一年半。” “嗯嗯。”陈和平脸上微红,“都很好。” 虽说现在他的木讷、羞赧都已好了很多,但毕竟身边还有吴航、林弘雅在场。 不好意思再和吴琳多说,陈和平再对吴航和林弘雅问好后,就迈步进院。 “等一下。”吴航犹豫一下,还是叫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谁滑得好 因为平日里很少与吴航说话,此时被他叫住,陈和平不禁一愣。 吴琳也担心哥哥为难陈和平,就警惕地看着吴航。 林弘雅看着吴琳像个小斗鸡一般的状态,不禁又是偷笑不已。 吴航走了几步,对陈和平说:“我听弘毅说,你们在那边生活也都还习惯?” “嗯嗯。”陈和平回应一下。 吴航再问:“弘毅说春节后,在京城这边也要做教育机构?” “嗯。”紧张之下,陈和平又恢复了往日的寡语。 吴航不禁也笑了起来:“你怎么老是‘嗯’就算是回答了?” “嗯。”说出来,陈和平也笑了,“是的。我们那边做得很顺利,家长和学生也都很认可。我们从租借别人的几间教室开始,到现在已经开出了三家,针对不同学生学习需求的学校。 除了萌芽文英学校以外,另外的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更是还开出了几间分校。这就很清楚了——不仅家长们和学生们认可,社会中的影响也很好。 所以,弘毅就决定要在京城也开出类似的学校来。另外,他提议后,我们还决定,要在更多的城市开出分校!让更多的家长和学生们都满意……” 陈和平一旦开口,似乎就像是在课堂上背课文,滔滔不绝。 吴航听得惊讶,吴琳和林弘雅也是诧异:陈和平居然可以一次说出一年的话! “好了,好了!”吴航连忙阻止他继续宣传教育机构,“你再多说几句,我虽然没有小孩送去你们学校,也要去亲戚朋友替你们宣传。要不,我就掏钱给你们入股了!” 林弘雅听他说“小孩儿”的话,脸上微红。 吴航也觉得有些失口,想要再找出什么话来遮掩一下。 “我们未必能接受你随意的入股。”陈和平立刻接过话来,“对于投资,我们当然欢迎。但必须要对投资方,进行严格审核。” 吴航大笑起来:“好,好!我不投资了,你快回家去吧!我耳朵即便能听进去,脑子也跟不上、反应不过来!” 说着,他先转身走入院中。 林弘雅看看吴琳和陈和平还在呆站,也觉得不好当“电灯泡儿”,就对他们笑了一下,回去家中。 吴琳低声问:“真的都还好吧?”说着,她向陈和平住的院子努努嘴。 明白吴琳是关心自己,是否受到哥哥和母亲的奚落,陈和平淡淡地点点头。 “嗯。”吴琳知道他不愿多说家事,也就不再勉强。 寒风中,她的鼻头冻得有些发红,但还是忍不住再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初三。”陈和平默默地说,“早点儿回去,那边安排也比较紧张。” 还想再说什么,吴琳已经听到付红霞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是和平吗?快给派出所打电话,这边好几个头放鞭炮的,不听劝!” 吴琳看了看陈和平:“早点儿休息吧。” 陈和平点点头,再目送吴琳回去院中。 付红霞快步走来,嘴里一个劲儿地埋怨着:“你小子真是木头,喊你这么多声儿也不答应一下,哎!” “宁宁,宁宁!”她一边喊着,一边迈步进院。 “打了电话了,派出所回复说知道了!”陈宁立即回应。 付红霞转身再对陈和平说:“听见没有,啊,听见没有?你看看你哥多机灵!”说着,她又叹口气,走入了院子,“喝点儿热水吧,太他玛冷了!” 陈和平看看清冷的胡同,心中再因母亲的苛责,而倍觉寒凉。 一月二十四号,大年初三。 十点来钟,陈和平拿着一个背包,走出院子,对送出来的父母、哥哥招手后说:“回去吧,不用送了。” 付红霞眼圈发红,唉声叹气地说:“和平,机灵着点儿,听见没有!” “嗯。”陈和平默默地回应。 陈宁看看木讷的弟弟,撇了撇嘴,就率先回去了。 父亲陈更实看看外貌和自己一样木讷的儿子,心生怜爱。走近前,他帮陈和平捋了一下背包的肩带,低声说:“和平,好人有好报。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你还相信吧?” “嗯嗯。”陈和平看看神情落寞的父亲,担心自己忍不住落泪。不敢多说话,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再对父母摆摆手,径自向胡同口走去。 付红霞摇着头说:“你说,这儿子是他玛我亲生的吗?怎么这么呆啊?是不是他玛的像你了啊!?” 正说着,她觉得身边已是无人,不禁恼怒起来,追着呵斥:“嘿,老陈,你现在脾气还大了是不是?……” 陈和平正在走着,却见林弘雅领着一个小女孩,从胡同口走来。 “和平,这就回去啊?”林弘雅停下脚步问。 “嗯。”陈和平回应着。 林弘雅看看神情低落的陈和平,再见无人来送送他,也是叹口气。 “我陪你打到车吧?”说着,林弘雅再领着那个小女孩,要跟陈和平走去胡同外。 “不用了,弘雅姐。”陈和平见她带着这个陌生女孩,心知是她家里的客人,就连忙拒绝。 “好,你回去,给弘毅带好。就说家里也都好,让他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林弘雅祝福着。 “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女孩笑着提示。 陈和平见这个小女孩很可爱,也对他笑笑。 “田馨,这是陈和平哥哥。他和弘毅在一个学校的。”林弘雅介绍着。 田馨立即说:“陈和平哥哥,替我问弘毅哥哥好!” 看着这个穿着红色短羽绒服、黑色长裤,脸上尽是期待神色的田馨,陈和平连忙答应下来,表示一定带到这话。 随后,他就继续向外走去。 身后,田馨的话再次传来:“陈和平哥哥,告诉弘毅哥哥——回来后,要他也教我滑冰!” “好,好!”陈和平再回身,对她笑着答应下来。 直到再也看不到陈和平的背影,田馨还是呆站着。 林弘雅帮她把湖蓝色的毛线围脖围好,再笑着对她说:“好了,馨馨放心!和平哥哥说话最算数,从来不骗人的!” “我知道,我看他就很老实,很实在。”田馨说着,就和林弘雅一起,走去林家的小院。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说:“弘毅哥哥跟你比,谁滑冰滑得好?”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有时间吗 林弘雅一边领着她进院子,刚要回答,却见吴航正要出院。 “他滑冰很好!”林弘雅指着吴航笑着说。 田馨看了看吴航,喊他一声后问:“吴航哥哥,你也去滑冰吗?” 眼见这个小女孩并不说要求自己去,但却这样问,吴航也很喜爱如此聪明的田馨。 “好啊!我们一起去!”吴航本来还想找朋友聚会,此时立刻改了主意——当然也有林弘雅的原因。 田馨立即跑去北屋,对父母请示:“我和吴航哥哥、弘雅姐姐去滑冰!” 长辈们都同意后,林春平走出来,对吴航、林弘雅不停嘱咐:“千万小心,不要伤到了田馨。” 吴航两人答应后,林弘雅找吴琳也是不在:去找她同学逛庙会去了。 林弘雅也就和田馨一起,后面跟着吴航,走向不远处的什刹海。 阳光灿烂,什刹海的湖面上,厚厚的冰层上的围栏里,已经又不少滑冰爱好者在滑冰。 看着他们来往迅疾的身影,田馨急切地说:“我们没有他们穿的鞋啊?!” 林弘雅指向冰场入口处:“都可以租的。” 几人走去交了押金,换好了冰鞋。 田馨在林弘雅的搀扶下,一摇一摆地在冰场的边栏处缓慢地走着。 吴航在一旁,不时给予指导:“两脚依次迈出时,稍微向外一点。” 他的话没说完,田馨慌乱之下,已经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冰面上。 林弘雅连忙扶起她,再埋怨吴航多嘴。 吴航尴尬地站在一旁,田馨倒是笑了起来:“吴航哥哥说的是对的。” 说着,她再小心翼翼地在林弘雅的搀扶下,在冰面上走了起来。 吴航忍不住再提示:“抬头向前面看。” 田馨答应一声,没走几步就又趴在了冰面上。 坐着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说:“挺难学的。”再看向吴航,她又说,“吴航哥哥,你不是会滑吗?我看看。” 吴航听着这话,本就早已不耐的内心,立即豪气大发。 将手中的大哥大交给林弘雅,吴航脚下稍微用力,就在冰场内像是一匹骏马般,“驰骋”起来。 看着吴航潇洒的姿态,田馨羡慕之余再问:“弘雅姐姐,弘毅哥哥和吴航哥哥比,谁滑得好?” 看了一眼滑得得意非常的吴航,林弘雅不屑地说:“当然是我弟弟,你弘毅哥哥了!” “嗯,我就知道是这样!”田馨也使劲点头说。 随即,她撑着冰面,一鼓劲儿站了起来:“我也可以!以后和弘毅哥哥一起滑,比一比!” 林弘雅笑着,在一旁指导着她。 不觉间,田馨向前滑了一小段距离。正在心中得意,她却见身旁无人搀扶了。 心中立刻慌乱,她又摔倒在冰面上。 即便如此,田馨还是逐渐可以自己独立走上一段距离。 虽然仍是难免跌倒,但她已经很是开心。 再向前滑了一段距离后,她忽然“哎呀”一声,随即就再次跌坐在冰面。 见田馨一时没能站起来,林弘雅连忙滑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她焦急地问:“馨馨,摔着哪里了吗?” 田馨满脸胀红,只是摇头。 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弘雅连忙查看她身上有无伤痛。 但见她并未又什么伤,林弘雅不禁诧异地问:“怎么了,馨馨?肚子疼吗?” 田馨的眼泪滚出眼眶,点了点头。 林弘雅稍微一想,立刻明白了——这个小姑娘,来例假了。 幸好冬天穿得多,林弘雅赶紧带着她向冰场外走去。 吴航见到,也赶了过来,一个劲儿地追问:“怎么了,馨馨?摔痛了吗?” 田馨红着脸不说话,林弘雅呵斥着吴航:“滚一边儿去!女孩子的事儿,少打听!” 吴航只好退出老远,稍后也就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三人出了冰场,林弘雅赶紧带田馨去了卫生间。 处理好后,林弘雅领着她往家里走去。 吴航不好说什么,只得远远地跟着。 正觉得沉闷,他手中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起来后,他立即连声说:“秦大哥,您过年好!给您和慧琳嫂子拜年!” 秦来德年前和妻子吕慧琳去国外度假,原本说要在元宵节前后才能回来的。 吴航虽然不便多问,也还是连声向他问好。 秦来德回祝之后,再带着兴奋的语气通知吴航:京城西北部那块地,年三十那天被批下来了。因此,他和吕慧琳中断了度假,提前赶回来,准备春节假期过后,立刻着手开展后续业务。 听到这个消息,吴航也是兴奋异常。 两人开心地说话多时,秦来德再说要吴航下午赶去他的公司,两人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吴航立刻给林弘毅发去了信息。 已经忍耐不住,但还是要勉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吴航跟着林弘雅和田馨回到了院子里。 林弘雅她们去了北屋,吴航返回了家中。 吴时来看着大儿子回来,只是沉默着。 喝了茶水的吴航,见到父亲神色凝重,就坐在一边询问他,有什么心事。 吴时来再沉默许久,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们两家的外债,都由你和林弘毅还清了,这是好事,也可以算是了结。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总住在这里,林家又不收我们房租,我觉得很不合适。” 郑芬在一旁也说:“我们单位分了一个一居室,我和你爸,带着琳琳去住;你爸单位那个筒子楼的单间,你去住。” 吴航默默地听着,稍后抬头对吴时来说:“爸,要不然过一段时间,我出钱买套大点儿的房子,咱们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许久,吴时来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下声,用焦虑的语气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你跟,你跟弘雅的事儿,哪个看不出来?但是,但是哪个会同意?” 吴航了立即明白了,好面子的父亲,是觉得林家人不乐意自己与林弘雅交往过近,但又因为两家世代交好,而不便出言劝止。 心中哀叹一声,吴航也沉默下来。 他和林弘雅两情相悦,但也不得不考虑两家长辈,尤其是林家长辈的意见。 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同意,吴航还是觉得:只要林弘雅认可,愿意和已经尽量,最起码也是逐渐转好的自己相处,谁又能拦阻得了?! 但是,父母的忧虑也是不可回避的事实。吴航不想,也不敢因为自己的私念,影响两家的世交。 正在焦虑万分,吴家几人,已经听到林弘雅站在院子里喊着:“吴航,有时间吗?陪我出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很精神 吴航听到林弘雅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来。吴时来和郑芬,同时抬头看向他。 “我的事儿,我会处理好的。”吴航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快点儿啊!”林弘雅催促着,率先走出院子。 吴航低声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林弘雅犹豫一下,低声说:“馨馨,嗯,我给馨馨买件新衣服去。” 吴航也就大致明白,田馨因为来了例假,没有及时处理而需要更换衣物。 “快点去,这两天商店关门都很早。”林弘雅大步走着,吴航沉闷地跟在她身边。 进入不远处的一家国营商场,林弘雅将记好的田馨穿的裤子尺码,告诉了售货员。 对方拿出几条,林弘雅挑选了和田馨穿的近似的一条后,就请售货员开了购买小票。 售货员将票据写好后,接过林弘雅递来的钱。 她再踮起脚尖,伸手将头顶上方的,一根长铁丝挂着的小铁夹子捏开。 将票据和钱都夹好后,她一边冲收款台那边喊了一声“顾客买条裤子”,一边用手把小铁夹子用力一推。 “哗”的一声,小铁夹子顺着铁丝,飞快地滑向款台。 不多时,小铁夹子夹着收据和找回的钱,再“哗”的一声,顺着铁丝返了回来。 林弘雅不禁低声发笑:“这个早就应该淘汰了。” 吴航听了也笑了起来,但又因为心中有事,随即就情绪再次低沉。 买了衣服,两人再往回走。林弘雅明明察觉吴航有事,但就是不问。 吴航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弘雅,我们家可能要搬走了。” “哦。”林弘雅答应一声,没有再说话。 觉得林弘雅态度太过冷漠,吴航心里也是犯寒。 “可能搬得很远,我们,我们,”吴航吭吭哧哧地,说不下去。 “搬到哪里?”林弘雅抬头笑着问。 已经见到她眼中晶莹闪动,吴航心中立刻如同刀绞。 他还没回话,林弘雅又笑了起来:“我爸不会同意的。”说着,她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吴航听了,心中更是慌乱。追上去,他着急地问:“不同意什么?是,是我们搬家的事儿,还是,还是我们,” 林弘雅看着他脸色煞白的惊慌神情,就盯着他的眼睛说:“都不同意!你满意了吧!” 说着,她再加快快步,向前走去。 虽然没有得到更好的答案,但听了林弘雅好歹有一些表态,吴航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正要再次追赶,他的大哥大响起。接听后,他得到了来自杭城的林弘毅的祝贺:“小航哥,了不起啊!我听秦大哥说了那事儿!也祝贺你!” 只好对林弘雅摆摆手,让她自己先回去。 但是吴航听着林弘毅的话,也不再那么兴奋了,心想:祝贺我什么?祝贺我即将搬入新居?还是祝贺我要,要远离林弘雅? 但无论怎么样,吴航对于林弘毅,都是感激加信服的。 随后,心中恢复了安宁,他也对林弘毅表示了祝贺。 林弘毅觉得吴航情绪有些低沉,就纳闷地询问。 吴航只说没什么,是和林弘雅、田馨一起去滑冰。因为没有照顾好田馨,他被林弘雅斥责了几句。 林弘毅连忙问:“馨馨怎么样了?没有摔伤吧?” 吴航只说没事,林弘毅却一个劲儿地追问。 无奈之下,吴航只得低声说:“可能,可能是来那个了。” 林弘毅那边还要再问,稍微停顿一下,也就没了回声。 吴航“喂,喂”连声,终于将林弘毅的神思带回了现实。 “哦,没事就好。”林弘毅连声说。 吴航想起来,再告诉他,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大过节的,秦来德非要自己下午去他那里一趟。 林弘毅再又笑了起来:“瞎猜也是没用。我就跟你说一下,要注意礼仪。换上得体的衣服,把自己捯饬利索了!” 说着,林弘毅就挂断了电话。 吴航已经看不到林弘雅的身影,只好独自默默地向家中——林家的小院走去。 他想着今年也已是二十六岁,虽说跟林弘毅在一起,既很开心,也的确分到了一些钱。但就如林弘毅自己所说,所有的产业,都是林弘毅的的大股东。 作为商业经营来讲,小股东只能受大股东的荫蔽。如果想要“较劲”的话,立刻就会被找个什么借口,清退股份出局。 吴航虽然也承认自己并没有经商的天分,但作为股东,似乎也并没有得到很多。再加上刚才父亲吴时来和母亲郑芬焦虑的神情,吴航也觉得,总是受到林家的庇护,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缓缓走回家中,吃过午饭后,想着各种事情,吴航呆坐许久。 想要离开林家小院,但他的确担心与林弘雅不能经常相见;想要退出林弘毅的产业,他又觉得林弘毅真的是可以信赖的好友。 正在胡思乱想,他的传呼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他连忙“捯饬”起来。 传呼机里,是秦来德再次要他赶过去的信息;好好捯饬一下,是林弘毅的要求。 换上西服套装,吴航再把长羽绒服穿在外面,就迈步走出小屋。 吴时来正好走出来,见到帅气的儿子,心里也是欣慰。 北屋那边,田三元一家也要返回家中,与林春平等人说笑着走了出来。 既然避不过,吴航也就连忙向田家人问好。 章玉珍也是称赞:“小航很精神!” 林弘雅盯着吴航看了看,低头再和田馨说笑。 吴航再跟章玉珍等人先行道别后,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街道中因为春节假期,机动车数量不多。坐上出租车后,吴航用大哥大,通知了秦来德,表示将会很快赶到。 一路畅通无阻,出租车到了秦来德的办公地点附近。 为了方便洽谈业务,同时以此向有关部门表示会认真做好地产的开发,秦来德把办公地点,设在了京华大学附近的一处带院落的小楼中。 出租车停住院外,吴航结算了车费,迈着大步走进院中。 不大的院子里,停放着几辆被擦得锃亮的豪华轿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眼睛被反射的阳光晃到,吴航眯着眼快步通过。 反光区域穿过,吴航迈上台阶,进入楼内。 找到秦来德的办公室走进去,他已经看到秦来德和吕慧琳,正坐在会客区域的沙发中,笑眯眯地看向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感慨 吴航问好后,刚要坐下来,却见秦来德带着神秘的表情,拉着他就往外走。 不明所以的吴航,只好跟着他走到小楼的楼门处。 秦来德指着院子里反着耀眼阳光的车子,对吴航说:“怎么样?” “秦哥还用说吗?肯定牛啊!”吴航真心地称赞着。 秦来德拍拍吴航的肩膀,再拉着他走到院子里。 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秦来德拿出遥控车钥匙,按开了车门锁。 拉开车门,秦来德坐进副驾驶,再低头朝吴航喊:“进来啊!” 吴航犹豫着坐进驾驶位,连声赞美着:“S级W140,前车栅是横条,中间有道竖条,像是老虎额头的‘王’字纹。再加上整体宽大气派,所以大家都陈这车叫‘虎头奔’!” 扶着方向盘,吴航再比划了一下自动挡档把后,带着羡慕的语气问:“刚买的?” “嗯,”秦来德拉开副驾驶储物盒,取出一个储存雪茄的小木盒。 从里面拿出两支雪茄,他再把雪茄盒放回去,关好了储物盒。 递给吴航一支后,秦来德自己也点燃抽着。 两人仰靠在车内抽了几口后,秦来德笑着问:“听说林弘毅还答应要送你一辆?” 不说还好,听秦来德说出这话,吴航也是心中暗叹。 “怎么了?不高兴?”秦来德问。 吴航叹口气:“哎,说来惭愧。您也不是外人,我就照实说了。我他玛除了打架还行,其它的还真不会什么。弘毅一直帮着我,我都他玛羞愧死了!” 秦来德“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想了,我也帮不上他什么,还净让他担心。算了,”吴航吐出一口烟,自顾说着,“回头儿,我就找个班儿上,踏实过日子得了。” 秦来德点点头,再看向吴航:“这车归你了。” 吴航正在心中愁苦地抽着闷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吴航觉得听得的确是来自秦来德的话,立即惊讶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吴航稍后就带着警惕问。 “跟着我,这车归你了。”秦来德把两脚搭在前挡风的台子上,面无表情地说。 吴航立刻觉得额头冒汗,心中纠结:吴家总是仰仗林家的帮助,到了自己这代,还是这样。 作为吴航来说,肯定是想要真正独立的。 但秦来德是林弘毅的合作伙伴,自己要是跟着他,岂不是相当于背叛了林弘毅吗? 再是为难,再是自己以后独自闯荡而艰难,吴航也不想做这样的事,做这样背叛的人。 “不行。”吴航随后也靠回座椅椅背。再抽了一口雪茄烟,他一边吐出烟雾,一边苦笑着说:“我明白了,您大年初三就把我叫来,主要就是为这事儿。” 秦来德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说:“这车崭新进口,手续齐全,不是走私车。全办下来,加上车内的改装费,小两百万。” 吴航咬了咬牙,转头对秦来德说:“秦哥,我家里晚上来客人,就先回去了。至于跟着您的事儿,我是不会答应的。” 说着,他把雪茄烟从车窗处丢出车外,再抬手拍了拍方向盘,就拉开了车门。 “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秦来德乜斜着眼睛,看向吴航。 吴航见他这样,心中也生出恼怒。 秦来德再牛,也是人。吴航也是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被他这气势压住? 冷笑一下,吴航拖长声调说了句“不奉陪了”,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秦来德立即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也开门追了出去。 吴航站在原地,冷冷地打量着秦来德:“秦哥,真有‘事’儿的话,您再找几个人过来。” “废他玛话!我能跟你动手儿吗?!”秦来德笑骂着,再走近拍拍吴航的肩膀,“我他玛也不是疯子!” 吴航心中豪气大发,暗想:你知道就好! 秦来德指着这辆车说:“说实话,车怎么样?” “很好。”吴航淡淡地说。 “是你的。”秦来德把遥控器塞在吴航的手里,再抽了一口雪茄烟。 看见地上被吴航丢掉的那大半支雪茄,秦来德还是再忍不住骂:“你会不会抽啊?这么长就扔了!?再抽的时候,用雪茄钳剪一下烟炭就行了。” 吴航不想再理会他的调笑,就把遥控器递还回去。 秦来德抽了一口雪茄后,再认真地说:“是你的,弘毅给你买的。” 吴航本来也有些预感,但被秦来德刚才的那些话破坏了。 此时听到秦来德的话,再见他神色严肃,吴航终于明白:这是真的。 见吴航还在发呆,秦来德自顾说着:“弘毅说给你买顶配600SEL,我没同意。你还年轻,开辆500SEL足够了——给未来留出空间,对不对?” 吴航眼圈发红,还是不敢确认。 “怪我没让弘毅给你买辆好的?”秦来德看向他。 吴航摇摇头,再迟疑着问:“弘毅什么时候买的?这车也不容易拿到的。” “废话!他有这本事吗?”秦来德不禁傲气地说,“是我托人找关系买的。钱,肯定是弘毅出的,我没出一分钱。” 再拍拍吴航的肩膀,他接着说:“刚才那些话,是我自己瞎编的,跟弘毅一点儿关系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关系再好,也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情面。嫉妒你们了,懂了吗?” 说着,秦来德不禁笑了起来。 吴航此时完全清楚,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认为自己不过是像个电影里古代的那种老管家,替林弘毅看看“摊子”罢了。但没想到,林弘毅当时笑着说出来的话,是真心的。 在当初还很艰难的时候,林弘毅就已经确认,已经愿意,要为吴航买辆喜爱的车。 林弘毅对自己与他的合作,从未有过质疑,一直都是鼓励、相信。甚至,在自己胡作非为时,林弘毅更还冒着高考不能参加的风险,四处寻找自己,将自己从危机中解脱出来。 与崔强关系的费力调节、调解,不是怕崔强,而是担心自己不能享受真正的成功的喜悦; 与林弘雅的“从中作梗”,难道不也是林弘毅应该做的吗?哪个好人家,愿意,甚至很开心地见到自家人,跟只知道胡折腾的吴航在一起呢? 别的不说,就说将心比心的话。如果自己的亲妹妹吴琳,也跟这样的人打连连,吴航或许会把这二人先打个半死再说。 既然自己这样,别人对自己不满难道不对吗? 这样想着,吴航愈发觉得头脑发懵,茫然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别为我担心 秦来德见吴航只是发呆,再拉着他坐进车里。 “嘭”的一声关好车门,秦来德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什么心事儿吗?” 吴航长呼口气,苦笑着说:“我觉得弘毅对我没必要这样。” 秦来德点点头:“嗯,的确。但是,你想是为什么?” “我也想不出来,不知道我能值这么多钱。”吴航苦笑着说。 秦来德笑了起来:“是啊,我也纳闷儿呢!” 两人沉默一会儿,秦来德自顾说着:“小航,弘毅真心给你,你也的确帮了他。这小子胸怀大志,但他现在的确因为上学而不能太分身。你也帮他不少,又还是好邻居,好朋友。拿着!” 吴航默默地摇摇头:“再是帮他,花高薪,什么样的人不能找到?也用不了这么多钱的。我充其量就是一个‘老管家’,哪值这么多钱!” 秦来德也点头称是后,再劝说着:“弘毅缺的就是你这个‘管家’!” 说完,他和吴航都笑了起来。 秦来德再想了想,继续说着。 每个人都有对于某个确定的人来说的,无法估量的价值。 常见的如父母兄弟,妻子儿女。 但是如吴航和林弘毅这样亲密的,虽然少见,但也是情有可原。 第一,两家世代交好,彼此互助; 第二,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 第三,林弘毅要找个最合适的生意伙伴,因为彼此了解,也就更加信任,非吴航莫属。 “所以,小航,跟着弘毅好好儿干!我知道你好面子,”秦来德诚恳地对他说着,“你比他年龄大,又自认为社会阅历多。但这有什么用?社会中真正看的,不是这些!是做事的能力,以及结果!” 吴航听着,也点头承认。 秦来德见他情绪缓和,就继续说:“弘毅更看重的,是你的未来,不是现在的你,更不是以前的你。再者,通过你们的合作,你也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弘毅很了解,他信任你。他既然这样,你难道不应该信任他吗?” 吴航看了看秦来德:“当然,我虽然心里有点纠结,但从未对他的能力,对他一直很慷慨无私地帮助我,产生过什么怀疑。” “这不就对了!”秦来德大笑着说,“你们小哥儿俩好好干,以后都会前途无量的!” 吴航面对秦来德地连续劝说,此时已经想通,也就更加感激他:“秦哥,谢谢你开导我。” 秦来德竖起大拇指:“小航你这够爷们儿!弘毅送你这么贵的车,你不说谢,先谢我!” 吴航笑着说:“不是您这么开导我,我怎么敢接这车啊!” “嗯,小航,你记着,”秦来德接着说,“讲面子当然不是不好。但是,最先要讲的,是能力!你能够帮助别人多少,自然别人就会看重你!这是变不了的!别想着自己委屈,都他玛一样。这世上,要说委屈,谁他玛不委屈?!” 吴航连连点头:“我倒不是提自己委屈,是他玛替林弘毅委屈!对我过分好了吧?!” 秦来德再大笑起来:“你们是好兄弟,是好伙伴!一定坚持下去,否则会都不会好!真有事儿,也必须商量着来!” “好嘞!”吴航心情舒朗,痛快地答应了。 “走吧,你开上了新车,带哥哥溜达一圈儿啊!”秦来德笑着说。 吴航立即觉得紧张:“这车我没开过,不敢开。” 秦来德诧异地看着他,再大笑着说:“你真傻假傻?快开!我在旁边儿帮你盯着,有什么可怕的?” 吴航在他的指导下,打着了车,挂好了档位:“能走了吗?” “车牌子等你身份证,咱们就瞎转一圈儿!”秦来德轻松地说着。 “哪儿转去?”吴航将车子驶动起来。 “高速溜达一会儿。”秦来德说完,再又笑起来,“放开胆子开,真要出事儿了,让林弘毅再他玛给你买一辆!” “哈哈哈!”吴航大笑起来,“就是这话!走!” 开车在路上,吴航不禁问:“秦哥,我毕竟年轻,开这车是不是有点过了?” 秦来德笑着回复:“担这心干什么?!请个司机——愿意自己开就开,遇到办大事儿的时候,就让司机开着,更显得有‘范儿’!” 吴航答应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立即加快了速度,向前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吴航心疼自己的新车,对车况也不太熟,担心真的有什么意外,就将车子开回了秦来德的办公处。 秦来德和吴航约好了节后办理车牌的时间,再说其它的业务,也都要等到大家都正式上班了,才能继续办理,这几天就先各自休息。 吴航也就与他道别,打车回了家。 秦来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为他和林弘毅的亲密情感,又是连连暗赞。 吴航坐在出租车里,还是觉得做梦一般。 想着林弘毅如此对自己,他仍是暗自觉得愧疚。 下了车,吴航走回家中。换下西服,穿上短棉服,他走去东屋。 和父母、吴琳一起吃了晚饭后,他再早早地回去自己屋中。 呆坐许久,他终于意识到:林弘毅一直拉着自己的目的,不是自己有多大本事,是他真心想把自己,从胡闹中带出来,以免越陷越深。 心中慨叹之后,吴航再给林弘毅发去信息。 不久,林弘毅回了电话:“小航哥,恭喜你啊恭喜你!” 吴航默默地听着,又是眼圈发红。 “弘毅,谢谢你。”吴航低声说。 林弘毅也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看在我们是邻居,是两家人都很好的面子上,不想让我再胡闹的。”吴航继续说着,“我都懂了。” 林弘毅暗想:小航哥,你说的当然没错。但我心里,是更不想你出生命危险,不要我前世见到的那样悲惨场景再现的。 吴航见林弘毅那边还是没说话,再继续说:“弘毅,我会把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也不会再惹事儿,你别为我担心。” 林弘毅轻叹一声:“我是为我姐担心。” 吴航一怔,林弘毅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呆坐着,吴航回忆着二人的交往。他的脑海里,不断想起林弘毅着急地大喊“家里有事儿”的情景来。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真心话 林弘毅这样喊,就是要让头脑发热的吴航,记起林弘雅,以此消除他的戾气。 想到这里,吴航脸上发烫:我自称是爱林弘雅,但言行中,却只有让她为我揪心。 甚至,还让她的弟弟林弘毅,为我付出这么多。 羞愧不已的吴航,立即想去亲自向林弘雅、林弘毅道歉。 林弘毅距离过远,而不能当面说明。吴航也就更觉心中难受:明明林弘毅可以自己就挣到更多的钱,但却拉着自己一起干。他更还真心地,将利润分给自己。 虽说当初和他一起去找那个玉石商要债,二人也就此得到了创业的初始资金。 但吴航也自知:就是一座金山放在眼前,以自己往日的轻狂,也早就“造”干净了。 而林弘毅却凭借几块石头,就做出了许多大事。两家的欠债,也就此还清。 无轮怎么愧悔,吴航也无法当面,对林弘毅说明自己此时的心情。 而林弘雅,就在几十米外的林家北屋里,吴航运足了浑身力气,也还是觉得两腿发软,不敢前去找她。 碍于林、吴两家长辈对自己与林弘雅相处的不认可,他也只能发出无奈地哀叹。 心中烦躁,他穿好羽绒服,推门走出屋。 站在门口,望了望对面的北屋,吴航暗叹一声,走出院子。 胡同里还是很清静,吴航自顾抽着烟,脑子里一片茫然。 林弘毅挂电话前,说的是“我是为我姐担心”。 此时,吴航想起来,也大致明白:林弘毅虽然不太认可自己与林弘雅的事,但他还是为此担心的。 但是,担心自己惹事、出事也倒罢了,担心林弘雅又是为什么?是担心她牵连进去,还是担心她见到自己可能出事,会很伤心? 吴航将手中的半截烟头丢在一边,对着夜色长呼口气。 付红霞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哟!小航,自己喝凉风呐!快回家吧!天儿太冷了!” 吴航厌烦地看她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径自走到林家的北屋门外,吴航敲了敲门,低声问:“弘雅在吗?” 屋里的林家人,静默了片刻,因为吴航从未在很晚的时候,直接来找林弘雅。 吴航止住两腿的发软,静静地等候在外。 屋门随即打开,贺翠莲笑着问:“小航,有事吗?”说着,林弘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吴航的视线里。 几人都是略作呆愣,林弘雅想要转身回屋去穿羽绒服,和吴航到外面去单聊。 贺翠莲不想女儿外出,也就随口说着:“小航,外面挺冷,进来坐会儿吧。” “嗯,谢谢贺阿姨。”吴航答应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吴航从未如此大胆进来,正坐在八仙桌旁看电视的林春平也是一愣。 邀请吴航坐下来,贺翠莲给他倒了杯茶水。 吴航道谢后,想要说什么,林弘雅已经走来低声说:“有事儿我们到外面说吧。” 吴航冲她笑笑,再转向林春平夫妇;林春平夫妇见状,也觉得诧异。 两边对视一下,吴航首先开口了:“林叔叔,贺阿姨,我从小就调皮捣蛋。我爸打我时,你们也总来‘解救’我。” 林春平夫妇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吴航继续说着:“还不如那时多打我几顿。打怕了,也就不会长大了那么折腾了。” 林春平夫妇听着他的话,心中暗自吃惊:这小子还敢公开承认自己太折腾! 林弘雅见吴航神色严肃,心知他是有备而来,也就坐在一边静听。 吴航看看林弘雅,心中再添勇气。 “因为我的事儿,不仅是我爸妈,就是林叔叔和贺阿姨,也费了不少心,受了不少惊吓。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们道歉的!”说着,他站起身来,向林春平夫妇鞠了个躬。 看着高大的吴航真的鞠躬,林春平夫妇连忙劝阻:“小航,坐下说话。” 吴航还是站在那里,再转向林弘雅。 也鞠个躬后,他冲林弘雅点点头,再对林春平夫妇认真地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儿,不会再闹腾了。” 说完,他对还在发呆的林春平夫妇,以及林弘雅笑了笑,就推门走了出去。 吴航走到院子里,顿觉身心都轻松起来。仰头看看夜空,虽然寒气浓重,但他觉得心情很舒爽。 再走去东屋,吴航把同样的言行,再对吴时来、郑芬,包括吴琳,重新做了一遍。 吴时来立刻感动不已,郑芬早已抹起了眼泪。 “小航,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以后好好的就行!”郑芬搂着大儿子的胳膊,激动地说着。 吴琳也擦去眼泪,对他说:“过去的错事当作教训,以后好了就行!”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吴航说完,再笑问,“琳琳,是这个意思吧?林弘毅教我的。” “嗯嗯,很好!”吴琳连连点头。 吴家人就此开心,说笑声不久就后响了起来。 那边的林家人,却陷入了沉默中。 吴航说来是同院好友的孩子,小时候也是经常跑来玩。但随着长大,尤其是他暗恋林弘雅以后,就很避讳再前去林家了。 今晚他突然造访,又还显得极为庄重,接连道歉和表态,使得林春平夫妇感到一头雾水。 林弘雅本来也是发懵,但稍后她就明白了,吴航这是在想透彻以后,心中更带着对她的爱恋,而大胆前来林家表态。 表态的目的,倒也不用多说,无非就是向林家人声明——他吴航,将会洗心革面,在现在已经转变很好的基础上,更加管住自己。 越来越好,就是要林家人能够更加接受他,尤其是他与林弘雅的关系。 林春平夫妇,自然是经历人事的“过来人”。即便再对吴航的举动感到困惑,二人见到女儿林弘雅慌乱的神情,也就彻底清楚了。 林弘雅闷坐着,嗫嚅许久后,终于说出了口:“我觉得他说的挺好,是真心话。” 贺翠莲本来借着端杯喝茶,继续想着吴航的事。 此时,她不禁被林弘雅的话逗笑了:“你还真敢替他说话。” 林弘雅立即羞红了脸,嘟囔了一句“说真心话还不行吗”,就赶紧起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贺翠莲看着女儿离去,再看向丈夫林春平。 见他还是闷声不语,贺翠莲低声问:“小航说的,是真心话吗?”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区里的意见 林春平听到妻子贺翠莲的话,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默默地拿过八仙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 放下杯子,他再沉默片刻后,对贺翠莲说:“说的很好,看以后怎么做吧。” 贺翠莲看看女儿林弘雅的房间一眼,也是沉默不语。 林春平犹豫许久,还是拿起了电话,给远在杭城的儿子林弘毅的传呼机,发去了一条信息:吴航来家里道歉,也表态以后会更好。你们小哥俩,多互相帮助。 随后,他就走回卧室休息了。 贺翠莲独自坐在客厅,想了半晌。最终还是觉得丈夫说的是对的——不要看吴航怎么说,关键是要看他怎么做。 至于他和林弘雅处对象的事,作为长辈,自己和丈夫林春平也是明里暗里劝了女儿林弘雅。 人生之路,最终还要每个人亲自去走。 贺翠莲也相信自己的女儿,虽说性子率真,但也是内秀于心的。她和吴航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很多。她不是一味、一时头脑发热,才放不下对吴航的感情。 心中带着对女儿的祝福,贺翠莲起身走去林弘雅的房间。 看着也在拿着本书在看,但是明显在走神的女儿,贺翠莲轻叹一声。 随后,她坐在林弘雅的身边说:“那傻小子说痛快了,肯定是开心了。咱们却还在瞎琢磨,没必要。你,你和小航的事,你自己考虑。但是,我和你爸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儿——彼此多关注、多关心。” 林弘雅沉默许久,点点头:“嗯,我都明白。吴航也对弘毅承诺过,他和我的事,都不着急的。” 暗呼口气,她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看着还在愁懑的母亲,林弘雅抱着她的胳膊,笑了起来:“您也说‘那个傻小子说痛快了,肯定正在开心’。既然他开心,我们凭什么为他发愁?” 贺翠莲听着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 同样对吴航“念念不忘”的,除了林家这三人之外,当然就是林弘毅了。 兑现了送吴航一辆车的承诺,林弘毅当然还想着,藉此能够使他再增强对美好生活的信心。 正在宿舍复习功课,林弘毅再从传呼机里,接到了父亲发来的信息。 看过之后,林弘毅暗笑起来:吴航这家伙也是“有心”!这是在用计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吴航必是鼓舞了有生以来所有的勇气,战战兢兢地站在堂屋里。他面对林春平夫妇,再有林弘雅旁听着,定是两腿发软,心跳如雷。 然后,他自顾说完,就赶紧溜走回家独自开心去了,留下茫然的林家人呆坐。 但吴航毕竟是朝着他和林弘雅能够真正携手,相伴人生的大路上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重要的一步。 不管心底里怎么看待吴航和姐姐林弘雅的事,此时的林弘毅,倒也对吴航暗赞。 无论怎么说,他既然做出这样勇敢的行为,总会是先对他自己有益无害的。 林弘毅就此对吴航更是放心,就再继续查阅课程资料。 寒假过去,西湖师范学院正式开课。 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这三家课外教育机构,也陆续迎来更多的新学生。 章玉珍与林弘毅商议数次,已经开始在京城。进行课外教育市场的调研。 韩莉也明确对学校表态,自己找工作,不用学校分配。 这样,京城开办“助你成功”英语学习机构的负责人人选,就定了下来。 但是,萌芽文英与区里进行股份清算的事情,时间已经到了四月初,仍未得到妥善解决。 章玉珍知道,如果区里的意见明确下来,可能林弘毅一方,就需要付出大笔的补偿金。 先不说能否凑出这笔资金,京城那边也要开展业务,也需要一定的费用。 钱,从哪里来呢? 这个问题,再次由章玉珍向林弘毅提出时,得到了他的回复:杭城这边暂且不提;京城那里,就由登峰时代先挤出一部分资金。 这笔资金,就可以交由章玉珍去负责,与韩莉一起,创办以英语教育为主的“助你成功”学校。 章玉珍犹豫着问:“我大致算过,这笔资金,如果是大张旗鼓地,开展各种宣传为辅助的话,再加上校址的选择,以及授课老师的招募,可能需要二三十万的初始资金。” 林弘毅笑着回复:“这肯定不够的。” 章玉珍听了也是泄气,正要询问林弘毅对京城“助你成功”学校初始资金的意见,会议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林弘毅接听后,对章玉珍兴奋地说:“区里有意见确定下来了!” 说着,他就开始给几位持有萌芽文英股份的,核心团队的老师打电话,通知他们一起到区里的会议室,开萌芽文英的股东会。 章玉珍看着他忙碌而激动的样子,虽然赞叹他做事得当,但也暗自叹气:即便有了结果,还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不能清算的。 通知完毕,林弘毅笑着请章玉珍一起前去。 不好再提资金的困难,章玉珍也想了解区里现在的决定如何,就跟着林弘毅一起,打车前往区里。 区里办公楼内,顾局长特意安排了一间大会议室,请萌芽文英的各位股东,以及相关负责人入座。 会议室开始后,顾局长先行发言。 大意是综合了各方意见,现在区里对于股份的撤出,已经明确表态:可以。 听到他的话,林弘毅等人想着拖了很久的这件事,终于有了明确结果而暗自欣慰。 顾局长随后再接着说,因为合股时,建华职业学校的固定资产占了大多数的股份。 现在,萌芽文英的各项业务进展得很好,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基础保证。 李媛、肖文等人想要表示异议,因为萌芽文英是一家主要靠着课外教育课程,以及适当的市场营销策略为业务主导的公司。 这样的企业,价值更多的应该体现在软资产部分。 但他们还没开口,就被林弘毅暗暗地阻止了,要求他们先听完区里的意见再定。 顾局长说了很多,大意也说了双方对这家学校都很用心,也都付出了很多心血。 所以,现在区里的意见是—— 在场的萌芽文英的所有老师,此时几乎都屏住了呼吸,仔细地听着顾局长的宣布。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融资渠道 顾局长顿了一下,再看向林弘毅和章玉珍等人说:“由以章玉珍为代表,欲接收全部股份的小股东们,出资现金415万元!” 听到这话,章玉珍等人立即泄了气。 章玉珍不满地说:“前一段时间,这个价格还没有这么高,这才过了几个月?” 顾局长还没答复,他身旁的以为财务人员就开口说:“我们也是依据萌芽文英学校的财物进展状况,认真计算出来的。” 章玉珍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弘毅摆手止住了。 但是会议室内,因为各位老师的心中不满,相互低语着而显得略有嘈杂。 顾局长轻咳了一声,再对大家说:“程序是这个程序。请各位小股东,也体谅一下我们的苦衷。建华职业学校,的确因为经营不善,才与你们进行合作的。” 说着,他暗探一下,再调整了语气,感慨地说:“我们双方合作后,作为区里主管教育的负责人,我也很开心、很受教育地亲眼见证了,在各位老师的辛勤付出下,萌芽文英学校迅速地蓬勃发展起来。” 再看看身边的同事们,顾局长接着说:“原来的建华职业学校,基本就亏损经营的。但很快,合股后的萌芽文英,不仅没有再要国家一分钱,更为国家贡献了很多宝贵的现金。现在,虽然因为经营理念的限制和不同,我们要进行股份清算,但作为主责人之一,我还是先要感谢各位老师!” 说着,他站起来,为萌芽文英的老师团队鞠了个躬。 听着他的话,老师们心中感动,也都站起来为他鼓掌道谢。 重新坐下来,顾局长停了一会儿,再对大家说:“至于清算的现在的这个结果,如果各位老师团队的成员有异议,特别是章老师和林老师,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进行协商,或者可以走司法程序,请法院来仲裁。” 章玉珍立即表示:“我有异议!” 会场内,随着她的说话声,大家立刻把目光投来。 顾局长默默地点点头,虽然知道她必是不满,但因为自己不能对萌芽文英学校给予更多,而显得无可奈何。 章玉珍正要站起来,身边的林弘毅拽住了她的胳膊,示意自己先说。 章玉珍只好认同,再坐了下来。 林弘毅站起身,也对顾局长鞠了个躬。 顾局长连忙道谢,再示意他有话直说。 林弘毅看了看对面的区里一方的人员,再看看身边的老师团队,就对大家说:“我们双方的合作,不仅是为了想要得到共同发展的利益,跟要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现在,我们虽然遗憾地分手,但这样的目标,是不会变的。” 在场的人员,对他的话给予认可,纷纷鼓掌。 林弘毅再看向顾局长说:“我们老师团队,非常感谢您,以及区里各部门、各人员的关怀、关心。对于区里的意见,” 听到这里,无论是区里的人员,还是老师团队,都显得紧张起来。 看到大家投来期待的眼神,林弘毅再镇定地说:“区里定下来的415万,我方认为——” 会场里,别说没有声响发出,就连窗外传来的鸟鸣声,都觉得异常震耳。 “完全接受!”林弘毅平和地说。 会场内,先是寂静一片。随即,区里一方的人员,率先鼓起掌来。 章玉珍听了,只觉浑身没了力气,呆呆地看着林弘毅。 其他老师也是眼神迷茫,不知道林弘毅这样痛快答应下来,能够去哪里找到那么多资金来。 顾局长抬手止住了大家的嘈杂,看着林弘毅问:“林老师,这个决定一旦确认,我们就要立即正式成立清算委员会。而且,股份,以及现金的交割时间,也是有约定的。你明白吗?” 林弘毅点头答应:“顾局长,您放心。我们既然认可了,就一定会遵守公司章程、遵守相关法、法规。” 顾局长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其他老师,包括章玉珍在内,却都着急地低语起来。 林弘毅劝住了大家的意见,再开口说:“我能够找到投资方,请区里,以及,” 他再看看身边的老师们,继续说:“萌芽文英的老师们,相信我!” 在场的人,虽然暂时不知道林弘毅为什么有这样的底气,但见他很是认真,也都各自先放了心。 随后,会场里就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顾局长确定了成立清算委员会之后,再选出监理人与核查人员。随后,他就宣布,此次会议的结束。 散会后,顾局长特意走到林弘毅等老师们中间,诚恳地询问萌芽文英一方,是否能够将资金准备齐全。 林弘毅连回复:“京城有几家公司,可以进行融资、入股。” “嗯,那我们就正式走流程。”顾局长表示放心后,自行离去。 章玉珍和其他老师们,带着各自的心中疑惑,与林弘毅一起,出了区里的办公院落。 回到萌芽文英学校,林弘毅再将大家召集到会议室。 此时,大家不再顾忌,纷纷询问他是否确定已有了融资的渠道。 林弘毅还是照旧说了,再请大家继续安心工作。 各位老师接到指令,也就不再犹疑,各自将主责的工作内容,一一做了汇报。 散会以后,大家依次离去。章玉珍这才带着焦急地语气,询问林弘毅的接收股份的资金来源,是否确定属实。 “难道,难道是你要卖你家院里的那些玉石吗?”章玉珍带着苦笑说。 林弘毅给她倒了杯水,再坐在她的对面,低声说:“章阿姨,那些玉石,我是绝不会动一块的。但是,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去海门那边买房的事吗?” 章玉珍这才记起来有此事,但还是不能确认:“那些房子卖出了吗?有这么多利润吗?” 林弘毅呵呵地笑了笑,再低声说:“您还记得十月份参加的那场婚礼吗?” 章玉珍想了想,并不觉得和海门的房子有什么关联。但她也记起来,婚礼现场的新人秦来德和吕慧琳,对林弘毅很是看重。 她正要开口询问秦来德是否相关,林弘毅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初,和吴航一起去到海门寻找机会。但我想,房市火爆,海门的区域面积也不大,地产就更应该火爆!”林弘毅一边回顾,一边说,“因此,我就没有买房,而是直接找到了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买椟还珠 章玉珍听了林弘毅的话,只觉得惊讶。 “秦来德?”她疑惑地问。 提起此事,林弘毅心中除了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正确决定,以及对秦来德感谢之情之外,更因此生出一份满意。 随即,他就将与秦来德会面,正巧遇到他资金紧张,就从他手里转过来一块位置很好的地块。 大半年的的时间,这块地的价格飞涨。寻找买家时,更幸运地遇到了颇有实力的ABB集团。 章玉珍最终听到这块地,居然卖出了那样高的价格。除了震惊之外,她对林弘毅称赞不已。 林弘毅随即再说了,已安排吴航主持着新注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正在继续与秦来德进行合作。 当他都叙述过后,章玉珍不禁拍掌称赞:“原来,你都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把秦来德的金隆万佳、我那个恒业弘基、登峰时代,都拉入萌芽文英来。这样,我们学校的运营,就更加顺手了。”林弘毅说着,再起身给章玉珍倒了杯水。 章玉珍端起杯子来喝着,再又忍不住笑问:“弘毅,那块地在去年就那么值钱了,现在是不是更高了?有没有卖少了啊?” 林弘毅诧异地看着她:“阿姨,您真的没有关注那边的动静吗?” “怎么没有!”章玉珍说着,把水杯放回桌子上,“春节后,我还特意关注了一下。但是价格太高,我就没兴趣购买了。这两个月,倒也没再去关注。” 林弘毅听着她的话,开始有些焦急,但听到她最终没有购买时,不禁长呼口气。 “阿姨,现在那边的价格,嗯,怎么说呢,正在逐渐回落。”林弘毅低声说,“幸好您没有购买。” 章玉珍听到这个消息,连呼“庆幸”,只说还是踏实做事的好。 林弘毅也是点头认同,随即就开始筹备京城的几家公司入股,以及参与萌芽文英股份清算的活动中。 海门市的房价逐渐回落,收获找那个还有一套房的陈宁,从开始的故作镇定,到现在已是如坐针毡。 他本就是上班路程过远,平时下班后,就住在通县“丰华”酱油厂的宿舍,而只有周六下午,才能返回家中。 在单位里,若是那边房产大获“丰收”,挣了钱倒也罢了。目前虽然还有浮盈,但投资利润在眼见着逐渐减少。他也就没心情,再去对同事们讲述自己对市场的精准预判了。 他偶尔偷偷地用单位电话,给海宁那边的中介商,打个长途电话问询一下市场价格。得到对方的回复,开始还是“现在价格稍有回落,买主不算多。要是急着卖,多降点儿钱,也可以的”。 陈宁对于中介商,当然是不信任的。 虽然不能亲自前去看市场,但他也通过广播、报纸等信息渠道,对那边的房市价格,随时保持紧密关注。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也忍不住对中介商说“找个卖家聊聊”的时候,得到对方的答复是“先别着急了,价格跳水很快,现在只有四千多。要不,就再等等,市场应该可以恢复,最起码有反弹的”。 陈宁心中纠结,想着两三个月前,价格还是7500元左右每平米。差距实在太多,他稍微算了一下,就把自己吓坏了:以六十平米来计算,二十万块钱没有了! 二十万啊! 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是百八十块钱!这二十万,要干两千个月,还是不吃不喝不花不用的前提下,才能赚回来! 陈宁想起来,就是如同有把利刃,在割自己的肉! 忍忍,再忍忍! 陈宁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更加频繁地联络海宁那边。 进了七月,陈宁暗松口气:马上就要进入暑假期,肯定有很多人,包括家长们,得到了空闲。就如自己去年前去海宁买房那样,蜂拥着挤入现在房市价格不足三千五百元的海宁! 周六,陈宁再次给海宁的中介商,偷打了长途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各楼盘的确有不少人围观,但都是看热闹的”。 气人,实在是气人。 心情怏怏的陈宁,冒着酷暑,挤上公交车,赶回市内。 一身大汗,周边都是相互拥挤着的乘客,陈宁心烦不已:这要是早早地卖出那套房,最起码也能喝瓶儿汽水儿,最低也可以买根儿冰棍儿吃啊。 房价低了,就只好苦巴点儿自己了。 别说喝汽水儿,就是喝凉水儿,也真他玛觉得塞牙了! 想起塞牙,他再记起当初林弘毅对自己的嘲讽。 他的心中暗叹一声:林弘毅,你真他玛神了!你早就知道我会喝凉水都塞牙!我早点儿听你的劝,就好了! 正站在热乎乎的车厢里胡思乱想,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费了许多力气,再跟身旁的其他乘客,说了许多“对不起”,陈宁才把手伸到裤腰间。 取下传呼机,陈宁的心情稍好一些:是崔倩倩发来的——我刚从中关村那边回来,你过来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再把传呼机塞回腰间,再担心被可能存在的小偷偷走,他再对身边的乘客说了许多“对不起”,把传呼机和一条拴在裤袢上的细金属链,挂在了一起。 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操作完毕,陈宁焦虑的内心中,就此刮过了一阵凉风。 他暗笑起来:呵呵,林弘毅,你想不到吧!你陈宁哥哥,塞不了牙!不对,是不会被凉水塞牙! 我们家倩倩,要请我吃好的啦! 想起腰间的传呼机还是崔倩倩赠送的,陈宁更加得意:没办法——长得好,有才学,活该得到这样的“带鱼”! 提到长得好暂且不提,“有才学”,就连此时的他一旦想起,又对海宁那边愁苦起来:哎,怎么早不卖啊!别说听了林弘毅的,就是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哪怕是前几天卖出,也比现在多点儿钱! “前几天”? 陈宁又哀叹起来:卖个屁啊!每人买啊!那个房子,就如自己一样,无人看重。遇到的人,除了我们家倩倩之外,就都是“买椟还珠”之辈! 凭借着胡思乱想,陈宁撑过了难熬的,两个多小时的乘车过程。 到了公主坟,他走下车来。才觉得不再拥挤,他又感受到了闷热空气的涌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壮志未酬 后背早已汗湿透了,陈宁反手揪起身后的衬衫,立即就觉得凉快许多。 他心中暗赞自己的聪明才智,就反手提溜着衬衫,向登峰时代店铺走去。 还没走进,他的耳中,再次传来崔强的最高峰店铺,那宏亮的促销音响声:“亲爱的顾客朋友们,亲爱的顾客朋友们……” 陈宁嘴角现出不屑地冷笑:促销重复,会引起顾客接受能力的疲倦。也不懂得更换一下!不是我提醒,你们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正在冷笑,陈宁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为保持形象,他连忙把手从后背处收回,喜笑颜开地说:“晓蔷姐,您好。” 赵晓蔷买了两瓶汽水,正往自家店里走。见到街中一人走路姿势怪异,她不禁多看了两眼,也就认出是原本英俊,此时尽显疲态的陈宁。 “给你一瓶。”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她,伸出白皙的手臂,递来一瓶汽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您给强哥带回去吧!”陈宁咽了口唾沫,带着标准的露出八颗牙的笑容说着。 “哼,他又找人打麻将去了!我给同事带一瓶回去的。”赵晓蔷收回胳膊,嘴上不满地说。 “哦,是吗?!回头儿我好好儿劝劝强哥。”陈宁敷衍着说。 应该是实在太渴、太热了,赵晓蔷自顾仰脖喝了一口汽水儿。 陈宁看着汽水瓶里的液体,顺着她白皙脖子的略微蠕动而减少,心中不禁暗自焦急:好渴!晓蔷姐,你怎么不早说强哥不在啊! 赵晓蔷喝了几口,再看向陈宁。她不禁脸上有些羞红,低声说:“傻看什么呢!” 说着,她再幽怨地哀叹一声:“还很明显吧?” 陈宁回过神来,连忙带着慌乱说:“您皮肤很好,那个疤痕根本看不见,绝对看不见!我眼神儿一个是1.2,一个是1.5,倍儿棒!” 赵晓蔷听了很满意,但还是嘻笑着说:“我看你也是好赖不分的‘二五眼’!” 陈宁呵呵地傻笑,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得了,找倩倩吧?快去吧!我看她的车,停在路边的。”说着,赵晓蔷迈开脚步,向最高峰店走去。 裙袂飘飘,身材妖娆的赵晓蔷挪步离开,陈宁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暗赞:可惜这么好的人儿,归了粗俗不堪的崔强!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 赵晓蔷走出几步,回头一看,果然见到陈宁还在看着自己发呆。 对自己外貌暗含得意的赵晓蔷,不禁再绽开笑靥:“有时间过来坐坐。” “好好,一定,一定!”陈宁被她发觉呆看,脸上也有些微红。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步走去登峰时代店里。 走到办公室门外,陈宁只觉才落下去的汗,又冒出一身:门外是五六个人等着谈业务。探头看去办公室内,是吴航和崔倩倩在说着什么! 好气人!夺走我的林弘雅不说,又还要霸占崔倩倩吗! 陈宁气愤满胸,真想找出一块板儿砖,拍在吴航的脑袋上! 但别说找不到砖头,就是砖头放在他手里。吴航背对着他,再喝下半斤二锅头酒,他也是不敢的。 怎么办? 陈宁不用两秒钟,就决定了:暂时避一避。 但脚步还没挪开,他就被走出来的吴航发现了。 “嘿——,你来这儿干吗?”吴航大步走来,见到陈宁后,不禁皱眉发问。 “呃,嗯,吃饭!我请崔总吃饭!”陈宁连忙作答。 吴航打量了一下陈宁;陈宁的汗水就不会停止流下。 “回去吧,今儿可能够呛了。”吴航说着,努嘴示意那边等待业务洽谈的人。 “没关系,没关系。我等得起,等得起!”陈宁呵呵地笑着说。 吴航瞥了他一眼,自顾走了。 太气人了! 吴航腰间挂着的那枚遥控车钥匙,再激起了陈宁的愤慨。 见还有几人等候与崔倩倩谈业务,陈宁也只好坐在一边的长椅中,稍事休息。 休息是身体,他的脑海里,却还在翻滚着对吴航的愤怒。 你吴航不过是个街头小霸王,有什么本事能开上车,还能开上虎头奔! 作为邻居,陈宁当然知道吴航经常开回来一辆奔驰轿车。 黑亮的车身,雪亮的车标。 第一次见到时,陈宁的眼睛,就和付红霞一样,血红! 当天夜里,陈宁装作去厕所,手里暗暗地拿着一根长铁钉。 想着不是把车轱辘捅漏,就是把车身给划了! 去公厕闻了一下臭味儿后,陈宁见到胡同里静悄悄的,就逐渐靠近了虎头奔。 凑近车身,他从手里伸出那枚长铁钉,在车轱辘上比划了一下。 或许是太紧张了,或是没有找到薄弱部位。他连续试了几次,居然没有刺透! 虎头奔是不是太结实了! 陈宁既是心慌,又是恼怒,就想干脆在车身上划几道算了。 正为自己的决定暗自叫好,他却猛地听到一声断喝:“干什么呢!” 几乎立即就想再去公厕。感觉都快尿裤子的他,眼前现出了吴航高大的身影。 陈宁暗自叫苦:我草!这要是被这魔头发觉,我最起码要在医院里躺几个月! “呃,嗯,哦,看看,看看。”陈宁哆哆嗦嗦地说着。 吴航手中拿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小航哥,这车地道!适合你!”陈宁忙不迭地恭维着,“没凑近看过。现在看清楚了,牛逼,真牛逼!” 吴航见他紧张,只道是他羡慕,想要偷偷好好看看,也就没有多想。 按开车门,他不屑地看着陈宁:“进去坐会儿?” 陈宁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长铁钉,连忙说:“不必,不必。” 正在尴尬时,付红霞恰巧看到。她一边大叫着,一边走来:“小航,咱们胡同儿太窄,可不能把车停在这里!回头儿有自行车什么的,挂蹭了怎么办?!” 吴航知道她是因为嫉妒,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一边说“好,不停在这里了。别说您,我自己心里也不踏实”,一边钻进车里。 打着车,他缓缓地将车开走了。 望着红色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胡同口,付红霞凑近陈宁,恨恨地说:“瞎显摆!就不让他停这里!” 陈宁已觉精神轻松,就顺手把长铁钉塞进了裤袋里:“您添这乱干什么!” 没有扎破轮胎,没有划乱车身,“壮志未酬”的陈宁,暗叹着走回家中。 此时想起来,陈宁还在郁闷,却听见办公室里的崔倩倩,喊了一声:“陈宁,你先进来,我跟你有话说。”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看了 听到崔倩倩的呼唤,陈宁的心中立即欢喜:早就是又渴又饿了!我的倩倩,也不早点儿喊我! “来啦!”陈宁一边大声回应着,一边迈着轻快地大步向办公室内走去。 临进门时,他还不忘记用调侃加不屑的眼神,瞥了一下等候的几人。这意思,大致是你们别等了,我的倩倩邀请我吃饭去了! 这几人猜知进办公室的陈宁,必是熟人来访。因此,这几人相对苦笑一下,看起来都是倍觉无奈。 毕竟,现在已经将近晚七点。说起来,也都该回家去了。 陈宁进屋后,还没开口,就见崔倩倩带着难为情的神色,对他说:“陈宁,请你理解一下。我下午临时临时有事外出,外面的那几人是提前约好来谈业务的,不好拒绝。” 陈宁的脸色由喜气洋洋,转瞬间就是愕然、失望、羞怒。 崔倩倩见他不悦,连忙补充说:“要不,你先找个餐厅,多等我一会儿?” “多久?”陈宁漠然地问。 “一个小时吧。”崔倩倩带着歉意说着,再拿出挎包。 取出钱夹,她拿出一百元钱伸手递过来:“你先去随便点些什么吃着,多等我一会儿。” 陈宁心中暗恨:怎么可能?!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我费劲吧啦地从遥远的通县赶来,你临时撤退,我已经受到你造成的心灵创伤,更还要被你这一百元羞辱吗?! 又想着崔倩倩,毕竟已是登峰时代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对于陈宁来说,还是一棵能够遮阴的大树,是一条足可以紧抱不放的大腿。 但也不能让她不知道好歹! 陈宁默默地摇摇头,再挤出笑容来:“倩倩总经理,你先忙。为了以后更加美好,工作是绝不能耽误的。我家今晚也来了客人,即便我们去外面吃饭,我也要早点赶回去的。所以,” 崔倩倩一听,立刻收起一百元钱:“那好,陈宁,你赶快回去陪客人。” 说着,她起身送陈宁走出办公室。 陈宁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崔倩倩已经带着歉意,对等候的几人说着:“实在抱歉。该哪位了,请进,请进。” 再对陈宁笑了笑,她就和来客一起走进办公室。 陈宁心中暗恨:对我都没这么客气! 一赌气,他扭头就向外走去。 边走,他的汗水出得越多;越走,他的肚子里,越是饿得“咕咕”地想个不停。 走出登峰时代店外,虽然已是傍晚,但热浪还是滚滚袭来。他不禁哀叹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百元,我干嘛不接过来啊! 想着到家还要一个来小时,饿得前心贴后背的陈宁,苦恼不已。 眼见一个流动摊贩,守着三轮车在摊煎饼,他咬牙酝酿半天,才下了狠心,掏出一元钱递了过去:“挑个大点儿的鸡蛋!嗯嗯,多抹点儿酱!什么酱?只要能往薄脆里放的,就都多来点儿!” 摊贩笑着答应一声,迅速地操作起来。 不多时,一个滚烫的煎饼放在了麻纸里,从摊贩的手中,递到了早已忍耐不禁的陈宁手中。 “呼呼”地吹吹煎饼的热气,陈宁再也顾不上身上发热,就大口吃了起来。 “嚯!太辣太咸了!”陈宁不满地对摊贩说着。 摊贩一边继续为其他顾客忙碌,一边回头笑了一下说:“您盯着呐!您自己说都要多来点儿的!” 其他顾客听了,也是暗笑。陈宁自知理亏,又怕被嘲笑,就两手托着煎饼,走去旁边吃。 没几分钟,一个煎饼就已吃完。 肯定没有吃饱。看看麻纸里还有一个薄脆的碎渣,他看看左右无人注意,就低头用嘴去够那个碎渣。 正在此时,有人诧异地问:“哟!怎么还在这儿啊?” 陈宁一惊,手中一抖,随即就遗憾地看见那个碎渣掉在了地上。 正要埋怨来人的无礼,陈宁看到后,立即笑容满面:“晓蔷姐,呵呵。” 赵晓蔷疑惑地再问他,为何没和崔倩倩在一起;陈宁只说崔倩倩业务繁忙,不想打扰她。 二人站在路边聊了几句,赵晓蔷不禁说:“崔倩倩也是,怎么也得先陪你吃个饭啊!走,姐请你!” 陈宁连忙避开她伸来的手臂,再推辞说:“吃饱了,吃饱了,我饭量本来不大,中午单位吃炖肉,也有点积食。” “哦,那就去我店里喝点儿茶。”说着,赵晓蔷率先走在前面。 陈宁的心中,再是哀叹一声:哪来的炖肉!一个煎饼本来就没吃饱,却还要用茶水冲冲肠道! 但见赵晓蔷脚步坚决,陈宁只好跟上。 进了店内,在“亲爱的顾客朋友们”的促销声中,二人进了办公室。 起好了热茶,赵晓蔷将被子放在陈宁手边,随后也坐了下来。 陈宁刚吃了个煎饼,又是多时光出汗,也没有喝水。但此时茶水滚烫,他再是心急,一时别说茶水喝不进嘴里,就是杯子烫得也端不起来。 只好陪着赵晓蔷干坐着,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对着话。 见陈宁有些心不在焉,赵晓蔷再扬起脖子,仰头说着:“陈宁,你再看看,那疤痕还明显吗?” 不敢多看她白皙的脖子,陈宁随口说着:“不明显,根本就不明显。” 赵晓蔷只觉有些失望,仍是连声说着:“你好好儿看看,仔细点儿!” 陈宁只好将眼神聚光,看向赵晓蔷的腮下。 皮肤细嫩、白皙,赵晓蔷扬起的脖子,犹如骄傲的天鹅的脖颈,陈宁看了片刻,就觉得心旌摇荡。 “晓蔷姐,嗯,嗯,”陈宁连连咽着唾沫,恨不得在这白脖子上咬一口。 赵晓蔷垂下脸庞,眼睛盯看着陈宁:“你看了吗?” 娇柔的声音传来,陈宁心中暗叹:崔倩倩哪里有这样温柔?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赵晓蔷见他呆愣,不禁脸上羞红。 “噗嗤”一笑,她再柔声问:“你看了没有呀?” 陈宁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再仔细扫视她圆润的下颌。 许久,他连连说着:“看了,看了!” 见赵晓蔷乜有回应,陈宁抬头看去,只见她脸上已是平淡如水的样子,全无刚才的隐含着的那种柔情蜜意。 还在奇怪,陈宁只听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看了什么?” 陈宁被这突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身看去,更是额上冒汗:一脸冷漠神情的崔强,正用凌厉的眼神,在盯视着他。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速回电话 陈宁看见崔强的眼神里,尽是疑惑,甚至已有凶光闪现,不禁吓得心中慌乱。 越是慌张,头脑越是混乱,一向以聪明自诩的他,此时只有张口结舌的份儿。 赵晓蔷开口对崔强嗔责着说:“你这么厉害干吗?!陈宁说的是看的电影!” “嗯嗯。”陈宁回过神来,连忙支应着。 崔强看了陈宁一眼,再走过来,也坐在旁边。 点上支烟抽着,他再看向陈宁和赵晓蔷:“什么电影儿这么好?” “呃,呵呵,嗯,”陈宁一时想不起来,赵晓蔷拍了一下崔强的胳膊:“审贼呐!就是《秋菊打官司》!” 这部片子,讲述的是怀有身孕的村妇秋菊,因为丈夫被村长殴打,又得不到村长的道歉。执拗的她,就接连到各级单位讲理告状。最终,村长救助了难产的她,但村长也被公安部门带走,进行了拘留处理。秋菊因此,又陷入新的惆怅中。 崔强仔细回味着,赵晓蔷在一旁不时提示。 “哦,记起来了。呵呵。”崔强笑着,欠身在烟灰缸里弹弹烟灰。 “记起来了吧?有意思吧?有理就得讲理!”陈宁心中放下一块巨石,赶紧接着说。 “嗯。”崔强捻灭了烟蒂,再抬头看向陈宁,“你那套房怎么样了?” 陈宁立刻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崔强冷笑着说:“‘折’了吧?” 陈宁毕竟聪明,绝不肯输给面前的这个粗人。 叹口气,他摇头说:“我那一套,并不着急。即便按照现在的价格平均,也还是你强哥你卖出的时候,多了很多的。” 崔强被他嘲笑,刚想翻脸,就被赵晓蔷拦阻:“人家陈宁说的是实话,急什么!” 崔强忍下羞恼,看着陈宁。 压住心中的惊惧,陈宁继续说了起来。 价格没有卖在高点,是林弘毅有意拉着吴航、崔强去卖房的。 其实,吴航不过只有两套,而大家都在传说,林弘毅买的不是房,而是一块面积不太大的土地! 而且,这块地也不是跟崔强卖房时一起卖出的。而是过了几个月,林弘毅把那块地,基本上卖在了最高点! 崔强听罢,恍然大悟地一拍茶几,震得水杯乱晃:“我就说他俩给我设了套儿!当时我死气白咧地不卖,他俩死气白咧地逼我卖!甚至,还搬出了一个做房地产的大款,糊弄我!” 陈宁冷笑着说:“现在,你知道吴航的‘虎头奔’怎么来得了吧?” 说着,他再凑近崔强:“本来,强哥你也可以开上那种车,而不是凑合弄辆‘皇冠’了事的。” 崔强的胸脯起伏剧烈,脸色胀红:“我跟他们俩没完!” 实在太渴了,陈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赵晓蔷再给他倒上。 喝了茶水,肚子里又是“咕咕”叫,陈宁气愤不已:吴航、林弘毅,你们有我惨吗?比一比?!既然比不过,我也不能让你们老开心! 靠在沙发椅背上,陈宁淡然地看着崔强:“现在强哥你还能怎么样?钱没人家多,势力不如人家大。哎!” 赵晓蔷看看陈宁,就又抬手抹了一下腮下。随即,她又是眼圈发红,低头不语。 娇妻如此,那道疤痕,正是因为吴航,崔强才暴怒失守造成的。 虽然也知道陈宁说的是事实,但也正因如此,崔强更加羞愤得青筋暴跳, “你丫是不是成心挤兑我!?”崔强喝骂着陈宁。 “我敢吗?”陈宁连忙说。 但见崔强被激怒成这样,陈宁也是没有料到。此时再想什么安慰他的话呢? 稍后,陈宁就长呼口气说:“得了,算了,强哥。好歹你也算是大款,有钱,”说着,他再看看一边的赵晓蔷。 崔强看见他的眼神,也看向自己的娇妻。 赵晓蔷此时伤心不已,又是暗暗地抹泪。 心疼无比,崔强呵斥着陈宁:“你丫快点儿接着说,别他玛腻歪!” 陈宁惊慌之下,信口说着:“强哥你有钱,也结婚了,还有一帮兄弟每天耍,还跟吴航较什么劲。得了,就这样吧,忍了算了。” 崔强本来还想再骂几句,但又安静了下来。 陈宁见崔强嘴角咧着,心知他在盘算着什么。他还没开口,崔强就自顾笑了起来:“好了,陈宁,我听明白了,你回家吧。” 陈宁诧异地问:“强哥,您明白什么了?” “跟吴航没完!”崔强冷笑着说。 正中下怀!今晚的聊天儿可谓是歪打正着!陈宁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简直是无限,随口说说,都能说到点子上。 赵晓蔷犹疑地看着崔强,但并未得到回应。 崔强从裤子的后袋中掏出一叠钱,捻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陈宁:“打辆车,回家!” 陈宁摆手拒绝,见崔强手臂不动,只好接过来。 站起身,他恭敬地对崔强和赵晓蔷点头致意后,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天色已晚,气温降了许多。 陈宁心情愉快,捏着裤袋里的两百元钱,欣喜不已:粗人的钱就是好挣!我自己说出口都没弄明白的话,他却感恩不已。 走到街边想要打车,他又回身看看崔强并未出来,就继续走向地铁站乘车去了。 陈宁快活地走了,崔强坐在办公室里,仍是抽着烟不语。 赵晓蔷询问几次,他只是冷着脸,摇摇头。 心中本已是哀怨,又见崔强只是自己发呆不理她,赵晓蔷就不悦地站起身,说声“我先打车回家了”,就拎起背包走出办公室。 独自坐着,崔强反复思考,额上的冷汗滚滚落下。 拿起办公室的电话,他又重新放了回去。 再想起吴航一旦见到自己,就是满脸的不屑,或者是高昂着头;再想起吴航开着闪亮的虎头奔,惹来一街人艳羡的目光;再想起因为吴航,赵晓蔷才破了相,才每天哭哭啼啼。 心中激怒难忍,这口窝囊气咽不下! 抄起大哥大,崔强咬牙切齿地酝酿好久,终于拨通了一个传呼台的电话号码。 “呼一下7890.速回电话。”说完,崔强就按断了电话挂机键。 办公室里,虽然开着两个落地式电风扇,崔强还是汗水流个不停。 大哥大的铃声响起,崔强立即拿在手中。 刚要接听,他再连忙起身,走去将办公室的门关好、锁死。 紧跟着,他又快步走去窗边,将几扇窗户关好。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手气不行 屋内虽然立刻显得闷热起来,崔强却满意地咧嘴笑了。 随后,他走到墙角,按下了大哥大的接听键:“嗯,我是强子。” 崔强打着电话,语气显得很神秘。对方倒是很随意,大大咧咧地回复着:“强子,你也算是大款了,玩几把牌还这么小气!” 崔强随口说着“我算是什么大款”,然后就故作犹豫着,答应了对方牌局的邀约。 对方即将挂上电话时,崔强又低声问:“老五在吗?” 对方随即也低声回复:“只要能找到钱,他肯定来。” “在还是不在?”崔强再问。 对方呵呵地笑着说:“你们原来在一个‘圈’儿里呆过,感情深啊!他也刚打了电话,等会儿就过来。” 崔强“嗯”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点上支烟,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用力过猛,他被呛得咳嗽连连。 赶紧走到窗边,他嘴里叼着烟,把几扇窗户依次打开。 两个落地式电风扇仍然转个不停,就此使得室内有了循环风。 崔强暗呼口气,坐回沙发上,呆想起来。 老五,原名李连武,因为谐音,打小儿就被邻居小孩儿及同学称为“老五”。 今年二十九岁的崔强,过去在社会中游荡的时候,结交了比自己大两岁得李连武。 见这个被称作老五的人,打架不手软,对自己也很义气,崔强和他很是要好。 但要好,并不能一厢情愿地长期相处。李连武也正因为心狠手黑,本身带着点火就着的脾气,更是因为各种事由,被公安机关处理。 从小学没毕业就进了“工读”学校,到初中开始的不停地进派出所,李连武的人生之路就此确定了方向:混社会,进局子;进局子,混社会,再于短了十几天,长了每两年,再进局子。 被学校早早开除,李连武索性就在社会中撒野。但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加大处罚力度的“训诫”。 十六岁被劳教,十八岁出来后,李连武随即因为敲诈和斗殴伤人,被判了三年劳改。 出来后,二十一的他,因为精力旺盛,却仍旧不想走正经路。上班肯定受不了严格的劳动纪律,他又嫌做小生意太辛苦。 仍旧混吃混喝,别人遇到需要打斗的事,自然首先想到他。 没过三五个月,李连武就因为出手伤了人,又是连续受处理的人员,这次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二十五岁出来后,他仍是旧习不改,仍旧混迹在社会中。 社会中开始流行各种倒卖紧缺物资的生意,李连武因为连续进劳教、劳改所,而受到狱友的“交流、启发”,就动起了歪脑筋。 崔强此时虽然也是浪荡,但和李连武相比,已是“小巫见大巫”,只有跟着转的份儿了。 李连武谎称有批来自东北的木材,并伪造了各种批文、货站资料,与人洽谈这笔没影儿的生意。 收到预付款后,他没几天就花得一干二净,对方心知被骗,接连讨要货款。 被逼得着急,他更还于羞恼之下,将对方打伤。 二十六岁的他,只好继续罪与罚的路途,这次被判了五年。 出来后,三十一岁的李连武,已经明确感知到,自己与快速发展的社会的差距。往日里经常厮混的兄弟朋友们,也大多做了正经生意,比如崔强。 如果是心灰意懒也倒罢了,但李连武却仍是在不务正业的朋友们之间晃荡。 类似于崔强这样的朋友,虽然不想,也不太敢和李连武掰了面子,也偶尔拿些钱给他花用。 但这些钱,转眼间就被他送进了牌局里。 心气儿太高,也想做一回大款,哪怕是短期的。李连武咬牙切齿地说:“甭管什么道儿,只要能来钱就行”! 崔强等人听了,只有胆寒,不敢相劝,唯恐被他“看上了”自己,遭了他的黑手。 此时,崔强想的,已经不再是如何尽可能躲开这人,而是想如何接近他。 因为,心中羞恼已埋藏多时,更加眼见仇敌吴航接连得到好运,再听到自己的房子少卖了很多钱。娇妻赵晓蔷更因为腮下疤痕,只要洗把脸,就是掉几滴眼泪,最低也是眼圈发红。 几重压力之下,崔强身体内的恶念升腾,不想再忍受。 看看时间已晚,他招呼店员闭店后,就给赵晓蔷打了电话,只说自己要再和牌友打几局麻将。 赵晓蔷知道崔强顽劣,但也是爱钱如命。打麻将虽然输赢较大,可崔强或者因为打牌技术较好,或者因为及时收手,倒也勉强算是“收支平衡”。 既然如此,不能太“严厉”约束得了崔强的赵晓蔷,只好带着哀怨,独卧双人床睡觉了。 崔强打了辆车,来到了近郊的一处平房院落。 大狼狗狂吠声中,有人开门将崔强迎了进去。 院子里东、北、西三个方向,各有两三间房。东屋和北屋还亮着灯,但是西屋的窗户,却不见一点光亮。 虽然如此,崔强还是径自走向西屋。 敲了门,里面的人打开后,让他进去后,随即就关好了屋门。 穿过堂屋,他走进一间小屋,只见已是几个人因为抽烟而烟雾腾腾,洗麻将发出的“稀里哗啦”声不断。 从外面见不到这间屋的光亮,是因为开设暗赌的人,担心警察来抓赌,而用棉被、床单什么的,遮挡了个严实。 这虽然近乎于掩耳盗铃,但也还好,最起码目前还是“安全”的。 崔强在几个人中间打量一下,并未见到李连武,就不禁低声问开暗赌的主人:“老五不在吗?” 主人笑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牌局边:“有钱没钱,他都会来晃一圈儿的。知道你跟老五关系好,稍微等等。强哥生意做的大,先玩儿几把再说!” 这几句话,在往日里听来,崔强都是满心欢喜。但今天听来,却令他心惊胆战。 “别乱说话!”崔强一边说着,一边点上烟,加入了“战局”。 过了好久,李连武的身影还没到,心里有事儿的崔强,却已经输了不少钱。 心中慌乱不已的崔强,开始犹豫自己的盘算,是否妥当。 “玛的,今儿手气不行!”他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想要起身离去。 主人不想轻易让这个“大主顾”走人,就再劝说着:“强哥,再玩儿几把!”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开门,开门 崔强见主人又把手按在自己的肩上,不禁心生不悦:“怎么着?要他玛抢啊?” 主人一怔,刚要笑着解释,却听见一人冷冷地说:“好啊!” 几人扭头看去,立即都先后打着招呼:“五哥”、“老五”。 略微点头示意后,李连武笑着走近后,坐在崔强的身边:“怎么样啊?强子?” “手气,手气不行!”崔强心中不禁紧张起来,说得磕磕巴巴。 “我看行!长本事了,还会结巴了!”李连武大笑起来。 崔强心慌意乱,额上冒汗。犹豫一下,他将两千来块钱丢在李连武面前:“五哥,你玩会儿吧,我先撤了。” “嘿——!你丫挤兑我是不是?!再没钱,我他玛也不能要赌桌上的钱啊!”李连武看看面前的一沓钱,眼睛瞪视着崔强。 旁边几人见状,也是发愣,不敢说话。主人稍有犹豫,担心出事,就赶紧劝说:“强哥今天输点钱,是想五哥你帮他赢回来!” 主人巧舌如簧,但李连武却仍是气恼。 崔强看看李连武:“五哥,你替我打几圈儿,我先歇会儿。” 李连武见崔强服软,想着毕竟和他曾经一起玩闹多时,也就不再理会。 脸上现出笑意,李连武开始“战斗”。 输输赢赢,不到两个小时,李连武面前的那一沓钱,就已是干干净净了。 崔强再要从随身小包中拿钱,李连武忍了忍,摆手说:“这不成了抢你钱了吗?!” 主人暗示一下,另外几人好歹各自拿出点儿钱,放在李连武面前。 “呵呵,玩儿就是玩儿。别说你们这钱我不能要,就是强子刚才放在这里的钱,我也要还的。”说着,李连武站起身来,默不作声地转身出屋。 崔强额上冷汗淋漓,心中好像打鼓一样,“咚咚”的声音,似乎已经传入耳中。 咬了咬牙,他也起身说:“走了。” 说着,他就快步出屋。 李连武还没走到院门处,崔强已经赶了上来。 李连武回身等他过来,不禁叹口气说:“强子,你现在混得‘壮’了。” “我也是瞎干。”崔强口中支应着,眼神透过夜色,盯着李连武,“五哥准备干点儿什么?” 李连武回视着崔强,冷冷地说:“正经事儿干不来。呵呵,我听说,现在倒卖黑车的生意还不错。” 崔强冷汗不停落下,还是忍住心中惊惧问:“有目标了吗?” 李连武盯看崔强许久,一时没有回话。 来自李连武的眼神,就像是暗夜荒野中的狼的眼睛。 崔强只觉得两腿发软,冷汗好像是凭空降落的雨水一样。 但在心中的恶念怂恿之下,他还是说了出来:“我们那片儿,有辆‘虎头奔’,崭新的。” 说完,崔强迈步向院外走去。 身后,李连武呵呵地笑着说:“谢谢了。人呢?怎么办?” 崔强听到这话,几乎惊恐得昏倒在地。 仿佛被闪电击中,他站住脚,呆站着一动也不动了。 吴航再是仇敌,也还是打架斗殴的事; 两人再有仇怨,想起来也不是“杀父之仇”那样; 娇妻再是哀怨,毕竟仍和自己同床共寝; 房子再少挣了钱,毕竟也是听闻了林弘毅和吴航前往海门市,自己与陈宁跟去,也是挣到了钱。甚至,自己还就此,勉强算作了大款。 李连武显然隐约猜到了崔强的“深意”,但由于所谓的规矩,不能明说罢了。 他那样问,显然是既想“回报”崔强的这个信息,又想杀人灭口,使他偷车,甚至抢车的行迹,不被警方得知。 崔强既然心知肚明,心中当然是纠结万般。 藉此一举出清多年的心中恶气,当然是渴望的。但仔细想来,吴航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厄运,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也足可以了。 崔强再多少记起点吴航和林弘毅的好,另外也想着即便出了事儿,自己这辈子,也还有机会和娇妻赵晓蔷躺在一张床上的。 但如果是人命的事,还别说事发后的严厉惩罚,就是没有人知道,自己也必将是终生不安。 生意做得下去不知道,或许即便与娇妻共枕时,也不能如意的。 想到这里,崔强接连咬牙运气,回头淡漠地,看着李连武在夜色中模糊的身影。 稍后,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五哥,你挣了钱,也踏实过日子吧!人,”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接着压低声音说:“人,不要动。” 说完,他就像是身处荒野中,竭尽全力地要摆脱尾随自己的恶狼一般,快速地将自己的身影,隐没在了仍是闷热的夜色中。 一道闪电划亮夜空,照见崔强慌不择路的暗影。连续的雷鸣声,随即滚滚而来。 豆大的雨点,在电闪雷鸣中,从天而降。 开始时,崔强借着闪电的光亮,还能隐约见到雨点砸在土路上,溅起的微弱尘烟。 没多时,随着雨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闪电过后,他再能看到的,就是身前身后的不尽雨幕,以及身前身后的不尽泥泞。 本就心慌意乱的他,再因道路难走。脚下一时“拌蒜”没挪开,他一下子扑倒在泥水中。 走得着急,摔得疼痛。他忍着痛,半跪在雨水里。 想着自己从小以来的不易,想着和社会中所谓朋友的快活,想着与吴航的明争暗斗,想着因为嫉妒吴航和林弘毅做生意也跟着去做,想着与吴航和林弘毅跑到海门买房卖房,想着娇妻捂着腮下看着自己惊恐的眼神…… 崔强纠结万分,不禁大哭起来。 不想再生存在令自己茫然的人世间,他乞求可以得到上天的眷爱:直接被闪电劈死算了,一了百了。 他立即站起身来,跑到空旷处,抬手仰望夜空,以此迎接天惩。 但许久之后,雨水逐渐小了,闪电雷鸣逐渐消失了。他,还是呆站在这里,完好无损。 雨水仍在和泪水交织,崔强大叫一声,转身跑向那个暗赌场所。 道路泥泞难走,他满身满脸的泥水,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地方。 用力拍着铁门,他大喊着:“开门,开门!我是强子!” 或许是里面的人,以为是警察抓赌;或者就是还有偶尔的雷声传来,而干扰了他不断的大喊大叫。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崔强,急得抓住铁门上方,想要翻越过去。 里面的大狼狗狂吠得更加凶悍,顾不得什么,崔强用力抓住铁门,身子向上窜起。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忙不开 崔强的身子刚跃上铁门,里面却有人低喝一声:“等一下!” 见到有人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崔强也就从铁门上退回。铁门发出“哐当”一声,打开一道缝,他立即挤了进去。 赌场主人连忙喊住他:“强子,什么事儿?!” “我赵老五!”崔强急切地喊着。 “你俩前后脚儿走的。”主人回复。 崔强只想亲眼见到,也不顾主人的劝阻,就四处查找起来。 果然,找了所有的房间,他并未见到李连武的身影。 “老五去哪儿了?”崔强再对主人大声问。 主人不禁笑了:“都知道你们俩‘走’得近,你都不知道谁还知道?!呵呵,老五那人,能随便找得到吗?” 崔强听了这个赌场主人的话,心中更是发寒:若是老五“出事儿”,别说警察,就是社会上的朋友们,也都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 心中哀叹连连,焦急不已的崔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呆看着赌场主人。 “进屋歇会儿吧?都湿透了。”主人笑着劝说着,再用手中的手电筒,抬起光柱,在崔强的脸上晃了一下。 眼前强光一闪,崔强立即感到头脑茫然。 转过身,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走入雨中。 主人也不多问,随即就在他身后,再“哐当”一声关好了铁门。 崔强走着走着,觉得手中火辣辣的。他低头仔细一看,眼前现出因为扒铁门被划破的手掌。 鲜血混着雨水,掉落在泥泞中。 崔强苦笑一下:这他玛就是命!各人有各命! 仰天看看夜空,雨水不停地掉落在他的脸上。 他心中暗自祈祷:老五不是呆得住的人,丫赶紧再犯事儿“折”进去吧!再进去,丫就改好了。或者,我去“圈”儿里看他,告诉他,今天夜里说的,都是玩笑话! 雨夜的祈祷或许灵验。 过了些日子,眼见手掌里的伤势都快痊愈了,崔强还能够从妹妹崔倩倩的口中,听到吴航的音讯。 心中就此踏实一些,他再问吴航在忙什么。 崔倩倩只说吴航和暑假回来的林弘毅,整天东奔西跑,其它一概不知。 崔强知道妹妹对自己有所隐瞒,也就再找来陈宁打探。 陈宁本就还带着对吴航的痛恨,这样的聊天儿能好得了吗? 见面后,陈宁不用崔强多问,就主动“交待”了。 吴航和林弘毅,整天开着大奔驰车,满京城地转悠。听说,他们是和一个房地产商一起,在京城西北部,搞着开发工作。 而且,吴航还经常对外人说:林弘毅说了,传呼机生意不是长期生意。房地产生意,却能长久做下去。 说完,陈宁长叹一声说:“哎,强哥,这话哪是做生意人说的?传呼机本来就是好生意,吴航这样说,无非就嘲笑你罢了。” 崔强听了,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暗自运气后,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再想起李连武来。 但想归想,他还是不敢主动去寻找老五的。 自从那天夜里分别后,老五就像是不能见光的幽灵一般,从所有人的眼睛里消失了。 崔强自然也是不知道老五的藏身之处,但他心中知道:李连武,必是在谋划着那辆虎头奔的事儿。 陈宁见崔强不语,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赵晓蔷妖娆地走进办公室。 她冲陈宁笑笑,再坐下来问:“陈宁,通县那边的工作怎么样?不能往市内调动吗?上下班的距离,也太远了。” 陈宁看她一眼,随即挺胸回答:“多锻炼没亏吃!现在吃点儿苦,以后多享福!” “就是呀!”赵晓蔷接着说,“我们一个邻居,原来穷得不行。后来你猜怎么着?” 陈宁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怎么着?” “年初的春节庙会上,他花了两块钱,抽奖抽中了一辆夏利车!”赵晓蔷带着羡慕的语气说。 陈宁的心肠都搅到了一起,暗骂自己没有去逛庙会。 崔强看到陈宁盯着赵晓蔷发呆,心中不悦:“陈宁,你去找倩倩吧,我跟晓蔷有点事儿要说。” 陈宁还没从夏利车的悔恨中醒过味来,不禁随口问:“什么事儿?” 崔强见他看赵晓蔷看得呆傻,心中恼怒万分。 “生孩子的事儿!你丫瞎打听什么!”崔强坐直身子,瞪眼怒喝着陈宁。 赵晓蔷连忙解劝:“你嚷什么啊!这事儿还能嚷嚷吗?!” 那边,陈宁已经满脸通红,站起来恭维着说:“你们忙,你们忙。” 说着,他快速地走了出去。 走出崔强的最高峰店,离开了“亲爱的顾客朋友们”的促销声,陈宁迈步走进登峰时代店。 店堂敞亮,售货员仪态得体、问答流利,陈宁眼见这些,心中很满意:我媳妇儿,嗯,现在还是女朋友崔倩倩的店!我们家倩倩是这么牛逼的店铺的总经理! 昂首阔步,他走上了二楼。 看到办公室门外的长椅中,又坐着几个等待洽谈业务的人,陈宁心中又是哀叹。 果然,他推开一道门缝,才一露头,就见到崔倩倩正和一个业务人员说着什么。 见到陈宁,崔倩倩对那人说声“稍等”,就快步走来:“陈宁,我这里忙不开。”说着,她从裤袋里掏出一百元钱,“你拿去先随便吃点儿东西,我这里忙完了,就去找你。” 陈宁这次再也不犹豫了,立即接过来:“好,崔总,我就在我们老去的那家餐厅等您!” 礼貌地说完,他再冲回头看来的那名业务员笑了笑,就以期待的眼神看了看崔倩倩,退出了办公室。 来到餐厅,陈宁先点了个宫保鸡丁,一瓶啤酒,就边吃边喝着,等候崔倩倩的到来。 啤酒喝完,宫保鸡丁的盘子中,也只剩下了大葱段,崔倩倩却还是没有过来。 陈宁暗叹一声,起身结了餐费,走出了餐厅。 看看登峰时代店铺,抹着口袋里找回的几十元钱,陈宁决定:不等崔总,也不回去告诉崔总了。崔总太忙,我只好回家躺会儿! 刚要迈步,他又看见崔强站在最高峰店门前,傻站着。 快步走过去,陈宁笑着问:“强哥,我刚吃完,您别等我了。” 崔强回过神来,有些发白的脸上,升起不快:“赵晓蔷回家,我刚送她回来!” 说着,他扭头走回了店中。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约好了 陈宁也只好转过身,向地铁站走去。他心中暗骂着:你一个粗人,也敢这样对我!总会让你知道,我这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是有用处的! 陈宁回家不提,崔强回到办公室,立即就关好门,再打开电风扇猛吹。 吹来的风很大,但他还是焦躁不已:刚才出门时,他见到了老五! 李连武虽然带着墨镜,但还是被熟识多年的崔强认了出来。 老五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似的,但他却总是看向登峰时代店铺。 崔强犹豫着,一时没有决定是否上前,告诉他:五哥,别再记着那件事儿了! 或许是陈宁的话,再次刺激了崔强。 崔强,也就默默地远观。 一辆黑色的虎头奔驶入登峰时代门前的停车场,随即,身材高大的吴航就钻出车子,迈着大步走进了店里。 崔强一见吴航,心中又是纠结:你丫也太狂了,真不知道我强子也是不好惹的吗?哎,小航,我们的过节,好像也没多大啊! 额上再次冒汗,崔强咬咬牙,想要去找远处的李连武。但当他下定决心时,李连武的身影,已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电风扇的风,“呼呼”地接连吹来,崔强瘫坐在沙发中,只是出汗,浑身无力。 想着如果出事,自己能够尽可能摆脱干系。崔强拿起电话,拨通了崔倩倩的大哥大。 接通后,他关心地说了很多话,崔倩倩听得不耐烦,干脆地回复:“哥,我跟吴总等下去吃饭,还要谈事儿。” 崔强“哦”了一声,犹豫一下,再对崔倩倩说:“替我问好吴总。”说完,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崔强暗呼口气,心情好了很多。 崔倩倩那边,却对哥哥这突然而来的话,感到诧异。 吴航笑问:“强子又骂我了吧?” 崔倩倩放好电话,看着吴航说:“吴总,过去就过去了。” 吴航只是呵呵地笑,没有说话。 崔倩倩收拾好物品,背起挎包:“我哥问你好。” 吴航一愣,随即就慨叹着说:“我他玛净胡说八道!” 崔倩倩宽慰他几句,就和他一起走去餐厅。到了餐厅,她并未见到陈宁,只好和吴航点了两个菜,赶紧吃饭。 边吃边聊,崔倩倩问起林弘毅;吴航开心地说:“那块地手续都办下来了,秦总那边已经着手准备动工。弘毅见这边事情办得差不多,就去忙那个英语学校的事儿了。” 崔倩倩听了,不禁给吴航和自己的饮料杯里倒满,再举起来说:“干杯!祝我们都越来越好!” 生活不会亏待对它认真付出的人。 林弘毅深信此话,也一直认真付出着。 杭城的萌芽文英学校,和区里的股份清算工作,已经临近尾声。 清算委员会,已经将最终的清算报告,递交了营业执照登记等有关部门;而林弘毅一方的补偿资金,也早已准备妥当。就待清算报告得到确认后,就一次性地交付区里。 萌芽文英学校、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等三家学校,在杭城陆续又开了几家分校,总数量已经达到九家。 京城这边,由章玉珍带头,韩莉作为业务骨干,也将“助你成功”英语学校,迅速地开办起来。 助你成功学校的选址,经过市场调研后,除了在什刹海附近开了一家后,林弘毅坚持要在中关村的一条小街中,买下来一座某单位闲置的办公小楼。 章玉珍等人虽然此时知道林弘毅的资金宽裕,但对于在这条相对僻静的小街中开办学校,还是表示了质疑。 林弘毅只是笑着说:“不必着急。这边大专院校很多。等咱们的学校,通过媒体宣传,以及大学生们的口碑相传,一定会比市内那家,还要火爆的。” 见他信心满满,本来就很信任他的章玉珍等人,也就笑着说:“当然期待!” 一切都很顺利。林弘毅对自己重生以来的作为,感到很满意。 父亲林春平的困厄,首先得以解决; 母亲贺翠莲,与通县的舅舅们,关系和睦。林弘毅也拿出五十万元,交付了两位舅舅,让他们参股了一家出租车公司; 姐姐林弘雅,摆脱了陈宁的纠缠,与吴航的关系,也在健康发展; 吴航,虽然还是难免有些江湖习气,但相对于原来,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对于房地产业务,乃至公司员工的正常管理,吴航都已能独自应付。最让林弘毅暗中称赞的,就是吴航对林弘雅保持着爱恋的同时,一直带着克制的距离; 杭城的大学生活,林弘毅的虽然忙着许多事务,但由于前世的经验,以及今生的重视,学业上并未耽误; 虽然与付红霞、陈宁的关系还是没有得到很好改善,但陈和平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治学人才; 吴琳,已经参加了高考。此时,她正在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高考的结果——是否能考去杭城西湖师范学院。 林弘毅想着这些,心里深深地带着一份祝福,祈盼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对于自己重生回来的经历,林弘毅暗想时,还是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隐忧。 十三岁的田馨,今年也已升入京城师范附中。 但令人奇怪的是,原本田馨对林弘毅很是亲热。可是,这次暑假回来,林弘毅再与田馨见面时,却只是听她喊一声“弘毅哥哥,你和好”之后,就不再多什么了。 见她带着避讳的神色,林弘毅当然也就不能多和她说话。 一旦想起这事来,他就是心中郁闷不已。 想着可以和田馨多见面,多说说话,林弘毅就再和父亲提及,想请田三元一家来做客。 林春平笑着回应:“已经约好了。” 周六的傍晚,田三元一家欣然来访,林家人热情接待。 田三元对林弘毅不耽误学业的同时,事业也有很大成功,连连表示赞赏和祝贺;章玉珍也对林弘毅的做事沉稳而果决,称赞有加。 虽然得到“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称赞,林弘毅连忙道谢、谦辞后,心中却并未有太多喜悦生出。 因为他觉得:吃饭时,田馨不再有往日的活泼。最多,她也是和林弘雅低语几句。 暗自焦虑的林弘毅,想要借着给田馨夹菜的机会,可以和她多说几句话。但他也只得到她淡淡地道谢后,就见她低头自顾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喝一杯 正在着急,林弘毅只见母亲贺翠莲,笑着对章玉珍夸赞:“玉珍,你们家田馨,长得不仅漂亮,说话做事又很端庄,真是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章玉珍听了贺翠莲的话,看着心爱的女儿,也是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林弘毅听了母亲贺翠莲的话,却一时陷入沉思:是啊,馨馨是大姑娘了!懂得与男性保持合适距离了。 这当然是好事,但对于林弘毅而言,却还是心里生出淡淡地遗憾——从今以后,除了要耐心等待田馨长大,更要以合适的方式,保持和她的亲近。 前世的林弘毅,本就没有早恋的事情。今生的他,面对明知道一定要追到,并且娶她的,但现在只有十三岁的田馨,真有束手无策的悲凉感觉。 正在心中连连发出暗叹,他猛然间听到吴琳在院里开心地大喊:“弘雅姐,弘毅!我考上啦!” 林弘雅和林弘毅连忙放下碗筷,走去院里,为吴琳祝贺。 当得知吴琳真的考上杭城西湖师范学院时,林弘毅大笑着说:“赶快通知陈和平!” 吴琳脸上立即通红,不敢答言。嗫嚅一会儿,她低声说:“净瞎说!还有这个小姑娘在场呢!” 林弘毅扭头看去,已见到田馨逐渐走近。她脸上尽是笑容,对吴琳说:“吴琳姐姐,恭喜你!” 吴琳连连道谢后,再对田馨说:“馨馨,再过三年,你十六岁时,也要回去杭城读高中,准备参与高考的学习了。” 林弘雅也笑着对田馨说:“我们馨馨高二才回去呢,对吧?那就是十七岁啦!” “不是,是十六岁。”田馨认真地纠正着林弘雅的话。 见几人都有些诧异,她再得意地说:“我还要再跳一级!” 林弘雅和吴琳略感惊讶之余,再连声夸赞田馨学习用功。 林弘毅听了,心里立刻欣喜。他立刻祝福着她:“好棒!田馨!祝你成功!” 田馨盯看林弘毅一会儿,再使劲点点头。 林弘毅正要再说什么,又听到父亲林春平在屋中喊他:“弘毅,你的电话!” 林弘毅快步进屋,接过林春平递来的大哥大,就反身回到院里。 站在紫藤花架下,他看了看田馨,就对话筒说:“你好,我是林弘毅。” 电话是秦来德打来的,但林弘毅听着他的语气,没有了往日里的那份洒脱开朗。 秦来德随口问了林弘毅此时在做什么,得到他家里来了客人的回复。 沉默片刻,秦来德似乎为难,但还是说:“弘毅,你过来一趟,我跟你有话说。” 既然秦来德已经知道自己家中来了客人,但还是坚持要自己前去会面,林弘毅知道他肯定是有大事要说了。 答应后,林弘毅挂了电话。 田馨犹豫一下,走来林弘毅身边,仰头看着架上的一串串的紫藤花,赞美着说:“真好看!” “嗯,紫藤花香味淡雅,但却很绚烂。”林弘毅低声说。 “你要出去吗,弘毅哥哥?”田馨仰头问。 林弘毅当然舍不得与她道别,但想着秦来德打电话时的沉闷,他还是决定要赶去赴约。 先走回北屋,林弘毅向田三元夫妇表示歉意后,再和父母说明有要事处理。 章玉珍还想劝住,林弘毅低声对她说:“章阿姨,是秦大哥找我。我听他语气沉闷,肯定是有急事儿的。” 章玉珍只好作罢,再和他约定改日,到“助你成功”英语学校面谈相关业务。 走到院子里,林弘毅见田馨还在紫藤花架下,仰头仔细看着,不禁怦然心动。 象征着缠绵迷恋、恒久浓烈的爱,紫藤花淡淡的花香,弥漫在院子里。 “馨馨,你好好学习。”林弘毅说着,回收和她道别。 吴琳和林弘雅仍在开心地说笑着,见林弘毅出去,也没有太在意。 林弘毅走到影壁墙处,回身看去,田馨站在紫藤花架下,仍在看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林弘毅随即快步走出了院子。 “哟!弘毅,去哪儿啊?你家不是来了客人吗?”陈宁拎着刚买来的两瓶啤酒,正要回家。 “嗯,有事儿出去。”林弘毅稍作回应,就要走开。 “哎,弘毅,你当初说的有道理!”陈宁说着,神情有些低落。 林弘毅见状,已是无言以对,只好随口安慰:“你那套房,就别着急了。现在价格已经跌破两千元每平米不说,更还无人购买的。” 陈宁哀叹之余,又觉得被他羞辱。 想了想,陈宁就又神秘地凑近林弘毅:“弘毅,我上次没听你的,吃了亏;这次我研究了很多资料,你听我一回,也绝不会吃亏!” 林弘毅见他像是很诚恳,只好耐心听听。 “终止房地产业务!全部售罄!否则,必将后悔不及!”陈宁咬牙说着,“否则,你会吃大亏的!” “嗯嗯,谢谢你。”林弘毅不想再为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浪费一分钟的时间,稍作回应就快步离去。 陈宁冲着林弘毅的背影,连连摇头,心中怨恨:你能懂多少?连我的话都不听?!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回到家里,陈宁把两瓶啤酒顿在了饭桌上。父亲陈更实摆摆手,拒绝了他递来的啤酒瓶。 看看沉闷的弟弟陈和平,陈宁也不再问,自顾往杯子里倒上啤酒,喝了起来。 母亲付红霞笑着问:“宁宁,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海宁那边的房价很稳定啊?” 陈宁心中叫苦:还稳定什么?倒也是,肯定是稳定在两千元每平米一下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说出来,自己的骄傲姿态就不能维持了。 陈宁喝了一大口啤酒,接着就打了一个酒嗝儿:“嗯,当然稳定。您放心吧!” “好勒!”付红霞说着,伸手拍拍腰间拴在裤腰带上的钥匙串,“你也放心,那房本儿,一直压在箱子底儿呢!” “嗯,压着吧,别动了。”陈宁说着,自顾再倒满一杯。 付红霞心中欢喜,连忙说:“别自个儿喝啊!我也喝一杯!” 一旁的陈更实默默地看看陈宁,随后就起身离桌了。 陈和平也赶快吃了饭,站起来要走出屋。 陈宁当然知道,海门房价大跌的事,能瞒过母亲付红霞,肯定是瞒不住父亲陈更实、弟弟陈和平的。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也要注意 但还好。这二人都是不想惹是生非的人,陈宁在家中的傲慢,也就如皇帝的新装的故事那般,长久地维持下去。 “我刚才碰到林弘毅了,教训了他一通!”陈宁大声对弟弟陈和平喊了一声。 陈和平没有回应,心中暗叹:到底是谁教训了谁?! 正要走回自己的小屋,他已见到吴琳正在院门口,笑眯眯地对自己招手。 心知这样开心的吴琳,必是得遂己愿,陈和平连忙走过去。 果然如此!两人说笑着,一起去找个冷饮店,买汽水做酒,以作庆祝。 两人边喝着汽水,边随意聊着。 吴琳问了杭城那边的日常生活后,也对西湖风景,充满了好奇的期待。 陈和平大致讲了讲,却被吴琳阻止:“别说!我去了那边,要亲自看才好。” 既然不能再说西湖风光,陈和平也就讲起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等课外教育学校的运营状况来。 说了很多,陈和平见吴琳听得入神,就问她:“在想什么?” 吴琳回过神来,畅想着说:“你进步很快,很了不起。” 陈和平脸上微红,呵呵地笑着说:“是弘毅了不起。” 吴琳点点头:“的确。” 当然对林弘毅感到钦佩:几间业余学校,都办得很好。而且,在勤奋学习、认真做事业的同时,他还对陈和平进行了有效地帮助。 何止陈和平,就连哥哥吴航,在与林弘毅交往频繁后,也迅速有了向好的改观——没有再惹事,又还有了很好的事业状况。 吴琳的话,吴航自己也当然认可。 除了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火爆脾气,他对于房地产业务,也在跟随着秦来德跑前跑后的同时,了解得越来越清晰。 生意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是为了谋求为社会贡献更多效益的同时,为企业自身,赚来更多的利润。 由于此时还处于房地产业务的投入期,吴航虽然心里清楚,但见现金如流水般花出去,但并未迅速收回,还是揪心不已。 和林弘毅说过几次,吴航得到他的回复:“呵呵,不着急的。” 吴航当然知道房地产的资金回流周期较长,也就在时间、精力剩余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去找登峰时代的崔倩倩,做一些辅助工作。 今天他又帮着崔倩倩去了一家客户那里,追讨货款。 双方唇枪舌剑许久,并未有什么结果。 吴航压下心中的恼怒,笑着说:“您这里也是又点儿社会影响力的企业,要是我等下就要求寻呼台停止你们公司的服务,甚至明天再要寻呼台群发信息,说你们欠账不还,这多难看。” 客户连忙说:“吴总,您这不是,不是耍流氓吗?” 吴航不想和他纠缠,干脆地说:“我公开你们公司欠账不还就算是耍流氓,你们欠账不还就是圣人?” 对方犹豫许久,只得拿出支票,推说是“开个玩笑”。 吴航收起这张二十几万的支票,也笑称:“我敢那样做吗?” 两人对视一下,都笑了起来。 吴航告辞出来,坐进奔驰车里,再给崔倩倩打了电话,只说拿着支票不踏实,必要送回去。 崔倩倩也就只好答应下来,回复说在办公室等候。 吴航开动起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肚子饥饿得“咕咕”直叫,车里又没有准备零食,他只好从右手边的储物盒里,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车里的音响,播放着杨钰莹演唱的《我不想说》: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甜美娇柔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吴航低声跟唱着,不禁想起林弘雅来。 现在是93年的夏日,暑假过后,林弘毅就该上大学三年级了。 再有两年,也就是95年,吴航对林弘毅当初承诺说的,等他毕业后,再去与林弘雅确认关系的话,也就到期了。 时间还很长,吴航此时想起来,很是后悔:上了林弘毅这小子的当了。 但暗骂之后,他又有些得意:也对啊!如果只能对心爱的人说情话,却不能给她带去生活的安全感,那不是和初中生早恋一样吗——青涩无果。 生活,不是简单地卿卿我我,更多的是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花两三元钱买张电影票,就可以进去说些情话的电影院。而是可以容纳二人相处的房子;不是一味搂着恋人的肩膀温存,而是天上落下雪花,给对方披上一件暖暖的羽绒服…… 总之,即便二人的情感、爱恋,多么的热烈,也需要一定的物质条件,作为保护这份情爱的伞。 饿了需要吃饭,渴了需要喝水。 一饮一啄,不会有人白白给你。 想着自己目前收入的丰厚;想着自己目前,可以和秦来德这样的知名企业家合作;想着自己也可以淡定坦然地,与有关部门的管理者,进行业务洽谈和交流;想着父母和妹妹对自己近况的赞美;想着林弘雅和自己相处时,更多地自然的笑容,而非隐含忧虑…… 吴航笑着再暗骂一声:弘毅这小子,是挺牛逼。 把水瓶放在一边,他点燃支烟,再打开天窗,使得空气流通起来。 天窗打开,空气相对闷在车里抽烟好了很多。但外面的热气,也就随之而入。 赶紧抽完,再把烟蒂捻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吴航见空气已经交互完毕,就关闭了天窗。 嘴里烟味留存,也有些口干舌燥,他再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 刚要喝,他身边的车载电话响了起来。他一时手忙脚乱,矿泉水也洒出来一些。 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取笑林弘毅倒水洒了的话——前列腺出了问题,吴航笑着暗骂自己“也要注意”。 随后,他把矿泉水瓶放回去,再顺手拿起车载电话的话筒。 接通后,一个带着歉意的娇柔女声传来:“吴总您好,我是秦总的助理贾妤。秦总约了客人,想请您一起赴宴。您能过来吗?” 听到是秦来德的安排,吴航连忙答应:“嗯,好。但是我要先去趟公司,等会儿赶过去行吗?” “真是抱歉,秦总通知我,宴会地点安排在了郊区的一个农庄里,说是篝火晚会性质的。”贾妤带着为难的语气说。 吴航抬起手腕,看了看“雷达”腕表:“现在七点都过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杞人忧天 电话那头的贾妤,连忙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吴总,宴会时间的确很紧张了,您能直接赶过来吗?有重要客户参加,秦总特意要我约您一定出席,拜托您了。我也是刚来不久的……” 吴航不想让她为难,再又想起来什么,就再追问:“林弘毅林总,也去了吧?” “他没有被邀请。”贾妤似乎担心有人听见似的,压低了声音,“参加晚宴的,有负责批地的官员。秦总的意思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航听了,虽然觉得秦来德做事太过谨慎,但听贾妤如此说,也只好答应下来。 贾妤说了郊区聚会的地点,吴航听得茫然。她随后笑着说:“就在大北旺路口吧,我安排人给您带路——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车。” 吴航此时放心,就挂断了电话。 转动方向盘,他将奔驰车驶向出城的道路。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行道树之外遍是农田的马路上,吴航开着车,曲折地行进了许久。 道路坑洼,有的地方又还积存着泥水。 颠簸着驶过之后,吴航心痛不已:这车肯定都被泥水溅花了。 正在此时,车载电话又响了起来。 吴航接起来后,不禁笑了:“崔总,对不住,对不住,让你久等了。嗯,我今天过不去了,你忙别的事儿吧。什么,什么?哦,我有个重要宴会参加。和秦总在大北旺,哦,你别问了,也别跟别人说!林弘毅也不行!喂?喂?” 郊区的信号不好,吴航断断续续地跟崔倩倩说了几句,信号就中断了。 吴航把电话放回去,继续驶向赴宴的泥泞道路中。 吴航径自赶赴目的地,与林弘毅才见面的秦来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中,却是满脸焦虑。 急匆匆打车前来的林弘毅,认为秦来德是业务进展不顺利,就笑着坐在他对面:“秦大哥,什么事这么烦心?” 秦来德只是不说话,一旁的吕慧琳主动说着,但语气里除了犹豫之外,就是暗含着的慌乱。 秦来德原本在京城也是闯荡过,而且自己做的生意越来越大,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就都结交了不少。 尤其是回到京城,开始正式介入房地产生意之后,秦来德出于对自己身家的保护,也就更加注意。 潜在的危险,无非就是一些混社会的人员带来的。 秦来德既不想得罪这些人,也就与这些人保持了一定距离地交往。有限的聊天中,他从这些人的口中,多少了解了一点他们的暗幕。 这些或是吹牛,或是夸大其词、耸人听闻的言词,作为有一定社会阅历的秦来德而言,大多是一笑谴之。 但不听信,以及不过多交往,也不代表秦来德不对这些人,偶尔给些恩惠。 或者吃顿大餐,或者给点儿好烟好酒,或者谁遇到家里困难给点儿钱。 逐渐,这些人出于感恩,也对秦来德有所回报:出个安全出行的建议,出个避免和什么人交往的意见等等。 秦来德也有助手(其实就是保镖)随身,但对于这些人的话,也当作自我保护的意见来听。 近来,他的耳中,开始多了一个有人要“抢车”的传闻。 这种传闻,秦来德本就不很在意。但是,这个传闻,经过几个人分别在聊天时说了出来,使得他不由得不重视了。 这传闻,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线索:虎头奔,黑色的,刚买不久,车主经常自己开着,是个年轻人。 林弘毅听着吕慧琳的话,只觉得冷汗淋漓落下。 他急切地看向秦来德:“秦大哥,什么时候的消息?” 秦来德见他急得眼圈发红,连忙安慰着说:“我也是下午有人打电话过来聊天时,才把这个传闻凑得完整的。这个,或许就是瞎扯淡的。但,多注意是应该的。” 说着,他的眼神里,带出一份隐忧。 “是,是小航哥吧?”林弘毅脸色惨白,只觉浑身发软。 秦来德犹豫一下,再接着说:“弘毅,你先别急,消息刚有,别说可能是假的,就是真的,那帮人估计也对小航很忌惮,未必就敢轻举妄动。否则,否则他们早就,” 不待他说完,林弘毅立即站起身,跑去办公桌,拿起电话机,就给吴航的大哥大打了过去。 数次拨了吴航大哥大的号码,但林弘毅从听筒里听到的回音,却只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或者就干脆是忙音。 林弘毅想了想,再慌张地拨通了崔倩倩的大哥大。 应该是正在忙碌案头工作,也是等了好久,她才接了起来。 “嗯,是我。什么?我这里没事儿啊?多注意?注意什么?”崔倩倩听着林弘毅急促的话语,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很沉稳的他,此时却是如此慌乱。 林弘毅稍微稳住心神,再继续说:“可能有人要黑我们,你自己也多小心!” 崔倩倩惊讶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随后,林弘毅再着急地问:“吴航呢?在不在你那里?要是在的话,让不要离开店里,我马上过去!” 得到崔倩倩回复“吴总不在这里”的消息,林弘毅更是心急:“他去了哪里?不是说替你去追账了吗?还没有回来吗?你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吗?” 崔倩倩想起和吴航通话时,虽然断断续续,还是听明白了一些。但吴航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便林弘雅也不行,又使得崔倩倩犹豫起来。 “不,不知道。”崔倩倩犹豫地回答着。 “哦,好的。崔姐,如果他打来电话,或者是回到你那里,你一定立即告诉我!”说完,林弘毅暗叹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擦去额头的冷汗,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闷声不语。 秦来德听他打完电话,也觉得有些不对:“小航还没回去吗?” 见林弘毅只是点头,吕慧琳也着急起来:“来德,吴总不会有事儿吧?” 秦来德赶紧对她使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给林弘毅增加心中的焦烦。 知道林弘毅与吴航关系亲密,也就担心他太过急躁,再想着或许,最起码此时都是杞人忧天,吕慧琳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弘毅安静地低头坐着,可以看到自己的额上的汗水,从眼前掉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埋伏 他这样的状态,吕慧琳看在眼里,除了暗赞他对吴航的特别关心之外,更心疼这个年轻人。 拿过纸巾,吕慧琳递到林弘毅眼前,示意他擦擦汗水。 林弘毅就此,从沉思中醒过神来。 他看了看吕慧琳,对她点头致谢后,就再立即走向办公桌,拿起了电话。 拨通之后,不待那边的崔倩倩多说什么,他立即大喊:“崔倩倩,吴航是被人黑了!你还要替谁隐瞒?!” 林弘毅大喝之后,电话那边还是一片沉寂。随后,他就听见崔倩倩带着犹疑地语气问:“你在哪里?” 林弘毅立刻大声说:“我在秦总这里!” 崔倩倩顿觉惊讶,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林弘毅赶紧叫秦来德过来,与崔倩倩说了几句话。 崔倩倩那边,立即就传来了惊慌不已的大哭声。 “吴航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对不对?”林弘毅连忙追问。 崔倩倩抽泣着说:“我见他好长时间没回来,就给他打了电话。他,他回复说和秦总宴请什么重要的人,还不要我跟任何人说。” 林弘毅赶紧再问:“后来呢?!” “他那边电话信号不好,我没听清了。”崔倩倩哽咽着说,再突然想了起来,“对了,他说好像是‘大北旺’那边!” “具体地址呢?!”林弘毅再追问。 崔倩倩哭着回复说:“吴航保密不说。” 稍微镇定后,林弘毅告诉崔倩倩,这件事肯定会得到平安解决,但不要泄露出去,以免造成员工工作心态的影响,以及客户的恐慌。 林弘毅挂了电话,秦来德那边,也已经开始联系一些信得过的社会中的朋友。 吕慧琳只说要报警,秦来德不耐烦地边联系人,边回复:现在线索很少,报警也没用。毕竟,我们替吴航着急,但警方对于“赶去赴宴”这个说法,恐怕会当作朋友之间的恶作剧,而暂不会当成刑事案件来处理的。 不久,秦来德发出去的信息,就逐渐回了过来——办公楼前面的院子里,聚集了二十来个人。 找来几辆车,秦来德安排这些人坐进去后,再叫上林弘毅,和他同乘一辆车,准备前去大北旺附近搜寻吴航的踪迹。 吕慧琳拿着大哥大也赶了出来,被秦来德制止了:“你去干嘛?别添乱了。” 吕慧琳眼见情势紧急,也只得作罢。 林弘毅上前拿过她手中大哥大,就和秦来德一起进了车。 天色已经暗黑,五六辆车打开车灯,排成纵列,快速地驶往大北旺方向。 林弘毅坐在车中,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告知了接线员遇到的事由:恒业弘基的总经理吴航,被人骗去了大北旺一带,被人绑架了。 对方对他提供的信息,认真地做了记录后,表示会立刻转告相关负责人。 坐在林弘毅身边,秦来德点头说:“小航肯定没事儿,弘毅,先别太着急。” 林弘毅暗自连连调整呼吸,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焦虑:吴航,你机灵着点儿,趁天黑,快点儿跑! 再焦急的祈祷,也只是个人的意愿,未必能够成为现实。 此时的吴航,不禁冷笑起来:毕竟年轻,也对于自己已然成为大款的身份,并未太多在意。所以,才着了这个“道儿”。 大约一个小时前,他将车开到一个路口儿处,前车灯的灯光中,现出亮着黄色双闪警示灯的,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 吴航缓缓把车停在桑塔纳车后,还没停稳,就见前面车里下来一个年轻女孩。 这个女孩身穿白色衬衫,领口处垂着两根丝带,下身穿着一条及膝西服裙。 这是秦来德的金隆集团,标准的女员工制服。 暗笑秦来德对员工要求太严,晚宴也要这样装扮严整。吴航笑着打开司机侧的车窗,探头问:“贾妤?” 那个女孩一边甜甜地笑着,一边冲吴航招手:“吴总,您好。” 说着,她走了过来。 “好,你就坐前面那辆车带路吧。”吴航并未动身。 贾妤答应一声,再突然说:“哎呀,吴总,您这车的后轮瘪了!” 吴航见她这样说,心中也是暗骂:这破路! 随后,他连忙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借着车灯的光亮,吴航看得并不清楚,就弯下腰来,边查看边问:“哪个?”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脑后遭到重击,一下子趴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吴航在后脑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眼睛被蒙着布条,嘴里被堵着一团布,但吴航还是能够感觉出来:身边各有人一夹持着自己。 车子,还在快速地行驶着。 吴航不用再想,也就明白了:被人黑了。 手脚已被捆绑,他刚要挣扎,就听见两边的人同时低喝一声:“不想要你的命,好好儿待着!” 随即,吴航已经感到两肋传来刀尖的刺痛。 此时反抗已经没有意义,动弹不得的吴航,只好继续呆坐着。 许久之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应该是进了一处院落,吴航随后就被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进了一间小屋后,吴航又两人被捆坐在一张椅子里。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眼睛还被蒙着布,但是嘴里的那团布已被取下,吴航笑着问。 “嗯,”一人冷冷地说,“知道你,小航哥。你停车那里,早有人埋伏了。那个贾妤,肯定是假身份,现在她也回家了。哎,说起来,我不应这么做,但的确缺钱。” 吴航还想说什么,这人继续说:“别问了。还没考虑好,你先歇会儿。喊也没用,这里我们早就看好了,附近没人住。” 吴航点点头,也就不再开口。 留下两人“陪着”吴航,其余几人走到院子里去了。 这几人将奔驰车翻了个遍,将车上的烟酒等物拿了下来。一人也找到了吴航的手包,找出来一些钞票之余,再看到了那张支票。 这人立即激动地说:“五哥,这上面好多钱呐!” 随即,他就挨了一记耳光,不敢再做声。 “玛的不是说好了不能提名字吗!”李连武气急败坏地说,“这支票有什么用!你敢去他公司里拿钱吗?”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回小屋,一把将蒙在吴航眼睛上的布条扯下。 吴航心中暗叹:他们觉得走漏了内情,这样的话,自己的性命也就危险了。 果然,李连武冷笑着打量着吴航:“小航,我一直在‘圈’儿里出出进进的。每次出来后,很快就又进去了,但我也还是听说过你。可惜了,咱俩没早认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急中生智 吴航也点点头:“我也听说过你,没想到我们这样见了面。” 李连武点燃两支烟,塞在吴航嘴里一支后,就拉过一把破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吴航抽了几口,就把烟卷吐在地上:“你说吧,什么时候儿动手?” 李连武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就直接告诉你——正在联系‘下家儿’。那边只要答应了,呵呵。” 吴航点点头,脸上现出苦笑。 李连武也不想多说话,就把手中的烟蒂狠狠地丢在地上,再站起来,到院里打电话。 但他几乎将一部大哥大的电池电量耗干,电话也没有和要买黑车的人联系上。 转头看看黑黢黢的四周,李连武暗叹后骂着:“玛的,四周的山太多,信号出不去!” 一人走来劝说:“得移动着打!” 李连武不禁再喝骂连声:“好,那就是你了!你拿部电话,跑远点儿打去!” 这人只好接过大哥大,向远处的空旷处走去。 李连武再大喝一声:“快点儿啊!你这是上班儿去啊?满心的不乐意!” 那人听到催促,连忙加快了脚步。 李连武继续吆喝着:“远点儿,远点儿,走个几里地出去才行!” 喊完,他再对另一人说:“饿了!烧开水煮方便面!” 话一出口,他又叫住了这人:“别开火了,老远就被人看到了。凑合着干啃吧!” “嗯,本来也不够,有几包干脆面!”这人说着,走去拿来两包方便面,一瓶矿泉水。 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拿着干脆面,李连武嘴里“嘎吱咯嘣”地嚼着,心中也是躁烦。 酝酿了多时,说起来抢车的这件事,还是谋划得很好的。 对于车主吴航,也是混社会的李连武,虽然与他没有深交,但的确也有所耳闻。 仗义,勇悍,吴航这样的人,本来是李连武很看重的。而且,当初接到崔强的信息时,李连武也得到了崔强不要“害人性命”的暗示。 而且,李连武即便再是糊涂,也明白崔强是和虎头奔车主有仇怨的。 崔强这人,李连武也是看不太上。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崔强的外强中干。 以这件事来说,如果和吴航有仇,崔强可以选择明着跟吴航干,或者找其他办法。而不必等了很久,他才下了决心。 因此,即便是崔强要求,李连武也不会为他冒太大的风险:毕竟,抢车和害人命,若是被警察抓到时,受到的处罚是大不一样的。 一个是多判几年,一个是以命抵命。 但因为同做此事的人一时失口,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本也是心狠手辣、不想再进监狱的李连武,立刻觉得没有了退路。所以,他当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那个贾妤,已经另行安排车辆回了家。此处,连带李连武,一共是四个人。 李连武暗自盘算:车子脱手后,不管多少钱,自己就占一半。剩余的,再由其他人分。 那三人不同意怎么办? 李连武暗自冷笑:或者自己先出言暗示一下,如果他们不满,那么,自己就干脆将全部车款拿走! 正在想着如何能够避开这三人,将钱带走,李连武已听到跑出去很远打电话那人,一边小跑着回来,一边喊着:“不行!” 李连武一惊,连忙也跑了过去:“别他玛那么大声儿叫唤!什么不行?” 两人趁着月色,在半路碰了面。 这人连声说着:“这么贵的车,对方只给四十万!” 李连武一听,也气得几乎口鼻冒出烟火来:“玛的当初不是说八十万吗?!” 这人喘着粗气说:“他说,他说那是正常旧车转卖的价钱!可是,可是咱们这车,” 李连武听完,想着还要有人来辅助自己,也就没有再给这人一个耳光。 “你告诉他这车有问题了?”李连武说着,眼睛里放出野狼一般的光。 这人心中发寒,连忙说:“我能说这车担着人命吗?应该是那孙子明知道这样,当初是故意骗我们的!” 李连武觉得有理,把牙齿咬得像是嚼干脆面般“嘎吱咯嘣”作响。 一般抢过大哥大,他拉着这人说:“走,我倒要问个明白,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他玛糊弄我!” 两人一边摸黑走路,一边尝试着拨打着电话。 直到走出山路,来到一处平坦的空地时,李连武才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信号的声音。 心中稍微平和了一些,李连武听到对方接起电话,就立即喝问:“你做事儿也太不地道了吧?!” 对方立即叫苦:“大哥,您听我说。现在风声太紧,处理这种车,要费很大的劲。找来的工人,也要拿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工资,人家才敢干,” 正说着,李连武听到警笛声传来,就压低声音对话筒说:“你换个地方儿接电话,别被人察觉出来。” 对方稍微诧异后,就惊呼着说:“不是我这里,是你那里!”说完,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李连武如梦方醒,抬眼看去,已经见到远处的山路中,有闪着警灯、响着警笛的警车驶来。 当即就吓出一身冷汗,李连武再回身找同伴,早已不见了踪影。 心知同伴早已吓得溜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警察能来得这么快,但李连武也不敢稍有迟疑。 他一边往回跑着,一边暗自奇怪:在大北旺得手后,我们又转向西行。按说不应该这么快,就被警察发觉啊! 想归想,他的脚下却不敢稍有停留。 不管是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手脸,还是被不平的地面绊得连续几个趔趄,李连武终于赶回了小院中。 闪亮的虎头奔,安静地停在那里。但一是没有开过,担心不熟悉车况,反而耽误了逃跑;其次,想开也开不成,车钥匙还在屋里。 不敢稍有耽搁,李连武从裤袋里迅速掏出桑塔纳的车钥匙,就钻进了车中。 打着车,他也顾不上屋内的两个两个同伴,以及吴航了。 立即驶动起来,他打开前车灯后,迅速地驶离了小院。 眼见警车越来越近,行驶在山路上的李连武,心慌不已。转过一个拐角,他急中生智地关掉了车灯,将车停在了路边。 几辆警车随后赶来,李连武紧张地坐在车中,浑身较着劲,仿佛已经僵硬。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表现怎么样 几辆警车依次驶过,李连武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下来:警察着急破案,没有注意到他! 心中暗喜,他缓缓地将车驶出了路边。 正在此时,他突然见到前面的一辆警车停了下来。随即,那辆警车里,就走出一个警察,冲着自己大喊着什么。 浑身立刻汗如雨下,不要说回复警察的问话,李连武哪里敢稍有停留。 心中紧张万分,他来不及打开车灯,就狠踩油门,想要将车调个头,反向逃走。 “哐当”一声,车尾撞在了山崖上。眼中似乎能瞪出火来的李连武,再紧踩油门向前。 正在连续打着方向,他已经看到右侧的警察,已经鸣枪示警。 清脆的枪声中,李连武再见到自己左侧也驶来几辆闪着雪亮车灯的车子。 狠狠心,咬紧牙,他想要再打一般方向,就可以调转去左面。哪怕左面也是前来抓捕他的,李连武此时也毫无求生的念头:就干脆撞过去,挤过去逃生! 右脚下的油门被踩得轰然作响,他的左脚立即松开离合器,车子猛然向前窜去。 等到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李连武已经发现:连自己带这辆车,都已飞在了半空中。 左侧来的是林弘毅、秦来德等人的车辆;右侧的警车里,也快速冲来十几名警察。 众人跑到山路边,只遥遥地听见车辆翻滚着,“稀里哗啦”地掉落悬崖的声音。 有的警察立刻联系当地的公安人员,前来搜寻那辆桑塔纳车的下落。其他的人也就明白了:原本,最早下来的那名警察,只是觉得这辆车停在山路边有些异样,想要问询一下。 但这细心之下的举动,却使这辆车的车主慌乱之下,自己掉落了悬崖。 嘴上不说,大家心中都已猜个差不多:掉下去的这人,肯定是和绑架案相关的。因为,警察通过在大北旺附近的走访,已经得知了有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可能参与了这场绑架案。 留下几人等候当地公安人员后,其余的人再次前行,搜寻其他人的下落,尤其是吴航的安危。 当地的公安人员,也得知了此事后,立即出动警力,在山间一同搜索。 转过许多山路,下到悬崖下面的警察,确认了那辆桑塔纳轿车和李连武,已是车毁人亡的结局。 接着,不到天亮,警方就先后抓获了三名嫌疑人。 通过简单审讯,这三人都承认是和李连武一起,参与了绑架案。但他们都不知道,李连武为什么要盯上了吴航。 因为此地路况不熟,三人分散着在山里转悠了一夜也没走出去。因此,也就被先后捉获。 而被问及此时吴航在哪里之后,一人哀叹着说:“吴航也不是善茬儿!丫早就挣脱了手上的捆绳,但还是装模做样地坐在那里。警笛声响起后,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丫就跳起来打倒了我们一个人,随后就从窗户里跳出去了。我们心里慌张,也就顾不上他。” 得知吴航虽然已经逃了出去,林弘毅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 但又听到他已经负了伤,现在又仍是下落不明。林弘毅的心中,就还是焦急万分。 他带着秦来德等人,几人一组地分散开来,在山中不断地大喊着:“吴航——,吴航——”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喊了多久,直到朝阳从山谷间跃起来,大家还是没有找到吴航。 大家奔波了一夜,都累得筋疲力尽。但想着吴航带着伤,应该跑得并不远,众人也就坚持着,继续寻找。 阳光洒满山谷,各种飞鸟在山间的灌木丛中啼鸣。 一道小河,蜿蜒着从山谷间转了出来。 正觉得口渴的众人,陆续走到河边。捧起河水喝几口,再用手掬水洗把脸,秦来德却见林弘毅的眼神发呆。 “先别急,小航肯定没事儿的。”秦来德安慰着说完,但见他的眼神还是看着远处不动,也就看了过去。 “是吴航!”林弘毅大喊一声,立即跑了过去。 众人围拢过来,也就看到昏迷的吴航,趴在了河道边。 查看了他的伤势,林弘毅将他扶起来,背在身后,就向警察处走去。 吴航清醒了一些,低声问:“‘家里’没事儿吧?” “嗯。”林弘毅回应着,“我没说。” “嗯。”吴航答应一声,或是因为伤重,或是因为疲惫过多,再次昏了过去。 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年轻健壮、精力旺盛的吴航,就已经待不住了。 回答了警察的笔录,得知了李连武身亡,其余嫌疑犯都已落入法网的消息,吴航不禁问:“警官,老五怎么盯上我的?” 警察摇摇头后说:“他应该就是从监狱出来后无所事事,想要继续发快财。或许你比较‘显眼’,就被他盯上了。总之,这事儿是过去了,你以后也多留心。” 吴航默默地点头后,再连声道谢警方的解救。 警察离去,吴航半靠在病床上发呆:这虎头奔太乍眼,不能自己单独开了。 病房的门打开,林弘毅笑着走了进来。 吴航连忙问:“那块地动工了吗?” 林弘毅点点头:“嗯,挖掘机已经开进去了!我要回杭城了,你也该出院了。” “早他玛就该出院了!”吴航一跃而起,再低声说,“比‘号’里还难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嗯,去厕所要喊报告吗?”林弘毅揶揄着说完,吴航立刻老实了。 “再也不瞎说了!绝不会再去那里了!”吴航低声连连做着保证。 随后,他又焦急地问:“能不能出院,什么时候啊?!” 林弘毅并不说话,只是笑着拍拍手掌。 吴航还在诧异,病房门口又是一阵喧闹。 秦来德、吕慧琳、、崔倩倩、吴琳等人,先后走了进来。 吴航随意支应着,眼神还是看向门外。 果然,林弘雅的身影,已经闪现了出来。 吴航脸上通红,不好单独和林弘雅说话,但还是眼神不离开她:“都好了,没事儿了。” 大家说笑许久,和吴航一起向外走去。 吴航趁人不注意,拉了一下林弘毅的衬衫衣角。 两人走在后面,吴航低声说:“弘毅,我表现怎么样?” 林弘毅盯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小航哥,你很了不起,你做得都很好!你和我姐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注意点儿 不待林弘毅说完,吴航立即说:“等你毕业再说!” 林弘毅点点头,悄悄地竖起大拇指给他一个赞。 办好了出院手续,大家一起找了餐厅聚餐。 席间,众人纷纷称赞吴航的勇敢。崔倩倩,更是流着眼泪,不停道歉。 吴航尴尬地说:“崔总,这事儿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我受了那个小姑娘的骗!哎,说起来我也真是没出息——小河沟里翻了船!” 大家纷纷安慰着他。只说敌人太狡猾。 林弘雅笑着问:“那个女孩一定很漂亮吧?” 吴航撇着嘴,但还是点头承认“是”。刚说完,他立即后悔:林弘雅脸上,已有不悦。 赶紧连连低声道歉,他也就获得了本是调侃他的林弘雅的谅解。 崔倩倩见他们二人情意笃深,暗自为他们祝福的同时,再想起自己和陈宁若即若离的事实,也是暗叹。 林弘毅见她神情低落,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她的大哥大响起。 接起电话,崔倩倩埋怨着说:“你早不说来,现在人家都出院了,我们在一起吃饭,你好意思来吗?” 说了几句,她就挂了电话。 吴航稍停一下问:“是强哥吧?” 崔倩倩见吴航神态坦然诚恳,也就默默地点头承认。 吴航沉默一会儿,对崔倩倩说:“你给你哥带个话儿,就说我不记着过去的事儿了。我们脾气可能不一样,但都好好做生意就好。” 见吴航首先说了软话,崔倩倩眼中立即含泪。她拿起大哥大,想要崔强亲自跟吴航通话。 “不必了。”吴航看着崔倩倩说,“别逼强哥做不愿意的事儿。有什么事儿,以后走着慢慢再说吧。” 崔倩倩见吴航坚持,再看向林弘毅,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好,我一定告诉我哥,让他踏实做生意!”说着,崔倩倩笑了起来,“他那人,本来脑子就不够用。现在挣了点儿钱,说来也是幸运。” 说完,她再看向吴航:“吴总,别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可能!”吴航说着,举起酒杯。 但见林弘雅冷漠的眼神看过来,他连忙换成饮料杯:“感谢大家救命!” 吕慧琳带着后怕说:“要不是弘毅先报了警,后果真的不敢想。” 林弘毅连忙也端起杯子:“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来,为吴总平安归来,干杯!” 聚餐不久后散席,众人先后离去,崔倩倩也打车回去登峰时代店铺,处理日常业务。 下了出租车,她先走进了崔强的最高峰店。 进了办公室,她看到崔强和赵晓蔷面对着呆坐。 赵晓蔷见崔倩倩进来,就起身说:“倩倩,你跟你哥聊聊天吧。好多天了,他总是心神不定的。” 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崔倩倩坐在崔强的对面,默默地打量着他:没多长时间不见,崔强明显瘦了很多。 暗想他应该是为过去和吴航总是纠缠不清,此时应该是心中愧疚所致,崔倩倩也就对他稍作宽慰:“哥,吴航的确很英勇。但我们即便再平凡,也有,也会有自己的各自幸福。” 崔强只是不说话,崔倩倩接着说:“吴航,刚才特意要我转告你。” “什么?”原本发呆的崔强,像是受到了异常的刺激,立即欠身问。 被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崔倩倩稍微安定心神后,再接着说:“他说过去的,就都过去,别再记着。以后,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很好了。” 崔强听了,脸上惨白的神色,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低着头,不再作声。 崔倩倩见哥哥不再说话,知道他已被打动,也就告辞离去。 呆坐着的崔强,许久没有动一下。随后,他以手掩面,默默地哭了起来。 想要加害吴航,后来虽有悔意,但并未能阻止这个恶性事件的发生。 吴航或许有上天保佑,受了伤,但万幸没有出大事。 但这件事里,毕竟送掉了李连武的性命。另外几人,也必将面临严厉的法律惩处。 崔强暗自庆幸,这件事发生后,自己没有被牵连进去。说来,也是犹有天助。 但事情没有败露,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受到自己良心的随时审判。 每天都是煎熬,活着索然乏味,如同行尸走肉。这种心理的痛苦,是崔强不能开解的。 今天吴航出院,他从妹妹的口中,是听到了的。 但他没有跟随妹妹同去,不是因为记恨往日和吴航的仇怨,而是不敢面对吴航。 悔恨的泪水流了许多,崔强还是不能释然。当然,去公安部门自首,更是他不敢做的事。 即便通过坐牢,可以获得心理的安宁,但他一想到每天都能日进斗金的生意,一想到妩媚的娇妻赵晓蔷,就不敢再想主动把自己送进局子里了。 但是,这心理的折磨怎么办? 崔强连连给自己几个耳光,但还是未能止住心中的烦躁和悔恨。 只好继续流泪,他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擤着鼻涕。 “哟!强哥,怎么了这是?!”陈宁兴冲冲地走来,见到崔强的状态后,不禁诧异地问。 “滚蛋!”心中本就哀愁,这涕泪横流的样子又被外人见到,尴尬、羞恼同时在崔强的心中升起。 陈宁被他喝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崔强稍微冷静一下,暗想不能失态。否则,迟早被人察觉心事。到那时,别说警察来抓。就是警察还没到,自己就已被吴航打个半死。 见陈宁转身向外走去,崔强忍住心中厌烦,喊住了他:“什么事儿?进来坐吧。” 陈宁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呆站着不敢移动。 “我没事儿,有点儿热伤风感冒。”崔强说着,再拿起纸巾使劲擤鼻涕。 “哎哟,我的哥!你注意点儿啊!尤其是夜里,绝不能贪凉!最起码要在肚子上盖点儿东西,别光着!”陈宁几步走近,坐在崔强对面,连声支招儿。 崔强乜斜着眼,看着他没说话。 陈宁挺直身子,做着保证:“我也是啊,最起码在肚脐眼儿盖张报纸!强哥,觉不骗你,谁他玛说瞎话,谁就遭天打五雷轰!” 想着自己就是因为心中有话不敢说,再听到他说“天打五雷轰”。崔强暗骂一声后,不耐烦地说:“有事吗?” “有啊!”陈宁说完,再压低声音,“吴航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366章 装腔作势 本来正是为吴航而忧愁,崔强听了陈宁的话,立即想要抬手给他一记耳光。 但转瞬间,崔强似乎得到了天示:对啊!我老惦记着对不起吴航,还不把自己逼疯喽!好日子不得好过,那怎么能行! 陈宁这家伙死乞白赖地跟吴航过不去,说出来的话肯定是吴航的坏话。 多听听这些坏话,我对吴航的歉意就少了,恨意就多了。恨意多了,我就不会再折磨自己了! 将身子靠回椅背,崔强拿出一支烟点上抽着。透过烟雾,他盯视着陈宁:“你说,我听。” “他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陈宁的话虽然很漂亮,但语气却满是仇怨,“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别说他人没什么大事儿,就连那辆虎头奔,也是分毫没有损伤!” 真他玛气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太不公平了! 崔强果然欣慰地感知到:自己的内心,再次生出对吴航的嫉恨。 陈宁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但对于崔强来说,都已不重要了。因为,他已找到了治疗自己心理创伤的最好办法:继续仇恨吴航。 许久,见崔强只是带着冷笑听着,却并不回言,陈宁终于说得疲惫了:“强哥,您怎么不说话啊?” 崔强回过神来,将手中已经燃尽的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老子以后谁也顾不上,就顾着做好生意就得了!” 陈宁听他这样说,心中不免感到遗憾。 但想着这个粗人不仅是粗鲁,更还有点火就着的脾气,陈宁也就放了心:吴航,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我,对了,还有崔强和我一起惦记你,你就得不了好儿! “你弟弟回去杭城上学了吧?”崔强心中已经安定,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起陈和平,陈宁的心中也是焦烦:不言不语,像是个木头人似的陈和平,还在上学,就竟然挣了不少钱!更还有吴琳,死乞白赖地跑去杭城,继续跟他做同学! 这还用说吗?这两人是你的眼睛里有我,我的眼睛里有你! 可怜我和崔倩倩相处好几年,还是停留在最多拉拉手的阶段! “嗯,他学得再多,也是个木头!”说着,陈宁心中也是躁烦。 站起身来,他还没开口,崔强就不耐烦地摆手说:“去吧,去吧,倩倩刚从我这里回去登峰时代店里。” 陈宁一听,连忙跟他道别,快步走向登峰时代:还没吃午饭呢!今天时间差不多。倩倩一般都是一点来钟,才吃午饭的。 很不巧,崔倩倩那里又开始忙碌。当她听到陈宁说“去不去吃饭”时,再带着歉意告诉他:已经吃过了。 陈宁呆站半晌,但见此次崔倩倩因为忙着洽谈业务,也没想起来递给自己一百元钱,就暗自埋怨着:太小气。 干呆着也不叫事儿,他只好再跟崔倩倩道别,走去店外。 天气燥热非常,陈宁凑足了身上的钱,也只找到几个钢镚儿。 买根冰棍儿都不够,他只好哀叹着,坐公交回家了。 一身大汗着,他走进槐榆胡同,正见到弟弟陈和平与吴琳,一起说笑着迎面走来。 不想来什么偏来什么! 眼见这二人亲密,陈宁心中气恼。待两方走近,他对吴琳略微点头点头示意后,就冷下脸对陈和平说:“你不是要回学校了吗?赶紧准备一下。” 陈和平脸上有些紧张得发红,但还是说:“嗯。琳琳陪我去买点儿个人用品。” 陈宁暗恨:个人用品还要一个女孩子陪着吗? 见陈宁还是拦在身前,吴琳不悦地说:“闪开!” 想到她凶恶的哥哥吴航,陈宁赶紧侧身让过二人,恨恨地走回家中。 连续喝了两杯白开水,他再找些剩饭菜吃下。 身体得到能量补充,陈宁心满意足地坐下来休息一下。刚要打瞌睡,他又从敞开的窗户中,见陈和平走回院中。 “买了什么?”陈宁喊问。 “两条休闲沙滩短裤。”陈和平说完,继续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好家伙,这个木头人居然可是让吴琳陪着去买大裤衩了! 心中嫉恨,陈宁不禁大喊:“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和林弘毅一起。他买了票,我们坐飞机回去。”陈和平头也不回地说。 陈宁浑身发软,坐回破藤椅中:林弘毅,你好嚣张!年纪轻轻,不知道勤俭节约吗?!好,你有钱。但是我有智慧啊!智慧比金钱胜过百倍、千倍、万倍!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即便陈宁再是暗骂连连,林弘毅虽然是重生回来,但因为不是神仙,当然也是听不到的。 此时的他,与吴航在小屋中,继续交流着京城业务的开展。随后,他对吴航以后的人身安全问题,也提出了意见:尽量避免单独外出。 吴航挠了挠头,呵呵地笑着说:“都觉得大款牛逼,但没想到,做大款,原来也这么不容易。” 的确,老百姓见到鲜衣怒马的人来来去去,当然会心生羡慕,向往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但先不说挣钱也是金字塔状的激烈竞争中获得,就是经营事业中的战战兢兢,就是工作中的劳心劳力,就是小有成就后更要担心人身安全,这些也都是令所谓大款忧烦的。 林弘毅只说这是应该注意的,就与他道别。 “去哪儿啊?不是明天要返校了吗?”吴航追问。 林弘毅漠然地看着他:“你明天就正式复工。我们恒业弘基的管理,目前因为主要是和金隆万佳合作而很简单。但是你也要清楚,那块地的开发,不仅关乎着我们和秦大哥初次合作是否顺利,也关乎你个人收入——坚决不能误期!” “95年必须完工!”吴航答应后,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故意做这样的姿态!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清楚了。” 说完,他再故作沉思地说:“嗯,我想想,你是去哪儿才这样装腔作势的。” 林弘毅脸上泛红,也不再搭言,立刻出屋。 还用说吗?!这么慌乱的状态,肯定是要去未来丈母娘家,去看田馨了。 吴航和此时的林弘毅,都是心知肚明。 林弘毅拿起大哥大,询问章玉珍近来京城的教育机构业务。章玉珍略微说过之后,就邀请着说:“弘毅,韩莉下午也到我家来,我们一起见面商量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不舍得离开 章玉珍的邀请一发出,林弘毅只有满心喜悦。 立即答应下来,他随后就赶去京城师范学院的田三元住处。 三人见了面,田馨从小屋走出来喊了“弘毅哥哥,你好”之后,就回去做习题了。 章玉珍几人坐在一起,将助你成功英语学校的开办以来的状况,进行了交流。 对于当初林弘毅的校址选择,章玉珍和韩莉只有称赞,觉得开设在中关村一条小街中的那间学校,尤为值得称道。 这一带,正处于京城西北郊于五十年代开始建设的“学院区”。随着建设目标的逐渐达成,号称八大学院的几家高等学府,吸引着全国各地的学子们 ——地质、北航、矿业、林业、钢铁、语言、石油、农业机械化等,另有京华大学、清华大学、语言学院几家大专院校,正环绕在助你成功英语学校周围。 这些高等学府,将持续为助你成功英语学校提供生源。 因此,助你成功中关村学校才开始运营,就吸引了众多前来咨询、报名的学生。 韩莉作为具体负责人,当然是开心万分。作为京城助你成功学校的主责人,章玉珍也欣喜地说:“弘毅,教育事业做得这么好,我都不想再做外贸生意了!” 林弘毅笑着说:“章阿姨,这边经营虽然忙碌,但好在有韩莉很勤奋。您那边生意如果顺利,还是可以继续做的。” 章玉珍点头称是:“嗯,外贸生意也还可以。”随后,她再笑着对韩莉说,“莉莉,等学校新学期开始后,我想让馨馨也去加强英语的学习。” 韩莉笑着答应,随口问着:“我和馨馨做了一些英语方面的交流,觉得她课本内容学得很好,有必要去‘助你成功’学习吗?” 林弘毅也说,助你成功主要面对的,是想要出国留学的人员。以田馨目前的学习进度,暂时没有去学习的必要。 章玉珍听了,神色有些低落。过了一会儿,她再开口说:“我几个在国外的亲戚,一直劝我——等馨馨初中毕业,就送她到国外上高中。” 韩莉听了,暂时没有表态。林弘毅听了,不禁心中一震:前世时,我当然知道——田馨就是从高中开始,去国外留学的。难道,今生的我,还要眼见她年龄这么小,就与亲友分别吗? 尤其令他心急不已的是:田馨出去留学,就将要持续到大学毕业,甚至还要继续进修硕士、博士课程。那将是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学习过程。 林弘毅当然可以去到国外继续追妻之路,但毫无疑问,田馨留在国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前世所见,是因为田三元与章玉珍离异。章玉珍想着田馨不能得到和谐家庭的环境,也就狠下心来,将她送去国外。 而今生,林弘毅当然清楚:一切都已大不同! 想到这里,他诚恳地对章玉珍说:“出国未必适合田馨。国内的教育环境,以及未来的成材、就业之路,也将会越来越宽。” 章玉珍犹豫着说:“我也知道。但我总想着,馨馨去到国外,可以接触到最前沿的知识。” 林弘毅再劝说:“无论怎么样,我都觉得馨馨年龄这么小就离开您和田叔叔,独自一人去国外留学,是不妥的。对于她本人,当然是幼小孤苦;对于您和田叔叔来说,离别爱女之情,肯定会随时心痛万分!” 章玉珍眼圈发红,韩莉连忙递给她一张纸巾。 林弘毅缓和了语气,再说着:“国内大学的教育质量并不差,再加上馨馨年龄太小。如果真的想要去国外开阔眼界,也可以等她大学毕业后,再作出国留学的选择。” “嗯,再考虑吧。”章玉珍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水,再笑了起来,“可不是嘛!这刚是坐在家里说说,我就已经控制不住感情了。要是馨馨真的这么小就去留学,我还不哭死!” 说着,她又抹起眼泪来,韩莉连声劝劝慰着。 见章玉珍更改了主张,林弘毅心中踏实下来:这几年,我自己就好好地完成学业,开展事业!尽快打好基础,追妻,帮助更多人的基础! 田馨不知什么时候,从小屋中走到客厅里来了。 她见章玉珍伤心,连忙走过去。 坐在妈妈身边,田馨仰头说:“妈,我不想离开你和爸爸。” 章玉珍紧紧地搂着她,亲了亲她黑亮的头发,连声说:“馨馨,我的宝贝。妈妈和爸爸,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呢?!” 说完,母女两个都抹起眼泪来。 韩莉哄劝着说:“馨馨,你妈妈改主意了。她舍不得馨馨,不要你国外留学了。” 田馨用闪着泪光的眼睛,看向章玉珍,得到了她连连点头的确认:“馨馨,妈妈不要你去国外留学了。这要去学习,也听你弘毅哥哥的话,等你大学毕业了再说!” 田馨听了立即抹去眼泪,开心地笑了。 转过头,她对林弘毅说:“谢谢弘毅哥哥!” 林弘毅笑着回应:“既然留在国内,馨馨就更要抓紧学习!” “好!肯定的!”田馨对林弘毅笑着答应后,再对韩莉道谢。 又抱了抱章玉珍,她就走回小屋继续学习。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章玉珍的伤心而显得有些低沉。 过了一会儿,她的情绪好了很多。为调节气氛,她笑问林弘毅:“弘毅,恒业弘基和金隆万佳合作开发的那块地,能盖几栋楼?等那边建好后,我也买一套。” 韩莉立刻鼓掌:“我问过吴航吴总了,他说大概两年多就可以建好。那边离助你成功中关村分校很近,章老师,您买吧!等我挣到了足够的钱,我也在那里买!” 她们很是兴奋,林弘毅却很遗憾地对章玉珍说:“章阿姨,这两年您先不要买房,性价比不很合适。至于我们那里,就等建设完了再定吧。” 说着,他又神秘地说:“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看着他看似调侃,但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章玉珍和韩莉都笑了起来。 章玉珍点头笑着说:“我相信你说的!” 随后,她又有些情绪萎靡,开口问:“杭城萌芽文英学校股份清算的事,还是旷日持久地拖着。你明天回去,怎么处理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小区的名字 萌芽文英与区里的股份清算的事,的确也拖了一段时间。但目前,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林弘毅见章玉珍问起,就笑着回应:“我明天回去后,就处理收尾工作。您和韩莉这里,也多费心了。” 见他语气轻松,章玉珍和韩莉也就不再紧张。 几人说笑多时,林弘毅也就起身告辞。 田馨听到动静,也走出来和他道别。 林弘毅对她笑笑,随即说了“馨馨,再见”后,出门而去。 打车回到家中,林弘毅将随身物品收拾好后,坐在椅子上暗想心事。 每一件事,或者看起来轻松,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艰难。 比如吴航。林弘毅数次将他从危机边缘拉回,却还是出了李连武绑架他的事。 幸好结局还算幸运,吴航受了点伤,人身还是安全的。 再比如姐姐林弘雅。林弘毅将陈宁从她身边赶走,但还是不能阻止她和吴航的继续来往。 目前看来,这二人随着数年的交往,再加上吴航刚出了事,他们的关系也就更加亲密了。 虽然认为吴航已经摆脱了,自己前世见到的他意外身死的厄运,但因为持续地相互帮助,林弘毅还是抱定要和他做一生好友的决心。 但对于吴航和姐姐的关系,林弘毅也知道:无论自己愿不愿意,他们二人应该会携手人生路的。 因为就连一向反对他们交往的林春平夫妇,也逐渐觉察到了吴航向好的转变。对他与林弘雅的事,他们夫妇也不再明确反对了。 每一件事,或者看起来艰难,但实际操作起来,只要认真对待,过程及结局,却还算顺利,甚至很好。 比如登峰时代的初创业。大家都不看好的前提下,林弘毅迅速将它扭亏为盈。并以它作为基础,更还购置了一个小楼,作为第二家店铺的店址。 比如海门的房产投资。需要的资金量大,需要信息了解准确、及时。但林弘毅精准地把握住了机会,购置的土地大幅升值,使得他可以正式迈入房地产产业。 比如萌芽文英学校。最开始,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认为这只是学习之余的兼职工作。但林弘毅快速地将它,办成了一家在杭城颇为知名的,正式的课外教育学校。 除此之外,其他的如秦来德、吕慧琳、陈和平、吴琳、崔倩倩、崔强、陈宁、通县的舅舅们等,林弘毅也认为,通过合作,或者相关人、事的参与,大家都会好起来,都会更好的。 至于与区里的合作,以及目前的股份清算工作,林弘毅自然也从未有过畏惧。 回到杭城后,林弘毅立即找到律师团队,询问进展。 得知己方的账款划拨给区里后,区里配合股份清算的工作很积极之后,林弘毅的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双方的最终确认书签订,彼此皆大欢喜。 区里得到了相当金额的现金补偿,感到很满意。 顾局长握着章玉珍的手,连声道谢之后说:“萌芽文英为区里的资金紧张,解决了很大的困难。” 章玉珍也道谢后,再把林弘毅拉至身前:“都是林校长做事得体,才使得萌芽文英学校和区里合作的事,得以圆满解决。” 顾局长连说“当然,当然”。随后,他再握着林弘毅的手说:“以后我们双方在资金上虽然不再来往,但学校的事,还是归区里管辖,我们还会大力支持你们!” 这样的结局,是林弘毅最为期盼的:双方合作真诚,分开后仍然赤诚以待。 随后,林弘毅就开始对萌芽文英在杭城,甚至延展到沪市的业务,进行了认真梳理。 京城那边,也不断传来好消息: 登峰时代的全面工作,在崔倩倩的主持下,蒸蒸日上; 恒业弘基与金隆万佳的房地产开发工作,也随着住宅楼地基的逐渐升高,而愈加亲密; 王文进主管的“快活林烤肉店”,也开出两家分店,以及三家鲜肉店; 赵连成和方正平的“包满意”家装公司,在京城百姓的口碑传播中,生意更加火爆; 助你成功英语学校,在韩莉为主的业务人员地推动下,再于中关村附近,开出了两家分校; 两位舅舅入股的通县那家出租车公司,也一直在进行扩充车辆,或者车辆档次不断升级的大好势头之中。 事业发展,当然会有坎坷,但经过相关人员的认真调整,总还是很顺利。 人员方面。吴航与林弘雅之间的关系,基本明确。林家父母,吴家父母,都表示了默认。 陈和平和吴琳,也因为在同一家学院读书,互动更多。 崔强和赵晓蔷,有些遗憾。因为赵晓蔷总想着自己腮下那道疤痕,心中也就对崔强总是生出不满。两三年过去了,二人仍未确定怀孕生子。但即便如此,二人的夫妻关系还是保持得很好。 无论每人自己觉得生活过得是否精彩,但日子只是无声地消逝着。 似乎就在转眼间,1993年就过去了。 随之而来的1994年,也在大家各自的忙碌中,随着月历牌地掀过,而翻了篇儿。 1995年,暑期。 回到京城的林弘毅,处理了日常事务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座玉石假山发呆。 君子如玉,是田馨笑眯眯地对林弘毅说的。 田馨果然优秀,初中期间,再从初一直接上了初三。今年暑假前,她已返回杭城,参加了初升高考试。 章玉珍很感谢林弘毅当初作为奖励赠送的那套房子——距离西湖师范学院的附中很近,田馨未来上高中时,很近便。 想到田馨将要回去杭城上学,而自己却要回到京城继续创业之路,林弘毅的心中,难免又生出慨叹:我们两人又要逆行吗?又要擦肩而过吗? 他正在站在这里发呆、暗叹,父亲林春平走来说:“大热天儿的,怎么不回屋?” 见林弘毅只是“嗯”了一声,就再未开口,林春平继续问:“你也面临工作分配期,是想要参加工作,还是继续进修硕士?定下来了吗?” 林弘毅摇摇头说:“继续自己创业。” 林春平想着儿子学业不错,也就有些惋惜。但林弘毅性格坚毅,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林春平也只好说:“什么时候正式回京?” “留在杭城,把萌芽文英的工作细化。”林弘毅随即回答。 林春平觉得与儿子分别很久,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林弘毅笑了:“爸,我约了田叔叔、章阿姨一家,下去去京城西北边的那个新小区看看。” “哦,封顶了吗?”林春平问。 头上的枣树枝桠间,两只喜鹊“叽喳”着欢鸣。林弘毅仰头看看,再接着说:“早就封顶了,现在已经进入交付期。” “小区有名字了吗?”林春平再问。 林弘毅笑了起来:“您和我妈去看了就知道了。” 林春平还想埋怨林弘毅故作玄虚,却听见隔院传来狼哭鬼嚎一般的嘶喊声。 “是付红霞!”林春平紧张地说着,担心她家中出了意外,拔腿就要跑去。 但他脚步才一动,就被林弘毅拽住了衣角:“不要去,不合适,您听——” 章节目录 第三卷:幸福的生第369章 退避三舍 林春平还在着急,但在林弘毅的劝阻之下,稍微静听一下,也是惊愕。 林家和陈家的院子,本就是一墙之隔,自然不会有什么隔音的说法。 付红霞又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不听进耳朵里,也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坐在家中的吴时来夫妇,也带着诧异的表情,走到了院里来。 只听付红霞嚎哭着大喊:“老天爷啊!宁宁,妈可是最相信你的啊!你说那套房子涨了还能涨,事实却是跌了还能跌!你说既然跌下来就能涨上去,我听你的。 今年初跌到了八百多一平米,妈都咬牙信你的。但是你怎么悄悄给卖了啊!老天爷啊!我打听了一下,现在又涨到一千三一平米啦!老天爷啊,我的钱啊……” 林春平和吴时来听得糊涂,还想着走去隔院劝说付红霞,林弘毅暗暗地摇摇头,低声说:“这种事儿,没法儿劝。” 林春平等人见林弘毅这样说,只得各自回屋。 林弘毅站了一会儿,也毁了自己的小屋。 隔院的付红霞嘶嚎多时,终于在同院亲属和丈夫陈更实的劝说下,止住了悲声。 回到屋中,她看着一脸淡定神色的陈宁,想要破口大骂,却又因为太过喜爱这个大儿子,开不了口。 手指着陈宁,她气得浑身打颤,又忍下了长叹一声,瘫坐在沙发中。 抹了多时的眼泪,她再见到蒙在沙发上的沙发布,都已破了一个洞,又伤心起来。 “宁宁啊,妈苦巴苦掖,吃舍不得吃,喝舍不得喝。家具不敢换,洗衣机都不敢买——无冬历夏都是手洗。就为了给你攒钱娶媳妇儿啊!你看着这么机灵,怎么净做糊涂事儿啊!”她接连诉苦,数落着陈宁。 听得母亲埋怨许久,陈宁的脸上却现出笑容。 付红霞眼见他如此,气得再想骂他“没心没肺”,但见心爱的大儿子,已经开口:“每平米差几百块钱算什么!您知道现在的股市,有多么火爆吗?!” 付红霞愕然片刻,也就明白陈宁是在筹措“杀进”股市的资金。 她想都不用想,连忙低声说:“我的宝贝儿子,千万不能进股市!不是都说吗——开着奔驰车进去,骑着自行车出来;喜气洋洋地走着进去,悲痛无比地躺着出来!” 陈宁轻蔑地看了一眼付红霞:“您不懂!股市的涨幅有周期性。现在,就是卖菜的小贩、开出租的司机都知道,牛市来了!一万款钱进去,牛逼的人当天就拿回两三万!” 付红霞呆愣半晌,没有作声——毕竟对陈宁有些失望了。 她看去坐在一旁,闷声不语的丈夫陈更实,犹豫着问:“老陈,和平留在杭城不回来,我可就指望你和宁宁了!你说,宁宁说得在理儿吗?” “是在逐渐升高的过程中。”陈更实如实说完,再看看陈宁,就叹口气站起来走回卧室。 付红霞“哦”了一声,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陈宁得意地看着母亲:“我现在凑了七万,您再给找点儿!” 付红霞紧咬嘴唇,险些咬破。 “宁宁,妈肯定信你。我都懂了,”付红霞转悲为喜,“你是舍弃挣钱慢的,大捞挣钱快的!” “对喽——!”陈宁拖长着声音说完,站起身来,“我去找崔强和倩倩,让他们一起做!” 说着,他礼貌地对付红霞点点头,昂首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就见林弘毅手里拿着新款的折叠型手机,和林春平夫妇一起向胡同外走去。 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那个前几年崔倩倩赠送的传呼机,陈宁心中也发出一声感叹:好小子,你等着!早早晚晚,有你巴结我的时候! “贺阿姨,林叔叔,弘毅,出去啊?”陈宁疾走几步,赶上林春平父子。 “叫我吗?”林弘毅回头说。 陈宁尴尬不已:这小子,占我便宜! “呵呵,是啊。”为了保持得体的形象,陈宁只好承认。 林春平夫妇只是对他笑笑,就再看向前方,不想理会这个人尽皆知的“吹牛大王”。 林弘毅倒是问了一句:“还在通县上班吗?” 陈宁摆摆手:“早就不在了!调到南城的老字号酱菜厂了!夏天天儿热,应该多吃点儿咸的。弘毅,要是买酱菜,找你陈哥!” 林弘毅点点头:“不必了,我没那么咸(闲)得慌。” 说着,他就加快脚步,追去前面走着的林春平。 陈宁不好再说什么,等走出胡同时,已见到林家父子打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摸摸口袋里的零钱,陈宁只好盯着烈日,走去地铁站。 许久之后,他终于到达了公主坟附近。 看看这边崔强的最高峰店,再看看那边的登峰时代店,陈宁做出了选择:先去找崔强!毕竟这是一个粗人,容易哄骗。 进了办公室,他连忙跟崔强打个招呼:“强哥!” 崔强看他一眼,就端起面前茶几上的水杯,自顾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他再对陈宁说:“杯子,茶叶,开水,都有。自己倒!” 陈宁道谢后,再忙活一通后,面前也冒起一股袅袅的白色蒸汽。 茶水太烫还不能喝,陈宁只好忍着口渴,看向崔强。 这几年,似乎总是心事重重的崔强,倒也并未耽误挣钱。公主坟附近,他也再开了一家分店,加上市内以及现在的这家,也已是三家店了。 自认生意做得不错,而且因为李连武的恶事,崔强也就不敢再和混社会的朋友,有太多交往了。 赵晓蔷对崔强潜移默化的改变,感到很开心。 两人情到浓时,也商量着要孩子了。 崔强知道陈宁的来意,这个一表人才的人,现在更是风华正茂的年龄,25岁。 他想要崔强出一部分资金,由他来具体操盘,进行股票的买卖。 如果能够盈利,那就二八开——陈宁获得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崔强拿利润的百分之八十。 对于股市,崔强耳闻的信息也不少。身边的朋友,有的为此发了大财。但更多的是,原来手拿大哥大,走路眼睛看天的人,没一两年就都不见了身影。 就此知道股市的叵测,崔强自知聪明才智有限,也就对此退避三舍。 陈宁虽然几次搬动如簧巧舌,但并未能够打动崔强。 今天在家中遭到母亲的责骂,陈宁势必要扳回一局:先把这个粗人拿下!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股市火爆 但陈宁侧面、正面说了股市发大财的许多例子,再说了各种投资理论,却还是看到崔强只是微笑着抽烟,并不应答。 情急之下,陈宁使出了杀手锏。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在了茶几上。 崔强现状,连忙带着厌烦的表情,呵斥着说:“你这上厕所的纸,别他玛摊在喝水用的茶几上啊!” 陈宁摆摆手:“强哥,你来看!” 说着,他用手仔细把这张纸捋平。崔强的眼中,立即现出一道起伏不定的曲线。 出于好奇心理作祟,崔强忍着对这张皱皱巴巴的纸的厌恶,欠身看过去。 “强哥,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宁暗含得意地问。 崔强当然不懂这纸上的图形是什么意思,只好抽着烟摇摇头。 “东洋蜡烛图!”陈宁大声说着,下了崔强一跳。 见崔强眼神迷茫,陈宁就滔滔不绝地说开来。 蜡烛图,是岛国人在过去买卖大米时,将当天的开市价格、收市价格,以蜡烛形状作为记录的标识。 后来,西方人对这个图形发生了兴趣,就用它来标记股市价格的波动。 陈宁的确也很是费了心思,将国内股市开市以来的所有交易日,都以这个蜡烛图的方式,手工画了下来。 正在此时,赵晓蔷迈着婀娜的步子,也走了进来。俯身看了一下陈宁的图纸,她立即称赞连声:“哪里来的?画得这么漂亮!” 陈宁听到赞美,心中更加得意。 娇妻也是称赞,崔强也就对陈宁的“工作”,更加认可。虽然看不太懂,但他对满腹经纶的陈宁,也就又因此高看了一眼。 “你也的确是用功了!上学时要是这样,你就能够研究火箭是怎么飞起来的了。”崔强真心赞美着。 见这个粗人不再鄙夷自己,陈宁呵呵地笑着说:“我那时,是受了‘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这句话的影响,所以才没去造火箭的。” 崔强靠回沙发椅背:“你别登梯爬高儿了。说吧,你想怎么做?” 见崔强态度缓和,陈宁心中暗喜。 将这张纸重新小心翼翼地折好后塞回裤袋里,他又端起面前的茶杯喝口茶。 满意之后,他盯看着崔强:“还是那句话——你出钱,我出力。挣了分我一点儿就行!” 崔强抽了口烟,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吐出嘴里的烟雾,他凌厉的眼神,透过烟雾射向陈宁:“我也知道,不少大款都这样,找能人帮着炒股。但是我的钱不多,也都是辛苦挣来的。呵呵,我舍不得自己的钱,去给别人花。” 陈宁心中哀叹不已:白跟这个粗人费了许多话,费了许多精力了。 “好吧!强哥。”陈宁作势欲起,“现在股市就像捡钱,就只好我自己挣了。” 见陈宁要走,赵晓蔷连忙对崔强使个眼色。 崔强本已动心,也忍不住问:“你也筹钱了?” 陈宁嘴角一咧:“我一个月二百来块钱,也筹到了十万块!” 赵晓蔷不禁愕然:“了不起!” 崔强犹豫一下问:“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亲戚朋友啊!都信任我,要我帮着他们去股市‘抢钱’呢!”陈宁挺胸回答。 说着,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崔强,就像门外走去。 赵晓蔷连连对崔强使眼色,显得很着急。 崔强犹豫不定,也就开口:“等一下。” 陈宁立即转身,笑着走回来:“我就知道强哥有魄力!” 崔强做个请他落座的手势后,再点起一支烟抽着说:“我出三十万。挣了,你四我六;赔了,你兜底。” 赵晓蔷一听,觉得这个条件有点苛刻,就以眼神示意一下。崔强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宁。 以三十万来计算,如果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就是三万块!如果跌了百分之三十,就是十万块! 以这样来看的话,陈宁预备筹集的那十万块钱,立即就消失了。 额上冒出冷汗,陈宁脸色惨白地坐了许久。抬起头看看崔强,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赵晓蔷见状,刚要出口拦阻,被崔强一般按住手臂。 就像是俗话说的那样,“手拿麻秆儿打狼——两头儿都害怕”。 崔强当然想挣股市里轻松可以挣来的钱,陈宁也肯定想得清楚:同样的三十万块钱,如果上涨百分之三十,利润就是十万!自己就此可以分到四万!而自己的那十万块钱,还是原封不动的。 边往外走,他边暗想:股市已经很明确地进入了上涨期;自己也的确招不来更多的钱了。 即将迈步走出办公室的屋门时,他停住了脚步。 屋内的崔强和赵晓蔷,几乎已经开心得叫出声来:陈宁的确有才,这是公认的。 陈宁转回身,默默地看着崔强:“挣了五五分;亏了算我的!” 崔强一愣,还没说话,赵晓蔷已经笑了起来:“陈宁,就这么定了!” 陈宁压住心内的狂喜,走回沙发中坐下来。几人确认了崔强去股市开户,再筹措入市的资金;而陈宁,也必须将十万块钱,放到崔强这里来。 两边谈妥之后,崔强安慰着陈宁:“陈宁,无论怎么说,你也应该承担点儿风险。至于你这点儿钱,不用担心。无论怎么说,你和倩倩,” “嗯,明白!”陈宁斩钉截铁地说完,立即起身,“强哥,你先忙,我去找倩倩聊聊天。” 赵晓蔷还想挽留:“她那边总是很忙,你在我们这里多待会儿呗!” 知道娇妻对陈宁很有好感,崔强心中醋意上升。见陈宁脚步缓慢下来,他随即摆摆手:“赶快去吧!晚了就又赶上她忙了!” 陈宁答应着,再笑着对赵晓蔷礼貌地道谢后,就走出最高峰店,转去登峰时代店。 很不巧。他刚走到二楼,就见崔倩倩拎着挎包走了出来。 “倩倩。”陈宁快步迎上。 “哦,陈宁,有事吗?我着急出去。”崔倩倩回应着。 绝不能白来一趟! 陈宁连忙说:“有事儿!一分钟说完!” 崔倩倩抬手看看腕表,点头答应。 回到办公室,陈宁关好门后,站在崔倩倩面前。 崔倩倩有些不自在,只是催促他快点说。 “股市火爆,我要入市!你帮我筹点儿钱,挣了五五分成;亏了算我的。”陈宁干脆地说。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提前规划好的 崔倩倩还在等他继续说,却没有了下文。 “完了?”她问。 “完了。”他答。 崔倩倩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屋门:“不行。” “怎么了嘛!倩倩!”陈宁心怀哀怨,但又不敢对崔倩倩急躁。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可能拿出钱来的人——总共有七八家店铺的登峰时代的总经理啊! 即便是早先的崔倩倩,就已足够精明。更何况,经过几年高职位的历练后的她。 “股市风险大,不适合你!”崔倩倩盯着陈宁漂亮的脸庞说。 “你看,你看。”陈宁急中生智,再从裤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图纸。 崔倩倩扫了一眼:“没用。” 说着,她就对陈宁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陈宁的脸色,立即沉黯下来。他将那张纸仔细叠好,认真地塞回裤袋,再冷冷地看着崔倩倩。 “干嘛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也不是疯子,怎么能说出什么‘赔了兜底儿’的话!”崔倩倩见他执拗,不禁有点着急。 “我是为了,是为了,”陈宁看着崔倩倩的眼睛,也确信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情意,“挣多点儿钱,能和你,” 崔倩倩不待他说完,脸上已是绯红。 的确,与陈宁交往数年,两人相处的时间,真的很有限。 就此觉得心中对陈宁总有一份亏欠,崔倩倩再见到陈宁此时含情脉脉的状态,也是心动。 “陈宁,听我的。那个钱,不能挣!”崔倩倩劝说后,再轻声说,“你收入虽然少,但工作很稳定。我收入多一些,我们,我们,” 陈宁立即打断她的话:“我要自己挣钱,挣很多钱!你当然知道我可以的!” 崔倩倩再抬腕看看时间,不禁有些焦急。 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找出一万元钱:“拿走,本来想要寄给我父母的。先给你!” 说完,她立即迈步向外走去。 陈宁心中暗赞:款婆儿就是这样的。 紧走几步,他再想向崔倩倩解释几句,但被她摆手拒绝了:“别说了,你去忙吧。你性格不太稳定,不要进入股市。我要赶去林总他们新开发的小区,说是看看样板房。” 她只顾边走边说,稍一注意,就发觉陈宁并未跟上来。 转头看看满脸幽怨的陈宁,崔倩倩心中也是暗叹:陈宁,太不成熟了。 也只好对他勉强笑了笑,崔倩倩快步走了出去。 劝不动崔倩倩,陈宁也是有准备的。毕竟,他也知道,能坐稳登峰时代这样的大连锁店的总经理,年龄不过二十六岁的崔倩倩,必有过人的精明能干,以及稳定的心理状态。 拿着崔倩倩的一万元钱,陈宁心中慨叹:倩倩,等着吧。过不了多久,这一万块钱,就变成了两万、三万、五万、十万! 到那时,你会主动再给我钱,求着我投资股市的! 谁傻啊!股市的一买一卖,就能挣到许多钱的话,还劳心劳力地去费劲打拼吗? 这样想着,心中得意的陈宁,把这一万元放进裤袋里,一路上紧按着,转回到了家中。 见陈宁去而复还,付红霞还想接着埋怨。陈宁却昂着头走进堂屋。 从裤袋里掏出一万元钱,他再“啪”的一声,将这一沓钱拍在了桌子上。 付红霞立即眼中放光:“宁宁,这是哪儿来的?股市吗?你还真行啊?真比抢钱来得快!” “什么呀!”陈宁不悦地说着,“倩倩听我说完,立即找同事凑了一万块钱给我。还连连向我道歉,说是等攒够了钱,再给我投资去的!” 说着,他再把那张图纸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付红霞既见到儿子找来了钱,又见到他精心画出来的图纸,也是信服:“宁宁,你不是说要凑十万块吗?加上这个已经八万了,妈再给你出两万!” 陈宁听了,立即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伟大了:心想事成! 屋子太小,已经容纳不下自己。他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到院里。 屋顶上,落了一只乌鸦,烦人的“呱呱”叫着。 陈宁气恼它来破坏好心情,就抬手吆喝着,将它赶走。 看看一墙之隔的林家屋脊,他冷笑着暗想:林弘毅啊林弘毅,人生之路是长跑,致富路上,也就有快慢。你等着! 眼见林家的大枣树上落了两只喜鹊,陈宁不敢发声,但还是想扬起手臂,将代表着幸运美好的这对喜鹊,哄离林家。 但转念一想,他又乐了:眼见就是喜,还是双“囍”! 陈宁自己开心,但是更加开心的,是聚集在京城西北部,这处竣工不久的小区里的人们。 秦来德、林弘毅、吴航,以及林春平夫妇、田三元、章玉珍、田馨、吕慧琳、林弘雅、吴琳、崔倩倩、韩莉等人,都喜笑颜开着,边说边在小区中巡看。 许久,章玉珍不禁问:“弘毅,这处小区起名字了吗?” 林弘毅连忙点头:“嗯嗯,起了。叫作‘揽秀嘉园’!” 众人都称名字好听,章玉珍再笑着追问:“这名字怎么来的?” 林弘毅看看田馨,也笑着说:“馨馨知道。” 田馨疑惑地看着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知道。 “还记得我们去颐和园、圆明园,去看野鸭、大雁吗?”林弘毅笑着问。 田馨经过提示,立即想了起来:“弘毅哥哥,这个小区的名字好听!” 除了吴航和林弘雅,其他人并不太了解内情。但见年轻人都很开心,大家也就继续说笑着前行。 走到一幢楼下,秦来德带着其他人继续查看,再另外安排由保安员带领着,请林春平一家和田三元一家,走进电梯间。 田三元一家,包括林春平夫妇虽然都不明所以,但见林弘毅的神情很淡然,也就跟着他进了电梯。 直接上到21层顶层,大家出了电梯,只见电梯间两侧,各有一条通道曲回延伸开去。 林弘毅权作介绍员,在前面带着大家,沿着通道巡看。 通道铺着米色的大理石地砖,以黄铜条区隔开。 随意进到通道侧边的房间内看看,大家眼见的是宽敞的客厅、厨房、书房、卧室等,不同功用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做了基本装修。看来,就等着入住的主人,再以个人的喜好,再进行精装修了。 章玉珍不禁称赞着说:“这里的房子,相互基本上都是打通的,格局也分得很好。这几栋楼都是这样吗?” 林弘毅摇摇头:“不是,只有这一栋。”说完,他笑了起来,“确切地说,只有这一层是这样的格局,是提前规划好的。”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家人的快乐 看了这层楼,也是连连称赞的田三元,听了林弘毅的话,不禁说:“这是给大款准备的了。” 林春平听着他的话,也跟着笑了。 林弘毅脸上不再有笑容,显得很郑重。 看看父亲林春平,再看看田家人,他以平和的语气说:“林家,田家,吴家,这层楼,每家都有。” 那边的田三元一家,这边的林春平听了他的话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林弘毅表情镇定,大家也就确信,他说的不是疯话、胡话。 田三元震惊地说:“我一辈子工资,也买不来这些房子。弘毅,我知道你事业做得顺利,也挣到了一些钱。但这些钱既是辛苦钱,也都是血汗钱。你孝敬你父母是对的,为什么要给我们呢?” 林弘毅诚恳地说:“田叔叔,您和我爸是好友,我们住在一层楼里,你们相处也就方便得多。” 再转头看向章玉珍,他再继续说:“章阿姨,以您对我事业的帮助,即便不提父辈的感情,送您这些房子,也是您理所应当得到的。” 章玉珍连忙说:“弘毅,是你一开始就帮助我才对的。” 林弘毅摆摆手说:“章阿姨,那时是您的事业起步阶段,遇到一点困难就自觉压力山大。其实,那都没什么的。倒是我后来又要学习,又要忙着学校的事,您帮了大忙的。否则,我杭城的几家学校能否坚持得下去都未可知。” 田三元、章玉珍知道,这是林弘毅的托辞。他们连声拒绝着,表示不敢接受。 林春平夫妇见林弘毅已经决定,自己当然也很开心:有好友伴在近侧,可以随时找来,或者前去聊天、喝茶。更可以凑在一起,喝顿小酒。这肯定是求之不得的,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但林春平心中觉得有些异样的是:林弘毅买下这层楼的资金,是否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意开展。 将林弘毅拉到一边,林春平低声问:“这钱花得太多了吧?” 林弘毅笑着回复:“钱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都能够周转得开。” 随后,他走回田三元、章玉珍夫妇身边:“林家、吴家、田家,三家共住这一层楼,彼此和睦,这样住着多开心!” 田三元夫妇还想拒绝,林弘毅已经转身看向田馨:“馨馨,愿不愿意在这里每天看到公园的风景,看到野鸭、大雁?” 田馨明亮的眼神,从额前乌黑的“刘海儿”下,投向林弘毅。 她点头说:“愿意。”说完,她立即觉得似乎是替父母答应了下来而不妥,转头看向父母。 林弘毅连忙说:“馨馨同意了。田叔叔、章阿姨,我们三家住在一起,多好啊!你们不愿意吗?” 田三元和章玉珍赶紧说:“当然愿意。可是,” 贺翠莲见林弘毅毅然决定,就笑着走近田三元夫妇:“好了,既然林弘毅有这份孝心,也有这个能力,我们‘却之不恭’。” 田三元夫妇对视一眼,还是觉得接受这样重的礼物很为难。 林弘毅再笑着对章玉珍说:“阿姨,您当初说负责我在杭城上学的生活费,也真的给了,我也真的接下了。这份情谊,我必须要还。而且,您在我的几个产业中,也都持有股份。这房子,就算是分红,总可以了吧?” 见林弘毅一再坚持,而且说得很有道理,田三元夫妇相视一笑,也就点头答允。 林弘毅心中轻松下来,见父母和田三元夫妇说笑不停,就对一旁的田馨挤挤眼睛。 田馨立即明白,跟着他走去一间西向的房子,凭窗眺望不远处公园的景色。 太阳西斜,金黄色的余晖,笼罩着远处的西山。 偌大的昆明湖的湖面,泛着金光,从岸边的垂柳缝隙中,透射出来。 几只水鸟,扑扇着翅膀,从又大又圆的夕阳中,缓缓地降落在湖面上,漾起一道道涟漪。 “好美。”看得出神的田馨,不禁轻声说着。 扭头看了看她,林弘毅再望向昆明湖,低声说:“这景色,会一直留在这扇窗户里。” 田馨抬头看了看他,再看向远处:“嗯。” 那边,林春平夫妇和田三元夫妇聊了许久,也就想下楼去找其他人。四个人走到这间房子,想要叫林弘毅和田馨一起走。 但见他们两个,正在出神地凭窗远望。 暂不想打扰他们,林春平不禁低声说:“这小区的名字叫作‘揽秀嘉苑’,真是名副其实!” 他虽然在笑着说,但见田三元夫妇的神色,却很是平静。 心中觉得这对夫妇神情奇怪,林春平再看去林弘毅、田馨的背影,心中猛然感觉到:这对年轻人,是不是有了彼此的好感? 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林弘毅和田馨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他们站在窗前并未移动,只是侧身笑看着林春平、贺翠莲、田三元、章玉珍。 眼见他们的头发上、脸上、身上,都披上了金色的余晖,四位长辈不禁心中暗赞:好美。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田三元和林春平率先转回,贺翠莲与章玉珍相视笑笑,就等林弘毅和田馨走回,也一起去到电梯间。 下楼后,几人找到秦来德等人,吴航不禁低声问:“弘毅,样板间在售楼处都有,你还带着他们去那栋楼里干什么?” “看住房。”林弘毅淡淡地说。 吴航也就记起,林弘毅曾经提过要在这个小区买下一些房子的事。 此时想起来,他连忙说:“我也要买这个小区的房。” 林弘毅摇摇头:“不卖给你。” 吴航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后,就要去找秦来德直接提这事。 林弘毅连忙拉住他:“那栋楼的顶层,我全部定下来了。基本装修也都做好,就等着我们三家人入住呢!” 吴航一时没有听懂,再听见有“三家人”的话,更是奇怪。 林弘毅将他拉到一旁,再招手让吴琳走近,然后就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他们两个。 吴航吴琳兄妹听了,立即觉得震惊之余,就是欣喜万分。 吴航点头说:“算你有良心!” 吴琳拍了哥哥手臂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后,再对林弘毅说:“弘毅,感谢你!我们两家继续住在一起,当然都很开心。但最高兴的,就是两家的长辈。” 吴航也说:“我们现在有了点儿钱,但家人的快乐,却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林弘毅也点头称是后,就再将崔倩倩、韩莉叫来身边。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好好干工作 韩莉和崔倩倩走到林弘毅身旁,对于这个小区的房屋质量,以及小区内的公共环境,首先开口称赞。 韩莉合掌畅想着说:“再干几年,我也买套这里的房!” 崔倩倩不禁带着遗憾的语气说:“莉莉,等你攒够了钱,这里的房子恐怕也早就都卖光了。” 韩莉听了,也倍觉沮丧。 崔倩倩又笑了起来:“我先借给你!” 韩莉惊讶之后,立刻抱着崔倩倩连说“感谢”。 林弘毅见这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也是挠头。 稍等片刻,这二人安静了下来,他再对她们说:“我给你们定好了两套房子。” “不过,”林弘毅再笑着补充说,“最起码,我们要合作十年以上!” 他的话才刚说完,韩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谢谢林总。我家里贫困,没想到我也能这么快改变生活状况。”她想着过去的困苦,心中伤感不已。 林弘毅和崔倩倩安慰她许久,韩莉的情绪也就稳定下来。 她再对林弘毅连连表示感谢后,就又和崔倩倩兴奋得嘻笑起来。 大家在小区内巡看已久,林弘毅也就安排车辆,送自己父母和田三元一家、吴琳、韩莉、崔倩倩等人,各自回家。 随后,他再和吴航、秦来德、吕慧琳等人,走去售楼处的办公室,开个临时会议。 确定了楼盘的销售策略,秦来德表示,当初为了符合林弘毅的要求,这个楼盘的质量把控得很高。但也正因如此,房子的每平米成本的造价,也就上升了很多。 基础造价提高,毫无疑问会使得销售价格的提高。 以目前的市场调查来看,京城市民的平均收入,相对前几年虽然有了一定涨幅的提高,但若要购买这里的房子,还是相差很多。 林弘毅看着报表上的销售报价,沉思后说:“我们开发这个区域,也是按照不同需求,分出了不同销售价格预期的楼盘。‘揽秀嘉园’小区,本就是面对高端人群。因此,” 吕慧琳接话说:“企划部也在调整促销宣传方案,要提出一个响亮的主题语。但是,现在对目标顾客的定位有些争议。” 秦来德也说:“是啊。我们这里距离市区较远,但造价却又很高。目前咱们定下来的3900元每平米的价格,通过市场调查后,没有多大的反响。” 林弘毅再看了看手中报表的价格,不禁笑了起来。 吴航见他如此,诧异地问:“是太高了吗?秦总这边也找了相关人员,进行了多次讨论。这个价格,盈利空间并不大的。” 林弘毅摇摇头,把报表放回会议桌上。随后,他看着大家说:每平米单价提高八百九十八元!” 大家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愕然地面面相觑。 林弘毅笑了笑,再对大家进行解释。 合理的利润空间,是商人经营业务必然要追求的。而现在“揽秀嘉园”的价格,不像是在为高端人群提供居住良好环境的服务,已近乎是在“挥泪大甩卖”了。 而即便如此,普通百姓还是很少问津。而高端人群,只听到这个价格,就不会多来关注了。 因此,林弘毅要求吕慧琳安排企划部门,就定下针对影视演员、商业精英等所谓成功人士,进行有效宣传。 主题就定为“安居不尽文采,畅享无边风光”。 大家立即附和同意:这个主题,既凸显了这里可以观赏、眺看周边名胜的独特优势,又将远近的大专院校造成的浓厚文化氛围,彰显了出来。 吴航笑着说:“我住这里,也就沾了文化气儿了。” 大家说笑后,秦来德还表示,虽然可以依靠宣传,这个新定价是不是又高了? 林弘毅大笑着说:“我还担心价格定低了呢!” 大家又是差异,就听他继续说:“秦大哥,拿出一部分资金,办一个和相关部门的文化晚会,作为酬谢社会关注的回报!请一些知名演艺人员前来演出,票吗,就全部为赠票性质,”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吕慧琳已经拍掌说:“好!这样,首先在演艺人员的心目中,对这个楼盘有了很好的期待。再者,赠出去的票,肯定不是在大马路上散发,而是寻找目标顾客群体赠送的!这样,就更会使潜在顾客群体之间,进行口碑传播!” 大家听了吕慧琳的解释,都认同了这个促销方案的原则,再由她进行细化整理。 秦来德随即就签字确认:揽秀嘉园小区的均价,定为4798元每平米。 吕慧琳记录在案后,见会议内容结束,就抱歉地说,要回去看顾孩子。 秦来德的脸上,立刻现出幸福的神采。二人结婚后,吕慧琳不久就坏了孕。现在,二人的小孩,才一岁多,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大家说着正要散会,林弘毅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将手机的黑色翻盖打开,对着话筒问:“您好,我是林弘毅。请问是哪位?” 对方爽朗的笑声传来,林弘毅也就知道,这是通县的舅舅贺政刚。 打来电话,贺政刚说是听闻了居住地附近,将要动迁的消息。 如果可以拆迁,他和弟弟贺政强,当然可以得到安置房,以及一笔补偿款。就是妹妹贺翠莲,由于在老宅也有两间房,同样能够获得有关部门的补偿。 林弘毅听着贺政刚在电话里笑声不断,也就知道他是急等着拆迁的确定消息下来,可以进行生活质量的提高。 祝福舅舅后,林弘毅和吴航与秦来德等人道别。 司机等候在虎头奔中等候多时,见到二人进来,询问得知他们返回槐榆胡同家中后,就立刻打着车开动起来。 街上,已是华灯高照,京城的夜色降临了。 吴航见林弘毅许久没有说话,就开口说:“弘毅,谢谢你。” 林弘毅并未搭言,而是欠身对司机说:“张哥,小区的房子有内部价,我给你留了一套。” 张师傅道谢后,再自顾说着:“内部价咱也一时买不起,先不着急了。” 林弘毅靠回椅背,笑着说:“现在的价格是4798元每平米。给你两千五一平米,而且,我替你出一半的钱,不用你还了。” 张师傅听了,险些将车子驶出车道。 稳定了激动的心情后,他连声道谢着说:“谢谢林总,谢谢。我明白,您这是要我好好儿干工作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很可怕 林弘毅再和他聊了一些家务事后,不久就到了目的地。 张师傅不待林弘毅和吴航动身,立即下车为二人拉开车门。 林弘毅连忙道谢:“张哥,我们不用这么麻烦,随意一些就好了。” 张师傅连说“应该的”,随后林弘毅再跟他确认了明早过来的时间。 张师傅连连答应着,与二人道别后,就把车开走了。 走回小院的路上,吴航暗叹之后,低声说:“我真服你,太会做事儿了。” “嗯。”林弘毅点点头,再平缓地说着,“司机了解我们很多工作内情,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另外,他更还跟我们日常的人身安危,有很大的关系。张哥做事严谨,给他特别的奖励,是应该的。” 吴航点头称是后,再说:“明天我们去登峰时代店里看看吧,你回来后,也没怎么去的。” 林弘毅摇摇头:“有崔总在那里就可以了,她对业务很熟悉,我们做些辅助工作也就是了。明天,” 说着,他神秘地对吴航笑笑:“跟我去通县看看!” 吴航恍然大悟,连忙低声问:“是要在那边开始了吗?” “嗯。”林弘毅回应着,再对他说,“等下你还是给秦大哥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继续联合开发!”吴航说完,就迈着轻快地步子,和他进院后各自回家。 林弘毅回到家中,林弘雅将炒好的饭菜端来,笑眯眯地说:“弘毅,我信你了。其实,你最早跟我说的时候,我就信了。” 林弘毅自顾吃着饭,随口笑着说:“照顾你,是我这做弟弟的荣幸!” 林弘雅噗嗤一笑,那边坐着的林春平和贺翠莲两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林弘毅嘴里塞满饭菜,不知道这样的话有什么好笑,就迟疑地看着他们。 林弘雅凑近来低声说:“你那时像是说梦话一样,说是有个小女孩,你们很好,互相帮助……” 林弘毅猛然记了起来,曾经与姐姐讲述过前世与田馨偕好的事。当然不是直接说出来的,而是以畅想的方式,他将这事说给了姐姐。 脸上微红,林弘毅勉强装着镇定。将嘴里的饭菜费劲地咽下后,他故作轻松着,呵呵地笑着说:“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事。” 贺翠莲瞟了他一眼后,也凑近来低声说:“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怎么了?”林弘毅只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了一下。 “章玉珍也是偷笑,和我说你和馨馨好像很说得来!”贺翠莲说完,不禁笑了起来,“我们两家,刚通过电话。” “这怎么了?”林弘毅勉强“抵抗着”,看看母亲,再看向父亲。 林春平冲他点点头,微笑着说:“我们长辈之间很要好,你们年轻人也说得来,是好事。” 随后,他也欠身低声说:“但是,田老师说了,馨馨目前的学业最重要。” 心中立即叩拜了所有的神灵,林弘毅的脸上,不再是通红脸色的难堪,而是漾起了喜悦的笑容。 “你先好好做事业,馨馨要好好学习。”贺翠莲说着,脸色严肃下来,“章玉珍也说了,不能太多影响馨馨。” 林弘毅听了这话,记起前世时遇到的,章玉珍对他和田馨关系的疑惑来。 心中难免又有些沮丧,又想着田馨或许还要出国留学,林弘毅的心中,想着仍要与她分别多时,再又哀叹连连。 转而,想着自己22岁,已是大学毕业生;而田馨,此时只是15岁的高一学生。林弘毅也就释然:保持适度距离,维持良好关系,等她长大! 第二天一大早,林弘毅、吴航,约好了秦来德后,一起前往通县查看动迁的具体情况。 路上,张师傅开着车,其他三人随意说笑着。 秦来德脸上虽然尽是幸福满满的神色,但也笑着“叫苦”:“原来只是忙碌事业,现在我和慧琳添了个小孩儿,真的也是辛苦。” “这样的辛苦,我早就盼着了。”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位的吴航,回头笑着说,但眼神并未看去林弘毅。 秦来德也知道吴航追求林弘雅的事,但更知道林弘毅似乎并未认同,此时就不再多问。 林弘毅暗想:当初答应吴航,说是我上大学后,再由他和林弘雅二人确认关系。此时我大学已经毕业,这事该怎么解决? 吴航现在的状况,当然已是绝大多数人羡慕不已的大款了。而且,他今年已是二十八岁,林弘雅也是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按说,这正是男婚女嫁的好年纪。但林弘毅的心中,总是有吴航可能出意外的隐忧。 如果他出了意外,毫无疑问,最为痛苦的,除了他的家人以外,就是姐姐林弘雅了。 如果二人未婚,林弘毅认为这样的伤痛会小很多。婚后,可能就会造成姐姐更大的痛苦。 因此,林弘毅的心中,还是没能坚定下来,鼓励,最低也是支持吴航与林弘雅确定可以结婚的关系。 93年,吴航因为大意,被歹徒暗中窥伺许久后,被绑架。 幸好,由于及时报警和寻找,吴航才没有出了大事。但他是否就此安好,林弘毅并不能完全放心。 因为,前世与吴航纠葛很深的崔强,今世直到现在,仍然对吴航耿耿于怀。 见林弘毅许久没有说话,秦来德再拍了一下大腿,叹气说:“再忙几年,或许就折腾不动喽!” 林弘毅回过神来,连忙说:“秦大哥还年轻,说这些干什么?!” 秦来德也就笑了:“是啊,儿子才一岁多,我再是辛苦,也要继续拼啊!” 他的话一说完,张师傅也慨叹着说:“上有老,下有小。人到中年,互相比惨。” 说着,车内几人都是大笑起来。 林弘毅稍后想了一下,问:“秦大哥,您不是也做一些股市投资吗?” 这话刚出口,秦来德自己都觉得难堪。 他脸上先是很尴尬的神色,随即也就淡然。 “幸好我投入进去的资金不算很多,损失还不是很大。”秦来德说着,拍了拍身下的座椅,“但是这辆车的钱,亏出去的是有了。” 几人咋舌之后,也都是哀叹。 张师傅说自己做过一点,但一看亏得太多,就赶紧停手了。 秦来德也笑着称赞他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念,而吴航却皱眉思索起来。 见吴航没有回应,秦来德问他在想什么。 吴航转过身来,看向秦来德和林弘毅问:“我只是听说,就觉得股市很可怕,所以也就没敢买股票。但是我见到很多人,都亏得叫苦连天。一个股票,去年一百元,今年只有三十元。这七十块钱,去哪里了呢?” 章节目录 第375章 风光秀美的地方 吴航看似极为简单的问话说出,秦来德和张师傅都是茫然。 想了一会儿,张师傅说:“都被别人赚走了!” 秦来德也哀叹着说:“是啊,你买入一百元,卖出时是三十元,中间的七十元,就是花了三十元买你股票的人。” 吴航还是觉得不对:“花了三十元购买这个股票的人,他怎么知道未来能够上涨?” 张师傅肯定答不上来,秦来德也是神情茫然。 林弘毅接过话来说:“你刚才说的,中间的七十元只是账面损失,股票本身没有发生质变。另外,除了必要的交易费用的支出以外,另有股民对股价的不同认可。市场情绪乐观时,大家都预期上涨,就会买入。这样,股票就成了稀缺的,从而造成股价的节节攀升。反之,就是股价的节节下挫。” 吴航听得一知半解,但也不知道怎么再问。 秦来德沉思一会儿,又笑了起来:“管丫那么多干什么!咱搞不懂,不玩这个了就是!” 张师傅也是边开车,边摇头苦笑。 林弘毅却建议着说:“看好某类型的公司股票,长期持有。” 秦来德饶有兴味地问:“怎么寻找,怎么确定?” “真理并不存在。但,一般性的常理,已经足可以应付。”林弘毅看着他说,“一家企业,经营着未来看好的事业,并且有稳定的管理层,可以保证优质管理的持续进行;经营的生意,一般的人或者企业,不能轻易进来搅局;企业的利润率良好,并且稳定增长。” 秦来德挠头问:“太繁琐了,我们哪有时间去费力调查呢?” “的确。不做好前期功课,就贸然杀进去,就像是盲人走悬崖——安然过去了,是幸运;失足掉下,是大概率的事。”林弘毅坐正身子,看向秦来德,“我做了一些功课,以我的萌芽文英学校,以及恒业弘基、登峰时代的部分资金,投入了一家企业的股票中了。” 秦来德立即询问:“哪家?” 开车的张师傅,也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以便能够听清。 “万科A。”林弘毅淡淡地说。 秦来德“哦”了一声,随后就沉默下来。 吴航不是很懂,但张师傅却有过一些了解,就问:“我知道一点,这家公司也是做房地产的。” 秦来德也问:“弘毅,都是做房地产的,我们还要投资他们的公司吗?” “规模不一样。我们钦佩更优秀的人,就参与分享他们的成功。”林弘毅认真地说。 几人都是赞同,秦来德也表示会研究确定后,进行投资。但他稍想之后,又不放心地问:“股价波动很大,应该怎么看待?” “用所谓的‘闲钱’去投资,这样,你的心态就会好得多。从而可以长时间持有,最大化地分享到它的成果!”林弘毅回答着。 “多久算‘长时间’呢?”秦来德笑着问。 林弘毅想了一下,暗叹:我几年前重生回来,就于不久后见到了我前世的妻子田馨。但那时我只有十八岁,她更只有十一岁。因此,我再是焦急,也要等她慢慢长大。 这样想着,他默默地说:“坚持。只想挣快钱,往往得到最坏的结局。陌上开花,需要静待寒冬过去,春天到来。时间,可以使得世上最美丽的花绽放,” 说着,他转头看向秦来德:“时间,也能将优质的股票,向上逐步推升。” “好!弘毅,我信你!”秦来德称赞着说。 张师傅听了,也一边暗下决定,一边将车子驶入目的地:京杭大运河边的一处村落。 几人下了车,秦来德和吴航眼见一道宽阔的河水,缓缓地向南流淌而去,两岸又是绿柳荫荫,野花盛开。 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面,飞鸟在林中鸣叫。 连带开车的张师傅,大家都对眼前美景赞不绝口。 村路中,一人骑着摩托车已经赶来。林弘毅一见之下,正是舅舅贺政刚。 见面后,大家做了相互介绍。贺政刚就自豪地指着周边说:“已经有了消息,这里将会盖起楼房,建成新的居民小区。” 秦来德询问之后,笑着摇头:“只有消息,但未必确定。动迁不是小事,时间的跨度,可能会很长。” “户口都冻结一年多了!”贺政刚接着说。 秦来德思索着说:“要是这样,可能就会快了。” 几人在道路中边走边聊,贺政刚也大致比划了一下,户口冻结的村落范围。 随后,秦来德就对林弘毅说:“弘毅,看来‘有门儿’!这样吧,我托人问问,如果可以,我觉得这块地还是不错的。” 吴航也说:“通县正中的位置虽然很好,但是因为处在飞机的主航道下面,而有些飞机飞过的噪声。这边看着稍微偏点儿,但既没有飞机的噪音,又是风景很美。” 几人都是认同他的观点,林弘毅和贺政刚再邀请几人去到家中坐坐。 沿着土路走了不远,大家就到了贺政刚和弟弟贺政强的那处院落。 进屋落座后,贺政强对林弘毅夸赞着说:“弘毅,你出钱让我们兄弟入股的那家出租车公司,现在的生意好得很!我们每年分的红利,就有十万八万的!” 林弘毅只说是小事,一家人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贺政强不禁笑了起来:“弘毅好大的口气,十万八万都说是‘小事’了。” 秦来德和吴航听了,都是大笑。林弘毅也只是淡淡地,对贺政强笑了笑。 一旁的贺政刚却埋怨着弟弟说:“弘毅他们,要开发这块地呢!” 贺政强本来也是大致听说了林弘毅的事,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参与这里的地产开发。 竖起大拇指,贺政强连声说:“我姐翠莲生了个好儿子!” 众人说笑几句后,秦来德再想贺政刚兄弟,了解了一下周边村落的居民大致数量,以及当地有关部门,对于动迁信息的发布情况。 因为这些不仅关乎人财力的投入,更还可以约摸着知道一些有关部门的态度。 “这片地,说起来当然是风光秀美!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祖祖辈辈都居住这里的人,不想搬走。”贺政刚慨叹着说。 “哦。”秦来德听后,略微回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被冷落了吗 见到秦来德脸色有些凝重,吴航猜知他是担心未来很可能遇到的,动员村民拆迁的繁琐。 毕竟,要想劝离世代居住一地的人们搬去他处,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即便这些村民暂且不提补偿事宜,仅从情感上来说,也是“故土难离”的。 屋内的气氛一时沉默,林弘毅刚要说“回去再商量”,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听后,他立刻回复:“妈,我现在舅舅这里,等下就回去!您跟章阿姨说一声儿,我也一起回去。请她帮我也订张机票!”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两位舅舅说:“我现在刚大学毕业,虽然不用安排工作,但一是因为户口还在学校,再有就是那边还有其它业务需要赶回杭城处理。” 两位舅舅本来还想留几人吃午饭,但见林弘毅坚持要走,也只好将他们送出院外。 跟舅舅们道别后,林弘毅和秦来德与吴航进了车里,随后就请张师傅回去揽秀嘉园。 回去的路上,林弘毅再叮嘱吴航,配合好秦来德的工作。 秦来德对吴航也是称赞有加:“小航现在足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弘毅也就接着说:“这边的事,秦大哥先联系一下当地部门看看,有什么事,就让吴总多跑跑。” 吴航还未搭话,秦来德已经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这附近都是世居的村民,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搬离这里的。要是这样看的话,以后的拆迁工作,以及随即而来的补偿、安置等问题,就很不好处理。” 说着,他长呼口气说:“我宁肯多花钱,也不想处理这些烦心事,太耽误精力了!” 吴航犹豫着说:“虽然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还是先询问一下相关部门。这样,也就能够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秦来德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头也仰靠着,闭上眼睛:“够呛。” 车子驶过运河沿岸,透过车窗,林弘毅看着美丽的风景,喃喃地说:“以后,这河水里,白天倒映着的当然还是蓝天白云。但是晚上,河水水面将浮荡着,带有金隆集团和恒业弘基LOGO的霓虹灯。” 秦来德睁开眼睛,想了一下后,立刻坐正身子:“弘毅,你怎么看?” “跟现在的揽秀嘉园一样。”林弘毅看看秦来德,再看向车窗外,“分级开发。村民愿意搬走的,给予更多资金补偿。不愿意搬走的,原地建楼安置——直接上楼!然后,再建造更高档次的住宅楼!” 秦来德稍作思考,就拍着大腿笑着说:“是啊!这么简单的事,还有我们自己开发揽秀嘉园的现成例子,我却一时没想到!” “您这是一时的惯性思维。”林弘毅也笑了起来,“其实,您或许等一下就会想出来得。” 见林弘毅不仅思路缜密、沉稳,更还懂得体贴谦让,秦来德心里开心之余,对他也是更加信服。 回到揽秀嘉园后,几人在会议室里,边吃着助理人员送来的午餐盒饭,边再商讨了尽快去联络通县有关部门,洽商运河沿岸拆迁土地的事。 吕慧琳也把揽秀嘉园的营销方案,正式整理了出来。 几人查看后,再进行了补充、调整后,就予以了确认。 随后,林弘毅和吴航与秦来德夫妇道别,再赶去助你成功英语学校。 坐在会议室里,韩莉和几位主管人员,将近期的经营状况,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规划,进行了陈说。 林弘毅再强调了要结合托福、雅思等考试内容,对学生进行针对性的教学。 另外,对于授课老师的招募,也需要在英语能力较强的基础上,增加个人魅力。 比如,能创造、带动起轻松的教学气氛,使得学生的学习不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转为积极地互动。 这样,可以明显带动学生学校的兴趣,更可以进一步促进学习效果的提升。 韩莉做好记录后,也说将会按照林弘毅的意见,对现有老师的授课风格,进行指导。并且将这一项内容,加入到对老师授课综合评定的考核中去。 另外,结合这些,还要对现有的授课教材,也要调整。 林弘毅安排已定,随后站起来笑着说:“具体怎么开展,就由韩校长,以及各位主管老师们多费心了。” 韩莉见他着急,不禁发问:“林总,您还要去哪里办事吗?” 林弘毅笑着答复:“嗯,还要赶去登峰时代。韩校长,你在这里多费心了。” 道别后,林弘毅和吴航乘车赶到了登峰时代店铺。 下车后,两人走过步行道时,再听到了崔强的最高峰店铺里,传来的“亲爱的顾客朋友们……”的促销声。 吴航不禁觉得头疼:“无冬历夏,这哥们儿就这一套促销方案。别说来来往往的行人,就是我来回经过几次,也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林弘毅笑着推了他一把:“哪儿那么多话!走吧!” 两人说笑着到了店内,得到事先通知的崔倩倩,已在办公室等候。 助理人员倒好了三杯茶水,再将暖壶放在旁边后,就退了出去。 三人关好办公室的屋门,坐在小会议桌边,一起梳理了登峰时代现有的业务状况。 当崔倩倩谈到还要再寻找新店址时,林弘毅不禁沉默了下来。 吴航看着他问:“我看了报表——资金现在都还充裕,十来家店铺的经营也都很好,销售额和利润额都在同步递增。崔总的建议,可以同意的。” 林弘毅抬起头来,看着崔倩倩和吴航期待的眼神,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传呼机生意的规模要收缩,加大手机售卖的力度!崔总,你尽快联系‘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等知名厂商的代理商,拿到最低的进货价。我们要进行大力度地推广!” 崔倩倩答应后,再问:“既然这样,新开店铺不是更好吗?”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传呼机、手机等相关产品的销售已经在公主坟地区,形成了特有的商圈!我们要集中资金和人员力量,把这里做大!” 崔倩倩点头认可,认真地做着记录。 吴航沉思一会儿,喝了口茶后,还是觉得不妥。 他放下茶杯,不禁再追问:“弘毅,中关村那边的店铺,也要参与进来吗?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意见,那边的店铺不就会被‘冷落’了吗?”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群星荟萃 崔倩倩本来正在做着记录,听到吴航的发出的疑问,觉得很有道理,也抬头看向林弘毅。 “那边的店铺,一两年之内,就把它们都换经营项目和方式。”林弘毅回应着说。 吴航和崔倩倩和更觉诧异,对于还在持续贡献利润的店铺,本来就没有必要进行大幅度整顿。更何况,林弘毅还说要改变经营方式了。 当被问及怎么调整时,林弘毅微笑着回答:“计算机行业。” 此时的计算机行业,对于大多数人,尤其是与这个行业并不相关的人而言,最多就是在办公室里,摆一台电脑,显示一下自己紧跟潮流罢了。 打开后,面对着那面略微凸出来的屏幕,拥有它的人,就是玩个扫雷、接龙的小游戏。 但这样暂时与大众不太相关的产品,却因为其潜在功用的无限想象空间,在业内也是热火朝天起来。 1995年,联想推出了486电脑,不久后,继续推出586电脑。快速更新换代的同时,使得普通老百姓,更加不敢过于“亲近”它。 毕竟,此时的一台电脑,价格也是惊人的——高端机的价格,能够到达五千元,甚至一万元。 而此时的市民平均收入,不过是几百元而已。 因此,当林弘毅提到经营计算机业务,崔倩倩和吴航觉得简直是痴心妄想。 吴航笑着问:“我当然是大老粗。请问,林先生,您懂吗?” “会开关机。扫雷、接龙,都会。”林弘毅忍住笑,对他说。 “哈哈哈。”吴航立即大笑起来,“林先生,对不起您了。我也会,跟您一样。可能接龙游戏比您玩儿得好。” 旁边的崔倩倩,也早已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弘毅也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三人笑罢,林弘毅再认真地说:“我们不懂,但我们只是进行零售、批发业务。找到相关内行人员,对我们的业务进行辅助就可以了。” “有主管人吗?”吴航还是不放心。 “当然!”林弘毅信心满满地说,“肖文,我在杭城的生意伙伴,他就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我现在已经让他停止文字输入的研发,转而进入软件开发了。” 他虽然说得带劲,但吴航和崔倩倩,只是听懂了他可以找到专业人才。 崔倩倩再接着问:“这样肯定可以的。但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经营传呼机生意,可能会遇到销售退潮期。计算机生意,也有可能吧?” “嗯,崔总真是精明!”林弘毅不禁脱口称赞崔倩倩的远见。 赞许后,他回应着说:“刚才我说了,计算机硬件的销售,就是我们进入这个领域的基础。肖文,除了带领团队进行软件开发以外,我还准备让这个团队稳定下来,再进入电子商务领域。” 话一出口,林弘毅看着崔倩倩和吴航茫然的神情,也是后悔:此时,电子商务的概念,还是很前沿的。 原来在西湖边业余教英语的那位老师,1995年,已经创办了一家,为企业提供网页创建服务的公司。 众所周知的是,这位老师于不久后,就无奈地停掉了这家互联网公司。 但紧随其后的是,1999年8848、携程网、易趣网、阿里巴巴、当当网等一批电子商务网站先后创立。 1999年底的互联网高潮来临的时候,国内已经诞生了370多家从事B2C的网络公司,到2000年,变成了700家。 但很不幸,随着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破灭,一大批电子商务企业倒闭。随后,电子商务经历了令人忧恐的“冰河时期”。 再以后,就是那位老师筹到了巨量投资,开始了互联网商业C2C的经营,以及加速发展。 如果林弘毅此时说出这些,对面的两人,恐怕会觉得他是个疯子,就如那位老师曾经遭遇到的一样。 林弘毅心知,未来的互联网企业,将会在为更多人造福的同时,也将会产生许多身家难以计算清楚的超级富豪。 但他此时,也只好将眼前的企业经营好,以便筹措到足够的,转向互联网经营的资金。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林弘毅笑了笑,终止了像是对异教徒传播福音一样费力的演说。 崔倩倩和吴航,虽然只是听懂了个大概,但出于对林弘毅一直以来的信任,以及他镇定神色下,眼神中发出的光彩。他俩,还是如同以往那样,选择了相信他。 吴航从畅想中回过神来,对林弘毅说:“好了,不要干扰崔总的工作。你明天要回杭城,也早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准备一下到那边后,开展的工作吧。” 林弘毅点点头,再喝了口茶水。 崔倩倩正要给他续上水,却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走去接听后,她笑着回身:“林总,你的电话,是慧琳姐打过来的。” 林弘毅觉得诧异,不明白吕慧琳找自己是什么事。 或许是筹办那场晚会的事? 林弘毅想着,走去办公桌边。接过崔倩倩递来的电话,他对电话那头的吕慧琳说:“慧琳嫂子,是晚会的事儿吗?” “嗯,弘毅了不起!”吕慧琳称赞着说,“但你只猜对了一半。” 随后,吕慧琳就说了一些那场已经开始筹备的晚会,将会邀请到当下着名的影视歌演艺人员。至于受邀请的观众,除了有关部门的领导以外,再就通过各商会,邀请一些商业精英。 但目前遇到的尴尬是,受邀请的观众数量不够多,还坐不满偌大的观众席呢。 说着,吕慧琳难堪地笑了笑,再问:“弘毅,有没有主意?” “当然有!在您那边交流得比较匆忙,没有来得及说。”林弘毅连忙说。 稍微想了一下,他继续说:“本来这场晚会也是免费参与,由秦大哥的金隆万佳和我们的恒业弘基出资举办的。索性,就把它办成一场义演!事先通知受邀人,现场有捐资给贫困儿童的活动! 另外,再派人去邻近省份,找那些开矿、开农场的大老板来,他们舍得花钱。” 话刚说完,那边的吕慧琳已经乐不可支:“弘毅,你真了不起!好,这样举办的话,我预计观众不是坐不满,而是坐不下了!那就连办三场! 就叫‘星光满天群星荟萃大义演’!再请着名的朗诵主持人,来带动现场气氛!”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大补 精明的人,不是仅听从正确的意见。而是更能将正确的意见,予以补充、丰满起来。 吕慧琳,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林弘毅听了,立即说好:“更好啊!保准儿感人!就要做这种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兼顾的事!” 说完,他再问:“慧琳嫂子,您刚才说我只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什么?” 他的话音传了过去,那边吕慧琳的语气也有些强硬起来,带着埋怨说:“秦总说是你劝他买股票的?你知道他损失了……” 不待她说完,林弘毅就坚定地说:“慧琳嫂子,如果资金充裕,现在就可以大量买入!万科A,尽可能多的资金买入!” 吕慧琳原本人为林弘毅一向是做事沉稳,甚至不太见到他的喜怒之态。 但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既梦幻,又可怕的股市,对于林弘毅来说,是这样的态度坚决。 她还在发呆,秦来德已经一把抢过电话来:“弘毅,我看了万科A的状况,股价似乎还在持续下跌中。这样吧,我就先逐渐买着,凑够一百万股,可以了吧?” 林弘毅“嗯”了一声后说:“您看吧,我说过了,要长期持有。现在有闲置资金,可以多买一些。” 听着林弘毅的语调很低沉,秦来德也就明白了:“好,我再追加两百万股!” 林弘毅的立刻来了精神:“可以了!那个股票很好,但您也要留出流动资金来。另外,一定要逐渐买入,不要造成股价的大幅波动。” 两人再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崔倩倩和吴航听得愕然,不仅对性格沉稳的林弘毅感到惊讶,更对秦来德出手就是上千万元而震惊——不是因为他资金量的多寡,而是因为他只是听了林弘毅的几句话,就勇敢地将这笔巨量资金投入了进去。 秦来德是经商多年,又已是经历人事多年的中年人了。按说,他对年龄不过是二十二岁的林弘毅,如果进行生意合作,已经是看重了。 但秦来德却出于对林弘毅往日做事的信任,而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劝说,携巨资杀入人人胆战心惊的股市中了。 呆愣许久,吴航开口问:“弘毅,我也买一点。” “能长期不看股价吗?”林弘毅反问。 吴航想了想,摇摇头:“够呛。” “为你父母积攒一些养老钱,可以忍住吗?”林弘毅再问。 “好!”吴航立即答应下来,“我也拿出一百万现金,买入那个股票!”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十年之后,这笔资金的升值,将会让你全家人一生衣食无忧!” 吴航惊讶得合不上嘴,崔倩倩犹豫着问:“十年三倍,五倍,十倍?” “买到好公司,就要坚定持有。没有一百倍,不要卖出!”林弘毅淡淡地说。 吴航震惊之后,不禁笑了:“不敢想。” “那就不要买。”林弘毅不屑地说。 “买!说好了不能反悔!”吴航连忙说,“明天就去开户!” 崔倩倩见状赶紧说:“林总,我也想买点儿。” “哈哈,我又不是卖给你们股票的,还要跟我申请吗?”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 崔倩倩也就笑了:“我是说,我也想长期持有。” “信我的——不要动摇,一直拿到百倍!”林弘毅看着她说。 “好!我能拿出三十万。”崔倩倩笑眯眯地说。 “现在股价三元多,你大概可以买十万股。”林弘毅回复着说完,再做个握拳的手势,“一定拿住!” 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随后,林弘毅就和吴航与崔倩倩道别了。 吴航回去恒业弘基处理事务,林弘毅只说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让张师傅开车带着吴航走了。 目送他们乘坐的车子离去,林弘毅再招手拦车。还没拦到车,他就觉得有人悄然走近,并且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时受到意外惊吓,林弘毅转过头来,不禁更觉恼怒:是装扮得体的陈宁,正在笑看着自己。 “林总,忙着呐?”陈宁笑呵呵地问罢,再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林弘毅埋怨着说完,继续看向车道中有无空驶过来的出租车。 见林弘毅对自己爱搭不理,陈宁羞惭之余,心中更是恼恨:小子,你等着!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有你羡慕我那天! 一辆出租车驶到身边,林弘毅略微对陈宁笑笑,就挥手告别:“陈哥,你先忙着。我回家歇会儿了!” 陈宁只好也做出礼貌的样子,保持着国王,最低也是王子般的微笑,与他道别。 待出租车走远后,陈宁立刻朝地上唾了一口。心中暗骂:等着,你给我等着!你和吴航,都给我等着!有你们见到我,也像我此时对你们一样谦恭的那天! 心中恨恨地骂完,他迎着“亲爱的顾客朋友们”的促销音响声,大步走进崔强的店铺。 进了办公室,陈宁见到崔强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禁问:“强哥,您是不是精力不够啊?注意点儿身体,多吃点儿大补的东西。” “说说看。”崔强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再自顾点燃一支香烟抽着,眯缝着眼睛问,“什么东西大补?” “葱头啊!羊腰子啊!花蛤啊!”陈宁说完,再欠身凑近崔强,“还有驴鞭什么的。” 话刚说完,他立即得到了崔强的“奖赏”。 崔强歪着嘴不屑地说:“你丫也就这点儿出息了。这就叫大补啊?过去皇上都吃这个?” 陈宁立即在心中连连暗恨崔强,连这么好的东西都不放在眼里。 但受到崔强的嘲讽,陈宁也要扳回面子。 他立即再次疯狂转动大脑机器:“对了!电影《火烧圆明园》里,有咸丰皇帝吃鹿茸、喝鹿血的镜头,那就是皇上吃的大补!” “嗯,试过了,没什么太大作用。”崔强说着,再抽了口烟,又伸手拿着烟卷在烟灰缸里弹弹烟灰。 陈宁心中哀叹:这样的粗人,都敢吃皇上吃的东西了!哎,我也加油,努力奋斗吧! 崔强见他不说话,也担心太伤了他的面子不好。毕竟,这个相貌英俊的人的确有才华,也还在和自己的妹妹崔倩倩,谈着恋爱。 “陈宁,你自己倒水喝。我给你倒,就显得见外了。”崔强说着,再接着问,“找我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慢着 “肯定是好事儿!大好事儿!”陈宁一边从容不迫地给自己沏着茶,一边故作深沉地说。 崔强见他磨磨蹭蹭,心知他又在故作玄虚。 也不再喝骂催促,崔强只是耐子性子,边抽烟边默默地看着他。 陈宁倒好了茶,抬头看了一眼崔强。见他不来发问,陈宁索性也不说话,再低头看向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白色蒸汽。 如同从仙境里冒出来的,看得出神的陈宁,只觉自己也来自仙境,是神仙。 “嘿!发什么呆!”崔强一声断喝,将发呆的“神仙”唤回现实。 毕竟是对方那个粗人先开了口,陈宁虽然被呵斥,但也多少得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他面无表情地紧盯着崔强,再缓缓地将手伸进裤袋。 将陈宁这个状态,崔强心中闪过担忧:我草,不是我老骂丫的,丫觉得忍受不了,要拿把刀子跟我拼命吧? 这样的紧张,使得崔强浑身肌肉绷紧,想着一旦看到陈宁裤带中的刀柄露出,立即就夺路而逃,暂避一时再说。 陈宁把一张红色封皮的银行存折,从裤袋里拿了出来。带着颇为自得的神情,他把这张存折,轻轻地丢在了茶几上,那杯冒着仙气的茶杯旁。 “十万。”陈宁忍着心中的喜悦,不让对面的崔强看出自己的浮浅神色。 崔强虽然没有见到那把想象中的刀柄,但见到他拿出这张存折,也是吃了一惊。 与陈宁定好炒股的事宜,崔强虽然心动,但终究对股市畏惧。虽然陈宁拍着胸脯保证,娇妻赵晓蔷也已认同,但他却对陈宁是否能够承诺,心存质疑。 此时,眼见陈宁拿出存折,崔强也是暗赞:这孙子真够拼的!那样的条件也敢答应! 既然陈宁敢于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崔强也就斗志昂扬起来。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他沉默一会儿问:“你,准备好了吗?” 陈宁仍是紧盯着崔强,口中喃喃地哼唱着:“准备好了吗?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 崔强不禁真的忧惧起来:“你丫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陈宁听了这话,歌声逐渐停了下来,神色也是颓唐:“强哥,你们都很牛,都挣了大钱。可是我,既没有好项目,又没有创业的初始资金。哎,幸好,我有脑子。” 崔强见他如此萎靡的时候,还能不忘随时赞美他自己,也是“佩服”。 正要开口再喝骂面前这个张狂的人,崔强却见娇妻赵晓蔷,从门外款款地走了进来。 拍拍身边的沙发坐垫,崔强微笑着示意娇妻坐来身边。 赵晓蔷觉得陈宁在场,也不好与崔强坐得太近。 陈宁见赵晓蔷坐在自己的斜对面,不禁笑了:“晓蔷姐,你看看我们坐得这个状态,像不像‘三国演义’?” 赵晓蔷看了一下,欢快地笑了起来:“真的像啊!好巧不巧。我们的坐位,就像是上学时的等边三角形。” 崔强早就不记得什么是等边三角形,只是催促着陈宁:“你既然准备好了,我问你,你选好股票了吗?” 陈宁呵呵地笑了笑,再以严厉的眼神看向崔强。 不知道是谁借了他这么大胆子,今天敢这样看向自己,崔强的心中,立刻恼怒。 但想着如果合作炒股,未来就还要指望着这个英俊多才的人,他也就暂且忍耐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准备好了吗?” 崔强嘴角一撇,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子,他把钥匙插入保险柜,再拨弄着沉重铁门上的密码锁。 “咔咔咔”地转动了好几次,铁门并未打开。崔强不禁气恼地抬起头:“晓蔷,密码是多少来着?” “!”赵晓蔷不悦地大声回应,“早就说了——叽叽喳喳气死!是这个谐音!” 崔强“哦”了一声,转动了密码锁后,听到“咔哒”一声,再见到铁门松动了。 猛然想起来还有陈宁在场,他再从办公桌上露出脑袋:“你喊什么啊!还有陈宁在呐!” “没听见,没听见!”陈宁连忙避嫌,“就听见晓蔷姐说‘叽叽喳喳气死’了!” “玛的!就是这个!”崔强一边骂着,一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存折。 走回来坐下,他对赵晓蔷不满地说:“财务基本规矩还不懂?” 赵晓蔷虽然知道自己一时说漏嘴,但也还是瞪了崔强一眼:“就是陈宁在,怕什么!真要有什么事儿,就找他一个人就得了!” 陈宁听了,赶紧将身子退后,直到被沙发椅背拦住。 见他被吓成这个样子,赵晓蔷“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娇妻脸上红晕升起,崔强的心中不仅没有爱意,反而都是满满的醋意:她那娇媚的笑靥,是因为陈宁的慌乱引发的。 “好了!”崔强不悦地说着,将手中的存折,也丢在茶几上,“三十万,准备好了。” 陈宁看了看崔强,见对方允许,就把那张存折拿起来仔细查看。这辈子,还没见到这么长的一串数字,被宋体铅字,齐刷刷地打印在存折内页的小栏中。 “这银行工作人员也太马虎大意了!工作太不认真!这数字,都印出栏目条了!”陈宁连声说着,很是惋惜。 “数清了吗?”崔强也不理会他带着贪婪状态的调侃,询问着。 “清楚了!不到二十秒,我数了大概三十遍!”陈宁说着,把这张存折放在自己面前,把自己的那张存折,推到崔强的面前,“就按约定——挣了,五五分成!赔了,我,我兜底儿!” 崔强连连点头,赵晓蔷有些担心地看向陈宁:“你都想好了吗?准备好了吗?” 陈宁又要开口唱歌,被崔强摆手的动作拦下。 “晓蔷,拿纸笔、红色印泥盒,现在就和陈宁大才子签协议!”崔强说着,再点燃一支烟。 “自己拿去!烟也别抽了!”赵晓蔷不满地说。 崔强一怔,但见娇妻神色不悦,连忙按灭了烟,自己拿来所需物品。 崔强、陈宁二人确认后,就由赵晓蔷代笔,写下来协议内容。 因为内容简单,双方又已提前说清道明,协议书写的过程,也就很简单、很快。 两份协议写完,赵晓蔷将协议,分别递给两人。 查阅确认无误后,陈宁急不可耐地就伸出大拇指,去印泥盒里蘸了红色印泥后,就按向面前的协议书。 “慢着。”崔强口中悠悠地说着,眼睛盯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祈祷 见崔强神色冷淡,陈宁心知这个粗人心生了悔意。 心中羞恼,却又不敢发作。他蘸了红色印泥的大拇指悬在半空,仿佛是在给对面的崔强,点个最美的赞。 赵晓蔷眼神里,也带着疑惑,看向身边的丈夫。 崔强呵呵地笑着说:“我不能这么简单就把钱拿给你,总要听听你对股市股票的见解吧?看好什么行业,看好哪些股票,我问问,是应该的。” 陈宁听了他的话,心里的幽怨消去。 “当然啊!”担心红印泥蹭到哪里,他举着大拇指,靠回椅背,“我要是没有研究,敢答应强哥你拿出这么多钱吗?” 说着,他想了想,再把崔强放在茶几上的存折推了回去。 崔强以为他恼怒而不愿意再合作,也是心中着急:毕竟,想借用这个满腹经纶的人的大脑,为自己挣来一些轻松钱。 于是,他也赶紧伸手按住这张存折。 陈宁却笑了:“您不是不放心吗?您自己把钱放入股市账号里,交易密码告诉我,转账密码您自己保管。这样,您就放心了吧?我那十万块,仍旧压在你这里!” 赵晓蔷见他如此大胆,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崔强见他这样说,已是满脸笑容:“好!你接着说!” “房地产!”陈宁咬牙切齿地说,“吴航他们不是做房地产生意吗?他们累死累活地忙着,呵呵,将来也未必有我们挣得多!” 崔强的眼中,放出如同金刚葫芦娃那样的神光,呆呆地看向陈宁。 “万科A!”陈宁继续咬牙说着,“我看着家企业不错,肯定能当老大!强哥,想不想跟着老大混?!” “想,想,我想,我早就想了!”崔强激动得眼圈发红。 转而,他心中盘算:既然知道了投资股票的名称,我自己挣钱就行了,何必把钱给他操作,还要再分给他红利呢? 似乎看懂了崔强的心思,陈宁接着说:“呵呵,股票虽然好,但都知道——最关键的是买卖的时点!这个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明白的了。” 崔强暗恨自己操之过急,脸上带出了犹豫的神色,没有从对面这人的嘴中,套出来买卖万科A的价格。 见陈宁无论如何不再继续说,崔强只得作罢。 把崔强的股市账号、交易密码也记录在案,两人在两份协议书签字按手印后,陈宁小心地把协议书折好,要放入口袋里。 赵晓蔷笑着说:“哪有做这么大事儿的人,随后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塞进口袋里的?!来,姐给你一个手包!” 说着,她起身去到办公桌,从抽屉里面取出一个“鳄鱼”男士手包。 走来递给陈宁,她认真地说:“你强哥喜欢用‘登喜路’的,这个是客户送的,一直没用。你拿走用!” “这,这合适吗?”陈宁笑看着赵晓蔷后,再扭头看向崔强。 心情很愉快,崔强摆摆手:“拿走,拿走,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 陈宁答应一声,开心地将协议书放了进去。想了想,他再把腰间的传呼机、钥匙串,裤袋里的小花手绢,也都一并塞了进去。 收拾好后,他把这个一尺来宽、八尺多高的手包,模仿着大街上那些跑业务或者什么大款的架势,夹在了腋下。 “嗯,就是这样。陈宁真是聪明!”赵晓蔷嘻嘻地笑着称赞。 陈宁受到带着赞美的认可,随即站起身来:“强哥,晓蔷姐,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倩倩!” “好,静候佳音!”说着,对眼神总是瞟向赵晓蔷的陈宁厌烦地摆摆手。 陈宁再躬身一礼,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去。 看着茶几上陈宁的那张存折,赵晓蔷叹口气说:“真他玛为了钱都疯了!” “呵呵,我们苦巴苦掖时,谁他玛心疼我们了?”崔强见屋中没人,就笑咪咪地凑向她。 赵晓蔷心中也觉兴奋,缓缓地闭上眼睛。 刚要贴近娇妻的脸,崔强却见她猛然作呕。 “我草,就这么讨厌我吗?”崔强不悦地说着,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香烟盒。 “别抽了,”赵晓蔷语气极为轻柔地劝说着,“我,可能怀孕了。” 崔强已经把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听到娇妻的话,一时发懵。 许久,缓过神来的他,立即吻了娇妻娇艳的面庞。许久,待两人心情稍微安定,崔强激动地说:“真好啊!我崔强这样的人,马上也要有儿子了!” 说完,他垂下头,暗自抹着眼泪。 赵晓蔷依偎着他,轻声安慰着:“强子,既然知道我们原来都不容易,以后,我们更要好好过日子!” “嗯嗯,我保证,都听你的,好好过日子。”崔强说着,不禁想起自己密告李连武,暗害吴航的事。 心中颤栗不已,他的眼泪不停流下,心中祈祷:老天爷啊,您已经帮了我一次。现在,您就再帮我一次吧——让我的儿子,平安降临时间! “行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赵晓蔷的语气,轻松起来。 “嗯嗯,为了儿子,我一定也要好好干!”崔强连连说着。 赵晓蔷见崔强情绪稳定下来,再看了看茶几上陈宁和崔强的存折:“强哥,你这样对陈宁,合适吗?” “天经地义!”崔强一听到娇妻还在为陈宁担心,不禁羞恼升起在心头,“想白挣我的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赵晓蔷只好欠身拿起两张存折和协议书:“你自己把钱转进股市账号里,我先把这些放进保险柜了。” 崔强看着娇妻婀娜走去办公桌后面的姿态,心中慨叹:好幸运。你陈宁再聪明多才学,也还是要我老老实实地服务! 看在金钱的份上,陈宁虽然心中也厌恶崔强这样的粗鲁的人,但也只得腋下夹着赵晓蔷赠送的手包,甘心为他驱使。 出了崔强的最高峰店,他转而迈步走进不远处的登峰时代店。 进了办公室,陈宁笑嘻嘻地问:“倩倩,今天有时间接待我这个总是匆匆划过的老客户吗?” “跟你说了多少遍,在单位就称呼官称儿,否则,别人会觉得不正式。”崔倩倩将手头的工作暂且放下,一边说着,一边走来会客区。 陈宁大喇喇地坐着,眼看着登峰时代的总经理,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心里感到无比舒坦。 “说吧,什么事儿?没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崔倩倩催问着故作骄矜姿态的他。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不到十倍不能卖 听到崔倩倩带着焦烦语气的话,陈宁也就不敢再装了。 欠起身,他拉开手包的拉链,拿出那份协议书递了过去:“倩倩,宁宁我也要牛了!我会挣到好多钱,然后,” 不待他说完,崔倩倩已经看完那纸简单的协议书内容。 “我哥怎么能这样做?!”气愤地说完,她立即走去办公桌,拿起电话。 陈宁见状,知道崔倩倩要给崔强打电话质询。但想着自己好容易才争取的得来的,可以与吴航、林弘毅并肩参与房地产生意的这个机会,他想也不用多想,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 崔倩倩正要拨号,只见一条黑影如同恶犬一般扑来,连忙避开。 一把夺过崔倩倩手中的话筒,陈宁再迅速地把它放回座机上。 带着哀求的语气,他对崔倩倩说:“我心甘情愿的。更感谢强哥给了我这个机会!倩倩,你就让我牛一回不行吗?不行吗?!” 崔倩倩暗叹一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呆呆地看着他。 许久,站得疲惫的陈宁也坐在她对面的椅中,再用恳切的语气说:“倩倩,你知道我也是马中赤兔、人中龙凤。我怎么可能一辈子泡在酱油、酱菜里呢?” “陈宁,你不是说最喜欢闻酱油味儿,喝酱油、吃酱菜的吗?”崔倩倩疑惑地问。 “哎!”陈宁慨叹一声,“要是能够吃鹿茸、喝鹿血,谁愿意喝酱油、吃酱菜啊!” 崔倩倩听了不禁笑了:“酱油、酱菜虽说多吃不好,但也比吃多了鹿茸、鹿血好得多吧?” 陈宁只是摇头:“越是没吃喝过的,越想!倩倩,你就答应我吧!” 崔倩倩眼中现出惊讶,脸上也是通红。 陈宁也就回过味来——此时距离向崔倩倩求婚,时机还差得远。 “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就答应我帮着强哥操盘吧!”他连忙改口。 随即,两人就对这件事的基础局势——股市状况,展开了激烈地辩论。 崔倩倩虽然抱定这样的合作风险太大的态度,但陈宁却只是口若悬河地讲解着自己的缜密分析。 费了许多口舌,崔倩倩见劝不动他,不禁恼怒地质问:“你说,你准备好了吗?准备怎么替我哥操盘?选什么行业,什么股票?!” 陈宁听罢,立即再唱起熟悉的歌:“准备好了吗?时刻准备着!” 见崔倩倩并未发笑,只是连连叹气,他也正色说了起来:“万科!” 崔倩倩呆看着他,心里也不禁暗赞:陈宁的确是有才学的,能够迅速找到这只股票。 “你说说原因。”担心陈宁是瞎打误撞选择了这只股票,她尝试着问。 见她好奇地发问,陈宁立即来了精神:“吴航、林弘毅他们做房地产生意,我没钱、没人力资源,不能直接也去从事这个好行业。所以,我就在许多股票中,仔细甄选了这只股票!” 崔倩倩不禁点头称赞,但心中还是有疑虑:“你准备那多久,预期利润是多少?” 这个问题,倒是陈宁暂时还未考虑清楚的。他低头沉默许久,一时不能做答。 见他皱眉苦思,崔倩倩的心中也是着急。既然劝解不了这个带有自大劲头的人,她又不能明说林弘毅的见解,就只好以询问的方式问他,实际是在暗示他,提示他:“涨百分之二三十,就获利卖出?” 陈宁暗算一下,觉得这个涨幅已经很好,但自己因为出了押金,又是对半分成,利润并不够大。 因此,他抬头看着崔倩倩摇摇头。 “百分之五十?”崔倩倩心中为陈宁的思考感到高兴,就继续试探着问。 陈宁还是摇摇头。 “涨一倍?”崔倩倩问着,但心中已经对陈宁感到钦赞。 陈宁想了想,再见到她的眼神里仍是期待,就再暗自咬牙,摇了摇头。 崔倩倩似乎感受到陈宁内心的紧张,自己也紧张起来。 “三倍?五倍?”她再尝试着问。 三倍,五倍,对于陈宁来说,能够获得的利润,就是大几十万之多! 这样的利润,是陈宁做梦也不敢想的。 但平日里就颇能察言观色,此时的他,见到崔倩倩的眼中虽然已经现出焦急,但语气还是比较平稳。 紧盯着崔倩倩的眼睛,陈宁擦了擦额上流下的冷汗,还是咬牙摇了摇头。 “十倍?”崔倩倩的心中,陈宁的坚定而开心,就再追问着。 陈宁见崔倩倩的身子已经探过来,显得很是焦急、焦虑。 十倍啊!那就是三十万变成了三百万!除去三十万的本金,盈利就是两百七十万!自己可以分得一百三十五万! 老天爷啊!窝在酱油、酱菜厂里,多少辈子也是挣不来的! 他眼睛几乎瞪出血来,额上青筋暴跳,立即作答:“对了!你猜对了!” 崔倩倩听了他的话,虽然觉得有点泄气,但想到陈宁毕竟没有真正做过生意,更没有进入过股市。他能有这样的决议,也已经很好了。 松了口气,她靠回椅背,默默地冲陈宁点点头。 见到崔倩倩的这个状态,陈宁的心中巨石落了地:“倩倩,可以吧?你的宁宁不错吧?够牛的吧?” 崔倩倩看着他带着得意,但还是满含期待的眼神,也就笑着称赞他几句:“嗯,很好,你规划得真的不错了!” 陈宁立即觉得浑身轻松,汗水也不再淋漓而下。 “倩倩,晚上我请你!我们吃好的,庆祝一下!点两份宫保鸡丁!”陈宁笑呵呵地说。 “我这里真的很忙,你先回去吧。改天我请你,谢谢你了。”崔倩倩说完,再整理着案头文件。 陈宁见她恢复了大连锁店总经理的神色,也知道自己和她多亲近一会儿的愿望落了空。 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又被崔倩倩叫住了。 以为她改了主意,陈宁立即转身,但见她紧盯着自己说:“陈宁,千万记住——不到十倍不能卖!如果股票的价格出了意外的连续下跌,你不要跟我哥多说什么,就直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听了这话,陈宁先是连连点头保证,再又为崔倩倩表态要救助可能出意外的自己而感动。 他咬牙说:“倩倩,你等着!我早早晚晚要挣来大钱!到那时,我再,” “嗯,到那时你再说。”崔倩倩打断了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早恋 听到陈宁的话,崔倩倩当然也是心动。但毕竟是经过商场历练的人,因此,她的神色,还是很淡定。 看着对自己笑眯眯的崔倩倩,陈宁真想一个箭步窜过去,抱着她亲一口。但再看着她眼神里隐含着的不怒自威,他就放弃了这个贸然的打算。 挺胸抬头,陈宁迈着大步走出办公室。 出来登峰时代店铺,他立即感受到炎热天气带来的燥热。身上燥热,他觉得心里也是燥热:呵呵,吴航先生,林弘毅先生,请你们好好儿等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我惦记你们已经好几年了,也涨了本事了! 陈宁暗自发着狠、泄着毒火,但也只能让自己更加燥热。至于别人,当然是毫不在意的。 第二天,林弘毅与家人道别后,由张师傅开车,吴航因为送行也坐在车中。 接上了章玉珍和田馨,几人一同前往京城机场。 到机场下了车,林弘毅帮着章玉珍和田馨把行李箱从车子里取下来,吴航在一旁帮着忙,口中低声说:“行啊,弘毅,很懂事儿啊!” 林弘毅并不理会他的调笑,只是略作回应:“你挣了钱,不想再受辛苦了?” 吴航听他说得严肃,连忙回应:“弘毅,你别吓唬我!我现在穿的袜子都是百八十美元一双,的确不能回到过去那样,你可别甩了我!真要这样,我就去死!” 林弘毅心中一震,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就这出息吗?!死不死活不活的话,也敢说?!” 吴航呵呵地笑着:“我怕什么!每天除了忙活,就是知足!” 随后,他再朝章玉珍、田馨的方向示意一下,低声笑着说:“快接着忙乎去吧,我再也不瞎说了!” “不瞎说还瞎说什么!”林弘毅低声骂着,才要转身,再看向吴航,“跟我瞎说没用,你跟弘雅瞎说去吧。” 吴航点点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立即凑近林弘毅:“弘毅,你是说我能,” “那是你们的事。不过,我姐最近在进修,要考职称。”林弘毅看着他说。 “好!那我就再等等!这有什么呀!已经等了好几年了!”吴航表态后,再洋洋自得地说,“不行就这样,等那个股票涨了一百倍,我风风光光地,” 稍微暗算一下也就知道,如果按吴航的说法,那就是再要十年光景。 到那时,吴航已经三十八岁,而林弘雅也是三十五岁了。 林弘毅立即低声呵斥:“瞎说,还是瞎说!股票涨百倍,或许要等个十来年!你能等,我姐能等吗!?” 吴航本来觉得是好意,但见林弘毅这样恼怒,一时没反应过来。稍后,他也就想清楚了:“我错了,我错了!等弘雅考完职称,我就去求她。” “好,你求她是你的事,我赶飞机去了。”林弘毅说着,就走去章玉珍和田馨那边。 “好,你也多求着点儿。”吴航笑呵呵地低声说完,再大步走近章玉珍和田馨。 “章阿姨,您那边的事处理好,就赶快回京城这边来。回头儿我请您吃饭!”吴航说完,再和章玉珍客套几句后,就再看向田馨,“馨馨,以后考到京城来,好不好?” “好。”田馨说完,再看向林弘毅。 知道田馨有些畏惧吴航,林弘毅连忙说:“小航哥,你赶紧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吧。晚会的事,辅助吕慧琳;通县地块的事,协助秦大哥;登峰时代的事,” 说着,他看着吴航说:“你自己知道怎么办。” 说完,他帮章玉珍拉着行李箱,走向机场候机室。 吴航看着几人的背影,暗自嘟囔着:登峰时代,崔倩倩自己做得很好。至于我,最多就是出个建议、帮着接洽一下大客户。你小子,还拿崔倩倩的事嘲笑我!人家有宁宁,而且我早就有弘雅了好吗! 发泄一通忿懑后,吴航走向车子,让张师傅带着驶回市内。 林弘毅三人换了机票,章玉珍说:“弘毅,机票没有买到三张经济舱,只有两张,另一张是商务舱。” 说着,她就把这张商务舱的机票递了过来。 林弘毅刚要接,已发现她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章阿姨,您没有休息好吗?” “嗯。正在洽谈一个外贸生意,那边时差太大。他们上班,咱们这里已是夜里了。”章玉珍虽然笑着,但还是忍不住转头打个哈欠。 从她手里接过两张经济舱机票,林弘毅笑着说:“我休息得很好,您就在商务舱吧。” 说着,他再对田馨笑笑,就和她一起向登机口的休息区走去。 章玉珍手里拿着这张商务舱的机票,看看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暗自发呆了片刻后,就跟行在后面。 林弘毅长相英俊,又有才华。而且,他学业有成的同时,事业也已经做得很好——虽然他总是自称是创业初期。他考虑事情周详,做事沉稳、果决。待人接物,也具有同年龄人难得一见的得体。 馨馨身材高挑,长得漂亮。性格温和但并非随波逐流,思考事情也很细密。 只要稍微了解一点的人,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林弘毅对田馨是暗中爱恋的。而田馨,虽说还是十五岁的女孩。但从小就很独立的她,对于林弘毅的时常表示出来的示好,是不可能不懂得的。 章玉珍也是在林弘毅的帮助下,生意迅速进入正轨。而且,通过与林弘毅的几家公司的相互持股。此时的章玉珍,已经分到了许多,甚至是巨额的红利了。 自己再爱女儿,再把她当作掌中珠,她也还是要嫁人的。 虽然馨馨与林弘毅的年龄相差了七岁,章玉珍本来也是心有疑虑,担心二人因为年龄的差距,不能很好地相处。 但现在看来,章玉珍这个想法,不过是她因为舍不得女儿在未来的某一天,肯定要嫁出去的事实而心中空自纠结罢了。 因为,林弘毅很体贴田馨的同时,在二人并不太多的见面机会中,也总能找到他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比如馨馨学习英语遇到的句型、时态,以及语文古文的艰涩解读等问题的困扰,林弘毅总能耐心地给予她清晰地解释。 比如林弘毅的衣角因为不留心而歪斜时,田馨也立即予以暗自提示。 这两个年轻人多时未见之后,田馨再见到林弘毅,虽然因为少女羞涩而很少主动说话,但她的眼神,却几乎随着林弘毅的身影在转。 她的表情,似乎在随着林弘毅说起学习生活、商业经营的顺利与否,而或是紧张、忧愁,或是欣喜、欣慰。 早恋?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当然有 这个念头,在章玉珍的心中闪过,不禁隐忧升起。 丈夫田三元,也和她暗中提过此事,觉得林弘毅与田馨的接触,多少有点异样。 但若要阻拦,先不说两家长辈的关系很要好,就是把林弘毅放在显微镜下,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不好之处。 因此,夫妻二人暗自商定:林弘毅或许是初见田馨,因为很聊得来而心生暗恋;而田馨,或许不过是少女情怀。因为,林弘毅也的确很优秀。 总之,田三元夫妇还是担心,此时的林弘毅已是标准的青年,而田馨,仍是紧张学业中的少女。 他们未来是否能走到一起,先不用说。馨馨的学业,是绝不能耽搁的。 章玉珍暗自想着心事,前面的两个年轻人,见她久未跟上,同时停住脚步等候。 回过神来,章玉珍抬头看着这对年轻人,心中也是暗赞一声:好漂亮的年轻人。 身高180公分的林弘毅,此时穿着海蓝色的体恤衫和一条深色长裤,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身高168公分的田馨,此时是一套淡蓝色的连衣裙,更是亭亭玉立。 眼见妈妈神色有些不定,田馨连忙走近她:“妈,您不舒服吗?” 章玉珍看看女儿,再看看相继走近的林弘毅,只是笑着摇摇头,算作回应。 三人继续前行,到达等候区后,就找到座位,相邻而坐。 田馨见章玉珍还是很疲乏的样子,建议着说:“妈,我去给您买杯咖啡吧?” 咖啡虽然提神,但这种勉强带动精神的饮料,会令疲倦的人更加苦恼——睡也睡不着,醒着也是做不了什么事。 章玉珍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上飞机睡一下就好了。” 林弘毅随后,也建议说:“阿姨,您只是因为可能遇到了烦心事而焦虑的。但是,心情烦躁和心情安定的状态下,对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判断结果做出来。” 想不出怎么回应更好,章玉珍只得点点头,表示赞同。 等到多时之后,三人终于听到了登记的通知。 临上飞机前,章玉珍还想把商务舱机票递给林弘毅,却被田馨阻止:“妈,等下上了飞机,您好好休息一下。” 林弘毅也劝说着,章玉珍只好跟随空乘人员的引导,先行登机。 起飞后,待飞机航行平稳,她将座椅调整到合适位置,闭上眼睛休息。 脑海中,除了近来外贸生意的繁杂以外,她又想着田馨与林弘毅。 但无论这么想,她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需要对二人目前的关系,进行特别的提示。 林弘毅对田馨,虽然带着一份暗恋,但同时也很克制地与她保持着适当距离,更从未有过份亲昵的言行。与田馨的互动,他基本上就是针对田馨学业方面; 田馨,虽然时常偷眼观看林弘毅,但不仅并未对他有什么过度热情举动,学业上也并未耽误。 如此,为什么要限制,甚至中断这两个优秀年轻人的相处呢? ——他们未来是否能走到一起,先不用说。馨馨的学业,是绝不能耽搁的。 心中不停地念叨着这个主见,章玉珍不久就被这句话当成了催眠语,酣然入睡。 经济舱中,两个年轻人,却因为头一次单独相处,而显得有些局促。 身边虽无家长们的“监视”,但二人心中即便有很多话,很多趣事要说,似乎一时也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羞涩,是田馨此时少女心态的体现。 隐忍,是林弘毅礼貌之下的内心煎熬。 两人只好勉强找些话题,比如田馨近来的古文理解怎么样,林弘毅近来事业忙不忙。 这些话题,虽然总是因为一时没有下文而中断。但毕竟两人通过这样的交谈,说话的气氛,以及话题的深度,都在增加。 空乘人员送来饮料,林弘毅递给坐在舷窗边座位的田馨一杯果汁,自己接过一杯矿泉水喝着,不禁想起自己那次雨中乘飞机回杭城的事来。 田馨看着舷窗外的风景,不禁连声赞叹着:“壮观!” 林弘毅赞同后,也就把那次的乘机经历,当作有趣的故事,讲给她听。 但他说着说着,就见田馨的眉头紧蹙,神色显得很紧张。 担心将说这样的事,会令她暗生恐惧,林弘毅也就笑了笑,不再继续说了。 “都没事的。”他安慰着她说。 “我是为你担心。”这话刚出口,田馨的脸上立刻通红。 林弘毅也是脸上微红,随即就是心中温暖。 田馨此时,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即便这个惊吓,是自己带给自己的。 她咬着饮料吸管,眼睛只是盯看着窗外。 她面部的侧影,像是雕塑一般精致,林弘毅不禁看得出神。 三人的座位中,林弘毅右侧乘客,不禁提醒着:“小伙子,水洒了。” 林弘毅立刻回过神来,把水杯端稳。田馨也扭过头来,见到他身上有些水渍,赶紧找出纸巾递给他。 他略微擦拭一下,但水却是无孔不入的。将纸巾捏在手里,他尴尬地笑着说:“谢谢你,馨馨。” “失误也是难免。”田馨笑着说完,再调皮地冲他挤挤眼睛,“幸好有我。” 林弘毅心中立刻感动万分,前世的许多记忆,一起浮现在脑海中。 “在想什么,弘毅哥哥?”见他半晌没说话,田馨不禁发问。 林弘毅看看她满是疑惑的可爱脸庞,缓缓地回应着:“别人都说我做事稳重,但我也的确有很多失误。” 想着可以帮到他,田馨立即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林弘毅想了想,就缓缓地说:“1991年五月,我去找那个骗了我家的商人倪才道,似乎就应该先报警,再去搜寻。毕竟,倪才道那时已经属于狗急跳墙一般,可能我,还有吴航,会遇到危险的。” 田馨再追问了详情后,仔细想了想。但凭着她现在的社会阅历,对于这样的事,是不太可能做出合理建议的——哪怕仅仅是推测。 许久,林弘毅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不禁笑问:“馨馨,你有什么其它建议吗?” 田馨一时答不上来,脸上微红。 林弘毅刚要安慰她,却见她脸上已经绽放出鲜花一般,绚烂的笑容。 “当然有!”田馨挺直身子说。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急着找你 林弘毅调整了一下坐姿,面朝着田馨,示意她说下去。 “你应该相信小航哥,等他一起去!你自己去,的确太危险了。”田馨语气坚决地说着。 随即,她的眼神中尽是坚定,语气也很铿锵:“那个坏人太气人了!如果我在你身边,最起码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馨馨,那的确很危险。我都有点后怕,怎么可能还要你去呢?” “就要一起去!要不,”说着,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你根本就不应该自己去的。” 林弘毅看到她的样子,心中除了喜爱之外,就是满满的感动之情。 “谢谢你,馨馨。”林弘毅低声道谢着。 本来还在嘻笑,田馨见到他的眼神很执着,不禁有些羞赧。 林弘毅也觉得有些失态,也就继续说着学习、经商以来的许多遗憾。 田馨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两人说得热烈,却并未察觉,商务舱与经济舱的连接处,章玉珍带着笑意,在默默地关注着这对年轻人。 飞机安全降落,田馨带着祈祷的语气说:“幸好没有遭受惊吓。” “不会有什么惊吓发生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林弘毅以肯定的语气说完,就起身从行李舱中,取下各自的行李。 走出机场,三人打了车,一同乘坐着回到市区。 将她们送到住处,林弘毅谢绝了章玉珍说的,去家中坐坐的邀请。 章玉珍为林弘毅的得体言行感到欣慰,也就再和他约好去萌芽文英办公室会面的时间后,几人挥手道别。 眼见田馨拖着行李箱走远,林弘毅的心中再生起惆怅之感。 似乎有心灵感应,田馨猛然间回头看了一下。见到还在呆站的林弘毅,她又是脸上微红。稍后,她也就大方地再向林弘毅挥挥手。 林弘毅也就再对她笑笑,转身进了出租车,回到了在萌芽文英学校里的宿舍。 一众熟识的老师们,见到林弘毅回来,立刻簇拥过来。 林弘毅把行李箱拖进会议室,打开后,再把京城特色小食品分发给大家。 热闹一番后,他再请大家落座,进行业务方面的交流。 李媛、肖文等人,知道了韩莉带领团队,把助你成功英语学校,在京城做得风生水起,也都很着急。 他们纷纷要求,将杭城的三家学校的品牌,也尽快在各地开出分校。 林弘毅再和李媛等人确认,他们也不再需要学校分配工作的情况后,立刻表示: 由李媛领头,带领部分老师,开展助你成功和时尚英语这两个教育机构,在沪市的市场调研和前期开发工作。 肖文立即表现得坐立不安,也提出要去沪市筹办计算机教育机构。 林弘毅微笑着阻止了:“你过些日子,要去京城。” 听到这话,别说肖文,就连李媛的脸上,也现出不舍的神情。 “林总,沪市去不了也就罢了。再去京城工作,我和,和李媛就隔得更远了!”肖文带着哀求的语气说着,那边的李媛早已脸上通红。 她低骂一声,但也不多说什么了。 知道这二人目前的关系,已经由当初的别扭,转为彼此都更加认同。林弘毅当然清楚恋人分别的痛苦,但他更懂得“用人之道”。 “三年之内,你带领团队开发出一个财务软件,我就让你调到沪市去!请你理解一下,我需要你在那边带动相关团队的初始工作。”林弘毅看着他说完,再看了看李媛。 肖文还想说什么,李媛不禁红着脸低声埋怨着:“我们才多大?很年轻不知道吗?” 肖文也就回过味来,挠挠后脑勺连声说“就是,就是。不着急,不着急。” 大家看着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带着焦急神色的眼神,却不离李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弘毅担心李媛难堪,就再看向陈和平:“和平,你好久没回家了。现在,我准备在京城也筹办轻松学数学学校,你回去所带头人吧。” “不。”陈和平干脆地说。 林弘毅看着他脸上尽是为难之色,但语气却颇为坚定。 想着他应该是不愿意经常面对付红霞和陈宁,所以才这样痛快地回绝,林弘毅也就暂时不说什么了。 再安排了近期工作计划,林弘毅就宣布了散会。 会后,陈和平主动留了下来,对他说:“弘毅,对不起。我不是要拒绝你的经营策略,而是,是,” 林弘毅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和平嗫嚅许久,终于说出了心底话:“吴琳因为我才考到这里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弘毅心中暗赞:陈和平,你现在不仅表达能力很好,更还这样敢于公开大胆说出自己的心事了! “肖文都可以去到京城工作,你是京城人,家也在那里。”林弘毅看着他,语气里虽然带着关切,但已颇为严肃,“半年之内,轻松学数学开出第二家分校,并且团队稳定后,你再回来主持杭城的工作。这样,可以吧?” 陈和平默不作声地闷坐许久,终于点头同意。 正说话间,会议室内的电话铃声响起,陈和平连忙走去接起来。 一听之下,他的脸上立刻现出笑容:“嗯,嗯,好的,我后天去火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他再呆站着想了一会儿,就对林弘毅真诚地说:“弘毅,我相信你做的都是对的。我,我和吴琳暂时分别几个月,也没什么的。” 他的话说完,林弘毅立即连声道谢,并对他的大度称赞不已。 隔了一天的早上,陈和平笑问:“弘毅,和我一起去接吴琳吗?” “哈哈。”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我可不去做你们的‘电灯泡儿’!” “呵呵,你跟我一起去吧。”陈和平脸上虽然有喜悦,但更有羞赧,“我第一次单独去接她,心里有点儿打鼓。” 只想为他们创造单独相处机会和环境,林弘毅直说不去;但一时心里犯虚的陈和平,却是一再邀请。 两下里正在纠缠,忽然有位老师,隔着办公室的窗户喊:“林总,快来接电话!有人急着找你!”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你去哪里 林弘毅听到那位老师喊得着急,就一边向办公室跑去,一边对陈和平说:“你自己去吧,我这里可能有事了!” 看着他跑远,陈和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跟随着走进了教学楼。 林弘毅进了办公室,随口问着那位老师:“谁打来的?” 那位老师回答:“她说她是田馨,一直哭哭啼啼的。” 林弘毅立即着急万分,几步就跑到办公桌边,拿起放在桌上的话筒:“馨馨,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田馨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抽泣不停。 “别着急,馨馨,慢慢说。”林弘毅不停地安慰着说,随手再擦一下额上急出来的冷汗。 “我妈妈这两天总觉得困倦、吃不下东西,但要睡觉,却觉得头痛欲裂……”田馨说着,又哭了起来,“刚才她又呕吐了,好吓人。” “怎么不去医院?!”林弘毅知道章玉珍有偏头痛的老毛病,心知这是旧病发作了。 “她说,还有业务没有处理好。”田馨哽噎着说。 林弘毅听了,心中暗叹一声:都以为经商能够赚大钱。可是,除了激烈的市场竞争之外,经商的人也是人,也有家中俗务的烦扰,甚至更如章玉珍这般,有各自的身体疾患。 普通上班一族,若是感冒发烧,可以立即去到医院看看。随后,再请医生开个请假条,以备病好了回去复工时,交给单位的人事部门,进行备案。 工资的发放,病事假虽然会扣一点,但毕竟还是有的。 可是从事商业活动的人,尤其是像章玉珍这样,自己做自己老板的人。家里有事,只能交给丈夫,或者干脆暂且不理。至于感冒了,在家里躺两天休息一下,更是天方夜谭——只能吃几片感冒药,再接着去各处奔波。 即便她的偏头痛已经这样厉害,她还是不敢稍有松懈——不仅是要为挣到利润,更是要对参与这项生意的各方,比如供货商、生产商、收货方等等,负起应有的责任来。 “馨馨,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赶过去!”林弘毅说着,放下了电话。 一旁的陈和平,大致明白是章玉珍旧病发作,而且症状很严重,也是心中着急。 林弘毅既然知道他要去接吴琳,只好对他说;“和平,你赶紧去接吴琳。然后,这里所有的业务,都由你进行日常工作的处理。又什么意外情况,你给我打电话。我去章老师那里看看,有什么事再跟你们了联系!” 陈和平虽然为章玉珍担心,但既然有林弘毅亲自前去,学校这边的事也不能没人处置,就只好答应下来。 林弘毅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就跑出了教学楼。穿过学校大门,他再迅速来到街边打车。 到了翠林小区外面,下了车的林弘毅付了车费后,再跑向章玉珍的住宅。 才刚敲了门,他就见到田馨抹着眼泪,打开了屋门。 “别着急,馨馨,章老师现在怎么样?”说着,他迈步走了进来。 章玉珍半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见到林弘毅到来,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带着歉意的语气说:“我不要馨馨告诉你,怕影响你工作。但馨馨总说害怕,还是给你打了电话。” “章阿姨,别说了,我们去医院看看,也不会太耽误什么的。”林弘毅坐在她身边,恳求着说。 章玉珍拿过身边的手机,略微摆动一下,再接着说:“还有个业务电话,要跟进一下。” 林弘毅刚要再劝,就见章玉珍捂着嘴,勉强站起身来。快走几步,她才进到卫生间,就呕吐起来。 田馨和林弘毅伴在她身旁,揪心不已。 眼见她成喷射状的呕吐,田馨又吓得哭了起来。 章玉珍呕吐完毕,再轻声说:“馨馨,妈妈没事。” 林弘毅二话不说,立即拿起手机,打通了急救车的电话。 章玉珍漱了口后,回到沙发中坐下,嘴里还在说着:“我这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的。等下,还有那个业务要处理……” 林弘毅急得冷汗淋漓,眼圈发红:“章阿姨,我能够帮你处理那个业务,您必须要到医院检查一下,我和馨馨也好放心。” 耳中已经听到急救车刺耳的声音,章玉珍也只好点头同意。 林弘毅和田馨,将章玉珍搀扶着,走到屋门口时,正遇到几名急救医生也已赶到。 几人到了医院,章玉珍随即被安排去做脑部CT的检查。 之后,她躺在担架车上,被送进了急诊室的观察室留观。 医生走来了解了她已经自服过阿司匹林,就再开了“安乃近”给她服下。 药物的作用下,章玉珍虽然头痛得到缓解,但还是觉得精神疲乏。 医生再开了“利眠宁”,促使她可以做适度睡眠休养。 服药不久后,章玉珍看看林弘毅,再看着身边还在抽泣的田馨,眼中也溢出泪水。 “阿姨,您别担心,先好好休息。我懂您的意思,会认真对待遇到的事的。”林弘毅轻声说着。 自己原本担心这两个年轻人来往过于亲近、频繁,而影响田馨的学业,但阅历丰富的章玉珍,已经知道林弘毅没有说出来的深意。 那就是说,他会保持和田馨友好相处的同时,也不会干扰她的学业。 很感谢这个虑事得体的年轻人,章玉珍对他微微点头笑了笑,再握着田馨的手。 章玉珍虽然得到救护,脸色虽然不是在家中那样惨白,但仍然很憔悴。 看着躺在白色床单上,身上搭着白色薄被的妈妈,田馨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人间的悲喜无常。 既然“天道无情”,“人有悲欢离合”,也正因为这样,田馨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就更加懂得了亲情的可贵。 和妈妈的手紧握在一起,她的心中,更是从未感觉到此时真情无限——母女连心,不能分离。 怕妈妈见自己伤心,反而增加病情,田馨也擦去泪水,勇敢地对妈妈展现了笑容。 章玉珍眼见爱女的微笑,心中觉得宽慰。催眠药药效发作,她逐渐合上眼睛,酣然睡去。 林弘毅暗自松口气,再对田馨说:“你在这里等一下。” 田馨的表情,立即显得着急:“你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会好的 林弘毅看着她急切地神情,顿觉内心里既有对她怜爱而生出的酸楚,又有一份被她看重、惦记的甜蜜。 “你肯定连早饭都没吃,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林弘毅说完,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我不饿。”似乎担心林弘毅去而不返,自己将会独自看护妈妈。田馨听了他的话后,连忙说。 林弘毅对她微笑一下:“我很快回来,肯定很快回来,你不要着急。” “嗯,好。你,你快点回来。”田馨说着,眼中惊慌的神色,稍微安定下来。 林弘毅答应后,快速跑到医院外面。 在附近看了看,他进入一家餐厅。点了几分饭菜正要离去,他又对着菜单上的一道汤品说:“再来一份这个。” 将几分饭菜和汤品打包后,林弘毅小心翼翼地拎在手中,返回了医院的急诊室。 田馨早已等得着急,见到他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看着她眼眶里晶莹闪动,林弘毅连忙再安慰:“馨馨不着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说到做到,我保证过的。” 田馨听了连连点头,脸上也现出轻松的笑容。 把餐盒从林弘毅的手中接过来,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田馨再递给林弘毅一张纸巾,要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饭菜即便被封装在餐盒里,但是香气也溢了出来。 临床的病人家属口涎欲滴般的,对田馨打趣着说:“小姑娘,你有这样的哥哥,又帅气又体贴,真好!” 田馨看看林弘毅,脸上微红,但还是很认真地连连点头:“嗯,嗯,当然。” 章玉珍还在昏睡,林弘毅把餐盒打开,和田馨一起吃了一些。但两人在病中的章玉珍身侧,再好的饭菜也觉得索然无味。 许久,医生走来查看,林弘毅再询问CT片子的结果。 医生把林弘毅和田馨叫到观察室外的走廊中,查看着病历,讲述了章玉珍的病况。 因为年轻时太过劳累,主要是脑力活动很紧张。再加上当时普遍缺乏营养,造成了这个所谓的病根。 偏头痛,有许多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得到缓解,甚至不再发作。但也有部分人,会延续下来这个病情。 田馨听了,含着眼泪焦急地问:“大夫,这个能根治吗?吃什么药才好?” 医生知道她是章玉珍的独女,年龄也不大,不禁生出同情。 轻叹一声后,医生说:“偏头痛,是一种血管神经性的头痛病状。现在从CT片子来看,这个部位粘连的血管可以分泌一种致痛物质,从而刺激神经引发偏头痛。” 林弘毅经历过前世,知道章玉珍病情的状况。他还没开口,田馨已经紧张得略微颤抖着问:“您,您是说要手术吗?” “暂时还需要再观察,也要看病人及家属的意见。”看了看田馨稚嫩的脸庞,医生语气低沉地说,“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解除血管和神经的粘连,从而根治给病人造成痛苦和困扰的偏头痛。” 医生的话说完,田馨的眼神,立刻变得迷茫起来。 如果仍然用药物维持或改善,章玉珍的偏头痛状况,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因为她静养的时间很少,而操忙的时候偏多。身体加上大脑地持续疲惫,对于已进入中年的她来说,的确不是她能够轻松应对的。 而年轻时留下的偏头痛这个病状,就会不时前来“侵扰”她。这种病状发作时,伴随着的不仅是剧烈的局部头痛,更还有其它的身体负面反应。 心烦意乱、抑郁、焦躁、呕吐等等,都令章玉珍在病情发作时,感到痛不欲生。 但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为了能够给家人带来更多的物质生活的改善,她只好用加大药量的方式,予以对抗病情。 然后,待头痛的病情退去,或者稍有稳定后,她就再带着心理的忧惧,却带着脸上的微笑,继续开始与诸多客户进行业务洽商。 医生讲述了章玉珍的病情后,再说了等她醒来后再作观察,就去与其他病人交流去了。 田馨只觉得浑身没力,只好把身子靠在了墙壁上。 林弘毅拉着她的手臂,走去一边的长椅中坐下,再见到她抹起眼泪来。 林弘毅轻声说:“馨馨,先不着急,医生也说还要再观察的。” “我怕。”田馨说着,不禁低声抽泣起来。 的确。不进行手术治疗,章玉珍就还要带着对偏头痛随时可能发作,令她痛苦不堪的心理压力,继续奔忙。这样身心的双重疲惫,也幸好是她年轻时养成的坚强性格,才可以与之对抗的; 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是否成功,以及可能在手术中造成的风险,那也是不言而喻的。 脑部啊,先不说能否去除血管粘连神经造成的病区。若是稍有不慎,轻则就会造成病人的大脑受损,所谓“植物人”也是可能的。重则,还有在手术台上失去性命的风险。 幸好,林弘毅经历过前世,对于章玉珍彼时的病况,也是有清晰记忆的——章玉珍仍旧以药物对抗。但可想而知,她的身心都受到极大摧残。更因为与丈夫离异,她的情感生活也更是孤独。后来,年纪不过是六十几岁,她就郁郁而终了。 此时看着田馨,林弘毅的心中也是忧伤无比:前世时,性格坚强,但也致使章玉珍有令人尊敬的外表之下,更有一份固执。对于手术失败的恐惧,对爱女的惦念,她坚持不肯以手术方式来根除病痛。 但见田馨哭泣不停,林弘毅也只好勉为宽慰:“馨馨,先不要多想,等章阿姨清醒过来,我们再请医生来交流。以目前的医疗技术而言,不会是这样复杂和可怕的。” 田馨点点头,但还是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向他:“弘毅哥哥,我妈妈头痛发作时,我也像是头痛欲裂一般;她病状过去了,我也就好了。” “母女连心。”林弘毅说着,眼圈也是发红。 田馨再抹着眼泪说:“可是,别说我妈妈不敢以手术的方法治疗。就连我爸,也很犹豫。我,我更是害怕的。” 看着她忧恐的眼神,林弘毅只觉得心碎。 当然章玉珍,以及田馨会忧惧。谁不畏惧病痛,谁更不畏惧因为治病,反而增加的生命危险呢? 但是面对此时娇弱的田馨,他也只能暂且好言安慰。 “嗯。”林弘毅低声说,“会好的,都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都不用 田馨听着林弘毅的话,心里也稍微安定下来。想着妈妈已经睡了很久,她走回观察室内查看。林弘毅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田馨刚走到床边,仿佛真的是母女连心的那种感觉,发挥着奇异的作用,已经看到章玉珍微微睁开了眼睛。 “妈,你醒了。”田馨趴在章玉珍身边轻声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章玉珍“嗯”了一声,伸手紧握住了田馨的手。 这对母女的状态,令林弘毅感动不已:世间真情,莫过于此。 看到一旁的林弘毅,章玉珍的神智也清醒了:“谢谢你,弘毅。” 林弘毅冲她笑笑:“章阿姨,您放心,都会好起来的。” 田馨先扶起妈妈,帮她服了一些温开水。 章玉珍舒缓了一段时间,脸色的苍白也逐渐消退。 田馨再端来一碗汤递来:“妈,你先喝点汤吧。” 章玉珍正要摆手拒绝,但看清这汤后,不禁笑了起来:“是菜蔀头鞭笋汤哎!” 田馨也笑了:“妈,您最爱喝‘神仙汤’——说它不仅鲜美,更还祛暑生津,清火气的。” “谢谢我的宝贝。”章玉珍说着,就喝了一口。 “是弘毅哥哥买来的。”田馨见妈妈喝了汤,就看了一眼林弘毅,再补充着说。 章玉珍看向林弘毅,冲他略微点头道谢。 林弘毅将她喝了几口汤,神色好了很多,就赶紧去找医生来。 医生来到观察室,已见章玉珍准备起身,就连忙说:“章同志,您还是应该在医院观察两天。” 章玉珍看看田馨,就对医生摇摇头:“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缓几天就过去了。” 田馨知道妈妈是对她上学的事放心不下,就劝说着:“妈,您在医院再观察几天,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章玉珍笑了笑,想要抬手替女儿擦一擦留在脸上的泪水。但她刚一抬手,又觉得头痛发作。 “阿姨,您放心先休养几天,我会让萌芽文英学校的李媛她们,照顾好馨馨的。”林弘毅连忙一边安慰她,一边建议着。 章玉珍看看田馨,见她对自己也是连连点头,只好同意这个建议。 随后,林弘毅再请医生安排好一点的病房。 医生为难地说:“只有一间高干病房,但是费用……” 他的话一出口,就连头痛还在发作的章玉珍都笑了——跟此时的林弘毅,说费用太多的话,简直就是多余了。 林弘毅来不及多说,立即答应下来。 随后,他就和田馨一起把章玉珍扶到轮椅上,在医生的指示下,进入了三楼的一间独立病房。 窗明几净,这间病房带有独立卫生间,打扫得很清洁。房间内只有一张病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尾处,是一张叠起来的薄被。 将章玉珍扶上病床,林弘毅和田馨一起,坐在床边。 离开人员进进出出的急诊观察室,章玉珍的神态也好了很多。看着坐在身边的这两个年轻人,她以赞许的眼神看去,再对他们点头致谢。 林弘毅还没说话,却听到外面走廊中,又有喧哗声传来。田馨立刻起身,走去要管好病房的房门。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几个年轻人走来,并且询问着:“请问,章老师是在这间病房吗?” 田馨心想:暂时病危通知在杭城的亲属,这几个人看着也是陌生,怎么会这么快就前来探看妈妈呢? 她还在犹疑,林弘毅已经赶了过来。几人相见之下,他连声道谢着,将几人引导进病房。 章玉珍见到是李媛、肖文、陈和平、吴琳等人来探望,也是心情愉悦。 李媛手拿一大捧康乃馨和马蹄莲夹杂的鲜花,快步走近病床:“章老师,你多休息,不要为工作的是太着急。” 看着章玉珍没有光彩的脸庞,她的眼泪随即就掉了下来。 肖文赶紧暗自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在病人面前,情绪更要稳定,不要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 李媛随即低头抹去眼泪,看看一旁的田馨,再对章玉珍说:“章老师,您有馨馨这个宝贝女儿,真是福气!” 章玉珍微笑着点点头,招手示意田馨走来身边。握着爱女的手,她再看向林弘毅,对大家说:“弘毅跑前跑后,也跟着着急辛苦了。” 林弘毅连忙表示“应该这样”,随后他再把陈和平叫到病房外。 陈和平低声说:“是我告诉大家的,没关系吧。” “很好。”林弘毅肯定后,再跟他安排着近期的主要工作内容。 陈和平一一应答后,再抬头问:“你呢?” 林弘毅对病房内示意一下,随后说:“田老师不在杭城,章老师亲属不多,也需要照顾。这几天,我多陪陪她。” 陈和平连连点头,表示应该如此。 林弘毅想了一下,再接着说:“另外,田馨明天开始去西湖师范学院附中报道了。你安排李媛,要她在萌芽文英学校内,给田馨报名英语、语文、物理等补习班。她连续跳级当然表明她的学习优秀,但基础还是需要打牢固的。” 陈和平答应后,林弘毅和他返回并返回病房内。 李媛等人和章玉珍、田馨说了一些宽慰的话,又见章玉珍看起来仍是疲惫,就起身告辞离去。 医生随后走来查访,再指导章玉珍服了药。 田馨默默地坐在一旁,眼见妈妈又已昏睡过去,心中的悲伤再起。 看着田馨眼圈又是发红,林弘毅连忙低声说:“馨馨,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回去休息。今晚,我在这里陪着章阿姨就行了。” 田馨的神色立即显得焦急起来:“那怎么行!再说,你一个人这样干坐着,也太辛苦了。我不!” 林弘毅也不说话,笑着指向墙角。田馨扭头看去果然,有一张折叠躺椅。 “不行!”田馨噘嘴继续拒绝着,“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争执一时无果,二人只好面对而坐。对视之下,他俩不禁都笑了起来。 林弘毅还想再坚持,田馨只说不能让妈妈看不到自己。 章玉珍从昏睡中醒来,正好听到二人的争论。 睁开眼睛,她看看林弘毅,再看看田馨。要林弘毅留下,既担心影响他的事业,又觉得毕竟非亲非故,不好太过麻烦他;要田馨留下,毕竟她年龄还小,明天又要去上学。 她想了想,就笑着对二人说:“都不用。我这么大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费心了 听着章玉珍的话,林弘毅和田馨几乎同时开口:“不行!” 说完,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弘毅还是要田馨回去早点休息,田馨只是不同意。 章玉珍无奈之下,只得说:“馨馨,你明天要开学,的确要精神饱满一点。你今晚先回去,还要整理明天的课本的。” 田馨想到明天的开学,也只好不再争执,但只要晚一些回家。 章玉珍还想埋怨她几句,田馨已经抢先开口:“妈,这家医院离我们的住处,不过是三四里路,不远的。” 章玉珍见她执意如此,只好暂时同意。 晚间,林弘毅再去打来饭菜。章玉珍勉强吃了几口,就表示还是不舒服,吃不下去了。 田馨虽然吃着,但见妈妈病情还未稳定,也是心不在焉。 饭后,林弘毅将餐盒丢去病房外的垃圾箱里。返回时,他接到了吴航打来的电话。 吴航先说了义演晚会筹办的进度,再说了秦来德,已经开始接触通县那边的动迁事宜。 随后,他再迟疑地说:“弘毅,那个万科行不行啊?买了就跌,跌起来没完啊。” 林弘毅不想多说,只是淡淡地回复:“难道要涨上去五倍再去买吗?” 吴航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听见林弘毅的语气虽然很是冷淡,但他立即就听得明白了。 “谢谢你,弘毅。我都懂了!”吴航说完,再大笑起来。 “说,还有什么事!”想着躺在病房里的章玉珍,再听到吴航得意不已的笑声,林弘毅有些心烦意乱。 电话那头的吴航,压低了声音说:“我跟弘雅说了。” “说什么?”林弘毅一时觉得纳闷。 吴航的语气,显得焦急起来,但那份得意,却更加明显:“她答应了!说我们明年,也就是96年,就确定下来!” 林弘毅还想问确定什么,突然也就明白了:姐姐答应了吴航,想要确定步入婚姻殿堂的请求! “嗯,那是你们的事儿!”林弘毅不动声色地回应着。 “嘿,你小子真没良心!”吴航不禁气恼起来,“当初是我答应你才,才。哎,倒也是,那时无论说什么,弘雅也不会同意的。” “知道就好。”林弘毅说完,再提示他,“你跟老板说话,也要时刻注意着点儿。” 吴航稍愣之后,就又大笑起来:“好嘞!林总,您万事如意吧?” 林弘毅叹口气说:“小航哥,章阿姨老毛病犯了,还是偏头痛。但我觉得,这样拖着也不叫事儿,她的病情,眼见着更加厉害了。” 听到他这样说,吴航连忙带着歉意说:“哟,对不起,弘毅。你应该早告诉我,我刚才开玩笑也不合适了。你别着急,章阿姨现在情况稳定一些没有?医生怎么说?馨馨呢?你多安慰她。” 听着吴航一连串的话,林弘毅的心中,升起一份温暖:吴航看似粗鲁,但心底善良,这是不会更变的。 “她不愿意做手术,我想尽力劝她。否则,这样拖下去,只会使病情加重。”林弘毅语气低沉着说。 吴航“嗯”了一声,随即就说:“好,弘毅,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找人联系,看看能找到什么专家咨询一下!” 林弘毅听了他的话,立即觉得思路通透:“对啊!小航哥,你直接找秦大哥,他社会关系多,肯定可以找到的!” 挂了电话,林弘毅的心情顿觉轻松。 快步走回病房,他立即就见到田馨带着期待和焦急的眼神,看了过来。 见章玉珍又已昏睡,林弘毅低声问:“怎么了,馨馨?” 田馨看看他,再看向妈妈:“我妈妈刚才又说头痛,这才刚合眼休息一下。” “嗯,章阿姨怎么也得休养几天,馨馨别着急。”林弘毅连声安慰着。 虽然知道这既是安慰,也是必然的事实,但田馨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自己的母亲神色颓废地躺在病床上,谁能泰然处之、安然若素呢? 想了想,林弘毅低声安慰她几句后,再询问她近期的学业问题。 提到学习,田馨的注意力,果然从对妈妈的病情关切、焦急中,转移了出来。 但虽然转移出来了注意力,她的神情却也是有些泄气:“可能连续跳了两级的关系,有的学科基础,的确也不太牢固。相对于学习成绩顶尖的同学,嗯,嗯,我觉得有很大差距,心里也有些慌张。” 林弘毅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安慰着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馨馨别着急。你想,人与人之间的智力水平,都是差不多的。既然别人的学习成绩可以很好,你又是对学习的热情很高,就不用怕。” 田馨暗叹口气说:“话当然是这样说。可是,我想起别的同学很优秀,自己就更觉得心里没底了。” “嗯,大家都在下苦功夫。”林弘毅点点头,“馨馨,你需要课外加强学习,我帮你报了几个课外班。不仅不会影响你的校内学习,更还会辅助你的学习能力提高的。” 田馨显得有些犹豫,摇摇头说:“我不想参加课外班,觉得意义不大。” “应该参加。”章玉珍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对田馨轻声说。 见到妈妈醒了,田馨的立即凑近前,抱着她说:“妈,需要参加课外班吗?” 章玉珍抚摸着她的黑发,轻声说:“嗯,基础稍弱点,更要对自己的学习进度重视。” 田馨“嗯”了一声,抱着妈妈没有再说话。 “好了,时间晚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准备明天开学。”章玉珍说着,再看向林弘毅。 “我打车送馨馨回去。”林弘毅立刻站起来。 与妈妈道别后,田馨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打车将田馨送到翠林小区的住宅楼下,林弘毅笑着叮嘱她:“明早我给你打电话,算作叫早服务吧。” 田馨笑着说:“不必,有闹钟的。” 挥手道别后,林弘毅见她走入楼内,再望到她家中亮起灯来。 田馨推开窗户,冲着楼下呆站着的他挥挥手。林弘毅见她安全到家,就转身离开,再乘坐出租车返回医院。 回到病房,林弘毅再见到章玉珍对自己微笑着。 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他还没开口,章玉珍就已先说着:“弘毅,让你费心了。” 林弘毅连忙说:“章阿姨,您和田叔叔是我爸妈的好友,我们也是又相互持股的业务。您千万不要客气,” 他的话未说完,章玉珍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9章 错觉 章玉珍勉强接过林弘毅递来的手机,对着话筒说:“我是章玉珍,请问,您哪位?” 话筒那边,传来国外合作伙伴的声音。此时语言能力已经足可应对这样的交谈,但章玉珍却因为身体不适,而觉得有些慌乱。 不久,她觉得精力不够,只好连声对对方抱歉,先挂了电话。 额上已经出了许多汗,她暗叹口气,无奈地苦笑一下。 林弘毅找来湿毛巾递给她,看她擦了把脸后,再将湿毛巾拿回卫生间清洗。 走出来继续坐在她的身边,林弘毅安慰着说:“章阿姨,没关系,对方能够理解的。” “话虽这样说,但订单的进度,却是不能耽误的。”章玉珍一提到这些,又是神情黯然。 “我帮您接洽这笔订单的后续事宜。”林弘毅立刻接过话来。 章玉珍眼神中带着感谢,冲他点点头。 “但是,章阿姨,您的病情,却是不能总是拖着的。”林弘毅鼓足勇气,大胆劝说着。 知道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是一片好心,但想着做手术可能的风险,自己的事业虽然有些成就,可是爱女却还年幼,章玉珍不能下定这个决心。 强自做出笑容,她反过来安慰林弘毅:“弘毅,你是好小伙子,阿姨知道你都是好意。可是,可是,嗯,我这偏头痛,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发作起来虽然很厉害,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知道她是在为不想接受手术治疗找借口,林弘毅想要继续劝说,但章玉珍又笑了笑,接着说了下去:“久病成医。我也听到很多类似病情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病情就逐渐减轻,甚至消失了的。” 林弘毅见她仍如前世见到的一样执拗,正在心急间,却见值夜班的医生,走进病房来查看。 询问了章玉珍的现状,医生也就讲述了她的病情状况。 偏头痛,依据病因可分为多种。 无先兆头痛;有先兆头痛;视网膜性偏头痛;慢性偏头痛等等。 以章玉珍的病情来看,属于“有先兆头痛”。因为她在发病数小时之前,会有精神萎顿、言语少、视觉模糊、恶心呕吐等现象出现。 章玉珍见林弘毅听了医生的话,神情更是焦急,就再笑着说:“我这老毛病,没关系的。” 医生默默地点点头,还是说了出来:“的确,偏头痛的致病原理,现在并未有确定的说法。但您的病情,若任由发展下去,很可能会更加严重。所以,我们建议,您应该接受手术的建议。” 既因为心中对手术失败的恐慌,又有对丈夫、女儿惦念的焦虑,章玉珍听了医生的话,额上冷汗又是冒出来。 林弘毅见状,赶紧再从卫生间里拿来湿毛巾。递给章玉珍后,他再暗示一下医生,走出了病房。 到了门外的走廊里,林弘毅低声问:“大夫,如果她要进行手术,有什么好的方案吗?” 医生略作答复:“手术并不很复杂,但因为病人一听到要对脑部进行手术,心理压力非常大。” 随后,他再做着进一步说明。 针对偏头痛病因的治疗方法,目前最先进的是采用微血管减压术。该技术是在显微镜的引导下,将压迫神经的血管进行分离,并用专用垫棉隔开。 这样,就能起到保护神经不再受到压迫,从而使疼痛症状消失,达到治疗偏头痛的目的。 听完后,林弘毅再追问:“微创,这就是说,不会是像古代的曹操那样,需要做开颅手术了?” 医生笑着说:“不用!在头部皮下做就行。而且,创口留下的也不大,大约三五厘米。” 随后,他神色也严肃下来:“但毕竟是在脑部操作,的确需要主治医生精湛的治疗水平的。” 林弘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或者,你们等病人的状况好一些后,再多咨询一下。这样,病人对于手术的抵触心理,也就会减少很多。现在,她不会接受进行手术治疗的建议的。”医生说完,对林弘毅点头示意后,就再去查看其他病人。 林弘毅在走廊里呆站许久,也就走回病房内。 章玉珍还是闭目半靠在床头,听到屋中脚步声,就睁眼看向林弘毅:“弘毅,要不,你也会学校宿舍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在这里太辛苦了。” 自己的神色肯定也是疲惫的,但林弘毅还是摇头拒绝了。 坐在病床边,林弘毅先拿过章玉珍的手机,与她的国外合作伙伴,进行了生意上的沟通。 原来,对方并不知道章玉珍旧病发作,只以为是因为什么意外的事,造成了联系的不畅。 林毅略作说明后,对方连连进行祝福。但随后,对方还是要求订单的供货,不能延迟。 因为这批货物,这人也是中间商,已经与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签订了供货时间严格的合约。如果时间迟误,这人就要做出大笔赔付。 林弘毅安慰他说:“请放心,保证按期供货。” 等他放下电话,章玉珍带着歉意说:“弘毅,这就需要你替我跑一阵子生产厂家了。” “嗯,应该的。”林弘毅说完,再看向她,“章阿姨,您应该听从医生的建议。” 章玉珍的脸色,立刻显得紧张起来。 “我就采取这样的服药治疗就好。”她说着,再叹口气,“主要是近来工作压力大了些,没什么的。” 林弘毅还想再劝,已见到她脸色惨白。他赶紧拿来脸盆,章玉珍已经顾不得道谢、道歉,立刻呕吐起来。 待她安定下来,林弘毅走去卫生间清理脸盆。 走出来时,他见到章玉珍低声抽泣着。 她的哭泣中,既有对病情的担忧,更有对林弘毅悉心照料自己的感动、感谢,进而生出来的歉意。 林弘毅也知道,章玉珍目前处于病情发作期,别说心中畏惧手术,就是此时她的状态,也禁不得多提病况。 十分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养。 林弘毅也不再提手术的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随后,他低声劝慰着说:“阿姨,这样吧。您先好好静养,什么都不要想了。至于是服药治疗,还是手术治疗,就过一段时间,看看病情状况再说。” 听着这话,对林弘毅的细心和体贴,章玉珍只有更加感动。 擦去了眼泪,她看了看林弘毅,不禁说着:“弘毅,有时候我真有一种错觉。”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前途无量 林弘毅见她脸上尽是疑惑,就笑着问:“阿姨,怎么了?” 章玉珍看着他很是认真的表情,又暂未说出什么,似乎是在考虑如何说才比较妥当。 林弘毅见她有些犹豫,猜测她是要说自己与田馨的事。沉默片刻,他主动说:“阿姨,您,您和田叔叔,是不是担心馨馨,呃,嗯,” 说着,他为不使章玉珍尴尬,也就低下头,不再说下去了。 章玉珍原本不想提这事,但见林弘毅很是坦荡,也就笑了笑。 她原本就觉得林弘毅很懂事,也早就说过要他当自己干儿子的话。虽然当时林弘毅拒绝了,但章玉珍对他,还是很看重的。 不要说几年来他一直在辅助自己,更还使自己在外贸生意之外,获得了参与他的几个公司的股份,也获益颇多。 林弘毅做事得体,头脑精明,事业有成。但这些,都比不过章玉珍对他人品的暗赞。 待人接物热诚,尽可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章玉珍旧病复发,林弘毅丝毫未觉得麻烦,只有尽心照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章玉珍对他,当然只要暗赞之余,再增感动。 此时,林弘毅主动说出他与田馨暗恋的事,章玉珍的心中,也就不再觉得像原来那样紧张。 再想着不要说林弘毅也只是22岁的年轻人,就是田馨,更还只有15岁。因此,章玉珍不由得还生出一份隐忧出来:他们现在的亲如兄妹,或者多说也就是懵懂的彼此爱慕之情,会不会随着二人的逐渐长大,会不会因为各自接触到其他的什么自觉更合适的人,而逐渐疏远? 爱女当然视若珍宝,但林弘毅,也是难得一见的社会精英无疑。 二人若是能在保持理智的同时,更还保持着这份美好。待他们年龄合适时,待时机成熟时,真要能走到一起,那也是人间多了一桩美事。 但这样的担忧,对于现在都还年少的林弘毅和田馨来说,也只有无奈——只能让时间,去检验二人的情感。 章玉珍想到这里,为自己太过多想而暗笑。 “弘毅,还记得阿姨跟你说过的,要认你当干儿子的话吗?”章玉珍笑问。 林弘毅抬起头,看了看她。眼见她鬓角已有白发出现。 “嗯。”答应一声,他因为心中感慨,没有再说什么。 章玉珍再接着说:“但是后来,我还真不敢再提了。” “哦,为什么?”林弘毅当然不会答应做她干儿子的事,但见她这样主动说,也就发问。 “我觉得,你大多时候,很成熟,甚至成熟得可怕。”章玉珍脸上的神色很郑重,“比如你参与某项事业,似乎很快就能做出最佳选择。而且,你参与的事,都很成功。比如海门的房产投资,说出来几乎是神话,吓人的。” 林弘毅对她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合适。 章玉珍看他又恢复了沉稳的样子,不禁笑了:“怪不得像秦来德那样的大房地产商,都能很快与你合作。只凭你现在的样子,谁会知道你只是刚出大学校门的毕业生呢?” 林弘毅听了,也不禁笑了。 “现在既没外人,阿姨也觉得精神好了些。”章玉珍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都说每一点点成长,都要付出许多不为人知的努力。你能给阿姨讲讲,你是怎么能够做得如此优秀的吗?” 林弘毅看着她很感兴趣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告诉她:阿姨,我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前世您是我的丈母娘,今生我还要您当我的丈母娘!前世我与田馨是夫妻,今生我还要追到她! 这话几乎已到嘴边,又被他堪堪忍住:如果直接说出来,别说章玉珍不会相信,更或许把自己当成疯子。而她怎么可能把爱女,嫁去给一个满嘴胡言的疯子呢? “嗯,嗯,”林弘毅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 “这样吧,或许你自己不觉得,但都说经历就能证明一个人成长的结果。你就大概聊聊经历的事,说来听听。”章玉珍还是要求他聊一聊。 知道她此时状态较好,又因为在医院里觉得寂寞。和她聊聊天,也能使她心情愉悦一些。 林弘毅“嗯”了一声,缓缓地说着。 ——在家中遇到父亲被人欺骗的时候,得知内情的林弘毅,似乎眼见家中将要遭遇重大变故,而迅速勇敢睿智起来。就如一匹被鞭策的骏马,奋勇奔跃起来。 “好像当天做了个梦,梦见父亲无奈卖了小院。我们一家,就此颠沛流离。母亲被亲戚瞧不起,父亲因此被边缘化,更还,还因为抑郁得了重疾,年龄不大就去世了。”林弘毅说着,眼中现出泪光。 这本就不是故事,是他前世亲身经历的。此时说出来,当然是带着真情实感。 被他带着忧伤、悲痛的神情及语气深深感染,章玉珍已经忘记了头痛的不适,而是紧张地看着林弘毅。 林弘毅缓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小憩醒来后,他整个人,也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决心要为家人,为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勇敢地去“战斗”。 联合吴航找到了倪才道,并得到了一些玉石原料作为补偿。再因为债主催促,林弘毅和父亲林春平卖出了几块玉石,缓解了危机。 并且,他利用剩余的钱,开始了为自己,为家人,为亲友们的幸福生活的奋斗。 “嗯,我说你怎么对小航那样好。原来,这里也有他的帮助。”章玉珍听着,对他很赞赏,“知恩图报。” “不仅如此。如果只是为这些,我补偿他一些钱就是了。”林弘毅笑了笑,“您也知道,他和我姐姐弘雅,关系很好。” 知道林弘毅似乎不是很认同吴航与林弘雅的关系,章玉珍只是点点头。 “总之,我不想吴航再在社会中瞎折腾,也真心希望他能够有所转变。”林弘毅说着,心中再为吴航连连祝福。 随后,他再继续说,“随后,我们经营了登峰时代店铺。再后来,我了解一些海门那边的事。分析过后,我和吴航就赶了过去,并且幸运地结识了秦来德。那块地的确挣了大钱,因此,” 章玉珍竖起大拇指,称赞着说:“因此,我们弘毅就真正成为了一名成功者!” 林弘毅听了,不禁大笑起来:“阿姨,我们都还会更好的。” “嗯嗯,我们弘毅今年不过才22岁!前途无量!”章玉珍连声称赞着。 稍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不快的事,她的神情有些沮丧,眼神里也现出一丝焦虑。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尽心照料 “怎么了,阿姨?有事您尽管说。”林弘毅劝慰着她。 “嗯,嗯,”章玉珍显得有些犹豫。 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弘毅:“弘毅,我觉得,你指导我买的那个万科股票,是不是有问题呀?你别不高兴,我是心里有点疑惑。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说了。现在,,现在我的股市账户里,因为买的比较多,亏损了很多钱了。” 她的话才一出口,林弘毅立即笑了起来。 章玉珍脸上发红,尴尬地问:“是我太小气了吧?说起来,这些枪,还都是你公司里分红得来的。” 林弘毅听她这样说,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再低声说:“阿姨,我们买的股份数量很大。对未来股价上涨的幅度,以及我们的投资收益,也就绝不是每股整个三块五块那么简单的。所以,股价暂时下跌,并不可怕。反过来说,我们最应该克制的,不是对于现在股价下跌的恐惧,而是对于未来巨大涨幅之下带来的心理冲动!” 章玉珍虽然不知道林弘毅说的“巨大涨幅”到底是多大,但本着对他一贯的信任,也就略微放心。 想着买的几十万股股票,现在遇到绵绵不休的缓慢下跌,账面上,毕竟已是亏损了大几十万元,她还是为此心痛不已。 “好多钱啊,不管怎么说,也都是拼命挣来的钱。”说着,她看向林弘毅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关怀,“弘毅,你虽然做事一直很好,但也不要大意。” 见章玉珍的眼睛里,已经为心疼他做事辛苦而闪出了泪光,林弘毅也是感动不已。 “阿姨,您就放心拿着吧!股市投资,就是要用余钱的。那些钱,我们不会动用的。除非,”林弘毅说着,眼睛笑弯,“涨到一百倍时,如果想要获利走人,才可以的。” 似乎没有听明白,章玉珍只是笑着对他点点头。稍后,当她醒悟过来时,嘴巴都惊讶得合不上了。 “什么?你是说,现在三元多,未来最起码要在股价到达三百元以上时,才卖出吗?!”此时的章玉珍,也不知道是自己疯了听错了话,还是林弘毅疯了说错了话。 “嗯,每年都会有分红、送股,我们将分红继续买入成股份。折算下来的话,就是您所说的那个价格。”林弘毅不敢再发笑,担心章玉珍质疑自己。 章玉珍呆愣许久,略微摇摇头。 “阿姨,您说一直信任我的。”林弘毅有意带着埋怨的语气说,借以调和气氛。 “不是不信你,弘毅。”章玉珍转头看着他,“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我只有钦佩你——年轻有为,眼界开阔!” “阿姨,相信我,我们大家,未来还会更好,只有更好!”林弘毅说着,眼神里尽是坚定。 “嗯,弘毅,阿姨相信你,不信谁也信你。”章玉珍说着,神色安定下来,看着林弘毅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期待。 说话时间长了,她觉得有些疲惫,就闭上眼睛休息。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一旦闭上眼睛,她又觉得有些神思恍惚。一会儿是丈夫田三元,一会儿是爱女田馨,一会儿是面容镇定的林弘毅,并以此展开不自觉的联想。 田三元似乎在和自己争执,田馨似乎在一旁哭泣。章玉珍正觉得心中焦急之时,林弘毅带着淡定的微笑,走来劝解。 田三元神色随之缓和,田馨笑得眼睛眯起,章玉珍也觉得精神愉悦。 但她想要对林弘毅道谢时,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一时着急,章玉珍从半梦半醒之间,立刻清醒过来。 病房内,因为林弘毅见到她已经睡着,而关掉了室内顶灯,只有病床边的小桌旁,亮着一盏小小的夜间照明灯。 虽然心中感谢林弘毅的细心,但因为没有在房间内发现他的身影,章玉珍不禁觉得有些茫然。 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她转头又见到了李媛等人送来那捧已经插放在玻璃瓶中的鲜花。 确认了自己身在医院,她觉得头部又是隐隐作痛,更加惦记林弘毅。 “弘毅,弘毅!”她不禁坐起来,对着房门处喊着。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弘毅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传来。迅速进入章玉珍眼中的,是他带着惊慌的眼神:“怎么了,阿姨?我担心打扰您,去走廊里的水房洗漱去了。” 章玉珍暗自松口气,心里再为似乎不能见不到这个年轻人,而发笑:或许,他和馨馨真的能够走到一起的。 既然曾想过这二人毕竟都还年轻,而且林弘毅先已成年,又已是明确的社会精英。 章玉珍心中不禁有些着急:馨馨现在还小,这小子不会被别的好姑娘,提前“抢”走了吧? “阿姨,有事吗?”林弘毅取来湿毛巾,递给章玉珍擦把脸,再低声问着。 章玉珍想了想,就示意林弘毅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弘毅,刚才你说了你为家事着急,做了个励志的梦。你对其他事还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吗?比如,我们两家人才见面时,就很是投缘。我最初的创业,你也帮了我很多,跟你那个梦想,有关系吗?” 听着章玉珍带有暗示的话,林弘毅只有心中欢喜。 稍微想了想,他就对章玉珍说:“阿姨,我虽然年轻,但对于家庭的美满,很看重的。如果说有梦想的话,我知道——您和田叔叔、馨馨,永远是不能分开的,一起幸福生活的一家人!” 章玉珍听了,心中立即舒畅无比:“谢谢弘毅,阿姨也祝福你!” 但是具体祝福什么,她却觉得难以说出口。 林弘毅也不要她为难,只是去到墙边,将躺椅拿过来,支好在她的病床边。 章玉珍看着默默做事林弘毅,再感动地道谢:“弘毅,谢谢你。你这一生,肯定会有幸福美好的人生!” 林弘毅微笑着看看她:“阿姨,谢谢您。别的我也说不清,但我自己知道,我们两家人,都会很幸福。” 说完,他请章玉珍躺好休息,自己也半靠在躺椅中,打着瞌睡。 毕竟是病痛发作期,章玉珍这一夜,时常因为头痛、作呕、精神烦躁而醒来。 林弘毅也就时常中止瞌睡,对她尽心照料。 直到黎明时分,实在疲倦不已的章玉珍,才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视察 看看她已经安定下来,林弘毅也暗自松口气。将身子放回躺椅中,他也头脑昏沉着睡着了。 正在昏睡中,他觉得身边又有轻微的动静。担心章玉珍有异常情况,他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即坐起。 见到章玉珍还在熟睡中,林弘毅稍微一愣。稍后,他头脑从昏懵中清醒过来,已看到眼前有一张笑得眼睛眯起的脸庞。 “馨馨。”低声叫了她,他连忙从躺椅中站起来。 肩上挎着双肩背书包的田馨,冲他点点头,再把手中拎着的一个食品袋,放在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谢谢,你赶快上学去吧。”林弘毅低声催促着。 田馨俯身看了一眼妈妈,再示意林弘毅,一起去外面的走廊说话。 两人前后走出病房,也已醒来的章玉珍,微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病房外,林弘毅反身轻轻地关好屋门,再对田馨说:“都还好,你放心吧。” “嗯,”田馨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动,“谢谢你,弘毅哥哥。” 林弘毅笑了笑,再将她送到医院的大门外。 田馨背着书包快步走去学校的方向,再停住身,转头看向他。 连连挥手之后,林弘毅目送脑后梳着两条小马尾辫的她,走入朝阳灿烂的光辉中。 回去病房,他看到章玉珍已经洗漱完毕了。 “弘毅,我想今天出院了。”她语气轻松地说着,再示意林弘毅快吃田馨买来的小笼包。 “不行。”林弘毅洗漱后,边吃边回绝着,“医生说还要您安静地休养几天,再观察一下。” 章玉珍从病床边站起来,以这样的状态告诉他:都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林弘毅对她微笑一下,还是摇摇头。 章玉珍泄气地坐回床边,脸上再现出一些焦急的神色。 吃过早餐后,林弘毅把床头柜的杂物收拾好,拿出病房外,扔去垃圾箱。 回到病房里,他又看到因为头痛不适,吃早餐也或许过急的章玉珍,跑到卫生间里呕吐了。 待她不适感稍好,林弘毅把她扶回病床再躺下:“阿姨,您别着急。本来平时也是太忙了,现在就当是休息两天。” 章玉珍无奈地叹口气:“说是这样说,别说业务可能耽误,就是你老是陪我在这里,不仅也耽误工作,身体也太疲惫了。” 想要再劝慰她几句,林弘毅又觉得病房的门被推开。 李媛和两名女同事走了进来,对章玉珍问好后,她对林弘毅说:“林总,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我请两位女同事来,帮着照顾章老师。” 林弘毅只是笑着说“没事”,章玉珍脸上已显出焦急:“弘毅,快点回去睡一会儿。” 想了想,林弘毅点头同意后再说:“阿姨,您把业务相关方的信息告诉我。” 章玉珍还要拒绝,但见他表示回去宿舍休息后,再进行联络,而且态度很坚决。 业务的事,毕竟不是小事,章玉珍只得把通讯记录本交给他,再和他说了业务相关方的详情。 记录清楚后,林弘毅再对李媛和两位女同事表示感谢,就背起自己的背包,与章玉珍道别。 走出病房,他再去水房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后,就到楼道间里,拿出章玉珍交付的记录本,仔细地查阅起来。 联系到了现在进行订单生产的两个厂家,询问好了对方确切的地址后,林弘毅从楼梯上站起来,前去进行现场跟进生产质量及进度。 出了医院,坐在出租车里,他看着车窗外倏忽而过的街景,不觉得眼前发花,昏昏睡去。 到了目的地后,林弘毅结算了车费,走进“新华棉纺织厂”的工厂内。 找到负责人,说明了情况,他在相关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生产车间。 这家工厂,是章玉珍与国外贸易商签订的丝绸围巾订单的生产方。 负责人带着林弘毅在车间内,边走边介绍着。 丝巾的生产流程,首先是缫丝。冒着热气的水槽内,一个个蚕茧白色的细丝,被引导到机器的转轮中。 这是初步的程序,接下来就是将这些白色丝线,送去纺织车中进行扭挤等工艺处理。再其后,就是将两股线以对角线的方式编织…… 眼见宽大的纺织机器中,一道道细密的白色丝线不停滑动,林弘毅只觉得眼前忙乱。 负责人笑着说:“一个蚕茧,能够抽出大约1500米的丝线。然后,就按照设计师提供的图样,刻板师凭借肉眼进行色彩分辩,有多少种色彩,就要有多少位刻板师。随后,就是进行印染工艺。” 说着,二人已经走入印染工作的车间。 宽敞明亮的大厂房内,一位位印染师傅,正在认真地开展工作。 根据不同设计图样的底图,每种颜色制成模板后,固定在一个大矩形框上。 印染师就在每个模板上涂上一层厚厚的颜膏,之后把按照订单约定规格的方形丝绸,铺在模板上方固定住,并且粘在一张桌子上。 接着,就是印染师进行刮板的程序,并让红色颜料渗透进丝巾里,填充模板的间隙。 颜料印染一层叠一层,颜色由深到浅,图案从大到小。 …… 随后,一方极为精美靓丽的丝巾,就舞动在人间了。 但这还不是最后的程序——它还要接受蒸汽的高温,进行色彩定型。 “历史悠久的工艺,新潮时尚的产品,就是这样经过一道道程序,由一位位工人师傅制造出来的。”负责人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神情和语气,已经颇多感慨。 “嗯,历史与时尚,生命与艺术。就从这方丝巾中,体现出来了。”林弘毅再查看着成品车间,由衷地赞美着。 随后,二人再回到办公室。林弘毅查阅了生产进度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数量显示,进度已经有些迟滞了?” 否负责人也低头看了一下,再捋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头发。 稍后,他叹口气,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语气里也带着许多无奈:“哎,外商要求太高,生产过程中出现的残次品过多。所以,哎,生产进度也就慢了许多。” 林弘毅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负责人见他的样子,再哀叹一声后说:“林总,您替章总前来视察。您,您能不能转告章总,或者与外商提出异议——让他们稍微更改一下合同,我们也好提高生产的进度?”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期待 抬起头,林弘毅盯看着负责人。 以为他是要索取点什么,负责人连声说着:“嗨,您看我这脑子,都是忙昏了头!林总,现在快到中午了,我们先去工厂附近的餐厅,吃顿便饭吧。” 林弘毅也是叹口气,对他摇摇头。 负责人见状,犹豫一下再凑近身前:“林总,你说个数,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这是要行贿了。林弘毅心中的气恼,更加升起。 但想到只要是生意的参与方,都是不容易,也都想着能够尽可能降低自己环节的繁复程度,为本方节约或者创造出来更大的剩余价值出来。 因为人天然就带有自私心理,这也就是所谓的人之常情。 但人之常情,也应该适度而至。否则,大家都过于自私自利,最终造成损害的,自己也是难以躲避。 “我刚才见到缫丝车间里的蚕茧,也很感慨。”林弘毅对负责人微笑着说,“您也说,那一只只小小的蚕茧,可以抽出1500米的丝线来。真的是‘春蚕到死丝方尽’!” 负责人大致明白了林弘毅想要表达的内容,不禁脸上微红。 但出于对本方利益受到损失,以及对外商要求过高的气愤,他还是坚持说,要求更改生产合同。 林弘毅暂不与他争执,只是微笑着讲了个小故事:国外有个故事,是说一个小男孩的墓地,被他父亲转卖时,特意要求——无论买主是谁,小男孩的墓地不能被毁坏。 就这样一个约定,虽然历经多年,虽然这块地辗转了多位主人之手,从未有人违背契约内容,那个小男孩的墓地,照旧保存了下来。 负责人脸上现出惊讶,随后再苦笑着摇摇头:“虽说国外的月亮与我们这里的并无不同,但国情不一样的。” 林弘毅再笑着说:“何止如此。我们古代时,就有‘千金一诺’的成语了。” 负责人听他这样说,只好把哀怨的眼神,再次投向他:“林总,你说怎么办?” “细化工作流程,完成合同约定!”林弘毅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不遵守协约,带来的就是旷日持久的司法官司,最终进行赔偿也是难以回避。与其这样,不如将内部管理提升,为将来能够得到更多客户的合同,赚取更多的利润,打下坚实的基础!” 负责人低头沉思着,许就没有说话。 林弘毅再低声安慰着:“从蚕茧的生命,到我们每位工人师傅的艰辛付出,都不能白费。作为管理者,首先想到的,不应该只是一己私利。让客户满意了,我们自己也能赚到足够的钱。即便有一次两次的暂时亏损,这同样也是对我们过去工作草率的惩罚,对我们未来工作的鞭策和警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负责人点点头,再看着林弘毅:“哎,其实,亏损倒也不至于的。毕竟,我们也是很有经验的生产商了。否则,章总也不会从众多生产方中,选定下我们。” 再思考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安排工人们加班,再抽出生产骨干,对生产流程管控得严格一些。林总,你,以及章总,尽管放心吧。这个合同,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按期按质完成的!” 林弘毅顿时松口气,立刻表示:“工人加班,由我个人出资提供营养餐。” 说着,他不待负责人的拒绝,就拿起手机,联系上了萌芽文英学校的财务人员。 负责人赶紧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关好后还给他说:“林总,这都是小事情,我可不敢接受你这样的馈赠。你放心吧,我们会把这个订单做好的。章总今天没来,应该是忙其它的事去了,我等下也打电话告诉她一下。” 林弘毅站起身来,默默地说:“先不要打扰她。她因为劳累过度,现在医院里静养几天。” 负责人听罢,连连摇头叹气:“都是被钱逼的!” “不是,”林弘毅笑着说,“是契约。” 负责人也就笑了:“好!我们都讲契约精神!”说完,他再邀请林弘毅一起吃午饭,被再次拒绝了。 “现在已是中午,你也要吃饭对吧?”负责人想了想,只得说,“工厂食堂,可以吗?” 林弘毅立刻答应下来:“好,与工人们一样就可以。吃过饭,我还要再去其它厂家看看。” 到了食堂里,负责人说是要去干部的小食堂,林弘毅再拒绝了。 只好打来工人的饭菜,两人坐在角落的餐位中,边吃边聊着。 负责人听说林弘毅与其他老师一起,开办了三家教育机构,并且更还有不少的分校后,连声夸赞:“林总,你虽然很年轻,但我跟你一见面,就看出你做事精明能干!原来,你还真的不一般!” 林弘毅淡淡地笑笑,继续吃着饭菜。 负责人见他很是沉稳,就再带着疑惑问:“林总,你是章总的亲戚吗?她也很精明,我觉得你们很像。另外,呵呵,” 负责人喝了一口汤,再笑着说:“章总做外贸生意,主要就是自己亲自接洽各方。你对业务这么熟悉,除了是她的亲戚之外,更还是她的左膀右臂无疑了!” “嗯,”林弘毅眼下嘴里的饭菜,笑着回应,“您说对了一半!您猜猜,是哪一半?” 负责人立刻大笑着说:“不用说,你是她的亲戚无疑了。已经是亲戚,做她的好助手,不也是顺理成章的吗?” 林弘毅听了他的话,也就笑了,心中暗想:我的意思是说,你说我和章玉珍是亲戚的话,说对了一半。呵呵,我们现在不是亲戚,但已经相处很好。将来,她做了我的丈母娘,岂不是跟好了吗? 负责人见林弘毅只是暗笑,不禁再问:“林总,我说的对吗?” “哦,对,对!”林弘毅见他追问,只好带着一点难为情,回答着他。 负责人再要说什么,林弘毅连忙换个话题:“您有小孩了吧?如果有学业问题,可以到我们的萌芽文英学校去咨询一下。” 说到孩子的问题,那是全天下所有做父母,无论怎么说也说不完的话题。聪明的林弘毅面对这位中年人,立即就抓住了他感兴趣的交流内容。 “谁说不是啊!我正为儿子的学习问题苦恼呐!”负责人说着,语气虽是埋怨,但眼神里尽是带着对孩子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青涩的情感 “是哪方面的课程觉得学习有难度?”林弘毅继续问着。 “我看,都需要加强!”负责人叹口气,再细致地讲述起孩子学业的问题。 “这都不叫事儿!”林弘毅笑着说,“去萌芽文英了解一下。” “好!”负责人看着他很有决心的样子,也就笑着同意。 两人说笑着吃完饭,负责人再邀请他去到办公室稍微休息一会儿。 林弘毅只说还要办事,就背着背包,与他道别。 但他迈着大步,将要走出工厂时,负责人又着急地追了出来。 林弘毅心中吃惊,担心他又有什么难题要讲出来。 负责人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说:“林总,我刚才忘了问,真是不好意思——章总住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望她。” 林弘毅听他说完,心中的回头落了地:“您这里也很忙,不必客气。” 负责人坚持要去,并说还有业务要与章玉珍进行沟通。林弘毅见状,也只得把章玉珍住院的地址,告诉了他。 两人道别后,林弘毅再打车赶去下一个生产商处。 坐在出租车里没多久,他就昏昏然睡去了。许久,他觉得车子不再移动,以为是交通堵塞。 换了个姿势,他才要继续打瞌睡,却被司机笑着提示:“到目的地了!” 林弘毅立刻清醒过来,连声道着歉。 司机接过他递来的车费,再笑问:“小伙子,这是打麻将熬夜了吧?” 林弘毅笑着摆摆手,走下车来,走进附近一家生产面巾、浴巾的厂家。 与厂长进行了沟通后,林弘毅得知,这家企业遇到了申报出口的,外贸单证过期的问题。 现在,已经有一批产品即将向海关部门申报,这家企业虽然找了代理申报的公司。但这家公司,却对签订的合同中的代理费,表示了异议,要求加钱。 林弘毅心中也是哀叹:那家代办公司这样做,不是有意刁难吗? 稍微冷静之后,他再跟厂长要来各种单据,以及与那家代理公司的合同查看。 确认厂方的票据无误,他再联络那家代理公司。通话后,对方也是叫苦不迭,只说近来申报程序更加繁琐,需要更多人力的付出。 心中知道这是对方的托辞,林弘毅干脆地说:“按照合同做事,不仅是理所应当,更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我对近来的申报流程也掌握得很清楚,并没有你方所说的这样麻烦。” 对方自知理亏,但还是支吾着,意思无非是多少再加点钱。 “我方已经请了律师介入此事,如果走司法程序,受损失的就不仅是我方。你们那里,恐怕也会被吊销海关申报的资格。这样的问题很简单,请你考虑清楚。”林弘毅以平和的语气,但暗含着严厉,将自己的预案告知对方。 那家代理公司的负责人听了,不用两秒钟,就已经想得明白:多要几千元费用与被审查,甚至面临被吊销报关资格之间,是很清楚的——报关资格绝不能受到影响。 勉强应付几句,这负责人再叫了几句苦,也就连声说:“会立刻办理的。” 放下电话,林弘毅长出口气。 厂长也立即把茶水杯,端来他的面前:“林总,感谢,感谢。我派人去跟他们面谈了几次,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没想到,你几句话,他就‘投降’了。看来,还是我们的商业谈判技巧差得太多了。” 林弘毅笑了笑,只是说:“有理走遍天下。” 再坐了一会儿,林弘毅就要求厂长,亲自带领自己前去车间查验货品。 厂长不敢怠慢,引导着他在各车间和库房查验一番。 虽然不是很懂,但林弘毅只是带着镇静的神态,也使得厂长摸不清底细。 查看过后,再听了厂长对生产及交货进度的介绍后,林弘毅随即表示认可,并说还有事要办。 厂长经过询问,也得知了章玉珍住院的消息,说是稍后会亲自前去探望。 林弘毅与厂长道别后,再赶回萌芽文英学校,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这边忙碌完毕后,他靠在座椅背上,稍微打个盹儿。 办公室的同事们见状,都知道他夜里陪护章玉珍,白天又是奔波许久,就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不知做了多久,林弘毅再被电话机的铃声惊醒。 揉揉惺忪的睡眼,他待头脑清醒后,伸手拿过话筒。 才一接通,他就听见吴航兴奋地报告:秦来德已经联系到京城一家知名医院的有关专家,表示章玉珍的症状,可以通过手术方式,得以根除。 林弘毅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感到高兴,但想着章玉珍因为畏惧,而不敢接受脑部手术,心中又是暗自发愁。 吴航自顾说完,再提示说刚才打林弘毅的手机,回音是“已关机”。 林弘毅也就想起,因为连续联系业务,两块手机电池,都已用尽了。 吴航再说了几句业务相关的事,就挂了电话。 林弘毅独自闷坐一会儿,再起身把手机电池连上电源。 等了一会儿,他就站起身来,将手机拿在手里,随身物品放入背包,急匆匆地赶去章玉珍那里。 进到病房内,他见到章玉珍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刚要坐在一边,他又见李媛留下的那两名女同事,对自己笑个不停。 觉得诧异,他反问原因。 女同事呵呵地笑着说,有章玉珍的业务客户前来探望。除了对她的病情给予关切和问候以外,都对替她前去进行业务接洽的林弘毅,进行了毫无保留的大力度表扬。 林弘毅听得不好意思,看向章玉珍说:“章阿姨,我只是尝试着做的,也还担心做得不到位呢。” 章玉珍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再看看那两名他的女同事,心中暗想:这小子身边,的确不缺乏优秀的女孩子。 虽然心里有些异样,但她也自知自己的爱女的确年龄太小,也只好暗自发笑:都说姻缘即因缘,有缘分才能走到一起。我和老田不也是吗?原本各不相干,但却因为各种因由,结合在一起。并且,一直相伴至今。 如果弘毅和馨馨真的有缘,也会认真对待他们现在看起来还很青涩的情感。 章玉珍这样想,自然有她的道理。但她却不知道,现在的林弘毅,是重生回来的,经历过前世与田馨美好相处的。 见章玉珍面色淡漠,林弘毅猜想她还是觉得疲累而想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毕竟短暂 将女同事叫到病房外,林弘毅连连道谢后,请她们尽快回去休息。 悄步回到病房内,他却见章玉珍仍然半靠在床头,似乎仍在想着什么心事。 把手机拿出来继续充电后,林弘毅坐在病床边的木凳上,低声问:“章阿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尽快处理吗?” 章玉珍回过神来,冲他摇摇头:“谢谢弘毅,你处理得都很好。厂家来人,也说得很清楚,会把后续工作做好的。” 林弘毅也就笑了:“那您就在这里好好继续修养两天,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 章玉珍听着他的话,不禁笑了起来:“哪有躺在医院里当度假的?”说着,她带着询问的语气接着说,“我想立刻出院,不想呆在这里。” 林弘毅见她脸色还是不太好,就劝说着:“章阿姨,您再在这里呆两天看看,不着急的。” 章玉珍叹口气,,看着他说:“我在这里住着,你也是太辛苦了。我这也是老毛病,回家去休养也是可以的。” 林弘毅只说应该再观察一下,章玉珍坚持要回去,两人正在争执,医生走了进来。 询问了情况后,医生也建议章玉珍再观察两天。但章玉珍既因为不想耽误林弘毅的工作,又因为对医院暗自恐惧,而实在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 医生见一时劝解无果,只得对她说了“你再和孩子们商量一下”后,就走去处理其他病人的病况。 林弘毅看着章玉珍显得很焦躁的状态,连声安慰着。 章玉珍心情好了一些,再对他说:“弘毅,我实在觉得住在医院,心理不舒服。” 谁会愿意在医院里久住呢? 林弘毅听了她的话,也是暗自发愁。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田馨放学后,背着书包快步走了进来。 听了章玉珍想要回去的话,田馨再看看林弘毅,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低头想了一会儿,林弘毅站起身来说:“好,回去!” 田馨略作惊讶,但见妈妈已经喜笑颜开,也就帮着林弘毅办理了妈妈的出院手续。 打车到了翠林小区,林弘毅先让田馨陪着章玉珍回家,自己去采买一些菜蔬。 拎着菜蔬,林弘毅走到屋门外,还没叫门,就已见田馨笑眯眯地打开了屋门:“听到你脚步声了。” “好灵敏的耳朵。”林弘毅笑着走进屋里。 田馨随手关好屋门,再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猜也猜出来是你。” “嗯,心灵感应。”林弘毅将手中的各样菜蔬放在厨房内,随口说着。 话一出口,他心中一颤:就是啊,可不就是心灵感应吗? 洗了手,他再走去查看一下章玉珍的状况。 看到林弘毅走来,章玉珍从沙发中要站起来,被他阻止:“章阿姨,您先休息一下。” 见田馨跟在身边转圈,他再笑着说:“赶紧去写作业,我随便炒几个小菜。” 章玉珍赶紧要起身,亲自去做,被林弘毅拦阻:“我试一下,好吃不好吃就不要多计较了。” 说着,他径自走去厨房。 忙碌多时,几道菜肴,已被他分别端来餐桌上。 章玉珍连连说着抱歉,再对林弘毅的厨艺夸奖不停。 田馨闻着香味跑来,除了表示垂涎欲滴之外,再就说着:“炒得太多了吧?” 林弘毅笑着答复:“你在学校吃午饭,我明天要处理工作的事,中午也不能过来帮章阿姨做饭。今晚做多一点,章阿姨明天就热一下吃吧。” 章玉珍听到林弘毅如此细心,更是感动不已。 三人坐在桌边吃着,田馨分别盛了三小碗老鸭汤。 端过来品尝之后,章玉珍又笑了:“很好喝。弘毅,我真的信你说‘做了个梦’的话了。我都没见过你做杭城当地菜,你怎么学会的?” 林弘毅也是暗笑:前世的我,就跟着田馨学了。 不能直说,他只好故作随意地回复:“在学校食堂,或者在杭城的餐馆里吃饭时,也就揣摩着学了一些。呵呵,今天稍微展示一下。” 几人正在说笑着吃饭,屋内的电话铃声响起。田馨跑去接听后,立即委屈地哭了。 章玉珍暗叹一声,走去接过电话。 原来,这电话是身在京城的田三元打来的。得知章玉珍旧病再次发作,他连忙说:“玉珍,我听馨馨说了你的病况,似乎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能这样拖着,要,” 话未说完,他的劝说就被章玉珍打断了:“老田,没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就好了,踏实在京城工作。” 再回身看看林弘毅,她又感慨地说:“多亏了弘毅,不仅跑前跑后地照料我,还帮我处理了业务的事。现在,我们都在吃他做的饭呢!” 田三元听了,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林弘毅叫来接电话:“弘毅,谢谢你。” 林弘毅说着“没关系”,再大致说了一下医生的建议。 田三元连连叹气,只说也是劝章玉珍尽早接受手术治疗,但她只是因为心中恐惧而不敢,致使这头痛病越来越厉害。 林弘毅默默地听着,随后再对电话那头的田三元说:“田叔叔,您放心吧,章阿姨会想清楚的。这边的事,您也不用着急,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田三元连声道谢后,再和章玉珍通了几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重新坐回餐桌边,几人都不再说笑什么。 草草地吃过了晚饭,田馨去到厨房洗了碗筷后,正要回去小屋学习,先被林弘毅叫住:“馨馨,萌芽文英那边,已经为你报了名,明天开始,你就去参加课外辅导课吧!” 田馨看看妈妈,一时不能放心。 章玉珍赶紧说:“馨馨学业最重要,妈妈这里没事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田馨稍微放心,就对林弘毅点头答应后,回去小屋。 客厅里一时沉闷,章玉珍只是默不作声,林弘毅暗自苦想:章玉珍心中恐惧,也是人之常情。但她的病情,又非普通的可以用药物控制的偏头痛,也是不能再拖着了。 章玉珍见他许久没说话,就开口说:“弘毅,不要为阿姨的事担心,真的没事。” “嗯,”林弘毅看着她,神情严肃地说,“阿姨,人生百年,应该尽可能得到更多的欢乐。即便又一时痛苦,也要想着这痛苦毕竟短暂,幸福会更加长久。您既然知道自己的病情,还是应该接受手术治疗的。” 章节目录 第396章 逼宫的计策 章玉珍听了,心中恐惧再生。若不是因为林弘毅的确对她很好,而且又还悉心照料,她恐怕立刻就要哄他走人了。 心中激动,章玉珍只是连连摇头,表示不敢接受手术治疗。 “您想想,您的病情,不仅您自己痛苦,更有许多与您亲近的人,因此焦虑。”林弘毅低声劝说着。 章玉珍暗叹一声,一时也无话可说。 “田叔叔身在京城,必是寝食不安的。”林弘毅说着,也叹口气。 “哎,老田好在知道我这病情,替我难受几天,他也就随着我病况的好转,心情也就好多了。”章玉珍只好无奈地勉强做着解释。 “阿姨,您现在去看看馨馨。”林弘毅眼神里尽是期待。 章玉珍觉得诧异,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见他只是示意,她也就只好站起身来,走去田馨的房间。 才走到小屋门口,章玉珍就觉得身心忧伤:只见此时的田馨,坐在一盏小台灯边,一边写着作业,一边抹着眼泪。 章玉珍连忙走过去,抱着田馨的肩膀,轻声询问:“妈妈的好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田馨扭过身来,也抱着章玉珍,忍不住哭出声来说:“妈,我看你经常头痛难受的样子,我觉得好害怕,好像我也很头痛似的。” 章玉珍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又觉得自己的眼泪接连掉在女儿的头发上。 “宝贝,不用怕的。妈妈这病,不是什么大病。”章玉珍哽噎着安慰着女儿。 田馨仰起头说:“妈,您就听医生的吧!我求您了!要不,我学习真的都不能集中注意力!” 看着女儿满是泪水的脸,章玉珍只觉得心都碎了。 女儿既然是自己的心头肉,为了女儿,尤其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女儿的学业,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咬咬牙,对田馨点点头:“妈听你的。” 田馨立刻再紧紧地抱住章玉珍的身体,连声说“妈妈好勇敢”。 母女两个相拥哭泣一会儿,章玉珍缓和下来后,就让田馨安心学习,自己走回客厅。 重新坐下,她的心中仿佛又生出无边恐惧。抬头看了看林弘毅,她的眼神里,还满是犹豫。 “阿姨,您的病不能拖着;馨馨的学习,也不能耽误。她已经上了高中,您也说她的学习基础,并不牢固。”林弘毅盯看着章玉珍说。 “呃,嗯,嗯,怎么做啊?”章玉珍连连给自己下着决心,迟疑地问。 心中已经喜悦万分,林弘毅立即回答:“我已经请吴航联络了秦来德,找到了相关医院和专家。那边回复说,您的病情应该尽快接受手术治疗,不能再拖了。而且,” 林弘毅的脸上,现出轻松的表情,以便从心理方面,对章玉珍施加正面引导:“专家说了,您这是小手术,很快就会做完的。” 章玉珍紧张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安定。 她咬咬牙,再问:“可是,我,我这里还有业务要做,馨馨也需要照顾。” “业务的事,并不会太耽误的。您接受手术后,会很快恢复。馨馨在这边,本来也是下学后去萌芽文英,我会安排李媛帮着照顾。”林弘毅不容章玉珍有反悔的可能,立即答复着。 “哦,”章玉珍犹豫许久,再问,“去京城做手术吗?什么时候去呢?” “我这就订机票,后天我陪您去!”林弘毅说着,就拿起手机,联络当地的票务公司。 章玉珍脸上神色又是紧张起来,但还没来得及阻止,林弘毅那边已与对方确认了机票信息。 事已至此,章玉珍只能把心中对接受手术的恐惧,转为对亲友们对自己关爱的回报——以做事业的那种坚强勇敢,决定坦然面对。 两天后,当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才出机场出口走出来,章玉珍和林弘毅就见到田三元、林春平夫妇、秦来德夫妇,以及吴航、林弘雅等人的迎接。 章玉珍不禁热泪流下,连声对大家的关切表示感谢。 随后,在秦来德的引导下,大家将章玉珍直接送到了“京城心脑专科医院”。 办好了住院手续,章玉珍随即接受了专家的诊看。 专家以和蔼的语气,与她进行了认真地交流,章玉珍同样认真地听着,心中的疑虑、恐惧,减轻了很多。 大家见她的情绪稳定,就都各自离去。 田三元陪着妻子的病床边,带着埋怨和心疼的语气说:“玉珍,早就应该这样了。我们,我们以后的幸福日子,还长着呢。” 说着,他摘下眼镜,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水。 章玉珍也是抹着眼泪说:“嗯嗯,为了馨馨,为了我们,为了大家的关怀,我什么都不怕了。” 几天后的早晨,章玉珍压下心中的恐慌,对守在身旁的亲友们微笑着,被送进了手术室。 一个小时后,还未完全清醒的章玉珍,从手术里被护士拖了出来。 田三元查看了妻子的状态后,立即上前询问;“请问,我妻子的手术顺利吗?” 护士虽然回复简单,但还是能从她露在口罩外面的笑眼,可以清楚地知道结果了:“很顺利。您放心,这是小手术,注意术后恢复就可以了。” 田三元,连带身边的一众亲友,立即都觉得心中安定、欣慰。 回到病房,田三元守护在章玉珍身边,心情激动不已。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对一旁的林弘毅连声道谢:“我听你阿姨说你劝说她接受做手术的事,我更知道是你用了小计策的,对吗?” 林弘毅只是笑了笑:“为家人的幸福,应该尽心的。章阿姨看到馨馨那样着急,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呢?” 身边的亲友们,这才真正明白,一向抵触接受手术治疗的章玉珍,为什么这次能够坚定决心。 大家对林弘毅表示称赞之余,也对他能想出要田馨来“逼宫”的计策,觉得既有效,又还有趣。 章玉珍还在恢复期,不便多有打扰。 林弘毅也对田三元说了,会在晚间来帮助照顾章玉珍后,就与大家和田三元道别,一起走出医院。 吴航调侃了林弘毅的小计谋后,再对他说:“今晚七点,义演晚会在‘大华剧场’开始!” 林弘毅想了想,就摇头拒绝了:“我还要过来看章阿姨的。” 一旁的秦来德却不悦地大声说:“不行!”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做事到位 林弘毅见秦来德这样说,想要再解释几句:毕竟章玉珍刚刚术后,身边陪伴她的,也只有田三元一人。 秦来德随即就凑近他,低声说:“你作为揽秀嘉园的股东之一,肯定要出席一下。先不说你留在现场多久,就说参与义捐,你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嗯嗯,好的。秦大哥,我一定会出席。”林弘毅答应了下来。 中午吃过饭,他就单独回到了医院。章玉珍的状态很好,但因为做手术剃掉了头发,现在也不能戴帽子遮蔽。 她看到林弘毅时,也就难免有些尴尬。 林弘毅对此不便说什么,只是询问了她术后的反应。 章玉珍想了想,随后说:“还是感觉头痛。” 她的这话一出口,田三元和林弘毅都觉得紧张起来。毕竟,她已接受了手术。而且,医生也表示手术做得很成功。 难道是手术存在问题吗?二人的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是伤口处,有些疼痛。”章玉珍说着,自己也笑了。 明白她是在说笑,也更加说明她的精神状态很好,田三元不禁笑了,林弘毅也是暗呼口气。 陪护一段时间后,见时间已将近五点,林弘毅说了要去出席义演后,起身与章玉珍和田三元告辞。 从医院大楼出来,吴航已经和张师傅等候在停车场里。询问了章玉珍的状况,确认她恢复得很好后,吴航也是放心。 随即,张师傅开动车子,驶向大华剧场。路上,他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林总,那个万科,好像一直在下跌。我,我有点儿心慌了。” 林弘毅回问:“张大哥,您的入市资金,是家中余钱吗?如果是余钱,就不要管它了。我自己进行过认真分析,确信这个投资可以成功的。” 张师傅立刻明白,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他点点头,再笑着回应一句“好嘞”之后,神态轻松地驾车前行。 到了大华剧场的后门,演艺人员已经开始陆续到来。 下了车,进入剧场内的后台,林弘毅和吴航也略微经过了化妆师的化妆。 晚会即将开始,主持人走向前面的舞台中央,向前来的观众,开始介绍节目单,以及举办方的详情。 随后,演员依次出场,现场观众地反应,也很是热烈。 演出了几个节目后,主持人再次登场。她先请秦来德与林弘毅登场后,再邀请二人发言。 秦来德对林弘毅笑了笑,率先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他向前来的各方嘉宾及观众,问好、致谢后,就讲述了此次义演的情况。 随后,他再陈述了金隆万佳集团和恒业弘基房地产公司,对揽秀嘉园倾尽全力,势必要打造出一个京西北的优质高端小区的目标。 随后,秦来德把话筒转交给身旁的林弘毅。 点头致谢后,林弘毅面朝观众,也向各方嘉宾和观众表达了感谢之情。 接着,他介绍了本次义演的目的——现场的诸位商业精英,抽出百忙时间前来,表达对贫困儿童问题的关注。 他一边说着,身后的巨大电影屏幕上,闪过了许多贫困儿童的现状。 看到孩子们艰辛的生活,许多来宾想起自己幼时,也有近似的经历,不禁潸然泪下。 最后,林弘毅再对现场所有人宣布:首先,金隆万佳和恒业弘基,合并捐出善款二百万元! 另外,均价为4798元每平米的揽秀嘉园,如果购房者购买资金到账,金隆万佳与恒业弘基,将把其中的100元每平米的现金,在公证律师团队的见证下,按一定标准,分发给贫困儿童的家庭。 以揽秀嘉园总共有八栋楼来计算,大概的住宅平米数就是近十万平米左右。每平米捐出100元,这笔善款的总数,将达到千万元的级别! 现场的气氛,立即热烈起来。 林弘毅再真诚地看着台下的观众说:“在场的来宾,大多是各地、各行业中,通过艰苦奋斗而获得成功的商业精英。想起自己的创业,我想,每个人都会感慨不已、唏嘘不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安然独享成功后的收获。因为,财富来自于社会,必将回归于社会!我先替将要受到你们救助的贫困儿童,以及他们的家庭,向各位表示诚挚地感谢!” 说完,他深深地向台下来宾鞠了一躬。 现出观众,随即报以热烈的掌声。 有关部门的领导,也走上舞台,拿过话筒对观众们表示,希望大家能够有响应金隆集团和恒业弘基的号召,为社会创造经济效益的同时,更为社会提供善举。 现场观众一齐起身,为金隆万佳和恒业弘基带头做出表率,报以长久的热烈鼓掌。 秦来德、林弘毅等人连连道谢后,礼仪小姐已将善款纸箱抱在手里,走上舞台。两名身穿正装的公证人员,也站在一旁,予以监督捐款流程。 随即,秦来德和林弘毅二人,分别将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以各自公司的名义,放入了善款箱内。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观众席通道中,已经有辅助指导捐款的服务人员,在低声解答欲要捐款人的疑问。 随后,观众席中的服务员,就开始用话筒,向舞台上的主持人传递捐款人的单位名称、个人姓名,以及捐款数量。 从数千至数万、数十万元不等,主持人在公证人员确认后,再正式向观众们公布这些信息。 稍后,现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安静下来,义演继续进行。 回到剧场后台,秦来德先对林弘毅的致辞表示认可后,再略微带着遗憾说:“现场捐款,还是不够热烈。” 一旁的吕慧琳笑着说:“大腕儿演出,讲究压轴、压台才出场。我们的义演善款募捐,肯定也是越往后越精彩!” 林弘毅笑着点头认同后,再对秦来德夫妇带着歉意说,要赶回医院内,陪护章玉珍。 二人见拦阻不住,只好将他送出剧场外。吴航和张师傅早已等候在外,与林弘毅一起上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林弘毅只说要吴航两人回去即可,但吴航坚持也要上楼探看一下。 张师傅留在医院停车场等候,林弘毅和吴航进入医院大楼内,去到章玉珍的病房。 进了病房,林弘毅和吴航再问好章玉珍后,田三元夫妇也回馈着连声道谢。 章玉珍虽然术后疲惫,但还是略微抬起大拇指:“弘毅,你做事做得真到位!”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想尽办法 林弘毅稍有愕然,田三元已经笑着示意他,看向病房内的电视节目。 原来,这场义演通过前期的各种媒介的宣传,获得了社会广泛的关注。 电视台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得知了此事,就进行了与举办方的接洽。双方谈妥合作方式后,电视台对这场义演晚会,进行了现场直播。 看到章玉珍和田三元对自己接连称赞,林弘毅也就淡然地表示,这都是秦来德与吴航,以及相关部门的合力之下,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吴航正要说林弘毅太谦虚,却突然被电视屏幕中的一个场景吸引住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陈说着现场人员捐资的金额,有一人在台下不断招手大喊着什么。 电视镜头切换过去,只见这人接过一旁的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激动地大声说:“我捐献一千万元!” 在场的人听罢,稍微震惊之后,随即就是一片接连不断的掌声,响了起来。 收回关注着电视屏幕的眼神,吴航看向林弘毅,连声称赞着:“弘毅,还真被你说对了!你预见能力真强!” 章玉珍听了,想起林弘毅曾经说的做过一个梦的话,也不禁笑着说:“弘毅,这也是在梦境里得到提示的吗?” 林弘毅见她神态愉悦,不再总想着病情,也就轻松地说着:“哪有啊!要是总能靠着做梦就能把事办好,那我一定每天赖在床上不起来。” 几人听了,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田三元走去开门,却并不认识此人。 他正在发愣,来人已经开口说:“我是恒业弘基公司的司机,我姓张。” 吴航听到,连忙走去,将张师傅引领进来。 张师傅手里捧着一大束马蹄莲,走到病床边对章玉珍说:“章老师,我也来看望您。”说着,他把这束鲜花,轻放在她床边的床头柜上。 章玉珍虽然与张师傅不太熟,但因为坐过几次他开的车,也还是认了出来的。 想着张师傅毕竟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薪水不会很丰厚。章玉珍觉得他买的这束鲜花,肯定是花了不少钱。 她不便起身,轻声说:“张师傅,谢谢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让您破费,我心里很过不去。” 张师傅连忙接过话来:“章老师,您放心。这点小钱,我既花得起,也是应该花出去的。” 田三元大致了解了内情,也走来握着张师傅的手,连声道谢。 张师傅看看林弘毅,再看向田三元夫妇说:“我的确没什么大本事,但就是靠着老实本分,才能跟着林总、吴总。对于我来说,一个月能够挣到万儿八千块钱的工资,真的很知足了。” 田三元听了,连连笑着称赞:“张师傅还说什么没本事的话!您这一个月的工资,都快抵上我小一年的工资了!” 张师傅赶紧摆手,只说工种不同,自己只是跟着大老板,才能挣到这些钱。但跟田三元这样的大学老师相比,因为文化不能简单地用金钱来衡量,他是绝对不敢的。 几人再说笑几句,担心章玉珍术后疲惫,吴航就对张师傅使个眼色。两人随即与田三元夫妇道别,说是还要赶回晚会现场,处理一些杂事。 林弘毅将他们送到病房外的走廊内,电梯升到这层,张师傅径自先走了进去。 吴航跟在后面,再悄悄地回头,对林弘毅挤挤眼睛,低声说:“林总,好好照顾章阿姨。” “放心吧。”林弘毅回复着,目送他们进入电梯,待电梯的门关好后,再走回章玉珍的病房内。 此时,房间内已经安静下来。就连电视机的神鹰,也被田三元调得小了很多。 田三元只是坐着不语,章玉珍已经闭目休养。 走到病床边坐下,林弘毅轻声问:“田叔叔,馨馨那边打电话了吗?” “打了。她已经在萌芽文英开始进行课外补习,这几天,也有李媛等几位女老师,照顾着她的日常生活。”田三元说着。 再抬眼看看妻子,他叹了口气,接着对林弘毅说:“馨馨得知手术顺利,非常开心。她也连声说‘早知如此,一定要妈妈早点做这个手术’。说起来,真的要感谢弘毅你呢。” “嗯,都很好的。”林弘毅宽慰着他说,“或许,就是所谓的时机未到。时机到了,一切就都顺利了。” 听着这话,田三元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 章玉珍却微微睁开了眼,看向林弘毅。 不知道她是否有特别的事,林弘毅连忙凑近她的身边:“阿姨,有事您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我自己办不到的,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办好!” 章玉珍听他说这样的话,心中觉得很欣慰。 想了一下,她轻声说:“弘毅,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优秀的年轻人。但是,你也肯定懂得,馨馨,” 林弘毅抬手示意一下,中止了章玉珍显得很难为请说出口的话。 再看看一旁默不作声的田三元,林弘毅缓缓地说:“我会认真对待馨馨的。阿姨,叔叔,你们尽管放心。我自己肯定要做好事业,回馈更多的人。另外,对于馨馨,别说我不可能干扰她的学业,更会想尽办法,帮她如愿以偿地考取心仪的大学。” 他这话一出口,对他和田馨相互暗自爱慕的事,而可能影响田馨的学业, 田三元夫妇,原本也是担忧林弘毅或许因为,不敢明确表达对田馨的爱恋而苦恼,进而影响到对日常工作的开展,以及对遇到业务事宜的判断; 而他们对于爱女田馨,自然是更为惦念。田馨今年上了高一,但也才只有十五岁。别说年纪还太小,不适合谈恋爱。就是夫妇二人,乃至田馨本人,都想着或者出国留学,或者考取国内一流名校,再进行进一步的专业学习。 这样的目标,绝非轻易就能实现。除了田馨自己,包括田三元夫妇要付出极大努力之外,更不能有异常的分散学习注意力的事,来干扰田馨的学习进程。 此时听了林弘毅的话,章玉珍只是用理解的眼神,默默地看着林弘毅。 田三元低头沉思一会儿,抬起头来。 林弘毅见他神情严肃,心中不免有些慌乱。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割肉离场 田三元看着林弘毅,缓缓地说:“时间,可作为检验世界万物的标准。它既可以带来雨雪风暴,也能带来和煦的春天。” “嗯,田叔叔,我懂的,我一直就懂。”林弘毅听了田三元的话,已经是心花怒放。 很明显,田三元这话,不是阻挡,而是要求林弘毅静心等待。 田三元见林弘毅反应迅速,知道他已经听得确定明白了。对他点头示意一下,田三元再说:“好了,弘毅,你也很辛苦了,快回家休息去。” 林弘毅只说要再守护,田三元笑着说:“有我在就好,你章阿姨也还是能够自行活动一点,不必多留人陪伴。” 林弘毅见状,只得表示明天再来陪护。章玉珍也带着感谢的眼神,对他点头示意。 就这样,由田三元和林弘毅,再加上下班后的林弘雅等人,轮流着照顾之下,章玉珍的状况,迅速地好转起来。 拆线后,章玉珍再在医生的安排下,做了一系列术后检查。 随后,医生就正式宣告:章玉珍的手术,通过检查确认——很成功! 章玉珍本人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是高兴非常。她身边的一众亲友,也都欣喜若狂。 田三元激动得搂住妻子的肩膀,连连为她祝贺、祝福。 得到信息的田馨,也立刻把祝贺的电话打给了妈妈。 办理好出院手续,林弘毅让张师傅,将田三元夫妇送回了京城师范学院的宿舍内,继续调养。 等张师傅返回后,他再和秦来德、吴航等人,一起乘车赶往通县,去做运河边那块地动迁事宜的了解。 找到当地相关部门,对方表示,现在与那块地的原居民的拆迁协商,进展得很不顺利。 秦来德和林弘毅对视一下,就由秦来德向对方表态:哪怕是付出代价再大,也要对这些原居民,进行原地安置! 对方得到秦来德的承诺,立刻松了口气。 秦来德和林弘毅一方,接着就再说,会尽快提供整体详细方案。 这样,双方的顾虑,都得到缓解。对于后面的工作,也都有了更好的期待。 握手道别后,秦来德和林弘毅等人,再开车来到运河边。 此时,虽然已是深秋,河岸边的柳树,因为树叶开始掉落,而显得有些萧瑟。但岸边随处可见的,也还有金黄树叶的灿烂景色。 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缓缓南去,秦来德不禁慨叹:“时间之河。” 听着他的慨叹,林弘毅的心中,也难免生出“时光如电”,无法挽回的遗憾。 但凭吊时光,除了增加伤感之外,又有何用? 林弘毅随后暗呼口气,淡淡地讲了个故事。 古代春秋时期,齐景公登临牛山,眺看都城临淄后,不禁心生悲凉:都城太美,享乐生活太过留恋。但总会有一朝身死,不能再继续身处其中。 一旁的宠臣们听了,纷纷落泪表示同情:我等尚且不想死,何况大王您呢? 着名的思想家晏子,却在一旁发笑。随后,他说:如果齐国前代各个君王都不死,那么现在大王也必不会当上国君。 听了林弘毅的这个小故事,秦来德不禁大笑起来,连连称是。 见到秦来德释怀,林弘毅再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默默地说:“现在已入深秋,转眼就是寒冬。寒冬都是萧冷冻骨,但也在孕育着来年的春日。” “嗯,冬天就要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吴航接着说。 林弘毅连连称赞他的这句话说得优美,吴航只是呵呵地笑着说:“顺理成章。” 随后,各项工作照常进行。秋去冬来,又已快到了春节假期。 1996年一月十八号,农历大年三十。 处理了公司事务,匆匆赶回家中的林弘毅,才走进槐榆胡同,就觉得有些诧异。 只见在飘着小雪花的寒冷天气中,陈和平焦急地和他对面走来。 “和平,是去采购吗?”林弘毅试探着问。 果然,陈和平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现出喜色,反而再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和平,出了什么事?”林弘毅觉得他的神情异样,连忙询问。 陈和平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迷蒙雪色,再就略微摇摇头,就要拔腿再走。 林弘毅既然看出他有烦恼的心事,怎么会放他离开呢? 一把抓住陈和平的胳膊,林弘毅低声说:“多大的事儿都能过得去。告诉我,是不是你哥哥的事?” 陈和平看了一眼他,随即就哀叹一声,眼泪也在眼眶中打着转儿。 “陈宁和谁的事儿?崔倩倩?”林弘毅询问着,但也觉得不对。 毕竟,陈宁这家伙别的本事先不说,以英俊外貌和“黄河之水天上来”一般的口才,应对女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和平默默地摇摇头,忍不住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为避开来往的行人,以免陈和平更加因为为难而不好开口。林弘毅拉着他的胳膊,一起走到胡同的角落里。 “说吧,”林弘毅盯看着他,“你跟你哥哥关系不很好,但他出了事,你也为他着急。我和陈宁的关系也不太好,但我们毕竟是邻居,我也会为他遇到的麻烦事,尽心帮助的。” 陈和平当然知道林弘毅与陈宁不仅关系不好,甚至还很冷漠。但此时遇到的事,他也觉得实在难以解决。 又还是万家欢乐的春节期间,陈和平仍是不愿意把自家的麻烦事,讲给外人听。 林弘毅清楚他本就老实,肯定是不愿意麻烦别人。但若陈和平自己能够解决,何必还急得暗自抹泪呢? 在林弘毅的一再“逼迫”下,陈和平隐瞒不过,只得说出了实情。 果然是因为陈宁,才使得陈和平如此焦急。 陈宁当初与崔强约定好后,立即就急不可耐地开始买入股票。 看着K线图微弱地起起伏伏,陈宁原本也有些担忧。但他在和其他股友进行交流时,得到了令他很满意的答复:虽然股价还在下跌,但随时可能止住跌势,转而上涨! 因为,随着下跌过程中的几次放量拉升,不能坚定持有的人,已经“割肉离场”了。剩下来的,就都是意志坚定的,真正的投资者! 陈宁听了,喜不自禁。但他刚要去到柜台,进行买卖股票的委托时,却被另一人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一切都在掌握 这人拉住陈宁,一再劝告:下跌途中的放量,是庄家要拉升的迹象。但庄家资金力量不足,只要拉升,就被汹涌的卖家抛售的股票,给“砸”趴下了。不信你看,是不是几次微弱地拉升之后,就又是连续地下跌? 陈宁听了,心中再起疑虑。走回大屏幕前,他再看着股票花花绿绿的报价时,只觉得头昏眼花。 说巧不巧。他本来就因为头一次做大资金量的投资,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一个老股民,悄悄地在交易大厅内,边抽着烟,边传播着确定的消息:中户室、大户室的大款们,都在关注最近的动态。说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下跌的股市!你问现在怎么办? 凉拌!——越跌越买!这样,还可以摊薄成本!呵呵,什么?想要抄到历史大底?做梦!大底是买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更不是猜出来的! 陈宁顿时长呼口气,已经有了主意:我这样聪明的人,与中户室、大户室的那些大款们,是一样的机灵,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迅速走到交易柜台,仿佛是担心遭到抢劫,其实是怕被别人听到他买到了自认为,其实也真是的好股票。 证券公司的交易员竖起耳朵,询问了数次才听得明白。她一边重复着陈宁的话,一边手中做着记录:“万科,两万股。” “小点儿声儿啊!”陈宁急赤白脸地说着。 交易员做完交易,把单据递还给他,压低声音说:“您拿好。” 陈宁瞪她一眼后,拿着股民证件离开了柜台。 仔细把证件单据收尽赵晓蔷给的那个手包里,陈宁几乎已经兴奋地要跳起来了。 随后,他就接长不短地,三天两头地,连续向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跑。为此,他被扣罚了奖金、工资,也在所不惜。 毕竟,股价一旦上涨,那收益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无数馅饼。 但与他这天上掉馅饼的愿望恰恰相反的是,这个他千挑万选,带着复仇王子一般心态,誓要用这只股票挣到的钱,与吴航、林弘毅PK一下的股票,却仍然是绵绵不休地,持续下跌。 看着这个如同扶不起来的阿斗一般的股票,陈宁恨不得把双手伸进电子屏幕中,将这只股票从地上拽起来! 看着他伸出的双手,旁人以为见到了诈尸的僵尸一般。 发现了别人看着自己的异样眼神,自知失态的陈宁,心中羞恼非常:身边都是或者打扑克、下象棋的,或是抽烟喝茶扯闲篇儿的股民。但这些股民,不过是标准的小散户而已。 而自己,已然可以算作是中户了! 哼!怒从心头起,恶心胆边生。 他记起那位老股民的话——越跌越买!摊薄成本! 这次,眼见亏损已然很多,陈宁干脆咬牙,买入了三万股!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出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他觉得后背也冒出冷汗:这样下跌,如果崔强立即要求结算的话,自己那十万块钱,只能拿回七万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宁咬咬牙,想着今生必要拼一把——眼不见心不烦,不看股票价格就是了。 忍了个把月,陈宁终于忍不住了。抱着那只股票已经涨得飞起,最起码也是脱离了自己购买时的成本区间的价格,他再次来到交易大厅。 兜头一盆凉水,甚至是感觉直接被人推进了冰窖中。看着这只股票的现价,陈宁觉得裤裆都快湿了。 以现在的价格计算,他已经亏损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再想着如果崔强要求立即结算的话,自己的那十万块钱,能够拿回来的,已经所剩无几。 头脑昏沉,他走出交易大厅,随即就瘫坐在门外的角落里。 浑身出了几次大汗,他再次下定了决心:越跌越买,摊薄成本! 站起来,他似乎像是喝醉了酒那般,浑身没力。但也更因如此,他一时头脑发懵,将剩余的钱,全部买了进去。 眼看着十万余股到手,资金已经用尽,再想卖出一些,留出部分资金的念头,立即就被他否决了:大底是买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更不是猜出来的! 随后的日子里,每一天对于陈宁来说,都是无边的煎熬——心里怀着对股价持续下跌的恐惧。 但每一天,对于他来说,也都是无尽的希望——期待这只股票,以连续拉升的方式,涨到天上去! 过了一个多月,当他再于交易大厅见到这只股票的价格时,当即就瘫软在大厅的休息椅中。 股价即将穿透下跌百分之三十!如果崔强此时来索要原始资金,陈宁不仅觉得自己十万元的对赌金全被发膜,更还损害了他的“一世界英明”——再也不能风流倜傥地站在众人面前了。 股市闭市后,所有的人都已离开,直到被清洁卫生的人员提示后,陈宁才如梦方醒。 走出大厅,他仰看着萧瑟天气,真觉得欲哭无泪。这样的苦果,是他自己亲自种的幼苗,亲自浇的水,亲自呵护这株结苦果的树长大,再亲自来品尝的。 正在焦虑之间,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怕什么来什么!犹豫许久,几乎把钢牙咬碎,他找个公共电话处,给崔强回了电话。 果然,不用多猜。电话才接通,崔强急切的声音,立即就顺着电话线,从听筒里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陈宁,怎么样啊?我可听说了,那只股票连续下跌着呐!你买了吗?” “买,买了。”陈宁隐瞒不过,只得照实说了。 “哎!你丫着什么急啊?!”崔强听了,估计也是急得浑身大汗,额头冒烟了。 稍后,崔强再带着恳求、哀求的语气,迟疑着问:“我的宁宁,我的好宁宁,你丫买了多少啊?” 此时,幸好电脑没有普及,崔强不能随时查看账户。他不能看到,陈宁也就暂且放心。 “还,还有不少钱。”陈宁说罢,似乎这就是事实,心中豪气再发,“强哥,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不信谁,您还不信我,不信您的宁宁吗?!” 崔强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踏实。但他终究心中心疼那些亏损的钱,即便是没有卖出就还只能算是浮亏。 “陈宁,你自己看着办。咱们的约定不是闹着玩儿的,挣了钱自不必说,一定给你。但是,呵呵,”虽然陈宁见不到此时崔强的状态,但也可以想见他必是带着嘴角的冷笑在说着。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听得懂吗 “懂,我懂,我都懂。”陈宁语气故作轻松地说着,“但是,强哥,给我留出独立操作的空间,不要干扰我的思路!合作期间,完全由我负责!” “好!我他玛本来看着那彩色屏幕也觉得累眼!”崔强大大咧咧地说着,“呵呵,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嫂子我媳妇儿,怀孕啦!明年二三月份,你侄子我儿子就要出生啦!哈哈哈!” “恭喜强哥,贺喜强哥!”陈宁连声说着,“等我儿子你侄子出生后,哦不不不,是您儿子我侄子出生后,我一定封个大红包!” “好!就这么说定了!”崔强大笑几声,再开心地挂上了电话。 这边的陈宁,虽然站在萧瑟的秋风中,也还是出了几身冷汗。 还能怎么办?只有把全部的期待,孤注一掷地投向股票价格的回升中。 盼什么不来什么! 股价继续下跌,陈宁不敢再去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但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他每每从证券报、收音机、电视里,看到股市仍在萎靡不振中,那只股票仍在持续下跌中,就觉得世界末日,随时降临。 眼见股票价格又已逼近自己设定的成本区,陈宁不敢耽搁了。 他开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来能够借的所有的钱。小到几百元,大到万八千,他一概不惧。借来后,他二话不说地,全部再买入了那只股票。 同事、亲友,开始见他说生活费欠缺,或者是家中购置大件电器,也都借钱给了他。 但随后不仅没有见到他家里添置,或者更新什么电器,大家也就狐疑。 不仅再得不到帮助,更还被亲友催促还债,陈宁过的日子,可谓是穷途末路一般。 都没钱,自己的女友崔倩倩也有钱!但他又不敢过份多借。 因为这样,会引起崔倩倩的疑惑,进而了解股市的具体情况。 如果崔倩倩明白后,必然会与他哥哥进行沟通。那样的话,陈宁就再无隐瞒的可能,只有将自己原本也是七拼八凑的那十万元钱,作为赔偿款,拱手送给崔强了。 幸好的是,崔倩倩作为登峰时代的总经理,业务很是繁忙。而且,她对于股市也并不感兴趣。这也使得陈宁投资大幅亏损的事实,暂且不会暴露。 另外,崔倩倩既身为总经理,收入就很丰厚。陈宁或者从她那里,以借的名义——其实是不会归还的,经常得到三五百元救急。 更还令他祈祷苍天,结识了崔倩倩的是:在崔倩倩业务不很繁忙的时候,陈宁可以得到与她共进午餐,或者晚餐的机会。 崔倩倩耽于工作的紧张心情,因为与陈宁会面而得到稍微缓解。一起吃饭时,她有一次也突然记起陈宁与崔强,那个对赌协议的事。 但崔倩倩才一提起,陈宁就挺直身子,面带不屑的神情说:“放心,我一出手,什么都有!股市既然有人买卖,那还能够精得过我吗?” 崔倩倩见他趾高气扬的滑稽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见陈宁信誓旦旦,崔倩倩也就不再追问。 眼见寒冬来临,陈宁感到与此时的天气一样冻彻肌骨的是,那只股票,还在下跌!!! 走在寒风阵阵的大街中,才从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出来的陈宁,顿觉身心俱冷。 正在寒风中,低着头、缩着脖、抱着两臂于胸前、弯腰走着的他的游思,被腰间传呼机的响声惊回现实。 暗呼口气,他从腰间摘下传呼机,看了屏幕上的信息:速回我公司电话,崔强。 心中发出哀叹,但他还是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必可再将那个粗人糊弄过去。 找到公用电话处,他调整了呼吸,平稳了心情,再抬手在冻得发僵的脸上轻拍几下,得以缓和了呆板的表情。 自觉脸上现出笑意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崔强办公室的号码。 才一接通,陈宁立即采用先发制人的招数,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强哥,您好!呵呵,宁宁给您见礼了。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不是说您儿子我侄子快出生了吗?我算了一下,属相属鼠!嘿!好极了,棒极了!财运亨通,净往家里楼钱了!别说这小子他有财运,更还会带给您和晓蔷嫂子,也是财源滚滚而来!福气接连而至……” 说了许久,他终于觉得异样。别说崔强没有满意的回声传来,自己更是像对着空气说一般,对方只是死寂沉默着。 “强哥,强哥,您还在吗?”陈宁犹豫着,将话筒从耳边移开看了看,怀疑是话筒出了毛病。 话筒肯定并无异样,他再将听筒靠近耳边。这才一靠近,他立即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崔强破口大骂着:“宁宁啊宁宁,你丫把我骗得好惨!还他玛说什么财运!我给你的那些钱,都他玛快赔光啦!你丫真能装,一声儿不带吭的!……” 陈宁立即脸色惨白,两腿颤抖,又觉得尿意几乎控制不住了。 崔强大骂了许久,再怒喝着说:“我限你明天上午,把股票全部卖光!否则,我就直接去你们家闹!” 说完,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走投无路。 陈宁在公用电话摊主的催促下,回过神来。结算了电话费,他就在寒冷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 崔强逼迫卖出所有股票,陈宁那十万元钱肯定是拿不回来了,那里面还有母亲付红霞积攒的,还有亲友凑的。 不仅如此,连带后来再借的两三万元,也等于全部送入了股市中。 陈宁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于第二天早晨九点钟,来到了证券公司。 走入交易大厅,他取出股东证等资料,递到坐在交易柜台里的那个女工作人员手中。 “哟,股份还真不少呢!”交易员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完,再抬头询问,“是再买入一点,还是卖出一点呢?” 陈宁苦笑一下:“全部卖出!” 交易员看看资料,再看看陈宁:“您拿的时间也不短了。虽说暂时亏损,但大家都在说,可能大底就快到了!” 陈宁不听则已,一听之下,顿觉心中百感交集、羞恼非常。 他稍微一愣,随即对交易员怒喝一声:“你是庄家吗?要我留着股份被你们多剥削吗?!卖出,全部卖出!听清了吗?听得懂吗?!”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等待消息 交易员顿觉此人是衣冠禽兽:长得英俊帅气,穿得干净整洁。虽然说此人远比每天泡在交易大厅的小散户们,看着精气神高出不少。但也正因如此,只觉得此时的这人,更加令人生厌。 虽觉他很是无礼,但工作职责所限,交易员也必须为他服务。 陈宁瞪视着交易员,仿佛将自己的眼神转化成一条皮鞭,催促着她尽快操作。 忽然,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起来。本来不想查看,但他又想来信息的必是崔强,也就不敢不看了。 一看之下,他立即对交易员大喊:“不许动!” 交易员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险些真的像是电影里的俘虏那样,举起双手来。 陈宁欠身进去柜台里,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交易单据。看到还没开始进行卖出的操作,他连呼“幸运”。之后,他再连声催促着交易员,将股东证等资料递还。 随即,他把这些材料塞进手包中,快速跑出交易大厅。 找到了公用电话处,陈宁赶紧拨通了对方电话。待电话那头有了声音传来,他带着几乎哭出声的语气,连连说着:“晓蔷姐,您是我的大恩人!我给您请安了,跪您了!您看到了吗?看到了没有啊?!” 那边的赵晓蔷,不免被这话逗笑了一会儿,随后就再低声宽慰他几句。 赵晓蔷听崔强恼怒地说了股票的事后,想着陈宁毕竟还是精明的。而且,他也为这事肯定急得火上房似的无疑,在四处借钱补窟窿的。 事已至此,如果立即清光股票,必然带来共同的损失。这个道理,崔强和赵晓蔷都是明白的。 陈宁平日里对赵晓蔷阿谀谄媚地言行,此时起了莫大的作用。本来就对陈宁颇有好感,赵晓蔷更生出对他的怜悯。因此,她就以自己快要临盆,而劝慰崔强,把这事暂且忍下来。 崔强虽然有陈宁那十万元作为保底,但想着如果和他翻脸,必然会被妹妹崔倩倩知晓。被妹妹再骂一顿倒也还好,崔强见到娇妻马上要产子,怎能不动心呢? 所以,辗转反侧考虑了一夜的崔强,醒来后再面对娇妻温柔劝慰,只好忍下愤恨。但他也不想与混账陈宁讲话,就由赵晓蔷跟陈宁去说。 陈宁听了之后,恨不得立即抱着赵晓蔷欢呼一场。但这个念头转瞬就消失了: 一,赵晓蔷此时已经快要产子,对胎儿肯定不好; 二,这娇滴滴的人儿,是那个粗人崔强的妻子。稍有妄为,陈宁自知自己的半条命可能就没了; 三,还有倩倩啊!虽然崔倩倩不是很懂风情,相较赵晓蔷在这方面差得太远。但倩倩可以和自己大大方方地说笑、吃喝,赵晓蔷再是娇柔,也是那个粗鲁人的妻子!况且,倩倩还可以明目张胆地给自己一些零花钱的。 聪明的陈宁虽然自知赵晓蔷对自己有好感,但他却不能同样回馈,只能以说几句模棱两可的稍显暧昧的话,予以回报。 这样的目的,无非就是期待以后更能得到赵晓蔷的“保护”。 “姐,无法表达我对您关爱我的谢意,只有祝福您母子平安!”陈宁说话的语气里,尽是温柔。 赵晓蔷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轻叹。她心里难免对曾经造成自己“破相”,又还粗鲁的崔强有些失望。 但崔强毕竟已是大款,起码算是个小大款了。而陈宁再是英俊潇洒,再是说话得体温柔,也不过是酱菜厂的普通职员。 银样镴枪头。赵晓蔷也知道,这句话形容陈宁是最恰当不过的。但她心底里对陈宁的那份好感,却并未因这样的评价而有所动摇:陈宁也会有适合他自己成功,或者平静生活的方式的。 “宁宁,你自己多注意。崔强说,春节前必要见到股价企稳,最起码不能再继续下跌了。哎,现在,现在我,”赵晓蔷说着,心底里生出一些哀怨。 随即,她再压低一些声音说;“我就是想给你点儿钱,帮你度过眼前的困难也是不行。大钱都在崔强那里,我怀孕也好久没去店里了。” 夫复何求! 陈宁已经很满意:又能拖一段时间了。 但好运并未随着崔强的恼怒,随着赵晓蔷的担忧,更未随着陈宁惊恐的心情到来。 股价继续下跌,所有的人,都已经坐不住了。 崔强也不多说,直接给陈宁的家里打来了电话,告知了陈宁父母陈宁与自己签订对赌协议的事。 陈宁下班后才刚到家,立即迎来了母亲付红霞的哭闹。 再也隐瞒不过,此时的陈宁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只有唉声叹气、怨天尤人了。 马上就要过春节,崔强如此做,除了泄私愤,就更要把这愤怒,转嫁给准备喜气洋洋过大年的陈家人。 家中乱成一片的局面,原本喜滋滋中午放假回来的哥哥陈宁,此时已是萎靡不堪,再也没有往日的那份高傲的神采。 作为陈家人,作为陈宁的亲弟弟,陈和平再有对家人的埋怨,面对此情此景,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询问了陈宁此事的详情,也觉得很是难办,尤其现在又已是全面放假的时期了。 陈宁暗恨着说,这是崔强有意为之,明明他也是知道此时也已卖不出股票的!就是要给陈家添堵! 话虽如此,崔强恶意虽如此,但毕竟陈宁理亏。 陈和平思忖过后,就暗自拿出自己的存折,想要看看银行是否也已关门歇业。如果能取出钱来,他愿意先拿出一部分给崔强,先做安慰。 林弘毅听了陈和平的详细说明,只对他说:“银行现在也都放假了,再说,你不知道详情,去了崔强那里也未必说得清。我和他很熟,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找他。” 陈和平怎么能让自家过节遇到的恶心事,麻烦到林弘毅呢? 但无论他怎么说,林弘毅只说自己单独前往即可。陈和平自知也是笨嘴拙舌,林弘毅又是与崔强熟络,只好暂且回家等待消息。 心里怀着对陈宁的厌恶,但林弘毅也不想他一家人,遭到过不好春节的苦恼。 他立即拿起手机联系了崔强,只说要给他提前拜年。崔强虽然觉得诧异,但也表示会在办公室等候。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不适合 林弘毅挂了电话,立刻向胡同外走去。正在走着,他身后传来犹豫地呼唤声:“弘毅,弘毅,等我一下。” 回头看去,林弘毅也是暗自摇头叹气。 来人正是被弟弟强行推出家门的陈宁,只说要他勇敢面对,必要跟随林弘毅一起前去与崔强商谈。 陈宁缩着脖子,快步赶上来。林弘毅也不多问,就和他一起打车前往崔强的最高峰店。 望着车窗外的零星小雪,林弘毅和陈宁一时都是无话。 陈宁当然心中羞愤、愧悔,林弘毅的心中,也是暗自慨叹:陈宁自以为可以靠着小聪明,就可以获得自己预想的巨大成功。但真的成功,怎么可能只耍机灵就可以呢? 打破沉默,林弘毅再听清了陈宁叙述的内情后,也是连连埋怨加劝慰着说:“陈宁,以后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再干了!你看你,海门的房产投资,我们相识的几个人,都挣到了钱,只有你闹个白玩儿,还添了担心受怕。现在这事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宁的眼圈发红,眼泪已然掉落。抹去了眼泪,他哀叹着说:“我想过了,我的确不适合做生意。以后,我绝不再碰这些事儿了。” “嗯,每个人在社会中,都有自己的独特的位置。”林弘毅点头说着,再看向窗外。 到了目的地,二人下来出租车,冒着小雪走去崔强的店铺。 到了店门外,陈宁的脚步又迟疑起来。他带着哭腔说:“我那十万块钱要不回来也就算了,丫崔强别再揍我一顿!被丫打了,过年走霉运不说,我还怎么去亲戚家串门儿啊!” 林弘毅听了哭笑不得:“这时候儿要面子有什么用!” 说着,他拉起陈宁,一起走进店里去。 找到办公室,崔强见到先进门的林弘毅,连忙打着招呼。但他见到陈宁跟在后面,立即脸上变色。 止住了想要喝骂的崔强,林弘毅拉着暗自吓得打颤的陈宁坐在身边。 崔强手指着陈宁怒喝:“不是看着弘毅的份儿上,非他玛抽你丫一顿不可!你丫笨蛋亏了钱也就罢了,还他玛隐瞒我!幸好我找人问了,知道了股价。否则,他玛的得把裤衩儿亏掉!” 陈宁羞愧不已,但也只好连连道歉、谢罪。 见他发了顿脾气,泄了一些邪火儿,林弘毅也就不允许他再喝骂陈宁。 “强哥,十万块钱,对于陈宁一家人来说,那是天大的巨款。你别吓唬他了,还给他。”林弘毅淡淡地笑着说。 崔强立即额上青筋暴突:“我们之间有协议的!” 林弘毅盯着他说:“那协议虽然未必合法,但也的确应该重视。陈宁也表态不会再沾做生意的事,十万块钱,转给我。” 崔强听了一愣,再恨恨地看着陈宁:“你丫说,现在怎么办?我他玛本来对这个也不懂,你一个劲儿地鼓动我,现在却亏了这么多钱!” 陈宁暗叹:强字啊强子,你这个混账东西!我现在要是有办法,会他玛任你这个粗人来骂吗? 但他怎敢回言,只好张口结舌,不能作答。 在林弘毅的一再要求下,陈宁把那纸协议书,从携带的手包里掏了出来。 拿过协议书,林弘毅看也不看,就放在了茶几上。随后,他就拿起手机,给崔倩倩打了电话,要求她派人送十万元现金,到隔壁的崔强店铺。 崔强还要拒绝,林弘毅摆摆手,要求他和陈宁把原来的事了结。 崔强见状,只得一边骂着陈宁,一边从保险柜里取出自己的那份协议书和陈宁的那张十万元的存折。 两份协议书摆在面前,陈宁看了看,就羞愧得满脸通红。 林弘毅拿起来再对照着看了一下,崔倩倩派来送钱的人已经赶到:“林总,崔总还没回到店里。她打电话,要求我把钱送来。” 林弘毅道谢后,请这名财务人员转回登峰时代店里去了。 将捆扎得整齐的十万元钱推到崔强面前,再把陈宁的存折拿过来换给他,林弘毅对崔强说:“就这么定了。你和陈宁的协议作废,股票的事,我帮你兜底。” 崔强还在气愤,陈宁已经赶紧将存折塞进手包里。 林弘毅看了看他:“陈宁,你回家吧,我跟强哥再聊聊天。” “强哥,对不住了。”陈宁连声道歉后,再转向林弘毅,“弘毅,这是十万块钱啊,我,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弘毅低头不语,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闷中。 陈宁再被崔强喝骂几句后,再恳求着林弘毅:“弘毅,我给你磕一个还是怎么着?你说啊!你容我时间,哪怕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也要攒出钱来还给你!” 林弘毅抬起头,看看眼泪掉出眼眶的陈宁后,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弘毅,我激动是因为你救了我。你却不必对我这么激动!我,我,”陈宁抹着眼泪,哽噎着说,“我他玛太不是人类了!” 崔强再要破口大骂,被林弘毅止住。 看向陈宁,林弘毅的眼神里透出寒光:“这十万块钱,就是你一生的教训。你再敢胡作非为,我跟你索要的,就不是这十万块钱的事儿了!” “嗯嗯,我他玛对天发誓,”陈宁挺胸说着。 不待他说完,林弘毅立刻接着说:“离吴航和林弘雅远着点儿。” 陈宁一愣,脸上惨白:“弘毅,你,你不说,我也不敢和他们挨近喽。” 林弘毅点点头,继续紧盯着他说:“离崔倩倩也远点儿。你对她只有索取,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你的这些小伎俩?她对你也很犹豫,你以为她缺少追求者吗?” 林弘毅说着,陈宁羞愧得抬不起头不说,崔强也是愕然。 稍微停了一会儿,林弘毅还是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你动动脑子就知道,她年轻有为,怎么可能没有人,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去追求她?!她之所以对你好一些,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帮助过她哥哥崔强!” 崔强听着,心里百感交集。对于看似泼辣寡情的妹妹,此时崔强的心中,只有怜爱。 陈宁听到这里,脸上转为苍白,大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自己去跟崔总说,你们关系中断,你看她怎么回应你就好了。”林弘毅盯着他。 随后,他继续说,“崔总未必认真考虑终身大事的。但是你,却不适合与她交往了。离开她,这是这十万块钱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有你一份 听了林弘毅的话,陈宁哀叹一声,低头抹了几滴眼泪。 随后,他咬紧牙关,抬头说:“既然倩倩对我并非真情,我也就不再打扰她了。” 随后,他再伸手拿起存折看了看,又摇头冷笑着塞回手包里。 林弘毅摇摇头,看了一下崔强后,就拿起两份协议书撕碎了。 “这样吧,弘毅,我还要感谢你,你就让我给你磕一个好吗?求你了。”陈宁作势真要跪下,被林弘毅一把拽起。 不必再多说,陈宁看了看崔强,低头道歉后,起身向外走去。 崔强怒火难抑,再大吼一声:“你丫把这手包放下,你丫不配用我的东西!” 见崔强作势欲起,吓得陈宁一阵惊慌。 幸好林弘毅拦住了崔强,陈宁恢复了安定。他就苦笑一下,将手包里的物品取出,转到自己衣服的各个衣袋里。 将手包放在办公桌时,他毫不迟疑地大步离去。 崔强兀自坐着生气,胸膛起伏着。 “强哥,不要为过去的事再生气了。”林弘毅劝说着。 崔强长叹一声,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烟抽着。许久,他还是恨恨地说:“我折腾丫一回,其实也就是泄泄他欺骗我的愤怒。其实,晓蔷已经劝过我了。” “这不就得了嘛!”林弘毅笑着说。 “弘毅,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崔强说着,眼圈也是发红,“我再是混蛋,也知道是你让我发的财!” 说着,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再接着说:“我这傻逼都看出来了——你刚才跟陈宁说他和倩倩的事儿,是在试探他。没想到,这孙子‘奔儿’都不打一个,就同意了。我,” 他声音哽噎着,又接着说:“我替我妹妹对陈宁那么好,感到不值!要不是你拦着,刚才我就抽丫了!” “既然是这样,还计较什么?动粗就管用了吗?”林弘毅笑了笑,指指面前的十万元现金。 看在钱的份上,崔强只好不再大骂。沉默着想了许久,他大叹一声后说:“算了,就当我交了学费。这钱,你拿回去吧。” 林弘毅笑问:“股票怎么处理?” “节后,全部卖出!”崔强说着,又想起陈宁来,再连声骂着。 “留着,我替陈宁给你兜着。”林弘毅淡淡地说着。 崔强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林弘毅只是坚持,也就答应下来。 写了一份协议,他递给林弘毅,难为情地说:“这样行吗?” “嗯,十倍后卖出!大致分我一百五十万就行了。”林弘毅收起协议书,将十万元钱推到崔强面前。 崔强苦笑着说:“即便十倍,也是猴儿年马月的事儿了。” 林弘毅站起身来,盯看着他:“一百五十万,很快就可以到手的。但是,强哥,你以后一定踏实做生意,好好过日子。晓蔷嫂子,快生孩子了吧?” 说完,他对崔强笑了笑,再道声“过年好”后,就径自向办公室外走去。 崔强听他说着暗示的话后拔腿就走,心中立即想起对吴航犯下的罪恶。 一阵悸动,他不禁脱口而出:“弘毅,” 林弘毅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寒冬时节,即便屋子里有供暖,温度也不算高。但此时的崔强,却是脸色惨白着,冷汗不停落下。 “强哥,怎么了?”林弘毅略带诧异地问。 崔强咬咬牙,刚要说话,却猛地被推门而入的两人吓得呆愣。 进门的人,是吴航和崔倩倩。 崔倩倩听到林弘毅在崔强这里要十万元钱,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好遵从。 但她总觉得异样,担心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她通知了吴航后,对方立即急恼起来。 两人随后就一起约好,前来查看。 吴航冷冷地看着崔强,刚要说话就被林弘毅拦下:“小航哥,我和强哥做一个小投资生意。” 崔倩倩走到崔强身边,着急地说:“哥,你们做什么生意,还要林总出十万块钱?他可是帮你挣到大钱的人啊!” 崔强点点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林弘毅连忙劝住崔倩倩,只说是自己要和崔强进行股市投资。 崔倩倩也就明白了,这笔钱,是林弘毅代替陈宁来兜底的。 “哥,股市投资的风险本来就很大,你要陈宁那样做,也已经不对。现在,你怎么,”崔倩倩还在埋怨着。 林弘毅再打断了她的话:“是我自愿的。” 再看着崔倩倩,林弘毅缓缓地说:“陈宁的事,你自己考虑好。我想,他会跟你说清楚的。” 崔倩倩一愣,随即就低头沉思一会儿。 稍后,她看看崔强,再看着林弘毅说:“我懂了。其实,我对他,没什么特别感觉的。” 随后,她再看看吴航,接着说:“我本来对男女之情,也不是不很兴趣。” 暗呼口气,她笑着对林弘毅说:“林总,我们姐弟,就一起多奋斗。这个,是我觉得最开心的事!” 听了崔倩倩的话,林弘毅等人都是释然。 崔强默默地看着妹妹,再想起即将生产的娇妻,也就低下头来,不敢再说什么。 1996年的春节期间,林、吴两家的院子里,再又热闹非常。 通县的舅舅们再来拜年,脸上都是欣喜的神色。除了亲人相见,分外开心之外,他们更还笑着说了当地动迁的消息。 暂时安排他处租房居住,待原地的新楼房建起来的时候,再进行回迁。 回迁新楼的价格,也很低——这是对原居民的额外照顾。 大舅贺政刚笑呵呵地说:“翠莲,你那两间房,也能分一套两居室呢!” 贺翠莲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小舅贺政强再拿出一张存折,拍在八仙桌上:“姐,拆迁费也有你一份儿!都在存折里,你拿着!” 贺翠莲赶紧拒绝,只说已经很好了,也用不到这笔钱。 贺政刚不悦地说:“既然是祖宅,有你一份也是应该的。” 贺翠莲推辞不过,只好收起存折来。 亲戚们互相走动热闹,好友相处,也是气氛热烈。 林弘毅先是拜访崔强夫妇、秦来德夫妇,他们也先后回礼来林家拜年互动。 初五的早晨,林家人早早起来,打扫了院子、屋里后,才刚稍微歇一下,就听到院子门口的影壁墙那里,传来了说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面对明天 贺翠莲连忙抢先出屋,嘴中已经笑着说:“我们的馨馨宝贝来啦!” 田馨走在前面,田三元夫妇跟在后面,已经走到院中。 两家人见面后,立刻说笑声不断。 此时的田馨,见到林弘毅虽然很羞涩,也还是微红着脸,轻声问好:“弘毅哥哥,过年好。” 林弘毅作势要拿拜年红包,田馨立刻脸上通红,摆手拒绝。 姐姐林弘雅见田馨难为情,就领着她走去自己的小屋说笑。 两家人坐在一起,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林春平对田三元说:“我们初二去你那里,喝酒很尽兴。今天,你们到我家来过‘破五’,也要喝够才行!” 贺翠莲嗔责着说:“老田还要照顾玉珍,不要喝太多酒。” 章玉珍却挺直身子,笑着说:“当初因为心里害怕,不敢做手术。后来听了弘毅和馨馨的劝告,做了个头部的小手术,还真的没有再发作头痛病了。” 话说到这里,田三元也是带着感慨和欣慰说:“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懂事了。” 章玉珍也点头说着:“弘毅在杭城,要馨馨去到萌芽文英学校的补习班上课,对她的学习成绩也有很大提高。” 田馨在小屋听到,连忙跑出来说:“我再上半学期就可以了。”说完,她似乎犹豫一下,再低声说,“暑假过后的高二年级,再上半学期也行。” 大家听她说得可爱,都是大笑起来。 饭菜端上,两家人围坐在八仙桌边,边吃喝边说笑。 酒过三巡,林春平端起酒杯,对田三元说:“老田,恭喜你!” 田三元略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说。 林春平只是劝他先喝了酒,再笑着说:“老田,你被正式调入京城师范学院了!” 田三元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接过话来。 章玉珍知道丈夫不想和家人分开太久,也就安慰着说:“这里的工作环境,你也适应了。田馨再有两年,也就参加高考了。希望她能考到京城来,我们一家,就真的算是团聚了。” 田三元看看女儿,心里稍微释然,也就和林春平继续喝酒。 林弘毅听了章玉珍的话,因为心里的喜悦,几乎笑出声来:田三元夫妇,不会要田馨出国留学了!起码是高中、大学期间! 这就意味着,田馨将会经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心中开心不已,他看向田馨,举起饮料杯:“馨馨,祝你学习更上层楼,考上心仪的大学!” 田馨笑着举杯示意一下,点头说:“一定会。” 欢乐的时间,并不意味着总是相聚在一起。 春节过后,林弘毅正在准备返回杭城,却突然接到了崔强的电话。 本来二人没什么太多交集,林弘毅不免觉得有些意外。但电话才一接通,他就听到了崔强那边兴奋地大笑声:“哈哈哈,弘毅,晓蔷生啦!我真的有儿子啦!” 林弘毅听到他通报的这个信息,连忙对他祝贺,并请他转告赵晓蔷,代为祝福。 崔强说笑几句后,再诚挚地邀请:“弘毅,上次我结婚,闹得很不愉快。我向你道歉!这次,我要给儿子办‘满月’酒,你一定要参加!” 林弘毅连忙连声道歉,说是要回去杭城那边,处理几家教育机构的业务。 崔强也知道他在杭城的业务繁忙,只得作罢。 林弘毅犹豫一下,再对他说:“强哥,你这也是大喜事。我参加不了,但我会让小航哥亲自去的。” 崔强那边立即心中打颤:吴航啊,我对不起你。我他玛有什么脸,邀请你来参加这个酒席呢! 林弘毅没有得到回应,只认为崔强是碍于吴航当初没有参加他的婚礼,还在心里郁闷。 再安慰解释了几句,林弘毅与他确认了这个信息后,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崔倩倩的电话,又给他打了过来。 林弘毅笑着接听起来:“崔总,强哥刚通知我了。真是抱歉,你也知道,我要回去杭城那边处理业务……” 他自顾说着,但对方并未有什么回应。仔细一听,林弘毅觉得诧异:电话那头的崔倩倩,隐隐有低泣声传来。 数次询问之后,林弘毅才得到对方的回音:“林总,陈宁,找我谈了。” “怎么说?”林弘毅说着,心里仍然抱着一份,对二人真心交往的希望。 “他说,我们差距太大。”崔倩倩幽怨地说着。 林弘毅暗叹一声后,低声劝慰着:“是啊,陈宁自觉心态不稳定,做事也总是凭借小聪明……” “不是,”崔倩倩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什么?他还说了很自卑的话吗?”林弘毅不禁觉得奇怪,心里更还想去安慰一下忧伤不已的陈宁。 “他说,他说,我的文化水平太差,说话办事很粗鲁、粗俗。”崔倩倩“呜呜呜”地哭着说。 “什么?”林弘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他就大笑起来。 电话那边的崔倩倩,终于也装不下去了。她大笑着说:“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 林弘毅连连慨叹,崔倩倩已经精神饱满地说了起来:“林总,你放心吧!小小的陈宁,阻挡不了我强悍的人生!” 林弘毅大笑着称赞不已:“嗯,这才是登峰时代的总经理应有的样子!” 崔倩倩又现出骄傲的语气,拖长着声调说:“做你的姐姐,也是不容易的!” 林弘毅再对她给予鼓励之后,就又提示着说:“我让肖文带动团队,在京城做财务软件开发的工作。他那边,已经注册了‘登峰’财务科技公司。创业初期,他那边急需资金的话,你作为登峰时代集团的总经理,要及时帮助他。” “嗯嗯,当然!”崔倩倩笑着说,“他那边都是精英,我的确要去多跟他们学习呢。” 林弘毅挂了电话,对京城的业务都放心下来。 吴航走来给他送行,一起乘车前往机场。 路上,林弘毅提及崔强为新生儿要办满月酒的事。吴航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说自己业务太忙,做不了其它杂事了。 林弘毅暂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车窗外。 稍后,他转回头,看向吴航:“小航哥,你们那些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又都早已经过去了。即便有点过节,但如果总记着过去的仇恨,怎么踏实做好今天,面对明天呢?”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亮闪闪的瓷砖 吴航默默地听着林弘毅的话,也看向车窗外。 街道两边的树木,此时还是枝干突兀,没有一丝绿意。但等车子停在路口等放行的信号灯时,仔细看去,也能在枝头发现,已有小小的茸芽,悄然出现在那里了。 新的生命诞生,意味着新的希望来临。 崔强喜添一子,说来也是人生大事。而且,他这几年,的确也把精力都放在生意上,做得很踏实。不仅没有再和吴航纠缠,他就是和社会上那些朋友兄弟,也逐渐远离了。 林弘毅见吴航不语,就再劝说着:“交朋友,需要费尽心力才可以;而做敌人,或许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了。崔强的酒席,我不能亲自前去,你就代表我们两个去!” 道路畅通,张师傅一边开着车,一边似乎在和林弘毅对话,但实际在暗示着吴航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吴航沉默片刻,看向林弘毅:“嗯,他给我信儿,我就去。” 林弘毅立刻笑了起来,不再说话。 到了机场,几人挥手道别后,林弘毅目送车子远去,再拿出电话。 拨通了崔强的电话,他说着:“强哥,小航哥说恭喜你。他知道我去不了,说是会代表我们俩,当面祝贺你的。” 崔强那边听了,又是沉默好久。在林弘毅的催问下,他才回过神来:“谢谢你,弘毅,我懂了。我现在就给小航打电话,邀请他来。” 听着崔强的语调有点哽咽,林弘毅心中暗笑:强子看着大大咧咧,也会这么动情的。看来,大家都想好好过日子,都想好好相处。 林弘毅到了杭城后,萌芽文英学校的司机,已经开着一辆“BMW”7系车,和章玉珍一起,等候在机场出口。 回到杭城的林弘毅,除了安排好田馨继续进行课外补习的事,就全身心投入到萌芽文英、时尚英语、轻松学数学,这三家学校的几十家分校的业务工作中。 章玉珍身体痊愈,对于开展外贸工作,更加精力充沛。当她偶尔亲自飞去国外,进行业务接洽的时候,也很放心由林弘毅,安排一两位女老师,帮助照料田馨的日常生活。 每天从师范学院附中下课后,田馨都是背着书包,赶去萌芽文英学校,进行自习或者接受课外指导功课。 下课后,林弘毅也必是由司机开车,自己陪着田馨安全返回家中。 每次都是送到楼下,林弘毅笑看着脸上带着微笑,但心里满是不舍之情的田馨,走上楼去。 进了房间,打开屋内的灯,如果章玉珍在,这母女俩就一起,打开窗户,对仍然站在楼下的林弘毅挥手示意一下。 如果田馨自己在家,她仍是做着同样的动作。但她挥手的时间,会久些;关窗的动作,会慢些。 难舍难分。这种感觉对于林弘毅而言,当然更是如此。 但再想看鲜花的盛开,也要等待春天的到来;再想与田馨相处,也要等她真正长大。 这天晚上,林弘毅送田馨回家后,也乘车返回萌芽文英学校的宿舍。 刚进了单人宿舍,他就接到了吴航打来的电话。 吴航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弘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想参加崔强明天给他儿子办的酒席。” “去,必须去!哪有说好的事儿反悔的?!”林弘毅语气坚决地说着,转而再使用激将法,“这样出尔反尔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小航哥的作为!” 吴航不禁笑了起来,随后也就确认会去的决定。 崔强给儿子办的满月酒,地点安排在“金华”酒店的餐厅内。 吴航到了酒店门口,看看入门处张挂着的横幅,还是有些犹豫。 一边的张师傅略微推了他一把:“进去吧。” 吴航回身笑笑,也就迈着大步走去。才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崔强,正站在餐厅入口,接待着来宾。 一眼见到吴航,崔强的脸上,因为心虚而变得有些苍白。他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咬咬牙,他止住两腿的发软,快步走了过去:“小航,谢谢你。” 握手之后,吴航从手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几番推让后,崔强勉强收下,但眼圈已经发红。 不敢抬头看着吴航的眼睛,他只是低声说:“小航,过去的事儿,都是我的不对。” 吴航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中震惊。不仅是为崔强此时的状态,他更为林弘毅数次的劝说,也是感慨不已。 “强哥,过去的事儿,就是过去了。说起来,我也做得不妥。”吴航叹口气说。 崔强心中百感交集,还是不敢看向吴航,只是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行啦!咱们还这么矫情干什么!”吴航不禁大笑起来。 帮着哥哥接待来宾的崔倩倩,看到吴航和哥哥站在餐厅外,就从赶紧走来:“吴总,快进去坐。” 吴航笑着对崔强点点头,就跟着崔倩倩进了餐厅。 “坐哪桌合适啊?”吴航低声问。 “这边。”崔倩倩一边笑着说,一边带着他走到一张餐桌边。 见到餐桌边围坐的人,吴航也笑了:“肖文,你们挺早就过来了?” 崔倩倩也就笑了:“好了,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吴航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还是从其中发现几个陌生的人。 崔倩倩一一介绍后,再对其中一人特别介绍着说:“文东,自己做电脑生意的。” 两人握手后,吴航对文东说:“你既然做电脑生意,肯定就很精通电脑。这样说起来,你是大知识分子了!” 文东连忙谦辞:“我算什么大知识分子。我也是毕业后,自己做点计算机配件的小生意罢了。” “怎么样,做得顺利吗?”吴航端起餐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后问。 吴航此时肯定因为已是大款身份,而显得气势充足。文东虽然与他初次见面,看也看得出来了。 “勉强算是凑合吧。”文东谦虚地说。 “嗯,一年能挣个百八十万吗?”吴航饶有兴趣地问。 “哈哈哈。”文东不禁大笑起来,“我要是能够挣到那么多钱,肯定回老家盖房去了。不,要盖个当地最牛逼的小楼!里外都贴上亮闪闪的瓷砖!” 他的话刚说完,吴航口中的茶几乎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狭小的空间 文东连忙递给吴航一张餐巾纸:“吴总,我说的是不是太狂了?” 吴航才刚止住,听了他的话,就又大笑起来。 稍后,他看着文东说:“你跟肖文他们差不多大,也是他们的朋友。我没什么文化,但也就很钦佩有文化的人。这样吧,” 说着,他想了想,再对文东说:“你把买卖做大点儿,我给你投钱,沾沾文化的边儿。” 文东倍觉难为情,只说不敢接受吴航的投资。但见他坚持如此,文东也开心地答应与他约定时间,见面详谈。 百日酒宴会开始,赵晓蔷怀抱着婴儿,在各桌之间走了一圈。客人们说笑着,纷纷给予婴儿祝福——“长命百岁”、“吃喝不愁有钱花”、“长大娶个好媳妇儿”…… 崔强举着酒杯,在各桌的来宾间频频敬酒。 走到吴航身边时,崔强盯看着他,脸色很是凝重:“小航,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又会怎么样。但是,今天我们就已经是兄弟了。” 吴航笑呵呵地起身说:“强哥,你这话说得我不明白啊。要说原来我们总是瞎闹,但既然你已经说了今天我们就是兄弟的话,怎么还不管以后了呢?”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强哥,别的不说,你以后要你们家儿子,进弘毅办的课外辅导学校里,好好学习去!” 崔强脸上神情略微缓和,挤出一些笑容,再点点头,就和吴航碰了一下酒杯,两人一起饮尽。 酒宴进行的欢快,吴航接连被崔强、赵晓蔷、崔倩倩敬酒,心情更是愉快。 文东低声笑着说;“吴总,您悠着点儿,别喝醉了。” 吴航不屑地看看他,再就笑着回应:“酒席马上结束。也不用再挑日子了,我这就去你公司,跟你谈入股的事!” 文东听了,脸上既是惊喜,又有为难的神色。 吴航诧异地问:“怎么了?不愿意?怕我抢你的股份吗?” 文东呵呵地笑着说:“不是,是我那里,我那里办公条件太差了。” “这怕什么!”吴航听了他的话,反而放心了,“我听说,好多老外大款,都是窝在车库里开始创业的。你那里,比车库怎么样?” 文东没想到,这个看似粗豪的人,也知道一些世界范围的趣事。他随即就踏实下来,对吴航说:“吴总,您既然了解这么多。我也就实话告诉您,” 他停顿了一下,吴航不禁暗自吃惊:我草,这小子那里,还真的连车库都不如吗?我他玛别被这小子给骗喽! 文东看到吴航脸上满是犹疑,也就笑了:“怎么说,也得比车库好啊!我那里,都是高科技啊!” 吴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扯了扯衬衫领口。 随后,二人也不待酒席结束,就起身与崔强夫妇道别。 走出酒店,文东连忙抬手拦出租车,吴航伸手把他的胳膊按了下来。 文东还在奇怪,张师傅已经把虎头奔开了过来。 吴航对还在发呆的文东笑了笑,就示意他坐进去。 文东坐进车里,心中感慨万分,随后说:“吴总,也别说虎头奔,我这辈子哪怕是能开上入门级的奔驰,就心满意足了。” 吴航点点头,再看向他说:“不着急,只要踏实干,路子对,或者快,或者慢,反正都会好起来的。” 车子在街道中驶过,不久后,就在文东的指引下,到了他的办公地点。 吴航下了车,仰头看看高大的写字楼大厦,连声称赞:“文东,你能在这里办公,很牛了。” 文东脸上一红,随即就笑着引导在前。 进入大厦,吴航立即明白了:这里是计算机配件的集散地,各楼层不是干净整洁的写字间,来往的人群也不是衣着鲜丽的俊男靓女。 这里的情景是:嘈杂的声响中,与顾客讨价还价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小摊主;来往的人群,也是四脖子汗流的各色人等。 吴航心生悔意,但既然说出了大话,已经打了此地,就只好继续在文东的带领下,去到他的摊位。 到了之后,吴航不禁气得乐了:多说也只有五六个平米的摊位中,都是杂七杂八的配件。里面摆个上学时的课桌,算作老板桌;一张同样窄小的椅子,算作老板椅。 吴航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文东,你坐在这里面,坐得下吗?” “可以啊!还有富裕空间呢!”说着,文东拉开一节柜台,从一道缝隙中挤了进去。随后,他坐在小椅子中,来回晃悠一下,以示空间很大的样子。 吴航只好笑着点点头,就对他说:“你先在这里忙,我去趟卫生间。” 文东一边答应着,一边站起身来,给他指示卫生间的方位。 吴航快步挤入人群中,再小跑着出了大厦。 外面的空气新鲜许多,他连连呼吸后,暗自庆幸:我草,幸亏看看。这家伙的创业地点,还不如车库呢! 正要拔腿撤走,他手机响了。接起来,是林弘毅询问通县地产开发的进度。 吴航略作答复后,又连声说着:“刚才差点被人给懵喽!” 林弘毅笑着问:“谁有这么大胆量,能骗咱们吴总?!” 吴航也就笑着把与文东结识,再来到他的所谓办公地点的事,告知了林弘毅。 他还在嘲笑着1文东,那边的林弘毅不禁迟疑着问了文东开展的业务,以及大致的年龄、外貌。 吴航一一说出之后,林弘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小航哥,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个妥当的投资对象!” 林弘毅经历过前世,当然知道这个文东,以后将是开发电子商务的大佬级人物。 可是,这样的未来情景,是不能对吴航说得太明白的。所以,林弘毅也就尽管劝告他去入股就是了。 吴航只觉得诧异,但林弘毅却已不再多解释,只说要他尽可能多入一些股份。他还说,这个文东,既然很有才华,就不会总是窝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 吴航虽然疑惑,但此时的他,的确也不是很在意这几十万元的投资。 既然林弘毅一再鼓励自己入股文东的小生意,吴航又对计算机行业不很懂,也就痛快地答应了林弘毅。 再回头看看这座大厦,吴航笑着摇摇头,买不重新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不一样的风景 重新找到文东的摊位,吴航却见这个摊位又被盖上了一块旧床单——表示摊位外出,或者歇业了。 吴航想着这个小摊位,毕竟不太可能做出什么大事业,也就再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刚走到电梯口,他就见到文东四脖子汗流着,小跑着过来:“吴总,您是不是找厕所迷路了?我这通好找!” 吴航被他“捉到”,再想起林弘毅的一再劝说,也就笑着说,大厦内的的布局,的确是有点乱。 两人说笑着,再走回王东的摊位。吴航眼见这里也不是谈生意的地点,就只好对文东说,请他到附近的咖啡厅去细聊。 两人走出大厦,在文东的指引下,来到一家名为“成道”的咖啡厅。 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文东就急不可耐地,向吴航陈述自己对生意的远期规划。 听着文东带着激情的叙说,吴航自知口才肯定比不过这个激情昂扬,又是专业知识很强的人,就只好带着恒久的微笑,似懂非懂地听着。 眼见吴航的眼神迷离,似乎快要睡着了,文东心里着急,担心不能拿下对面的这个投资商。 正好!吴航只觉困意上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崔倩倩在电话那头询问着说,听说吴航来到了中关村一带。而她也从哥哥的酒席散了后,来到这边谈业务,就想着能否和吴航当面交流几句。 吴航正觉得枯燥,连忙邀请她赶来成道咖啡厅。 不多时,崔倩倩匆匆赶来。见到吴航对面的文东,她也就笑了起来。 原来,崔倩倩和肖文等人相处时,与文东已经认识了,但就是交往不多。 坐下再添了一杯咖啡,文东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吴航已经接连灌下两杯咖啡,但精神头儿还是没提起来。但是,崔倩倩却听得津津有味。 文东稍后去了卫生间,吴航不禁低声笑问:“崔总,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崔倩倩说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吴航随即大笑起来,再又低声说:“那你还听得这么认真。” 崔倩倩转头看看他,认真地说:“给他一个机会。我也听肖文他们说过文东,都对他很看好的。” 吴航默默地点点头,那边的文东,再又精神饱满地走了回来。 很明显,文东去洗手间后,再又洗了把脸,以便更精神利索。 重新坐下,他继续口若悬河一般地讲述起来。崔倩倩,再又把两手手肘,搭在咖啡桌上,眼睛盯看着他,不时点头以作回应。 吴航再次觉得头昏脑胀,连连喝咖啡。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文东,我还有事。”吴航先打断了文东的话,随后就说,“你今晚拟定个股份转让协议书,明天我带着五十万支票过来。确认无误后,我们当场签约。”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 崔倩倩还想拦阻,吴航只是笑着摆摆手。也不要文东相送,他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待吴航身影消失,文东不禁钦佩地说:“吴总做事爽快!” “嗯,”崔倩倩喝了口咖啡,看向他,“我也给你投三十万。你好好做个方案,今天就别出摊了。” 文东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禁说出了实话:“崔总,实话说,我要这么多钱也没用的。” 崔倩倩摆摆手,收拾了随身挎包后,再看着他说:“肖文他们在开发财务软件,你也可以转入高端领域。” 文东默默地点点头,崔倩倩已经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明天上午见。”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三人再次聚首成道咖啡厅。 文东很明显是整夜没怎么休息,但他整理出来的文案,的确很漂亮。就连吴航也是赞不绝口:“别说,文东这里面的内容我看不懂,但是看着这些文件,心里也是舒坦。” 崔倩倩接过文东递来的文案,仔细地浏览后,就把三十万的支票,从挎包里取了出来:“嗯,就从做网页开始,可以找到广告商来赞助的。我决定了,投你。” 吴航见状,也赶紧把那张准备好的五十万支票,从手包中拿出:“文东,我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我就直说,你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拿到这些钱后,我不会太严控你。你先把生活条件改善一下。” 他的话说完,文东立即眼圈发红。 擦了擦眼角,他感慨地说:“你们放心。我就直说,你们两位,是我拿到的第一笔、第二笔融资。我一定会对得起你们的看重,会把事业做好的。” 崔倩倩见他伤心,知道他一个人在京城打拼很是不易,也撇着掉了几滴眼泪。 吴航看着粗豪,但心地也是柔软。眼见此情此景,他也就坐不住了:“我要赶着去通县看地,你们再聊会儿。” 说完,他起身与二人道别。 崔倩倩还在拭泪,文东也赶紧安慰。 吴航走出咖啡厅,觉得身心轻松:自己也是高科技公司的股东了! 随后,他坐进张师傅开的车里,赶奔通县,再拿出手机,给远在杭城的林弘毅打电话,确认投资文东的高科技公司的消息。 林弘毅听了,对吴航连连称赞,说他耐心等上几年,就会慢慢见到投资的巨大回报了。 吴航又笑着说,虽然也不是很懂具体业务细节,但崔倩倩似乎与文东的交流“很顺畅”。 林弘毅也就明白:把自己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自己把她当作亲姐姐一般看待的崔倩倩,遇到了人生真正的知己。 挂了电话,林弘毅又对自己的判断有些狐疑;前世时,文东似乎离异后一直是单身的,怎么现在会与崔倩倩聊得这样愉快呢? 随后,他也就笑了起来:今生与前世,毕竟有许多不同。自己重新奋斗、追妻的过程中,也已改变了多人的命运。 或许,就像是一列行进的火车,进入了某个轨道,就会朝着某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不会更变。 但是,这列火车如果在中途,被被引导入另一条轨道。那么,坐在这列火车上的旅客,人生的旅客们,将会遇到不一样的事物,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是毫无疑问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笑着,启动了车子,暗自想着:都很好!田馨妈妈出差了,我们去田馨的学校,我给她送午餐。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基础打牢 中午时分,田馨走出校园,看到林弘毅站在远处的宝马车前,正在向她招手。 进了车,田馨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学习的事。 忽然想起来,她扭头询问:“弘毅哥哥,我要进入高二,也该分班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是学文科,还是理科。” 林弘毅笑了笑,很干脆地说:“理科,生物。” 田馨听了他的话,也是长出口气。她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上忽闪了一下。随后,她对林弘毅说:“弘毅哥哥,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弘毅还没答话,她又笑着说:“我爸妈也是这样建议我的。” 当然是啊,前世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虽然会遇到有些异常事情发生。但大多时,他是可以利用前世经历这个金手指,率先可以看到底牌的。 吃过午饭,田馨下车离去。走出很远,她又转回身,对站在车边的林弘毅,连连摆手。 看着远处站在高大的樟树下的田馨,林弘毅也带着淡定的微笑,对她摆摆手。 随后的日子,在林弘毅得知大部分底牌的前提下,按照他的预想,美好如愿地进行着。 暑假过后,田馨也已经升入到高二年级了。 林弘毅在杭城、沪市之间,处理着几家教育机构的业务。京城那边,吴航也告知了他:通县的地块,开始清理现场,准备施工的阶段了。 林弘毅放下电话,在车中畅想着:运河碧波荡漾,自己,以及其他开发商相继建设的住宅楼、写字楼,将会很快地就把各自靓丽的倒影,投入到运河之中。 随后,他再与在京城开发财务软件的肖文,进行了联络。 肖文一边欣慰地通告说,大概再有大半年时间,“管好家”财务软件的第三个升级版,就可以面世了。 林弘毅还没夸奖他几句,肖文就又央求着说:“林总,我想和李媛一起在沪市。你就把我调过去吧!” “等软件出来了,我就答应你,立即答应你。”林弘毅不容分辩地说。 肖文长吁短叹一会儿,再说着:“好,一言为定!” 林弘毅再询问了他知不知道文东那边做的怎么样,肖文回复,前期是也是在投入期。但文东头脑精明,资金使用很精准。对于网页开发的进度,他也把握得比较好。 说着,肖文又偷笑起来:“崔总对文东那边的业务很感兴趣,时常去到他那里。我觉得,他们,他们,” 还用说吗?崔倩倩本是只对工作感兴趣的人,对于情感方面,不是很在意。 现在,她能主动去文东那里,又还是经常去。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随着两人各自业务开展得都很顺利。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甚至是快速地升温。 对此,林弘毅只有倍感欣慰,暗自连连祝福。 同样带着祝福的,当然是对田馨的学业。 林弘毅在处理各项业务的同时,仍然要她去萌芽文英学校,参加课外辅导班,以便对她的学习基础及成绩提高,不断巩固。 临近年底时,林弘毅正在与章玉珍和田馨在餐厅吃饭,却突然接到了崔强,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林弘毅走到餐厅外面,对电话那边的崔强说:“怎么了,强哥,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崔强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弘毅,谢谢你。那个股票,我觉得价格可以了。” 林弘毅想了想,“嗯”了一声后,随即就对他说:“强哥,可以,你全部卖出吧!” “好。”崔强的声音很低沉,“大概可以分你一百五十万!我真是没想到。弘毅,你真的有本事。这笔钱,还有你那十万块钱的所谓对赌费,我一并转入到你的账户里。” “不不不!”林弘毅连声说着,“强哥,你听我说!你儿子办百日酒,我不仅没有去,更还没有托人带给你贺金,就是为了今天的。” 崔强那边听得糊涂,只好继续让林弘毅说下去。 当听到林弘毅要把这笔高达一百六十万的现金,全部以贺礼的形式,赠送给自己时,崔强全身僵直,彷如做梦一般。 推拒不过,崔强不得不问:“弘毅,为什么?” “远离吴航,就这一件事。”林弘毅淡淡地说。 崔强那边,立即就传来压抑地低泣声。 许久,他才哽咽着说:“弘毅,我对不起你们。本来,我找你也是为这事儿的。以后,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嗯,强哥,我们永远是朋友。”林弘毅回应着他。 崔强那边带着内心的感动,再对林弘毅道谢后,就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再接着说:“弘毅,既然都是朋友,吴航有事你还无保留地帮他。我如果有事儿,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啊!”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别的不说,就冲着你妹妹崔倩倩,她把我当成亲弟弟,我把她当成亲姐姐,也肯定要帮你啊!再说,我们原来也是有合作的了!” “嗯。”听了林弘毅的话,那边的崔强似乎放了心。再连连长呼了几口气,他说着“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厅里,林弘毅还在为崔强有些异样的状态,感觉有点纳闷。 章玉珍询问过后,也就劝说着:“你对他这么好,他能不感恩吗?” “感恩倒也不用。我觉得他近来,的确显得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林弘毅疑惑地说着,“有大半年了吧。” 章玉珍见林弘毅情绪有些低沉,就换个话题说:“弘毅,我今年做得不错,想要乘胜追击!明年,再要大干一把,多挣点儿钱!” 林弘毅从思虑崔强的事中,回过神来。听了章玉珍的话,他又暗自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看着林弘毅的这个状态,别说章玉珍,就连一旁的田馨,也感到很是诧异。 “弘毅哥哥,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田馨问。 林弘毅抬起头,对田馨笑笑,再看向章玉珍:“阿姨,我觉得,近两年来,您生意做得很顺利,但也应该更加稳定才好。您可以稍微放缓一些做生意的节奏,将基础打牢固些。” “基础打牢固些?这话怎么讲?”章玉珍喝了一口饮料,犹疑地看向他。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面对章玉珍的询问,林弘毅暂时没有作答。 即将到来的1997年,将会迎来一场猛烈的金融风暴。随之而来的,是股市、房市,维持在高位的价格的崩塌。紧接着的,是各产业的萧条。 可即便林弘毅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建议,甚至要求章玉珍,不要进行大力度的财务投资。 因此,林弘毅只是对章玉珍说:“阿姨,您的确这两年做得比较顺利。当我还是那句话,您必须要收缩业务范围,减少对外投资,尽可能多的保存住现金。” 章玉珍见他还是这样说,就一再追问原因,但林弘毅只是皱着眉头,不再多说什么。 章玉珍与林弘毅的生意合作已经很久,对于他的预判能力,当然是信服的。但她自己现在得生意进行得的确太好了,实在舍不得可以挣到的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溜走。 这不是贪婪,是从商人员必须要把握住的机会。就如牌桌上所谓好手气来临的时候,尽管加大筹码一样;就如鲜花盛开的时候,尽快去欣赏,去深嗅,去采折那样。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折。 这是人的基本本能,大家都是相差无几。 林弘毅之所以能够有更好的控制能力,不仅因为他是重生回来的,更在此之上,前世的他,做事就很慎重、深思熟虑。 章玉珍虽然辩驳不了什么,但也忽然想起林弘毅刚才说的,与崔强的对话来。 她笑着问:“弘毅,股票的价格,已经涨了八倍十倍。但你只是回复了崔强,却濒危要求我们卖出。如果像你刚才所说,要尽可能多的保存现金的话,是不是现在我们也应该卖掉股票呢?” 林弘毅不想再多说,担心自己言多语失,甚至会将自己是重生的身份,透露了出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身边的亲友们,恐怕不仅是震惊、害怕,甚至可能会把自己当成怪物了。 “可以,但不是现在。明年五六月份,卖出也可以。”林弘毅淡淡地说着,“但我们当初倒也说了,即便这些钱全部灰飞烟灭,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生意的。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尽管就放在那里就是了。” “如果从现在的价格,又跌回去了呢?”章玉珍笑着问。 好聪明。林弘毅心里暗赞一句。的确,真实的情况,将会大致如此。股价将会从十几元再次跌落回去,几乎会下跌到上涨的基准区域。 但林弘毅还是认准:股市投资,不是赌博。以价值投资的观点来看,应该以尽可能大的概率,甚至是基本确认可以获得丰厚利益的态度,去进行个股的选择,以及资金的针对性投入。 追涨杀跌,得到的是一时的快感。人类贪婪本性所限,会以此为自以为必胜的模板,重复操作。 这样,即便得到了一些即时的利益,也会在随后的反复操作中,被血腥的股市,将自己的资金洗劫一空。 林弘毅之所以不是很强烈建议大家卖出股票,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而且,听从他意见,进行股市投资的人,使用的都不是家里急需买米买油的钱,也不是可能会着急在生意中用到的钱。 所以,面对章玉珍的看似随意,实则疑惑的询问,林弘毅只是微笑着回答:“好公司,也会在某些阶段受到异常事件的冲击。但市场稍有恢复,最先重现昂然生机的,还是这些公司。阿姨,请您相信我。我希望大家把投资作为一场马拉松长跑,而不是得到些小利益,就沾沾自喜。那样,会把自己的心态破坏掉的。” 章玉珍点点头,不再说话。 田馨坐在一旁听着,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见林弘毅神色严肃,也就转头再看向妈妈:“妈,我觉得弘毅哥哥说的是对的。” 章玉珍“嗯”了一声,脸上重新现出笑容:“好,那些股票,虽然我已经获利丰厚。但一是不急着使用,二也是要跟从弘毅,学着做价值投资。” 既然如此说定,大家说话聊天的气氛,也就重新恢复愉悦。 1997年,寒假期间。 章玉珍和田馨率先乘飞机飞回京城,与田三元聚会。 林弘毅处理了在杭城的业务,也就随后返回了京城。 刚到家,他还没多休息一下,就接到了肖文的电话。 林弘毅不用多猜也知道:财务软件,做成功了! 果然,肖文大笑着,通告了他软件已经升级成功,客户都很满意的好消息。 林弘毅回馈给他的是:公司奖励他们团队五十万元,然后立即买机票给他,送他去沪市与李媛聚会。 肖文连连感谢之后,再笑着说:“林总,软件即将做好时,我才醒过味来——明明也可以在杭城做,也可以在沪市做,但你非要把我调来京城,是故意逼着我尽快完成的。是不是?” 林弘毅大笑着说:“你这是逼着自己好好儿干,尽快与李媛团聚,却把你们不能每天相见的原因,只推在我的身上!” 肖文嘿嘿地笑着,连声道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弘毅也挂了电话,对身边的吴航笑着说:“肖文好聪明!” 吴航笑了笑,再对林弘毅说:“那个文东,现在的产品也已面试。我去他的公司,见他给我演示半天,我还是听不懂他到底怎么凭借电脑屏幕,就可以赚到钱。” “嗯,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懂的——他那个,离真正的赚钱,还早着呢。”林弘毅也笑着说。 “不对啊!”吴航立即反驳,“崔倩倩就看得懂!文东一边说,崔倩倩一边连连点头,不断地说‘好好好’。” 林弘毅还没说话,姐姐林弘雅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吴航觉得有些泄气,但还是不服气地说:“弘雅,你也别笑话我。刚才弘毅也说了,文东现在的产品,并不能赚钱的。” 林弘雅随即笑着说:“傻啊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懂吗?!”说完,她的脸立刻有点微红。 吴航还在纳闷,见到林弘雅脸红,也就大致明白了。 “哦,原来崔倩倩是哄着文东玩儿的!”说罢,吴航也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折磨 林弘毅见到吴航与姐姐林弘雅的状态,心里也早就没有了才重生回来时的那种纠结。 当初,既是担心吴航出了意外,又对他和姐姐的相处,觉得他们很不般配。 但随着时日过去,林弘毅逐渐放心:二人之间的情感,的确不容他人太多插手过问。而且,吴航也真的眼见着,就是越来越好。 站起来,林弘毅想要为二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就以上厕所为由,走出屋去。 吴航单独与林弘雅相处,身上顿觉不自然。 他也连忙说着去厕所,就赶紧追赶林弘毅去了。 两人去了厕所回来,正在说笑着,却见胡同里昏暗的路灯光亮下,照见一个落寞的身影。 想了想,林弘毅还是赶了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宁,近来都还好吗?” 陈宁见已躲避不开,只好带着尴尬的神色,略微点头。 林弘毅犹豫一下,再真诚地对他说:“陈宁,都会好的。以后,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还是个人感情,都会越来越好的。只是,” 他盯看着陈宁苍白的脸,语气平缓地继续说:“不要用自以为的小聪明,在这个拼搏激烈的世界中投机取巧。至于贫贱富贵,并不是很重要。这个,你当然比我懂得多。重要的是,” 说着,他再抬手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这里,自己的内心安宁,才是最重要的。心态稳定了,事业、情感的丰收,也就会随之而来。” 陈宁“嗯”了一声,点点头说:“弘毅,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帮助大家,我也会更努力的。” 说着,他脸上的忧郁神色减退,现出一份坦荡。随后,他对林弘毅笑了笑,再和站在一边的吴航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回去了自家院子。 吴航看着他的背影,也是暗叹口气。林弘毅却不以为然地笑了:“不怕慢,就怕站。大家只要认真对待生活,只要保持心态的健康,肯定都会越来越好的。” 吴航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回院子。 还没进屋,吴航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他不禁笑了:“嗬,是崔强打过来的。我们互相加了电话号码后,他这好像是第一次主动打给我。” 随即,他就拉开手机的翻盖,对着话筒笑着问:“怎么着,强哥,过年要聚聚吗?” 林弘毅见吴航和崔强的对话状态轻松,自己心里也很开心:这一对仇家,终于现在可以这样说笑着随意聊天了。 但他心里的喜悦还没保持太久,就见吴航纳闷地对着话筒说:“强哥,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听吗?” 崔强那边沉默好久,随即就有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小航,你哥我还在。” 吴航听到他的回复,总算是放缓了一些焦急的心态。 “怎么了,强哥?是生意不顺利吗?没关系,有事儿您说话,咱们一起想办法!”吴航宽慰着他说。 但还是没得到他的回复,吴航不禁笑了:“是不是和晓蔷闹别扭了啊?!嗨,女同志生再大的气,也就是老爷们儿多哄几句就好了。” 但无论怎么劝说,崔强那边的说话气氛,总是显得很压抑。 吴航终于觉得不耐烦了:“得了,强哥,不愿意说就算了。明天吧,我去你店里。咱们哥儿俩见面儿好好儿聊!” 刚要合拢手机的翻盖,他就听到崔强那边开了口:“小航,哥哥我对不起你!” 说着,崔强就开始哭了起来。 吴航觉得更加奇怪,但也就不再作声,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动静。 “晓蔷暗中喜欢陈宁,非要跟我离婚。幸好,”崔强带着气愤和哀怨说着,“陈宁那孙子还算是有良心,回绝了晓蔷。我也再跟晓蔷说开了,这也才保住了家庭。” 吴航慨叹一声:“都他玛好好儿过日子吧!别瞎折腾了!” 崔强讲述了这件事,再又哽噎了一会儿。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吴航这边听着,只觉得如同遭受雷击,震惊得一动也不动。 许久,他破口大骂着:“崔强,你丫做的,是他玛人干的事儿吗!?你丫有本事就直接来,他玛的怎么暗害我啊!” 林弘毅担心二人翻脸,连忙抢过话筒。那边的崔强还在自顾说着,林弘毅也是呆愣。 原来,崔强因为与赵晓蔷的情感出现了裂痕,而觉得万念俱灰。虽说又已说开了,但他肯定还是觉得心中怏怏。 再加上的确在他的心里,对于吴航曾经做下的恶事,难以消除。这种愧悔,这种罪恶感,也就时常伴随着他,令他寝食难安。 反复考虑了好几个月,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事实真相,向吴航认罪,去公安机关自首。 听了崔强的话,林弘毅虽然也是气愤,但想着他毕竟做出了这个还算勇敢、坦诚的选择,也就安慰着说:“强哥,你能这样做,也的确不容易。你放心,如果你一时不能出来的话,我们大家都会照顾好你家人的。” “嗯,弘毅。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我开始也觉得你未必是真心帮助人,但见你一直这样,我也就信了。”崔强感慨地说着,“你帮我起家,我已经很感谢你了。你再给我儿子一笔巨款,我没有太回绝,也就是担心我进去了,晓蔷他们母子可能会遇到生活、生意的困难。” “嗯,没事的,那本来已经是说好的事。你放心吧,强哥。”林弘毅正在说着,听筒里已经传来警笛的声响。 崔强立即绷不住了,痛哭着说:“告诉小航,我对不起他,我真的有罪,对不起他!” 他还没说完,林弘毅就听到赵晓蔷的哭叫声,以及崔强的儿子细心裂肺的哭嚎声。 电话随即断了线,林弘毅稍愣之后,立刻对吴航说:“小航哥,我们快赶过去看看!” 吴航瞪着眼睛,惊讶、气愤交加着怒吼:“什么?那孙子差点儿弄死我,我还他玛去看他?!” 林弘毅只说要尽快去,吴航怎肯答应。 说话间,林家、吴家的人,都走到院子里了。听了吴航气愤地叙说,大家也是震惊、愤怒。 林弘雅沉默半晌,安慰了大家后,再对吴航说:“他既然这时候敢于自首,就说明这件事在他的心中,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年。这样想,他必是过着地狱般的生活,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听了恋人的话,吴航激动的情绪,略有安定。 他默默地看着林弘雅,眼中也是湿润:“弘雅,虽然那个事情过去了。但我,我的确也是险些送了命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全仓买入 林弘雅也是泪水掉落,但还是说:“看在晓蔷和他们的孩子还很小的份上,先不说别的了。” 林弘毅也点头说:“他既然已经自首,就是准备接受正式的惩罚。即便你此前知道是他害你,难道你也要去打杀他吗?” 吴航暗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随后,林弘毅与吴航、林弘雅一起,打车赶到了崔强的家里。 家中,只有赵晓蔷抱着儿子,还在痛哭不已。 见到吴航进来,她稍作惊慌后,就要给他下跪赔罪,只说是崔强要她这样做的。 吴航一把拉起赵晓蔷,连忙说:“晓蔷,你岁数比我小,但是嫁给了崔强,我就应该尊称你是嫂子。我怎么敢接受你这样呢?那件事儿,” 说着,吴航忍住心中的愤怒,再又慨叹一声,对她说:“过去就是过去了,型号都没出什么大事儿!你也别着急,先看看崔强在里面交待的结果吧。” 婴儿还在一直哭闹,林弘雅连忙帮着哄劝。 林弘毅拿起电话,找律师咨询相关事宜。 随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还算令赵晓蔷宽慰的消息:崔强现在看押其间,肯定是联系不上的。但是他现在的行为,肯定算作是自首无疑。未来在定罪时,也会得到法院的认同。 另外,此事的主犯李连武又已经身亡。其他的从犯虽然被抓获,但在当初提供口供时,他们也都说不知道李连武为什么盯上了吴航。 因此,现在崔强的自首,会提供出来重要的信息,也就会更加得到相关部门的考虑——是否给予降低惩处、减刑,甚至有可能得到缓期执行的最好结果。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赵晓蔷当然是心中稍微安定。但是吴航等人,却觉得心中沉闷:毕竟,崔强是首先为李连武提供了作案的信息。 虽然他有了反悔的意思,但并未能阻止李连武的犯罪行为。尤其是在他后来见到李连武对吴航进行跟踪盯梢,以便进行加害时,也未有报知吴航知道,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以致真的发生了恶行事件。 但这话此时跟赵晓蔷说出来,既没有意义,也徒自增添她们孤儿寡母的困境,林弘毅等人也只得作罢。 几人劝慰了赵晓蔷后,正要道辞,却又见到崔倩倩哭哭啼啼地进门。 她也是接到了赵晓蔷的电话后,急急忙忙就赶去了派出所。到了那里,她被告知,崔强已经转送到了看守所。这就意味着,崔强的“事情”,是不小了。 崔倩倩还想再去看守所,被警察劝住:去了那里,也会因为崔强还在审讯期间,是不能接受家属探视的。 没办法,她只好来到赵晓蔷这里,彼此安慰一下。 进门后,她看到吴航,立即就忍不住大哭起来,连连替崔强向他赔罪。 吴航哀叹着,只好一再劝解。 随后,林弘毅等人也就告辞出来。 打车返回到小院后,他再对吴航安慰几句:“小航哥,既然已经这样。无论是你,还是赵晓蔷,还是崔强本人,就只有等候法院对他的审判结果了。我们再是气愤,或者怜悯他,也都是没用的。” 吴航也只得说:“丫幸好没当面儿告诉我,否则,我,” 一旁的林弘雅摆摆手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过去就是过去了。就看在赵晓蔷母子可怜的份上,不计较这些了。” 吴航本来心中也知道,现在已然是这个结果。而且,毕竟是崔强主动自首的。他要是不说,恐怕这将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大致小半年的时间过后,大家等来了崔强最终的审判结果。 虽然崔强有自首行为,但这个案件,毕竟造成了主犯李连武身亡,吴航受到了重伤。 基于此,崔强得到了三年有期徒刑的结果。 宣判完毕,赵晓蔷当然还是痛哭流涕,但吴航等人,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接受审判的崔强。 崔强待宣判结束后,转过身来,在人群中找到了吴航的身影,大声说着对不起。随后,他再对赵晓蔷说:“晓蔷,你自己选择吧,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赵晓蔷看着即将被带出法庭的崔强,哭喊着说:“我等你!” 林弘毅眼见此状,心中暗叹一声。 走出法院,和赵晓蔷、崔倩倩道别后,林弘毅几人的心情也是不好。 随意说了几句天网恢恢的话,林弘毅就接到了章玉珍打来的电话。 她带着惊慌说,似乎海外的贸易形势很紧张。有几家贸易商,不惜以毁约赔偿为代价,也终止了合同的进行。 林弘毅知道:一场大的金融风暴,来临了。 这场由国际金融寡头发动的,从汇率市场、股市市场率先引发的大幅跳水式的下跌中,进而影响了实体经济。 在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金融风暴中,恢复起来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好在有互联网的迅速崛起,使得资金的流动有了转机。 1998年,田馨顺利地考入京华大学生物系。 这当然是大喜事,但章玉珍的心中,还是有些焦虑。 这是因为,她面对重新又要开展的外贸业务,却显得手足无措。 因为接连的亏损之下,已经做习惯了大订单的她,感到资金流显得很是紧张。 林弘毅得知此事后,与她进行了商议。 章玉珍慨叹着说:“真的觉得疲惫了,现在的事有些应付不了。说起来,应该由你们年轻人去闯荡才对。” 林弘毅点点头,随后就对她说:“章阿姨,您干脆就做个踏实的投资人。这样,既不会很辛苦,又有很好的现金回报。” 章玉珍苦笑着说:“不瞒你说,我经商这几年,也就攒下来十几万美元。其它的,大多都是你那里分红得来的,也都打了水漂。” 林弘毅不以为然地说:“够了!” 说着,他就带着章玉珍,去到证券公司的交易大厅,开通了B股账号。 坐在大户室里,章玉珍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停闪动的数字,心惊胆战地说:“弘毅,我们原来买的那个股票,也真的跌落回去。现在,我就这点美元,要怎么操作才好呢?” 林弘毅敲击了几下键盘,手指一只股票,对章玉珍笑着说:“仪电B,全仓买入!” 章节目录 第413章 鼠目寸光 章玉珍凑近看了看,脸色显得很紧张:“这只股票,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而且,现在也还是一直在跌。” “嗯,”林弘毅随即更换了电脑屏幕,再转向她,“章阿姨,现在并不着急买入。等两个月,从十月份开始买入就好。” 章玉珍还是很担心,表示自己的资金很有限。这笔外汇,她是本着只能盈利不能亏损的心态,再寻找投资标的的。 因为,田馨现在不想出国,但很可能大学毕业后,也就是她二十一岁的时候,或许会出国深造。 到那时,这笔外汇就要有大用场了。 林弘毅听了章玉珍说出的顾虑,淡定地看着她说:“阿姨,馨馨以后的事,肯定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章玉珍看了看林弘毅,心里也很清楚:随着田馨考入心仪的大学,她和林弘毅的恋爱关系,就是大家都明白的事了。 但林弘毅仍然做得很得体,除了与田馨在外面的餐厅一起吃饭、看电影话剧什么的,没有分散田馨在学业上的注意力。 身为父母,田三元夫妇对于林弘毅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如果能和田馨最终走到一起的话,肯定是首肯的。 可是,章玉珍自信有能力能够负担田馨现在,以及未来可能出国留学的费用,怎么好接受林弘毅的资金帮助呢? 因此,她还是坚持说:“弘毅,阿姨知道你很优秀。但对于馨馨的事,我作为她的母亲,肯定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来辅助好她。” “嗯,阿姨,我明白。”林弘毅点点头,“您听我说,这笔资金,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的预期是,嗯,” 林弘毅当然记得前世的事——软妹币为购买对象的A股,还要低迷一段时间。但以外汇购买的B股,会引发一波赚钱的大行情。 这只名为“仪电B”的股票,将会作为B股领涨的尖兵,涨幅惊人! 但这个涨幅现在不能说,说出来就会“吓死人”。 林弘毅稍微停顿一下,再就笑着说:“大半年时间,亏了,我补给您;至于涨了么,呵呵,无论涨多少,到时候就卖出!” 听了林弘毅这话,章玉珍的心里安定下来,随即表示将会把自己积存的十五万美元,全部拿出来,逐步进行买入。 两人商议已毕,林弘毅再接到吴航的电话。 约好后,吴航带着张师傅,前来接林弘毅和章玉珍,一起去通县,查看楼盘的施工进度——1997年四月份,通县正式改名为通州。 路上,林弘毅又接到了肖文打来的电话。 原来,肖文虽然身在沪市,但对于在京城创办的登峰财务科技公司,以及这个公司开发出来的“管好家”财务软件,很是惦念。 在和李媛商量多次以后,他俩决定:来京城工作。 林弘毅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是喜不自禁。因为他知道,目前的财务软件虽然足以应付中小客户的需求,但对于更大的企业,在许多模块的应用中,还是有些欠缺的。 “肖文,你们尽快来京城。这个软件,我正想要再和你做深度交流呢!”林弘毅连声说着。 挂了电话,章玉珍对他说:“弘毅,你不觉得做了这么多行业,会很累吗?” 林弘毅笑了笑,暂时没有回应。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后,先站住运河岸边,仰头看着依次建起来的十几座高楼,都很开心。 章玉珍见林弘毅脸上尽是笑容,不禁再次问他,是否能够应付这些不同行业、不同经营规模的企业。 林弘毅走近她的身边,随后对她低声说:“您刚才问我,是否会觉得有些疲惫。身心疲惫,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避免的事。我是这样想的,因为这些企业,都有不同的好友来参与经营管理,或者分红。这里面,还有些老员工持股。我觉得,我应该对他们负责。因此,” 章玉珍听着他的话,频频点头:“所以你再是辛苦,也要为大家打拼。” 林弘毅笑了笑,再看向仍在施工着的楼盘,口中喃喃地说:“等馨馨上完大学,或许我会认真考虑是否换个生活方式。” 章玉珍“嗯”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在为这两个年轻人给予最好的祝福。 随后,大家带好安全帽,进入现场察看。 吊车的吊臂忽起忽下,将水泥罐送入施工现场;各种施工车辆,也是来往穿梭不停。 巡看一圈后,几人就回到车里。 张师傅开口问去哪里,林弘毅只说先把章玉珍送回揽秀嘉园。 章玉珍担心会影响林弘毅的随后的工作安排,说是到了市内后,就可自行打车。 林弘毅笑着说:“是顺路的。送您回去后,我正好去文东的公司去看看。” 章玉珍见是这样,也就同意。吴航却带着一些不满说:“弘毅,你当初要我投资文东的公司。现在过去好久,我也去他公司交流过几次。” “现在怎么样?”林弘毅笑问。 “哎,”吴航听他这样语气轻松地询问,不禁更觉懊恼,“我一下子就投了五十万进去,可是到现在,他的公司还是亏损的,不见一分钱盈利。早知道这样,” 林弘毅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跟你说了的。他的公司运营模式,不会很快见到利润。但是,他经营的方向,却是未来最为火爆的。” 说着,他再劝慰吴航:“你尽管把心放在肚里好好的,我保证,你以后可能会因为巨额的回报,笑得几乎疯掉。” 不用说未来会笑得疯掉,此时的吴航听了林弘毅的话,就已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文东那样做能行吗?”吴航大笑过后,再接着说了下去,”我是不敢再追加了,可是崔倩倩却又接着投了六七十万。加起来,她投进去的现金总共有百万了!” 但他说笑了许久,并未得到林弘毅的回复。 从前排的副驾驶位转过身来,他看向林弘毅问:“怎么了?弘毅,真的是我鼠目寸光了吗?” 林弘毅一时不好回答,只得说:“倒也不能这样说。做事业和找工作是一样的,最为重要的就是兴趣。他的生意再好,你如果不喜欢,那也会总看不顺眼,就和搞对象一样。” 吴航听他说完,立即回应:“好!”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盼着你们 吴航这声发出,车中的几人都觉得诧异。 “我再追加一部分资金!”吴航咬咬牙,坐正后说着,“你既然说他的生意很好,又说我前面的那五十万,就可能换来巨额回报。那我就狠狠心,再投一些!” “不必了。不要把投资当成玩儿命!”林弘毅淡淡地说着,“你既然不是很喜欢那个行业,就不要再勉强。我不是刚才说了吗,就好像搞对象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吴航立即回应:“我和弘雅说定了,明年春节就办事儿!” 看着吴航坐在前面一动不动的身子,林弘毅心中也是感动:当初与吴航说好要等自己大学毕业,他再和姐姐定下是否能够真的认真相处。 当时的考虑是吴航既是顽劣未改,又有潜在的性命之忧。但现在,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经商好手。对于那个隐忧,也随着崔强的忏悔入狱,而灰飞烟散了。 既然如此,林家、吴家两家的长辈们,也都对他们给予了认可,给予了祝福。林弘毅当然不能再有拦阻,更还要催促他们尽快完婚才对的。 “祝福你们,小航哥。”林弘毅真诚地说着。 这话语传入吴航的耳中,他立即激动不已。 从小,他与林弘雅就同院长大。两家大人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孩子们的相处,自然也就会减少纠纷,彼此关爱。 这样的相互照顾之下,吴航对于比自己小三岁的林弘雅,就由开始的哥哥照顾、保护妹妹那样的童真情感,逐渐转为彼此心属的爱恋。 但这份爱恋,不仅有类似陈宁那样的纠缠干扰,更有吴航自己胡作非为,给林弘雅,包括林家、吴家两家长辈及林弘毅,带来了困扰,甚至是烦恼。 林弘毅公开表示对吴航与姐姐的相处不认可,吴航虽然羞恼,但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 随即,他就咬牙暗自发誓,不再瞎闹了。 可是心里的赌咒发誓与实际的日常言行,相差毕竟太大。吴航并未能立即有什么大的改变,虽然他很想摆脱往日的言行,得到大家的认可。 好在林弘毅一直对他给予引导,使他没有再犯下什么大的过错。 后来,两人又在一起,对于共同的事业,进行了认真而尽力的拼搏。 随着热情的付出,回报也就得到。 吴航财富快速增加的同时,随着眼界的大开,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做原来那些胡闹的事。 此时的吴航,别说林家人认可,林弘雅认可,就是社会中相识的不少女孩子,对于高大帅气又多金的他,明里暗里投送秋波。 吴航自然不敢和这些秋波多对视,也就急于要和林弘雅正式结婚。毕竟,吴航今年已是三十一岁,林弘雅也是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转过年来,时间进入了1999年。 春节期间,吴航和林弘雅在一家酒店里,举办了正式的婚礼。 婚礼现场,当然是嘉宾如云。林弘毅眼见二人幸福地结为连理,在帮着照顾客人之余,也对他们祝福不断。 吴航和林弘雅挨个餐桌,进行敬酒的仪式。到了崔倩倩这桌时,吴航看看她,再看看一边的文东,不禁笑着问文东:“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儿?” 文东只是呵呵地笑着,而崔倩倩已是羞红了脸。 毕竟是多年商场历练的人,稍后,崔倩倩就淡定下来。她用真诚的眼神,看了看吴航,再看向林弘雅:“弘雅,我们年龄差不多,本来就是好姐妹。我祝你和吴总百年好合!” 吴航和林弘雅道谢后,几人再说笑几句。 吴航突然看到崔倩倩身边还空着两个座位,不禁发问:“这是贵宾席,怎么会有空位?” 林弘雅担心他因此不高兴,正要劝说,却见崔倩倩又抬起头,看向吴航。 见到崔倩倩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林弘雅本来也知道,崔倩倩最早也是暗恋吴航的。 想着稍微避开一下,以免几人都尴尬,但她被崔倩倩轻轻地拉住了胳膊。 随后,崔倩倩就盯着吴航的眼睛说:“我哥因为改造的好,后面的刑期转为缓刑了。今天早上,他先去街道报道,想等下来参加你的婚礼,你愿意吗?” 眼见崔倩倩的泪水已经涌出眼眶,吴航心里也是慨叹不已。 他淡淡地笑笑:“快给强哥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林弘毅不知何时走来,立刻笑着说:“小航哥就是心胸宽广!” 吴航也就知道,这两个空位,是林弘毅提前安排好了的。 崔倩倩悄悄抹去眼泪,低声说着稍等,就快步走去餐厅外。 过了一会儿,她又带着难为情的神色,走了回来:“我哥和我嫂子晓蔷不敢进来。” 吴航暗叹一声,也不再犹豫,立即拉起林弘雅,走出了餐厅。 崔倩倩等人,也连忙跟在后面。 看到明显瘦了一些,但却更显的身材和精气神都很好的崔强,吴航忍下不快,脸上现出笑容:“强哥,谢谢你能来。” 崔强满脸通红,但还是首先伸出右手:“小航,过去都是我不对,你别再恨我了。” 他虽然说着,但吴航并不看向他的手,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 崔强知道自己的原来犯下的罪恶,对于吴航的身心伤害实在太大,也就不敢再勉强他宽恕自己。 他伸出去的僵直手臂一边缓缓收回,一边口中说着:“小航,我祝你和弘雅新婚快乐,祝你们白头到老!我,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晓蔷。二人对视之后,再对吴航认真地鞠了个躬,以示谢罪和道歉。 崔倩倩、文东、林弘雅的神色,因为崔强要带着赵晓蔷离去而焦急起来。 林弘毅在一旁暗暗地,推了心中纠结的吴航一把。 吴航随即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抓住崔强的手臂。 崔强心中一紧,担心遭到吴航的殴打。却见他此时的脸上,已尽是坦荡的笑容:“强哥,快请进,早就盼着你们夫妻一起来了!” 林弘雅也上前拉住赵晓蔷的手,几人说笑着走进婚礼现场。 崔倩倩和文东暗松口气,再对对林弘毅表示感谢。 林弘毅只说都是过去的事,既然能够化解,就不应该再多想着了。 崔倩倩连连称是,才要说什么,却见林弘毅看向一位来人,脸上满是笑容。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沉默不语 崔倩倩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不禁暗笑:走来的人,正是活泼可爱的田馨。 文东还想和林弘毅说几句公司业务的事,被崔倩倩白了一眼。立刻就醒悟过来,他连忙对林弘毅说着“要回去继续喝酒”,就跟在崔倩倩的身边,走回餐厅。 田馨走到林弘毅的身边,脸上带着青春的靓丽光彩:“弘毅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么久,我在餐厅里没有找到你,都着急了!” 林弘毅听着,连忙要解释几句,田馨又笑了起来:“我看到小航哥哥和那个人了。”说着,她凑近林弘毅,带着神秘的表情低声接着说,“我知道他们的事,听我妈妈说过。” “嗯,现在他们都很好了。”林弘毅说着,再看着她的眼睛,一时发呆。 “怎么了?”田馨诧异地问着。 “你说刚才很着急,我也是。别人都很好,我们也会很好。”说完,林弘毅就示意她,返回餐厅内。 为了不至干扰田馨的学业,林弘毅不好过份打扰她。而田馨早在十几岁与林弘毅突然间相遇时,就已经对这个很关心体贴她的大哥哥,抱有格外的好感了。 随着年龄的长大,作为心思敏感的女孩子,田馨逐渐对林弘毅产生了一种总是惦念,总是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很快,她就明白了,这是她对林弘毅产生了爱恋。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很快也就明白,林弘毅也是如此。甚至,他很早就是这样的了。 田馨对此当然心中喜悦,但她更加感谢林弘毅。因为对爱的释放,是很容易的事。但要对爱,尤其是双方都认可的爱有所克制,那就需要极大的毅力,才可以做到的。 此时已经十九岁的田馨,也已深深地懂得,作为多年爱恋自己的林弘毅,心里是带有期待,带有坚忍的。而这些,对于爱恋某人的人而言,毫无疑问,已经可算是某种痛苦了。 寒假过后,春天随即到来,两人相约去看一场歌剧。 或许因为是演出有些平淡,广告宣传也没有跟上。因此,剧场里的人不多。 耳中听着弘大的交响乐声,听着舞台上演员们的高亢歌声,田馨依偎着林弘毅的肩头,不禁怦然心动。 林弘毅许久没有感到她挪动身体,不禁侧头看去。 暗淡的剧场内的灯光中,田馨的眼眸中,发出晶莹的光。 林弘毅侧过身来,左手揽住她的肩头,右手抚摸着她的脸庞。 两人逐渐靠近,吻在了一起。 交响乐声,一曲接一曲不断;歌声,一首接一首不断;二人拥吻的缠绵,也一次接一次地持续着。 二人的感情就此更加升温,林家人和田三元夫妇,对此都很认可。 除了提示田馨不要耽误学业以外,章玉珍也更是赞服林弘毅。 不到大半年,自己全仓买入的仪电B股,涨幅简直吓人——涨了五倍有余! 虽然林弘毅知道后面还有一波上涨,但他见章玉珍既是对获利丰厚而激动,又是担心下跌而紧张的样子,也就劝她全部清仓了。 入场时是十五万美元,卖出后,账户里已是九十来万美元! 坐在大户室的单间里,章玉珍仔细查看后,仍然觉得是在做梦。 随后,她等到心情安定下来,再问坐在对面的林弘毅:“弘毅,我不想再做生意了。” 林弘毅点点头:“阿姨,不要再那么辛苦了。田叔叔做教学工作,也有寒暑假。您就跟他一起,多去各地旅游休闲。日常没事时,我们也可以交流一些投资方面的内容。或者,以后我们做个基金会,就有您来做理事长。” 章玉珍表示认同,再又询问:“弘毅,我们的那只股票还在股市里。现在既然获利很多,要不要再买一些。” 林弘毅笑着摇摇头:“除了B股还有一点行情,我认为A股还需要横盘几年,才会有大机会。所以,这些钱,不如拿去投资些别的什么事。或者,” 说着,他想了想再对章玉珍说:“您就干脆存银行吃利息。” 章玉珍听着大笑:“我就指着这些吃利息也不行呀。” “还有我给您的分红的!”林弘毅也笑着答复。 章玉珍听了,既是感动,又是欣慰。想了想,她笑着问:“弘毅,馨馨再过一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你说,是要她留在国内继续读硕士呢,还是去到国外?” 听着她带着询问的语气的话,林弘毅也是明白——章玉珍和田三元,对于田馨的未来,将会越来越多地,将林弘毅的态度考虑进去了。 “我也问过馨馨,她觉得留在国内就好。”林弘毅答复着。 章玉珍显得有些遗憾:“我是想要她接触一些外面的事,多开阔眼界。” “哈哈。”林弘雅听了不禁大笑,“阿姨,您放心吧。以后,我们会很轻松地去到国外旅游、做生意,甚至居住一段时间。等馨馨大学毕业了,我们就可以选择一个,甚至几个适合的国外居住地,买几套房子住一住。” 章玉珍早已不对林弘毅看似夸口的话,有任何质疑了。此时听到他这样说,她也更加期待。 “弘毅,你呢?你上次说,也会在馨馨毕业之后,有新的考虑。”章玉珍笑问。 “阿姨,我早就想跟您说了,”林弘毅看着章玉珍的眼睛,真诚地说,“我要娶馨馨,等她一毕业,我就娶她!” 章玉珍知道,这话早就埋藏在他的心里。甚至,还有可能埋藏好多年了。而且,田馨提到林弘毅时,也不再是早期的那种遮遮掩掩,也不是随后的羞涩,已经很大方。 因此,对于林弘毅此时说出来的话,章玉珍并未觉得有什么惊讶。即便如此,她似乎还有什么心事似的,一时没有说话。 对面的章玉珍脸色淡然,只是沉默不语,林弘毅的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他不禁记起前世时,章玉珍对他和田馨的结合,起初很有疑虑。虽然最后她也是答允了,但林弘毅,甚至田馨也为此不仅哄劝了她好久,更还将婚期拖延了一年。 这样想着,林弘毅此时的心中,也是打起了鼓,感觉跳动很急。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资金困境 但想着自己作为林弘毅未来的丈母娘,若是这样轻易答应下来,恐怕有些失了体统。所以,她暂时没有表态。 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章玉珍对他说:“弘毅,你们毕竟都还年轻。你也说等馨馨毕业,” 林弘毅不待她说完,立刻开口说:“阿姨,我当然会等馨馨毕业。但等她毕业不是为了彼此带着犹疑考验对方,而是,” 说着,他语气缓和下来,继续说着:“是为了立刻结婚。” 章玉珍听他语气很是坚定,想到心爱的女儿能够得到这样优秀大男孩的认可,的确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嗯,”章玉珍不动声色地回应着,“既然还需要两年时间,你也知道,时间虽然静默,但它才是真正考验一切的标准。” 林弘毅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章玉珍,认真地说道:“的确是这样。但我,已经等了馨馨好久了。” 章玉珍当然不知道林弘毅是重生回来,但也知道他从见到田馨开始,就已经有了好感。是那种带有特别意味的好感——爱恋。 “我知道,”章玉珍想了一下,微笑着说,“你对馨馨早就产生,产生了好感。” “不是。”林弘毅镇定地看着她。 听到林弘毅这样说,章玉珍的神情显得有些尴尬:这小子真是笨,哪怕是说个善意的谎言,也应该对我这个准丈母娘说,早就对馨馨有好感了呀! 林弘毅神色郑重起来,缓缓地说道:“我见到馨馨,虽然她还年幼,但我的心中立刻决定了下来——陌上花开无数,我只会等馨馨安然地绽放。” 章玉珍听了,为女儿和林弘毅之间的爱恋,不禁动容。 “就如我家小院里的那株紫藤花,我对馨馨,”林弘毅继续平和地说着,“心中满是爱恋,就如紫藤花的花语那样,是一种深沉的爱。” 章玉珍备受感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回应。 原本也是猜测着知道,不傻不笨的林弘毅,即便再是坦诚善良,也不会这样尽心竭力地帮助自己。 这样的帮助,从彼此相识时,就已经明确地开始了。 田三元与章玉珍的婚姻危机,进而是章玉珍开始正式做生意,再就是做生意时遇到的重重困难。 不仅如此,林弘毅很真诚,很大度地将他的企业红利,还有杭城和京城的房产,都以相互持股的名义,赠送给了章玉珍。 如果不是想要结成更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会连续这样大手笔? 钱财得来多了固然好,但章玉珍本身也是不甘自弱的女强人。对于林弘毅的红利分成,她虽然接下来感到开心,但她更为感动的,尤其是现在更为感动的,是他对馨馨的纯洁的痴情,是他对长辈的格外尊重和关怀。 许久,章玉珍才再微笑着看着林弘毅说:“谢谢你,弘毅。你的克制,使得我们所有人的相处,都按着正常的轨道在良好地运行。只是,这里面最辛苦的人,就是你了。” 林弘毅忍住心中激动,看着章玉珍说:“阿姨,我愿意为馨馨尽力做好一切。” “嗯,很好。”章玉珍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事,我们先各自去忙吧。” 林弘毅见她着急离去,心知此次的交流,还是没有得到最终答案。 看着脸上现出一些失望神色,但仍然显得镇静的林弘毅,章玉珍暗赞他做事沉稳之后,微笑着看着他说:“弘毅,作为长辈,如果有缘分见到自己的女儿嫁给你,我,以及你田叔叔,只有开心。” 听到章玉珍明确首肯,心中暗松口气的林弘毅,顿觉眼睛湿润。 “但是,”章玉珍继续说着,“你也说要等馨馨毕业,那就是说,你还没有最终得到馨馨的认可。等你们先确定下来,我们长辈,包括你的父母,肯定会对你们送去祝福的。” “嗯嗯,谢谢章阿姨和田叔叔。”林弘毅连声说着,站起身和章玉珍一起走出证券公司。 崔倩倩打来电话,请求林弘毅前去文东的公司交流。章玉珍见他业务繁忙,就道别后打车离去。 看着载着章玉珍的出租车消失于车流之中,林弘毅心中暗想:我会尽早让大家都开心的。 来到文东的公司,林弘毅只见文东、崔倩倩、吴航等主要股东都在场,但是表情不一。 文东神态自若,崔倩倩颇多无奈,而吴航,脸色很是沉黯。 坐下来后,林弘毅听着几人的叙说,不久就都听明白了。 文东这个公司,被一家投资基金看中。对方急于大量入股,想要尽快上市。 文东对此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公司的运营状况,在审核公司盈利能力要求很高的国内而言,是暂时不能上市的。 如果上市,最好的方向还是纳斯达克。 但文东对于投资基金给出的目前的企业估值,并不满意。 虽然心里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崔倩倩自己本来也不懂这类互联网公司的用作模式,又见文东很执拗,只好暂时静默下来了。 吴航就不一样了,连续大笔追投,他肯定想要得到合理回报。文东现在的态度模棱两可,吴航肯定心急万分。 了解了这些之后,林弘毅笑着对文东说:“我也给你追加投资!立刻去纳斯达克上市!” 别说文东听了一惊,崔倩倩和吴航也是惊讶不已。这是因为林弘毅说出这项投资时,神情很是镇定。 文东知道林弘毅事业成功,更还做事稳妥。但见他此时能够毫不犹豫地进行大笔风险投资,也就猜知现在的这个公司,应该有大获成功的可能。 文东连忙说:“按照常规,以我现在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运营模式,市场应该最低也会给出20倍左右的市盈率估值。但是,现在那家投资基金,只按12倍计算。这样的话,我,以及作为入股的其他股东,不就吃亏了吗?” “嗯,这样吧,”林弘毅明白了文东的顾虑之后,“我给你投资五千万,再带秦来德给你追加三千万。这一大笔资金,足够你摆脱目前的资金困境。只是,” 说着,他微笑着看着文东继续说:“你立刻联系财务、律师团队,尽快做好纳斯达克上市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节高升 听了林弘毅的话,在场的人,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惊了。 崔倩倩连忙劝阻:“林总,这样太冒险了。毕竟,”说着,她看了一眼文东表示歉意,“文东的这个公司,的确是盈利很不稳定的。” “就是啊,”吴航也着急地说,“我们的钱,虽说挣得还算顺利,但毕竟也是如同刀尖上舔血,很不容易挣到的。” 林弘毅笑着回应:“正因为如此,”说着,他小看了一眼文东,再对崔倩倩和吴航说,“我们才应该分享文东公司的红利。他的这个公司模式,的确是挣钱相对轻松的。” 文东听到这话,心里当然有一份自豪,但对与林弘毅的巨额投资,他也感到很是震惊。毕竟,自己前期创业时,林弘毅也是知道的。那时的他不来投资,此时面临前景仍不明朗时,他又怎么会这样大胆了呢? 沉思一会儿,文东再问道:“你这样投入,期待怎么回报?” 林弘毅笑着回复说:“我不占你公司的便宜,只想获得股市估值的收益。我们之间的对赌协议,也尽可能简化。只约定你半年内必须上市,另外对于股东的股份减持,不设定额外条件。” 文东听了,又沉默下来。 他的担心,肯定是怕上市后若是股价不高,再被林弘毅等人大笔卖出股份,那么现在这个公司,很可能立刻陷入股价低迷的困局。 林弘毅见他犹豫,再补充说着:“好吧,我可以附加一条——30倍市盈率以下,绝不卖出股份。” 文东听了,不禁长出口气:“好!林总,我这就联系相关人员。你那边的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划转过来?” 崔倩倩和吴航,并不是很懂林弘毅与文东的对话。但见他们二人神态轻松,崔倩倩二人对视一下,也只好认同下来。 崔倩倩留下来再辅助文东处理一些事物,林弘毅和吴航先走出文东的公司。 吴航坐在车内,再问林弘毅:“真的要这样大手笔投资吗?我看他那个公司,还看不到能够稳定盈利的前景。” “别说我们看不懂,或许文东自己都看不懂的。”林弘毅说着,不禁大笑起来。 司机张师傅大致听了个明白,也从车内的反光镜里,看向林弘毅:“林总,互联网生意很火吗?” “哦,对了,张师傅,你也拿出点钱来。现在入股是原始股,很划算的。”林弘毅一边笑着,一边轻松地说着。 “好嘞!”张师傅一边开车,一边顺口说着,“回到公司,我就转给您五十万!” 吴航听了,心中暗赞一声:张师傅本来是平常的司机,跟着林弘毅开了几年车。虽然工资未必很高,但他得到的信息,大胆跟着做,已经不仅改善了生活,更还有这样的能力进行额外投资了。 林弘毅听着张师傅的话,只是开玩笑地说他的胆量还不够大。 张师傅也笑着回应:“毕竟咱是平头老百姓,不敢做事儿太猛。” 一向做事沉稳的林弘毅,此时心里想的,肯定是别人猜不到的。 就如能够随时翻看底牌,坐在人生的赌桌旁,林弘毅怎么可能不接连获得大胜呢? 以后来的眼光来审视的话,此时的1999年,积累了多年的互联网泡沫,正在急剧地增加着风险,并将于2000年的三月份开始破裂。 这场金融危机,不仅使得互联网行业的从业者受到重创,更还将会造成诸多行业的连锁负面反应。 随后的互联网行业,再想只凭借侥幸,比如以一个什么新奇概念而大发其财,将会越来越难。 不提以后的事,林弘毅既然见到文东仍在痴迷地。做着类似于网页广告链接等模式的运营,再还有崔倩倩、吴航裹在其中,也就拼一把——促进文东公司的尽快上市,捞到巨额回报! 这样的打算肯定不必跟他们细说,否则很可能立即把他们吓退。 但是毕竟想到这事,林弘毅等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几人说笑着,一路畅行地回到了公司。 各自忙碌起来。 吴航接连打电话,询问通州房产的销售事宜。 沿着运河边建设的小区,已经施工完毕,正在进入原有居民回迁安置,以及新楼盘面对社会公众销售的环节。 设在新楼盘内的售楼处人员,汇报着销售动态。吴航一边听着,一边给予指导意见。 随后,他就起身跟林弘毅说,要赶去通州查看房地产销售的进度。 看着吴航风风火火地走出,林弘毅眼见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事业当中,开心不已。 随后,林弘毅再联系肖文,询问“管好家”财务软件的研发工作。 肖文回复:“已经调整了几个不合理的模块,给客户试运行后,他们都很满意!” 林弘毅称赞一番后,就要挂断电话,肖文再急忙补充着说:“等下!林总,有人来公司联系,说是想要买下咱们现在的这个财务软件公司。我只是记了他的联系方式,没有做出回复。” “他出多少倍估值?”林弘毅笑着问道。 “30倍!”肖文说着,语气激动起来,“林总,我们还可以再换个方式继续搞相关研发。但现在这个公司卖出后,我们,呵呵,你是大富豪,我们就都是小富翁了。” 听着肖文的话,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 肖文那边只是糊涂,不知道林弘毅的态度是什么。 “舍不得卖吗?”肖文试探着说。 他还想再劝,已经听到林弘毅笑着回应:“养肥了的猪,就是要卖的。但是,” 肖文不敢接话,只是听着。稍后,他就得到了林弘毅的答复:“50倍!可以的话,立刻签约!否则,呵呵,” 说着,林弘毅调整了坐姿,换了个手按着电话,再对电话那头的肖文平和地说着:“现在不签约,一个月后就是60倍,两个月后就是80倍!三个月后就是100倍!” 听着林弘毅的话,肖文不仅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情绪低落下来:“林总,您要是舍不得卖出就直说,哪有这样谈生意的?” 听着肖文颇为沮丧的语气,林弘毅只觉好笑:泡沫吹得最大最美时,将企业以合适的价格卖出,不是很合理的吗? 而且,现在的这个财务公司的产品——管好家财务软件,的确是受到了许多客户的认可。市场占有率,以及客户口碑,都在节节高升啊! “哈哈。”林弘毅不用多想,就大笑着说,“是你在跟我谈生意吗?”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预期回报率 肖文听着林弘毅电话中的笑声,有点不明所以。 稍后,林弘毅就再对他说:“管好家财务软件,已经连续进行了多次升级。购买的客户,因为这个软件操作、使用简单便利,也都给予了认可。这就充分说明,这款软件不仅获得了客户的认可,更还有巨大的市场潜力。” 肖文在电话那头听着,连声附和后,还是不放心地问:“林总,即便如此,如果估值过高的话,要想卖出也是不容易的。” “嗯,如果这么好的软件,以这个价格还卖不出去,甚至不是争抢购买的话,那就说明,”林弘毅说着,停顿了一下,再继续说,“市场的火爆期,还没有到!如果是这样,我们又不急于用钱,也就并不着急。” 听着林弘毅镇定地回复,肖文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冲动,但也只好强行忍耐下来。 林弘毅再安抚肖文,只需继续做好现在的开发与维护工作,就会使得管好家财务软件的市场声誉及口碑,得到更加快速地传播,得到更多客户的追捧、认可。 肖文回应后,挂了电话再去接着忙碌。 林弘毅这边,坐在办公椅中思考了一会儿,就立刻跟秦来德打了电话,讲明白了给文东投资的事。 秦来德虽然不很懂,但见林弘毅很是热心此事,也就很感兴趣。 林弘毅随即要求见面谈,秦来德也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面对坐在金隆万佳集团的办公室,秦来德笑看着林弘毅说:“弘毅,实业的确繁琐,但是纯粹的投资,利益获得丰厚的同时,风险也是巨大的。尤其对于互联网行业,别说我们这些外行人看不太懂,就是业内人,也未必都能讲的清楚前景。” 林弘毅当然知道,互联网行业,和其它新兴产业相比较的话,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需要长期的摸索前行,以及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持续投入。 如果说不同的话,那就是互联网行业因为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与之并不相关的人及企业的注意力,转到那一方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去。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进行消费者教育,以及耐心地大量引导工作。毫无疑问,这样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以及巨量的资金作为广告链接等支持才可以。 也正因此,即便是真的能够讲清自己的互联网企业的前景,也会因为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使得互联网企业的市场生存率,相对实体企业而言低得多。 但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又已是看过“底牌”的人。他知道,文东现在的这个企业,虽然会获得一定意义的成功,但他更大的成功,来自于以后的电子零售的运营模式。 后面的大蛋糕肯定要参与分享,目前文东的这个公司,因为仍然具备相当的市场认可度,林弘毅也要参与进去。 除了可以获得良好的投资回报以外,林弘毅更看重的是,藉此可以与文东保持良好的投资关系,以便用更大量的资金,投资到他未来的电子商务当中去。 因此,面对秦来德的疑问,林弘毅就耐心地给予解释。 “虽然互联网企业的经营,因为要求技术性很高,又都是一些新模式的运营,使得顾客以及投资方都会带着既想尝鲜,又不想承担过大风险的缺陷,但也正因为如此,”林弘毅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随后,他将茶杯放回办公桌,再带着微笑继续说了下去:“会促进参与互联网运营的精英从业者们,为此殚精竭虑地去思索、去实践。因为,互联网行业已经越来越清晰的显示出来,作为新兴产业的无限诱惑力。” “诱惑力?”秦来德听着,不禁笑了起来,“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休闲的时候,随便点击个扫雷游戏而已。” 他的话说出,对坐的两人都是大笑。 林弘毅随后再说:“是啊,如果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秦大哥也就不会以这个方式休闲。” 秦来德还是不以为然地说:“嗯,但我可以做些其它的休闲活动,比如找几个人打牌,斗地主、争上游什么的。再者,还可以去找人打高尔夫球、保龄球。” “但如果一时凑不到人手呢?那些游戏也就都不能玩了。还有,”林弘毅语气虽然仍是镇定,但神色已经严肃下来,“您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与天南地北,甚至国内国外的不相识的人,一起进行游戏操作。想起来这些,难道不觉得更加有趣吗?” 秦来德听着,频频点头。 对于互联网行业,作为具备雄厚资金能力的秦来德,也时常在参与商业交流会议、慈善酒会的时候,遇到朋友进行交流,甚至劝说投资。 对于互联网并不能深刻理解,秦来德又听说这是个极能烧钱的行业,也就首先在心中发出“敬而远之”的心态。即便这个行业再诱人,他也还是抱着旁观的心态,想等这个业态发展得更加明朗化后,再找出合适的方式,进行实际参与运营或者只是投资获得回报。 现在,林弘毅主动讲述文东的网页广告链接公司,再说这个公司即将会去到纳斯达克上市,秦来德的心中,其实也已经被打动了。 毕竟,身为商人,首要的社会责任就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再进行社会回报。 眼见秦来德默不作声,林弘毅知道已经多少打动了他。 随后,林弘毅再把现在的互联网投资火爆的实际情况,以及文的公司在相关互联网企业当中市场地位、发展前景,以及可能投资收益,大致对秦来德讲述了一遍。 听到林弘毅的话,秦来德连番在心中下定决心。 沉思过后,他看向林弘毅问:“投资回报期多久?” 林弘毅暗自计算了一下,抬头回复他:“大概是七八个月。” 听到林弘毅说出的这个时限,秦来德又觉得这笔投资的意义,可能并不大。因为,投资期过短。文东的这个公司,毕竟名气也不大,需要市场的充分认可,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投资客,也才能获得更大利润的。 想了想,秦来德靠回椅背,随意问道:“预期回报率呢?”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估值 看着秦来德似乎又想要打退堂鼓的状态,林弘毅也带着脸上的微笑,靠回椅背,以平和的语气回复他:“最低是十倍,高的话,” 说着,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我也不敢想,可能是二十倍,也可能是三十倍。” 听到林弘毅的话,秦来德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即便听说过互联网行业,若是投资对了的话,会得到疯狂的暴利回报。但短短几个月,就能获得这么高额的回报,还是把秦来德吓得够呛。 “老天爷!我们苦巴苦掖着做一个楼盘,从立项到卖出,需要几年的时间。而且,这里面遇到的各种繁琐事项,几乎每一个都能把人急死、累死!”秦来德的身子从椅背上挪开,凑近林弘毅,“说是心力交瘁也不为过!这互联网行业,能挣到钱也是应该,但能这样轻易地挣这么多钱吗?” 林弘毅见他又觉得回报过高而不敢相信,就再给他进行耐心地解释。 互联网公司的创业之初,与实体行业一样,也都是很艰难,甚至更加艰难。 这是因为,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互联网公司虽然做了一定的市场前期调研工作。但真正操作起来,潜在客户坐在电脑那一端,是否能够将手中的鼠标点击在自己企业的LOGO上,进入到自己公司的页面中来,那也的确是令随便某个互联网企业的老板,想起来也都是茫然、发懵的苦恼事。 因为,前期已经,而且在后续的运营中,仍会有大量的资金持续着在网上做各种广告,维持自己公司在某个市场方面的热度。 直到某公司得到了相对较强的市场地位,但是烧钱的广告模式,仍然不能停止,甚至只有更多。 这些,是每一个互联从业者既感到兴奋不已,又觉得痛苦不堪的真实面临的问题。 这些,也是难以隐藏的互联网市场的“秘密”。 既然这样疯狂烧钱都未必能够获得成功,那么对于投资方来说,选择出一个心仪的投资标的,那就是一件战战兢兢,或者干脆就是下场赌博一样的事了。 现在文东的这个公司,虽说在业内有一定的小名气,但毕竟在实际使用顾客当中,影响力显得还很差。 但林弘毅却能够将互联网烧钱,以及文东公司的现状问题都视而不见,更还说出巨额、短时间的回报,怎么不使得秦来德大为震惊、兴奋之余,又同时在心底产生更为巨大的惊愕、疑惑呢? 苦思冥想许久,秦来德也不并不能想得明白、通透。他只好点燃一支雪茄抽了几口,借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随后,他看向林弘毅:“你能大致确定吗?” 林弘毅不禁笑着点头:“当然。我的钱也是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文东的生意再有前景,我也不想过多地参与到风险经营当中去的。” 秦来德见他很是镇定,回答得也很有理性。心中稍微安定,他接着试探着问:“你准备投多少?” “五千万。”林弘毅仍是微笑着,用淡定的语气说着。 秦来德又是震惊不已:“你敢一次性投入这么多?”稍后,他思考后也就再点头说,“既然是这样,说明你做了详尽的市场分析了。” 林弘毅听了,心中暗笑:做再多的市场分析,对于互联网行业的诡秘莫测而言,大多也是无用功。不是看到了底牌,别说五千万,五万块我可能也不会投进去的。 林弘毅神态自若,秦来德再试探着问:“你既然说得详细,就是有备而来了。弘毅,你觉得我出多少合适?” “秦大哥,别怪我。我已经跟文东说了,拉你投资三千万。如果,”林弘毅耐心地说着,“秦大哥觉得风险太大,想少出一点,甚至不想做这笔投资,都没关系。其中的差额,我自己出也可以的。” 秦来德听了,出于几年以来的两人合作,都是获利丰厚而没有一笔是亏损的考虑,心中即便还有些顾虑,但也不必考虑太多了。 见秦来德还在沉默,林弘毅再喝了一口茶后,对他说:“秦大哥要是实在犹豫,或者资金不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别走啊!”秦来德连忙止住他,随即就大声说,“你出五千万,我别说要多出,最起码也不能比你少!我也出五千万!” 能够拉进秦来德入股,除了有充实股东实力,以及与他一起分享生意成果以外,林弘毅也有为他,为自己进行深度考虑的层面。 做实业,尤其是房地产行业,当然也很好。但若能够有能力参与更为轻松的盈利方式中去,那必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 现在,以及未来蓬勃发展的互联网行业,就是这样一个巨大风险与无限回报的参与机会。 但是秦来德现在又说要加大投资,林弘毅对此也不认同。这是因为,在快步上市的进程中,不要引起其他股东的过度关注,以免造成负面影响。比如相互竞价一样地追加投资,会使得文东的公司,立刻就有泡沫化的风险。 如果是这样,未来上市的股价回报空间,也就会小了很多。 “三千万,不要多。多了的话,对于文东的公司,不是好事,只会迅速累积风险。”林弘毅劝说着。 秦来德见状,也只好答应下来。 商定之后,二人各自筹措资金。不久后,文东公司的账户里,就收到了他们连续转来的约定数额的资金。 文东的公司,在大踏步抢着上市的过程中。肖文那里,也把与不同投资人洽谈的信息,不断传给林弘毅。但是洽商的价格,都没有达到林弘毅的预期。 对此,林弘毅只是安抚肖文不要着急。现在首要的,不是急于压价卖出管好家财务软件,而是相反——更要认真地进行研发与市场推广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更增加这个公司的估值! 周末,林弘毅约好田馨,去到学校的咖啡厅里坐着聊天。 桌上的小瓷瓶里,插着一支艳丽的玫瑰。田馨凑近去闻,不禁说着:“嗯,好香。” 看着她微闭着眼,白皙直铤的鼻梁凑在红艳的玫瑰花边的样子,林弘毅的心中,只觉得格外冲动。 不觉间,田馨只觉自己的脸庞有些发热。回过神来看去,她将林弘毅的脸庞凑近,连忙低声说:“小心被同学看到!”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只会更多 虽然不便在咖啡厅里做出过份亲热的举动,但内心犹如有团烈焰的林弘毅,还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如玉如脂,柔滑的她的手,仿佛可以被他的手暖化。 林弘毅凝视着田馨,而田馨也将柔情似水的眼波,投向他。 双方只觉得,可以融化在彼此爱意满满的眼神中。 情难自已。 林弘毅不禁凑近田馨低声说:“馨馨,我们,” “什么?”田馨左手被他握在掌心,右手托在腮边,眼望着他轻声问。 林弘毅连连暗自运气,再压低声音说:“我们可以找间酒店,嗯,找间酒店去,” 田馨听了,稍微一愣也就明白过来:急不可耐的林弘毅,想要和自己做同眠鸳鸯了。 心下不停打鼓,田馨的脸更红了。 十九岁,但是与林弘毅相识已经八年。而且,对面这个优秀的年轻男人,一直对自己关爱、呵护、痴情、爱恋有加。 不用自己说,只要是认识二人的人,即便嘴上不说,也都是心知肚明——二人必将走入婚姻的殿堂,必将成为一生的幸福伴侣。 伴侣,作鸳鸯眠,是必然的事。对林弘毅也是爱恋的田馨,对此当然很是清楚。 温馨的环境中,她听着林弘毅略带急切,但仍很温和、礼貌的话。再抬眼看一下对面眼神几乎可以冒出火来的他,田馨的心中,不禁也是波澜大起,爱意汹涌。 见田馨并不回答,林弘毅略感失望,想要抽回手来,喝口咖啡镇静一下。 但他刚要抽回,却觉得自己的手反而被田馨握住,握得更紧了。 “还要乱跑什么,难道,”田馨说着,脸更加红了,声音也低微得如同蚊鸣,“我们还缺房吗?”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于林弘毅听来,却如同是身处战场中,听到了助威的战鼓大奏! 是啊,怎么这么笨呢! 原本想找间好的酒店,会更加浪漫一些。但在属于自己的房屋中,应该会更加坦然、轻松。 林弘毅连忙回应:“嗯,好,馨馨,我们就去揽秀嘉园!那边的每天都有专人清理,都很齐备。” 连续给自己打气,田馨低头沉思许久,再抬头看向林弘毅。见他仍是带着满心期待,但又很谦和的神情,田馨终于下定决心。 见她带着娇羞的神情准备站起,林弘毅连忙先去吧台结算了账单。 走出咖啡厅,林弘毅紧握着她的手不想放开,担心似乎稍有松开,她就会溜走。 田馨抬头看了看他,只见在路灯的光亮下,他的身姿更加挺拔,面庞更加坚毅。 “是要去战场吗?”田馨不禁带着娇羞和一丝担心,轻声问。 “哦,”林弘毅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早就期待了。” 二人携手前行的脚步,因为彼此内心的热烈期盼而不禁都是加快。 即将走到校门口时,田馨口中忽然发出“哎呀”一声。 林弘毅连忙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呆站着的她:“怎么了,馨馨?不舒服吗?” 田馨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林弘毅焦急不已,连声催问着,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眼中含着晶莹的光,她轻声问:“会,会因此有小孩吗?” 听到她的话,林弘毅心中也是哀叹一声。 前世的林弘毅,因为家庭频遭变故,而对于结婚生子颇有恐惧。即便是后来遇到心爱的人——田馨,他最终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小孩。 除了自己的心理原因之外,田馨对于生孩子也很是恐惧。既然如此,本来也是不愿意,再加上宠妻的林弘毅,就更加不想什么传统的传宗接代的问题了。 前世的二人,丁克的生活仍是甜美。在事业稳定之后,除了两人每天卿卿我我之外,再养了两只猫作为情感寄托。 今生的林弘毅,虽说没有了家庭变故的困扰。但出于对前世的深刻记忆,他仍然不想要小孩。这个想法,也在和田馨的交往中,以不同的形式提及过。 田馨,自然更是对生孩子很是恐惧。对于林弘毅的想法,她只有感到开心和无比欣慰。 此时,林弘毅突然听到田馨的问话,心中又是感慨一番。 稍后,安定了心神的林弘毅,轻声安慰着田馨:“我可以去买计生用品。” “我,我还是有点害怕。”田馨说着,不敢再看林弘毅带着期待的脸庞。 暗自呼口气,林弘毅的内心逐渐平定。 “馨馨,我们可能都还没做好准备。不用多想,我送你回宿舍。”说着,林弘毅对她笑了笑,就再拉起她的手,向校内走去。 心中对很是克制的林弘毅充满感激,田馨一边走着,一边为自己连连打气。 走到一株大树下,田馨低声说:“弘毅,” 不待她说完,知道她对于这种事的心智,仍未成熟的林弘毅,微笑着对她说:“馨馨,不要勉强自己。我等你好多年,再等你几年也毫无问题。” 原本担心林弘毅会为遭到莫名拒绝而不悦,但见他仍是镇定,田馨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嗯。”回应一声,田馨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握着林弘毅的手,也更加紧了。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林弘毅与她挥手道别。 田馨走到宿舍大门处,回身看着站在小街边的林弘毅,心中再是感激、爱恋的情感交织。 自己是十九岁,而年轻有为的林弘毅,已经是二十六岁的,真正的成年男子了。 从二人相识以来,田馨当然知道,首先是林弘毅对自己生出了爱恋之情。这种感觉,似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只要年龄到了,只要受到外界吸引,自热就会萌发出来同样的情意。 说不清是十几岁的时候,田馨已经能够越来越清楚地感知到,来自林弘毅的爱恋。而她,也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内心对林弘毅的依恋、爱恋之情。 田馨当然是年幼,但大她七岁的林弘毅,不仅外表英俊潇洒,更还是所有人眼中的有为青年。甚至说是成功人士,也并不为过。 田馨肯定会遇到男同学的示好,而早已在社会中拼搏的林弘毅,得到的来自不同女孩子或明或暗、或大胆或羞赧的追求,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田馨立刻抬起脚步,快速地下了台阶。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业务要紧 走到林弘毅的身旁,田馨轻轻地抱住他,仰头对他说:“弘毅,你真的好。” 看着心爱的人,林弘毅内心除了爱恋,更多也是感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低声说:“回宿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田馨虽然听到他的话,但却不想动身。 对于来自男同学的示好,田馨肯定是礼貌地拒绝了;而林弘毅,也从未对田馨以外的女孩,有过动心,更不要说有什么亲近的举动。 一生所爱。 二人都是带着同样的想法,认真地对待二人的交往。 此时的田馨,想起这些来,更是心动不已。 想到这里,田馨轻声说:“谢谢你,弘毅。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对你,我只有更爱,我一定会嫁给你。” 夜色浓重,二人相拥多时,林弘毅再劝说:“馨馨,快回去吧。” “嗯。”松开抱着他的手,田馨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庞。 林弘毅被她盯视,也带着微笑回视她。 田馨带着不舍,走回宿舍;林弘毅再与她挥手道别后,就转身走向校门。 走在校内的小路上,林弘毅连呼几口气,暗自笑着:馨馨,等了七年之久。我们的幸福生活,即将真正地到来了。 幸福的生活,不能只靠祈盼。 林弘毅继续忙碌着教育机构和房地产业务的同时,也持续地与文东做着沟通。 接连接到林弘毅和秦来德转来的巨额投资,文东对于冲击纳斯达克上市的事,已经毫不犹豫。 每天除了做好公司内部的运营管理,他就是接待不断前来的各类投资客。 毕竟,文东的这家互联网公司想要尽快上市的消息,就像是纸里包不住火一样,在业内传播得很是迅猛。 现在,他的这个公司已经正式命名为“倩文”。很明显,他与崔倩倩的关系,也早从普通的投资关系,上升到事业与人生伴侣共存的关系。 所以,除了接待普通的投资客之外,文东就还要主动或者等候,崔倩倩处理了登峰时代的业务后,两人再聚在一起商议倩文公司的业务。 此时,两人商议过后,崔倩倩仍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意气风发的文东。 被看得心潮澎湃,文东见办公室并无旁人,立刻凑近她低声说:“倩倩,我爱你。等公司上市的事忙完,我立刻娶你!” 话虽然说的甜蜜,但精明的崔倩倩却并不买账。略为避开他,她带着疑问的语气说:“上市?你以后身价更高了,还会记得我的好吗?” 本来以为文东听了会急切地解释,但崔倩倩却见他只是呵呵地笑了笑。就不再说话。 心中感到很失望,崔倩倩想要起身离开,却被文东伸手按回在椅中。 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文东屈下右膝,伸手从裤袋中掏出一个小礼盒。 双手认真地打开,一枚钻戒闪动着炫彩的光芒,展现在崔倩倩的眼中。 带着惊愕的神情,崔倩倩一时难以自抑,不禁捂着嘴,避免情绪过于激动。 文东半跪着,朝向崔倩倩认真地说:“倩倩,在我最为低落的时候,是你首先认可我这个并不聪明的人,更还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你好不容易积攒下的资金,持续地投入进我的所谓的公司。” 说着,文东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眼中含着热泪,稍微停顿一下后,才继续说:“我那时,别说别人不认可,就连我自己也是极为迷茫。是你带给我无限勇气,才使得我像是堂吉诃德一般,挑战未知的风险。” 崔倩倩听着,想着过往的事,眼泪已是接连落下。 文东继续说着:“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早就回老家种地、做小生意去了,怎么可能敢想去纳斯达克上市的事?” 崔倩倩不禁忍住哭泣,连连低声说:“文东,你会更好的。” “嗯,当然。”说到这里,文东的脸上,再次现出笑容,“因为有你。倩倩,嫁给我!我愿意用一生来爱你,爱护你。” 崔倩倩看着极为镇定、认真的文东,再想着自己进入职场以来的诸多遭遇,心中更是感慨不已。 见崔倩倩只是流泪,却并不点头答应,文东觉得跪在地上的右膝已经有些疼痛,举着戒指礼盒的双手,也感到有些麻木了。 看着痴情的文东,崔倩倩沉默许久,不禁抬起手来。 以为崔倩倩是要接受戒指,文东刚要欢呼,却见她只是拿过一张抽纸,将眼泪擦干。 心中觉得疑惑,但是文东还是坚持着不动,紧盯着崔倩倩的眼睛。 两人正在做着幸福的对峙,办公室门外,已经传来公司同事们的欢呼声:“接受文总,接受文总!” 猛然见到许多文东的同事闯了进来,崔倩倩更觉的脸上发烧,羞涩得不敢抬头。 文东只是低声恳求,崔倩倩看他一眼,终于恢复了常态。抬起左手,她带着甜美的微笑,看向文东。 文东得到她的鼓励,立刻把戒指从礼盒中取出。左手接住崔倩倩的左手,文东右手拿着戒指,小心地把它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随着这个简单而郑重的动作完成,在场的人一起欢呼起来。 崔倩倩的脸上,更是发红。随后,她伸手将文东拉起来,口中轻声说:“还跪着干吗?” 文东站起身来,先是幸福地呵呵地笑了笑,再拉起崔倩倩。 见他要当着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亲吻自己,崔倩倩连忙把他轻推开。 围观的年轻人们,却更加起哄起来:“文总,亲一个!” 文东听了也是大笑,正要抱紧崔倩倩,却有人大声喊:“文总,有你的电话!” 文东听了,觉得很是扫兴。他正要拒绝接听,却已被崔倩倩轻推开:“业务要紧,先去接电话。” 心中不舍,文东但见崔倩倩的眼神里除了甜蜜,更有一份镇定,也就顺从地听了她的话。 恋恋不舍地走出办公室,身边的同事继续起着哄,文东只好回头对崔倩倩笑着说:“倩倩,我马上回来!既然大家都要亲眼见证,我们只好走完程序。” 听着他的话,崔倩倩再羞得满脸通红。也不敢当众呵斥,她只得端起面前的水杯,以喝水来遮掩一下羞赧的神态。 屋里的人还在说笑着,已经听到接电话的文东,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啊?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2章 阴差阳错 办公室内的同事们听到文东的惊讶的问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沉寂下来。 崔倩倩当然也听到了文东的反问,见到大家都是沉默,心中更是着急。她从椅子中快速站起,再带着焦急的心情,快步走出办公室。 已经看到文东拿着电话还在发呆,崔倩倩正要开口询问,见他已经放好了电话。 文东呆站片刻,再缓缓地转过身。崔倩倩见他神情落寞,不禁生出心疼他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来电,必是带给他失落失望了。 缓缓地伸出双臂,崔倩倩环抱住他的腰,低声安慰着说:“文东,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继续支持你。你是最棒的,会越来越好的。” 文东听到她的话,似乎从思绪的神游中回过神来。他也伸手抱住崔倩倩,两眼凝视着她。 崔倩倩还想再说什么,文东已经先开口了:“倩倩,谢谢你,爱你永远不会错。” 崔倩倩口中“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把头轻轻地靠在文东的肩头,她再低声说:“跟你在一起,我心里很安定。” 文东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你在我身边,才是我最幸福的事。” 说着,他抬起双手,捧住崔倩倩的脸庞。凝视着她清亮的,带着泪光的眼睛,文东心中爱恋顿发。 缓缓地凑近崔倩倩,文东把自己的唇和她的靠在一起吻了一下,再又在她耳边说:“倩倩,有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会美满——冲击上市,成功了!” 崔倩倩似乎好没回过神,听到他的话,不禁带着错愕的神情,仰头看着他。 文东用极为正中的神情看着她,再次对她点头确认这个消息。崔倩倩眼中,立刻落下泪水。 文东连忙找出抽纸,一边替她擦干,一边继续说:“谢谢你,倩倩。” 同事们围拢过来,旁观着他们的甜蜜举动。 文东一手揽着崔倩倩的腰身,再淡定地转过头,对着大家说:“我们,真的成功了!” 说着,他松开揽着崔倩倩的手,郑重地朝向大家。认真地给大家鞠了个躬,他再大声说着:“我们这些为共同梦想拼搏的人,收到了初步满意的回报——冲击上市,成功了!” 他带着兴奋与真挚的话,终于使得不敢相信的同事们确认了这个好消息。 大家相互看看,再又立刻欢呼起来。 办公间内,立刻就是纸张乱飞,大呼连连的场面。 看着大家喜悦的神色,文东再环抱住崔倩倩。 见他又要当众亲吻,崔倩倩羞涩不已。轻推开文东,她连忙说:“这个消息,尽快告诉投资人。” 文东答应连声,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室,逐次给各投资方打电话通知捷报。 林弘毅、吴航分别接到了这个消息,当然都是兴奋异常。 向文东道贺后,林弘毅挂了电话,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吴航说:“已经获得成功,我们没有看错文东。” 吴航点点头,点上一支烟抽着说:“这小子的确很牛。要说投资得到回报的速度,也是很快了。不过,” 说着,他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再接着说:“他的公司规模毕竟不大,这笔投资的回报率,我倒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林弘毅笑了笑,没有回话。 见他沉默,吴航想了一下,也笑了起来:“你带着秦大哥‘跑步入场’。动用了那么大的投资,有回报率的预计是肯定的。不过也好,毕竟是相对容易就可以得到利益的。” 林弘毅刚要说什么,却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林弘毅立刻笑着说:“嗯,秦大哥,我是弘毅。是啊,文东做得很棒。这次,我们会得到很好的回报。” 两人说了几句,林弘毅挂了电话,再看向吴航。见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林弘毅就认真地对他说:“十倍以上!” 吴航正在抽烟,听到这话似乎没明白过来。 沉思片刻,吴航把手中的烟蒂捻灭,再用疑惑的神情看着林弘毅:“十倍?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回报率了,但是要多久才能实现,一年,三年?” 林弘毅摇摇头,打断了他的问话:“上市后,半年之内!” 吴航见他言辞凿凿,当然也就相信——既往的许多事实,已证明林弘毅的许多,在旁人眼中看来几乎无法实现的观点,却都似乎很轻易的达成了。 两人都是开心,再说了通州的楼盘销售的事,林弘毅不禁问道:“琳琳与陈和平,现在怎么样?” 此时的吴琳,大学已经毕业。但她的工作问题,却是一家人苦恼不已的。 因为陈和平还在杭城创业,吴琳也就坚持听从杭城西湖师范学院的毕业分配,到了师范附小做了一名语文老师。 职业虽然很好,但毕竟女儿孤身在外。作为父母的吴时来与郑秀芬,怎么可能舍得了,放得下。 别说是父母,就是身为哥哥的吴航,也是心生疼爱之余,更还生出恼怒:吴琳如果不是和那个木头人谈恋爱,怎么可能非要把关系转到杭城去呢? 现在,吴航一边和林弘毅说着,一边又是气愤不已。停顿一下,他还是忍耐不住:“真太气人了!要不是因为陈和平躲在杭城不敢回来,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听着吴航的话,林弘毅不禁大笑起来。 吴航本就是气恼,见到他发笑,更把火气转到了他的身上:“按说陈和平为人倒也不错,但就是你非要他留在杭城,所以琳琳也才留在那边的。” 林弘毅连忙说:“小航哥,你可别瞎说。和平在那边创业,本来也是要回京了。但是琳琳考到了那边,和平才又坚持留下的。这不,一来二去,阴差阳错之间,他们就都留在了那里。” 吴航回忆起吴琳是因为陈和平在杭城上学,所以也考到了那里。但因为陈和平先毕业了,吴琳仍在求学中。陈和平就留在了当地,算是伴读、陪读一般,除了对吴琳的学业给予指导,更还多从生活中照顾她。 待吴琳毕业时,陈和平的事业又进展得如火如荼,一时不能离开。吴琳本也早就对陈和平因为爱恋而难舍难分,索性就不顾家人的反对,留在当地工作了。 这笔所谓的糊涂账,其实应该算作是情感帐才对的。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修得正果 情感的事,只有身在其中那两个人说得清。更或许,这两个人也未必能够讲得明白。更何况是其他旁观的人,即便是父母兄弟了。 既然如此,也就只好听由这两个人去面对、延续、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才是对的。 想到这里,林弘毅再安慰着吴航说:“小航哥,我们自己也有很多欠缺和不足。对于别人,也应该多保持一份关爱与祝福。现在,琳琳与和平相处得很好,应该,” 说着,他再看了一下吴航,就又继续笑着说:“他们应该也要进入结婚的程序当中了,我们多鼓励、祝福他们就对了。” 吴航听着,虽然还是摇头叹气,但对于自己的妹妹,肯定是疼爱万分的。那个木头人陈和平,说起来除了不善言辞以外,人品与工作成效,都是很好的。 “你说陈和平那个木头一样的人,是怎么,怎么和琳琳相处的?”吴航说着,自己也是乐了。 “哈哈哈。”林弘毅大笑后,再对他说,“我们觉得和平很木讷,但琳琳觉得他很好啊!油头滑脑的,琳琳还看不上呢!再说,” 说着,林弘毅压低声音,凑近吴航说:“和平与琳琳相处时,倒也不是木头人,很机灵的。” 看着林弘毅这样神秘的姿态,听着他很认真但又很有趣的话,吴航终于也笑了起来。 挠挠头,他也就表示不会干涉妹妹与陈和平的情感发展。 林弘毅笑着说:“这就多了。”随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文案,头也不抬地说,“小航哥,你去通州看看,我这里先忙。” “你等会儿再忙!我还有事没说完!”吴航不悦地说。 继续看着手里的文案,林弘毅随口回应着:“有话赶紧说。” “嗯。”吴航答应一声,再凑了过来。 林弘毅见平日里做事一向爽快的吴航,此时却显得很扭捏、很为难,不禁诧异。 想了一下,林弘毅带着紧张的神情说:“是陈宁有事,还是崔强?” 吴航连忙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说完,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接着说,“弘雅,她怀孕了!” 林弘毅听了,立刻欣喜:“祝贺你们!”随后,他再连连叮嘱,“小航哥,我今晚就带着馨馨去看望我姐。我姐现在肯定会有不适期,你要耐心照顾好她!” 吴航连声答应着,也就起身离去。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林弘毅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想着相识的几人,林弘毅再又生出感慨:陈宁与崔强,因为既不考虑彼此的利益,也都对对方生出忌惮之心。两人的关系已经中断,不再有任何来往。 崔强得到了多次人生教训,现在早已安定本分下来,埋头不问世事一般地踏实做生意。 陈宁,终于忍耐不住单位上班的枯燥,下海经商了。和老同学做着一些副食品,以及及调料什么的批发生意——比如花椒大料从四川采购到上佳的,转手卖到港台地区。 手里有了点钱,陈宁既不敢得意洋洋,也不敢胡乱投资。与林弘毅请教多次后,他就在揽秀嘉园以及运河边的楼盘中,各挑选了一套房产,既作为日后居住,也可以关注房地产市场的动向,希望得到一定的经济回报。 找对象的事,对于仪表堂堂的陈宁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他现在还有了一定的积蓄。 因此,已经内心安定许多的陈宁,也与一位大学女同学订了婚,准备近期结婚了。 至于崔强,就更不用说了。出狱后,跟吴航真诚地道歉、谢罪之后,崔强仍是回到崔倩倩和赵晓蔷,共同帮着打理的最高峰店。 向崔倩倩和赵晓蔷,包括其他员工道谢后,崔强重新接管了店铺。再在崔倩倩的辅助下,他对店铺进行了升级改造。那个连续播放了多年的“亲爱的顾客朋友们”的循环录音,也早已被替换掉了。 暗想着大家都在正经的生意轨道上,为自己、为亲人、为社会努力拼搏,林弘毅此时的心中,也是连连为每个人祝福。 正要重新投入工作,他再接到了秦来德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秦来德,开心的大笑之后,再连声感谢着说:“弘毅,你真是有眼光!文东的那家公司,我也是去做过调研的。虽然百十个人都在写字楼里办公,看着挺有气势。但说实话,我觉得他的公司规模,并不算是很大。” 随后,秦来德慨叹一声后,再接着说:“这也说明,我的确是头脑有些僵化了。” 林弘毅听着他不停地说着,就先是祝贺他的投资获得初步成功。 然后,林弘毅再就接连安慰他:“秦大哥,你是正当年!怎么可能头脑僵化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技能或事业,要是彼此都是相互嘲讽,那有什么意义。比如说,你对文东的生意不很了解,我保证,要是让他投资你的公司,去你那里做调研,肯定也是一头雾水!” 听到林弘毅这样说,秦来德肯定再又因为自豪而开心起来。 “嗯,谁说不是呢!”他大笑后,接着说,“我老秦忙乎这么多年,难道都是无用功吗?” 林弘毅听了,笑着打趣道:“怎么可能是无用功!您都是有儿子的人了!” “哈哈哈!”秦来德听了大笑不止,再又低声说,“弘毅,你也抓点儿紧吧!都知道的——你在追求田馨!进展得怎么样?什么时候,” 担心秦来德说下去,会说出“什么时候抱儿子”之类的话,林弘毅连忙拦住:“秦大哥,我会把您的关心转告田馨,您也帮我给慧琳嫂子带个好儿!” 秦来德听出林弘毅害羞,就大笑着说:“好!先替慧琳感谢你,我一定带到!另外我们再等着看文东的公司上市后的回报”,一边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弘毅不禁长呼口气。 阳光温暖地从玻璃窗外照进来,他坐在办公椅中,感到很是惬意。 稍后,他不禁心中暗笑:我的眼光,也是重生带回来的!当然,也因为有前世记忆,对于某些新问题,就有了更细致的思考。至于田馨,我和她一定会“修得正果”! 想到“新问题”,林弘毅沉思一会儿,就拿起办公桌上电话。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美好一刻 拨通了韩莉的手机号码,林弘毅与她进行教育机构业务的交流。 在以韩莉为主的教师团队的带领下,萌芽文英已经将公司主体,移到了京城。 除了原有的,针对中小学生的课外辅导教育以外,韩莉推动的大学英语强化班、考研英语等品牌课程,也进展得很顺利。 内部,从教师团队的招募、组建,到课程的精细化编排,最终到和学生们互动。韩莉都在林弘毅的指导和辅助下,把这些业务进行得一丝不苟; 对外,从招生的各类促销方式,到校址或者授课班地址的选择,最终到正是接收学生报名,并坐在教室内开始接受各科老师的辅导。韩莉和调来京城的李媛一起,耐心地把这些工作做到最为细致。 对于以韩莉为主的教师团队,林弘毅除了提出一些个人建议以外,其它方面,只有感到满意。 此时,电话那头的韩莉有条不紊地向林弘毅叙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得到了他接连的称赞。 随后,李媛再接过电话,向他汇报近期的招生,以及财务运作状况。 听完这两人的陈述,林弘毅称赞不停的同时,再对她们表示感谢。 李媛笑嘻嘻地问:“只有口头表扬吗?” 林弘毅听着有趣,不禁也笑了起来:“今非昔比。李媛,你核算一下,按照绩效情况,排在前十名的老师,本月额外奖励三千元!” “林总,我只是开个玩笑。”李媛听了他的话,连忙解释说,“大家的工资体系很完善,结合目前从事课外教育的,教师行业的薪酬,我们的薪酬给付,已经很有竞争力了。” 对于目前的薪酬体系,林弘毅还是很有自信的。相对于目前课外教育行业的教师薪酬,萌芽文英给出的,毫无疑问不是最高,也是最高之一。 林弘毅和韩莉等人,经过反复商讨后,确定下来:因为企业性质,以及团队和个人快速、良好发展地需要——萌芽文英和其它几个分支机构的教职员工,底薪处于同行业水平。但是,奖金和其它补助,比如车补、房补、饭补等,都比同业者高出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五十不等。 工资水平高,并不意味着到了萌芽文英以后就可以安然享受。除了需要个人的学历、综合素质以外,林弘毅还要求新招募的教师,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入职培训。 只有认可了企业文化、团队精神以后,新员工才能真正地开始和老员工一起,为自己、为团队展开奋斗。 除此之外,还有韩莉等人亲自辅导的,对于各位老师授课内容、方式,包括更好与学生互动,而不是填鸭那般地授课等方面的指导,以及不断强化提升。 与此同时,另有管理团队对教师个人、教师团队整体,进行周、半月、月、季度、半年、一年等不同时间段的综合评定。 总之,在一整套完善的企业经营体系架构之下,教育机构在京城的业务,迅速得以从品牌到渠道占有的快速建立和提升。 林弘毅对此,当然感到满意。 现在,他听着李媛的对话,表示认同之后,再补充说:“这个月因为有新校址的选定与接待学生授课,另外也有几十位新老师的加入。所以,额外给予部分精英老师奖励,也可以推动整体团队更加奋进。另外,” 说着,林弘毅又笑了起来:“李媛,现在业务很稳定。肖文那里做得也很好,” 不待他说完,电话那头的李媛就已经听得明白了:这是林弘毅在暗示她和肖文,应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毕竟,二人的年龄合适,志趣又很相投。至于最早的时候,肖文多有倚赖家人而懒惰的恶习,早已随着林弘毅的推动而不复存在。 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还是爱情的力量。 李媛虽然一直对肖文冷嘲热讽,但因为二人脾气对路,肖文不仅不会记恨,反而以此为激励而不断进步。 随着肖文工作、事业的不断提升,李媛对他的看法,基于原本存在的情感,对他的爱意也就不断增加。 肖文虽然多有笑闹,但毕竟不是傻子。李媛对他态度的逐渐转变,他自然是感受颇深。基于此,他对于李媛肯定也是更加痴恋。 这样的相互正向激励之下,二人的确已是难舍难分,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此时被林弘毅提及,李媛羞涩之余,再有生出一些无奈。这是因为,本来她已经对肖文很好,甚至说很热烈也不为过了。但肖文近来,却都是一头扎进工作的汪洋大海里,似乎对李媛再也顾及不上。 想到这里,李媛的心中既有一份淡淡的失落,也同时伴随着对肖文的更多认可。 沉默片刻,她对电话那边的林弘毅说:“谢谢林总关心。但是,肖文近来的确是忙于工作,说是,说,” 林弘毅听她说得断断续续,也就大致明白了:肖文是想把管好家财务软件,进行更好提升,以便能够以林弘毅满意的价格卖出去! 想到这里,林弘毅连忙对李媛说:“李媛,我都明白了。这样吧,你们去忙工作。等下,我给肖文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怎么样。或者,” 说着,林弘毅自己也笑了起来:“如果可以,我就给他放半个月的假。你们就可以操办婚事了!” 听到林弘毅直接说出,李媛心中感动,但又很羞赧。她连连道谢,再又说“还是工作要紧”之后,就赶紧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李媛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林弘毅暗笑不已:人生大事,这有什么扭捏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再想起自己与田馨的事,也感到一份无奈:那晚的冲动,二人几乎要实现接续前世的真正的夫妻生活,几乎要达成今生的最美好一刻。 但因为各自的略有犹豫,那一晚的美好,就只能暂且搁置,等待来日了。 林弘毅想着那晚的事,再记起前世与田馨不断地缠绵悱恻,心中更觉得有一份焦急生出。 旖旎的念头频生,他醒悟过来之后,连连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安定下来。 正要接续查看文案,他再次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条件苛刻 本来心绪就有些焦烦,此时的林弘毅听着电话铃声,也就暂时不予理会。 果然,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林弘毅暗自想着: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一般人是不会打进我办公室里来的。既然电话铃声时间不长,说明也没有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他再埋头查阅文案。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觉得很是不耐的林弘毅,不禁心生好奇之念。他索性就坐在办公椅中,看着电话座机的那个红色指示灯。 指示灯闪烁不停,过了一会儿就熄灭了。 林弘毅见状,似乎心里有些失落。想着或许是田馨打过来的,他立刻觉得心里着急起来。 连忙先把放在一边的手机拿过来查看,他仔细看着:见到里面既没有来电信息的记录,也没有新的短信发来。 略微放心,他想着再去翻看座机的来电显示记录。伸出手,他才触碰到电话听筒,就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地——电话铃声再次大作。 这次不再犹豫,林弘毅迅速拿起电话接听。还没开口,他就听到对方接连说着:“林总,好消息!” 听出来是肖文带着喜悦的,急促的说话声,林弘毅大致明白了:“嗯,肖文,不要着急,你慢慢说,说清楚一点。” 肖文先是开心地笑了一会,再又一字一句地说着:“林总,如你所愿,有客户出到了60倍的估值!” 林弘毅不禁长出口气,暗自想着:耐心,总会有好处的。 肖文没有听到回音,不禁疑惑起来。他也犹豫片刻后,才接着试探着询问:“林总,是价格还不合适吗?我们算过了,按照这个估值,我们初期投入了不到一千万,经营几年后,目前的年利润也大致是这样。” “这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拿到五六个亿的现金!”因为早有谋划,林弘毅不待他说完,立刻接过话来。 “是啊!”电话那头的肖文,很明显地带出既是为付出的感慨,又有为梦想即将实现的期盼。 “好!通知对方,我们明天下午会面。如果可行,当场就可以签约!”虽然对这个价格已经满意,但林弘毅肯定还是沉住气。 这是商业谈判的技巧——最起码不能让交易对手察觉,这个价格于林弘毅而言,是完全接受的。 早已在商海中磨炼出来,肖文当然懂得林弘毅欲擒故纵之计。 他连声答应着,就挂断了电话。 林弘毅等到听筒里传来忙音,才把电话放回座机上。 又一个心愿达成! 第二天下午,吴航得知这个消息后,早早地就和张师傅,把虎头奔开到了林弘毅的办公室楼下等候。 上车后,林弘毅不禁笑着对吴航说:“吴总,这车可以换了。” 此时的吴航,当然早已是身家暴涨。但对于没开几年的这辆虎头奔,他还是心中不舍。 “烤肉店转给了王文进,装修生意也只是持股而不再过问细节,”吴航一一说着,“虎头奔再要这么快就看不到,我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林弘毅笑了笑,也就不再劝说。 到了管好家的办公地点,几人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直接到达十二楼的办公区。 接手方已经提前到了,正在会议室等候。 肖文见林弘毅等人到场,连忙引领着进入到会议室。双方见面后,寒暄一番就开始了合同细节的逐个落实。 当然,在这个环节里,仍会持续进行购买及卖出的价格商讨。但毕竟已经预购了初步意向,双方对于最终价格的确认,并没有发生太大的争执。 几个小时过去了,双方在修改多次后的,最终的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 随后,在双方的握手笑谈中,此次会面结束。至于后期的买方团队进入,以及卖方团队的逐渐退出,合同中自然也是有明确规定。 比如,现有的核心团队成员,因为不愿意留下,而被合同中赋以明确要求——两年内,这些人员若仍继续从事财务类软件的研发工作,不得进行市场开拓与各种形式的销售。 对于这些,肖文等团队核心成员本来很有顾虑。如果留在这里,那就是与林弘毅彻底决裂。这是包括肖文在内的现有核心成员,绝不会认同的。 但如果在交接后离开,肖文等人本已是财务类软件研发的高手,却又被合同限制。长达两年的空档期,别说肖文等人要继续赚钱养家糊口,就是有钱不用急于重新投入工作、事业中去,在专业技术、技能方面,肯定也会落伍,而受到人才市场的抛弃。 如果是这样,那才是个人的人生悲剧。具备一项职业技能——不管是管理,还是如编程这种实际操作类的,可能需要长达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够得以完善、完备。但要将这项技能荒废,可能只需要几年,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做到了。 因此,待接手方满意地离去后,林弘毅送行他们出去,再返回办公区时,见到的不是更多的喜悦面孔,而是大家带着落寞的神情。 走近大家,林弘毅安慰着说:“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相聚一场,大家也从收入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金钱不能代表,不能说明一切!对于大家连续地付出,我对大家,只有无限感谢、感激!” 听到这话,有的员工连连点头,表示已经很满意——接手方出的这笔巨资,按照每位员工的持股比例,每个人都会获得十几万至上百万不等的现金报酬。 但如肖文这样核心团队的成员,还是显得情绪低落。 先让留下来的员工们继续工作,林弘毅再把核心团队成员召集到会议室座谈。 看着大家默不作声地进来,再又默不作声地坐下来发呆,林弘毅的心中,却只觉得如此沉闷,实在毫无必要。 环视一下在场的十几位员工,林弘毅动情地说着:“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和我在杭城时就一起打拼的。那时的我们,朝气蓬勃。现在,以及未来的我们,仍是勇往直前!” 听着他的话,肖文等人也是感慨不已。有的员工,更是悄悄地擦拭着眼泪。 沉默了一会儿,肖文长呼口气,抬头对林弘毅说:“林总,我们的确分到了巨额现金,也都为此感到满意。但我们之所以离开这家公司,是因为我们还是想跟着你继续干!可现在的合同条款苛刻,我们该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保持一样 听着肖文的话,林弘毅也是感慨不已。重生回来,他一边处理家庭的难事,一边解决学业遇到的困难。更还因为吴航的事,他颇下了一番功夫,甚至为此还闯入危险之地,被划破了手掌。 即便如此,林弘毅还是凭借着对今生幸福生活的向往,以及不可或缺的坚定信念,考入了心仪的大学。 在学校中,深切懂得时光与机会珍贵的他,在坚持勤奋学习的同时,再带动、推动相关同学开始创业,并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 想到这里,林弘毅带着对既往的感慨,再带着对未来的无限美好希望,对大家说:“在座的人,都应该还记得,我们十八九岁时,在杭城的一套小居室内,开始了人生真正的奋斗。” 肖文等人听到这话,怎么可能不记得年轻而勇敢的同学们,在怀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同时,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马过河那样,开始了人生的冒险。 好在在创业过程中,大家感受到的都是有惊无险。 这样的过程,即便再是年轻懵懂,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因为有林弘毅在他们身边,是他一直在殚精竭虑地引导着大家前进。 在创业的过程中,是林弘毅使得大家,在个人与团队获得丰富经验的同时,更还获得不菲的回报。 想到这里,肖文也是慨叹一声,看着林弘毅说:“当时,我借来照相机为大家拍照。那些照片的底片,被反复冲洗了多次,现在还贴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嗯。这些都记录下来,我们曾经齐心协力创业的美好。”林弘毅看了看他,再对大家说,“这些照片,以及存在我们心中的那些或者喜悦或者痛苦的记忆,就是我们人生之路的见证。” 说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仍沉浸在既往的奋斗路程中。 稍后,林弘毅再用热切的目光看向大家:“以后,我们还将携手并肩,勇闯天涯!” 听着他激昂的话语,大家立刻精神焕发。坐正了身子,大家不再是萎靡不堪的样子,而是从眼神中再现出斗士一般的勇敢神色。 见大家重新振奋,林弘毅也再信心百倍地说:“困难当然会有,困难本来就无时无刻地一直伴随着我们,就像胜利也随时伴随我们一样!” 肖文听着他的话,立刻做出反应:“林总,我们都会跟着你继续奋斗的。现在,我们这些忙于具体事务的人,的确不能对前景做出合理、合适的判断,还是你来规划吧。” 林弘毅对他点点头,再看向大家。沉默片刻,他认真地说:“我们重新整合团队,把精力重新聚焦于新业务上!” “什么业务?”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 看着大家急切的样子,林弘毅不禁笑了。稍后,他再对大家说:“财务软件的研发。” 听着他的话,在场的人先是惊愕,再又委顿下来。 肖文疑惑地问:“林总,合同刚刚签订,明确约定我们这些核心人员,两年内不能从事相关工作的推广活动。” “嗯,没错。”林弘毅先是点头认可,再继续说,“我们当然要尊重合作伙伴,当然要严守合同细节。但是,” 说着,他笑了笑,再接着说,“我们注册个软件游戏公司。” 肖文听了也是发笑:“我们最早也进行过相关业务的开发工作,但现在已经好久没有从事这个了。再说,如果推广这类电脑游戏,需要的人员及营销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我就直接说吧,”林弘毅缓和一下,再看着大家说,“合同的约定,我们不能打破。我们的专业特长,也不能荒废!在这两年的静止期内,请大家以研发财务相关游戏的方式,继续进行财务软件的深度开发!” 听着他的话,大家还是感到有些茫然。但肖文,已经率先反应过来。 他笑着说:“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在场的人在他的提示下,也就大致明白了:可以把相关游戏内容,进行尽可能的丰富化。这样做,当然对于玩这个游戏的人,不会产生太大的兴趣。但这又有什么,本来这就是顶着游戏外壳,内里是真正的财物专业的软件。 想明白之后,大家都是释然,不禁相视一笑,各自长呼口气。 稍后,肖文思索后,再次发问:“还是不对啊!林总,如果大家既是操作这个项目,却又不能获得玩家的认可,这也就是说,我们的工作,并不会受到市场的认可。如果是这样,” 说着,他带着深深的担心,看向林弘毅继续说:“现在在座的人的,这些人的薪酬体系应该如何核算呢?” 他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又是沉静下来。 会议室的墙上,那个电子时钟的秒针转动的声音,本来几乎是微弱不可闻听。但此时,它的“滴答”声,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时光宝贵,人生路上必须珍重。 肯定的。如果大家连续以两年的时间,操作一个无人买账的业务,业务资金以及个人报酬,从何而来? 再是齐心协力,但若是要大家把两年的青春时光,以及专精的业务能力,就此付诸流水。稍微一想也就知道,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的。 毕竟,虽然大家已经获得了不菲收益,但人生之路,是绝不敢稍有停滞的。 见肖文勇敢地把自己,以及团队的心中疑虑、疑惑说了出来,林弘毅先是点头给予认可,再用坚定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大家。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大家也把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大家以前的付出,对于我个人而言,随时抱着感恩、感谢的心情。大家以后的付出,我更加会认真对待。”林弘毅说到这里,不禁更加动情。 肖文见状,心里暗叹一声后,对他说:“林总,大家应该并不是只为纯粹的金钱问题,而是要考虑到人生每一阶段的路上,应该被给予认可的事。这样吧,我肖文就不要报酬了。” 听了肖文的话,林弘毅先是表示了感谢,再笑着看了看他,接着对大家说:“所有人的待遇,保持和目前状况一样。新公司,仍然推广员工持股计划。只不过,”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深刻的感悟 见林弘毅的话锋一转,本来听得认真的大家,又觉得心里紧张起来。 林弘毅见状,也故作无奈地状态后,再对大家说着:“这些股份,如果想要等到新公司上市后套现的话,可能要等四五年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大家立刻感受到了他如同往日一样的雄心:两年的空档期暂且不算,那就是说,只需要再有两三年的时间,就又可以收获一个大硕果! 公司能够上市,个人持股可以长期持有得到合理的红利,甚至可以依据个人意愿进行套现。就如这次卖出管好家软件一样,获得丰厚的现金回报。这是每一个团队成员,对自己艰辛付出后,都想要得到的,在金钱方面的认可。 多多益善。谁会跟钱有仇呢?尤其是在这个物价,包括房价已经明显快速上升的时候。 而且,社会上各工作单位,以及相关个人的薪酬,都是在悄悄地,或者是大幅度地上涨着。这样的环境中,的确也需要用个人获得薪酬的多寡,来表明个人在社会中,在工作单位的价值。 因此,当在场的人听明白了林弘毅的话,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以及接连的感谢声。 林弘毅微笑着看着大家,也连连鞠躬致谢。 大家虽然兴奋异常,但他心中,却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而明确知道:互联网行业的骤然遇冷,很快就将到来。而这个周期,大概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再次显示出互联网行业的蓬勃朝气。 在这个对于互联网行业堪称寒冬、严冬的时间段里,将会有无数财富灰飞烟灭,将会有无数相关精英,永远地离开这个他们曾经为之热爱,为之奋斗的行业,而转行去做了房地产销售员,去做了小超市业主,去做了服装销售及批发商…… 当然,对于个人而言,无论做什么,都是在继续为自己、为亲人、为社会,持续地奋斗——毕竟要糊口养家,这是人类难以避免的事情。至于大道理、大理想,只能退居其后。 但毕竟可惜的是,这些最早在互联网行业打拼的人,他们积累了丰富的行业经验,积累了极为难得地开发互联网市场的心得体会。 看着会场的大家,林弘毅却不能说的太多,只能报以无限期待,和诚恳地托付,让大家安心、尽快地,重新启动新的业务。 散会后,林弘毅再和新团队的领头人——肖文,做了细致的沟通。 肖文表示全部理解之后,更表态要带领新团队,再研发出功能类似,但是使用起来更加便利的软件。 林弘毅给予认可后,就指示他立刻找到新办公地址,把大家重新聚到一起。 肖文连声答应着,却见林弘毅自己笑了起来。正要问,他已经见到林弘毅带着笑意说了出来:“肖文,新的业务开始操作起来后,你和李媛,立刻举办结婚典礼!” 肖文听着林弘毅的话,先是开心不已,再又感慨地想着自己与李媛恋爱经历。 少年时的冲动,一直到兢兢业业地持续工作,肖文终于获得了心爱的人的认可,即将收获情感的甘美果实。 想到这里,肖文不禁站起身来,认真地给林弘毅鞠了个躬。 随后,他才开口说:“弘毅,现在想起来只有尴尬。但那时我在校园被李媛拒绝时,是真的痛苦万分。虽然人生难免如此,但我更因此要感谢你——没有让我痛苦很久,就让我重新焕发了真正的斗志。” 林弘毅笑着对他说:“是你自己激发了潜能。李媛很优秀,肖文,你也一样。” 安慰了肖文,并提前对他和李媛给予祝福后,林弘毅转回了办公室。 因为一直想着团队重新整合,以及新业务如何开展的事,一路上,林弘毅思索不断,心情有些低落。 但他一进到居于二十五楼的办公室,立刻就觉得秋日的阳光,最是温暖、惬意。 灿烂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硕大的办公室内,宽大的办公椅中,坐着美丽可爱、令林弘毅心动不已的田馨。 此时的她,披肩发垂在肩头。上身穿着的粉色薄毛衣外,披着一件海蓝色的短风衣。 她把两条穿着浅蓝色牛仔裤的修长的腿,搭在了办公桌上。 眼中尽是爱意,林弘毅反身锁好门,再走向她笑着说:“只有你有我办公室的钥匙。” “嗯,所以我才敢这样大胆。”田馨笑嘻嘻地回答着。 走近她,林弘毅在她头发上轻吻了一下,感觉到满是阳光的温馨。 再轻吻了脸颊,林弘毅就坐拉过一张转椅,坐在她的身边。 “收购业务成功了?”田馨笑看着他问。 “嗯。”提起这事,林弘毅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获得大笔现金应该得到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田馨见他神情有些低落,就把两腿从办公桌上放回地面。 盯看着林弘毅,她轻声说:“就如好朋友,长久相处后骤热分别,肯定会心里不好受的。” 听着她关心的劝慰,看着她年轻而可爱的脸庞,林弘毅暗呼口气,点了点头。 随后,他坐正身子,看着田馨说:“道理差不多,但是比喻不很恰当。生意就是生意,跟朋友的相处,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田馨也笑了:“那你干吗还这么忧愁呢?” 林弘毅沉思片刻,就缓缓地自顾说了下去。 都说互联网行业是大浪淘沙,这是一句屁话意味的真理。 不仅互联网行业如此,其它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个岗位,不都是一样的吗?! 因此,这些早期的互联网精英的离开,仍然是这个行业难以估量的损失。 当互联网行业,在未来得以复苏时,由于这些精英即便再想回到这个行业,也因为信息技术更新换代过快,而心怀畏惧。 可是令人无奈的是,新加入的人员更是一头雾水。因此,互联网行业也如同其它传统行业一样,必要经历接连不断地市场洗礼,才能够以螺旋状上升的方式,展现出它巨大的内在潜力和魅力。 听着林弘毅发出的感慨、感叹,目前的田馨虽然还在进学,还很年轻,但因为从小见到母亲章玉珍的不断奋斗,再加上和林弘毅相处的耳濡目染。 她对于在社会中的拼搏,也早就有了深刻的感悟。 不禁靠近林弘毅,她拦住他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祝福的话 凑近林弘毅的耳边,田馨轻声说:“弘毅,以后,只有更好的。” 温柔的声音就在耳畔,林弘毅听着她的话,不禁心动不已。 爱恋,具体如何缘起,至今仍未能从科学的角度,给予明确的解释。 能够解释的,就是诸如脸上红晕现出,心跳加速,大脑中多巴胺分泌旺盛……。 这些数据,在真实的恋人相对中,恐怕没有几人能够去认真计算,再进行比较的。 恋人们的相对,若是得到这些数据的辅助,那么就只能是那个成语,可以多少描述一下此时的情景——干柴烈火。 办公室的门反锁着,二人相拥着缠绵许久。 再是热烈,也终要忍耐——田馨,仍在进学中。对于二人再进一步的那种亲热,两人既是克制,又都对未来是否要怀孕生子,还是没有明确意见做出。 林弘毅安排肖文等人,找到新办公地址后,立刻注册了新的财务软件公司,进行新的品牌“好理财”软件的研发工作。 通州的房产销售,已经临近尾声。吴航大获现金回报丰收的同时,已经再找了一个地块,开始了前期的接洽、谈判工作。 入秋后,文东带领着团队核心成员,以及崔倩倩和吴航等重要投资方,前去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林弘毅和秦来德因为忙于各自事务,没有跟着前去。 二人坐在咖啡厅里,拿着《京城经济时报》,相互指着说笑。 整页副版上,都是文东公司的名称和LOGO,以及文东、崔倩倩、吴航等人,开心大笑的照片。 秦来德连声称赞林弘毅的眼光,而林弘毅只是连连称赞吴航:“小航哥真的今非昔比!够帅!” 两人说笑许久,秦来德不禁再问道:“弘毅,什么时候兑现合适?” 听到他要随时抛出,林弘毅想了一下摇摇头。 秦来德看着他似乎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再次追问。 “明年三月份!”林弘毅低声说道。 秦来德见他神色略有紧张,自己也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弘毅,你跟哥哥说,你预计大概是什么样的回报率?”秦来德也不觉压低声音问。 “二三十倍吧。”林弘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后,低声说。 秦来德听罢,顿时感到震惊。不久后,他又笑了起来:“弘毅,我不扶墙,真的只服你!” 沉默片刻,他又认真地问:“弘毅,你给哥哥说句老实话。我们非亲非故,可你为什么总把好机会给我?” 听着秦来德的话,林弘毅想都不用想地立刻回复:“因为秦大哥你当初帮过我。” 秦来德听了连连慨叹,随后接着说:“弘毅,我也跟你说过。那块地卖给你时,我已经差不多挣了翻倍的钱。而且,” 秦来德说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要是我知道能有那么大的暴利产生,肯定是不会卖给你的。” “嗯。秦大哥的确是实在人,你这样说,我只有感到更幸运。”林弘毅回应着他,“无论怎么说,我是因为那块地发的家。也正因为这样,我当然要对你真诚相待。而且,” 说着,林弘毅也笑了:“因为人的才智无限,钱,也是挣不完的。我们本来就已经是朋友,一起挣钱、分享利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秦来德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致意。 没几天,文东等人回到国内。林弘毅也就立刻接到了他的来电:“林总,真心感谢你!” 林弘毅笑着回应:“还是文总精明能干,我们做投资的,只是跟着你分享一些利润罢了。” 文东慨叹后,再对他说:“崔倩倩、吴航,都是你团队的人。我后来也就知道,他们能够找到我,并且对当时很可笑的我进行大笔的,持续的投资,都是你授意的。这样说来,” 文东的语气更加郑重:“林总,我文东对你只有感激不尽。” 林弘毅听着他的话,心里再暗想:文东的公司,现在虽然上市很火爆。但毕竟盈利能力较差,只是搭上了互联网大火的这趟车,才能得到这个好局面。 但是,明年随即到来的互联网的寒冬,以及因此产生的,市场负面的连锁反应,以文东的公司状况来看,肯定是撑不过去的。 因为,林弘毅记得前世时的情景——以前世的情况来看,文东因为没有人给予大笔的投资和指导,仍在拼凑着卖电脑、搞小网页呢。 今生,虽然有林弘毅等人的帮助,文东的公司暂时上了市,但毕竟根基较差。林弘毅之所以推动投资,不过是为了让文东得到一次宝贵的经验。另外,林弘毅等投资人,也的确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短时间就可挣来的巨额收益。 林弘毅正在想着,文东再笑着说,要和崔倩倩马上结婚! 赶紧连声道喜,林弘毅问清日期后,就挂了电话。 本来想立刻约见文东,让他明白他的公司所处市场的实际状况。但见文东说出喜事,林弘毅也就只好暂且忍耐下来。 半个月后,“华东大酒店”的中餐厅里,满脸笑容的文东和崔倩倩,正式举办了婚礼。 男女双方的父母,都亲自到场。眼见自己的儿女事业打拼得顺利,婚嫁的对方又很令人满意。作为父母,他们只有感动、开心。 林弘毅、秦来德、吴航、崔强等人,都到场给予他们真挚地祝福。 崔强看到妹妹得到美满姻缘,心中激动不已。看到哥哥的状况,崔倩倩当然更是百感交集。 趁着招呼来宾的间隙,崔倩倩走近崔强的身边。 崔强和妻子赵晓蔷连声祝福,崔倩倩也举着酒杯,对他说:“哥,我们是亲兄妹。原来的苦日子过去了,但是我们的兄妹情却更深厚。” 崔强听着妹妹的话,想着自己的曾经,心中感慨不已。眼圈有些发红,但崔强还是笑着接过妹妹手中的酒杯,喝尽了这杯喜酒。 其他的嘉宾,看到事业有成,更还恩爱无比的这对新婚夫妻,纷纷表示羡慕的同时,再各自说着几乎相同的祝福的话。 “祝白头偕老”、“恩爱百年”、“相伴一生”…… 听着这些祝福,文东当然开心。与崔倩倩一起在各桌巡回敬酒,他来到了林弘毅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敬你一杯 举起酒杯,文东笑容满面地对林弘毅说:“林总,感谢你亲自来到我的婚礼现场!” 婚礼大厅内人声喧笑不断,林弘毅看着脸上画了新郎妆容,笑得嘴巴都咧到最大的文东,也是开心不已。 与他碰杯后,林弘毅对文东和站在他身边的崔倩倩祝福连胜:“文东,倩倩,祝你们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崔倩倩笑靥如花,文东听了更是开心不已。他拉着林弘毅的手,动情地说:“弘毅,是你带给我不一样的人生!相对于获得事业的成功,我更感谢你把倩倩带到我身边。” 林弘毅回应着说:“是你自己优秀。” 文东暗叹一声后,继续说:“林总不要谦虚了。现在想起来我开始创业时的情景,自己都觉得难堪。” 林弘毅笑着劝慰他:“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只说高兴的事!文总头脑精明,倩倩美丽聪慧,你们的人生,一定会幸福圆满。” 文东和崔倩倩再道谢后,就转去向其他嘉宾敬酒。 林弘毅刚刚要坐回座位,又见文东几步走回。凑近林弘毅身边,他低声说:“林总,的确还有些事情请教,过几天我约你面谈。” “好,好。”林弘毅说着,再劝他赶紧去招呼其他来宾。 几天后,文东果然主动邀约了林弘毅。 两人坐在国贸饭店咖啡厅里的沙发座椅中,听着柔顺的乐曲,看着窗外立交桥上的滚滚车流,一时都没有说话。 许久,林弘毅笑着说:“文总把总部搬进了这里,一看就知道是公司有实力。” 国贸饭店周边,已经形成了京城着名的CBD区域。既然是逐渐成熟,甚至是有意打造出来的高端企业聚集地。这里的写字楼办公间的租赁价格,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 许多企业,尤其是创业阶段的公司的老板们,对员工慷慨陈词时,都以要几年内进驻国贸写字楼办公,为企业发展顺利、公司挣到大钱的目标。 现在,文东不仅将公司总部搬进了国贸写字楼,更还扩大了租赁面积。 如此豪阔气派,当然就使得与他的“倩文”公司打交道的业务客户,以及各类型朋友,都知道文东及其公司,已经获得了创业的成功,并在享受这个成功的同时,继续着大步向钱看的征程。 文东面对林弘毅的夸赞,心里肯定乐开了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自然更是与窗外的萧瑟深秋景象不同——也是春风满面。 正要说话,他再见到崔倩倩也匆匆赶来。 连忙起身将娇妻请入座位内,文东再为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后,就转头看向林弘毅。 沉默片刻,文东还是以连声道谢作为开场白。 林弘毅淡淡地笑了笑,就示意他有话直说。 犹豫片刻,文东看了看崔倩倩,就下定决心一般,看着林弘毅说:“弘毅,现在倩文公司上市了,股价也超出我的预料。这样的结果,我无比感谢各位投资者。” 倩文公司上市之初,是以18倍市盈率登陆纳斯达克的。上市当天,股价曾经从每股5.8美刀,迅速滑向了3.9。 看着迅速跳水的股价,刚刚鸣锣的文东,立刻脸色惨白。因为股价过低,甚至当天就破发了上市的开盘价,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影响是多方面的。 首先,肯定是资本市场的形象很难看; 其次,股价低迷,就不能吸引更多投资者。这样的话,很容易造成想要卖出一部分股份,进行再融资的文东及其公司的资金流困难; 最后,文东将会更加难堪地面对众多的前期投资方。因为,公司上市后,面临更多人的检验——以买入股票的方式,这才是真正的烈火炼真金的阶段!如果股价低迷,就几乎可以说明,前期的投资方,都是看走眼了。 还好,这样令文东感到惊恐不安,甚至是感到惊悚的低价,在反复盘桓以后,还是缓慢向上攀升了! 在无限纠结之中,文东看到当天的收盘价稳稳地停在了6.7美刀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股价上蹿下跳不断:有时收在5.9,有时涨到7.2。但总还好,股价一直没有跌破上市当天的价格。 过了一段时间回头再去观察时,文东等人感到很满意:股价是在震荡中上行! 此时,见林弘毅不语,文东再开心地“汇报”说:“最近的股价,已经突破了十元大关,向十五元进发着。” 林弘毅回过神来,随口对文东祝贺着。 见他有些心不在焉,文东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林总,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尽管说,干嘛这样客气?”林弘毅见文东的神色过于严肃,不禁笑了起来。 “暂时不要大量卖出股票!”文东紧盯着林弘毅的眼睛,带着恳切的语气说。 坐在他身边的崔倩倩,连忙略微触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说:“倩文公司没有股票买卖的限制期,投资者随意愿买卖股票,都是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说这个?” 文东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崔倩倩的手,再看向林弘毅:“弘毅,你知道我创业这家公司不容易。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回报期,但我观察股价变动如此之大,是因为有不少投资客,在大量卖出。” 说着,他暗叹口气,喝了一口咖啡借以平和心情后,再继续说:“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甚至再有如林总、秦总这样的大投资客卖出的话,倩文的股价必定不能维持上涨,甚至会迅速回落。” 看着语气尽量平和,但是神色已经显得很是不安的文东,林弘毅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就是说,文东为了获得投资者的后续投资,想要尽量维持股价。 想到这里,林弘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淡然地对文东说:“股价的波动很正常。如果大资金的投资客想要持续买入的话,也会有这样的现象。我也实话说,我和秦来德,也在用这样的方式,再补充一些股份。” 听到林弘毅的话,文东立刻转忧为喜。 带着激动的心情来回看了看,见手边并无美酒祝贺,他只好端起咖啡杯作为酒杯:“弘毅,我敬你一杯!”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金钱与梦想 崔倩倩见状,也是放下心来,参与进来这个以咖啡代酒的小小的庆祝活动中。 文东的心情大好,说话的内容也就更加活跃。他不断地向林弘毅介绍着公司的现有业务,描绘着这样的业务,未来肯定可以以网页广告,赚得巨额财富。 林弘毅安静地听着他的描述,比如有网友搜索“甲沟炎”,立刻就被转链接到“名医解决小问题”的网页; 有网友搜索“糖尿病服药剂量”,迅速转入到“包治百病”的网页; 有网友搜索“不孕不育”,立刻转入到“包生龙凤胎”的网页; 凡此种种。 都知道成功可以带给人无限的自信,现在的文东,就比前世的林弘毅所知道的,要头脑精明、视野开阔得多。 听着文东的介绍,林弘毅不禁暗自慨叹:这是有一个娘搜索。 终于,说得口干舌燥的文东,暂时停了下来。 崔倩倩在一旁耐心地听着,此时也笑了起来:“文东,你稍微歇会儿吧。” “不行!”文东说着,对娇妻笑了笑,再看向林弘毅,“来了灵感,必须要说出来。否则,灵感稍纵即逝,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对吧,林总?” 林弘毅笑着认可后,稍微想了一下,对他说:“文总,你说了好久,我也说几句可以吗?” “你刚才说不要客气,现在又跟我这么客气。”文东笑着说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再把杯子放回原处。 林弘毅略作沉思,就把话题转向文东公司的实际运营状况。 接连回答了林弘毅的几个尖锐问题,比如市场占有率,财务运营状况等,文东已觉得身上微微发汗。 崔倩倩见林弘毅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感到很奇怪。 文东那边已经抵挡不住,只得无奈地说:“林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目前的倩文公司还很稚嫩,是吧?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也知道资本市场很追捧、很认可的。” 点点头,林弘毅随后说:“互联网的泡沫,因为各种新概念,不停地冲击着人们的大脑。这样连续冲击之下,必然使人的情绪近乎疯狂。但是,泡沫吹得再大,终究会有破裂的那天。” 听着林弘毅的话,文东的脸色先是很尴尬,再又现出不高兴的神态。 “忠言逆耳。”崔倩倩低声提示着说,“你耐心听林总把话说完。” 听了娇妻的劝告,文东连连暗自呼气,尽可能把心情平复下来。 看着情绪复杂的文东,林弘毅并不太理会他的情绪变化,仍是自顾说了下去:“沙土上不能建造高楼。文东,想听实话吗?” 文东见林弘毅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眼神很是凌厉。 再看看身边的娇妻,文东似乎产生一种幻觉:娇妻远去,公司消失。 这样的头脑幻象,令他顿时躁烦不已。 看了看林弘毅,文东想要找借口道别。 “你先安静地坐着,听我把话说完。”林弘毅镇静地说着。 文东还是想站起身来,被身旁的崔倩倩按了下来:“没有弘毅,别说你的公司不可能走到今天。就是我,也不可能以投资者的身份,与你结识。” 见娇妻这样说,文东回过神来:是啊,这个公司,连带娇妻,都是在林弘毅地有意安排、引导下,“送”给自己的。此时,林弘毅说几句真心话,自己却不能听吗? 想到这里,冷静下来的文东,连忙向林弘毅连声道歉。 林弘毅并不以为然,笑了笑就继续说了下去。 互联网与其他行业初期一样,有骤然而起的风光无限,也有在消费者的茫然失措,以及投资过度的行为中,遭受接连的重创。 文东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当然不只是靠运气。学识、见闻颇多的他,听着林弘毅的肺腑之言,也是点头承认。 稍后,文东真诚地问:“林总,那么以你的看法,互联网的泡沫,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破裂呢?” 林弘毅对他点点头,称赞他能够这样平和地询问这个惨烈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肯定是不愿意回答的。 因为这样说得多了,很可能会被别人质疑。被说成“小诸葛”、“半仙儿”还是好的,如果过分的话,蜂拥而至想要求问未来某一阶段事情的人们,一定会让林弘毅无法安生度日的。 但现在的情况毕竟不同。文东是艰辛创业的好青年,又还娶了誓言一辈子做“亲姐弟”的崔倩倩。 这样的关系,使得林弘毅略有纠结之下,还是要坦诚告诉文东,起码要告诉他一部分实情的。 “很快。”林弘毅淡淡地说,“如果一定要说出时间,我觉得,很可能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之内。” 听到林弘毅的话,文东先是大笑不已。但见林弘毅,包括身边的娇妻崔倩倩的神情都很安定,文东也就再也笑不出来,转为极度沮丧。 哀叹连声后,文东低头闷坐许久,再鼓足勇气看向林弘毅:“林总,这就是说,我的这次创业,还是失败了?” 见林弘毅对自己点点头,文东也是连连摇头。 看着神情落寞的文东,林弘毅却又笑了起来。 文东当然是不明所以,崔倩倩也觉得很诧异:既然预测倩文公司不能成功,怎么还要这样开心? 不要他们发生误会,林弘毅立即凑近文东,低声说:“互联网泡沫的破裂,已经显露了出来。有的公司数个小时之内,就能吸引到数以千万计的投资。这就是疯狂过度的表现!” 只好承认这个现实,文东把期待建议的眼神,看向他。 “股价还会升高,甚至会迅速升高。至于怎么做,”林弘毅说完,就靠回椅背,“文总精明,倩倩更是商业经验老到。你们懂得应该怎么做的,对吗?” 文东和崔倩倩相互对视一眼,带着既无奈又期待的神情,相互安慰着。 握着崔倩倩的手,文东感慨地说:“倩倩,虽然可能会继续失败,但我毕竟拥有你。我心里,只觉得委屈你了。” 崔倩倩轻轻地拍拍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回应说:“我们只要永远在一起就好。再说,” 她又看了看林弘毅,再笑着对文东说:“也不要这么泄气啊。我们毕竟可以获得巨额投资回报!” 娇妻说的当然是对的,但金钱再多,的确也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梦想。 沉思许久的文东再看向林弘毅:“这就是说,我不能再参与互联网行业的经营了吗?”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压缩为主 此时,文东的神情很是沮丧,一旁的崔倩倩的脸上,也满是焦虑之色。 她用安慰的眼神看了看文东,就再转向林弘毅:“林总,互联网行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吧?文东,”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文东的手臂。以示对丈夫的安慰后,她再对林弘毅接着说:“文东原本也是学计算机专业出身,现在又已有了初步成功。他的心里,是不可能放下这个行业的了。” 对于崔倩倩的焦虑,对于文东心中的并不很清晰的梦想,林弘毅肯定是能够理解,并且心知肚明的。 毕竟,林弘毅有前世的许多经历与见闻。重生回来的他,只有对这个世界,以及它发生的大事,更加清晰。 故作沉思一会儿,他示意崔倩倩不必干着急之后,再对文东说:“深度挖掘互联网行业的潜力,不要总想着‘高屋建瓴’。” 文东听了他的话,想了一会儿,又苦笑着说:“林总,你的意思网页的开发工作不好吗?” 林弘毅遥想着未来将会发生的互联网事件,比如以网页开发为主的以世界范围内的兼并。 新苗迅速崛起,巨头莫名其妙地倒下。而以广告链接为主要业务的公司,的确都可以混得顺风顺水,大发横财。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文东。 面前的这个豪情满怀的年轻人,对于互联网行业,的确具有常人不具备的敏感度。 原本不过是倒卖电脑软硬件的小生意,但文东一旦接到了来自崔倩倩和吴航的先期投资,仿佛立刻就开了窍一般,迅速地走入了成功的道路。 他找到的网页开发项目,当然是对的。未来,这个领域里,更还可以产生首富这样的行业寡头。 但是,林弘毅知道前世了解的文东的情况——做CtC,才是他最喜欢的事。 人的一生,若是能够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喜爱的事业当中去,那将是一件多么惬意、美好的事! 见林弘毅只是沉默,并不作答,文东不禁感到失望的同时,心里更是焦急。 “弘毅,以你来看,我应该离开互联网行业吗?”文东试探着问。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心,似乎在滴血。 “不,”林弘毅终于给出自己的见解,“恰恰相反。” 文东和崔倩倩见他这样说,心里立刻安定下来。两人不禁同时暗呼口气,再带着稍微轻松下来的心情,相互看了一眼。 林弘毅继续说着:“尽可能与更多的消费者,甚至对互联网不了解,不感兴趣的人。” 听了他的话,文东再次觉得茫然。稍后,他不禁笑了起来:“如果像你这样说,怎么可能把他们黏合在网页上呢?” “文总再忙,也会去商超购买商品吧?”林弘毅淡定地说着,“哪怕不爱逛商场的人,也会因为商场接连不断的大型促销,进去逛一逛,看一看。虽然未必真正购买,但这也是商场吸引到潜在顾客的真实情况。” 文东皱着眉头,紧张地思索着。崔倩倩那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但是,她仍是带着惊讶的神色,对林弘毅说:“林总,你的意思是,” 文东立刻接过话来:“把商场开到网上去?” 林弘毅笑了起来,以询问的口气对他说:“可以吗?” 文东再沉思片刻,接着抬起头来说:“可以。既然林总说互联网行业可能遇到寒冬,我现在就逐步集中资金——另外组建一个公司!” 听他说着,崔倩倩笑问:“做什么?” “零售!让更多普通老百姓,体验到互联网的便利!”文东斩钉截铁地说完,再看向林弘毅,“可是,这需要深度的消费者教育工作。或许这个期限还比较长,涉及到的资金量肯定也是巨大。” 林弘毅点头称是后,再笑着说:“那是天量资金,我当然可以把投资的红利继续投入进去,但是,文总还要再找到一些有实力的投资者。” “嗯嗯,我明白。”文东说着,不禁长呼口气。稍后,他似乎眼前已经幻化出自己构想的,在虚拟的空间里,顾客熙熙攘攘来购物的情况。 “很美妙,对吗?”林弘毅问着。 “嗯,为这个梦想,”文东说着,看看他,再看向崔倩倩,“我们一起继续奋斗!” 文东的事商议已定,崔倩倩看着丈夫神态安定,自己也是开心。 随后,她看着林弘毅说:“林总,今天之所以我也前来,不仅是文东的事,也有咱们的登峰时代的问题。” 林弘毅心中暗赞:崔倩倩果然具有精明的商业头脑! 但并不能够确认两人的想法是否一致,林弘毅只是微笑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得到鼓励,崔倩倩就下定决心说了下去。 作为和登峰时代一起成长起来的崔倩倩,对于这个连锁店铺,肯定是充满感情。 也正因此,她对于登峰时代所经历的,以及现在面临的,甚至未来的可能否会遭遇到的,都有明确,或者是带着灵感一般的预想。 长期的数据关注之下,崔倩倩发现,传呼机行业,已经显露出疲态,甚至有了日薄西山的感觉。 手机的销售量,正在迅猛地跟了上来。 先开始是国外手机的天下,现在许多国内品牌,也加入了手机从高端客户,向中低端,甚至广泛大众过渡的进程。 首先发生变化的,就是手机的价格。 因为市场逐步放开,和其它行业一样,手机市场也开始了连续地竞争。 当然,以国内来看,竞争主要,最起码也是首先以商品价格相互血拼向下调整为主。 从开始二三万一台的大哥大,到现在两千元左右,就可以选择到一部功能齐全的手机。 这对于手机的推广使用,起到了首要的作用。 登峰时代的手机销售份额,也逐渐从是传呼机销售额的附属,转为引领企业销售额、利润额。 既然这样,传呼机的业务,应该怎么进行下去才好呢? 说到这里,崔倩倩带着为难的神情说:“虽然说‘麻雀再小也是肉’,但传呼机在店内占据的销售面积、销售人员,和销售手机来比的话,实在是跟不上的。” “嗯,既然如此,”林弘毅笑看着她问,“崔总的意见呢?” “把传呼机的商业链条重新整合!以压缩为主!”崔倩倩坚定地说着。 章节目录 无关章 ,不要订阅。 本来以为这样说,已经很是大胆了,但崔倩倩却见林弘毅连连摇头。 本来以为这样说,已经很是大胆了,但崔倩倩却见林弘毅连连摇头。 “不是压缩,是尽可能块地,把传呼机的销售移出登峰时代!”林弘毅笑着说完,再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各品牌的手机上去!” 崔倩倩听了,不禁心里觉得一紧:虽然自己也有这样模糊的预想,但若是把自己初入之长就与之相伴,登峰时代也是靠着传呼机发家的这个业务根除掉。即便是利润下降而不必再留着,若说是毫无留恋之情,那是不可能的。 暗自沉默着,崔倩倩的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个行业,这个产品,包括在登峰时代所经历的件件往事,都使得她怅然不已。 林弘毅见状,不禁轻声安稳:“崔姐,我们在店里创业时,就说今生要以亲姐弟相称。但是,我们并肩奋斗的是是事业,要有充分的理智。” “嗯。”崔倩倩暗呼口气,抬头看向他。身边的文东见到妻子伤心,也是连连低声安慰。 看着崔倩倩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中却已经隐现着泪光,林弘毅也是感慨不已。 但做生意如同在战场,只讲感情是不行的。毕竟,首先要为社会创造财富,然后就是要对众多员工的生计着想。 他们不仅需要合理的薪酬,更还需要能够伴随物价上涨,甚至超过通货膨胀的薪酬涨幅。这是员工们合理,又是企业主们必须要认真考虑、对待,并且为之努力实现的。 况且,即便不用看这些真实的市场变化,不用看连贯的数据对比,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自然也是知道的:传呼机,马上就面临着低价竞销,甚至还会发生“零服务费”的奇闻。 许多目前还在勉强支撑的大型寻呼台,都将很快地消亡于残酷的市场竞争当中。 这个竞争,不是来自同行同业,而是来自相邻的行业——手机的热销。 想到这里,林弘毅认真地说:“去除传呼机业务,不仅是企业发展的需要,也是企业利润留存的需要,更是员工们的福利所系!崔姐,就这样定了——尽快移除传呼机业务。” 崔倩倩不再犹豫,连连点头答应。 三人叙谈已毕,各自忙着各自的业务。 推动、带领吴航、崔倩倩等人开展各项业务的同时,林弘毅对于和田馨的交往,也是情浓意深。 两人在冬日来临的时候,开车前往滑雪场游戏。 通过索道上到山顶,看着身下白茫茫一片的的景色,田馨踩着滑雪板,心里暗生恐惧。 “慢一点,脚尖略微向内。”林弘毅搀扶着她,口中不停地提示着。 接连摔了几跤,田馨坐在雪地上,看着林弘毅大笑起来。 本来以为这样说,已经很是大胆了,但崔倩倩却见林弘毅连连摇头。 “不是压缩,是尽可能块地,把传呼机的销售移出登峰时代!”林弘毅笑着说完,再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各品牌的手机上去!” 崔倩倩听了,不禁心里觉得一紧:虽然自己也有这样模糊的预想,但若是把自己初入之长就与之相伴,登峰时代也是靠着传呼机发家的这个业务根除掉。即便是利润下降而不必再留着,若说是毫无留恋之情,那是不可能的。 暗自沉默着,崔倩倩的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个行业,这个产品,包括在登峰时代所经历的件件往事,都使得她怅然不已。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大结局兼完本感言 本来以为这样说,已经很是大胆了,但崔倩倩却见林弘毅连连摇头。 “不是压缩,是尽可能块地,把传呼机的销售移出登峰时代!”林弘毅笑着说完,再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各品牌的手机上去!” 崔倩倩听了,不禁心里觉得一紧:虽然自己也有这样模糊的预想,但若是把自己初入之长就与之相伴,登峰时代也是靠着传呼机发家的这个业务根除掉。即便是利润下降而不必再留着,若说是毫无留恋之情,那是不可能的。 暗自沉默着,崔倩倩的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这个行业,这个产品,包括在登峰时代所经历的件件往事,都使得她怅然不已。 林弘毅见状,不禁轻声安稳:“崔姐,我们在店里创业时,就说今生要以亲姐弟相称。但是,我们并肩奋斗的是是事业,要有充分的理智。” “嗯。”崔倩倩暗呼口气,抬头看向他。身边的文东见到妻子伤心,也是连连低声安慰。 看着崔倩倩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中却已经隐现着泪光,林弘毅也是感慨不已。 但做生意如同在战场,只讲感情是不行的。毕竟,首先要为社会创造财富,然后就是要对众多员工的生计着想。 他们不仅需要合理的薪酬,更还需要能够伴随物价上涨,甚至超过通货膨胀的薪酬涨幅。这是员工们合理,又是企业主们必须要认真考虑、对待,并且为之努力实现的。 况且,即便不用看这些真实的市场变化,不用看连贯的数据对比,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自然也是知道的:传呼机,马上就面临着低价竞销,甚至还会发生“零服务费”的奇闻。 许多目前还在勉强支撑的大型寻呼台,都将很快地消亡于残酷的市场竞争当中。 这个竞争,不是来自同行同业,而是来自相邻的行业——手机的热销。 想到这里,林弘毅认真地说:“去除传呼机业务,不仅是企业发展的需要,也是企业利润留存的需要,更是员工们的福利所系!崔姐,就这样定了——尽快移除传呼机业务。” 崔倩倩不再犹豫,连连点头答应。 三人叙谈已毕,各自忙着各自的业务。 推动、带领吴航、崔倩倩等人开展各项业务的同时,林弘毅对于和田馨的交往,也是情浓意深。 两人在冬日来临的时候,开车前往滑雪场游戏。 通过索道上到山顶,看着身下白茫茫一片的的景色,田馨踩着滑雪板,心里暗生恐惧。 “慢一点,脚尖略微向内。”林弘毅搀扶着她,口中不停地提示着。 接连摔了几跤,田馨坐在雪地上,看着林弘毅大笑起来。 坐在她的身边,林弘毅看着她冻红的鼻尖,笑着问:“笑得这么开心,我猜猜是为什么?” “嗯,你猜猜。”田馨饶有兴味地说。 “应该是,”林弘毅思索一下,就笑着说,“你想起来当初学滑冰的事了。” “嗯,真聪明!”田馨举着戴着滑雪手套的手,比他比划了一个竖大拇指称赞的动作。 “还有吗?”随后,她又接着问。 见她脸上现出红晕,林弘毅再凑近她,低声说:“那次滑冰,你学得还是很快的。但是,你却来了人生,” 不待他说完,田馨早已记起那次来例假的尴尬。 此时,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嘴里轻“呸”了一声,她就站起身来。 两人说笑着,继续缓慢地向山下划去。 到达山脚下,田馨回望山顶,心里又生出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像并不难。” 见她兴致盎然,林弘毅就再和她一起重新上山。路途中,他看着心爱的女孩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还可以去瑞士滑雪。” “嗯,当然好。”田馨笑着说完,脸上又是发红,“就我们两个人吗?” 林弘毅看看她,再看向山顶,嘴里淡定地说着:“嗯,就我们两个人。我们要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人间景致。” 说着,他再看向田馨:“因为有你,一切都会是最美好的。” 两人的情感持续炽烈,作为双方的家人,自然都是带着期待与祝福。 至于说两家人,尤其是田家人不再抱有疑虑,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林弘毅品性温和、正直、善良,做事沉稳又执着。 这样的性格之下,他更还获得,甚至是接连获得事业与人生的成功。 事业自然是登峰时代连锁店,以及房地产、投资等方面的经营大获丰收; 人生,就是他接连帮助了不同的人,走入了正轨。比如吴航、崔强、陈宁、文东等人。 这样的人,田家若是再有犹豫,恐怕就只能看着他成为别人家的女婿了——当然,这肯定是不会发生的现象,更不必说结果了。 林弘毅重生后,当即下定决心,是要重新追妻——找到,并追求田馨。 既然如此,无论是林家人,还是田家人,也无论两家人对林弘毅和田馨二人抱着什么样的看法,都不能阻挡住人生经验丰富的林弘毅,坚定决心追求田馨的意愿和信心。 春节期间,两家人先是在林家的小院里聚会,再又去田三元新分的单位房中笑谈。 传统的“破五”,两家人再聚在揽秀嘉园,属于林、田、吴家的顶层住处,开心地说笑、畅饮。 晚餐后,两家人凑在一起打麻将。林弘毅和田馨二人,自去走到窗边,并肩站立着观看夜景。 看了许久,两人的眼神从窗外收回,停留在窗玻璃上。两人的影子照在窗上,显得隐约模糊。 似乎质疑这对身影不够真实,二人不禁越凑越近,终于依偎在一起。 田馨动情之下,轻声说:“弘毅,我都等不及了。” 听到心爱女孩的这句话,林弘毅更加搂紧了她的肩膀。 轻吻着她的秀发,他低声说着:“还有一年多,你毕业后,我们就去旅行。” 田馨伸出双臂,环抱住林弘毅的腰。她只想这样甜蜜的依偎在他的怀里,直到永远。 “地久天长。”田馨说着,不禁抬头看向他,“真的可以吗?” ——大结局—— 呵气如兰,眼神如水。心爱女孩在怀,林弘毅动心不已。在她的脸上轻吻一下,他认真地说:“当然可以。两情若是久长,甘愿生生世世在一起。” 但出于对美好未来的仔细描绘,情深意笃的两人,还是决定耐心等待田馨大学毕业的那天。 2000年的春节过后,林弘毅等人已经逐渐将手中持有的,文东的那家网页公司的股份清空了。 获利丰厚,简直是巨大。 几个主要股东,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就赚了二三十倍的收益——以美元计算。 本着闷声发大财的初衷,股东们都没有向外界宣扬此事。 随后的几个月,全球股市迎来急剧地震荡,紧接着就是快速地下滑。 金融市场因此而大幅波动,更涉及到了其它的产业。 躲过一劫的文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走势图,惊愕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林弘毅劝说,他恐怕已经回老家了。倒也未必,还有崔倩倩呢。但无论如何,他很有可能不会,也不敢再进入互联网行业了。 现在却是不同,他与林弘毅的软件团队一样,开始了在冰层下面的活动。 招兵买马,重新打鼓另开张。 选择哪个作为突破口呢? 电子商务C2C。 文东这边暗中忙碌,林弘毅等人也不可能干等着市场复苏。 投资传奇人物沃伦·巴菲特说过: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 奉行此道的林弘毅,开始指挥和建议吴航、秦来德等人寻找合适地块,在价格低谷时期大量买入。 他自己的那个由肖文率领的软件开发团队,也于2001年中旬,拿出了最优产品。 教育机构呢?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学生们为了获得名校资格,为了赢在起跑线上,在家长们的推动下,纷纷报名来到萌芽文英的几个教育机构。 陈和平与吴琳,作为萌芽文英教育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在经历了爱情长跑后,也喜结连理。 韩莉的考研及留学英语项目,也开展得如火如荼。 林家、吴家、田家,相处得彼此和睦欢洽。 在林家做客时,章玉珍低声笑问林弘毅:“弘毅,这玉石假山一直就摆在这里吗?” 林弘毅笑了笑,坦然地回答:“和馨馨结婚前,我就把这些玉石全部捐给国家。” 既然这样说,章玉珍就再好好看看这些玉石。 崔倩倩和文东夫妇打来电话,报喜:崔倩倩已经怀孕。 林弘毅立刻决定,把传呼机生意,连带那些店铺,全部转让出去! 崔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急忙赶来与林弘毅洽谈收购。 林弘毅笑着让他不要接手,甚至也劝他把店铺转手。 转手出去做什么?总不能年轻轻地就真的养老享福吧? 有什么不可以呢? 听了林弘毅的话,崔强只是大笑。 最终,这些店铺连带小楼,都以高价转手了出去。崔强也说:“现在传呼机生意不好做了,但是手机生意跟了上来。” 除此之外,他也在林弘毅的指导下,做一些股票投资。 诸事顺利。 玉石,由林弘毅与家人们一起,捐给了国家相关部门。对于来自有关单位的感谢甚至酬谢,林弘毅淡然地微笑着拒绝了。 问其原因,他仍是笑而不答。见他讷口,有关部门也就安然接受了他的这份善意。 林弘毅于2001年的七月份,迎来了大宝贝田馨的大学毕业。 毕业典礼过后,田馨依偎在林弘毅的怀里,说着今后的打算。 考研、考博士,或者留学。 先都不说这些。 我们今后怎么办? 说起来,田馨的年龄不过是21岁,而林弘毅虽然比她大了许多,也才28岁。 但是不行啊。 林弘毅是重生回来的,追妻已经十几年,实在等不及了。 可是,二人前世丁克的决定,今生还是为此犹豫。这可怎么办呢? 林弘毅还在费尽踌躇,不想娇妻为此受苦。田馨却不以为然地说:“顺其自然!”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林弘毅当即求婚,田馨带着甜蜜的笑容答应。 这是顺其自然的好事。 2001年十月份,林弘毅与田馨在京郊的一处庄园里,举办了形式简洁而气氛隆重的婚礼。 豪车排满了庄园内外,从奥迪奔驰宝马这ABB,一直到保时捷法拉利,像是豪车展会一般。 白云蓝天之下,二人当众发出了婚礼誓言:彼此相亲相爱,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恩爱一生。 夜深人散之时,二人相拥在一起。说着天下最为甜美的情话。 忽然,田馨发问:“对啊,还说要旅游呢!” 林弘毅笑着从身边取来一张世界地图,二人趴在床上仔细观看。 是在加勒比海买个小岛做“海盗”呢?还是在太平洋里买个小岛做“渔夫”? 小舟从此逝,沧海度余生。 好美。 都好。 田馨表示一切都很满意。 林弘毅微笑着看着娇妻,心中暗想:生生世世,繁花无数的人间,我只要你这一朵。 ——全书完—— 对于这部长篇作品,作者是用心写作了的。 写了就很开心,写得还算尽兴。 至于成绩什么的,只有表示…………还是开心。 无论怎样,生活都得继续。 只要懂得明天还有朝阳升起,就知道作者与读者朋友们一样,仍将继续充满信心地走在阳光下,仍将奋斗不止。 感恩阅读此书的书友们,作者在此拜谢再三。 作品毕竟是艺术化的,就像素描的人物再美,也不能与其温存;就像油画的苹果再好看,也不能咬一大口,吃进肚里;就像山水画中的风光,你只能远观而不能钻进云里雾里去。 莫要期待重来,珍惜眼前一切! 合掌致礼阅读、投票、订阅、打赏的各位书友们,万分感谢,并悄悄地大声说喜欢你们,爱你们。 特别道谢盟主蚁声! 祝福自己与书友们!好人一生幸福平安! 新作很快问世,仍恳请书友们心胸宽广地接受作者。 先作道谢了! 2021年9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