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寇主》 章节目录 第1章 纪明 云州,芮城。 雪落的很突然,惊着了高枝上的黑鸦,血红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振翅飞过大地,俯冲直下。 飞过厚重的城墙,鳞次栉比的酒楼和灰白色的房屋,稳稳的落在飞檐翘角上。 下面有一队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拐进了巷子。 抬轿的轿夫在寒冬腊月只单单穿了薄薄一层的红色劲装,个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 风吹起轿帘的一角,暗红色的轿棚里面竟是空无一人。 当头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胸前别着一朵红纱。 “明弟,要不然你还是坐回轿子里,身子骨不好就不要逞强。不过是娶个亲而已,别为了面子,染上风寒,在怠慢了新娘子。” 纪明头脑昏沉,他原是一名中东暑假工,可惜最后遭到背叛,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二舅拿着一把AK扫射自己的丑恶嘴脸。 原以为自己的故事已经结束,却不料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就不劳烦姚大哥操心了。不过今日是小弟娶妻,怎么感觉大哥比我穿的还隆重?大哥骑马与我并列,倒是让人误会,以为你才是新郎官呢。” 纪明声音低沉,凶戾的目光逼的姚泰一愣。 “贤弟说的是,那大哥就不叨扰了。”姚泰扯了扯嘴角,牵着缰绳,退到了队伍后边。 纪明望着姚泰的背影,眼神逐渐冰冷。喉咙里的血腥味刺激着他,前身的记忆也已经吸收的差不多,到了这时候纪明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已经死在了姚泰手里一次。 秦明不死,哪里有他纪明转生的机会? 此刻,纪明要娶的是城中富商之女,杨梦言。 杨府就在巷尾,黑门红灯笼,白雪覆盖在门前的两尊石麒麟身上。 府里的下人,丫鬟全部不顾风雪的在外面等着,冻得浑身打颤。 而主人家却是没有见到一个,见此场景纪明也懒得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声。 心思反而是越发内敛,按耐住心里狂喜的情绪,查看着自己脑海里的透明面板。 【宿主:纪明】 【武学:五虎断门刀(初窥门径)可提升】 “五虎断门刀是秦家的武学,原身无论是体魄和资质都是极差的,所以两年也不过才初窥门径。 那么这个可提升是直接拔高武学境界的意思吗?” 纪明呼吸有些急促,接收完记忆的他,早就明白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宗武世界! 而自己的出身,则是云州秦家寨! 不过,原身竟然是秦伯起和一个丫鬟所生,可以说是在府内极其不得势。 母亲早亡,平时秦伯起碍于正房,也无法对纪明太过照顾。 前几日秦伯起匆匆忙忙离府,这才让姚泰有了机会,密谋毒死了前身。 可这些经历,很显然不在纪明对天龙八部的认知里。 所以他隐隐猜测,这个世界怕是与前世熟知的,也有所不同。 “姚伯当,你忘本了。”纪明冷哼一声,若真是有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姚泰做的勾当,很显然是默许的。 纪明把心思从面板上收回,在不清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前,他没有贸然提升境界。 老爷子秦公望去世前,因为亲儿子秦伯起武功才干都很平庸,所以才把掌门人的位置传给了大弟子姚伯当。 不过秦家寨能在城中落脚,已然逐渐转变为商贾之家。 到时候秦伯起从商,姚伯当以武力帮衬,也是让仙去的老爷子放心的。 “姑...姑爷来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原本还交头接耳的仆役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的,他肯定坐轿,没想到是骑马。” “谁能想到这个癞蛤蟆死要面子,算了算了,输的钱过会给你。” 纪明跨过大门,却没有在走动,而是直直的站在了那两个说闲话的仆役前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感受着二人的战栗,纪明毫不留情的一击顶膝,痛的二人跪地哀嚎。 落雪的青石板上,浸染出小股血迹。 “在下实力低微,不瞄准点,还真废不了二位。” “贤弟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伯泰皱了皱眉头,往常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纪明,如今却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耍起了威风。 这让他很不爽,而且后面那句话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 “今天过后,我就是府里的主人之一,教训手下的一条狗,有什么不妥?” 姚泰听后面色一僵,道:“说的也是,那大哥就祝你长命百岁。” 纪明没有理会,兀自掸了掸身上的大红喜袍,不急不徐的朝着杨府内堂走去。 连个区区下人都对自己如此,还指望主人家能以礼相待吗? 既然如此,那么他纪明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没人迎接,那他就自己过去。杨家越是看不上他,他就越要把这所谓的掌上明珠娶到手。 “你是怎么办事的?纪明他不是被你毒死了吗?!” 姚泰把杀人的目光从纪明背影上收回,一拳打在身后一奴仆脸上,那人应声倒地。 奴仆发出阵阵哀嚎,眼看快没气了,姚泰才收脚。 “少爷饶命,我明明看着他喝了下去。” “闭嘴!滚啊!没用的东西!” 姚泰擦了擦被溅上血液的眼角,快步朝着内堂走了过去。 ...... 纪明站在堂前,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上座的杨隆昌和王岩语面色如土,作为一家之主的杨隆昌倒还沉得住气,至于二娘王岩语则是丝毫不掩饰讥讽嫌弃之色。 身穿凤冠霞帔的杨梦言已经站在一侧,只不过蒙着盖头叫人看不见面容。 纪明也没有见过这位杨府大小姐,只是听人说她曾随一游方道士学武,在山上一待就是十年。 近几日也是因为和自己的婚约,才下了山。 虽然没碰过面,但反观姚泰那难看的吃相,纪明就可以得出这女子相貌绝对不俗。 “秦兄弟你可来了,我带你认识一下......” 杨家二娘那一脉的傻儿子,杨晨曦突然从座位上起身,径直的走向纪明,然后略过。 “杨兄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姚泰爽朗的应和一声,气氛也活跃起来。 他故意站在纪明身边,拱拳道:“伯父,伯母。” 王岩语也是顺势起身,拉着姚泰模样亲昵,好似这才是准女婿。 面对这些人的闹剧,纪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感谢各位给我演了一出好戏,我看的很过瘾。” 杨晨曦扭过头来,讥讽道:“你能看懂什么意思,再好不过。” “你们杨家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长进没有,一个个长得这么龌龊,就别老是自诩是王都那边过来的大族。” “你!” “你什么你?杨家要是真有胆子去悔婚,今天我也来不到这里。以前你们初来乍到,脚跟不稳,不知怎么的和我娘攀上了关系,想着我也算是母凭子贵。 结果事实却大出你们意料,但婚约以定,秦伯起手里至今还有你们杨家的信物。 若真是瞧不上我,那就去找我那混账老爹拿回信物便可,但你们有这个胆子去打他老人家的脸吗?” 纪明旁若无人的坐下,抢的正是给姚泰准备的椅子。 “放肆!杨伯伯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看着气急败坏的姚泰,纪明又道:“我祖父是你爹的师傅,你爹都没胆子截胡,怕别人戳他脊梁骨。你姚泰哪里来的胆子?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一旦做了,不用别人,你爹都得打断你的腿给秦家一个交待。 毕竟,我在怎么不得势,体内流的都是秦家的血。” 姚泰被噎的无话可说,心中有通天的怒火也得忍下去。 “所以,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何必徒劳呢?” 纪明起身,径直走向杨梦言,想要抓住她的手。 没想到杨梦言率先发难,二人手掌紧握,纪明就感觉这双手好小,白皙细嫩的皮肤握在手里,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但温存只留片刻,纪明便感觉一股大力快要把自己手掌捏碎。 纪明不动声色,朗声道:“相比各位也没什么话想对我说,那纪某就先行一步入洞房了。” 杨梦言自是惊叹于纪明的忍耐力,在稍微抗拒下后,便被纪明拉走了。 杨隆昌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言儿这如果是你的选择,为父再怎么也都阻止不了。至于纪明,你也不要怪我,有谁不希望自家女儿能找个依靠? 我......算了,言尽于此,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我女儿。” 纪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杨隆昌道:“我一向恩怨分明。” ...... “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也打算像你爹一样恶心我吗?”纪明撩开大红的帐幔,斜靠在床头,望着头顶一袭袭的流苏。 杨梦言坐在床对面的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前,抬手把盖头掀了下来。 纪明说不清楚那是怎样的面容,总觉得这个女孩和别人不一样。 眉毛不似柳叶似弯刀,眸里有光却不潋滟,冷冷的像是琉璃珠子。 “我知道你的处境并不是很好,所以我可以保你周全,让你这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是,我们不能行夫妻之实。” “混账!”纪明突然暴起,大力把杨梦言按在地上。 杨梦言也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纪明突然会这样。 “你以为这样就算报恩了?如果不是我娘替你娘受了一掌,她怎么会在生完我后就早早离世?我怎么会先天根基受损,导致武道难以寸进? 在我看来你和你爹都没两样,只不过是换个法子折辱我。” “你先放开我。” 杨梦言很想一掌震开纪明,但纪明刚才的话又提醒了她。 “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媳妇,其他的条件,老子不认!” 纪明怒从心头起,干净利落的吻在了杨梦言的软唇上。 狂暴野蛮的撬开贝齿,忘我的索取。 “唔!”杨梦言瞪大了眼睛,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了纪明的肩头,后者滚葫芦一般飞了出去。 “草!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纪明揉了揉肩膀,再次发起进攻。 章节目录 第2章 姑爷跑去落草了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杨梦言看着不知倒飞出去几次的纪明,面色复杂。 轰—— 突然,一声声爆裂巨响,传入房内。镂空的窗花外是漫天的火光。 “兄弟们,插旗子,砸窑了!” 马蹄声四起,趴在地上的纪明突然大笑起来。 “拿名节报恩,姑娘这么大的手笔,我纪明受不来啊。既然你对我没有感情,那么从此便各走各路吧!” 嘶—— 哐当—— 一匹长毛黑马高声嘶鸣,破门而来,纪明顺势抓上缰绳,稳稳坐在马背上。 “架!”纪明骑着快马,头也不回的逃出杨府大院。 “兄弟们把招子都放亮点!打完秋风,护送三当家的回寨!” 寂静的夜巷里,一队快马疾驰飞奔。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气都不敢出。 官府来拿人,纪明居高临下,抬手就是一记撩刀。 那人腹部开膛,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补上,便被两匹悍马顶飞,当场横死。 “开城门!!码人了!” 号称书生夺命剑的二当家陈钰堂暴喝一声,三发破月衔空脱手,敌人应声而倒。 “三弟,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出城门!” 纪明心领神会,一路向着城门飞奔而去。 抬眼望向城头,火把下全是攒动的人头,除了九省寨到场,还有其他山头的草寇。 而守城的士兵,已经被杀的精光。奇怪的是,一路上纪明见拦截的官兵甚少,就连守城的士兵也不足平日五成。 这才让那些山匪有了可乘之机。 “谢槐说今日来接我,难不成是另有目的?” 长夜漆黑,空中劈下的炸雷把周围山林映的惨白。 纪明紧跟着前面兄弟手里举着的火把,接着一点亮光,辨明方向。 周围的古树盘枝错节,破土而出的树根,像是被深埋于底下的手骨。 马蹄踏地,黄土四溅。 这里是各个山头的三不管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在这里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情。 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亡魂。 “你这新郎官当的赔本,新婚之夜还没好好爽一把就出了城。”陈钰堂出声打趣,“咱寨子里的兄弟还没见过那等美人儿呢。” 纪明面色一僵,笑着打句哈哈。 原身自小受尽冷眼,心性和手段皆是有的。 他以家传武学作为拜山贴,顺利加入九省寨,之后大寨主谢槐因此武功大进,就让他做了寨里的三当家。 普通人投诚,只要盘查无误,各大山寨都是乐意接纳的。 更何况纪明是带着诚意而来,惹的谢槐更是欣喜。 只可惜,就这样的一个人,却被自身实力耽误。 不过是几个会些拳脚的家奴而已,就逼的他含恨饮毒。 “无论到那里,都是实力为尊。只要有绝对的实力,阴谋诡计无非就是小丑的把戏。” 原身隐忍十余年,最后却输在了这么不起眼的一环,就足以说明问题。 ...... 九省寨所在的山寨名为釜山,为了和斧字同音。 其中自有来历,说是一位武道大能,劈山救母。 故而因此得名。 纪明回头望向那座链桥,心中略微感叹,这地方果真是易守难攻。 敌袭时,砍断链桥,以中间深渊作为天堑,无往不利。 “二当家,三当家!” 九省寨能在山上盘踞数年,在附近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而寨主谢槐当年更是以一套叱咤九省拳立下赫赫威名。 下了马,巡逻的喽啰们赶忙过来问好,把二人的马匹牵进了马厩。 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纪明也是漠然的点点头。 起初寻常匪盗知道他是秦家人还被吓了一跳,纪明作为三当家也没人敢不服。 但实际情况是,这些喽啰根本就不知道,秦家还有纪明这么个废物存在。 为了避免露怯,纪明只好拟作高手姿态。 毕竟除了其他二位当家,普通喽啰也不敢找纪明试刀。 “大当家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回来了!” 听到匪众通报,谢槐扭动着扎结的肌肉从虎皮座椅上起身,放声大笑道:“好好好!多亏有了二位贤弟,为兄才能做成此事!” 纪明上了演武场的高台,望着下面空场上,喊杀声震天的匪众,心头略微颤动。 在匪众前面作为指导的黑衣人更是引起纪明的兴趣。 “大哥,不知你说的所谓何事?”纪明疑惑的问道。 看着退到一边的陈钰堂,纪明心中肯定,这人肯定一早便知道是什么事情。 “看来这二人还是没有完全把我当自己人,否则怎么会在事情办完后,才和我说?” 纪明暗自警戒,本以为出了城,离开姚泰的势力范围,自己就能安全。 看来还真是纪明想多了。 这里似乎也不是能够安心入榻而眠的地方。 “来,三弟。大哥为你引荐。” 谢槐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鼓起的肌肉如同小山包,一举一动都带着力量感。 空中飘着鹅毛大雪,而谢槐只是穿着一件覆盖半身的兽皮短衣。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烧伤的痕迹,扭曲密麻,如同老槐树皮。 “这位是赵王府的卓鲁先生。” 纪明看向黑衣男人,长相不像是中原人。 “卓先生你好。”纪明抱拳道。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姓卓鲁,不姓卓。” 纪明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这三弟从未见过外面来的豪杰,一时口误。来,卓鲁先生我们不说这些,赶快落座,今日不醉不归!” 谢槐为人豪放,卓鲁也是比较欣赏这一类人。 随即遣散练功场的匪众,跟随谢槐一众去了前堂。 “能有幸在完颜王爷手下做事,是我们九省寨的荣幸,我陈钰堂敬您一杯。” 启封的花雕被他举坛狂饮,卓鲁满意的点头:“二当家不必客气,同是为王爷做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陈钰堂原本是一介书生,酒量不是很好,如今却如此拼命。 可见他是有多想讨好这个卓鲁。 纪明时不时的附和,但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异色。 “完颜王爷?赵王府?射雕英雄传?!”纪明多少有些震撼,明明刚才还是天龙八部的秦家寨,跳跃幅度之大,让他一时间缓不过来。 “难怪刚才看他训练匪众的方式,有点像军中方法。这是想要把九省寨拉入金兵麾下啊。” 酒过三巡,纪明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 谢槐大手一挥,拍到他的肩膀上,差点直接把纪明扇下去。 “哈哈哈,卓鲁兄弟不要见怪,实在是我这个三弟不胜酒力。” 见到纪明的狼狈模样,卓鲁也不想他吐在这里,便顺势道:“既然三当家身体不适,那就早些歇息为好。” 原本就想离开的纪明没有推辞,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酒宴。 “我这三弟着实让人头疼,柔柔弱弱的像个娘们儿!我看这样如何,明早让他随着小弟们一起,跟卓鲁兄弟你历练历练。” 面对谢槐的提议,卓鲁想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 整座寨子灯火通明,纪明踉踉跄跄的回到卧房。 九省寨的规模其实不大,顶天也就百来号人。 其中投诚的还都是些流民,不是体弱就是伤病。 当真应了那句话,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落草为寇? 谢槐是苦命人,一场大火把他变得不人不鬼。 所以只要是兄弟来投诚,他都一概收下。 秉持着心中最后的信义,从来不打劫穷苦人家。 只好把目光放到路过的商队和附近有钱的地主乡绅上。 但这些人不好劫道,一般都是寨中实在揭不开锅了,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犯险。 “寇主。” 一道透明面板随着话音落下,出现在纪明眼前。 这是他给系统起的代号,面对金人招揽,纪明并没有一腔热血驱除敌寇的冲动。 因为他自己就是丧家野犬,是草莽里的匪寇。 就连完颜洪烈和郭靖黄蓉那般的人物,都左右不了天下大势,他何德何能? 自己只不过是被一群小仆役所毒杀的败狗,只想好好的活着。 在明哲保身时,能够少做些苟且之事,便是他眼下对自己的要求。 或许谢槐也是如此想法,一直以来都被官府通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靠山。 他怎能不投诚? 【宿主:纪明】 【武学:五虎断门刀(初窥门径)】 【势力:九省寨】 【个人威望:小有名气】 面板里又多出两个状态栏,特别是个人威望那栏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达到指定威望可获得人才投诚。 只不过这个标准线是什么,纪明并不知道。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五虎断门刀的上面,纪明感觉自己可以随意控制修改面板上的所有东西。 意念一动,他想象着一截拇指狠狠的在可提升的按钮上按下。 “成败在此此一举!” 叮—— 五虎断门刀那栏跳动几下,内容很快就有了变化。 【五虎断门刀:略有小成】 纪明心头大喜,感觉有戏,又继续集中注意力盯着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登堂入室】 “成了!”纪明呼吸急促,照这样下去,他还不转瞬无敌?! 就在他准备继续提升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一阵轰鸣。 他整个人头痛欲裂,像是被雷霆劈中,身体抽搐在床。 “血?” 纪明感觉鼻子下面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暗叫不好。 他感觉自己双眼发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来人!”纪明往外面大吼一声,九省寨纪律还算严明,即便是有宴会,也会留下巡逻的人。 听到纪明的呼喊,很快便有人进来。 看到自家三当家身上的血迹,那人明显一慌。 “是何方贼人害我老大?!”那人拔刀警戒,警惕的打量四周。 纪明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有气无力道:“去给我那些吃食,还有补药。” 那人见纪明这么说,很快明白没有敌袭。 “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纪明盯着那人的眸子,呆傻痴楞。 “小的庄强,三当家也听说过我的故事?”那人一愣。 纪明闻言面色难看起来,连骂带踹的把他赶走。 他坐在床头死活想不明白,谢槐都是从哪找来的人才? 章节目录 第3章 破月衔空 庄强走后,纪明勉强撑起身体,把领口扯的开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除开一些气血亏空的不适,还有一种熟悉,老练,仿佛练了很多年刀法的感觉,从手臂涌向脑海。 原本五虎断门刀里的晦涩难明的地方,也都茅塞顿开。 一些招式与心法的配合,刀招与刀招的连贯全部了然于胸。 【五虎断门刀:登堂入室(可提升)】 平复涌动的气血之时,纪明把心思沉浸在寇主里,五虎断门刀后面居然还有可提升的按钮。 显而易见,武学境界的提升需要以自身的气血精神为引,系统并没有给你限制,只要你命硬,你就可以一直提升。 但纪明显然是望而却步了。 不过,虽然眼下的模样狼狈了些,但换来五虎断门刀的登堂入室,已经是足够了。 “五虎断门刀招式狠辣,不失为一门威力极强的武学。只可惜,招式残缺,威力很难发挥到最大。” 纪明有些惋惜,原本共有六十四招的刀法如今传下来的只有五十七招。 虽然姚伯当最后为了顾及颜面,强行改动了“负子渡河”和“重杰守义”两招,但还是被王语嫣窥破。 “三当家,我从后厨顺了两只山鸡,还有一堆红枣。至于您说补药,俺不识字,就都拿了点。”庄强这次学乖了,先在门外叩了叩门。 “拿进来。” 纪明低声道。 听到这话,庄强才推开房门,往里走。 衣服兜的鼓鼓囊囊,往桌子上这么一撒,看的纪明是心惊肉跳。 寨里边是有一个赤脚医生,也去胡吃海喝了。平时医术不精,但却视药材如命。 庄强也是个实在人,怕不是把库存都拿了过来。 虽然九省寨占山为王,药材什么的,不是很缺。但寨里唯一能辨药材的只有那赤脚医生一人,这些东西起码是他采摘半年的量。 “辛苦了,我受伤这事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 纪明从那一堆药材里挑挑拣拣,拿了根人参直接放入嘴里,跟嚼白萝卜一样。 反正败的不是自己的家。 “放心吧三当家,我这人打小嘴巴就严。” “看出来了,你小子很有悟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谢谢三当家提拔!我娘也说我聪明,要不是她让我出来溜达溜达,我还不打算出山呢。” 庄强情绪有些亢奋,没想到自己才入山头,就受到了赏识。 “那你因何落草?”纪明有些好奇。 “这不溜达溜达,就迷路了么。” “......” “行了,你先下去吧。”纪明扶了扶额头,仰天长舒了口气。 受伤这事儿,肯定瞒不住。普通的匪众没资格直接上药房拿药,被抓到就是一顿板子。 纪明只是单纯的试试庄强的反应,结果他很满意。 有时候手下不需要太聪明的,敦厚听命令就好,万一以后叛变也瞒不过他。 ...... 吸收完人参,黄芪,白术等补充气血的药材,纪明才安然睡去。 等到第二天大早,纪明缓缓的睁开眼睛。 感觉自己周身像是被大锤抡过一遍,肌肉和骨骼破碎后变得更为坚韧。 新生的肉芽在皮下密密麻麻的像是小刷子,奇痒无比间却又感觉十分精猛。 “真是奇妙.....”纪明舒服的眯起眼睛,感知着身体的情况。 他鼓了鼓手臂肌肉。 “虽然还是老样子,但久违的熟练感,就像前世坐在电脑前无数个发起冲锋的夜晚。” 他又尝试着鼓动双腿的肌肉,明显更容易发力了,下盘也更稳。 咕噜—— 肠胃发出哀嚎,胃酸排山倒海。 “不行,得去找些吃食。”纪明穿好衣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衣服好像有些小了。 赶得很巧,谢槐一众正好都在饭厅。 桌面上的菜肴让纪明食指大动,投靠了完颜洪烈后,九省寨的补给就没断过。 “嚓,大哥。”纪明跨入门槛,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脚下散落一地的酒坛,纪明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喝了一夜。 “来,三弟!整不整?!”谢槐面色紫红,肚皮高高耸起,有开了一坛摆到纪明面前。 陈钰堂也才落座,对于谢槐平生唯一的爱好,也是劝阻不动。 “二哥也来些?”盛情难却,纪明本人也是饿急眼了,感觉能三口一头猪。 “我就不了,卓鲁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呢。” 谢槐把头发散开,甩了甩脑袋,点头道:“说得对,过会卓鲁兄弟要去接个戴高帽的,三弟你且随行,正好历练历练。” 纪明正在风卷残云,对于这个命令他还是没有异议的,进入山寨无论是大哥小弟,都会去出任务。 “行,大哥,那来文喝?” 进入肚肠的食物几乎是被瞬间消化,原本因为气血亏空而干瘪的细胞又渐渐充盈起来,甚至要比之前更加饱满。 喉咙如同被烈阳炙烤过的土地,纪明再也忍受不了了,抱起酒坛就是一顿牛饮。 肚子也在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三弟海量!整他娘的!” “来,干!” 推杯换盏的声音铃铃铛铛。 陈钰堂看向纪明的眼神,逐渐疑惑微妙起来。一夜之间,自己这个三弟感觉没有那么单薄了。 “雾草了!雾草啊!爷的草药啊!挨那个杀千刀的霍霍了了!” “什么人在外面疯疯癫癫的?!” 骨骼脱臼声自堂外传进来。 纪明酒足饭饱,见卓鲁压着一个头发散乱,面色潮红,神情疯癫的老头走了过来。 陈钰堂瞳孔一缩,赶忙从卓鲁手里把老头接了过来。 “崔先生,崔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个屁啊,庄强这瘪犊子是给谁办事的?出来赔我药材!” 纪明放下筷子,心里稳的一批,早就知道崔文子醒酒后肯定会来闹事。 “不好意思,崔先生。是我让庄强拿了些补气盈血的药材,至于其他药材都一味不差的摆在我房间的桌子上。” 崔文子捋了捋杂乱的白发,冷哼道:“你是了不起的三当家么,拿药材我没话说,没糟蹋就成。” 听到纪明这么说,崔文子也就跑开了,自己不过是被抓上山的。 发脾气可以,但不能不给这群山匪爷爷面子。 正好纪明给了他一个台阶,正好就坡下驴。 “补血的药材?三弟可是受伤了?”韩钰堂开口道。 纪明苦笑着,回答道:“二哥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武学境界卡了不少时日,昨天晚上尝试突破,结果反倒是遭了反噬。” 韩钰堂点点头,原来是气血亏空,也难怪纪明有如此胃口。 “三弟,修武一途可急不得。对于武学的理解,三弟怎么说也到了小成,只差凝聚气血冲击更高一层的屏障。 今日我见你虽然面容憔悴,但气血却充盈许多,想必玄关之处,也有所松懈。” 韩钰堂道。 纪明悻悻的笑着,转头看向卓鲁,出声道:“卓鲁先生,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卓鲁缓缓睁眼,“三当家若是准备好了,现在便可启程。” 演武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八九人。 全都是寨子里的好手,卓鲁这一下直接把寨子里的强力战力抽走了近三成。 “三弟虽然有这么多人随行,但你自身实力不佳,不能说是一点危险没有。”谢槐走上前,拍了拍纪明的肩膀,转头看向韩钰堂道:“老二,教三弟一手。” 韩钰堂点了点头,指缝捏着三枚钢针,抬手一甩,入木三分。 “这门暗器名叫破月衔空,是我观看流行划过月亮悟出来的。上手比较简单,只需要一些发力技巧和劲气使用。” 韩钰堂把一些要领说与纪明,又道:“虽然算不得高明,但与人厮杀时,往往出奇制胜。” 纪明暗自记下,躬身道:“谢谢二哥。” ...... 一行人跟着卓鲁下了山,早在三不管地带已经聚集了莫约二十人左右。 纪明知道那些是其他山头的山匪,队伍领头也是如卓鲁一样的黑衣人。 九省寨加入后,三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林子。 纪明背着一把厚背砍刀,跟在队伍末尾,脑海里不断回忆着破月衔空的要领。 “卓鲁先生,不知道我们此去是干什么?” 前面已经有人忍不住发问,纪明也稍稍分出心神。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次是去接一个官员,前去芮城上任。” 那人点点头,没有在说话了。 纪明听的一清二楚,自己逃婚落草的那晚,难怪有那么多敌对的势力握手言和,一起出现在城中。 原来是去杀县令的。 如今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拿着大宋的俸禄,却要金人护送,当真是讽刺。 “寇主。” 纪明在心中默念,迅速在面板上找到了破月衔空那一栏。 【破月衔空:初学乍练】 想要提升武学的熟练度,最低的档次也得是初学乍练。 为了保持脑海里的一点灵光不散,纪明只好先把破月衔空提升一层。 变成初窥门径后,才不会担心把要领忘掉。 章节目录 第4章 林子深处有酒家 一路无话。 虽然眼下各个山寨都在为金人做事,明令不许互相敌对,但旧日的仇恨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当初,各个山头为了争夺资源地位,互相攻伐,死的弟兄都不在少数。 如今碰到一起,没有拔刀相向已是难得。 离山一个多时辰过后,众匪皆是被如刀寒风折磨的难耐。有些人双脚已经没有知觉,反倒是觉得如站火炉之上,皮肤浮肿,接近半残。 像卓鲁这般的领头,才有资格骑马,其他人都是徒步。 “各位辛苦了,旅途劳累,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吃食吧。” 卓鲁在前面一处小酒馆停住,拽着缰绳,把马栓在了店后的桩子旁。 纪明裹紧身上的氅衣,对着掌心哈了口热气。 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树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偏这里就有个酒馆。 “九省寨的兄弟们都过来,跟着三当家的坐。” 有个糙汉子喊道,从寨里出来的算上纪明一行九人,一个个冻得跟鹌鹑似的,随着纪明找了处角落坐下。 “兄弟叫什么名字?”纪明见那大汉会来事,属于粗中有细那类,便有心结交。 “回三当家的,小的诨名田蒙安。” 糙汉子天生大嗓门,生的一副奎实,让纪明十分满意。 “不错,出来凡事都要留个心眼,若是有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你就多多提醒大家。” 纪明单手撑着下巴,把鹿皮裹着的宽背大刀摆在手边。 众人扫了眼,心领神会,皆是学着纪明把武器摆在人手能第一时间触碰到的地方。 “嚓他妈的!掌柜的人呢?!天寒地冻的,让俺们苦等作甚?” 狼牙寨的当家把黑沿儿白底的瓷碗砸个稀碎,提刀就要冲向后厨。 卓鲁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没有打算制止。 酒馆里的食物酒水都充足,要不要掌柜的其实都一样。 “汤先生不打算制止一下吗?” 卓鲁与其他两位黑衣人独坐一桌,玩味的看向那个姓汤的。 “不过是一个宋人而已,杀就杀了。”汤姓男子的面容来看,不像是金人,但谈起本族人却是咬牙切齿。 “说的也是,不过我记得汤先生也是宋人出身,怎么......” 卓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粗暴的打断,只见那人恶狠狠道:“我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便是被别人提起汉人身份!” 啪—— 暗蕴劲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显然这次的对话不欢而散。 卓鲁顾忌汤祖德是王府中人,不由得赔笑道:“先生跟随王爷多年,立下汗马功劳,早就是金人了。” 汤祖德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卓鲁与另一位金人相视一眼,神情尽是对汤祖德的不屑。 “无论怎么样,都只是别人的一条狗而已。被需要便以礼相待,若是无用,怕只是杀之后快!” 这一切都被纪明看在眼里,他紧握酒杯,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三当家,他们说的也太过分了。” 田蒙安面露凶煞,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闭嘴!是不是非要以死明志才算忠心?聪明一点,日后必定要把这些站在我们头顶的人,一一诛杀!” 田蒙安被训斥的不敢说话,纪明也是怒火中烧。 或许此举并不是出于大义,而是前身的本能在对着纪明潜移默化。 他忍辱负重,被人踩在脚底够久了。 如今又被一群杂碎肆意辱骂,却不能还口,叫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诶呦,这位好汉生的那股子气?小女子给各位大爷赔个不是。” 从后厨走出来一名妇人,一下子就让狼牙寨那位握刀的手软了下来。 酒馆里三十几号人全都看直了眼,只见那妇人系着一条鲜红生绢裙,擦一脸胭脂铅粉,胸脯大敞,露出桃红纱主腰,妖冶妩媚。 “都没见过女人!”纪明低声呵斥,瞬间让九省寨一众醒了半截。 他总觉得这妇人的打扮有些熟悉,但却一时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虽然知道这里是魔改过的武侠世界,但纪明可是打中东暑假工的主儿,哪里有心思看金老爷子的书本。 不过是浅尝辄止罢了。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只是不知为何生的如此大的火气?有心事可否跟小娘子我吐诉?” 见那妇人朝着纪明扭腰谄媚过去,狼牙寨的当家很快就坐不住了。 平时这九省寨不长眼就算了,如今连娘们都要跟自己抢。 “他妈了个巴卡的!哪来的黄毛小子?!敢跟你周同爷爷抢女人!” 纪明没有理会妇人的搔首弄姿,论模样她绝不是上乘,但就是身上那股子成熟魅惑,就足够让人回味无穷。 “果真是红颜祸水。”纪明暗骂一句,让妇人有些不会了。 平时上至古稀老汉,下至三岁孩童,无不尽收她手。 唯一能抵抗魅惑的,出了那些牛鼻子,老秃驴,就是那后厨正在烹着的老狗了。 纪明真的比老狗还稳? “周当家的,我是主动还是被动你一清二楚,大家都是为王爷做事的,还是收敛些为好。” 卓鲁闻言也是赞同,对周同出声道:“纪当家说的在理,况且人家也没有主动与美人相邀,周当家若是喜欢,凭本事即可。” 周同哼哧着坐下,没有在说什么。 “各位大爷何必呢,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汉子,他正在厨房为各位烹煮吃食呢。” 妇人婉言一笑,抱出两樽齐人腰高的酒坛。 各写着文武二字。 “诸位大爷,这便是我们店的招牌,文酒和武酒。” 见人都看了过来,妇人把封泥撤下,两股醉人的酒香逸散出来,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本店既是招待如各位的英雄豪杰,也受文人公子的偏爱。这武酒,也叫英雄酒,劲道猛烈,酒劲十足,非真汉子难过三碗。 这文酒劲力虽然逊色于武酒,味道绵软间却是回味无穷。” 众人光是温着味道就已经沉醉其中,见妇人这么说,更是争着抢着要当那真豪杰,真汉子。 瞬间武酒少了大半。 “嚓,三哥!喝文的武的?!” 田蒙安目光炯炯,连带着其他兄弟就等着纪明下令。 “真就跟谢槐一个德行,这口号是寨里的旗号是怎得?” 纪明无奈。 “三哥你说什么?” 咔擦—— 酒碗摔在脚边,只见纪明大手一挥道:“嚓,今儿来武的!” “整!” “整!!” 咣当—— 众位弟兄推杯换盏,武酒的吞咽如同刀锋入喉,坠入胃里烫如火炭。 一个个喝的是汗流浃背,一路上的寒气被驱的干干净净。 “嚓!乌拉!!!” 周同苦闷的咽下酒水,再好的酒,也不如眼前的美人味道足啊。 “我劝你还是收收心思,我们王爷自打进入中原,处处礼贤下士。山匪那一套,我劝你不要在做了。” 周同抬眼一看,瞬间气势萎靡,讲话的正是狼牙寨的领头,大金的术虎。 “先生误会了。”周同干笑两声。 你们金人才是最大的强盗吧?如今反倒是斥责我们,这该死的仪式感! 周同闷闷不乐,武酒他才干了两碗就有些不省人事的意思。 迷迷瞪瞪的上楼,寻了间屋子倒头就睡。 “这酒实在是香醇,我还以为在这荒郊野岭弄不到如此好酒呢!” 田蒙安喝的迷迷瞪瞪,论酒力这几个山头怕是无人能和九省寨掰手腕。 毕竟有个酒腻子做大哥,他们当小弟若是没有点酒量,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是九省寨里出来砸窑的。 “不辍,真不辍!酒是好酒,就是这个味儿咋不太对捏?” “那咋不对捏?” 田蒙安觉得就是纪明疑心太重。 “不对,这他娘的掺了酒精了!脏心的婆娘,若不是老子上辈子没钱,还真就尝不出味儿来了!” 纪明摇头晃脑,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上辈子,掺酒精的?三哥你喝醉了!”田蒙安嘲笑道。 “爷没醉!量你们一群憨货也是没有见识!没喝过工业酒精,也好意思说自己千杯不醉?!” 田蒙安低头沉思,朗声道:“三哥莫要生气,现在怎么办,只是你动动嘴皮的事情。” 纪明打了几个酒嗝,沉思片刻。 “嚓!有这功夫,我可拉你们半坛了!” “三哥玩阴的,兄弟们先追着!还整啊?” “整他娘的!干了兄弟们!!” ...... 章节目录 第5章 起疑 隆冬天黑的早,一如洪水蔓延,压的人有些透不过气。 古代一般都是日落而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一旦黑起来,便什么都看不见,对都对不准,只好偃旗息鼓。 酒馆里只有几处过道儿盏着烛光,但却在外面的门楳上亮了油灯。 给门前的一亩三分地照亮,像是在驱逐什么东西,又像是给谁引路。 “呕——” 酒馆后山,纪明领着一帮人狂吐,把肚子里的酒水全部倒了出来。 杆子上让雪水沁退了色的破幡条子,被风猎猎的卷着,纪随手把它扯了下来,擦了擦嘴角。 “难得你们都没忘寨里的规矩。” “三当家说笑了,在寨子里我们最嗜的就是酒,在外面最忌讳的也是酒。若谁犯了戒,兄弟情谊也不管用,这是铁一样的纪律。” 纪明感叹着谢槐粗中有细,御下有方。 “孙?”火光下,已经褪色的幡条只剩半个字样,纪明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三当家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田蒙安凑了过来,只可惜他不识字。 纪明摇摇头,心里边想不明白:“这明明是武侠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水浒那帮人?” 他起初断定这里是武侠世界,也是根据原身的记忆,得知这是天龙八部。 其他的背景是一概不知的。 “田蒙安,你可知道这里处在什么地界?”纪明以前不是山匪所以不太清楚地形。 但其他人不一样,山匪的活动范围很广,为的就是打劫那些离山头远的人家,隐匿自身势力。 免得人家过后寻仇。 “回三当家的,小的砸窑的地方很多,但这里却是没来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捞不着什么油水。” 田蒙安话糙理不糙,连山匪都不愿意光临,这店家做的谁的生意? “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回去就寝的时候记得两人或三人一组,必须轮着守夜。” “是!” 纪明点点头,领着人往回走。 突然一个人大叫一声:“草,什么东西绊老子?!” 田蒙安赶忙过去,瞪着浑圆的眼球,仔细地瞧着。 “你这憨货,一块石碑而已,鬼吼鬼叫什么?”说完,便抬腿照着那人的屁股来了一下。 疼的那人龇牙咧嘴,灰溜溜的回到队尾。 “三当家,这上面好像写着什么。”田蒙安指着石碑开口道。 纪明走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了一下。 嘭嘭的跳动。 ‘女巫浇酒云满空,玉炉炭火香咚咚。’ ‘海神山鬼来座中,纸钱窸窣鸣旋风。’ 在看下去,这那里是什么石碑,反倒是一具尸骸的肩胛骨! “三...三当家,你别吓俺,这上面写的什么?” 田蒙安被夜里的寒风吹的直哆嗦,见纪明的面色有些吓人,不由得出声道。 “人肉包子,咱这次是遭了黑店了。” 纪明面色阴沉,心里笃定是遇到了孙二娘和菜园子的人肉包子店了。 田蒙安有些懵,怎么就看个石碑就成人肉包子了? “三当家莫要吓唬兄弟们啊,这喝了一下午酒,菜都没吃几口,哪来的人肉包子?” “你没吃算万幸了。” 纪明冷哼一声,目光往四周的林子扫了扫,心沉到了谷底。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是去宰了那对夫妇,还是回寨在做打算?” 余下的匪众也是腿肚子打摆,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林子不能进,天亮了再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酒馆与其他人汇合,随机应变。” 其他人看了看如墨漆黑的山林,光秃秃的枝丫像是讨命来的怨鬼。 此去酒馆还有金人高手保护,人多势众岂会怕两个黑心店家。 想到这里,众人对于纪明的提议也是没有异议。 纪明在前面带路,之前踩过黑黄色的土路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如今乌漆嘛黑,看不清楚实物。 脚下传来的黏糊感,也不知是泥浆,还是别的东西。 “什么味道?” 纪明放缓脚步,他抽了抽鼻端,风中隐隐有一丝腐臭的气息,似乎是某些肉类变质后,飘出的臭味。 “当家的,这都到地方了,莫非真出事儿了?” 田蒙安眯起眼睛,能看得见前面酒馆亮着的火光。 “没什么,卓鲁先生已经在点人了,我们走快些。” 纪明看着前面攒动的人头,步伐又快了起来。 “记住了,到时候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吩咐完后,纪明捏了捏指缝的钢针,心里有了些底。 在破月衔空晋升到初窥门径后,这一天里纪明的右臂就隐隐发麻。 到了晚上可是算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健饱满的小臂肌肉。 一些简单的发力,简直是得心应手。 虽然不能如陈钰堂一样入木三分,但穿透人的眼球,胸腹,可谓绰绰有余。 “纪当家?你们九省寨这是?”卓鲁疑惑道。 “让卓鲁先生担心了,我们只是前去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人家江湖嘛。” 纪明略表歉意的朝着已经等候多时的人们抱拳行了礼。 “那你倒是有心了。”卓鲁深深的看了纪明一眼,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没那么简单。 “话是这么说,但起初我们还以为是你们九省寨酒场得意,装起来了呢。” 狼牙寨和风火山的匪众出言讽刺。 “混账!没我们你连怎么死的......” 田蒙安的肩膀被纪明按住,想说的话卡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天周同对我出言不逊,我没有理会。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我不想让卓鲁先生为难。可你们只是一群渣滓,若是在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别怪纪某翻脸了!” “当家的说的对,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田蒙安第一个抽他丫的!” 此话一出,其他两寨的匪众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尤其是狼牙寨的,直接是被点名道姓。 “你!姓田的你仗着有人撑腰就威风起来了?当我们狼牙寨没有老大吗?” ...... “诶,咱老大呢?” 空气安静了片刻,狼牙寨的到现在才发现,周同不见了。 “狼牙寨的,怎么回事?”术虎出声,言语里隐隐带着不快。 即便是金人也各有不同,正如完颜洪烈和卓鲁这样,不管他们心中是什么想法,但对外接人处事都是按照礼贤下士的路子来。 而汤祖德和术虎一个是仇视自己的血脉,一个是压根就瞧不上宋人。 带领狼牙寨匪众训练时,术虎就没什么好脸色。 “回大人的话,小的看见周当家的上楼睡着了。” 术虎瞥了出声之人一眼,冷冷道:“那还不赶紧把他叫起来。” 那匪众懵然点头,走到一半又被卓鲁叫了回来。 “不用了,既然知道人在何处,就不必吵醒人家的美梦了。” 卓鲁扫了扫九省寨的人数,开口道:“我这里不缺人。” 汤祖德不咸不淡道:“我这也是。” 术虎:“加上周同,人都齐了。” “那好,既然都不缺人,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卓鲁下令遣散了众人,自己寻了单间,沐浴更衣。 纪明和田蒙安踩上楼梯,上了二楼。 孙二娘和张青的房间还点着烛火,两道人影起起伏伏,嘶摩婉转声挠着人的心间。 “老实说,即便这是间黑店,俺老田也认了。” 田蒙安经过孙二娘房门时,看到不少人跪在地上,点破了窗户纸。 有的人甚至直接挂起了档。 “要你的命你也认?那你也跪着去吧,我不拦着。”纪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田蒙安砸了砸嘴,不情不愿的跟在纪明后面,嘟囔道:“三当家的媳妇是芮城的第一美人,你是见过世面的人,那里懂得俺这饿汉子的苦楚。” 纪明停下脚步,指缝的钢针瞬间顶到田蒙安的喉咙,冷漠道:“别提她。” 田蒙安被纪明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到了,连忙求饶:“小的知错了。” “下不为例。”纪明收回钢针,心里莫名的烦闷。 章节目录 第6章 蒿里 “草!真他娘的受不了了!” “别......” 周同猛地从床上惊醒,气血的躁动一直压不下去,整个人如同被烫熟的大虾。 与自己同寝的匪众,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缩在角落。 大雪封天,北风从窗缝进来,像是小孩子的哭声。 人人都大被蒙过头,只有周同觉得自己如临火炉。 留下来的汗水不仅让自己大汗淋漓,还浸湿了别人的衣衫。 咣当—— 周同把窗户推开,突然涌进来的寒风就像用强,让人虎躯一震。 “二当家的,你干嘛呢?这冷呵呵的开窗作甚?” 另一位狼牙山匪众也被惊醒,冻得摆摆都打不起了。 “当家的?你干嘛呢?” 见周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那人忍不住又问道。 “......” 还是没有人回应,那人被冻得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周同身后。 啪啪—— “二当家?这乌漆嘛黑的,难不成外边有女人?” 那人讪笑着,伸出手来拍了拍周同的肩膀。 嘎吱—— 朽木断裂的声音响起,周同的右肩直接被拍碎,从伤口里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子。 “啊——” 那人刚想叫出声,喉咙便哑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虫潮啃食自己的血肉。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 哀怨的羌笛自风中传来,催命的曲调儿摄人心魂。 那人看痴了,窗外不远处的林中,每棵树上都吊着一具人面狗身的尸体。 尸体嘴巴长的老大,随着曲调一张一合。 狗...肉...好...吃...吗...... “阿爷,我见到你说的蒿里了,要等着我哦......” ...... 咚咚—— 咚咚咚—— 夜半时分。 坐在床榻上的纪明猛地睁开眼,摆在大腿上的长刀瞬间出鞘,定睛一看,是田蒙安大晚上不睡觉在用头撞墙。 一下,一下,一轻,一重。 “你在干什么?”纪明皱了皱眉。 面对询问,田蒙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猛撞墙。 不知道怎么回事,田蒙安制造的声音给纪明的感觉像是敲门声。 嗖嗖—— 两发破月衔空没入田蒙安的后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咚咚咚! 纪明扭头看向墙壁,是隔壁传来的声音。 “隔壁的小点声!深更半夜叫你妈呢?” “草,三当家,你用你的针射我作甚?” 田蒙安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跪在床上,用手指把破月衔空从肉里薅了出来。 “还记得你都做过什么吗?” 纪明看着他,指了指脑门。 田蒙安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额头,有些发软。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梦见有人趴在窗外一直盯着咱们!” “窗外有人?这可是二楼?” 纪明摩挲着下巴,看田蒙安的状态应该是被迷了。 但这是人为还是真的有怪力乱神之事,他还不好下决定。 毕竟自己是个外来户,在秦明这十八年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关于妖魔鬼怪的记忆。 锵—— 纪明抽出宽背的长刀,把刀尖对准窗户,狠狠地刺了下去。 毫无疑问,扑了个空。 咣当—— 气血上头的纪明一把推开木窗,瞪着虎目四下搜索着关于鬼物的影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除了寂寥的山林外,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一阵过堂风吹过,夹杂着空气中越发浓重的腐臭味。 纪明一个深呼吸,被恶心的扒着窗沿儿狂吐。 “......” 足足吐了得有二十个呼吸,纪明才意犹未尽的关上窗户。 “不愧是三当家的,连呕吐都是海量。” “诶,别整这套虚的,掩盖不了你半夜装神弄鬼的事实。” “可我真的看到。” “我不要你看到,我要我看到。” “......” 嘭嘭——嘭嘭—— “永强兄弟睡了吗?”孙二娘扭捏着身段,轻轻地扣了扣门。 纪明与田蒙安紧靠墙壁,孙二娘就在门外,被敲响的是隔壁的房门! 紧接着,便是一阵开门声。 谢永强赤着膀子,睡眼惺忪的走过来,在看到是孙二娘的时候,瞬间清醒。 自后腰窜上来的邪火,再也把持不住。 “死样儿,往哪看呢?亏得人家还想着给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送宵夜。” “嫂嫂,你不是在......我们这样好吗?” “讨厌儿,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没......” 谢永强一步步的后退,大腿撞到床板,一下子倒了下去。 “都看到了,还说什么好不好的,我最喜欢你们这种不想努力的年轻人了。” 面对孙二娘栖身的摆弄,谢永强眼神越来越直,嘴角露出病态的干笑。 “小点劲,被我家那口子看到了,小心把你变成牛郎。” ...... 纪明和田蒙安把头仰的老高。 “这礼貌吗?” “你怎么这么实诚?这叫战术性侦查。”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过道儿,才发现谢永强里的烛火没有灭。 “我说这俩人也太大胆了,虽然我没见过掌柜的,但我也有点想认他当大哥了。” 田蒙安砸砸嘴,为什么好事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有双下巴。 破—— 纪明用吐沫沾湿了窗户纸,田蒙安见此也是如法炮制。 “老田我跟你讲,无论是去打仗还是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侦查。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侦查到的东西一字不落的记下,并回头传给组织。” 纪明的脑细胞高速运转,从上下五千年到宇宙大爆炸,从背带裤管道工到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三当家的,我悟了,回头我就让兄弟们注意着点。完了之后的时间,我只要三成。” 田蒙安似懂非懂的点头。 “我去你丫的,你倒是挺客气,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让你寻找端倪,并把可能存在的危险告诉兄弟们,免得有不知情者落入人家的圈套。” 纪明瞪了田蒙安一眼。 屋内的两人的行为是越来越怪异了,只见孙二娘拿出一盆盆栽,将自己和谢永强的指肚儿咬破,滴在了盆栽里。 面本光秃秃的盆栽,一瞬间长满了韭菜。 此时的谢永强已经晕了过去,孙二娘折下韭菜叶放进嘴里,满脸陶醉。 过了一会儿,她又掏出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面团,开始切割韭菜做起了菜饼。 一边做,还一边念念有词。 “这合理吗?”田蒙安挠了挠头,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一般。 铺垫了半天,你就给我看韭菜盒子? “先别轻举妄动,回房等到明天天亮,或许就有了分晓。”纪明垂着眼帘,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那就听三当家的,折腾了这么半天,俺都困了。” 田蒙安揉了揉眼睛,止不住的困意席卷脑海。 “那好,你先去睡,我来守夜。” “那怎么好意思。” 田蒙安悻悻的笑笑,下狠手给了自己俩巴掌,困意瞬间少了大半。 “睡不睡随你,让你守夜我才是真正的不踏实。” 纪明摇摇头,抱着宽刀坐在床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那好,俺先睡,等一下替你。” 田蒙安躺在床上,身子彻底松弛了下来。 ...... 嘎吱嘎吱—— “......” 嘎吱嘎吱—— “......” “睡觉就睡觉,你老挠床板干什么?” 纪明忍不住了,低声呵斥道。 “俺没挠啊,我还以为是三当家你挠的,我没好意思说。” 田蒙安起身,看了看纪明的位置,如果他要挠床板的话,起码得弯下腰,把手伸进床底。 “雾草!三当家的!”田蒙安一个闪身从床上跳下。 只见纪明抽刀暴怒道:“狗杂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既然你这么想死,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五虎断门刀·怒虎抬头! 嗷!! 只见纪明手中的宽背大刀剧烈震动起来,仿佛空气都被牵引成一个漩涡。 漩涡爆炸,一声虎啸响彻夜空! 嘣嘣!! 床板被一刀两半,剧烈的劲风拂动,床底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 尘埃落定。 二人定睛一看,床底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篆的黄符。 一张张大写的敕看的田蒙安触目惊心。 “三当家快看!这床板是中空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牛郎 一 纪明瞪着一双虎目,周身的劲力鼓动,声势真如一头人型猛虎。 田蒙安不过是普通的匪众,练得也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粗浅武艺。 原本寨里都在传,纪明从来都不出手,实力究竟当不当得起这么个三把手。 可眼下纪明突然暴起,直接把田蒙安镇在原地。 “空的?” “三当家......你说木床中设置个夹层,到底是放什么的啊?” 田蒙安鼓了股喉咙,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放人的。”纪明的声音有些冷。 两人的目光相触,显然想法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什么人才需要被藏起来,并被符咒镇压? “是死人!!三当家的!!窗外有个死人在看我!!!”田蒙安惊叫一声,八尺大汉竟然被直接吓瘫在地。 “找死!!!” 嗷!! 一声虎啸传来,掌中的宽背大刀被纪明舞的虎虎生风。 在他转头的那一刻,当真发现窗户纸被什么东西点开一个小孔,空洞麻木的眼睛在外一闪而过。 哐啷—— 木窗被纪明直接劈烂,他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跃下,在空地上激荡起大股烟尘。 “嘻嘻嘻——” “嘻嘻嘻——” 一阵阵孩童嬉闹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如同穿脑魔音,扰乱着纪明的心神。 “闭嘴!闭嘴!!”纪明状如疯魔,周身的肌肉如同吹起的气球,彰显着爆炸的力量感。 “不要和哥哥捉迷藏了好不好?乖,小孩子就要听哥哥的话。” 纪明瞪着虎目在四周林子里巡视,绿油油的眼光在黑夜里闪烁。 五虎断门刀的附加属性,黑夜可是猛兽的狩猎天堂。 没有人能在夜里戏耍纪明,就算是鬼怪也不可以! 砰砰砰! 炽热的刀锋划过,大片大片的树木被拦腰截断。 “你藏在这里是不是?不要装了,哥哥都看见你了。” 嘻嘻嘻—— 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后颈,纪明大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猛地转身就是一记横斩。 噗呲呲——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砸中,直接倒飞进了林子深处。 纪明咧开大嘴,搜寻着五虎断门刀留下的刀气,如同一只跟随气味狩猎的猛兽。 “哥哥找到你了,请你乖乖的让哥哥打死你!” “啊——” 长刀透过树干,一道灰影猛然炸裂。 【叮——灵能+2】 “呼——吸——” 纪明身上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他往树干后面一看,除了一件小孩子的衣物以外,只有一堆早就风化的骸骨。 “寇主。” 面板被纪明打开,刚才脑海里的提示音让纪明周身一凉。 瞬间感觉一股阴气入体。 【灵能:两点】 【五虎断门刀:登堂入室(下一等级提升,共需二十点灵能)】 【衔月破空:初窥门径(可提升)】 纪明退出面板,总觉得灵能的入账让自己解锁了新姿势。 “难道我靠自身的精气神提升武学进度,最多只能到达登堂入室?后续的提升则需要什么灵能?” 他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这个猜测,至少衔月破空和五虎断门刀的面板已经有所不同。 “看来我今后要注定和这些诡异事件打交道了。” 咕咕咕—— 不远处的林子飞出一群血鸦,像是被什么东西驱逐。 “三当家,这是哪啊,咱回去吧。” 田蒙安从来路上出现,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纪明提着刀,倒是意外的看了田蒙安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也跟了过来。 “你不怕吗?” “当然怕了,但又没办法。谁让当初入寨拜把子的时候,认了你当大哥。如今出了事,哪有大哥冲锋,小弟先跑的道理。” 田蒙安走到纪明身前,把背后的大锤摘下,警惕的看着四周。 听到这番话的纪明心中一暖,毕竟在中东的时候,连他二舅都能拿枪扫他。 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的,亲戚如此,更何况别人。 “还有半个时辰就日出了,得在坚持一下。” “啊?” 田蒙安没有领会纪明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破旧的灰色长服,面上布满尸斑的老人僵直的站在不远处,一双灰白,死寂的眼睛不带一丝神采的看向纪明。 “我...我草!”田蒙安手中的大锤差点脱落。 如果能早点领悟,他就不当山匪了。加入什么华山派练练剑也可以,上剑练不成,那下剑也行啊。 “你们被奸人所害,丢了性命,成了这山间的孤魂野鬼。尸体被人烹煮,死都不得超生,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若是想报仇,去找孙二娘便可。” 纪明紧握刀柄,观察着老者的一举一动。 “饿......” 老者发出呻吟,它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阳包子。 “三当家的,那老头死前耳朵被人割了,好像听不到你说的话。” 纪明顺着田蒙安的视角看去,老人脸颊两处果真是空落落的。 刷刷刷—— “饿!!”老者猛地抬头,身子成不正常的角度倾斜,朝着纪明和田蒙安扑杀过来。 甩到外面的乌黑色长舌,足足又六寸长。 面色癫狂,像是碰到了什么大餐。 “看来你打算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纪明冷冷的出声,双目死死的锁定飞驰而来的老者,双腿也快速奔跑起来。 “那你就再死一次!!!” 轰! 气血熔炉再次燃起。 五虎断门刀·虎啸山林!! 树木被折断,岩石被崩裂。 纪明猛地挑起,双手握着的长刀剧烈抖动,与空气摩擦斩出的匹练如虹。 “猛虎下山!给我死!!!” 扑哧哧—— 老者被纪明一刀两断,三点灵能入账,让他血液沸腾。 “该死的社畜行径,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啊!!!不过是连林子都出不去的地缚灵,也敢挡我!!都给我死吧! 哈哈哈哈!!!” 田蒙安看着自家不太正常的三当家,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是的,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看见纪明拿着一把杀猪刀,从东头砍到西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 天色已明,云层厚实,大白天也极其阴沉。 卓鲁从床上缓缓睁眼,自己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他推开窗户一看,楼下的空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卓鲁先生快下来,老板娘今天给咱上了硬菜呢。” 听得楼下有人喊道,卓鲁笑了笑,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在经过一间屋子时,发现里面杂乱不堪,窗子不翼而飞。 屋内的床板还断裂成了两半。 “这是谁的房间来着......”在卓鲁的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住在隔壁。 但每次试图想起来时,脑袋都会跟针扎一般疼痛。 “中原的客栈当真比不上我们大金的,杂乱不堪,也没人收拾。” 术虎推开房门,疑惑片刻后,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卓鲁听后微微的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哞—— 哞—— 两头老黄牛被孙二娘从牛棚拽出。 “各位爷稍等,等下便有新鲜的牛肉为各位奉上。”孙二娘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引得众人看直了眼。 “老板娘可比我家那口子够劲多了,长的这么标志,却要在这荒郊野岭讨生活。” “诶,我怎么记得老板娘的丈夫死了很久了,她寂寞,你难耐,没准......” 面对这群匪盗的调戏,孙二娘只是婉颜笑笑,并没有说话。 哞——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牛棚中传来,挣扎片刻便戛然而止。 “术虎,汤先生,你们的队伍里有没有少人?” 面对卓鲁的询问,二人也是如实回答:“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有人惨叫。”卓鲁摇摇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那是牛叫吧?哈哈。” ...... 章节目录 第8章 牛郎 二 隆隆—— 雷声越来越大,厚重的云层之下,白天如同黑夜。 不多时,噼里啪啦。 雨打石阶,转眼瓢泼。 “草他娘的!行程又得耽搁了。”术虎一声恼怒,一拳势大力沉,震的方桌险些散架。 “明明刚才还是晴天,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卓鲁也是疑惑,从酒馆里往外看去,暴雨下的山林更显得幽深。 灰白色的树皮,如同人泡发的皮肤。 “爹,你快看!前面有座能让我们避雨的客栈!” “强子别跑太快,山里雨天路滑容易摔倒!” 山林的尽头突然出现两个黑点,他们越来越近,卓鲁眯了眯眼睛。 任由雨中父子跑了进来。 “有蹊跷,大家小心点。”在这荒郊野外,人烟处至少离这儿得有好几里地。 为了躲避战乱,匪盗,住在山里真不戳的猎户樵夫也不在少数。 只是看着父子俩的架势,不像是附近有屋子的,不然他们为何看见客栈会欣喜若狂。 咕咚—— 其他人显然是没有把卓鲁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个盯着新上来的牛肉,牛肝口水横流,双眼放光。 “王八羔子,你都吃多少了,给我留点!” “怪就怪这肉太好吃了,还有这包子,皮薄馅大,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手艺。” 一群匪众如同被饲养的家猪,把头埋进盘子里,疯狂进食。 就连术虎和汤祖德也都双眼血红,盯着摆在方桌中间的牛头,踟躇不定。 “这位好汉,我们父子只是在这里暂时避雨,不会打扰的。” 那穿着破布麻衣的汉子低眉顺眼的来到卓鲁面前,乞求般说道。 卓鲁淡淡扫了他一眼,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这原本是他成年时独自猎杀三头豺狼,族里赏赐给他的勇士勋章。 是用当年开国皇帝的战甲一角熔断而成,用作奖赏有功将士。上面染血无数,有驱邪避煞的功效。 “我们也是借宿,赶不赶你是店家的事情。” 卓鲁心跳动的越来越厉害,拿起长刀怒气冲冲的走到了酒馆后厨。 他倒要看看,这黑心店家到底给自己的部下使了什么迷魂汤。 从来都是他大金的将士勇猛无敌,如今却被一个民间妇人耍的团团转。 雨中父子望着杀气冲天的卓鲁,缩在一边不敢吱声。 “爹爹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强子乖,等雨停了我们就走,到时候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菜饺子。” “噜噜噜——有饺子吃喽——” 樵夫汉子猛地从梦中惊醒,他怀里的孩子不见了。 ...... 卓鲁把弯刀横在胸前,刀尖小心的挑开后厨的黄白帘子,里面架着一口大锅。 剩下的那颗牛头在锅里煮着,牛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奇怪,老板娘去哪了?”卓鲁心中有些奇怪,即便是如他这般半只脚都踏入二流的人,都不敢说来无影去无踪。 咚咚—— 脚底板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有一处竟发出空心的声响。 卓鲁往后退了一步,蹲下身来,再次用手指轻轻地叩了叩,心中笃定。 “莫非这酒馆下面,还别有洞天?” 想到这里,卓鲁指尖插进地板缝隙,用力向上一抬,刺鼻的腐臭味直袭大脑。 一条蜿蜒的阶梯往下,卓鲁绷紧全身筋肉,往下走去。 地下逼仄潮湿,两边都是嶙峋的岩石,等下了石阶才豁然开朗。 “呼——” 卓鲁轻吐了一口气,越是往里走,就越是热浪扑面。 让人感觉像是身处一座烤炉之中。 石穴深处,前面冒着绯红的火光,阵阵剁肉剁骨的声音传来。 等到临近一看,这赫然是一个屠宰场。 “慢慢吃,慢慢吃,你们吃饱了,就该我了。” “可恶......竟敢把腌臜的呕吐物吐在本大爷头上,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为什么阿童到现在还没回来,只是让它把那小子引到那里去而已,废物......” 卓鲁躲在暗处,没有看到说话之人的样貌,只是能看到它在墙壁上的影子。 “这一炉的烤好了。” 听闻此言,卓鲁好奇的探过头去。 哗啦—— 可当他看清楚那人的样子,瞬间愣住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全身。 铛—— 一只外骨骼横生,人首狗身的无皮妖魔抬手挡住卓鲁全力一刀。 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劈砍的趔趄。 “你是何人?为何要来阻我?” “杀我部下,我要你偿命!!” 卓鲁胸前的玉佩瞬间炸裂,剧痛之间也让他恢复记忆。 “哈哈哈,偿命?!不知你是要为你炉子里的兄弟报仇,还是要为外面的人报仇?” 那妖魔瞬间面色狰狞,一根根黑色的大筋如蛛网般蔓延到脸上,发出阵阵尖利的嚎叫。 卓鲁面色一僵,这座店里可不止面前的一只妖魔! ...... 五虎断门刀·烈虎摆尾! 纪明把大刀舞的生风,在腰间耍了一套刀花,栖身的鬼物瞬间被打成一捧白灰。 “寇主!” 一切尘埃落定,纪明瘫坐在树墩上,脑海中的异能面板显现。 【宿主:纪明】 【武学: 五虎断门刀:登堂入室(提升消耗二十点灵能) 破月衔空:初窥门径(可提升)】 【势力:九省寨】 【灵能:二十二点】 “五虎断门刀!给我提升!” 纪明面露癫狂,衣衫早就成了破烂布条,身上的爪印至少有二十来道,血肉外翻,成了血人。 随着他的念头通达,五虎断门刀瞬间白光凝聚。 斩杀莫约十头地缚灵带来的灵能如水一般消耗殆尽。 面板足足模糊了五秒中,这才彻底显现出来。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级别提升,共需三百点灵能)】 嘎吱——嘎吱—— 骨头和皮肉崩裂的声音自纪明体内响起,他痛得面容扭曲,状如恶鬼。 偏偏还就没有爆体而亡,肉体一直在破损和修复之间转换。 啊!! 轰—— 纪明在也忍受不了,势大力沉的拳印打在树干上,入木少有半寸的深度。 虽然他拳印的增加,从体内涌出的气血也越来越旺盛。 一股对五虎断门刀更为深邃的感悟涌上心头,威力何止大了几筹。 噗通—— 噗通—— 巨大的心跳声归于平稳,肉体的改造也成功完成。 利用灵能提升,身体不需要负担精气神的负荷,并且没有依靠气血提升境界的饥饿感。 这是让纪明意外而又欣喜的。 “身体就像是一堆材料,异能面板的存在应该就是利用这些材料,在原本的基础上重新组合。 只不过组合的燃料并非凭空出现,需要气血精神,或者让灵能替代气血精神。” 纪明隐隐猜测。 从刚才开始,他的伤势就已经恢复,除了模样狼狈些,体内拥有无穷的力量。 同时他原本正常成年人的体型也有所改变,手臂双腿,胸膛后背都长出结实的肌肉。 若是用力,肌肉膨胀之下,他的体型甚至能在变大一圈。 而且纪明明显感觉身上的痛觉变麻木了,皮肤上生出一些厚实的角质层。 五虎断门刀里有猛虎的神髓,现在纪明领悟到融会贯通境界,更加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斑斓大虎。 “这难道就是武学中的拟态?”纪明不是很懂。 如果按照前世的设定,全真七子那帮人把全真教武学领悟的也不过是融会贯通的境界。 可他们已经到达了二流境界,还怀有内家功夫。 而纪明如今不过是区区三流武夫,对于五虎断门刀的领悟,却达到了别人浸淫几十年的程度。 “只可惜,系统提示的是武学境界,并不是自身的境界,不然真就逆天了。” 纪明笑着摇头,自己有些贪得无厌了。 一切归于平静,原本还大雾四起的山林,如今已经能看得到阳光了。 纪明抗起力竭昏迷的田蒙安,不紧不慢的朝着酒馆方向走去。 突然! 一只手掌,从纪明背后伸出,悄无生气的搭在他的肩头。 “......” 五虎断门! “等等!年轻人不要冲动!我要想害你何故要等你发觉!” 听到这话,纪明才肯收刀。 自己刚刚实力大增,如今却被人悄无声息的背刺,显然来者有些实力。 既然人家无心交恶,纪明就先决定忍他一手。 “道士?全真教?” 纪明看向那人,只见他盘着发髻,穿着一身淡灰色道袍,脚上踩着一双青白相见的十方鞋。 那道人擦擦汗,解释道:“确实听闻过全真教重阳真人的名讳,只不过全真教并不能代表全天下的道教,我是另外一支的。” “那一支?” “啊这,少侠一定要问到底吗?” “快说,不然砍了你!” 见纪明又要抽刀,那道士这才肯吐露师门:“武当山,听说过没?” “张三丰?!”纪明一愣。 “诶?你也听说过我家师祖?”道士诧异。 纪明点点头,看道士的模样挺年轻,就是不知道是武当七侠谁的弟子。 “唉,不说这些了,难不成少侠也是为了那限制级鬼物而来?”道士被提及师门,一阵落寞,很快转移话题。 纪明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茬,疑惑道:“什么限制级?” “就是不远处的那家吃人客栈呢!那两个妖魔有些来头,听我慢慢跟你讲......” ...... 章节目录 第9章 了事 “就是说,鬼物也分级别?” 纪明听完道士的讲解后,微微诧异。 “对的,而且鬼物不仅分级别,而且还分类别。由人死后变成的鬼物,我们这里称白祸。而有些东西,它是天生地长的,被称为黑祸。 日后遇到黑祸,有多远跑多远!” 道士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也不愿意提及。 “十里坡那两头便是白祸,我盯它们有一阵了。江湖儿女不仅要惩奸除恶,更要斩妖除魔。原本我一人还有些拿捏不稳,没想到今日竟然碰到小兄弟你,实在是万幸。” 听到这话,纪明不由得一笑:“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什么斩妖除魔的好事?过路的人死就死了,与我何干?” 道士闻言,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耐着性子道:“那刚才小兄弟为何会替那些人解脱?” 原来地缚灵会被杀死他们的鬼物控制,一辈子永不超生。 正如被虎妖杀死的路人一样,会变成伥鬼,为虎妖寻觅下一个受害者。 “看来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道士突然胸口一闷,手指掐起印决,暗叫一声不好,提着长剑火急火燎的往十里坡客栈赶。 纪明紧跟其后,背上的田蒙安被颠簸醒,看着回过头来的纪明,本能的跳了下来。 “三当家别动怒,要不小的背你?” ...... “强子,你在哪里,你可千万别吓唬你爹啊!”此刻那个樵夫已经急的快要哭出声,店里边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儿子的踪迹。 他从店里跑出来,再把目光投上术虎他们的餐桌上,心瞬间凉了。 “儿啊!我的儿啊!” 樵夫猛地跪在地上,那些人哪里吃的是什么牛肉,那分明是自家儿子的血肉啊! “造孽啊!这两头妖魔原本也是人,可却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本道今天豁出命去,也要把你们就地正法!!” 纪明和道士赶到,正好撞见了这么个血腥的场景。 道士也是二话不说,内气直接引爆,灰白色的道袍被猎猎的吹。 束发的发箍也是直接崩开,一头披肩的长发乱舞,捏着精钢长剑,口里念着法咒就冲杀了过去。 “杂毛道士?!怎么又是你!”孙二娘很显然愣了愣,面对斩过来的长剑一瞬间疏忽,爆出一团血雾。 撕拉—— 眼看皮囊已毁,孙二娘直接把裹在身上剩下的人皮撕扯下来,裸露出里面蜷缩着的原身。 赫然是一头青皮钢牙,后背长满骨刺的山魈。 “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术虎他们的障眼法被破除,看到餐桌上如牛羊一般被自己生吞活剥的,居然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头颅摆在最中央,被人活生生啃掉大半,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唯一剩下的半边脸,还露出惊惧,难以置信的表情。 “纪明?!呕!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汤祖德看到自己满身血污,舌尖舔了舔牙缝,还残留着筋膜。 瞬间大口大口的呕吐,肚肠和内脏,散落一地。 “都是爹不好,刚才强子就在梦中一直哭,嘴里还喊着疼。说有人在吃他,我老眼昏花,怎么到现在才看出来!” “你们偿命!你们偿命!!啊啊啊!”那樵夫失去理智,大喊大叫的冲杀过来。 “混账!你一定是跟这妖妇一伙的!给我去死!!” 汤祖德抬起一脚,窝在樵夫心口,把他踹飞老远。 樵夫死死的盯着汤祖德,昏死了过去。 “桀桀——” 孙二娘撑着四肢,转眼爬到屋顶,倒吊起来。 口里弹射出来的猩红长舌,直接洞穿道人的身体,让他吃痛倒飞出去。 纪明眉头一皱,看道士刚才的架势,分明是已经生出内气,进入二流之境。 怎么会这么弱? 嘭嘭—— 轰—— 众人感觉脚下的木板一阵震动,只见卓鲁浑身浴血,让那菜园子张青给轰了出来。 嗡—— “噗——”卓鲁手中弯刀剧烈抖动,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声音,一口逆血喷出,气势萎靡不少。 “你那豆腐一样的身体,是在跟我玩过家家吗?” 张青咧着满口尖牙的大嘴从地下跃出,狰狞的笑着。 妖族和武夫,即便是在相同境界,也会因为自身肉体的优势,而占据上风。 纪明暗自记下,手中的宽背大刀瞬间出鞘。 术虎和汤祖德虽然不如卓鲁,但好歹是八品的武者,瞬间恢复理智。 一左一右为卓鲁抵挡下了菜园子张青的攻击。 “纪明!你还在等什么?!” 五虎断门刀·怒虎抬头!! 纪明心领神会,原本身上的碎布条彻底损坏,他赤着上身,面目狰狞。 背后的大筋高高鼓起,化为青黑色的纹路。 乍一看竟然像是猛虎的斑纹! 肌肉膨胀,身材瞬间拔高。 嗷!!! 刀锋狂舞,一阵阵虎啸传来,由下而上的一刀,真如苏醒抬头的斑斓大虎! “给我死!!!”纪明怒吼一声。 张青被牵制住,只能任由那压迫感十足的刀锋砍在自己身上。 原本的铜皮铁骨瞬间被豁开一刀深可见骨的伤疤。 纪明境界不强,可怕的是他的刀势! 原本令狐冲便是没有内力,全靠着招式打天下。 “贼汉子!!”孙二娘惊吼一声,像是小孩子啼哭。 实力不济的匪众只好捂住耳朵抵抗。 “你敢伤我汉子?!要你的命!!” 孙二娘猛地扑杀向纪明,长舌如刀弹射而出。 铛—— 纪明把宽背刀横在胸前,与长舌向撞竟然发出钢铁碰撞声。 “畜生!纳命来!!”原本倒地的卓鲁找准机会,抽刀杀向受伤的张青。 “不好!贼汉子快跑!!”孙二娘想要回去救张青,结果舌头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攥住。 纪明的狰狞的面容从刀背后面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露出,骇人的笑着:“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轰!! 纪明抽刀,手臂的肌肉如精铁浇灌,一个过肩摔把孙二娘狠狠地砸在墙上。 “去把另一头宰了,不用管我!!” 纪明怒吼一声,术虎和汤祖德终于在震撼中回过神来,投入到对张青的围剿。 “你受伤了啊?!”纪明抓着孙二娘的长舌,一寸寸的把她拉近。 它四肢利爪无济于事的在地板上抓挠,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吓到。 “卑鄙!趁人之危!!” 孙二娘和张青确实受伤了,不仅如此,张青甚至被斩断了半截身子。 “什么卑鄙不卑鄙的?!我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之前你用诡计难道就不卑鄙了?!我已经给你机会用诡计了,可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派了一群废物过来受死!” “哈哈哈!山匪而已,不就是寇吗?!” 孙二娘狂笑,彻底把纪明激怒了。 霎时间,无比摄人的压迫力从纪明身上传来。 庞大昂藏的身躯犹如一座山峰站在孙二娘面前。 唰—— 手起刀落,孙二娘的舌根被斩断! “啊啊!!” 她发出一阵惨叫,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嘶哑的悲鸣。 哗啦—— 纪明伸出他那青筋如锁链缠绕的大手,狠狠地抓住孙二娘的头发,把她的头朝着墙壁猛砸。 一下!两下! 一声声的闷哼响起。 孙二娘只有脸庞是人娇俏妩媚的模样,她剩下的身躯臃肿肥胖,四肢徒劳的挣扎。 如同一只被人捏了头的苍蝇。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墙壁轰然倒塌,孙二娘的头皮也被活生生的扯下。 “二娘!!” 倒塌的墙壁露出后面已经被削成人棍的张青,他望着面目全非,已经死透的孙二娘,心如死灰。 最后被卓鲁一刀枭首。 ...... 一切尘埃落定,纪明感受着灵能入体的清凉感。 斩杀一头限制级鬼物,让他获得了十四点的灵能入账。 “谁让你把他杀了的?”纪明不是很爽,原本自己去给张青最后一击的话,就又有十四点灵能入账了。 “?”卓鲁不是很明白纪明的意思。 纪明冷着脸走到张青的尸体旁边,发现从他怀里掉出一块白菜的玉雕。 小巧玲珑。 出于本能,纪明抑制不住的想要去触碰,结果掌心刚和玉雕接触。 一股阴凉之气便传入身体。 【叮——灵能+10】 纪明喜出望外,心里暗自猜测:“之前斩杀地缚灵也会出现白粉状的东西,难不成!” 很快他又跑到孙二娘的身体旁,开始摸尸。 剩下的人胃里一阵恶心,万万没想到纪明竟然有这种爱好。 当山匪的求怕累? “果然没错!”纪明在孙二娘的胸口处,果然摸索到了一颗葡萄粒大小的珠子。 【叮+灵能+7】 “这些好像都是斩杀妖魔鬼物后,它们遗留的贴身物品。跟着主人,久而久之,难道沾染上了妖气?或者鬼气? 死气?!” 纪明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猜测没错,那他去盗墓...... 这个想法可以落实。 “只不过穷人家的墓没东西,富人和王亲贵族的不好盗。难不成真要买古董?” 卓鲁不得不打断纪明的沉思,起初三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半。 大多都是带伤,而且都被吓破了胆。 “距离约定接官员的日子快到了,而我们大多都有伤在身。纪当家,能不能请你先行一步?”卓鲁如今见识过纪明的本事,又被纪明救了一命,在也不敢轻视于他。 纪明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没问题。” “诶呦——疼死你道爷了。”那年轻道士从地上爬起,跟在众人后面一起出了客栈。 “怎么会这样?” 纪明走到那樵夫跟前,却发现他的尸体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一片肩胛骨还不翼而飞。 “其实他们早就死了,只不过是那两个妖魔强行把他们禁锢在此处,正如那片林子的地缚灵一样。” 道士唏嘘着。 “这张青原本是一寺庙的药童,后来因为一些琐事打杀了一名和尚,逃到了十里坡。而孙二娘也是喜食人肉,最后变成了害人性命的山魈。 我曾传给他们父子一篇道法,也正是因为这样它们才能提醒你们,客栈里有害人性命的妖魔。 可惜是失败了。” 术虎等人闻言感叹中原多奇人异事。 在他们大金从未听过什么为鬼怪,什么为妖魔。 “什么失败了?”纪明闻言扭头,却发现道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林子,挨着道旁的大树下,靠着一具道士尸体。 尸体残缺不全,下半身不翼而飞,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 纪明为他立了个碑,就在路旁。 和他之前一样,为来往的路人指明方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借宿 纪明辞别卓鲁等人,带着田蒙安先行一步。 在得知自己要护送的宋官就是段天德后,纪明便明白完颜洪烈为什么不惜大费周折。 不知道中原多少武林人士,想要取了段天德的狗头。 不过,按照前世的认知来看,段天德也就是在帮助完颜洪烈杀了郭啸天后,才被丘处机追杀。 这时候知道他反叛的人应该还很少。 这无疑给纪明打了一针强心剂,不然他还真没本事从那么多人手下护送段天德,没准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老大,你说完颜洪烈那么大一个王爷,为什么要派我们来接一个小县令?” 田蒙安赶路赶的有些不耐烦了,虽然有马匹代步,但这山高路远,免不了烦闷。 “因为我们是宋人,是山匪。他不过是下命令的人,真正麻烦的人是我们罢了。” 纪明冷笑几声。 随即想起道士说过的话,如今孙二娘和张青都出来了,那么梁山那波人还远吗? 只不过,这俩人给纪明带来了巨大冲击。 难不成这里的梁山泊,不是一百零八好汉?而是一百零八妖魔? “想也难怪,李逵喜好杀人,宋江更是花言巧语,假仁假义。” 活生生的人,可以变成妖魔,这个世界对纪明来说,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呼—— 呼—— 山中突然狂风大作,黑压压的山林被狂风刮的剧烈摇晃。 暴雨初歇,却又有来临之势。 头顶上空,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惨白的世界有两匹快马疾驰。 “驾!驾!!” 纪明扯拽着缰绳,手中的皮鞭大力之下把马匹抽的嘶鸣。 落下的雨点像是铅块一样砸在身上,田蒙安紧随其后,马蹄踩裂黄土。 “三当家!前面不远处好像有座村落!!”田蒙安被灌了一口凉风,开始剧烈的咳嗽。 纪明眯眼眺望,不远处的山脉下,似乎还真有村子。 漆黑的轮廓,偶尔透出小点亮光。 “有人烟!!趁着雨小些,我们快过去!!” 山中的暴雨倾盆,来得快去的也快。 吁—— 纪明和田蒙安停在村口,抬眼望了望上面的村匾,字迹被雨水侵蚀,有些模糊不清。 几番辨认之下,才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地界。 “牛家村?”纪明心中稍稍心安,之前十里坡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 这荒山野岭的,就怕在着了什么道。 如果这真是他记忆中的牛家村,那么有那两位在,应该没有什么妖魔敢在这里放肆。 “太好了,爷爷我可不想在睡草垛了。”田蒙安牵着马,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这两天,快马加鞭,总算是赶上了路程。 明天便能到达青阳县。 “这是个小村子,有些房子看起来还没有人住的样子。” “诶?三当家你快看,那边闹闹哄哄的在干什么呢?” 纪明顺着田蒙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好像搭了一个戏台子,两个穿着花花绿绿的戏子正在卖力的演出。 “唱戏的,怎么?你要去看看?”纪明问道。 谁知田蒙安闻言,扫兴的摇头:“还是三当家的目力好,早知道是唱戏的我就不问了。” 见田蒙安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纪明便不好在问。 嘭嘭嘭! 宅院的大门一下子被敲响,李萍从被窝起来,点亮了案上油灯。 “谁啊?”她隔着窗户问了一句,院子里的黄狗在不停的叫着。 郭啸天按住李萍,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我去看看。” 说罢,他简单的束好衣服,瞄了眼靠在墙角一长一短的双戟,挑了不易让人发现的短戟揣在腰间,被衣衫遮挡。 “啸哥。”李萍唤了一声,还是决定和他一起去。 对此,郭啸天拗不过她,天下不太平,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人在吗?” “我们是过路的,山林里的暴雨一阵接一阵,想到这里借宿一晚。” 纪明温和的声音从墙外响起,郭啸天从院墙处看到了纪明二人,心中疑虑打消数半。 吱呀。 大门敞开,开门的正是郭啸天。 纪明朝他看去,身材高大,甚至还要比自己强壮一圈。 国字脸,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留着胡子。 看着院子里的磨盘和石锁,一看就是个修习硬功夫的练家子。 “在下郭啸天,天寒地冻,二位快快进屋喝杯酒水暖暖身子。” 郭啸天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将纪明和田蒙安打量个彻底,绝不是善类,但并不代表就对他们有威胁。 身处江湖,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他虽然为人处世比杨铁心谨慎,但也是爽朗,仁义的汉子。 如果不想让纪明二人进来,从刚才那一刻,他就会不应,或者拒绝。 既然已经决定开门,那么便是直接迎人进门,以礼相待。 “那就谢谢郭大哥了,我们兄弟二人就在宝地叨扰一宿。” 纪明抱拳感谢,他虽然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十分钦佩向郭啸天和杨铁心这样的人。 “萍儿,快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让二位兄弟先换上干净的衣物。” 李萍笑着应了一声,赶忙去收拾屋子。 “之前听二位说是正在赶路,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若是走亲访友,在下可以为二位兄弟带路。” 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三人围坐。 中间一点烛火照亮,被温着的酒水冒着腾腾热气。 “我们原本是芮城人士,去青阳县找一个人。” 纪明暗叹郭啸天果然是情商高的离谱,想必这些话从门外他就想问了。 但那样做免不了像是不信任的盘问,如今把酒言欢,在不动声色的问起来,便如家常一般,不让人觉得突兀了。 “找人郭某就不在行了,不过把二位带到青阳县还是可以的。” 郭啸天斟酒的手一顿,摇了摇头。 “就不劳烦郭大哥了,我们兄弟二人知道路。” 纪明笑着打了个哈哈,很快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啸哥,客房和衣服都收拾好了。”李萍撩开帘帐走了过来,带来了几个饼子和有些黑硬的肉沫。 田蒙安还以为能饱餐一顿,结果见到只是这些,顿时面露不快。 “抱歉,实在是家中贫寒,只能委屈二位了。”李萍面色有些尴尬,双手抓了抓围裙,解释道。 “你若是不愿意吃,可以不吃。” 纪明瞪了田蒙安一眼,转眼只拿了一张饼,肉沫更是碰都没碰。 田蒙安也知道自己失礼了,道歉之后,就去客房换衣服了。 “诶,这房里还有长枪,刀戟。郭大哥,你也习武啊?” 田蒙安一下子来了兴趣,争着吵着要和郭啸天切磋。 纪明无奈摇头,这货估计是看人家是村夫,想要威风一番。 “那杆长枪是我一位贤弟的,我只会用那长短戟。” 郭啸天说着,拿起双戟便在堂前舞的虎虎生风,威势十足。 田蒙安上去,十几招后便败下阵来,这还是郭啸天故意喂招防水的缘故。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田蒙安被双戟震的虎口生疼,丢弃大锤,坐在一旁喝起了闷酒。 “郭大哥果真好武艺,不知是师从何人?”纪明想要认证一件事情,出声问道。 郭啸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直言不讳道:“家传武艺和我爹学的,本来是长戟后来被我改成了这长短戟。” 纪明点点头,这可比郭盛的长戟厉害多了。 至于郭盛和吕方,这俩人名头起的一个比一个响亮,实际上是又菜又爱玩。 最后两人的不分胜负,被花荣一箭终结。 “我看纪兄弟也是习武之人吧?” “何以见得?” “显而易见,你身上有股江湖人的血腥味,不过却多了一丝野性。兄弟可是山匪出身?” 郭啸天想了想,出声道。 纪明没有隐瞒,看出自己习武这很简单,但是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山匪的,就比较让人好奇了。 “没错,不知道郭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郭啸天叹了口气,扭头指着院子里那杆生锈的长戟道:“因为我父亲便是落草为寇。” 纪明没有说话,静静倾听。 “当年他做水银生意失败,便落了草。其实我并不是看不起山匪,如果我爹他能老老实实的当个山匪就好了。 可惜我郭家以忠义为先,君不仁臣不能不义。如今外族入侵,他不去抵抗金人,反而弄什么替天行道!” 郭啸天显然是非常不齿郭盛为何要这么做,去沦落成一个反贼的名头。 “大哥,性情了。”纪明感叹。 乱世中,有人被逼造反。也有人如郭啸天一般,虽然是一介乡间村夫,却也有一腔家国情怀。 章节目录 第11章 江湖之远 一 “客官稍等,您的酒菜马上就来嘞!!” “店家快些,俺和哥哥们可都是饿极了!” ...... 青阳县,郊外。 暴雨过后,山林中的木香尚未散开,却又被风雪凝结。 一个莫约二十岁的强壮青年,倚靠在大树下。身上的衣衫像是一堆破破烂烂的碎布条拼接到一起。 臃肿却不御寒。 老天爷要草芥人命,哪有先下暴雨在下大雪的。 “路过的好心人啊.....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乞丐......” 男子的嘴唇被冻得发白,身子颤抖的像是年幼的鹌鹑。 不远处的小摊飘来酒香,卤煮牛羊肉的大锅腾腾冒着热气。 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风度翩翩的青衣侠客,还有如同男子一样落魄的乞丐聚集在一起。 “去去去,上别处要饭去!臭乞丐,别打扰大爷吃酒!” 背后负的一柄大锤的莽汉独身一人,身上的凶煞之气十分强盛。 自己轩栏后的乞丐成堆,眼巴巴的看着他桌子上的酒肉。 大汉怒了,抓起一块猪头肉就砸到了一个小乞丐的脸上,怒喝道:“妈的,小杂种,在看打死你!” “说来也是,你们这群死要饭的,病恹恹的不知道染了多少病。都说让你们走了,不走等着害死我们啊?” 继那个草莽后,出声的是位拿剑的女子。 一身枣红劲装,说话趾高气昂,摆荡的剑穗末端,标着林字。 估计又是那家的小姐出来体验江湖生活。 嚣张跋扈的样子倒是和她身边那位儒雅随和的公子显得格格不入。 “思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要让伯父知道了,肯定要责罚你。” 那位儒雅公子叹了口气,自掏腰包让店家给那群乞丐添了饭食。 “好哇,你诚心跟我作对是吧?你去告密,大不了以后没你这个表兄!” 那女子负气跑走,儒雅公子因为没有脚力,追的很是狼狈。 众人嗤笑,只当是场闹剧。 靠在大树下的人,静静地看着他们,心神却是早已内敛。 【宿主:纪明】 【破月衔空:登堂入室(后续提升需要五十点)】 【灵能:三十三点】 昨天辞别郭啸天后,纪明便把破月衔空提升到了略有小成的境界。 在赶路时,又把这门武学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破月衔空不比五虎断门刀,这本就是一个江湖的小伎俩。 所以,利用气血提升的时候,纪明并没有感觉很吃力。 只不过是双手小臂的肌肉越来越发达了。 “即便就是陈钰堂,以他现在对破月衔空的领悟估计也就是略有小成。”纪明知道陈钰堂给这门不入流的武学起酸绉绉的名字时,他本人也没有练习多久。 况且纪明隐隐感觉,破月衔空到达登堂入室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这门武学很单一,不需要什么招式连贯和心法领悟。 却没有想到,下面居然还能提升。 而且需要的灵能居然比当初的五虎断门刀还要多,这就让纪明不是很理解了。 他隐隐觉得,系统还有隐藏功能,只不过自己现在还不了解。 “给你,你吃吧。”一个看起来莫约十三四岁的小乞丐凑到纪明身边,把手里的猪头肉分给了他一半。 纪明回过神来,接过小乞丐手里的猪头肉大口撕咬起来,玩味道:“都吃不饱饭了,还愿意把食物分给我?” 小乞丐挠挠头:“可你也吃不饱饭啊。” 纪明闻言愣了愣,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被老乞丐捡到后他说我姓苏。”小乞丐把自己怀里的玉佩拿出来。 “记住了,以后别把它在人前摆弄。” “我知道,会被抢的嘛。”小乞丐点点头。 “还不算太笨。” 纪明笑了笑,眼神朝着那负锤的大汉那边瞟瞟。 田蒙安会意,抡着大锤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他么的!那猪头肉是爷爷赏给你的!谁让你给这个草包吃的?!” 大锤刚要砸下,纪明便栖身稳稳的捏住了田蒙安的手腕。 二人有来有回的打了几场,最后以田蒙安手中占了兵器优势,纪明装作落败。 “住手!你这人为何如此心狠手辣?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那几个乞丐坐不住了,手里拿着竹棍走了过来,阵势赫然有驱赶恶犬的架势。 “丐帮的?草!给老子等着!等我摇人!”田蒙安按着计划骑着快马逃跑。 纪明顺利得到了丐帮帮众的赏识,并在小乞丐的邀请下,一起进了城。 “好汉的拳脚不俗,又有侠义心肠,敢为这孩子出头。” “哪里哪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江湖儿女的本分。” 众人在城中破庙架起一口小锅,里面烹煮的正是每人乞讨过来的吃食。 自从练武以后,纪明的胃口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大。 管他是香还是臭,到了嘴里就是肉。 这份豪爽也是赢得了乞丐们的认可,平时谁不是嫌弃他们又脏又臭。 青阳县其实不大,但却是各路江湖人马的中转站。 连接着临安和其他城县。 段天德从临安,乃至青阳县里,被人刺杀的概率都不大。 一是没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少数人贸然前去,在城中不仅风险大,还会被指刺杀朝廷命官。 所以一般都是等到段天德出城之后,在进行伏击。 但等到那个时候,就是我在明,敌在暗。 纪明不喜欢被动,所以只能在他们动手前,先打入敌人内部。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和段天德汇合的缘故,所以才在城外虚晃一招。 “纪兄弟,我看你也算一表人才,怎么会沦落至此?” “唉,说来话长,家中遭了变故,这才不得不从临安辗转青阳。” 纪明黯然神伤,众人也不好再问。 之后的几天里,他差信鸽把自己的情况和计划告诉的段天德,并在这群乞丐里打成一片,在青阳县混的是越发熟稔,犹如一滴水融入湖泊。 “小兄弟你看到没?那边那个拿着长刀的,是霸刀堂的少堂主。据说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和别人争个花魁。” “那边年老身体却壮如雄狮的,是霸刀堂的堂主。” “夹在他们俩中间那个,就是那个男扮女装的花魁。” “看到这爷俩惊愕的表情了没?一个是甲字贵宾,另一位是乙字贵宾,这爷俩抢的是一个男人。” “是啊,钱都花了,是男的也得带走。” 纪明和一票乞丐蹲在墙根,听着他们津津乐道。 论消息灵通,谁能比得上丐帮?这也是纪明选择先打入他们内部的原因。 几乎都不用想,刺杀段天德,肯定有他们的份。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丐帮,也会在人背后嚼舌根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纪明上方传来,只见一个带着面纱,一身白衣,身姿曼妙的女子立在墙头。 手中的长剑已然朝着众人刺过来。 剑光呼啸,乞丐堆中顿时有人惊呼。 “不好,是白驼山庄!” 章节目录 第12章 江湖之远 二 嘭—— 嘭—— 两声闷响,两名乞丐应声而倒,砸毁了一辆买胭脂水粉的推车。 鹅毛大雪飘落,长街之上南北各立着人,被风雪模糊了身形。 “你们白驼山庄的,竟然还敢现身?!” 唯一剩下的老乞丐与那白衣侍女对峙,手中的长棍横在胸前,怒声呵斥。 “废话少说!天下之大,我们各走各的。可偏偏你们这群乞丐喜欢多管闲事,可谓是取死有道!!” 话落,那白衣侍女竟然在漫天风雪中失去了踪影。 老乞丐本就老眼昏花,如今白衣又与大雪相衬。 “连老天也不开眼吗?!”老乞丐长叹一声,手中的木棍舞的虎虎生风,直接往后一挑,破了那白衣侍女的偷袭。 阁楼上看热闹的武林人士大吃一惊,被老乞丐精妙的棍法所吸引。 “难道是丐帮的镇帮绝学之一,打狗棒法?” “不,那只是与打狗棒法形似,其实是另一门的哭丧棒法。” 那白衣侍女有些踌躇不定,天下丐帮千千万,但大多都是冠有名头而已。 多是一些没有武力的老弱病残,这也是她敢当众行凶的依仗。 这原本就是丐帮和白驼山的恩怨,谁要是想不开插手,得罪的可是当今两大高手。 “以孩童练功,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很难想象是你这么个漂亮的女娃娃做出来的。今日我老乞丐要不把你毙于棍下,妄为人!” 老乞丐动了,棍棒的破空声与刀剑的呼啸声此起彼伏。 “那是白驼山庄的灵蛇剑法?” 很多人都知道,这白驼山绝学灵蛇杖法的衍化武学,是欧阳锋专门赐给外门弟子修习的。 “你还在等什么?快出手!!”那白衣侍女惊呼一声,自己不过是找几个乞丐杀了泄泄愤,谁知道这里面其貌不扬的老乞丐竟然习得了仅次于打狗棒法的哭丧棒法。 自己一时间竟输在了资历上,虽然靠着自己的年龄优势,但也非一时半刻能够分出胜负。 万一之后丐帮来人,可就大事不好。 “老乞丐,受死!!”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暗处竟然还藏着一个白驼山门人,手里的长剑呼啸着刺向老乞丐的后身。 嗖嗖嗖—— 三根钢针破空,直接没入那侍女的身体,卡在骨骼上的钢针虽然难以寸进,但巨大的力道不减,直接把她轰飞。 “咳咳......” 那侍女杵着长剑站起身来,满脸惊恐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插手我们白驼山庄办事?!” 纪明扭了扭脖子,望向老乞丐那边你来我往的打斗,满意的点点头。 “看不出来吗?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乞丐啊!!” “??!” 在那白衣侍女骇然的目光中,纪明突然暴起,挥动着碗口大的拳头朝着自己打来。 嗡—— 长剑用作格挡,剑身被大力捶的剧烈抖动,女子虎口崩裂,剑柄却牢牢攥在手中。 “哎呦,不错哦。” “早就听闻白驼山庄有一套淬体法门,没想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纪明不禁赞叹出声,女子能有如此大的握力,显然平时没少术业专攻。 “住口!”那女子爆喝,淬体法门确实有,只不过需要每日在体表淬毒,使得皮肤硬化。 别看女子外表俏丽,实则白衣下面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而只有入得内门才有机会学的更高级别的御毒之法和武学,若是入不了,则命不久矣。 铛—— 纪明手中的钢针稳稳接住女子劈砍过来的长剑,脸上的肌肉突然隆起,森然道:“就让你试试我刀法进入融会贯通境界后,开创出来的掌法吧!” 瞬间纪明小臂肌肉涨大一圈,根根大筋缠绕在手掌。 手掌立刻变得硕大充血,好似虎掌。 五虎断门掌·黑虎催心! 砰砰砰! 极烈的三掌近距离轰在女子胸口,直接打爆。 心脏被内劲震碎成数块,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这白驼山真够毒的。”纪明看着迅速腐烂的尸体一阵恶心,原本地上的血迹也是滋滋的冒出腐蚀声。 “哭丧棒法!看棍!!” 一声暴喝传来,老乞丐不愧是老当益壮,战局很快就尘埃落定。 那白衣侍女捂着小腹,被长棍捅了个对穿。 “在那里!钟老先生,您没事吧?都给我听着,一定要把白驼山的那些狂徒找出来,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一群提着双刀的人赶了过来,是附近的双刀帮,平时讨好丐帮的小帮。 钟乞丐把长棍用破布小心翼翼的卷好,直接无视他们,径直的走到纪明面前。 “我本以为有些人衣冠楚楚,说话冠冕堂皇,也是忠义之人,却不料俺老乞丐活了快六十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哪像小兄弟你,虽然落魄但却有一颗侠义之心。” 纪明:“......” 双刀帮领头之人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钟老,不知我们谈的......” “谈个屁,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钟乞丐怒骂,拉着纪明就往破庙走,看着老乞丐颤抖的手臂,便知他也受伤了。 “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纪明心中暗道,从钟乞丐说的话里,便能猜出一些。 ...... 是夜。 破庙里的气氛凝重,天空中的云层黑压厚实。 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烛火也呼应着跳动。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俺老钟一辈子行乞,是个烂命之人。但却也懂得一些大义。我们都是小人物,杀不了大奸臣,大魔头。却也能为一方百姓,做些事情。” “钟老说的没错,我们丐帮自立帮以来,一直秉承着惩奸除恶。如今外敌虎视眈眈,境内又有大批流寇意欲谋反,在加上朝堂上的那些奸臣蛊惑当今圣上。” “家是谁的家,国是谁的国,若不是有人蛊惑,陛下也不会连这点也弄不清!今日我们得到消息,准县令段天德已经反叛金人,请求诸位助我,把其诛杀!” 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这些人是怎样的面孔,纪明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若不是他们围坐在一起,烛火早就被寒风熄灭。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纪明,纪小兄弟。今天就是他在白驼山的手下救了俺老叫花子,实在是个侠义之士啊。” 纪明摆摆手:“我流落到此,是钟老不嫌弃我,给我一口饭吃。” “瞧瞧,瞧瞧!人家还懂得一饭之恩,涌泉相报!” 面对周围人的赞叹,纪明的心像是被谁捏了一下。 “双刀帮的那群人不可靠,纪兄弟便是新加入我们刺杀段天德的义士。来,小兄弟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张德彪,这位的老陈,这位是李先生,以前读过书......” 这里面加上钟乞丐,足足有四位入了品级的武者。 都是靠着资历习得了哭丧棒法,他们之中无人立过功,属于二袋弟子。 也没有武学天赋,至今最高的也不过是两位八品武者。 纪明虽然也是八品,但实力足可以稳杀七品。 “纪兄弟,我们决定今晚就动手!而护卫段天德的虽然有护卫六名,但入了品级的不过两名。我们虽然气血衰减,但诛杀他们绰绰有余。况且还有小兄弟你的加入。” “嗯,到时候那两个护卫交给我,其他的就有劳三位了。”纪明道。 “三位?” “没错,三位。” 纪明走到钟老乞丐身后,一记手刀下去,把人打昏在地。 “小兄弟!你!” “钟老白日已经受了伤,既然计划已经稳妥,何必在带上他?” 听到纪明的话,三人也是认可的点头。原本他们还不能完全信任纪明,但眼下一看,疑虑完全打消。 计划商量妥当,纪明等人便乔装出发。 空荡的街巷早已经宵禁,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巡逻的士兵。 但只要出手够快,这些隐患也就不足为惧。 “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当日那个小乞丐从巷子里探出头来。 纪明的身形一顿,走到小乞丐面前,抬手又是一记。 “纪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张德彪忍不住出声,这小兄弟怎么见着一个打晕一个。 “这种事情他知道了,没什么好处。”纪明声音有些冷,四处看了看,把小乞丐放在了一处隐秘的店面拐角。 众人不在说话,一路摸进了段府。 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走廊挂着灯笼。 段天德的房门前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手掌时刻按在刀柄上。 “这老贼果然谨慎,不过在怎么谨慎,今日他也得去见阎王!” 啪嗒—— 几人翻墙落地,纪明紧随其后。 他戴上斗笠,黑纱遮面。 是时候该送人上路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江湖之远 三 叮叮—— 纪明的两发破月衔空被护卫横刀挡下,当即发现了他的藏身之所。 “什么人竟敢行刺段老爷?!” 那两个护卫大吼一声,纷纷抽刀朝着纪明追砍过去。 这时灰白的窗纸也被映的昏黄,显然里屋的人已经醒了。 “快来人保护老爷!!”余下的四个护卫还有家丁急匆匆赶来,跃过门洞正好和陈德彪三人撞上。 “我去杀段天德,你们两个暂且挡住他们!”那位李姓乞丐最为年轻,又是八品武者,由他来进行刺杀最为合适不过。 “老李放心,这几个杂碎就交给我和老陈了!”张德彪大吼一声,原本衰弱的身体立刻壮硕半分,气血上头间,手中的棍法竟然比平时还要凌厉。 哐当—— 李姓乞丐直接破窗而入,手里的长刀由上而下的刺入内屋的鼓囊的被褥里。 “贼人!你们是丐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虽然他们已经乔装,但棍法被有见识的一验,便能轻易得知。 为首的护卫对着张德彪就是当头一刀,却不料被反制,一个棒打恶犬打在脖子上,直接倒飞出去。 受了不轻的伤势。 “还剩下三个!” 张德彪和老陈相视一眼,那群家丁本来就不会武艺,一看要死人,是逃的逃散的散。 “枕头?!人呢?不好,中计了!!”李姓乞丐原本就是读过书的人,只不过被奸人所害,成了乞丐。 头脑要比其他人灵光,在巡视外堂无果后,很快便退出屋子。 与陈德彪二人靠在一起。 “老李,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娘养的,让人坑了!纪明他人呢?!” 眼看涌入的护卫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不少官兵,三人顿时心如死灰。 啪啪啪—— “真是想不到啊,咱们威震天下的丐帮也会有你们这三个鼠辈,钱副帮主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护卫中让出一条路,身材干瘦,颧骨凸出的段天德为三人自投罗网的戏码拍手叫好。 “狗官段天德!我们帮主岂是你这小人能议论的?” “从你口中说出帮主他老人家的名字,都是对他的侮辱!” 面对陈德彪三人的唾骂,段天德也是不以为意。 “你们三个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霎时,涌出一票拿着钢刀的官兵把陈德彪等人围住,转眼就要发难。 “今日我们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怕什么?临死前在杀他几个贼人!也够本了!” 三人把长棍交叉在一起,脚下站着位置,竟然形成了一个小阵。 一时间,那群官兵竟然拿他们不得,反倒是折了不少人。 “一群废物,赶紧换人!”段天德知道,不入流的官兵去的多了,也只不过是让人拉下垫背。 真正能打杀陈德彪的还得是武林中人。 “双刀帮何在?” 此话一出,白天与钟乞丐交谈的那群人从段天德背后出来,举起双刀转瞬就把快要油尽灯枯的三人砍的鲜血淋漓。 “混账东西!你们当日怎么和我说的?!一起刺杀段天德,为武林除害!你们难道都忘了吗?!”陈德彪短刀架在脖子上,胸口凹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哈哈哈!可笑!我在江湖飘荡最起码也有十几年了,低三下四被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数落。还不是你们答应我,要传授给我武学?结果呢?背信弃义的老混账!” 噗—— 陈德彪被气的吐出血箭,竟然直接毙命。 李姓乞丐破口大骂:“背信弃义的是你!” “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把那二人杀了,省的聒噪!” 段天德已然有些不耐烦。 “明白!那就请二位前辈,试试被短刀凌迟的滋味!”一群双刀帮的栖身而进,刚要举起双刀,耳边就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 纪明手掌宽大,但手指修长,所以钢针藏在指缝不会被人发现。 如今他手里捧着至少数十根钢针,双手猛地一抖,黑暗中只能瞧见一点寒芒。 噗噗噗—— 数十根钢针齐发,带着登堂入室的武学理解,犹如唐门的暴雨梨花。 那两位老乞丐瞬间被暗器雨淹没,长针刺入眉心时,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而那些双刀帮的,则是用身体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下了纪明大部分的暴雨梨花。 “啊——” 声声惨叫此起彼伏。 陈钰堂略有小成的破月衔空便能入木三分,更何况纪明大力投掷之下的登堂入室。 一瞬间被毙命的算是幸运。 而剩下的人,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针没入人体五脏六腑,不知道多少根。 偏偏这些钢针为了掩人耳目又被设计的极细,体表的伤口非常小。 鲜血一时间流不出来,而五脏受到的创伤也是如此,只能任由内部伤口一点点的流血,缓慢充斥腹腔。 一举一动,钢针都会在体内进行二次伤害,让人痛不欲生。 “纪当家,您这是?”段天德被这修罗的一幕震慑到了。 “只是想杀,所以便杀。”纪明站到段天德的面前,昂藏的身体犹如一座小山。 段天德很识趣的挪开眼光,气氛凝重一会儿后,纪明便离开了。 “老爷!按您的吩咐,小的已经把破庙那边清理干净了。” 一个穿着红甲的护卫从纪明身边叫嚷而过。 嘭—— 气血熔炉如火山喷发,那红甲护卫被高高抛起,胸前和背后的盔甲全部破了一个洞。 横死在墙头,胸前的拳印紧贴皮肤,紫红紫红的。 “大吼大叫!聒噪!”纪明冷哼一声,跃上墙头,转眼便不知了踪影。 人们只是听得府外有马匹奔驰的声音,得知那位凶主已经离开了。 “大...大人,这纪明未免也太嚣张了,当着您的面打杀护卫。” 段天德反手给了那人一个响亮的嘴巴。 “卓鲁先生传书给我,让纪当家先行到来,说明人家已经得到金人认可。你家老爷我是什么人?在金人面前狗屁都不是!没准到了芮城,还得管纪明叫一声前辈呢!” 段天德一阵后怕,他颤抖的拔下纪明镶在石柱上的钢针,颤抖道:“他想杀了我,他刚才想杀了我啊!!混账!!!” ...... 啪嗒啪嗒—— 黑压压的屋檐下,温好的酒水升腾着热气。 化掉的雪块滴答滴答串联坠地,落在了青石板上。 “世路应难尽,营生卒未休。难言名与利,即便是身仇。” “三当家怎么还吟起了诗?哦,你瞧俺这脑子,都忘了你以前是公子哥了。” 田蒙安把酒水给纪明斟满,笑着打趣道。 纪明摆了摆手,从旁边拿了一整坛烧刀,眯眼道:“今儿个来武的!” “行!既然三当家开口,那俺岂有不跟之理?” 两人推杯换盏。 “说真的,当家的我是真羡慕你。不像我,老娘是个唱戏的,跟一个有钱的员外跑了!俺长大以后也是气不过,趁夜打杀了那个员外,这才落草。 有人说当山匪怎样怎样!俺觉得那全是狗屁!俺自己的生活也不好,我管他娘的呢!天地在大,还大的过俺手中的酒碗?!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管他娘的喝酒喝酒!” 田蒙安喝的满脸通红,酣畅淋漓。 ...... 天光大亮,小乞丐缓缓地睁开眼睛,头顶的天空被枯败的枝丫分割。 周围全都是飞檐翘角的屋顶,来来往往的人驻足了又走。 小乞丐眨着眼睛,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旁边有气派的马车经过,领头骑马的好像是自己的大哥哥。 但是他没敢认,因为纪明突然变得好陌生。 淡青色的油纸伞遮蔽了自己的视线,来者是一个生的特别好看的姑娘。 “小乞丐别躺在这里。”那女孩声音甜糯,像是小猫在挠心窝。 他起身一看,自己躺在了城中最有名的青楼门前。 “哦,抱歉。”小乞丐转身就走。 不料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拉住,只见那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因为姓苏,所以老乞丐管我叫苏乞儿。”苏乞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乞儿是吧?要不你跟着我吧,我缺个跑腿的。不过你这个名字不能用了,给我丢人。看你丧的跟条败狗似的,以后要笑的灿烂些。 就叫苏灿吧。”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回寨 釜山,九省寨。 铛,铛铛铛!!! 演武场上擂鼓声震天,周围的匪众个个扼腕抵掌,群情激奋。 纪明长发肆意狂舞,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劲装,足足有女人大腿粗的粗壮手臂裸露在外,根根如钢索般的大筋绷起。 手中的厚背大刀高高扬起直指向他冲杀过来的卓鲁。 两人眨眼间便厮杀在一起,动作迅速相互交手。 宽刀,弯刀在二人手里舞的是虎虎生风,银白色的刀光把两人包裹。 “纪当家,小心了!!”卓鲁猛然一个闪身,从刀光中侧身闪出来。 纪明瞳孔猛地一缩,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招自己挡不下,可能会受不小的伤势。 二人原本是切磋,却不料普通的对抗已经难以分出胜负。 若不来点真格的,怕是要打个没完。 “放马过来!!!”纪明神情肃穆,双眼徒然一瞪。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一股漠然的之气从纪明刀身传来,劲风鼓荡发出阵阵的虎啸声。 这原本是纪明武学达到融会贯通时,从五虎断门刀里悟出来的新招。 伏象胜狮一出,这门刀法变得更加凶狠,也更加完善。 轰隆隆—— 几乎是同时间,卓鲁的杀招也祭了出来,手中的弯刀像是流星一般,猛的砸向纪明。 二人刀刃相接,居然发出闷雷之声。 逸散出来的劲气撕绞着两人的衣衫,渐渐划破皮肤,双方身上都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口子。 “不错!纪当家果然是武学奇才,竟然靠着自己的领悟在原本残缺的刀法中新补了一招。可是,如果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击败我!!”卓鲁大吼一声,身上的劲力再次攀升,纪明握刀的手臂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好!!” 嘭—— 两人之间的劲力平衡被打破,爆炸之间纪明被轰飞,炮弹般的砸出了擂台。 烟尘弥漫。 卓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若不是自己半只脚踏入二流,经脉中有内气存在还真不一定能胜过纪明。 同时那边的纪明喉咙一甜,竟然受了内伤。 原本在十里坡,纪明看到卓鲁的身手后,便萌生了与他一较高下的冲动。 被好胜心占据头脑后,纪明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卓鲁事先着了孙二娘的道儿。 功力大减,所以才会被张青压了一头。 如今卓鲁伤势恢复,纵使是纪明悟出新刀招也难以取胜。 “不愧是卓鲁先生,是在下输了。”纪明长刀杵地,缓缓起身。 纵使是败了,但那强壮高昂的身躯也是深深的烙印在寨里匪众的心中。 这是除了大当家谢槐以外,第二个真肌肉,真汉子! “纪当家过谦了,本是说好不用内力,结果还是违约了。若是只拼气力和招式,纪当家未必就会输。”卓鲁也是真心佩服纪明,起先他救了自己性命,如今又是靠着弱于自己的境界大放异彩。 不失为一条真汉子。 “诶!输了就是输了,在战场上哪有人跟你讲规矩,靠的都是硬实力!”谢槐龙行虎步的来到演武场,一段日子不见他的身体竟然又强壮了许多。 望着裹着一身虎皮的谢槐,卓鲁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会上战场。” 纪明与谢槐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附和。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进屋,我一早就让阿柔备好了酒菜,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谢槐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 遇到了个好婆娘,自己的兄弟也平安归来。 ...... 大厅摆了一张木制的长桌,每一段都披盖着动物的毛皮,充当桌布。 上到棕熊豹子,下到山羊野鹿。 在得知这些都是谢槐近日打下来的猎物,纪明顿时感觉不可思议。 要知道以前谢槐打猎,从来不用陷阱长弓。 直接是和那些山林猛兽真刀真枪的肉搏。 看着那棕熊皮毛黑的发亮,毛发如钢毡一般,便知道它生前有多么凶猛。 就连纪明现在也不能以人力与这等猛兽对抗。 “大哥果然勇猛,竟能独自击杀这头蛮熊。” “若是以前我是打不过这厮的,但前几日我卡了数年境界的铁布衫突破到了融会贯通境界,实力大增。这才把它击杀。” 听到这话纪明心里一震,要知道这棕熊起码有二流武者的实力。 内功又是有价无市的珍宝,向卓鲁这般背后有王府支持,另当别论。 但就草莽出身的谢槐,是没有内功可以修习的。 也就是说,他靠着自身的硬功打破了三流与二流之间的界限。 要知道野兽的肉身是得天独厚的,所以它们想要以肉身之力对抗二流武者其实不是很难。 但谢槐是人,他却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把肉身修炼的和野兽一样强悍。 这份资质简直恐怖。 “鸡汤好了,各位先吃着,我在去给你们做些别的菜。” “嫂嫂别做了,这些够多了。” 卓鲁见满桌子的菜,直接摆到门口,连忙打住。 “对的,阿柔你快坐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王府的卓鲁先生,这位是我的三弟纪明,还有出去办事的陈贤弟,你见过的。” 柳柔看起来不过就是二十出头,肤白貌美,一双如秋水荡漾的眸子好像会说话,是个极美的人儿。 “谢寨主当真好福气。”卓鲁也是羡慕的紧。 身处乱世,能有一隅安身之地,婆娘兄弟皆在身边,简直就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纪明是第一次见柳柔,昨天他回寨太晚,谢槐和柳柔都睡下了。 之后听寨里的人说,这是谢槐外出时带回的姑娘,并不是强抢上山。 看着自己大哥能幸福,纪明心中自然是乐意的。 但人家一个貌美的姑娘,怎么就会自愿的看上满身烧伤,胡子拉碴的谢槐呢? “看嫂嫂的谈吐应该是大户人家吧?是怎么与我大哥认识的?” 纪明晃了晃酒碗,从酒水里映出来的面孔,认真的有些刻板。 谢槐看了看纪明,为难道:“三弟,别这样。” 柳柔咬了咬嘴唇,把手臂挽在谢槐的胳膊上,安抚道:“纪兄弟也是为你好。” “我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因为我父亲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所以我也看过几本书。至于和谢大哥认识,是来源于一场意外。” ...... 章节目录 第15章 嫂嫂睡了吗 “这么说来,山下竟然也遭了诡异?” 纪明与卓鲁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当日在十里坡经历的事情。 简直是颠覆他们之前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附近村民圈养的家畜都在晚上离奇死亡。有守夜的,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山猫豺狼。 可之后不仅是家畜,甚至连人都有失踪的。因为平时寨里的吃食都需要山下那些村子供奉,所以我便差人前去探查。 可结果第二天便有死讯传来,寨里的那两位兄弟的尸体在林子里被发现,尸体被分成好几块,还长满了黑毛。 死状极其惨烈。” 说完,谢槐和柳柔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想必便是谢槐给兄弟报仇去的时候,遇到了柳柔,二人生了情愫。 “大哥,之前可曾遇到这类事情?”纪明想了想,开口道。 “没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我倒是从话本中听过。”谢槐被提起了伤心事,情绪有些烦闷。 “自从回来以后,我便把这几天的遭遇和王爷说了。完颜王爷听后还特地遣人查了我们大金的各类卷宗,根本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卓鲁也是开口,不知道是武朝如此,还是光是宋国这一附属国如此。 纪明点点头,貌似从原本的记忆里,也没有搜寻到类似的事情。 不过也难怪,前身到死都没有离芮城太远,基本在城内生活,认知自然浅薄。 虽然无知不是前身的错,但这可把纪明坑惨了,害的他以为这就是普通的综武世界。 ...... 蓝月当空,山林里渐渐起了雾气。 浓雾飘进山寨,墩子上栓着的老狗疯狂嚎叫,厩里的马匹也发出不安的嘶鸣。 “杀!!” “嘿!” “呼!” “嘿呼嘿哈!功夫练得响当当!!” 演武场上的操练声此起彼伏,纪明透过镂空的窗花,听得清清楚楚。 灶火房内的大锅沸腾,这是第二锅的开水。 旁边煎熬着的草药散发出阵阵的药香。 外面的过道儿宽敞,摆着一个大浴桶,纪明端坐在里面,皮肤被沸水烫的通红。 “自从三当家的回来以后,寨子里的兄弟练功更加刻苦了。”庄强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蹲在火炉旁卖力拉着风箱。 “我只是一个因素,或许是山下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他们了。” 纪明开口说着,其实心思仍旧沉浸在脑海里的异能里。 “这倒也难怪,这还是寨里第一次有兄弟是死在鬼怪手里。明明知道危险就在山下乃至逼近寨里,却仍找不到凶手在哪。” 庄强叹了口气,自己虽然头脑才智被人尊称为卧龙,但论武功则是不及纪明十分之一。 对此,他也很慌。 “我不在的日子,寨里有什么变化没有?” “这倒是没有,除了新来的嫂子,还有就是寨主越发雄壮了。最近老往外打野味,想来也是,有了嫂子后是得补补身子。” 庄强砸了砸嘴,脑海里一想到柳柔那风情万种的眼眸,就止不住的留恋。 若是自己今生能娶到这样的婆娘,简直死而无憾。 纪明小声的应了一句,便在没有说话。 【宿主:纪明】 【武学: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级提升所需灵能三百点) 破月衔空:登堂入室(下一级提升所需灵能五十点) 铁布衫:——】 【灵能:三十三点】 啪—— 纪明心中顿时烦躁,把一本泛黄的鹿皮封的本子拍在旁边的桌案上。 拿起案上的烧刀子就是一顿猛灌。 眼看自己得到卓鲁的认可,武学方面又展露头角,谢槐便把自己的傍身武学铁布衫交给了纪明练习。 这也算是对当日纪明传授给他五虎断门刀的回馈。 “需以钝器击打周身,配以心法出现酥麻感之后,淋入药浴方可入门。” 入门便是初学乍练,也是纪明异能最低的提升门槛。 纪明一下午都在让寨里的兄弟助自己修行,晚间才泡药浴避免落下暗伤,可就是产生不了酥麻感。 “我现在只能硬抗普通人钝击十几下,之后便难忍疼痛,皮下淤血。这上面说的酥麻感,怎么看都是皮厚到一定程度,钝器造成的伤害酥酥麻麻不痛不痒吧。” 纪明鼓了股自己的肱二头肌,第一次对自己的肌肉有些失望。 “难道我还欠练?”纪明心中大概明了,或许等过几天自己适应了钝器的击打后,入门也就不远了。 夜,渐深。 冰冷的黑暗中,飘飘荡荡的雾气越来越浓,连月光都变得朦胧起来。 之前的犬吠,马嘶,虫鸣全都销声匿迹。 轻微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接近。 纪明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趴在一边睡着的庄强,又把头转向门口,面色凝重。 破—— 窗户纸被人捅破了一个小洞,正对着门口的纪明眯着眼睛,只留出一条眼缝。 长而密的睫毛完美的把眼缝遮住,外面的人察觉不出纪明正在透过睫毛之间微小的缝隙,查看着四周的情况。 一双浑白的眼球透过窗户的小洞盯着纪明,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纪明全身。 原本还有余温的药浴,也难以温暖纪明发寒的身躯。 唰—— 僵持了一会后,那眼球的主人似乎离开了。 纪明大口大口的喘气,还没等他安下心来,院子里就挂起一阵旋风。 吹得门窗咣当咣当作响,透过被风吹开的缝隙,纪明看到外面的浓雾之中迅速的闪过一团红光,里面不知道包裹的什么东西。 眨眼消失在视线里。 “这雾有些不寻常,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那东西已经进入寨子了?” 纪明一股被人玩弄与掌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杀人留尸,却不见其踪迹,真是够本事啊! 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自己还是太弱了,以至于什么东西都敢跑过来踩自己一脚。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匪,相安无事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可为什么总有东西来逼自己呢? “柳柔,最好不是你!最好!!”纪明心中发狠,提起大刀就朝着谢槐的房间走去。 庄强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连裤子都被提利索,提刀就气势汹汹跑出去的纪明,心中顿感不妙。 田蒙安带着人巡逻过来,正好撞见赤着上身,下面只穿一件短裤的纪明。 “不愧是三当家,太雄伟了!” 还没夸赞完,便看到纪明手上提的大刀,去的方向正是谢槐的房间。 “雾草!!三当家万万不可!三刀六洞,三刀六洞哇!!” “你来的正好,巡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纪明折返回来,往田蒙安等人身上扫了扫,侵略感十足。 “没...没有啊,就是刮了一阵风吹屁屁凉......” “......” 纪明不在理他,顺手从一名匪众身上扯下来一件袍子,简单的裹在了身上。 “大哥?!大哥?!” 纪明粗暴的敲门,震的门楣上的尘土都落了下来。 “三弟?!大半夜你不睡觉抽的那门子风啊?”谢槐惺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窗户被支开,谢槐从里面探出头来。 “具体我之后在和你说,嫂子睡了吗?”纪明探着头望向里面,谢槐的旁边的被窝是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人。 庄强和田蒙安走到一半便吓的折返回去,这三当家妥妥的路子走窄了。 谢槐也是一愣,耐着火气道:“我谢槐把你当兄弟,你有把我当大哥吗?” “我就是把你当大哥,所以我才来的。” “???” 谢槐摸了摸头顶,满脑瓜子问号。 “你是不是看我谢槐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太老实了?老实人就活该让人欺负吗?!” 见谢槐这样,纪明也意识到自己是冲动的。 但不冲动不行,柳柔来了寨里就不一样了,不怀疑她才叫有鬼。 “是我唐突了,给大哥道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原谅你了。” 听着门窗紧闭的声音,走在路上的纪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上次谢槐酒后被人吵醒,直接一巴掌把那人扇的提前过起了只能吃流食的老年生活。 况且醉酒的谢槐都能被吵醒,为什么柳柔没醒? 想到这里,纪明有种被耍的感觉,而且他大哥还是帮凶! 咚咚咚—— 谢槐屋子的大门又被敲响。 “嫂嫂,你睡了吗嫂嫂?” 章节目录 第16章 提升!铁布衫! “纪明!你混账!!” 屋子里的火烛被点亮,昏黄的光一下子让漆黑的屋子亮堂起来。 谢槐暴怒,抄起一坛酒暗蕴劲力砸向窗户。 酒坛接触窗框时几乎没有阻隔,直接把窗户砸出一个圆圆整整的形状。 嘭—— 纪明一个侧身躲过,酒坛砸在木柱上,摔个稀碎。 “槐哥,别这样,或许纪兄弟真的有急事找我呢。” 透过窗户的空洞,纪明看到柳柔直起了身子。 慵懒魅惑的声音传来,惹的他血管里的血液加速流动,气喘吁吁。 “刚才我得到消息,说是有人看到天空中有一团红光闪过,许是那妖魔。嫂嫂曾经在村里住过,想必知道些什么,是在下唐突了。” 纪明负在背后的双拳握的紧紧的,指甲都扎进肉里。 “没事,纪兄弟也是想为我,和为寨子里死去的二位兄弟报仇。这些小女子都记在心里,你和槐哥是兄弟,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也没什么好误会的。 要不我们明早在谈?” 柳柔倚靠在谢槐怀里,把被子覆盖在胸前,一双玉臂裸.露在外。 “纪明你我是兄弟,我不想与你动气,就听阿柔的明早在谈。” 谢槐平复躁动的气血,看着纪明远去的背影,一阵沉默。 院外的回廊上,庄强和田蒙安早就在等候了。 “三当家你做的事情太冲动了,虽然我们也知道你事出有因。” 纪明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我就是太看重和谢槐的情谊了,所以才担心他的安危。不过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能说敌人太过狡猾了,把我大哥迷的团团转。” 庄强点点头:“我娘之前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咱们是拜过把子的铁兄弟,她一个女人家算什么?衣服能比得过手足?” “是啊,以前寨主都和我一去偷偷跑去城里的红泥馆逍遥的,结果现在都不去了。” 田蒙安愤愤道,柳柔的出现很明显分摊了大当家对自己的爱。 “行了,你们二人平时多替我盯着柳柔一点。” “三当家可是有什么事情?” 庄强和田蒙安察觉纪明的话中意思,好像他有段时间要不在寨里一般。 “听卓鲁先生说,那个完颜王爷想要见见我。至于那个段天德,好像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纪明如实说道。 “雾草!大金的王爷要见你?三当家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别跟我抢,我是第一个追随三当家的!” 庄强和田蒙安乱吼乱叫,但纪明却不认为这是一件什么好事。 自己很可能会上升到和段天德一样受到正派人士追杀的层次。 保不齐自己比段天德还要危险,最起码他是在城里,还有一顶官帽。 而自己只是个山匪,又是在城外的山头,可以说人人都想,也最容易被杀之后快。 “看起来你们两个的精神头很足啊,要不然都过来陪我练练?” “啊?” “三当家的现在就要吗?那我可得罪了嗷!” 演武场的正中央。 纪明稳稳当当的扎了个马步,旁边兵器架的大锤,双棍之类的已经被庄强和田蒙安用了个遍。 嘭嘭嘭—— 月光之下,在九省寨的俯瞰图里,三道人影正在卖力气。 “不够!还不够!!都他娘的给老子用点力气!!” 纪明裸着上身,块块如精铁灌注的肌肉高高隆起。 身上的红印淤青不计其数,他要紧牙关,身上的大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三当家的真男人,我手都捣酸了。”庄强有气无力道。 “别他娘的磨磨蹭蹭,快点用力!大力点!吃饭了还软软的!要是这样的话,你们还不如不吃饭!!”纪明怒吼一声,关于铁布衫的入门,很快就要来感觉了。 他不允许有人在这种关头泄气! “既然三当家这么说了!那就别怪俺老田下重手了!!” 田蒙安满头大汗,站起身子手里的长棍甩的是虎虎生风,几乎毫不留守的打在了纪明的身上。 “嗯!”纪明一声闷哼,爽快的笑道:“哈哈哈哈!!这他娘的才够劲!!把爷爷我伺候好了,天亮以后每人去后厨领块肉,补补身子! 之后在教你们些刀招!” 听到这话两人双眼放光,面色憋得涨红。 “三当家的!我们会努力的!!” 乒! 乓!! 乒乒乓乓!!! “为了和敌人较量,我要做的努力还不够!!” 纪明咬紧牙关,后背的血印都开始渐渐的成了一道道伤口。 ...... 天光大亮。 晨间的山林湿气很重,细密的水珠迎面而来,沁人心脾。 云雾渐渐散去,紫气东来。 盘坐在演武场上的纪明吞吐着白气,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块油脂都在剧烈的颤动。 悄然间已经发生变化。 【宿主:纪明】 【武学: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级提升所需灵能三百点) 破月衔空:登堂入室(下一级提升所需灵能五十点) 铁布衫:初学乍练(可提升)】 【灵能:三十三点】 “哈哈哈!成了!成了!!”纪明猛地睁开眼睛,不枉自己挨了一夜的胖揍,这门铁布衫终于入门了! 累的跟死猪一般的庄强和田蒙安,缓缓睁眼,看着欣喜到发狂的纪明,缓缓摇头。 没办法,三当家实在是太凶猛,太变态了。 “寇主!给我提升!” 纪明在心中呐喊,意念在铁布衫后面狠狠地点了下去。 【铁布衫:初窥门径】 嗡—— 大脑一阵轰隆,枷锁碎裂的声音响起。 和当初提升五虎断门刀一样,刚开始没有丝毫的疼痛感,反而浑身惬意温暖。 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饥渴的呼吸,然后壮大。 摊开手,低头一看,手中的老茧变得厚实。 全身的肌肉像是被吹起的气球,隐隐有种胀痛感。血液快速奔流,燃起的温度连内脏也感到发烫发热。 这些被变得更加粗糙的表皮紧紧束缚,皮肤更像是多了一层纹路和角质。 在用力一握拳,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传来。 嚓—— 纪明从背后抽出砍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像是砍在了一层薄纱上。 两个呼吸后才渗出血液。 “看来对锐器的防御不是很出色。”纪明暗自对比了一下强化前后,发现没什么太大区别。 当然这也可能是铁布衫才刚刚初窥门径的缘故。 “咳咳——” 果不其然,还没等纪明反应,利用气血强提升的弊端便显现出来。 纪明感觉自己体内像是被放了一块块的木炭,喉咙更是沙哑难言。 一口腥甜积存在口中,却又被炽烈的高温烤成咖。 “这只是提升到初窥门径而已,不过是一门普普通通的硬功,品级甚至还没有五虎断门刀高,怎么会!?” 改造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手臂和腰部的肌肉迅速粗大凸起。 之后便是能让人丧失理智的饥饿感。 “好在我的体质大胜从前,不然还真就栽了。” 纪明朝着后厨狂奔,这个时辰天才刚亮,以这群山匪的自律程度,根本没人起床。 这次提升虽然大出纪明所料,但对身体的负荷其实要远比上次小。 章节目录 第17章 消息 九省寨的大厅宽敞。 在冬天的时候,四周墙壁上的窗口被封的死死的。 白天的时候在最里面,也显得昏暗潮湿。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吞咽和骨骼碎裂声传来,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山林猛兽,妖魔精怪。 实际上是纪明在大快朵颐。 “三当家,这已经快赶上寨里一顿的伙食了。” 要知道九省寨莫约有八九十人,虽然庄强有夸大的成分,但纪明的饭量不可谓不大。 田蒙安和庄强各自抬着齐人腰高的木桶,一桶米饭,一桶大锅菜。 纪明嫌碟子小又麻烦,所以就让他们两个把菜一股脑的全倒在桶里。 “废什么话?快快拿酒来!”纪明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无底洞,刚下去的饭菜便会被立刻转化为气血。 进食越多,他干瘪的细胞就越充盈,身材也就越强壮。 提升铁布衫所用的气血便会重新回来,而且比以往更加强盛。 “小的不是怕三当家的吃喝,只是怕你身体受不了。” 庄强把沉重的酒坛摆在桌子上,纪明单手抬起别人双手环抱还觉得费力的酒坛,仰头猛灌。 一桶米饭外加一桶菜肴肚子已经填的差不过,再加上酒水填缝儿,这一套下来纪明才满意的剔了剔牙。 谢槐带着卓鲁走进了大厅,正好看见纪明在独属于三当家的位置,风卷残云。 “三弟......你这饭量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谢槐本身修炼硬功饭量就大的吓人,但却远远没到纪明的程度。 “你!你修成了铁布衫?!这才仅仅是一个晚上啊!!”谢槐在这门硬功上浸淫了很多年,怎么会瞧不出纪明的变化。 “误打误撞而已,之前在秦家时我就学过几年的硬功,但因为身体不好,便一直没有入门。如今也算是厚积薄发。”纪明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这么说来,当日在到十里坡前纪当家还未有如此实力?” 卓鲁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纪明明显就是在胡扯。 他们也是习武多年,哪有这种方式的厚积薄发。 纪明见躲不过去,便硬着头皮道:“不知道卓鲁先生还记不记得那个武当道士?” 卓鲁回忆了一下,那段经历绝对是他以前不敢想的。 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并且还为他们点破孙二娘的诡计,救了他们。 “那片林子便是那两只妖魔害完人后的埋骨之地,我因为被率先引到那片山林,得到了那位道长的福泽。” 卓鲁点点头:“原来如此,我一直在想妖魔的突然出现应该不是偶然,难不成这是上天给的福眷?” 谢槐和卓鲁听完有些心动了,毕竟如纪明那般病恹恹的人,得到福泽之后还能脱胎换骨。 武学境界蒸蒸日上。 那么他们两个岂会不如纪明? “或许是吧。”纪明也没有否认,妖魔出现对他来说确实是福眷,对于别人那就是无休止的噩梦。 ...... 驾—— 驾—— 一队头戴蓑笠,身穿皮绒短打劲装的黑衣人骑着快马在山林里奔驰。 马蹄踏地,荡起数堆雪。 “大家都撑住!还有一段路便到山寨了!!” 陈钰堂血肉模糊的脸从斗笠下显现,一道不深不浅的爪印从他的脸颊处一直顺延到肩头。 当日若是他在反应慢一点,这块皮都保不住,叫那妖魔活生生的撕下来。 “二当家......小的撑不住了,求你把这个月的饷钱交给我山下的老母......” 说罢那人便捂着肚子,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后脑磕在石块上,死的不能再死。 “都他娘的给我撑住了!!”陈钰堂面色非常难看,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手下,亲信。 如今去闹妖魔的村子探个路,就折损了好几个兄弟,自己还差点交代在哪。 “谢槐你他娘的就是王八蛋!!那些村民死就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都他妈落草了你讲什么仁义?!” 陈钰堂一路怒骂,他一直认为山匪就是烧杀抢掠。 而谢槐则是充当山下村落保护伞,平时为他们驱赶野兽和其他山头的山匪,村落相应的要每月上交粮食。 大有古惑仔罩厂子的架势。 虽然这个合作关系是九省寨单方面决定的,但好歹比陈钰堂的要人性的多。 “二当家的回来了!” 巡逻的匪众见陈钰堂浑身浴血,顿时心中慌乱,山下的东西真就这么凶狠,连自家二当家都敌不过? “二弟回来了?”坐在虎皮椅上的谢槐猛地睁眼,听到这个消息,赶忙过去迎接。 纪明和卓鲁也是放下手中的杯盏,跟着谢槐一同出了去。 “二弟,你这是?!你受伤了?” 陈钰堂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两名匪众看他面色不善,还想阻拦一下,结果被陈钰堂一掌拍飞,跌进了柴火垛。 纪明见气氛不对,很识趣的和卓鲁站到了后面。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弟,你就是为了山下那群贱民,让兄弟们那命去犯险的?” 谢槐刚想说什么,又被噎了回去。 陈钰堂尚且如此狼狈,那么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谢槐心中也难受,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说这世道,哪有雪灾和暴雨一起来的?若是我们直接烧杀完,哪里还有人耕种养活寨里的兄弟?” 陈钰堂冷着脸闷了一口酒,摆手道:“行,你现在倒是跟我讲起了道理。那好,我问问你,兄弟们伤的伤,死的死,这个理找谁去讨?” 谢槐猛地抽出虎皮椅后面的两柄大斧,沉声道:“谁杀的就叫它偿命,人也好,妖也罢!” 眼看谢槐要召集匪众,纪明开口阻拦道:“大哥不妨先问问情况。” 陈钰堂看了纪明一眼,冷哼一声。 “昨晚我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群怪物的老巢,出来阻击我们的有四只,但不确定总数就是四只。本想仗着人多势众,把他们一网打尽。谁知那怪物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我虽能和那怪物一战,但手下的兄弟武艺欠佳,很快败下阵来。” 根据陈钰堂所说,纪明不由得响起昨晚雾气里的红光。 “难道二者有什么联系?”纪明想到这里开口问道:“二哥,那怪物会飞吗?” 陈钰堂摇摇头:“会飞的话,我们便逃不掉了。” 纪明闻言皱了皱眉头,伤人的不是那团红光,也就是有最大嫌疑的柳柔渐渐洗白。 但那双眼眸,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家女子。 谢槐这种古代人心思单纯,但纪明可是穿越来的,表面上清纯叫人看不出端倪,背地里绿茶是一桶一桶的往嘴里灌。 “难为二哥拼死厮杀出来了。”纪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象征性慰问一下陈钰堂。 “厮杀就算了,到后面我基本一对二,是它们不知怎的产生了内讧,这我们才逃了出来。” “内讧?为什么会内讧?难不成是因为那团红光?” 纪明眉头紧锁,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虽然自己一会就要去城里了,死亡基本追不上他。 但纪明也不想自己一回来,就发现家被偷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埋恨 “俺老谢真是咽不下这口气!那群吃人的东西在厉害,还能抵得过我这双板斧?” 谢槐喘着粗气,手中的板斧相撞,叮当作响。 “那怪物自然是敌不过大哥,但却也不可小觑,寨里能与它们抗衡的战力只有你我了。”纪明摇摇头,不是很赞同谢槐的话。 事实上妖魔吃人的事情他就压根没想管,只要没踩到他的山头就成。 等事情闹大了,村民自己会去官府报案。 相信谢槐当初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只是派两个人在村民中做做样子,探查一番。 谁知道他们还没找怪物麻烦,而怪物却先找上了他们。 之后陈钰堂又带人去报仇,结果也栽了。 这梁子属于被迫结上的。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给寨里死伤的兄弟讨个公道了?”陈钰堂微微皱眉。 纪明看了看陈钰堂身上的伤,叹息道:“凭二哥你七品的实力都敌不过那群怪物,寨里的其他人去了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我们不管,那群村民是怪物口粮,一时间不会被屠村。等那群村民找上官府,把那群怪物磨成重伤时,我们在出场。 一来可以报仇,二来可以获得村民和官面上的认可。 正好新上任的县令是段天德,有完颜王爷在,相信我们九省寨很容易就此洗白。” 纪明思考了很多,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每只妖魔最少是七品实力,谢槐当然可以打杀一只甚至两只,但多了就不好说了。 况且陈钰堂带来的消息,还不确定怪物是否就是四只。 万一还有隐藏的,那么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我觉得纪当家的分析不错,而且你们估计不知道,狼牙寨因为缺失一个当家,实力已经弱于你们和风火山。我和术虎虽然明面上禁止各寨打斗,但在暗处狼牙寨可是死了不少人。 所以狼牙寨会不会依附风火山只是时间问题,九省寨的各位还是保存实力为好。” 卓鲁开口提醒道,这确实是九省寨没有掌握的消息。 谢槐和风火山大当家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才让风火山占了先机,万一日后狼牙寨归顺风火山,那他九省寨岂不是也会不明不白的死人? 直到顶不住压力归顺。 “那我们还增派人手探查吗?万一被那群怪物摸上山,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槐问道。 “其实不用,刚才听二哥所说,是他们在深夜主动出击的。如果换个方向思考的话,等到深夜它们还没来杀人,是不是说明当晚它们就没想来? 如今怪物又产生内斗,我感觉一时半会它们不会在出来了。 况且一开始它们只是吃一些家畜,是守夜人发现了它们,所以才被弄得失踪的失踪,杀死的杀死。 包括一开始死去的两名兄弟,也是在探查中死去。 我建议不要在派人手去山下了,把山寨的防护增强就好。如果还有怪物吃人,相信那群村民自己会跑上山求助的。若村民不来,前去报官的话,正好我与卓鲁先生要去芮城,官府那边的消息探查起来也简单。” 纪明有种感觉,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也就是说,那群怪物很可能是外来者。 那么它们为什么要来这?纪明还有待考究。 “芮城?你去芮城做什么?”陈钰堂顿感大事不妙,看向纪明的眼神里藏着不善。 “是这样的,完颜王爷想要见见纪明兄弟。” 卓鲁站出来解释道。 陈钰堂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解的看向卓鲁:“王爷不是说好带我去参加曲水诗会的么?” “好了,韩当家的心意我们王爷领了,正好你也受伤,还是好好休养为好。” 嘎吱—— 韩钰堂紧握扶手的地方被大力捏出裂纹,他本来便是落榜的秀才,家里又遭逢变故才落了草。 如今大展风头的机会,却被一个莽夫抢走了。 他纪明会干什么?在诗会上舞大刀吗? 而且诗会只是完颜洪烈调走韩钰堂的一个幌子,赵王府知道谢槐不堪重用,所以便押宝韩钰堂。 结果就因为纪明和卓鲁一起去接了一个官员,这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易主了? “崔先生人呢?快去把他叫过来!”谢槐见韩钰堂的状态不是很好,怎么聊到一半,还抽抽上了? 少顷。 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的崔文子便提着药箱,抖着大褂走来。 一副在世神医的模样。 扒开韩钰堂的衣领一看,血肉都已经快要坏死了,并且伤口隐隐发黑,长出了细密的绒毛。 跟那几具死在林子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只不过尸体的黑毛大盛,韩钰堂还有的救。 “崔先生不知我贤弟的伤严重不严重?”谢槐在一边问。 “容老夫先看看。”崔文子说着,便伸出指头在韩钰堂伤口处用力按了按,比马皮都糙实。 “怪哉怪哉,这是死人僵,血肉皮肤完全坏死的状态。可韩当家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出现死人僵?难不成打伤他的是僵尸?” 崔文子再次把小指扣进韩钰堂的肉缝里,皱眉道:“若是僵尸,里面伤口应该是直的。而我的指头却能弯曲,这明显是一个关节灵活的怪物。 但为什么会有尸毒?” “崔先生,你这说的僵尸,尸毒是个什么东西?” 在场的大都听不懂这老头在说什么,相处这么多年谢槐也是知道他是个半吊子。 眼下还真有种庸医胡说八道的感觉。 “你这老头还有点见识,说说看,怎么把人治好?” 别人或许不懂,但作为穿越者的纪明,可以说除了姓林的那位,没人比他更懂。 崔文子倒是意外的看了纪明一眼,自己年过花甲,一辈子走南闯北。 见识不少。 如今晚年虽说是被擒上山,但也正和他意,是块不错的养老地。 “先试试普通的伤药,祛毒膏吧。” 崔文子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个的试。 可伤药刚刚撒到韩钰堂伤口,便迅速变黑。 “好烈的毒,阴气这么大?” 崔文子被吓了一跳。 不过更震惊的是周围的人,貌似这货刚才还拿手指深入研究着。 居然一点事没有? “在试试祛毒膏。”只见崔文子不紧不慢的把祛毒膏抹在韩钰堂伤口。 结果膏药就跟太阳地的雪块一样,蒸发殆尽。 “唉,没办法了。”崔文子肉疼的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背对着众人在韩钰堂的脖子和脸颊处涂涂抹抹,发黑的伤口和绒毛消退,但死人僵依旧存在。 虽然没有根治,但韩钰堂的面色确实红润不少。 “目前只能先这样了,具体的法子等我细想,能吊住命就算万幸。不是说还有其他伤员吗?快带我去。” “诶,好好......先生慢点。” 带路的匪众显然被这一套丝滑的操作震住了,平时感个风寒都能开错药的庸医,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三弟你怎么看?”谢槐有些看不懂崔文子了。 纪明想了想道:“庸医不假,但灵药也真。他那个瓷瓶里的东西,得找个机会探查一番。” “这不好吧,毕竟谁还没个秘密,况且他还救了二弟。” “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纪明笑了笑,谢槐还是太实诚。 扑啦啦—— 一只纯白的信鸽落在卓鲁的手腕。 等他打开信件研读,走向纪明道:“王爷那边再催了。” 纪明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太空,已经快到正午了。 “确实,本来说好正午前到的。” 二人不在拖沓,骑着快马飞奔下山。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初临王府 “大石碎胸口,葬兄赎嫂!” “祖传的糖人手艺,都说那糖人葫芦甜,甜里它......” “来,二柱子想舔哪一个?” “我要舔狗,我要舔狗嘛......” 人流穿梭如织的街道,既有穿着朴素,一身麻布衣的百姓。 也有锦帽貂裘,腰间欢佩的富家公子小姐。 带着仆役出来的女眷们,丝毫不避讳抛头露面,娇笑声连连。 “还是你们中原人街道热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 纪明只是笑着摇摇头,大金的王爷都住在宋国的城池里开始大肆招揽人才了,而那些所谓的文人骚客,却仍旧醉死在美人膝。 “没想到纪当家一介草莽,竟然有这么大的见解,实在是我大金之幸。” “没有,只是偶然从书中读到过。” 纪明笑了笑,扭头往秦府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略微泛冷。 之前如丧家野犬一般逃离,这次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寂寥的长巷,独立静谧的府邸。 门前两尊石麒麟栩栩如生,高大的门楣上挂在一大排的红灯笼。 细长纹金线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赵王府。 “卓鲁护卫和纪当家来了。”二人才刚刚出现在赵王府的门前,就有仆役过来为二人牵马迎接。 “有劳了。”纪明翻身下马,与卓鲁走在一起。 庭院里立着一块大石屏风,上面雕刻的不是山川流水,而是一座座的琼楼玉阁。 其中最高的一座,在大宋被成为占星阁。 一览众山小,可以俯瞰整座王都。 图是宋国的图,上面一看就是大家手笔的表字,却刻的是金文。 纪明看不懂,但具体什么意思,也无需看懂,一眼便能明了。 “看起来今日完颜王爷请了不少人。”纪明很快便绕过石屏,穿过九曲十三折的回廊,途径假山流水。 中途遇到的也都是一些穿着华贵的商贾或者各城的官员,大族。 “这些都是各城的有志之士,王爷也是十分想和各位结交。” 进府的时候纪明把武器交了上去,卓鲁虽然不用如此,但纪明却没有料到以他的金人身份和接近二流的武艺,居然只是个护卫。 而王府随便一个护卫,就在他们山寨成了高高在上的大爷。 “是纪当家吧,我们王爷有请。” 很快一个小厮跑来,叫住了到处闲逛的纪明。 纪明点点头,便跟那个小厮走了。卓鲁既然是护卫,自然是早早和纪明拜别,去履行自己的义务。 刚至堂前,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纪明觉得眼饧骨软。 身体刚觉不适,纪明便猛地激荡精神,很快便恢复清明。 抬眼望去,高座上端坐着一名穿着锦裘,眉清目秀,鼻梁高耸的青年男子。 左右手两边各有三个座位,如今已经坐满了五个人。 “禀王爷,纪当家到了。” 那仆役说完,便恭恭敬敬的退走。 纪明站在门口,顿时感觉几道如针刺一般的目光传来,全是内气强盛之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王府五大高手了。 “在下纪明,拜见王爷。”纪明身子在微颤,五人凝结出来的压力依旧没有散开。 “倒是个有趣的小娃娃,我的安神囊居然没有拿下他。要知道我这锦囊对怀有内功的高手是安神,对三流武者便是安眠。” 一个头发全白,散乱面容苍白如鬼的老翁开口了。 “梁子翁你是不是被那洪七打傻了?怎么见到一个练外功的就觉得不错。那小子身上并无内气,眼神虽然凶戾但却黯淡。” “是啊王爷,这难道就是你找的第六高手?” 面对几人的调侃,纪明倒是觉得没什么,技不如人他自然不会去硬刚。 只是日后在遇到这五人,便是要扒皮抽筋。 “我说侯通海,你如台下兄弟这般年纪时功力几何?就别以大欺小,说出去让人笑话。” 说话之人便是有千手人屠之称的彭连虎,纪明倒是对他有一些了解,他见识最广,也最机敏。 沙通天被身中蛇毒的杨康抓伤时,也是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沙通天断臂保命。 “彭寨主,我平时没得罪过你吧?”面对彭连虎的讽刺,侯通海也只是用理反驳,断不敢有火药味。 任谁都知道这位河北山西一带的悍匪,手下众多,杀人如麻,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好了,各位武林同道。纪小兄弟出身也是不凡,乃是秦家的公子,一手五虎断门刀用的是出神入化,曾救过我手下的性命。” 完颜洪烈此时开口,稍微对纪明打压一下便好,过了就起反作用了。 “秦家?可是当年的秦家寨?”鬼门龙王沙通天微微一愣。 黄河帮前任帮主在年少时遇到刚刚创立出五虎断门刀的秦公望,二人一见面便是斗的不可开交。 最后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也产生了惺惺相惜感觉。 那位帮主在过世前,稍微的跟沙通天提过一嘴,他便记到现在。 “不对啊,那为何你姓纪?不姓秦?”梁子翁问道。 “那是因为他是个奴婢生的贱种,怎么配姓秦?” 话音的主人缓缓走进堂内,一身羊脂白修身长袍,脖子上围了块狐尾。 模样生的阴柔,飘雪的季节手里那拿着一把骚包的荷扇,缓缓煽动。 “怀仁兄,自从当初纪贤弟大婚之日出逃落草后,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何故弄得火药味这么浓呢?” 姚泰凑到二人旁边,叫下人把带来的金银珠宝成箱放下。 纪明扭过头看着秦怀仁和姚泰,平静如水的眸子下仿佛有一口火山复苏。 “你们是在和我说话么?” 嘎吱——嘎吱—— 纪明的双肩耸动,结实的皮肉之下脊椎大龙苏醒。 身材猛地拔高数寸,居高临下的盯着秦怀仁和姚泰。 “你......你想干什么?” 这时候秦怀仁才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三弟貌似比以前健壮了不少。 一米九的个头,青色的血管和黑色的大筋缠绕在皮下,像是一张诡异的图腾网,笼罩着纪明突然如吹气球般鼓胀起来的肌肉。 “纪兄弟莫要冲动,来者都是本王的客人,还请给本王一个面子。” 完颜洪烈见架势不对,纪明虽然不如彭连虎等人,但也不是柔弱的秦怀仁能抗衡的。 那沙包大的拳头锤下去,今天他这王府就得血溅五步。 到时候秦公望和姚伯当回来,怕是要交恶。 “这是自然,不过位置好像不多了。”纪明看向那唯一的空位。 姚泰不是秦怀仁这个草包,他从小在姚伯当的带领下,苦练五虎断门刀。 以二十出头的年纪,便达到了三流武者的水准。 对于武学的领悟更是到了略有小成的地步。 “长幼有序,你该不会不懂规矩吧?” 姚泰面色有些冷,以前任由自己打骂的小子,不仅娶了自己梦寐的女神。 最后还来个逃婚,他姚泰心心念念的女人,在他这儿就这么不值钱? 秦怀仁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但大多数都是跟在姚泰后面。 “身为秦家的大公子,居然当了外姓人的狗,怪不得五虎断门刀的掌门人姓了姚。你真是丢了老太爷的脸!” 纪明虎目瞪着不敢抬头的秦怀仁,抬手两发破月衔空扎入他的膝盖,秦怀仁顿时惨叫一声,双膝跪地。 “纪明!纪明!?你怎么敢的?!你敢忤逆王爷的话,你敢打我?!你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 啪—— 纪明甩手一个嘴巴打在秦怀仁的脸上,直接把他如陀螺一般抽飞到空座上。 “大哥身体有恙,自然是要把座位让给大哥。” 纪明看着脸颊红肿,牙齿掉一排的秦怀仁,声音漠然。 他扭头看了一眼姚泰,后者明显感觉自己被一头斑斓大虎盯上了。 刚才纪明抽飞秦怀仁的掌力,姚泰自认自己达不到。 可这才几天?纪明的实力怎么可能增长的如此之快?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一个仆役把头深埋,身体抖如筛糠,迎接着纪明的审判。 嘎吱—— 下一秒,纪明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断了那仆役的手脚。 仆役靠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口舌被纪明用抹布塞上。 而他本人正面色自如的坐到了仆役的后背上,充当座椅。 “姚泰,他是你的手下吧?” 漠然的声音终于还是找上姚泰,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纪明在讨债。 讨当日毒杀他的债。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月下雁翎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 纪明虽然武艺不如他们,但性子之狠辣,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哈哈,好小子!你那两针下去,这姓秦的怕是废了。” 梁子翁不由得笑出声,他在长白山修炼时,便是采阴补阳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纪明越坏便越对他们的胃口,当初欧阳克小他们一辈,却也能把酒言欢。 就是这个道理。 “只怕是秦家不会善罢甘休,王爷还是早做打算。” 一直未曾开口的灵智上人出声了,自持自己是上人,又是五人中最强的,经常故作高深。 此时的言外之意大概就是让完颜洪烈放弃招揽纪明,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完颜洪烈没有否认,但他一直以礼贤下士的姿态示人,就算知道纪明和秦家孰轻孰重,他也会暗中疏远纪明。 宴会过后把纪明打发走便是。 可灵智上人非得秀一波智商,闹得在场的众人包括纪明在内,都知道了完颜洪烈的心思。 弄得他堂堂大金王爷,像是迫于秦家的压力,把自己请来的客人赶走一般。 这叫他如何自处。 “上人多虑了,纪兄弟是我王府的客人。况且是秦贤侄出言不逊在先,我自会与他们说清楚。 来人,给姚兄弟和纪兄弟赐座。” 见完颜洪烈不给自己面子,灵智上人虽说不敢当面发作,但心中的不满也难以掩饰。 “那就谢谢王爷了。”纪明一脚把那断手断脚的仆役踢出门外,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位子上。 院外窃窃私语,实际上完颜洪烈并不是只邀请了他们六人,还有城中的一些商贾。 只不过分在外堂,与内堂隔着一个院子。 “完颜王爷当真是够义气,跟着他看来是有好处了。” “谁说不是呢,为了一个蛮客,竟然不惜交恶秦家寨,得不偿失啊。” 虽然以赵王府的势力根本不需要惧怕秦家寨,但没人会愿意做亏本买卖。 在众人的眼里,大概会觉得完颜洪烈是为了义气才做出如此决断。 人情味十足。 众人的反应,也是完颜洪烈愿意看到的。 “不错,你小子是真合我胃口。我彭连虎行走江湖,经常被人诟病山匪如何如何,可他们不知道,不是山匪还真没有这骨子野劲儿!” 纪明闻言起身,抄起桌子上的酒壶一饮而尽。 “早就听闻彭寨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豪杰,匪首之称实至名归。” 彭连虎盯着纪明有一会儿,呵呵笑道:“你为山匪,称我彭某一句匪首,搞得我都不得不罩着你了。” 纪明心一沉,刚才那彭连虎明显对自己有过一瞬杀意。 自己的小算盘打错人了。 如彭连虎这般阴险狡诈的悍匪,怎么可能会受这种把戏制约。 “好了,之前的不愉快到此结束。”完颜洪烈开口,大手一挥山珍海味由仆役之手,上的满满当当。 纪明敞开肚皮,惹得众人啧啧称奇。 姚泰看着快要面白如纸,快要支撑不住的秦怀仁,只好硬着头皮起身。 “抱歉各位,实在是秦兄伤势严重,耽搁不了了。” 沙通天抬眼瞄了姚泰一下,冷不丁道:“真是晦气。” 姚泰身躯一阵,不敢说话。 “既然秦贤侄身体有恙,那就先行回去吧。”完颜洪烈放话,姚泰才敢搀扶着秦怀仁离去。 经过外堂的时候,姚泰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隆昌作为城中有名的商贾,也被邀请参加王府的宴会。 杨梦言虽然心中厌恶金人,但因为担心杨隆昌独自前来,所以便也跟了过来。 “言妹儿......” 姚泰话刚说一半,便看到那袭红衣直直的望向内堂,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纪明身上。 “纪明!又是纪明!!他有什么好的?!我一定要杀了他!!”姚泰心中怒焰滔天,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那么一个小虫子? 自己是五虎断门刀掌门人的儿子,拥有芮城最大的武馆,和一群师兄弟。 自己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那个从小被自己踩在头上的纪明,如今会变得如此嚣张? 他怎么敢的? 想到今日的狼狈,姚泰也不准备和杨梦言打招呼了,从偏门离开了王府。 ...... 乌云露隙,明月吐光。 时间以至戌时,城内除了一些风月场所夜夜笙歌以外,其他的普通人家因为生活没有调剂,所以都是日落而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 空无一人的大道上,一名打更的更夫敲着锣缓缓从纪明身边走过。 完颜洪烈心中所想纪明在清楚不过,得到他的口头保证已经是不易,纪明自然不会在赖在王府。 按照之后梁子翁和完颜洪烈说的话就是,纪明出了王府被寻仇,那就不算背信弃义了。 毕竟他们不知道。 云州的冬天一直下着细碎的小雪,街道中间的车马印繁多,堆积在地上的雪成了焦黄色。 飞舞的雪花与家家门户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形成视觉的诧异,猩红的灯光夹杂着风雪把纪明的面色映的凝重。 街道的尽头,伫立着一个人。 锵—— 雁翎刀出鞘,杨梦言的眸子比风雪还冷,急速朝着纪明奔袭过去。 铛! 纪明转瞬抽出背上的大刀,抬手一记猛虎抬头抵挡过去。 精铁大力碰撞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刺耳。 “破风八刀!”杨梦言一袭绯红劲装,纤细瘦弱的腰杆不足盈盈一握,但此刻却爆发出无匹的力量。 纪明面色凝重,刚才一番交手,这妮子的实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与韩钰堂。 要知道韩钰堂可是七品武夫,与靠肉身力量跻身二流的谢槐只差一线。 “你到底什么意思?”纪明虎口震的生疼,但杨梦言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渐渐地纪明也被打出了火气。 “废话少说!看刀!!”杨梦言的刀势组成一张大网,把纪明的退路封死。 破风八刀一刀比一刀猛,是真正的战场武学。 其凶悍程度远远要大过五虎断门刀这门残缺武学。 “还敢挑衅?!有意思!”纪明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压着打。 那一刻,地面震动,路上凝结成冰的落雪被踩的咯吱作响,一股凶悍的气息从纪明身上穿来。 霎时间,他不在留手。 骨骼的爆响声传来,他的身材如同吹鼓的气球,猛然涨大。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一股狂猛霸道的气势瞬间爆发,纪明举起长刀如同炮弹般弹出。 杨梦言瞳孔猛然一缩,丹田里的劲力疯狂涌动,凝结于刀尖之上。 纪明心里暗惊,没想到杨家一个商贾之家,居然怀有内功心法! 当然在江湖上对实力有自己的标准,并不是怀有内功修炼出内气便是二流。 只不过是单修外功和内外兼修的区别甚大,就像空心和实心的铅块对撞。 破风八刀·镇傩!! 轰—— 骤然间二人的刀尖碰触,一股凶猛的气浪爆出,劲道之强比之当日与卓鲁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嘭嘭嘭—— 纪明身上的衣衫全部被劲风撕裂,露出他铁塔般的身子。 杨梦言被他扼住脖子,纪明手臂都有成人大腿粗,此刻的杨梦言像是孩童一般,徒劳的挣扎。 “咳咳......” 纪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杨梦言一招八刃合一差点没入自己的心口。 好在自己已经修成铁布衫,力气比以往大了两成。 死死的把刀尖摁住难以促进,并趁机用五虎断门掌把杨梦言的雁翎刀拍飞。 这才险胜。 “我没想杀你,最后的两招都超出我们的能力之外了。” 杨梦言如水的眸子在月光下氤氲成雾,脖子长时间被掐死让她难以呼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日在金人府邸见到你了,想把你这个叛徒杀了了事。但一想,我答应过伯母要照顾你,不能食言。 如今你已经有了强横的实力,不需要我保护了。 我们从此刻开始,便不是夫妻了。” 啪嗒—— 纪明松开手,如释重负的杨梦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要休也是我休你,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丢下这一句,纪明昂藏的身躯在风雪中渐渐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杨梦言黛眉微颦,口中吐出市井脏言,杵着长刀一瘸一拐的往杨府走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镜子里有鬼 周围起了薄雾,被月光一照显得有些幽蓝。 两位穿着儒士长袍的读书人勾肩搭背的从街尾嬉笑过来,手里还提着半瓶子晃荡的酒壶。 “那红泥馆的姑娘真是不错,舞姿曼妙,勾人心火啊。” “兄......兄台所言极是,只不过白面馒头吃腻了,真想尝尝青涩的枣子啥味儿。” “你可是说那位才及笄,便一跃成为新任花魁的鱼姑娘?口味独特,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你的眼睛不也是老往那陈鱼氏的身上瞟吗?城内商贾官员组织的诗会过后,待你我二人大展才学,定能入的了那小花魁以文会友的红纱帐!” 二人相视一笑,道了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纪明爬在一处大户人家的飞檐翘角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下面。 “哥哥,他好像能看得见!!” “看见的都可以吃!” 所谓的文人浪荡,在纪明的眼里却是变了样子。 那二人脚尖轻踮,身材是成年人的身材,但脑袋却是一颗泡烂的大头娃娃。 惨白僵硬的脸猛然扭到后面,婴儿肥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虫眼。 啪嗒—— 纪明跃下墙头,翻入了院墙内。 “什么看得见,看不见的?”纪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了,但他以前遇到的都是妖魔。 而这大头死婴明显是鬼物一类。 “听那两个书生说话,应该还留有意识,但却互相看不到对方身上的异常,被附身了都不知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看不见?而我能看见。” 纪明见那两个东西没有跟过来,便稍稍安心,这府邸乃是城内专门做酒楼生意的沈家宅院。 里面假山流水不在少数,光是房间便有数十间,大小别院很多。 城内有传言,沈家能在芮城独占鳌头的原因,便是这近百号的护院,说是护院,其实是私兵。 这还不算大大小小的仆役,丫鬟。 曲径旁枯柳幽深,像是女人的长发倒垂,随风轻轻摆动。 夜里看去有些渗人。 咕咕—— 纪明抬头一望,几只飞鸟从枝头扑腾着远去。 “奇怪,明明庭院内灯火通明,为何不见人烟?” 这不禁让纪明怀疑起关于城内沈府的传言,这可不像是人丁兴旺的样子。 其实此次前来,他便是想来找沈家的大公子,沈三万。 两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沈三万是纪明的发小。 当初纪明在秦家被针对,过得还不如一个下人,每月的月钱总被秦怀仁姚泰克扣。 正是有沈三万在,纪明才不至于被饿死。 “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了眼。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属于我,属于你......” “娘亲看好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死去......” 哀怨的小调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响起,如同惨死的新妇,在临死前的哭诉,绝望,怨毒。 纪明顺着歌声过去,背后的宽背大刀早就横在胸前。 咔嚓—— 纪明站在门前,寒意从尾椎骨直上。 天空中的炸雷撕裂云层,惨白的闪电映在门板上,镂空的地方被纸糊上,映着两道人影。 一内,一外。 或者有东西就在纪明背后,宽大的衣袍足以遮盖纪明的影子。 纪明很清楚自己的影子绝不是这样的轮廓,所以立马做出决断。 唰—— 纪明转身就是一记横斩,背后无人。 那穿着宽大袍子的人,是在里面。 哐当—— 刚猛无匹的刀劲劈烂门板,纪明铁塔般的身躯挡在门口,一双冒着精光的虎目在房间里四下搜寻着。 房间里没有所谓的腐臭味,反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 倒像是个女儿家的房间。 卧室里,正对着纪明的是红木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子。 “这是一个约定的秘密,属于你,属于我......” 背对着纪明的男子通过铜镜与纪明对视,涂满粉底的脸上点上醒目的血红腮红,笑的僵硬病态。 嘴巴一张一合,比女人还尖细的声音绕梁不散。 “你中邪了。”纪明声音低沉,手里的长刀握的越来越紧。 面色复杂的看向那个男子,就穿着打扮来看虽然华贵,但不是公子装扮。 想必应该是沈府养的武者,具体是几品纪明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走?” 那男子还是自顾自的唱着曲调,如果它不准备攻击,那么纪明便撤走。 “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但愿你正在抚摸的女人正在腐烂。我的红嫁衣在哪里?我的红嫁衣在这里!” 一口凉气从纪明背后吹来,纪明汗毛倒立,如临大敌!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嗷! 虎啸,象鸣,狮吼! “给我死!!!” 纪明上来便祭出最强杀招,手中的刀影一闪。 猛地转身来了一记横斩,刀风肆虐,像是在室内刮起了龙卷。 余光中的白影一花,耳边骤然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不再有。 “滚出来!!” 五虎断门刀·虎啸山林! 既然找不到真身,那就请你去死! 想到这里,纪明便抽刀砍向那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越是接近,纪明便越能瞧清铜镜里的镜像。 一只白面女妖紧随身后,尖利的指甲甚至都要触碰到纪明的后心。 纪明心跳如鼓,铁布衫运转到此境界的极限,脊椎大龙发动。 如铁索般的大筋缠绕手臂,殷红的掌心猛然朝着背后一轰。 一发黑虎掏心像是击打在一块万年玄冰上,触手冰凉,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纪明砸进墙壁。 木屑纷飞。 而那个男子也被纪明压在身下,直接爆成一滩脓血。 原本他就已经死亡,化妆是为了遮掩死相,内脏和骨头早已经腐烂,重力之下便在也支撑不住。 爆裂开来。 “混账!!终于现出原形了!!哈哈在吃老子一刀!!” 猛兽独有的追踪猎物本能,在五虎断门刀上充分体现,不知道秦老爷子早年间闯荡江湖时是不是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五虎断门刀为炽烈刚猛的刀法,并会在中招者身上留有独特的气息。 哧—— 周围木屑的残垣被一刀砍断,纪明冷哼一声,掷出长刀朝着白影激射过去。 嘭——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那白影惨叫一声,没入墙壁。 “想跑!!?” 轰—— 杉木的院墙被纪明一刀狠狠砸破,他握着刀冲出,一个猛虎下山狠狠砍中那白影的后心。 啊啊啊!! 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响起。 扭头怨毒的看向纪明,发了疯一般近身。 纪明全力一刀没入了那鬼影的体内,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可是它是鬼物。 直接顺着长刀栖身,鬼体也越来越弱。 嘭嘭—— 鬼影狠狠地出掌打在纪明的腹部,顿时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寒意涌入体内。 他倒退两步,手中的长刀骤然坠地。 “杀!!!” 一股冲天的煞意自纪明身上传出,鬼物最怕恶人一点不假,只见纪明伸出紫红色的大手死死的抓住白影的头发。 手指冒出滋滋声响。 “你不是喜欢近身吗?你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来啊!!” 五虎断门掌疯狂的打在白影身上,浓烈的阳气灼烧着它的鬼体。 纪明死死的擒住它的脖子,把它夹在腋下,膝盖狠狠地往它的小腹上顶!! “黑虎掏心!!给我死!!” 纪明全力一掌疯狂打出去,所有的劲力和气血仿佛都在这一掌宣泄。 嘭—— 白影被骑在地上,一掌打在胸膛。 它的面容和身体骤然扭曲,像是抽水后的漩涡,瞬间炸开。 远处人头攒动,手里拿着火把的护院跟着一名老道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赶来。 只见那老道头发全白,下巴留着山羊胡,腰间系着满是泥垢的酒壶。 “老道崔文子,除妖多年,信誉保证。听沈员外所说,贵府遭的应该是被称作镜中鬼的鬼物。 除此妖邪也不算是难事,只需要用蜡把镜子封住,在将它埋土三尺。或等到正午十分,阳光最烈的时候,敲碎镜子。” 崔文子缓缓解释道。 那沈员外满头大汗,就连他请来的八品武者也栽了,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道身上。 “那道长快些封蜡吧,等到正午伤不起啊。” 众人来到闹鬼的别院,正好看见纪明骑着女鬼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凶残场面。 “道长,你之前不是说武学很难对鬼物造成伤害吗?” 崔文子颤颤巍巍,手中的八卦镜一抖,这位大汉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练......练硬路子的不算......” 章节目录 第22章 道长留步 【叮——灵能+10】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窜动的阴气牵动了纪明体内的伤势。 终于他忍不住,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杵着长刀半跪在地。 铁布衫和五虎断门刀说到底都是刚猛的外门功夫,修习者气血要比寻常武者强盛的多,但却不能如内功一般疗养伤势。 刚才中了一掌,在加上自己最后的杀招用力过猛,导致肌肉和静脉隐隐有撕裂之感。 等了好一会,那些沈府的护卫家丁才敢上前。 他们不清楚前面那个夜闯沈府的强壮男子,是敌是友。 竟然能徒手打死鬼物,实在是难以想象。 “三当家?你没事吧,沈员外他不是鬼物,是人!快去叫大夫!!” 崔文子把桃木剑横在胸前,等辨认出满脸血污的纪明时,神色惊惶。 这明显就是阴气入体的状态。 老话说印堂发黑,血光之灾便是这个道理。 普通人遇到鬼物便是身染晦气,而晦气也称鬼物独有的阴气。 纪明如今不止遇到了鬼物,还被鬼物怨毒的把阴气直接打入体内。 “等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沈三万从人堆里挤出来,圆滚滚的身材,吃的肥头大耳。 站远了一看,还以为是有人蹲着行走。 “三万,不可。”沈员外耕耘了大半辈子,女儿生了不少,儿子就沈三万一个。 宝贝的不行,起初没想让他跟来,却没想到最后沈三万还是来了。 “父亲,明哥儿从小和我玩到大,如今在咱府里出了事,怎么能不去管他?” 沈员外听儿子一说,记忆里是有那么一个病恹恹不讨喜的少年,但和这面前的肌肉大汉,也太违和了。 “你说他是秦明?”沈员外看了眼地上的断刀,还有那已经被徒手拆毁的木屋。 在看看浑身染血,但煞意不减的纪明,心头微微一寒。 “今晚之事,不许说出去。妖邪以除,沈某感念大家不离不弃,明天每人去账房领十两银子。” 护卫还好,但周围的家丁可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沈家人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不过,出逃的家丁丫鬟,还没被鬼物杀死,倒先被护卫斩了。 一众人将纪明抬到卧房,刚才前去找大夫的下人跑来说,沈府雇佣的专用医师连夜跑了。 城中的医馆也都关了门。 “混账东西,早知道把那老头腿脚打断!”沈三万气愤不过,吓得那仆役身躯一抖。 这话不知是说说而已,那医师没签卖身契,不能任由沈三万打骂跑也就跑了。 要是换作普通下人,敢把沈府的事情透露出一个字,腿脚敢迈出府门一步,那必然是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沈公子不要着急,老道我也懂得一些岐黄之术。” 只见崔文子道袍反穿,背后的奇门八卦变成了药王葫芦。 斩妖除魔变成了济世救人。 “先生你这是......”沈家人看傻了眼。 崔文子把破幡一抖,挂上了一个新的幡号。 ‘妙手神医,无病不医’ ‘如若不医,自切叽叽’ “儿啊,咱不是遇到江湖骗子了吧?” “暂且等等,他说认识明哥儿,先让他蹦跶一会。” 沈家父子在一旁的窃窃私语被老道听了去,吓得他虎躯一震。 崔文子坐在纪明床边,仔细的为他把了把脉,拿出一根手指长的细针,捅在了纪明的大脚趾。 嘶—— 纪明被疼醒。 “你别说,这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沈三万见纪明醒了,赶忙蹲到床边,关切道:“明哥儿,你感觉怎么样?” 纪明显示疑惑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胖子,在记忆里依稀有过他的痕迹。 和原主是发小,后来原主落寞后二人便很少往来了。 这特么怎么胖成这德行了?让他差点没认出来。 “三万,沈叔叔。”纪明挣扎着起身,他此次前来便是想找沈三万打听关于内功的消息。 哪怕告诉他附近有什么门派也好,有异能在便能很快入门,接触到内门功夫直接起飞。 “贤侄受伤就不要动了,你为我府铲除鬼物,还不知如何报答你呢。” 沈员外语气诚恳,但纪明知道不过是表面功夫,之前自己落寞也是他让沈三万与自己断绝了来往。 如今如此客气,估计也是看到纪明武艺不俗。 “沈叔叔客气了,怎么说三万都是我的发小。不过我倒是好奇,沈府怎么会招惹到灵异之事?”纪明问道。 沈家父子相视一眼,有些难以启齿。 崔文子年轻时遇到过几起类似事件,其余的都是从他师傅书里看到的。 “关系人命的事情,还请二位不要隐瞒。”崔文子道。 沈员外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外出去栖霞寺祈愿,路上在一庄子歇息,正好与一妹子情投意合。之后便请媒婆说成了亲事,等到日子我去接亲,却传来噩耗。 说我那妹子路过泗水桥时,桥塌了。 一共十余人都死于非命。” 崔文子闻言心中寒意大起,桥塌本就是不祥,偏偏还死了新娘子,红事硬生生变成了白事。 新娘子一身大红霞帔,死于非命...... “之后府中便出现了诡异?”纪明开口问道。 若真是情投意合,新娘子死后干嘛找上门来杀人。 沈员外为自己开脱的话纪明没往心里去,倒是见崔文子的模样凝重,貌似这不仅仅是杀死一个镜中鬼能了事的。 “是啊,起初是鸢尾别院的一个小丫鬟死了,最后慢慢的变成了整座别院每晚都有哀怨的小调传来。 之后我便叫人把院子腾空,去衙门报了官。结果前脚刚去,县令就被一伙人给砍了。大大小小的捕快忙着查找刺杀者,我府里的事情也一直被搁置。 新上任的杨县尉倒是过来看过,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不过奇怪的是,她在这的时候,府里还真就太平了几天。 人家也不能一直在我府待着,走了以后直到新县令上任,之前那群住在鸢尾别院里的丫鬟,在别处也死了。 实在没办法,我便请城中有名的燕子追风刀钱大彪过来守夜,结果......” 崔文子听后略微沉吟。 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叠黄符,上面的符咒歪七扭八,实在不像是什么高人之作。 “通灵的铜镜会摄人魂魄,中招者大多是女子也不出所料。这类鬼物比较令人头疼,在现实中你发现不了它的踪迹,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有在它栖身的铜镜里才能看到它的一举一动。 我建议沈员外先委屈一下,把府中的镜子全部用蜡封闭或者在正午十分打破。不然时间一长,可能还会滋生出下一个鬼物。 另外最好多人一间房屋,阳气足寻常鬼物便不能伤你。另外这是老道呕心沥血书写的大威天龙驱魔符,每张二十两,还得家人平安。” 沈三万和纪明相视一眼,老道说认识纪明,那么纪明肯定知道崔文子是不是老神棍。 纪明念在崔文子在寨里还算元老的份上,不愿意戳破他,但无奈坑上了自己的发小。 自己如果当托的话,那也太不是人了。 “你这写的明明是茅山入门正邪符,哪来的大威天龙?” 纪明一把拽过崔文子的包袱,从里面掉出一本破破烂烂的本子。 崔文子面色一僵,赶忙蹲下把那本垫桌脚的法门收起来,幽怨道:“三当家你这纯属污蔑。” 说罢他便把一个小瓷瓶肉疼的递给纪明,坦荡道:“三当家体内的阴气不尽早祛除,可能会吸引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纪明知道这就是当初治疗陈钰堂的灵药,他迟疑了下,仰头把瓷瓶里的液体咽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一股生理上的恶心传来。 不过恶心过后确实是感觉道道热流从小腹传到全身。 原本被阴气侵袭,盖多少被子都冻到打颤的状态,也如雪堆一般慢慢融化。 很快便感受不到体内的阴气,纪明反而还被热出了大汗。 “现在知道俺老崔的修为了吧?之前居然怀疑我。这冷漠的府邸,不待也罢!” 说完,崔文子便收拾东西,扛着幡杆准备走。 沈员外面色再三变换,走步上前挽留。 “道长留步,之前是我们格局小了,你这手里的符咒我全要了。” 沈员外大手一挥,二百两便出了账。 章节目录 第23章 崔文子三两事 芮城内,有间医馆。 独属于纪明的房间,他脱去衣服,把自己泡在大浴桶里。 热水升腾的雾气弥散整间屋子,水里加了不少从崔文子药房里搜刮来的药材。 这老头这些年走南闯北估计圈了不少钱,从沈府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这货放浪不羁爱自由的外表下,可能是个富佬。 听崔文子说陈钰堂的伤已经好了,那种药石难医的诡异症状,这小老头居然信手拈来。 若是陈钰堂是寨主估计不会放崔文子下山,毕竟手里握着个奶爸,出去混江湖自己安全得到很大保证。 但谢槐则是感念崔文子救了自己的结拜兄弟,又对当初强行把老崔带上山感到愧疚。 所以在崔文子的强烈要求下,就放他下山在城中落脚了。 不过要求是,如果寨中有需要他的地方,他必须赶到。 并派了两个匪众跟着崔文子一起下了山。 “你看的到?” “你一定看的到!!” 纪明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在他强大的感知下,轻易便察觉到自己面前,还有肩头都各有一只小鬼。 当晚那两只大头婴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又找到了纪明。 向崔文子请教以后,纪明只要不和这些小鬼对视就好,所以他才闭目。 而在小鬼的视野里,纪明的三盏阳火烧的旺盛。 以它们现在的修为是无法越过阳火,对纪明造成伤害的。 这是普通人乃至纯粹武者对付鬼物的强大依仗。 但是,五感敏锐的武者很容易察觉到鬼物存在,与鬼物对视后身上的阳火便会熄灭。 无论你气血在强盛,都不行。 这样子,鬼物便能伤到武夫,而武夫也能击杀鬼物。 但普通人和武夫又不一样,武夫主动见鬼即便阳火熄灭,也有自保能力。 普通人大多是被动见鬼,而见鬼的那一刻也说明阳火被磨灭了,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看来那两个书生已经死了,我之前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可你们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死呢?” 纪明猛地睁眼,虎目之中暴射出精光,婴儿腐烂的面庞与自己相隔不足一指,纪明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脸上蛆虫在皮下的蠕动。 “你能看的见!!” 阳火瞬间熄灭,那婴儿怪叫一声,唇缝咧到耳朵根,如野兽般的尖牙像是捕兽夹。 “找死!!虎啸山林!!!” 嗷!! 从纪明口中传来阵阵咆哮,身上升腾起的阳气灼烧着婴儿鬼体。 啊!! 那两个婴儿发出像是乌鸦的惨叫,猛地离开纪明周身三步远。 此时的纪明如同一鼎火炉,散发着对鬼物杀伤极大的阳气。 五虎断门刀·烈虎摆尾! 纪明猛地抽出放在桌子上的大刀,长刀向后一掷高速旋转。 眨眼间如同割稻草一般斩获鬼物头颅,那两只大头怪婴瞬间爆成一团白粉。 哗啦—— 纪明撑起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从水桶里迈出。 “最近的遇到的鬼物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死后连随身物品都不给爆一个。” 【叮——灵能点+3】 【叮——灵能点+2】 通过大头怪婴纪明便深刻了解到,有可能面向恶心凶狠可怖的鬼物,就越垃圾。 真正的大妖鬼根本无视人体的三盏阳火,甚至还会化成人型。 只有低级鬼怪才需要靠诡异的吓人手段,渐渐的把阳火磨灭。 “幸亏那位道长,不然可能真就栽了。” 纪明想起前天与自己战斗的镜中鬼,它也是爆出十点灵能,与当日十里坡那两只妖魔实力应该差不多。 要知道当日纪明实力还不如现在,要是和全盛状态的孙二娘打,估计下场惨烈。 “寇主。” 纪明心中默念,很快一块淡灰色的面板便出现在眼前。 【宿主:纪明】 【武学: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月衔空——登堂入室(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五十点灵能) 铁布衫——初窥门径(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小有名气】 【灵能:四十八点】 这还是纪明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把面板上的信息详细的看了一遍。 “之前上面说,声望的提升有可能引来人才投诚。”纪明不禁陷入沉思,势力是九省寨,但这个声望标的太模棱两可了,究竟是宿主的声望还是九省寨的声望,它也没说。 九省寨在芮城一带确实是小有名气,而他纪明身为三当家,又娶了杨梦言为妻,结果又在大婚之日出逃为寇。 满城风雨的时候纪明不在,不然他就知道自己有多么遭人恨,在芮城的名头甚至比九省寨还要为人们熟知。 不知妻美纪月心。 当山匪就这么吸引人? “果然除了武学面板,其他的都没什么大用。”纪明也看透了,无论是势力声望还是个人声望,都需要强大势力衬托。 天下那些大门大派,为何那多人趋之若鹜? 不就是因为有宗师坐镇,门派名头响亮吗? 等你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自然会有人才投诚。 “城内看来也不太平,不过这正和我意。灵能点好巧不巧的还差两点便满五十,到时候我就可以提升破月衔空了。” 这门普通的暗器提升到登堂入室可以说是极限了,但纪明就是想看看打破极限后这门暗器到底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媲美前世黄药师的弹指神通? 之前在护送段天德时,纪明已经领教过破月衔空之暴雨梨花的威力了。 这个暴雨梨花可以说是纪明自己开创出来的,以陈钰堂对这门暗器的理解,根本放不出来。 对劲力的掌控要求极高,若是陈钰堂真的有这本事,他就不会一直把劲力凝结在一根或者两根钢针上了。 “小兄弟!小兄弟!!” 咣当—— 大门被推开,崔文子手里拿着桃木剑风风火火的赶过来,看着屋子里的满地狼藉,见纪明没啥事便松了口气。 “我去,原来小兄弟你没事啊,害得我这么担心。” 崔文子从师门顺过来的宝物里有一个能感知妖邪的风铃,刚才风铃一动,老道裤子都没提,抄起五行八卦就是干。 “是有两只小鬼溜了进来,已经被我诛杀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武者对鬼物的伤害会大打折扣吗?” 纪明问道。 崔文子想了想道:“世上诡异分妖魔和鬼怪。妖魔小兄弟你已经见过了,力大无穷,普通刀剑难伤其皮肉。而鬼物则没有妖魔那样的防御力,但它们却能对非阳性武学有着特殊的免疫力。” “所以如燕子追风刀那般才会毙命?” “对的,这门刀法以轻灵为主,对上寻常武者凭借着刀速,眨眼便能取之首级。但对上鬼物就不好用了。倒是小兄弟你学的武学都是刚猛流派,阳气和杀气都是不缺的。 不过难练是非常难练的,不得不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习武奇才。” 出了寨门,崔文子也就不叫纪明三当家而改口小兄弟,话语间也没有了上下级的拘束。 “那你呢?你年纪以大,气血衰败,又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为何能杀鬼?你可别说靠着你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听到纪明这么说,崔文子砸了砸嘴,颇不乐意。 “小兄弟你可知道在一百年前,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真就凌驾于凡俗武艺之上。我门一个五雷符劈死的二流乃至一流的武者都不在少数。 纵使你硬功大成,难道还抗的住天威?” 说着崔文子得意的看了纪明一眼。 纪明听后突然想到之前从崔文子的包袱里还真就翻出了一本茅山道术的入门版。 此时没有闲心去打趣崔文子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卡在入门,茅山这类门派纪明还真的感兴趣。 毕竟捉鬼还是他们在行。 若是能得到崔文子帮助,那么还愁灵能点吗? “那照你的意思说,你们茅山现在落寞了?” 崔文子叹了口气,愤愤道:“何止是落寞,这一脉才不过几个人,我就算是大弟子了!我们的道法来自三清,遇事不决,乾坤借法。 结果到了我师父执掌茅山时,站在山顶上嗓子都喊哑了,连片乌云都没见到。 到了我这辈,能用的道法少之又少,明明是茅山正宗,结果却被当成江湖杂耍。 我本是仙人,神棍非我愿,非我愿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敛财有道 翌日,芮城的天难得放晴。 城门口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 一队拖着类似于酒水货物的商队被卡在一边,商队的头目是个彪形大汉,守城的士兵见他面色不善,便多仔细的检查一番。 “你这里边装的是什么?”身披轻甲的士兵指了指被厚重的灰布笼罩的坛子。 “军爷,这里都是一些家里酿的酒水,城内最有名的沈记酒楼是我们的老客户。您放心,都是良心酒坊。” 田蒙安把灰布掀开,用粗糙的手掌剐蹭了一下还带着黄泥的酒坛,证明是新货。 “我说前面是怎么回事?还走不走了!!” 后面的商队开始催促,今日被拦下的民众也不在少数,是新县令新颁发的命令。 每个入城的人,必须仔仔细细的检查无误。 并且晚上宵禁的制度更为严厉。 “走吧走吧。”穿着铠甲一站就是一天,那人也不愿意多费口舌,在催促下也就放田蒙安等人进了城。 纪明和沈三万在城门口附近的茶摊上等着,目光在穿梭如织的人流的细细打量。 一些外来者变多的,但却没有几个能顺利进城的。 见田蒙安出现在视野里,纪明拍拍沈三万的肩膀,肥肉颤动。 “走了。” 沈三万赶紧追上纪明。 “东西都带来了吧?”纪明走到商队跟前,随手扯开坛子口的封泥,里面细如白雪的小颗粒映入眼帘。 田蒙安让开身子,点了点头。 沈三万目光如炬,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但还没来得及看,纪明就又把灰布盖上了。 “三当家,这城里似乎也不太平啊。” 田蒙安往城门口的告示栏那边指了指,纪明心领神会走上前去,因为个头原因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栏上张贴的一张红色布告纸。 ‘西城墙处惊现小孩涂鸦,挂以悬赏求线索,知情者可去衙门详谈。’ ‘关于昨夜书生遇害之事,请大家不要恐慌,衙门正在追查凶手中。’ ‘芮城和汾阴之间的商路暂且关闭。’ 布告写的很简单,意思也简洁明了。 “这位小兄弟,看你的样貌应该不是我们芮城人士吧。”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叫住纪明,看纪明的打扮和气场应该和那些江湖草莽没区别。 因为当山匪不重外表,纪明的脸上也长出了一茬胡子,与之前柔柔弱弱的样貌不成正比。 “没错,不知道这位老哥有何指教?”纪明没有否认,顺着男子的话问道。 那男子叹了口气,目光往看守布告栏的士兵那边瞅了瞅,把纪明拉到一边。 “你知道这布告栏为什么会单单设立在城门口吗?” 见那男子神神秘秘,纪明坦然道:“别处也有很多。” “......”男子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娃子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不开窍啊不开窍。 “布告栏在城内是有很多,但上面的告示却只有城门口才有。” “这我倒是不知道,老哥可否直言不讳?” 纪明来了兴趣。 “那是因为城门口外来户经过的多啊!我见你对这悬赏有兴趣,我才提醒你。要真是小孩涂鸦的话那就简单了,你见过能在三四丈高的城墙中央画画的小孩吗? 去探查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还有最近遇害的书生,也是邪门的很。 今早上在湖里捞上来一个穿着儒士服的尸体,都成干儿了!!” 纪明面色一沉,城内竟然不声不响的多出这么多灵异事件,本来他还以为在城内可以躲避九省寨里的妖魔呢。 结果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谢谢告知,一点心意还请收下。”纪明抱拳谢过那个男子,随手掷出几两碎银,够寻常人家用些日子了。 那男子顿时眉开眼笑。 田蒙安指使着手下把货物拉进有间医馆,看着四周清新简单的环境,不由得心生神往。 其实在这个世道,能不当山匪去刀口舔血,不打打杀杀,在城中不起眼的角落买间小院不也挺好。 无事便和三两好友把酒言欢,什么江湖恩怨都成笑谈。 “你若是喜欢这里便留下,我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寨里,身为三当家手底下没人怎么能行?”纪明看出田蒙安的心思,笑着把一壶酒抛进他的怀里,意欲不醉不归。 “俺田蒙安定然不会辜负三当家的情谊!” 如此,纪明便是真正的把田蒙安留下了。 以前他还拿不准,如果有一天谢槐要杀自己,田蒙安会帮谁。 毕竟九省寨里谢槐才是大当家。 可今天纪明的疑虑全部打消了,什么大当家三当家这些都是口头上的称呼,田蒙安心中认的老大,其实就是纪明。 “对了,寨里的情况怎么样了?”纪明问道。 田蒙安想了想回答道:“果真不如三当家所料,最近还真太平不少,山下村落里也没有吃人的案子发生,家畜则是一直丢失。” “嗯,我知道了。不过就这么放任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家畜吃完,等山中野兽被吃完,它们又会把目光转移到人身上。 只不过韩当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对它们有一定震慑,代表着一些武者已经注意到了它们。为了避免被高手围剿,它们肯定会暂避风头。” 沈三万没有理会二人的叙旧,他迫不及待的拆开最里面的酒坛,白沙似的的精盐在他肥大的手掌里流淌。 “月心哥!这真是你做的?这么精细的盐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若是转手出去......大买卖啊!” 纪明笑了笑,以前这个胖子充其量叫自己一声明哥儿。 从来不叫表字。 “你敢贩卖私盐?不怕杀头?”纪明玩味的看了沈三万一眼。 谁知沈三万一脸无所谓道:“不光是我沈家,你就去城内看看那些有名的商贾之家,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 况且又不是我卖,自有渠道。” 崔文子在角落里狗狗祟祟,耳朵时不时的往纪明这边侧重。 一听到这几人要干票大的,彻底引起了他的注意。 “嘶,我说小兄弟私家酿酒大宋管的倒不是很严,但这盐巴可是妥妥的官营啊!你连朝廷的饭碗都敢抢?” 崔文子手里抱着一块牌匾,身上都是木屑,不知道在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崔先生这就是你的格局小了,我沈某人得批评你一下。别人贩卖私盐价格低廉,不仅抢了朝廷饭碗还容易吃死人。但我月心哥手里的细盐品质如何可都是经过验证的,既便宜又健康。 自从吃了这细盐炒的菜,我在去吃我们酒楼的,简直如同嚼蜡。” 纪明摆了摆手,这沈三万拍起马屁来没个完。 “制作细盐的方法我不能跟你说,并且每月只有这么一车,盈利的话我六你四。” 沈三万心中算了笔账,一口应下。但很快苦闷道:“细盐好是好,但就是太费粗盐了。纵使是我有关系,但也难买很多。所以得请月心哥你去和完颜王爷以及段县令说一声。”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给我找个信得过的帮工就成,只有我和田蒙安人手不够。” 纪明说道。 崔文子眉头一挑,嬉皮笑脸道:“小兄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不还有俺老崔呢么?你放心,我这人从小嘴巴就严。 并且吃苦耐劳,以前村里生产队的驴累了,都是我替班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方向 “你这老头。”纪明颇为头疼的叹气,不过这也倒省了沈三万的事,别人的手下在信得过,也不如自己身边的。 这里的风土人情虽然跟记忆中的宋朝差的太远,但一些酒楼里耳熟能详的菜品还是有的。 比如:进食之前的百味羹,主菜炊羊,酒蟹,炒蛤蜊,葱泼兔等。 纪明也是靠着现代的手法根据现有的食材露了一手,加上细盐没有那么重的怪味,口感提升了一个档次。 沈三万已经决定按照成本价营业三天,为的就是推崇沈记酒楼的改良菜品。 “说真的,月心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良心发现,回心转意了?”沈三万撕扯切了一大块羊腿肉,吃的满嘴流油。 “确实是有点事情,不过你这良心发现从何说起?”纪明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自从你逃婚之后,嫂子她可是站在了风口浪尖。因为你离开连个缘由都没留下,嫂子就处于被抛弃的状态。杨老爷子想在找个门当户对的,结果反被羞辱。 现在城中的那些纨绔子弟,见到嫂子就调侃一番,但好在嫂子手腕比较硬。 一手破风八刀杀的他们是哭爹喊娘。就前几天一个员外想给自己被揍成猪头的傻儿子讨个公道,结果被嫂子拎着脖领从衙门口踹了出去。 啧啧啧,太飒了!” 纪明听后面色一沉,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心里知道,杨家在大婚之日给自己的羞辱和杨梦言无关,况且如果是父债女偿的话,那么经此一事杨家其实已经不欠纪明什么了。 “脑子是真轴啊。”纪明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沈三万看了纪明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那就是来找我的喽?” 当晚镜鬼作祟的时候,纪明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府,这是沈三万一直想问的。 纪明稍微稳了稳烦乱的心情。 “我找你其实是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武学秘籍。” 他找自己这个发小来,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武学秘籍,或者关于武学秘籍的消息。至于加入那些门派,纪明不打算考虑。一是自己的身份,保不准已经有武林人士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纪明当日放走了一个小乞丐,等他醒过来后看到自己身边的长辈朋友都死了,而自己又是外来者,来历只说了一句家中遭了变故,疑点重重。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一旦拜师日后判门就必定会遭到格杀。 门派外门功夫纪明有系统简直没有难度,但内门功夫则需要在外门待个两三年把外门功夫大成才能学习。 时间太长了纪明耗不起,便想找一些地下渠道。 “武学秘籍?月心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沈家世代从商,哪里来的武功秘籍?不过你要是找我打听消息,我倒是可以说给你。 出了城门,向北走百里,那里有座终南山......” “打住打住,有没有近一点的。” 纪明不禁哑然,自己一土匪头子去拜师全真教,那不是厕所里点灯吗? “城内的话,倒是有几家武馆,但都是一些三流功夫,品级甚至还没你们秦家的五虎断门刀高。” 沈三万也知道纪明的担忧,出声笑道。 “以你的身份和做派,拜师正道是不可能了。但你入了魔教,又会引来大批正派人士的追杀,况且你死在同门手里的几率比死在正派人士手里的几率还要大。” 这话纪明比较认同,光是看赵王府里的那几位就已经知道了。 除非你有实力坐上高一点的位置,不然不是死于非命就是沦为炮灰蛊虫。 “内功呢?我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想接触内功。” “月心,我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拜师,又想学习新武艺。咱先不说能不能搞到内功,就算搞到了,你这还能无师自通?况且武学秘籍这种东西本就是真假难辨,你要是练错了,弄个走火入魔,半身不遂那不就亏大了。” 沈三万把筷子放下,不由得规劝道。 “你看我像傻子吗?量力而行我还是知道的。我不问你卖盐的渠道是什么,那你也不要问我干嘛收集武学。我给你这么大的好处,商机,找你要点消息你还吞吞吐吐。” 沈三万缩了缩脖子。 “你这不是转弯抹角骂我老沈呢吗?主要是稍微有点水平的内功都是一些有名有姓的门派掌握着。龙门镖局你知道吧?他们的头儿据说是少林俗家弟子,即便如此他身上也没有内家功夫。 就算在地下渠道出现了内门武学,那也是杀人越货,或者是真假难辨的。” 纪明眉头一皱。 “那没有水平的呢?” 沈三万嘿嘿一笑:“没水平的就是一些养生功了,延年益寿吃多了不打嗝的那种。” 纪明彻底没了兴趣,延年益寿不打嗝有个屁用。 “哈哈,月心你也别丧气。凡事都得往好的地方想,内功气感入门极难,想要大成没个几十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行。最近江湖上出了不少练了几年内家功夫的武者,被外家刚入门的糙汉乱拳打死的事情。 所以内功不是强无敌,真正牛的是内外兼修。内功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的上限比外门功夫高很多。但你在内功大成前,总得有外门功夫保护自己的怀璧其罪。” 纪明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沈三万的语气他在熟悉不过。 “那就是说内门你难找到,但外门或许有渠道?” 沈三万挠了挠头,坦然道:“是有一个法子,但我不能保准那门武学比五虎断门刀强。” “有法子就成,那你刚才不早说。” “不说我不说,而是这种不拜师就能拿到的武学,那个能见得了光?是最近城里的拍卖行,要在城外举行一场地下拍卖会。 我们沈家和他们有合作,也想要那门武学培养院中高手。” 纪明顿时明白了,沈三万虽然年纪大了,练武有点晚。 但不代表沈家就没有小辈了,他的那些姐姐们诞下的孩子,便是被培养的族中武者。 一些靠钱财买命的家丁,服下药后,也能成为被控制的战力。 “若是月心你有意,那便助我夺得那门武学,到时候借给你观看便是。” 沈三万也是看重了纪明的实力,城中的商户乃至于武馆都有心争夺。 有品级的武者更是想要夺得它为自己所用。 沈家之前招揽的燕子追风刀还死于鬼物之手,以至于没有武者能与别家抗衡。 于是纪明就成了在合适不过的人选。 “借阅不用花钱吧?”纪明打定主意要去了。 沈三万知道纪明是在打趣自己,便迟疑道:“这个是自然,只不过在那种地下拍卖会里,并不是你花钱买下了武学,它就属于你了。” “杀人越货?”纪明诧异,沈三万在芮城的权势,还有人敢越他的货?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天王老子都有人敢刺杀,那些亡命徒可不管你是谁。 “没错,所以小弟想请大哥你帮帮忙,震慑一下宵小。” 纪明略微考虑了一下,这种地下拍卖会的东西,属于正派不知道,魔头瞧不上。 沈家敢去竞争说明有足够的底气,纪明跟着一起去不过是多一层保障。 正好纪明也需要一门新武学,他便应了下来。 “拍卖会上的外门武学我要,至于那个所谓的养生功我也有些兴趣。” 纪明还是打算去了解一下,内功和外功的区别。纵使是没有杀伤力的养生功,至少也能让纪明增长些见识。 “那行,正好我认识一位老先生,他在城中一私塾授课,平时也会教教学生一些养生功之类的。 至于那个拍卖会,到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红泥 一 送走了沈三万后,趁着天色还早,纪明决定先去城中逛一逛。 前脚刚把医馆的门关上,他便听得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阵的哭诉,哀嚎。 有间医馆的地址在城内算偏僻的,这条巷子住的人家大都是穷苦人,寻常找崔文子看病的能把门槛踏破。 倒不是他的医术有多高明,反而属于那种看个头疼脑热都能开错药的庸医。 正是因为如此,崔文子的诊疗比城内寻常医馆要便宜许多,这才惹得门可罗雀。 寒风一阵阵的吹,从巷子深处卷出一枚枚的白色纸钱。 “你听说了没?昨天章家的大儿子死了。夜里打井水的时候滑倒了,头都磕掉了!” “章家的还好,最起码不是独苗。你知道城头李家的儿子吗?说是有些学问,认了个老师,过几月要去春闱的。 结果却不明不白的淹死在了河里,衙门的人一查,说是他只去过红泥馆。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 “红泥馆那种地方早该查封了,狐媚子一堆,他不死谁死?可怜那位‘大才子’的老母,把家中所有积蓄拿出来给儿子读书,结果却是被儿子骗了,钱都花在了风月之地。 他死了倒是痛快,而他的老母亲接受不了打击,上吊死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脖子拉的得有人的两倍长,一条乌青的舌头......” 黄白色的石墙纹路斑驳,墙根下穿着破旧棉衣的妇人正在唏嘘。见到对面的医馆开门,走出来个身材高大的公子,她们也是熟稔的打招呼。 “纪公子出去啊?” 纪明点点头,附近的人都说沈家的大公子和他私交甚密,如今他一个草莽倒是也被人称作公子了。 “是啊,去城里转转。隆冬的天不养人,正午的太阳晒过了就回家吧。” 最近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家巷尾,打了纪明一个措手不及,他想要快些提升实力的心情与日俱增。 妇人里有个慈眉善目,平时总喜欢给崔文子送些吃食的王大娘,纪明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家里两个儿子都过了而立之年,做的瓦匠活计,手艺在城里是有名的。 她家的日子比别家好过些,附近的老街坊没少受她帮助。 “平时看这纪公子凶巴巴的,也不爱和人说话,倒没想到心肠挺热。也不知道有没有婚配,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感觉和他挺配。” 纪明虽然已经走出十几步,但也能依稀听到这没有避讳的言语。 顿时心中一闷,加快了步伐。 芮城的胭脂水粉一条街上,纪明手里提着一个檀木雕梅花的枣红方盒,慢悠悠的从一间铺子里走出来。 临了从背后抽出大刀,寒光凛冽,经过的人都自觉的跟他保持好距离。 “这身行头还真是不错,还真有几分公子哥的架势。” 磨的光亮的刀背反光,里面的纪明穿着一身修身白色长服,腰间配上一块祖母绿的玉佩。 腾出来的手捏着一把文人公子喜欢的桃木骨折扇。 乍一看那真有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味道。 今日出来一共是有两个目的,一时探明一下红泥馆是不是真的有邪祟。 二是得去杨府看望一下自己那个便宜娘子。 沈三万的话如同一根刺一样扎进纪明的心里,他虽然对敌人从不手软,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但最起码还有点底线,既然自己无意与杨梦言在一起,那么便买上礼品在写上休书。 大家好聚好散,也省的自己不娶人家,也不让人家好过。 清清白白,一拍两散。 “师傅,停一下。” 走到路边,纪明伸手拦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马夫差点以为大白天的活见鬼。 街道上怎么还有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肌肉大汉?那大汉络腮胡茂盛,右手拿着一把大砍刀把自己的道路截上。 左手在大冷天的扇着略显骚包的纸扇。 一个长方枣红盒子别在腰带上,完美把二弟挡住。 “大爷...咱有话好好说,我祖上三代都是良民,求放过......” 车夫指了指纪明手中的大刀。 “哦,是小生唐突了。烦请师傅拉我去红泥馆。” “?!” 车夫四十来岁的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老了老了被一个后生拿捏了。 小生?还特么唐突!? 纵使后心被冷汗浸透,那车夫也不敢怠慢。扬起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下,啪啪作响。 拉车的老马也缓缓移动,稳稳当当的沿着街道行驶起来。 纪明坐在车厢里,把大刀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沿途看着芮城的民生模样,最近城内出了不少怪事,但因为龙潜节临近,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概过了四五条街的样子,前面人流便密集到马车也过不去了。 “大爷,前面走两步就到了,马车进不去。”车夫撩开车厢的帘帐,小心翼翼道。 纪明点点头,抛给他一锭碎银,也不用下木墩搀扶,只是在马车上轻轻一跃,便落到了远处。 看着纪明这么好的身手,出手阔绰一看就是那个大家公子。 握着手里还有余温的银子,车夫竟然有些感慨,果然人不能貌相。 寻常拉这些公子小姐,那个不是先让自己停下,先在下面放好木墩,在搀扶下才肯下车。 几乎举手投足都在展示着上位者的气息。 “像小兄弟这样的豪爽之人不多啦。”车夫感叹一声,架着马车缓缓地走远了。 纪明看着街口熙攘的人群,有看看道旁红泥馆的招牌,顿时明了。 古代还蛮不错的,以前他都得去鸟不拉屎的小巷子,被跳了无数回。 “呦,这位大爷,好壮的身子,快请进快请进。诶小心门槛,出入平安。” 徐娘半老的鸨母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纱制长衫过来熟稔的挽住纪明粗壮的手臂,情不自禁的捏动一下,顿时喜笑颜开。 “我听说你们这新出了个绝美的花魁,特地来看看。” 纪明不动声色的把鸨母推到一边,她手里的荷包扇香料太浓,扇的风纪明闻着难受。 作为这里面的人精,鸨母也不生气,对着里面的姑娘招了招手道:“玉儿,仟儿,果儿,德儿,还有那个冮儿你们都过来。” 鸨母话音刚落,五个身段纤柔的红倌儿便凑到纪明身边,开始千娇百媚,莺莺燕燕起来。 纪明心性还是比较稳的,但因为身怀两门刚猛的阳属性武学,有时候它不受控制。 “雾草!”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纪明看向那个惊叫出声的红倌儿,神色玩味。 那女子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求助性的望向鸨母。 鸨母叹了口气,训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惊小怪。” 此时的纪明已经坐在了馆内的一处角落,看着周围花天酒地的人们,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奇怪,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 这个结果纪明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自己也不会什么追踪鬼物的道法。 “之前那两个书生提到过新任花魁,要是能接触到她,或许就有眉目了。”纪明这样想着,但是看看周围的公子文人们繁多,大概都是冲着这个小花魁来的。 而且这小花魁是清倌儿,每日的名额也都是邀请出价高者上楼吹吹萧,弹弹曲儿,正经的很。 但即便如此,她的风头也要压过那些红倌儿。 “鸨母不必费心思了,给我上三桌好菜便好,我的目的是你们店里的花魁。” 鸨母叹了口气,瞪了那五个不争气的丫头一眼,这些人都是冲着花魁一个人来的,养她们简直没什么用。 “那好吧,每天下午我们家的鱼姑娘都会拍卖自己的下午茶时间,那就祝公子腰缠万贯,富压群雄了。” 鸨母倒是没去惊叹纪明为什么要三桌子菜,因为类似博眼球的人太多了。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婉转哀怨的琵琶声自二楼响起,一帐红纱遮掩着后面的可人儿,人们目光如火,死死的盯着二楼。 “鱼姑娘最近的曲调越来越悲伤了,见到如此佳人不开心,我心里也是难过。” “仁兄说的是,昨天我花重金送了鱼姑娘一颗夜明珠,她居然跟我说了谢谢,她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哈哈哈哈!我吕小布生是逍遥人,死是桀骜鬼!你们今天不把机会让给我,我就挂死在梁上。天不生我吕小布,嫖道万古如长夜!!” 一个男子站到桌椅上,头上的发冠散落,大声宣告着自己决心。 周围的文人公子坚定不移的心动摇了,他们绝对做不到为了一个花魁去死。 渐渐地人们沉默了,那不是退却,而是一场酝酿的爆发。 “俺......” “我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吕同仁!” “俺也是!!俺选吕小布!!他才是众望所归!!!” “吕兄弟映照着那些没钱,却还想白嫖的有志人士!!曾经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差点在不同的床上死去。为的就是赚钱见鱼姑娘一面,可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抢不过那帮达官显贵。 吕兄弟就像是我们的影子,我不能让他输,他输了就等于我输了!我愿意凑钱给吕兄弟!!” ...... 章节目录 第27章 红泥 二 看着周围莫名被煽动起来的人,纪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还特么有这种操作?自己可是提前向沈三万支了银钱,本想和他们公平竞争的。 “不过这首诗怎么都像是对恋人的思念,这才及笄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惆怅?况且还是个清倌儿。” 纪明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对这个鱼花魁始乱终弃,才惹得怨气加身。 如此一来,城中小鬼闹事,没准就是这个鱼花魁弄得。 毕竟以人之身,堕落成妖魔的事情,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鸨母你还做不做生意了?!这还有让的?老子就想按规矩来,看谁敢跟我抢!!” 纪明运足了气,大口一张,声音滚滚如雷。 背后的长刀啪的一声摔在了面前的桌案上,气势凶神恶煞。 那个站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吕小布,此刻也灰溜溜的不见了踪影。 “众望所归吕小布跑了,你刚才不说要力挺他的吗?” “我也囊中羞涩,凑个热闹莫要见怪。”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让纪明很满意,果然强硬的态度就是最好的道理。 “我出五百两!”人群中很快有人喊价,听声音是位年轻的公子。 纪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原本以为一百两就可以拿下的。 这里的下午茶的意思就是下午的一盏茶,这点时间还不够纪明热身的。 什么都不能干,还瘠薄死贵。 “还真有人愿意花五百两当冤大头。不过我纪明看上的东西,就没人能抢的走!!” 纪明大吼一声,再次加价到八百两。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预算有整整两千两呢。 “对面什么来头?”那个年轻公子皱了皱眉头。 身边的护卫背着一把象征性十足的大刀,目光往纪明那边瞟了瞟,因为人多,而纪明又是坐着的,所以他没看清。 “这个不知,估计是谁家的大少爷吧。也只有这群草包才会干出这种花钱逗风尘女子开心的事情了。” 秦浩然不屑的笑笑,清倌和红倌一个卖艺一个卖身。 看似清倌高雅,实则这就是达官显贵要的情调罢了,所以才给了这些女子一个遮羞布。 只要那些富人想,清倌和红倌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所熟知的大家少爷皆是与我同岁,都到了婚配年龄,怎么还来这等风月之地?” 说话的公子显然有些不满意。 “诶,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轻轻的情谊天地可鉴!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么正直的,看那位仁兄抬价抬的那么欢,真不知道那个倒血霉的女子会嫁给他。” 秦浩然不以为意,把劲力蕴在腹腔大吼出来谁不会? 说个话还要故作粗犷,这么刻意,一定是个娘娘腔。 “一千两!!” 秦浩然身边的小公子涨红了脸,喊的超大声。 纪明手中的大刀已经有点饥渴难耐了,自己出钱为民除害,居然还有人出来截胡,简直不知好歹!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两百两!” ...... 纪明嗓子喊得有点冒烟了,最后一次下定赌注,两千两全部砸出。 “两千两!!” 嘶—— 周围的嫖客把纪明封为带头大哥,这等壮举谁人能做的出来,就为了和美人和一杯清汤寡水的茶叶。 “草!老娘忍不了了!!衙门捕快堂执行公务!!” 杨梦言在也不用捏着嗓子说话,把头上的瓜皮帽甩掉,抽出雁翎刀誓要看看是那个王八犊纸和自己杠这么半天。 秦浩然大手一挥,一队捕快瞬间涌入红泥馆,腰间的铁腰牌一现,没人敢触霉头。 顿时间熙熙攘攘的馆内作鸟兽散,只剩下纪明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杨梦言?你怎么在这?” 纪明看了看把自己围起来的捕快,有些搞不懂情况,莫非她也追查到了鱼花魁? “纪明!!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乱喊什么你乱喊?!你很有钱是吧?!你赶紧给我滚,滚蛋!!” 杨梦言脸涨的通红,扭头不愿意看着纪明这张讨人厌的嘴脸。 秦浩然被疯狂眼神杀,他心里也是气的直骂娘。 眼看自己就要得到杨家大小姐的肯定了,日后娶她的妹妹杨轻轻基本妥妥的。 结果好巧不巧的在这里碰上自己的傻弟弟。 “秦明!不对,你小子落草改叫纪明了!!你真是有够光明正大的,不怕我把你绳之以法吗?” 纪明看着面前面容刚毅,天堂饱满的精壮男子,顿时回忆上心头。 自己以前在秦府受尽白眼,但却没有被赶出府邸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二哥,秦浩然。 秦家是商武世家,如秦怀仁那样的草包都是准备接手秦府商路掌印的候选人。 纪明以前也是,老太爷定下的死规矩,即便他是婢女生的,只要留着秦家的血,就有资格竞争。 这点姚伯当和秦伯起改变不了,秦怀仁和姚泰这类的后辈更改变不了。 估计就是他们疯狂针对原身的一个原因之一。 与其他两个人不同,秦浩然无心家族产业,偏偏去做了一个捕快。 有掌管城中大小事务的,自然也有掌管城外一些村落庄子发生的案件的人员。 秦浩然便是后者,纵使他对纪明还不错,但因为常年不在家,所以也无法为纪明提供太多保护。 即便如此,纪明心中还是记着这份恩情的。 “二哥我大婚之日你没有来,今日相见却对我刀剑相加。落草也非我本意,以秦怀仁的性子,你觉得我会好过吗? 为了保全性命,我只好出此下策。” 秦浩然闻言拿刀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迟疑道:“大哥虽然对你有偏见,但也不至于下杀手吧?” 纪明自嘲的笑道:“二哥你的一句不至于,很可能会要了我的命。这些年我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但却还是活的生不如死。 到现在你还想为秦怀仁和姚泰开脱?实不相瞒,我已经把秦怀仁废了,若是不服可以让秦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过来找我!” 纪明被勾起火气,原本他就得到消息,秦伯起和姚伯当一前一后离开了秦府。 这是讨债的最好时机。 但还念着秦府也是秦浩然的家,所以才没有把事情做绝。 若是把秦怀仁杀了,没准就会和秦浩然反目,这是纪明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的计划只是把秦怀仁废掉,然后找机会诛杀姚泰。 “你!都是骨肉兄弟,何至于此啊!”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两个人何至于此?二哥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与其在这里劝我,还不如去找姚泰。” 纪明粗暴的突出重围,杨梦言也没有叫人阻拦。 唰—— 一个檀木盒子高高的抛在了杨梦言的怀里,打开一看,全是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她轻轻的把盒子合上,望向纪明远去的背影,表情略微呆滞。 “真没想到我刚回芮城,家里便发生了这种事情。” “你应该第一时间去家里打个招呼的。” 杨梦言甩了甩手,让其余人把鱼幼薇请下来,问些事情。 “我一进城便看到告示栏上发生的惨案,便马上赶到了衙门。回家什么时候都能回,但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秦浩然叹了口气。 “案子还在调查中,红泥馆这边有我就行。你赶紧回家看看你那个弟弟。” 得知秦怀仁出事,秦浩然自然是顺着杨梦言的意思,若是让他在查案子,也没有心情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聚宝斋 等到从红泥馆里出来,天色已经入暮。 街上的小贩陆续开始收摊回家,出来闲逛的人也稀疏很多。 纪明停下脚步,站在了一片相对冷清的街面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卖些花鸟鱼虫的据点。 同时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场上,是丐帮的聚集点。 对于这类型的帮派,纪明是想躲都躲不掉,好在他们并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听卓鲁说,在芮城这种较为偏僻的地方,丐帮仅仅安置了一个处于二流水准的舵主,手下有两个六袋的好手,其余的帮众大概都是无袋居多。 丐帮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但其实内部的精英与帮众总人数相比,简直是十不存一。 其他的势力在这里更是看不见,也就是因为乞丐的出现无可避免,所以丐帮才以此钻了空子。 这点让纪明很疑惑,连青阳县那么一个小县城都是五脏俱全,怎么到了芮城这边,情况就有所不同? 纪明把心神收敛,想起刚才在红泥馆内的荒唐事,不由得想笑。 和自己的娘子去竞价争一个花魁。 “看来得避避风头了。”纪明手中的休书被折叠放好,现在杨梦言正在气头上,不好触霉头。 不然还真有种自己是因为那个花魁才休妻的感觉。 看了看天色,既然红泥馆有衙门的人插手了,那就暂时不需要自己费心费力,所以当即折返回家。 等到时候在去多和秦浩然聊聊,自然能套出不少情报。 “聚宝斋?” 原本决定回家的纪明被街角伫立着的巨大石头招牌吸引,朱红色的笔迹刻在石面上,后面便是城内有名的古玩店。 “妖魔和鬼物说到底都不是活人,它们的随身物品和这些从墓室里带出来的古董应该是一样的。”纪明心里有这个猜测,万一古董上面也有灵能附着,也省的他打生打死。 聚宝斋门外挂着一盏灯笼,屋子里油灯冒出来的昏黄给人一股暖意。 叮铃铃—— 纪明刚刚踏进店门,挂在门楣上的风铃便出了响动。 依靠在藤椅上的掌柜看起来年过五十,脸上的皱纹如刀斧雕刻,但却穿着一身与自己年轻毫不匹配的白色棉袍。 “扶秋,来客人了。”掌柜的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儒雅。 纪明没有说话,反而是仔细盯着那个藤椅上的掌柜,起初他还以为是掌柜自持甚高,不愿意睁眼瞧人。 结果进屋光线亮堂起来,纪明确切的看到掌柜眼角处的黑色线头。 这个掌柜的,双眼是被活生生用针线缝起来的。 啪嗒,啪嗒—— 里屋传来了脚步声,出来的是一位面容清冷的青衣少女,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陈掌柜眼睛不好,你看中那个物件说与我听便可。” “嗯,打扰了。” 纪明微微点头,见那少女没有过多与自己交谈的意思,手里还捧着一本诗词。 这个世界对女眷要求虽然没有那么严格,但普通人家的女儿还是没有多少机会去读书的。 看着陈掌柜和青衣少女的气质,却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里面的架子上摆满了瓷器,成色基本都属于上佳。 要知道天青色的陶瓷炼制起来非常麻烦,不仅需要工匠手艺超绝,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奇怪,怎么会没有?”纪明把货架上的古董都挨个摩挲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带有灵能点的。 “小兄弟还没找到合自己心意的吗?”那位陈姓掌柜突然出声,把头扭到身后,一双被针线缝合的眼睛望着纪明。 纪明被这双眼睛盯着突然有种不适的感觉。 “有没有新出土的玩意?” 青衣少女没有理会,口中依旧念念有词,背诵着书本上的内容。 陈掌柜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最里面道:“倒是还有一些存货,原本是一个老朋友预定的。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没来取过,你若是有看上的便挑选一件。” 纪明道了声谢谢,走到里面还真发现了一个青铜箱子。 掀开箱子飞舞的全是尘土,里面的珠宝首饰,金丝玛瑙居多,不知道是从那个大墓穴盗出来的。 青铜箱子底部全是沙土,不难想象多年前这些珠宝上的泥土都没擦干净。 既然是朋友预定,于情于理应该把腌臜除去,但陈掌柜没有,应该是故人交代过。 【叮——灵能+3】 【叮——灵能+3】 熟悉的冰凉感传入体内,纪明面色一喜,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珠子。 听说王亲贵族为了保证尸体不腐烂,死后便会在嘴里含上一个特殊的珠子。 如果陈掌柜早年间真是干盗墓活计,那么这珠子很有可能是从尸体的嘴里撬出来的。 “就拿这颗珠子吧。” 纪明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珠子拿给青衣少女看,一箱子古董就有两个染有灵能的。 “陈掌柜怎么算?” 青衣少女开口问道。 那个白衣老头,摆摆手道:“你这小子倒是真会挑,这可是一位将军死后的压口钱。” “压口钱?”纪明微微一愣,显然第一次听说。 陈姓掌柜见纪明拿了夜明珠,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俗话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其实并不然。这压口钱便是人死后唯一能带走的东西,寻常百姓人家只是往亡者口里塞入一枚铜钱,作为渡过冥河的船票钱。 而那些生前显贵的人,口里则会喊上一颗夜明珠,不仅可以保证尸体不腐,据说还有还魂的效果。 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说罢了。” 纪明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尴尬的轻咳,自己看来是付不起这颗珠子的钱。 “那晚辈换一个。” “不用,送你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回来了。我已经瞎了,你把它拿走,我就当是故人来过。” 纪明也不矫情,但拿人手短,便把目光放到了青衣少女手中的书本上。 “不知姑娘读的是什么书?在下正好懂得一些学问,若是姑娘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来南茗巷头的有间医馆来找我。” 纪明见那少女有考功名的意愿,正好自己对诗词兵法有些兴趣。 诗词稍次,兵法是在叙利亚练出来的。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少女把书本里的内容呈给纪明看,最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正气歌。 “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比我懂?” 纪明感觉少女有点不屑,她给纪明的第一感觉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大。 顿时让纪明有种装杯装到别人最擅长的领域上的感觉。 “扶秋,别这么无礼。”陈掌柜低声呵斥。 “没事,天色已晚,那晚辈就先回去了。” 纪明出声告辞,心中有疑问也没有说出口。 见青衣少女的态度,应该有些学问,否则没那么大底气。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聪颖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反复的默念正气歌呢? 若是真如青衣少女那般天资聪颖,背下来应该很容易。 “还是抓紧回去把破月衔空提升了再说。”纪明耸了耸肩,今日能薅到六点灵能也不算白出来一趟。 章节目录 第29章 委托与提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街道上胧着一层幽蓝色的薄雾,寂寥的长巷显得幽深,凉意刺骨。 纪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更夫,任由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南茗巷口处的第一间房子,便是崔文子的小医馆,是沈三万帮忙开的。 “怎么还挂了个新招牌?”纪明发现妙手神医旁边还加了块牌匾。 上面写着——有间灵异事务所。 纪明顿时脸黑,这老头估计也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知道城内最近诡异事件频发,所以想要重拾老本行。 虽然对于崔文子茅山正宗的身份纪明不愿意考究,但他绝对是摆供台,老神棍那一套。 嗒嗒嗒—— 街头渐渐响起马蹄声,一盏忽明忽暗的橘黄色灯光在雾里隐着。 显得不真切。 “老爷,前面就是沈员外说的地方了。”驾车的马夫扭头提了一嘴,在有间医馆门前缓缓停下。 纪明才刚刚准备落下门闩,那马夫赶忙跑到门口阻止。 “公子,公子别关门!” 那马夫用身体顶着门板,神色焦急。 纪明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现在已经是戌时,距离宵禁不远了。 “你有什么事吗?” 那马夫被纪明瞪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本能的让开了道路。 一个穿着员外服,头戴着黑红纹绒帽的富态男人,友好的朝纪明笑道:“在下方东山,是沈员外介绍来的。” 嘎吱—— 纪明把门敞开,昂藏的身体站在石阶上,疑惑道:“沈家?” “对的,我听说纪公子神勇无敌,能解决一些较为诡异的事情,所以特地来请您帮忙救救我儿。” 方东山富态的面上,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憔悴,鼻下的两撇胡子像是毛笔在白纸上画的浓墨。 “你们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报官?”纪明看着这个方东山的精神状态简直是差到了极点,不难看出他说的确实是真的,这明显就是被鬼物给磨的。 “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外面风大能不能先进去再说?” 方东山冻得搓了搓手,看向纪明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 “行吧。”纪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他们赶走。 正好自己却灵能点,先听听方家的情况在决定不迟。 方东山跟着纪明进了院子,而那个车夫则是留在外面看着马车。 这个院子既然是沈家给的,占地肯定不能太小。 一进门便是前院,路的尽头就是崔文子平时行医开药的房子,一共两间屋子一个宽敞的过道。 另一间大概已经把它改造成了灵异事务所。 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外加主房和客房还有个耳房。 咯咯—— 炉子里的灰烬复燃,纪明用铁钩敲打着刚刚放入的柴火,顿时屋子里暖和不少。 这个点崔文子应该睡了,纪明便没有去打扰他,挂在药房门楣上的风铃没有响,这让纪明稍稍放心。 “你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报官总比找我来有用的多。” 纪明坐在方东山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倒好的热水腾腾的冒着热气。 方东山握着水杯,面色变换不定,最后叹息一声。 “我...我儿子他最近很奇怪,老幻想着自己有个娘子,整天对着空气有说有笑。” 纪明态度稍稍摆正,颔首让他继续说。 “起初我和他娘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癔症,寻遍了城内大大小小的医师都没有用。之后我们便想着给他娶个亲,冲冲喜,也好让他的思想回归现实。 结果刚进门的新娘子无一例外的,没过几天就死了。 尸体像是被什么野兽啃了一样,杀死新娘子的致命伤口不是咬伤,而是一把玉簪子。” 说着,方东山想起新娘子惨烈的尸体,身子忍不住发颤。 “那也不能说明就是鬼物作祟吧?野兽咬伤和玉簪子都可能是人为。” 纪明摩挲着下巴,反驳道。 那方员外猛地摇头,露出惊恐的眼光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见过一府的人都得癔症的吗? 随着时间推移,不光是我儿子这样,连府邸的下人都认为我儿子有这么一个妻子。 看着他们恭恭敬敬向空气打招呼的样子,简直活见鬼!” “听你的意思是,应该死了不少新娘子了吧?像你这样的大户人家,亲儿子娶亲怎么在城里一点音信都没有?” “还怎么有音信?娶一个死一个,好在后来的都是些被家里卖了的丫头,死了也没人过来闹事。不然我们方府非得让官府查封了不可,说是有鬼,但官府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鬼物找不出来,杀人偿命的就得是我那可怜的儿子!” 听到这话纪明瞬间明了,原来方东山不报官是这个原因。 “求求您了,既然纪公子能为沈府消灭鬼物,那也请救救我们一府老小吧!” 纪明见那方东山对自己行大礼,他也没阻拦。 “我答应你明天过去看看,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我能给的只有些钱财了,只要公子能铲除那邪祟,千两白银转手奉上。” 纪明稍微的考量了一下,出声道:“我记得你们方府是做药材生意的吧?” 正好自己练武每日都必须花费大量药材调养稳固自身武学修为。 方东山咬咬牙,出声道:“纪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 “好,够爽快。方员外知道我纪某是个习武之人,寻常药材不能少。我可以不要钱财,但你必须免费供应我一年的药材。” 钱纪明是不缺的,等到沈三万联系好人,那车细盐便是真金白银。 他现在缺的是习武用的药材。 “好!只要纪公子能把事情做成!”方东山也豁出去了。 双方谈妥之后,纪明也就不在留方东山,目送他架着马车走远后,纪明赤着身子盘坐在院内。 【宿主:纪明】 【武学: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月衔空——登堂入室(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五十点灵能) 铁布衫——初窥门径(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小有名气】 【灵能:六十点】 提升破月衔空的灵能已经攒够,纪明收敛心神,用意念狠狠地点在了提升按钮上。 面板瞬间变得模糊,足足持续了十秒钟,这才缓缓地把内容显现出来。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提升成功的瞬间纪明手臂的肌肉瞬间收缩,如同骷髅干柴,肌肉压缩,密度高的可怕。 五指连结着手臂的大筋纷纷转变为纯黑色,每根都有筷子粗细。 轰—— 肌肉瞬间膨胀,密密麻麻的疙瘩在表皮附着,黑色大筋埋藏在皮下,清晰可见。 “破月衔空!” 唰—— 纪明抬手的动作几乎快到看不清,钢针攥在手里蓄力的时候,手臂的肌肉瞬间堆积,像是满月的弓箭。 二十步外齐人腰粗的老树干被一下子穿透,纪明跑过去查看效果,发现钢针还是没能直接贯穿。 唰唰—— 手中的刀光一闪,那老树被纪明两刀砍断。 钢针在树干的中心被找到。 “虽然还是没能穿透树干,但比韩钰堂的入木三分可强太多了。” 纪明现在感觉自己的双臂能比肩那些长弓的拉力,他甩出的钢针便相当于羽箭。 以前若是敌方穿着铠甲,就凭破月衔空入木三分的威力,还不足以破开。 而现在,纪明有把握能直接破甲。 “不知道提升到最高境界,会不会能真正的做到破月衔空?” 因为是靠着灵能提升的,纪明气血没有受到任何消耗。双臂涌出来的浓浓力量感,还有那种熟悉感,就好像后续的境界是他自己创出来的一般。 又多了很多深奥的感悟。 小李飞刀也不过是普通的飞刀,甚至杀你的时候都不用藏头露尾。 平平无奇的一掷,即便是上官金虹也躲避不过。 那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不知道我何年何月才能到达那种高度。”纪明忍不住遐想,到了李寻欢那个境界,靠着飞刀便能在江湖横着走。 这也是他最向往的。 “寇主,继续!” 【铁布衫——初窥门径(可提升)】 前几天提升铁布衫消耗的气血和境界稳固了下来,纪明便又把目光投向了这门平平无奇的硬功。 他开始怀疑,自己明明身怀的武学感悟不比谢槐差,可为什么就是不能突破二流。 包括刚才破月衔空提升到融会贯通境界,他也没有突破的感觉。 面板虚幻一会后,一股无匹的气势从纪明身上升腾。 身体骨骼剧烈的摩擦变化,粗大,坚固。耳朵里全是血液快速奔流的声音,纪明原本的身形若是不爆发,只比寻常武者壮一点。 可如今,他的身体像是吹气的气球一般,再次拔高壮大。 而这次的提升,也成功让他的身高飙到了一米九,周身成古怪的青铜色。 “这就是铁布衫略有小成青铜身吗?” 砰—— 原本断裂的老树被纪明轰出了拳印,威猛如斧。同时身体表皮的角质层越来越厚,疼痛感越来越小。 肌肉密度增加时,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在次提升一个档次。 唰—— 他又抽出大刀,用力的在胳膊上划了一下,如今只留下了一道红印。 “无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信心,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存在的人 一 天刚蒙蒙亮,微凉的晨光透过镂空的窗花,斜射进屋内。 光影零零碎碎,缀在崔文子的脸上,他被院内的声响吵醒,缓缓睁眼开窗透气。 挂在檐角的冰锥掉在窗台上,迸溅的茬子激了崔文子一脸。 “......” “我说小兄弟,这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呢?还有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呢?” 崔文子揉了揉眼睛,瞧见纪明光着膀子,露出黄铜色的精悍肌肉,一下一下的徒手劈着什么。 在他旁边还散落着三两个黑色的瓷瓶。 “五虎断门掌!” 只见纪明腰马合一,磨盘粗的腰杆狠狠一顿带动手臂,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斩在了木柴上,木屑纷飞。 纪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徒手劈了大概有十根木柴,每根需要全力劈四五下。 “防御力和力量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但还是缺少内气那种穿透力。”他摩挲着微微发红的手掌,遗憾的摇摇头。 内气功法啊,实在是太难得了。 嘎吱—— 崔文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满头白发肆意散乱,佝偻着干瘦的腰板走近。 “雾草!纪明你什么意思?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动我东西,这瓷瓶里的药也不能乱用!” 纪明转头看向吹胡子瞪眼的崔文子,有些做贼心虚。 虽然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早就今日不同往日,但靠着气血提升铁布衫这类硬功境界,还是消耗极大的。 原本备好的药材被他囫囵下去,但无奈需要时间吸收。强烈的饥饿感和肌肉撕裂声不断地充斥着他的脑海,实在忍不住了才去药房拿了崔文子的瓷瓶。 一瓶下去便腹腔如火,气血旺盛的几乎就要溢满。 并且撕裂的肌肉也在不断的磨合变得更加强大和坚韧,这么一下子直接缩短了他提升完境界需要调养的时间。 “昨晚上武学又有心得,侥幸突破,所以......” 看着崔文子已经心痛到扭曲的面庞,纪明有些说不下去了。 感觉这老头像是即将枯萎的黄菊。 “暴殄天物啊!你知道做好一瓶药需要耗费多少时日吗?需要多少种可遇不可求的药材吗?专门对抗阴气的药,本来就是压箱底拿来救命的。 结果你把它当红糖水喝?气血有这么补的吗?还喝三瓶,加起来的气血总量都能撑爆一头黑熊了,你也不怕喝出毛病。” 崔文子捧着掌心空荡荡的小瓷瓶,欲哭无泪。 “得了得了,你要药材是吧?只要把这票干成,药材有多少要多少。” 纪明说道。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崔文子幽怨的瞪了纪明一眼。 “是城内做药材生意的方员外家闹鬼了,他儿子老是幻想着自己有个娘子。” 纪明把昨晚方东山说给他的详情转述给崔文子,这老头整天神神叨叨的,没准能看出那鬼物的来头。 崔文子听后沉吟一声,疑惑道:“这不算见鬼吧,俺老汉单身近六十年,也总幻想着自己有老婆呢。” “......” “麻烦你认真一点,我不是来听你的单身史的。”纪明被噎的死死的。 崔文子捋了捋胡须,从裤裆抽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图集,随手翻了一会。 “这种情况应该是被什么邪祟给迷了,书上记载过很多狐妖下山寻觅如意郎君的事件,用妖术篡改人的记忆,想要来一场跨越种族的爱恋。 和狐妖有染的人,无一例外,全被吸干了精气,死于非命。” 纪明听后缓缓摇头道:“不仅是方家公子,还有很多下人也说看见了那个不存在的女人。” “这个就难办了,你说现在世风日下,人绿人就算了,和妖怪谈恋爱还被绿。很显然这狐妖不挑食,连下人一起收入囊中。” 崔文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看方东山那病恹恹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吸多了。 “嘶——”纪明吸了吸牙龈。 “当然啊,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去了再说,这只是猜测。” 很显然,崔文子这个老头很热衷于他的神棍生涯,那块牌匾估计是早有预谋。 说完便进入自己的小药房开始翻箱倒柜,把以前行走江湖的家伙式都带了出来。 “你这是要和我一起去?”纪明有些意外。 “那必须一起去啊,怎么说我也是茅山大弟子,降妖除魔是我的本分。我以前是能力不足,但如今遇到小兄弟你可谓是强强联手。 你就在前面物理驱鬼,我在后面摆台设法超度众生。” 纪明无语,这老头直接就是明着打算盘了,不过吃人嘴短,也没点破。 很快二人收拾好东西,抬起长条的门闩,准备往方府那边走。 “崔先生,你要出门啊?”早就等候多时的王大娘上前叫住崔文子和纪明。 手里那牵着条黑狗,还有一只公鸡。 “哎呦,谢谢谢谢。我昨天才跟您提过一嘴,今天就给俺老崔找到了。” 崔文子连忙笑着结果黑狗和公鸡,这是降妖除魔必备的东西,很早他就想在院子里圈养了。 “没关系没关系,就是俺老婆子有个不情之请。” 王大娘对崔文子和纪明多有照顾,每天都送些饼子干果之类的,所以崔文子想都没想便把装着八卦镜桃木剑的包袱放下。 “什么不情之请,有事情直说就成,俺老崔不忙。” 纪明在角落看着笑容灿烂的崔文子,突然想到王大娘和他同岁,老伴已经去世多年。 并且自带儿女,老崔在江湖飘荡一辈子也没个根。 这两人...... “是这样的,最近我那小孙女老实低烧,脖子上也长了些密密麻麻的疹子。我寻思她应该是吃什么过敏了,想要在这开副药。” 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看架势崔文子大包小包的应该是有急事。 “这事好说,带我先看看你孙女的情况,然后在去拿药。” “这...这样好吗?” 崔文子见王大娘有些踌躇,便转头给纪明使了个眼色。 “没事的,先去给人看病吧,我前去打探一下情况,具体的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见纪明没意见,崔文子锁好院门,背着药箱跟着王大娘走进了巷尾。 吁—— 纪明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黑红色的马车,一路朝着方府过去。 途径岔路,撩开帘帐往红泥馆那边看了看,依旧门庭若市。 “这么说来,这里是没问题了?” 纪明还是很相信杨梦言和秦浩然的业务水平的,昨天闹的那么大,肯定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 不得不说段天德这个县令当的是真清闲,有杨梦言这个地位仅次于他的县尉在,城内的安保就没让他操心过。 “莫非那书生落水案其实是和方府的那位有关?” 纪明不禁响起那醉酒书生被吸成干尸的传言,正好崔文子说方府的鬼物可能是狐狸精。 想到这里,纪明手中的刀不由得握紧。 能害了这么多人,一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存在的人 二 云州处于江南道,不少大户人家会选择近水而宅。 下了马车,纪明选择徒步跨越石桥,两岸全是摆摊吆喝的小贩,披着蓑笠抵挡风雪。 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面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红漆大门敞开着,有穿着青灰服饰的小厮站在两旁。 纪明在台阶下站定,抬眼一看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方府’两个烫金大字。 “方员外在吗?”纪明也不客套,龙行虎步的跃上台阶,撑着一米九的昂藏身躯对着那两个小厮瓦声瓦气。 “您就是纪公子吧?快请进,我们老爷在大堂等候多时了。” 纪明的辨认度非常高,尤其是背后那门板一样的宽刀,更是让人看了胆战心惊。 自从上次纪明在沈府把钢刀弄断了之后,他就感叹降妖除魔实在是费兵器,所以干脆让沈三万找人给自己铸造了把耐用的。 这门板大的长刀属于朴刀这种军民两用的兵器,比偃月刀的刀柄要短,但刀身却不输与它。 虽然不太好看,但好在用着顺手,杀伤力大。 即便砍不死,也能把人砸死。 “你们方员外的雅致倒是不错。”纪明感叹一声。 石头小路旁种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院内对对花盆,石榴树,九尺高夹竹桃等更是栽的满当。 “这些其实都是我们少夫人栽的,包括缘柳园的柳树和门前的两棵大槐。” 听了小厮的话,纪明顿时哑口无言,原本的靓丽风景闲情雅致瞬间被扫了个干净。 他还想感叹一声倒腾药材的就是富得流油的。 “夫人?我可听说你们家少爷可是娶了不少夫人。不知道是那个夫人有这么好的兴致?”纪明顺势一问。 那小厮挠挠头,尴尬的笑笑:“主人家的事情不是我们下人能议论的,我也就是跟您提一嘴。但少爷的眼光很好,每位夫人都挺贤淑的。” 纪明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在也没有说什么。 看这小厮红光满面的,府邸里也是风景如画,那点有半分诡异? “老爷,纪公子到了。”那小厮在门外喊了一声,里屋顿时传来脚步声。 嘎吱—— 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富态男子。 纪明仔细的辨认了几下才确定,这是昨晚看起来半死不死的方东山。 “不好意思纪公子,这天寒地冻的恕老夫没有远迎。”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们里面谈。” 方东山遣散下人,带着纪明进了里屋,顺便把门带上。 房间的陈设比较简单,圆桌木椅,地上铺着鬓毛蓬松的兽皮,踩上去柔软又暖和。 “这位是老夫的内人。” 纪明与方东山对坐,在旁边把茶水端过来的丰腴妇人友好的对纪明笑笑。 眉头凝聚的愁意还存有一星半点,显然在刚才二人还在为方唐镜的事情操心,看到纪明来了才有些笑意。 “夫人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是受了方老爷的委托才来的。方便问一下,另公子现在在何处?”纪明直接开门见山,面前的茶水一口没碰。 方东山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缓缓开口道:“在缘柳园,天天要等到日上三竿才起。” 纪明不动声色,看来这公子哥有够辛苦的,被一个东西缠上还不够。 “既然我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刚才我听你们府内的小厮说,你儿子好像又多了几个媳妇。” 方东山一个手抖,茶水瞬间浸湿桌子上的桌布。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纪明,怎么会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造孽啊!死了这么多人,原来都留在府里了。” 看着满脸愁容的方东山,纪明摇了摇头,开口道:“带我去缘柳园。” 方东山抬起头,弱弱的点了点头。 ...... 咯咯咯—— 纪明一进入园内便听到里屋传来女生的娇笑声,低沉的,软糯的,魅惑的,清冷的...... 娇笑声中覆盖着一个弱弱的男声。 里面的柳树光秃秃的,萧瑟的风卷着落叶,干枯的柳条噼里啪啦的打在纪明身上。 这已经不正常了。 柳条密密麻麻的像是帘帐,纪明在小路上还得用手去拨。 一下,一下,每次的恍惚间好像都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趴在窗户前盯着他。 脑袋臃肿肥大,占据了整个窗框。 “我记得这窗户刚才是关着的。” 纪明有些疑惑,寒风如刀的季节,方东山打开门都便会马上关上。 看那个位置应该是卧房,这方唐镜不冷? “纪...纪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方东山支支吾吾道。 “为什么?”纪明眉头一紧。 “上次我进去,我儿子便大发雷霆,说他媳妇在换衣服。你说我眼睛看的真真的,房里就他一个人。” 纪明砸了砸嘴,如鲠在喉。 他缓步走近,站在窗子边往屋子里往,床上确实躺着一个人。 不过那人面色发青,胸骨凹陷,床板也被他压的变形。 就好像是有几个人压在他身上一般。 嘎吱嘎吱—— 方唐镜一动不动,床腿却自己发出了声响。 “虎啸山林!!!” 嗷—— 纪明翻身跃进里屋,抽出背后门板大刀护在胸前,口中的音浪一圈圈的炸裂。 周身的凶煞之气步步攀升,皮下如龙的大筋交织拧在一起,像是盘踞的老树根。 “你!你是什么人?!”方唐镜骨瘦如柴,脸颊凹陷,声音像是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我看到你了!!” 纪明咧开大嘴森然一笑,在方唐镜身上果真有三个不着片缕的女子在惊恐的望着纪明。 口中尖利的叫声极其渗人,像是男人和女人同时开口。 五虎断门刀·烈虎摆尾! 纪明毫不客气,直接在方唐镜的上空斩出横扫,极烈的刀气把周围的帘帐点燃。 五虎刀意和全身气血的凝结,在配上大力和急速,斩出来的刀气足够点燃布匹棉絮等易燃物品。 啊!! 凄厉的惨叫在屋内响起,甚至在院外的方东山都听到了。 在外人眼里纪明是在发了疯般的在屋子里乱砍乱砸,可是在方唐镜眼里,纪明则是活生生的把自己的娇妻们腰斩,肢解,活剖。 顿时鲜血爆浆,残肢断臂布满了整间屋子。 “杀......” “杀人了!” 方唐镜被吓的晕了过去,一个普通人哪里能见得这种血腥的场面。 “死了还不去投胎,那我就让你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纪明甩甩刀身上的鲜血,不屑的冷哼一句。 他能见鬼是因为五感过人,在进屋的一瞬间直接开大,属于主动引鬼现身。 而那些下人则是阳气微弱,被磨的被动见鬼。 不过听那小厮的意思,方唐镜这几个女鬼老婆都听和善的,即便他们长期与鬼相处,阳气被磨灭了。 但还是没有杀他们。 不过这和纪明有什么关系,他的目的是灵能点。 超度她们是崔文子的工作。 唯一的疑惑点就是,方员外夫妇究竟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们的阳气被磨没后还能恢复? 如果阳气的恢复是他们主动而为,那么说他们已经见过鬼了,才会去做后续的补救工作。既然如此,可他们为什么一口咬死没见过? 【叮——获得灵能点+3】 【叮——获得灵能点+3+3】 “斩杀三个鬼物获得了九点灵能,也算不虚此行。只不过,这些没有害人意思的女鬼,应该是属于方唐镜后来娶的妻子。 那么他幻想中的第一个妻子呢?” 纪明背后一凉,莫大的危机感转瞬即逝。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不存在的人 三 轰—— 炽烈的刀锋席卷,挡路的桌椅被震翻,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在正对着纪明的墙壁上,画着一副诡异的木炭画。 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上伫立着一面巨大的哥特式铜镜,镜子里面映照着无数颗或大或小的头颅。 境子外的人把头颅送给镜子里的恶鬼啃食,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外面。 一只头颅白皙如玉的手掌扒着镜框,几乎都要破镜而出。它粗壮的手腕上,戴着的似乎是佛珠...... “纪公子,好了没有?” 方东山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满地狼藉,还是不放心就跟了过来。 “还差一只,你先叫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吧,这屋子不能住人了。” 纪明的心神被墙壁上的画作震撼吸引,刚刚让自己起鸡皮疙瘩的竟然只是区区的一副画。 他扭头望着床上已经被吓得屎尿横流的方唐镜,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借了他人之手。 可画这幅画的人,目的是什么呢? “哦...好的。”方东山咽了咽口水,此时的纪明身高已经突破两米,身上隆起的肌肉泛着独属于金属的光泽。 这便是铁布衫小成后的青铜身。 纪明点点头,长舒了口气,体内沸腾热血渐渐冷却。 他推开门走出去透了透气,方东山如果没有装蒜的话,那么以他一个普通人的感知是看不到屋子里独属于鬼物的残肢的。 嘭—— 纪明隔空凝起劲力挥拳,清晰的破空声响起。 谢槐除了融会贯通的铁布衫以外,还有一门傍身的刀法,最近又学了秦家的五虎断门刀。综上所述,他才有了能单靠肉体追平二流内外兼修武者的能力。 但这也是初入二流的水准。 纪明没和二流武者打过,不清楚世界上是否存在光靠肉身便能登顶巅峰的存在。 但他此时感觉,自己的实力已经不比谢槐差了,甚至隐隐压过他一丝。 “还是不够!内气功法,内气功法啊!”纪明暗自捏紧了拳头。 单修外功的武者和内外兼修的高手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他该精修多少门硬功,才能把没有内功的‘中空’补足? 不然真就成了实心与空心的对撞了,纪明现在就清晰的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瓶颈期。 实力増长的太缓慢了,铁布衫从初窥门径提升到略有小成至少要三四年的打熬,想要到达融会贯通,就得如谢槐一般苦修近二十年。 可即便如此,只要你会些粗浅刀法在配上内功,就足以碾压这么多年的硬功。 那些大门大派的嫡系可以说一出生就站在了顶点。 沈三万说一个外功初学者打死了一个练气三四年的内家功夫,那也要看是什么内家功夫,若是九阴九阳这一类,你即便不会招式,也能轻松取胜。 ...... 芮城,方府。 在宽敞的大厅中,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木桌上,其中为首的身材强壮的骇人,一个人便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来来来,这是我特地吩咐厨房做的扣肉,还请纪公子不要拘束。”方氏很热情的站起身来把一碗肥瘦相间的肉片摆到纪明面前。 纪明的实力有目共睹,她儿子方唐镜也争着吵着要报官抓了纪明这个杀人凶手。 听到这话,方东山心里可乐开了花,说明纪明得手了。 “方夫人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成。另外你们还不要高兴的太早,最棘手的东西还在府中。”纪明漠然的口吻给方家夫妇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刚刚升腾起来的气氛又沉寂下去。 方东山沉默半晌,试探性的开口道:“是让它跑了,还是太过棘手?” 若是纪明真的斩杀了其他三头鬼物,那么没道理会放走一个,那就是方唐镜最初看到的东西。 在方东山的认知里,貌似只有这两个结果了。 若是纪明也办不到,那么还有谁能?他之前其实也找过官府,没敢说事情的缘由,更没说他们背地里暗自娶亲,新娘子横死的事情。 只是单单说了方府闹鬼,可这样的说辞,你叫官府的人怎么办? 段天德是派人来看过,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便不了了之。 “不是,是根本就没有见到它。” 纪明心中也是颇为苦恼,原本以为自己实力提升了解决起来会容易些,结果还是老样子。 这次的甚至要比镜鬼还要难办。 “那...那儿子啊,你那个新娘子还在府中吗?” 方东山试探性的问,这种荒诞诡异的事情,让他心中直打鼓。 “杀了她们三个还不够?非要赶尽杀绝吗?有些东西是你看不到罢了,凡夫俗子。” 方唐镜佝偻着身子,脖子压的很低,抬起脑袋死死的盯着纪明,脖子成了一道弯弧。 他虽然不喜欢那三个女人,但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方唐镜也难以接受。 锵—— 纪明长刀从方唐镜头顶划过,斩空了。 “哈哈哈哈......”方唐镜看向纪明的眼神越来越微妙,那种不加掩饰的嘲讽,令纪明心中怒火横生。 凡夫俗子。 你看不到。 这两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在纪明脑海里响起,怎么也驱逐不出去。 “儿子,娘求你了,你别这么说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一直在,会一直陪着你。” 方氏的脸颊上挂着两颗滚烫的泪珠,她把扣肉夹在方唐镜的碗里,另一只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脑。 “儿子,别老低着头。来,吃点肉补补身子。” 方唐镜盯着自己碗里的肉,表情越来越扭曲,最后竟然狂吐起来。 “滚!快把它拿走,这种肉你们愿意吃,你们自己去吃!” 呕—— 旁边的呕吐声不止,让纪明也没有了食欲。 “不知道令公子是什么意思?”纪明眼神冰冷,夹起一片滋滋冒油的肉片,浓香四溢。 方东山面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在后面拍着方唐镜的后背,辩解道:“还请纪公子不要见怪,你看我儿子这样子,从小他便厌食。 看见油腻的就想吐。” 纪明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继而把筷子夹向了为数不多的素菜。 “今天出来的匆忙,二位也看到了,我除了一把刀以外什么都没带。待到明日准备齐全后,在为贵府除去仅存的妖邪。” 纪明看了眼外面的日头,准备起身告辞。 “公子留步,那玩意那个东西半夜过来找我们报仇怎么办?” 方东山还是有点不放心,叫住纪明担心道。 纪明呵呵一笑:“你见过原配替小三报仇的吗?” 方东山:“......” “还是纪公子高见,那方某就放心了。这是五百两白银,还请您一定要收下,就当是茶水钱了。” 纪明看着小厮手里的银锭,欣然收下。 要不说还是倒腾药材的有钱,光茶水就五百两。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出去找个客栈住一晚。” 面对纪明的建议,方东山不知道嘀嘀咕咕的和方氏在商量什么。 具体内容纪明也不想知道,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口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或许自己真的是肉体凡胎,一切还得回去和崔文子商议。 “谢谢纪公子告知,那方某就送到这里了。” 方东山走到府邸大门处,步伐戛然而止。 纪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此去有段路程,方员外不会是让我走回去吧?” 啪—— “你瞧我这脑子。小祝你就架着马车送纪公子回去吧。” “那就谢谢员外了。”纪明笑了笑,见那小厮也把马车拉了过来,他便上了车厢。 一路上,马车平稳行驶。 沿着灰白的石板街缓缓走动,纪明撩开帘帐开口问道:“我与你们方公子同岁,但却没人家的好命,至今单身。 诶,大户人家的少爷是不是小妾成群?” 那个赶车的车夫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们少爷并不是如那些纨绔一样,之前不肯娶亲,是老爷做主才给他纳了三房娘子。” 纪明猛地怔住。 之前方东山和他说,连下人也渐渐地能看到他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儿媳。 然而真正的事实是,下人们看到的其实是那三个小妾。 真正的原配至今只有方唐镜一个人能看到。 “如此说来,我倒是没杀错了。” 纪明晃了晃脑袋,思绪像是乱掉的线团。 刚才杀死的三个鬼物不是不想害人,而是没有能力害人,不知道它们花了多少时间才一点点的把府里那么多下人的阳气磨没。 正等着收割的时候,却被纪明截胡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夜袭 幽蓝的大月悬挂半边天空,枯树错综复杂的枝丫把它分割成数片。 巷子幽深且寂静,家家户户的院内只能偶尔听见三两狗叫。 马车的辘轳转动,在巷口停了下来,纪明从上面跳下,推开了有间医馆的院门。 “咕咕咕,咕咕咕。” 前院的墙角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围上了一圈篱笆,里面几只头冠血红的大公鸡正在雄赳赳的望着纪明。 汪汪汪! 栓在木墩子上的黑狗像是被什么东西吓醒,张开大嘴,露出牙龈上的利齿,疯狂的对纪明嚎叫。 “去!别乱叫!”崔文子正准备解开道袍就寝,拿着一个木盆在院上的石墩上洗漱。抬头一看,纪明已经迈入了院中,他下意识开口道:“呦,小兄弟还带了个朋友啊?” 铃铃铃—— 药堂门上的风铃开始剧烈摇动,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纪明:“......” 崔文子:“......” 咣当—— 崔文子的木盆被掀翻,里面的污水撒了一地,把青石板染成淡黑色。 “夭寿啦!!”他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屋里抄出桃木剑和八卦镜,手里还捏着一杯鲜红的液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纪明也是如临大敌,抽起大刀就警惕的环视四周。 体内的气血阳气瞬间升腾,体表变为黄铜色。 “还怎么回事?你被人捂眼睛捂了一路!”崔文子也不废话,直接把雄鸡血和黑狗血的混合泼在了纪明的脸上。 他也没有故意躲避,自然是知道自己被鬼迷了。 滋滋—— 黄油融化的油爆声响起,纪明双眼一红,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啪嗒——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目力比以前更好了,看的东西也更加清晰。 此时自己的脚边躺着两副已经烂出白骨的手臂,筋膜烂肉还有蠕动的蛆虫映入眼帘。 “你这是遭了鬼遮眼了。” 崔文子扔给纪明一条手帕,让他擦擦脸上的血迹,自己则是把八卦镜挂在了大门外。 这种方法能驱赶一般的游魂,它们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被吓跑,从而不会进主人的家中。 “鬼遮眼?”纪明把大刀放到一边,自己坐在一条长凳上,看着安抚黑狗的崔文子。 崔文子沉吟道:“简而言之你的视线和判断都会受到影响,你所看到的东西,都是那鬼物想让你看到的。” 这话不由得让纪明心中一沉,若是这样他还真就分不清谁有问题了。 起初他以为是方唐镜有问题,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鬼。 但鬼遮眼的事情一出,纪明又回想起白天方唐镜看见那碗肉恶心的不行的样子,疑点又回到了方家夫妇身上。 “老崔,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会快速恢复阳气?就是你前天明明看到他满脸憔悴苍白,结果第二天直接红光焕发。”纪明问道。 “这个不大可能,除非是有人给他渡阳气,但这种秘法早就失传了。我觉得可能和你被鬼遮眼有关,看到的就是假象。” 纪明想了想,盯着崔文子看了好一会。 崔文子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含羞道:“你看俺老道干啥嘞。” “......” “你能看破鬼遮眼?”纪明觉得这个老道越来越会整活了。 被质疑的崔文子明显不乐意,挺了挺腰板:“你是不是以为茅山大弟子谁都能当?俺师傅骗我上山的时候,就说我有慧根,有一道灵光从天灵盖里喷出来,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 “你自己都说是师傅骗你上山的。” 纪明见那老头吹胡子瞪眼,忍不住打趣道。 “得了得了,我这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厨房有什么吃的没有?” “怎么?方府那么大的宅院,还能亏待的了你?” 崔文子有些不信,看着纪明背后鼓鼓囊囊的包袱,一定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吃的是不错,但我估计你啊是没命吃。” 纪明说的模棱两可,把包袱甩到崔文子面前,咣当一声砸地。 “这是?”崔文子忍不住搓了搓手,听这声响怕是硬货。 结果打开一看,好家伙足足一麻袋的白银。 原本有纪明身材的衬托,这麻袋在他身上扛着还不算大,结果到了崔文子手里就得拖行。 “雾草,不愧是小兄弟。除个妖还不忘了老本行,你这是去打劫了吧?” “若是让我发现方东山骗我,我不光打劫,我还要直接抄家。” 纪明抬着浴桶放进了院内,即便是赤裸着身子他也没有感受到有多寒冷。 浴桶旁边还被他架上了一个高炉,门板般大的刀身搁置在炉火上,巴掌大的肉片在上面煎制的滋滋冒油。 调料撒均匀,一股香气扑鼻。 “咱能别一本正经的说出什么令人害怕的话吗?”崔文子搬了一个小凳,把目光投向刀身上的肉片。 斯哈斯哈—— “小兄弟你不去当厨子可惜了。”崔文子吃的满嘴流油。 “吃的差不多的就把我的衣服给我。”纪明指了指旁边石桌。 崔文子勾着腰,把衣服扔给了纪明。 “趴下。”纪明突然出声。 “?啊这,光天化日的不好吧。”崔文子挠了挠头,结果被纪明巴掌拍倒,同时在崔文子头顶,飞过一柄小匕首。 呯呯呯—— 还有三枚打在了纪明足以遮挡半边身子的刀身上。 “找死!”纪明怒吼一声,身下的浴桶直接炸裂,劲气肆意祸乱。 要不是自己突发奇想,想要一边烧烤一边泡澡,恐怕以崔文子的反应都得死于暗算之下。 这老头出了对鬼神敏感以外,自身的技击之术完全就是不入流。 “不好,被他躲了过去,先杀那个老头!” 四个黑衣人从房子的四角跃下,把崔文子和纪明团团包围。 “我草,什么他妈的叫先杀那个老头?!俺老崔一生本分,求各位大爷冤有头债有主好不好?” 崔文子鬼叫一声,翻身躲到石墩后面,两发匕首又扎偏了。 “不入流的伎俩,还好意思拿出来卖弄?!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院子里传出阵阵虎啸,炽烈的罡风吹拂着那四个黑衣人的衣角。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一口门板大的刀口夹在着无匹的巨力狠狠地朝着那四人砸去,周围的空间仿佛也受不了这等巨力,缓缓的被挤压。 莫大的危险感笼罩在四人身上。 “起阵!” 只见那四个黑衣人瞬间站到不同的方位,刀法齐出像是蚕丝一样密不透风。 铛铛铛! 纪明瞬间挡住三把从不同方向看过来的长刀,遗漏的一把狠狠的砍在了手臂上。 硬功抵挡一瞬,给那黑衣人的感觉像是砍在了一张厚厚的铜片上。 “真是有趣,这阵法我好想在哪见过,谁教你们的?” 纪明看着自己差点被剜下一块肉的手臂,眸子开始逐渐泛冷。 略有小成的铁布衫已经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不然自己不偏不倚的挨上一刀,绝对不是仅仅留一道疤那么简单。 很可能整条手臂都被削下。 不过好在那人的刀招是斜撩,正好直接擦着纪明的小臂往上延伸,没有伤到骨头。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那四人一看有戏,便再次对纪明发起了攻击。 崔文子躲在后面想要开溜,心中不禁暗骂田蒙安,也骂自己考虑的不周到。 被谢槐安排下来的两个小弟,崔文子嫌自己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所以便打发他们两个和田蒙安一起跟着沈三万去交货了。 细盐是卖出去了,可自己没命花啊! “俺老汉跟你们拼了!”崔文子一咬牙,抄起椅子便朝着那四人砸去。 嘭—— 椅子被其中一人一刀劈开,也正是因为如此,纪明才找到空挡,一脚把那人轰出了门外。 其余三人都看傻眼,这哪是人的力气,分明是一头蛮熊。 “老不死的!助纣为虐,看刀!” 章节目录 第34章 直接轰杀 “放肆!我看谁敢动他!” 霎时间纪明的五虎刀意攀升到极点,一股荒莽之气从他身上传来,刀风爆涌。 一把高速旋转的大刀向后爆转而去,以极快的速度与空气摩擦,如同快速转动的赤色齿轮。 轰—— 铛铛铛! 后面的两个黑衣人持刀格挡,一阵令人牙酸的磨合声传来,最后二人钢刀拦腰被截断。 呼啸而过的大刀险之又险的被他们下腰躲过,纪明的门板大刀占了体型和材质的优势。 兵器对砍基本可以无损坏碾压,除了刀身有些崩刃以外,基本没别的问题。 哧哧—— 原本被纪明一脚轰出门外的黑衣人才刚刚捂着胸口起身,就被飞来的大刀直接枭首,脖子处的断裂整齐,鲜血如喷泉一般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老戴!” 那个准备挥刀砍向崔文子的黑衣人明显犹豫了半刻,听到自家兄弟的惨叫下意识的回头,结果正好对上纪明扭曲狞笑的面孔。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五虎断门掌·黑虎掏心! 纪明铁布衫的力量气血攀升到顶峰,自脖颈出的皮肤开始缓缓转变成暗铜色。肩头的肌肉块头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像是盘踞的蟒蛇。 同时破月衔空的五根黑色大筋纹路显现在手臂之上,短暂的爆发力堪比银弹金弓! “不好!三弟小心!” 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想要阻止纪明,但显然都是徒劳的。 砰砰砰! 三掌毫无保留的打在了那人的后心,脊椎骨瞬间折断,肝脏和心口直接被打爆。 崔文子缓缓地把挡在头顶的手臂拿开,那个要自己性命的黑衣人突然不动了,手中的长刀也随之滑落。 咔嚓! 那人自腰身处开始向后折叠弯曲,最后脑袋直接后仰到脚跟,整个人成九十度反方向扭曲。 最后像是无骨的皮囊,瘫死在地上,眼睛睁的溜圆,死不瞑目。 “三个八品,一个七品。”纪明甩了甩手上的碎肉,高达两米的昂藏身躯,缓缓地向着余下的二人靠近。 此时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液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声音。 他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唯一的伤疤还是七品杀手伤的,并且还是借助阵法。 “你!你在隐藏实力?!” 其中一人声音有些颤抖,纪明的所作所为比那些妖魔差不了多少了。 “隐藏实力?看来是有人给各位提供情报了。我们无冤无仇,四位却要打杀于我,真是让我难办。这样吧,你们两个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说出来,不杀你们。” 纪明随手捡起那个无脊椎动物的佩刀,在他手里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但长刀所指,却对人有无限的威慑力。 “就是现在!快走!!” 其中一人从袖里摸索出飞刀,想要以此打纪明个措手不及,为自己赢得逃跑时间。 结果没想到在他出手的那一刻,纪明也抬手了。 破月衔空! 铛铛铛! 纪明随意的把手里的长刀调转,利用刀身挡下了那三枚匕首,手腕被震的有些发麻。 嗖嗖—— 啊!! 两人才刚刚腾空,准备翻墙逃跑,结果便听到背后有破空声传来。 下一秒,二人便感觉自己的脚腕骨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噗通一下从半空坠落。 “在我面前,你玩什么暗器啊。” 纪明不屑的笑笑,捡起他们遗落的匕首,抬手又是两发破月衔空。 噗—— 一口逆血从黑衣人口中喷出,自己的肩胛骨被扎穿了一半,然后匕首上的大力不减,直接把人拖行,钉到了墙上。 另一个人则是当场被搅碎心脏,脸色慢慢苍白,直到失去生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唯一有七品实力的杀手也失去了战斗能力,血液还在如水般流动,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我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我听说在芮城丐帮有个分舵,舵主手下有两个六袋弟子,不知道你是其中的哪一个?” 那黑衣人被纪明打落掩面,里面的是一个模样刚毅的中年男子。 听到这话,那男人面色变换,把嘴里的碎齿吐出,血沫横流。 “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像你这种人先当山贼,又当国贼,死有余辜!想要从我口中得到消息,你做梦!” 啪—— 纪明一巴掌把那男子的脑袋抽到了脖子后面,活生生的被大力拧了一圈。 “没素质。” 纪明在身上扯了一块破布,把手上的血污擦了个干净,面色阴冷。 “小兄弟,虽然我很感动你能救我,但丐帮咱惹不起啊!要不先跑路吧?或者你做了什么事情直接坦白从宽,虽然牢底坐穿但毕竟是铁饭碗,后半生无忧。” 崔文子哆哆嗦嗦的走过来,伸出脚点了点地上的尸体,满脸愁容。 “跑去哪里?天大地大那里没有乞丐?只要有人飞鸽传讯,当天各城的丐帮都会把你我二人列为大敌。”纪明的大手拍到崔文子的后脑,犹如一柄大锤砸的他头晕目眩。 “停停停,老道我清醒了,你别拍了。不过他们和你有仇就算了,干嘛要杀我?俺老崔一生坦坦荡荡,一直循规蹈矩。” “滚远点,这话和我说没用。” 纪明没好气道。 起初他还以为是青阳县那个小乞丐做的,但仔细一想自己是有简单易容的。 况且如果真是如此,杀手理应早该到了才是,根本不能等到现在才派人杀自己。 若小乞丐真的恨自己,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在芮城?难不成他广撒网,通缉所有叫纪明的人? 光是这芮城内,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因为纪明是跟他身为婢女的母亲姓,在城内纪其实是一种普遍的姓氏,就跟大集上贩卖的奴隶一样。 “崔文子没有跟我去青阳县,他却也遭来杀身之祸。丐帮虽然烦人,但起码不会无凭无据的错杀好人。” 纪明仔细分析下,得出杀手应该不是因为青阳县那事才来的。 不然他只杀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连崔文子都要杀? 很显然就是有人故意栽赃自己,连带着崔文子都被殃及池鱼。 “姚泰?”纪明眼神逐渐变冷,在城内谁跟自己有仇,谁最想借刀杀人,他心中明镜般。 早就说那两个草包吃瘪后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看来秦怀仁的命是保住了。不过你刚捡回来的命得好好珍惜才是,结果又来急着送死。” 纪明兀自冷笑,心中的杀意凌然。 以自己对五虎断门刀的感悟,早就已经超过秦伯起了。 至于姚伯当,以纪明前世的认知,这货虽然比秦伯起强,但却连慕容复一个家奴都打不过。 如果那个家奴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包不同那个嘴炮。 “真可谓是天要亡你!”纪明心中已经有所决断。 既然秦家寨两个草包都能做执牛耳者,那么他纪明如何做不得?无论是因为前身的羁绊还是因为姚泰等人的所作所为,纪明都不能在手软了。 “只不过丐帮那个舵主有些烦人,若是让他知道一个六袋弟子死于自己手里,难免会上门寻仇。” 纪明看了看院子里的尸体,心中有些烦闷,不过看那男人的态度,应该是自己偷偷来的。 因为哪怕是一个舵主,也不会做这种无脑的热血青年。 “老崔,我们得处理一下这些尸体。” 纪明把四个人堆放到一起,分别装进了麻袋。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崔文子心中有些打鼓。 “他们用的刀法是哭丧棒法衍生出来的,异曲同工,也能组成一个小刀阵。但交手下来,只有那个七品武者是正宗的丐帮弟子,另外三个是野路子,应该是只学了皮毛。 不然不能这么快就败阵。” 纪明本身学的武学都有些杂,入得神髓和表面功夫,他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丐帮门槛极低,帮主英明那么丐帮便能如日中天。若是丐帮帮主都是鲁有脚之辈,迟早会跌出一流门派的档次。 所以一个偏僻分舵,设立一个舵主和两个六袋,在配上几个八品估计就是整个舵的全部有效战力了。 况且听那个六袋死前说过,情报有误,纪明在隐藏实力。 那就说明姚泰给他们的信息中,标明纪明是八品或者七品实力。千算万算,没算到纪明开挂,实力每天都在飙升。 派出一个分舵近半的有效战力,只为了杀一个不到二流的武夫,纪明是怎么都不信的。 “既然小兄弟说这三个是野路子那就好了,只要不是丐帮的人就成......不对啊,要都是丐帮的就好了,万一其他三人也有师傅和门派,咱不是一下子得罪四个势力了吗?” 纪明把尸体装上车,宵禁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虽然很不愿意借助段天德的令牌办事,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随便找几个士兵让他们把尸体拉出城外,给烧的一干二净,倒也是可以。 “如果完颜洪烈袖手旁观,那些替他卖命的人会怎么想?他初入中原,正是招揽人才,收买人心的时候。伪君子有时候要比君子还君子,以他的势力应该不算打肿脸充胖子。” 章节目录 第35章 压口钱 崔文子一夜没睡,把有间医馆院内的狼藉全部打扫干净,也换上了新的门板。 好在那些杀手很有职业操守,来的时候静悄悄的,死的时候也没大喊大叫。 邻居们睡得很安详,老崔表示非常放心。 跟着士兵一起出城烧尸的纪明出现在街口,坐在外面门槛上的崔文子赶忙起身。 “怎么样了?” “放心吧,一切都处理好了。” 纪明的话让崔文子松了口气,自己明明才是无缘无故被刺杀的那个,现在反而有种嫌疑人的感觉。 “那接下来怎么办?先去方府把诡异给除了?”崔文子问。 “是有这个想法,可一进府邸便会被鬼遮眼,有些棘手。这次的对手可能实力要远远大过我,去的话可能会有凶险。”纪明心中萌生就此作罢的想法。 他原以为一想胆小的崔文子也会惜命,结果却大大的出乎意料。 “若真的有危险,小兄弟你怕是就回不来了。”崔文子不以为然,那府中鬼物若真是强无敌,纪明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你说如何?鬼遮眼你能看破,可否也能把法门教给我?” 纪明有点想学茅山道术了,至少在这一行,他们才是传说中的专业人士。 “这可没法教,师门的东西可不能外泄。另外,我这双眼睛是天生的,你也学不来。不过你要是想破除鬼遮眼,倒还真有个法子。”崔文子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上面长满铜锈,看样子年代久远。 “你这铜钱揣多少年了?这都胞浆了。”纪明看着它有些反胃。 见纪明的反应,崔文子顿时吹胡子瞪眼,了当道:“你懂个屁啊。这叫压口钱,你知道为了获得这一枚压口钱,我损了多少阴德吗?” 看着被崔文子当做宝贝的压口钱,纪明脑海中微微一疼,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词。 “你说的是这个吗?”纪明从怀里掏出那颗他在聚宝斋淘到的夜明珠。 崔文子:“......” “握了棵大草!干你娘的,快把它拿走!”崔文子杀猪一般惨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人躲到门板后面,口里念念有词。 纪明:“......” “你把话说清楚。”纪明走到门后把崔文子拽了出来。 崔文子心有余悸,整理了一下被纪明拽的松垮的衣领,叹气道:“压口钱是亡魂渡过冥河的船票,也是人死后唯一能带走的财富。 你要是把尸体口中的压口钱盗走,无异于掘人坟墓,让人曝尸荒野。因为你把人船票拿走了,就无法投胎。 这可是裙带几族的大仇,发起疯来的亡魂,哪怕是平民也能瞬间到达红衣厉鬼那一类。你被原主寻仇杀死都算是轻的,重则满门都要被它害死!” 崔文子回想起自己手中的压口钱,是从道门中一个大魔头口中撬出来的。 那时候他的一位师弟,明面上遵从的师傅的安排,做事留一线。 结果背地里还是对大魔头恨之入骨,所以便撅了他的压口钱。之后魔头冤魂找上门来,直接把他那个师弟活撕了,最后崔文子的师傅也和魔头冤魂同归于尽。 “虽然不能向神借法,但可修自身慧根,蕴养道血,只不过过程缓慢。想我师傅马上就要大成,结果却因为一枚小小铜钱丧命。 你那颗夜明珠的原主不是将军就是皇亲国戚,他们想利用夜明珠锁住自身魂魄还魂,又或者贿赂摆渡人送自己去大范围的冥河,求来世投个好胎。 结果你把人家的船票钱拿走,还断了人家来世的好日子,仇上加仇。” 听完崔文子所说,纪明捏着这么一颗小绿珠子,却是没想到它来头这么大。 不过那个陈掌柜说这是故人拜托他的物件,看那青铜箱子落满了尘土,估计得有不少年了。 亡魂要想讨债,估计早就讨了,也就没纪明什么事。 陈掌柜还活着,那就说明那亡魂已经被打的魂飞烟灭了。 “老子凭本事拿的宝贝,凭什么要还回去?” 纪明口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似乎联想到了陈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霸道和意气风发。 “......” 崔文子打了一个寒颤,决定趁着纪明有空先给他检查一下脑子,这完全就不是正常人应该接的话茬。 “你想找死我不拦着你,损人的时候也不会利己,这玩意耗阴德。所以我劝你没事多帮寡妇挑挑水,扶老太太过过马路,多做些好事。” 纪明白了崔文子一眼。 “言归正传,破除鬼遮眼的法子是不是跟压口钱有关?” 崔文子捋了捋胡子,瞥了纪明一眼,摆出高人姿态道:“当然有关系。口里含死人钱可以防止阳气外泄,没有了阳气自然就是阴气冲天。鬼物是不会对一个死人施展鬼遮眼的,所以这门邪术就算破了。” 鬼不会对死人遮眼。 纪明陷入沉思,一股凉意攀上脊背。 没有看到方唐镜原配的人,是被鬼遮眼了?而方唐镜则是那个死人? 死人不会被鬼遮眼?! “老崔,咱现在必须得去方府一趟。”纪明声音有些发寒。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了!” 崔文子也不拖沓,除妖能用得上的工具塞满了整整一背包。 ...... 过了石桥,依旧是白墙黑瓦。 崔文子紧跟着纪明,目光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看见了方府。 “小兄弟,你说当初设计这座宅邸的设计师得多脑残。居然把府邸大门正对着石桥口,这是嫌主人家不招阴啊!” 接着他又走到门前的两棵大槐树下,啧啧摇头道:“门前有槐,百鬼夜行。” “......” 纪明没有多说话,手掌一直紧紧的握在刀柄上,口里含着一颗夜明珠。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崔文子是不是在坑自己,嘴里含着死人嘴里的东西,简直不要太恶心。 “你为什么不含?”纪明看了看崔文子。 “都说了道爷我的这双眼睛,能看破鬼遮眼。” 崔文子在方府宅院的大门前站定,抬眼望了望门口的两个小厮,眉头微微一皱。 “小兄弟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纪明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没了鬼遮眼之后他看的更清楚的。其中一个小厮他也认的,也曾见过被他斩杀的三个女鬼。 昨天这小厮还红光满面,结果今天纪明一看,那人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灵台方寸山斜月......” 崔文子被纪明拉了回来,这货是谁的名头都敢往外报。 “我是纪明,昨天我们见过。”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人僵 一 “是纪公子啊,快请进。” 那小厮眼神茫然了一会,总觉得这个纪明身上少了点什么,和昨天不一样了。 还差点没认出来。 “这位是崔道长,是协同我来捉鬼的。”纪明指了指旁边的崔文子,老头露出满嘴黄牙,对着那小厮笑了笑。 如同绽放的老菊。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我这包袱里有一瓶祖传跌打酒,我师父死的时候我都没给他用,如今九枚大钱卖给你。” 崔文子一下子抓住了小厮的手腕,开始把起了脉,面色阴晴不定。 连连叹息。 小厮:“......” “别理他,他就是没日子说话了,嘴碎。” 纪明看着憋火的小厮,转手提着崔文子的脖领走入了府内。 没有了鬼遮眼的纪明再次回到方府,里面的陈设没变,但却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雾,叫人看不真切。 空中没有太阳,缘柳园里的枯败柳树隐隐发黑,枝条像是女人的头发。 原本的假山流水也有些不一样了。 “这地方缺少人气,越是山水奇多,便越觉得空荡。” 目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柳条,缘柳园此时的情景让纪明彻底愣住。 低矮破旧的老屋危危而立,炊烟从老屋后袅袅升腾,宛如一条扯不断的白绫,缓缓攀上柳树的枝头,将它无声的包裹。 “老崔?”纪明猛地回头,突然发现身边的崔文子不见了。 锵—— 长刀出鞘,纪明的退路已经被封锁,他只能去会会这个所谓的方府诡异了。 若真是方唐镜的原配,纪明倒是还真有点拿不准。 随着脚步越来越临近门槛,屋内的陈设也越来越清晰,纪明总觉得这个场景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呜呜呜......镜哥儿你带我走好不好......它在屋外守了三天了......” 纪明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悬在半空中的脚缓缓后撤。 很快屋子里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方唐镜。 “娘子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来看你了。放心,等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一定把你娶回家。” 屋内响起了男女的对话声,纪明贴着墙根细细的听着。 自己怕不是进入了那个女鬼的回忆,难不成是方唐镜始乱终弃? “你这没良心的,每次过来见我都是为了这个。” 屋内传来女人的声声低吟,方唐镜喘着粗气,摇摆的床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啊!它在外面!它来找我了!!” 女人突然惊吼,拼命的往床角缩,把被子蒙过头顶,瑟瑟发抖。 被打搅了好事的方唐镜心中不爽到了极点,他倒要看看是那个小王八犊子在听墙根。 纪明:“......” 他有些不敢相信,没听说鬼物的回忆能影响现实的,自己隐藏的这么好怎么可能被发现? “妈的,一群乡野村夫!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方唐镜打开房门对着外面一顿破口大骂,目光直直的落在纪明身上。 “哈?”纪明见方唐镜的目光有些奇怪,从一开始的愤怒转变为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他目光的落点不是纪明,是纪明的身后! 噗通噗通—— 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纪明耳道里响起,体内如江似河的气血开始奔腾。 体表翻起暗铜色,温度越来越高,他整个人也越来越狂躁,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斑斓大虎。 “给我死!!!” 纪明挥舞着大刀发了疯一般朝着背后砸去,余光中一张惨白的脸皮只与自己相隔不到一指距离。 就是它每天贴在窗户上,死死的盯着主人家的一举一动。 砰!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那惨白脸皮结结实实的挨了纪明一刀,但入手的感觉像是抽刀砍在了一团精铁之上。 沛然巨力如洪水般开闸,纪明高高跃起。 一声响彻夜空的虎啸声传来,自上而下的刀法稳稳的砸在了脸皮上。 “你不是硬吗?!老子砍不动你,就砸死你!!” 咚咚咚! 打铁和娃娃惨叫声不绝于耳,纪明烙铁般的大手钳住脸皮。 体内如洪水般的炽烈阳气再次迸发到一个高度,渐渐地脸皮扭曲,求饶。 而纪明的大手死死的抓住两边,一道裂缝从人面的中间出现,最后竟让是被纪明活生生的死成两半。 【叮——灵能点+6】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纪明如同一只巨熊般喘气,铁塔般的昂藏身躯在月光下映的如精铁灌注。 “没想到只是一张人脸便能给我加上六点灵能。” 纪明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那三个女鬼加起来才给自己九点灵能。 这还没让人脸进化出手脚,躯干。这要是在放任它猥琐发育几年,那还得了? “镜哥儿,镜哥儿你醒醒!你醒醒啊!” 屋内传来女子焦急的呼喊声,很快声音便没有了,听脚步的距离越来越近。 纪明眯了眯眼睛,身形暴退,把开山刀横在胸前。 嘎吱—— 门板才刚刚打开,一只绣花鞋出现在纪明视线里,周围一阵天旋地转。 在模糊的视野里,那女子似乎是在和什么东西争执。 纪明心中略微猜测,那女人应该就是为方唐镜出头的时候才被杀害的。 方唐镜一个大男人刚出门就被吓晕,反而还不如一个女子,不过或许人有人的福报,正是因为他胆小,所以昏过去后便保住了一条命。 ...... 远处的山道上,敲锣打鼓的走下来一群迎亲队伍。 迎头的汉子把前端系红绳的唢呐吹得震天响,紧随其后的是两个小童,穿着枣红色外衬,衣服中间写着大大的寿字,头上带着一顶瓜皮帽。 一人手里拿着梆子,一人手里拿着铜锣。 纪明站在山道上,见此一幕赶紧下了草丛,伏地观察。 队伍经过了纪明所在的地方,缓缓远离。在不远处的岔道口与另一支迎亲队伍相遇。 一股至阳和一股至阴之气轰然爆发,在两支队伍的中心渐渐地形成一个漩涡。 顿时山林鸟啼猿哀,大片大片的血鸦在天空中盘旋。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纪明缓缓抬头,后来的那支队伍赢了,只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人气。 但他们还是硬生生挤出笑容,因为今天是自家少爷成亲。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 春宵。 方唐镜与女人盖着鸳鸯被,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娘子,睡着没?” 沉重的被褥中,方唐镜有些心思杂乱,老婆娶到手了他反而还中规中矩起来了。 “没......早点睡。” 微若蚊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四周寂静的连蝉鸣都听不到。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晚的事情?放心我爹已经带人驱除那些脏东西了。你当时不也在场?不要想那么多了,今后我们就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 那个地方你要是讨厌,我们今后不在回去了便是。” 方唐镜觉得女人应该是在村里受到的惊吓过度了。不过说来也是,那村子大半夜的唱什么戏就够诡异了。 人都睡下了,你唱戏给谁听啊? “娘子你不说话,是不是生我爹娘的气了?其实我也有一点,平时他们不这样的。你过门了,他们老是板着个脸,笑都不会笑一下的。” 自顾自的聊天声不绝,方唐镜没听见女人回过一句话。 摩挲—— 他侧过身,黑暗中伸出手摸索上女人纤细的脊背,然后自下腋处穿插手臂。 缓缓地把女人环抱住。 窸窸窣窣—— 几只老鼠在房梁上掉下,摔死了。 “镜哥儿......我好冷......” 女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像是老旧的发条,躲在暗处的纪明已经蓄势待发。 方堂镜抽了抽鼻子,紧紧的抱住女人,感受着冰凉的体温。 “没事......娘子别怕,让我抱一会就好了......” 方唐镜说话带着哭腔,感受着自己手臂出传来钻心的疼痛,有东西在吃他。 “你这是何苦......” 女人高高扬起的利爪终于还是放下,方唐镜哭的撕心裂肺,他的女孩死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人僵 二 “浮生若茶,甘苦一念。” 崔文子的声音从纪明耳边传来,二指并拢轻点在他的额头。 一切豁然开朗。 “看来小兄弟你也看到了。” 纪明眨眨眼睛,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崔文子站在对面,面容不喜不悲。 “我看到了方唐镜的原配,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女子。”纪明心情有些烦闷,方唐镜最后肯定是知道他的新娘子已经死了,但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她。 最后那女子也没有对他下手,最后死在了方唐镜的怀里。 “你看到什么了?还有,我们为什么会经历这些?”纪明问道。 崔文子嘴唇微张,神情有些肃穆,斟酌道:“我看到了一群为了自家少爷拿寿命与阴灵相搏,最后阳气损耗殆尽,成为半人半僵的护卫。 还看到了替儿媳除妖救命的夫妇,却不幸被吸干阳气而死。 更看到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却又齐刷刷的出现在府里,陪着那个落魄少爷一天又一天。” 纪明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道:“那幻境是什么?那三个新娘子怎么死的?这会不会又是新的鬼遮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看得清。你嘴里含着最上等的口钱,断然不会被障眼法所蛊惑。你所经历的确实是某个人的记忆,一个死人的记忆。 限制级鬼物分六纹,上三纹拥有自己的鬼蜮。 鬼蜮内,可杀人。” 崔文子解释道。 “这么说来,即便这是幻觉,可我要是在里面死掉的话,现实中也会死?” 崔文子摇摇头:“其实鬼蜮并非都是幻觉,它可以操控人进入幻觉,也可以在现实中改变鬼蜮内的场景。 破掉它的方法有两个,一是靠实力,二是靠规则。 鬼蜮是限制级独有的手段,而限制级之所以被称为限制级,是因为它只能被局限在一个区域。 释放鬼蜮的限制级鬼物需要按照一定规则在鬼蜮里杀人,也可以不释放鬼蜮靠自己的实力杀人。又或者释放鬼蜮只改变环境,不靠规则杀人。” 纪明心中明了,当日在十里坡遇到的道士囚魂似乎也和自己提到过鬼物的级别。 “那你的意思是说,方府的这个鬼物最少是四纹实力?堪比二流武夫?” 鬼物的修炼等级正好与武者相反,武夫一品为后天最高。而鬼物九纹则是祸乱境界的顶点。 “它在鬼蜮里没杀你,说明对你没有敌意,就像她当初没杀方唐镜一样。” 崔文子微微感叹一声,恐怕她也只是想多陪方唐镜一会儿。 某一时刻,崔文子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笼罩在府邸上空的鬼蜮消散了。 “跟我去祠堂吧。那个女娃子原本半人半僵的尸体消散,虽然不知道被谁保存了一缕残魂,留存至今。但就在刚刚那一缕残魂也消散了。” 纪明不入玄门可能不知道,但崔文子面色可谓是凝重到了极点。 究竟是谁有能力跟老天爷争残魂?并且为了维持残魂不散,直接把残魂提升到了限制级的上重境界。 “纪公子,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在院中见到你的身影,结果才跟了一会你就不见了踪影。” 拐出缘柳园后,纪明和崔文子迎头撞上方东山和其妻子。 没有了障眼法后,方东山真正的面容裸露出来。 面色惨白,身材浮肿,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身子被鼓鼓囊囊的衣服裹着,裸露在外的地方都上了层粉底。 脖颈和眼皮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纪明和崔文子对视,崔文子不让纪明轻举妄动,示意一切先交给自己。 “方员外你好,贫道崔文子,是纪小兄弟请来的帮手。” 方东山有些木然的眼神在崔文子身上打量,恍然道:“昨天纪公子是跟在下提过。不知道长对本府之事,可有什么见解?” 崔文子笑了笑:“还请员外把府邸里上上下下的家丁护卫丫鬟集结到院落中。” 方东山看了纪明一眼,勉为其难的答应。 ...... 府里的人员莫约三十之数,全部被集结在院落中央,包括方东山的妻子。 不过有一个人崔文子没有特意吩咐,那就是方唐镜。 “不知道长叫我们来此处有什么事情?” 崔文子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跟着纪明一眼眼的扫过每个人。 “小兄弟你可看清楚了?” 纪明点点头,这里面有一半是病恹恹的活人,有一半是已经死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人僵。 “那个赶车送我回医馆的仆役是活人,因为他曾见过那三个女鬼,其余没见过鬼怪的则是人僵。”纪明低声道。 崔文子点点头,小声附和道:“因为人僵是本质上是死人,所以女鬼没办法磨他们的阳气。而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活人,即便看到鬼怪也会下意识的过滤。 因为正常的活人是看不到鬼怪的。” 很快那些病恹恹的活人便被纪明拉到一边,崔文子则是在想怎么和这些人僵说,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告破人僵的死亡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情,因为本该死去的人没死,本就是逆天而行。 最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人僵,基本都是灰飞烟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我听闻员外为方少爷连娶三位妻子,可是这三人都死于非命。即便第一个人死后报官无果,那也应当缓些时日,为何还要在娶第二个?第二个儿媳死后,还不足以说服二位不在替儿娶妻吗?” 崔文子的问题让二人面色一变。 “我知道道长慈悲为怀,是在怨我们夫妻二人。但镜儿他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得有个照顾他的人。”方东山道。 “府里的药材生意在芮城如日中天,二位也才不过近四十岁的年龄,为何要急于找别人照顾方少爷?二位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纪明心中微微赞叹崔文子的语言艺术,并且突然意识道,这个世界男女婚配确实很早。 十几岁有几个娃娃的女孩比比皆是。 杨梦言那种纯属于大龄剩女了。 “你!你!贼道人你到底什么意思?”方东山突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可胸膛明明是空落落的。 撕拉—— 他感觉自己脸皮痒痒的,手掌一摸全是黏糊糊的脓液,整个人像是被融化的蜡烛。 “我看贵府陈设清雅却不失气派,怎么逛上一圈连个铜镜都看不到?” 崔文子把背后的包袱卸下,从里面掏出一块八卦镜,照在了方东山的脸上。 方家夫妇一看到镜子中即将融化的自己,顿时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我已经死了?怎么会?”方氏瘫坐在地上,任由自己的表皮一点点的脱落。 身边那些阳气和寿命耗尽的护卫见此场景,也是纷纷融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在回光返照的时候,却不能立马死去,只能活生生的遭受筋膜肉皮脱落之苦。 其刑不亚于凌迟处死。 “镜儿?我的镜儿!”方东山喉咙里喊出沙哑声。 崔文子不忍心看,便拉着纪明躲到了远处,扒着门洞盯着院落里的场景。 嘎吱—— 开门声响彻整个院落,方堂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着即将死亡的爹娘,跪地痛哭。 “爹娘,你们说过会一直陪着镜儿的。你们说话不算话,怎么丢下镜儿一个人走了?” 方东山下身的血肉被完全融掉,此刻也接受了这个结局。 “儿啊,天意不可违,爹娘已经是逆天而行了。以后爹娘不在的日子,你若是愿意接手家中生意便去请教各个掌柜。若无心接手,那就变卖家产,也能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方东山搀扶着方氏站起身来,慈祥的看着方唐镜。 “其实娘希望你能变卖产业,至少你不用事事操心,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娘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遇到你爹和你,日后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娘死而无憾了。” 渐渐,方氏夫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化为一滩浓水,干涸,化尘,纷飞。 “老爷,干嘛坐在这里?” 那些病恹恹的人似乎失忆了,茫然的站到方唐镜身边。 “你们见过我爹娘吗?”方唐镜的泪痕还未干,猛地扭头看向众人。 护卫们面面相觑,自家少爷的表情有些吓人。 “老爷...您不是白手起家吗?这座府邸是您当初自己打拼出来的,属下从未听您说过父母之事。” 纪明疑惑的望着崔文子。 “这是怎么回事?” 崔文子点了点纪明的额头,纪明下意识的伸手一抹,额头沾有血迹。 “你知道为何只有方唐镜一个人能看到他那个原配妻子吗?是因为他那个妻子也是人僵,最后灰飞烟灭不入轮回。人僵这种东西处于半阴半阳,它们死后没人会记得。 除了自己最为深爱的人。” ‘我为你舍弃轮回,换你对我一世不忘’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人僵最大的温柔了,至少自己最爱的人不会忘了自己。” 崔文子背负着双手,语气有些感慨。 “我能旁观者清,是因为你刚才在我额头点的那一指?”纪明有些讶异。 “俺老崔蕴了半辈子的道血,效果还行吧?”崔文子咧嘴一笑,平时笑起来猥琐异常的他,如今却有些沧桑。 纪明怔住了,迟疑道:“那瓷瓶里的药,是你用自己的道血调的?” 他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原来一直在喝崔文子的血。 “这世道,不光人吃人,妖魔鬼怪也吃人。面对那些东西,不耗费点代价怎么能行?” “你这可是真正的人血馒头,我说你道法不管用,到底靠什么降妖除魔,原来是自己的道血。 你的血液能驱魔,能治病的消息,你到底跟几个人说过?” 纪明慌了,敢情这个老货是当代唐三藏。 章节目录 第38章 灾厄 “老崔,我怎么感觉这个方唐镜有些不对劲?” 自从笼罩在方府上空的鬼蜮消散后,纪明的视力越来越好,像是越过薄纱在看其后的东西。 不远处的方唐镜缓缓起身,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摆荡着手臂。脖子伸的老长,脊椎成下弧状。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 “他肩上压着脏东西。”纪明声音有些冷,看来这府里的脏东西不止一个。 此刻纪明的视野越来越清晰,他不止一次看到方唐镜这种古怪的姿势了,像是前世在网络中看到的食尸鬼图片。 没有皮肉,骨瘦嶙峋,弯腰脊背,长臂悬垂。 一双眼睛像是黑夜里的油灯,明晃晃的。 滋—— 眉心处崔文子点上的血印灼烫,纪明瞬间回过神来,自己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种错觉。 “小兄弟你可别蒙俺老道,他肩膀上压着东西,我会看不到?”崔文子信誓旦旦的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纪明都不知道怎么和崔文子去说,他貌似真把自己的眼睛当成火眼金睛了。 压在方唐镜肩膀上的小鬼通体幽紫,筋肉外生,满口獠牙的大嘴占了身躯的二分之一。 锵! “鬼杂碎给爷爷玩上千层饼了!”纪明摆正大刀,准备冲出去对着方唐镜的肩头砍一刀。 方东山夫妇死后,没道理在让他们的儿子被鬼磨死。 如果方家嫡系都死光了,他纪明找谁要钱去? “等等等等!冲动是魔鬼啊!”崔文子一把拉住纪明,在他的眼里根本没什么小鬼,反倒是纪明有点像杀人犯。 抄起大刀连人家的遗孤都不放过。 “你若不信,自己含上压口钱看看!” 纪明兀自的回想起当日在方府的午宴,那时他就觉得这个方唐镜不太正常,结果愣是没瞧出什么,反而被骂肉体凡胎。 感觉这方府像是一张千层饼。 他没含压口钱的时候只能看到第一层,含上压口钱后纪明以为自己能窥破玄机,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在第二层。 等到鬼蜮结束以后,纪明才窥见到了处于第三层的小鬼。 崔文子修道估计比纪明厉害,所以他一开始便能直接窥到第二层,不含口钱也没有关系。 奈何小鬼藏在第三层。 “小兄弟你就是认不清现实,我要是被鬼遮眼怎么都行!” 崔文子也有些不忿,别人说他是老神棍就算了,连见识过自己道血威力的纪明也怀疑自己的业务水平。 啪嗒—— 老头不情不愿的把铜钱含到了舌下,一只堪比熊掌的黑紫色大手从他面前脱落,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崔文子:“......” 纪明:“库库库。” “要不说你是修道者,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真是比不了。人家对我鬼遮眼都是意思意思,到你这儿直接交大招了。” 面对纪明的嘲讽,崔文子有些脸黑。 “区区小鬼,竟然辱你道爷!”崔文子撸了撸袖子,目光投到方唐镜身上,缓缓上移。 “......” 崔文子沉默了,死抓着纪明不放。 “要不咱还是就此作罢吧,那其实不是小鬼,是灾厄。” 这老头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了。 “灾厄?” 纪明微微一愣,这是他从神鬼之事中听到的新名词。 “你知道何为灾厄吗?穷书生十年苦读高中状元,最后死在衣锦还乡的路上,世事无常这叫灾厄。 方唐镜本来应该家庭美满,却因鬼物作祟,从而家破人亡,这也叫灾厄。 一个携带瘟疫的孩子,祸乱一方的妖魔,因被通缉而逃到村民家,最后连累别人的逃犯,也叫灾厄。” 崔文子认真道。 “灾厄这种东西涵盖面太广了,可以是妖魔鬼怪,也可以是男人女人,更可以是天灾。它遍布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但却又不存在与这个世界,纵使身处玄门多年,我也没有搞懂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是多变的,但有一点却是亘古不变的。有它出现的地方一定会死人,而那些死里逃生的人被称为活死人。” 方唐镜已经走远了,纪明也没打算追过去,而是被崔文子带出方府,一路上听他诉说。 “活死人可是人僵?” 纪明问道。 “并不是,二者还是有区别的。人僵是已经死去却不知道自己死去的存在,而活死人是本该死去的人,却没有死。 当日迎亲的护卫耗尽阳气,从而死去成为人僵。那么多人都不能幸免,方唐镜这个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首位的人,为什么会活下来了? 如果我猜测没错,他应该也是被灾厄判定为死亡的人。但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欺瞒过了灾厄。 但终有一天灾厄会识破欺瞒,还是会找上门来。” 纪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崔文子要拉着自己走,那小鬼可能就是灾厄的具现化。 等待着有一天识破欺瞒,从而取了方唐镜的性命。 “灾厄这种东西跟命运沾边了,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种事情,咱还是不要管的好,也管不了。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而且灾厄有传染性,比如通缉犯在你家躲过一晚,第二天你因为私藏罪犯,从而受到株连。 这个就是灾厄传染的一个典型例子。 俺老汉倒是无所谓,可你小兄弟你舍得你那群好兄弟和小娘子吗?” 崔文子拍了拍纪明的肩膀,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俺老汉又救你一命。 ...... 长街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建筑阴凉下的小摊贩们扯着嗓子吆喝,水桥上打着油纸伞的男女你侬我侬。 挥舞着宽大袖袍的书生站在高处向谁呼喊,手里攥着的纸张随风摇摆。 简朴或华贵的马车从身边驶过,在巷口与崔文子短短的视线相隔,对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寒风依旧呼啸,挂在半空的白日晕的人眼花。 乌黑色的巨大石砖堆砌成了四仗高的城墙,墙头穿着黑甲的士兵人头攒动,这一城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但却一眼望不到边。 纪明站在道路中央,看着身边对自己躲避不及的人群,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武道为何会兴盛,玄门为何会没落?这群以人为食粮的妖魔从何而来?记忆中的那些江湖侠客,是否就是人族面对鬼物的依仗? 自己之后究竟要何去何从?” 纪明环视一周,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悲凉感涌上心头。 天地苍茫,皆是他乡。 ...... “大夫,他怎么样了?” 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纪明整个人像是沉入湖底,面前的景物波澜不清,如水波一样慢慢扩散,凝实。 有人在岸边对自己说话,纪明猛地睁眼,有种破出水面的畅快感。 “纪公子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有些虚弱,这才会在街上晕倒。” 穿着深棕色长衫的瘦削医师正对着杨梦言说着什么,二人聊了一阵,医师便从门口走了。 嘎吱——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的窗子咯咯作响。 “是你带我回来的?”纪明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睛盯着对面凳子上的杨梦言。 “我也不想带你回来,谁让我命不好,偏偏在这天轮到我巡逻,怕你死在外面引起恐慌。” 杨梦言蹲在凳子上,身上套的鼓鼓囊囊,脖子围了一条蓬松的白狐尾围脖。 整个人像是窝在地上的肥猫。 纪明扯了扯嘴角,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被没有接话茬。 “我嘴里的珠子呢?”纪明感受到口腔里的空荡,不由得问道。 杨梦言指了指他的枕头下面。 “大夫说你是体虚,我实在是想不到你这么大一坨,体虚在哪里。” 纪明捏了捏手中的珠子,貌似比之前纯净了些,之前珠子表面像是蒙了一层灰。 “内敛阳气,阴气冲天。”纪明想起崔文子说过的话,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晕倒。 果然死人的东西碰不得,这才半天时间而已,身体就已经受到损伤。 也就是纪明横练加身,气血比一般武者旺盛,才能撑得这么久。 “你既然没事,那就赶快走。” 纪明没有理会杨梦言,目光四下看了看,屋子内的陈设都是女孩子家的。 特别是床上的被子,还带有丝丝的奶香。 “你这女人,都不用胭脂水粉的?”纪明看到梳妆台上的檀木盒子,前几日送给杨梦言的胭脂动都没动。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是送给我的?真是稀罕,我还以为你是特地为那小花魁挑的。”杨梦言抽了抽鼻子,语气有些酸。 “我也是没有想到,娘子会为了一个花魁把自己的嫁妆钱都摆了出来,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嘭! 杨梦言涨红了脸,一记侧踢直袭纪明后脑,却不料被一双铁钳似的大手稳稳接住。 “谁是你娘子?现在你就把休书写了!你不写我写!” 纪明手掌微微用力,脚踝处传来的疼痛让杨梦言微微皱眉。如龙的大筋狞起,拽着杨梦言的腿猛地向后一拉,杨梦言的大腿就搭在了纪明肩头。 而她本人则是悬空劈了个横叉。 “唔——” 纪明足足有成人大腿粗的手臂伸向杨梦言,大手一张,死死的捏住后者的香腮。 杨梦言不断挣扎,但都是徒劳,不靠武学招式和内力,光拼力气是抵抗不了纪明的。 “我记得你是要报恩的,那我不写休书,这婚就离不了。你一个女孩家这么大岁数了没个一儿半女,还整天打打杀杀,我觉得咱这夫纲是不是该正一正了?” “???” 杨梦言愣住了,自己特么才十八岁,什么叫这么大岁数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后知后觉 一股凌厉的刀势从杨梦言身上透出,竟然让纪明的皮肤产生微微的刺痛感,这不由得让他大为诧异。 自己拥有系统可以大幅度缩短提升武学境界的时间,但杨梦言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年纪有如此感悟? 这不禁让纪明好奇起来,这杨梦言的师傅到底是谁。城内几乎都在传,这位在城里地位仅次于知县大老爷的女县尉,是在山上拜得了高人为师。 “你到底想怎么样?”杨梦言挣脱开纪明的束缚,挂在木架上的雁翎刀也随之出鞘,表情愠怒。 纪明哑然的笑笑,虽然他很想用硬功直接碾压过去,但还是忍住了。 “你觉得我对你做这些事情,很出格吗?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倒是你对我这么抵触,可经不起推敲。” 杨梦言银牙暗咬,迟疑道:“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写休书的吗?” 纪明摇摇头,坐到了杨梦言的床上,沉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当初是你嚷嚷着报恩,现在却想反悔?” “那你!反正我不会对你行夫妻之实,要不是因为纪伯母的关系,我第一个把你这个土匪头子给抓起来。” 杨梦言愣了愣,没有想到纪明这么快就转变了想法。起初他在大婚之日落草为寇,还带着小弟把自己的婚礼搅得一塌糊涂,最后甚至还抢走了不少金银珠宝。 杨隆昌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气的当场吐血三升,二房更是把责任归咎到杨梦言身上。要是她肯听话,把纪明的婚约毁掉,就不至于如此了。 第二天便是满城风雨,杨府还有杨梦言自己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几乎有人直接堵到家门口戳脊梁骨。 杨隆昌也是气的直接把她赶出家门,对外宣言不认她这个女儿,实则背地里一直在给杨梦言找下家,在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守活寡。 被赶出家门的杨梦言只好在县衙专门为捕头准备的宿舍落脚,因为她是县尉,所以可以有单独的院落。 “你的事情我听说过一点,我纪明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别人对我好,那我必定会还。相对的,如果有人对我恶意相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这句不能行夫妻之实,对男人可是赤裸裸的侮辱。” “那你想怎么样?打我?还是骂我?”杨梦言说的很平静,说到底作为一个女人,她的遭遇是不幸的。 纪明走上前,弯曲手指轻轻在杨梦言脑门上一弹,顿时让她鼓了个大包。 杨梦言:“!” “不好意思,劲用大了。我的本意是想让你清醒一些,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讲理的人?别看我现在是土匪,在以前我可是读春秋的。” 纪明见杨梦言不想与自己闲聊,他也便不多说,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房门正对着院子的门洞,外面还能见到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捕快交班回家。 纪明:“......” “杨梦言,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还是我的人。我听不得那些风言风语,你最好本分一些,不然我不介意在带着寨里的兄弟,来芮城走一遭。” 杨梦言盯着纪明,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纪明瞪了她一眼,走出院外满脸的凶神恶煞。迎面走过来的捕头什么人见没到过,就是没见到过身躯如野兽般强壮的纪明。 “那个该不会是杨县尉的丈夫吧?我听说他如今是城外九省寨的三当家。” “应该是吧,平时除了紧急情况,不然杨县尉是不可能让男人踏进她的院子的。 看这男人面生,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就算这男人不是杨县尉的丈夫,以他的实力进出院落,你确定杨县尉能反抗的了?” 两人相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随即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原本还想接盘,结果让别人截胡了。 ...... 纪明的五感堪比野兽,这是五虎断门刀带给他的提升,所以刚才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地方名叫玄衣居,是比捕快更高一级的捕头们所居住的地方。 玄衣又称黑衣,捕头们的制服便是以黑色为主。 城内盗贼以及灵异事件频发,还有一些山匪及作奸犯科的江湖恶人在城中乔装打扮,所以衙门对捕快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 光是这一个玄衣居就有六位捕头,每个捕头手下还有若干捕快。 守城的任务交给那些守军,但城内大大小小的琐事,怪事都是由这些捕头一手解决的。 纪明刚刚看那两个捕头面容有些稚嫩,说话给人的感觉也不是很稳重,明显是从若干捕快中晋升上来的。 至于被他俩顶替的那两位老捕头,估计是在什么任务中,不幸殒命。 “不知道二哥在这里面是充当什么角色。”纪明突然想起秦浩然,他的任务区域不在城内,多是去外面的一些村落解决矛盾或事情。 不知道是属于什么编制,东跑西跑的,估计地位不高。 从玄衣居出来天已经有些昏沉了,街上顿时萧条了许多,一些个沿街店铺都准备安上门板,休息打烊。 纪明走着走着,又来到了当初那个聚宝斋,昏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撒出来,让人有种暖洋洋的错觉。 他没有停下脚步,那里的东西都被自己薅过了,间隔也没几天,估计没什么新货。 芮城虽然不缺富人,但若是和别的大城比起来,则是不入流。 喜好古玩的人,应该就那么几家,一个夜明珠最起码得千两朝上。 平民买不起,富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把店铺清空,陈掌柜应该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等田蒙安回来,叫他安置几个兄弟多照看一下聚宝斋好了。”纪明从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打劫除外,毕竟山匪还是要有职业操守的。 道德的上限和下限完全由纪明一个人决定。 崔文子说这个夜明珠是好东西,能有还魂之效,不知道是真是假。 也没个死人让自己练练手。 “呦,纪公子,可好久没见你来过这儿了。”卖猪肉的余屠夫满身肥膘,护胸毛浓密,手里的杀猪刀静静地戳在木墩上。 纪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小街道。 这里大概是城内普通人消费的场所,卖肉卖菜的全是自家耕种,多是城外村落里的人。 不光是这些,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售卖。 穿着灰布衣,头戴浅色瓜皮帽的小贩,在每天下午都会推着小车沿街吆喝。 普通人家的女眷虽然消费不起主街道店铺里的上好胭脂,但可以在推车小贩这里买到心仪的东西。 “还没收摊啊?那正好,给我来半头猪,四只牛大腿。” 以前都是崔文子这个精打细算的老头过来买,纪明也不知道什么价位,都一样来了一点。 那余屠夫神色变化,给纪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道:“公子你这是准备逃荒吗?可莫要拿俺开玩笑,况且牛肉是不能当街售卖的,抓到了要杀头。” 纪明微微愣了愣,随即理解,在这里农产业收成本就低下。 田地以人力很难耕种,所以牛便是成了主要的农业工具,即便你是牛主人也也没有对牛的宰杀权。 当然偷偷宰杀,不让官府知道的也大有人在。 “有几个兄弟要来,我看你还剩点肉,索性我都要了。” 纪明有些不爽,以自己一顿饭半只猪,半桶饭菜的食量很难跟人解释。 看来有必要请一两个厨子了,或者直接去沈记酒楼记账。 余屠夫悻悻的笑着,很快把余下的肉都给纪明装上了袋子,掂着重量也就是十来斤。 “抱歉公子,实在是余肉就这么多了,我每天带出来的肉也不多。有的游侠是吃了这顿不考虑下顿,但城内的原住民,可得精打细算。 这也就是龙潜节将至,我才来这小巷子卖肉给他们,正好也让他们开开荤。平时我都是在主街那边开铺子的,我的猪肉连一些大户人家都来预定。” 纪明点点头,也难怪余屠夫的生意红火,作为大肉铺每逢佳节都只做穷人生意,把肉按照成本价卖出去,可以说很是难得了。 “那行,公子我也要收摊了。其实这原本是给方府留的,他们也算是老主顾了,只不过今日他们没来拿。” 余屠夫的身影忙忙碌碌,纪明却是通体生寒。 “哪次的扣肉是猪肉?!那为什么方唐镜会恶心?”纪明呼吸有些急促,方家夫妇虽然是半人半尸,但好歹认为自己是正常人,那么正常人的饭菜不就是猪肉蔬菜之类的吗? 可方唐镜居然对活人的食物反胃。 那三个女子是怎么死的?如果她们的死亡和方唐镜没关系,那么为什么要找他寻仇?尸体上又被撕咬的痕迹,那就一定是被怪物或者野兽撕咬的吗? 万一是人呢?因为致命伤其实是一只簪子,妖魔杀人要用簪子吗? “这个方唐镜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口含压口钱的崔文子都没看出真身?” 章节目录 第40章 火焰!火焰! “快点!动作迅速!” 纪明怀着心事走出偏街,对面的街道上两队的捕快匆匆而过,其中还有军队的人。 拿着长矛,身披铠甲,沉稳的脚步声踏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嘣—— 天边的云彩被映的绯红,爆炸声响传来的闷声入耳,听距离来说应该距此地较远。 尽管这样,火光依旧冲天,遮耀了半座城池。 “杨梦言?”纪明见身披红甲的杨梦言紧跟在队伍后面,心中不由得一紧,迈开步子把她从队伍里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跟你闹,不要妨碍公务!”杨梦言黛眉一皱,把纪明推搡开来。 纪明心中也是有些火气,再次把她拦住道:“我好歹会些拳脚,也是芮城一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声势这么浩大,满城早就是风雨了,你还以为你能瞒得住?!” 杨梦言神色变换,把纪明拉进队伍道:“这场爆炸是一个大妖魔惹出来的,整整一条街都在火海之中。本来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若是出事我死后也没办法向纪伯母交代。 但城中有你这般身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请你答应我,在外围救助民众,千万不要到火海深处!” “那你呢?别人找死我不拦着,但你不行!”纪明心沉到了谷底,这才短短半天时间就发生如此变故,若不是崔文子把自己拉出来,估计也会遭了那个大妖魔的毒手。 杨梦言还要说什么,结果被纪明一记手刀劈在后脖颈,使其晕了过去。 “来个人!把你们老大送回玄衣居!”纪明把杨梦言拦腰抱起,周围的捕快面面相觑,虽然很不愿意听纪明的话,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本来杨梦言就对他们不错,况且县尉已经属于半步管理阶层了,这种事情其实她可以不到场的。 有军队和六位捕头在,有没有杨梦言都一样。 “纪当家,小心啊!” 有人接过杨梦言,望着纪明冲向火海的背影,心中肃然起敬。 到底还是土生土长的芮城人,即便上山当了山匪也是放不下民众。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看待纪明的。 “狗日的秦家寨怎么就出了纪当家这么个仁义之人?” “本来我都不想多嘴,但秦家大公子确实不是东西。以前纪当家的母亲带着他在街坊中认门,我可是看着这小娃娃长大的。 要不是秦家正房欺人太甚,纪明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当土匪去?” 沿街受灾的人无不感叹。 纪明此时的心情不在这个上面,老老实实的跟在军队后面探查周围的情况。 恐怖的高温炙烤着,让只穿了一身薄衫的纪明有些难受。那些身披甲胄的士兵更是被烤的哀嚎。 铁甲上的温度都到皮肤表面了,现在连长矛都握不稳。 咯咯咯—— 小孩子的嬉闹声传来,熊熊火焰之后出现一道道黑色的矮小影子,都是稚童身材。 “全军列阵!” 为首的将领大吼,声音滚滚如雷,振聋发聩。 竟然也是位怀有内气的高手! 众人围成一个圈,四周的火幕将他们包围,火焰中的人影几乎就要冲破什么封印,降临人间。 “叔叔......” 一个胖乎乎,肚皮圆滚滚的褴褛稚童小跑到纪明身边,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纪明虎躯一震,低头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 男孩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手臂上还有木头的灰烬。 荒无人烟,只有熊熊火焰,周围的士兵和捕快也发现了这个小男孩。 纷纷围了上来,神色悲悯。 “好可怜的小团子,你的家人呢?” 一个模样俏丽,身披红色劲服的女捕快丢弃长刀,轻轻地把那个小男孩抱起。 男孩仰头望着那个女捕快,把头深深的埋进对方胸口,模样亲昵。 “不...不知道,我一醒来他们就不见了......” 女捕快面对男孩的哭诉,微微叹气,她之所以选择当捕快,就是想要城内少出现这种惨剧。 这是她上任的第一天,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惨景。 “诶?宝宝你在干什么?”女捕快感觉自己的裹胸好像被浸湿了,自己怀里的稚童似乎在低声抽泣。 “乖乖好饿啊......” “把爹爹吃了也不够,所以姐姐,快让乖乖尝尝你的小心肝!!” 纪明瞳孔一缩,只见那女捕快怀里的稚童头颅瞬间涨大,一张血盆大口像是鲸吞一般,死死的咬住了女捕快的上半身。 稚童眼球疯狂的转动,口中的涎水越滴越多。 众人被震住,眼睛移不开他那病态僵硬的笑容,那个女捕快的身子像是豆腐一样,被它轻轻一咬,内脏像是破掉的葡萄,散落在外。 啊哈哈哈哈—— “大乖乖好饿!”那稚童裂开大嘴,眼珠像是泡发的鲫鱼眼,刺耳的叫声从它嘴巴里传来。 嗖嗖——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稚童圆滚的鱼眼应声爆裂。 “啊!!为什么要打大乖乖?!我要你死!!” 轰—— 在稚童的背后又长出三只眼睛,纪明所在的方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一样,地面顿时凹陷近一臂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彭寨主可曾见识过?” 远处的楼阁之上,完颜洪烈望着下面的滔天火焰,眉头紧锁。 王府的五大高手以及段天德在他的身后规规矩矩的站着,眼睛时不时的望向窗外,面露凝重之色。 “这应该就是卓鲁先生说过的妖魔鬼怪之类,但那种伤害,和炮弹无疑了。”彭连虎也心有余悸,若是让他对敌,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能把地面轰出人手臂深的大坑,简直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民间自古就有志异传说,在我看来,不过是人心中的恐惧作祟,太过抬举它们了! 王爷若是让我前去,那怪物定然挨不了我三下毒砂掌!” 灵智上人披着一身红袍,走到窗前望着那边的情况,面露不屑。 “在和那怪物缠斗的可是纪当家?” 完颜洪烈没有理会灵智上人,反倒是被一直反复横跳的纪明吸引了过去。 梁子翁和侯通海齐齐望了过去,如今纪明比以前壮硕了整整一圈,因为距离关系,还真没有一眼认出来。 也就是那破月衔空,以及偶尔被使出来的五虎断门刀,让他们认了出来。 “死!!” 那个巨大化的稚童还在疯狂的追着纪明打击,他刚才也试着硬碰硬,结果无奈惨败。 刚刚到手的门板大刀,直接被轰断,此时的纪明手无寸铁,只有鼓鼓囊囊的三包钢针。 这三包钢针加起来才不过三百发,虽然看起来多,但这个名叫大乖乖的稚童妖魔,皮糙肉厚。 刚才被纪明偷袭,如今更是把身体薄弱处护的死死的。 以至于纪明的破月衔空收效甚微。 “为什么这家伙的皮这么厚?长矛投掷根本对它起不了什么作用!” 噗呲—— 刚才说话的士兵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扁了,那个东西人眼所不能视,想要躲避只能不停的挪移位置。 纪明倒还好说,不用顾忌队形阵法,打法也是全凭心意。 偶尔祸水东引,找几个替死鬼也是常事,但军队中人就不能这么做了。 穿着重甲根本没机会灵巧挪移,有时候你长矛刚刚掷出,自己就被那看不见的东西踩成了肉酱。 “快去叫尧守军!这不是普通的纵火案,更不是普通的妖魔作祟!!” 噗—— 刚刚说话之人也成了一堆碎尸。 十来个捕快,近五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足以稳压普通的二流高手了。 但却短时间制服不了同级别的诡异。 纪明感觉这个稚童像是鬼怪和妖魔的结合体,既有刀枪不入的厚皮,又有诡异莫测的手段。 它真实的实力在纪明看来,不过是五品实力。 而纪明可以用七品的武道境界越级砍杀初入二流,也就是六品的武者。 单轮正常境界,这个鬼物也不过是五纹之流。 “对了,限制级鬼物一共六层境界,上三纹拥有鬼蜮的能力!” 纪明心中明了,这看不见的攻击,莫非是这个大乖乖的鬼蜮能力? 从刚才开始,那个大乖乖本身其实没有杀多少人,只是有人攻击它,它格挡或者反击。 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能够让人担心的诡异能力。 真正夺人性命的还是那个看不见的攻击。这个大乖乖在用鬼蜮的规则杀人! “各位!这是上三纹鬼物的独有能力!若是各位有实力斩杀本体,那在好不过!若是没能力,那就不停的变换位置,躲避规则,先行逃命!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纪明大吼一声,自己能力有限,顾不了那么多了。 走之前把消息告诉这些人,至于走不走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余下的士兵面面相觑,就是这么短短的愣神时间,又有不少人死在了规则之下。 “将士们!听令!” 被打的只剩半边身子的老将奄奄一息的靠在残垣旁边,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全军列阵!!!” 喊杀声冲天,战歌高扬,悍不畏死的士卒高举着长矛向着大乖乖冲杀过去。 纪明站在废墟之上,抬眼远远望去,喊杀声渐渐偃旗息鼓。 那大乖乖的惨叫声也渐渐消失。 残破的军旗插在废土之上,被烈火烧掉的灰烬随风飘扬,随着狼烟滚滚,吹落到纪明肩头。 他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断刀杵在泥土里,抬眼望向富人区的高耸楼阁,依旧灯火通明。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为了守卫一群草包而搭上性命,未免不值。” 纪明把手中的军旗灰烬高高扬飞,昂藏的身躯在夜幕中缓缓消失。 章节目录 第41章 小鬼之上 大雨如瀑。 无数条淡灰色的斜线,打在行人的身上。 小贩急着收摊,妇人的身形不稳跌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雨水夹杂着血迹,阁楼上的人支开窗子兴奋的吹着哨子,欣赏半露春光。 隔街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官府以清水河为界限,划分了内外城。 而在清水河旁的,便是大火之源,方府。 咚—— 咚—— 从方府的废墟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心跳声,人们说不清楚那是怎么样的存在。 或许它就是罪魁祸首,但却无人敢靠近,只能在十米外拉上了封锁线。 背着剑的少女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位老者身后,在他们面前伫立着一尊高达三米的青面恶鬼。 凶神恶煞,背生六臂,长在腹部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 “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过来假惺惺!” 老者缓缓抬头,背剑少女则是眼神死死的盯着正前方。 一个看的见,一个看不见。 硕大的竖瞳符合所有志异小说对鬼怪的描述,在瞳孔的深处,老者看到一望无际的荒原,一座堪比天幕的铜镜静静伫立着。 “你到底窥见了什么?”老者微微皱眉。 恶鬼的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大力扯断,依靠着六条手臂,高高的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你不也看到了吗?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将军他撑不了多久了。” 连大雨也无法完全熄灭的火焰,满城的青色剑气化为烟雨,这才得以抑制。 “我记得曾经对你说过,倘若你有天草芥人命,我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老者缓缓抬手,一股莫大的威压降临在恶鬼身上,它的脊梁一弯,肆无忌惮的嘲弄道: “好大的威风啊,武道尽头便是玄门,若不是我们这些守门人,人间武夫怕不是还如牛羊一般。 你现在用独属于神鬼的力量来压我,莫非你也承认武道路艰?不堪一用?” “信奉鬼神不如信奉自己,如此打压武道之路,不就是怕我们的莫向外求吗? 倘若人人不向鬼神借法,神明也难以永生,是你们怕了!怕蛊虫起来噬主了! 我不管你站在哪一阵营,人间都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若不是你与师祖有旧,老夫第一个斩了你!” 青面恶鬼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从废墟里挖出一具连大火都烧不毁的干尸。 “当一个人的存在威胁到多人的生命时,那么生死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那怕他自己也是个可怜虫。 没办法,命运弄人,他是灾星,生来就是灾星。 我原以为他身上的灾厄克死自己的父母就已经够了,但却没想到还隐隐有壮大之势。 若是让灾厄杀死最后的蛊虫,它会蜕变成什么恐怖,还用我多说吗?” 老者把抬着的手臂缓缓放下,皱眉道:“所以你就把他杀了?生命是平等的,没有砝码可以衡量。 就因为这样,就剥夺一个可怜人的生命? 他方家嫡系全部变成人僵不入轮回,如今方唐镜也死了,这可不是绝后这么简单。 而是彻彻底底的把他们从轮回中抹除,这是何道理!” “我就知道你优柔寡断,你的大道坦坦荡荡容不得污点,那么恶心的事情就由我来做。 镇压灾厄我已经受伤,不是你的对手,反正我的功德已经够了。被你斩杀之后可以返回天门外,将军不会阻拦我。 待我成为新一代阴神,自然会找你来算这笔账。” 老者犹豫了,这世界上的对与错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说得清楚。 恶鬼杀了方唐镜损了一份功德,但却保全了芮城百姓的性命,又赚了无数份功德。 有时候说不清楚的对与错,或许真的得用单纯粗暴的砝码决定。 “地府都没了,你还当这个城隍有什么用?你走吧,这座城归我们管了。” 青面恶鬼拖着残破的身躯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你们这是公然破坏各国对你们制定的约定,你若是打的过世家那边的老不死,那就当我没说。” 老者笑笑没有说话,背起手抬头望向某处,目光如炬。 “谨遵夫子教诲,座下弟子伯虔,来和各国讲讲道理。” ...... 袅袅炊烟自院落中飘然,油脂滋滋爆裂的浓香四溢。 纪明站在一座自制的黄泥烤炉前,手里的肉串辗转翻腾,各种调味品在他手上洒落。 坠到木炭里发出声响。 “烤好了,你先尝尝。”纪明把扇子放到一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杨梦言靠在一座藤椅上,脖子处围了一圈白布。给她看病的大夫都说这女娃命硬,换作寻常女子脖颈都有断裂的可能。 “你别以为一串.....这玩意叫什么来着?” “羊肉串。” “对,你别以为一串羊肉就能打发我。你的所作所为完全够得上袭捕,要不是街坊替你求情,我高低给你手铐送一双。” 杨梦言脖子不能活动,拿起一串羊肉放到嘴里开始慢慢咀嚼,坚定的眼神逐渐动摇。 纪明看着杨梦言的样子感到好笑,明明受伤不能大口咽东西,却还是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双腮渐渐鼓起,然后在用舌头拨动一小块羊肉,缓缓咀嚼。 “我有些搞不懂你,人家都是趋利避害,你怎么那里危险往那里冲?你好歹也是地位仅次于县令的人,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 纪明见刚烤好的羊肉很快见底,便又拿起扇子开始煽风点火。 杨梦言瞥了他一眼,嘴巴吧唧道:“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以前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你恢复一下。 不然你无事献殷勤,我有点怕。” “你怕的话,那我就走。只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情,毕竟你手下的小弟都打上门了。 说我一手刀下去,差点让你英年早逝。” 纪明把第二炉的羊肉装盘,摆放的杨梦言的面前。 “喂,这盘你吃吧。都烤了半天了,不吃顿饱饭就走,搞得我虐待你一样。” “不了,今天沈三万在酒楼给我摆了个宴会,我吃点好的去。” “?你真把我当呆子,是不是?” 杨梦言愣了愣,脱掉修腿长靴朝着纪明扔了过去,砸偏到了墙上。 而纪明已经离开视野范围内了。 “来人啊!”杨梦言在院内大吼一声。 很快便有两个仆役弯着腰,小跑着过来听后吩咐。 杨梦言抽了抽鼻尖,银牙暗咬道:“去找几个捕快过来,告诉他们今晚在沈记酒楼有人蓄意斗殴!” 那两个仆役看了看天色,为难道:“头儿,可这才刚刚下午啊,你怎么知道晚上有斗殴?” 杨梦言:“......” ...... 纪明一路返回到有间医馆,正好看见门前站岗的田蒙安和庄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算要站岗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啊。” 庄强是昨天晚上到的,传递谢槐和韩钰堂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在诗会过后回寨。 龙潜节就在寨里跟兄弟们过,他这个三当家的不能缺席。 最主要的就是,谢槐准备在龙潜节正式迎娶柳柔作为压寨夫人,喜上加喜。 听到这个消息的纪明心里还有些担心,毕竟柳柔的身份还没搞清楚。 “老大你都出去一天了,做兄弟的能不担心你吗?” “得了,我去那里你们不清楚吗?油嘴滑舌的话就不要说了,崔文子人呢?回来了没有?” 纪明随口问道。 自从昨天那场大火之后,崔文子就不在有间医馆了,纪明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他。 也不知道这老头跑哪去了,按照崔文子的尿性,知道有危险后,肯定会做出决断。 估计是跑路了。 “崔先生已经回来了,不过自从他回来以后,就一直闷在屋子里,也不出来。” 田蒙安回答道。 “行,我知道了。” 纪明冷着脸走到崔文子的门前,抬腿就是一脚,连带着门轴都被踹了下来。 “卧槽!那个王八蛋一惊一乍吓唬你崔爷爷?!” 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崔文子一下子来了火气,仰头一看,门口站着三位面色不善的大汉。 “......” “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们三个逼你说出来?” 纪明抻了个木凳坐到崔文子面前,庄强和田蒙安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微妙。 “好吧好吧!老道我当日是隐藏了一些事实,比如我进入幻觉,其实还看到了方东山以白肉投喂方唐镜,他的那几个儿媳妇也都进了他儿子的肚子。” 纪明摇了摇头,关于方唐镜吃白肉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我想知道的是,你在方唐镜的肩上,还看到了什么?”纪明清楚的记得,有一瞬间崔文子的目光是仰视的。 既然小鬼是第三层的鬼物,为何不能有第四层的鬼物? 纪明隐隐猜测,那场大火很可能就是第四层鬼物所引发的。 “小兄弟,不是俺老汉不告诉你,是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 纪明抬手,吓得他一哆嗦。 崔文子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能直接看到小鬼,那说明你的实力在它的面前跟普通人并无区别。 不然你以为普通人为何不能像武者一样主动见鬼? 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够。 你连第三层的鬼物都打不过,更何况第四层的? 看不见鬼物其实对你是一种保护,正如普通人的三盏阳火保护自身一般。阳火不灭,鬼物就无法伤害自己。 实不相瞒,我确实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 所以我害怕它找上门来,因为我的阳火已经灭了,我和它对视了。 我跑路的原因,其实是怕牵连到你。 小兄弟,你没有见过那种存在,你是永远无法想象它有多恐怖。 若是它想,你身上的阳火被吹一口鬼气就灭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敛财有道 一 “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 纪明皱眉,开口问道。 “小兄弟,骑在人脖子上的是小鬼,可你知道骑在小鬼脖子上的是什么吗? 是祸乱!能够与灾厄对抗的只有祸乱!那是凌驾于限制级之上,屈尊于怪异和禁区的王侯将相!” 崔文子满身冷汗,当初杀了他师傅的何尝不是这种存在? “你们两个今夜就看好他,有什么情况吩咐手下的弟兄去醉仙楼找我。” 纪明吩咐下去,原本还想带着崔文子一起赴宴,但见他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让这老头先休息一晚。 田蒙安和庄强点点头,目送纪明离开了有间医馆。 站在巷口趁着天才刚刚擦黑,纪明伸手拦下一辆马车,缓缓地朝着沈家旗下的醉仙楼行驶过去。 街景有些萧条,来往的路人全都锁紧衣衫,佝偻着腰顶着风前行。 光秃秃的树干成了乌鸦们的聚集地,挂在上面的红灯笼把乌鸦的羽毛映衬的暗红。 其中也经过不少气派的大家府邸,商道,官道,但一回想起方府的遭遇,纪明心又微寒。 他依稀记得前身的母亲说过,想要他努力读书,只要过了岁试在城里就有了功名,算是书生,不用在交杂税。 纪母是苦出身,大概就是想让纪明走上这么一条路子,就算以后懒惰些,也能靠外人挂靠田地,吃个饱饭。 同时也让自己有些面子。 不过以前的秦明真的不是读书的材料,长时间的压迫甚至让他心中埋怨自己的生母,为什么只是一介婢女。 最后秦明终究是没有走上正路子,和城外山匪勾结,纪氏到死大概都是失望的。 纪明从原身的回忆中醒过来,每次他想要沉浸下来,想要在原身记忆里获得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时,都是无功而返。 反而会被秦明和纪氏的意难平弄得心烦意乱。 “就算我考上功名,官袍加身,又有什么用?贪官会被武林中人暗杀,好官又不长命,灾厄的降临不管你是好人坏人。 邪魔妖怪更是易人而食。” 纪明晃了晃脑袋,不在去想这杂七杂八的事情,上天能给自己脑海里平添一个异能,绝不是让他在这里踟蹰不定的。 进了内城的哨卡,修筑内墙的劳工大有人在,上至五十老汉,下至乳臭孩童。 脚上踩着破旧草鞋,脚掌被寒风冻裂,一指头深的口子甚至没有鲜血流出。 冰冻,干涸,自愈或者死亡。 远远听着街面上的欢声笑语,纪明面色如常的下了马车,前面是纸醉金迷的迷茫,身后又觉是一脚踏空的消亡。 沈家不愧是芮城酒楼的龙头,面前的醉仙楼才刚刚开张,进进出出的人流就已经塞满了一楼大厅。 酒楼一共五层,标准的红柱黑瓦,延伸出来的飞檐翘角上嵌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琉璃珠子。 其中最顶层的五楼不设酒宴,空间狭小四壁通风,容纳着一张桌子和若干石凳。 沈三万的本意是用来自己喝下午茶的。 周边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一条舞龙的队伍在人群中央,引得群众拍手叫好。 长街两边都是沈家的产业,索性在半空加了座悬空桥,可供两面顾客来回穿梭。 “月心哥!看上面!” 纪明站在楼下抬头,沈三万正在第三层的外廊上冲着自己招手。 “请问是纪公子吗?” 一名侍女走过来询问。 纪明挤开人群,站到侍女面前点头道:“嗯,我和你们少东家有约。”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基本满客,纪明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空座位。 领着纪明上楼的侍女展颜笑了笑,面容清纯可人。身上的旗袍开到腿根,黑纱若隐若现。 纪明眯了眯眼睛,发现那侍女的膝盖处,竟有两处不显眼的淤青。 “呀,公子小心。” 侍女惊呼一声,脚跟一个不稳,就要朝着纪明怀里倒去。 不料却被一只冰凉纤细的手臂拉住。 “这妞不错,不如过来陪陪我?” 一位身材瘦小的白面公子笑吟吟的望着那个侍女,那侍女也是像纪明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和她不熟,你想怎么就怎么样吧。” 纪明悻悻的走开了,因为一个细腰长腿,长发披肩的女孩已经背地里把小刀抵在了侍女的后心。 威风凛凛。 能让纪明这个土匪退避三舍的,大概也只有杨梦言这个女土匪了。 “怎么了?有人闹事?”沈三万一路小跑,从远处就看到纪明这边有情况。 “没事,刚才发生了些误会。”纪明道。 沈三万点点头,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朝自己龇牙咧嘴的小公子,总觉得眼熟。 “月心,这次真的是赚大发了!还得是你啊!现在在场的都是些酒楼的老板,都想问咱手里的细盐从哪买的。” 沈三万在纪明耳边悄悄说道。 纪明停下脚步,把他拉到一边沉声道:“你没把消息透露出去吧?” “没有,我要是告诉他们是月心你在制盐,那不就等于把把柄交到他们手上了吗?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渠道,比如一道菜的秘方都是不尽相同的,都是通过各个手段获得。 他们的意思是,想要我把这个渠道分享出来,也会支付一定的薪酬。” 沈三万本来就是龙头,如今菜品按照原价售卖三天,粗盐的怪味也被细盐代替。 便宜又好吃。 谁还会去别家吃昂贵又难吃的菜品? “你们沈家连汤都不给别人剩一口?”纪明笑着打趣道。 “瞧月心哥你说的,自然是不能把生意做绝,不给别人活路。但这是顾客自己的选择,咱也不能给人赶出去不是?” 纪明听后点点头,但他还是不想把细盐交给陌生人。 因为并不能保准他们会不会出卖队友,到时候撕破脸,段天德不好使的话就闹到临安那里。 官营的负责人肯定会来找纪明问话,到时候甩锅就晚了。 “我并不相信陌生人,但如果拂了他们的面子,保不准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那你的意思是?到底给不给他们啊。” 沈三万肯定是不会把细盐从沈记酒楼中撤下的,不然等顾客有了落差感,他们的生意会一落千丈。 可如果不把细盐分给别家,那别家酒楼就要关门大吉,没有顾客登门,他们就吃不上饭。 断人财路,又断人生路,保不齐会对沈家做出什么疯狂的报复。 “说到底我不信任的是陌生人,但如果是自己人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把醉仙楼的菜品寄存到别家酒楼售卖。 或者直接由我们的厨师去别家酒楼的后厨担当主厨。 这样子细盐还在我们手里掌握,也不会断了他们的财路,相对的我们会在别家酒楼的盈利中,抽取分成。” 纪明心中的算盘早已打好,这是双方共赢的方法,也是直接坐实沈家龙头的身份。 沈家生意兴隆,则大家都有肉吃。 有个别用心的人想要暗中坑沈家一脚,都得掂量掂量。沈家利益受损,他们也不好过。 不用等沈三万和纪明出手,别家的受益人都会率先出动,把这个捣乱的老鼠斩杀。 “卧槽!月心你这招简直了,这不变相的把芮城所有的酒楼,变成沈记的分店了吗? 可......那些老顽固会受制于人吗?” 纪明笑了笑。 “有的人家底厚,有的人家底薄。城中的那些小店铺一直受各大领头酒楼的打压。 如今沈记告诉他们,可以让他们加盟,你看他们会不会同意? 总有吃不上饭的。 另外,酒楼这种产业消费确实贵,都是给中上层民众准备的。 其余的那些茶摊,小作坊之类的,才是大批穷苦人的光顾点。 既然做都做了,那干脆把生意直接垄断,穷苦人的生意沈家也揽了吧。” 纪明的提议让沈三万心动了,可他毕竟是深谙商道多年,心中还是有许多不明朗的地方。 “月心,你都说那些是穷苦人了。虽然人数多,但能花钱消费的却是很少,无论是去大酒楼还是小作坊。” 沈三万不太赞成,就算把沈家的菜品引进小作坊,价格也不会太便宜。 该消费不起还是消费不起。 纪明砸了砸嘴,突然灵光一闪,神秘道:“你可知道什么是豆浆和油条?” 章节目录 第43章 敛财有道 二 纪明依稀记得,当年岳将军被秦桧陷害于风波亭。 临安百姓知道这件事后,个个都义愤填膺。在风波亭附近有一家专门卖油炸食品的小摊。 店老板知道这件事情后,从盆中抓起一团面捏成秦桧和王氏的样子,扔进油锅。 名叫油炸鬼,也就是后来的油条。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风土人情已经是不能按常理推断,在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段故事。 甚至故事中的人也未曾出现。 真正的抗敌英雄,变成了一个名叫“世家”的神秘组织。 并且纪明在芮城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所谓的油条,豆浆虽然有但更为少见。 倒是曾看沈三万把它当做滋补品下肚。 所以纪明的真正目的不是豆浆,而是所谓的豆腐花,因为没有内脂,所以只能退而求次。 余下的豆渣也可以做饼。 “月心你说的这个豆浆我倒是知道,但这油条是何物?若是真能引起贫民消费,那获得的利润,咱俩对半。 你若是有心,那我就交给你去做了。” 沈万三道。 “我会给你手下的人演示,至于怎么去办,还是你着手吧。我无心商路,赚钱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练武。”纪明一口回绝。 沈三万听后哈哈大笑,指着纪明道:“你这还叫无心商路?一共两个点子,直接就把手下的产业抬上了一个层次。” 二人边说边走,他们笑的越猖狂,坐着的那些商家就越忐忑难安。 纪明笑着走过去,发现在那群肥的流油的中年商贾里还有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 莫约二八年华,一身绿色的贴身长裙,将少女姣好的身段完美凸显出来。 一头长发扎了个侧辫,编制成麻花状,末端用浅色的丝带束好,搭在右肩头。 眼睛明亮,对着纪明浅笑连连。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种妇人的温婉。 “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兄弟,纪明。” 沈三万给纪明安置了一个座位,就在自己的右手边,正好和桌子对面的女孩正对着。 “早就听说过纪兄弟在火中的英勇事迹,靠着一身本领斩杀纵火犯。” 说话的正是城中苏氏布行的老板,近几年行情不好,所以找上沈三万想要在酒楼生意中分一杯羹。 纪明还是有些眼色,况且事先沈三万都把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说与他了。 “苏老板过奖了,在下只是行的分内之事。” 纪明心中疑惑丛生,后来那群士兵就算没死绝,但也不可能在大火中生还。 妖魔作乱的事情一般采取尽可能掩盖的态度,自己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所以就被安上了一个英雄帽子。 这个名头对纪明有利无害,所以他稍稍思索,便欣然承认了。 “纪小友还叫我苏老板就显得生疏了,大火蔓延,我的布行更是受灾严重。 街面上近半的商铺布料都被烧坏,铺子里的员工更是被困在内,是纪小友你带人营救的啊。” 苏朗天笑吟吟的望着纪明。 他倒是没有跟这些搞饮食生意的老板一样吃的流油,一身淳朴的员外服,没有多余装饰。 倒是给纪明添了不少眼缘。 “我只是跟随,真正救灾的是后方的兄弟。”纪明实话实说。 苏朗天摇摇头道:“要不是有你在前方挡着罪犯,后方撤退哪有这么顺利?” 纪明:“......” 这个苏朗天吃错什么药了,舔不了硬舔。 “好了好了,苏朗天你说完了没有?马的屁股都让你拍出血了。你是做布行生意的,想要插足酒楼生意,也得需要我们点头才是。 你叨叨个没完,感觉你倒是成主事的了。” 朱氏酒楼的老板,朱华不耐烦的出声。 苏朗天被呛,讪笑着,道了声赔罪后,便不在说话。 “朱老板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况且在小美人面前斥责他的父亲,也太不给面子了。” 沈三万的眼睛在绿衣女孩身上游离,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女孩明显被沈三万的肥头大耳吓到,满脸猥琐的样子直接让她抓紧了苏朗天的手。 “三万,谈正事。”纪明把一脸猪哥表情的沈三万拉了回来。 这货的经商头脑堪称少见,不然他父亲不可能这么早就把沈家交给他打理。 纵使是在生意场上精明到不能在精明的沈三万,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女人。 越是漂亮的女人,他见了就越走不动道。 曾经还放出豪言壮志,男人的钱不就是让女人骗的吗? “哦,对对,谈正事。诶,不对啊。是诸位老板约我谈话,到底要说什么事情,那就快说好了。” 沈三万环视一周,在绿衣少女躲避的目光中,缓缓停顿。 苏朗天轻咳一声。 “既然沈贤侄都这么说了,那我朱某就直接开门见山。虽然说各家的为商之道都是秘密,我不好打听。 但最近你沈家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你们的秘密大家都清楚,毕竟都是在酒楼方面浸淫多年。 菜品有什么改良一吃便知,你们是怎么把粗盐的味道变淡的?” 纪明听后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着危险的光芒,如一柄利刃刺进朱华心口。 沈三万也是火气难掩,冷声道:“朱伯父一口一个贤侄,一口一个贤侄,倒是始终把我当毛头小子看。 暗中交手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沈三万是什么人吗? 你打听别人的秘密已经是无礼,如今还用命令的口吻跟我们说话,你也太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你!沈三万你就是这么跟你长辈说话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之中哪一个不比你年长? 按理说应该是你爹跟我们谈话,如今却叫你来,他难道不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他沈博远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还不配他亲自到场吗?” 朱华把手中的长筷摔到桌面上,怒视着沈三万。 啪啪—— 纪明缓缓起身,为朱华的硬气鼓掌。 “那朱老板是什么意思?叫我们乖乖把细盐让出来,你一分不拔?还是说让我们说出获得细盐的渠道,也让你们的生意蒸蒸日上? 你要是我儿子我可能会无私的告诉你。 我见你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知道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朱华面色变化,惊恐于纪明身上摄人的气势,挣扎着开口:“在场的老板一共四位,一家出一千两,买你细盐的渠道消息。” 纪明摇了摇头。 “一个消息而已,我就赚了四千两,倒还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可我就是拒绝了,老子不想和你谈生意了。” 纪明咧嘴一笑,笑的有些恐怖。 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杨梦言也稍稍注意,如果纪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身为县尉还是要管的。 “你!呵呵,我知道你有土匪背景,武艺也不俗。可你敢动我吗?若我通报官府,说你私通盐贩。 你在厉害,还能敌得过大宋律法?” 朱华奸诈的笑着。 沈三万面色徒然一变,其他和朱华一起的老板也是微微皱眉。 “大家都是白手起家,近几年被你朱华暗中沉塘的竞争对手还少吗?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一清二白? 你如今把我抖出去,那我沈三万是不是可以也把各位抖出去? 真当我手里没你的把柄吧!” 苏朗天见气氛不对,暗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本以为可以摸鱼一把,还把自己女儿带过来了。 结果如今却演变成了剑拔弩张。 自己一个布行的听了这么多酒楼规矩,和各家隐秘。 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 “各位可要想清楚了,今天他朱华敢卖我们沈家,明天就敢给你们下绊子。” 沈三万此话一出,立刻让其他三位老板变了脸。 其中一人赔笑道:“那是他朱华的事情,沈老板我们并没有和您作对的意思。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一口饱饭,既是老对手,又是老朋友了。 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只要沈老板您接纳我们凤翔酒楼,那我姜文山就跟您干了。” “姜老板倒是通情达理,我纪明说到底也是个儒雅之人,不喜欢为难别人。 若是想一起发财的,那就让沈家的厨师去各位的酒楼当主厨,至于细盐自然会双手奉上。 只不过恕在下不能直接把细盐渠道告诉各位,各家酒楼可以每月上我这里来领细盐。 我也不需要你们付出什么财帛,只要你们每月的分成。”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神色变换,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哪里不清楚,纪明是要吞并他们。 “以各位的手段应该能大致猜出这个月沈家名下各大酒楼的流水,对比一下自然就知道,我的提议对你们是好是坏。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各位就别怪我们吃相难看了。” 姜文山叹了口气,硬咬牙道:“凤翔酒楼听从纪公子和沈公子的安排。” 说完这句话姜文山像是脱力了一般,自己辛劳大半辈子的产业,名存实亡。 老了老了,把名头丢了。 不过世道这么乱,名头哪有生存重要。 纪明微微点头,抬眼看向其他人,开口道:“你们呢?” 其余两家挣扎片刻,同意了纪明的提议。 朱华的面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低头。 “刚才是我多有得罪,就请纪公子您大人有大量。” “我不想大人有大量,朱老板你可以走了。” 纪明粗暴的打断朱华的对话,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朱华面色一僵,莫大的屈辱涌上心头,浑身气到颤抖。 “好,很好!纪明我朱华就不信了,我会输给你这个后生!我低声下四给你赔罪,倒是让你装起来了?” “今天是我兄弟新酒楼开张,我不想在这里动武。你一口一个山匪,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把我逼急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纪明冷冷的看着朱华,手中的长筷猛地掷向朱华的员外帽。 朱华顿时感觉头皮一凉,厚重的帽子被钉死在了木柱上。 绿衣少女被吓到,怯生生的看着纪明。 “好,算你纪明厉害,我走还不成吗?” 朱华走到柱子前,怎么用力也拔不出那根筷子,索性他不要帽子了。 “等等,朱老板你该不会是想要去官府告密吧?” 其他三位酒楼老板齐齐出声,声音冰冷的质问朱华。 纪明最想看到的场景来了,现在三位老板是跟自己一条船,若是朱华不识趣,断的也是他们的财路。 “不.....不会的......” 朱华吓得一哆嗦,他干过把竞争对手沉塘的事情,别人也照样干过。 看着朱华连滚带爬的逃走,纪明缓缓地把头扭向苏朗天那边,和蔼道:“不知苏老板有何见教?” 章节目录 第44章 猴儿脸 “纪公子说笑了,我苏某哪敢在你这里说见教?只是希望您能分些生意给我。” 苏朗天试探道,纪明本人喜怒无常,他生怕这位不好惹的主儿,突然暴怒。 “这个好说,苏老板能够留下来,已经说明立场了。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纪明定然不会为难你。 只不过苏家是做布料生意的,在酒楼产业上没有背景和顾客基础。 我建议由沈家开一个新店,然后由你们苏家的人先当代理掌柜,学习好酒楼的经营模式后,在转正。期间每月的分成抽取要比别家多两成。 招牌也必须是沈家的。” 纪明不算是太过为难苏朗天,跟别家合作人家都是带着客源和产业来的。而苏朗天一个做布料的,想要和沈家合作,几乎客源以及店面都是沈家着手。 他们属于白嫖。 反而还拿着分成,虽然比别家少拿两成,但其实还是赚的。 等到苏朗天出师,舍弃沈家给他的小店面,自己在出去开个大店面,就好了。 “没问题,纪公子和沈公子愿意在酒楼生意上多提点我苏家,可以说是感激不尽。 哪有不同意之理?” 苏朗天喜笑颜开,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弄明白,为什么沈三万和纪明会对自己照顾有加? “诶嘿嘿,那个苏老板,不,是苏伯父。还没介绍您旁边这位小姐呢。” 沈三万兴奋的搓搓手,指着苏朗天身边的绿衣少女道。 苏朗天看了看自家的女儿,带她过来确实是想要和纪明以及沈三万认识认识。 毕竟都是年轻人,有话题可聊。 若是这二位谈吐优雅,自己女儿也愿意,未尝不可结为亲家。 可当下一接触,纪明是个动不动就提刀砍人的肌肉大汉,沈三万是个色眯眯极为滑头的商场老油条。 “小女苏沂,见过纪公子和沈公子。” 见苏朗天面色僵硬,苏沂鼓着勇气,率先开口道。 “苏妹妹不必拘束,叫我三万哥哥就成!苏伯父和我们沈家刚刚结盟,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啊这......” 看着异常热情的沈三万,苏沂缩着身子往后靠了靠。 这个哥哥,应该不吃人吧...... “既然正事都说完了,那我先走了。”纪明缓缓起身,苏沂身子微微前倾,好像有些挽留之色。 沈三万不动声色的闷了口酒水,出声尬笑道:“今天新店开张,我特地请了舞龙团过来表演。 等会还要放火树银花呢。 醉仙楼的五层不对外开发,正好能容的下三两好友,月下同酌。” “是啊,纪公子有何事这么要紧?不如就留下来陪我和沈公子一起赏烟花吧。” 苏沂到底还是小女孩,一见纪明要走,丝毫没有掩饰的就要留人。 她此次跟随苏朗天来酒宴,一是知道沈三万好美色,有她在的话合作能大概率促成。 第二个原因就是纪明,虽然纪明现在是凶了点,但也是朱华再三挑衅。 况且当日在火场,纪明孔武有力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吸引住了苏沂。 她是大家之女,多少知道些隐秘。城内的太平只是假象,谁不愿意找个有安全感的夫君呢? 纪明倒是比较意外,苏沂给他的感觉应该是那种端庄清冷的女孩,不会轻易挽留异性。 “在下确实有要事在身,抱歉了。另外,沈公子可能只是客套话而已,纪某怎能在叨扰。” 纪明抱拳告辞,临走的时候沈三万扭过头,二人相视一笑。 “我这个大哥,别看他长的魁梧,其实可害羞了。既然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咱也不强留。 剩下的人就把他的那一份算上,更加卖力的吃好玩好。” 沈三万毫不遮掩的大笑声传来,让纪明无奈的摇摇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装扮成小公子的杨梦言已经在等候,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起下了楼。 苏沂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口里的鸡翅顿时不香了。 “莫非纪哥哥喜欢大母零?” 虽然是小声嘟囔,但还是被沈三万听到了。 他被呛的差点背过气去,心中五味杂陈。 “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感情好这口!可我是正常人啊,但如果兄弟有需要,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啊......” ...... 月色朦胧。 南北相通的大街上,纪明和杨梦言并肩走着,二人身后的影子被缓慢拉长,最后相融在一起。 “为什么你会来醉仙楼?”纪明率先打破沉默。 杨梦言把双手背在身后,摸索出一块大饼,细细咀嚼。 “嗷呜,嗷呜。” “这是人类吃东西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杨梦言瞪了纪明一眼,囫囵不清道:“我去哪里吃饭还需要向你请示吗?再说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女生闷头吃东西,就是不想理你吗?” “......” 纪明摸了摸鼻子,选择性沉默。 杨梦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到纪明前面蹦蹦跳跳,双脚毫不躲避的踩进水坑。 水滴迸溅,纪明抹了抹脸上的泥点,满面黑线。 杨梦言看后丝毫没有形象的仰头大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莫名的神韵溢了出来。 咯咯咯—— 在黑暗的深处突然亮起一双血红色的光芒,杨梦言仰头间正好和黑暗中的东西对上视线。 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男人趴在树干上恶狠狠的盯着杨梦言和纪明,长着一张猴子脸。 “小心!”纪明见那猴儿脸凌空跳起,朝着愣神中的杨梦言抓去。 手中的两枚破月衔空大力掷出,准确的刺进了那猴儿脸的头颅和脖颈。 “破风八刀!!” 杨梦言几乎瞬间恢复神智,挂在腰间的雁翎刀出鞘,黑夜里雪白的刀光一闪而过。 那猴儿脸被当头劈中。 雁翎刀身直接顺着猴儿脸的天灵盖一直劈到脖颈处。 红的白的撒了一地,脑壳和连着的皮肉向两边瘫着,中间一股血泉喷射而出。 月下的青石板被染成暗红。 “次奥!竟敢公然袭捕,活腻歪了吧!” 杨梦言嫌弃的把刀身的血液抹在了猴儿脸的尸体上,心中还是一阵后怕的。 虽然这东西实力不怎么强,但居然能让自己短暂失神。 而在战斗中分神是大忌,若不是纪明阻拦,那猴儿脸便能在杨梦言失神的短暂时间,一招掏出滚烫的心脏。 “拥有极快的速度,迷惑人的能力,身体的坚韧程度高的可怕。” 纪明走到猴儿脸尸体旁边,发现这就是一只人型猴子,但直觉告诉他,这其实是活生生的人。 “这是什么新型妖魔?被你的暗器爆头居然一点事情没有。” 杨梦言大为诧异,他是知道纪明破月衔空的威力的,而这种能够徒手破甲的大杀器,居然仅仅是对猴儿脸有阻隔作用。 “破月衔空没那么神,若是普通人被钢针穿透脑袋,心脏,乃至喉咙必死无疑。 但对鬼物就没什么大用处了,说到底阳属性武学才对鬼物有极大杀伤力。 而面对妖魔,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除非你在一瞬间能把它的脑袋全部爆掉,如果仅仅只留一枚钢针在里面,那其实收效甚微。” 纪明摇摇头,若是有内功在身,他就可以把内气包裹在钢针上。 这样钢针刺进敌人身体,上面缠绕的内气就会爆炸。 “你赶紧去把仵作找过来,验一验这个猴儿脸的尸体。” 杨梦言点点头,衙门都有专门的仵作,这些诡异之事他们也都门清,不需要隐瞒。 好在这条小巷够偏僻,人群也都被醉仙楼的活动吸引过去,不然城中又得引起不小的恐慌。 先是大火,又是鬼怪,随着事情的频发,官府已经渐渐地压制不了舆论了。 毕竟百姓也不是傻子。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夜探秦府 衙门的大堂上挂着明镜高悬,对准门口说是有辟邪的功效。 夜里的知县大老爷是不审理案子的,巡逻待命的轮班捕快们发现问题,会直接跟县尉说。 杨梦言扮演的角色就是所谓的保安队长。 周围的捕快拿着火把,天上的黑云遮掩住月华,呼啸的北风掠过参差不齐的房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鬼魂的低语。 王朝马汉的雕塑怒目圆睁,静静地伫立在台上青天白日的两旁。 “回大人,这具尸体虽然僵硬不似人皮,但却也不是尸僵,因为他的关节灵活。 还有,尸体解刨后的内脏,与人的一般无二。 但这具尸体,除了关键的大出血部位以外,其他的地方,比如皮下。其实是没有多少血液的。 身形整体来说干枯瘦小。” 说话的正是杨梦言手下验尸和追踪的好手,刁二。 这刁二原本是芮城一脉出了名的飞天大盗,多年行窃经验使得他掌握了多种反侦察手段。 除了盗取活人钱财,更是涉猎墓穴死人,知晓许多怪异之事。 盗贼是职业,但爱好却是肢解死尸。 盗亦有道,良心未泯,所以只拿死人下手。 长此以往,唯熟练尔。 纵使是刁二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天燕子步,最终还是败在了杨梦言手上。 定罪领罚之后,选择了戴罪立功,成了衙门专用的仵作。 “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不久,大概不超过四个时辰。” 杨梦言见多识广,视线缓缓下移,伸手指了指尸体胯部盘着的巨龙道。 人死后两至三个时辰,尸僵才开始扩散,凝结的血液会使皮肤变黑。 死后四个时辰,男人会实现一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恐怖的坚挺。 围绕在一起的捕快们纷纷点头:“还是杨姑娘懂得多,受教了受教了。” “哪里哪里,基本常识罢了,不然怎么做你们的老大?” 纪明扯了扯嘴角,把不屑的目光从尸体上收回。 验尸是刁二的事,破案是杨梦言的事,那他纪明就可以准备走人了。 “可既然血液已经凝结,那为何还会喷涌而出?” 杨梦言突然想到,自己把猴儿脸枭首的时候,喷射的血液虽然量少,但却是冒着腾腾热气。 死人,却是活血? “不光是血液,而且他的内脏也要比正常人小一圈,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精血一般。 确认脑死亡,但却有着生物本能的捕食和野兽的杀戮意识。一些身体器官明明也都告竭,但血液却还流动。 真是怪哉。” 刁二眉头紧锁,这一般可以直接判定为妖鬼作乱。 但是他还是想尽力捕捉这里面的蛛丝马迹,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死人身上发生种种违背常理的现象? “人类的头被换成了猴子的,难不成是猴妖杀人?” 纪明说出猜想。 谁知刁二听后摇头道:“只是换了脸皮,其他的地方,包括大脑都是人类的。所以我怀疑,他应该是自己变成猴儿脸的。 但也不能排除猴妖作祟,谁知道呢?” 刁二面色有些癫狂和兴奋,手中的小刀已经在疯狂颤抖。 杨梦言皱了皱眉,知道这家伙的解尸癖又发作了。 想要换个仵作太麻烦,虽然仵作和死人打交道,但也都是又活人变成死人。 妖魔之事,还是不要招民间仵作的好。 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手,刁二就成了不可替代的存在。 杨梦言是十分抵触刁二这个怪癖的,曾经也想为他根治。但只要刁二当仵作一天,就会跟尸体打交道一天,他这个怪癖就永远好不了。 “把这个家伙拉去地牢,别在上面解尸。” 话说完,就有两个捕快把刁二拉了下去,尸体也被抬走了。 “这货真的没问题吗?”纪明好心提醒,他担心杨梦言把握不住。 “平时他都会在牢狱里服刑,只有用到他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梦言才能稍稍放心。 刁二的武功一般般,就是轻功了得。 “妖魔杀人是最让人头疼的,想要找到线索比较难。如果这猴儿脸生前有亲人,最长不超过两天应该就会来衙门报失踪案。 到时候你在他家人身上找线索。” 纪明开口,看了看天色戌时也差不多到了,衙门外更夫的铜锣声渐渐入耳。 “嗯,晓得了。今天我就不回玄衣居了,手头的事情还有很多。” 纪明怔了怔,自己独身出了衙门,开始往有间医馆那边走。 莫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纪明站在了岔路口旁,稍作思考后选择了一条与有间医馆相反的路。 ...... 芮城,秦府。 作为城内最大的武馆,也是最大的布料商行,秦府可是在城中混的如鱼得水。 甚至连沈家都要避其锋芒。 五虎断门刀的真传有秦伯起和姚伯当两个人,其中秦伯起资质平庸,姚伯当虽然也好不了哪里去,但矮子里拔将军。 所以在秦伯起这一代,五虎断门刀的掌门便改姓姚了。 在城内,除了武馆以外,任何商贾是不能招揽超过两名入品级武者的。 更别说沈家那么多的家奴。 话虽如此,但只要你打点好,县令是不会太过为难你。 上一任有正义感的县令死了,如今轮到了段天德上任,他巴不得与城中商贾厮混,捞好处呢。 而秦家是商武两种兴致,无论谁上任都是不受约束的。 所以五虎门徒在府内足足有三十之数,其中甚至已经有五人突破到了九品。 而且都是二十多岁的壮年。 包不同说他是二流武者都算抬举他,而姚伯当居然不是他的对手,实力最多也就是七品巅峰左右。 而秦伯起年纪比姚伯当大,但实力却只有刚入七品的层次。 话虽如此,但两个七品,算上秦怀仁和姚泰在加上秦浩然。 还有那些门徒,家奴,护卫。 这些人加起来足以让秦家凌驾所有城内大族之上,甚至连守军都要给秦家面子。 “他怎么回来这里?” 一辆黑红色的马车停在秦府门前,朱华肥胖的身躯从上面下来,而门前的守卫居然直接开门迎接。 显然朱华是这里的常客,并且得到了姚泰的手令。 纪明面色一冷,本来今日是想打探一下,却无意间撞到了朱华。 不用想也知道,朱华断然会把今日宴会上的谈话告诉姚泰和秦怀仁。 “这就开始抱大腿了吗?很可惜,你的大腿也是我要灭的!” 纪明眸子一冷,依靠矫健的身手,直接翻越围墙。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丝竹乱耳 秦府不比知县府,夜间巡逻相对薄弱。 段天德需要时时防护武林人士的诛杀,而秦府则是芮城最大的门派和武馆,寻常武林人士不会上这里找不自在。 所以纪明很容易就潜了进去。 府邸很大,因为需要容纳的人数以及开辟出来的训练场地很多。 外人独自进入秦府定然会被里面的九曲十三折的建筑构造弄得搞不清楚方向。 纪明则无需担心,因为脑海中有秦明的记忆。 他贴在墙边,门洞后面便是一队举着火把巡逻的武馆学员。 而这种情况的出现,恰恰说明了他已经接近秦怀仁和姚泰的别院。 这两个人属于一丘之貉,所以别院是连在一起的。 深夜里,阵阵丝竹声从白墙黑瓦的别院内飘出,隐隐有男子的大笑和女人的抽泣声响起。 灯火通明。 秦怀仁一身白玉袍子坐在轮椅之上,手中的长棍舞的虎虎生风,几乎在每个意想不到的刁钻位置,都能被棍法所伤。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在大雪天只穿着一件粉色短衬衣的妩媚女子。 女子被寒风冻得色色发抖,羊脂似的赤足踩在雪堆里,被冻得红肿。 不仅要忍受大雪,还要忍受秦怀仁的棍棒相加。 唰—— 棍棒的破空声响起,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女子后臀,引得女子阵阵呻吟。 “主人,不要...不要这样打阿奴......” 女子艰难的开口,哀求似的爬到秦怀仁跟前,被秦怀仁一把揪住脑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废物东西!老子是付了钱的!!叫你和本少爷玩是你的荣幸,怎么连你也瞧不起我吗?!” 秦怀仁给了女子一巴掌还不解气,想要抬腿施暴,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腿怎么也抬不起来。 “哈哈哈哈!纪明!!!狗杂种我杀了你!!!丐帮的人都是废物,废物啊啊!!!” 看着突然狂暴癫狂的秦怀仁,姚泰轻蔑的笑了笑,光明正大的把手伸进了阿奴的裙底。 面不改色道:“只是一个六袋弟子而已,成不了事。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纪明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若不是让丐帮的先去探路,我们就要中了那杂种的奸计了。” 已经被废掉双腿的秦怀仁和一名六袋弟子有旧,便是他怂恿丐帮除去纪明这个祸患。 其中有多添油加醋纪明不用想也知道,把崔文子都能弄得无辜躺枪,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敢做?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那个六袋弟子不是把哭丧棒法教给你和那几个野路子出身的武者了吗? 五虎断门刀是刚猛异常的武学,需要腰马合一,光是虎头刀都净重十几斤。 仁怀兄弟你是不能在修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当上了下一任的掌门,你就是秦府的二把手。 到时候你一手哭丧棒法,我一手五虎断门刀。 什么纪明,什么秦浩然,根本不值一提。” 听了姚泰的话,秦怀仁不由得尬笑,实则心中已经动了杀念。 “狗日的姚泰,当年我祖父看你爹可怜,收他为弟子,让他有机会学武出人头地。你人模人样的生活是我们秦家给你的! 你那贼心不死的老爹自己把掌门之位夺了过去,还想着世袭?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老子都把你们宰喽!” 秦怀仁心中破口大骂,但现实中也只能装傻子跟在姚泰后面。 以前是,现在自己残废了,更是如此。 “朱老板,不知你刚才所说是否属实?”姚泰把目光投向战战兢兢的朱华。 “没错,他纪明确实是犯了律法,私通盐贩。要知道这盐业可是官营,他目无国法,要...要杀头的。” 朱华声音颤抖道。 “我不太明白朱老板的意思,你今晚在宴会上被我那个表弟羞辱,如今是想找我为你出头吗? 虽然你们朱家平时及时上贡,但我也不能因为钱财而去害我弟弟性命。 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姚泰笑吟吟的望着朱华。 “那.....事成之后,酬金在加一倍!”朱华咬了咬牙,纪明不除他朱家永无宁日。 想要在沈家和纪明的阴影下商场翻身,根本不可能。 “痛快!我姚某人就喜欢像朱老板这样的敞亮人。” 见姚泰这样说,朱华咧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象征性的举起一坛酒水,就是一顿猛灌。 “咳咳......谢谢姚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看着已经脚步虚浮的朱华,姚泰摆摆手,很快便有两个仆役自暗处走出,把朱华拖了出去。 “妈的,要不是为了钱,真懒得和这种草包多说一句话。” 姚泰在朱华被拖走以后,朝着酒碗里吐了吐口水,表情恶心的不行。 “泰哥果真好计谋,他朱华哪里知道,我们根本没费一兵一卒,自然会有人对付纪明。” 秦怀仁假意的恭维,惹得姚泰满意的大笑。 阵阵的嬉闹娇嗔声,又在院落里响起。 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场闹剧的纪明冷冷的笑着,手里的破月衔空已经蓄势待发。 却不料从中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秦怀仁!姚泰!你们两个狗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竟然为了外人给的钱财,来对付自己的手足兄弟!” 秦浩然气势汹汹的从门洞外跨入别院,虎目瞪着二人。 修习五虎断门刀这门刚猛刀法的武者,体魄都会自然而然的如野兽一般强壮。 秦浩然也是一身腱子肉,气势摄人。 “二弟?这么晚了你不睡,到我丝竹别院来作甚?” 姚泰顿时起身,做出恭迎之势。 “你别假惺惺的,自从我回府以来,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你别院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你忘了秦家的家规了吗?还有你,大哥。 姚泰这个人狼心狗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他厮混在一起? 这是爹不在府里,要是在府里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面对秦浩然的斥责,秦怀仁当然不肯就此受下,嫡系才是争夺商铺掌印的最大敌人。 姚泰最多是得到下一任五虎掌门人的位置,可商行则是被秦怀仁认为是自己囊中之物的。 从小他就特别看不惯秦浩然那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秦浩然!我是你大哥,你张口闭口骂我混账,你目无尊长!”秦怀仁性子本来就暴怒和极度扭曲。 如今被废掉双腿,更是喜怒无常。 “好,刚才是我出言不逊,我给大哥你道歉。但我在外面听的也是真真切切,你们两个当真要对三弟下毒手?! 起初我第一次见三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我斥责他上山落草,甚至还想把他的腿也打断来陪大哥你。 可三弟也是一肚子委屈,让我下不去手。他和我说你们两个准备要了他的命。 我原本还不信,可今日所见,倒还真怨不得三弟! 秦怀仁你他妈就是活该!父亲给我们兄弟三个取名,希望你怀有仁德,希望我有浩然正气,希望三弟他能明事理分黑白。 可结果呢?就他妈我一个人去当了捕快,惩奸除恶!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章节目录 第47章 麻烦上门 纪明手里的钢针缓缓放下,被他摘除放到了袖口的袖珍箭囊里。 这样子携带暗器比较方便,基本用劲力一甩,钢针便能直接瞬发。 “秦浩然这个蠢货,到现在还在讲什么兄弟情谊。幸好他无心家中产业,不然秦怀仁和姚泰也不会放过他。” 纪明想要就此暗杀二人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秦怀仁的生母是秦家大房。在汾阴那边有军方势力。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就把事情做绝,这不是纪明想要的。 要不是暴雨和暴雪连绵,导致山洪把其中的多处要道堵死,纪明的处境还要更难一些。 不过算算脚程,即便是绕路,汾阴军方的人也应该到达芮城了。 毕竟自己把秦怀仁直接废了,姚伯当和秦伯起又不在府内,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求助娘家那边。 虽然守军不能无令出动,但秦怀仁的舅舅却可以挑选军中好手,直接过来袭杀。 “看来得早做打算。”纪明的身形缓缓隐没进黑暗,离开了丝竹别院。 相信姚泰也不希望汾阴那边的人插手秦府的事情,毕竟如果秦怀仁的舅舅来到芮城,对他姚家掌控秦府也是一个阻挠。 “玉儿,我想死你了。” 就当纪明准备离开秦府时,墙根之下貌似站着一男一女,在搂搂抱抱。 “这里不是大房的院子吗?”纪明心中疑惑,便跃上墙头,趴在房顶上仔细的观察下面院落的情况。 只见孙玉娇美白嫩的脸蛋上,露出轻笑,一双杏眸眼波流转,莲足优雅的缓行至那仆役面前。 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说道:“想什么?” 那仆役也丝毫不避讳,搂过穿着一身半透明纱衣的孙玉,捧起白嫩晶莹的玉足把玩道:“想孩子他娘。” 孙玉妩媚的看着男子,也没排斥自己被拦腰横抱。两人进入内室,关上房门,熄灭灯烛。 纪明:“......” “原来如此,我说秦怀仁的画风怎么那么骚包。秦家世代修习五虎断门刀,武力有高低,品行也各有不同。 但最起码像个男人。 在反观那仆役,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不难看出年轻是也是个面容姣好的小白脸。” 想到这里纪明心中肆意狂笑,如今被他无意撞破,日后便有的文章。 “秦怀仁,我便等着看你母子从云端坠落到泥土里!” ...... 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大街上,已无人烟。 两个更夫穿着黑棕色长衫,头顶戴着米色的四方帽,缓缓地从街口拐出。 起先更夫都是独行,如今却被安排成了二人同行,可见城中不太平。 夜间更是盗贼和诡异频发的时间段,虽然街道上的巡逻队不断,但也会有无人的空档。 铛—— 更夫手中的梆子重重的敲在铜锣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朱华的马车缓缓的在街道上行驶,其中几次被巡逻的守卫拦下,但只要一出示段天德给的令牌,便又很快方行。 规矩永远是制定给平民百姓的,有权有势的人,则是在规则内如鱼得水。 嗖—— 马车突然不动了,车夫口里轻吟的驱马声,也消失不见。 车厢里的朱华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出声道:“来福你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应。 周围静的可怕,巡逻队才刚刚离开,这条偏僻的街道一时不会有下一队士兵出现。 “啊!”朱华掀开车厢厚重的帘帐,正好对上车夫来福死寂僵硬的面容。 他的脖子被活生生的扭了一圈。 一双瞪得比牛眼还大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朱华,直到瞳孔渐渐的渗出一颗小血珠。 然后血珠如喷泉一般涌出,其中还夹在着一根转瞬即逝的钢针。 纪明伫立在高墙之上,黑袍被寒风猎猎的吹拂。 看着横死在下面的两人一马,面无表情的离开。 “杀了人就想走吗?” 纪明的身后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套刚猛的掌法带着龙吟声,朝着自己拍来。 情急之下也来不及抽刀,顺势也是一招黑虎催心对轰了过去。 砰砰砰! 二人对轰数掌,纪明越是对敌,心中便越是吃惊。 这个人非常强! 路子也是走的刚猛一流,这还是纪明第一次和别人对拼硬功夫落入下风。 那人给纪明的感觉,竟然比靠着硬功跻身二流的谢槐还要有压迫感。 他是带着杀意找上自己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拳脚相加?难不成是因为朱华?” 纪明气息紊乱,双臂被震的发麻。 “江湖事江湖了,你与别人的仇怨不归我管!今天我是来找你算杀我手下兄弟的账!” 男子把遮掩的面纱扯去,露出一张黝黑刚毅的脸庞。 纪明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阁下不免有话直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何必拐弯抹角! 你要是能敌得过老子手中的大刀,随你处置!” “好!见你也是条汉子,那我不妨直说!我乃丐帮芮城分舵舵主,耿泉!你打杀我手下兄弟之事,是否要偿命?!” 耿泉大吼一声,原本的修身长衫瞬间破碎成布条挂在他身上。 里面精悍的肌肉疙瘩如同密密麻麻的小老鼠,一圈圈的大筋如同盘踞的老树根一样。 充血的手臂竟然比硬功全开的纪明还要强壮一圈,铁青的宽大指骨如刀,由上而下的拍在了纪明的宽大刀身上。 瞬间钢铁嗡鸣声响彻夜空,纪明脚下的石砖竟然被反震出了裂纹。 “丐帮的降龙廿八掌?!” 纪明的刀背最宽处,足足有手掌平摊的厚度,但此刻却是被刚猛的降龙掌打的疯狂摆动。 若是寻常兵器,肯定要在那一掌下断成两半。 降龙掌乃是最上乘的外家功夫和掌法,众所周知洪七的内家功夫要比其他四绝逊色。 但愣是靠着一门降龙掌威震天下,夺得五绝称号。 “洪七公是你什么人?!” 见纪明问出此话,耿泉也是稍微停顿攻势,不屑道:“想不到你这种宵小也听过洪护法的名号。 不过相对于洪护法的年少有为,我们钱副帮主才是真正的威震天下!” 纪明闻言一愣:“副帮主?钱帮主什么时候变成副帮主了?” “混账,你身为大宋子民,明知道国土被一分为二,何必明知故问?少林尚可分为南北少林,我丐帮未尝不可?” 说罢,耿泉便又凝聚刚猛劲力,一记降龙掌对着纪明拍来。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老子想杀便杀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几次三番过来挑衅,纯属无事生非!真当我纪明是软柿子了?!” 纪明不在躲避,下盘微微弯曲,身形如炮弹一般朝着耿泉冲杀过去。 速度之快,衣袍猎猎。 铁布衫瞬间全开,浑身的肌肉膨胀,暗青色的皮肤宛如一辆人型暴龙。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事到如今还敢抵赖!在吃老子一掌!” 耿泉怒吼一声,降龙掌力轰然爆发,强横无匹的掌势挤压空气,发出阵阵音爆龙吟。 气浪排空,狠狠地崩飞的纪明手中的大刀。 噗—— 纪明丢弃长刀,口吐鲜血,发了疯一般凝聚五虎掌力,狠狠地轰在耿泉的空档心口。 耿泉顿时面色一白,身形踉跄的倒退十来步,最后强行稳住身形。 “你是第一个以七品境界破了我周身硬功的武者,我愿称你为很强。” 耿泉拍拍手,黑暗的角落走出两个身材强壮的丐帮弟子。 手里边压的是已经昏迷过去的庄强和田蒙安,以及一个古稀老汉。 三人身上都有不轻不重的伤势,纪明的眼神冷的可怕。 “祸不及家人,丐帮作出如此不齿行径,日后可怎么在江湖上自称仁义之帮?” “我只是出手让那两位仁兄安静一点。另外,这个贼兮兮的老头,可和你是一丘之貉。 我没当场杀他,已经算是尊老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新的势力 “卧槽,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啊。俺老崔这辈子也就摆摆摊算算命,是个连看寡妇洗澡都不敢挂挡的老实人。” 身材干瘦的崔文子很轻易的被壮汉单手提起,嘴里连连喊叫饶命。 “来个人把这个死老头的嘴巴封上!妈逼的让他哔哔一路了,哪那么多话?” 见那大汉抬手,崔文子赶忙把头锁紧宽大的道袍里,讪笑道:“用降龙掌掌掴,会死人滴。” “我纪明是山匪出身,也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你要是因为这个罪名杀我,那也算你行侠仗义。 可你要硬往我头上扣帽子,恕我要责骂你一声草芥人命,乱杀好人。 那个贼老头平日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一直在巷子里给穷人看病,很少收穷苦人银钱。 请问他那弱不禁风,杀鸡都困难的身手,怎么就惹得丐帮舵主大人亲自诛杀?” 古人大都直来直去,很少有人满肚花花肠子。 纪明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此时说谎,面色如常,义愤填膺。 倒真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 纪明心里清楚,耿泉肯定先一步去往秦府找秦怀仁要说法了。 仔细一查便知道,一个六袋弟子去了秦府。 只不过出来时是去暗杀纪明的,所以乔装打扮,没有让眼线发现行踪。 所以线索到秦府就中断了,不过纪明倒是不知道,姚泰和秦怀仁是怎么把锅甩到纪明和崔文子身上的。 若是直接和耿泉说,那个六袋弟子是因为看不惯纪明和崔文子的做派,前去刺杀才被反杀的。 口说无凭,耿泉凭什么相信? “难道那两个王八犊子,还真捏造了一份有说服性的罪状?” 捏造自己的罪状简单,纪明也知道自身的身份太过敏感。 但崔文子怎么说?他有什么罪状好捏造的? “舵主,这贱兮兮的老头虽然嘴碎,但胆小怕事,不像是干那种事情的人。 而且这个纪明态度坚决,证据也可以伪造,何不让双方当面对峙? 也省的我们沦落为别人借刀杀人的工具。” 说话的正是余下的六袋弟子,叶弘放。 此人专攻文职,心思缜密,在城中也听得秦怀仁和姚泰的风言风语,自然知道这二人不是什么善类。 纪明和他们二人的恩怨,可以说是满城皆知。 “叶兄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等明日前去秦府,来个当面对峙。” 抛弃恩怨不说,耿泉其实还是挺欣赏纪明的,都是硬路子出身。 亲眼看到纪明那出神入化的暗器本领,但和自己对敌时却不屑使用。 都是直来直去的拼杀对抗。 如此豪放,光明磊落之人...... 耿泉也有些拿不准了。 “想必三位定然是知道我和秦家的恩怨,他们想要除掉我,却没有本事,就想借着贵帮的手除掉我。” “你也不要马上祸水东引,难不成真把我们横练武者当成大莽夫了?其中的事情,我们自会判断。 不需要你在这里吹风。” 耿泉冷哼一声,叫那擒拿崔文子的壮汉上前把纪明捆绑。 却不料那壮汉才刚刚抬手,就被纪明一个过肩摔放倒。 “纪明!你好大的胆子!”耿泉大吼一声,就要当场结果纪明。 结果却被叶弘放拦住,摇头阻止。 “耿舵主刚刚才说自己不是莽夫,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我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说了不是我杀的人,那我凭什么受到罪犯一般的待遇? 想要押我,也得看看你配不配!” 纪明越是显得针锋相对,就让叶弘放觉得事情有所蹊跷。 要是纪明没理,他能这么信誓旦旦吗? “你们是什么人?宵禁时分在城内喊打喊杀,该当何罪!?” 一队身披黑色重甲的士兵把纪明等人包围,手中的长矛瞬间对准,寒光凌冽。 “尧君素的黑甲军?” 看着训练有素,气势摄人的黑甲军,耿泉有些待不住了。 说到底尧君素和世家都是为朝廷服务,前些日子明令禁止各大势力进入芮城内。 如今却被逮了个正着。 “你们丐帮的人好威风啊,是我们帮主的话不好使,还是世家的条令是儿戏?” 黑甲军纷纷四散,在中央空出一条道路。 一位身穿华服的儒生,缓缓地走到耿泉面前,眼神危险,笑里藏刀。 “你是?”叶弘放知道耿泉不善言辞,容易得罪别人,所以抢先一步接过话茬。 那儒生微微点头,朗笑道:“在下张恨水,现任血阳帮第二外务使。”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血阳帮,只不过贵帮一般在北地那边,怎么会过来插手中原之事?” 叶弘放试探性的问道。 “因为有些人不长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真以为江湖是他们说了算的!” 张很水气势突然一凌,此话惹得耿泉和叶弘放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我们丐帮自立帮以来,秉承着天下第一大帮的职责,多次相助朝廷击退外敌。 如今在张外务使的眼中,倒成了不长眼之辈,真是令人心寒。” 叶弘放自嘲的大笑,见周围的黑甲军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眼神也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张恨水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开口解释道:“我们自然知道丐帮的功勋,不然你以为我们不会清楚在芮城中有丐帮的分舵吗? 只要你们做的不太过分,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才的话多有冒犯,在下说的这是那些沽名钓誉,以为自己有多高尚,痛骂我们是朝廷鹰犬的贼寇而已。” 耿泉和叶弘放相视一眼,身体已经是遍体生寒。 贼寇的帽子,真的太大了。 如今国内局势动荡,朝廷无暇管理江湖之事,倒是真的让一些江湖门派自持甚高,认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既然世家那边派了帮会来制衡江湖各派,那我耿某人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个纪明,他身上沾着我兄弟的鲜血。 我耿泉断然不会轻易把他交给你。” “耿舵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实在是二位打斗的声势在黑夜里太过刺耳,在下这才过来查看。 误会已经解除了。 不是丐帮在城内聚众闹事,而是耿舵主和这位兄台的个人恩怨,那么恨水自然无权管辖。 是打是杀,还请二位移步城外,别在城内引起恐慌便好。 我张恨水就当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49章 喜当爹 翌日,秦府。 在芮城这就算是老宅子了,黑门红灯笼后身种着大片文竹,进去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 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绕过插屏便是正房大院,后面气派的三间厅,用作迎客。 秦府内气氛凝重,府门外围了不少人,因此府里的几个长辈还特地在府门外加派些人手。 “纪明你这纯属污蔑,你自己把姓氏都改了,还有脸登秦家的门?!” 秦怀仁坐在大厅的侧手边,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见到纪明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立刻愤怒到面容扭曲。 最可气的是,自己险些让纪明背刺。 老子污蔑你是给你面子,你这个王八犊子还过来反咬一口。 秦怀仁简直不能忍。 “我凭什么不能登这个门?毕竟连你都好好的座位嫡系的位置上。” 不知道纪明所说的话是不是特有所指,秦府两位当家不在,所以便是孙玉这个大房以及秦怀仁的生母,颜倾媛主持。 至于姚伯当和秦伯起的那些师兄弟们,则是在一旁辅助。 因为秦家到底是姓秦,他们只不过是外人而已。况且以姚伯当的性子,他坐上掌门之位肯定背地里受到其他五虎门徒的排斥。 所以在这些年里,老一辈的人被他暗中除掉或逼走了数人。 只剩下一些年轻时受过暗伤的老弱病残拉下脸寻求姚伯当庇护,给他们个安身之地。 “放肆!来人啊,把这个小混蛋给我拖出去乱刀砍死!原本放你进府没有立刻对你打杀,是看在丐帮的面子上。 可你却不知好歹,不光打伤我儿,还在这里出言不逊!” 坐在主位的孙玉黛眉一皱,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心脏跳动的频率达到了一个高度。 她总感觉纪明知道些什么。 “你这么做恐怕不妥吧?更何况三弟还没有把话说完。” 一旁的秦浩然原本不想插手,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和纪明的血脉亲情。 “受伤的是我孙玉的儿子,我来让纪明这个罪魁祸首偿命,用你二房多嘴吗?” 秦浩然被孙玉训斥,颜倾媛也是拉了拉自家儿子的手臂,不让他在说话。 “诶,舵主老弟快快救命!这娘们看着就不像好人,肯定是急着灭我小兄弟的口,怕他说出些什么。” 崔文子缩到耿泉的身后,指着座位上的孙玉大声控诉。 姚泰和秦怀仁,以及那些五虎断门刀的老前辈们纷纷露出不快之色。 上位者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吓得崔文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贵府与纪明的恩怨先放置一边,若是坐实了纪明打杀我丐帮弟子的罪名,我耿泉自然会替各位手刃了他。” “耿舵主,纪明和完颜洪烈私交甚密,并且还是匪寇出身,被您这样的正义之士击杀一点也不冤。 这还在等什么。” 姚泰不由得催促道。 纪明扭头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先不说大宋给金国正在议和,就说完颜洪烈亲自下帖子邀请,你敢不去吗?去的还有城中乃至别城的商贾官员。 有本事你把他们全宰了,顺便也把完颜洪烈宰了,让大金正好有借口开战。 况且当日我在赵王府看到的难道不是你姚泰?你还为了和我争抢一个位置,大打出手。而且在我看来,貌似人家也没有邀请你姚泰,而是给秦怀仁递的帖子。 是你迫不及待的想去给金人当狗。 不妨公平一点,要不你选择自裁?” “你!”姚泰被噎,悻悻的坐下。 “不是啊,他纪明是不冤,可俺老汉冤枉啊!” 崔文子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大声辩解。 给自己的扣的帽子居然是对寡妇始乱终弃。 “你有什么冤枉的?死到临头还嘴硬是吧?来人啊,把那对母女带上来!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信口雌黄!” 秦怀仁挥了挥手,一个仆役瞬间会意,匆匆跑出去把一队母女带了上来。 “芭比!你要去哪里呀!” 那肉嘟嘟的小女孩见到满脸凌乱的崔文子,稍加辨认,迈着小碎步颤巍巍的跑了过去。 一把保住崔文子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叫爹。 “你这没良心的!可让我们娘俩找到你了!你知道我们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妇人衣衫褴褛,在大雪如毛的季节,身上的衣服还难以避体。 眼睛哭的红肿,模样清秀可怜,属于小家碧玉那种。 “这不扯犊子呢吗?俺老汉多大岁数了?就这还能造出一个娃娃来?我这么牛逼,我自己咋不知道?” 崔文子挺起了脊梁,是谁说老神棍没脾气的?! “不过看这女子的样貌,又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俺老汉又漂泊一辈子没有个根......” 啪—— 崔文子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妈的见色起意,差点就认栽了!” 事后崔文子拍拍胸脯,差点就坏事。 “各位看看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龌龊的表情,不用我秦某多说了吧?” 秦怀仁手里轻摇纸扇,笑吟吟的看着纪明和崔文子,一副大局已定的表情。 “爹爹,我饿......” 小女孩扯了扯崔文子的衣角,可怜巴巴道。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你都好意思坑。 你这样作伪证,长大没出息的。” 崔文子神色复杂的把衣角从小女孩手中扯出来,孩子可能什么都不懂,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哇!爹爹骂我!” “......” 见叶弘放和耿泉面色不善,崔文子吓得打了个冷战,后退了几步。 “各位,你们别说什么就信什么,起码得来个滴血认亲吧。” “那好,就来滴血认亲!要是你的血和这个孩子的相融,那就说明我们没有诬陷你。 而你和纪明就是杀害六袋弟子的凶手!那位丐帮的兄弟,则是为民除害时,被小人所害,才丢了性命。” 很快两个仆役就抬上来一张长桌,上面静静的放着一碗水。 崔文子看了纪明一眼,咬了咬牙道:“好!认就认!” 说罢,崔文子就咬破手指,一滴比常人都要晶莹的血珠,像是红玛瑙一般,直直的坠落在碗底。 “来,小宝,一会就不痛了。” 妇人抱着小女孩来到桌子前,用钢针刺破了女孩的食指,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滴落。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到了碗底的两滴血液上。 从单独血液的扩散,再到相接,收缩,相融。 崔文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空。 他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两滴血已经相融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耿泉大手重重的拍在红木桌案上,顿时尘土飞扬,杀意十足的盯着瘫坐在地的崔文子。 “不仅害我兄弟性命,还巧舌如簧,强词夺理!残害良家妇女!” 室内响起阵阵龙吟声,耿泉抬起手,对着崔文子就是含怒一击的降龙掌。 轰—— 耿泉面色一冷,顿时感觉自己的前方有一股大力传来,正是纪明在阻挠。 “好!既然你们两个想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罢,耿泉便要作势再次运力。 刚才那一下纪明已经被震得手臂发麻,说到底耿泉也是靠着硬功进入二流的。 以纪明现在的实力,跟耿泉拼硬功还是要落入下风的。 “等等!什么狗屁的血液相融,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伎俩罢了。刚才你一击降龙掌拍在桌案上,击起了不少尘土。 可你知道你击起的尘土到底是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50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 耿泉面色一滞,高高扬起的手臂停留在半空中。 纪明冷笑着,缓缓走到红木长桌旁边,抬手就把桌子掀翻。 上面的青花瓷碗被摔个粉碎,里面的血水横撒在堂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弘放皱着眉头,眼看着纪明缓缓蹲下,从地上用手指沾染了一层白灰。 纪明把手上的白灰收集到一个茶杯里,静静放置。 随后又走到秦怀仁面前,把在泥炉旁温着的瓷壶拿走,当着众人的面咬破了手指。 随后往拿起一个瓷杯,把鲜血滴入了盛有温水的杯子里。 “叶兄弟,劳烦借一滴血。” 听到纪明这么说,叶弘放看了耿泉一眼,不耐道:“你又想做什么?” “滴血认亲。”纪明沉声回道。 耿泉顿时勃然大怒:“你死到临头还要侮辱别人!” “我没有任何调侃叶弘放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大家被秦怀仁的把戏骗到而已。” 说罢纪明袖子里藏的钢针瞬间发出,直接挑开叶弘放的皮肉,鲜血滴落时纪明眼疾手快,使其稳稳的落在了杯中。 “混账!竟然偷袭!吃老子一掌!” 耿泉不由分说,直接一记降龙掌拍倒纪明肩头,纪明暴退十几步,直接靠到墙壁,才堪堪停下。 传给舵主的降龙掌只有三掌,被耿泉来回使用,招式单一,但架不住势大力沉。 这一下纪明挨得结结实实,但总算取到了叶弘放的鲜血。 “咳咳......我之所以取叶弘放的血液,是因为他绝对不会被我收买,而做假证。 现在请大家仔细的看看我杯中的两滴血液,到底是如何!” 纪明把杯子举到耿泉和叶弘放面前,瓷杯中的鲜血缓缓相融。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与叶兄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听说过他有个弟弟。” 耿泉和叶弘放大为震惊,秦怀仁和姚泰神色更是精彩。 “纪明你还要不要个脸了?为了保命和人家攀亲戚?” 秦怀仁出口啐道。 “到底是我跟叶弘放攀亲戚,还是你跟秦家攀亲戚,一会自有分晓!” 纪明此话一出口,孙玉的面色彻底大变,连带着秦怀仁都抱有怀疑的目光看向神色复杂的孙玉。 “来人!掌嘴!”孙玉坐不住了,如果现在不把纪明废了,那么接下来身败名裂的就是她了。 几个恶奴包围上前,却被秦浩然一下喝退,他起身挡到纪明身前道:“先让三弟说完。” “还记得我刚才从地上收集的白色粉末吗?那其实是白矾。如果不是耿舵主含怒拍向桌子一掌,把凹槽里的白矾震出来,我还真发现不了其中端倪。 秦怀仁让人事先把白矾藏到桌底的凹槽里,在告诉这妇人具体位置,所以才上演了一出血液相融的好戏。” 纪明走到耿泉面前,后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献出了一滴血。 果不其然,纪明和耿泉的血液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相融。 “这碗是加了白矾的,那么在取一个没有加白矾的作为对照。” 为了避免有人做手脚,众人一起就地取了外面落下的大雪,放到碗里融化成水。 “没有加白矾的水,我和耿舵主并未相融,其中算计还用我纪某多说吗?” 耿泉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这自古就传下来的验证血亲之法,很少有人质疑。 “那刚才你为何取一杯茶水,依旧能融合?那杯水可没有加所谓的白矾。” “确实没有,但因为那是温水,所以也会加速血液相融。我这么做是怕秦怀仁在耍花招,也取一杯没加白矾的温水再次让崔文子验证,所以率先把其中缘由告诉大家。 让大家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是我纪明杀的人,我一定会承认! 但别人要诬陷我,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纪明手中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真正做到掷地有声。 “好一个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耿泉和叶弘放动摇了,把目光缓缓投向那已经开始害怕到颤抖的妇人,心中也明白个大概。 “人命关天,你若不说出实情,可别怪我耿某心狠手辣!” 那妇人看着步步紧逼的耿泉,死死抱着孩子缩到墙角,目光一直往脸色阴沉如水的秦怀仁那边看。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是秦公子答应我,要给我钱,让我女儿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是从城外来的,大雪封山,已经冻死不少人了,我女儿还小...... 家里当家的也被野兽叼走了。” 妇人最终还是选择把实情说出来,自己不说别人也知道实情了,坦白从宽最起码还落个体面。 耿泉愤懑的摇头,一个女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又能怎么办。 好在及时解除误会,不然真的要错杀一个好人。 “既然崔道长是被冤枉的,那么秦公子你为什么要冤枉他?还是说此事另有隐情,你在祸水东引! 你说当晚我丐帮弟子从秦府出去暗杀纪明了,但我接到的消息,却是他在秦府一直没有出来。 是你找来妇人给我来个认证物证,我才相信你的鬼话的!” 面对耿泉的质问,秦怀仁也是面色一黑,辩解道:“都说了是刺杀,耿舵主你见过大摇大摆的刺杀吗? 那位六袋弟子确实是从秦府出去了,只不过是从后门乔装打扮,你们的眼线没留意而已。” 看着欲哭无泪的秦怀仁,纪明冷冷的开口道:“秦怀仁你这还真是开金口,随便一句话都能当证据。 那我纪明还说,人其实是你杀的,目的就是接丐帮的手铲除我呢!” 嘭! 秦怀仁抄起旁边的黑木桌案就朝着纪明砸去,然后木桌被纪明一个五虎断门掌劈的四分五裂。 “纪明!你这是颠倒黑白,纯属污蔑!你怎么这么恶心?明明人就是你杀的!你还要栽赃我?” “真是好笑,若我说的是假的,那你急什么?你说我污蔑你,那你刚刚不正在污蔑崔文子吗? 你的本意不就是铲除我,还有铲除我身边的助力吗?” 秦怀仁被反驳的说不出话来,最扯的是自己明明知道纪明是胡说八道,但却无法反驳。 本想连带着纪明和纪明身边的帮手和势力一起铲除,如果如愿以偿杀掉纪明和崔文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田蒙安和庄强,在到山上的九省寨。 可就是秦怀仁太过想斩草除根,当时有间医馆就纪明和崔文子两个人,若是只杀纪明,那么崔文子定然会给九省寨报信。 可六袋弟子又没有杀掉崔文子的理由,所以秦怀仁只好捏造了一个。 见秦怀仁语塞。 纪明走到耿泉面前,再次开口道:“人就是秦怀仁杀的,他的目的是你们丐帮的降龙掌和哭丧棒法!” 章节目录 第51章 怒虎抬头 “纪明!这种混账话你也说的出口?!我既然以学得五虎断门刀,还需要觊觎他人的武学吗?” 秦怀仁被气笑了,再次道:“你就算恼羞成怒,想要迫不及待的拉我下水,但你最起码得找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吧? 况且就连耿舵主也只有资格修习三式的降龙掌法,而六袋弟子根本没资格学。 至于哭丧棒法,论威猛根本不及五虎断门刀,我更不至于去学。”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哭丧棒法了?” 纪明眉头一挑,神色玩味的看着秦怀仁。 秦怀仁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没底。 难不成纪明知道自己无法修习五虎断门刀了?可自己明明已经小心在小心了,只敢在夜里修习哭丧棒法。 可那确实是六袋弟子直言不讳亲自传授的,哪里算的上偷学。 “当...当然!”话既然已经说出口,秦怀仁只好硬着头皮一口咬死。 “秦怀仁都已经这么说了,难不成小兄弟你还有后手?” 知道完整实情的崔文子彻底被纪明这一套丝滑的连招折服,秦怀仁要这么被扳倒,憋屈都得憋屈死。 以往都是秦怀仁冤枉别人,如今却遇到了纪明这么个硬茬子。 “这个是自然,要想知道他有没有杀人夺秘籍,只好在大刀底下见真章了!” 纪明气势徒然一凌。 “劳烦耿舵主把佩刀借给在下!” 耿泉神色复杂,原本被定义为杀人凶手的纪明,隐隐有洗白之势。 他怎么会不知道纪明想要套秦怀仁的武学招式,可在场这么多秦家人,还有秦家老一辈的前辈。 怎么可能让纪明如愿以偿。 “我耿某借刀无意与秦家为敌,实在是丐帮也需要一个说法。” 耿泉抽出腰间悬挂的虎头刀,那是一口身长二尺三寸的虎头厚背刀,比普通刀剑都要沉重许多,寻常大汉拿在手中挥舞两下都难。 但却在耿泉和纪明的手中,舞的虎虎生风。 倒也凸显出了二人是硬路子,气力骇人。 “我们秦家自然是知道耿舵主的难处,只不过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我看这纪明是想要借着套招的机会,杀害我们少门主。 五虎门徒何在!保护少门主!” 秦家的四位老将坐不住了,不管真相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让纪明随意打杀自己师傅的孙子。 原本秦明体内也是留着秦家血脉,但他们是一直不承认的,认为是秦明母亲玷污了秦家高贵的血脉。 一个婢女,他们是不肯承认的。 “很好!你们几个老不死的都到齐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我看谁敢拦我!!” 纪明猛然爆发,他十分清楚这几个老不死的年老体衰,又有年轻时留下的暗疾加身。 想要在那个年代开设门派,仇杀,踢馆的无数。 几乎每个人年老时,都被暗伤折磨的生不如死,实力大减。 “那你就试试看!狂妄的后辈!” 转瞬之间,大厅内响起阵阵的虎啸。 面对四人包围过来的攻势,纪明不闪不避,抵抗着好似四头猛虎的威压,整个人的身形瞬间拔高,涨大。 筋骨发出炒豆子一般的爆响,血液如河流般奔腾,扭曲的大筋如同锁链一般攀上纪明狰狞的面孔。 “五虎断门刀!怒虎抬头!!!” 刀芒显现,夹杂着无匹的气势与巨力狠狠地轰向四人。 自下而上的撩刀,带着原身屈辱了十几年的愤恨与不甘,真正的做到了怒虎抬头! 多少年后,他终于能以绝强的姿态面对这些所谓的族老,不在胆怯,不在后退。 所有的一切,尽在这一刀之中! 铛铛铛! 令人牙酸的精铁交击声响彻整座府邸,那根本不是刀刃对刀刃所能发出的声响,更像是一柄柄大锤,在互相抡打。 这就是五虎断门刀真正的神髓,历代门人全都是体魄健硕,当有人真正能做到把大刀的威势,变得刚猛如锤一般压迫时,便算得上是登堂入室! 甚至是纪明的炉火纯青! “哈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纪明越打越猛,越打越凶,尽管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十分骇人。 但也从未后退,从未胆怯。 “死!!” 在交手几十招后纪明终于找到一人的空档,一记烈虎摆尾,狠狠地抽在了那位族老身上。 那人在遭到沛然巨力的一刻,面容痛苦扭曲,胸膛衣衫当场破碎,从中爆出一团血雾。 纪明原本是用刀身拍的,却不料在大力之下直接把那老头的胸骨击塌,肋骨直接断裂插入肺部,横死当场。 “真是抱歉,本想等到真相大白时在让秦府见血。我没用刀刃斩你,已经是给你活命的机会了,可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纪明彻底发狂,既然已经见血了,那不妨在多杀几个! “你居然!天杀的纪明,你怎么敢的!?” 剩下的三个老头虽然年轻时有七品的实力,但此刻已经是暗伤缠身多年,气血衰败。 实力已经大跌,现在让他们单独对抗一个八品武者,一时间都难以分出胜负。 “笑话!我纪明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有碾压过我的实力,老子也和你细声细语的做什么滴血认亲! 可是你也没那实力啊!机会给你你都拿不稳,给我死吧!!” 听到这话的耿泉不知是喜是怒,总感觉纪明再骂自己,但他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嗷!!! 剩余的族老面色惊恐,他们分明看到是一头斑斓大虎从半空跃下,朝着自己斩出了一招从天而降的刀法。 “猛虎下山,都给我跪下!!” 一名族老被盯上,纪明举着大刀高高跃起,利用惯性狠狠地把刀身砸了下去。 “啊啊啊!!!” 其中一名五虎族老抬起长刀奋力抵挡,但在纪明沛然巨力之下,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是徒劳。 渐渐地那族老脊梁弯曲,大刀也被纪明压在了肩头。 嘎擦—— 一声脆响传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族老支撑地面的小腿,居然在压力下径直折断了。 嘭!! 随着一声巨响,一切都尘埃落定。 纪明单手提刀,神情冷漠的看着刀下被压得身形扭曲而死的族老,心中没有一丝波动。 “还剩两头病猫,醒醒吧大爷,找个阴凉地凉快,我不杀你。” 其中一人被吓得屎尿横流,什么师门气节,什么要护卫先师后代的话语,统统被抛在脑后。 他老泪纵横,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向府门外。 纪明冷冷一笑,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子,大力投掷而出。 那逃跑的族老应声倒地。 “恭喜你,你对秦家的忠诚救了你。虽然那是愚忠,但人生能遇到几个对自己愚忠的人?” 那个族老傻在原地。 周围足足三十名的五虎门徒不敢动手,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纪明的对手。 冲上去可能会靠着人多势众制服纪明,可纪明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先冲上去的必死,谁都不愿意先做大头兵,当炮灰。 “三弟,你做的有些过分了。”秦浩然看着陪伴自己长大,教给自己学艺和道理的师伯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在纪明刀下,他于心不忍。 “二哥,别傻了。他们诬陷我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些族老怕我揭露秦怀仁的阴谋,对我大打出手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身上有不下六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 另外,我问问你,我算是半个秦家人吧?那这些老不死的,身为祖父的徒弟,如今却要杀了祖父的外孙,那么按照门规他们该不该杀?” 这一套问话让秦浩然沉默了,但他的手仍死死的抓住纪明不放。 “做枭雄也好,英雄也罢,在这泱泱大世总得有个根。我纪明可就你这么一个亲兄弟了,别逼我杀了你。” 秦浩然终于放手了,仿佛脱力般,摊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耿舵主,这是我的家事,你也要管吗?” 纪明面色可怖,身上的刀疤血淋淋,从中裸露出来的血管还在清楚的跳动。 活脱脱的像个讨命修罗。 “留他一命,别做的太过火。刚才我就当你是自卫,但如果你还滥杀无辜,我丐帮便有权利将你直接诛杀。” 纪明裂开大嘴,脸上的筋膜都在颤抖,露出森白的牙齿。 “放心吧!我定然不会杀了我的好大哥的!但是,在保证他性命的前提下,从他身上剁下一只手,两只耳朵,四只脚趾也是没关系的吧?!” 纪明几乎是在瞬间抽刀,直直的落向秦怀仁。 孙玉面色煞白,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仆役死死的抱住纪明,眼仁翻白,周身踌躇,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知道他是害怕,愤怒,还是担心到情绪失控。 “不要!!!不许你伤害他!!不许伤害小仁!!” 趁此机会秦怀仁赶忙从侍卫手中躲过一把刀防身,他目光四下环顾,周围竟然没有一个想为他阻拦纪明的。 甚至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只会待在原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当中没有一个愿意替我去死!!就连母亲你也是如此,难道你还比不上一个仆役吗?!” 纪明心中很快便明白这个仆役到底是什么人,所以便没有立刻杀他。 直接一脚窝在他的小腹,让他倒飞出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现在!该你了!你最好不要使用五虎断门刀或者哭丧棒法保命,因为这样你就会不攻自破。 变相的承认自己是觊觎哭丧棒法,所以才把那个六袋弟子杀死。 可你要是不反抗,我保证我会让你的下场比那三个老不死还要凄惨!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来吧!做出你的选择吧!!”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还真是个杂种 看着马上就要架在脖子上的大刀,秦怀仁心脏狂跳。 这特么是给人做选择吗?我想要你的命,你想抄我的家啊!! 嘭!! 纪明这一刀快到避无可避,而秦怀仁又是双腿残废,根本不能灵活的躲避。 他心一横,用才堪堪略有小成的五虎断门刀抵挡纪明的攻势,很显然这就是螳臂当车。 几乎是在瞬间,秦怀仁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处传导到手臂。 嘎吱—— 手腕脱臼的声音响起,长刀直直的落到了地板上。 而秦怀仁座下的木椅也被大力碾压成了碎木头。 “救命......救命啊!你们都瞎了吗?他哪是套招,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 秦怀仁拖着沉重的下身狼狈的在地板上爬行,孙玉见自己的儿子遭受如此待遇,发了疯一般对着纪明捶打。 纪明捏起徐娘半老的孙玉,见她如湖泊一样的眸子升腾起氤氲大雾,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心思简直堪比蛇蝎!” 啪啪—— 纪明粗暴的把孙玉推到在地,直接当着秦怀仁的面跨到孙玉的身上,对着她那白皙娇嫩的脸庞就是邦邦两拳。 “你!纪明你不得好死!你当我孙家无人是吧?!你等着吧,我弟弟会亲自取你的性命。 到时候我定要他把你的头颅砍下,悬挂在城墙之上!!” 孙玉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从口里吐出两颗板牙,说话还漏风。 腮帮子红肿的像是硬塞了两根小乌龟。 “你放开我娘!”秦怀仁怒骂一声,纪明此举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好,放开你娘!那我蹂躏你好不好?” 纪明缓缓起身,站到秦怀仁的面前,高高的扬起长刀。 凌厉的刀势在纪明周身萦绕,秦怀仁有一种皮肤刺痛的错觉,同时心头涌上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这一刀纪明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躲不开或者接不下,秦怀仁一定会死。 看着秦怀仁惊恐的面容,纪明满意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八月正午的阳光,那么耀眼。 可还有比阳光更为耀眼的刀锋,急速落下。 咚—— 一节桌子腿横打在纪明刀身,令攻击方向发生微微偏移,并且秦怀仁还借力扭动身躯。 最终的结果是应该一刀毙命的,可在生死之中秦怀仁爆发,最终只爆了一个膀胱。 命算在这一刀之下暂时保住了。 哧—— 纪明猛地把刀尖从秦怀仁体内拔出,顿时一股血腥夹杂着尿骚弥漫整件屋子。 “你跟我的实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如今却能靠着一根木棍打偏我的攻击,哭丧棒法你练到第几招了?” 秦怀仁嘴角满是血沫,怨毒的看着纪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纪明你赢了!我本以为到死都不会碰到一个比我还不堪的人,直到遇见了你。” 纪明把长刀上的血液抹到秦怀仁脸上,擦拭干净后,把它还给了耿泉。 耿泉握着这把虎头刀,心中乱如麻。 “你说你不会哭丧棒法,可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崔道长明明没有奸淫那妇人,没有始乱终弃,可你却信誓旦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纪公子和崔道长描绘的如此不堪,就为了给我一个丐帮弟子在惩恶扬善时,不幸殒命的说辞? 把我的注意力引向他们两个,然后掩盖你杀人夺宝的事实?” 耿泉提着虎头刀走到秦怀仁面前,面色阴沉,满脸杀气。 周围的气氛凝重,秦怀仁双手疯狂剐蹭着头皮,直到鲜血淋漓。 “哈哈哈......如果我最后要求一句,人赃并获呢?” 纪明抬脚死死的碾压着秦怀仁的嘴唇,对着耿泉和叶弘放沉声道:“如果我靠不正当手段获得不该属于我的秘籍,我也会把它第一时间销毁的。” 秦怀仁彻底放弃挣扎。 叶弘放面色复杂的看着秦怀仁,叹气道:“我知道你与那位死去的弟兄有旧,可我万万没想到,你接近他的理由居然是我们丐帮的哭丧棒法。” 秦怀仁欲哭无泪,原本丐帮的哭丧棒法是不轻易传授的,但因为想要对纪明一记必杀。 所以那个六袋弟子便教给那几个与自己同行的野路子一些皮毛。 “如果我说,是因为王大哥看我双腿残废,又在我苦苦哀求之下才传授给我哭丧棒法的呢?” 叶弘放和耿泉相视一眼,摇头道:“如果是这样,你直说不就好了,干嘛不承认,还陷害崔道长呢? 我们相信你,可是你有什么证据?” 面对叶弘放的询问,秦怀仁缓缓把头扭向姚泰,可那人的神情冷漠。 好像再说,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五虎门主的宝座。 秦怀仁最后露出一股自嘲的笑容。 “哈哈哈哈!草他二大爷的!!老子把那丐帮的尸体挖出来!!你们把他叫醒,问他是不是亲自把棒法传授给我的,这算不算证据?! 要你妈的证据!想我死直说!!你们都是一伙的!都不得好死!!” 看着已经面若疯魔的秦怀仁,耿泉终于不在怀疑。 “你终于露出你原本的丑恶嘴脸了!想我兄弟与你相交,情谊深厚。可你不仅杀死他,而且还在他死后肆意辱骂! 我留不得你了!” “我看你敢!耿泉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丐帮芮城分舵被我舅舅杀的鸡犬不留! 从此以后,汾阴军方见着丐帮的杀一个,见到两个杀一双!” 秦怀仁怨毒的盯着耿泉,肆意的狂笑。 “你!你杀了我们丐帮兄弟,还如此嚣张。你真当我们丐帮无人了?!我耿泉练了一辈子的武,今天岂会因为你这个小辈的威胁,从而放弃兄弟的血海深仇? 要杀要刮,叫他苏武亲自来分舵找我!!” 昂!! 高亢的龙吟声在室内响起,耿泉青黑色的大筋当真如一条条孽龙凸起,在小臂上缠绕,最终在手背上交织成一颗狰狞的龙头。 “给我死!!!” 砰砰砰—— 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是那个仆役又挣扎着起身,扑到秦怀仁身上,为他受了这一掌。 暗红色的鲜血从仆役的嘴角溢出,流淌到秦怀仁的衣领。 他稍微愣了愣,转瞬又被恶心的感觉充斥周身。 “滚开!” 秦怀仁把那仆役推开,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仆役,面色如常。 “对了,我还有母亲,还有秦家的兄弟们!你们仔细想想是谁给你们安身之地? 做人要知恩图报,你们可不要弃我于不顾。 母亲大人,我知道舅舅很厉害,求你,求你救救我。” 他爬到孙玉的脚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被纪明扇的发懵的孙玉,面色复杂的盯着秦怀仁,狠狠的抽了他一个嘴巴。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看见孙玉把那仆役的头颅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模样温柔亲昵。 秦怀仁被这一下干懵逼了。 “都他妈怎么回事?我是你们的少门主!都耳朵聋吗?!还有母亲你,你抱着那个下贱的奴隶干什么?! 你为了他打我?是吗?” 孙玉痛苦的摇摇头,深深的吻在了那仆役的脸颊。 嘭! “夫人!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唯一活下来的族老瞪大了眼睛,死死的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各位还不清楚吗?不清楚的话就看看这两滴相融的血液。” 纪明把仆役和秦怀仁的血液放到瓷碗里,把已经相融的血液呈现给众人。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既没有加白矾也不是温水!” 满场哗然。 “纪明,纪明,纪明!!!” 秦怀仁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的抓住纪明的脚腕,哀求道:“我认输了,我怕了!!求你,别这样......” “我记得儿时,你们住富丽堂皇的大房子,我和母亲则是和下人住在一起。后来搬出去了,你也不愿意放过我们。 最后我母亲身死前,找到了秦伯起,或许他动容了,这才重新接纳我进秦府。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待遇,是因为你们老骂我野种吗? 可如今在看,到底谁才是野种,秦怀仁你搞清楚了吗?” 随着纪明大力的巴掌一下一下的拍在秦怀仁的脸上,他的表情渐渐麻木了。 那位族老颤巍巍的走到孙玉面前,怒骂道:“我与伯起兄从小一起习武,更是被老门主视如己出。 而你这个荡妇,你对的起伯起兄吗?你对的起老门主吗?! 败坏家风,家规处置!我今天要不替死去的老门主好好管教你这个不知耻的儿媳,他日我奔赴九泉,还怎么有脸去见老门主!!” 姚泰见孙玉要被斩于刀下,赶忙起身阻拦。 “师伯息怒,孙夫人背后的势力不是秦家能招惹的,是杀是剐,还得等秦叔叔和我爹回来了再说。 秦家经不起动荡了!!如今已经死了三位师伯了!” 面对姚泰的劝阻,族老终于是放下了屠刀。 “对啊,秦家不能在遭受动荡了!可为什么秦家会遭此大难?还不是因为秦怀仁这个杂种! 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陷害忠良,我的三位师兄弟才会惨死!而你没有一点秦家血统,居然还指使我差点杀了秦明贤侄! 妈的,看我不活劈了你!!”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古之恶来 “师伯不要!姚兄弟你快劝劝他啊!念在我们也曾志同道合的份儿上!” 秦怀仁挣扎着起身,拖着残破的身子,单手死死的按压着下腹部,一点点的爬向孙玉和那个仆役。 姚泰喟叹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以前只是单纯的以为你人品有问题,可没想到你不仅做事堪比杂种,实际上还真是个杂种。 以前碍于你是秦府大公子的身份,我不好说什么,但如今你做的实在是太过分。 我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这次我选择站在纪兄弟这边。” 纪明看了姚泰一眼,讥讽道:“会不会太为难你了?” “此乃正义执言。”姚泰坚定地目光,散发着独属于人性的光辉。 “姚泰,你他妈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很好,我算是看清楚你们这些人的嘴脸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很快面色狰狞的秦怀仁猛地把躺在地上的仆役揪起来,朝着他的脸狠狠的就是一顿老拳。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个下贱胚子,想要爬上凤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娘都已经嫁入秦府了,我舅舅是汾阴军方,我爹是芮城最大的武装商行,我本来应该是出生就站在山顶的人! 都是因为你!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那仆役被打的奄奄一息,原本耿泉的降龙掌就已经把他的静脉震碎,在加上秦怀仁的殴打,导致体内的伤势更加严重。 啪—— 孙玉狠狠的一记耳光打在了秦怀仁的脸上,她哭成了泪人。 “这件事是娘做错了,可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是你对你生父大打出手!他刚刚为了救你,已经快要不行了!” 秦怀仁瞪大了眼睛,死死摇头。 “不可能,娘一定是被这个男人蛊惑了。你是什么人?要身份有身份,要姿色有姿色,怎么会看上这么卑贱的仆役? 还有爹也错了,他明明是秦家寨的少门主,即便当不成掌门,但在城内也是呼风唤雨,可为什么要临幸一个女仆? 如果他没有临幸那个女仆,就不会有纪明的出世,我也不会多出一个死敌。” 秦怀仁发了疯一般把孙玉从仆役身上推开,随后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仆役的脖子,面色狰狞可怕。 皮肉之下的青筋血管像是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扭动。 脑海里的一根莫名的线断了,心底涌出的愤怒,足以点燃周围的一切。 他在低吼,甚至咆哮! 男人躺在自己秦怀仁的怀里,嘴巴一张一合,眼神渐渐涣散。 “孩子......是爹对不起你......” 吼!! 像是什么野兽的低吼,又像是什么高贵的血统在接受贬低,秦怀仁扭曲的脸庞攀上密密麻麻的鳞片。 咔嚓—— 男人最终还是死在了利爪之下。 咚咚! 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回荡,秦怀仁半跪在地,身躯像是蜷缩在一起的穿山甲,锋利的骨刺像是春笋一般缓缓地刺破皮肤。 “老叶!快阻止它!!” 耿泉瞳孔一缩,几乎是在发生异变的瞬间便是一记降龙掌轰了过去。 叶弘放也是如临大敌,手中的毛笔被震散,凝实,悬空。 在配以大力击打出去,数以千计的细密绒毛仿佛是天底下最为锋利的匕首,毫无保留的刺入秦怀仁的体内。 秦怀仁发出阵阵咆哮,体表的鳞片为他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还是有一些钢针般的绒毛刺进他的体内。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亲爹都能杀。 那他是什么? “妖魔?怎么会这样?”纪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他第二次见到活人蜕变为妖魔了。 起初还是孙二娘和张青,他们共喰大量白肉,所以化为妖魔。 “纪明你他妈别愣神了!等他完全妖魔化,天知道他体内的恶来种子有多强!” 耿泉一击降龙掌狠狠地拍在秦怀仁的脊背上,换作常人早就横死当场,可秦怀仁的脊背,竟然密密麻麻的横生出了上百块骨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这样的密度堪比精铁。 嗷!! 纪明也终于不在留手,如果真的像耿泉所说,那么秦怀仁将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敌人。 五虎断门刀·怒虎抬头!! 这是纪明刚刚领悟的真意,原本的刀招威力是不如他武学境界到达融会贯通境界补全的伏象胜狮。 可就在刚刚与四位族老对抗时,纪明心中的怒火一瞬间宣泄,困扰原身十几年的心结,也终于解开。 纪明相对的也误打误撞领悟了怒虎抬头中的不屈真意! 铛铛铛! 凌厉的刀招像是暴风雨一样密不透风,狠狠地砸在秦怀仁的身上。 他的鳞片崩毁,渐渐地流淌出血液,原本恢复的双腿也再次被纪明斩断。 嗖嗖嗖—— 纪明修长的手指捏紧了数十发钢针,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宣泄。 密密麻麻的钢针如同漫天的箭雨,纪明可以破甲的力度,不知道要比叶弘放的强大多少。 破月衔空·暴雨梨花! 铛铛铛!! “趁现在!” 耿泉心领神会,手臂灌注的气血达到了史无前例,甚至皮肤表面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血珠。 “降龙廿八掌!潜龙勿用!!” 此招劲收于内凝而不发,但有敢试其锋芒者,必受其殃! 耿泉蓄力完成,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猛地朝秦怀仁胸口打去。同时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 秦怀仁避无可避,猩红的光芒在眼中缓缓熄灭。 一颗硕大,带着鳞片的暗红色心脏,被耿泉轰的四分五裂。 看着身材膨胀,骨刺凸出,不成人样的秦怀仁,孙玉彻底疯了。 在这一刻,不仅她的爱人死了,连儿子也死了。 “我看耿舵主的反应,应该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了吧。” 纪明看着秦府的人把如同大型蜥蜴一般的秦怀仁拖走,开口问道。 耿泉点点头,陷入回忆。 “当年我还是个小乞丐,跟随舵主,也就是芮城的上一任舵主。我们带领一帮兄弟绞杀了一众魔教中人。 其中有一人在被杀时,突然发狂,最后变成了嗜血的妖魔。 最后舵主为了掩护我们逃跑,最终和妖魔同归于尽。” 纪明微微皱眉,再次询问道:“后来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之后帮里确实针对这一事件做了很多年的研究。后来发现由人转化为妖魔的必要条件就是一些极度负面的情绪。 比如暴怒,极恐,哀伤,疯狂等等。 但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这种负面情绪下转化为妖魔,而有的正在转化的,最后却会莫名其妙的失败。 而且每个转化成功的妖魔一般不会与原主实力匹配,一个瘦弱的普通人觉醒可能会成为为祸一方的大妖魔。 那些实力强大的武林修士,也有可能会被转化为弱小的妖魔,甚至比原身还要弱。 当然也会有绝世强者,在变成妖魔时,变得更加强大。 这似乎是随机的。” 纪明不知否认的点点头,刚才只是半妖魔化的秦怀仁都令他感受到了压力。 足以证明耿泉所言不虚。 “那耿舵主可曾见过由人主动化为妖魔的案例?” 纪明心中抱有疑惑,顺便把当日在十里坡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耿泉。 谁知耿泉听后表示并不知情。 “由人主动化为妖魔的我倒是没遇到过,但听你叙述所说,他们两个还有人的意识?” 耿泉不敢细想,周身遍体发寒。 刚才的秦怀仁可是直接被妖魔的暴虐侵占了意识,彻底沦为一具傀儡。 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主动化为妖魔,从而掌握妖魔之力的普通人? “难道是他们?” “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纪明微微一愣,立马问道。 耿泉缓缓地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二者虽然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见耿泉不肯说,纪明也不好在问。 “若真掌握妖魔之力,那岂不是......” 纪明脑海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自己不做人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舍弃,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变成妖魔,就连崔文子也会第一时间诛杀自己。 到时候可就真的上天无门,遁地无路了。 况且,纪明也不知道孙二娘究竟是怎么抵御妖魔蛊惑,成功执掌妖魔之力的。 别人可以,并不代表自己可以。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够多了,我和弘放也就不多留了。很抱歉之前差点误伤崔道长和纪兄弟,咱们就此别过。” 纪明点点头,目送耿泉和叶弘放走出了秦府。 崔文子走到纪明跟前,小声提醒道:“我之前在师傅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人族其实是受制于妖族的,两族都是被一个大神创造。 只不过妖为恶,人为善。 可即便如此,毕竟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有的妖魔也继承了人的善,而有的人也怀揣着自古就有的妖之恶魂。” 纪明意外的看了崔文子一眼,这老头刚刚被秦怀仁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原本以为是遇到了他知识储备以外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慌张。 却不料崔文子还真的知晓一些。 “照你这么说,现在妖魔吃人,是因为自古就有?这天下的人族武夫何止千千万,能让一个大族俯首称臣的种族,为何消失在了人类的历史中?” 崔文子还真被问住了,挠头道:“这个不好说,但古籍上记载,人类的文明之后确实有妖族的影子。 小兄弟你想过没有,其实妖魔从来都没有消失。 它一直藏在人目光所不能触及的死角,阳光普照不到的阴影,以及人们的心中。 倘若以后人人都像秦怀仁一样,人族便会成为第二个妖族。” 章节目录 第54章 浩然正气 崔文子的话如同洪钟之音在纪明的脑海里激荡。 或许,他说的没错,妖魔就藏在人心之中。 “三少爷,您看这个贼妇人该如何处置?” 那个族老谄媚的站到纪明身边,原本干瘦的身体在纪明的碾压之下,又显得佝偻。 之前居然帮着秦怀仁这个野种来对付纪明,是他最大的败笔。 就算纪明是婢女所生,最起码还是秦府血脉,比秦怀仁不知强了多少。 反正最后是丐帮的人把秦怀仁击杀,孙家那边过来兴师问罪,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眼下最难搞的主还是面前这位,府里的最强战力都在外未归,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是纪明的对手。 “这么快就改口了?说到底你还是怕死的,怕我发狂把你也杀了。” “之前都是误会,还请三少爷大人有大量。老一辈的师兄弟已经被你杀了三位,求您高抬贵手。 不仅府内,最主要的还是府外的势力,他们巴不得见秦府失势,过来撕咬我们的血肉。” 纪明没有理会他,这种老东西杀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姚少门主,这么快就要走啊?” 守在门外的庄强和田蒙安裹着纱布,鼻青脸肿,身形摇摇欲坠。 但只要纪明在,姚泰就不敢强行冲破他们的阻拦。 姚泰面色一僵,悻悻的折返回大厅,遣散打扫狼藉的下人,硬着头皮走到了纪明面前。 “三少爷这是哪的话,您和浩然兄弟都在呢,说到底这是秦家的五虎门,我算什么少门主? 您这不是拐着弯折煞我姚某人吗?我爹那是听从祖师的命令,之后我爹退位,自然是要把五虎门交还给秦家的。 秦怀仁已死,到时候无论你们二位谁做这个新门主,我姚泰必定鼎力相助。” 纪明环顾四周,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独属于家主的位置上。 左边首位是秦浩然这样的嫡系,后面是各位师伯师叔的旁系。 右边则是如二娘颜倾媛这些姨娘之类。 “刚刚我打杀了三位师叔师伯,不知道旁系之中有谁与这三人有亲属关系。 对于你们的家门不幸,我深表遗憾。 你们想寻仇的话,大可放马过来,我不介意斩草除根。或者你们选择理解我的无奈与苦楚,大家和和气气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至于放你们走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府里我能掌控你们,到府外就说不准了。 我纪明这个人比较实诚,有什么说什么,提前和你们打好招呼。 至于这个秦家家主,二哥尚在,自然是轮不到我。 可五虎门的门主,我纪明自认还是有实力当选的。 一句话,谁同意,谁反对?” 纪明的话音一落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有些骨气的旁系被死死拉住。 他们若是冲动,可就真绝后了。 “父亲只是暂时外出,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而姚门主则是一样。三弟,二位长辈都健在,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我知道你是想为三娘讨回公道,可逝者已逝,咱一家人还是要把话说开,好好过日子的。” 秦浩然无视颜倾媛的眼色,皱着眉头质问道。 坐在堂上主位的纪明没有否认,但也不准备从上面下来,对秦浩然说道:“万一秦伯起回不来了呢?” 嘭! 秦浩然大手一拍,震得木桌呻吟作响。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十分怕这二位在打起来。 “纪明,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伯起应该去了陕西,而姚伯当此时应该去了苏州。” 纪明脑海里回忆起秦伯起在陕西被人用刀砍死桥段,之后姚伯当便带着一众人快马加鞭顺着消息一直赶到苏州报仇。 之后便在听香水榭遇到王语嫣段誉等人。 “三少爷话可不能乱讲,你别说苏州陕西这样距离云州过远的地方,就连汾阴和芮城,乃至安邑,桑泉,龙门等对外县城都被山洪封路。 秦师兄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去陕西?他和姚门主都是一前一后离开,虽然没说去干什么,但也不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那个族老的话让纪明一愣,突如其来的山体崩塌挡住了所有对外的道路。 导致现在自己锁在的区域,被围成了一个圈。 原本平摊的大道变成了山路,不仅陡峭且不能骑乘马匹。 纪明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家畜。 如果秦伯起想去陕西,那么他一定会突破这层“栅栏”,那么如果山体崩塌不是偶然,想要突破这层栅栏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两个是单骑还是带着人手走的?” 纪明问道。 那族老想了想,回答道:“是单独,一前一后。” 这下轮到纪明疑惑了,如果不是去了听香水榭,那么他们两个去了哪里? “三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万万不要隐瞒。” 秦浩然道。 纪明闻言摇头:“刚才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 对于这个说辞,秦浩然是又无奈又生气,但仔细想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纪明为了快些坐上门主之位,这么说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众人都没有深究。 “三少爷,我觉得浩然兄弟说得对,一切还是等长辈们回来再说。至于长辈们不在的日子里,府中之事大家最好商量着来。” 姚泰顺着话茬,若是真的让纪明得逞,那他岂不是功亏一篑?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纪明起身,挺着昂藏的身躯走到姚泰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强大的压迫感竟然让姚泰一时间从椅子上站不起来。 “三少爷,我没有忤逆你的意思,只是这立门主之事得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不能草率做决定。” 嘭—— 下一秒,纪明猛地揪住姚泰的脖领,狠狠地把他投掷出去。 “我说过了,反对的都得死!!” 纪明周身骨骼肌肉爆响,赤裸着宽大的上身,硕大精悍的肌肉像是镶嵌在身上的铠甲。 身后迎着寒风狂舞的散发直接垂到脊骨末端,像是将士出征的战袍。 “别,我错了,纪门主饶命!” 姚泰捂着胸口,发了疯一般的后退。 纪明则是带着草莽独有的凶狠和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秦浩然想要上前阻止纪明继续杀戮,说到底他也是捕快,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次数太多了。 如果前几次他纵容纪明是因为纪明有自我防卫的因素。 那么姚泰这次,纯属是故意杀人。 “你太烦了!!” 纪明怒吼一声,躬身,扭腰,堪比成人大腿的手臂像是箭矢一样轰出,碗口大的拳头直接闷在秦浩然肩头。 直接把他打退十几步。 秦浩然还在感叹短短时日,纪明的实力又有所长进。 姚泰就已经死在了纪明的踩踏之下。 只见脖子断裂的姚泰眼睛凸出,到死都不敢相信,纪明居然真的敢杀自己。 “纪明!你在城中肆意杀人,终究逃不过大宋的律法!!” 秦浩然睚眦欲裂。 “律法?哈哈哈!若是谁想和我作对,那我不介意送他一起走。二哥了不起,你清高!可三弟我就比较俗。 只会一些简单粗暴的方法。 你要是敢动我,不光是你,整个秦家都得陪葬。 正好我也想在城中建立第二个九省寨,不如借此机会大换血!” 纪明的虎目扫视众人,无人没有不打冷战,像是被一头斑斓大虎盯上。 嘭! 脚边的姚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直接被纪明一脚窝出了院外,狠狠地砸在了屏风上。 他带着庄强二人旁若无人的离开秦府,在场的护卫和五虎门徒没有一个敢拦的。 “二少爷,反正姚家也是狼子野心,死就死了,没必要因为姚泰在得罪三少爷了。” 周围都纷纷开口,特别是秦家的旁系和嫡系,谁都清楚姚家这几年的所作所为。 那个族老更是对姚伯当和姚泰恨之入骨,要不是他们暗中刁难,他的那几位师兄怎么会走? 没有多少暗伤的走离开了秦府,那才是最主要的战力。 剩下的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老弱病残。 秦浩然缓缓摇头,叹息道:“我也不想这样,可如果这世界上的正义没人坚守,那么人间就是炼狱。 纵使他是我的弟弟,我也绝不手软。 哪怕到最后秦家只剩我一个人,若有一天我自觉对不住纪伯母,我替秦家留下子嗣后,也会随三弟一起下地狱!” “唉,江湖仇怨哪里说的清楚。在茶摊上吃酒,双方看不对眼了,也会大打出手,到最后以命相搏。 杀人夺宝的事情甚至连名门正派的弟子都会干,浩然兄弟不是俺老汉说你,你干嘛那么认真啊。” 崔文子走到秦浩然的面前,规劝道。 “那我问问你,这是皇上的天下还是江湖门派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还是那些江湖草莽的天下? 什么狗屁江湖规矩,法律是他们制定的? 如果是这样,要衙门作甚?要锦衣卫六扇门作甚?” 崔文子被质问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是谁惹自己就杀人,一个是铁面无私只看律法不看人。 双方对自己的处世之道都坚定不移。 “罢了,俺老汉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崔文子摇摇头,离开了秦府。 章节目录 第55章 勾栏听曲 纪明混在人群中,身材高大,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绚烂的阳光,普洒在绿瓦红墙之间。 突兀横出的飞檐翘角,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 芮城的晚景最美,特别是夕阳薄暮的一时半刻。 “张恨水!又是你这个臭小子,没钱喝酒就算了,还老缠着我们家小姐!” 那两位强壮到离谱的小厮站在酒肆的灰白石阶上,叉着腰板,嘲弄的看着地上被仍出来的三人。 纪明在酒肆的对面停下,红木的房梁有些腐旧,往里面望去一片嘈杂。 说书的先生,带刀的侠客,儒雅的书生,砍柴的樵夫以及在那二楼高台上脆生生弹着琵琶,唱着小曲儿的清倌儿。 “你别欺人太甚!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你惹不起的!” 那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痛苦声音的黑衣家奴,正对着那小厮龇牙咧嘴。 “你看什么看!要么付钱,要么滚蛋!” 张恨水红肿着腮帮子,从地上挣扎起来。 登门的酒客,无一不嫌弃,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门口发生的事情,不愿意进去喝酒。 酒馆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张恨水,只敢小声的偷偷议论。 任谁都知道这位城内新晋的恶少,纨绔子弟的楷模,但没人知道他具体的背景是如何。 只知道他和城卫府的尧守军私交甚密。 要知道自从上任县令被一伙不清楚身份的贼人杀害以后,守城的督军可是难辞其咎。 于是这位来自王都的尧守军主动请缨,到芮城的第一天就把原来的守军军法处置了。 之后又在菜市场捉拿了十来位据说和前任县令身死有关的嫌犯,当场斩首! 血流成河到连大雨也洗不清。 这个看起来颇有小白脸资质的阴柔青年,却能和尧守军平起平坐,可见背景实力之深厚。 “诶!这不是纪兄弟吗?快来快来!” 正当张恨水下不来台的时候,扭头正好瞧见蹲在对面吃瓜的纪明,顿时喜笑颜开,热情的招手。 纪明原本的笑容滞留在脸上,抬起步子走到酒馆门口,抬眼望着梁上那白色牌匾。 ‘绿蚁焙新酒’ “张外务使,别来无恙。”纪明看着张恨水狼狈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正如传言中说的那般,如张恨水这般的人物,居然被两个小厮架着,扔出了酒馆外。 “我现在不是无恙,是有恙。兄弟我想进去吃酒,你身上有没有碎银借给我一点?” 张恨水把折扇展开,挡在嘴前,小声的对纪明说道。 纪明也是一愣,从来都是他管别人要钱,还没有人管自己要钱。 “以张外务使的身份,怎么可能连酒钱都拿不出来?” 纪明觉得有些好笑。 说到这里,张恨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曾经在不同的床板上差点丢掉性命,就是为了我的那些好妹妹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碎银几两,压弯了少年的脊梁。 以至于我现在连吃饭喝酒的钱都没了。” 嘶—— 纪明倒抽一口凉气,试探性的问道:“外务使可有婚配?” “当然,前天我娘子才过完六十大寿,昨天就寿终正寝。” 看着有些春风得意的张恨水,纪明陷入沉思,他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妹妹能把一笔巨资遗产,不到一天就花完。 “恨水兄弟好胃口,在下正好也有意喝上几坛,不如一起?” “那敢情好。” 张恨水搓了搓手,刚才躺在地上冰屁股,现在正差一顿好酒好菜暖身子。 那两个小厮不打算让开道路,对着纪明怒目圆睁。 “这位兄弟,他是我们小姐列入黑名单的人,不管有没有钱,都不能进入绿蚁酒馆。” 纪明眼角抽动,抬脚上了一层台阶,引得张恨水心脏狂跳。 “完犊子了。” 哧—— 在张恨水惊愕的目光中,一柄青色的长剑稳稳的插在纪明和张恨水面前。 逼人的剑气不由得让刚刚准备教做人的纪明,后退三步。 “言行端正,堂堂正正为人师表。洁身自好,坦坦荡荡哺育桃李。” 纪明抬头。 北风萧萧,身披白色狐裘的少女依靠在酒肆二楼的红木栏杆上,刚才那把剑是她随意掷出。 “是你?” 纪明认的上面那个少女,不正是前几日在聚宝斋遇到的那位默念正气歌的女孩吗? 他当日只是看到女生背着一柄长剑,却没想到她年经轻轻,剑术竟然这么高超。 光是剑身上缠绕的闲散剑气,都能让纪明感到威胁。 “张恨水,你的功课不过关,德行也不过关,真不知道那老头为何让你为人师表。” 张恨水抬头讪笑着:“怎么?师姐是不满意我和你平起平坐了?” 青衣少女离开二楼,随即噔噔的下楼声响起。 “纪兄弟我刚想起来,今天是我娘子的葬礼,酒我就不喝了,咱后会有期。” 看着张恨水拔腿狂奔,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张恨水人呢?”少女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他说去参加他娘子的葬礼了。”纪明如实道。 “妈的!这个混小子,误人子弟,迟早会走上邪路的。得找个机会把他铲除。” 青衣少女嘴里骂骂咧咧,扭头瞥向纪明道:“你最近跳的很厉害,还是收敛点为好。” “姑娘不是在聚宝斋吗?” 纪明装作没有听懂少女的话,看似随口一问道。 少女叹了口气:“陈瞎子死了,聚宝斋自然就没有在开下去的必要了,反正他等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对了,你要不然就叫我李扶秋,或者叫我李先生,姑娘我听着别扭。” “也是,我记得你是读春秋的。对读书人的称呼,自然是先生。那你现在还读书吗?” 纪明不认为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读书人不是那种儒雅随和,文质彬彬的那种吗? 张恨水是怎么回事?李扶秋又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应该庆幸我还在读书。” “......” 纪明如鲠在喉,自己就算能进去,他也不打算多逗留了。 辞别李扶秋后,他回头一看,酒肆石阶的下面,已经立好了一块碑。 ‘张恨水与狗不得入内’ ...... 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平民院落,在狭长的阴影下,几棵葭草已然冒绿。 崔文子蹲在有间医馆的石墩上,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 见到纪明回来,双手插进袖袍,小跑过来,露出满口黄牙。 “纪兄弟你可来了,杨姑娘在里面等半天了。” “杨梦言来了?有急事吗?” 纪明知道崔文子最怕冷,每次都是窝在炉火旁,没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挪窝的。 “她也没说,主要是俺老汉还以为小兄弟你跑路了。” 崔文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敢情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纪明满脸黑线,瞪了这老头一眼。 就算秦浩然大义灭亲,那也轮不到崔文子。 进了院子,纪明便看到杨梦言蒙着厚重的大氅,只露出一个脑袋。 正坐在门槛上呼哧呼哧的吃面。 “诶,你可来了,我说你们这里怎么穷到连头蒜都没有?” 纪明闻言打开厢房门,从门后把干玉米摘下,把藏在后面的蒜取下。 “我讨厌蒜味,所以把蒜都藏起来了。” 杨梦言悻悻的把蒜头收下,在红甲上搓了搓,一口吞咽下肚。 单手撑着腮,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昨天和城里的守军聊了几句,大概就是关于日后芮城治安的。军队太过显眼了,所以他就把督查各个小巷和除了主干道以外的支干道的任务交给了我。 刚下巡防,正好路过你这里便讨口饭吃。” 纪明听后不由得皱眉。 “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富家小姐不好吗?还有,这明显是看你实诚,所以才欺负你。” 杨梦言把剩余的面条尽数吞下,摆了摆手。 “不是的,尧守军人很正直的。因为他刚刚上任,对城内不是很熟悉。以往抓些小毛贼都是我代劳的。 他把一些人手调给我,然后让我做老大。 所以我管理的兄弟又多了十几个,总的来说我好像还升官了。” 纪明笑了笑。 “你这算升的那门子官?不说这些,那个猴儿脸的尸体有人来认领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早上是有对夫妇报案,之后的核实查证没有问题,尸体已经让人领走了。 对了,这是我从受害者的房里翻出来的,上面是他写的日记。” 杨梦言从怀里掏出带有余温的日记簿,抬手扔给了纪明。 “葭月十一,小雪,先生留下的功课实在是太难了,瞄了两眼决定放弃。” “葭月十二,小雪,胡改之你不能这样,你是全家的希望!头悬梁锥刺股,直至半夜。” “葭月十三,阴天,城内地下作坊的植发小店没开,心思郁闷。” “葭月十四,天气晴,红泥馆里的妹妹太可了,与之双修到半夜。” “葭月十五,大雪,那位姓李的同学好漂亮,可没想到她居然是新来的先生,搭讪不成反被退学。” ...... “葭月二十三,勾栏听曲。” ...... “葭月二十六,岳姑娘过劳死,顿感无限悲伤。” “葭月三十,新来的小花魁好可爱,嘻嘻嘻......” 纪明合上日记,根据内容来看,这个胡改之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整整大半页都是勾栏听曲。 “这就是死者半个月以来的活动,目前把嫌疑暂定为红泥馆里的红倌们。” 纪明点点头:“这人的生活很规律,基本就是两点一线。查找起来也比较容易,可之前你不是查过红泥馆了吗? 有没有什么发现?” “并没有,每个人我都仔仔细细查了,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杨梦言也是没有头绪,心思比较烦闷。 纪明没有说话,按照刁二所说,受害者很显然是被什么吸干了大半精血。 难道想查出什么线索,真得以身饲虎? “红泥馆这么多红倌儿,我得查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56章 怪病 “崔先生!崔先生在吗?!”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嚷,很快一个老妇在别人的搀扶下,迈上了有间医馆的台阶。 其间还因为雪天地滑,男人也难以支撑起老妇的重量,致使老妇直挺挺的滑倒半跪在石板上。 发出闷响。 原本在烤鸡翅膀的崔文子愣住,手里刷酱料的刷子被扔到地上,赶忙起身去迎接老妇人。 “王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别着急。” 庄强暗道一声糟蹋,但现在烤鸡翅膀也不太合适,只好把火炭熄灭,搬运炉子到一旁。 纪明和杨梦言也是起身,站到崔文子的身后,看着对面哭成泪人的王大娘。 “求求崔先生一定要救救我家小慧啊!” 王大娘被搀扶到椅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纪明见王大娘情绪失控,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便把目光投向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纪明认识,之前还请他补过房顶,是个工匠。 名叫麻连。 “麻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明问道。 那个叫麻连的男子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伤心欲裂的老母,决定借一步说话。 纪明跟随麻连来到墙根,只见他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是我大哥的女儿出事了,前些日子还请崔大夫看过病呢。” 闻言,纪明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回来见老崔没过多赘述,还以为就是些小病小灾呢。” “我们起初也以为只是单纯的食物过敏,等崔大夫开完药后吃了些日子,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吧,反正是出了不少汗。 烧也退了些。 可这种情况没持续几天,便又严重了,而且我侄女的病状很奇怪,甚至是吓人。” 麻连的表情有些怪,很难想象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丫头,会把他这么个大汉吓成这样。 “老崔,你过来。”纪明对着崔文子招了招手。 “那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纪明的询问,崔文子也是一头雾水,光听王大娘哭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那小女孩的情况我看过了,就是脖子处起了些疹子,还低烧。小巷子里的环境本来就不好,其实这种过敏的事情很常见。 所以我就给她抓了几幅利于出汗的药,把汗捂出去基本就好了。” 崔文子如实道,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庸医特质又出现了,给人抓错药,把人吃出毛病了呢。 “不瞒各位,我怀疑她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而是中邪了!” 麻连表情严肃。 纪明和崔文子相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现在那孩子谁在看着?” “我大哥守在家里,之前也请过道长,但都不管用。之后我娘就一门心思来找崔大夫,我知道崔大夫是医师,但实在是被我娘磨的不行了。” “那个......王姐说的没错,在下平时还兼职除妖打怪,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崔文子把有间灵异事务所的牌匾摘下来,抱在身上拿给麻连看。 “没想到崔先生业务拓展的挺宽,那行...还请二位跟我走一遭,救救我侄女的命。” “这个是自然,烦请麻兄弟带路。” 崔文子先行一步,跟着麻连离开了有间医馆。 “梦言,要不你先照看一下王大娘,田蒙安和庄强都粗手粗脚的,我比较担心。” “奥......”杨梦言没劲的吐吐舌头。 *** 越是往巷子里的深处走,就越不见光。 周围的槐树参天,交织到一起的枯枝败叶遮蔽天空。 被转头圈起来的树根下,有几个衣不蔽体的乞丐靠着树干,曲腿抱膝。 一双双雪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走过来的纪明等人。 乌鸦飞过,凄厉惨叫。 平时纪明是绝不愿意来这里的,因为要忍受各种难闻的气味。 几人很快就到了王大娘的家,大儿子成家立业,搬了出去。 麻连还跟王大娘在一起住,同时小孙女也会来陪伴王大娘。 大儿子麻泽和其妻子都比较忙,所以也乐意自己女儿跟着王大娘在一起住。 互相都有个陪伴。 房子很老了,是破烂不堪的小平房中的一间。 家门外还挂着晾晒的衣服。 不过自从有几个乞丐来到巷子落脚,就很少有人家在外面晾衣服了。 最近盗贼很多,即便是白天也会关闭门户。 就怕麻烦上门。 附近已经有不少乞丐打着丐帮的名号,嚣张跋扈了。 不少人家都被他们唬住。 但只有纪明知道,耿泉这个舵主都被驱逐出去了,更何况一些小乞丐。 估计是一群装杯崽,不在体制内。 “大哥,我回来了。”麻连走到窄小的院子里,对着屋内喊道。 纪明踩过黑湿的泥土,发现在角落的不起眼处,还有一些未被打扫干净的鸡毛,以及黄色的符纸。 崔文子在周围扫了一眼,小声道:“公鸡血,黄符纸,还真是请道长驱魔了。” 纪明没有说话,只是留意着屋内的响动。 嘎吱—— 麻泽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儿,只探出半张脸,看起来憔悴异常。 “十分抱歉,因为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我女儿不能见光,不然她会发狂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知道几晚没睡了。 麻连略表歉意的看着崔文子和纪明,表示麻泽所言不虚。 “这个倒是没关系,我们都懂。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我看看令爱的情况。” “烦请道长跟我来。” 麻泽敞开门,刚好够崔文子这个瘦小老头进来。 纪明成功被卡在门外。 咣当—— “不好意思。”大门被纪明粗暴的推开,连带着麻泽都被震出去老远。 这个院子的氛围纪明很不喜欢,更不喜欢装神弄鬼的麻泽。 就算不能照阳光,但开门的是过道,你女儿在卧室,能照个屁。 “你!”麻泽想说什么,又被纪明的眼神压了回去。 麻连按住麻泽,摇了摇头。 “这个就是令爱的房间了?”崔文子站到紧闭的房门前。 麻泽点点头,迟疑道:“道长,你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崔文子一愣,自己不过是看看女孩的情况,具体要准备什么得先看了再说。 嘎吱—— 他并没有理会麻泽的话,随着房门发出呻吟声。 唰—— 崔文子才刚刚打开一条门缝,一张扭曲狰狞的脸便怼了上来。 咣当! 崔文子挂上门闩,走到纪明面前,凝重道:“要不小兄弟你来?” “......” 纪明点点头,缓步走到房门前,手臂猛地击出,暗青色的手掌直接穿透门板,把那张脸狠狠地顺着破洞扯了出来。 “小慧!”麻泽彻底怒了。 嘭! 纪明一脚把麻泽窝出门外。 “狗日的!这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后脑勺!” 麻连面色变了,因为纪明把自己侄女血淋淋的头皮活生生的撕扯下来,并且递到了自己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侄女已经死了,你见过一个人可以长两张脸的吗?我问你,之前那个道士呢?” 纪明把麻连扯到门前,透过门洞望着里面被铁链反锁,扭曲嚎叫的小女孩。 在最阴暗的地方,还有一件只剩一角的黄色布料。 这纯属是纪明的意外发现,原本他就察觉出屋子里传出阵阵阴气,里面不是妖魔就是鬼物。 但在撕下小女孩头皮的时候,他还瞥见了那个黄色布料。 甚至屋子里还有一股血腥味。 鬼犯错,杀了就好了。 可人犯错呢? “小兄弟别冲动,俺老汉还没看明白呢,你先松手。” 崔文子过来打圆场,纪明冷哼一声,等着麻连和麻泽的解释。 嘭!! 房门直接被纪明拆了下来,用作盾牌抵御小女孩的进攻。 咚咚咚! 大力的撞击让纪明都有些心惊,这力道比一些成年人都不逊色了。 “对不起,我隐瞒了实情。我们确实是找了道士做法,但那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符纸刚掏出来就死了。 然后就被我侄女分食。 我们不敢报官,毕竟她还是个孩子,也是个受害者。” 听了麻连的话,崔文子微不可查的把符纸又塞回了裤裆。 纪明看着被自己用门板压在身下的小女孩,竟然活生生的把头颅拧了一圈,张着血盆大口,对着纪明隔空撕咬。 “它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就是饿疯了。”纪明突然开口,他刚才透过门洞把手伸进了小女孩的衣衫,粗糙的手掌盖在女孩的胸口,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这就奇怪了,明明阴气冲天,但却有活人的特征。” 崔文子不信邪,也学着纪明摩挲一番,顿时震惊。 “俺老汉手臂怎么这么凉?” 崔文子感觉像是有一股极其邪恶的东西,顺着自己与小女孩的接触,转移到了自己的体内。 “怎么回事?”纪明察觉到崔文子的不对,这老头面容扭曲的像个残败的老菊。 噗—— 崔文子捂着肚子,放了一个屁,体内那股阴气瞬间没了。 “舒服了。” 纪明面色阴沉,他发誓在也不要管崔文子了。 “她吃生肉?” “准确的说,白肉最佳。” 麻泽捂着心口,依靠着墙壁。 “之前她只是白天躁动,但能克制,晚上就比较安静。但最近则是下午和前半夜活跃,其他时间休息了。” 纪明看了麻泽一眼,疑惑道:“你是说,她的作息从白天正在慢慢转变了晚上?” 崔文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小慧的脸,顿觉这孩子长的实在是太过抽象。 从上面看,从左右看,一共三个方向。 每个方向都能是一副新的面孔。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白天暴动是因为它不适应白天,晚上因为白天消耗太多精力,所以安静。 而随着时间推移,它渐渐能适应白天了。 或许晚上才是它真正的暴动时间呢?” 崔文子猜测道。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小慧好像没之前那么闹了。” 麻连惊奇的出声。 章节目录 第57章 恶灵秘闻 “好像真的是。”崔文子也发现了,他想要再次探查小女孩的情况,却没有想到那堆积的三张人脸瞬间露出怨毒之色。 “啊——” 随着崔文子的靠近,小慧便越是焦躁不安。最后竟然是在面部的最中间,显示出她痛苦的表情。 而围在她旁边的三张病态且扭曲的脸,竟然在疯狂的撕咬小慧本身的血肉。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孩子是被恶灵附身了!” 崔文子惊叫出声,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恶灵。 眼下的形式,那三只恶灵不知道怎么的,想要提前噬主。 纪明凝重的望着一颗头颅,长了四张脸的麻慧。 有三张脸是恶灵,被挤在中间啃食的是她本人。 “恶灵是什么东西?是脏东西吧?这么说我女儿还没有死?” 麻泽看着痛苦嚎叫的麻慧,心中焦急如焚,把崔文子当做了救命稻草。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恶灵通过杀人获得力量,谁都不想把自己的猎物拱手让给别人。 所以它们在这孩子的体内相争,虽然没有杀死她,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 其实崔文子都清楚的知道,那四张脸不过是恶灵发怒的一种显现手段罢了。 说到底的本质,这还是麻慧的脸。 可现在她的脸却被自己撕咬的鲜血淋漓。 一开始是嘴唇,后来又撕咬到了脸颊的血肉。 “而且你们不知道,恶灵是不能用手直接接触的。因为那个最弱的恶灵会因为你的接触,而被踢出原宿主体内,继而转移到你身上。 我不知道它们之间的平衡为什么会被打破。” 崔文子突然闭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才那个诡异的感觉,莫非就是恶灵转移? 可自己是道家正统,恶灵在体外比较棘手,但如果进入体内。 那崔文子一身的道血...... 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二位你们在这之前触碰过这孩子吗?” “没有啊,我们只敢投食,别说碰了,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麻家两兄弟如实说道。 崔文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没触碰就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道血护体的。 “小兄弟,那你呢?”崔文子把目光投向沉默半天的纪明,心里有些打鼓。 纪明鼓了鼓身上的肌肉,气血如熔炉一般旺盛,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恶灵是吧俺老道当软柿子了。” “道长可有办法救救小女?” 随着麻慧脸颊被咬破流血的那一刻,恶灵便被饥饿占据理智,恨不得生吞了她。 随着伤口的严重,流血量也越来越大,麻慧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漆黑空洞眼睛和紫黑的嘴唇越长越大,像是没有筋肉和骨骼束缚一样,嘴巴做出蛇吞象之势。 下巴无限拉长,像是驴脸。 “你们后退一点,好在出来的时候把包裹一起背上了。” 说着,便从包裹里掏出一卷干干巴巴,带有霉黑色点子的布料。 “师傅的裹尸布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它能够隔绝恶灵的力量。” 三人看着崔文子把裹尸布缠在手上,之后便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纪明目光闪动,他知道崔文子又要用自己的道血救人了。 之前便听他说玄门没落,道血难蕴。 而一个道士修为的高深,正是用道血衡量,崔文子不仅损坏的是修为,还有根基。 “没别的本事,这瓶道血算是老伙计了,能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他把瓷瓶的木塞打开,里面的血液如火般炙热,逸散出丝丝的火辣之气。 味道除了铁锈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辣椒的味道。 光是闻一下,被屋子里阴气侵蚀的身体,便立刻暖洋洋。 “阿维奇那拉拿!我们驱逐你们,每一个罪恶的灵魂!” “恶鬼邪魔,将会在圣人之手面前变得虚弱,颤抖并逃走!” “让恶魔胆寒的名字,以曾经护佑这一方天地的灵官诸神之名,焚烧罪孽的灵魂!” 随着崔文子的吟唱,恶灵越来越狂暴,麻慧的身体也越来越濒临破碎。 骨骼不堪重负,皮肤寸寸龟裂,哀嚎和怒吼声不绝于耳。 崔文子也是心中发狠,用裹尸布狠狠地缠死麻慧,极大程度的压制了三只恶灵的力量。 修道亦需要慧根,体内便怀有天赐灵血,先天灵血越多,便越与道家玄门有缘。 后期成道与否,则是需要靠先天灵血衍生出来的道血。 当有人把后天道血,修成先天灵血时,便可突破天门,位列仙班。 除了这些,每位玄门弟子的灵血中,都篆刻着天上一位神明的咒文。 从而更好的发挥血液之威。 一滴晶莹的血液从瓷瓶里滴落到麻慧眉心,瞬间红光大盛,滋滋的白烟升腾。 似有恶鬼藏在其中。 嘶吼声渐渐归于平静,崔文子手里的裹尸布被焚烧的破烂不堪。 纪明倒是还好,麻家两兄弟则是冷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神明和恶鬼的近距离碰撞,在弘扬佛法,远渡大洋的时代。 道家,佛门,乃至于西方驱魔人访问中土。 那是百家争鸣,玄门最为辉煌灿烂的时代。 “幸不辱命......” 崔文子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后背全是冷汗,颤颤巍巍的倚靠在墙角,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谢...谢谢道长!” 麻泽赶忙跑到麻慧身前,把覆盖在小女孩身上的破烂裹尸布扯开。 “这孩子体内的恶灵被祛除了,但我还感觉到他体内有另一股让人不安的东西。” 崔文子接过纪明递过来的水,恢复了些元气。 麻家兄弟一愣,担忧道:“那小女今后还会这样吗?求道长好人做到底。” “那个东西已经被我顺带祛除了,很微小的力量,造成几天的头疼脑热就已经顶天了。 让人感到棘手的是她身上的恶灵,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比鬼怪还要恶毒。 如果说鬼怪是死人后所化,那么恶灵就是人怨念的集合体。 这种东西没有实体,也不能如一些鬼物一般具现化,只能借助宿主的身体,更像是寄生虫。” 崔文子解释道,他早年间也曾遇到过恶灵附身的事件,也是一个小女孩。 身体成反方向扭曲,暴躁,喜欢吃生肉。 最后也是死了不少道人,才把它堪堪制服。 “能把生灵之怨加在人身上的,多半是人为,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话可把麻泽问住了,他们一向本分,唯一隐瞒的事情就是麻慧把一个道人生吞的事。 平时因为王大娘的热心,街坊们都很爱戴这位老人。 “这倒是不清楚,要说真得罪谁,那只能是同行了。” 崔文子心中明了,麻家兄弟手艺在全城闻名,肯定抢了不少人的饭碗。 “道长是说,是有人故意害我女儿?狗日的,自己手艺不佳,还做些下三滥的事情。” 见麻泽恼火,崔文子摆摆手。 “你查不到的,人心隔肚皮,没准和你关系最好的兄弟,背地里也会嫉妒。 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你赶紧找找屋内有没有以前并未存在的可疑物件?” 听到崔文子的提醒,麻家兄弟把小女孩安顿好后,把屋内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果然在衣柜上面发现了一截手骨。 “这是老木匠的凶门咒,一般是在大门或者卧室上面施用的。取下死人手骨或腿骨,骨头中间放一只蟋蟀,在用稻草塞住。 因为有死人之骨在,所以使得亡魂夜夜来寻,若是亡魂已经到达地府,那便施以最恶毒的诅咒,怨念化为恶灵,过来磨人性命。” 不光是崔文子有所耳闻,甚至连麻家兄弟也是知道一二。 毕竟他们都是手艺人,干工匠活计。 此前凶门咒鲜为人知,可后来据说一个老木匠因为主人家招呼不周,便在屋子里连下七种诅咒。 之后房屋主人惨死,这才让人们重视起来。 “我还以为这只是传说。” “传说传说,哪有空穴来风。不光是木匠,还有建筑师,风水师。前两个是掌握活人府邸风水,后者是掌握死人风水。 若真是遇到资历老的师傅,哪怕是他无理取闹,你也要以礼相待。不然他在建造房屋时,给你们家随便动根木头,你们家风水就坏了。 轻则倒霉散财,重则生病招鬼。”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怎么狗话连篇 回到医馆,崔文子只收了麻家兄弟送过来的一筐鸡蛋,莫约十来个的样子。 这还是在盛情难却的情况下。 麻家兄弟见此,只好不在强求,答应亲手雕一块匾,送给崔文子。 沈三万带着苏沂等候半天,说是要晚上一起去放花灯。 随着龙潜节的临近,芮城的夜晚渐渐热闹起来。 越是热闹,就越容易滋生出事故,所以则需要强大的后方为百姓保驾护航。 城卫和衙门,在段日子里,属于最忙的阶段。 不到你轮休的时候,是真的三过家门而不入。 几人坐在医馆的后院中,在院内崔文子把一块土地开了荒,并且架上了木架。 等待开春种些瓜果蔬菜。 几人围坐在一起,石头桌面上摆满了小菜和酒壶。 崔文子抻了一把藤椅,整个人虚脱的躺在上面,眼睛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鸡蛋。 “小兄弟,你这煎蛋好了没?我怎么看你把蛋液裹在豆角上,咱实在不行就别嚯嚯粮食。” 纪明手中的铁锅在露天灶台上一抖,锅里的豆角和蛋液瞬间翻转,浓香四溢。 庄强和田蒙安蹲在一边,一个深得纪明真传,开始弄齐了烤串,另一个正在卖力的拉着风箱。 “食材是三万和苏沂姑娘带的,菜是我炒的,火是庄强生的,肉是田蒙安烤的。 你白吃还这么多话,小心我给你扔出去。” 纪明威胁着,把锅里的蛋黄豆角装盘,端到了桌子上。 崔文子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哀怨的指着杨梦言道:“要不是俺老汉,你们哪里吃的上鸡蛋。 受伤了都没人心疼,简直没天理。 喂,杨丫头也什么都没干呢。” 杨梦言抓起豆丝开始吞咽,一脚踢在崔文子的小腿上,嘟囔道:“我难得轮一次休,就不能让我轻松一下啊。好次,纪明你做的豆丝实在是太好次了。” 说罢,杨梦言猛灌了一口酒,面色酡红,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原本在身上披着的红甲被卸下,因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杨梦言就套上了纪明宽大的黑色衣衫。 推杯换盏到尽兴时,她那一双修长白嫩的大腿搭在空座上,宽大的敞衣黑袍露出精致的锁骨,不带一丝赘肉的惹火身材,显露无疑。 “姐姐,你好漂亮。” 杨梦言把嘴巴凑到苏沂的脖颈,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让苏沂身体僵直。 “我...我才十六......” 相对于杨梦言苏沂确实显得丰腴很多,对上她那带有薄雾的迷离眼光,苏沂渐渐低下头,鹅蛋脸上出现一个小酒窝,微现腼腆。 “哦,那可真显老。” “......” 纪明眼角抽抽,扯着杨梦言披肩的黑发,把她从苏沂身边拉走,灵性的坐到了二者中间。 沈三万见苗头不对,弄不好小丑竟是他自己,所以赶忙开口。 “月心哥,你让我打听的养生功有眉目了,城内虽然有多家私塾,但教养生功的只有一家。 我已经为你说通关系,明早你就可以报道。” 这话引起了纪明的兴趣,他扭过身看着沈三万,目光炯炯。 “不错,果然在城内还是你消息灵通,不过养生功什么的,咱找人买过来不就好了。我报什么道?” 纪明作为一个立志成为悍匪的男人,你让他背着书包上学堂,这不扯淡。 “买不过来呗,就算是养生功也不是大白菜。况且那老头也不肯卖,只是无偿教给他的学生们延年益寿的。” “你没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纪明很清楚沈三万,生意人谈生意都是先礼后兵。 “还是月心你懂我,只不过...中途出了点小差子,反正明早你自己去看吧。” 看着一脸蛋疼的沈三万,纪明不由得感到意外,显然这货是吃瘪了。 只不过苏沂在这里,他没好意思说。 “那个......纪大哥,我爹他想邀请你和沈大哥一起去家里吃顿饭。” “汪汪汪!汪汪汪!!” 苏沂面带羞怯,却被一阵狗叫声吓到。 崔文子伸直了脖子,通过过堂往前院看,大声叫嚷道:“杨丫头你把我家大黑撒开!完蛋玩意,没事对着狗狂吠干什么。” 满脸黑线的崔文子从藤椅上起身,一步一虚浮的往前院赶。 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纪明絮叨:“你这媳妇怕不是有什么大病,你可得好好管管啊!家伙的,给我们家狗吓一跳。” “下回喝酒不带她了。” 纪明把目光收回,看着神色尴尬的苏沂道:“你刚刚说什么?” 苏沂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自觉的往杨梦言那边瞟,有点小慌。 “我爹说......” “汪汪汪——” 很快崔文子的叫骂声就传过来。 “那玩意狗冲你叫,你就以为它骂你啊?狗言狗语你能听得懂吗?” 大黑:“汪了个汪子的!” 杨梦言:“?” “诶诶诶!把你的嘴从我们家大黑身上松开!别任性!完犊子玩意儿!松开!” 纪明陷入沉思,对着苏沂抗拒道:“这狗叫别人听没听懂我不知道,反正我听懂了。 要不咱改日再叙吧,我怕她咬你。” 沈三万起身,看了看天色。 坐在石凳上的苏沂气鼓鼓的望着杨梦言,被拉了好几下才起身。 “人都走了,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送走了沈三万和苏沂后,纪明回到正在和狗对峙的杨梦言身边。 “切,算你识相。本来家里多养你这一只修勾也未尝不可,可当着主人的面乱叫就是你的不对了。” 杨梦言缓缓起身,从纪明身边擦肩而过时,得意的单眨眼。 “这妮子,闹得是那样?” 纪明挠了挠头,折身返回后院,发现田蒙安吃瓜吃的入迷,把炉子点着了,冒着滚滚黑烟。 “你!赔!我!的!烤!肉!”杨梦言的眼眶里淌出泪水。 看着被索命的庄强,纪明火急火燎的往那边赶。 “我发现三嫂你怎么狗话连篇?他才是田蒙安,你老骂我做什么?” 大黑缩在窝里不敢吱声,正在接受崔文子的心理疏导。 自诞生到现在,它还是第一次在狗语这一块被教做狗。 “汪汪......汪汪......” 崔文子抚摸着大黑的毛发,叹气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是比你狗,但你也不能和一个小女娃一般见识。 咱得有格局。” 章节目录 第59章 王府来人 夜雾袭来,隆冬的夜晚凉意刺骨,朦胧的月下,黑夜和灯火连成一片。 水井边的辘轳转着,杨梦言搭坐在井沿儿上,双腿在井口中一晃一晃的。 宋国乃至整个武朝,似乎都习惯了,月亮蒙尘,水中无影的怪异景象。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倾斜,窗子被支开一条小缝儿,崔文子在趴着窗口抽着旱烟。 赤裸着上身的纪明,浑身肌肉纵横,宛如一块铁板。 幽蓝的月华下,他挥舞着大刀,声势骇人。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一有时间,纪明便会练刀不辍。 滚滚的汗珠从他那爆发性的肌肉上滑落,坠地八瓣。 “铮——” 连贯的破空声戛然而止,继而从纪明的刀身中,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音爆声。 “成了!” 纪明欣喜若狂,同时对五虎断门刀的领会更加深奥,刀招的威力也大了不少。 原本只有五十七招的残缺刀法,在纪明这段日子的练刀领悟中,终于又补全了一刀。 这应该是所有刀招最具有杀伤力的。 “雄霸群山!!” 纪明怒吼一声,手臂顺势一转,把大刀一横。 自腰身升出一股凶猛苍劲的大力,随即传到到手臂,再到刀尖。 势大力沉的一刀快到看不清,与空气剧烈的摩擦甚至让刀身呈现出赤红之色。 院内挂起一阵灼烫的劲风。 “是谁?!滚出来!!” 嘭!! 大刀从纪明手中大力掷出,破空声滚滚如雷,这是完全放弃防御的一招。 只有攻击,所有刀招的连贯在没有防御。 铛!!! 侯通海瞬间瞪大眼睛,不过是眨眼间,纪明的大刀就到了自己眼前。 他来不及反应,甚至脑海中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被一招枭首的结局。 “放肆!!” 沙通天毕竟是侯通海的师兄,身材肥壮,肉质看起来臃肿但却十分紧致。 蕴含了庞大的气力。 只见他手中的铁桨先一步挡在了侯通海的面前,即使是沙通天双手持桨,也顿感被一柄大锤抡中。 虎口处瞬间被大力崩出鲜血,直接撕裂出一道口子。 “啊啊啊!滚开!!” 沙通天一脚把吓傻的侯通海踹下墙壁,自己则是孕足了力气,才堪堪逼停纪明的长刀。 锵—— 纪明看着自己横插在青石板中的长刀,还隐隐在寒风中升腾着白气。 “在下不知是二位前辈造访,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计较。” 沙通天从墙头翻入院内,怒气冲冲的望着纪明,不忿道:“刚才在墙头没有多少着力点,我们重新在比过!” 此时满头肉瘤的侯通海也是撅着八字胡过来找纪明兴师问罪。 连大金的六王爷都奉自己为座上宾,以礼相待,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这番凌辱。 叫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前辈立在墙头,我又是突然偷袭,算是在下讨巧。” 纪明也暗自心惊自己实力提升之迅速,明明当日初入王府时,连一个侯通海都打不过。 如今对方却扛不住自己一刀。 若不是沙通天救他,想必他早已经身首异处。 按理说侯通海不过是个小角色,充其量也就是初入二流,连江南七怪中最弱的韩小莹也强于他。 这还是十六年后,杨康成人时候的战力。 而现在是十六年前,怕是也就和韩钰堂一个实力段。 而沙通天则是要比他这个师弟强不少,当初和灵智上人对过掌,沙通天退了三步坐倒,而灵智上人被沙通天掌力震的横卧在地。 灵智上人和王处一对掌,虽然把王处一重伤,但自己也是被打个半死。 此刻的纪明虽然不惧怕沙通天,但也没有拿捏的把握。 “哼!你这小娃娃倒是一身牛劲,比我都不逞多让。我二人前来是代王爷给你传个话,你那个麻烦的二哥已经被调走了。” “调走?”纪明心一沉。 “你放心,王爷还没心思对付这种小角色,只是感念纪当家为王府效力的情分。 不愿意看你们兄弟相残而已。” 沙通天说道。 纪明松了口气,从厢房里拿出三坛酒水,摆在侯通海二人面前。 “完颜王爷真是有心了,还派二位前辈特意过来告知,纪某先干为敬。” 纪明把封泥撕开,单手抓起人头大的酒坛,把酒水一饮而尽。 “好小子。”沙通天和侯通海目光掀起波澜,同时也不甘示弱的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喝了你小子的酒水,那么刚才的恩怨就两清。王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只要尽心为大金效力,纪当家走到哪里,都是规则之外的人。 你山匪的身份更是随手便可洗清。” 纪明目光闪了闪,没想到完颜洪烈的眼线一直在自己周围,近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怕是也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说来也是,彭连虎的名头可比自己响亮多了,还不是在城内活的滋润。 随着张恨水的到来,城内的江湖势力更是被清除出去,投靠王府的人被暗杀的指数大大降低。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杨梦言光着脚在雪地上踩下脚印,白嫩的脚趾冻得通红。 小跑到纪明身边,对着侯通海上下打量,伸出手来弹了弹他脑门上的肉瘤。 嘶—— “你这个臭丫头,手脚放老实点。”侯通海捂着脑袋,瞪了杨梦言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快去把鞋子穿好。” 纪明面色有些愠怒,杨梦言只好耷拉着脑袋离开。 “那位想必就是纪当家的夫人了,古灵精怪倒是和你风格迥异。不过看起来她并不欢迎我们,我听说令夫人是捕快?” “是县尉。” 沙通海点点头。 “仅次于段天德那个家伙,也算半个管理阶层了,至少不会像你二哥一样是个愣头青。” 沙通天的话有些意味深长,狭长的眼睛迷成一条肉缝儿,透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很清楚我自己走的路,也更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就不劳烦你来操心我身边的人了。” 纪明面色不善。 “如此最好,现在各国都已经蠢蠢欲动,宋国昏庸皇帝即便割地赔款也无法换来长久的和平。 我希望纪当家能够分得清大局,别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自己。” 侯通海和沙通天离去,纪明目光盯着他们的后背,目光冷冽。 “什么是大局?我才是大局!” 纪明非常不爽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待到自己功力大成,什么狗屁王爷,什么皇帝老儿,通通砍死! “就不劳烦你操心我身边的人了,肉疙瘩,你挺会心疼人的嘛。” 此时杨梦言古板着脸,学着纪明说话。 纪明扭头看她时,发现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也在瞧着他。 杨梦言手臂托着香腮,歪头盯着纪明,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在笑。 “那你呢,你会像秦浩然一样急着捉拿我归案吗?” “嗯......说不准呢,不过我是捕快,不是江湖侠客,做事得讲究证据。 大金和大宋处于议和阶段,无论背地里怎么样,至少现在我没有理由去针对完颜洪烈。 更没有理由去针对他的附庸,但,倘若有一日,我有了证据。” 杨梦言秀美的娥眉淡淡的颦着,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 很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或许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会短命,活不到你我对立的那一天。” 她想了想,话语中充满了理所当然。 纪明顿时脸黑。 章节目录 第60章 难得学院 翌日,到了和沈三万约定好的时间。 纪明换上一身黑袍,遮掩住身上带有厚重感的肌肉,一头浓密的黑发被一条麻油绳简单束缚。 看起来到不像是那么凶戾。 崔文子蹲在门槛上,拿着一根根茎状的东西剐蹭牙齿,把漱口水从嘴里吐出。 温水落地,瞬间凝冰。 沈三万已经在医馆门口等候,巷口便是沈家的马车。 看着纪明从院里跟着沈三万出去,崔文子突然有种怅然感。 偌大的院落,又剩他一个人,闹腾的杨梦言已经离去,待到正午把药研磨好,又是无聊的一天。 偶尔有三两患者上门,才算不无聊。 “私塾在城北,以后月心你可能得多走些路程。” 纪明和沈三万上了马车,在车厢里放着方正的包裹,打开来看是一些会用到的书本。 “你说那位私塾先生会无偿教给学生养生功的。” “那是肯定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每天他们早课前都会先吐纳一番,用来把身体状态调养好,高效率的学习一上午的课程。” 看着正两手抓着卤鸡腿大口大口吞咽的沈三万,纪明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没有吃早饭。 于是见天色还早,便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小二,要二十笼包子,半桶米粥,外加一叠咸菜。” 纪明微微抬起修长的衣袍,大马金刀的迈进了客栈。 柜台前还在打瞌睡的小二瞬间惊醒,手里的算盘下意识的打的响亮,在某一刻回过神来,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客官,我们这刚开张,你要的东西都够十个人吃的了。” 沈三万把肥胖的身躯倚靠在柜台前,替小二把算盘拨正,笑吟吟道:“又不会少你的钱,做就是了。” 小二抬眼看了看如铁塔般雄壮的纪明,仰头看去甚至都能见到阳光在他下巴处拉下的阴影。 “那行,那行,我去后厨给二位爷拿。”小二把一条黄白色的布巾搭在肩膀上,点头哈腰的离去。 二人在角落处坐好,门外的车夫把马车拉到了不远处。 “店铺前没有停放马车的地方,还真是麻烦。” 提前上好的酒水在纪明的碗里满满当当,端起碗来和沈三万对碰。 “那便画个停车位,我见你酒楼地势不错,正好可以把车位留给一些达官显贵。 或者用作出租,专门租给那些不愿意把马车停远的有钱冤种。” 纪明随意一说,惹得沈三万惊艳连连。 “要我说,月心当山匪真的委屈你了,虽然是为了养生功,但把你送进私塾也算是正确的选择。 你的头脑将来考取功名,简直易如反掌。” 纪明摇摇头,见定好的二十笼包子被送上来,开始疯狂进食。 “功名利禄与我如浮云,另外,你真当科举那么好考?”纪明笑了笑。 掀开最上面的笼屉,不多不少共有四个巴掌大的包子,荤素馅都有。 他一口一个,也不嫌烫嘴,一口一个下肚。 沈三万叹了口气,自己当初就是最恨学业,所以才过早经商。 如今虽然功成名就,但免不了被人骂土大款。 “小二!你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给小爷我端上来!” 纪明微微侧目,只见一个中等身材,但比利匀称的少年游侠跨入门槛。 那人前额黑发三七分,穿着一件御寒的棉布衣,白色长裤,后面披着一件浅米黄色的短披风。 双臂枕在脑后,背身处背着一把长剑。 “来了来了!这位爷里边请。”小二忙里忙外,在冬天也是汗流浃背,不得用肩上搭着的布擦汗。 说罢,小二往男子身后瞥了瞥,一个双眼蒙着细长黑布,模样看起来清秀的女孩死死拽住前面男子的衣角。 怯生生的。 “看什么?还不快去?” 小二叹了口气,把手里半桶热粥放到纪明面前,又匆匆跑向后厨。 男子也朝纪明这边看了看,显然被纪明的吃法吸引了。 “喂,我说老兄,你饭量真的假的?” 这家客栈光是卖给纪明一个人的餐量,都够他家那小破客栈三天的量了。 纪明把二十个空笼屉扫到一边,抱起人头大的捅,把里面的热粥猛灌进胃里,顺便把那一叠用作解腻的咸菜一口吞掉。 这让周围生活没有调剂的人,啧啧称奇,估计茶馆里说书的得把纪明提上一嘴。 “我见老兄不是本地口音,外地来的?” 纪明把头扭向男子询问道。 “老家余杭镇的,路过芮城歇歇脚。” 男子答道,身后的盲眼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镇北哥哥,别理他。” “怎么了?”吴镇北也是一愣。 女孩怯生生的缩在他身后,在她的灰白世界里,纪明的身影沾满了许多猩红色的小点。 “他杀过人,很多。” 这下轮到纪明意外了,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竟然也不简单。 “诶,这位大哥,小妹惜福纯属无心之言,别往心里去哈。” 吴镇北见纪明看着安惜福的眼光微妙,不由得侧身阻隔。 “这位爷,您的酒水来了,请问要点什么菜?您这一句好酒好菜涵盖的可太多了,您还是把话说明白吧。” 小二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见吴镇北没有与自己在交谈的意思,纪明也就不做停留,开始往私塾那边赶。 一路上沈三万给纪明叮嘱很多,毕竟私塾里什么人都有,全是酸不拉几的书生。 而且这私塾在城中还有些名气,不少富商官员之子都在那里求学。 甚至连城内守军的姑爷也在那里求学。 “月心哥,你可得把火气搂住了,别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发飙,同窗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再不济你也可以找先生告状。” 听着耳边的絮叨,纪明心不在焉的一一应答。 很快马车顺着主干道一直往北,中间少了很多曲折,就是私塾在巷子里,马车进不去。 “月心,前面不远处就是了,那个......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沈三万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后怕。 纪明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肚子朝着深处走去。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言必信,行必果。” “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 纪明在私塾门前驻足了一会,灰白色的石墙上挂着一块牌匾。 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 “难得学院?”纪明微微一愣,总觉得耳熟。 “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 一个其貌不扬,身材矮小的老头从私塾里走出,衣衫杂乱,不像是教书的夫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请问您是?” 纪明微微躬身,却不了被老头用手托起。 “我不收你当弟子,你自然不用拜,若是想听课进来便可。” 老头在前面走着,大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子,纷纷朝着纪明这边看过来。 “居然让伯夫子亲自迎接,那人什么来头?” 不少人看到纪明的身形和外貌都被吓了一跳。 尽管他在刻意收敛,但身上的草莽凶煞之气还是会显露出来。 富人有财气,书生有才气,而纪明给人的感觉则是带血的杀气。 “扶秋,今天的早课你带,而这位是来旁听的。” 伯虔说完,便把身形隐没进了阴影里,轻微的关门声响起,他进了一间屋子。 “我知道那老头为何不收你了,你是不是跟昨天那个胖子是一伙的?” 李扶秋一身月白长袍,头上束着发冠,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一直延伸到发端。 显得空灵与俊秀。 纪明哑然,开口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跟李先生见面了,昨天那是我的发小,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海涵。” 李扶秋点点头,也没多做表示,指了指人群后面的空座,纪明就算是留下了。 “呦,纪当家也来私塾读学问?” 张恨水把胳膊杵在桌案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的额头,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显露出满满的倦意。 和李扶秋一样的月白儒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皮肤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白。 “张外务使不也来了。”纪明笑道。 “我来个屁啊,按理说我也是你们的老师,谁知道李扶秋吃错什么药了,非要到夫子那里告状。 我就回炉重造了。” 张恨水妖冶的瞳孔瞟了瞟朝他飞过来的戒尺,习惯性的低头,让戒尺打了个空。 纪明看着那把大理石都轰出裂纹的戒尺,微微皱眉,他越来越看不透李扶秋的实力了。 而且看张恨水的样子,明显是唯熟练尔。 实力也不可小觑,不然换作常人,早就被爆头了。 “你们两个话这么密,想来是把今天的学问弄懂了,那就起来让大家看看你的文采。” 前面的书生回头幸灾乐祸,想要即兴作一首诗难度不小。 更何况是初来乍到的新人,见纪明一脸凶相,怎么都不可能是喜爱文学的。 “那行,我就给你们露一手。”张恨水提了提裤子,毫不犹豫的起身。 李扶秋皱了皱眉头,含笑道:“你舔着脸和学员比诗?好意思?你的惩罚是用挂着秤砣的铜笔,沾水写上三千字。 一天内完成。” 张恨水的笑容立刻凝固,但也不敢忤逆李扶秋的话,只能铁青着脸走到水井旁开始往桶里打水。 纪明鼓了鼓喉咙,意识到自己逃不过去了。 “你要是作不出来,和他一样。”李扶秋淡淡道。 “那行吧,不过你也知道我纪明是什么底细,作不出什么好诗。” 见纪明还算诚恳,李扶秋也不打算为难他,开口道:“让你照着贤人之风作诗,确实为难。 这样吧,你只需要作一首符合自己风格的,内容说的过去就行。” 纪明松了口气,稍加思索,文思泉涌。 “大炮开兮轰他娘......” 章节目录 第61章 青松诀 “纪兄弟,等等我!” 张恨水在后面喊道。 纪明站在路口,疑惑的转过身,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青松诀的要领。 “恨水兄?找我何事?” 张恨水喘着粗气,手臂显然还在微微发抖,一上午写下的三千字,想必不好受。 “在下只是对纪兄弟的诗作深感钦佩,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师姐无语,却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的人。”张恨水满脸红光,扬眉吐气。 纪明哑然失笑:“毕竟是扶秋姑娘亲口说的,不会追究我的作诗水平。” “不谈这个,我认为你不是过来求学问的,目的就是伯虔老头传下来的养生功吧?” 纪明点点头,没有否认。 “确实如此,恨水兄弟也习武,自然是知道内功对一个武者的重要性。眼看我就要突破,所以想拿本养生功练练手。” “话这么说倒是没错,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青松诀只是单纯的养生功,也是伯虔用来辅助培养文人气质与风骨的小玩意,听名字你也应该清楚。 它与人交手没有什么杀伤力。” 张恨水提醒道。 “这个我自然是晓得。”纪明不免有些失望,随即他看向张恨水问道:“那你可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不用拜师,就能学到内功的地方?” “除了江湖门派,自然还有朝廷的军队和依附于世家的势力,比如我们血阳帮,若是帮贡足够别说外功,就是内功也有几本不错的。” 张恨水笑吟吟的看着纪明。 “怕是入了军队,若是没有几年资历,还有军衔也难以学到内功吧?” 纪明不打算去军队,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战乱,他又没有人脉,去了也不过是大头兵一个。 想要军功和提升军衔,就得去战场上厮杀,风险太大。 “这个是自然,不过纪当家也可以选择加入世家下面的帮派,虽然也是为朝廷做事。但毕竟和军队不同,一个是对外,一个是对内。 帮派是处于朝廷和江湖中间的灰色势力,专门处理一些江湖事务。” 张恨水有拉人的意思,目前血阳帮初来乍到,把纪明招揽过来九省寨自然也是能和血阳帮搭上线。 而且外务使也是需要帮贡才能兑换想要的武学,纪明若是加入血阳帮,那么张恨水作为牵线人,自然是能获得好处。 像纪明这种心思机敏,下手又黑的人才,自然能为张恨水办不少事情。 他手下的人才越多,便能在其他外务使之中占得一席之地,之后老帮主和副帮主退位。 新任的主帮和副帮,不就是在外务使里挑选吗? “还是容我考虑一下吧。”纪明没有一口应答,虽然张恨水的条件很诱人。 正所谓江湖人,江湖事,如果纪明能靠着这些获得帮贡,他本人也是及其愿意的。 可血阳帮终究还是朝廷的人,他目前还在赵王府,若是贸然做出选择,怕是两边都没有容身之所。 完颜洪烈看似在城内呼风唤雨,其实早就被世家和一些江湖大势力盯上了。 不杀他的原因也只是不想因为一己之快,而重新把大金和大宋之间的战火引爆。 “那好,我也不勉强你,若是有一天有意加入血阳帮,便来私塾找我。” 纪明点点头,与张恨水就此分别。 ...... 有间医馆,独属于纪明的卧房。 他盘膝坐在床铺上,心思内敛,注意力都放在脑海里的运功要领上。 所谓养生,在黄帝内经里已经提到有两个关键,不妄劳作,和于术数。 《素问·上古天真论》中指出:“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劳作,故能形与神俱,而终其天年。” 纪明闭目运气一阵,开始观想私塾院子里的大石屏,起初他还以为那只是用作装饰,却不料那平平无奇的山崖青松图,居然是青松诀的观想图。 一切都循序渐进,把丹田观想成嶙峋山崖,养生内气便是从山崖处缓缓长成的一棵青松。 因为考虑到学子的悟性,李扶秋说这是极好领悟的一门养生功。 但想要大成便是很难,正如在山崖之上播种容易,但想要它长成参天大树,简直难如登天。 需要很多年的磨合修炼。 事实上不仅养生功如此,其他的内功也是这样,甚至要比养生功还难练。 都是水磨工夫。 “难怪张恨水会特意提醒我,虽然青松诀只有三层,但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却是巨大的。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巩固外功。” 初学乍练处于入门阶段,所以不算层数。 也就是说这门立意有限的养生功,最多只能到达登堂入室,后续的修炼则和破月衔空一样,需要灵能推演。 纪明摇摇头,继续观想山崖青松图,那被云雾缭绕的青松,越来越清晰。 丹田的内气幼苗已然被栽好。 窗外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崔文子站在床边查看过几次,都没有见纪明苏醒的意思。 等到傍晚擦黑时,坐在床铺上的纪明才缓缓睁眼,口里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浊气。 这大概就是习武之人和普通书生的区别,常人需要两天才能领悟的养生功,纪明半天便已经入门。 他感觉自己所食用的五谷精气全都不可抑制的往丹田中涌过去,宛如山崖青松顶上的云雾。 而内气幼苗也在云雾浇灌之下,缓缓壮大。 一条如头发丝般的细线从丹田内涌入全身的各大脉,行进一个周天之后,又返回丹田,形成包裹树苗的一个气茧。 “寇主。”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在外功一栏的下面,紧接着又出现了内功一栏。 其中内功一栏的首位,便是青松诀。 【青松诀——初学乍练】 “这下算是入门了。”纪明面色一喜,确实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不少,而且体内的躁动热血也被压制一分。 自己修习多门刚猛外功,脾气暴躁是肯定的,有时候纪明都不想思考,只想单纯的锤死对方。 “寇主,把青松诀提升一级。” 纪明知道内功气感和外功感悟其实是一样的,很容易会把一点灵光忘掉,所以得尽快把青松诀往上提升一层。 意念所指,整个武学面板闪了一下。 青松诀的状态一跳,变成了初窥门径。 纪明赶紧停下,细细的感受丹田内的变化,那股头发丝般细小的内气线,也逐渐变成了蚂蚁粗细。 腹部清凉感直冲脑海,感觉反应和精神比以往都要灵敏。 “感觉身体的负荷不是很大,还可以继续提升。” 纪明终于意识到自己饭量大的好处,五谷精气摄入的足够,气血也就旺盛。 相对的,气血旺盛,自然精气就充足。 “继续提升!” 转眼,透明面板闪了又闪,纪明也感到自己体内的五谷精气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丹田。 而那棵内气幼苗,也在肉眼可见的长大。 【青松诀——略有小成】 原本的内气线也变成了筷子粗细,涌入四肢百骸,像是空中坠下的细雨一样绵绵不断。 突然纪明顿感喉咙干痒,微微咳嗽几声。 一股烦闷燥热的感觉从小腹往下移动,这次的提升至少顶得上别人修炼五年的养生功。 原本就比较娇嫩的丹田,突然得到这么强大的滋润,有些招架不住。 逸散出来的内气冲入下三路,纪明顿时感觉头晕脚软,成太字倒在床上。 “这就是内功?” 纪明伸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太子参放入口中嚼碎,吞咽。 然后端起青花瓷碗把白术,茯苓,五味子等数种药材熬制的汤药喝进肠胃,然后任由它缓慢吸收。 “等等,我好像知道这个青松诀有什么用了。” 纪明回想起李扶秋说的话,为人当效仿青松,纵使身处百丈悬崖,已然屹立不倒,气节永存。 身上的精气神越足,一些鬼怪便越难以入侵。 铿—— 纪明把大刀抬起,死死的按在胳膊上,然后在用力一划。 铁布衫运转到极致的暗铜色皮肤缓缓的出现一道白印,硬功对修炼者肉体的改造是潜移默化的。 短短时日,纪明的防御力又高了不少。 当然在战斗中敌人可不会这么温柔,所以纪明又加大力度,大概有平时切肉的用力程度。 终于白印变成红印,然后一条血线飚出。 之后纪明便感受到体内的青松内气源源不断的朝着伤口涌过去,然后伤口发麻,结咖。 这个过程大概用了十个呼吸。 同时青松内气被消耗一小部分,然后体内精气又开始转化为内气,填补空缺。 “原来如此,这门养生功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调理五脏,顺气活血还是挺不错的。” 硬功相当于防御力,而养生功的修习则是恢复力。 平时外伤好说,最头疼的是内伤。 而有了青松诀后,纪明的内伤休养有了保障。 “只不过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内气团太少,等待精气转化内气又是杯水车薪。” 不光如此,常人修炼到可以调养内伤的境界,至少五年起步。 谁会花五年时间练这么鸡肋的功夫? 而且不同武学之间也有理念冲突一说,比如五虎断门刀就是刚猛一流,而青松诀则是阴柔一脉。 若这是初学乍练还好,若想兼顾两种理念不同的武学修炼到高深境界,几乎是不可能。 走火入魔一般都是这么来的。 可纪明不需要脑子,他只需要把武学领悟到初学乍练,之后怎么搞全靠系统心意。 走火入魔简直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62章 拍卖会 一 三日后。 天才蒙蒙亮,街道上胧着一层幽蓝色的薄雾,显得幽深,凉意刺骨。 街头渐渐地响起马蹄声,一盏忽明忽灭的橘黄色灯光在雾里隐着。 显得不真切。 “三当家,前面就是沈府了。”田蒙安驾着马车,手中的长鞭在空中抽的作响。 纪明睁开半眯着的眼睛,随口应和一声,抬手掀开红黑车厢窗帘,不远处的府邸显得越发静谧。 【青松诀——登堂入室(下一级提升所需灵能五十点)】 “总算把这门养生功提升到了理论上的顶点,只是想要再次提升,就免不了需要灵能。” 纪明长舒一口气,自己现在的灵能不过十六点,实在是没有鬼物可以让自己刷经验。 近几日遇到的猴儿脸和恶灵,全都不是在纪明手里被除掉的。 他仔细的感受身体的状态,现在即便整晚不睡,他也觉得龙精虎猛。 而之前青松诀只有一根筷子粗的内气流,现在变成足足五根,无论是内气总量还是疗伤效果都远超从前。 无论是内功和外功,其实都一样。 一个练五脏,一个练骨骼皮肉。 无论是单一的内功还是单一的外功,都不是最强的,真正厉害的是内外兼修。 虽然纪明练得是养生功,可架不住他层数高,别人至少连七八年才能登堂入室的养生功,他短短几天就修成了。 现在的他明显感觉比以前更强了,养生功在怎么不济,最起码也和内外兼修沾点边。 有总比没有好。 “月心,我在这。” 沈三万站在府门前,两个看起来高大精猛的汉子恭敬的立在他身后。 看模样和气势,竟然让纪明觉得隐隐有肃杀之气。 除了这二人,还有莫约七八人的样子,正在一旁列队等候。 马匹被拴在木墩上,轻声嘶鸣。 “上来。”纪明言简意赅,此去黑会专门定的就是凌晨,等到正午差不多也就结束。 二人共用一个马车,沈三万不想太高调。 但看着马车后面跟着的一队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很难不高调。 “月心哥,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虽然这地下黑会是城内拍卖行举办的,可前去的可不知芮城的人。 别的县城的大家公子,还有一些武馆,杀人犯,山匪....额,劫匪......” 越说道后面,纪明看沈三万的目光就越怪异。 “好吧,月心你是秦府的公子,更是山匪,手里也沾着人血,黑道上的事儿,你占全了。 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三万悻悻的笑着。 “我知道,最好低调点对吧?” “没错,我就是担心你这个脾气。你狠,别人更狠,出了城可就没有军队保护了,尽量别惹事。”沈三万心里还是打鼓,毕竟他一个商人,很少和黑道上的人打交道。 就算有,那也是处于合作关系。 而自己此次前去,是和别人争夺宝物的,性质根本不一样。 “我知道,不会去主动惹事,但有一点秘籍必须到手,我可不管是谁。到时候万一打起来,你自己多保重。” 纪明的生存法则最是简单粗暴,这点沈三万也知道。 可纪明习惯如此,但自己不习惯,只好无奈叹气。 出了城门口,士兵知道是沈家还有纪明,便没有多加阻拦。 坐在墙头上远远眺望的张恨水,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逐渐远去的马车上收回。 “这个纪明,真是不安分的主儿。” “怎么?张外务使对他也有兴趣?我听说此人亦正亦邪,能奋不顾身跟随军队进入火海斩杀诡异,更能对自己的兄弟痛下杀手。” 说话的正是芮城的守军,尧君素。 他人过中年,虎背熊腰,一身纯黑色甲胄威风凛凛。 身后的战袍随风飘扬,在他的眼中仿佛有无尽的尸山血海。 “秦家的人不是没人报案吗?尧守军操的是什么心,姚泰和秦怀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恨水从城头跳下,走到亭子里喝了口温好的酒水。 尧君素摇摇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万家灯火,眸里含笑。 “那你可能不知道他那个二哥,被派去监督开凿被山洪淹没的道路了,我倒是不认为这是偶然。 那个段天德虽然刻意和赵王府保持距离,但我总感觉他们背地里有联系。” 张恨水微微一愣,皱眉道:“你是说纪明是赵王府的人?” “谁知道呢?没准是段天德收了他的好处,暗中帮了他一把呢?这些人早就和城中的富商大族穿一条裤子了。” 尧君素眼中闪过一丝危险,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存在,朝堂才会如此腐朽不堪。 “以前有江湖势力在城内,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一些官位低的贪官污吏,不用我们动手。 只可惜他们太过自大了,总想着自己能够做成什么事情,以至于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 惹的上面的人不得不抽出手来敲打敲打他们。” 张恨水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倒是比较好奇,你身为血阳帮的人,却怎么被文庙收了徒?世家难道不会怨他们这些人插手朝廷之事了吗?” “文庙不属于任何势力,也不站位任何立场,他们代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思想。 一个丐帮就是双刃剑,但他们终究大多是一群庸俗之辈,但文庙就不一样了,天底下有思想的读书人都以他们为尊,各国都坐不住了。 虽然世家对他们不满,但也情有可原,正逢乱世,文庙的人出山也是正常。我们血阳帮虽然是世家势力,但和文庙并没有仇怨。 伯虔肯把一生唯一一次收徒的机会给我,我倒是也很意外。” ...... 马车出了城,顺着大路走了一段距离,拐下了一个小土坡。 现在就处于郊外,在一片黑林子里,用灰转垒砌而成的坟堆静静的伫立着。 “月心,这就到了,你别看这入口不像阳间的东西,但正好能掩人耳目不是?” 守在坟堆两边的黑衣大汉接过沈三万手里的请柬,查看无误后便放两人进去。 纪明跟着沈三万下了墓,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墓穴,而是人为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 踩过一层层的石阶往下,就越豁然开朗。 这手笔除非是钱多到对钱没兴趣的人家,不然寻常富翁也得大出血。 等下到石阶末端,地下便是一个特别大的溶洞。 溶洞被置办成一个大厅,四周的墙壁全是一个个人为开凿出来的石穴,形成隔间。 只不过纪明不清楚这个隔间到底有什么用,因为进来和出来的路只有一条,你就算拍得了宝物。 还不是得从来时的路离开? 到时候人家很难不看见你,石穴的开凿可以说是脱了裤子放屁。 “来,月心,先把面具戴上。” 沈三万递给纪明一个粗糙的狐狸面具,上面点着两颗血红的眼睛,和一张狰狞的大嘴。 样式有些骇人。 “下面我们开始拍售第一件商品,请各位赶快入座。” 溶洞的中央稀稀疏疏的坐着一些人,仅仅靠着周围的火把照亮,这就意味着有人要搞小动作,极其不容易发现。 纪明跟随这沈三万来了一处空地,这地方很大,足够互相提防的人们拉开距离。 此时,台上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窈窕女子,雪白的大腿明晃晃,旗袍直接开到大腿根。 而她还穿着一个纱制的四角绒裤,可以说旗袍的作用不是很大。 一开一合间,看的很清楚。 “第一件商品来头可就大了,这是从终南山活死人墓中带出来的金丝蝉衣,相当于在护甲之下又套了一层护甲,大大保证了个人的安全性。”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如果你是外地人你可能没听过终南山,但你一定听说过山上的重阳真人。 见没人说话,女子也不以为意,从大腿内侧掏出一柄利剑,对着那薄如禅蝉翼的丝甲狠狠一刺。 刀刃从上面划开,金丝蝉衣毫发无损。 老实说,纪明是心动的。 自己的衣服老是被爆坏,有了韧性极大防御力极高的金丝蝉衣,简直就是肉上加肉。 “底价一千两!开始竞拍!” 女子把小锤落下,人群中瞬间开始躁动。 拍卖会一向如此,开场拍卖品和最后一件拍卖品都是能够引得人疯狂的好东西。 所以一开场,气氛就被烘托到了顶点。 “我出一千一百两!” 台下很快有人出声。 “一千五百两!” 价格一下子被提升了四百两,不由得让其他人顿感压力倍增。 富家公子还好说,最主要的是那些江湖中人,好不容易攒够钱过来淘点好东西,还抢不过这帮狗日的富二代。 大部分烧杀抢掠半天,也才够一件金丝蝉衣的钱。 可据小道消息说,拍卖会上又有一门不错的外功,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取舍。 究竟是要保命物件,还是要武林秘籍? “这位同道,这件金丝蝉衣我十分需要,所以还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你是在和我王腾说话?你去道上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大帝王腾?你有钱就买,没钱滚蛋。” 刚才竞价的二人开始交谈上了。 “很好,我记住你了。我河东张家,叫价一千六百两!” “你可笑死我吧,每次加价都加一百两,老子一千八百两!” 周围的人都默不作声,因为一件蝉衣固然重要,但终究是外物,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把钱留着去竞拍那门秘籍。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算什么东西?我就欺你怎样?” 王腾不屑一笑,把淫邪的目光投向台上的窈窕女子,朗声道:“既然没人继续叫价,那这件蝉衣就归在下了。” 女子传递给王腾一个妩媚的眼神,手中的小锤正要落下,却不了被刚才那人打断。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妈的,小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你懂不懂规矩?没钱就滚蛋!” 那自称河东张家的公子涨红了脸,愤愤开口道:“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王腾一愣,自己也是野路子,辛勤打劫一年有余,被各城官府下了诛杀令,这才获得能够竞拍的钱财。 看着小子信誓旦旦,趾高气昂,可别真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 没准武功颇高的护卫已经在暗处盯上自己了。 “你......你爹是谁?” 王腾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公子挺直腰板。 “家父张二河!!” 章节目录 第63章 拍卖会 二 “张二河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王腾不屑的撇了撇嘴,随着拍卖行主持人木锤落下,金丝蝉衣也就有了主。 “你!你敢辱骂家父?!”张鼎鼎刚要上前理论,就被一身粗布麻衣,好似乞丐的司徒耀祖拦住。 “说了你这个官二代老老实实在家抱你爹的大腿就行了。”司徒耀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他听说这里有个拍卖会,倒是能给杀鸡都难的张鼎鼎淘点保命的东西。 但论银子确实拼不过人家,只好作罢。 “那不行,靠我爹多没本事,我是得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像吴道子那样的知名画家。” “那你惹事还老报你爹名字?自从宋朝分裂后,南北各执一家,要找你爹就去北面的汴京。” 张鼎鼎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好郁闷的坐在一边。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多带些银票了。” 司徒耀祖听后,不禁摇头,要不是有自己在一旁同行,张鼎鼎早就被人当大肥羊宰了。 “月心你不是有意要那个金丝蝉衣吗?以咱的财力,不说碾压但也十拿九稳。” 见一直观察情况的纪明始终不开口,沈三万有些坐不住了。 “在这种地方,并不是你拍下了东西,它就属于你了。再说了,竞拍的价钱已经远远超越了它原本所值的价钱,没必要去当傻大款。 你看看周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那个王腾。” 沈三万瞄了一圈,发现就纪明盯的认真,盯的光明长大。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月心你不会是?” 纪明点点头,能用抢的自然无需掏钱。 “各位,下面这位拍品是一把青铜短剑,锋利无比......”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下面的拍品,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这把短剑就是从女人大腿根掏出来,顿时竞拍声连连。 “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我中原瞄人缝可不是好惹的!” “笑死,在哪不是靠实力和金钱说话?威胁什么的太弱智。在下西域叮当猫,还请给我个面子。” ...... 台上的价位一个比一个高,最终那柄短剑被沈三万以一千二百两的价格收入囊中,并且得到了主持人小姐姐的青睐。 “接下来,则是大家等待已久的武林秘籍,而且还是孤本!但这本秘籍是一位神秘人放到我们这里寄拍的,并非是我拍卖会自主获得,所以竞拍后的事情与本会无关。” 主持人声音有些郑重,下面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视线聚集到被侍女呈上台的秘籍上。 “各位大多都是江湖人士,可知道上一辈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拳无敌?这本破玉拳便是他的扬名傍身技!” 主持人把托盘上的黄褐色书册拿起,把正面呈现给众人。 “这!这可是华山剑宗的顶级外功,破玉拳?!美人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这不可能!混元功和破玉拳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就连当代的华山掌门岳不群,也只是练了次一级的紫霞神功。 华山派寻找了近半个江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看我们像傻子吗?”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主持人渐渐控制不住底下的骚动。 若不是顶级内功混元功被一个贼人盗走了,华山派甚至还要更加鼎盛。 如今的华山派可以说和这些盗秘籍的人不共戴天,而这个地下黑会居然敢拍卖破玉拳谱,就算是真的,谁敢学? 谁学成之后敢在江湖上卖弄?华山派好歹也是五岳剑派之一。 这是周围人群的说辞与想法。 “月心,你怎么看?我不是太懂江湖上的事情,怎么感觉华山派很屌的样子?那这秘籍咱还要不要了?” 沈三万心里有些没底,虽然说城内有军队还有血阳帮驱逐江湖势力,但保不准他们乔装打扮,直接杀红眼。 “华山派?岳不群只是太能装了,装到江湖上的人都认为他是高手。”纪明不屑的冷笑一声,若是混元功没有被盗走,华山派还能值的纪明惧怕。 如今没有高等内功的加持,岳不群才会惧怕左冷禅,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夺取别家的武学。 比如林家的辟邪剑谱。 “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华山派找上拍卖会,拍卖会在压力之下自然会把买主透露出来。 所以我们只需要让破玉拳在别人手里保管一会儿,然后在找个机会下黑手。” 此刻的破玉拳就是烫手山芋,一些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估计不会在乎华山派是否寻仇。 因为自己的仇家已经够多了,不差他一个。 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获取秘籍,然后找个地方练个三年五年,在出来。 “好一招祸水东引,我就信你。” 沈三万松了口气,原本不是说拍卖的秘籍品级还不如五虎断门刀吗?怎么一眨眼变成破玉拳了? 他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一定是拍卖会的人事前刻意低调。 “各位稍安勿躁,能进入拍卖会的,小女子自然是相信各位是遵守江湖规矩的。这门破玉拳我们已经找专人验证过,绝对真实。 有不少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我行的拍卖会了,我们的人品怎么样,大家在清楚不过。” 话音未落,底下就有冷嘲热讽。 “人品?大家都是刀口舔血,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你一句请大家相信,是不是把我们当小孩子了?” “那你也可以不买。”也有人嘲笑他。 会场内难得的在一瞬间安静,气氛十分凝重,大都在考量其中的隐患。 就算是真的,那得看你有没有胆子练,或者有没有命练。 首要的第一关不是华山派,而是没有得到秘籍的其他人。 “底价三千两!上不封顶!” 主持人声音突然响起,像是水纹一样在场内扩散。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色阴晴不定,还有人打算就此放弃。 “我出三千五百两。”纪明缓缓举牌,成功打破了场内的死寂。 顿时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像是针扎一般刺在他的皮肤上。 纪明微微皱眉,抓起旁边的小石子狠狠一捏,大力和庞大的养生功内气的压缩下,石块被徒手捏个粉碎。 嘶—— 场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又是一位不好惹的主。 “在下无意和前辈作对,但拍卖会的事情,还是用钱说话吧。” 很快有人再次出价,直接达到了四千两的高度。 纪明朝着那人微微点头,也没有打算继续竞拍,场内所有人的视线成功被转移。 “草,狗日的。”那人暗中怒骂一句。 “我怎么感觉还是有些小亏的,四千两不便宜了,普通的外功秘籍大多都是一千两就封顶了。” 沈三万道。 纪明没有幸灾乐祸,因为他知道破玉拳值这个价钱。 靠着一门外功就能称为神拳无敌,岂是那种地摊货能比的? “五千两!”有人再次出手,一下子就被抬了一千两,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人是在石穴中出声的,也是唯一一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没有带面具的人。 “汾阴军方!苏武来了!” 之前沈三万已经告诉过纪明,拍卖会来的人什么地方的都有,可就是没有想到军方的人也会来此。 原本一个小贼就在汾阴被通缉,然后赶了十几天的路才逃到了芮城。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苏武。 “苏武么......”纪明的身子在颤抖,并不是惧怕,而是兴奋。 在最不可能的拍卖会里,从别人口中听到苏武的名字时多么难得。 “月心,你没事吧?”沈三万也是替纪明捏了把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纪明和秦家的事情? “我当然没事,看他的样子是替自己的外甥讨回公道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秦怀仁已经死透了,孙玉也被秦家软禁。 不知道苏武得知这个消息,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纪明恶趣味的笑了,听外面有人传言,苏武不仅是五品高手,身上更是怀有内功。 而纪明虽然拥有别人修炼八年才能拥有的养生功内气,但毕竟它没有什么杀伤力。 此刻和苏武对拼,无疑是找死行为。 看苏武的架势,身边还带着两个精壮的随从,肯定也是军中好手。 纪明眸子渐渐泛冷,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如此大的阵仗,估计苏武是来给姚伯当和姚泰施压的。 秦怀仁这个杂种肯定在孙玉耳边扇风,自己想要从姚家把五虎门门主的位置抢过来。 而自己又没有实力,所以希望借助孙武的势力。 但军中有明文规定,不能用军队做私事,所以孙武就只带了两个心腹。 帮助秦怀仁是主要的,铲除纪明是顺带手。 “我说月心,到现在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不仅破玉拳落入了苏武的手里,你还性命难保!” “慌什么,秦怀仁是我亲手击杀的吗?” 纪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真庆幸没有过早杀了秦怀仁,否则自己还真就没办法脱身了。 “你是说?”沈三万面露异色。 “降龙掌法威震天下,不会真有人看不出来吧?世家的决策就是朝廷的决策,丐帮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打压的对象。 军方和江湖势力,本来就是对立,这下好了,新仇旧恨。”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杀人夺宝 “恭喜...恭喜这位先生,破玉拳谱就是您的了。”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苏武竟然是军方的人,要知道朝廷可是禁止这种地下肮脏交易的。 若是合法,他们也就不用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里的地下拍卖会,几乎可以满足人们所有的欲望,江湖侠客醉心的秘籍,一切富家公子热衷的保命甲胄。 还有一些被洗脑调教的奴隶,全都在此售卖。 “你知道朝廷的规矩。”苏武没有把银两交给那个女人,而是挺着高大魁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冷眼相望。 拍卖会幕后的老板坐不住了,不过是一介商人而已,拍卖会也是商业性质。 怎么可能有能力跟官斗?而且还是有军方背景的军官。 “奴家.....”台上的女子轻咬着嘴唇,遮着眼睛的黑纱面罩被苏武粗暴扯下,露出来的是一个妩媚十足的脸庞。 那种媚若游丝的眼神,彻底把苏武的心火引爆。 台下的人都不淡定了,台上的主持人全脸露出,是个魅惑到有些病态的女子。 柔弱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摧毁。 “看来你背后的老板也会做人,既然他不出面阻止,那我也就装作没看见今日之事。 只是小美人,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苏武毫不客气的一把揽过女子,她才堪堪到苏武的胸膛,而苏武的背脊至少是女子的近三倍宽。 一双厚重粗糙的大手,握住女子的脑袋跟常人用掌握拳没两样。 “别...求你......” 感受着苏武的大手在自己下身肆无忌惮的搅动,女子腿脚发软,倚靠在他的胸膛,连连求饶。 随着苏武带着秘籍还有美人离去,这场拍卖会也就正式告一段落。 沈三万和大多数人一样神情愤懑,与那苏武不共戴天。 可就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身边的纪明早就不见了踪影。 “月心?月心?!”沈三万这才反应过来,在人群中寻找纪明的身影。 守在他身边的两个家将也是退伍的兵卒,因为在军队得罪什么人或者主动退出,而加入了沈家。 此时沈三万后面的八个黑衣武者已经待命,此番出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沈三万。 “公子,纪当家已经先走一步,说不必等他。” 其中一位黑衣头领在沈三万身边小声说道。 沈三万环视一周,发现有很多人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但碍于自己身边的两位黑衣头领和八位黑衣人,所以才作罢。 一把青铜短剑虽然比一般的兵器要锋利,但还不至于让人拿命抢夺。 “月心怕不是也和这些人抱着同样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咱就先回城吧。”沈三万知道自己拦不住纪明,纪明也没想带他一起去夺宝。 所以只好在心中祝纪明好运。 ...... 一路顺着原路返回,纪明站在外面的林子里,发现天光已经大亮。 但因为黑林树枝如蛛网交错,所以还是显得黑压压的,外加阴天,只有缝隙中的点点光亮投射进来。 “快,他往那边走了!” 几个蒙着脸的江湖草莽已经悄然盯上了那个王腾,以及那个高喊家父张二河的装比崽。 一个身怀宝甲,一个则是妥妥的大肥羊,抢些银钱也是不亏。 所以自认为有实力的就尾随了王腾,而只想抢劫度日的则是盯上了张鼎鼎还有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司徒耀祖。 纪明的目标非常明确,自己略有小成的铁布衫还是不够看,对于钝器虽然有极好的防御力,但对上锐器就不是那么好用了。 行走江湖除了那些对自己实力十分有信心的人,谁不是揣着点暗器? 就连自诩为江南七侠的飞天蝙蝠柯镇恶,怀里也揣着毒镖。 大有用苟且之法,行正义之事的觉悟。 “得到了金丝蝉衣后,我对锐器的防御将大大增加,对付苏武也多一份保障。” 想到此处,纪明不再犹豫,跟在三波人的后面,隐隐成为了第四波杀人夺宝的势力。 呼—— 一阵萧瑟的冬风席卷落叶,王腾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体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把被高速投掷的匕首。 啶—— 匕首稳稳的刺进树干,末端还在微微发颤。 可见投掷的力度之大,若是躲避不开,将会被一击毙命。 “诸位!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王腾眼神警惕起来,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哧—— “在上面!”他后知后觉,猛地抬头,果真发现三个蒙面草莽挂在高树枝上,对着自己暗箭伤人。 光是树上就有两拨不同的势力,在趁着另一个人朝着王腾扔暗器的时候,那两个人一队的夺宝者,突然发难。 结果杀人者成了被杀者。 那人到死都没想到江湖会如此险恶。 铛铛铛! 树上的二人眼看偷袭不成,只好下来与王腾拼刀。 “妈的!老子就知道会是这样!来吧!你们这群杂种,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两个怕是不知道马王爷爷有几只眼了!” 王腾状如疯魔的嘶吼着,手中的长刀以一敌二,被他舞的是密不透风。 阵阵令人牙酸的精铁交击声传来,像是三团银灰色的铁球在互相碰撞。 躲在暗处观察的纪明也是对王腾的实力表示认可,至少他不是那种路人甲的货色。 不过,区区七品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掌握自己的命运。 话又说回来,在野路子里,七品真的不低了,不是每个人都有主角模板的,随便被仇人逼的挑个崖都能捡到绝世秘籍。 “不好,他怎么越战越勇?!”那两个人越和王腾交手,就越是心惊。 偶尔能砍上王腾几刀,但都被他那对锐器有着极好防御性的蝉衣阻隔大部分伤害。 “哈哈哈!无知小儿,可曾听闻大帝之资?!我王腾一生,不弱于人,所谓大帝,就是要越战越勇,岂会折在你们两个小人物手里!” 在两声闷哼之后,那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挨了王腾全力一掌,但王腾也不好受。 自从那两个人知道锐器没什么用后,就想方设法把王腾的佩刀打掉,然后三个人互拼掌力。 最后那两人被击退五步,王腾被击退三步,战局渐渐明朗起来。 “好机会!等的就是现在!你们三个还是太嫩了,根本不懂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金丝蝉衣是我的!” 在树与树之间产生了细微的摩擦声,一道黑影划过三人的背后,显然是个轻功了得的武者。 那黑衣人还在林子里大笑,还在反复横跳。 惹得王腾心烦意乱,他不由得怒骂道:“你这藏头露尾的小人!有本事站到我面前来跳,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如你所愿!” 黑影速度极快,那两个埋伏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破了喉咙。 “匕首!匕首有毒!” 其中一人还未彻底咽气,死死的盯着那个黑衣人,说话间血水灌进气管,最终窒息而死。 呲溜—— 那黑影面容丑陋,长相像是一只人型蟾蜍,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在王腾疑惑的目光中,那黑影缓缓地舔了舔自己手中的匕首。 “你在等什么?等我毒发身亡吗?”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黑影被王腾的直言不讳所激怒,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 铛铛铛!! 连续三声脆响,黑影手中的短刀急速攻向王腾。 两刀击打在刚被捡起的长刀上,还有一刀成功割破了王腾的手腕,致使他不仅再次失去防身的兵器。 而且他那不俗的掌力,也被废了一半。 “结束了!” 就当那黑影即将给王腾最后一击的时候,纪明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比常人大一圈的脑袋搭在黑影的肩膀上,裂开满是微肌肉的狰狞大嘴,肆无忌惮的嘲讽着。 “没错,是结束了。” 宛如催命之音响起,那黑影心跳如鼓,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 他猛地调转攻势,手中的短刀狠狠的向身后的纪明刺去,但却被纪明用刀身挡住。 如今纪明的五脏被养生功精炼,能提供给身体的精力越来越旺盛。 而精力又是跟气血挂钩,气血又代表着庞大的力气。 当初需要双手才能挥舞自如的门板大刀,如今已经能让纪明单手挥舞。 虽然还不是很连贯,但对付空有速度却没有力量的黑衣人,则是完全足够。 “阁下!我想我们之间!必须得死一个!!” 原本纪明见那黑影有放弃抵抗的打算,所以稍稍松懈,却不料那人居然抓住空档,趁机暴起。 “真是不错啊,现在的年轻人!以前都是我这么碾压别人的,而你居然敢跟我近身搏斗! 很好!很好啊!” 短刀快速接近纪明胸口,刀刃将他胸口的衣衫搅了个粉碎。 那人见一击得手,顿感有戏,又开始更加近距离的接近纪明。 而他选择划破纪明皮肤的那一刻开始,他的退路也被自己封锁了。 嗷!!! 一阵响彻山林的虎啸声自纪明口中传来,他挥舞着大刀,在腰间甩了个刀花。 然后一刀烈虎摆尾,直接近距离朝着黑影横扫过去,直接把那人的手臂成横截面切除。 同时那沾有剧毒的黑色短刀也被挑飞出去。 “不要!”那人瞳孔缩紧,然后自眉心出现一条血线。 纪明刀刃一翻,当头就是一招怒虎抬头,自下而上的一刀直接把那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内脏什么的散落一地。 “在我面前,你玩什么近身搏斗?” 纪明体内的青松内气疯狂的朝着中毒上的伤口处涌过去,然后把剧毒锁在皮肤表层。 而纪明中的刀伤足足有两寸长,他便用刀尖活生生的把发黑的血肉割除,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他又把身上的衣衫脱下,死死的束缚住出血处,然后养生内气高速运转,渐渐的血被止住了。 王腾见纪明朝着自己缓缓走过来,浑身汗毛竖立,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这种小型拍卖会里,会有苏武以及纪明这样的强者。 对自己都这么狠,更别说对别人了。 “前辈,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您想要这件金丝蝉衣,在下脱下来给你就是。” 面对王腾的提议,纪明没有拒绝,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目光灼灼。 王腾感受到纪明炙热的目光,老脸一红,不情不愿的把外面的衣衫脱掉,再把贴身的金丝蝉衣脱下。 “给,前辈。” 纪明接过带有丝丝血迹的蝉衣,满意的点点头。 “我.....我可以走了吗?”王腾双手护在胸前,怯生生的问道。 纪明点点头。 “别傻了大哥,我只是想要蝉衣,你走吧,不杀你。” 王腾听后如蒙大赦,在寒风中一手捂着前面,一手捂着后面,成小碎步离去。 但还没走多远,便听到耳边有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好几股大力推动。 “但是我讨厌娘娘腔和暴露狂,所以你必须死。” 纪明的身形缓缓隐去。 在树干粗壮的大树上,王腾浑身赤裸,全身至少有二十处密密麻麻的血点。 被纪明的暴雨梨花,钉死在了树干上。 小股小股的鲜血在他脚下汇聚成河,林中雾气四起,来往的旅人停下歇脚,总觉得雾气的深处有几道人影,在对着自己招手。 章节目录 第65章 魑魅 荒草萋萋的山路旁,生着一棵扭曲丑陋的老树,树根破土而出,枝丫参天。 周围的灌木丛生,寒露密布。 纪明盘坐在一块石墩上,体内的青松内气疯狂的涌向刚刚的刀口,不过是盏茶时间,伤口便结咖。 铅灰色的云朵断层,太阳隐没在其后,空有闪电闷雷,狠狠地劈向笼罩苍莽大山的浓雾。 视线的十米开外,就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伤势已经愈合了大半,纪明也顺势把金丝蝉衣套在身上。蝉衣有着极好的韧性,即便是如纪明这样的雄壮身躯,也能被完美驾驭。 贴身的感觉冰冰凉凉,但却不附着雾气露珠。 窸窸窣窣—— “看来是中奖了。”纪明吐出一口浊气。 回头展望四周,浓郁的薄雾越来越向自己靠拢,原本所视十米的距离,还在缓慢且不可抑制的缩小。 耳边是死寂一片,甚至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感受不到。 白色的浓雾里出现狰狞怪异的淡灰色影子,它们扭曲着身子,或瘦小,或高大。 随着怪异的舞蹈,纪明的身体便越发寒冷。 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啊,自己不过是一个穿越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艰难的生存着。 纪明握紧手中的大刀,踩踏过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他一个人气血沸腾到极点,在难以视物的老林山道中艰难前行。 他便是自己的明灯。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空荡的山谷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叹息声,不绝的回荡着。 纪明听到了,周围有涓涓的流水声,很微弱,但他能听得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纪明的气血运转微微停滞,在往上抬头,那是一棵十分粗壮的树干。 “既然你那么喜欢管闲事,那为什么不来帮帮我呢?” 最顶部完全被笼罩在氤氲大雾中,一袭血红的嫁衣在树杈上随风摆动。 “滚出来!”纪明受够这种被人戏耍在手掌里的感觉了,哪怕是死,他也要战死! 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地平线上,一道赤色的炮弹席卷草石。 轰!! “寇主!给我提升!!” 纪明无意识的在山林里狂轰滥炸,手中的五虎刀招落下,砍砸的树木草石头纷飞。 【铁布衫——登堂入室(可提升)】 原本前些日子才提升到略有小成的铁布衫,此刻又被纪明强行提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这让他想要巩固功力的想法泡汤。 随着面板跳动,铁布衫变成登堂入室的那一刻,周围的雾气已经不能影响纪明的气血运转了。 他整个人像是破出水面一般,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二流!靠着肉身之力强行破入二流的壮举! 哧哧哧—— 原本隐藏在雾气里的淡灰色影子也都被他一一找到,或老弱或妇孺等等一系列死在山林里的亡魂,全部被一网打尽。 “嘻嘻嘻......嘻嘻嘻......” “清洁......清洁......” “宝物......宝物......” “科举.....科举......” 许多残肢断臂揉捏到一起形成数丈高的怨灵,在它那竹节般的尸体侧面,有无数双手朝着纪明抓来。 数十张扭曲的人面,或狂喜,或暴怒,或哀伤,或怨毒。 “传说死于山林中的旅人,会变成一种名叫魑魅的不鬼不妖。” 山峰之上,纪明咬紧牙关,呼吸粗重,刀柄被越捏越紧。体表泛红,气血如江河一般奔走,他从未想过养生功的内气,居然可以弥补气血的损失。 他以七年青松内气被挥霍一空为代价,弥补了提升铁布衫的损耗。 到达登堂入室后的庞大气血,又在源源不断的产生养生内气。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损耗的良性循环。 “是不是真的以为我纪明奈何不了你们了?!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纪明如同魔猿坠地,庞大的气血浮动在表皮,根根拧起的大筋如同黑色的锁链。 他整个人像是被枷锁束缚中的赤练金刚。 “五虎断门刀!!雄霸群山!!” 猛地,纪明微微弓起身子,脊椎如同龙蛇起陆,像是一头小型犀牛带着无匹的沛然巨力挥刀冲杀。 “你的命数已尽,灾厄临身,该下来陪我们了!!” 数十张可怖人脸同时开口,拖行着如同蜈蚣一样的身子,与纪明缠斗在一起。 上百道利爪朝着纪明袭来,纪明不躲不避,手中的大刀让他挥舞的密不透风。 远远看去像是一团赤色的光团,在浓雾中照亮三寸之地。 光芒微弱,但纪明始终不是火烛,就算微弱,他也是油灯。 有着引以为傲的硬功充当护佑火苗的壁障! “我纪明从来都不信命!如果我身上的灾厄足够毁灭一城,那我就努力拥有毁灭三城的无上伟力,来与它对抗!如此,别说是灾厄,就算阎罗王来了,他也得跪!!” 纪明手中锋利的长刀吞吐着火舌,原本体内由气血作为种子重新充盈的养生功似乎也变得不同。 原本是透明的一团,如今却带有丝丝的赤红之色。 缠绕在刀身的火舌吞吐,与魑魅互换上百招,原本如利刃般的利爪,也不过能对纪明造成浅显的伤口。 “老子金丝蝉衣和铁布衫同时加身,又有大成的青松内气作为恢复,你他妈拿什么跟我斗!?就凭你那不鬼不妖的脆弱身躯吗? 既没有妖物的防御又没有鬼物的虚化,靠着人多就能为所欲为了?!给我死吧!!!” 纪明如炮弹一般突然暴起,挥舞着赤色长刀,撕裂空气,虎啸冲天! 他高高跃到魑魅的头顶,当头就是一记猛虎下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他们倚靠头骨组成的坚硬外壳也在巨力之下濒临破碎。 “你也别想好过!” 人面蜈蚣状态的魑魅咧开狰狞的大嘴,冲着纪明弹射出一条猩红巨舌。 嘶嘶嘶—— 纪明泛着暗铜色的大手如同厚重的虎爪,单手抓住巨舌,沛然巨力爆发,直接把它的舌头扯断。 而右手挥砍的长刀终于突破魑魅坚硬的头骨铠甲,纪明把长刀插入魑魅最上面的头部。 利用膨胀近两米的庞大身躯把它压向地面,而他则用长刀把魑魅狠狠地钉死。 “五虎断门掌!黑虎摧心!” 纪明抬起蒲扇大的厚重手掌,如同殷实的铁块,狠狠地抽在魑魅的脸上。 一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便换下一张。 “你不是脸多吗?你不是手多吗?!来啊!继续啊!” 纪明单手死死的按住魑魅,另一只手用大刀一点点的把身躯长几丈的魑魅一点点的肢解。 最后惨叫声终于消失不见。 【叮——灵能点+32】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没有想到自己初入二流,就能够轰杀这种级别的鬼物。 不过纪明很快又摇摇头,魑魅虽然声势骇人,但有多个意识存在。 就像一群普通人围攻入了品级的武者,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但来多少不过是杂草一般等着人收割。 “到底是什么人能造出这种怪物?”纪明心中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魑魅,而是造出它的人。 能把诸多残存在山林里的魂魄或者怨念集合到一起,这绝对是大手笔。 周围的雾气瞬间退了一大半,并且还在持续中。 纪明盘坐在地上,虎口被魑魅的大力震裂,虽然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没有大碍,但那终究是表皮伤。 怎么说魑魅也有几丈高的庞大身躯,它的力气是不容小觑的,若是击打在纪明后背还好。 但又几次正面对抗,魑魅都是轰在他的肋骨上。 导致纪明肋骨断了几根,还有一些地方轻微骨裂。 “寇主。” 随着纪明意念所致,半透明的面板被调出来呈现在眼前。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登堂入室(可提升) 内功 青松诀——登堂入室(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五十点灵能)】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四十八点】 纪明有些扫兴,他本以为能够把青松诀推演到融会贯通的,通过战斗他就明白了这门养生功的重要性。 虽然对敌没什么大用处,但却能令自己始终保持最佳状态,而且对自身的恢复力大大加成。 刚才骨裂的部位,已经被青松诀恢复的差不多,只要纪明不刻意击打,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而断裂的肋骨好在没有完全断裂,不然纪明真的就折在这里了。 “怎么我的声望变成了恶名在外?难不成是因为我击杀了秦府那几个杂碎?”纪明陷入沉思,坏名声要比好名声要被人们熟知的多。 因为人们一般不会关心一个人到底品行多么好,反倒是你杀了一个人,那么其他民众就会自然而然的躲着你。 因为他们怕你伤害他们。 对于自己有害的人或事,人们总是刻骨铭心。 因为秦家刻意的封锁,城内百姓很少有人知道,但一切有势力的富商或者官员,可就瞒不住他们了。 就当纪明正在沉思的时候,原本挂在高枝上的破旧红嫁衣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孙武到来 三日后,芮城。 尧君素身披黑甲,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头,目光所及的远方是三匹疾驰过来的骏马。 为首的枣红悍马载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满脸的络腮胡,怀里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妩媚女子。 “他还是来了。”尧君素叹了口气。 “不过并不能证明他就是来杀人的。”张恨水呵呵一笑。 尧君素摇了摇头道:“等他杀完人不就太晚了?干脆派人去提醒一下那个小子。” “这是人家的家事,外甥死了过来寻仇是天经地义。汾阴的军队没来,苏武虽然是副将,但谁规定副将就不能寻仇?” 张恨水的一番话让尧君素无话可说,只要苏武不动用军队来报私仇,他还真就管不着。 “可惜了,我还是挺欣赏那个纪明的。” 尧君素叹了口气,身影隐没进了城头的小阁楼里。 “驾——” “驾——” 自从孙武从拍卖会里离开已经过了三天,看马背上的女子,不难猜出他这三天到底在干什么。 纪明趴在秦府的屋顶上,仔细的观察下面的一举一动。 “看来在孙武的世界里,女人要比自己外甥的仇还要重要。” 秦府大门敞开,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扫地的小厮戴着青白色的四方帽,眼看有三个陌生且面色不善的壮汉闯入府邸,就想要拦下通报。 结果孙武冷哼一声,一脚踹在那小厮的胸口。 庞大的力道让小厮倒飞出去,直接砸碎了院子中央的石屏。 “狗奴才,真是瞎了你的眼!” 孙武怒骂一声,常年征战沙场的血腥味蔓延,带着一股凶煞肃杀之气。 一时间让匆匆赶到的五虎门徒不敢吱声。 纪明对这些人失望透顶,以前老爷子秦公望还活着的时候,那一届的五虎门徒虽然实力算不得上佳,但最起码还有点胆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一生共有四样需要保护的东西,家中的父母,身边的兄弟,怀里的女人,脚下的土地。 如今孙武都打上门了,又打伤了府里的兄弟,不管他是谁都要先讨个公道的。 “究竟是谁在我秦府闹事?!” 唯一还存活的族老姓王,属于能屈能伸的那种,更是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平时遇到狠茬子服个软不理他事情也就过去了,可他见到闹事的是孙武时,他气不打一处来。 “王前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孙武扭了扭粗壮的手腕,面色不善。 “孙武,你来做什么?还打伤我府的人。”王族老微微皱眉。 孙武毫不避讳的大笑,目光在府里扫了一圈,沉声道:“我为什么来,你不是很清楚吗?秦伯起和姚伯当呢?叫他们两个出来,你还不配跟我说话。 我倒是要看看这两个老不死的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外甥被那个叫纪明的打成残废,你们秦府居然还放任他活着。 我不知道是秦伯起的意思,还是你们秦府故意欺负我那远嫁的妹妹。” “孙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辱我就算了,还敢对少门主出言不逊!我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爹来了,你看他敢不敢这么说话!” 王族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在他的眼里秦伯起始终是二十年前的少门主,始终是他需要维护的师弟。 “呵呵,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我来此就是想要秦伯起给我个公道,他是因为纪明是他年轻时留下的野种,所以下不去手? 既然他不肯为怀仁讨个公道,那我就亲自来废了纪明。 他纪明是亲儿子,那我外甥秦怀仁就不是了吗?” 孙武见三十多位五虎门徒站在王族老的后面,虽然眼里有胆怯,但还是不肯让步。 “你们是吃错药了吗?纪明就这么值的你们维护?” 王族老摇摇头,叹气道:“你们孙家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次即便你孙武不来,我们秦家也要去汾阴找你讨个公道。” 孙武一愣,随即被气笑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我只是想见我姐姐一面。” “你还提那个**!她把我们秦家的脸都丢光了!” 孙武听后瞬间暴怒,从体内涌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他的内气居然是黑色的。 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攀上孙武的脸颊,原本异常雄伟强壮的身躯再次膨胀,整个人体温飙升。 气血沸腾间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秦家也得见血!我打死你这个口无遮拦的老东西!” 面对孙武的突然发难,原本心中就有怒火的王族老怎么会没有准备,顿时一招三横一竖的五虎断门刀劈砍过去。 这招‘王’字诀,可以说是五虎断门刀里面最强的连贯杀招。 “那你就试试看!” 多年受到秦家恩惠的五虎门徒也爆发了,紧跟着王族老的后面,纷纷使出了威力或大或小的五虎门断刀。 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刀阵。 “哈哈哈哈!在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围攻,我孙武戎马一生,学的就是不惧围攻的杀人技!!” 孙武带着他的两个护卫和五虎门徒战在一起。 如同一个小型推土机一般,用铁制的护腕接住朝他挥砍过来的八刀,继而体内涌出一股大力,狠狠地把围上来的人抛飞出去。 在场的除了王族老以外,就只有五位入了品级的武者。 剩下的不过是才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普通门徒。 这跟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区别,有的刀招甚至都破不了孙武那诡异的硬功。 在远处观察的纪明暗自心惊,孙武的内功实在是太过诡异,内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气。 这绝对不是江湖门派才能开创出来的,是真正朝廷为兵卒创造的战场武学。 此刻战局成一边倒,有的人甚至都破不了孙武的内气护甲。 “我现在不过是初入二流,大概是六品的样子。但是因为怀有硬功,力气和气血防御比一般武者要强的多,所以可以越级和五品武者对抗。 但还是和此刻的孙武差上一筹。” 纪明陷入沉思,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拥有可以越级对战的能力,孙武在三十多的年龄成功当上汾阴守军的副将,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虽然说守军的副将和真正前线的副将有所差距,但孙武也是不能小觑的。 “咳咳......孙武有种你杀了我,你这样做只能是让你姐姐更加对不起我们秦家。 旁人会说,你们孙家仗着自己有军方势力,就可以随便打杀老百姓!” 被孙武捏着脖子的王族老嘴角溢出鲜血,面色苍白,眼皮逐渐沉重。 孙武瞪着一双牛眼看着他,最终还是把他放下,恶狠狠道:“现在立刻带我去见我姐姐,什么事情我会亲自去问,在多嘴的话,你们可就没怎么好运了。” 一个小厮被强迫带路,说到底孙武都不能真的杀秦家人,因为自己姐姐在芮城人生地不熟,娘家人离着又远。 这次孙武教秦家人做人,明天等他走后,秦家人就有可能教孙玉做人。 院子里的道路弯弯绕绕,走过几个回廊之后,地理位置越来越偏,最后竟然到了柴房。 小厮指着最中央的破败屋子道:“大爷,前面就是了。” 咔嚓—— 孙武气的浑身发抖,一怒之下把小厮的脖子扭断。 如果自己姐姐真的受委屈,他就算杀头,也要带兵踏平秦府! 咣当!! 孙武一脚踹开紧闭的柴房门,在屋子的内室里,找到了眼神呆滞的孙玉。 “姐姐!”孙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的亲人就剩下那病床上的老爹和这个姐姐了。 “是......是小武?你怎么来了?”孙玉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孙武强忍住滔天的怒火,细声细语道:“我们回家再说,回我们汾阴的家。” 孙玉呆了呆,她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等把自己支开后,秦府绝对再无一个活口。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孙玉的话很平淡,但却在孙武的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他愣了愣,双手钳住孙玉的肩膀,有些不敢相信。 “你别为难他们,确实是姐姐对不起伯起,也对不起秦家。怀仁......怀仁他不是伯起亲生的......” 说着,孙玉推开懵逼中的孙武,独自掩面哭泣起来。 “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咱爹和秦老爷子可是给你俩指腹为婚,你!你这算什么?一定是有小白脸把你蛊惑了,等我去把他宰了,在和秦兄弟道个歉。 这件事,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 孙武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就在刚刚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过来讨要公道,结果转眼秦怀仁就不是秦府嫡子。 也难怪他们没有追究纪明的责任。 “他......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是被怀仁亲手杀死的......” 孙玉的情绪有些失控,叫她怎么想象,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变成那种东西,还亲手弑父。 这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死了好,怀仁杀的好!是那个小白脸毁了你和怀仁的前途。那么怀仁呢?怎么不见他?腿脚不好应该被好好照看才是。” 孙武问道。 “秦怀仁已经死了!”王族老被人搀扶着进入拆房,站在过道前气愤的盯着孙玉。 “我知道是我姐姐做错了,但日子还得过下去,既然那个小白脸是怀仁亲手杀死的,你们就原谅他们娘俩儿可好?” 王族老闻言嗤笑。 “你们还真是一脉相传,不管怎么样,他秦怀仁亲手弑父都是大逆不道,畜生行为。 而你这个当舅舅的不仅不训斥,还拍手叫好?” 孙武被骂,心中强忍着火气。 “怀仁他已经表明自己的决心了,你们还要他怎么样?我外甥人呢?你们把他带到那里去了?!把怀仁还给我,刚才你的无心之语我就当没听见。” 见王族老语气不对,又联想到那个小白脸的下场,孙武开始有些慌了。 奸夫已经死了,以秦家人的脾气,野种会好过? 章节目录 第67章 死斗 一 “你不是想要见那个野种吗?那就跟我来!” 孙武很不喜欢王族老的说话方式,但他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后院,以前这是专门惩罚弟子的场所,显得有些破败,墙壁上长满枯萎的青苔。 靠近枯井的青石板上,还沾染着小滩血迹。 看样子好像是有人受伤流血,然后被粗暴的拖行到此处,之后扔下枯井。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见我外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孙武皮笑肉不笑,眼神渐渐危险起来。 王族老把人遣散,免得孙武暴起杀人,现在院内只剩下王族老一个人面对孙武。 “你外甥就在井底,你不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听到王族老的话,孙武心中略有疑惑,话中的意思好像还有变故。 孙武半信半疑的走到井边,用力搬走压在井口的石板,顿时一股死鱼味儿冲天。 他被呛的后退半步,人死后腐烂可不是这个味道。 “老头儿,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孙武撕扯下来一块黑布,捂住口鼻,转动辘轳确实感到一股不小的阻力。 这重量,绝对不是秦怀仁的重量,拽着感觉跟磨盘似的。 嘎吱——嘎吱—— 这深井没有水,是为了惩罚那些触犯门规的人,把他们关在下面几天,定然会老老实实,不敢再犯。 孙武气运丹田,双手握紧把手,随着辘轳上的铁链越卷越多,里面的东西也渐渐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这是妖魔?”孙武从军多年,一些见识还是有的。 当初他在青州跟随当地的指挥统制攻打清风山时,就中了几只大妖魔的计谋,最后自己虽然逃了出来。 但青州的那位却被俘虏了。 自那以后他就特别讨厌山贼。 “你在好好看看,这是谁。” 看着一只外骨骼横生,骨刺凸起的鳞甲蜥蜴,孙武心中有些打鼓。 特别是在看到蜥蜴的面部时,他直接被骇的后退两步。 这哪是什么蜥蜴,分明是自己外甥秦怀仁的脸! 只不过秦怀仁死后,眼眸也是十分狭长,面骨凸出,嘴巴咧的狰狞可怕。 若不是仔细辨认,还真瞧不出这是个人变的。 “老一辈人为什么要惩罚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野种野种你以为是说说而已?如今秦怀仁为了荣华富贵亲手杀了自己的生父,他就是畜生不如,所以才变成半人半兽。 相由心生,这都是他们娘俩儿自己作的!” 孙武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粗暴的打断王族老。 “妖魔化的人不止一例!你别拿妇道说事!秦怀仁就算是妖魔,那也是我孙武的外甥!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秦家人杀害了他!” 看着情绪失控的孙武,王族老没有一丝惧怕的意思,仿佛已经看淡了生死。 他只是平静的说道:“你既然清楚一些隐秘,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不杀秦怀仁,它就会杀我们。 况且,你好好看看,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武闻言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秦怀仁身上的伤势,鳞片很显然被刚猛的刀法片开,然后致命伤是贯穿心脏的一掌。 “刀法是你们的五虎断门刀,这个我就当你们是自保,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一掌是谁打的。”孙武的声音有些发寒。 王族老开口道:“一擎一勾,蓄而不发,发之必死,见龙在田。” 孙武脑海里犹如一道霹雳降下,他喃喃自语道:“威震天下,降龙掌法。” “丐帮的人为什么要杀怀仁?”孙武有些难以置信。 “光是妖魔化这一条还不够吗?况且,秦怀仁打杀一名六袋弟子,偷学了丐帮的哭丧棒法,人家上门寻仇。” “上门寻仇?!哈哈哈哈!!他丐帮好大的狗胆!朝廷明令禁止江湖势力入城,他不仅无视,还敢打杀我苏武的外甥?! 好!很好!!正愁没理由找他们麻烦呢!!真是取死有道啊!!” 孙武心中升腾起非一般的暴虐,他可是知道在芮城附近有丐帮的分舵的。 “还有尧君素那个王八蛋,居然让江湖势力溜了进来,他是怎么办事的?总有一天我要去临安检举他!!” 现在的孙武只想取了耿泉的狗头。 “告诉我,纪明在哪?!” 王族老被单手提起,仿佛是真的怕了,挣扎着开口道:“秦怀仁自己杀了丐帮弟子又偷学哭丧棒法,还要把罪名加给三少爷!可惜三少爷聪慧过人,耿舵主明察秋毫,让秦怀仁的算盘落了空。 因为耿舵主冤枉了三少爷,所以二人握手言和,此刻应该在舵里喝酒。” 孙武把王族老摔在地上,气势汹汹的离开了秦府。 “两个都在丐帮是吧?好!正好一网打尽!!” 等孙武带着人离开秦府后,躲在房顶上的纪明终于现身,一跃跳到了王族老身边。 “你做的不错,之后我与秦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王族老轻咳几声,捂着被孙武掐的生疼的脖子,叹气道:“除了二少爷,秦府的嫡系就剩你了,况且二少爷又无心府中事务。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什么正房婢女,都是虚的。 我和其他三位师兄培养了十几年的秦怀仁,最后还不是长成那种狗德行? 血脉果然是重要的,虎父无犬子。纵使三少爷你被打压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成了人中龙凤。 而他秦怀仁,始终改不了血脉里的劣迹。” 面对王族老带有拍马屁性质的碎碎念,纪明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秦府定然会是我的囊中之物,在我手底下,你会见证秦府超越往日的辉煌。” 王族老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三少爷能和老爷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我所能做的,就是不和秦怀仁那个畜生一样斩杀亲父。至于和好,那是不可能的。 等秦伯起和姚伯当回来,我自然会让他们乖乖退位。” 见纪明这么说,王族老只好闭嘴。 纪明能留秦伯起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指望他有多么深明大义。 说完,纪明又交代了王族老一些事务,便紧随孙武其后,前往丐帮的分舵。 ...... 夜朗星稀,玉壶似的月亮悬挂在群山之上,占据了大半的天空。 三匹快马在墨色的山林中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湖边。 湖水冰冻,停靠着一艘中型的船只,甲板上站着几个眺望守夜的丐帮弟子。 其中船只上的房间莫约七八间的样子,除了耿泉和叶弘放以外,其他人都是五六个人挤在一起。 这里面的丐帮至少都是二袋弟子,剩下的各个城内的乞丐,则是主张加入丐帮或者是丐帮的无袋或者一袋弟子。 嗖—— 孙武双目冰冷,把背后的大弓取下,又抽出一把羽箭在靴子上一划。 羽箭头燃烧起熊熊火焰,弓弦被大力拉成一个满月,飞驰的弓箭直接穿死一个丐帮弟子。 身后的两个侍卫也都是七品好手,学着孙武的样子如法炮制。 很快便又有三个丐帮弟子殒命! “敌袭!!敌袭!!!”甲板上的人大喊,原本熟睡中的人全部苏醒,纷纷跑出来查看,结果船只燃烧起熊熊大火。 “他们在哪!!”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了躲在林子里放暗箭的孙武等人,结果转瞬就被一箭爆了头。 驾—— 驾—— 孙武索性不在隐藏,站在快速奔驰的马背上,曲腿发力,狠狠一跃便跳到了甲板上。 而他座下的马匹也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踩踏力,而前肢跪地骨折,狠狠地跌死在了黑土地上。 “耿泉!!纪明!!滚出来受死!!!” 章节目录 第68章 死斗 二 轰!! 随着孙武跳入甲板上,其余人都感到脚底一阵晃动,甚至连冰面都被反震的发出呻吟声。 那他诡异内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爆发,全身肌肉诡异的发红,像是厉鬼一样高高隆起。 条条狰狞到一起的大筋凸起,如同笼罩在身上的青黑色铠甲。 “何方鼠辈,竟敢暗箭伤人!!” 耿泉也是从船舱里出来,二话不说爆呵一声,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脚下的甲板层层龟裂。 挥舞着势大力沉的降龙掌法从天而降,半空夹在着低沉的劲风,吹拂的孙武黑色的衣衫猎猎摆动。 “杀你还需要暗箭伤人?!老子只是想让你尝尝身边兄弟比自己先死去的滋味!!封穴皇拳!!” 砰的一声爆响。 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去的硬路子,掌拳相交之处全部都是拳拳到肉的暴力对轰! 高昂的龙吟声,低沉的魔鬼嘶喃,化作一灰一黄的内气漩涡在二人之间的僵持之下朝着四周如刀锋般席卷而去。 “哈哈哈!你们丐帮果真如传言中的一般,硬功虽然天下无双,但内功则是稍作逊色! 钱帮主我暂且不提,就连那个洪七都比你强出不少!同样是降龙掌法,耿泉你还差点火候!!” 孙武挥舞着碗口大的拳头,宛如钢铁浇灌,一下一下的砸在耿泉身上。 别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硬生生的石墙,都能让他暴力轰塌。 “残缺不全的七煞功,还有脸嘲讽我?!今天我就让你后悔对丐帮下手!对于朝廷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结果你们还是欺人太甚! 做了一辈子的忠臣,我去你娘的吧!!见龙在田!!” 孙武瞳孔微微一缩,顿时感觉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 这个招式他再熟悉不过了,不正是打杀秦怀仁的招式吗?! 此刻他是又惊又怒,孙武深知这一掌的力道,但如果他躲闪后退了,脸往哪放? 自己亲外甥就是死在不可一世的降龙掌法面前,他孙武今天就不信了,在同级别的战斗中,就破不了丐帮的降龙掌! “封穴皇拳!断岳!!” 孙武身影移动,居然直直的朝着耿泉冲了过去,迎接他的是一口内气衍化的巨大龙头。 “啊啊啊!!!今天我孙武就要破了你们丐帮的神话!!” 说罢,在半空中的孙武筋骨发出暴鸣,四肢和脊椎大龙宛如一张满月的弓箭,夹杂着雷鸣之声与耿泉对轰了过去! 砰砰砰!! 二人仅仅是快速在半空中对轰了三掌,耿泉便被狠狠地砸进了甲板,里面像是船舱的厨房。 恢复些元气的他立刻再次投入战斗,此刻手里那顺了一把杀猪刀。 耿泉嘴角溢血,短短的交手已经被孙武那骇人的拳法震出内伤。 二人都是五品武者,当初在对付纪明时也不过是手到擒来,可遇到孙武就不一样了。 他纯粹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虽然江湖相斗都是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 但如果受伤的话,气势还是会萎靡,但孙武不同,好像越受伤越兴奋。 一双充血的眼眸像是狩猎的野兽。 “舵主!你没事吧?”叶弘放在对敌之余大喊一声。 若是那个六袋弟子没死的话,今天的孙武绝对讨不到便宜。 此刻耿泉与孙武旗鼓相当,叶弘放牵制一个护卫,还剩下另一个护卫则是和其他帮众缠斗在一起。 可帮众虽然人数占据优势,但却一直在被那个护卫压着打。 丐帮最终会被斩杀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耿泉快速解决孙武,而是叶弘放能够战胜那个护卫。 “吃我一击铁画银钩!!!” 趁着空档在叶弘放的袖子里甩出密密麻麻的上千道毛笔毫毛。 直挺挺的刺入孙武的体内,虽然毫毛长度有限,不打到正地方,很难取得大的杀伤力。 但此刻的孙武却成了一个血人,每次肌肉紧绷时,那些毫毛都在自己皮下刺弄。 “竟然敢伤害我家大人!找死!!” 与叶弘放对敌的那个护卫也不是善茬,直接一掌轰在了叶弘放的心口,让他仰头倒喷一口鲜血。 “老叶!!”耿泉大吼一声。 “不要管我!以命换命罢了,你快点解决那个孙武!!我支撑不了多久了。” 叶弘放心脏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周围细微的血管和静脉已经爆裂,在加上疯狂的对敌,心脏由于压力破裂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悍不畏死的叶弘放,耿泉怒从心头起。 “不就是想要给你那外甥报仇吗?!来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有三式的降龙掌法来回来回循环使用,孙武已经找出了掌法连贯的弊端,只不过残缺的降龙掌也是十分惊人,碰到就死,擦到就伤。 而且耿泉现在处于发狂的状态,整个人宛如一条怒龙,掌法的威力随着他体内气血的沸腾,威力更加骇人。 “很好!那我就用你引以为傲的硬功,活生生的打死你!” 孙武也是不甘示弱,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掌,但却有力破万法之势。 在七煞功的加成下,他更是宛如金刚下凡,拳风肆虐。 纪明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望着这一切,两人来来回回的对攻了几十个回合,从甲板外砸到甲板内,整艘船像是被什么巨兽碾压过一遍。 “龙战于野!” 降龙掌法每次攻击都必须用真力,所以招式刚猛狠辣。 孙武的内家功夫虽然比耿泉要高出不少,但还是抵挡不过降龙掌法的奥妙。 面对这天下至刚至阳的掌法,趋于歪道的七煞功还有封穴皇拳,越来越被压制。 最后孙武的内气被消耗的一干二净,耿泉的更是如此,接下来就是二人硬路子的对拼。 但轮到硬功,即便孙武嘴上不服输,但还是被降龙掌压了一头。 “孙武!你外甥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既然他已经变成妖魔,那我也不算杀人。当然,就算我杀人,那也是一命抵一命! 你若真的想要报仇,那你大可与我直说,我耿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二人周身的骨头静脉全部都被震碎了个七七八八,耿泉不知道自己今日是否还能活着出去。 降龙掌法即便是资质愚钝的人也能修习,但到后面则需要深厚的内气相衬。 “只可惜,洪七老哥对我所说的那个‘悔’字,我依旧没有弄明白,能发能收的降龙掌才是天下第一。” 孙武靠在甲板上,身后是折断的船帆,还有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两人的脚下都全是肢体残缺的尸体,鲜血被烈火烤制,一股淡红色的狼烟,在月色下袅袅升起。 “这算是你的遗言吗?”孙武撑起残破的身子,凶戾的狞笑着。 在叶弘放的头颅被砍下时,耿泉依旧没有击杀孙武,现在面对三个人的夹击。 耿泉更像是认命了,一条胳膊被苏武用刀斩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眼神漠然,刚才说的那番话也只是遗憾,没有一丝胆怯。 孙武身后的两个护卫身上的刀口不计其数,只能用长刀杵着地面,来一点点的向着耿泉挪动。 孙武的情况要好一点,拳法和刀法,他在战场上用刀更为熟练。 也是沾了厨房那把杀猪刀的光,这才赢得了手无寸铁的耿泉。 “不得不说,你是我孙武近几年最佩服的汉子,但血亲之仇不得不报。想必你在踏上江湖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我会用刀尖慢慢的剖开你的胸膛,看来来你那颗热乎乎的心脏,到底长没长鳞片。” 孙武缓缓地朝着耿泉移动,手中的长刀猛地落下,然后被一根钢针弹歪。 措手不及间,刀柄竟然直接把钢针的大力震飞。 孙武额头青筋暴起,他无数次挥舞着长刀来抵挡漫天的箭雨,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他的长刀震落。 只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整条手臂的骨骼都被降龙掌震的龟裂。 而刚才的反震力,则是让龟裂的骨骼再次受伤,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发狂。 “到底是什么人?!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事,你也做的出来?!” 孙武感觉墨色的林子中,好像有一头猛虎在盯着自己。 寒风猎猎的吹,高大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纪明扛着大刀,嘴里叼着一根树枝,咧嘴一笑。 “各位,晚上好。” 章节目录 第69章 死斗 三 面对突然从林子里出来的纪明,孙武是又惊又怒。 他强撑着一口气,看着面色不善的纪明,冷声道:“你个小杂种想干什么?我不去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 到了此时孙武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被那个王族老骗了,说纪明在丐帮纯属是哄骗他的。 “阁下既然说了要找我,那纪某自然不能让你等太久。”纪明把门板一样的厚背刀从肩膀上卸下,直直的插进了泥土里,发出铿锵一声。 可见重量之大。 寻常的兵卒挥舞三到五斤的佩刀已经是难事,而纪明这把大刀足足有三十来斤。 重量比一些大锤都不逞多让。 “纪兄弟?你来的正好,孙武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快阻止他。” 耿泉见是纪明前来,心中顿时一喜,自从上次误会解除后,二人曾不止一次把酒言欢。 双方都互相佩服,耿泉更是敬重纪明是有勇有谋的好汉。 “可我也杀了不少人。”纪明稍作沉默,身躯足足胀大了一圈,内气鼓荡,皮肤成一片暗铜之色,肌肉筋络宛如缠绕在一起的黑色锁链。 他兀自的狂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耿泉愣了愣,把目光投向纪明高高卷起来的袖子,右小臂上有足足十寸长的刀疤,很显然是前不久才受的伤。 如今疤痕犹在。 “是你?!是你杀了我丐帮的弟子,原来秦怀仁说的是真的!” 耿泉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没想到纪明藏得这么深。 “没错,但耿舵主你要搞清楚,是你那几位兄弟想杀我,我不过是自保而已。至于秦怀仁,他失败在太贪心了。不仅要我死,更要崔文子一起死。 当我戳破他诬陷崔文子的阴谋时,他的言论就已经很难让人相信了。 如果他只诬陷我一个人,那我纪明百口莫辩,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纪明的话语很平静,拖着魁梧高大的身躯一点点的朝着耿泉和孙武靠近,刀尖在地上划动出火花,发出魔鬼催命般的声音。 “耿泉啊,耿泉!!你就是个蠢材!你被人拿刀使,还要连累我啊!!” 孙武仰天大笑,看了看守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护卫,尽显英雄落幕的悲凉感。 “你太吵了!!” 纪明悍然拔刀,赤红色的刀身传出阵阵的虎啸嗡鸣之声。他在空中猛地旋转两周,一刀无匹的刀芒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推土机一般朝着孙武碾压过去。 哧哧哧—— 孙武三人奋力抵抗,最后还是如同被一柄大锤击中胸口,胸骨塌陷,横死在半空之中。 “咳咳......”孙武不愧为征战沙场的老将,最后竟然还有一拼之力,比那两个一瞬间就被腰斩的护卫要强上不少。 纪明有些意外的看向孙武,倒是真被这个老贼惊艳到了。 在那一瞬间他果断卖队友,把那两个护卫推到前面抵挡攻击,剩下匀到自己身上的力道,已经小了很多。 “纪明!!我和你拼了!!”耿泉被那一刀惊骇到,才短短几天时间,纪明的实力怎么可能增长的这么快。 如果孙武让他杀了,那自己单打独斗怎么可能是纪明的对手? “哦?” 耿泉手臂诡异的膨胀,像是有什么活性物质在他表皮下蠕动,高亢的龙吟声从天而降。 降龙掌法·飞龙在天! 纪明微微意外,耿泉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这么能蹦跶。 他同样的轰出一招黑虎催心,结结实实的与耿泉殷红的手掌对在一起,灼烫的气浪在他们二人之间迸发。 衣衫猎猎拂动。 嘭! 纪明脚下的土地终于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瞬间向下塌陷,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辐射一般向着四周蔓延。 “没想到耿舵主失去了一条手臂,还由此实力,看来我祸水东引是正确的。” 二人之间发出音爆声,耿泉被震退五六步,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此刻的孙武也是找准机会,猛地出现在纪明身后,双手合锤,狠狠地朝着纪明天灵盖砸下。 轰!! 纪明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抬手就是一拳硬碰硬。 “啊!” 孙武吃痛,怒吼一声迅速撤离。 在纪明的拳缝中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根钢针,事实上他刚才利用了破月衔空的发力方法,五根黑色的大筋笔直的出现在小臂处,如同银弹金弓的弦。 试问,谁能在这么短的距离,承受如弓箭一般的爆发力。 那根钢针直接穿透孙武的手骨,手掌算是直接废了。 “明明骨头都被降龙掌震的如破碎的瓷器一般了,还要过来逞强。” 纪明轻蔑的笑笑,抬脚就是对着一块被烧成半焦炭状的木锥一顿猛踹,那木锥在黑夜中留下一道灰色的硝烟,直直的穿入孙武的腹部。 “你!若是我全盛之时,杀你如杀鸡。” 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孙武,纪明走上前一脚把他的头颅踩爆,沉声道:“纵使你在军队里再厉害,到了江湖也活不过半月,因为你不懂规矩啊。 傻子才会跟你硬碰硬,安心的去吧!” 看着惨死的孙武,耿泉双目一缩,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你会得到报应的。”耿泉有数不尽的憋屈,最后却只能吐出这一句。 “对于你这句话,我深信不疑。但是耿舵主信奉的也不是绝对的正义,你帮中弟子杀我就可以,被我反杀就不行。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我说你不是我杀的,而是孙武杀的。” 纪明蹲在耿泉旁边,目光盯着他那条被大力震的皮开肉绽的手臂,模样认真。 “你太过理想化了,当真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玩弄在手掌中吗?” 耿泉又吐出大口鲜血,模样骇人。 “确实,我说的话并不是言出法随,但是我并不打算给你致命一击。一盏茶后你大概会鲜血流干致死。 后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杀了孙武后,也重伤。但因为分舵被灭,没人及时发现你,所以你才伤势过重而死。” 纪明缓缓起身,丝毫不理会耿泉怨毒的眼神。 “纪明!纪明!!我要杀了你!!” 看着一点点在地上爬过来的耿泉,纪明又得意的笑了。 “耿舵主在临死前还在奋力爬出林子,只为求得救援,所以他是在孙武之后死的。” 耿泉闻言愣住了,脑袋越来越沉,最后溺死在了一个雪化的小水坑里。 纪明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地的狼藉,走到孙武旁边,捡起从他怀里滑落带有血污的羊皮本。 上面板板正正的写着七煞功三个大字。 “真是天助我也!”纪明安奈住心中的狂喜,转身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在他身后的尸山火海。 遮耀了半边天空。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七煞功 墨黑的山林里,浓厚的阴影,刀也割不断,针也刺不透。 一袭白衫闪动,云纹绣银的长靴踩过残垣断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唰—— 镶嵌在孙武手里的钢针被张恨水拔了下来,他凝视着在月光下散发着银光的针尖,心中微微一沉。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张恨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他和尧君素的看法完全不同,孙武之流根本不是纪明的对手。 所以在看到孙武入城时,他才会显得那么平静。 嘎吱—— 不远处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张恨水面色一僵,抄起手中的钢针狠狠地朝着后面一甩。 铛! 钢针被长剑弹开,剑身后是一张不俗的外表。 “阁下是什么人?”张恨水转过身打量着来此的男子,面冠如玉,颊下五绺俘须,一脸正气。 活脱脱的一个君子相。 “在下华山岳不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丐帮的分舵所在。” 男子自报家门,轻袍缓带,手里的长剑却是微微捏紧,眉头拧到了一起。 现场的种种迹象标明,张恨水就是覆灭丐帮分舵的凶手。 “原来是岳掌门驾到,在下血阳帮外务使张恨水。” 听到张恨水自报家门,岳不群也是一惊,两家可以说是暗中的死对头,如今在这种场合相逢了。 如果丐帮分舵真是他灭的,那么张恨水的实力还有世家的立场,已经算是正式和江湖势力开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打压。 “既然还有朋友来了,何不一起露面?” 张恨水右手轻摇着折扇,神情闲逸潇洒,似乎一点没有把岳不群放在眼里。 “不愧是血阳帮的外务使,真是好眼力,青城派余沧海有礼了。” 身材敦实,比常人要矮小一些的余沧海从山林里走出,与岳不群站在一起,笑吟吟的望着张恨水。 “两位从华山来到云州,路途遥远,想必不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张恨水毫不掩饰的瞥了瞥二人的一身黑衣,面露讥讽。 岳不群和余沧海逃脱不了说辞。 “张外务使你就说丐帮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岳不群寒声问道。 张恨水眉头一挑,见他手中的君子剑微微轻鸣,不由得面露玩味之色:“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二位又能做什么呢?” 岳不群被噎,气氛转眼剑拔弩张。 余沧海是深知岳不群到底是什么人,不由得打断道:“岳掌门你该不会是大老远的替天行道的吧?况且张外务使白衣胜雪,若真是他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见余沧海解围,岳不群顺势把君子剑入鞘。 “既然不是张外务使杀的,那可见到行凶之人?说起来都是武林同道,岳某真是深感惋惜,若是让我抓到那行凶者,必然要还给武林一个公道!” “天太晚了,我没兴趣听岳掌门的演讲,大家就此别过吧。” 张恨水施展轻功,他们二人也没有阻拦,就这么飘然离去。 看着四周的狼藉,岳不群微微摇头:“此番来到云州实在是太过冲动,人生地不熟的。本来还想找丐帮的兄弟打探凶手,可惜了。” 余沧海笑了笑:“岳兄还真是仁义,为了那林小子的仇,肯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追查凶手。” “余观主不也是如此?那两个黑衣人深夜屠杀了福威镖局上上下下,虽然其中一人已经死了,但还是有一个凶手逃了。” “这有什么的,那两人使的可是五虎断门刀,定然是当年的秦家寨匪盗后裔。 只要在云州稍作打听,自然是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 岳不群和余沧海就是想要来丐帮打探消息的,可惜来晚一步,丐帮已经被灭舵。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岳不群说道。 “死的那人好像是上一任五虎掌门之子,还有他那个师兄,实力也不怎么样。老一辈的人实力不济,还指望小辈能有多大能力? 干脆我们就直接逼他们交出剑谱!” 余沧海心中发狠,自己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居然半路被人截胡了。 岳不群是五品的实力,余沧海更要差一点,要不是有一个神秘人出来搅局,就凭秦家寨那两个脓包,能抢得过他们? “余沧海你越说越过分了,我们是来为林家讨回公道的,不是为了什么剑谱!得到剑谱后是要还给林家后人的。” 见岳不群这么说,余沧海不屑的笑笑。 “那个林平之被你女儿迷的不行,把剑谱交给林家那傻小子,不就等于把剑谱交给你岳不群吗?” 岳不群没有说话,至少福威镖局里并没有辟邪剑谱,但好在林平之已经被令狐冲带上了华山。 目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神秘人从秦伯起手里抢过辟邪剑谱,然后把他杀害,看招式倒像是慕容家...... 二是福威镖局里根本没有辟邪剑谱,具体在哪还得去问林平之。 这两种可能在岳不群的心中交织,他其实更趋于第二种,这样便可以兵不血刃。 “余观主,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岳某人前二十年虽然藉藉无名。但二十年后我华山气宗功法已经大成,在武林中任谁都得给我个面子,还用不着觊觎别家的武学。 你我身为正道人士,更是干不出那种不齿的事情。” 岳不群说完,先行一步离开,显然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并且不愿意和余沧海一起同行。 余沧海死死的盯着岳不群后心,手中的长剑举起又放下,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 啪嗒。 纪明一路狂奔到有间医馆,纵身跳入院落,小心翼翼的摸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对屋的田蒙安和庄强鼾声震天,守夜的两个匪众被纪明噤声。 崔文子干脆被驱赶到了自己的小药房里就寝。 咣当—— 纪明推开房门,从旁边的架子上掏出两颗打火石狠狠一擦,屋子内的烛火燃烧。 屋内的设施很简单,涂着黑漆的书架,灰白色的墙壁,从镂空的窗花中透出来的月华星星点点。 他挪动椅子坐在桌案前,把烛台摆放到一边,明黄色的烛光他的面容照的阴晴不定。 写着七煞功三个字的小本子被掏出来,静静地摆在桌子上。 “这就是内功,近在咫尺。”纪明的呼吸急促,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内家武学终于到手了,而且不光是内功连当初在拍卖会上被孙武拿走的破玉拳也夹在七煞功的里面。 因为修炼外功,所以纪明率先翻看的是破玉拳。 “华山派拳法,拳法路数招招势大力沉,一拳打来犹如铁锥击岩,巨斧开山!” 纪明下意识的念出关于破玉拳的注解,心惊之余又认出这其实是后来的获得者写下的。 很快他又发现这门破玉拳其实并不完整,算上起手式总共八招,但谱子上记载的只有三招。 失望之余,纪明又随即释然,毕竟是上个江湖的东西,失传了这么久能有三招传世就已经不错了。 紧接着,他把破玉拳谱放下,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需要长时间感悟才能入门的高深武学,哪怕是残缺版。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内功上面。 “浮天空亡,金神七煞,破败五鬼。” 功法上说,七煞象征着威勇,是为将星,主肃杀之气。修习七煞的人有杀气,有威严,掌控杀气可以掌大权。但如果迷失心智,则容易发生意外。 纪明收敛心神,这专门为战争而开发的内功果然不同,被杀气改变的人会暴躁易怒,心胸狭隘,但又嫉恶如仇。 最后走火入魔,沦为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杀的人越多,杀气越盛,掌握杀气可为将。”纪明稍作沉默,以自己的性子,保不齐会被杀气反噬。 而且修炼军中和华山功法,一旦让人认出路子,绝对被两家追杀。 “不管了!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到我纪明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谁要是过来讨说法,那就是他没有格局。” 想到这里,纪明终于下定决心。 在孙武手里的七煞功只有三层,后面的四层似乎需要军功,这货还不够资格兑换。 牢记七煞功的心法后,纪明内敛心神,盘坐在窗花前,对着天上的紫微群星。 七煞功的观想图,就是一颗被黑红色浓烟笼罩的浩大星辰。 章节目录 第71章 尝试修炼 整整半个时辰纪明都在院子里按照七煞功的运行路线做出各种怪异的姿势。 随着对这门内功的认知加深,纪明更加清楚在紫微群星之下修炼是事半功倍。 那样他便可以自然而然的观想七煞功的观想图。 按照秘籍上说,想要修炼出七煞功的气感至少得是半月有余,若是半个月之后还没能修炼出气感,说明这门武学与你无缘。 入门都这么费劲,更别说往高深之处修炼。 但纪明不同,他半个月感悟不了气感,那就一个月,反正有系统存在,资质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 况且纪明已经有两门武学到达了融会贯通,再有两个灵能点就能把青松诀也提升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武学境界就代表着对于武学的理解层次,小李飞刀并不繁杂,但是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难以接下。 在这个世界,仅仅是一把飞刀,你把它领悟到顶点,也可以登临巅峰。 如今的纪明虽然算不得武学大家,但最起码也算个小宗师,有那么多门武学的深刻理解,自然是要比一般人入门要快。 呼—— 纪明周身皮肤如同被烫熟的大虾,汗水犹如油珠滚落,白色的蒸汽在他身上如浓烟一般升腾。 此时的纪明正处于一种极其疲乏的状态,半蹲着身躯,双手环抱个空。 成抱桩式已经很久了,在他脚下的水渍和油渍混合在一起,把青石板染的墨黑。 月华之下的纪明,体内的油脂被蒸腾而出,身上精悍如钢的肌肉越发的紧致。原本需要铁布衫全开才能获得的暗铜色皮肤,如今是他正常的肤色。 有七煞内力加身,正如处处都是战场一般,敏捷反应力量全部都是每时每刻都在鼎盛时期。 这样子当然对内气和身体损耗也很大,除非是大成者,不然一般人没人会这么做。 吐出一口浊气后的纪明,气箭足足延伸了两米多。 “这门内功果然是奥妙无穷,只可惜光靠悟性还是不行,难道真得需要契机?”纪明光是练习七煞功的运行路线就累的不行,而且他明显感到那股燥热是在后腰两边。 每次运功肾上腺素就会飙升,力气敏捷防御,乃至于暴虐的性格都是大大增幅。 “你们两个去给我准备好药浴。”纪明对着留着有间医馆里的两名匪众道。 那两个匪众看着三当家赤裸的强悍肌肉,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这才是真男人,真汉子。 要是自己能有纪当家那么大就好了。 纪明不知道那两个匪众的心里活动,他只是感觉浑身疲软无力,如果内气团是盘踞在双肾处,对纪明的损耗不可谓不大。 简直跟纵欲过度一般,同时心火也被勾起。之前纪明还在鄙视孙武眼中只有女人,现在看来也不怪孙武。 解决了孙武和耿泉,纪明还是受了些轻伤的,况且之前和魑魅死斗,青松内气都耗费到疗伤上了。 如今被降龙掌和封穴皇拳震的旧伤隐隐作痛。 很快灶房的炉火便烧的旺盛,两个匪众抱着齐人高的浴桶,吃力的搬到院子内。 他们知道,自家三当家的就是喜欢露天洗澡,让别人欣赏他那一身完美的肌肉。 见药浴已经好了,纪明三下五除二的除去衣物,泡进了浴桶。 原本成人洗浴宽敞富裕的浴桶,在纪明这里就显的小而挤。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药膏,用手指在里面剐蹭,全部被吃进了肚子里。 这十全药膏是纪明特地拜托崔文子做的,既有治疗内外伤,还有滋补阴虚阳虚的功效,还是滋补保健,驱邪避鬼的良药。 当然一瓶十全药膏只有崔文子稀释过的二次血液,一般鬼物对于纪明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阴气入体的影响了。 因为他本身硬功加身,气血就旺盛的离谱,就算阴气入体也会自己被阳气磨灭。 不过二次道血虽然对阴气作用不大,但却是充盈气血的好东西。 原本练完七煞功的纪明,吃了十全药膏后,身子便觉得不是那么无力了。 “说起来你们两个是应我大哥的要求,下山跟着崔文子,防止他逃跑的。但这些时日的接触,你们觉得崔文子这个人怎么样?” 纪明自知自己自从下山以后整天都在忙,连田蒙安和庄强都与自己交流甚少,正好趁着泡澡的机会和兄弟们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免得人家说自己这个三当家不体贴。 见纪明这么问,其中一人如实开口道:“寨主没想囚禁崔先生,但却是怕他逃跑,毕竟连二当家的怪伤都给治好了,谁愿意放走这么一个神医。 只要九省寨有需要崔先生的地方,寨主的意思就是不要让他推辞,就算推辞,也得让我们二人把他重新请回山上。” 纪明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什么请回山上,怕是绑回山上才是真的。 “你这个人很滑头,我明明问的是你对崔文子的看法,你却跟我扯谢槐。”纪明的声音很平淡。 那位匪众把头埋的老低,生怕纪明发飙,但对于纪明的问话他又不得不回复,只好硬着头皮道:“崔先生虽然平时爱耍小聪明,但却也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哪怕是萍水相逢的人他也会尽力帮助。 还有三当家,小的......小的总感觉你和我们不一样。” 纪明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瞥了一眼旁边的匪众,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和你们哪里不一样?” 那匪众语塞,于是另一个人斟酌了一下言辞,回答道:“总感觉和三当家有距离感,就像......就像三当家不是来山上当土匪的。” 这句话让纪明陷入沉思,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不是来当土匪的,若是让他如土匪一般烧杀抢掠然后喝酒吃肉,为了三两地盘和美女小妾争个不死不休,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土匪大多是浑浑噩噩度日,胸口很难有抱负。 胸无大志是为匪,那么心有目标和志向的山匪,又被称为什么呢? “你们两个很不错,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纪明的话让那人激动不已,要知道没接受当家招揽的就是普通山匪,端茶倒水呼来喝去。 可一旦受到了那个当家的青睐,那直接是在匪众里地位高一等。 哪怕是之后山寨里的人发生口角,自信满满的把纪明的名头报出来,人家就会觉得既然是纪明的亲信,自然是惹不得。 “三当家,在寨子里大家都是一样的,都认谢槐大哥为首。你这公然招揽心腹,恐怕是坏了规矩吧。 我们出来混的,就是要讲义气,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 刚才一直开口的匪众突然闭嘴,因为他被纪明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盯上了。 “我纪明只是在拿心交朋友,谢槐是我大哥,那他一辈子都是。九省寨的一亩三分地,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纪明会觊觎吧? 那种事情估计只有韩钰堂才会干的出来。 刚才就是你在抖机灵,如今你这话一说,我没有夺位的意思,也被你说的有了。” 纪明缓缓地从浴桶里起身,露出他挺拔厚实的胸膛,以及粗大稳重的下肢。 强大摄人的压迫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那帮众的身上。 吓得那人赶紧磕头道歉。 “对不起三当家,是小的口无遮拦,是小的自作聪明,小的该死......” 纪明俯视着匍匐在地的匪众,沉声道:“你说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站在山寨的规矩和对谢槐的义气来讲,你真是比较难得。 你错并不在直言不讳,而是错在与大势背道而驰。因为出来混的没有一个讲义气的,我今天放过你,你在出去乱说,我真是很难搞。” 那匪众听后身子颤抖如筛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求饶道:“我真的错了,求三当家不要杀我。” 纪明背过身去,把头扭向那个眼眸中有惧怕,但却身形笔直的匪众道:“你知不知韩钰堂手底下有很多亲信。” “是有很多人对二当家言听计从,甚至要高过大当家。” 那人如实道。 “谢槐啊,谢槐,如今你有了安身之所,背后靠着赵王府,还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真就以为自己可以笑傲江湖了。” 纪明感叹一声,对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躬身抱拳,恭敬道:“小的罗广。” “很好,罗广你去把这位正义伙伴的舌头割了,在把他送到监狱蹲个一年半载。” 罗广身躯微微一震,赵王府已经派人和纪明示好,想要让一个人入狱,无非就是和段天德打个招呼的事情。 此刻忤逆纪明就是找死,还不如顺应大势。 啊—— 一声惨叫把崔文子和田蒙安惊醒,他们支开窗子看着院子里的纪明,大气都不敢出。 “夭寿的纪明,又得麻烦我这老人家,就因为他说错话,就要割舌头?” 崔文子半夜和衣,挑着油灯开始给那人止血。 纪明坐在藤椅上慢慢摇晃,把蒲扇盖在脸上,闷声闷气道:“这样的人,当着我的面都敢说这种话,在背地里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我培养几个好用的手下倒成了图谋不轨,要是传到谢槐耳朵里,你叫我怎么洗清? 心里多知道,嘴上少说道,他算是祸从口出。” 章节目录 第72章 再入王府 第二天,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纪明便已经穿好衣物,准备出门。 说起来因为孙武的事情,他倒是怠慢了完颜洪烈。 人家特地让人来找自己,又把秦浩然支走去了开凿山洪塌方,于情于理纪明都该亲自登门拜访才是。 “麻二哥又赶去做工啊?”纪明才刚刚关上院门,站在台阶上看到麻连在自己面前匆匆而过。 麻连也是急的没有往旁边看,如今被纪明叫住还一阵不好意思,提了提手上的修补工具道:“官府正在召集所有工匠,去修一座钟楼。” 纪明点点头,微笑道:“那说明你的手艺过关,这件事过后怕是又要在城中增加一些知名度了。” “什么知名度啊,我这是悄悄跟你说,修补钟楼是秘密进行的。况且,你真当这是什么好差事啊?” 麻连的话让纪明微微一愣,两人稍稍往巷子里靠,开始交谈。 “秘密进行?不过是修补钟楼而已。” “纪兄弟你是不明白其中缘由,据说那钟楼在夜晚时总会发出‘鞋鞋鞋’的响动,前去调查的人都没有什么发现。 可每晚照常如此,已经有不少人听到了。” 麻连咽了咽口水,自从他侄女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是越来越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 “据我所知,这钟楼还和龙潜节有关,据说在宋国开国时期,祖皇帝斩杀了一条孽龙,之后便在这片土地上建造了国家。 龙潜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而热闹也相映着王朝的鼎盛,所以才叫龙潜节。 那座钟楼是用来在龙潜节深夜敲打音律的,为的就是纪念始祖皇帝。” 麻连接着说道。 但这个说辞让纪明有些难以接受,他开口问道:“如果照你所说,那这座钟楼凝结了那么多人的信念,敲打的曲子又和祖皇帝有关,应该带有一丝王朝气运才是。 即便没有沾染龙气,那也不是邪祟可以染指的。” “谁知道呢?国运和龙气我没看到,我专门看到妖魔害人了。”麻连话语中带有情绪,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含沙射影吗? 不过对方是纪明,麻连即便说了不该说的,他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纪明是熟人,不会因为这事嚼舌根子。 “小慧还好吧。”纪明把话题转移。 麻连点点头道:“我侄女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真难想象她能从那种状态变回人型,崔先生真乃神人也。 改日我和大哥必定会再次登门道谢。” 纪明摆手笑了笑:“麻二哥太客气了,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纪明就不多打扰了。” 麻连点点头,忙碌的身影隐没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回过神来的纪明心情不是很好,他听出麻连的抱怨。 妖气冲天,龙气却始终不见踪影。 该说不说,这是一个悲哀和苦难的时代。 笔直的主干道上,两边是白墙黑瓦,叫卖的小贩热情洋溢。 来来往往的公子小姐,夫人员外带着家中幼童,欢笑连连。 他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那里的说书先生说的眉飞色舞。 当初在告示栏上,说是有小孩涂鸦出现在城墙之上,而如今有人看到在城郊的一处别院围墙上,也出现了小孩涂鸦。 当初只存在城外的涂鸦,如今在城内也出现了。 有小孩涂鸦的人家,全部都离奇死亡,尸体被分成数块,出现在城内的各处,倒像是野兽的撕咬。 但是这里是芮城内,哪里来的野兽? 也有人猜测是一个喜好杀人的魔头干的,为此芮城守军还找附近的魔教性质的势力理论。 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在纪明看来,这种靠着标记杀人的把戏,无非就是先把受害者折磨疯,失去反抗能力。 毕竟等待死亡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这倒是有点像赤练仙子李莫愁的血掌印,但是算算时间线,没道理杨康还没出世,李莫愁就搅动江湖了。 就算是魔改后的综武世界,但也不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种想法很快被纪明否决。 有间医馆这边倒是比较太平,毕竟和知县府以及赵王府在一个地段,都属于东城。 诡异事件的频发,主要是在其他的城区。 “如果被标记涂鸦便是上了死神名单,那么在城墙上乱涂乱画,算是什么意思?”纪明把手里的茶杯捏碎,留下一块碎银后,悄然离去。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被请去喝茶,一路上还能听见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辩解。 在这芮城里,纪明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周围环境给他的感觉是越来越危机四伏。 随着他越往要道处走,就发现人越少,守备也越森严,来来回回见到不下三队巡逻兵。 时隔多日,终于再次到达了赵王府。 或许完颜洪烈知道些什么,能为这城中的百姓提供些庇护。 毕竟宋朝气运告竭,但完颜洪烈可是大金的王爷,并且龙气加身的他武艺不俗,感觉前世电视剧完全弱化了他。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武侠电视剧里,也没有鬼怪的身影。 “什么人?赵王府所在,闲杂人等不能靠近。” 纪明被拦住,那个只顾扫着自家门前雪的小厮把纪明拦住,很快就有护卫前来招呼纪明。 “走开!没有礼数。” 很不凑巧,前来查看纪明身份的正是多日未见的卓鲁,他狠狠的训斥了扫地小厮,把纪明迎了进去。 二人许久未见也是有很多话。 “纪当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叙旧。” 进入了府内,卓鲁在身边责备道。 纪明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辩解:“以王府的消息渠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近日遇到的麻烦,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不今日一处理完事情,就来跟完颜王爷赔罪了。” 卓鲁点点头,他上下打量着纪明,是越看越心惊。 当初他遇到纪明时,顶多要跨他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如今再见,纪明给卓鲁的感觉则是真真正正的变成了凶悍的野兽,是该那些后起的小牛犊子,怕他了。 “前面就是王爷的迎客厅了,之前你去过的,我已经叫人通报了。” 卓鲁面色严肃。 “今天府里该不会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吧?”纪明察言观色,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我们赵王府自然是比不上那早早就来中原安置的汝阳王府,所以在对武林人士的招揽中,处处受到他们的牵制。 所以故土那边特地派来了一位大高手,用来辅佐王爷统一中原武林。” 纪明闻言暗自心惊,自己还想早些脱力赵王府的控制,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王爷,纪当家已经到了。” 纪明走到迎客厅的面前,大厅房门紧闭,那个通报的小厮一声声的传唤着。 “完颜王爷,在下纪明......” 咣嚓—— 纪明话音未落,两柄飞镖破门而出,直直的朝着纪明的面部急射而去。 “找死!”纪明眼神一凝,似有猛虎在其中咆哮,双掌猛地合十直接把飞镖压下。 飞镖庞大的力道让纪明身躯微微一晃,之后很快便站稳脚跟。 滋滋! 纪明感受到双手掌心一阵灼痛,虽然没有被飞镖划伤口子,但飞镖与皮肤表面相触,剧毒竟然也能入体。 青松内气疯狂的往纪明双手中涌动,暂时压制住了剧毒扩散,但他的手掌也是一片乌黑。 “小辈出口好生狂妄,都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今天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 一声肆意的狂笑从大厅内传来,紧接着就是脚步腾腾的靠近声。 旁人可能会觉得,这人功夫不怎么样,别人都是踏雪无痕,悄无声息的。 你这如同发动机般的步伐,算是哪门子轻功。 但纪明却是不敢松懈,悄无声息的轻功在江湖上屡见不鲜,但如雷鸣般的步伐,他却是第一次见。 章节目录 第73章 第六供奉 哐当!! 原本楠木的门楣被大力砸毁,从里面横冲直撞出一位披着兽皮,膘肥体壮的光头大汉。 这大汉怒吼一声,对着纪明的头颅就是一顿势大力沉的重拳。 纪明眼神一凝,从心中涌出滔天的怒火,他过来诚心拜访,结果有人硬要试自己武功。 招招狠辣,那么他也就不在给幕后之人留面子了。 不管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赵王府,他都要好好教教面前的大汉,什么才叫真正的横练! 砰砰砰!! 纪明知道赵王府的规矩,所以随身携带的大刀早就在进府之前被卓鲁缴纳。 此刻虽然使不出自己擅长的刀法,但他的五虎断门掌也不是吃素的。 “好好好!很久没有遇到能与我在力气上抗衡之人了!你这样的对手值得我用全力!” 纪明魁梧的身躯蓦的轻颤,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一双虎目血丝密布,原本正常的体魄顺便转变为铜黑之色,眼看着当前铁布衫的青铜身有趋于黑铁身的迹象。 “小子真是狂妄!吃我一招狂浪佛杀拳!!” 那大汉也是不甘示弱,伸出手臂青筋暴涨,莫名的涨大的一圈,带着沛然巨力狠狠地与纪明对轰在一起。 拳掌相交,发出阵阵的嗡鸣声,好似不像是肉体凡胎在互相交锋。 嘭! 纪明双目一瞪,面色涨红,紧接着雄伟昂藏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如同一头小犀牛一般,曲肘冲撞到那大汉的胸膛,直接把他轰飞出去。 那大汉倒喷一口鲜血,同时也抓住纪明近身的机会,换了他一拳。 相比于倒飞出去的大汉,纪明魁梧的身躯只是倒退了两步,双脚猛地踩踏地面,堪堪稳住身形。 大汉强悍的拳劲在纪明体内流窜,五脏六腑甚至都被震伤,如果不是他铁布衫已经到了登堂入室,外加有青松内气淬炼过内腹,恐怕今日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纪明已经不是当日在赵王府五位高手威压下,战战兢兢的纪明了。 “把解药交出来!”纪明一脚踩在大汉的胸膛,又震的他狂吐一口鲜血。 “哈哈哈!我是输了,但解药也不会给你!”那大汉眼中露出疯狂怨毒,使得纪明脚上的力度再次增加,眼看就要踩碎大汉的胸骨,一瓶高速旋转而来的瓷瓶狠狠地砸在了纪明胸口。 庞大的力道把他砸飞出去。 “好了,都不要打了,阿典回来。” 纪明捂着胸口,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个瓷瓶,目光直直的投向那个手握佛珠的人。 “师傅,弟子给您丢人了。”那个名叫阿典的大汉从地上起来,站到那个手持佛珠大和尚后面。 纪明仔细的打量着那个身披黄袍,极高极瘦,脑门微陷的和尚。 就是这么一个犹如竹竿一般的身材,却能爆发出无匹的力量。 “纪兄弟没事吧?这我才刚刚离开一会儿,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完颜洪烈急匆匆的从别院的门洞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后面跟着的是彭连虎等人。 纪明心中清楚,完颜洪烈是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来拜访,同时也试探自己的武功,在体现大金武林能人的实力,让自己心服口服。 这一副笑面虎的样子,纪明纵使在怎么恶心,也只能陪他演戏。 “我蒙受王爷恩惠,但因为不想让王爷在我和秦家之间为难,所以一直没敢登门,如今我与秦家的恩怨已经处理完毕,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来拜访。” 纪明的话让完颜洪烈哑口无言,他心中还是责怪纪明不识好歹,但如今纪明的说辞,倒显得善解人意。 不愿意牵扯赵王府,独自一人对抗秦府的仗义感。 “国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的情况,完颜洪烈只好责怪阿典还有那个被称作国师的人,并自己亲自拉纪明起来,看样子十分亲民,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回禀王爷,阿典是我金刚宗的后起之秀,更是我浮屠的嫡传弟子。他此番随我初入中原,自然想要见识一下中原的豪杰实力,所以才想要和这位纪兄弟切磋一下。” 浮屠国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你看,这不是误会了吗?纪兄弟请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切磋一下而已。” 完颜洪烈笑吟吟道。 纪明仰头把手中瓷瓶里的药丸服下,手掌中的毒瞬间消退,他并不担心浮屠会使花招。 因为以他的实力想要杀死自己很容易,何必大费周折。 “切磋,却拿毒镖率先暗算,如果不是我中毒,恐怕这位阿典兄弟落败的还要在快一些。 你有专破硬功的毒镖,难道我纪明就没有转破内家罡气的毒针吗? 习武之人,尤其是横练者,对敌最烦使用花花手段,是真男人就硬碰硬。 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还输了,最后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真是可笑。” 纪明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刻苦修炼是为了什么?如今受到折辱,岂能忍气吞声? 浮屠国师双眼紧闭,似乎没有一丝不悦,倒是那个阿典被讽刺的抓耳挠腮。 “纪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在重新打过!” “阿典退下,输了就是输了,日后勤加苦练才是。不过这位纪施主,倒是牙尖嘴利的很。” 浮屠国师把阿典训斥完,目光平和的看着纪明,身上没有一丝内力波动,但却给纪明一种被野兽窥视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武道最终的境界,返璞归真?” 纪明心中突然对这一境界十分向往,同时有对这个枯瘦和尚大为警惕,没想到赵王府居然来了一位一流的高手坐镇。 但是一流也分三境,就是不知道这大和尚是三品还是一品,又或者超越一品。 “我倒不是牙尖嘴利,只是想问一下,纪某以及王爷身边的五位,还有日后加入赵王府的能人,对于金国而言到底算什么?” 沙通天等人齐齐望向完颜洪烈,他们都不是善男信女,大金虽然答应给他们荣华富贵,可口说无凭。 如今纪明诚心拜访却被如此对待,那么日后他们是否也会被轻视折辱? 是否会被卸磨杀驴? “纪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肯帮助我完颜洪烈完成雄图霸业,自然是功臣,自然是我的兄弟! 自从来到中原,我可是一直礼贤下士,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还请纪当家不要误会啊。” 完颜洪烈心一慌,纪明这话不是说给他听得,而是说给其他赵王府高手听的,此刻他不表态,会寒人心。 自己的礼贤下士和浮屠国师纵容弟子的霸道是背道而驰的。 “浮屠国师,你是我大金的贤能,更应该通情达理。如今你门下弟子做错事,你这个当师傅的是要包庇?” 面对完颜洪烈的斥责,浮屠国师微微皱眉,只好让阿典给纪明赔礼道歉。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就忘掉不愉快,正好本王为各位摆了一桌宴席,难得今日各位齐聚赵王府,咱们不醉不归。” 完颜洪烈在前面走着,纪明用青松内气暗自治疗震伤,跟在队伍末尾。 正如彭连虎他身为河北,山西一带的悍匪,自然是带着手下兄弟为赵王府招揽武林人士。 强迫或招揽,那是他的事情。 同时灵智上人也是在各地出任务,真正坐镇王府的是一些大金的私兵还有如卓鲁,术虎一样的护卫。 汤祖德更是作为完颜洪烈的贴身管家。 之前黄河帮的沙通天侯通海,也是主攻在蒙古作乱,每一位都有自己的职责。 职责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大金做事。 只可惜完颜洪烈初来乍到,手下的人实在不够用,一直把那五人养在府邸里,不像话。 但把他们放出去,王府又没人镇守,这是让完颜洪烈头疼的。 所以浮屠国师还有阿典来了,在加上在府里充当药师身份的梁子翁,就有了三位坐镇高手。 “纪当家还真是年少有为,当初我初见你时,你的实力连我师弟都及不上,如今却能打败浮屠国师的爱徒。” 沙通天喝的有些微醺,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阿典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是啊,纪当家实力提升的这么迅速,可是有什么秘诀?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纪明看了灵智上人一眼,这个人以上位者的姿态让自己说出秘密,殊不知自身武学机密本就是不可言说的。 “诶,灵智上人,你这就有些不懂江湖规矩了。若是我问你毒砂掌的详情,你肯告知吗?” 沙通天接着酒劲回怼,他早就不爽灵智上人的态度了,不光对纪明这样,对府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 “哼,沙通天你未免话太多了。”灵智上人不悦的冷哼一声。 一直没说话的梁子翁和彭连虎属于老奸巨猾,得罪人的话不常从他们的嘴里说出,但心中其实也是想知道纪明到底有何奇遇。 如今纪明身上虽然有内力波动,但以他们的眼力自然是看的出,那是养生功。 既然纪明没有得到高级的内功秘籍,他们也就放下了觊觎之心。 “人家的秘密,各位最好还是不要打听,老是为难纪兄弟干什么?”完颜洪烈开口训斥。 同时把一杯酒高高举起,对着纪明一饮而尽。 “纪兄弟胆识谋略,以及实力都是少年一辈的佼佼者,而本王又最钦佩英雄豪杰。 同时纪兄弟两次进出我府,那我就把你当自己人了,我想让你成为府里的第六供奉,不知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74章 枯木和尚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纪明,完颜洪烈这是赤裸裸的招揽。 说明纪明的实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不再是卓鲁手下的一个山贼,而是赵王府的第六供奉。 面对完颜洪烈,纪明稍作沉吟,迟迟没有说出答复。 彭连虎等人能够成为供奉,无非就是他们在中原武林作恶多端,而且贪图荣华富贵。 纪明虽然自认也不是什么善类,但还没到人人喊打的份上,在武林中也是个无名小卒。 不至于没有容身之所。 至于所谓的荣华富贵,纪明既不想当官,更不需要银钱。 因为和沈三万的合作,他已经不缺钱了。而且随着方唐镜的死亡,因果似乎又有所轮回。 因为方府的所有人都忘记了身为人僵的方唐镜,所以他们便把纪明认作东家。 这一转变,应该是之前方东山死前,答应过纪明要给他药材。 眼下的赵王府还真没有什么吸引纪明的地方,之前自己还弱小的时候,谢槐自作主张投入赵王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 “怎么?纪当家可是瞧不上我们?”阿典可算抓住机会,弄得纪明骑虎难下。 此时彭连虎等人都在,还有那个高深莫测的浮屠国师。 自己要是不答应,估计难以活着走出王府,毕竟他多少知道一些赵王府的秘密。 “这个自然不是,完颜王爷肯看重纪某,自然是受宠若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完颜洪烈愣了愣,想想之前第一次见纪明时的冷落,如今的热情倒是显得刻意。 他倒也没有追究纪明。 “我知道纪当家无心荣华富贵,一心痴迷武功,这本地踏功便作为第一份好处赠与你。” 浮屠国师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蓝皮书,直直的抛给了纪明。 “这本地踏功算是天下所有腿功的基础,刚才小徒施展此功的声势,你也见到了。 这本步法与一般的轻功不同,即便是内力不佳者,也能达到飞檐走壁的效果。纪小兄弟专修横练,自然是知道轻功一路对体重甚大的横练者的不友好。 而我这一门则是纯靠蛮力,跳得高,蹦的远。 同时对于腿部的骨骼和肌肉有着极强的锻炼性,你能把它入门,修习别的腿功则是事半功倍。” 听完浮屠国师的讲解,纪明小心的把秘籍收下。 虽然这地踏功声势大,但与人对敌时只要敏捷就好,偷不偷袭其实作用不大。 就跟刚才和阿典对敌一样,人家粘着你打,纵使你发现人家到来,也逃不掉。 轻功多用于侦查或者悄无声息的杀人,地踏功虽然与这些无缘,但能大大增加与人对敌时的灵敏度。 况且纪明想要暗杀一个人,就非得动用地踏功不可? 有秘籍总比没有好,正如浮屠国师所说,要找一本适合横练武者修行的轻功谈何容易。 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子修行地踏功了。 若是地踏功修行到大成,一跳几丈高,未必就比轻功差。 “感谢浮屠国师的慷慨馈赠,纪某心中记下了。” 完颜洪烈笑了笑,收下秘籍的纪明,就代表着他应允了成为第六供奉,如此一来赵王府又多了一个强大战力。 纪明心中只是缺少一个能让自己不亏本的理由,既然获得了一本适用于横练者的轻功,也算是难得。 足够他为赵王府在做一些事情。 而且也容不得他拒绝,之后想要脱离赵王府,还得努力的提升实力。 “后天便是你们中原人组织的诗会了,正好本王对你们的诗经很感兴趣,但因为我的身份特殊,出了王府很难保证自身安全。 所以到时候还请纪兄弟在一旁护卫,同时阿典也会协助你。” 完颜洪烈说道,这等消遣的盛会自然是鱼龙混杂,但彭连虎等人有要事在身。 梁子翁要坐镇王府,所以只能是纪明。 “浮屠国师武功高强,有他在王爷能有什么危险?”纪明心中是不想在那么人多眼杂的诗会上和完颜洪烈一起抛头露面的。 但既然成了供奉,他也不能推脱。 “老僧初入中原,自然是也要见识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但城内还有几个大高手,我要牵制他们。 一些小贼,还得是纪当家和小徒出手制裁。” 浮屠国师说道。 纪明点点头,让完颜洪烈放宽心。 “两国正处于议和阶段,我相信没人会为了一己之快,而坏了大事。”纪明坦然道。 谁知完颜洪烈隔空点了点纪明,轻笑道:“本王倒是希望有人贪图一时之快,哈哈哈。” 纪明听后没在说话了,轻咳一声只顾吃菜。 完颜洪烈这个老狐狸作为使臣,就连尧君素都得出兵保护他,更何况还有浮屠国师以及暗中那么多兵卒护卫。 可以说一流高手来了,也难以取他性命。 有了这么多重保护,完颜洪烈既能保证自身生命安全,又能引蛇出洞,一旦有人安耐不住。 到时候大金皇庭以此为由,世家那边又得难做。 怪不得世家会如此打压城中江湖势力,还把原本身在北地的血阳帮迁移过来。 一是想敲打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势力。 二是怕一些气血上头的蠢材坏了大事。 ...... 这顿饭纪明吃的其实并不痛快,等出了赵王府,他又准备寻一处小楼在把剩下的九分饱填满。 最近的酒楼还要在隔着几个街口,纪明索性在路旁站定,在周围扫了一圈,先寻一些小摊位买点东西。 其中一家小摊边上放着一个石墩,上面插着一杆竹竿,黄白色的幡布猎猎的吹拂。 他们家的包子很好吃,纪明索性顺手几十个垫垫肚子,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县衙的时候他稍作停顿,大门并未关闭,里面的明镜高悬还在反射着太阳光。 段天德坐在高堂上,下面的是杨梦言和一位披着红袈裟的老和尚。 “站住,来衙门是伸冤?”两个衙役在门口把纪明拦住,语气有些严厉。 纪明低头看了看那瘦弱的二人,也没打算计较,把段天德给的令牌呈给他们看,二人缩了缩脖子,很识趣的让开了。 这个老货给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一块,可以说是官民勾结,互相获得的好处那是数不胜数。 “伯父若是有事,派个小沙弥来找我便是,何至于亲自到访?” 段天德带着高帽也不给枯木赐座,自己反而坐在高堂上如同审问犯人一般说辞。 枯木和尚气的不轻,他素来不齿段天德的为人,所以不与其交往。 但云栖寺中还真是有事要用到段天德,他知道只派沙弥前来,段天德肯定是往后推脱的,所以便拉下脸来亲自登门。 “我自然是知道段大人日理万机,小沙弥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枯木不咸不淡的盘着佛珠,始终眼帘低垂,不正眼看段天德。 他这幅态度让段天德心中十分不快,但二人又是心照不宣的没有完全撕破脸。 “今日的衙门好生热闹,不知道城中又出了什么事情?” 纪明大马金刀的跨入门槛,几乎都要与门楣其高了,身上的气势也更为摄人。 杨梦言瞥了瞥武功又有所精进的纪明,轻声道:“你来干什么?” 还不等纪明开口,这话被段天德听了去,他嗔怪道:“纪当家可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是他护送我来到芮城的,不准对他无礼。” 杨梦言垮着脸,一句话没说。 “既然纪当家来了,那我就放心多了,伯父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纪明瞥了段天德一眼,有些不快道:“我只是来看我家娘子。” 躲在角落里受气的杨梦言眨了眨眼睛,顿时让段天德有些难堪,敢情刚才是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自己多嘴了。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打捞一下菩萨像。”枯木和尚直接了当道。 纪明把身子转过去,开口道:“原来是枯木大师,久仰大名。” 这个枯木是仙霞派嫡传,属于少林派的旁支,无非是恭维一句的事情,纪明从来不吝啬广结善缘。 枯木也是微微舒展眉头,对着纪明微微躬身,慈和道:“一介老僧而已,江湖之事早就不过问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纪明也是笑了笑,继而问道:“刚才听大师说要打捞菩萨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枯木叹了口气道:“云栖寺,寺如其名,处在高峰之上,云里雾里。在寺下有一河流,水流湍急。 正好寺门广场前立着一尊自寺庙成立以来就有的菩萨像。可是前几日突逢暴雨,电闪雷鸣,一道炸雷居然直直的把菩萨枭首了。 菩萨头颅随即滚落山崖,落入了下面的河流里。 我们想要打捞,找了些人手,也是无功而返,所以想要请求衙门的协助。赶快把菩萨的头颅找到,不要让我枯木这辈,折辱了佛门大士。” 听了枯木的诉说,段天德不以为然道:“伯父,你们云栖寺非得盖那么高,那不找雷劈呢吗? 咱爷俩也别犟了,你赶紧还俗,过来跟我享荣华富贵,别老整些幺蛾子。” “你!你个混账在说些什么?!我岂容你折辱佛门!这请求算我枯木没说,就此告辞了!” 枯木和尚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顿时甩袖子走人。 “这老不死的,我懒得和他一般见识。那个杨县尉,他多少是我伯父,要不你还是带人去看看吧。 一个断头菩萨立在寺门前,光是想想就够渗人的。 要是实在找不到那个头颅,你把菩萨直接铲了算了。” 杨梦言长舒一口气,也没有拒绝。 “那行,等明天我找几个船夫,下河走一遭。” 段天德点了点头,嘱咐道:“别太卖力,意思意思就行了,后天就是曲水诗会,治安还得靠你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端倪 纪明和杨梦言出了衙门,门前依旧是有着护卫把守,不过这次他们可学聪明了,恭恭敬敬的把纪明送走。 咚咚—— 击鼓鸣冤的声音在纪明二人走后响了起来,很快便有一队衙役把那鸣冤的妇人拖进县衙,开堂审理。 “自从段天德上任之后,城内的一些大族公子和商贾员外更加放肆了。” 杨梦言回头望了一眼,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她能做主的。 况且她只管抓人,不管审理。 “我见那随着妇人之后,被恭敬的请进去的好像是尧守军的女婿。” 纪明开口说道。 杨梦言倒是没有想到纪明有这么好的目力,随口应道:“你还认识那个倒插门?” “若不是我武艺大进,我不也成了倒插门。”纪明不咸不淡道。 “纪明是不是还没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你老盯着城中的赘婿,是不是不想把恩怨忘掉。” 纪明听完嗤笑一声道:“我闲着没事老观察赘婿的生活干嘛?是那个薛宗和我一样是难得学院的人,见过一面罢了。” “男德学院?!噗哈哈哈,你去哪里干什么?话说城里有这机构吗?太好玩了。” 杨梦言坐在地上,笑的合不拢腿。 纪明听出她在玩谐音,便不由得愠怒道:“人家那是做学问的。” “我知道,做男德学问嘛?” “我有没有男德不知道,但你一定没有女德。” 纪明挺着昂藏魁梧的身躯把杨梦言逼到墙角,高大的身躯遮蔽的影子像是一堵墙壁,压的杨梦言有些心悸。 “你!你想干什么?”杨梦言往后缩了缩,看着眼神侵略感十足的纪明,不由得心虚。 纪明没有说话,最近他一直在暗中修炼七煞功的口诀,甚至在赶路时也默默的运行路线。 为的就是想要尽早入门,好用系统把境界提上去。 可是他越修炼,越无法入门,感觉周身静脉的火气根本无法逸散,全部堵在身体里。 “我要你助我修行。”纪明声音闷沉,下意识的朝着杨梦言的嘴唇印过去。 杨梦言不自觉的偏过头,喘着粗气阻止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这个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把长刀抗的。 你想我杀完人之后,回家在相夫教子,根本不可能的。” “正好,我也是,你不想要孩子,那我走后面也是可以的。” 纪明说完一记竖掌朝着杨梦言攻过去,杨梦言眉头一挑,嗔道:“霸王硬上弓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说罢,便一掌直接与纪明对轰过去。 杨梦言不知师出何门,使得一手好掌力,他们杨家的破风心决也是上乘内功。 在配上相应的刀法,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天赋在好,和纪明这个开挂的人相比,也是无法相提并论。 二人在巷子里相互交手数个回合,杨梦言无奈败下阵来,被纪明单手擒获。 “好了好了!你赢了!我不跟你打了!”杨梦言直接开口认输。 纪明把她夹在腰间,不由得疑惑道:“你体内为什么会有阴气。” 以前是纪明修为不足,可如今不同了,随着他阳属性武学的融会贯通,再加上和鬼物打交道吸收了那么多的阴气,化为灵能。 这种感觉是在熟悉不过了,杨梦言内功的深处,隐藏着一股极其微小的阴气。 而这个阴气,则是妖魔和鬼物死后独有的产物。 刚才一瞬间的接触,竟然直接让纪明收获了两点灵能,虽然微不足道,但杨梦言这个人,彻底引起了纪明的兴趣。 “什么阴气阳气的?你赶紧放我下来。”杨梦言挣脱纪明的束缚,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你的师傅是谁?”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咯。” 纪明深吸一口气,平淡道:“虽然你的实力不如我,但却也和当日不同而语,若是没有奇遇,在正常修炼中,算是突飞猛进了。” “我这就叫突飞猛进,那你这叫什么?我算是小巫见大巫。” 杨梦言说道。 “我实话告诉你,你身上有妖魔的气息,应该是某种标记。” 纪明仔细思索,感觉这个标记好像很久就种下了,不过刚才已经被纪明误打误撞的抹除吸收。 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喂,你把话说明白点,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杨梦言知道纪明从来不喜欢开玩笑的,所以他说的话一般都是有所根据。 “在你的内气里,有阴气的痕迹,你这破风心决也是你师傅传授给你的?” “不是,是我们杨家祖师传下来的,祖师爷爷可是位大高手。” 杨梦言的话让纪明陷入沉思,照她这么说,这杨家的内功起码传承近百年了。 “原来如此,之前听我娘说你们是十几年前搬来芮城的,那么之前呢?也在王都吗?” 见纪明提到自己的娘亲,受过纪母恩惠的杨梦言自然是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在之前我爹和我爷爷在别城。” 纪明点点头。 “这么说,你们在不断迁移?” 杨梦言想了想,这些事情太过久远,她也说不太清。 “好像是吧,从我太爷爷那辈,甚至更久就一直迁移。” “你们杨家还真是奇怪,明明内功传承不比一些二流门派差,但却甘愿做为商人,貌似你爹也不会武功。” 这点杨梦言倒是没有否认,她点点头道:“确实,我爹和我爷爷貌似很讨厌学武,我小时候后想学他们也不让。但是后来我就偷偷学,然后偷掉秘籍,跑到山上偷偷学。 反正存放秘籍的祠堂我爹都是不常去,至此我就有空就到山上修炼,然后就遇到一位过路的老爷爷,他见我痴迷武学,就教了我几招。” “原来如此,你的刀法和内功都是祖传的,但是你刚才的掌法居然能与我抗衡,要知道你的实力可是不如我的,这套掌法叫什么名字?” 杨梦言觉得这是纪明在自愧不如,所以得意道:“那个老爷爷好像说过,这几招是逍遥游里的掌法。” 纪明眼神一凝,心中还是有些震撼,自己果真是小瞧了天下武林人士。 认为自己有了系统,即便没有高等武学,自己靠着灵能推演也可以。 可自己靠着感悟推演出来的一整套掌法,居然比不上逍遥派的残招。 “逍遥游里的掌法,难道是天山六阳掌?”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什么逍遥游,什么六阳掌?” 杨梦言黛眉微皱,一双大眼睛打量着纪明,总感觉这个家伙好像知道点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套掌法有点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位武林大家。” 纪明笑了笑,搪塞道。 “那你见多识广喽,那个老爷爷教给我几招后,便再没找过我。这一眨眼十多年了。” 纪明哑然,这都十多年了,估计无崖子要不然就是在琅嬛福地隐居,要不然就是已经被丁春秋推下山崖。 章节目录 第76章 提升与变化 与杨梦言分别之后,纪明怀揣着地踏功匆匆回了医馆。 崔文子在给人诊病,闲来无事便写写字画画符,日子过的十分清闲。 田蒙安倒是和沈三万再次前往运送细盐的路途,之前听人说,大买主共有两家,都是靠着河流发家兴起的帮派。 叫什么海盐帮和渔阳帮。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帮派老不老实,总是派田蒙安或者庄强去,我也接触不到这些江湖上的势力,看来迟早得亲自走一遭。” 纪明虽然刻意避开那些正道,可没说不和一些灰色甚至黑色势力交涉。 这两种势力也是更好获得武学和消息的地方。 “罗广,庄强人呢?”纪明走到自己的练功房上,实则这就是地窖,被他改造成练功房。 那个新手下罗广想了想,如实道:“今天是林府千金比武招亲的日子,庄大哥去看热闹了。” 纪明面色一黑,冷哼道:“那就别管他了,接下来我要修炼,你把药材干粮水,都提前备好了吧?” “回禀当家,都备好了。另外我还给您的密室安装了一个铃铛,您只要有什么需要,一摇铃我便马上知晓,不用您特意上来喊。” 纪明深深的看了罗广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你倒是比庄强机灵多了,可惜你武艺不佳,不然像一般的交涉,除了田蒙安,我还可以把任务交给你。” 罗广低着头,目光闪烁,咬牙道:“老大对不起,是我实力低微,还请您教我两招。” “哦?寨子里的普通刀招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想学我的五虎断门刀?” 纪明玩味的看着这个罗广,虽然为人机灵会办事说话,但毕竟刚跟自己没多久,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更没有资历。 他凭什么教? “属下......属下只是想更好地为当家的做事。” 罗广急道。 纪明淡漠的盯着他,展颜笑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应该听进去了,寨里面的普通刀招算是基础,你都还没掌握,我现在教给你更高的武学,那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 这样吧,念在你有心的份上,我这里有一本地踏功,算是步法和基础相结合的武学,你先学着。” 罗广喜出望外,伸出手来颤巍巍的从纪明手里接过地踏功,激动道:“感谢当家的栽培!我一定勤学苦练,不给当家的丢人!” 纪明笑了,拍了拍罗广的肩膀道:“等你什么时候把这地踏功入门了,便过来给我演练。我看后自然知道你基础如何,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收你进五虎门。” 罗广感念纪明的大恩大德,光是翻开第一页便觉得这功法不凡,便欣喜的告辞修炼。 纪明也下到了地窖,周围潮湿的泥土被他镶嵌了黑色的砖石,并且有提神醒脑的草药香。 又在四周的石壁凿空出大小不一的空间,用来储存干粮和炼制好的药膏。 “这次倒是沾了杨丫头的光,让我补全了两点灵能,不然我又得在城内的古董店辗转半日。” 透明面板随着纪明的意念出现在眼前。 很快他就锁定到青松诀的那一栏。 【青松诀——登堂入室(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五十点灵能)】 “寇主,给我提升。” 很快面板便闪动起来,这次足足模糊不清了八九息。 随着上面内容的逐渐清晰,纪明把目光投放到了面板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与此同时,原本丹田内的内气树苗疯狂窜长,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同时体内的青松内气团足足涨大了三倍,原本只有五根筷子粗的内气流,变成了足足九根筷子粗细。 ‘九’这个数字本来就是极限的代表,通过五十点灵能提升后的青松诀已经到了它所能到达的极限中的极限。 倘若他日凑足三百点灵能,那就不是强化,而是推演了。 真不知道推演后的青松诀,会变成什么样子。 纪明此时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飘飘浮浮,面颊红润,气血充盈到头晕。 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原本气血的调动更加敏捷,而且对于内伤和外伤的治疗效果成质的飞越。 以前的轻伤需要十个呼吸才能止血,但现在仅仅需要五个呼吸。 咕咚——咕咚—— 纪明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抱着一桶井水痛饮,然后在把足够十人份的滋补阴虚的药膏全部吞入体内。 盘坐在地上,慢慢的吸收炼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纪明如岩石般的肌肉居然渐渐的缩小,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呼—— “老道士的养生功,我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心情平和,慈眉善目了。原来养生功练久了,气质真的会发生改变。” 纪明缓缓地吐出一口清气,貌似这门养生功和其他几门武学达成了制衡,脾气太过暴躁也不是很好。 这都是修炼刚猛武学的弊端,而青松诀则是正好祛除了这种弊端,避免了纪明走火入魔。 而且脑海中的一点清凉,让纪明如沐春风,原本运行七煞功时带来的冲动,也被压制下去。 经脉里的堵塞感也随之消失。 等到提升青松诀的不适感祛除后,纪明又开始翻看起七煞功,毕竟这才是他主要修习的杀伤力武学。 好在养生功十分温和,能够让他有余力继续捕捉七煞功的气感。 “奇了个怪了,养生功说到底也是内功,我这都到融会贯通了,怎么也算是对内功一路有些心得了吧? 怎么入门七煞功这么难?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纪明心烦意乱的把七煞功合上,然后脑海里瞬间一点灵光闪过,最后不安的情绪被青松诀安抚。 “难道是因为青松诀和七煞功相性不合?”纪明好像明白了什么,七煞功本来就是威力十足的沙场武学,想要入门难道必须心怀煞气? 紫微星辰掌握肃杀,正是需要战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和心境。 怎么能是一个吃斋学道的人能学的? 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谈兵,没有杀过人在这么练武也只是软脚虾。 “修习七煞功时,无论是对男女之事的冲动,还是暴怒杀人的冲动,都如一种情绪一样围绕着我。 难不成那就是所谓的煞意心境?只要我把这种煞意散出体外,不在刻意控制,便可入门?” 纪明在地窖里来回踱步,终于在某一刻他冲破地窖的大门,青松内气灌注在双脚之中,直直的朝着医馆外面腾跃出去。 没有想到,原本是一门普通养生功,居然也能用作日常的内功使用。 对敌杀人纪明没试过,但身子轻盈,提着内气赶路倒是挺方便的。 纪明站在墙头,目光在玄衣居所微微停滞,最后选择了移开目光。 自己的青松内气还未消耗完,即便是做了,也没有任何用。 “嗯?那里是秦府。”纪明目光瞬间凝固,一匹快马在长街中奔驰,上面驮着的人,貌似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是外来人,以他这身可疑的状态不可能通过城门口。 所以只能是城卫军熟悉且有些势力的人,才能放行。 “难不成是秦伯起或者姚伯当?哈哈哈!这两个老贼终于回来了,不枉老子等了这么久。” 纪明狂笑一声,在城内有头有脸,还住在秦府的,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77章 姚伯当之死 巷子里的府邸静谧,灰白色的石阶下半跪着一个人,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发出淡淡的红光,映照的两尊石麒麟更加威风凛凛。 那匹染血的扬州瘦马在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腹部受了剑伤,眼看就要不行了。 嘭! 纪明稳稳的从高空坠落,大力踩踏到地板上发出闷响,脚下的灰砖发出呻吟,崩出裂纹。 “谁!”姚伯当犹如惊弓之鸟,回头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纪明高大的身躯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遮掩住,一双透露着凶光的眸子像是刀尖的寒芒。 “姚伯当,好久不见,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你......你是纪明?你怎么会......” 姚伯当心中骇然,这等气势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少年?自己如今身受重伤,断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让姚伯当恐惧过度,昏迷过去。 纪明用脚踹了踹地上躺着的姚伯当,心中煞费思量:“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有秦伯起呢?” 怀着这个疑问,纪明暂时没有下黑手。 虽然之前姚伯当面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顶多算不作为,没有直接对纪明下手。 这也是纪明没有把他杀了一了百了的原因。 咚咚咚—— 纪明扛起重伤昏迷的姚伯当,粗暴的砸着大门,原本守夜的五虎门徒,顿时涌向大门处。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深更半夜到秦府来撒野。 真不知道秦府是谁罩的? “谁啊!深更半夜敲你妈呢?” 砰! 纪明一脚把门板踹碎,高速飞出的门板大力不减,直接拍飞了前面三人。 “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纪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徒众,吓得周围的人不敢说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那徒众捂着胸口挣扎着起身,对着纪明连连抱歉。 “没有下次了。”纪明没有看他,甩了甩袖子,把姚伯当扛着进了大厅。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总感觉纪明肩膀上的人,有点眼熟。 “不好,那是咱门主!没想到三少爷真的对他下手了。” 五虎门徒大惊失色,不光是秦府,连老爷子留下的无虎门都要变天了。 纪明果然是说到做到。 王族老被人搀扶着来到大厅,昏黄的灯光衬托着他那如枯木般的表情,纪明坐在首位上缓缓的饮了一口茶水。 “姚门主,他还有命吗?”王族老不悲不喜,看着被放置在地上,身上盖着黑布的姚伯当,沉声道。 “王族老为何要问我?我也很奇怪,到底是谁把姚伯当伤的这么重。” 见纪明的说辞,王族老的眼中似乎恢复了些神采,纪明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这么说,伤害姚门主的是另有其人?” “没错,他身上都是剑伤,伤他的应该是用剑的高手。”纪明心中还是有些不快,虽然他认为姚伯当是咎由自取,天道循环。 但再怎么说他都是五虎门的门主,门主被打成这样,那不也是打纪明的脸? 况且纪明已经打算接手秦家以及五虎门了。 “究竟是什么人跟我们秦家过不去?还请三少爷为五虎门做主啊!” 王族老心中愤懑,当年他的师傅使用完整版的五虎断门刀,并且还把这门武学领悟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几乎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 那时是何等的威风? 可惜,如今五虎门刀法残缺,人才凋零,纪明是唯一的好苗子,偏偏还亦正亦邪,脾气暴虐。 “当初我要这门主,你死活不同意,如今姚伯当重伤无法主持大局,你倒是想起我了。”纪明冷笑。 说实话,三十多位的五虎门徒确实要比九省寨里的山匪厉害,并且自己把这三十人收入麾下,是前期的不小战力。 但是他还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况且秦伯起下落不明,姚伯当重伤,明显就是有人故意针对。 眼下的秦府是个烂摊子,纪明还在考虑对方的实力。 “这......老夫不是不同意,而是秦师弟和姚师兄都在位,怎么也得跟他们沟通一下,眼下的情况也只有三少爷能掌握大局了。” 王族老解释道。 老实说纪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掌控秦府,仅仅是为了那三十个五虎门徒吗? 这个理由不够。 占了原身的身体,有了原身的记忆,感受着前身母亲受到的冷眼。 纪明多少也想为那个母亲做些事情,他们不是嫌弃婢女之身吗?那么自己就做个府主,做个门主,让这里改姓纪! “找个好点的医师,别让姚伯当死了,等他醒了我回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好,谢谢三少爷肯不计前嫌。” 纪明把王族老叫住,徒手把茶案的桌面拆了下来,用刀在上面刻下了两个字——纪府。 王族老拿着那桌案,傻在了原地。 “我是来通知你的,府中之人胆敢说半个不字,姚伯当会死,你们也会腾地方。” 看着坐在高位上,虎视眈眈的纪明,王族老点了点头:“为门主报仇之后,还请三少爷准许老汉离开秦府。” “随你。” 纪明看了他一眼。 外面的人站成两队,手中举着火把,一位体态富余的医师端着药箱急忙忙的跑到大厅。 习武之人磕磕碰碰,他是秦府的专用医师,就住在秦府的一个别院里。 “他的伤势怎么样?”纪明见那个胖医师瞧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回禀三少爷,门主的伤势很重,有几处剑伤足以致命,所以需要缝合。但缝合施针时,可能会把姚门主疼醒。” “醒了最好,老子正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纪明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医师任意施为。 胖医师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尖细的针头在烛火上烧的通红,尾部系着的黑线在姚伯当的伤口间穿梭。 “啊!混账,你在干什么!”姚伯当从昏迷中疼醒,看着在自己身上忙忙活活的胖医师,下意识的就是一掌。 不仅把医师拍懵了,自己的伤口也再次裂开。 “你大吼大叫什么,不想死就老实点。”纪明站到姚伯当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嘴巴。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中响起,门外的五虎门徒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少爷一直这么勇的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伯当被这一巴掌扇的头脑发懵。 “你差点死在府门外,也不想想是谁抗你回来的。你若是不想让医师缝合,那就我亲自操刀,你自己选一个。” 姚伯当回想起纪明在府外从天而降的样子,身上内气鼓荡,居然入了二流。 “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姚伯当自嘲的笑了,自己也不过是七品巅峰,居然被纪明后起超车。 “姚伯当,现在可不是你感慨的时候,免得你一会在昏过去,没有说出自己的遭遇。” 见纪明这么说,姚伯当也只好和盘托出。 “我和秦师弟听说锦衣卫林镇南辞别朝堂,便想去福州拜访一下。这些年江湖上的各路朋友都受过林家的恩惠,当年我们秦府还是秦家寨的时候,就从不劫福威镖局的货物。 可没有想到,才刚刚走到半路,就看见青城派的人在追杀镇南兄的儿子,林平之。 我和秦师弟气不过,和青城派的人打了起来。”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王族老也是疑惑不解:“据我所知,这林镇南和青城派可没什么恩怨,为何要下此毒手?” 王族老之前也和林家的人打过交道,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江湖上的兄弟给面子的理念深入林镇南的心。 所以善缘很多,也够慷慨解囊。 几乎没有和人结过梁子,更别说是灭门的死仇了。 “你懂什么。”姚伯当想要说出林家的辟邪剑谱,但还是止住嘴。 面对他的隐瞒,纪明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开口道:“这么说,是余沧海把你打伤的?那秦伯起呢?” 姚伯当叹了口气,斟酌道:“是余沧海打伤了我,但你爹则是被另外一个人所杀,看伤口倒是像慕容家的手法。” 纪明面色一僵,虽然他和秦伯起没什么感情,但从姚伯当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暴怒。 无论怎么样,哪怕是穿越而来,这都算是杀父之仇。 “哈哈哈哈!姚伯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去干嘛了!林家的辟邪剑谱谁不想要?!在杀人夺宝中,秦伯起死了,照你这么说,慕容复也参加了夺宝? 他真是想复国想疯了。” 见纪明一语道破,姚伯当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王族老知道秦伯起身死的消息,像是被抽干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地。 “老门主,我对不起你啊......”一个汉子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姚伯当!你全然忘了老门主的教诲,是你觊觎别家的武学,才害死了秦伯起!”王族老回过神来,对着伤重的姚伯当一阵怒骂。 抢夺辟邪剑谱是他和秦伯起商量好的,而且是秦伯起率先得到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最后秘密告破,姚伯当才追上的秦伯起。 秦伯起想要辟邪剑谱而不告诉姚伯当,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想重新执掌五虎门,甚至有更大的野心。 不过现在人都死了,姚伯当在推脱责任也没有意义。 “我这也是为了光复我们五虎门,不然你以为仅凭着残缺的五虎断门刀,能干成什么事情?” 姚伯当资质不差,但就是因为学习残缺武学,所以一些感悟处于摸着石头过河,这才卡境界。 不是每个人都像纪明一样拥有系统。 如果纪明没有系统,光靠他自己的感悟,想把残缺的刀法领悟到融会贯通,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了,现在争论对错没有意义。”纪明心中有些烦闷,他很清楚慕容复没有杀死秦伯起,很大可能是慕容博那个老家伙杀的。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慕容博,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找慕容复麻烦,把自己作为慕容复的磨刀石。 而且纪明也知道,姚伯当这个人还不算太过恶劣,最起码还知道带着人去听香水榭找麻烦。 “仇我会一个一个报,现在还没有证据就是慕容复杀的,但余沧海把你打伤是板上钉钉,那么就从他开始!” 姚伯当望着纪明离去的影子,心中无限感慨,最起码秦伯起生了个好儿子。 “对了,王族老,怎么不见我儿姚泰?” 身上的伤口被缝合完成,流血也止住了,姚伯当虚弱的环视四周问道。 王族老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跟姚泰说出实情。 “怎么了?你到底说话啊!”姚伯起心中隐隐的有种不好的猜测,纪明有了如此实力,又出现在秦府,很大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那么之前一直针对他的姚泰和秦怀仁,怎么可能好过。 “有件事情希望你有所准备,姚贤侄不幸去世。” 随着王族老最后一句话落下,犹如一柄大锤狠狠地锤在姚伯起心口,自己就出了趟远门。 死了个师弟不说,回来连家都让人偷了? “是不是纪明那个杂种杀的!”姚伯起声音发颤。 王族老摇摇头,自然是不能把实情告诉姚伯起,而是把他抬到了后院,从枯井中把秦怀仁的尸体打捞了上来。 “这是秦怀仁,姚贤侄就是死在他的爪下。” 姚伯起借助着火把,自然是能辨认出秦怀仁的面庞,但是活生生的人变成妖魔,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姚贤侄和秦怀仁关系很好,别院也相临,可就在一个晚上秦怀仁突然发狂,变成这副鬼样子,见人就杀。” 王族老早就吩咐下去,所有人几乎都选择闭嘴。 姚伯起看着鳞甲泛着寒光的秦怀仁,心中无言,有怒火也散发不出去。 妖魔已经死了,他还能在让它在死一次吗? “好了,我累了,王族老接下来府中的事务就要麻烦你了。”说完这句话,姚伯起便在没有了力气,竟然是活生生的气死了。 秦伯起死了,秦怀仁和姚泰死了,连府上的其他三位族老也死了,姚伯起一时间接受不了,悲上心头。 他知道纪明不会放过自己,从此五虎门主也要易主。 自己拖着伤残之躯,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 一时间气血攻心,死不瞑目。 章节目录 第78章 初遇武松 阳谷县。 铅灰色的云朵断层,倾斜下来的雨丝密密绵绵。 野村与驿站相邻,有牧童骑牛,双手高举荷叶慢慢悠悠的从小道拐下坡。 驿站里的人大都是过路的江湖侠客还有刀口舔血的黑衣草莽。 没有了秩序和军队,一言不合便打杀的现象层出不穷。 所以没有点本事,还真不敢在这里开设驿站。 听说老板年轻时在河东一带,也闯出了些名头,武艺算不得上乘,但也比一些泛泛之辈强出不少。 “老板,切上五斤酱牛肉!再来几坛好酒!” 驿站里的人声原本就稀松,大都对彼此有所防备,外面传来的炸雷般的嗓音,正好打破了宁静。 纪明放下手中的酒碗,抬头看向从踏进门槛的魁梧大汉,身长八尺,仪表堂堂,生的一副不怒自威的天人相。 放眼望去,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 “又是一个怪胎。”驿站里响起微不可查的蚊蝇声,人满为患的驿站桌椅本来就不多,所以纪明和这些顾客友好交谈一番后,他独自占得一张桌子。 余下的人大多不熟悉,还要被迫和陌生人挤在一起吃饭喝酒,自然是没有话语可说。 大家从清河县出来途径阳谷县,最终的目的地都很清楚,因为江湖上传言,林家被人灭门,辟邪剑谱丢失在了芮城一带。 在场的除了三两结队的,余下的都是死对头,死一个人辟邪剑谱就少一个人抢夺。 一路上明争暗斗不少。 “客官稍等,您的酒菜这就来。”店里的老板乐得清闲,凡事都是店小二包揽。 “俺看你店外面立着一个旗杆,上面幡上写到什么三碗不过岗,到底是何意思?” 武松进店四处展望,目光锁定到纪明身上,眼神微微一凝后,决定就在他对面落座。 不少人都等着好戏上演,但纪明却没有把武松踢出门外。 “回禀大爷,这原因就是店铺里的酒水劲儿大,一般人喝下三碗就已经不省人事,自然是过不去那景阳冈。” 武松听得有些不耐烦,摆手道:“你这厮竟会吹嘘,俺叫你拿上几坛酒水,你却只给俺三碗,婆婆妈妈的,又不会少了你的酒钱。” 店小二见武松愠怒,自然知道这位爷不好惹,所以便也没在说什么。 “真是欺人太甚,我见兄弟你脚下散落不下十坛酒水,目光依旧如炬。所以我断然认定,那店小二是在吹嘘。” 武松坐在纪明对面,自来熟的聊了起来。 平日他的话不算多,但一见纪明便是气势非凡,所以便有心结识。 “这店小二所言非虚,只是我体质特殊,想醉却是比较难而已。”纪明笑了笑,把自己点的酒水摆到武松面前,毫不吝啬的与之分享。 武松见那醇香的酒水摆在面前,也顾不得客气,抱起坛子就狂饮起来。 “好酒!真是痛快!在下武松,不知兄弟叫什么?”酒水入肚,武松满眼放光,起初没有什么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肠胃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在下纪明。” 当初的武松是连喝十八碗,可如今遇上纪明,喝的量可不止十八碗。 纪明本身就是海量,体内又有青松内气,每次头脑昏沉的时候,便有一点清凉上头。 让他始终保持清醒,同时青松内气也在不断消磨酒劲,一上午消耗了不少。 等到青松内气消磨殆尽,纪明不打算在用精气补充,而是先把七煞功入门。 “纪兄弟真是海量,能在返乡途中遇到你,真是一大幸事。”武松看样子没有内气,全是一身强悍的外家功夫。 与纪明拼酒,最终还是略逊一筹,吃了没有内气消磨酒劲的亏。 纪明也是意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武松。 “店家!有什么好酒好菜还不端上来伺候你爷爷!” 两名穿着墨绿色劲装的持剑男子走到纪明和武松面前,用剑鞘不耐烦的拍了拍武松的后背。 “这个地方我们征用了,识相的赶紧滚蛋!” 纪明等了一上午,终于把侯人英和洪人雄等到了。按理说余沧海应该是知道了秦伯起被人杀害,所以失落的辟邪剑谱有可能是在姚伯当手里,更有可能是在那个神秘人手里。 过些日子就是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余沧海理应按时到访,所以便让他手下两个弟子,先行过来打探消息。 自己和岳不群分别后,带着众弟子前去了刘正风那里。 “你们两个混账,可是在和我说话?!”本就醉酒的武松脾气瞬间被引爆,从他身上升腾起来的庞大气血,竟然隐隐的有狼烟之势。 气血狼烟在他背后缓缓交融升腾,勾勒出一副狰狞魁梧的斑斓大虎。 侯人英和洪人雄被震慑,看着武松凶神恶煞的样子,步伐缓缓后退。 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在郊外野店随便遇到一个,就是个狠茬子。 看着架势妥妥的是靠着硬功夫入的二流。 不光是其他人,就连纪明也是心中震惊,他认为自己的硬功够出类拔萃了。 可没有想到还是不及武松。 气血,阳气,其实也能具现化,正如耿泉使用降龙掌时候的音效还有龙头虚影。 当周身的阳刚之气,气血磅礴如江河之后,便会显现出气血狼烟。 这种气血狼烟对鬼物的杀伤力,甚至不输给那些高等的阳属性内功。 “天伤星,既然有天上星辰的眷顾,怪不得。”纪明心中有些了然,在这个世界武学是没有上限的,所以武松便也没了境界约束。 若是让武松修炼到最后,那么天伤星就不是他的一个名号了。 他估计就会变成真正的天伤星,作为一个星辰的化身。 武松当即一记重拳轰向了洪人雄,对方赶忙持剑抵挡,结果长剑还没出鞘,武松的拳锋就已经杀到。 长剑连带着那一条小臂,直接被轰成两段。 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可闻,刚刚准备上酒的店小二顿时傻眼,手中的酒具坠落在地。 “好个莽汉!你敢对我们青城派的人动手?!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武松扭了扭脖子,暴虐的看着大言不惭的侯人英,咧嘴笑道:“你师父算是什么东西?若是当年的长青子来了我还可能会叫他一声前辈。我记得你们青城派不是在四川的青城山上炼丹修道吗? 怎么修身养性的宗派,会出了你们两个杂碎草包? 武功不济,人品还差,说话更是臭不可闻,杀你们简直就是脏了我武松的手!” 武松放声大笑,收了周身的气血狼烟,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让侯人英松了口气。 怀中的洪人雄已经疼晕了过去,此番前去打探辟邪剑谱的事情,怕是得搁置了。 不过听武松的话语,侯人英松了口气,好在这种英雄好汉自命不凡。 觉得杀了自己这种人物,会脏了自己的手。 若不是如此,他今天还真难逃一劫。 “谢谢壮士的不杀之恩,那我......那我们就走了。” 侯人英背起洪人雄感恩戴德的奉承后,便灰溜溜的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纪明手中的酒碗猛地掷出,灌以沛然巨力的酒碗在侯人英的后腿轰然炸裂。 同时侯人英感觉自己的右腿像是被什么精钢巨石砸到,一时间跪地不起。 “二位既然来了,何必那么着急走?” 章节目录 第79章 宣战青城 侯人英捂着那条被砸碎的腿,把昏过去的洪人雄弃到一边,自己跛着脚想要仓皇逃命。 武松不知道纪明和这两个人有什么恩怨,既然是对方挑衅在先,而纪明又赠给自己酒水。 那么他便是直接一个虎扑把想要逃跑的侯人英按到在地,足足有人腰杆粗的手臂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到了纪明面前。 “来!兄弟,我把这厮又抓了回来!”武松怒目圆睁,脚下一记鞭腿,直接把侯人英扫的跪倒在地。 侯人英惊恐的望着纪明,武松是不想杀自己的,如今自己能否活命,还得看这位爷爷。 “好汉饶命,不知道我们青城派是哪里得罪你了。如果是刚才的出言不逊,那我和我师兄已经伤的伤,残的残,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纪明看着扑通一下跪在自己面前的侯人英,手中的五虎断门掌瞬间爆发出一股罡气,阵阵虎啸散发的气浪,震碎长桌。 “好好想想,这招你在哪见过。” 侯人英心跳如鼓,武松就算了,怎么又来一个狠茬子。 而且使用的武学,他确实眼熟,不过能有此威力的,都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 “还请阁下直说吧,让我死也死个明白。”侯人英脖子一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准备引颈就戮。 “你们青城派前几日才打伤我五虎门的弟子,如今却说不认识我门武学,五虎断门刀。究竟是你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我无虎门不值一提?不配让你牢记?” “大侠,如果真有什么恩怨,那也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做的。您这套掌法威力惊人,今日我算见识到了。 但什么刀法我是真不知道。” 纪明面色不是很好看,这个侯人英还真是草包,简简单单的刀法衍化成掌法,他居然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当日发生过什么随着姚伯当的死亡,线索戛然而止。 “好吧,或许你真的不知道。”纪明见侯人英不像是说假话,而且以他的实力还不是姚伯当的对手。 “那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侯人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纪明笑着摇了摇头:“你虽然没有打杀我五虎门人,但你师父的债,就由你这个做徒弟的来还!” 说罢,纪明掌间罡风凝聚,一招势大力沉的黑虎催心猝不及防的轰在了侯人英的心口。 穿透的青松内气直接把他的心脏捣碎成粉末,庞大的力道把他抛飞出去,一口血箭横撒当场。 “没想到融会贯通的青松内气,居然也有了对敌功效,真是意外收获。”纪明心满意足,以前是内气总数不够,现在随着青松诀内气成倍数增大。 质量也有质的飞跃。 即便没有杀伤力,但量变引起质变,纪明把它压缩在掌心,在打入敌人体内。 压缩的内气瞬间爆炸,足以摧毁没有内气护体的敌人内脏。 嘎吱—— 纪明从座位上起身,低头看了看地上如死猪一般的洪人雄,把一直装死的他踹醒。 “你师弟死了,你师傅也离死亡不远。回去告诉余沧海,这笔仇还远远没有报完,让他洗干净脖子,承受秦家寨众匪的怒火!” 纪明怒吼一声,把装昏的洪人雄震的七荤八素。 “好!你给我等着!”洪人雄扶着断裂的胳膊,临走之前还不忘放句狠话。 纪明微微皱眉,丹田里的内气瞬间爆发,把他的袖子轰直,从袖口里面飞出两发破月衔空。 直直的没入洪人雄的双腿,然后从膝盖骨穿透。 “真是不知死活,反正你还有一条手臂完好,那你就给我爬去青城山!” 见到青城二秀的惨状,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青城派好歹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甚至和五岳剑派那帮混的齐名。 人家剑派开个会,青城派也能博得一席之地。 比驿站里的那些小门小派简直不要厉害太多,如今这个什么五虎门连青城派都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们。 如今大家在这里不期而遇,明显都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目的就是芮城的秦府。 而纪明又自报家门,没有想到敌人竟在我身边。 “兄弟,你这身武艺真是不俗。不过刚才我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好像都在说什么辟邪剑谱还有秦府之类的,怕不是冲着兄弟的秦家寨,五虎门去的。” 武松在旁边提醒道。 纪明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听着周围的虾兵蟹将如何要抢夺辟邪剑谱,如何要对付他们五虎门,简直是大言不惭。 “多谢哥哥提醒,这一上午我听着他们一些痴心妄想的言论和计划,都差点要笑出声。”纪明不屑的环视四周,他的话让周围的群雄面色铁青。 “当年的秦家寨我倒是听说过,如今倒是没有想到里面出了你这么一位狠茬子。之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如今你自报家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背着朴刀的悍匪虎视眈眈的盯着纪明,在他身边的小弟也是跃跃欲试。 “我倒是想要看看,就凭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放肆!虽然你有些实力,但我们这屋子里有多少英雄豪杰?你别把自己抬的太高了,你还能与我们为敌不成?” 武松爆呵一声道:“直娘贼!以多欺少还骄傲上了?!就你们这些杂碎也算英雄豪杰?你放心纪兄弟,既然你刚才叫我一声哥哥,那你就是我武松的兄弟! 你我性子相投,算是路遇知己,凭你我二人的实力,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纪明意外的看了武松一眼,不过是一碗酒水,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交谈,居然能让他和自己一起拼命。 不过仔细想来,纪明的前世记忆里,貌似水浒这帮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拉人结拜。 莫名其妙的为兄弟两肋插刀。 仅仅是因为一句话相投,都有可能成为结拜兄弟。 “好!今天我纪明本来就是杀人的!能遇到武兄弟算是幸运!不过这帮人还不配让你我拼命! 当年老爷子把秦家寨变成商贾秦家,就是因为厌倦了江湖纷争。 如今多少年过去,看来你们是忘了当初那一群悍匪!如今五虎门交到我纪明手上,定然要当年的秦家寨再次重出江湖! 甚至威名要比以前更加如雷贯耳!” 破月衔空·暴雨梨花!! 纪明的身躯瞬间膨胀,青黑色的大筋狰狞的攀上双臂,最后的青松内气全部被消耗完毕,每根破月衔空之上都包裹了压缩内气。 一瞬间纪明周边的寒芒如天上的星斗一般,数百发钢针像是炮火一般激射向四周。 叮当!叮当!! 铛铛铛!!! 钢针不比飞刀,不仅速度快而且很难捕捉,虽然威力比飞刀小,但架不住针尖上会爆炸的内气团。 武松赶忙退后,那个店小二和店老板全都躲在柜台中连头都不敢冒,生怕自己被钢针爆头。 有些人还能挥刀抵挡一两下,可纪明带出来的钢针足足四五百发,全部在这一瞬间挥霍完毕。 暗器像是浪潮一般,一茬接着一茬,最终满屋子的人只活下来寥寥几个。 还是因为他们把别人当做挡箭牌。 纪明大笑一声,脚下发力,仿佛地面都一阵摇晃。 整个人高高跃起,从背后抽出的长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他整个人在那瞬间宛如一头妖魔,条条肌肉虬结,好像快要膨胀到爆裂。 如阳光般炙热,如浪潮般连绵的刀光乍起。 阵阵虎啸般的长吟,收割着生命。 余下的人想要试图抵挡,无一不被纪明砸飞,横死在了半空。 “雄霸群山!!!” 随着纪明如龙卷过境一般的攻势,整家店铺都被他轰塌,碎木底下的血腥味冲天。 浸湿了三尺土地。 纪明的身手深得武松佩服,如果在对上当初的耿泉,纪明虽然不敢说一时间把他拿下,但也丝毫不惧他。 “武松兄弟,这次的仇算是报了一半,洪人雄那个杂碎跑去报信了,我得回五虎门早做打算。” “嗯,若是你们打起来了,可一定要派人去清河县找我,到时候我一定来帮忙。” 纪明和武松正式结拜,二人大笑着离去。 那个因店铺塌方被压成肉糜的店掌柜和店小二,被二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80章 打捞 灰雾笼罩着料峭似枯坟的山岭。 一座如同枯骨手掌般的大山,向上托举,其上寺庙耸入云端,若隐若现。 那寺庙唤作云栖寺。 天色昏暗,小雨连绵,在自山顶淌下湍急的河流,水成铅灰色且玄重。 墨色的雨丝打在蓑笠上,几叶小舟在河流上漂浮,站在船头的丁勇拿着竹竿在水下试探着什么。 搅动泥沙。 “真是奇怪,顺着下游打捞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见到那个断头菩萨。” 眼看到了正午,天色也不是很好,船夫把小舟停靠至岸边,手里的竹竿和铁耙被拖拽上岸。 突然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拉扯,船夫扭过头去看,吓得顿时失了魂。 “这铁耙上怎么这么都头发啊?!” 啪—— 年龄较老的船夫姓于,那个大喊大叫的是他儿子,名叫于西。 “乱叫什么,不过是水草而已。” 见粗厚的手掌拍到自己的后脑,于西瞬间清醒,在看过去,确实是一堆缠绕在铁耙上的乌黑水草。 “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梦言手掌紧紧握在刀鞘上,在她后面跟着一队穿着黑衣,戴着宽大斗笠的捕快衙役。 “没啥事,就是俺家这混小子乱叫。”那个老船夫愠怒的瞪了一眼于西,扭头对着杨梦言赔笑道。 杨梦言没有说话,反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于西手中的铁耙,弯刀般的眉毛一挑,疑惑道:“虽然接近开春,但别的河流都是冻结或者半冻结的状态,这个泗水河不仅没有结冰,反而水流湍急。 而且这水草长的如此繁茂,不用些力气根本扯不断,实在是蹊跷。” 于西和老船夫在旁边低着头,见杨梦言自己走到河边查看,那个老船夫赶忙把于西拉到一边,嘱咐道:“干咱这一行,在河流里打捞东西,甚至是捞尸,最首要的禁忌你忘了?” 于西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紧张,认真回答道:“目不视,口不言。” “没错,河水属阴,坠入河中的物体属于阴物,死在河里的尸体属于阴尸,总之都是不吉利的东西。 面对这些东西,你见到什么奇怪的事了,也要装作没见到,你能做到吗?” 老船夫凝重的望着于西,如果他不能做到,那么今天就是他最后一次捞尸,祖上的手艺,断了也就断了。 “爹,我明白了,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没有胆子小的。不就是装傻充愣吗?这个我在行。” 于西挠了挠头,傻笑着。 老船夫顿时语塞,无奈的转过身去,也随着杨梦言来到河边,站在岸边展望。 “这都顺着下游找了十来里了,怎么还不见那个断头菩萨?”杨梦言把目光收回,询问道。 老船夫摇摇头,苦笑道:“杨县尉,这是你们找东西,不是咱捞尸人找东西。我们这行是不给雇主提建议的,你们让我们在那里捞,我们就在那里捞。” “神神叨叨的,捞个石像不至于冤有头债有主吧?” 纪明从阳谷县外顺着河流一直上走,在这一处与杨梦言等人遇到,正好见那老船夫吞吞吐吐,便上前引话。 “规矩,就是规矩。”老船夫也不服软。 “你们这些人不知晓事物的道理,这又不是木片,怎么能被大水带走呢?石头又硬又重,你们应该在寺庙的正下方寻找。” 一位摇着羽扇的灰袍老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着下面的河流指点道。 老船夫看了他一眼,还是一言不发。 “老先生说的有道理,我们要不原路返回?”杨梦言征询纪明的意见。 “好啊,那就听老先生的。”纪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准备收拾东西前往上游一点,老船夫和于西把自家的小舟栓在岸边的木墩上,防止水流把小舟冲走。 “爹?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呢?” 老船夫面色煞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一个穿着破烂紫衣的女子,正在河中作着戏腔唱戏,弄舞。 曲调阵阵哀怨婉转,突然在某一刻她停了,把头后仰到后面,对着老船夫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臭小子,你忘了爹跟你说过什么了吗?爹什么都没看到,你干嘛要这么问啊!”老船夫扑通一下坐到地上,死死盯着于西,仿佛在看害命仇人。 “爹,你抓疼我了,爹。”于西感受着老船夫的指甲狠狠地刺入自己的皮肉,疼的满眼泪花。 “二位到底在做什么啊?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纪明去了又折返,把瘫坐在地的老船夫抗在肩头,推搡着于西离开。 河流中的女人愣了愣,瞪着空洞的眼睛张开大嘴,发出如同老旧发条般的呐喊声。 “嗯?”纪明回头,河流中央空无一物。 “难道是我的错觉,仿佛听见有人夸我帅。”纪明甩了甩头发上的雨珠,扛着老船夫就是一个箭步,很快就追上了杨梦言他们。 雨中的荒野被染成墨色,众人跟着那个老学者缓慢的移动着。 老船夫渐渐地回过神来,拍了拍纪明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多谢,少侠真是菩萨心肠,可是你......可是你不该管的。” 纪明闻言微微一愣,自己无非就是做了一件相当于扶老太太过马路一样的好事。 “你和我儿子都看不见那东西,对吧?说明它不找你们麻烦,但不愿意放我走。我死就死了,最起码不会有第二个人受害。” “爹,难道你?你真的看到那些诡异了?” 老船夫点了点头,模样木然。 “你刚才不愿意说,知道自己被诡异缠上了,又愿意和盘托出了。” 纪明丝毫不在意有没有鬼物找上自己,反正自己有崔文子那个老神棍在,自己也需要灵能。 只要鬼物敢来,他就敢杀。 “河上作业,本来就是禁忌颇多,小心翼翼,还请公子见谅。只不过凡是河中落入的石头,都应该去上游寻找。 因为石头的性质又硬又重,河沙的性质又松又轻,水冲不走石头,但水流一定会在石头下面把砂石冲击成凹陷,石头便倒在凹陷里。所以像这样,石头不停转移,反而逆流而上了。” 老船夫的话很明显了,叫纪明不要相信那个老学者的话。 在河边指引人的东西,不是自以为是,就是别用有心。 章节目录 第81章 黄河尸王 “老先生,你怎么不走了?”于西在前面扭头与纪明对话,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撞到的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正是那个摇着羽扇的老学者。 周围一片死寂,忽然一阵风吹过,幽静的竹林沙沙摇摆。 滴答——滴答—— 像是寂静的夜里,水龙头没有拧紧的声响传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个老学者缓缓地转过身。 惊惧煞白的脸开始缓缓融化,身体内的水分也迅速蒸发,犹如落水的人,全身湿了个通透。 “救命......”老学者全身的水分都被流失殆尽,一小股红白色的粘稠液体向着众人流了过来。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舌头膨胀到了极点,呈现出乌紫色,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滩烂泥。 “大家小心!”杨梦言强忍住胃部的不适,拔出雁翎刀开始阻止队形警戒四周。 “这类鬼怪居然有这么强的隐蔽性。”纪明稍稍意外,若不是老船夫提醒,他当真以为那个带路的老头,就是普通的学者。 毕竟在他身上没有察觉到一丝的鬼气。 “不好!你们快看河中央!”于西惊呼出声,伸出颤抖的手指。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如枯骨一般的巨大山峰下面,有河流流淌而过,而在湍急的河流中央,居然直挺挺的站立着数道人影。 人影最显眼的在水面以上露出半截已经腐烂的身子,还有的只在水面上漂浮着一捧头发。 “这是!这是黄河尸王!”于老船夫辨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纪明盯着那些模样骇人,在水中直立着的尸体,它们随着水浪缓缓向前,就像是在水中漫步一般。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这些死在河中的尸体变成了一种煞,很邪乎的。生前都是被害死或者冤枉,要找人伸冤的!” 听完于船夫所说,纪明大概明白了那个老学者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回头望去,来时的路竟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景色也变得陌生起来。 更离谱的是,明明是下雨天的河岸,理应有来时的脚印才对,可如今居然没有一丝痕迹。 就像是自己踮着脚走了过来一样。 “老前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请您不吝赐教,这个黄河尸王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有没有对付它的手段?”杨梦言不由得出声,因为那些在河中漫步的恐怖浮尸已经发现他们了。 开始扭过头,转过身,缓缓地朝着岸边靠近。 “黄河尸王只是一种民间称呼,因为人死后血液凝固,这样子就会比他生前要重的多,不然怎么会有一种词语叫‘死沉,死沉’? 这种死尸会沉入湖底,但随着时间推移,尸体腐败,体内胀气,它们就会慢慢的浮出水面。 而尸体膨胀后,会变得面目狰狞,口唇外翻,这些恐怖的尸体也被称作黄河尸王。” 于船夫解释着,然后又道:“这些尚且可以当做普通现象,如果在捞尸摆渡的过程中遇到这些,还不算太糟糕,只要你不冲撞它们,它们也不会害你。 但最可怖和最棘手的是那些在河中直立的尸体,你不惹它们,它们也会来害你。 就是因为它们不甘心就此离去,想要求人伸冤才变成了煞。如果不能伸冤,它们就会化作水鬼,在河里等着拉人下水当替身。 现在它们正在从上游移动到我们所在的岸边,说明哪里的人已经遭遇过黄河尸王了,现在它们准备把我们视作替死鬼了。” 纪明眯了眯眼睛,面色凝重的望着那些所谓的黄河尸王。 “纪公子,你想干什么?”于船夫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对黄河尸王避之不及,而纪明居然直挺挺的走向它们。 大有被鬼迷了的意思。 “老先生,你太天真了,它们不是想要找我们伸冤,而是已经在伸冤了。好好看看来时的道路吧,从我们打算跟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这些浮尸的鬼蜮了。” 纪明从怀里掏出那颗许久未动用的夜明珠,把它含到了口中,顿时阳气内敛,阴气外放。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换,在压口钱的加持下,鬼蜮的实质已经被纪明窥破。 “纪公子,如果你要想强行打捞黄河尸王,那么就请带上这个。” 于船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或许纪明真的是他们活命的关键。 “红布条?” “没错,可惜条件有限,不然也是邀请你吃顿素饭的。如今只能在你的中指栓上一根红布,用作辟邪了。” 纪明把红布接下,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大用处,但他还是欣然接受了别人的好意。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杨梦言在身后叫喊道。 “你觉得这个一叶小舟,栽的动两个人吗?看来对方只欢迎我。” 纪明不说,杨梦言也懂,此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必须有一个人要在岸边接应。 只要杨梦言等人还活着,还守在岸边,那么他纪明就永远有退路。 纪明手里拿着大刀,目光扫视着那一川河流。 鬼蜮之下岸边全是堆积的头骨,河流也被染的猩红,周围的枯树上挂满了枯瘦的残肢。 整个地区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暗紫色的浓雾。 “这又是几纹的限制级呢?五纹?不对,这里可比当初那个大乖乖可怕多了,已经六纹了么......” 纪明在岸边踌躇半分,对方把自己引到这里来,说明它仍被限制在一个地方,那就是还没有到达祸乱的层次。 可是这是六纹,相当于武夫的二流巅峰,差一丝就到一流了。 “你们就非得逼我吗?”纪明捏了捏刀柄,自己能和五品武夫打斗,但四品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鬼物的手段永远比同级别的武夫要诡秘莫测的多,而战局往往是出奇制胜。 “嘻嘻嘻......” “纪明......我家主人等你很久了......” 为首的黄河尸王开口了,纪明不难辨认出这些尸体生前的衣着,枣红色的衣衫,中间还刺着一个醒目的囍字。 “你们这样子,就让我很难办了,这冤情我可审不了。” 随着纪明的话音落下,泡在水里的浮尸怒了,狰狞着血盆大口,非人的咆哮道:“那你就下来陪我们!” 锵!! 纪明举着大刀,高高跃起,魁梧的身躯膨胀一圈,如同一辆人型小坦克。 狠狠地持刀坠向河底,庞大的冲击力迸溅水花如雷,狠狠地把那个黄河尸王砸入了河底。 “那就......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82章 嫁衣再现 嗡—— 霎时间,纪明全身的气势暴涨,铁布衫瞬间全开,皮肤转变为铜黑色,把庞大的阳气牢牢的缩在体内,没有一丝外泄。 激荡的河水拍打着他的魁梧的身躯,阴气全都被阻隔在外。 “烈虎摆尾!!” 原本厚重的大刀瞬间轻颤起来,发出犹如虎啸般的声音。 包裹在刀身上的炽烈阳气迸发,刀光如阳光般璀璨,纪明在眨眼间与那些所谓的黄河浮尸开始厮杀。 站在岸上观战的人们,只觉得河流之上满是纵横的恐怖刀气,扑面而来的热浪层层叠加,炙热的让人窒息。 “哈哈哈!就凭你们!”纪明口中传来一声长啸,那些浮尸体若金刚,如果放在人族武夫身上,那绝对是硬功大成的好手。 但可惜,空有蛮力,却没有招式。 纪明的硬功虽然比不得它们,但凭借的门板大的刀身,也能阻隔大部分攻击。 剩下的就是用沛然巨力和极其恐怖的阳气,开始的拉锯战。 一时间纪明和七八具尸体战在一起,颇有僵持之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浮尸终究还是难以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 全部被纪明暴力拆解,河流之上的残肢数不胜数。 “小心后面!”杨梦言大吼一声,丹田里的内气激荡,气势转眼攀升到极点,一头变得酒红的长发,尽显妖冶。 哧哧哧—— 高速旋转的破风刀直接如收割稻草一般,把从纪明身后出现的浮尸斩成两截。 “看这服饰倒像是附近的村民!该死的!”纪明心中有些烦闷,杨梦言之所以能一击必杀,除了她本身的实力过人以外,更重要的是,这些村民是刚刚成型不久的尸体。 实力和体表硬度,自然比不上那些迎嫁的煞尸。 而村民尸体的出现,说明两岸的村落已经深受其害。 此刻浓雾弥漫的河流上,只有纪明脚下的小舟是一盏明灯。 迷雾之外的诡异在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奇形怪状的妖魔时不时的从雾气里弹出爪子,结果都被纪明刀气临身,斩杀殆尽。 此刻的纪明没有一刻不在挥刀,密不透风的刀影把他包裹成一个赤红色的光团。 “纪公子!船下......船下有东西!” 纪明猛地纵身一跃,身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半空,脚下的小舟瞬间炸的四分五裂。 在人视线所不能及的船底,有莫约十几头浮尸悄然临近,悄然无声的趴在纪明的船底,准备一击毙命。 “该死的!这些能够隐秘诡异气息的手段真是烦人。”纪明最讨厌的就是在鬼蜮之中对敌,因为在别人的领域中,自己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不过看样子正主没打算出手,派来的只是一些虾兵蟹将。 因为限制级鬼物一旦动用鬼蜮能力,包括隐藏自己手下气息,它都不能自己动手杀敌。 除非它愿意抛弃鬼蜮对自己的隐秘,出手击杀纪明。 可如果它这么做了,纪明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它,到时候就是你死我活的硬碰硬。 岸上还有杨梦言等人的存在,看来这个正主比较聪明,想要利用自己的下属鬼物跟纪明打消耗战。 最后等到纪明精疲力尽后,在出手将他击杀,然后岸上的人中,就只有杨梦言一个人武学还算说得过去。 但单对单,六纹鬼物自然是稳赢的。 “滚出来!”纪明刀尖凝聚压缩内气,嘭的一声巨响直接轰向周围的河流,迸溅的水花高达几丈。 对方的小心思纪明也猜到了,为了不让对方得逞,纪明只好发动炸鱼似的攻势。 开始全面的地图炮。 这个青松内气就一个好处,就是恢复的太快了,这才够纪明毫不顾忌的挥霍。 而且纪明还有一个打算,所谓的沙场武学七煞功。 不正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悟吗?那么自己此刻身处鬼物包围,何尝不是破釜沉舟? 青松内气被消耗完也没关系,因为七煞功才是最强的杀招。 原本那些还垂涎杨梦言美色,觉得纪明一介山匪配不上她的衙役捕快们,纷纷色变。 这简直就是人型暴龙。 什么才叫霸气无双,这纯纯的真爷们,真汉子。 虽百万人,吾往矣。 “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了眼。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属于你,属于我......” 纪明把门板大刀横放在水面上,自己用着青松内气推动,再次形成了一个简易小舟。 之前的狂轰滥炸,已经让那些出现的村民浮尸如同死鱼一般飘在水面上。 不远处的木桥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隐隐约约的见到一个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坐在桥上。 白皙的双腿系着锁链,赤着的脚丫缓缓的垂落摆荡,一股殷红的血液,从她的足尖滴落到河水里。 血液像是致命的毒药,一滴血液便足够蔓延鬼蜮河流很远的距离。 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让纪明心声警惕,随着纪明移动而跟着移动的岸上众人,也不由得为纪明捏了一把汗。 “你就是正主?怎么,部下都被我杀了,自己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纪明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引流了,自己现在是处于逆流而上的状态,但脚下的长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不可抑制的缓慢朝着嫁衣女子移动。 就像是...... 当初在河流中漫游的黄河尸王一样。 “这可一点都不好玩,若是想和我打,那你就把鬼蜮撤了。”那个嫁衣女鬼明明就在桥头,可在纪明的感知里,她其实是不存在的。 “毒药是白色的......嫁衣是红色的......” 哀怨诡异的曲调依旧婉转,每一节音符都能在纪明意想不到的发音出来。 “妈了个巴子!你是听不懂人话?”纪明怒骂一声,总觉得这个曲调好像是从哪听过。 “狗日的沈三万,我就知道不应该多管闲事,如果能活着回去,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那个老爹!” 纪明全都回想起来了,这特么都是因果报应。 见那嫁衣女鬼唱的这么伤心,脚上又有镣铐,明显是强扭的瓜不甜。 最后听沈三万说,他这个未过门的小娘,和迎嫁的丫鬟,轿夫一起坠入了泗水河里。 纯纯的死不瞑目。 “原来当日的魑魅也是听你差遣的。”纪明回想起当日在山林也是起了这样的大雾,有个女声哀怨自己管了闲事。 “你这么爱管闲事,为什么不来管一管我的闲事呢?” 没人能看清嫁衣女鬼红盖头下的面容,但她已经死了,嗓子已经坏死。 所以说话像是硬生生的把腹腔的气团,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沙哑刺耳。 “那你说,我能帮你到你什么?”纪明一听事情还有转机,便开口问道。 “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正在腐烂,一夜春宵不是我的错......” 纪明:“......” 杨梦言:“???” “差不多得了嗷!姐妹你死就死了,还过来咒我死,咒我死完还要抢男人!” “呵呵呵......” 一阵河风吹过,掀起嫁衣女鬼的盖头,露出她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纪明疯狂给杨梦言使眼色,搞了半天是想让自己成为阴夫。 所以他果断的拒绝,从河面上猛地跳起,操着一手黑虎催心和已经来到桥头的杨梦言两面夹击。 砰砰砰! 被强大的劲力迸溅的水幕遮蔽了其余人的视线,当水幕落下的时候,纪明和杨梦言诡异的从桥上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但为君故 一 傍晚时分了,远远望去,早以分不清是余晖还是鲜血染红了大地。 屠戮还在继续,将军在远方挥舞着战戟。 包围上来的敌人如饿狼,寒光一闪,他又是被一刀砍中,那一瞬间,将军凝望着天空的双眼,却是没有闭上。 空气中充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战栗,山崩地裂。 满是血污的盔甲反射的猩红色的光芒,那些想要斩下这颗不曾臣服的头颅,却不知道触怒了谁的权柄。 咚咚—— 咚咚—— 巨大的叹息声传遍整座战场,雷鸣般的心跳声死灰复燃。 霎时间如浪潮般的刀光如狂风过境一般,席卷战场。 将军高高的扬起那颗骄傲的头颅,身躯瞬间膨胀,暗红色的煞气接收指引,听命于这位死而复生的魔神。 “杀杀杀!!” 在将军的刀锋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 被千刀万剐的人们,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 在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如野兽般凶猛,铁塔般魁梧强壮的男人脑中失去了理智,失控似的满足着自己杀戮的欲望。 喊杀声渐渐偃旗息鼓,凄冷的月华笼着血色的荒野,在尸山血海之上,破碎的旗帜滚过狼烟。 大旗之下,男子垂坐,风猎猎的吹拂着他黑色的战袍。 他的心脏没由来的悲伤,记忆中那个被遗忘的人,还在等着自己回家。 强大的执念操控着男人迈开筋疲力竭的步伐,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 “呦,小川打猎回来啦?” 村口的高墙间留有一道红漆的大门,黄黑色的墙壁很高,大概在村中央的位置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高出院墙不少。 透过破败红漆大门,余小川大概能看到隔壁的王大娘扒着门缝死死的盯着自己。 最后被发现后,才寒暄似的打了声招呼。 余小川笑的灿烂,露出独属于少年的朝气磅礴道:“王大娘你人真好,刚打的野兔,这次一定要到我家来吃哦。” “呵呵......”王大娘干笑两声,任由余小川进入村里,身子不动脖子动的扭头跟随着余小川的身影。 余小川蹦蹦跳跳,来到一处破败的庭院,干枯的花草,到处铺满落叶的地面,光秃的树枝。 都在透露着,这里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阿姆,吃饭了!”余小川习惯的朝屋子里喊道,在发黄的窗户纸上,隐隐约约的映着一道影子。 就好像是屋子里有人在偷窥院中的人一般。 他熟练的把野兔剥皮,掏腹,然后留下可以吃的内脏。 最后把野兔洗干净,最后在架起一堆柴火,慢慢炙烤。 不一会儿,野兔便被烤的滋滋冒油,余小川刚准备把它从火中拿下时,不过是才一低头的功夫,一个中年妇女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刚抬头的余小川无奈的笑笑:“阿姆走路都没声息的。” 坐在对面的妇女面容僵硬,双目紧闭,嘴唇微抿,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余小川见面无表情,如同蜡人的阿姆,疑惑的挠了挠头。 眼皮落下,抬起,不过是眨眼间,对面的妇人便睁开了圆滚的眼睛。 直挺挺的看着余小川。 “唉,阿姆乖,我知道姐姐出嫁了你难受,其实我也难受。” 余小川自顾自的说着,像是有人在和他搭话,但周围除了他一个人的声音,全都死寂一片。 他起身为对面的妇人裹上一件厚重的皮衣,自上而下的目光看着妇人,只见那妇人的眼球突然上挑。 嘴角也微微上扬一抹诡异的弧度,好像是在笑。 余小川看着妇人奇怪的举动,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另一种反应,可感觉到了,又觉得这很正常。 这次他不在把目光投向别处,而是一直盯着对面的妇人,而在他的注视下,妇人的眼睛也始终没有扳过来,而是一直呈现上看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也是一直僵硬着。 “阿姆,有件事情我憋在心中很久了。我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你被村长爷爷杀死了。 然后我被绑在木杆上,周围全是表情冷漠的人,冲天的大火一直在燃烧。 之后姐姐回门,找不到我们,便挨家挨户的去打听。 那些人好冷漠的,紧闭门户一点都不欢迎姐姐......” 说着,余小川叹了口气,对着妇人说:“姐姐也找过我,说让我离阿姆你远一点,但是我没有听姐姐的话。 虽然我不是您亲生的,但姐姐离开后,我一样会把您当亲生母亲赡养。 绝不是因为我喜欢姐姐......” 余小川托着下巴,脑海里又浮现出姐姐洛梨的样貌,让他痴了神。 洛梨是附近几个村落公认的美女,早早去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私塾先生,给她留下了一大笔精神财富。 余小川自小都喜欢姐姐洛梨,在她还没有那么落落大方,举止温婉的时候就喜欢了。 夜幕降临,外面风雨大作,桌案上的油灯忽明忽灭,映照着阿姆阴晴不定的脸。 余小川躺在床榻上,意识渐渐模糊,在恍惚间好像见到一尊蜡人站在自己的床头,伸长了脖子俯身看着自己。 “啊——”久违的恐惧感笼罩余小川的心头,他瞬间被惊醒,身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 他坐起身,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带给他周身丝丝暖意,让他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哗啦—— 余小川捧着木盆里的清水,沁了把脸,顿时神清气爽。 可水中的倒影,却让他失了神,稚嫩的脸庞肉嘟嘟的。 “这到底是?”余小川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很疼,不是做梦。 自己怎么回到了小时候? 难道之前所经历的都是假的吗?都是梦境吗? 他很难相信,但却十分想要相信,因为在这里,洛梨还没有嫁为人妇。 “阿姆?” 余小川从屋里走到院落中,正好看到一位矮胖的妇人在一下下的转动辘轳,把井水摇了上来。 不远处的屋舍,还隔着院墙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是小川啊,再等一下午饭就好了,你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对了,洛梨那个死丫头不知道又跑哪疯玩去了,过会你去叫你姐姐回家吃饭。” 站在阳光下的妇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容是那么的和蔼。 余小川的心被融化,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跑着出了家门。 “打劫!” 洛梨站在木桥上,桥下水流淙淙,小女孩扎这一条高耸的马尾,恶狠狠地对着那些刚刚放学,准备回家的学生说道。 “怎么又是你这个疯丫头,要不是看在先生的份上,我们早揍你了!” 胆小的早已经环抱住头蹲下,大胆的准备最后在体面一次。 “那你想怎么样?我爹人好白教你们东西,但是我不一样,我很坏,所以我要收取报酬。” 洛梨拿着木棍点在男孩的胸口,戳的他连连后退。 男孩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余小川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景,在他的睡梦中就曾梦见过洛梨的一生,但没有想到,一觉醒来,梦境成真。 “洛梨姐,你别在欺负其他的小朋友了。” 余小川走上桥,想要把洛梨手中的木棍夺下,却不了被她下意识的反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洛梨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会不自觉的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洛蒿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咳嗽一声。 并让那些被洛梨拦下的孩子先行回家,之后就一脸严肃的盯着洛梨。 “你这孩子最近是怎么回事?以前你虽然调皮了些,但你从不干这种下作的勾当。” 洛梨看得出这个古板老爹确实是生气了,便嘟囔道:“那你把我卖了给小川娶媳妇吧。” 余小川和洛蒿都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洛梨小小年纪想的这么远。 是啊,家里的收入是有数的,如今多了一个余小川,别说是之后娶媳妇,就是日常吃食,也是问题。 洛蒿不得不考虑,要不要跟村里的人说说,收取一些教育学生的费用。 “这件事等回家再说,我想问问你,你刚才使出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面对洛蒿的问题,洛梨也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刀法,什么叫武学。 “是梦中一个红衣姐姐教给我的。” “做梦啊,今后不许在学了。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再说了,这种没有现实考究的东西,你也不怕把身子练坏。” 面对洛蒿的训斥,洛梨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跟在二人身后的余小川面色越来越怪异,看来不止自己做了奇怪的梦,连洛梨也做了。 往后的日子里,洛梨依旧我行我素,自从私塾提出收费之后,洛蒿被人骂的很惨。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甚至连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也不理解自己,认为是他教唆洛梨欺负人的。 终有一日,那个男人一夜白头,手里整日拿着一把羽扇,穿着破破烂烂的学士服,带着满腹的道理,投了河。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当余小川把收缴过来的鹅卵石送到洛梨手上时,才发现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孩,不在是当年那个站在木桥上,高喊打劫的女匪了。 余小川小心翼翼的把鹅卵石收起来,静静地坐在洛梨身边,悬空的桥下依旧水流淙淙。 只不过当日跟随在女匪身边的小喽喽变成了能在众人非议下,把女孩保护的很完整的大侠。 后来洛梨也终于把父亲留下的书籍看完,也不在练习梦中的武学了,当年野蛮的小丫头,变成了满腹经纶的女学者。 “小川,听人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她特别好,只不过我不能给她很好的生活。” 朦胧的月色下,余小川和洛梨围坐在火堆旁,火光下的影子,聚聚散散。 “没关系的,男孩子要自信一些,你不可以,不是还有姐姐呢吗?就算是野鸡,我也会让她变成凤凰。” 余小川眼中似有泪水打转,含糊不清道:“她都苦了半辈子了,没道理后半辈子也要受苦。” 这一路上花开花落,你悄无声息的陪我走过多少年。 花前月下,洛梨的丈夫要去参军了,她把余小川送给她的围巾,围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余小川躲在树后,哭的很厉害,之后他们说的什么,他听不清楚了。 因为爆竹震天响,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洛梨最后没能等到私定终身的人回来,反而嫁给了一个城中有钱的员外。 阿姆死了,在洛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被图谋不轨的村长杀死。 余小川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风光一次,他多想冲向前去把自己心爱的女孩抢到手。 可惜他杀了村长,已经被众人通缉,他是活不了的,自然不愿意带着洛梨一起逃亡,奔向不归路。 轿子内的洛梨自愿带上脚铐,把聘礼都留给了余小川。 这样子,余小川就有钱迎娶他口中那个‘特别好的女孩’了。 余小川不愿在看,上一次,这一次,他仿佛都没有一点长进,始终是那一只躲在暗处,只会喃喃百年好合的败狗。 轰隆—— 原本喜庆的敲锣打鼓,变成了一阵阵的惨叫。 接亲队伍在经过泗水桥时,桥塌了。 余小川发了疯一般的奔了出去,被围在岸边的村民发现,他们抓住了这个杀人凶手。 把他的双腿打断。 余小川直挺挺的跪在岸边,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洛蒿,他与跳河之前的装扮一般无二。 后来听人说,泗水河里埋着一尊连菩萨都败在它手的大妖魔。 这个早早逝世的男人,死后又在魔鬼的威压下,替过桥的人们当了一阵子的肉桩子。 可最后他还是不敌妖魔,成为妖魔傀儡,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葬送了性命。 或许男人并不想再去为村民做些什么,他只是死不瞑目,想要死死的守住洛梨出嫁时的必经之路。 这样子,洛梨不仅能顺利出嫁,他也能瞑目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女儿,嫁了不想嫁的人,活的一点都不快乐。 “把这个畜生拉去祠堂!让列位老祖宗治他的罪!” 余小川的后脑被一棍重击,他昏了过去,在余光里根本没有看到洛梨挣扎的样子。 “别人都在为死亡而战栗挣扎,但是姐姐你怎么连动都不动,就这么沉入了河底......”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但为君故 二 遥远的天空上,月光一片皎洁。 从没有丝毫云朵遮盖的天空向下望去,一片静谧的山峦像是巨兽般匍匐在地。 风冷冷的刮着,死死的剐着人的脸,似乎想要把人的皮给割下来。 阳光早就把世界抛给地狱,只剩下满地的阴寒。 少年耷拉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得意的向人展示鲜血淋漓的伤口。 狭窄的老山道,弯弯曲曲,阴森可怖,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脚步声,山顶上的众人,如临大敌。 “第七夜了,他到底在等谁?” 燃烧着的火把映照着村民冷漠褶皱的面容,余小川衣衫破损,托着由血凝冰的身躯,被粗重的锁链捆在十字架上。 在他的意识像是风中的残烛,在熄灭前,一个个面色铁青的纸扎人,带着喜庆的瓜皮帽,抬着一顶由鲜血侵染的婚轿,从小路上走到了山顶。 轿子里走出的女孩一身的凤冠霞帔,被锁链禁锢的双脚缓缓迈开,从容不迫的像是在迎故人归。 当晚所有参与这场荒谬的祭祖行为的村民,全都离奇的在家中上了吊。 ......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想起来?”余小川双手痛苦的抱着头,外面依旧是风雨大作的诡夜。 杨梦言把长刀横放在胸前,脚边是已经是尸首分离的阿姆。 “一直活在虚幻的世界里,充当自己的活死人主角,真的好吗?”杨梦言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历经了十几年的岁月。 从小便存在于洛梨的脑海里,洛梨所有的出格举动,皆是因为杨梦言的干扰。 洛梨能忍受村民的恶意,但杨梦言可忍不了。 不过,鬼蜮终究是鬼蜮,她以洛梨的身份所经历的,不过是早就被人拟定好的剧本。 幸好在泗水桥坍塌的时候,杨梦言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不然她真有可能淹死在鬼蜮里。 余小川是一个本该死亡,却没有死亡的人。 也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算是半个活人的存在。 “你不是她,你走吧......”余小川看着杨梦言熟悉的面孔,无神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抱着阿姆血淋淋的头颅,小声的呢喃着什么。 谎言还未撞破时,余小川被洛梨控制在所难免,可如今鬼话连篇被杨梦言告知后,余小川也回忆起了往日的一切。 可为什么他仍不愿意走。 咔嚓! 天空中响起一道炸雷,把余小川的面容映的惨白,在窗户纸上,突然出现一道影子。 清晰异常,像是被涂黑的婚嫁。 “洛梨姐...来了......”余小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心中既是久违又是可怖。 全村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而这几十口人命,竟然都是生前连杀鸡都不忍的洛梨做的。 “来的正好!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杨梦言如临大敌,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整个人如坠冰窟。 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的感觉,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 哐当—— 杨梦言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向窗户,破空声响起,窗户被砸拦。 萧条的院落里,漆黑的人影在一圈圈的转动那座枯井,辘轳声一下下的响起,恐怖的音节敲击在心头。 “洛梨姐!求你放过她吧!不要在杀人了!” 余小川先一步冲出去,小跑几步都踉踉跄跄,整个人跌倒在井边,伸出手死死的拽着那大红嫁衣的衣角。 一双干枯如枯木的手掌攀上余小川满是泪痕的脸,沙哑的声音道:“小川,你看看你,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的身体竟然衰败到了这种程度。” “我不要什么阳寿,我也不想这么活下去了。要怎么做你才肯罢手?你若是寂寞,那我下去陪你。” 余小川带有温度的手掌覆盖到洛梨那双枯萎的手背上,却被大力狠狠地扫开:“回...回不去了......” 洛梨的声音变了,之前声音虽然沙哑,但好歹还能听出是女声,哪怕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呻吟。 可刚才居然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带着漠然。 “洛梨你......” “走开!废话少说,看刀!” 就当余小川要死在洛梨如同枯木的爪下时,杨梦言一个虎步上前,手中的长刀猛地掷出。 稳稳的砸在了洛梨的后脑,巨大的力道把她硬生生的砸了出去。 紧接着杨梦言又单手抓住余小川的后脖颈,狠狠地把他往后一甩。 自己足下发力,身躯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直直的落到洛梨头顶上方,膝盖顺势向下一砸。 直接把洛梨的脑袋嵌进了腹腔,同时把扎在她身上的长刀拔出,一手全力爆发的破风八刀发动。 凌厉的刀浪一茬接着一茬,犹如暴风雨的前夜,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砰砰砰! 连贯的爆炸声响起,最后洛梨身躯被打爆,但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张惟妙惟肖的平面画卷而已。 “画皮?”杨梦言冷哼一声,秀丽的眉目发出冷冽的光芒,手下的刀锋一转,炽烈的刀气扫到画皮之上。 它如点燃的棉絮一般蜷缩,毁灭。 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但都不是洛梨的声音。 杨梦言在村落里奔袭,所过之处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一袭白绫。 人视线捕捉不到的阴影处,仿佛站着一个个鲜活的人影,他们被囚禁在最为阴暗的角落,一辈子都无法超生。 路上,杨梦言已经麻木了,她开始分不清那些是现实,那些是虚幻。 自己从泗水河里死里逃生,在遇到余小川,不正是宣誓着她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可为什么那座高墙始终距离自己那么远,无论奔跑多久,依旧无法登临外面的世界。 透过红漆大门的缝隙,远处的河面水涨船高,笼罩着一大片的乌云。 那条通向地狱深处的河流,在阴沉沉的天空下静静地流淌着,像是无尽的黑暗中最深的一点。 散发着能杀死人的悲伤。 扑哧哧—— 杨梦言疲惫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张画皮了,但她快要死了。 一个人无法对抗这么多的鬼物。 在她杀死自己面前最后一个画皮人时,浑身浴血的半跪在地上,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深深的扎入地面。 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缓缓地来到她的身前,还未抬头时,杨梦言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弥留之际,她只来的及看到一双鲜红的绣花鞋。 “马上就步入祸乱级别的鬼物,哪里是我这个小捕快能敌得过的,如果他在身边,那就好了。 是他的话,一定行的。” 波涛汹涌的河岸边上,杨梦言被铁链捆在十字架上,铁钩穿透了她的锁骨和脚掌,殷红的血液流过她白皙的身躯。 最后滴落在脚边,盛开了朵朵的彼岸之花。 天黑黑的,不见五指,没有温度,连星星也没有。 无数的鬼魅在耳边低垂,杨梦言的黑发被染的酒红,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祈祷。 可是,她连信仰都没有,何谈神明救赎。 轰隆隆—— 在黑暗中,灰尘或是其他东西,没有人可以看到。可若是有一盏灯,你可以看到有那么多的灰尘。 魁梧的将军驰骋着战马,手上高高扬起的大刀,面对如潮水一般的鬼魅。 背后扛着的血色大旗上空荡一片,空有鲜血侵染,如果来者没有信仰,那么杨梦言便想替他在战旗上书写自己从未给过别人的忠诚。 纪明狰狞的面孔尽力的嘶吼着,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依然活着。 “洛梨!给我滚出来!!” 闷雷般的声音在河对岸响起,纪明发现了如受伤的幼兽般孤立无援的杨梦言,顿时杀意凌天。 轰! 战马声嘶,纪明毫不犹豫的策马狂奔,一路上不知道顶飞了多少浮尸。 系统提示不绝于耳,纪明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魑魅魍魉和河中浮尸,他只知道,无论在派多少虾兵蟹将,自己都不可能力竭。 所谓七煞,便是如此。 以杀止杀,人生如棋,吾为兵卒,前行虽慢,可曾见我后退一步?! “杀杀杀!!” 泣血讴歌,纪明如同魔猿坠地,庞大的气血浮动在表皮,根根拧起的大筋如同黑色的锁链。 暗红色的煞气附着在他周遭,他是横练武者,更是掌握神鬼都惧怕三分的沙场武学,七煞功。 他是恶人,更是狠人。 “呜呜呜......” “嘻嘻嘻......” 周围的雾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纪明笼罩,他的耳边突然传来隐约的男女娇笑声,和阵阵的哭丧低泣。 纪明没有动作,直直的立在原地,眼睛微眯,浑身肌肉紧绷,右手不动声色的握住刀柄,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弦的大弓。 呼呼呼—— 不知道从何处刮来一阵妖风。 “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 “娣见娣见娣见娣见心慌慌......”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断门刀——融会贯通(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登堂入室(可提升) 内功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七煞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三百四十八点】 以纪明现在的体魄,本就体如烘炉,现在获得七煞功更是周身气血盈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而且那种上头的暴虐感,简直让纪明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但此刻他突然感觉透人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无意识的迈上了桥。 “既然如此,那就比一比,是你的鬼蜮技高一筹,还是我五虎刀意更为高深了!” 纪明心中发狠,正好攒了三百多点灵能,如今一次性的全部砸在了五虎断门刀上。 这种靠灵能推演和靠着气血提升是不同的,是没有任何隐患,无损耗的提升! 顿时,纪明的身上升腾出一股非同凡响的气势。 这股气势凝聚到一起,变得极为锋利,仿佛一柄柄缩小般的五虎刀在周身暴旋劈砍,发出极为摄人的破空声。 原本略有小成的七煞功气团盘踞在纪明的后腰两处,沿着几根奇异的经脉流动走向,形成两道赤红的血线。 蔓延到双臂,同时气血上头,一个血色的‘川’字出现在纪明眉心。 长刀包括周遭的空气都在嗡鸣,灵能点如流水一般堆积在五虎断门刀上。 终于融会贯通的五虎刀变成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同时在纪明的脑海里,还多出了一道五虎刀意。 他感觉自己和五虎刀仿佛共鸣了一般,原本那些缺失的刀招竟然也自己补全,之前许多晦涩不明的空白处,也都豁然开朗。 一群披麻戴孝的男人出现在桥头,都用宽大的蓑笠遮掩住身影面部,头颅低垂,发出阵阵的低泣。 为首的男人坐在黑色的玄棺上,漆黑而空洞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桥中间的纪明,足有婴儿手臂长的黑色指甲,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在纪明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帮抬轿送喜的女人。 她们脸上的笑容僵硬,嘴角的腮红鲜红,脸上涂满了惨白的胭脂。 红色轿子里面传来阵阵的调子,时高时低,诡异万分。 “找死!!” 轰隆隆—— 体内的烘炉运转,纪明体表逸出来的气血像是喷发的火山。 只有喷发的火山,才能配的上七煞功的炙热爆裂和野蛮。 这不是正大光明的阳属性功法,反而血腥味儿十足,它的出世便代表着杀戮和战争。 “红白冲煞,真没想到这种东西会被自己遇到。”纪明森然扭头,面部的大筋和肌肉如同小老鼠一般窜动,扭曲如恶鬼。 “不过你为什么要唱这种调子啊!!杀了我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还要我死后当什么鬼新郎?!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老子没兴趣!! 我他妈打死你!!!” 轰—— 纪明如炮弹般跃出,巨大的力道从脚下迸发,整座桥都在摇摇欲坠。 体内旺盛到骇人的气血如同奔腾的大江大河,似一头苏醒的洪荒猛兽,愤怒狰狞。 五虎刀两刀斩出,庞大的杀意从天而临。 连绵不绝的赤色刀芒如匹练。 “一啸风声!” 吼—— 耀眼的赤色刀芒夹杂着凌厉的煞气,化为一头奔腾的猛虎真意,在桥头狂奔,冲杀到红轿前。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但为君故 三 浑身冒着暗红色火焰的斑斓大虎挥舞着利爪与那些抬着轿子的红衣女尸战在一起。 它们咆哮,它们厮杀,墨绿色的血液横撒桥头,然后又被炽烈的火焰烧成淡绿色的蒸汽。 鬼物的阴寒和气血的阳刚激烈的碰撞,导致长桥一般焦黑一般冰冻。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把木桥炸裂,玄鬼抬棺和红鬼抬轿瞬间腾空而起,飘散出来的白绫和纸钱萦绕在纪明周身。 如跗骨之蛆,但都被纪明身上升腾的七煞内气焚烧殆尽。 “白虎跳涧!!” 眼看纪明就要坠落到河底,他猛地调转身躯,举起吞吐着火舌的长刀,狠狠地朝着身下一挥。 冲击波把河水炸的声势浩大,借助反作用力,纪明如同一头白虎从河间跃上高空。 余威不减,他举起闪烁着猩红之芒的五虎刀,以雷霆般的威势再次与黑白冲煞战到一起。 哗哗哗—— 无数道红黑的残影在纪明身边高速移动,每一下都能让纪明的身躯上迸溅出火花。 此刻的纪明五虎刀再次提升,本来就有炼体之效的刚猛刀法,让他的硬功再次提升到了一个等级。 并且还有七煞功护体,青松诀疗伤,简直就是一个人型坦克。 不一会,纪明便把那些小鬼斩杀殆尽。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那个抬棺的玄鬼还有红嫁衣的洛梨。 唰—— 纪明稳稳的落到河对岸,与上空的红白冲煞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但是纪明丝毫不敢大意,从始至终,这两位正主都没亲手出招。 如果洛梨是接近一流的水平,那么与她同样地位的白煞,实力怎么可能会低? 而且,更值得让纪明注意的,不是这红白冲煞,而是玄鬼究竟在为谁背棺? 什么存在有资格,让玄鬼这种接近于祸乱的鬼物充当一个抬棺匠? “喂,还活着吗?”余小川摸索上来,发现了捆绑在十字架上的杨梦言,此刻的杨梦言已经昏迷过去。 纪明虎目一扫,发现了余小川,虽然不认识他,但冲气息来看,应该不是鬼物。 但余小川身上也有种让纪明不舒服的气场,就跟当初的方唐镜一样。 最后方唐镜变成了什么模样,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洛梨!这身铠甲,你不觉得熟悉吗?”纪明甩了甩刀身上的碎肉血渍,拖着一身濒临破碎的黑甲,露出一个森然可怖的笑容。 “真是没有想到,本该下地狱的鬼物,竟然会给我这个凡人上演了一出苦情戏码。 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不下去陪他?” 见洛梨依旧在红轿里没有动静,纪明继续出言挑衅着。 玄鬼貌似不是和洛梨一伙的,所以在纪明嘲讽洛梨的时候,它竟然待在一边,有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这个充满罪孽的灵魂,扮演了阿郎。” 阻隔在轿门前的帘子被一阵爆裂的阴风吹拂的炸裂,从里面露出皮肤精致如釉,但面无表情,如同蜡人的洛梨。 即便是死后,洛梨的美貌依旧动人,精致的样子,好像是瓷娃娃。 但那一双直勾勾,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却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你。 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若是没有我这个罪孽的灵魂,在你设定好的剧本里,你的阿郎也会死。你知道吗?在我降临到你的鬼蜮的时候,我就故意没有现身。 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好情郎是怎么被乱刀砍死的! 可笑啊,你以为他死前念叨的人是你?若不是我翻找了他的记忆,他怕是都想不起来还有你这么一个冤种在等他回家。 他已经是大将军了,你不知道吗?他的荣华富贵,他早就和一位郡主成婚了!而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在大婚前晚被一个将行就木的老头给破了身的烂肉罢了! 而你那不值钱的老娘,为了救你这块烂肉还搭上了性命!最可笑的是那个叫余小川居然把你这种人当成高高在上的仙子,而你还没有逼数的想要用一身烂肉,换取沈家的荣华富贵! 别说我三万兄弟,你连他爹都配不上!” 哧! 红衣洛梨转眼消失在轿子里,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纪明的身后。 滔天的杀意已经让她丧失理智,导致原本精致如陶瓷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里面枯黄的面容。 张开能吞下一整颗人头的大嘴,一路咧到耳根,两排黄牙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其中牙缝中,还塞着人体的经络筋膜。 “哈哈哈哈!看看你这幅样子,还不如去下地狱!!”纪明反手就是一刀,发出阵阵的虎啸。 连空气都被打出音爆的一刀,就这么出人意料的被洛梨躲了过去。 嘭!! 纪明脑海里还没想出对应策略,就被出现在自己后背的洛梨一爪击中后心。 他顿时如遭雷击,感觉后背被什么猛犸巨象碾过,整个人不可抑制的被轰飞出去。 而他后面本来就残破不堪的战甲,也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下次在攻击的,就是纪明直接的肉身了,他可保不准铁布衫能够抵挡住这等威力的进攻。 而且这个洛梨无论是锋利和力道都是双重存在的。 铁布衫防止内脏被震毁和抵挡钝器的进攻,而金丝蝉衣则是抵挡她的利爪。 可光靠单独的金丝蝉衣,真的能抵挡的住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种存在不能乖乖的下地狱!谁害的你,你去冤有头债有主!因为自己死前受了委屈,死后就要报复不相干的人! 我真是受够了!!” 纪明面色涨红,包裹七煞内气的手掌死死的抓住一棵不粗不细的树干,竟然径直的把它从土里薅了出来。 一个箭步上前,那棵树就被纪明当做标枪,狠狠地朝着洛梨投掷过去。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还用了破月衔空独有的手法。 可以说如果命中,直接穿死一个出入二流的武者,根本不在话下。 “死!”高速接近的树木径直的从洛梨的虚影里穿过,在次闻声的时候,便是直接瞬移到了纪明面前。 这次因为长刀一直被纪明摆在身前,牢牢地把纪明互住,让纪明勉强的接下了这一爪。 但是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砸飞,不知道撞毁了多少树木。 纪明一个踉跄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洛梨,他不敢眨眼,怕就是那么一瞬,他就是死于非命。 而且洛梨竟然单纯的戏耍起了纪明,如果直接把纪明杀死,简直太便宜他了。 所以每次攻击都不是要害。 “要是我也有她这样的速度就好了。”纪明知道,洛梨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了。 实际上如果让纪明结结实实的砍到洛梨,他手中的力道,根本不会比洛梨差多少。 可就是因为速度比不过,所以才导致了被动挨打。 而且那个玄鬼还在看戏,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而且感觉它有种在审视洛梨的意思。 青松诀依旧急速的运转,源源不断的内气在为纪明疗伤。 他杵着长刀,全身上下的骨骼有几处骨裂,短短失神间,那个洛梨居然又不见了。 这次她出现在了余小川的身后,此刻余小川还在为杨梦言身上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锁链而发愁。 “你在干什么?” 背后刮过一阵阴风,洛梨的红嫁衣滴落着鲜血,堪比长颈鹿般的脖子从余小川的身后,绕到他的面前。 死寂干枯的瞳孔盯着余小川,狰狞的大嘴慢慢裂开,发出骇人的咆哮。 她不允许,连自己在人世间最后一点留恋,也要背叛自己。 “洛梨姐,收手吧。”余小川像是在接纳一只怕人的狸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抚摸着洛梨的黑发。 然后又把双臂展开,把洛梨的头颅环抱进怀里。 咯吱—— 一阵阵咀嚼声传来,余小川疼出冷汗,脸上的肌肉几乎都要失控,表情也难以管理。 自己的胸口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开了膛。 “一起下地狱吧!”余小川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捅进了洛梨的眼眶。 洛梨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余小川就是死死抓着她不放。 他宁可把她的头颅塞到自己空荡的胸膛里,也要借此束缚住洛梨。 “啊啊啊!!!放手!!”洛梨疯狂的甩动着长脖子,余小川依旧卡在她的头颅上。 怎么都甩不掉。 同时余小川掏出另一把匕首,一下一下的刺入洛梨的脖颈,想要把她的头颅锯下来。 “我不可能在放任你在继续错下去了!如果要下地狱,你不会一个人受苦的!!”余小川也是发了狠,手上的匕首是当初洛梨给他的。 毕竟村里全是死人,有两把能够对鬼物造成杀伤的葬器是再好不过。 原本这两个匕首是洛梨出嫁时为自己和沈员外准备的,可惜还没用上,就被河里的妖魔给害死了。 死后还有被他囚禁,为他做事。 “区区活死人!真当我杀不了你?!”看到自己主人刚调教出来的大将即将被杀死,玄鬼坐不住了。 虽然平时他一直和洛梨不对付。 一个服丧,一个嫁娶,可以说是天生的死对头。 但此刻也顾不得个人恩怨,很快玄鬼便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的冲杀向余小川。 纪明见此一幕,赶忙足下发力,巨大的力道把脚下炸出一个大坑,借此高速移动。 可他终究和玄鬼差了一筹,从刚才和洛梨的战斗就可以看出来。 在玄鬼的攻击即将覆灭余小川和波及到不远处的杨梦言时,洛梨突然出手了。 她在某一个狠狠的挥动利爪,卡好的时机正好是玄鬼刚刚经过的那一刻。 逼人的气浪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正中玄鬼的下怀,直接把他轰飞,如同滚葫芦一般。 此刻的纪明也终于到了杨梦言的身边,挥动长刀把她身上的锁链全部砍断,并且把金丝蝉衣套到了她的身上。 自己则是把目光投向铁布衫的那一栏。 此刻若是想要活下去,这便是唯一的机会,纵使是速度达不到,但只要血厚,总能多活一阵。 哪怕为别人争取一点时间呢。 从纪明脱衣服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时候,杨梦言就已经本能性的醒了过来。 知道看到自己身上的金丝蝉衣,她一切都明白了。 可自己受伤严重,无法与纪明做到并肩作战。 “你看什么?!老子就是想要你知我的恩情!这两头鬼物不死,我们不可能走出鬼蜮!” 纪明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此刻洛梨受伤,不可能有之前的实力了。 如果纪明利用提升铁布衫短暂的爆发期,足以毁灭它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虽然不知道洛梨为什么在紧要关头窝里反。 “寇主!给我提升!!” 铁布衫的那一栏瞬间变得模糊,在次恢复清晰时,纪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吼!!”一声大吼如炸雷般,不仅是五虎刀,连铁布衫都隐隐于脑海中那头五虎真意相融共鸣。 龙吟金钟罩,虎啸铁布衫! 肉眼可见的音浪席卷草叶纷飞,如同汹涌的波涛,成辐射般蔓延。 周围的地面和树皮被硬生生的刮下一层,混合成一头土黄色的怒虎,摧枯拉朽的横冲直撞。 怎么说眼下都是消灭洛梨的最好时机,至于余小川的死活,完全不在纪明的考虑范围之内。 大不了逢年过节,让庄强替自己给他多烧点纸。 轰隆! 怒虎终于爆发,直接把洛梨和余小川掀翻。 这种活死人简直就是非人的存在,本该死亡的人却还活着。 而带给余小川死亡灾厄的是那群村民,而村民已经被洛梨斩杀,所以余小川根本不怕灾厄再次找上门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自己作大死,他作为一个死掉的活人,寿命是无限的。 虽然这种体质会自动招惹灾厄降临和鬼物临身,但有洛梨这个凶鬼保护,那路毛神敢这么不识趣? 可惜,就是这么个可怜人,如今就要死在纪明的刀下。 “卑鄙!!”洛梨终于爆发,虽然身为活死人的余小川被开膛也能活一段时间,命硬的很。 可是以洛梨的实力,光是用打在纪明身上的力道攻击余小川一下,他都得被轰成渣渣。 可是洛梨虽然挣扎,但始终没有这么做。 “怎么?又不想解脱了?”纪明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已经感受到饥饿了,而饥饿过后,就是难以控制的虚弱。 目前有青松诀提供把铁布衫提升到融会贯通境界所需要的精力,但是之前为了疗伤,青松内气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每一秒对于纪明来说,都是翻盘的救命稻草。 不管洛梨最后是不是想要悬崖勒马,他都没时间考虑,他只能做到挥刀,挥刀,不停的挥刀!! 直到把眼前所有的威胁,全部砍死!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但为君故 四 “纪明!纪明!!杀了你!!!” 洛梨捂着被葬器捅瞎的一只眼睛和快要被磨掉的半边脖子,朝着纪明冲杀过去。 余小川被大力甩出,后腰砸在一块顽石上,昏死过去。 原本余小川手里的匕首还不是葬器,可因为洛梨的死亡,它们就变成了对鬼怪有杀伤力的葬器。 一切都源自于古言:能杀死鬼怪的,只有它们生前的佩剑。 但这只用于普通人,武道阳气还是能对鬼怪妖魔造成极大的杀伤。 “那你就试试看!!” 嘭! 纪明脚下的地面瞬间炸开,土石迸溅。 他那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身子像是一道黑夜里的闪电,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带着莫大的威势与洛梨对上。 五虎断门刀·伏象胜狮!! 纪明拖着长刀,高高跃起,自他的丹田处瞬发一道赤色的血线,迎着经脉在周身萦绕一个周天。 原本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身子,有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火红色纹路,像是符文蛛网一样笼罩在体表。 看似怪异,但纪明十分清楚,这就是如江河般的气血在血管内奔腾的结果。 “给我死!!” 砰砰砰—— 铁布衫瞬间到达融会贯通的层次,他从体内涌出的巨力更像是怒龙出海,疯狂的在洛梨身上宣泄。 洛梨被纪明惹的恼怒,上头间选择了和这个莽汉硬碰硬了几招,短短几个呼吸就被打的鬼体破碎。 原本被葬器腐蚀的伤口如今又被阳气抑制,很难愈合,可以说是伤上加伤。 “哈哈哈!没用的!!” 纪明吞吐着火焰的庞大身躯足足长到了两米五左右,根根暴起的大筋像是黑色的钢筋,隆起的肌肉如火山岩一般炽烈坚硬。 他双目瞪的浑圆,洛梨在周遭空间留下的残影何止数十道,每一下的攻击纪明都无法躲过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纵使纪明身上的黑色战甲已经完全破碎,露出他里面雄壮伟岸的身姿,但他也不惧怕洛梨的攻势了。 洛梨的爪子落到纪明身上,无疑先是被笼罩在外的七煞内气削弱,然后又被如钢铁一般的肌肉筋膜硬生生抗下。 无数的火花四溅,全部都是洛梨的利爪和纪明的体表相触迸发出来的。 纪明只需要用刀护住口鼻喉咙下身之类的薄弱部位,其他的地方,洛梨难以破防。 “太弱了,太弱了!!”纪明肆无忌惮的狂笑着,他悍足踏地,举着长刀挥砍到玄鬼身侧。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玄鬼劈飞出去,但只是在他身体表面留下一个浅显的刀口。 很显然,这个玄鬼实力,要比洛梨强上不少。 纵使是挨了洛梨一招全力一击,它也很快便恢复过来。 “你就这样把后背留给敌人?!”洛梨瞬移到纪明身后,举起外骨骼横生的利爪就对着纪明的后心掏去。 莫大的危机感笼罩在纪明心头,虽然自己硬功有了质的飞跃,但还不能太浪。 没想到鬼体破碎的洛梨还有如此实力。 实际上,洛梨的实力已经弱了很多,无论是速度和力量。 试问,如果是一个骨骼碎裂的人,他还能爆发出全力吗? “虎啸铁布衫!给我开!!” 纪明怒吼一声,原本搭在身上的黑色铠甲全部被炙热的气浪轰飞,他的身躯再次膨胀。 原本体表的肌肤,竟然完全转变为黑铁之色。 这是铁布衫领悟到融会贯通境界的进阶版,青铜身彻底转变为黑铁身。 这种形态才是铁布衫真正的精髓。 背后狰狞的肌肉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块块山岩,窜动的青筋像是有小老鼠在里面肆意穿梭。 堆积到一起的肌肉,如魔鬼狞笑的嘴脸,又像是一头猛虎的头颅。 嗷!! 不知道是不是洛梨的错觉,她竟然看到一头斑斓大虎从纪明的后背冲出,带着熊熊火焰,与自己的利爪触碰到一起。 铿锵!! 精铁交击的声音响起,纪明虎背飚出一道鲜血。 洛梨的利爪成功刺入他的皮肤,然后又被骨骼硬生生的卡住。 “真是好险,差一点就让你得逞了。”纪明脸上露出暴虐之色,整个人的体表变得暗红,即便是黑铁身也承受不了这样庞大的热量。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焰,狂暴,野蛮,肆无忌惮。 嘭嘭嘭!! 从他体表逸散出来的压缩内气直接在洛梨体表爆炸,洛梨想到逃走,但纪明岂能如她所愿。 “终于让我抓到你了!!小贱人你不是很能跑吗?!你在给我跑跑看啊!!” 洛梨被炽烈的阳气炙烤着,从纪明身体上流下的体液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她想要把手从纪明的身体里抽出来,但是很遗憾,纪明铁布衫练到这份上,已经能够细微的调整肌肉和骨骼。 洛梨的手被死死的卡着,怎么拖拽都不可能出来。 “啊啊啊!!小川!!救我!!!” 惨绝人寰的凄厉嘶吼在纪明耳边传来,那尖利的音浪直接把他的脑袋震得七荤八素。 这不仅仅是危害精神,更重要的是能够对纪明的肉体造成伤害。 几乎是瞬间,纪明的耳膜被震破,然后两股滚烫的鲜血从耳洞里流到地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贱人!!你快要把我耳朵喊聋了!!!”原本的青松内气支撑铁布衫提升后的精气神补充已经是杯水车薪,现在更不可能在用于为身体疗伤。 纪明和洛梨一样,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他们在这个时间段受的伤,都是不可恢复的。 “哈哈哈!!可悲的人族,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吧!!!” 趁着纪明和洛梨的缠斗,玄鬼终于找到破绽,它的攻势和移动虽然也很快。 但在纪明的眼中并不是快到看不清,一方面是他的实力提升,另一方面是玄鬼的速度根本不及洛梨。 但是玄鬼的鬼体强度和攻击伤害都是洛梨所不能比拟的。 嗖嗖嗖!! 从纪明的手里发出数十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钢针,在它们出现的时候只留下一点闪光,然后就齐齐的没入了玄鬼的身躯。 虽然没能把它直接贯穿,但以纪明如今的力气,光是投掷东西都被把人砸飞。 更何况是数十发的数量。 “可笑!爷爷不给你玩暗器是格局,可我没说我不会啊!!” 纪明舔了舔嘴唇,看着被破月衔空一发入魂的玄鬼,之后包裹在针头上的七煞内气又纷纷在它的体内爆炸。 那一阵阵绚丽夺目的闪光,简直是屠杀前夜的篝火。 原本以洛梨的速度,即便是破月衔空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你根本打不中她。 可惜这个玄鬼以为吃定纪明了,连走位都没有,就这么直冲冲的过来,简直是取死有道。 “下面该你了!!你还准备在我背上爬多久?!!” 纪明猛地踏出一步,然后向后面的树林疯狂暴退,然后用脊背冲撞。 把趴在他背上的洛梨撞得是七荤八素,而他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力弄得内脏受损。 但纪明不能停下,无数块坚硬的岩石被撞毁,洛梨终于被他轰的只剩下半边身子。 鬼体内干枯的内脏散落一地,甚至还有胃里,刚刚吃下余小川的残肢。 那一颗跳动的心脏,炽烈如火。 “要我说人死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那个可怜虫你都敢下杀手,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现在你看到了吧?余小川这颗滚烫的心脏,可是他想不到,他最后竟然是被你杀死的!!” 纪明微微的感慨,以前有人常说是不是非要我把心脏掏出来给你看看,才能证明我爱你啊? 如今余小川做到了,但他的结局注定是悲剧的。 洛梨被纪明死死的钳住脖颈,把她被碾压冲撞的残破身躯高高举起。 一双吞吐着猩红光芒的眼眸,侵略如火,纪明心中发狠,是时候该送洛梨上路了! 铿! 纪明面容一僵,感受到自己的后腰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余小川拿着崩刃的匕首颤巍巍的站在身后。 “你还没死?这算什么?想拿玩具刀杀人?!你真是太幼稚了,看来哥哥有必要让你成长一下!” 纪明一脚踹在余小川的胸膛上,后者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可抑制的后仰,然后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棵树。 “你们姐弟俩真是找死!!”纪明不屑的把洛梨大力投掷而出,洛梨突刺出来的骨茬直直的没入余小川的头颅。 二人都没了动静。 “真是奇怪,怎么没有灵能入账?”在纪明短暂思考的时间,玄鬼挣扎着起身,身上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它表情怨毒的看向纪明,但又苦于坠落在一旁的玄棺,只好咬咬牙,硬生生的吞下了这口恶气。 在重新背上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后,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幸亏走了。”纪明故意装作没有发现玄鬼的小动作,本想借此阴它一手,也是抱着以命搏命的心态。 因为他的青松内气已经宣告干涸,体表沸腾的七煞内气似乎没有的压制,在疯狂的炙烤他体表剩余的水分。 然后一股暴虐的杀意充斥脑海,不断地消磨他的意识。 同时一股磅礴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让纪明张口喷出一口内脏碎块,然后瘫倒在地。 “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倒霉。”纪明苦笑一声,鬼蜮已然没有破掉,说明洛梨还活着。 自己没有青松内气的调节,很容易就会被七煞功带来的负面影响弄得走火入魔,彻底沦为一个杀戮机器。 但意外的是,因为提升铁布衫所以纪明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纵使他又滔天的杀意,也是没有力气握刀。 而且脑海里的那股倦意和冲动的杀意成功分庭抗礼。 “咯咯咯——” 一股刺耳冰冷的笑意从林子里传来,纪明瞳孔一缩,那不正是自己抛出洛梨和余小川的地方吗? 嗒嗒嗒...... 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周围安静的可怕,这种突然静谧的环境,疯狂的勾动着人心中的恐惧。 那一声声的脚步,仿佛是踩在纪明心头。 唰—— 一把高速旋转的长刀狠狠的砸入了林子,仿佛精铁交击一般,砍到了什么东西的身上。 杨梦言身体受伤,无法跃过桥梁断裂的河流,她只能从河对岸跳下,然后又徒手爬上来。 刚才那把夹带着内气的长刀,就是她投掷出的。 “你这是过来找死吗?”纪明喘着粗气,很不理解杨梦言此刻的举动。 只见杨梦言佝偻着残破的身子,挪到纪明面前,豪放的捏住纪明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上去。 纪明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唇角的温润柔软,一时间脑海放空。 原本那股窜动的杀意,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你是盼我杀敌,还是盼我平安?”杨梦言眉眼含笑,把纪明掉落的长刀捡起,拖着那把比自己身躯还大的厚背大刀,缓缓隐没进了山林。 直到目光被黑暗吞噬,杨梦言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了一丝声息。 “是爱你,还是不爱你么?”无论杨梦言是杀敌还是平安,都能宣告着纪明是安全的。 可杀敌是自私且利用,是盼望着她能杀掉洛梨,换取平安。但单纯的期盼她的平安,则是担心和爱意。 可惜纪明最后都没能给出杨梦言答案,明明她走的很慢的,都快要倒下了。 纪明愣住了,他脑海里始终散不掉,杨梦言一袭红衣的飒爽模样。 可如今她更像是一只受伤的狸猫,在执拗的做着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次他终于明白了,不是所有女孩都是糖果蜜饯做成的。有的女孩生来就是炸药,代表着勇敢和冒险。 纪明在阳光里垂下头,回忆曾亲吻过自己的那个天使,即使她不在出现。 有些爱稍纵即逝,却刻骨铭心,她在命运里被烧成灰烬,却在记忆里拔节生根。 嗒嗒嗒...... 嗒嗒嗒...... 在那静谧的世界里,响起了两道脚步声。 纪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缓缓睁开的眼睛。 如死水一般的瞳孔乌黑,但任谁都能捕捉到其中的那一丝神采。 他的眼底仿佛流淌着岩浆,每个人心底都住着一头妖魔,当希冀熄灭,绝望降临。 妖魔便会冲出囚笼,它的愤怒足以点燃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87章 了结 仿佛是光与暗的交锋,在那一刻纪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中无匹的力量。 在瞬间,十里坡的孙二娘还有早已经死透的秦怀仁,不知怎的浮上心头。 纪明顿时感觉自己的骨架在变大,骨质厚重到堪比钢铁,背脊高高隆起的骨刺即将要突破皮肤。 如同春雨后的笋尖。 就当纪明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股力量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不是张青和孙二娘,他是如秦怀仁一样的弱者,是被妖魔之力掌控的弱者。 就当纪明要被暴虐充斥脑海的时候,心中那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野突然雾散云开。 开满紫色风铃的原野上,只有他一个人,遥远的天幕上有一双巨大的竖瞳,缓缓睁开。 在那一刻,原本深埋在纪明体内的妖魔种子,居然被硬生生的打爆了。 无匹的力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膨胀的身体也恢复到正常大小,深深的无力感在纪明的身上,始终挥之不去。 在接触到山林阴影的那一刻,纪明清楚的看到一双利爪,稳稳的抵到了自己的眉心。 “哈哈哈......”纪明只来得及露出一抹悲凉的自嘲,别人至少能化为妖魔来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自己连化为妖魔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遥遥相隔了不知多少年岁。 纪明缓缓地睁开眼睛,周围黑暗,孤寂,安静的可怕。 耳边都是滚滚的流水声,目光唯一能看到的光亮,就是远远地水面。 在那里有一群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像是重新破出水面的鲜活感重新降临。 纪明猛地直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在警惕的用目光环视过去,周围全是熟悉的景物,一丝丝的人气萦绕在身旁。 “我......我这是从鬼蜮里出来了?”纪明有些难以置信,他可不相信洛梨能有那么好心放过自己。 那个于船夫在打量着纪明,疑惑的开口道:“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鬼蜮?” 之前在桥上看到纪明和杨梦言突然消失,众人还担心了一阵,结果发现纪明只是单纯的失足落水。 “你们杨县尉呢?”纪明有些心烦意乱,推开围在身边的几人,目光捕捉着杨梦言的身影。 终于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发现了浑身湿透,肚皮高高隆起的杨梦言。 看样子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溺水。 “喂,醒一醒。”纪明蹲到杨梦言身边,伸出手掌试探性的在她的肚皮上按了按,顿时一股水流从杨梦言的口鼻喷出。 其中还夹杂着几根水草。 “咳咳......”杨梦言嘤咛一声起身,撩开被河水打湿的头帘,趴在一边狂吐。 “你没死啊!”纪明有些诧异。 “你很想我死啊!!”杨梦言白了纪明一眼,原本被冻得都有些惨白的皮肤,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脸颊上攀上几朵红霞。 “你要对我们老大做什么?”其中几个捕快警惕的望着纪明。 “滚蛋!”纪明纵使是受了重伤力气也不是这些人能抵挡的,转眼就抛飞几人。 然后把纪明伸出手臂穿过杨梦言的双腋,稍稍用力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暖和了?” 杨梦言点点头,纪明真的像是移动火炉一般,光是靠近便觉得很暖,更何况还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咯咯咯——” 熟悉的怪笑从山林中传来,不光是纪明和杨梦言,连周围的其他人都听到了。 顿时如惊弓之鸟,纷纷拔刀防御。 “余小川?!”纪明瞪大了眼睛,河对岸的高树枝上分明站着一道人影,正是已经死亡的余小川。 又或者,他根本没死! “纪明!洛梨的罪我余小川背了!今日的事,算是扯平!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余小川的声音已经变得尖细,一开口仿佛是男女同时说话,在他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身材干枯的像是老树根,在他的身后背着一个身披大红嫁衣的新娘子。 只不过此刻的新娘子安静的异常,仿佛死了一般。 若不是新娘子的利爪连接着余小川的心脏,或许真的有人觉得她人畜无害。 “小兄弟!不能把他放走!!呸!人不人鬼不鬼的!吃俺老道一符!!” 崔文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罗广骑着快马来到,崔文子就坐在罗广的后面拉弓射箭。 只不过箭头是用道血书写的符咒。 嗖—— 一发羽箭划破长空,直直的落在余小川的肩头,爆炸声传来,余小川吃痛,但随着烟尘消散,树枝上已经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纪明问道。 崔文子翻身下马,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双臂插入袖袍颠颠的跑到纪明身边。 仔细的打量着他身上,结果发现并没有大碍。 “是这样的,自从出现变故之后,我们就差遣信鸽去了一趟衙门,估计是段老爷又把事情告诉了这两位。” 其中一名捕快解释道。 “怎么?这是嫂子啊?”庄强一时间没认出来杨梦言,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纪明脖子上挂了一个懒猫。 “等死吧你!”杨梦言抽了抽鼻尖,从纪明身上下来,羞愤的瞪了庄强一眼。 “......”庄强。 “好了,老崔你是不是又明白了?”纪明见崔文子火急火燎的样子,开口问道。 崔文子老脸一红,出声道:“这个我还真知道,而且小兄弟你也清楚。如果当日不是一场大火把方唐镜烧成灰,他估计也就是这种情况。” 纪明微微皱眉,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余小川可不仅仅是活死人这么简单,更是携带了灾厄在身上。 倘若有一天洛梨苏醒,把余小川杀了,那么他们两个合体,便可不是闹着玩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小兄弟你具体说说。” 纪明点点头,把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崔文子。 “原本余小川本应该被杀死,但却没有死,这一环节就叫欺瞒灾厄。而余小川的灾厄,正是想要杀他的那些村民。如果不是洛梨从中作梗,余小川即便跑掉了,也会被村民找上门。 这一环节就叫做灾厄识破欺瞒。 可村民被洛梨杀了,就等于余小川的灾厄被洛梨杀了。可是洛梨她不懂得人鬼殊途,把余小川拉下水,导致小兄弟你在例行公事的时候,连带着余小川一起收了。 所以洛梨就成了害死余小川的新一任灾厄。 只要洛梨这个灾厄,杀死余小川,那么它们就会蜕变为一种新的存在,名为怪异。 这可是一诞生就能和一流武者叫板的恐怖,而且成长期极其短暂,一不留神让他成长起来,变会成为难以匹敌的存在。” 崔文子解释着,纪明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 “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洛梨没有吞噬余小川,成为怪异呢?” “已经吞噬了,只不过进程缓慢,你还记得连接余小川心脏的利爪吗?” 崔文子说道。 “不过小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导致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 纪明一愣,诧异道:“你该不会想说,我就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灾厄吧?” “谁说的准呢?不过你们或许会再相遇,因为灾厄终究有一日会识破欺瞒。可到了那一天,究竟是你更胜一筹,还是他们两个已经拥有了对抗甚至超过你这个灾厄的力量呢?” 崔文子鬼使神差的一句,脑袋里也是不太明白。 所有的幸运也好,不幸也罢,都不过是命运定好的。 命运让你倒霉,命运让你死亡,你忤逆了它,恐怖的化身就要降临了。 比如方唐镜肩头的小鬼,说是鬼物,不如说是死神晚一点收割生命。 至于压在小鬼身上的大鬼,崔文子至今也忘不了,或许真的能有人能压命运一头呢? 命运不能直接化身,所以借助村民的手,取了余小川的性命。但是洛梨忤逆了命运,把余小川救了。 到最后,命运又让纪明来斩杀洛梨和余小川。 究竟是巧合,还是安排好的。 崔文子依稀听师傅说过,在很久以前,武道路艰难,世上更是少有鬼物一说。 只有勤勤恳恳的修道者。 世上的修行正途,也只有信奉神明一条路。 等你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时候,天门自会开一线,让你飞升。 所以那时候的人们是没有能力掌控自己命运的,修道者或许能窥见自己的命运,还能占卜到别人的命运。 但是他们不敢说,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武道还是鬼道,都有了能扭曲命运的力量。 众神对此熟视无睹。 章节目录 第88章 前琐事 有间医馆外不知在什么时候挂上了两盏大红灯笼,包括一条巷子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 随着龙潜节的临近,曲水和流觞这两场诗会,便充当着类似于佳节前夕的狂欢。 罗广不愧为纪明亲自任命的管家,短短一天时间,就把医馆上下置办的喜庆热闹。 纪明回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杨梦言的受伤让段天德不得不重视泗水河周边的事宜。 而且在傍晚,张恨水亲自带队去了一趟。 至于枯木和尚更是受到了重点关照,因为致使张恨水受伤的大妖魔,是从他云栖寺放出去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枯木自然是大为意外,怎么也想不到寺前的菩萨像里面竟然封着一个邪恶的头颅。 “田蒙安,我让你给我找的兵器铺找到了吗?” 纪明裸着雄壮的身躯泡在浴桶里,如山岳一般的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看起来模样甚是骇人。 “回禀公子,自然是找到了,不过是杨家的铺子。” “什么?就没其他的铺子了吗?” 听到铁匠铺是杨家旗下的,纪明便不太想去了,倒不是因为杨梦言,而是当初的杨隆昌。 “公子你之前的刀是在寨子里打造的,总不能为了一把刀,来回跑。况且杨家的生意不错,手艺也是城内最好的。 您和杨小姐情投意合,总要去拜访她的长辈的,不如就借此机会把矛盾化解。” 田蒙安笑了笑,又从炉灶上的铁锅上舀了些水,直接浇到了纪明身上。 不知道怎么的,纪明身体的耐热性越来越好了,生开水对自己一点伤害都没有。 “那就去看看。”纪明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用内气蒸发了身上的水珠,套上了一件最大号的黑色衣衫。 目前不说别处,纪明就连胳膊用力膨胀的时候,就足有成人腰粗。 至于身材更是能套下两个田蒙安,要知道田蒙安也是练硬路子的,而且还被纪明传授了五虎断门刀和铁布衫。 即便如此,田蒙安在纪明面前也跟小孩子一般。 如果全力爆发,纪明的身高能膨胀到两米五,即便是平时也是两米多的身高。 而且身材横向发展,那骇人的身高显得没有那么匀称,反倒是给人远远看去,有种小坦克的敦实感觉。 “罗广,崔文子人呢?”纪明在医馆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崔文子的踪迹,原本还想找他多问问关于怪异的事情呢。 身为管家的罗广恭恭敬敬的站到纪明身边,回答道:“崔先生去逛街了。对了公子,明天就是曲水流觞诗会了,所以今天外面特别热闹。” 纪明点点头,目光稍稍在罗广的双腿处停留,发现他的小腿竟然和大腿一样粗。 “你把地踏功入门了?” “没错,属下正想和公子汇报呢。” 罗广眼中有按捺不住的欣喜,随即在纪明的指使下,在院子里轻轻一跳,稳稳的落到了屋顶上。 同时脚下的青石板也发出呻吟声,已经有了些裂纹。 “过来踢我一脚。”纪明朝着罗广招了招手。 罗广为难的看了眼田蒙安,田蒙安笑道:“公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认为你能伤的了公子?” “那公子小心了!”罗广听此,也不在拘谨,直接一腿朝着纪明的小臂骨踹去。 纪明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劲风,依旧是自然而然的垂着手臂,没有闪避和阻挡的意思。 当罗广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自己的小腿触碰到纪明的胳膊时,感觉像踹到了一块钢板,别说伤害,连撼动都没能撼动。 自己的大腿,居然拧不过纪明的胳膊。 不过罗广仔细的看了看纪明那堪比成年男子腰身的胳膊,顿时也就明了了。 “不错,光看力度的话已经有了普通武者两倍多的力气。但地踏功终究是基础,招式没有变化也不行。 这样吧,等我为你寻一本腿法,然后之前答应过你,如果你能入门,我就收你为五虎门下。 如今兑现诺言。” 纪明从怀里掏出早就拟定好的五虎断门刀全本,抛给了罗广。 这可是完整版的刀法,威力比秦家那本残缺的不知强大了多少,而且还有纪明炉火纯青的感悟。 “谢谢公子!属下定当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罗广呼吸粗重,要知道在这个世道,不拜门派,光靠着野路子,其实很难学到好东西。 可自从跟了纪明,无论是上乘的地踏功还是五虎刀法,跟地摊上的大白菜一样,随手就抛给了自己。 有这么一个不藏着掖着的老大,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之前纪明因为讨厌自己的身躯一天比一天臃肿,所以强制别人叫他公子,罗广心中还吐槽。 如今在一看,自家公子的身材完全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完美的紧。 “快过节了,你也不用太过约束,庄强和崔文子出去逛,你自然也可以。” “不用了,医馆里总需要一个人留守。” 纪明也没有强求,罗广作为一个管家来说,已经十分不错了。 同时他也仔细考虑过,要不要入住秦府,毕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实在是寒酸。 但如果自己走的话,有间医馆就只剩崔文子一个人了,这老神棍整天神神叨叨的,再被那个小鬼迷上。 无声无息的嗝屁了,纪明都不知道。 长街,灯火如龙。 小孩子提着花灯,爆竹震天响,巷头传来烤红薯的香气。 纪明在前面走着,田蒙安在后面披着一件棕黄色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老板,来车烤红薯。” “???” “怎么?卖完了?” 纪明站在屋檐下的小摊贩前,跟堵墙似的。 “大爷肯照顾老汉的生意,自然是再好不过。”那老汉笑嘿嘿,纪明索性连车都买走了。 自己在熙攘的人群里走动,如同推土机一般,所有人都要让路。 就算想挤也挤不过纪明,所以跟在纪明后面推车的田蒙安,简直是畅通无阻。 “斯哈,老田手艺不错。”纪明随手接过已经烤好的红薯,整个放进嘴里。 虽然皮厚不怕烫,可嗓子和腹腔内部就没有那么耐热,一口下去差点把纪明送走。 跟吞了火炭一般。 “那是,出来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田蒙安嘿嘿的笑着。 此时的城内街道上都是人潮汹涌,人们从各家各户走出来,大街小巷以几个点最为熙攘。 其中便是沈家的醉仙楼,还有城南的夫子庙,年轻人喜欢去那里祈福求缘。 院内那颗高高的榕树枝儿上可是挂满了不少女儿家的心思。 其中张恨水一瘸一拐的需要李扶秋搀扶,来到大殿跟着伯虔一起给坐上的大儒雕像诚心行礼,并默念这一年来所学的学问。 那些不懂得地方,如今懂了。 “诶,你们听说没?闻罄钟楼那边有个小和尚在敲钟啊。” “往年都会如此啊。” “可新来的那个小和尚长的好英俊的,操着一口外地垮音,可爱的紧!” 几个小姑娘从纪明身边挤过,嬉闹着远去了。 “杨县尉你这也太尽职尽责了,受伤了还不好好休养,安保这种事情教给我们就好了。” “又不是腿受伤,没那么矫情啦。” 杨梦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那好吧,我就知道一有热闹的事情,杨县尉都要过来看看的。不过说真的,不少互相许诺终身的男女都会去夫子庙求个姻缘的,他不带你去啊?” 纪明依旧在在街上游荡,迎面对上了一双桃花眼。 两条娇俏的眉毛像是被雪压弯的桃枝儿,其间有一颗赤色的美人痣。 明眸柔肠百结,万家灯火皆是在此间潋滟。 女子也是看见了纪明,努了努嘴,乌发散落,歪歪的耷拉在右肩上,一条绯红色的发带随意系上。 “他啊,他就只会请我吃烤番薯。” 杨梦言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有披上铠甲,打扮的也是颇为心机。 “怪好看的。”纪明示意田蒙安可以去找自己的情缘了,行走江湖没有情缘,和那个从稻香村里出来的关门弟子有什么区别。 田蒙安估计是骂人来着。 “你要打造兵器啊?那行啊,就当送给你的节日礼物了,那我的呢?” 纪明在后面推着车,杨梦言偏坐在一堆番薯旁边,饿了就把它们放到炉炭里面烤。 别人都是高头大马,要不然就是坐轿,只有这二人行为清奇。 回头率超高。 “那敢情好,番薯就当礼物了好不好?”纪明打着商量。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新刀挥着挥着就断了。” “哈?你这是偷工减料,没有职业道德。” “是,我就是没道德,你想怎么样?” 纪明不想在试探杨梦言的底线,经过红泥馆时,漂亮姐姐们丝毫没有眼色的招揽着客人,也能看到里面的舞蹈,穿着挺凉快。 稍有名气的青楼女子今夜都有了去处,但唯独那个鱼幼微还在空无一人的高端局待着。 听来往的风流才子说,想要入这位花魁的红帐,怎么也得是诗会的魁首。 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悔恨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本来是想跟着那群人巡逻一条街,然后我就回家去看看我爹,正好顺路。” “那不是很好,你和你爹拗了那么久,平日也不回家,过节理应如此。” 杨梦言看着目视前方的纪明,把头轻轻地倚在他的胸膛,充作靠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纪明微微点头,瓦声瓦气道:“从此秦府变为纪府,之前也和你们杨家有过生意往来,我这个新上任的后生,应该去拜见拜见老前辈。” 杨梦言扯了扯嘴角,一脸看透纪明的表情。 “呵呵,你就嘴硬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杨府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城中的热闹已经渐渐偃旗息鼓,为明天的重头戏保存精力。 不少商贾文人的府邸还能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月下酌酒。 一路而来,守在杨府门口的家丁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逃似的跑进院内高呼着:“小姐回来了!” 不过也有人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在凄冷的月下,身材如铁塔一般的男子在后面对自家小姐动手动脚。 老爷子杨隆昌很是沉得住气,听到风声还慢条斯理的在堂屋喝着茶水。 “那个臭丫头还知道回来!”杨隆昌看着跑进来的家丁,不自主的冷哼一声。 二娘王岩语虽然为人刻薄,但好歹知道权衡,知道杨隆昌十分期盼杨梦言能够服软,在佳节前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所以也就陪着杨隆昌一起等待。 地主家的傻儿子杨晨曦还在外面花天酒地,正如之前所说,不少有姿色的青楼女子都有了归宿。 杨晨曦便是老主顾之人,逗蛐遛鸟是样样精通。 “老爷,如今就别逗性子了,你们父女两个一个比一个倔。” 一旁的王岩语好心出声提醒,自己眼皮子直打架。 “我念在她还知道逢年过节想着家中老爹,这次我就不和她计较。对了,我记得逢年过节不是衙门缺人手吗?言儿是怎么回来的?” 那家丁想了想,如实道:“是坐着烤番薯的推车回来的,一路上小姐吃的香甜,还......” “还什么还?!早知道我女儿在外面混得这么惨,连个马车都坐不起,我就应该早点把她接回来!诶呦,我可怜的女儿哦。” 杨隆昌也不管自己养了几年的茶宠,起身之间一着急,摔地上碎八瓣。 自己兜着两个袖子,揣着杨梦言之前最爱吃的糯米糍粑就是往外赶。 王岩语微微的叹了口气,这好在杨梦言是女儿身,不会和自家晨曦抢夺产业。 “爹,我回来了。”杨梦言努了努嘴,正好撞见风风火火赶出来的杨隆昌。 “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原本杨隆昌还想着深沉一下,结果看到自家女儿惨兮兮的样子,简直心都碎了。 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不憔悴是不可能的。 “还没有介绍,后面这位搞行为艺术的是......”杨隆昌和女儿叙旧完,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后面的番薯车上。 整座小推车被人硬生生的抬上了台阶,上面配置的大火炉子还在腾腾的冒着热气。 “喂,干嘛呢你。”杨梦言瞪了纪明一眼,瞥了瞥杨隆昌,让他叫人。 纪明把小推车放下,今日再见已经和往日不同,身材气质包括长相都已经判若两人。 铁塔般的身子堵到杨隆昌面前,在月下的强悍肌肉泛着金属光泽。 因为纪明太高,所以杨隆昌得仰望,只能看到微光照射的阴影,在纪明下巴处聚集。 刀光一样锋利的眼神,十分犀利。 “来,岳父,吃红薯!”纪明徒手从炉子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疙瘩,塞到了杨隆昌的怀里。 现在杨隆昌面临一个选择,烫手想丢,但又怕这位主儿打死自己。 “这娃子,心眼好,爹爹喜欢。”杨隆昌含着泪水在纪明犀利的目光下,如同嚼蜡般小尝几口。 “是吧,我也说他人好。别看他长的糙,但是人可好了。” 杨隆昌心脏狂跳,把杨梦言拉到一边,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小巧玲珑的女儿,配上这么一个糙汉子。 俩人站在一起,纪明跟提着一个手提包似的。 “我说女儿,你是番薯吃多了堵到脑子了吗?说他砍翻过一个帮会你爹爹都不怀疑。再说了,谁家年货抬一车番薯过来,还特么送一小推车。” “爹,你这纯属就是偏见了。而且,也不用你同意,因为你已经同意过了,你忘了吗?” 杨隆昌愣住了,回头在纪明身边打量一番,顿时心一沉。 “伯父,我是纪明。”纪明裂开森白的牙齿,友好的笑了笑。 听到纪明这个名字,杨隆昌傻掉了,在芮城谁还不认识这位主。 可是他愣是没有想到,大众口中的纪明就是之前的秦明。 对于秦府的遭遇杨隆昌深感惋惜,可万万没有想到造成秦府变成纪府的罪魁祸首居然就在眼前。 “咳咳......秦...纪明贤侄,咱有话好好说,哪怕是看在小女的面子上。” 纪明哑然失笑,看来杨隆昌把自己当做记仇的人了,毕竟秦府的覆灭在先。 “我只是陪着娘子过来拜访,还请伯父别多想。此外,我听闻伯父在广为招揽城中铁匠,把他们都归到了杨家,所以想过来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杨隆昌为难的看了看纪明,之前婚礼的时候,他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拗不过杨梦言,只好同意。 那是因为杨隆昌知道,以之前纪明的实力根本打不过杨梦言,所以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可万万没想到,纪明居然敢当夜逃婚,还指使手下把杨府给洗劫一番,这简直就是双重侮辱。 而且之后杨梦言还遭受了很长时间的城内居民的议论,这是为三重侮辱。 “你不在山寨里面做的你三当家,跑回来骚扰我女儿作甚?当初是我杨隆昌看不起你,不是我女儿看不起你,所以冤有头债有主。 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女儿受了委屈,一报还一报,我们的恩怨早就两清了。 言儿你还不过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纪明神色微妙的看着杨隆昌,前一秒他还被自己吓得跟个鹌鹑似的,一扯上杨梦言,他又站起来了。 “既然你已经说了,之前恩怨已经两清,我纪明自然会以礼相待。杨员外何必在出言阻挠呢?你女儿的性子你自己清楚,我能打败她,但却不能打服她。 如今我们走到一起,是双向选择。” “是啊,老爹。你也知道你女儿是干捕快的,每次危险的任务都是纪明救我的命啊。” 杨隆昌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是还气不过,不过好在也没有坚决把纪明赶出去。 大堂内,王岩语看着一个人坐两把椅子的纪明,心中略有不快。 “虽然近几年战争平定,但丝绸生意仍然不好做。根据江湖势力和如今国内形势,我觉得兵器一行还是比较稀缺的。” “新来的尧守军古板的很,朝廷不可能让你囤兵器的。” 不管怎么说,纪明在城内都算是一号人物,特别是和沈家大公子的酒楼生意,简直是如日中天。 听说早上的什么豆腐脑油条,也是纪明的点子,光是这两样食物,杨隆昌也是百吃不腻。 本着商人惺惺相惜的原则,二人聊了起来。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所以只是收揽铁匠,做一个小雏形而已。万一哪天爆发战争,朝廷总会拨款来买。” 纪明笑而不语,他知道杨隆昌的心思,囤积兵器然后一次性卖出去。 不走官面也行,反正如沈家一般囤积私兵的不在少数,看来杨隆昌也有心思。 通过地下渠道,把兵器卖给别城的私兵组织或者帮派,也是不小的利润。 “这个还是不要在城内做为好。如果你真的想搞一票,那么我九省寨那片山头,地方可是富余的很。” 杨隆昌皱了皱眉头,还以为纪明能想出什么点子。 “那不是和土匪为伍?” 纪明的面色立刻耷拉下来,目光有些危险。 杨梦言扯了扯杨隆昌的衣角,嗔怪道:“爹,你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是老夫失言了。”有一个秘密杨隆昌是知道的,当日城内所有的官方势力都在找刺杀前一任县令的凶手。 之后抓到几个人就不了了之了。 别人不清楚,可杨隆昌清楚啊,正好当晚九省寨的过来接应纪明。 而恰好当晚县令又死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就算杨隆昌不认识九省寨的山匪,可是他认识纪明啊。 若是纪明平时打打秋风也就算了,可刺杀朝廷命官,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把纪明又描黑了一个层次。 杨隆昌行商多年,也不敢说清清白白,但好歹有底线。 “失言就失言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刚才所说的想法和所做的,其实都已经不算太清白了。你即便看不起土匪,其实也成不了清高人士。 接受得了灰色,接受不了黑色,这算哪门子事情。” 杨梦言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便转移话题道:“话说个每完,你还要不要兵器了?趁现在去兵器库挑选一件呗。” 纪明见天色不早了,便点点头,跟着杨梦言告辞了。 杨隆昌还在生气中,突然发现杨梦言去的地方好像是自家的小金库。 “这败家的崽子,有了对象连亲爹都坑。你们两个给我站住,貌似我还同意让纪明挑选呢!” 杨隆昌摆了摆手,让几个家丁先跟着,哪里的兵器都是精铁打造,实在是伤不起。 章节目录 第90章 重刀拂血 “前面不远处就是杨府的兵器储藏库了,每家铁匠打造出品质比较好的,都是送来杨府,算是收藏吧。” 杨梦言手里的雁翎刀就是从杨家的兵器库里挑选的,算是精品。 兵器阁在后院,哪里是杨府家丁和武师训练拳脚的地方,地方宽敞,挑选完后还可以在校场操练一番。 “宋伯伯,我来给我夫君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 看守兵器阁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具体身高能与纪明比肩,但身材却只有纪明的三分之一。 像是一个细挑的竹竿,脸拉的很长,只是一层皮包骨,皮质看起来也是暗沉无光。 “你确定他没问题?” 随着兵器阁大门的缓缓打开,纪明跟随杨梦言越往里走,就越感觉潮湿逼仄。 而且那个姓宋的男人,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一直延伸到兵器阁的最里面。 他的行动是被限制的。 “宋伯伯却是长的奇怪了些,但是他人很好的,虽然不会说话,但每次我来他都会冲我笑。就是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会把他锁起来。” 纪明稍作沉默,刚才那个宋伯伯确实笑了,但一排洁白的牙齿后面还藏着一些尖利的小锯齿。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 “是这样啊,你叫他宋伯伯,那他应该和你爹一个年纪吧。” “对,从我有记忆起,他就存在了。” 随着深入,纪明进入了一个大石穴,貌似这个兵器库就是建造在府内的假山里。 在里面豁然开朗,四周的墙壁都被凿出空洞,放着一盏蜡烛。 “这里的兵器没几件是重兵器,重剑重刀更是在少数。” 杨梦言见纪明望着周围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愣着不动,出声解释道。 “这个倒是不奇怪,用刀用剑的都以轻巧为主,特别是剑修。”据纪明所知,中原武林剑修以蜀山和五岳剑派为主,蜀山最为低调,弟子也在少数,但却是个个以一当十。 因为蜀山的低调,在加上五岳剑派的结盟,就让它成为了比肩少林武当的大势力。 在武林剑修中,充当起了领头羊的身份。 从习惯和主流上来讲,却是用重剑的在少数。因为无论是江湖比斗还是灵异事件,都是变化莫测的。 你用重剑无异于是滞留了身形,速度无法跟上,从而被人唯快不破。 对付妖魔更是如此,你大开大合间,不知道有多少破绽。而这些破绽,足够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了。 “跟我来吧,像你这样兼修这么多门硬功的人实在是占据少数。”杨梦言带着纪明来到了一处角落,上面的兵器堆满了灰尘,看样子很久没人动过了。 在铁架旁边还杵着两柄铁锤,但被纪明略过。 “怎么才几把?”纪明运足内气,吐出一口气箭把兵器上面的灰尘吹落,单手拿起一柄厚重的大刀,试着挥舞了几下。 像他这种能把重兵器用的跟轻兵器一样灵巧的,在芮城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不行,这还是太轻了。拿在手上跟木棍似的,劲力都掌握不好。” 纪明失望的把重刀放到兵器架上,之前他的五虎刀虽然样子丑,但好歹有门板那么大。 是特地让山寨里的兄弟打造的。 一般市面上可没有这么另类的武器。 因为刀身如同门板,所以重量自然就上去了。可眼前的这些兵器,最宽的不过是和纪明的胳膊一般粗,简直不能用。 “怎么挑了这么半天也没选好?”后一步来到兵器库前的杨隆昌坐不住了,里面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这可不能久待。 与杨梦言相同,杨隆昌在经过宋伯伯身边时,他也在偷偷打量杨隆昌,像是偷窥一般。 但杨隆昌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见到宋伯伯也不害怕。 “这些重刀都以宽厚为主,所以很难开刃。要锋利没有锋利,要接触面积没有接触面积,你还不如选把铁锤。” 杨梦言也是劝道。 “你们还没有选好吗?”杨隆昌走到了纪明身边。 “这些都有些轻,爹,你还有没有私藏的武器?”杨梦言见到杨隆昌顿时喜笑颜开。 杨隆昌瞬间脸黑道:“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 上面的兵器最轻的也有八十斤,八十斤是什么概念,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也不过才这个重量。 “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白让你挑一件就不错了。”杨隆昌催促道。 “伯父为何要用贪心一词?莫非还有更好的?放心我会支付相应的银钱的。” 纪明笑吟吟的望着杨隆昌。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杨隆昌原本还想拒绝,但似乎想到了一把镇宅的大刀,煞气十足。 没人敢要,但也舍不得丢,所以刚好给纪明瞧瞧。 说罢,杨隆昌就带着纪明来到了一处空地,自己走到旁边的机关处,狠狠一拉。 顿时在石穴顶部开了一个洞,一把被铁索拴着的铁刃落到了纪明面前。 光是一见到这把刀,纪明便觉得煞气十足,这是一把杀过人的刀。 刚刚铸造出来的新刀是没有这股气势的,而且即便是杀过人的刀,也无法被煞气淬的如此妖冶。 只有两种可能,刀杀的人比纪明见过的还多。 或者刀身中寄宿着死者的怨念。 “怎么样?这把刀你敢不敢要?”杨隆昌巴不得这把刀把纪明克死。 纪明的目光被跳跃的烛火映的闪烁,这把刀的样子说不上好看,但最起码比那些大门板美观多了。 如果非要说这把刀的形状如何,倒是破像乡下的大鹅,鹅的颈部是刀把,流线型的鹅身则是刀身。 模样怪异,重量不轻,还有一道贯穿刀身的筷子粗血线。 “这把刀名叫拂血,是把凶兵。” “什么意思?”纪明一愣,这拂血入手冰凉,而且是神经上传来的凉意。 杨隆昌也不太清楚这把刀的来历,努力回忆着老一辈人的只言片语。 “据说这把刀前身原本是衙门在午时三刻问斩犯人的吊刀,一直用了数年时间,最后刀刃崩坏,才换下新的。” 听完杨隆昌所说,杨梦言顿时小嘴一撇:“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走吧,我们不要了。” “不不不,就要这把了。”纪明目光如炬,崔文子的书籍他可是翻看了不少。 上面就记载了关于武器有灵的说法,既然拂血的前身是问斩刀,那么它一定有了灵性。 虽然不是器灵那种,但最起码也能或多或少影响人的性情或者身体状况。 煞气入脑,阴气入体之类的。 但是这些对于纪明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拥有煞气的刀简直和七煞功绝配。 只不过自己又得去搜寻养生功了,一门青松诀制衡七煞功的煞气,显然还不够。 不过是略有小成的七煞功居然能和融会贯通的青松诀分庭抗礼,内气总量一致。 足以体现它的凶狠和品质。 但七煞功只有三层,只够纪明修习到登堂入室的样子。 后面的四层不知道要去哪里获得。 “我怎么感觉像是我亏了?”杨隆昌出于商人的警觉,略微迟疑。 但如果不出手的话,谁愿意买一把重的要死,而且还不吉利的刀。 若是放跑了纪明,这把晦气的刀又得放在兵器库吃尘土,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把里面弄得阴森森的。 “那好,一口价五百两。” “好家伙,你是真敢开口。” 纪明被气笑了,这明显就是私人恩怨,狮子大开口。 “怎么?我女儿嫁过去的时候,你穷穷酸酸的,连嫁妆都没要。如今补上,你还不满意?” 杨梦言原本还想胳膊肘往外拐,可是听到杨隆昌的弦外之音后,顿时面色跎红。 纪明也是一笑:“要不说做生意的人就是会说话,行,我就无脑一回,在给你加五百两。” 很快一千两的银票放到杨隆昌的手上,纪明也是双手握住拂血的刀柄,狠狠地震碎铁链,把刀拿了起来。 拂血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刀身上的血线瞬间红芒大盛,像是从沉睡中苏醒。 最后臣服于纪明。 “不错,真是不错!”纪明挥舞着拂血刀很是满意,虽然体型没有门板大,但重量至少是它的两倍。 估计用铁也是十分罕见的那种玄铁,就跟杨过的玄铁重剑一般。 不过玄铁重剑貌似是一小块玄铁熔炼到普通精铁里,而这把拂血则是半个刀身都是玄铁构成。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七诀剑气 夜色渐浓,逐渐到了后半夜,对于经常不熬夜的古人来说,昼夜的狂欢是着实让人吃不消的。 纪明背负着拂血刀,在流线型的刀身上,一道血槽在散发着淡淡的猩红光芒。 天空中飘荡着小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纪明如瀑的黑发上。 狂欢后是寂寥,空荡的街道上满是狼藉,纪明独自一人在缓慢的走着。 “林府?怎么会有妖气?”路过林府,纪明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牌匾,停住了脚步。 对于这个府邸,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听说是跟两年前的状元郎有关系。 至于府主林天南,纪明倒是没有过交集,听沈三万说这人以前是个小道士,叫嚷着要出家。 结果道术没学成,便回家继承了家业。 也是城中牵头的商贾之一,不过他们主要做的是江南那边的生意。 纪明想了想,用宽大的袍子遮掩住面容,翻身一跃入了林府。 林府的宅院很大,回廊和门楣上挂着红绫还有灯笼,硕大的囍字张贴。 偶然回想起庄强,他之前好像嚷嚷着去看城内的比武招亲,想必就是这个林府了。 只不过林天南的女儿刁蛮任性,最后还是被一个游侠给打败,最后好好的比武招亲不了了之。 咣当—— 院子的某处突然传出巨响,纪明摸索到墙根,在窗户纸映照的影子上面,看到了一条正在疯狂扭动的蟒蛇。 “你...你是妖怪!!!”很快屋子里就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紧接着就是门窗的破裂声,一位穿着枣红色劲装的女人,连剑都被丢弃,逃似的远离了别院,在外面大喊大叫。 “啊——” 纪明稳健的脚步堵在门口,卧室里面正是一条十多米长的蟒蛇正在盘踞着扭曲。 长满鳞片的巨尾疯狂的鞭打着屋内的家具,无一例外都被巨大的力道抽成了粉末。 “我这是怎么?!谁来救救我!!!”那个蟒蛇发出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在纪明诧异的眼光中,隐藏着身躯里的头颅终于出现。 那分明是一颗女人的头颅,模样还看起来有些娟秀。 只不过人首蟒身,十分诡异可怕。 慢慢的,随着女人越来越痛苦,她的嘴巴也张的越来越大,就跟蟒蛇吞吐猎物一般。 头骨都被挤压到爆炸,之后彻彻底底化为一条大蟒,朝着纪明缠绕过来。 “难不成又是妖魔化的普通人?”纪明带着疑问,抽出拂血,用刀背狠狠地砸在了蛇妖的头颅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打的它皮开肉绽。 蛇眼爆裂,下巴也垮裂了一半。 嘶嘶声响起,蛇妖如临大敌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它不明白,眼前渺小的人族,居然能和自己角力。 嘭!! 蛇妖再次涨大,庞大的身躯瞬间暴增到二十米,直接把房顶掀开,居高临下的盯着纪明。 同时在它身上的气势立刻变得不同,一股来自于血脉的皇者威势,死死的压制着纪明。 霎时,纪明便立刻恢复清明。 如果这个蛇妖,真是拥有妖族纯正的血脉的话,那么血脉压制是对纪明没有用的。 虽然人的妖魔化,是因为体内有妖魔的血脉,被唤醒了。 但纪明体内的妖魔血脉,早就被那不知名的存在给打爆了。 “你...你是纯血人族?!这怎么可能?!”蛇妖口吐人言,看样子不是陷入疯狂,还有较好的逻辑性。 纪明借助影子审视着自己,七煞功还有铁布衫瞬间全开,身高也是变为两米五的肌肉巨兽,浑身上下呈现黑铁身独有的金属光泽。 “是啊,这还有什么值的怀疑的?老子就是纯野生的!!看够了就过来受死!!!” 纪明也不在留手,体内的七煞内气和青松内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提着拂血刀就和大蛇战在了一起。 利刃出鞘,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刀光迸射而出,萦绕在周身的七煞内气像是暗沉的云。 刀光如倾盆大雨,颤动嗡鸣,在蛇妖巨大的身躯上疯狂宣泄。 “人族!这是你自找的!!!” 巨蛇瞪着如同灯笼的眼睛,散发出滚滚杀击,阴冷的妖气如同洪水一般,朝着纪明笼罩碾压而来。 面对这些,纪明丝毫不惧,体内的气血如同奔腾的大江大河,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锵锵锵!! 快到连残影也捕捉不到的攻势一下下的与拂血刀碰撞在一起,纪明的血液和巨蛇的血液都能令那血槽兴奋的战栗。 换作平常的兵器,别说与巨蛇对抗,连它那人头大小的鳞片都破不了。 因为重刀的不同,所以很难开刃,即便开刃也只是开半刃。 如果重刀打磨的锋利,刀刃很容易崩开,没有人会这么做,也没有材料允许这么做。 可天外玄铁不同,拂血不仅开刃而且开的还是全刃,但因为玄铁特殊,崩刃基本不可能。 所以既有了铁锤的重量又有了神兵利器的锋利,拂血可以兼得。 “给我死!!” 在交手了十几招后,巨蛇硬扛了纪明一刀,顿时鲜血横撒。 而纪明也是结结实实让巨蛇轰在了胸口,即便有拂血作为抵挡,巨大的冲击力也是把他狠狠地砸进了地力。 身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轰的龟裂。 黑铁身差一点就被破开,而且还不是利器破开,而是被大力硬生生打散。 “噗——”纪明五脏六腑受创,仰头喷了一口血箭。 全身上下的骨头也像是被一柄大锤轮过一遍,情况不容乐观。 “不!不能杀人!你快走!!”就当巨蛇要给纪明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巨蛇口中吐出。 纪明愣了愣,之前在屋内的地板上,分明就有雄黄酒的气味。 可见这个人根本不是由人化妖,而是真真正正的蛇妖! 因为由人化妖,即便是化成蛇妖,也是对雄黄免疫的。 可这个世界上,出了诡异以外,就是妖魔。 但纪明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由人化妖,这就让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纯血妖族了。 “畜生!!竟敢来林府撒野!!七诀合一!!!” 爆呵声自院墙外传来,只见一人剑气萦身,对着巨蛇遥遥一指,七道剑气合一,化为一柄巨剑直直的刺入巨蛇的体内。 直接斩下它的一截蛇身,巨蛇吃痛,化作一卷狂风离去, 男人速度极快,但终究抓不住妖风,只能任由蛇妖逃跑。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纪明恢复了些元气,依靠着强大的肉身,站了起来。 好在内脏只是震伤,不然纪明还真不好跟完颜洪烈交代。 明天正是需要他护卫的时候,若是重伤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必,我见你修习的内功煞气十足,是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念你与巨蛇相斗,为我女儿争取逃跑时间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深夜擅闯林府之事了。” 纪明讪笑一声,开始打量着男人,国字脸,浓密剑眉,直鼻梁,唇上有须。 在结合刚才使用的七诀剑气,纪明大概能认出这个男人是谁了。 貌似是林家堡的府主,南武林的盟主,林天南。 要不是刚才那一手,纪明倒还真以为他就是个富家翁呢。看来民间传言这林天南早年间去学道,并非是一无所获。 林家的七诀剑气十分古怪,是以剑气作为内功,与正统路子也是有所不同。 不过靠着这门武学,能让林镇南坐实南武林盟主的地位,可以说也是十分不俗。 “早就听闻南武林盟主前辈的风采,如今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纪明微微躬身,却被林天南托了起来,他眯眼道:“你这小娃娃知道的不少,不过你该不会以为这能威胁到我吧?虽然朝廷明令禁止江湖势力入住芮城,但我只是个富家翁,操持林家武馆。 并且,尧守军也是默认的。” “啊?林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表达一下钦佩之情,没别的意思。”纪明是真的只想拍一下马屁,毕竟刘晋元可是状元郎,护佑亲属在芮城住下,其实没有难度。 既然知道对方底细,纪明怎么可能用这种理由威胁。 “哇,你们这是怎么搞的?我这白天叫那个阿七练剑,晚上还睡不好,有没有搞错?” 吴镇北从门洞外面跳出来,身上的衣衫还没有披好,大冬天的冻得发颤。 刘晋元跟在他后面,细声细语的抱歉道:“对不起吴公子师傅,是我太笨了,不然你白天也不用画那么多时间来教我。” “你知道就好喽,记得加钱。” 刘晋元闻言苦笑,也没有回绝。 “你这个死变态,哪有大半夜裸着身子在外面闲逛的。”林思嘉见自家爹爹出手,又担心不过,折返回来。 正好看见吴镇北在借机敲诈自己的傻表哥。 “那你这个女流氓还不是看的起劲?”吴镇北拨动着手指,貌似让林思嘉想到了什么,赶忙捂胸后退。 纪明在一边打量着吴镇北,回忆起他就是当日在客栈里见到的外地游侠,但吴镇北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则是没有来。 “诶,等等,这好像是惜福的院子。喂!臭八婆!她不是跟你睡一起的?怎么你人在这里,我惜福妹子呢?” 原本睡眼惺忪的吴镇北瞬间清醒,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面对吴镇北的大声质问,林思嘉心中也有怨气,要不是自己机智,保不准就被那个蛇妖给吞了。 所以便如实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你那个惜福妹妹弄出来的!” “喂,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你平时骂我就好了,别带上惜福。” 吴镇北的脸色立刻耷拉下来。 “你想怎么样?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好妹子就是一个小妖精啊?她跟在你身边,明显没安好心,我帮你揭穿你还怨我?!你什么态度?!” 吴镇北越是这样,林思嘉说的越是起劲。 “你!”吴镇北想要抬手给林思嘉一巴掌,却被林天南死死的攥着手腕,大力之下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年轻人不知好歹,若不是我与剑圣有旧,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反正蜀山的武学放在你身上,也是一种折辱。” 林天南见吴镇北快要忍不住,便冷哼一声,把他放开。 “你自己都说了讨厌我,那早点放我们走不就好了?反正御剑术我怎么都学不会,也不算蜀山弟子,你杀就杀喽。” “你当日在比武招亲上公然侮辱我女儿,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吴镇北捂着手腕,把目光转向林思嘉,开口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惜福妹妹她对你不错吧?是好是坏,你倒是说个清楚。” 刘晋元也是在一旁劝道:“是啊,思嘉表妹,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事情弄清楚。” 林思嘉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之前我是想要看看自己和那个安惜福差在哪了,所以用手掐了一下她的腰杆,结果细的离谱。 起初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纤细,结果仔细一想,正常人的腰怎么可能那么细。她的五脏以及骨骼好像都没有一样,这不正常。 之后我就去城里找了大师,把事情说明。结果大师让我喂给安惜福一点雄黄酒试试看。 谁知道她真的是蛇妖,我还差点死了呢,你为了一个妖怪对我大吼大叫。” 吴镇北气的发抖,质问道:“你胡说!城内那个大师这么不靠谱,一碗雄黄酒就能识别妖物的?惜福跟在我身边几年了,她是不是妖怪,我不比你清楚?” “你凶我干什么?你不信可以去城内的有间医馆找那个崔道长啊!就是他告诉我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原本以为可以吃瓜的纪明,突然呆住了,天杀的崔文子还真是哪都有他。 “臭小子,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若是不信,可以微微这位小友,他刚才就是在和那蛇妖战斗,身上的伤就是蛇妖所致。” 林天南指了指纪明。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吴镇北在纪明身上打量着,突然想起来,这个不就是当日吃下二十笼包子的狠人。 “确实见到,只不过如今再见,却是以这种方式。”纪明的话让吴镇北沉入谷底,这话的弦外之音,已经认同了林天南的话。 “随便你们怎么说。”吴镇北失魂落魄的呢喃一句,穿好衣服就要离开。 林思嘉在后面叫住他,喊道:“这么晚了,你还去找她,想死啊你!” 吴镇北没有回应她,刘晋元和林天南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 林思嘉的一举一动,任谁都看出来她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吴镇北,这也是林天南没杀吴镇北,反而还把他留下的原因。 不然就冲吴镇北在比武招亲当中脱下林思嘉衣服的那一出,足够他死在林家剑法下几百次了。 “贵府好像还有事情要做,那么天色太晚了,在下就不叨扰了。” “少侠请便。” 林天南点点头,任由纪明离开,倒是那个刘晋元十分热心肠,还好心送纪明出了府邸。 章节目录 第92章 破玉拳 咣当。 房门落了锁,纪明弓着身子回到了卧房。 暗红色的桌木上盏了两根红烛,红烛摆在铜镜两边,纪明死死的盯着里面的倒影。 不知道从是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就是从鬼新娘的鬼蜮里出来之后,纪明就一直心神不宁。 洛梨唱的曲调像是穿脑魔音一样挥之不去,什么毒药是白色的,你爱的人正在腐烂。 这句话她重复了无数遍。 每次杨梦言对着自己笑的时候,纪明心就好疼,仿佛真的被洛梨说中的一般。 “看来不是这样,难道真是我想多了?”纪明摇摇头,把铜镜扣下,这是最基本的见鬼方法,而且他嘴里还喊了压口钱。 在高明的鬼物在这种双管齐下,也得显露原型。 可纪明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在铜镜了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前世的事情纪明已经不想再提,即便日后能武破虚空,回到现实世界,估计自己在乎的人,早就是一捧黄土了。 吴镇北有点像前世的李逍遥,但却又不是太像。 安惜福这个盲眼小姑娘扮演的应该是赵灵儿的角色,可她却眼盲。 说起眼盲的人,貌似那个不辞而别的陈掌柜也是瞎子,本来还想去聚宝斋淘点新货的纪明,不由得遗憾。 那个老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李扶秋也不说。 “纯血人族,纯血妖族,这汉字拆开来看我都认的,怎么连一块我就不是太理解了?”纪明不由得沉思,脑海里想到水魔兽的凶悍,不由得心一颤。 这要真是和仙剑世界接轨了,那这里的武学层次可比射雕什么高多了。 也难怪林家可以用剑气作为内气使用,而且林天南还和剑圣有旧,自己的侄子还是状元。 不算刘晋元,就单单蜀山剑圣的交情,就不敢让血阳帮驱逐林天南。 而且严格来说,蜀山除了捉妖打怪,一般不参与江湖争斗,应该不算朝廷的驱逐范围。 世界仿佛又揭开了神秘的一角,纪明连妖魔化的安惜福都打不过,更别说南武林盟主林天南了。 真亏得这货大老远从苏州赶到云州来,又在云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城落脚,掩人耳目当了十几年的富家翁。 貌似还有个死对头沈青峰,是为北武林的盟主,二人交手若干,皆是败于林家剑法一筹。 所以多次出言挑衅,所以林天南很不喜欢沈青峰这个人。 “虽然刚刚受伤就修炼破玉拳不太合适,但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纪明沉下心,体内的青松内气小股小股的冲刷着体内的伤势,筋膜骨骼倒是好说,就是内脏比较难办。 在调养一个时辰之后,天也差不多快亮了。 反正诗会是晚上才开始,纪明还有一天的时间好好感悟一下破玉拳,这等杀伤武学,对他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本想过段日子在学习破玉拳,因为他还要赶去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在路上直接把余沧海给打死。 岳不群也是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林平之被他牢牢锁住,算算时间线,令狐冲应该很久之后才会告诉林平之辟邪剑谱的下落。 所以岳不群在林平之身上得不到线索,肯定会来找姚伯当的麻烦。 因为当晚除了余沧海,还有姚伯当的事情,到时候岳不群和左冷禅找个替天行道的理由,铲平了五虎门都是有可能的。 五虎门才刚刚到纪明手上,怎么可以容许别人这么做。 “两个老家伙,你们倒是死的痛快,可活着的人就不好受了。” 纪明微微感叹一声,秦伯起的死亡多少对他有些触动,而且根据探子来报,青城派也有人被杀了。 矛头都指向慕容家族,所以各门各派去讨个公道,是早晚的事情。 “林天南虽然仅仅只是江南地区的南武林盟主,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我当日和洛梨对战虽然受了不小的伤,才被巨蛇找住机会,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 但即便我不受伤,实力也不过是四品层次,看林天南的身手最起码已经入了三品,成为江湖上一流高手。” 纪明握着七煞功和破玉拳两本武林秘籍踌躇不定,这种感觉跟靠着硬功破入二流的感觉相同,但却又不同。 因为用肉体破入二流,明显会有瓶颈感。 但现在纪明的情况则是不同,他没有瓶颈感,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稳步增长,但就是摸不到一流的门槛。 就好像你明明把瓶子里的水注满了,可突然发现这个瓶子是在汪洋大海里的。 哪怕四品和三品近在咫尺,但这是二流跨越一流的门槛。 纪明现在连瓶子都没注满,怎么去管汪洋大海。 “寇主。” 随着纪明的意念,脑海里的透明面板被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武学展现在纪明面前。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断门刀——炉火纯青(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千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内功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七煞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四十八点】 “声望从小有恶名变成了恶名在外,话说我拼死斩杀鬼新娘,救了那帮捕快,你不给我洗白就算了,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纪明看傻了眼,别的地区不说,就芮城旁边的江湖势力,还有别城的势力,应该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他的凶名了。 在芮城有段天德还有完颜洪烈护佑,外加有个县尉小娘子,纪明可以说是横着走。 但到了别的城池,他就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当成危险人物通缉。 怪不得那些江湖人士喜欢乔装打扮。 “如果能把七煞功前三层学满,感悟到达登堂入室的层次,应该就算把瓶子里的水装满了吧?” 纪明回想起当日苏武的七煞功,威力和如今的自己差了一大截,毕竟他只是五品的武者。 而纪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飙到了四品。 “还得是需要灵能点,不过这种事情还真得随缘,明明已经杀了洛梨,可她居然转眼化身成为趴在余小川身上的诅咒。 诅咒是概念性的东西,一般来说不会死,洛梨靠着这种方式,成功活命。” 纪明有点心疼洛梨身上的灵能点,毕竟光是那如潮水般的小怪,就让自己成功把五虎断门刀变成了炉火纯青,并且还领悟了刀意。 若是把洛梨斩杀,那最起码得是一百起步的灵能。 想到这里,纪明的心都在滴血。 想到再次找到洛梨是不可能了,她没有恢复元气前,一定不会出现。 倒是那个玄鬼惹人注意,纪明一直想要看看它背着的棺材里面,到底是何物。 难不成真是断头菩萨封印的魔鬼? 说来也是讽刺了,人人参拜的菩萨,庄严的外表下竟然是一个妖魔。 纪明不在瞎想,如今在提升七煞功无异于找死,原本融会贯通的青松诀就有点压制不住七煞功的负面效果,如果在把七煞功提升一层,即便是成功,也得脱层皮。 所以纪明干脆先把破玉拳入门了以后再说,到时候所有的内容都在自己的脑海里,学会之后一把火把秘籍烧了,也算是少了个麻烦。 破玉拳的谱子静静的在桌案上躺着,由纪明一页页的翻动。 拳法只有三招,是残缺的版本,不由得让纪明微微失落。 但这也是难以避免的,毕竟是上个武林的东西,华山派连这三招都没有,自己算是幸运的了。 这三招全是攻,图谱上的小人招招势大力沉。 第一招石破天惊 第二招金刚挚尾 第三招粉石碎玉 招式很简单,大有一力破万法的架势。 除了第二招对地方有轻微的控制作用外,第一招和第三招分别是内外的劲力用法。 这门拳法没有内力者也可以修习,隔山打牛靠着劲力也能非同凡响,若是夹杂内气,效果则是成倍增长。 石破天惊是调动全身八成的力气到达双拳,每一下都是全力一击,属于能放不能收的招式。 基本出拳就要死人,一点余地都没有。 粉石碎玉要比石破天惊收敛些,没有那么浩大的声势,但却能杀敌于无形。 再次凝聚的劲力隔山打牛,受害者的体表没有任何伤口,实则体内五脏早就碎成了渣滓。 “真是一门不错的拳法,只不过立意只有前三招,所以也没见得太过高明,但终归比一些大路货色要好,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学到完整的破玉拳。” 纪明感叹一声,修习这门拳法对自身的要求极为苛刻,拳师甚至要比刀客更加注重身体素质。 因为刀客擅长刀法,而拳师则是青睐于双拳,肉体凡胎和刀锋,已经高下立判。 破玉拳对于骨骼的要求更是苛刻,因为破玉拳的每一下都是需要调动全身的八成力道,如果你骨骼脆弱,还没打断别人的骨头,自己的骨头就先被崩坏了。 不过这些,貌似都不是纪明需要担心的,有铁布衫作为根基,他学习任何刚猛武学都是事半功倍。 “这就是破玉拳的观想图?” 纪明把书封里的画卷摊开,一块山海礁石被人掏空,里面浓墨重彩之处像是一块破碎的宝玉。 并且这门拳法还是有典故的,说是很久以前有人因为受不了商贾的折辱,便用拳头打在了商人的赌石上。 结果外面的石头没事,切开以后里面的宝玉却碎了。 虽然是一则小故事,但也能帮助纪明彻底的理解这门拳法。 武林中上佳的武学都是能收能放的,比如丐帮的降龙掌。 石破天惊便是“放”,声势虽大,但算不得高深,如果只是这样,刚猛的拳法有的是,破玉拳就算不上上乘武学了。 最主要的是粉石碎玉的收和放,还有对劲力的掌控。 修炼到高深层次,我能碎玉而不伤石内部,这就是极其难的。 比如,我给你肾一拳,你肾没事,但结石好了。 【破玉拳——初学乍练(可提升)】 纪明一下一下的摆弄着拳架子,时而缓时而快,时而轻柔时而刚猛。 最难得就是如何把全力一击,打的举重若轻。 这是江湖高手绕不开的阶段,有一说一,这还真的有点像张三丰的太极拳。 不过太极拳是刚柔并济,让人看不出衔接的,而破玉拳还是能看出变招。 当你举重若轻的时候,对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在用粉石碎玉。 所以武学品级上,破玉拳终究还是差了太极拳一筹。 整整一个时辰,纪明都处在半游离的状态,身体不自觉的跟着摆动。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顿悟,一般人一生也不过是才来几次而已,而纪明小小年纪就有一门武学到达炉火纯青层次,对于武学感悟早就远远高于常人。 而这个层次如果安射雕五绝来对比的话,那么这就是五绝刚刚崭露头角时的武学领悟。 堪比宗师的武学境界,估计只有纪明这个年纪达到了。 嘭—— 纪明耳边响起爆鸣,像是什么冲破了屏障。 同时气血像是见了血的蚂蟥一般,依附在双臂骨膜,像是结的血咖,奇痒难耐却又十分舒爽。 新生的肉芽在皮下变得更为坚韧,力量感也是随之涌出。 “是时候了,寇主给我提升。” 随着纪明的意识下落,独属于破玉拳的面板微微跳动,转眼就变成了初窥门径。 到了这个境界,纪明就不用担心会把今日的感悟忘掉了。 嘭嘭嘭!! 纪明试着挥拳把空气打出爆响,以前练习铁布衫只是错觉,但眼下纪明真的感觉自己的双拳像是精铁做成。 即便是空手接白刃,也是异常轻松。 因为有青松内气作为消耗,纪明的体质也大为不同,仅仅是提升一门外功到初窥门径的层次,已经对他没什么负担了。 把提前准备好的药材吃下,举起热水直觉浇灌,也省的熬制。 “呼——”吃下滋阴的药材后,纪明一阵舒爽。 如今在去看那副观想图,原本晦涩的地方,他也容易看的清楚了。 礁石上的裂纹,甚至都栩栩如生。 但这仅仅是用于礁石外部,礁石内部还是墨黑一团,纪明看不清楚。 这也代表着他对这门武学的领悟不过是浅尝辄止。 破玉拳观想图到最深的地方,是能够清楚的看到礁石的内部,这也代表着劲力由外入内了。 不走过这一点,就永远学不会粉石碎玉。 等到大成,是真的可以观想到礁石里面的白玉的。 若是能把礁石里的白玉轰碎,破玉拳便是真真正正的完满无缺。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冥器与选择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公子你睡醒了没?张外务使来了。”田蒙安在门外喊道,因为天太早,他就以为是有急事。 纪明在床铺上盘膝而坐,破玉拳的要领他已经掌握,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调息打坐,用来修补昨天被巨蛇所致的伤势。 “知道了。”他缓缓睁眼,放在丹田处掌心向上,瞥见桌子上的破玉拳谱,赶忙起身收拾好。 随即便走过去抬起门闩,正好见到满脸衰相的张恨水,还有站在一边的田蒙安。 管家罗广已经在操持早膳了,因为纪明的饭量十分骇人,所以日常三餐都是罗广亲自操办。 有间医馆没什么事务,但是他这个管家却是一刻不闲着,因为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去做饭的路上。 “恨水兄?你这是?”纪明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是谁触了这位外务使的眉头。 “唉,别提了。纪兄弟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断头菩萨案子中有你,连林盟主家的纯血蛇妖你也能比划两下? 你看看我这腿,就是去追杀那个黑水玄棺弄得。” 纪明干笑两声,让田蒙安去提了两壶酒水,邀请张恨水来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院子里的土地已经被崔文子翻新,篱笆里也有几只新生的小鸡仔,在熙熙攘攘。 门口拴着的大黑也生了小黑,一副清闲农家院的样子。 纪明自然是知道张恨水想问什么,连他这个外务使在玄鬼身上都没讨到便宜,还被棺材里苏醒的断头菩萨给打伤了腿。 怎么纪明就能在鬼新娘和玄鬼双重夹击下,活着回来呢? 虽然那时候断头菩萨还没有苏醒,但这两大限制级巅峰的鬼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更何况前些日子的纪明,不过才是一个为内功发愁的三流武者。 甚至为了一本没什么威力的养生功,去城中的私塾上课。 怎么短短时间没见,他的实力飙升的这么快? “恨水兄辛苦了,我其实是和平主义者,都是那些诡异想杀我罢了。对了,不说这个,那个林天南还有那个巨蛇的底细你知道吗?” 纪明打了个哈哈就把话题转移过去。 张恨水也是没有办法,怎么拉拢这个纪明都不问所动,听说赵王府又找了个大和尚,实力高的吓人。 连伯虔都拿不下他。 现在即便是纪明想要来到血阳帮也是难上加难了,如果纪明反叛,估计大和尚会一掌拍死纪明。 张恨水本来就是人情练达,怎么可能考虑不到这个情况。 “那个林天南以前是苏州来的,但是因为天鹰教的关系,就躲避到云州避祸了。” “天鹰教?” 纪明一愣。 “对啊,就是天鹰教,他们想要江南地区臣服,一些小势力不愿意屈服就组成了联盟,这个林天南就是盟主之一。” 张恨水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安然喝下。 “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还有一个盟主叫什么沈青锋,是北武林盟主。你说他们既然要联合起来抗衡天鹰教,为什么要设立两个盟主呢?” “那你以为五岳剑派是单纯的结盟吗?对外他们同气连枝,对内的话左冷禅早就想要吞并五岳,把五岳联盟变成五岳派了。 有了五岳剑派的前车之鉴,江南的小势力自然不会容许也走上他们的老路,说是盟主,其实不就是一个新的超级门派吗?” 纪明闻言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其实是惊惧血阳帮竟然知晓这么多内部消息。 足以见证世家和朝廷的可怕之处。 “所以他们是怕林天南成为下一个左冷禅?”纪明问道。 谁知张恨水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他们是害怕沈青锋成为下一个左冷禅,这才推举出来一个林天南制衡。 以我对林天南的了解,在他的心中对错和正邪都是分界线严明的,不然也不可能和蜀山剑圣那样的前辈结交。 天鹰教也好,北武林也好,乃至于江湖上的纷纷扰扰,林天南是吃不消的。 现在有个侄子成了状元,而他也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实际上也想效仿福威镖局,成为商人性质的武林势力,然后在学刘正风找个机会金盆洗手。 只不过沈青锋咄咄相逼,南北武林每年都要比武,再加上江南地区的武林同道的期盼和新任,林天南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当这个南武林盟主。” 纪明心中了然,正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当然,如果林天南没有把一切敌对势力铲除,怕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金盆洗手。 否则等到他不是南武林盟主了,沈青锋以及其他仇家,估计会登门到访。 就算他不是南武林盟主,那么下一个盟主人心隔肚皮,如果正直还好,如果也是道貌岸然之辈,江南地区怕是又要生灵涂炭。 蜀山剑圣天下闻名,虽然林天南只是一个江南地区的几省盟主,那也是十分了不得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都不敢说笑傲江湖,那么他纪明又何德何能,所以,修武一途,道阻且长。 “至于那条巨蛇,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连赵王府那边都知道了。城内藏着一个武林盟主,是他们的失算,估计又得百般拉拢。 而且我感觉那条巨蛇不是由人化妖,因为人想要化成妖魔得是极恶之人或者受到了什么虐待,导致彻底绝望。 种种条件下,心里隐藏的妖魔种子才会生根发芽,可是就我了解,那个叫惜福的女孩,完全不符合这些。 而且她化身的巨蛇,已经是准一流的存在了,如果让她彻底掌握体内的力量,那么她一化妖便是祸乱级别的妖魔。 而且这仅仅是她的初始资质,如果后续修炼得当,没准能破开祸乱级别,成为禁忌般的存在。” 张恨水这么说着,武林之事瞒不过丐帮,紫禁城之事瞒不过锦衣卫,而妖魔之事则是瞒不过血阳帮。 这些个世家的爪牙,在全国那至于整个世界的版图上,搜罗着妖魔行踪。 “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那就是那条巨蛇是有善心的,她本可以杀了我,但却放我走。” 纪明想起昨晚的事情,仍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说自己的实力还没有把瓶子装满,那么那条巨蛇很明显就是跳出了瓶子,进入了汪洋大海。 只差一线便能找到龙门。 张恨水皱了皱眉,狐疑道:“你确定?化身妖魔的前提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即便是能掌握妖魔之力的人,那也会被潜移默化,虽然能保持清醒,但也绝对不是善人。 当晚是你提着刀要杀她,到最后她反而放过了你,这他妈连正常人都做不到好吧?你要杀我,我还放过你? 莫非有人控制她?” 张恨水猜测道。 纪明沉吟着,缓缓摇头道:“恐怕不是,她是在一瞬间恢复的清明,很可能是她在控制妖魔。 只不过因为什么契机,主意识被削弱,妖魔之心趁机肆虐。” 纪明突然想到散落在地的雄黄酒,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惜福才压制不住体内的妖气? 如果惜福是妖魔,那么为什么第一次在客栈见面的时候,纪明没有察觉出来? 很明显就是她没有妖气。 “反正城内大大小小的灵异事务归你管,你也不算算我替你解决了多少麻烦。”纪明笑了笑。 张恨水也是砸嘴道:“得了,你那点小秘密我没兴趣,只是大补药还有冥器,你得小心点藏着。并且,七煞功不仅是朝廷有,连血阳帮也有。所以你不单单得背着朝廷军队,还得背着世家的势力。 不然的话,你想想,威力这么巨大的功法外泄到一个投奔赵王府的山贼手里...... 啧啧啧,你自己算算我上一句话,给你罗列了多少条罪责。 你要是孑然一身还好,可是你已经有娘子还有一帮兄弟了,所以你得小心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纪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之前因为实力低微,所以在面对张恨水的时候,只是以为他柔柔弱弱。 因为习武的话,根本不是张恨水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可是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和张恨水之间的差距也慢慢拉进。 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可以看到面前的黑暗世界,有一团虚幻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是五虎刀意给他远远高于野兽的直觉。 能在玄鬼和断头菩萨手里逃脱,仅仅是受了腿上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弱者。 如果纪明此时的实力是瓶子中央,那么张恨水最起码已经把内气瓶子灌满了,即将步入大海。 “谢谢恨水兄,你也知道,我和孙武已经是不死不休,并非我故意觊觎朝廷的秘籍。不过你刚刚说的冥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听说过葬器,是死人的陪葬品,能让普通人手持葬器,对鬼怪造成杀伤。” 张恨水想了想回答道:“冥器和葬器说到底都和鬼物有关,只不过葬器是由人造,而冥器是天生地长的。 葬器凝练到最顶点,也不过是达到伪冥器的层次,和真正的冥器还差了些本质。 冥器才是真正的大杀器,甚至能斩杀破开一流的先天生灵。 正如七煞功的煞气,这些本就是如风一般的存在,你能感受到风但是不能见到风。龙卷风能让人看到,是因为砂石泥土。 而七煞功那一层护体煞气,则是接受冥器辐射所致,简而言之冥器的辐射就是龙卷风的砂石。 这也是煞气能够具现化的条件,不然七煞功只有内气,没有煞气,就不是那么稀奇了。 所以,纪兄弟,你是本人无疑间受到了冥器辐射,还是祖上得到过冥器,以至于受到冥器辐射的血脉传承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让七煞功具现化。 但光是靠着祖上那点微末血脉,应该敌不过孙武这种直接受到辐射的人才对啊。那为什么你的七煞功要比孙武的厉害许多?难不成纪兄弟获得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冥器?” 纪明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伪冥器?什么冥器? 见纪明一脸茫然的神色,张恨水又道:“你若是没有冥器,那你一定是受到了别人的冥器辐射,而且那个冥器要比辐射孙武的冥器,厉害的多。 你自己最好仔细想想,这些天究竟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我可告诉你,冥器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一出现就代表着死亡和毁灭。 朝廷极力抢夺冥器镇压,一些居心叵测的江湖势力也是暗流涌动,如果你知道些什么,不如告诉我。” 纪明默不作声,怪不得这天才蒙蒙亮,张恨水就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过来找自己。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自己实力突飞猛进,张恨水以为是吃了什么大补药。可七煞功标志明显,若是没有冥器辐射,煞气就如空气一般,是没办法具现化的。 所以冥器才是张恨水此次前来的目的。 也正是坐实了纪明手里有冥器,才能解释他实力突飞猛进。 “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原来在暗中我早就被各方势力盯上了,可笑我还以为自己能够隐藏。今天便是曲水流觞,城里这么热闹,以恨水兄的性子居然没去,反而是和我聊了这么久的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 在一旁守卫的田蒙安以及罗广都是精神紧绷,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些密辛,但他们好歹能看出来,自家老大要有麻烦了。 “如果我真想干什么,就不会这么一大早过来找你了。你在鬼蜮里和妖魔厮杀,外人见不到你的真本事,那些捕快也是没见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城内使用七煞功,还和巨蛇打斗,弄出那么大动静。你该真不会以为林天南没看出你武功的路子吧? 你若真是练得邪功,就算你为他女儿拖延了逃跑时间,他也会杀了你。 而林天南没杀你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七煞功这门邪功,来自军方。 连他一个武林盟主都这么避之不及,不敢招惹,你纪明凭什么这么高调? 你是不是以为尧君素是饭桶?别忘了,他正是军方的大人物。你杀了孙武,尧君素是知道的,不过因为你们是私人恩怨,所以他不想管。 但朝廷功法外泄可是板上钉钉,没有余地的,现在你有两条路。 一是加入尧君素的城卫军,和你的捕快小娘子当同行。二是加入我们血阳帮,并把冥器交出来,因为血阳帮也有七煞功,所以不算外泄。 第三就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94章 转投 张恨水的话彻底给了纪明警醒,最近来说自己确实太高调了。 以至于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自己,而且自己也是无根浮萍,没有强大的背景可以倚靠,怎么能守住自己身上的秘密? 况且自己的秘密就是系统,就算他想交出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到时候别人以为他负隅顽抗,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 任何人得不到的东西,都是想要第一时间毁灭的。 “张外务使,我相信你来之前已经把我的底细打听的很清楚了,所以祖传冥器根本不可能。还有,既然冥器那么重要,几乎所有人都想得到它,那它出世的时候必定是声势浩大。 怎么可能被我这个无名小卒抢夺了去?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冥器这个词语,其他的一概不知。” 纪明话说到这份上,张恨水也不好在逼问,因为他说的都是有理有据的。 秦伯起草包一个,秦公望也是妥妥的江湖草莽,当年的秦家寨的土匪头子而已。 如果秦家祖上真有冥器,那么秦伯起的血脉不应该比纪明的醇厚吗? 仔细想来,秦家祖上接受过冥器辐射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纪明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包括赵王府的眼线也是如此,如果纪明真的得到冥器,他怎么可能保的住。 完颜洪烈来中原这么久了,应该早已经知道何为妖魔何为冥器。 如果纪明真的有冥器,那么完颜洪烈一定会施压,逼迫纪明交出来的。 “我是信你,可你能一一解释给别人听吗?就算你没有冥器,那你身上的七煞功也是难辞其咎。任何一个门派的武学被外人学了去,都是要不死不休,更何况你还是打死孙武,把七煞功据为己有。 现在你必须做出决断,要么加入血阳帮,要么自废武功。” 纪明苦笑一声,自己不受伤还不是张恨水的对手,如今自己被二十多米的巨蛇抽了一尾巴,没当场身死都算他硬功强横。 如今有伤在身,怎么可能是张恨水的对手。 外加城内还有个尧君素,如果张恨水没有和自己谈妥,那么下次来的就是朝廷的军队了。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不过,那个浮屠国师我惹不起,所以恕我不能直接做出决断。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赵王府的计划,以表我的诚意。” 张恨水眉头微微一挑,也是理解纪明的难处,试探道:“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朝廷中有个叫王道乾的,你知道吧?” “我不涉朝堂之事,但却也略有耳闻,我记得去年皇帝派他去向金国贺寿,也算是个人物了。” 纪明呵呵一笑。 “那你可知他借着贺寿为由,实则是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 “你说什么?!”张恨水大惊。 虽然他早就知道金人不会这么就议和,背地里肯定还有盘算,从完颜洪烈想要统一中原武林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了。 但是张恨水当真没想到,他们的狼子野心这么快就绷不住了,这才吃了大宋的赔款,转眼就盘算着再次卷土重来。 如今大宋为了赔款议和,已经是国力亏空,而金国则是越发的兵强马壮。 此消彼长之间,下一次的战争,大宋就会亡国! “听着,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连锁反应非你我可以左右的。你确定不是儿戏?” 纪明知道张恨水在怀疑自己,毕竟这么重大的事情,完颜洪烈肯定会烂死在肚子里。 怎么可能会跟其他人说。 所谓的王府五大高手,不过是棋子罢了。 然而事实也正如张恨水所怀疑的,完颜洪烈却是没有和纪明说明计划,可架不住纪明是天外来客。 心中早就知晓一些大致的桥段。 所以完颜洪烈不说,纪明也是知道的。 “江南地区有天鹰教,还有林天南旗下的各个势力,这些虽然平日里敌对,但对于外敌,都是统一战线。 我们不妨把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探子查明虚实。” 面对纪明的提议张恨水心中自有考虑,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能让中原武林人士齐心协力,这是朝廷和世家愿意看到的。 也省的他们在对抗外敌的同时,还得把精力分散到打压武林人士身上。 可是中原武林虽然痛恨外敌,但也十分不齿朝廷鹰犬,朝廷命官尚且投敌,更何况那些鱼龙混杂的江湖。 “此事万万不可先行打草惊蛇,林天南手下的势力我倒是放心。可是沈青锋手下的巨鲸帮,海沙帮,神拳门多是下九流,我信不过。 我可以让血阳帮的探子前去查看,并且我会把消息适当的透露给武当山或者全真教。特别是全真教是宋国信奉的道教,重阳真人更是抗金英雄,他们也未曾与朝廷为敌。 求助他们是再好不过的了。” 纪明点点头,附和道:“言之有理,不过自从上一次华山论剑之后,重阳真人不是前往大理和一灯大师交流武道了吗?” 张恨水摆摆手,示意纪明不要担心。 “重阳真人不在,可以找全真七子帮忙,我早年间就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位,名叫丘处机。不知道纪兄弟你听说过没有。” “全真七子威震武林,谁会不知道。” 纪明象征性的尬笑,看来在异世界王道乾也免不了被丘处机杀头的结局。 不过在前世的影视剧本里,丘处机不知道是从何处得知王道乾叛国的。 可在这个世界,纪明万万没想到,丘处机是从自己口中得知的消息,也可以说是造化弄人了。 “我说纪兄弟,我发现你还真是有些运气,这种事情都能被你听到。如果刺杀王道乾成功,那你就是大功一件。 若是让你直接离开赵王府来到血阳帮,虽然有我在,但是帮内的兄弟也很难接纳你。可是你那王道乾作为投名状,便足以让人信服,你是忍辱负重才加入赵王府的。” 纪明笑了笑:“恨水兄还真是聪慧过人,不过生存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还请不要拆穿。” 张恨水心满意足,如果事成,他也是大功,帮贡肯定少不了他的。 “你这个家伙,对我不满的时候叫我外务使,生疏的狠。如今求到我了,又一口一个恨水兄弟。你放心,尧守军那边我会去说明。另外我找你来还真是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曲水流觞诗会的。 你也知道,伯虔老头是开私塾的,城内读书人的盛会,难得学院怎么可能不参加。那老头说了,每位学员都要在诗会上写出一首拿的出的诗篇,你既然把青松诀学会了,自然也是难得学院的一份子。 所以你也不例外,记得到时候多用点脑子,别在作什么大炮轰兮之类的。” 张恨水拍了拍纪明的肩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最后补充道:“不及格的可是会受罚的。伯虔可是文庙出身,他的弟子要是不堪,打的可是孔圣的脸。” 纪明黑着张脸,不情愿的应下。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七步成诗也太扯了。” “谁告诉你非得现场发挥了?不少学员都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是你自己没注意到,还怪我了。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还不如不过来通知,你若是直接缺席,等着李扶秋过来捅死你得了。” 纪明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把张恨水赶了出去。 “老狐狸,明明是冲着七煞功和冥器来的,如今却说是为了专程通知我。” 虽然心中不忿,但一切都迫在眉睫,不得不说张恨水加入文庙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好歹通情达理些,如果是换作别的外务使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了慢慢拷打再说。 章节目录 第95章 城内有间医馆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田蒙安走了过来,忧心忡忡道。 纪明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询问道:“我教给你的五虎刀还有铁布衫都在练吧?” 田蒙安和罗广相视一眼,抱拳躬身道:“感谢公子栽培,我已经步入了八品,至于罗广也有九品巅峰的实力了。” “不行,还是太慢了。接下来我们遇到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决定跟在我身边,那就应该做好觉悟,不应该拿山匪的准则来要求自己。 这本青松诀的感悟和要领都在这里了,虽然养生功没什么大用,但终归比没有强。至于七煞功对于你们就是个定时炸弹,没有深厚的养生功修身养性,驾驭不了七煞功。 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在给你们找本新的内功。” 纪明已经答应加入血阳帮,日后的武学可以在用帮贡兑换,但杀死王道乾还没有成定局。 况且事事都要靠帮贡,简直太慢了。 青城派已经被纪明列入必杀名单,到时候还可以嫁祸给慕容家,反正司马卫的死已经让青城派对慕容复心怀怨恨。 “公子如此对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日后定当为您肝脑涂地!!” 罗广和田蒙安齐齐发声,神情激动。 纪明满意的点点头,他们两个要比庄强靠谱太多了,庄强傻憨憨一个,不是学武的材料。 倒是他终日跟在崔文子屁股后面,学了不少道术和医术。 人各有志,庄强不喜欢打打杀杀,平日里就喜欢逛街图个热闹,纪明也不好勉强。 只好把希望都寄托在田蒙安和罗广身上,这二人一个敢打敢拼,一个心思缜密,倒也算是可造之材。 记得刚刚遇到田蒙安时,他才不过是一个力气大些的普通山贼,武学也是不入流。 如今跟着纪明,方府的天材地宝,外加武学秘籍还有武学感悟,都是毫不吝啬的供应着。 这才让他从不入流飚到了八品。 在假以时日,田蒙安入了七品,一身硬功蛮横无敌,恐怕韩钰堂来了,也很难擒下他。 “好了,我纪明只对事,不对人,希望日后你们二人的言行,对得起今日的誓言。至于你们的内功,我已经想好了。” 纪明面上横肉耸动,露出一抹冷笑。 “青城派的鹤戾九霄功我是势在必得,既有养生功的功效,又有杀伤力。虽然二者兼得,注定各方面都是平庸无奇,但却也正适合我。况且,这青城派的内功还自带玄门罡气,可以说是护体的一大秘技。” 想到这里,纪明也不由得稍稍理解。 余沧海若真是只有那一门各方面都不出奇的内功,怎么能和岳不群叫板,好歹紫霞神功排名在鹤唳九霄功的上面。 估计就是靠着那护体罡气。 话说人人都对纯正的内功趋之若鹜,但所谓的硬气功,纪明还真想见识一下。 “小兄弟,这一大早的你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呢?”崔文子睡眼惺忪的支开药房的木窗,看着后院围坐在一起的三人。 “商量着怎么跑路,你这死老头昨晚和庄强鬼混到什么时辰?我回来的时候,可还没见到你们两个的人影。 平时见不到人,回来睡得跟死猪一样。” 听到纪明这话,崔文子立刻醒过神来,胡乱穿好道袍从窗口栽了下来。 “什么跑路?小兄弟你该不会是又惹到什么仇家了吧?俺老汉可不想再次遭受刺杀了。” 崔文子对丐帮那次还心有余悸。 “这次比刺杀更严重,外面的人怀疑我有冥器。” 纪明语不惊人死不休,差点让崔文子一口逆血喷出来,早知道纪明这么短命,昨晚就不和庄强一起去红泥馆鬼混了。 应该提前跑路才对。 崔文子了解事情的大概,也是愁眉不展。 “我知道小兄弟你没有冥器,可你的实力提升的确实迅速,没有秘密是不可能的。不过张恨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你接触的人中,有人拥有冥器。” 见崔文子这么笃定,纪明沉声道:“冥器的辐射可是很广的,你确定我能找到拥有冥器的人?这几天我去的地方不在少数,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不然呢?除了找到那个拥有冥器的人,来证明你没有怀璧其罪,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当然有,加入血阳帮。既有了靠山,又能解释冥器辐射的原因。毕竟血阳帮背后是世家,他们总归会有冥器吧?” 崔文子想说什么,叹气道:“我还以为你弃暗投明了,当初你加入赵王府,如今又加入血阳帮。那你知不知道冥器是需要活人献祭的?我可告诉你,世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加入血阳帮无异于与虎谋皮,顶多没有叛国的帽子而已。 其实吧,以你的实力随便加入一个大门派都是受欢迎的,老老实实在江湖里待着就行了。 非得去接触朝廷和世家的破事。 你仔细想想,你我一起携手江湖,平时遇到不平一声吼,有妖魔处斩妖魔,那不也挺好。” 看着崔文子的老脸如菊花一般绽放,竟然还有丝丝羞涩。 纪明啐道:“滚一边去,谁和你携手同游。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学习七煞功已经被知晓,不加入血阳帮只有死路一条。” 崔文子嘟嘟囔囔,最终也没说什么,诗会在即也没什么人看病了。 冬天里的大雪,巷子里的人死了一半,原本就冷清,如今变得更加寂寥。 边慧一家也都搬走了,王婆婆也是去享了清福。 崔文子越发孤独了。 “我说要不然你这医馆就别开了,跟我一起去纪府,那里人多热闹。你也知道我仇家多,自己守在这么个小医馆里,那天被人捅嗝屁了,都没人知道。你这么大岁数,也没几年活头了,和王婆婆一样享享清福岂不是很好。” 几人围在餐桌上吃着造反,崔文子端着热乎乎的豆浆吸溜。 他扭头看着纪明道:“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明明是关心别人的话,却能让你硬生生说的变味儿。什么叫没几年活头了?你崔爷爷是修道的,不像你们习武之人老了短命,一身暗疾。 寿命长着呢。 倒是你,整天刀光剑影的,没准死在我前边。劝你离开你不听,等哪天出事了,你就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嗝屁的时候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所以你是搬不搬?过了今晚我和田蒙安等人就要离开有间医馆了,你要是不走,那就把庄强留下陪你。” 一直默不作声的庄强悻悻的看着纪明,出声道:“别啊,俺老庄也怕嗝屁。公子你也忒不地道,惹完事情就换地方,把我和老崔留下等死。” 啪—— 田蒙安顺势抽了庄强一耳光,怒斥道:“混账东西,你这怎么和公子说话呢?公子岂是你说的那种人?” “对不起公子,是我失言。”庄强捂着红肿的脸,起身道歉。 “好了好了,在一个大院生活这么久了,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呢?算了,小兄弟我跟你去纪府,即便把庄强留下,凭他的身手也保护不了我。” 崔文子在一旁说道。 既然都已经决定离开,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纪府都能备全。 吃过早饭后,有间医馆的招牌正式被拆下来,这座不大不小的院落,见证了众人初来芮城时的光景。 这个时辰崔文子早就抬起门闩,在药房里准备药材。庄强也是喂鸡逗狗,罗广上上下下的忙里忙外。 田蒙安杵在一边充当护卫。 午间的时候抻一把藤椅,沐浴着冬日的阳光,对着院门口摇摇晃晃。 把蒲扇铺盖在头上,身上在盖一层厚厚的毯子,闻着墙角梅花,看着太阳西斜。 晚上的时候沈三万会带着苏沂过来,杨梦言下了巡逻也会过来蹭吃蹭喝,月下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任凭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城里城外有什么诡异案子发生了,也有不少邻居登门求崔文子作法捉妖。 纪明背着长刀,崔文子带着鼓鼓当当的法器符纸。 一个冷峻,一个狼狈。 或许那些挺过大雪的邻居,仍然会坐在墙根东家长西家短,偶尔也会提到城内曾经有间医馆。 诉说着那一段,既平凡,又热血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96章 八岁习武,是个人才 时至午夜,华灯初上。 玉壶似的月亮斜上巫山,挂满红绫灯笼的长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清水河旁画舫巡游,里面的清姬高升唱着探清水河的小调,趁着两岸灯火通明,狂欢愈演愈烈。 纪明牵着杨梦言走在街上,正好碰在晚饭点,酒楼爆满,沈家忙了个脚打后脑勺,这种盛会注定与沈三万无缘。 挨着红泥馆的是桥头大街,一座虹行的大桥横跨泗水河,连接着两岸。 来来往往不少才子佳人立在桥头,形影单只的人们与桥下红药作伴,感叹深夜太过漫长。 河里放上花灯,晶晶莹莹,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纪明随身带着酒壶饮酒,平时练武没有什么爱好,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品尝各种琼浆玉液。 “我发现你怎么比我还能逛?曲水诗会快开始了,你不打算去瞧瞧?” 二人站在虹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什么话。 杨梦言鼓了鼓腮,不知道纪明为什么专挑这种地方,明明知道桥头就是红泥馆。 “怎么?你累了?”纪明把目光从周围人群中收回来,这里算是登高望远,下面就是泗水河。 之前鬼新娘就是从泗水河里淹死的。 所以他便特意关照了下,另外除了泗水河,清水河也是重点关照。 因为龙潜节前后的芮城是不关城门的,所以更加需要警戒,城内虽然看上去鱼龙混杂。 但每一个都是经过细细甄别,才能入城的。 但百无巨细,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不喜欢走寻常路,偏偏喜欢爬人船底。 在水路行凶。 如果是街上杀人,那多半是盗贼小偷趁乱想要捞一笔。 可这么费尽心机走水路的,多半应该是冲着完颜洪烈来的。 嗖嗖嗖—— 纪明使用的钢针越来越细小了,破月衔空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稔,威力大了几成。 能够做到穿透船底杀人,但却不能让画舫立刻漏水淹沉。 “混蛋,我救人你杀人是不是?”杨梦言瞧出纪明的小动作,伸出手紧紧的拉住他。 纪明无奈的把手放下,袖子里的钢针也被藏好。 “你刚才还埋怨我没事瞎逛,但其实你不也是便衣,看看城内有哪些小贼不开眼。” “就是你这个小贼不开眼,你又在为赵王府做事?” 纪明看着杨梦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观鼻,默不作声。 噔! 一把飞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纪明旁边的虹桥扶手上。 “混账东西。”纪明看了看在楼上廊栏处的阿典,心中起了杀意。 “阁下还有心思在这里卿卿我我,可别忘了你的本分。”阿典出声提醒道,淫邪的目光在杨梦言身上瞟了瞟。 今天的杨梦言没有穿上铠甲劲装,是一条广袖流仙裙,但因为气质关系,所以衬托不出她的温婉,但却又一股别人难以模仿的灵动。 “泗水,清水,这两条河道一直是我在看管,不知道阿典先生做了些什么?据我所知,你一直都在红泥馆里醉生梦死呢。 如今从温柔乡里出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别等我把你送进英雄冢。” 纪明的杀意如针刺般锁定阿典,这不由得让他心惊,这才短短几日没见,纪明的武学竟然又有所精进。 廊栏上已经见不到阿典的身影了。 杨梦言掏出短刃,丢给纪明道:“他看我眼神不正,你去杀了他?” 纪明死死的捏紧手中的刀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赵王府一锅端。 “他活不过今晚了。” 见纪明面若冰霜,杨梦言展颜一笑,道:“你这个肉疙瘩平时坏心眼多得很,怎么会中我的下怀。你真心不错,这把刀是送给你的礼物。然后我那里还有一双特质的靴子。 鞋底里纳了磁石,平时你初入赵王府不方便带刀,那你就可以把我送的短刃放到鞋底的凹糟,用磁石吸附。 等到用的时候在拿出来就好。” 纪明愣了愣,露出一口白牙道:“这小匕首,还没有我一个指头大呢。” “你就不会说点好话是吧?人家节日都知道送礼,你连花灯都没带我放,还有脸挑剔。” 纪明被噎,挠了挠头。 “确实有心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至于送你的礼物我这里有一本改良过的虎啸铁布衫,比谢槐的那本强多了,你要不要......” 杨梦言死死的盯着纪明,让纪明不敢再说了。 “你他妈送女孩铁布衫?那我练习后是不是也得和你一样开鬼背?以后别打情骂俏了,咱俩喝酒划拳掰手腕吧!你赶紧去见完颜洪烈,我也要去人群中巡逻了。” 纪明吸了吸后槽牙,看了看桥头的红泥馆,决定穿行,这样子节省时间。 “哎呦,大爷,要不要过来坐坐?我可告诉你,这曲水流觞的魁首可是能当得鱼花魁的入幕之宾的。” 这种热闹的盛会,再加上鱼幼微奇怪的要求,可以说让红泥馆大大出名。 所以鸨母逢人便说,算是今晚的活招牌。 老鸨见纪明缓步走过来,目光在他强壮的身躯上扫过,暗自心惊。 纪明太强壮了,以至于挡在门口就可以充当门板,而且还是密不透风的那种。 “多谢鸨母的好意,只不过在下还有要是在身。”纪明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便想要赶紧离开。 鸨母微微一愣,因为纪明太过有辨识度,她记得前几日纪明还为了和鱼花魁喝下午茶豪掷千金呢。 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纪明经过一处酒桌时,被一个醉酒公子拦住,那人醉醺醺的扯着纪明的衣角,含糊不清道:“这么多姐姐好心好意,你不领情。那好,我杨大少亲自挽留你,可否与小生一起共推牌九啊?” 纪明额头青筋直冒,要不是张恨水让自己低调行事,他早就一张拍死这个人了。 不过仔细看看,纪明还真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范思......不对,是杨梦言那个二傻子弟弟,杨晨曦。” 往日的种种浮现在心头,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和秦怀仁,姚泰,还有那个芮城最大的赘婿薛宗,并称为芮城四公子。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早就听闻你们芮城四大傻子的名号,可如今已经有两个死在我手,你确定要当第三个?” 纪明一直把杨晨曦从椅子上单手拎起,甩手给了他两巴掌,算是清算当日之辱。 受到剧痛的杨晨曦吐出两颗牙齿,鼓着肿胀的腮帮子,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活阎王。 “别别别,三当家......姐夫!我的好姐夫!我醒了,求放过。” “你倒是不傻,够机灵的。今天我就放过你,不过下次别在让我见到你初入风月场所,别让你姐姐操心。” 纪明心中突然舒畅,把杨晨曦放了下来。 杨晨曦捂着脸讪笑着,给老鸨使了个眼神,让她把身边的小姐都撤了下去,桌子上的牌九也才推一半。 “我说姐夫,趁着这时辰,你怎么不跟姐姐在一起?你刚教训完我,自己又来。不过你放心,我这人打小嘴巴就严。” 纪明刚刚准备离开,又得和这个小子上上课。 “接下来我要威胁你。”纪明道。 杨晨曦一愣:“姐夫你他妈的还挺客气,我是说与不说,都是逃不了一顿打呗?” “你知道就好,我这人最不喜欢说废话的,搞得就你是聪明人似的。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推牌九还和大老爷们推,你但凡有点出息,你也不至于位列芮城四大傻子之首。” 杨晨曦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是四大公子。” 说罢,与杨晨曦结交的好友们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对了姐夫,我还没给你介绍一下呢。这三位是我的至交,这位是祝之山,喜欢画裸体画,就是他裸着身子,让别人画。 这位是唐白虎,喜欢画裸体,就是祝之山裸着身子,让他画。 那这最后一位算是习武之人,也是练硬功的,姐夫你们两个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纪明看向那人,顿时来了兴趣,能吃苦修习硬功的,倒是令人钦佩。 “在下纪明,不知阁下师从何处?” 那矮胖敦实的汉子,傻憨憨的笑的灿烂,抱拳道:“在下师出铁山靠,八岁就习武,自认是个人才。”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尹天仇 “姐夫,你也看出来了,这货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他仰慕你很久了,想跟着你混,所以才找上了我。” 杨晨曦在一旁解释道。 纪明倒是觉得好笑,自己可没做过什么好事,与这个汉子也不相识。 若是穷凶极恶之人,纪明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声望已经到达恶名在外。 有山贼或者小偷跑过来抱大腿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这个男人明明慈眉善目,怎么会这么崇拜自己? “还不赶紧自报家门,怎么傻愣愣的。”杨晨曦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从未见过如男人一般纯粹的人。 起先杨晨曦和城内另一个恶少起了冲突,就是派他去送的战书。 结果这个修习铁山靠的男人一到那里,就被人砍下一根手指头。 实际上是杨晨曦故意坑他的,明知道双方结了梁子,都想要活撕了对方。 肯定是要在信使上面出气的。 但是男人捂着断指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怪罪杨晨曦,反而说了幸不辱命。 这下彻底把杨晨曦震住,把他惊为天人,说是菩萨下界,替众人受苦的。 “小的尹天仇,祖籍河东郡,现住城外上畈村。”尹天仇属于不拨不转,有些事情还得让杨晨曦提醒。 “上畈村?泗水河畔的?”纪明心一紧,泗水河畔的村落大都成了鬼新娘索命的黄河尸王,这个尹天仇居然是来自那里。 在反观尹天仇踌躇的样子,似乎很在乎自己接下来对他的看法。 而且杨晨曦也是第一次为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说话。 想当初杨晨曦在自己的婚礼上,也是闹的不可开交,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既然是上畈村人士,那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纪明叹了口气,那样的惨剧任谁都不想看到。 尹天仇强忍着泪水,抽泣道:“小的原本是村子里铁匠的儿子,小时候遇到一名侠客,此后我便想要当侠客。于是辞别父老,前去闯荡江湖。 途中遇到一当官的,他看我可怜便教给了我八极拳的一招半式,铁山靠是其中的一个曲肘冲击的招式。从此江湖飘摇近六年,如今正派不像正派,邪教不像邪教 江湖变了,变得如同各国征战一般,名门正派也会为了争夺门徒和地盘干出龌龊事。 所以我心灰意冷便折身返乡,结果看到的是灰烬遍地,血流成河。 附近村子仍有幸存者,我便想报仇。但他们和我说,那个作乱的鬼物已经死了,是被纪公子舍命斩杀。 所以......俺没去处了,但我想和纪公子一起,只要您不嫌弃。” 听完尹天仇的故事,在场的人无不唏嘘。 老鸨骚着身段,终于正眼瞧了尹天仇一眼,感叹道:“我倒是和你很像,当年离开家来到芮城,是想给家人过上好日子的,结果别人卖去妓院。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以前我最恨鸨母,但如今我却成了新一任的鸨母。” 尹天仇看着徐娘半老的鸨母,眼睛都直了,他羞红了脸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 鸨母奇怪的看了尹天仇一眼,说了些场面话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嘟囔几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他身世可怜,我才多说几句,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是啊,这个怪男人来了好几次了。明明眼睛贼兮兮的,有一日鸨母终于忍不住,说有钱就陪他。 可那个男人是跟杨公子在一起的,杨公子请客怎么会没钱。可那个尹天仇还是婉拒了鸨母。 明明喜欢,却不嫖,偏偏跟在别人身后偷看,真是够恶心的。” 嘭! 杨晨曦用拳头砸了砸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愤懑道:“这帮烂裤裆,走到哪都嚼舌根子。尹天仇你放心,你是我罩的,等我找人把她店砸了。” “等等,你要是把红泥馆砸了,那些疯狂的文人墨客可就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鱼花魁了,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诗句也是付之东流。 到时候你可是全城公敌,走在大街上被人拿刀砍的那种。” 听到纪明这么说,杨晨曦后怕的缩了缩脖子,顺了顺起伏的胸口,安慰道:“尹天仇老弟,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尹天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嘟囔道:“我没生气,鸨母长的漂亮,自然是看不上我。我也不是变态,只是她也是上畈村人,我从小便喜欢她。 就连我出去闯荡江湖,都是算好了时间,和她一起出村的。 这一路上是我在后面跟着,不然路上匪盗那么多,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能安全到达芮城。” “可是,她还是把你忘了,对吗?如今变成了一个眼中只有权贵和钱财的狗眼看人低。不过我倒是好奇,你那么喜欢她,付钱把她睡了不就好了。 我每次来红泥馆你都跟着,眼睛都不离开鸨母,甚至在鸨母和别人云雨的时候,你也守在门口。 何必呢?” 杨晨曦眼眶都红了,这不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悲伤。 “我...我是觉得五十两银子就能和鸨母睡,有些不太好。我喜欢她,得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的。” 尹天仇挠了挠头,傻嘿嘿的笑着。 “噗呲,你脑子没事吧?一个妓女,还是个老掉牙的妓女,我杨晨曦是服了。我姐夫是把我打服的,而你尹天仇是让我心服口服。” 纪明眉头紧锁,把红泥馆靠着走廊的窗户打开,热闹的街景化不开如刀的寒风。 馆内不少人都叫叫嚷嚷,让鸨母管一管。 “纪公子,我这刚走您就开窗,这不少客人都受不了风寒。再说了,这是什么地方?到时候冻得摆摆都打不起,多扫兴啊。” 鸨母笑着就要挽住纪明的手臂把他从窗前拉走,然后叫几个小姐把窗户关上了。 “你留下,尹天仇过来。”纪明声音发沉,但二人也不好拒绝。 任谁都知道纪明在城内的凶名,虽然为不少百姓解决了诡异,救人一命。 但他本人也是喜怒无常,可以说风评一半好一半坏。 鸨母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被纪明死死的钳住,她也挣脱不开。 “您...您得讲讲道理啊,那总不能我关个窗户,就要受惩罚吧?”鸨母怯生生的说道。 纪明没有理会,反而看向尹天仇。 “尹天仇,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跟我混?” “是...纪公子仁义,所以我想跟您混。” 尹天仇颤巍巍的说,但眼睛始终离不开鸨母,生怕纪明捏死她。 “看来我这个小舅子没把事情全部告诉你啊?我给你三天时间,无论是去茶馆还是找人打听,你把我的事迹弄全了,在过来找我。 如果三日后你后悔了,那你也要来找我。如果你不来,鸨母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98章 血脉里的阴气 “别啊,纪大爷!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有,您告诉我就好了,我还想活啊!” 鸨母顿时吓得浑身瘫软,脚下一个不稳,但又被纪明硬生生的抬了上来。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我跟着你十年,就当替我爹娘报恩。现在请你把妍儿放了。” 尹天仇看着鸨母妍儿,面色复杂。 鸨母也是诧异的看着尹天仇,这个名字已经很早没人叫她了,外人叫她鸨母,红泥馆里的姐妹叫她宋妈妈。 一般红尘女子都会给自己起个艺名,把原名舍弃。 以为这样就不会给家族蒙羞。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宋妍儿怔怔的看着尹天仇,记忆里的片段随着浮现。 在儿时的记忆中,有个跟屁虫的相貌神态,和面前的尹天仇极其相似。 “风尘女子可以改艺名避免蒙羞,混江湖的难道就不可以改名,避免牵连家人吗?是我,仇岩。” 尹天仇道出了自己混江湖之前的名字,宋妍儿唇齿微张,面上对于纪明的惧意稍稍被转移。 只是愕然,会在这里遇到儿时的玩伴。 纪明粗暴的踹在尹天仇的胸口上,悍足踏地,高高在上的俯视道:“报恩就是报恩,救人就是救人。你把我纪某人当什么了?前一句还说要感谢我斩杀了杀害你父母的鬼怪。 下一刻又是为了救你的老情人,来搪塞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尹天仇被大力震出几口鲜血,他自己学了八极拳的一招半式,淬体十年,靠着硬功也是八品好手。 如今他的硬功却被纪明随便一脚破除,带给他的震撼是巨大的。 “尹天仇!你他娘的会武功啊!既然你有这实力,你打不过那群纨绔子弟?也不至于被人砍断手指啊!” 杨晨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初来芮城,是杨少爷接纳我。哪怕只是为了看我笑话,但我却不能不报知遇之恩。你的战书我撕了,他们把我手指砍断,恩怨算是了了。” 看着面白如纸的尹天仇,杨晨曦抱着纪明的大腿,哀求道:“他就是个憨货,说话不过脑子的。他以为归顺你,就能救得了宋妍儿,他是无心的。” 纪明奇怪的看了杨晨曦一眼,杨家长辈教了他这么多年道理,都没有把他改变。 如今遇到尹天仇,倒是天意。 “鸨母,你想活命对吧?你和这个尹天仇睡一晚。” 尹天仇一愣,宋妍儿也是松了口气,笑得花枝乱颤道:“哎呦,早说嘛。您放心,我肯定把尹大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很快几个青楼女子过来搀扶着尹天仇进了包厢,宋妍儿最后关门时还不忘给纪明一个媚眼。 杨晨曦跟在纪明屁股后面,讨好道:“真不知道姐夫你生的哪门子气。那个鸨母纯纯的骚痞子,记吃不记打。不过那个尹天仇您看能不能给我,让他当我的护卫。” “让他去五虎门跑腿,生杀大权教给你。”纪明长舒一口气,听到尹天仇喜欢宋妍儿这么多年,然而昔日的白月光变成了地上霜。 尹天仇还窝囊的听宋妍儿的墙根,纪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忍的。 连纪明这个旁听者心里都憋屈,直接强扭瓜。 “啊这......五虎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吧?” “谁说你是外人?明天我搬去纪府,你在同一时间到五虎门报道。” 杨晨曦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招尹天仇当护卫不就是看他忠心,还有会些拳脚吗? 招护卫他自己就不用习武,又累又苦的。 “行......” 纪明扭头看向他,沉声道:“那我可就当真了,你要是不去,我可让你姐姐收拾你。” “雾草!你们夫妇两个还是不是人了?混合双打?我姐姐那人多暴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还不成吗?” 也不管杨晨曦的生无可恋,纪明算算时间,诗会也正开始了。 “你去哪?”纪明身形一顿,他以为杨晨曦离开红泥馆是想和自己去诗会长长见识,结果这小子才正经不过两秒,就又想往回跑。 “去听老尹的墙根啊!” 杨晨曦说的一正言辞,但转眼就挨了纪明一巴掌。 这一掌纪明可以调动了内气的,直接给杨晨曦抽懵了,牙齿又掉了一颗。 但是内气和杨晨曦接触时,一股阴凉之气又腾腾的往纪明身上冒。 和当日的杨梦言如出一辙,而且杨晨曦身上的阴气要比杨梦言多出一倍,达到了五点灵能。 这下原本有四十八点灵能,转眼变成了五十三点。 “你他妈还敢打我?!纪明之前你不过是我脚下踩的蝼蚁,如今我成我姐夫,我敬重你,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在这样信不信我找人把那个崔老头杀了!我打不过你,但你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会死!!” 杨晨曦突然陷入癫狂,神色疯狂和怨毒的看着纪明。 啪! 纪明面无表情的又是一巴掌,直接把杨晨曦抽飞,嗤笑道:“连你爹都没能力动我,你凭什么?” 杨晨曦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甩了甩脑袋,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对不起姐夫,我不是人,我居然会对你起杀意。我对不住你,我好愧疚,好愧疚。其实我根本不想外表看起来那样,我得多亏尹天仇帮我摆平事情。我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我武学不行,但小时候我也想学武,我一直怨恨我爹,凭什么我姐姐可以学破风八刀,我不可以。后来长大了,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想学武又下不了苦心。” 纪明蹲了下来,疑惑的看着杨晨曦,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有病就赶紧去治疗。”纪明遗憾的摇了摇头,挺好的一孩子,就是脑子不太好。 一会疯狂一会愧疚的。 说罢杨晨曦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顿时神色又陷入癫狂,挥舞着软绵绵的拳头对着空气狂殴。 周围的人围观过来,纪明无奈只好把他打晕带走。 河岸边楼阁座座,在水道上来来回回几艘画舫,是不是的有歌舞声传来。要不然就是有船夫划船过了河道,向着两岸边的曲水和流觞两座楼阁传递什么新出世的诗篇。 商家也是雇佣才子为店铺写上一首,偶尔在街面上大声朗诵,为自家招牌揽客。 哪怕是市井小民,也陶醉在这风雅的氛围下。 “王爷,我来晚了。”纪明扛着杨晨曦噔噔的上了三楼,登高望远间,看着繁荣的花灯,不由得生出一股豪迈之气。 不少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只不过曲水楼阁这边大都是和完颜洪烈交好的,流觞诗会那边则是已难得学院为首的私塾先生门。 曲水是商贾居多,流觞则是文人墨客。 这两座楼阁往年都是厮杀的紧,但都以流觞诗会夺得魁首告终。 章节目录 第99章 曲水流觞 一 “纪明你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诗会都开始近半场,你才姗姗来迟。” 纪明把昏迷的杨晨曦放下,扫了一眼阿典,在他旁边带着几个精悍的侍卫,卓鲁和术虎都在其中。 短短时日未见,二人眼中冒出精光,精气神如夜中烛火。 看样子也是成功步入二流。 卓鲁和纪明交情不错,但此刻也没办法为纪明辩解。汤祖德和梁子翁镇守王府,浮屠国师和伯虔对拼了几招。 双方都没有出面诗会。 看样子都在疗伤。 刚刚在画舫上时,纪明看到了流觞阁楼上的张恨水,难得学院的人也都在。 和他们打过招呼后,自己径直去了曲水诗会,可以说把李扶秋气的不轻。 “王爷,城中两处河道的尸体,劳烦您派手下在诗会结束后打捞一下,好方便辨认是那些势力想要对您不利。” 完颜洪烈顿时喜笑颜开,对着阿典责备道:“纪兄弟在别处处理事务的时候,你就守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平衡的?” 阿典把头埋的很深,嘴里说着下次不会,但余光的冷冽可是让纪明捕捉到了。 纪明坐在了完颜洪烈的身边,让在场的人都暗自留意,这个雄壮的男人。 “那边的是纪明吧?我说他怎么敢把秦府大张旗鼓的改成纪府,敢情是王爷身边的红人。” “是啊,想想以前纪明和他母亲是多么的潦倒,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我劝你们这些当初就与他交恶的人赶紧备上厚礼,不日送到纪府,破财消灾。” “是极是极,多谢兄台提点。” 几位商贾之家的公子也换上了学士服,戴着头巾,手里的折扇也变成了羽扇,气质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纪明五感比野兽还有灵敏,他们的窃窃私语在火树银花下,也能被听得清楚。 众人借着烟花炸开,邀请纪明举杯同饮,他也是一一微笑应答。 “听说对面难得学院杀疯了,一位薛宗公子方才写了一首少年愁,算是今晚拿的出手的诗作之一。” “薛宗?可是尧守军家的赘婿?果然守军家风就是严,当年尧婵娟看上了草包薛宗,让他入赘。这才几年光景?那个草包摇身一变成了学富五车的才子。 我听说尧大人还想让他参加明年的科举呢。” 薛宗这个人纪明在私塾时就听过,仗着软饭王的称号,也算是自觉的高人一等。 平时装模作样,假仁假义。 虽然谈吐得当,但就是给纪明一种虚假的感觉,所以一直没有交集。 “王爷,我们中原的诗会如何?”纪明倒上一杯酒,礼敬完颜洪烈,二人都不是扭捏之人,很快就聊得甚欢。 “中原文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只可惜曲水诗会不如流觞诗会。而大部分文人都在对面,能为我所用的人才太少。 不过说道这里,倒是给我个好点子,开私塾教育学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像难得学院一样,开设专门为大金服务的私塾? 这样教育出来的人才,也能为我所用。” 纪明听完轻笑一声:“王爷倒是好盘算,不过中原人终究是中原人,知道是大金开设的私塾,怕是没人会来。” 完颜洪烈摇了摇头,也不生气纪明的直言不讳,指了指周围的商贾公子道:“虽然他们卖相不错,但终究是纸老虎。正如尧君素一样,他能把自己的纨绔女婿变成才子。 那我们为何不能把效忠我们的商贾之子,也变成有用之人?” “还是王爷想的深远,若是其中有人真的成才,考上状元,也算在朝廷为大金打入了一颗钉子。” 纪明与完颜洪烈不约而同的笑了。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画舫上的歌姬来自于城内的其他两座青楼,其中也有红泥馆的清倌儿在弹着琵琶,口调婉转,把诗会上作出来的诗句唱出来。 “这是谁写的?倒是不错。”纪明双目缓缓睁开,从欣赏中走出来,随意询问道。 旁边一个端茶的小厮笑着回应道:“这是薛宗,薛公子写的。” 纪明点了点头,挥手让小厮去忙。 今晚这个薛宗可是出尽了风头,在往年的诗会上也有才子被邀请去佳人的红帐中谈论诗词歌赋。 去年的岳轻罗作为红泥馆的花魁,便是这么做的。 只可惜今年不知怎的,突然暴毙,成了不少萧客的憾事。 曲水楼阁与流觞楼阁遥遥相望,目力好的能看到对方的神态,大声喊话双方也能听见。 果不其然,曲水诗会没人能力压薛宗一头,结果被叫嚣了。 薛宗被人夸奖,自然是故作谦让,随后像是突然想起难得学院还有一位小师弟,不过去了对面。 “薛兄,那个纪明贪图荣华,真是令人失望,可惜之前你还有心与他交好,如今你们两个形同陌路,倒也是幸运。” “诶,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纪兄做的大炮诗很有韵味,他已经很努力了,你们就不要在取笑。至于去往曲水诗会,那也是人各有志。” “那怎么行?薛兄你就是太过儒雅,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我辈读书人,哪里能为三斗米折腰?你等着,我这就去喊话。” 张恨水和李扶秋搭坐在廊栏上,面前的桌案上盘满了瓜果。 身边的红泥小火炉烧的旺盛,里面的绿蚁酒正在温着,白气袅袅。 “这帮小崽子又要搞事情了,每年都要羞辱曲水那边一番,害的老子挨家挨户的调节恩怨。” 张恨水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是作出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好好让那个纪明长长记性也好,即便是薛宗不逼他,按照师傅的意思也得交上一篇诗句,作为学问考究。”李扶秋身边洒落瓶瓶罐罐,一身束身白衣,头发系紧白丝带。 行为不羁,模样飒爽。 “你也看出那个薛宗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张恨水笑了笑,想要拿掉李扶秋手里的酒壶。 这个师姐越是热闹,自己就喜欢躲在角落饮酒。 张恨水看着满城花火,无论那处的灯火阑珊,都是李扶秋的盈盈笑意。 “师姐,我......” 李扶秋一脚把张恨水踹下,酒闹般:“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喜。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张恨水看着醉成痴呆的李扶秋,深深的叹了口气,最终为她盖上一条毯子,去看热闹了。 “纪兄弟,我记得你好像也是难得学院的人,对面喊得那位‘小师弟’是不是你?”完颜洪烈问道。 “没错,估计是因为曲水往年都会被嘲讽,习惯罢了,不用理他。” 阿典叫人拿来笔墨,语重心长道:“纪兄弟能舍弃私塾到王爷身边,我们是知道的。既然你也是私塾的人,那不妨去做一首。我见你谈吐得当,阅历资深,理应大展身手才对。” 完颜洪烈为难的看了看纪明,虽然他知道阿典是想看纪明出丑。但诗会的规矩就是如此,每个人都要写一首。 要是看热闹你去楼下就好,能来三楼的不都是受邀参加的文人墨客。 “纪兄弟,何必推辞!不然你也得交作业!”张恨水趴在栏杆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道。 “这个家伙。”纪明无语,只好照做。 “没事的纪兄,你的实力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求尽力而为就好。倘若读书人害怕在别人面前说学问,那跟学武一辈子却拿不动刀有什么区别?” 薛宗也是附和着。 “那好,就如薛兄弟所言,你且看好。” 纪明铺展宣纸,手里握着的正是江南有名的神游天外,笔质软绵不比北地的铁画银钩。 毛笔和书法的不同,也象征着江南的风土和北地不同。 对面流觞诗会的学子都是愣住,过的片刻才笑起来道:“看来今晚要有大作出世了。” 薛宗满脸胸有成竹,纪明什么学识他们能不知道吗?读书读书,诗是能写的,毕竟打油诗也算诗嘛。 只不过到时候丢人,薛宗可要忍不出笑出声。 “你们快看,纪明他不会用毛笔!还他妈把宣纸写破了!哈哈哈哈他妈的笑死我了!!” 纪明挠了挠头,前世圆珠笔拿惯了,下意识的把毛笔当圆珠笔使了。 “这神游天外软绵绵的,还真不如铁画银钩适合我。既然没有硬毫,那就以刀代笔,为各位刻上几句。” 说着,在众人触目惊心下,纪明缓缓地抽出拂血刀。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曲水流觞 二 “雾草?!这是谁把他叫过来的?我都感受到炽烈的刀风跨过河岸,刮在我脸上了!” 薛宗的小弟都闭嘴了,生怕纪明恼羞成怒,提着刀过来把自己剁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城内不止难得学院一家私塾,其他的老先生都是气血攻心,不知道文人圈子为何会出了这么个败类。 嗤拉! 支撑楼阁的四根红木柱子在纪明的刀法下,如同切割豆腐一样简单。 现在连阿典都有些后悔刺激纪明了,那把大刀虽说没有门板大,但也比红木柱子宽。 如果纪明一个想不开,作不出诗句社死,看断柱子拉着他垫背怎么办? “三思啊!这特么是承重柱!”有人过来阻拦纪明的疯狂行为,因为木屑已经散落一地了。 可纪明动作奇怪,比什么七步成诗都牛炸天,一共四根柱子,共雕刻了四句诗词。 而且基本都是一气呵成。 张恨水瞪大了眼睛,他可没提前告诉纪明诗会的事情,怎么今晚比大炮诗还流畅? “这是!这又是一首佳作啊!!” 那个阻拦纪明的年轻公子,虽然学识不比那些学院中人,但好歹有品味,念过书。 知道是好是坏。 完颜洪烈一个手抖,酒杯差点都没拿稳。自己找的这个山贼还他妈挺有文化。 武学境界高,胆识过人,还会诗词歌赋,这发展的也太全面了。 薛宗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只当对面是虚张声势,硬着头皮道:“我就说纪兄弟才华过人,那不如拿出来与大家观摩一下?在做的可都是专业人士,可比一些没几两墨水,就瞎嚷嚷的小孩见识广。” 那个年轻公子一下子涨红了脸,怎么会听不出来薛宗在讽刺自己。 纪明看那个小公子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婴儿肥还没有褪去。 “你按照我雕刻的顺序念给他们听。” 小公子目光潋滟,知道纪明是想让自己找回场子,因为这首诗其实是讽刺薛宗的。 “谢谢叔叔!” 纪明面色一僵,很是认真道:“我不过也才成年没多久,顶多比你大三岁,叫哥哥。” 小公子整个人傻掉了,脑海像是一群草泥马踩踏而过。 面前这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身躯如铁塔般的大汉,居然才刚刚成年。 “怎么不念?”纪明疑问。 小公子顺了顺气,他将要用一生的时间来选择遗忘。 纪明因为说话的时候是带着怒气的,所以声调很高,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对面流觞诗会的人,也是满脸黑线。 也有不少通情达理的人说道:“我们会不会做的太过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薛宗面皮抽了抽,自己如今二十有三,若是传出去,别人得耻笑自己欺负小孩子。 他也很想以大哥哥的姿态好好爱护纪明,但是目光一扫那身腱子肉,他就犯恶心。 “好啊,那我就念喽,薛公子可不要生气......”小公子故意拉长声调,把语句放缓,薛宗裤子都脱了,结果让小公子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恶作剧成功,小公子报了薛宗之前恶意相加的仇。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这第一句被念出来流觞诗会那边尽是满场哗然,这明显就是和薛宗对着干。 而且小公子声情并茂,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层楼的高度。 光是这一句就让薛宗破防,他心中暗自发狠:“纪明懂个屁啊!登高望远,热闹繁华,你们热热闹闹。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而且李扶秋不也是喝的酩酊大醉,这位是什么身份?文庙的小公主! 人家悲凉,我也悲凉,说明我俩境界是一样的。 薛宗这样想着,耐着性子继续听。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纪明我日你姥姥!!” 薛宗终于绷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薛兄何必作的泼妇姿态?你写你的,我写我的。我真是深知你这个人,输了也不认,所以避免你说我抄袭。那我直接现场作一首与你相衬的,你总不能说我找了别人作诗吧? 还有,这诗句还没念完的,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针对你?薛兄好没素质,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纪明三言两语惹得众人啼笑皆非,薛宗面色涨的通红,辩论道:“你唇枪舌剑,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做出一首少年愁,你就说我强说愁,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 本来诗会大家作诗助兴是应该的,可是你以作诗而奚落别人,以别人的难堪当做笑谈,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纪明冷笑一声:“原来这个道理你明白。” 众人心里都有杆秤,不少人都知道是薛宗身边的人先找纪明麻烦的,如今偷鸡不成反被草,也是罪有应得。 “小兄弟,继续念。”不少有资历的老先生发话了,薛宗自然也不敢造次。 小公子点了点头,收敛笑意,朗声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亮好个秋!” 众人都不在说话了,有书法有成的把纪明的诗句默写下来,互相传看。 有好诗句出世大多是无言的,诗会一下子冷清起来,由那几个老前辈品鉴诗中的意思。 “纪小友这首诗真是写进了我们心坎里,你说我们作学问的,谁年轻时不时酸秀才?肉麻的话说了一堆,什么大道理都讲得出来。 可是真正经历的世道苦楚,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也说不出来。其实有时候人的忧愁是莫名的,看着小桥流水甚至都会热泪盈眶。 但你怎么能说出流泪的理由呢?无非就是桥是桥,水是水,可你就是哭了。” 众人表情精彩,经过那些老学者一解读,更加明白了纪明诗中的要义。 在反观薛宗的诗句,其实是不输于纪明的,但他不过是一个少年人,却写了壮年听雨客舟中,如今听雨僧庐下。 “写了自己没有经历的东西,这不是强说愁是什么?又或者是堆砌辞藻?你若是年纪在大点,我纪明佩服你,可你这年纪,还是算了吧。” 薛宗愣了愣,随后望了那些老学者一眼,气笑了。 “我记得你刚刚说你才成年,谈何欲说还休?” 纪明不以为然道:“入了而立之年,愁滋味是没由来的。少年人的情绪也是没由来的,好好的就喜欢多愁善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连那些老先生都说,自己年轻时也酸里酸气过。” “那你说愁就可以,我薛宗说愁就被你说成无病呻吟,好没有道理!” 薛宗骨结捏的发白,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你是赘婿啊,我好羡慕你,可惜没人喂我软饭,我更没脸出来见人。你虽然家道中落,但紧接着就被尧婵娟看上,有了荣华富贵。 而且随着尧守军的严格指导,把你从纨绔子弟变成了如今模样,虽然你的性子仍旧难以改变,但终究比以前要好太多。 但是我纪明和你不一样,从小像狗一样活着,长大以后我天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就想有实力后逼迫秦家人给我娘一个正经名分。 可是就在前几天秦伯起也死了,我下去阴曹地府找他为我娘正名啊? 所以我娘到死都是个奴婢。 人家都说死过一次就什么都看开了,我几次濒死,这大江南北我也见识过一二。你还会觉得我是强说愁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曲水流觞 三 “各位都是以文会友,没人是来吵架的,咱接着奏乐,接着舞。” 纪明属于哪壶不开提哪壶,知道薛宗最忌讳别人替他是赘婿还有软饭王,这下不少人都心中暗自猜测,这薛宗可能要找纪明麻烦。 然而纪明又是一个到哪都横着走的悍匪,背后又有赵王府作为后台。 保不齐会演变成尧君素和完颜洪烈的对拼。 “你怎么来了?”纪明情绪稍稍缓和,看着登上三楼的杨梦言,轻声问道。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这纪明还有温柔的时候。 “这不看你在这里吐苦水吗?你要是羡慕别人家的小孩,那我也努努力,争取成为富婆。” 杨梦言背着手,仰着头看向纪明,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你们两个打情骂俏走远一点,诗会还没完呢!”刺耳的女声响起,只见一魁梧壮实的女子走上流觞楼阁,站到了薛宗身边。 这么一凸显之下,薛宗显得娇俏可人。 “她怎么乱咬人?”纪明俯身对着杨梦言窃窃私语。 “没有乱咬,你刚才讽刺的是她丈夫。”杨梦言不由得笑出声。 纪明顿时了然,要不说这薛宗脸白的跟擦了面粉一样,性子也娘们儿唧唧。敢情是有这么个情种在身边,就薛宗那小身板,那也不抗造啊。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要我说刚才那局顶多算平局,我丈夫这人浪漫,所以不擅长写愁,再说了,有我在身边呵护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尧婵娟彻底辜负了她的名字,基因和尧君素一样,虎背熊腰。 估计当年尧君素给她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这个女儿能淑女些,结果天公不作美。 “是啊,我特么好高兴啊哈哈哈......” 薛宗笑的不甚悲凉。 “好了薛兄弟!刚才是在下草率了,你是真愁啊!刚才那局算你们流觞诗会赢了,咱三局两胜。” 薛宗望向抱得美人归的纪明,木讷的摇摇头,他宁愿纪明不这么客气。 为什么对面的王八犊子是美女与野兽,而自己是野兽与公子。 “切!你丈夫看着都要跳楼了,哪里来的浪漫?”杨梦言不由得出声啐道,既然尧婵娟已经加入战场,那么自己也不能让自家汉子受委屈。 “呦呵!之前县尉头衔要不是我爹阻拦,那里轮得到你?看你这纸薄的身子,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你得意什么?” 杨梦言挺了挺胸脯,气的牙根痒痒,反击道:“那你就听从你爹的话,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老实做你的女红!再说了,我没有胸,可是我相公有,我命好!” 纪明猛地低头,小声道:“别自我毁灭啊。” “我丈夫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尧婵娟反驳。 “那我丈夫就是能文能武,身怀绝技!”杨梦言不甘示弱。 “呵呵,我丈夫敢为我去死!”尧婵娟不禁想起陈年往事,当年的薛宗虽然纨绔,但好歹是个有志气的少年。 在尧婵娟的苦苦追求下,他曾放出狠话,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死外边,也不会吃一口软饭。 结果为了和尧婵娟在一起,薛宗不惜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情比金坚,可歌可泣。 “我...我.....”杨梦言气的肋骨起伏,就是没有胸膛,她支支吾吾半天,狠下心道:“我丈夫敢吃......” “你给我等会儿!”纪明把杨梦言的嘴捂上,这该死的攀比心。 好家伙,差点让纪明节操不保。 “我说几位,这既然是诗会,咱就以诗句论输赢,说不定有纪明在曲水诗会,今年你们能赢呢?” 张恨水见那几位老学者差点犯心脏病,不由得出声制止。 “恨水兄,你到底是哪边的?”听到张恨水这么说,流觞诗会里的人不满意了。 言语中明显就是看好纪明,那不是把他们不放在眼里吗? “是啊,恨水兄被扶秋姐罚了,如今也是学员之一呢,理应也参加斗诗才对。有你出马,纪明肯定赢不了。” 张恨水摆摆手,守在昏睡的李扶秋身边,坦然道:“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以浪漫为题作诗啊?再说了,你们也知道我是被罚了,本质上其实还是先生。 你让我以大欺小,去对付自己的学生,这种事情我是没脸做。还有,你们趾高气昂的,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薛宗听后出声道:“确实,你们也别为难恨水兄弟,如此一来胜之不武。既然是以浪漫为主题,借着天边玉壶,也算是花前月下,十分衬景。” 他心中隐隐发狠,自己也是苦读诗书多年,而且还比纪明年长。 薛宗就不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就不能把纪明打服。 况且之前两首诗自己也没差多少,既然纪明愿意让自己先赢一局,那么薛宗就更得独自应战了。 如果不这样,就怕别人嚼舌根子。 说他薛宗赢了就跑,怕输面子。 “那我先来。”薛宗细想一番,决定先行作诗。 纪明点点头,看着他在对面的案板上涂涂改改,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 “浪漫!浪漫!浪漫!!”薛宗就是找不到那种浪漫的感觉,每次灵感枯竭后,他便看看尧婵娟,然后就封笔了。 “写不下去就别写了,我理解你。”纪明好言相劝。 可是尧婵娟和杨梦言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握紧沙包大的拳头开始威胁:“你不是号称诗王之王吗?快写诗句对死他们啊!!” 薛宗胸口有一口逆血存着,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尧婵娟说。 最后诗会都快落幕了,他才堪堪把诗句写出来,只见薛宗有气无力道:“只此一首,我也看出来了,纪兄弟甚是善解人意,如果这局打平,那么还得在写一首。 我他妈实在是浪漫不起来了,就一首定胜负吧,你赢了就代表曲水赢了。” 见薛宗这么说,张恨水也默许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纪明笑了笑,抱拳道:“还请薛兄大声念出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薛宗瘫坐在地,朝着那些老学者拱了拱拳,沉声道:“还请点评。” 那些老学者无不赞叹这首诗的巧夺天工,立意也是满满遗憾,以民间口口相传的牛郎织女作为背景,是为浪漫本身。 “好诗好诗,只不过......” 那些学者摇了摇头,不忍再说下去。 尧婵娟站到薛宗面前,失望的看着他,小声道:“他们不说,我替他们说。纤云弄巧何必飞星传恨?两情若是久长时,为何不在朝朝暮暮?” 夜色渐浓,来来往往的画舫已经很稀疏了,只有几只船只寥寥的弹着琵琶,朝着来自诗会的小调。 灯火忽明忽暗间,杨梦言研磨笔墨,俯身在宣纸上写下娟秀的字迹。 纪明蹲下身来,陪在她的身边,声音轻柔却明朗。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娘子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不少放花灯的男男女女都停下身来,在某一刻所有剩余的画舫都在唱着这一句曲调。 就连城内的夫子庙里,梧桐树下认真乞求姻缘的恋人都在念叨着这一句。 “我家夫君笨拙,由小女子代为书写。” 诗作一下子就传完,杨梦言看着纪明,面色酡红,让人看一眼就醉了。 “你们两个赢了。”尧婵娟有了纪明做对比,才知道二者的态度不同。 薛宗的诗句在辞藻上赢了纪明,但却错在用牛郎织女比喻自己的爱情。 正如许多人需要老学者们解读才能读懂薛宗的诗句,但爱情少有轰轰烈烈,纪明念词,杨梦言研磨,相互扶持。 真正的喜欢不需要别人解释,让人一看就懂了。 正如诗句朴实无华,但却不失真心。 两个人在一起,平安喜乐便好。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朱榜眼 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盖,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 低吟的风声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 “救...救命啊!!” 几名过路的旅者在苍莽的黑林中显得形影单只,寥寥而过的黑影匍匐在树枝上,瞪着滴溜溜圆的眼睛,朝着下面的人扑杀过去。 顿时残肢遍地,鲜血横流,这是月黑风高下的屠戮盛宴。 “孩子他娘!你赶紧跑!!”几乎所有的壮丁都准备留下来对抗那不知名的妖魔。 孩子和妇孺则是忍痛,先一步的跑进了森林边缘的土地庙,乞求着神仙显灵,来救救他们。 破败的庙宇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惨白的闪电劈的庙里的环境忽明忽暗。 惨叫声越来越弱,他们知道外面的人抵挡不了多久了。 咔嚓—— 又是一声炸雷,映的庙里一座断头罗刹,再然后就是供奉的土地老儿。 供桌下放着长着墨绿色霉点的土黄色蒲团,上面跪着三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口中默念祈求。 豆大的雨点夹杂着狂风,几乎是在瞬间便席卷整座州府。 龙潜节过后,便是开春,河水不约而同的解冻。 啪啪啪! 像是什么催命的魔鬼,拍打着庙宇的木门,一条吊死鬼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降下。 伸着长而乌黑的舌头,长着狰狞的大嘴,眼珠凸出,吓得众人丢了三魂七魄。 小孩子的啼哭惊扰到了那些妖魔,上天的眷顾让大雨冲刷了他们的气味。 但却没有防到这土地公居然是一只吊死鬼。 “不可以!”脆生生的女声从罗刹雕像后面传来,吊死鬼顺从的卷起舌头,无辜的看着那只露出半面身子的少女。 这正是当日逃离林府的惜福。 “你...你是人是鬼?!”其中一名男子鼓足了勇气,朝着雕像后面的惜福问道。 咚咚咚! 原本被堆砌在庙宇门口的杂物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拍打着,从缝隙处隐隐原来红光,那是怪物的眼睛。 正在透过缝隙打量着里面的人们。 “朱榜眼,你帮帮他们吧。”安惜福开口了,但始终不从雕像后面出来,只露出上半身。 那个吊死鬼扯下房梁上的绳索,直直的落到地板上。 “又要麻烦小生。”朱榜眼空灵深远的声音传来,吓得旁人也不敢出声。 骚臭味儿从有人身下传来,竟然已经是吓得失禁,或者痴呆。 朱榜眼叹息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庙宇之外,大口大口的咀嚼声响起。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朱榜眼因为下巴撑得太大,一时间恢复不了原型。 最后还是施展鬼术,把自己狰狞恐怖的面容恢复到了生前彬彬有礼的白面小生的样貌。 他穿着官服,但官服品级却不是很高,不符合榜眼的身份。 安惜福纵使是看出来,也没有戳穿他。当日闯入庙宇,朱榜眼也想把安惜福吃掉。 但发现这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身后还拖着二十多米长的尾巴后,他果断跪下认错。 三日来,二人相处也算愉快,有了安惜福的约束,朱榜眼也不在吃过路人增长修为。 “叔叔,你不会杀我们吧?”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问道。 朱榜眼抖了抖官袍,慈眉善目道:“小生只吃恶人。” 他有一项神通,那就是观察别人头顶的颜色,这些颜色代表着奸诈,龌龊,恶毒,残暴,懦弱。 而这里唯一的男丁,则是残暴和懦弱的代表。 他不敢与那怪物抗争,跑在妇孺前面,但却对弱者施加凌辱。 而且刚刚在见到安惜福的那一瞬间,在生死之间还起了歪念头,让朱榜眼气的不行。 原本没想帮他们,甚至想一个不留。 但没办法,安惜福不让他伤人。 很快天就亮了,众人道过感谢后便匆匆离开,临走之前还说是菩萨显灵,让安惜福下凡救他们。 对此安惜福也是不知道说什么,等到众人走后,才拖着自己的尾巴滑了出来。 虽然体内的狂暴妖气被压制住了,尾巴也从二十米变成了一米左右。 但终究还是人首蛇身的模样。 “你这小女娃,真是糊涂!若他们之中都是好人就算了,但不缺奸诈之辈,等到他们安全之后,定然会找法师来找你我麻烦。” 朱榜眼把脖子挂在绳套上,在房梁上荡荡悠悠。 这座庙宇便是他的限制地,就如鬼新娘洛梨的活动区域只在泗水河畔的附近一般。 只不过洛梨是快要晋升祸乱级别的鬼物,所以活动范围比朱榜眼大很多。 如今的朱榜眼不过是五纹的实力,才掌握鬼蜮之力没多久。 “那我们就离开,去下一个地方。”安惜福想了想,认真道。 朱榜眼从空中跃下,在安惜福的眼前晃了晃,妖气的收敛让她的视线又陷入黑暗之中。 “那你走吧,一个眼瞎的小妖怪,才出门就被人收了。” “你才是小妖怪。” 安惜福脆生生的反驳,气的小脸愠红。 朱榜眼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知不知道妖族和人族都是上古大神女娲的后代?哎呀,像你这样没派头的纯血后裔,还真是少见。 你知不知道,你的资质可是比拟人族阳君的。到时候妖魔鬼怪,还有人族邪修,都要过来找你拿纯阴血。” 安惜福挠了挠头。 “你和我都是妖魔,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 朱榜眼嘬了嘬嘴,恨铁不成钢道:“那是因为你笨啊!这种事情多多少少都会知道的一点的好吧?毕竟你的血可以对妖魔修炼有大好处。 就跟人族知道千年人参一样,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就算有人不知道纯阴血,但一大盘美食摆在你面前,你不想吃一口?” 安惜福委屈的捂着额头,怒气冲冲道:“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你老弹我干什么?要吃你就吃呗,我尾巴那么长,你早点修炼到祸乱级,和我一起离开这个破地方。” 朱榜眼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就恢复理智,笑嘿嘿道:“我也就趁你封闭妖气欺负欺负你,你若真的爆发,我想吃也没命吃。这样子,我还差一点突破到六纹,帮帮忙好吧?” 安惜福伸出手臂,利用嘴里的蛇牙划破皮肤,克洛因蓝的血液滴入朱榜眼的手中,足足两捧。 一股冲天的阴气迸发,朱榜眼在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吸食起来。 庞大的阴气在他的鬼体内肆虐,距离他成鬼最起码也得有六十年了。 是自己上吊死的,既不是冤情也不是逼迫,妥妥的憋屈死。 所以资质也是所有鬼类里面最差的,但因为如此,所以煞气不如红衣洛梨,以至于朱榜眼能和安惜福玩到一起去。 修炼了六十年不能出破庙,从庙宇的兴盛到衰败,前来不是诚心祈愿的香客就是避雨的路人。 真心的恶人他就吃过三个。 老老实实不作恶,勤勤恳恳六十年,才不过五纹实力。 朱榜眼估计就是人族武修中最没有资质的那种,但是他胜在了寿命比人族长,所以六十年间厚积薄发,也就到了五纹。 如今有了安惜福的相助,日月轮替间,他终于成功突破到六纹。 但没有妖气侵染,安惜福的血液是没办法自主变成纯阴血的,所以刚才那两捧,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 最终妖身被破,又恢复到了当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身体。 “诶,我的尾巴没了。”安惜福小脸惨白,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朱榜眼气势凌厉了一大截,凑到安惜福面前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驾驭你那暴涨的妖气,所以处于半人半妖,刚刚拿了你全部的纯阴血,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得往好处想,如果不是我,你还恢复不了人型呢。” 安惜福泪汪汪的看着门口,但朱榜眼坐在她的身后。 “哎呀哎呀!真是怕了你了!眼瞎的小妖怪,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陪你出去转转。你是想要回到你那个镇北哥哥身边,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隐藏自己,我都陪着你!” 朱榜眼咬了咬牙,反正是跟着妖怪里的君王,自己也不亏。 若是安惜福争气,自己没准还能成个开国功臣什么的。 “你不说你不能离开庙宇吗?” 朱榜眼尴尬的轻咳几声道:“我虽然是限制级没错啦,但我是吊死的,所以限制我的东西不是这座庙宇,是那条死人绳啦!” “次奥,我就知道之前你是在骗我。那我要回到镇北哥哥身边。”安惜福道。 “就知道你没出息!那你可要把我藏好,我要是被人发现,你也好不了。” 朱榜眼把房梁上的死人绳缠到安惜福的腰间,这么多年他没能离开庙宇的真正原因是没人把房梁上的绳子带出去。 “朱榜眼,其实我觉得你资质不错的,寻常限制级鬼物的区域要不就是桥梁要不就是一块羁绊地,而你的羁绊居然是一条绳子。别的鬼怪修炼到祸乱级别才能到处闲逛。 而你只需要找个人带你就能走遍大江南北。” 路上,朱榜眼飘在安惜福身后,为她指明方向,听着她絮絮叨叨。 “我说你是骂我的还是夸我呢?鬼蜮能力可以改变场景对敌,还可以把人拉入鬼蜮。但我就一根绳子怎么拉?你就别安慰我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嘛,说到底你也是六纹了,差一步就是祸乱。那总归掌握鬼蜮能力了吧?你的鬼蜮能力是什么?” 安惜福好奇道。 朱榜眼轻咳几声,回答道:“你不是已经看到过了吗?就是那副恐怖的面容,但可不只这一种奥!我还可以幻化很多恐怖的幻象,但因为鬼蜮是绳子,所以幻象只是幻象。” 安惜福恍然大悟:“就是那种看起来贼拉风,但是没卵用的技能对不对?那你不如赶紧投胎算了。” “你特么嘴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黑白无常不找我,那我就继续修炼呗。我都修炼了六十年了,你让我重开?我生前没当人杰,死后我就要当鬼雄。” “你不是榜眼吗?怎么不是人杰?” “咳咳,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别打听!” ...... “最近又出现几起妖魔杀人的案子,你自己看看。”张恨水把卷宗交给纪明,血阳帮的一大职责就是铲除所谓的妖魔鬼怪。 纪明把卷宗上的皮筋扯断,缓缓地摊开,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作案地点,现场还原,以及妖魔特征。 这些几乎都是从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嘴里询问得知,可以说是第一手的资料,珍贵的紧。 “猴儿脸?怎么又是这东西?”纪明微微皱眉。 “怎么?你见过这种妖魔?”张恨水坐在黑木椅子上,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他面色凝重的望着纪明。 “之前在城里见过,实力不是很高,大概三流武者都能把他斩杀。但根据仵作的验尸来看,这些都是被吸干精血的活人。 看来你不只要收拾那些活着的死人,还得追查到底是谁造成猴儿脸出现的。” 张恨水摩挲着下巴,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案,出声道:“近期的猴儿脸是在城外不远处的林子里,据说是有一群迁徙的家族路过,结果让猴儿脸灭了一半。” “那后来的一半是怎么活下来的?” 纪明问道。 “土地显灵,这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个男人对我说,是一个吊死鬼救的他们。土地公成了吊死鬼,这帮人真是敢说。” 张恨水笑道,很显然没把男人的供词放在心上。 不过纪明可是十分眼热灵能点,不管他是土地公还是吊死鬼,都得成为垫脚石。 “宁可信其有,抽空我去那个庙宇看看。” “你对业务倒是听热衷啊?不错不错,这就当是你入帮以来的第一次任务吧。” 纪明闻言一愣:“我通过了?” “通过了,丘道长已经查明了王道乾确实是和金人有来往,已经开始谋划刺杀了。所以我把你的事情报告给了帮里,自然通过了。” 张恨水起身拍了拍纪明的肩膀,寄予厚望道:“日后你就在我手下办事,血阳帮共有六位外务使还有两名副帮主,一名帮主。 之前副帮主是三个,挂掉一个所以位置空缺。等我当上副帮主,你就是下一任的外务使。 不过除开这些职位,帮众也是有阶级的。普通帮众的代表是星星,五颗星星作为最顶尖的帮众,也是帮中好手中的好手。 之后就是外务使的弯月,之后是副帮主的圆月,最后是帮主顶点的血阳徽章。 因为你是新入帮的,我给你走了后门你也不过是二星帮众,但省去了打杂的工作。之后的晋升需要帮贡,你好好加油。” 纪明点了点头,在离开前问了一嘴。 “副帮主是什么实力层次?” 张恨水放下手中的书本,认真道:“副帮主最次三品,帮主是一品,那个死去的副帮主也是一品。本来他是下任帮主的,可惜了。” “那个副帮主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从我入帮以来就没见过那个副帮主。和江湖门派以及妖魔鬼怪打交道,没几个善终的。我们有我们的战场,帮主们有帮主们的战场。 你把心思放稳就好了。” 纪明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帮主们的战场,那该是对抗什么恐怖的鬼物? 就连一流高手在这些存在面前,也难以保全自己。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再遇秦浩然 纪明出了张恨水的府邸,抬眼看了看屋檐下融化的冰雪,气温略有转暖。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快四个月了,气候反常乃至于冬天和夏天都出奇的长。 而且暴雪,旱灾连年不断。 能让人觉得好过的,只有春秋两季。 “二哥?”纪明原本想去衙门查一下卷宗,但路过一处胭脂水粉的小摊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后天就是龙潜节了,今天是诗会的最后一天,不过也没什么看头了。 薛宗和纪明这个文抄公不去,基本后一辈的学子里没有几个能做得出什么像样的诗篇。 所以诗会的魁首也就是在薛宗和纪明二者之间产生。 因为昨天薛宗的表现,纪明所在的曲水诗会很有可能在今年扳回一局。 “二哥,好久不见,我原本还想派人去找你,想着咱一起吃个团圆饭。” 秦浩然把手里的珠钗放下,扭头看向纪明,视线微微上移。 短短时日不见,貌似这个三弟又高壮了不少,如岩石一般的肌肉在太阳下泛着光泽。 “三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秦浩然心中对纪明的气早就打消了,实际上他也不是为了纪明打杀姚泰而生气。 只是因为纪明太过无视律法,秦浩然害怕纪明走上歪路。 所以才以长兄的身份铁面无私的教育,曾经几度夜晚,秦浩然都在挣扎要不要把纪明供出去。 说实在的,他是不忍心的。 好在自己被调走了一段时间,气性也消了,此次回来就是赶在龙潜节之前,好能在佳节时和家人团聚。 看秦浩然面色不太好,一身黑衣上还有迸溅的泥点。 “二哥赶路辛苦了,还没来的及休息吧?你买这珠钗可是送给喜欢的女子?”纪明笑着打趣道,他还从未见过一向不苟言笑的秦浩然露出羞涩的姿态。 “你在诗会上的事情大街上都在传,二哥也是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文采。老实说之前我还担心你走上歪路,但读书律己,看来是我多心了。 至于你和弟妹能和好,我这个当二哥的也开心。原本弟妹还是我顶头上司,结果我倒是成她的长辈了。” 秦浩然把银两付给小摊贩,和纪明勾肩搭背的寻了处酒楼,二人聊得甚欢。 “那个丫头要是在工作上刁难你,尽管来找我。” “你就吹吧,弟妹活泼骄纵,纵然是你也拿她没办法。” 很快店小二就摆上来酒肉,纪明起身把酒给秦浩然斟满,二人饮了个痛快。 “不说这个,你还没告诉我是那家的小姐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纪明也是无奈,寻常女子被呵斥也就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但是杨梦言则是天不怕地不怕,你骂她,她还能嬉皮笑脸的求你原谅。 总不能真的让纪明一巴掌拍死她,实在是令人头疼。 “是杨家的三小姐。”秦浩然说到她的时候,神态除了柔情还有一丝悲伤。 纪明闻言一顿,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认真道:“我和梦言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没见着她有个妹妹。再说了,就算杨梦言有妹妹,那也是继承了老杨家的基因,你这么正经的人要是遇上如杨梦言一般不讲道理的女子,你还不得气的咣咣撞大墙?” 秦浩然点了点纪明,啐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事实上杨婉儿确实是杨梦言的妹妹,性子也和她相反。但却......我只能说是老天不公。” “这到底是?”纪明见秦浩然不愿多说,自己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等有时间去问问杨梦言就好了。 不过杨梦言可是对自己知无不言,怎么就可以避开杨婉儿的事情? 甚至在城内也鲜有人知杨府有个知书达理的三小姐。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通往邑城和桑泉那边的要道开辟好了吗?”纪明换了个话题,毕竟山体滑坡已经很久了。 况且包括桑泉在内的几座城池跟围城一样,几座大山接连滑坡,然后互相连接,高耸的山壁,导致他们这边跟盆地似的。 大雪还好,若是春季大雨,估计又得发水灾。 “这几个月加紧赶工,已经快了,差不多年后就能清理完毕。” “这么说,等过完年你还要走?我听一些落脚的镖师说,那些山体滑坡不像是自然的,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搞鬼?” 秦浩然笑了笑,温和道:“这江湖上的事情,无非就是大概,好像,可能。这一传十,十传百的,都是百姓爱热闹。哪里是什么神鬼作案?要真有神鬼有能破坏大山的能力,那得死多少人? 另外我发现你怎么这么热衷于志异之事?虽然说确实是有这种事情发生,但不代表遍地都是。” 纪明摇了摇头:“二哥,我好歹也有些见识,况且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少有人能伤的到我。你怎么还跟哄小孩子似的,之前城里有诡异作案,还是我摆平的。” “哦?是吗?你这是为百姓做事,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这是纪明第一次见秦浩然笑的这么开心,之前连想到杨婉儿都是收敛的笑,这次他是真的高兴。 纪明看着碗里的酒水,扩散着圆圆圈圈。 “二哥,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讲。”纪明突然严肃。 秦浩然这几天心脏都怦怦跳,试探性的问道:“你说。” “就是林镇南告老还乡,途中遇到几个觊觎他家辟邪剑谱的贼人,导致林家被灭门。” “这......我也听说了,林前辈乃忠义之士,实在是可惜了。” 秦浩然叹了口气。 但是纪明又开口道:“其中一伙贼人是秦伯起和姚伯当,他们两个在抢夺辟邪剑谱的途中遭了毒手。” 砰! 秦浩然手中的掌力没有控制住,直接拍碎了一张方桌,碗筷落地,零零碎碎。 周围吃饭的客人大气都不敢出,躲在角落里对着秦浩然窃窃私语。 店老板和店小二也是站在原地踌躇不定,秦浩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能在店里留着了,影响生意。 但此次前去赶人,估计少不了一顿打。 “我不信!”秦浩然大吼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自己一出任务家里就出事。 这年还没过呢,先死了个爹。 “管好你们的嘴巴!这里是饭钱,不用找了。”纪明瞪了那些碎碎念的人们,抛给店家一锭银子,匆匆的跟了上去。 “车夫!”此处距离秦府还有一段距离,秦浩然情急之下拦下一辆马车。 那车夫看着他来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妄动,试探性的问道:“大爷,去哪?” 秦浩然喘着粗气,沉声道:“秦府。” 车夫为难的看着秦浩然,苦笑道:“城里哪有秦府,早就变成纪府了。” 秦浩然吐血三升:“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光死了个爹,连家都被偷了?!” 他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纪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质问 “纪明!我一定会跟你算总账!!”秦浩然登上马车,一把夺过车夫手里的长鞭,情急之下把车夫直接抛向纪明,然后马鞭抽的空气啪啪作响。 扬州瘦马痛苦的嘶鸣,朝着纪府扬长而去,街上的人被撞飞的撞飞,驱赶的驱赶。 纪明随手把砸过来的车夫甩飞,车夫当即摔碎了几根骨头。 “秦浩然,你还真是令人头疼啊。”纪明冷笑一声,自己不过是拿回了应该属于自己的体面。 东山街,纪府。 里面的五虎门徒喊杀声震天,自从纪明补全五虎断门刀后,就把完整的刀谱教给了王族老。 原本嚷嚷着出去自立门户的王族老热泪盈眶,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把五虎门的秘籍找回来。 纪明只是要了纪府,至于五虎门还是姓秦的,至少创始人秦公望没被纪明抹除,他不过是现任门主。 况且纪明原本就是秦家的血脉,纵使是改了姓,那也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木已成舟,王族老在完整的五虎刀谱吸引下,胜任了五虎门的长老,平时代替纪明教授徒弟。 吁—— 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外,守卫见秦浩然来势汹汹,便想过来拦截。 秦浩然见此勃然大怒,手中的拳劲顿时倾泻,把两个守卫直接轰飞。 “真是荒唐!父亲身死,秦府转眼易主,如今的护卫连我秦浩然也认不出来了吗?!” 那两个被砸到地上的护卫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着,事实上这两个人确实是新招的,秦浩然终日在外,不认识也很正常。 刚才秦浩然使出秦家的武学,这才让护卫知道,自己惹到了主人家。 “何人来我五虎门放肆?!”王族老正好在前院练武,听到门卫的惨叫声,他当即就是一声爆呵。 秦浩然此刻已经红了眼,双方隔着石屏同时出手,劲力肆意宣泄,直接把石屏炸裂。 石屑纷飞。 “王族老!你个叛徒!我父亲呢?姚门主呢?门外的秦府牌匾呢?!” 秦浩然怒气冲冲的看着王族老,原本他的实力是远远高于已经年老体衰的王族老的。 王族老年老后身体走了下坡路,实力也推回了八品,而秦浩然是七品。 但此刻王族老竟然能和年轻力壮的秦浩然分庭抗礼,而且在那一瞬间,秦浩然就感觉对方的五虎刀法更加完整,威力也更强。 “二少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小老儿向您请罪!”王族老赶忙弃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回答我的问题!” 秦浩然看着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白绫,心中痛如刀搅。外面都是喜庆热闹,秦府只能听到五虎门徒震天的喊杀声。 其中带着疯狂和愤怒。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很难看到人乱走动,整座府邸都是寂寥的。 “对不起,是我没能力保护好老爷和姚门主,才让他们双双逝世。”王族老也是悲痛欲绝,秦浩然的质问,让他又回忆起了当晚得知消息的绝望。 “是谁?是不是纪明那个王八蛋?!”秦浩然厉声道。 王族老一顿,摇了摇头道:“是老爷觊觎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这点姚门主在去世前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至于杀害老爷的也是一招三横一竖的刚猛刀法,这正是我们秦家的五虎刀法。 而天下除了我们秦家会此刀法,就只有姑苏慕容家会了,听说那里有个王姑娘,熟读天下武学。 至于姚门主,则是毙命于青城派的暗器,青字九打。” “你说慌!父亲死后你还好抹黑,什么狗屁的辟邪剑谱,谁稀罕?” 秦浩然看着王族老的眼睛,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可笑,当年的林远图凭借着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天下。 人人趋之若鹜,谁又会不稀罕? “五虎刀法不全,当年的秦家寨只能屈居于芮城一隅之地,姚伯当狼子野心,想把五虎门就此改姓姚,老爷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镇南无力保护辟邪剑谱,若是想要把五虎门再次发扬光大,不受姚伯当控制,只能铤而走险。 你也是知道的,一早老爷就起快马离开,几天后姚伯当也离开了秦府。就是因为老爷先一步得到了林家告老还乡的消息,而姚伯当不知。所以老爷想独自夺得辟邪剑谱。 可最后还是被姚伯当识破,结果二人双双死在了夺剑谱的路上。” 秦浩然失魂落魄,秦伯起先行夺人武学本就是不义,如今死了也是报应。 他只是没有想到,害林家灭门的凶手之一,竟然是自己一直敬重的父亲。 秦浩然最难以接受的就是,不知道该找谁报仇,本就是一报还一报。 现在偌大的府邸,主人家只剩下颜倾媛一人,在秦伯起和姚伯当的灵堂前跪伏。 身着白色麻衣,额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娘,我回来了。”秦浩然踏入灵堂,小声的开口。 颜倾媛已经哭到红肿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抱着秦浩然嚎啕大哭。 这个温婉秀丽的女子从未这么失态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颜倾媛抚摸着秦浩然的后背,小声的呢喃着。 秦浩然看着那一具空荡的衣冠冢,心中发狠:“虽然我爹做错了,具体也应该听从林平之发落,而不是所谓的姑苏慕容!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为秦家讨回公道!” 颜倾媛把秦浩然推开,秀眸含泪看着他,缓缓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姑苏慕容家远在北宋,你要跨越关隘,路途遥远。况且,世上素有南慕容北乔峰之名,你又如何敌得过? 现在秦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你要是出事,你让为娘怎么活?” 秦浩然回想起那块写着纪的牌匾,顿时明白了颜倾媛的意思。 纪明已经和秦家恩断义绝了,否则也干不出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 要不是颜倾媛还要为秦伯起守灵,她是怎么也不肯在纪府待的。 而且纪明的态度已经标明了一切,自从秦伯起死亡后的七天,他从未登门。 连武学都是王族老代为传授。 今天过后,秦伯起的头七才结束,而纪明则是过了今晚才搬入府邸。 这明显就是不想给秦伯起守孝,甚至连秦伯起死后的遗容,纪明都懒得看一眼。 “二娘何必哭哭啼啼?搞的像是我趁着二哥不在,欺负了你一般。你那宝贝儿子你舍不得,那么五虎门的仇就由我纪明来报!” 纪明背负着双手,龙行虎步的踏入灵堂,看了一眼那座空荡只有些衣物的棺材,很自然的偏过头。 然后看向姚伯当的灵位,直接出手把他的灵牌扫下,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家主之位上。 “王族老,很早我就跟你说过了,姚伯当不配待在这里,把他的尸体剁了喂狗,你还真是好心。他儿子死了,难不成你给他守孝?” 站在一旁的王族老被骂的脑瓜子发懵,一声不敢吭。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初闻龙虎山 “纪明,你还有脸说话?我知道之前你和父亲多有不合,但他终究是你的生父。现在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却趁火打劫,硬生生把祖宅改姓。 你若是死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你这是大逆不道!” 秦浩然对着纪明一顿呵斥。 纪明却不以为意道:“我追求的武道巅峰,若是真有那一天,阎罗王敢不敢收我!五虎刀谱是我补全的,仇我也准备替你报了,我还真不欠你们什么!你要是在无理取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好!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补全五虎刀,到底威力几何!” 秦浩然身上的气势突然一凌,正是使用的五虎刀中的烈虎摆尾! 空气发出嗡鸣声,阵阵的虎啸从灵堂内传来。 铛! 纪明的右臂成黑铁色,与秦浩然手上的长刀相互触碰,竟然发出精铁交击的声音。 七煞内气锐减了五虎刀的威势,然后又以融会贯通的虎啸铁布衫抵挡住秦浩然的攻势。 纪明甩了甩手臂,不由得感叹,如今的硬功竟然能硬抗七品武夫的一击而不受伤。 “秦浩然,你知道老子为五虎门做了多少贡献吗?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五虎刀!” 在这个武道通神的时代,哪怕是最简单的铁布衫修炼到顶点境界,也是堪比神通。 只不过大多数人受到了认知的局限,还有武学本身的局限,导致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把大路货色修炼到顶峰。 但纪明不同,他有可以推演武学的系统,即便铁布衫不是神通,他也可以把它推演成神通! “虎啸铁布衫!烈虎摆尾!!”纪明周围的空气都被炽烈的阳气扭曲,暗红色的七煞内气在他背后勾勒出一头狰狞的斑斓大虎。 虎头张着血盆大口,虎身冒着汹汹烈焰,盘踞在纪明身边。 除了独属于百兽之王的霸气之外,从大虎身上还散发出凌冽的刀势。 “刀意?!你领悟了五虎刀意!!” 秦浩然心中止不住的萌生退意,就好像他身上的五虎刀被纪明的给压制住了。 嘭! 纪明身后的斑斓大虎狂啸一声,用七煞功凝聚的刀气直接把秦浩然给震飞,他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将是被绞杀过。 秦浩然看向纪明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只是刀气,还不是纪明亲自出手。 他这个三弟的武学境界一骑绝尘,已经不是他这个二哥能比拟的了。 “二少爷,木已成舟。只要你活着,秦府永远都在。而且你不了解三少爷的为人,他对你真的是真心的。当初我要离开这里,三少爷还让我辅佐你,去建立一个新的秦府。 五虎门向来是达者为先,不然就没有姚伯当什么事情了。如今三少爷把武学补全,实力过人,自然是当得这个门主。至于秦府府主,其实还是留给你的,只需要你挪挪地方。” 秦浩然憋屈的怒砸地板,双手鲜血淋漓,怒吼道:“我挪挪地方?!秦府府主就还是我?!我他妈需要他施舍吗?!王族老若是我真的有心争夺,我这几年就不会一直在外了。 我是气不过纪明大逆不道啊!!先辈留下的基业,他说改姓就改姓,你让城内百姓怎么看?每一个人经过府邸的时候,都得笑话我那死去的亲爹!” “那你就去死!”纪明猛地闪身到秦浩然身边,粗壮的手臂如同炮弹一般弹出,直接轰在了秦浩然的肩头。 顿时他的右肩直接被砸的粉碎,在半空中横飞,爆出一团血雾。 噗—— 秦浩然吐出一口鲜血,从肩头传来的大力还不停的扩散到全身的骨骼,直接把他震的全身骨裂。 最后疼晕过去。 颜倾媛睚眦欲裂,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废。 啪—— “二娘和二哥都累了,送他们下去休息!”纪明反手一嘴巴直接把颜倾媛的左脸扇烂,原本美丽动人的面庞现在变得血肉模糊。 就算好了,也得是落得毁容的下场。 王族老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纪明最后收手了,没有杀疯,只是让秦浩然和颜倾媛昏迷十天半个月,图个清净。 不过秦浩然的武功倒是被废了一半,之后只能练左手刀了。 “王族老。”纪明沉默了有一会,单手扶着额头,突然开口。 “在。”王族老被吓得一个哆嗦,赶忙应答。 如今的纪明身上越来越有那种门主的王霸之气,身为下属的王族老不自觉的害怕。 “我让你找的养生功你找到了吗?” 纪明迫切的想要寻找养生功提升到大成,以此来压制七煞功带来的副作用,然后在把七煞功提升到登堂入室,用来精进实力。 实际上二流层次就是个厚积薄发的阶段,他也询问过张恨水,二流和一流之间到底是差的什么。 张恨水给出的回答是一层屏障,不是武道的屏障而是妖魔鬼物的屏障。 总所周知,诡异提升到六纹便会慢慢的蜕变为一种不受羁绊地控制的祸乱级。 而祸乱级鬼物和限制级鬼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受地域限制,能够在各个地方开启鬼蜮。 而如同洛梨那般,只能在泗水河周围开启鬼蜮,这点是一处不同。 还有一处不同就是关于祸乱级渐渐衍生的屏障,那种屏障雏形是一种剧毒,祸乱之下的限制级鬼物臣服于这种力量。 而一流之下的武夫则是触之必死。 所以想要突破到一流,就必须拥有抵抗祸乱级剧毒的能力。 而掌握这种能力的武者,才被人肯定进入了一流层次,不然就算别人承认你,你也是徒有虚名。 而抵抗剧毒的关键,就是内气还有庞大的阳气,因为不乏那些没有内气靠着肉身成圣的武者。 但普遍的都是靠着内气抵御祸乱剧毒,因为靠着肉身破入一流的,已知的除了丐帮的历任帮主,还没有人做到。 但丐帮能做到如此壮举,也是因为降龙掌是天下无二的外家巅峰绝学。 四品和三品之前其实还有三个小境界,现在的纪明处于四品一阶的层次,而张恨水则是四品二阶巅峰,只要把三阶蓄满,他就达到了血阳帮副帮主最低的任职实力。 也就是所谓的三品。 “三少爷,养生功说到底就是道家的气功,你若真是有心学习,不妨去龙虎山拜师,据说他们历代天师都掌握着一种最顶级的养生气功,名叫炁体源流。这也是历史上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学,养生功的杀伤力竟然比杀敌内功还强。” 王族老说道。 “龙虎山?炁体源流?我怎么没听说过?比全真教和武当山还厉害吗?” “这个龙虎山和蜀山一样,都是不参加江湖纷争的。蜀山是除妖为主,而龙虎山也是如此,而且他还是先皇亲自册封的道教圣地。 只不过三少爷把重心都放在了江湖势力上,龙虎山又低调,你不知道很正常。况且武当山已经不算是纯正的道教了,他们的纯阳功根本不是养生功。重阳真人的先天功虽然是道家功法,但却知教不信教。 若是真论道教正统,还得是龙虎山,每年的皇庭祭天都是在龙虎山上进行的。” 纪明闻言一笑:“祭天啊,我辈武者修命,不向外求,这龙虎山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神神叨叨的和崔文子的茅山借法有的一拼。” 王族老不失礼貌的提醒道:“不能这么说,历代的阳君都是从龙虎山上出来的,炁体源流主内,金光咒主御,雷法主杀伐,再加上一些口口相传的剑法,符法,还是不容小觑的。” “你做这些功课花了不少时间吧?不过我要的养生功你还是没能找到。” 纪明玩味的看了王族老一眼。 王族老顿时不知道说什么,老脸一红,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有怪你的意思,养生功继续找,至于你说的龙虎山,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多谢三少爷体谅,那我就先告退了。” 王族老说完,便恭敬的离开了灵堂。 纪明端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的是武学面板。 “既然内功暂时找不到,那就先修外功吧。” 说着他把地踏功还有破玉拳谱拿了出来,多学一门技击,对实力也有所提升。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有系统在,也不存在贪多嚼不烂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石破天惊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断门刀——炉火纯青(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千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玉拳——初窥门径(可提升) 内功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七煞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四十八点】 系统面板在纪明的脑海里被调了出来,他的目光锁在破玉拳的武学栏上,用着意念狠狠地点了下去。 顿时面板虚化晃动,破玉拳后面的境界跳动,转眼变成了略有小成。 几乎是在瞬间,青松诀的内气就被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而纪明的双臂变得更加孔武有力,近乎爆炸似得力量感在泛着金属光泽的褐色皮肤上凸显出来。 并且他的骨骼明显的厚实增大,以前的臂膀厚实则是肌肉所致,一般的武学改变不了骨骼的大小。 可破玉拳本来就是以肉身修炼到能够粉石碎玉的层次,直到大成双拳坚不可摧,堪比神兵利器。 除了力量以外,最主要的是要骨若金刚。 就刚才那么一下,纪明的臂骨直接膨胀了一小圈。 啵—— 纪明单手捏着酒杯底部,大拇指轻轻一用力,就把酒杯弹了出去,而酒杯的底部还攥在手中。 这可不是裘千丈那个靠金刚石扳手招摇撞骗的把戏,而是实打实的力量与实力。 哗啦啦! 一只白鸽从外面飞到堂前,纪明抬手让信鸽停留在自己的胳膊上,取下它爪子上的信件。 “原来是大哥。”纪明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任由信鸽离去,而他自己也准备前往九省寨参加谢槐的大婚。 说起来他也有一阵没回过寨里看看兄弟们了,如今龙潜节和谢槐的婚礼赶在一起,可以说是喜上加喜。 自己这个当三弟的,怎么能不去祝贺。 “王族老,我有事需要离府几日,此后崔文子会前来府上,你好生招待。至于田蒙安和庄强我就带走了。” 纪明快步走到五虎门徒练功的场子上,一个个赤裸着臂膀的肌肉大汉在烈阳下挥汗如雨。 白花花的刀光刺眼,一声声的爆呵尽显阳刚之气。 看着越发壮大的五虎门徒,纪明很是满意,把这些教给王族老打理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老头可是比自己还要期盼着五虎门能够再现辉煌。 砰砰砰! 庄强和田蒙安在校场上互相喂招,只见二人都蕴起五虎断门掌互相对轰,打的是难舍难分。 直到后来纪明观战,田蒙安似乎是有意表现,所以不在喂招,而是拿出真材实料,不出七招,庄强落败。 “不错!你们二人的实力又有所精进,看来我没有白培养你们。” 纪明放声大笑,足下发力,顿时高高跃起,接着惯性把练武场中央砸出了一个大坑。 顿时烟尘四溅。 这也是纪明不采用木质擂台,反而还用砂石土地的原因,因为木质的擂台禁不住造。 “你们二人一起向我攻过来,如果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那么我就准许你们放松几日。” 听到纪明这么说,田蒙安立刻摆出架势,瓦声瓦气道:“公子肯指点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田蒙安跟打了鸡血一样,越发的成为纪明狂热的信徒。 反观庄强则是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就算不打,咱也得参加大当家的婚礼啊。” 想到这里,庄强就觉得纪明的奖励跟没有一样,反正打不打都能去婚礼上胡吃海喝几天。 “你说什么?”纪明眼神一凌,越发的觉得这个庄强话有些多了。 庄强缩了缩脖子,立马认怂:“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纪明眯了眯眼睛,嘴角慢慢的翘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拳头握的也越来越有力。 “那你就来试试我新学的拳法!过来打我!!” 纪明还是讲些武德,话音落下才出的手,免得他们二人没有防备。 庄强眼看躲不过去,便提起十二分的力气,和田蒙安一起朝着纪明左右夹击过去。 只见田蒙安大吼一声,膀大腰圆的身躯气血膨胀,他的底子可比当初的纪明要好。 如果不是系统,纪明现在还是个文弱公子呢。 所以铁布衫和五虎断门刀在资质比自己好的庄强身上再次提升到了一个高度,反正纪明在八品的时候,没有田蒙安生猛。 至于庄强则是要差一些,才堪堪摸到八品的门槛,不像田蒙安都要突破到七品了。 嘭嘭! 两人的黑虎催心同时轰在纪明的胸膛上,没有想到纪明没有防守,所以田蒙安就没有收力。 是因为他知道在纪明手下不出全力,根本就是最愚蠢的行为,而且纪明也不需要自己留手。 “还是太弱了,原本架势挺足的,怎么实战起来还是不够看?!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打人都没力气,还出来混江湖?!” 原本心脏被劲力震碎的桥段没有在纪明身上上演,甚至纪明连铁布衫的都没全开,只是用了最基础的暗铜身,还没有用最高级的黑铁身。 光是暗铜身就连田蒙安这个近七品的武者都破不了,纪明身上的防御可谓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训练不努力!真是讨打,这是第一招,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 纪明猛地把脸凑到二人身前,跳动的筋肉在脸上显得狰狞恐怖,如铁塔般雄壮昂藏的身躯,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的双臂猛地涨大,如同蒲扇的两块门板,捏起沙包大的拳印,直接就是两拳石破天惊。 砰! 双拳几乎是在同时击中田蒙安和庄强,如此近距离之下二人根本来不及闪躲,顶多是架起胳膊奋力阻挡。 可是他们错了,别说拳印,就连拳风都刮的他们皮肤生疼。 在这种压迫力下,田蒙安感觉自己是行驶在波涛汹涌上的一叶小舟,摇摇欲坠,转眼倾覆。 与想象中的骨头断裂声有所出入,当纪明的拳头轰到二人的身上时,他们只是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从自己身上流窜。 然后聚集到后背,直接绞碎衣衫,倾斜而出。 纪明的破玉拳本就是可以隔山打牛,不伤体表而碎其内脏。 可纪明有着武道宗师的境界感悟,破玉拳又到了略有小成,直接让他领悟到了一丝隔山打牛的意境。 看似冲击的是田蒙安二人,实际上庞大的拳劲直接通过二人的身体,轰碎了后面的假山。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庄强脚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刚刚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田蒙安虽然咬牙硬撑,但他的体表还是渗出鲜血。 仅仅是当了一个导体,他们皮下的毛细血管都破裂开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路上 “公子实力强悍,我们连一招都走不过。”田蒙安拱了拱拳,有气无力道。 纪明扭身扫了扫已经看呆了了的其他五虎门徒,之前有的人还不识趣想要找纪明报仇,结果暗中都被解决了。 这些都是新纳入的血液。 通过这件事情,他们也深深的体会到了纪明的可怕与虚伪,明明当日说好了不会寻仇。 结果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把一切异己势力全部从府内清除。 看到他对自己忠心的手下都这么狠,其他人彻底慌了。 “都在看什么?都他妈不用训练是吧?!”纪明虎目一瞪,吓得众人作鸟兽散,跑到了练武场的另一端,开始埋头训练。 回过头来在反光庄强和田蒙安二人,纪明缓缓地伸出手掌,掌心蕴藏的内气直接从二人的天灵盖浇灌到四肢百骸,外加贯穿中下两座丹田。 脑海里的上丹田蕴藏刀意或者是精神类的武学,所以纪明此刻还没办法触及。 但是下丹田还有胸腔的中丹田,纪明则是直接可以给别人浇灌内力。 青松诀的内气被挥霍一空,余下的六成全部平摊输送给了田蒙安二人。 精纯且柔和的养生内气肃清了他们皮下的淤血,疏通的原本堵塞的经脉。 之后青松诀又转变为爆裂刚猛的七煞内气,纪明只是在二人体内分别输送了自身功力的一成,二人就隐隐承受不住。 “原本你们体内先天堵塞的经脉,是需要自己掌握内气后自行费功夫打通的,但是你们两个实在是资质有限。 打我的那两掌一点内气都没有,青松诀我教给你们这么长时间,哪怕是养生功的内气,与我身体触碰,我都会立刻感应到。 现在我往你们体内注入了七煞功的内气种子和青松诀的内气种子,三成的养生内气才能压制住一成的七煞内气。 这两个互不干扰,互相平衡,但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若是你们遇上强敌或者受伤,则可以消耗这两种内气。然后已经疏通的经脉,会让你们更容易感受到气感,有了灌输内气的经历,你们也更容易体会到这两种内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总而言之,若是一个月内你们在不能把这两门内功入门,那就真是愚蠢不堪,我纪明也不会在你们身上多费心思了。” 田蒙安周身皮肤被灼烧的通红,感觉后腰处盘踞着两团爆裂的内气,但是又被丹田内冰凉的青松内气压制。 仿佛枷锁被打破,原本一直卡在八品的田蒙安,在全身经脉被打通的一瞬间,步入了七品境界。 而庄强也是彻底稳固了八品境界,朝着七品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公子,我好像掌握了青松诀。”田蒙安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纪明为自己输出的青松诀正在化为体内的精气神。 而自己体内的精气神也能转化为青松内气。 独属于田蒙安的内气正在和纪明的内气相互交融,只不过纪明的内气要比他新生的内气精纯,所以通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嗯,那你呢?”纪明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自己都手把手的教了,不突破才不正常。 况且田蒙安早就是八品巅峰,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面对纪明的质问,庄强不失礼貌的笑笑:“我努努力,我努努力。” 纪明顿时面色一黑,抬脚踹在庄强的屁股上,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回崔文子身边,我还不如把罗广叫过来,为他浇灌内气呢!” 庄强嘟囔道:“罗广一主内的管家,练那么强的武学干嘛,再说了,他不也和我一样都是八品。” “公子骂你,你还有理。你也不想想罗广才跟在公子身边多久,你跟着公子多久了?就算罗广想学七煞功,他也没有资历。 你得了公子的赏识,还非得跟一个新人比。若是以后再说这种混账话,不用公子出手,我老田先结果了你。” 田蒙安到底是比庄强精明,表忠心的同时还替纪明骂了庄强,若是纪明亲自骂,庄强准得又挨一顿胖揍。 “行了,你们二人就跟我一起去寨里。” “那崔先生和罗广呢?不叫他们吗?” 田蒙安问道。 “我问过崔文子了,他七天前就画好了祈福求子符,算是礼物,至于他本人就不去了。罗广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照顾衣食起居的,所以也不必与我们同行。” 纪明知道这个老神棍担心什么,好不容易下山,如今怎么可能还往寨子里跑。谢槐还好说,若是韩钰堂刻意召回扣押,崔文子估计得跪。 吃过午饭后,纪明去了一趟衙门,和杨梦言打过招呼后,便骑着快马出城了。 三人快马加鞭,争取在晚上赶到九省寨。 这时候的山林渐渐地冒出新芽,树枝的阴影在交错摇曳。 透过来的阳光被树枝剪的细细碎碎,化为点点光影落到纪明的身上。 咕咕咕—— 一只山鸡从灌木里窜出来,嘴上叼着一截血淋淋的长条。 吁—— 田蒙安勒住马,盯着那山鸡道:“公子,那好像不是蚯蚓,倒像是小肠!” 庄强听后立刻抽出长刀,锵的一声警戒四周,除了一些飞鸟被惊动飞走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变故。 “去灌木后面看看。”纪明跨下马,把缰绳拴在树干上,脚步稳健的朝着灌木丛走去。 田蒙安率先把刀横在身前探路,结果被纪明一把叫住:“先等一下。” 只见纪明让田蒙安闪开,自己手掌里捏着数发钢针,对着灌木丛就是一阵破月衔空。 至于那只山鸡也被一针爆了头,钉死在了地上。 “呕——”灌木丛被轰碎之后,除了有一点碎冰之外,还夹杂着一股恶臭。 想必是积雪成冰,把灌木丛黏在一起,阻隔了尸体发臭。 若不是凑近闻,还真难以发现。 “莫非这里曾有猛兽出没?”田蒙安看着满地的残肢道,已经被啃食的不成样子。 很难在看出人型。 但不难猜出,这人在死前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不然也不会躲在灌木里。 可惜最后还是被发现。 “野兽么?”纪明眯了眯眼睛,看伤口的形状成长条状,莫约有小臂那么长。 若是野兽的话,虽然它们的嘴巴也能张那么大,但是绝对没这么窄。 若是蟒蛇的话,自然是能造成又长又窄的啃食伤口,但是它们是吞咽。 可若是人的话呢? 人的下颌骨会蟒蛇一样张大,自然会形成那种特殊的伤口。 这种事情纪明不是第一次见了,突然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张恨水卷宗里说的惨案?猴儿脸!”纪明十分清楚猴儿脸的身体韧性,它们的嘴巴正如蟒蛇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克制阳气的血液 “看来这附近不大太平,公子,要不要我找人问问周围的猎户,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蒙安饶是跟着纪明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但也忍受不了直视残肢横飞的视觉冲击。 纪明摇了摇头,田蒙安和庄强是不知道自己加入血阳帮的,所以卷宗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情。 “你们不要多想了,先离开吧。” 见纪明这么说,两人只好把缰绳从树墩上解开,骑着马一起离开了。 “公子不是很热衷于这些妖魔鬼怪之事吗?”庄强笑着问道,只当纪明是觉得在参加婚礼的途中看见尸体,是觉得不吉利,想要赶紧离开。 纪明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卷宗里记载的位置,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土地庙。 庙前的空地上杂草丛生,碎裂的岩石和木屑肆意的铺平在脚下,一根根青黑色带着红色尖刺的藤蔓缠绕着庙墙。 “看来这附近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纪明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捻了捻地上细碎的沙土。 能把岩石摧毁成粉末状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如今来到现场一看,纪明心中还是多少震惊的。 至少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并不弱于自己。 “公子快看!那有一颗人头!”田蒙安指着庙宇旁的廊栏处惊怒的说道,那颗圆滚滚有些干瘪的头颅藏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一点,若不是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只当做是石头。 庄强和纪明赶忙过去,等看清人头的模样后,纪明眉头越发的紧锁,这人头长着一张猿脸。 “猴儿脸和什么东西起了冲突么......”纪明思索着,还记得有个幸存者去报案,当人们问起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时候,他说是土地显灵,又说庙里面的恶鬼和猴儿脸打了起来。 “诡异和诡异起了争执,这还真是少见。”纪明把目光投向土地庙的里面,视线绕过焦黑的破败门板,被漆黑的空间吞噬。 一股凉意从后脊背上升腾。 这是阴气,强大又纯粹的阴气。纪明提着拂血,粗暴的踹开门板,挺着宽大的身躯走进了庙宇。 里面的空间很黑,但纪明的眸子却闪烁着如猛兽般的精光。 庄强冻得打了个冷战,搓着胳膊道:“这都开春了,这地方怎么跟冰窟窿似的?” 两人哈着白气,纪明抽了抽鼻尖,像是再找什么东西。 之后在一处长满青色霉点的蒲团处,发现了几滴妖冶的蓝色水渍。 除了猛烈的阴气外,还有一股莫名的鱼腥味,甚至要更甚。 滋滋滋—— 纪明伸出手指沾染了那两滴怎么也干涸不了的蓝色水渍,顿时体表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像是放在热锅上的黄油。 “这不是水渍,而是血液,而且还是能够克制我气血和阳属性内气的血液!”纪明心中大骇,光是这两点血液就给自己提供了十点的灵能。 库存转眼变成了五十八。 在他的认知中,从来都是阳属性功法对诡异有着莫大的杀伤力,可从没遇到过能够克制阳气的阴气。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颠覆了他的认知。 手指尖上的腐蚀声渐渐小了起来,光是抵御这些,就足足耗费了纪明近两成的七煞内气。 阴气量不是很足,但胜在纯粹,而且纯粹中透露着一丝本质。 就如普通的火燃烧不了钢铁一般。 “这难道就是张恨水口中的屏障?”纪明眯了眯眼睛,看着焦黑的手指肚,陷入沉思。 不难猜出,和那群猴儿脸对抗的可能是祸乱级的鬼物。 可这种存在,已经能对抗一流武者了,怎么会放任它成长? 而且之前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这类凶神恶煞的鬼物,不做出点案子,纪明是不相信的。 而且祸乱级鬼物为什么要杀猴儿脸? 当初的猴儿脸可是在追杀迁徙的路人,难道这个祸乱级是站在人族这边的? 纪明扭头看向那缺了脑袋的罗刹还有最中央笑的慈祥的土地老,这种雕像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 罗刹代表恶鬼,土地老代表护佑一方水土的神明。 两具雕像的意思很明显,工匠就是在说神明击退了恶鬼。 所以土地老笑的慈祥,罗刹缺了头颅。 “难不成真是土地显灵?”纪明见那两滴蓝色血液被蒸发,暗道一声可惜,原本他还想带回去给崔文子看看。 毕竟崔文子的道血也挺神的,对付鬼物一般都有最直接的克制作用。 就是不知道和这蓝色血液比,究竟孰强孰弱。 “公子,你在这里蹲了半天了,可是有什么发现?”田蒙安问道。 纪明没有把猜想说出来,血液腐蚀手指也是在一瞬间的事情,他出声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里的东西已经走了,纪明就没有在这里待着的必要。 田蒙安和庄强点了点头,奇怪的是,貌似这庙宇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唉,时间过得真快,起初我还以为想咱寨主那样的人,一辈子讨不到婆娘呢。” 天气渐渐晴朗,路边的葭草冒绿,三人骑着马在山道里走着。 因为崎岖,所以放缓了步子,也能细细欣赏沿途的风光,不由得闲聊起来。 “你这话说得,咱寨主讨不到你就能讨的到了?我看你就是酸了。” 田蒙安不由得鄙夷庄强,不过像谢槐这种粗犷大神经的汉子,竟然会得到柳柔那类的靓丽温婉的女子青睐,也是让众人没有想到。 “我酸什么?咱寨主能幸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看咱公子有了杨姑娘,寨主有了柳嫂子,咱可得抓紧了。” “难不成你有门路?” “那还得看公子的了,他不是获得了什么诗会的魁首吗?人家都说魁首能当鱼花魁的入幕之宾,怎么等了半天,也不见红泥馆的人过来邀请咱们?” 庄强越说越离谱,纪明反驳道:“就算过来请,我还真能赴约不成?再说了,我听你的意思,不会是看上了那个青楼女子吧? 我可告诉你庄强,你跟着我你就有点出息,你要是真敢娶风尘女子,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话,庄强脑海里闪过那些热情又漂亮的姐姐,不由得叹气道:“除了她们,谁还没事对俺老庄微笑啊!” 田蒙安打趣道:“她们图钱,你小心被骗。” 庄强反驳道:“男人的钱不就是让女人骗的吗?我已经想好了,找个婆娘,前半辈子江湖闯荡,后半辈子去乡下种豆角。” 纪明笑笑没有说话,最近是没有听到有山妖吃人的消息了。 不知道是真的结束,还是在蛰伏。 这都已经快接近九省山了。 周围的山峦嶙峋,几人下了马,小路已经不适合骑马了。 在几人的不远处,有一尊大佛,被雨水侵蚀。 “公子快看,这荒山野岭的,那里来的小尼姑?”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激战田伯光 纪明顺着田蒙安所指看去,果真看到一名身穿道袍的小尼姑在抚摸着大佛残缺的鼻尖。 “看服装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的女弟子怎么在这里?”庄强的疑惑道。 “恒山派?仪琳?”纪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记忆中的武侠人物,一股奇异的错愕感油然而生。 “公子认识那个小尼姑?”田蒙安往仪琳那边看了看,虽说是背对着人的,但那曼妙的身姿已经初具规模。 当尼姑可惜了。 庄强眼睛一亮,激动道:“你瞧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咱兄弟俩脱单还得靠公子,果不其然,漂亮的妹子公子都认识。” 啪—— 纪明一记手刀砍在庄强的天灵盖上,惹得他吃痛哀嚎。 “你话怎么这么多?”纪明满脸黑线,不过这还真是老天爷眷顾,打了瞌睡就有枕头。 恒山派作为修身养性的一派,说是没有养生气功是不可能的。 既然缘分让纪明和仪琳相遇,那么这头肥羊就不能轻易放走。 “嘿嘿嘿,这荒山野岭的,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山林中突然回荡起一阵魔性的小声,仪琳脚下一滑就朝着后面倒栽过去。 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跃到仪琳身边,伸出胳膊揽住了她。 “草!公子俺老庄忍不了了,这特么在山里面也有人出来截胡?喂!那边的!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那人单手挽着挣扎的仪琳,另一只手扫了扫额前的发须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万里独行田伯光,有道是先到先得,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你!你是田伯光?你个大淫贼快放开我!”仪琳涨红了小脸,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就是臭名昭着的田伯光。 “呦呦呦,小美人还急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五岳剑派尤其是恒山派,正在叫嚷着把我绳之以法呢。怎么?小美人喜欢玩审问鞭打?” 看着田伯光肆无忌惮的狂笑,仪琳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些遭受毒手的女子,顿时心一凉。 想要咬舌自尽。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田伯光点了穴道,僵硬不动。 “这样可不行,我再怎么样,也对尸体没兴趣。”田伯光伸出手指探入仪琳的玉口,把她卡在贝齿中央的丁香小舌送回到口腔里。 然后在仪琳木讷的眼神中,又把手指抽了出来,拉了晶莹的丝线。 “各位,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趁热了。”田伯光一把扛起仪琳和纪明等人欠欠的打过招呼后,就想要走。 纪明脸上的横肉不自觉的抖动,就算他没有打算救人,就冲着田伯光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他都想一刀把他砍死。 更何况纪明还觊觎着恒山派的养生功法,原本只想掳走仪琳一人前往九省寨接客,如今还得在加上一个田伯光。 他手上的快刀法,纪明可是眼热的紧。 就当纪明准备使用破月衔空一发入魂的时候,在荒野中又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嗓音。 “把人放下!你这卑鄙无耻的小贼!” 田伯光原本挂着笑容的脸顿时凝固,扭头环视四周,除了三个看起来呆呆的山匪外,好像没别人。 好家伙,千里传音,来头不小啊。 田伯光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还请露面。” 躲在角落里的令狐冲一愣,脑海中一个人的名字浮现,然后不假思索道:“老夫余沧海。” “哦,原来是余前辈,那真是失敬失敬。”说着,田伯光对比了一下自己与余沧海的实力,虽然不说稳赢,但也不惧怕。 所以不在把他放在心上,客套几句后又准备趁热。 见此一幕,令狐冲急了,又道:“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真当要掳走五岳剑派的人?你这是与天下正道为敌,当年的日月魔教都抵挡不住,你就真不怕我们找你算账?” 田伯光嘿嘿一笑:“这个我自然是怕的,不过我怕的是那些英豪,而不是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令狐冲面色一僵,知道骗不了田伯光就想要跟着他一路潜行,想要找机会救出仪琳。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一个采花大盗,一个华山派的草包大弟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纪明横着刀挡在路中间,一副不让田伯光离开的架势。 “呦呵,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华山派的,搁这跟我英雄救美呢?不过人家好歹是个正派弟子,救美也就救了。但我见三位凶神恶煞,身上血腥味十足,在配上这一身行头,怕不是那座山头的土匪下来了? 这见义勇为的事情,也跟你们沾不到边儿啊。 剿灭山匪虽然是官府的事情,但这些名门正派见到你们,也是该杀杀,兄弟你这招以德报怨,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不如你别落草了,你去教书育人得了。” 令狐冲见一眼就被纪明识破,心中可是暗中警惕的紧,他可不像田伯光嘴巴这么碎。 祸从口出,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黄沙门的弃徒罢了,就算你师傅来了,也不敢对我口出狂言。”纪明冷冷一笑,原本被青松诀压制的狂暴气息瞬间暴涨,连他身边的马匹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一股摄人的凶煞之气,对着田伯光扑面而来。 铛! 田伯光瞳孔成针,原本想到单手接下纪明的拂血刀,却不了刚才纪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在二人刀刃相触的那一刻,纪明原本就昂藏的身躯再次膨胀,原本宽大的拂血刀也是在他手里显得小巧。 远远看去,他如一块巨石一般压在田伯光和仪琳的上空。 “妈的!”田伯光此刻也顾不得仪琳,直接把她抛出去,双手持刀和纪明战了起来。 庄强和田蒙安心领神会,明白自家公子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个小尼姑既然是纪明预定的,他们拼死也要把她带回山寨。 原本想要捡漏的令狐冲被两人发现,三个人顿时剑拔弩张。 此时的令狐冲不过是一个七品武夫,靠着主角光环和华山剑法,估计能和田蒙安六四开。 但如果在加上一个庄强在一旁助阵,那他的形式就不容乐观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仪琳身上的穴道解开,这样子他们大概率的能够一战。 当然,前提是田伯光能够把纪明拖住。 可当令狐冲往他们那边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只见一头皮肤硬如黑铁的狂暴巨兽拿着一柄大刀疯狂的对着田伯光施暴,在他的身上甚至都没有内气波动。 也就是说,纪明是在靠着纯粹的肉体在和田伯光对战。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带回去接客! 田伯光能和余沧海角力,实力自然是够看的,这些个掌门虽说都不是太厉害,但也都是二流。 余沧海大概是五品的实力,所以田伯光也差不多。 如今纪明的实力已经到达四品一阶,想要灭杀田伯光自然是十分轻松。 所以他一开始只用硬功带来的力量增幅和田伯光狂风刀法对拼,至于这快到肉眼捕捉不到的刀法,在纪明眼里也不过是大点的蚂蚱腿。 硬功提升了力量,相当于也提升了速度。 不过光靠着硬功和五虎断门刀确实一时间难以拿下田伯光,因为五虎断门刀虽然刚猛,但速度却是硬伤,遇到快刀还是吃力的。 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从那个角度攻击过来。 能把重刀用的如纪明这般轻巧的田伯光还是真没见到过,原本重刀最怕快刀。 你别扯什么以力破万法,难不成我就非得和你对刀?你砍我,我躲过去。 之后你笨重,来不及挥刀反应,我就给你心窝子一刀,你能怎样? 可是纪明也太犯规了,力量大到离谱,常人举着都费力的大刀,在他手里舞的跟木棍一样。 田伯光每次的快刀都能被他抵挡,甚至破除。 飞沙走石十三式光是让纪明无内气形态就破去了六式,最后还剩下七刀速度奇快,纪明不想在耗下去了,所以便调用了七煞功的内气。 转眼,纪明皮下的青筋暴起,因为黑铁身的缘故,所以让人很难发现。 直到七煞功的内气流走在奇经八脉,如黑岩一般的体表才显现出猩红色的火焰纹路。 狂暴的气血如同江河一般在纪明的体内奔走,他的耳边传来嗡鸣声,原来是沉睡的五虎刀意苏醒了。 “来吧!接某一刀!!”纪明露出病态的微笑,全身都被暗红色的烟雾笼罩,只有他那瞪得浑圆的眼珠冒着精光,还要那一排森白的牙齿。 田伯光如临大敌,感觉正片天空都暗了下来,纪明一个高高跃起就是一刀猛虎下山。 他携带的暗红色云雾直接把田伯光头顶的天空笼罩,庞大的五虎刀意从天而降。 田伯光原本想使用三叠云逃跑,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上乘轻功,结果突然发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即便是能移动脚步,他也有种逃到天涯海角都被锁定的窥视感。 “刀意!”田伯光苦笑一声,被刀意锁定怎么可能逃跑。 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不就是靠着登峰造极的刀意来杀敌的么。 嗤拉—— 田伯光手中的刀被径直砍断,他的手臂也直接被纪明削下,高高的抛飞在半空,热血横撒。 “我这次算是栽了......”感受着周身经脉的肿胀,刚才那一刀差点把田伯光全身的筋脉震断,不过索性只是断了一条手臂。 日后还能习武。 若是经脉断了,那就真是废人一个。 “交出三叠云步法,还有飞沙走石十三式。”纪明刀尖吞吐着火舌,抵在田伯光的眉心。 他苦笑道:“阁下好身手,一眼能看出我的师承,还有身上的武学,看来是盯我很久了。” 纪明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们今天才见面。” 田伯光把头偏过去,嗤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师门弃徒,所以秘籍什么的没有,我这一身武艺都是师傅口口相传。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如果我不杀你,你就能乖乖的把秘籍交出来吗?”纪明冷笑着,到时候田伯光篡改几招,纪明也不知道。 可如果就这么杀了田伯光,那么今日之举还有什么意义。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大可以不说。你一日不说,我就让你在地牢接客一日,到时候你即便说出来,我让手下兄弟去练,如果那块出了岔子,你继续接客,直到你老实交代为止。” “合着除了接客,我没别的事干了呗?” 田伯光听后直接昏死过去,原本断臂就不停流血,如今受到纪明的刺激,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去你妈的!就这还华山大弟子呢?我是真不给你小嘴巴吃啊!” 在反观田蒙安那边,令狐冲在两人夹击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田蒙安和庄强也是找回了当年当土匪的热血感,和纪明在山下待久了,差点把老本行忘了。 一人一个小嘴巴抽在令狐冲脸上,笑的奸诈得意。 这些事情都被仪琳看在眼里,原本她还以为纪明是好人,结果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你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们就在重新比过!侮辱人算是什么本事?!” 令狐冲对着庄强二人斥骂道。 “呦呵,侮辱人怎么就不算本事了?看来我们的令狐公子真是在山上待久了,不懂得我们土匪的手段,还把我们当做正人君子来呢。” 纪明走上前去,把如死鱼一般的田伯光扔到马背上,对着二人道:“你们两个玩的也别太过火了,赶紧回寨。” 听到这话,田蒙安和庄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无冤无仇。”令狐冲警惕的看向纪明。 “无冤无仇?真是可笑,你去问问岳不群抢夺辟邪剑谱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令狐冲闻言怒道:“你要杀便杀,搞这些下三滥的事情。我师父人称君子剑,你说这话放到江湖上,怕是没人会信。” “正是因为没有人信,所以才更好作案不是吗?你师父让劳德诺和岳灵珊先去福威镖局,自己却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刚好那晚又是林家灭门的时候,真是耐人寻味。” 纪明呵呵一笑,盯着令狐冲。 “信与不信,你可以问问你那个小师妹,至于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判断。而我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岳不群那个伪君子。” “说到底,你不就是寻仇来了?说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林家人?” 纪明的话令狐冲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养育他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贼人三言两语挑拨离间。 啪! “顽固不化。”纪明一张把令狐冲打晕,也把他抗到了马背上,之后有看看旁边的仪琳,把她的穴道给解开来。 “你快放开令狐师兄!”仪琳说着就挥掌朝着纪明打来,却被纪明死死的抓住手腕,强拉硬拽上了马背。 “你这猫抓一样的劲道,我不用封你穴道,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庄强和田蒙安面面相觑,为什么纪明能和美人共起一匹马,自己就只能带着两个男人一起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仪琳的双手被纪明单手擒拿至身后,另一只手控制缰绳。 后背感受到纪明的热体,仪琳面色一红。 “你大可以咬舌自尽,不过你的令狐师兄可能就要生不如死。”纪明的话冷不丁的从仪琳后面传来,让她放弃了自尽的念头。 “这样才对,我和你们恒山派没有仇怨,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伤害你。另外,如果今天不是我出现,你觉得就凭令狐冲能够在田伯光手里把你救下吗?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纪明的话让仪琳动摇起来,纪明确实没对自己做什么。相对的,如果自己被田伯光掳走,那可真是不堪设想。 而且令狐冲也没有受重伤,这让仪琳觉得,纪明是可以商量的人。 于是她小声道:“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纪明自然是信得过仪琳的为人,至于令狐冲,之后被仪琳磨一下子,他也不是那种不守诺言的人。 既然这样,纪明也觉得好办许多,如实道:“我想要你们恒山派的养生功。”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彭连虎的野心 “养生功?你要这个做什么?”仪琳警惕的看着纪明,生怕这个魔头偷学恒山派的武学。 “这个不是你能问的,回答我的问题即可。”纪明用力拍了拍仪琳的脑袋,提醒道。 仪琳抗拒的想要离纪明远一点,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理论上来说养生功其实不算师门绝密。 大多是一些修身养性的,纪明学了去也对恒山派造成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可以让这个魔头降低邪火。 可仪琳也不是愚笨之辈,她曾见识过纪明身上凶煞异常的功法,学习养生功不过是想要中和经脉里的灼痛。 因为养生功不比阴属性内气功法,它性子比较温和。 如果纪明兼修阴阳两种内功,一个权衡不好,就有可能爆体而亡。 而养生功中和阳属性内气的作用虽然不如阴属性内功,但胜在没有隐患,性子温和,也对身体有好处。 毕竟习武之人上了年纪都会走下坡路,专修硬功的更是如此,所以迫切需要养生功延年益寿。 “不行,我不能给你。”仪琳的态度很坚决,她绝对不能助纣为虐,若是让纪明消除了身体内的隐患,万一他又作恶,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纪明眸子一冷,死死的掐住仪琳的脖子恶狠狠道:“所以说,我最烦你们这些尼姑!你想拯救天下苍生?那我就先毁了你心中的观世音!” 一股狂暴的内气团在纪明掌中凝聚,光是泄露出一丝的内气,就能让周围的干草化为灰烬。 只见他大手一挥,七煞内气团直接轰炸在了佛像身上,把它炸的四分五裂。 仪琳的眼睛顿时红了,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咬紧牙关,口里不停的默念:“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庄强和田蒙安脖子一缩,敢情纪明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惦记着人小尼姑的武学。 “不愧是公子爷,太无情了。” “你懂个屁,这才能成大事。” 三人快马很快就到了当初的三不管地带,处于三座山头的夹角,在北面的就是釜山,也就是九省寨的落脚点。 “驾——” 几伙匪盗从纪明三人身后策马而过,这里因为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三座山寨的人时不时的都会在这里经过。 其中暗自下黑手的也不在少数。 “公子,那些好像是之前狼牙山的,只不过听卓鲁先生说,这座山头已经被风火寨攻下了。”田蒙安在纪明身后提醒道。 这点纪明也知道,之前卓鲁已经说过了。 只是唯一还没有归顺风火寨的九省寨,成了两家的众矢之的,平时谢槐给纪明的书信中,也是提到了让他上山的时候小心点。 说明对方已经在三不管地带对九省寨的兄弟们动过手了。 只是在明面上,风火寨吸纳了狼牙山的匪众,应该不会把九省寨放在眼里才对。 如今没找纪明的茬,反而急匆匆的上山,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可惜了,狼牙山的三当家周同死在了十里坡,不然风火寨也不可能打下狼牙山。”庄强唏嘘道,虽然狼牙山的实力本就垫底,但如果周同在的话,还可以制约一下风火山的当家们。 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吞并。 要不是九省寨山头上有个一线天,进出都要跨过铁索桥,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不然怕是九省寨也难以逃过风火山的毒手。 “之前他们两个寨子火拼,风火山虽然赢了,但也受了损失。如今几个月过去,让他们缓过劲来了,只可惜当是我没有足够的实力,不然怎么也得趁火打劫一波。” 纪明口中说着,袖子里的破月衔空已经激射而出,不过是眨眼间,那两个飞奔的风火寨徒已经死在了钢针之下。 他们二人的后脑处都有一个米粒大的血点,并且还在持续渗血。 “过去看看,什么消息让他们两个这么急。” 听到纪明的吩咐,田蒙安也是不敢怠慢,直接骑着马就过去了。 庄强在后面崇拜着:“不愧是公子爷,就是生猛。” 在附近的人眼里,风火寨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可在庄强眼里,他们与纪明相比,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蚱。 “公子,这里有封信!”田蒙安从已经死透的风火寨匪徒的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纸张。 等看到落款处的时候,竟然是彭连虎! 纪明把信看完,心中的杀意如同岩浆一般流淌。 “陕西不够你彭连虎混的了?居然敢把手伸进九省寨!”纪明内气一点燃,信封瞬间化为灰烬。 彭连虎虽然在执行完颜洪烈给他的任务,但向他那样老奸巨猾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小动作。 他已经开始把手伸向其他地区的山寨了,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彭连虎做不得皇帝,他是想要做这天下群寇的,大寇主! 而且借着赵王府的幌子,已经让一些草莽归顺与他,完颜洪烈就算知道了,彭连虎也会说,这是在为大金招揽人才。 可千不该万不该,把已经归顺赵王府的九省寨作为瓜分的筹码。 而且之前纪明已经对彭连虎显露过好感,不想与他交恶。可彭连虎信中的意思是,风火寨做三寨的老大,而他做风火寨的老大。 同是赵王府的供奉,这彭连虎却找了别人来害纪明。 “公子,这彭连虎很厉害吗?附近这一片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号。”庄强见纪明的面色难看,不由得问道。 纪明摇了摇头:“不知死活的杂鱼罢了。” 很显然纪明的实力提升的太快,与其说彭连虎对他起了杀心,倒不如说彭连虎想要控制纪明,以此来得到他实力快速提升的秘密。 倘若纪明死活不说,在杀不迟。 相信不光是彭连虎,甚至连赵王府的其他供奉,也对纪明心中大生警惕。如果不能控制,那就直接毁灭。 既然把他们的心思看透了,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先下手为强。 “上山,回寨!”纪明沉声道。 仪琳僵在马背上,感觉身后传来的凉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不理解,为什么纪明草芥人命后,他还不高兴了。 “我警告你小尼姑,我可以对你相敬如宾,但你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绑架了你,我绑架了你!我他妈是绑匪还是你是绑匪?别在跟我扭扭捏捏,讲条件了! 你想活命,你令狐大哥想活命,只需要一本养生功。” 纪明如炸雷一般的声音从仪琳耳边响起,吓的她一个哆嗦,差点跌下马。 结果又被纪明单手拎了上来。 啪嗒—— 布条断裂的声音响起,纪明的目光在仪琳身上扫了扫,发现外衣并未损毁。 被扯断的好像是里面的肚兜线。 仪琳的脸顿时如火烧一般,脑袋也发了高烧,直接被气晕了过去,连骂纪明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托付山寨 纪明已经等不了了,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虽然眼下彭连虎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就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此时此刻还做不到虽百万人吾往矣,所以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早做打算的。 得到了仪琳身上的养生功,他就能再次提升七煞功,把它提到登堂入室。然后就去帮中找任务,用帮贡兑换后面四层的七煞功。 ...... 过了铁索桥,马匹迟迟不敢往前走,因为一线天下面可不是什么湍急的河流,而是凹陷的盆地。 摔下去没有老爷爷,没有断崖,没有绝世秘籍。 更是死路一条。 长桥摇摇晃晃,常年没有更换过的木板腐朽,马匹是被纪明三人生拉硬拽才肯走上桥。 至于桥对面一般是没有岗哨的,看守铁索桥的营地在一里外。 毕竟谁没事在这块搭建住所,一天天怪渗人的。 但因为风火寨的野心,所以谢槐下令,全天轮岗守卫在铁索桥旁,看到可疑人士立马报告,确认无误后,直接诛杀。 “兄弟,我怎么看到三个来历不明的壮汉,拖着俩尸体还有一个小尼姑就冲着咱走过来了?” 今天谢槐大婚,管理是松懈了些,对于在岗位上的兄弟,不准喝醉,但能饮酒。 但九省寨的人,不沾酒还好,一沾酒直接就搂不住了。 二人迷迷瞪瞪的看着纪明走过来,然后反手给了自己一嘴巴,直接把二人抽醒了。 “寨里的规矩让你们下酒了吃了?!谁准许你们在出任务的时候喝酒的?!如果来的不是我,是风火寨的人,你早死八百回了!” 纪明一个虎跳落到二人身边,而田蒙安和庄强才刚刚上桥,没有走出多远。 喝酒的二人就算在怎么发懵,但距离这么远的铁索桥,二人还是能来得及斩断铁链的。 只能说纪明太过犯规,下一秒距离这里百米,结果转眼就到面前,这谁顶得住。 “不能是三当家吧?”其中一人仰起头看着纪明凶神恶煞的嘴脸,之前的纪明没这么膨胀啊。 这一身肌肉疙瘩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你们两个倒霉了,三当家变化大,但我你总不能认错吧?”田蒙安点了点那人的胸脯,之前没和纪明混的时候,田蒙安也是普通匪众,和如今看守铁索桥的二人,十分相熟。 那人眨了眨眼睛,之前田蒙安就是膀大腰圆,如今练了铁布衫和五虎刀,虽然又强壮不少,但好歹没有违和感。 “老田?!嚓,还真是你!我说你这段日子去哪了,原来是跟着三当家下山逍遥自在去了!不行,我得把消息报告给寨主,最近他老念叨三当家你,可想你了。” 纪明闻言心中一暖,无论何时何地,在寨子里都有这么一群兄弟盼望自己早点回来。 今天是谢槐大喜的日子,他也知道被分配看铁索桥的弟兄不痛快,所以简单的呵斥后,也没在以寨规行事。 “轮班的呢?”纪明随口一问。 “马上就来了,我们还能赶上晚宴。”那人兴奋道。 纪明点了点头,谢槐婚礼共两天,三餐时间轮班三次。 这人没赶上午宴,但能赶上晚宴,倒也算是慰藉。 ...... “报!三当家的回来了!!” 来到了寨门口,站岗的小弟赶忙为纪明牵马,另一个人飞奔到寨子里,高声的叫嚷着。 纪明看了看九省寨的寨牌,不知被谁给更换了,变得苍劲有力,但却不失娟秀。 远远比之前韩钰堂写的高明的多。 他只不过是个落榜的秀才,虽然读过书,但充其量也就比大字不识的山匪强,书法什么的也是业余。 火把燃烧,红绫报喜。 寨子里面一片沸沸扬扬,在高台的主位上,谢槐也学着山下的人,穿着一身大红喜袍。 而柳柔则是在闺房中,等待夜幕的降临。 “嚓!大哥!!” “那咋才来呢?!兄弟,上来!” 谢槐和纪明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敞亮,两个人龙行虎步,熊抱在了一起。 看着比自己高大壮硕的纪明,谢槐心中顿时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因为纪明才不过十八岁,还是个孩子。 而他谢槐已经人过中年,和他爹一个岁数了。 原本还如羊犊子一般弱不禁风的纪明,如今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叫谢槐怎么不高兴。 “恭贺三当家回寨!” 高台下面的匪众喊声震天,纪明上前一步,抱起一坛齐人腰高的酒坛就是一顿牛饮。 “来!今天是龙潜节,又是大哥的婚礼,我纪明先干了!” 纪明豪气干云,满满登登的酒坛转眼被他鲸吞了个空荡,他的肚子也是瞬间涨大,之后七煞功水分蒸发,青松诀消除醉意和暴饮暴食后的身体隐患。 二者循环间,纪明的肚子竟然又干瘪下去。 这一绝活可是惹的下面的匪众把纪明惊作神人。 同时谢槐也是眼中精光大盛,一把攥住纪明的胳膊开始角力,最后纪明以五成力气与谢槐分庭抗礼。 “好好好!不是水货!是有真材实料!等下三弟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很明显,以谢槐的眼力已经看出纪明身怀强大内功。 但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没有直接揭穿。 纪明心领神会,扭头看了看二当家的位置,空空荡荡,顿时心中有些不喜。 等到酒过三巡后,纪明随着谢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谢槐也是趴在墙根狂吐。 他没有纪明能够快速蒸发水分的内功,连着喝了两桶齐人腰高的酒水,胃部已经被撑得快要胀开。 就算酒量在大,喝的酒水都够把谢槐淹死了,他身子骨也遭不住。 “大哥,我回来的本来就晚,如今夜已深,你还不赶紧去陪着嫂子。”纪明搀扶着吐得天昏地暗的谢槐,不由得出声打趣。 自己要是有那么漂亮的媳妇,那得天天不下床,枸杞当饭吃。 只可惜杨梦言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撞起来太骨感,纪明都怕她散架。 “你嫂子三宿没合眼了,今晚你回来,就让她歇会。” 纪明一愣,顿时笑骂几声。 “别扯淡,就说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我可代替不了嫂子。” “去球吧,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大哥实现了答应你嫂子的,为她补办一个婚礼。你没来的时候,我念了一早上的海誓山盟。你看看我这身行头,也是你嫂子一针一线缝的。 说实话,咱当土匪抢来一个压寨夫人,哪有那么多规矩?可是你嫂子读过书,咱多少也得文雅点,不能亏待了人家。 我没你那么好的命,武学资质也到头了。你也应该清楚,专门修炼硬功的武者,到了四十就开始走下坡路。内外兼修的可以延缓到六十,我的身体情况暗疾无数,也想早点歇息了。” 谢槐这么说着,想起早年间的苦难,真是刀尖上舔血,黑白两道皆是打点,这才让兄弟们在乱世中有了一寨的安身之所。 如今自己不复巅峰,也娶了婆娘,就想退出江湖。 纪明叹了口气:“累了自然是要休息的,但是不能停下,寨里毕竟还有一帮兄弟等着你呢。” “不不不,现在有你加入九省寨,我就不这么想了。你实力已经远远高于我,我不过是个六品武夫,带领不了大家了。所以我想请你来做这个寨主,这样我和你嫂子也就放心了。” 纪明一愣,嗤笑道:“大哥你是喝了点酒,就性情了。杂事乱事交给庄强和田蒙安,寨子里的大事强敌交给我,你完全可以继续做你的大当家。这只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我纪明还不至于下作到和大哥抢位置。 而且我信奉的是绝对实力,至于大当家是不是我,只是虚名。” 谢槐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道:“这是你的责任!你有必要带领寨子里的兄弟走向高处!而我做不到,此外,我和你嫂子已经决定离开九省寨,找个地方隐居了。” 这话却是把纪明震住,他大概能明白谢槐为什么这么说,九省寨在他手里是守不住的,迟早要被风火寨夺走。 而且谢槐单独召见自己,很明显就是躲避韩钰堂,其中利弊,纪明已经了然。 如果不是自己,下一任的寨主就是韩钰堂。 可谢槐也知道韩钰堂没有这个本事,他在怎么怄气,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就是不如纪明。 “如果大哥你已经猜到了风火寨会对我们出手,才把九省寨交托给我,那我纪明这个寨主位置就接下了。可你并不是胆小之辈,还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兄弟们和嫂子归隐山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在躲避什么?” 纪明心一沉,能让谢槐放任寨里的兄弟不管,一心想要逃离的,一定是比风火寨还要恐怖的存在。 而且那个恐怖的存在很有可能只针对谢槐一个人,所以他才想要不牵连兄弟,自己独自离去。 可如果有人要杀谢槐,那他为什么要带柳柔走? 纪明仿佛如芒在背,一下子他就全明白了!不是谢槐,是东西想要找柳柔!而且那种东西还不是九省寨能抵挡的。纪明早就怀疑柳柔来历不明,如今更是能验证他的猜测。 以谢槐的性子肯定不能让柳柔单独承受。 但他又不想连累寨中兄弟,所以才想和柳柔一起离开,慷慨赴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三叠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三弟你太多心了。”谢槐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拍拍纪明的肩接着道:“天不早了,我就先回房了。等婚礼一过,我就召集寨里的兄弟奉你为寨主。” 纪明见从谢槐嘴里套出什么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也没有逼问。 “我是寨主,你依旧是大当家,是寨里兄弟的大哥。” “嗯。” 谢槐离开了,但纪明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一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还没有把彭连虎的事情跟谢槐说,如果只是一个风火寨还好说。可惜彭连虎是知道自己的为人和实力的,光是一个风火寨根本不够看。 所以他必定会派人来协助风火寨吞并九省寨,并趁机把纪明俘虏,套取秘密。 只不过让纪明好奇的是,彭连虎这个人喜欢背后捅刀子,表面上还得装装样子。 所以他是不会直接与纪明撕破脸的。 现在的纪明和彭连虎单打独斗的话,已经是成碾压姿态了。 彭连虎这个土匪头子都不是纪明的对手,他要想不亲自动手,就擒获纪明,很明显得找帮手。 而且帮手的实力得是有资格与纪明掰手腕的,至少不能比彭连虎本人要弱。 想到这里纪明有种敌在暗,我在明的被动感。 这种感觉他本人十分不喜欢。 “三当家好!” 把手地牢的兄弟见到纪明前来纷纷的打了声招呼,两边的火盆映照着纪明冷冽的脸庞,他微微的点头,随后便下了地牢。 这九省寨的地牢一是关押敌人或者犯了大错的匪众,二是关押肉票。 只不过谢槐很少会把人关押到此处,但韩钰堂的性子可是与谢槐大相径庭,拷打女特务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之后寨子里又多了个纪明,在兄弟们如狼一般的目光中,把仪琳和令狐冲以及田伯光关押进了地牢。 令狐冲免不了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山匪觊觎,而仪琳则是在山匪侵略感十足的目光中,如芒在背。 “师傅说的果然没错,男人都是野兽变的。”仪琳和令狐冲关押在一起,田伯光已经醒了,但纪明怕他不老实,所以单独关押。 令狐冲的后颈受伤,身上的筋肉也被撕裂。 仪琳在照顾他时,眼睛便出现幻觉,令狐冲变成了一只花豹。 而牢狱外看守的那群山匪在仪琳的眼里更是穷凶极恶。 “什么野兽变的?仪琳师妹,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令狐冲从身下的草垛中扯一根茅草叼在嘴里,手臂枕在脑后,最后一直想出去,但他始终表现的随遇而安。 若是别人如此,纪明只会觉得他在故作轻松。 而令狐冲的本性则是洒脱逍遥的。 “二位,吃的住的可还习惯?”纪明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挥手让那些依依不舍看押的匪众离开。 若不是这小尼姑是纪明带来的,他们有些人还真有可能揩油。 但纪明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若是真有人敢不识趣,那么他下辈子就得注意点了。 “习惯个屁啊!纪明我之前是多有得罪,你砍我一条手臂就算扯平了好不好?干嘛要赶尽杀绝呢?” 田伯光虽然说被止住了血,但损失手臂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纪明一下来他就扒着牢门,期盼着纪明能当个人。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交出三叠云轻功,还有狂沙十三式,我就放你出去。”纪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田伯光可不是仪琳那种宁死不屈的人,死活不透露师门绝学,如果真能活命,田伯光肯定会把刀法交出来。 但是他信不过纪明,如果自己说了,那么手上就没筹码了,对纪明来说自己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到时候直接死翘翘。 “喂,今天你们寨主大喜之日,就给我们吃青菜豆腐?好歹来壶酒啊。”令狐冲对着门口的纪明喊道。 “酒肉我们不缺,但是你们根本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要的秘籍没到手里,还想跟我提条件?这环境和伙食你们也都看到了。 等明天就让你们接客,我亲自为你们封锁经脉内力,你们两个大男人关上灯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旁边那位如花似玉的恒山小师妹,可就惨了。” 纪明狞笑着。 令狐冲皱了皱眉头,仪琳也是露出惊恐的眼神,但口里一直念叨着经文,把纪明说的污言秽语排除耳外。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一个大男人,你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令狐冲也看到了之前那群匪盗看向仪琳火热的眼神,如果仪琳真的沦为玩物,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仪琳可以自尽,但我和她说,如果她自尽,你这个令狐师兄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另外,至于令狐冲,你心中有华山有岳灵珊,自然是不可能自尽的。” 仪琳看了看令狐冲,她知道岳不群有个女儿,但没想到居然是令狐冲的爱慕之人。 想到这里,仪琳的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大哥,你别说了,向来是别人伺候我,你让我接客,还是接的一群大老爷们的客,我万里独行田伯光真的受不了。 步法和刀法我可以交给你,但不能交全,你把我送下山的时候,我再把后面的东西给你。” 纪明知道田伯光的顾虑,但他才是绑匪,什么时候轮到肉票讲条件了? “你现在可以选择和盘托出,或者立刻接客。”纪明的声音很冷,让田伯光打了个寒颤。 “别别别,三叠云的步法我给你,刀法你在让想想。” 见到田伯光妥协,纪明也没有逼的太紧,一张一弛才能成功。 田伯光的顾虑纪明很清楚,如果他一股脑全说出来,那才是真的找死。 只不过他还是不了解纪明,纪明一手交货一手放任那是干土匪一行的格局。而且田伯光没有势力,估计也没人会为他报仇。 所以纪明自然是能把他安心放下山去。 “这才是识时务者,来人啊!为田兄备上酒菜!”纪明拍了拍手掌,顿时从地上下来两个匪众,酒水菜肴摆到了田伯光的牢狱前。 牢狱的栏杆有空隙,所以他伸手就能拿到。 而且纪明为了田伯光能活久一点,便抛给他一瓶十全补药,原本是他疗伤练功的神药,里面加入了崔文子的道血。 “这......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田伯光到底还是个人物,知道纪明杀死自己很容易,所以没必要下毒。 酒菜吃的满嘴流油,外加十全补药,田伯光立刻感到一股热气从体内升腾,然后断臂处酥酥麻麻,已经开始结咖。 纪明看了看效果,纵使是用过这么多次了,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制作药膏的药材名贵,但也都是草药,不是神药,最主要的还是崔文子的道血。 不过有一点让纪明很不明白,别人家的道血是根基,是道行,所以十分宝贵,就跟武者的精血一般。 可崔文子怎么跟血牛似的?道血要多少有多少。 他平时医术不精,就用道血充当神药,平时遇到强大妖鬼,也是道血充当护身符。 “田兄,抛给我一壶酒呗。” 纪明正要离开的时候,令狐冲终于忍不住了,朝着对面的田伯光喊道。 “做什么事情,吃什么东西,你要是坏了规矩,那你也没得吃。”纪明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着,让原本动了恻隐之心的田伯光缩了缩脑袋。 他是看仪琳小菩萨可怜,所以怜香惜玉。 结果纪明下了警告,他也就老老实实认清现实,乖乖听话。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柳柔的身份 “仪琳小师傅,要不然你也别犟了,不过是一本养生功而已。定逸师太在山下开设讲座时,不也免费教给大家修身养性。 再说了,这养生功没个几年水磨工夫见不到成效。纪明初期顶多是能起到收敛心神的作用。” 田伯光在一旁劝道,若是真的让他眼睁睁看着仪琳接客,他心都在滴血。 这么美好的一个小姑娘,自己都没开拓呢,让一群大老粗霍霍了。 仪琳的心开始动摇,一边的令狐冲也是说道:“是啊,仪琳师妹。养生功没什么杀伤力的。就算纪明想要养生功克制心魔,那也得有一定道行后才会如此。” “那令狐师兄是想让我把养生功先交给他?”仪琳问道。 令狐冲点了点头:“对啊,养生功的性质大家都知道,又不是师门绝密,如果抛砖引玉,再好不过。” 一旁的田伯光也是附和道:“他说你交出养生功就放你下山,如果是真的,那简直皆大欢喜。如果不是,那我的狂沙十三式是绝对咬死不能交出去的,否则我就真的没有保命依仗了。” 仪琳也是明白,田伯光是想试试纪明是否言而有信。 “明天一早,等他来了,我就交出去。”仪琳说道。 ...... 躲在角落一直偷听的纪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记着三叠云的要义,走了出去。 九省寨的演武场,上面还躺着几个醉汉,纪明把他们赶走后,开始了步法的修习。 自己大都是靠着蛮力作战,速度是硬伤。 虽然力量多少和速度沾边,自己双腿轻轻跳一下,就能跃上墙头。 但这都是蛮力,没有丝毫技巧的。 “正踩三叠云,倒踩三叠云。”纪明心中默念口诀,顿时感觉这门轻功的玄妙,怪不得田伯光被称为万里独行。 而且独来独往间,也都能在正派追杀时成功逃脱,估计就是靠着这门轻功。 把脑海里的总纲过了一边后,纪明又开始观想田伯光画在纸张上的轻功观想图。 大概就是一个小人,在两朵云上反复横跳。 一个是正面进攻,一个是后撤逃跑。 可以说是诡秘异常。 只可惜纪明悟性有限,听田伯光说,资质好的还得半个月才能入门。而纪明之前没有一点轻功基础,所以感悟有限。 不过那本地踏功号称万千轻功的基本法,倒是可以继续练习。 而且之前纪明已经感悟的差不多了,今晚大概就能入门。 想到这里,纪明又从怀里拿出地踏功的秘籍,沐浴着月光翻看。 修习地踏功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那就是把双腿锁上沉重的铁索,达到每走一步都得用力抬脚,落地的效果。 而且地踏功的落地就是所谓的反震力,驾驭这股力量,便能身轻如燕。 所以纪明每次在用力抬脚的时候,就好比你要用脚大力跺地,然后脚掌与地面相接触,肯定是受到反震。 没有修习地踏功的普通人,如法炮制,也会感受到腿骨反震。但这个反震是很小的,顶多让你感到脚麻。 但如果是大力之下,把地板踩个粉碎,那么这种反震力就是巨大的。 所以地踏功的要领就是感受并掌握这股力量,利用反震力,把自己推向高空。 因为是基础功,所以入门简单,但大成就难了。 罗广也是卡在了初窥门径上,因为后续的修炼则是需要强大的体魄和骨骼,不然会被反震力震碎。 纪明则是不需要担心这类问题,他的硬功可是足以自傲。 在他脚上拖着两个半米高的大铁球跑了半个夜晚时,终于让他入门了。 “寇主。” 武学面板被纪明调出来,他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自己因为体质原因,想要感受到铁球的束缚感实在是太难了。 得亏寨里还剩下一些重铁,原本是专门为他打造重刀的,结果有了耐用的拂血刀,这些铁块就一直被搁置。 如今让纪明闲物利用。 【地踏功——初学乍练(可提升)】 “给我提升!”纪明心中默念,想象着一根手指狠狠地点在地踏功的后面,结果面板一阵虚化,最后初学乍练变为了初窥门径。 酥麻奇异的感觉顿时涌向双腿,纪明的小腿肌肉肿胀的厉害,血管和大筋全部都凸显在体表,犹如一圈圈缠绕的钢筋。 同时全身的气血也是涌向双腿,这样的改造是巨大的。 纪明顿时感觉自己的腿骨和筋肉更加的兼顾,没有一丝的赘肉,用手指一碰,便是硬邦邦的。 “青松诀大概消耗了近五分之二,还可以继续提升。” 嗡—— 面板再次虚化,一股钢铁洪流运转的声音从纪明脑海里传来,地踏功也从初窥门径变成了略有小成。 而青松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流失,全身多余的气血精神都涌向他的双腿。 直到青松诀被完全消耗掉后,改造才算结束。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毕竟习武讲究循序渐进,提升太快了也不是太好。等到明天青松诀恢复,在继续提升也不迟。” 纪明随意的抬了抬双腿,感觉脚上捆绑的铁链球轻飘飘的,一点吃力感都没有了。 而且他的双腿再次紧绷,把剩余的脂肪全部蒸发掉后,双腿又开始诡异的涨大。 力量感提升了近一倍,初次之外没什么负面感觉。 这种膨胀不是纪明故意为之,就好像他的双腿本来就应该和人腰一般粗壮。 纪明本人也是清楚,力量的增加,身材必定会走样。 看着自己四四方方的影子,纪明陷入沉思,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用拂血刀砍断脚腕上的铁链后,他满意的打道回府。 并且在路上有意的用了地踏功,结果才刚刚发力,脚下的青石板就碎成了小块,而且龟裂随着力量的增加,还在不停的轰炸出大坑。 直至周围两米都有了裂纹,纪明这第一步才算踏出去。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跃,直接让他跳到了三米高,并且还保证高度的同时,向前移动了近五米。 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轰—— 就在纪明准备回院子睡觉时,寨子里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响动不亚于他的地踏功。 但练功场是挨着后山,一般没人会在这里就寝,所以响动在大,破坏的也不过是山路。 而刚才那一声巨响,可是来自于寨子的内部。 纪明面色一冷,脚下的动作再次加快,想要赶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没有到达寨子的中央,纪明便停下脚步,一颗冒着红光的人头悬浮在半空,自脖颈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 而触手连接的,则是人的五脏六腑,经过之处什么粪便,血雨,粘液皆是散落。 纪明的目力在晚上极好,视线直接穿透红光,看到了正主的相貌。 他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她...她是柳柔?!”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落头氏 “雾草,那是什么东西?!” 不少还在睡梦中的山匪被巨大的响动惊醒,紧随其后的就是渗人的尖叫和浓烈的血腥味。 柳柔在空中痛苦的嘶吼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连接着内脏的触手如钢鞭一样挥舞。 “快走!别靠近!”谢槐从废墟中激射而出,怀里还抱着一个无头女尸。虎皮大衣裹着精壮的身躯,他是除了纪明以外铁布衫到达融会贯通境界的。 “柔儿,你醒一醒!”谢槐朝着空中的柳柔喊道。 在场的小弟都被吓得不轻,特别是在得知那妖怪就是他们的大嫂的时候。 纪明来到破坏边缘,叫命令几个机灵的开始疏散匪众,田蒙安和庄强则是和纪明一起守在谢槐身边。 “大哥,你要离开九省寨的原因就是为了掩饰柳柔的真面目吗?”纪明看着空中接近癫狂的柳柔,这那里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她是妖魔。 哪有人头颅离身,带着内脏到处乱飞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柔儿她从不吃人,并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都怪外来人,把那处花圃给烧了!” 谢槐的话让纪明一头雾水,还没等在细问,柳柔就狂性大发,开始朝着一个匪众俯冲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不吃人?!”纪明怒了,抽出拂血刀就杀了过去,脚下的土地瞬间被地踏功炸出一个大坑。 纪明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激射出去。 谢槐的眼皮狂跳,大喊道:“她可是你嫂子!下手轻点!” 嗷!! 粗犷的虎啸声从纪明的刀锋中传来嗡鸣,三米长的火舌吞吐,他整个人的筋肉扭曲在一起,像是盘踞的老树根。 直接跃到柳柔的身后,对着她的头颅就是一记暴斩。 嘭! 沛然的巨力把柳柔从半空中砸进地底,那个得救的匪众如蒙大赦,赶忙离开战场。 “从一早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问题,如今更是把我大哥蛊惑的难有判断能力。说!你来九省寨有什么目的?!” 纪明居高临下,看着脑门凹陷的柳柔,声音冰冷。 谢槐举着两柄大斧对着纪明后心就是一击,结果被纪明一个预判,用拂血刀的刀身接住。 铛! 精铁交击声响起,纪明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谢槐,沉声道:“你要为了一个妖魔,对我下手?” 谢槐面色阴晴不定,把纪明推开,抱着奄奄一息的柳柔道:“妖怪就该死吗?!她平日里只是吃一些家禽野味,在我们发现那片冬季也不凋零的花丛时,她甚至连血食也不吃了。 可是花丛被毁,柔儿也控制不住在夜晚变身,因为长时间不吃血食,这才迷失了本性。 没有人伤亡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纪明愣了愣,从未见过硬汉示人的谢槐,有过这种情绪。 他突然明白谢槐为什么一举突破瓶颈,靠着硬功进入二流层次。为什么会经常上山打野味,原来都是为了投喂家中的娇妻。 只可惜,柳柔现在的样子,纪明真是欣赏不来,反而有些作呕。但谢槐还是死死抱着柳柔不撒手,看来是动了真情。 “你为什么一早不跟我说?你知道我怀疑她别有用心多久了吗?人和妖是没有结果的,你怎么肯定她下次发狂的时候不会吃掉你?” “只要按时投喂血食,柔儿就不会饿的发狂,普通人的饭菜提供不了她所需的营养。但是她已经为了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为了让你们接纳她,已经连山鸡野兔都不吃了。 她要害我,早就害了。” 纪明哑口无言,事情还算在可控范围内,短时间柳柔昏厥,暂时造成不了危害。 可现在不光是他,寨子里的兄弟们怎么办?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刚才柳柔可真的是张着血盆大口,想要生吞一个匪众,如果不处理柳柔,怎么服众? 难道要他们和一个吃人的大嫂一起在寨子里生活? 现在正是对抗风火寨的紧要关头,人心不能散,若是有人因为这个投奔风火寨,那才是得不偿失。 纪明能非常理智的分析,但谢槐貌似已经被情爱冲昏头脑。怪不得他一直想要把寨主位置留给纪明,原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抑制柳柔深夜变身的花丛没有了,所以她变身是迟早的事情。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说关于她的故事。”纪明打算先了解事情的经过,然后在派人下山去把崔文子叫上来。 毕竟他这个茅山后裔,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不亚于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田蒙安和庄强被纪明打发走,前去稳住那些看到柳柔发狂的山匪们,而他自己则是听谢槐讲起了和柳柔相遇的经过。 “你还记得当初山脚下有吃人的怪物吗?我们为此还损伤了两个兄弟。那些吃人的怪物就是和柳柔同族,名叫落头氏。 落头氏族要追溯到几百年前,说是一位大将军的婢女,在深更半夜头颅离体,前去偷吃牛羊。 结果被人发现也无济于事,你也看到了,就连你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对落头氏造成昏厥的伤害而已。 它们的头颅非常坚硬。 但头颅离体后的身体非常脆弱,于是那个将军就把婢女的身子用布蒙上,到了天亮的时候,头颅找不到躯体,便会死亡。 这便是柔儿氏族第一次被人们熟知,在后来落头氏内部发生一起大暴乱。落头皇帝和皇后开战,原因是皇后和一个人族好上了。所以落头氏族里的男性和女性成了死敌。 代代相杀,只要遇到就是不死不休。 而柔儿所在的部落,就是被男性落头氏给灭掉了,所以才会来到山脚下的村落寄宿。但是那些东西还是顺着找了过来,在山下犯下种种罪责。 我起初下山正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于是就遇见了柳柔,起初她和我坦白,就是想要找一个新的庇护所。可之后我们随着日渐相处,互相都有了感情,她也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我。” 谢槐说完,纪明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是大哥你喜欢的,那寨子里的兄弟自然是会帮你一起守护,可你不该有所隐瞒。”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不惧怕妖魔的实力,而且寨子里并不是上下一心,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原本想安顿下来,然后就跟柔儿一起离开山寨。 所以才找到了你。” “如果你们就这么走了?那些追杀柳柔的人怎么处理?你会死的。” 纪明话语十分严肃。 “人都是会死的,得看你有没有遗憾。如果把柔儿逐出山寨,让她孤独的死去,还不如黄泉路上有个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准备开战 一 “我比较好奇,前段日子我察觉到寨子里有一阵妖风刮过,还前去你房前查看,从那天起你就知道实情了吧?” 纪明问道。 “没错,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柔儿并没有说话,是因为她的头颅不在。第二次来的时候,柔儿在最后一刻赶了回来。” 谢槐如实道,他把柳柔的身体和头颅摆放在一起。之后长在脖颈处的触手连带着内脏一起,又重新挤入了身躯里。 切口处也是鬼斧神工,一点瑕疵都没有。 “所以,山下的那群落头氏,已经察觉到了柳柔在九省寨?” “应该是了,他们能大致的感应到,但却不能准确的锁定方位。附近只有三处山寨,狼牙寨和风火寨没有,自然会有人盯上九省寨。不过庆幸的是,那些追杀柔儿的男性,没有飞天的能力。 具体的特征和韩钰堂带回来的消息一样,是一头头身躯长满倒刺的强壮野兽。 我命令寨里的兄弟死死把守铁索桥,就是避免有人偷袭。也正是因为九省寨地理特殊的缘故,它们才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毕竟一旦失败,铁索桥被砍断,到时候它们也无法杀掉柔儿。” 纪明点点头,明白了铁索桥的重要性,那么自然不能在派那些寨里的乌合之众看守了。 于是他立马飞鸽传书一份,通知王族老叫上十位五虎门的好手,过来一起镇守山寨。 原本他还想让田蒙安亲自下山一趟,去当面和崔文子以及王族老说。 因为飞鸽传书风险还是有的,没有任何畜生能和人相比。 但眼下寨里缺人手,守卫铁索桥的任务,就交给田蒙安和庄强。 有纪明浇灌的七煞内气团存在二人的体内,田蒙安能立刻从七品飙升到二流。 而庄强也能借助内气团,在短时间内实力飙升到七品中期的样子。 有他们俩看守吊桥,纪明很放心。 若是普通匪众看守,免不了被阴。 “大哥,你先带她去休息,今晚寨里的人员安抚和防御工事,就交给我了。” 谢槐深深的看了纪明一眼,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感激,最终只是与纪明碰了碰拳头,恩情都记在心里。 纪明是打算力保谢槐和柳柔了。 他回到房间把信写好,调用了五虎门里五位九品武夫和两名八品武夫,外加三名普通好手。 这基本是五虎门初期近乎全部的有效战力了。 虽然五虎门内大换血,刀谱也被补全了,但人才的培养还得看资质。 不少人都是带艺投师,比如那两个八品的好手。 眼下正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博得纪明的认可,一听到这个消息,二人马不停蹄的朝着九省寨狂奔而来。 经过三不管地带的同时,还被一些盯梢的人记录,回去传颂给了风火寨的大当家,杜斩。 五虎门的大旗在后面飘着,在这片混的人谁不知道当年的秦家寨众匪,那才是真正的龙头老大。 结果到了秦伯起这一辈,门内人才凋零,若是放在当年,光是七品的武者就有六位。 其中被姚伯当气走了两位,剩下的四位中因为年老体衰,被纪明砍死了三位,就剩下王族老一个了。 而且还没算上当年在二流武者中也是佼佼者的秦老爷子。 足足七位当家,无论是风火寨还是狼牙山,都得跪下唱征服。 “我为五虎立大旗,不被义字设下局。”风火寨的大当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嘴里还默念着秦家五虎门的口号。 目前吞并狼牙寨后,就一个二当家臣服了,三当家周同死在了十里坡,大当家宁死不屈。 满打满算,风火寨如今只有四位当家,手下的小弟虽然增加近一倍。 但如果只是九省寨还好,地势原因也仍不够看的,因为杜斩已经在九省寨里找到了里应外合的人。 所以铁索桥是不可能被斩断的,况且就算被斩断,他们也有一群能攀上悬崖峭壁的人型野兽。 虽然耗时间,但胜在早就开始计划了。 “怎么?堂堂的大刀杜斩,也会有惧怕的时候?” 来人披着一袭黑衣,站在门口遮挡光线,口气阴冷。 杜斩微微抬头,展颜笑道:“和那个纪明相比,我算什么大刀?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光是那个体格,就够杜斩喝一壶的。 原本杜斩只想当个山间野大王,可被彭连虎手下的二当家青狼找到了。 他们想要扶持风火寨成为芮城一带的悍匪头子,这点容不得杜斩拒绝,因为如果他不答应,那么青狼就会去找别人。 于是杜斩听从青狼的意思,把狼牙山灭掉吞并,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九省寨上面。 只不过那座铁索桥十分令人头疼,就跟黑木崖似的,山上的人永远能下山,但山下的人却是不知道怎么上山。 或许有密道,但杜斩却是不知道的。 不过老天爷似乎有意帮他,不仅让风火寨拉拢到了内援,还找到了一群半人半妖的帮手。 这些人都想要九省寨覆灭。 “放心吧,他纪明在厉害不过只有一个人罢了,这么多强者齐聚釜山,他还能翻天不成?” 青狼丢下一记安心丸,之后便闪身离开了。 ...... 翌日,下午。 罗广带着崔文子一骑绝尘,路上因为有十位五虎门徒作为护卫,根本没有不长眼的过来劫道。 “真是没想到,俺老崔千方百计的逃离,如今又被迫回来。”崔文子才进寨子,就对着纪明苦大仇深道。 “说正经事,你有没有办法抑制柳柔的变身?或者对付那些落头氏。” 纪明把五虎门徒安排好,便带着崔文子去了谢槐新住所,目前他和柳柔住在演武场所在的后山处。 至于说辞,纪明已经和寨里的兄弟交代过了。 谢槐作为寨主,已经为了避免伤害其他人,而所有远离,既然如此,其他人到也不好再说什么。 “具体的我得见了大嫂再说,诶,你说谢槐的媳妇长的特别水灵是不是真的?”崔文子在纪明的旁边眉飞色舞的说着。 纪明用拳头锤了他一下,笑骂道:“有种你就当着谢槐的面说。” “说你娘,俺不要。”崔文子缩了缩脖子,他可禁不住谢槐的三板斧。 很快就到了谢槐的小木屋所在,篱笆院内,谢槐正赤裸着上身奋力劈柴,而面色苍白的柳柔则是靠在藤椅上,面带爱意的看着谢槐。 这一幕和谐温馨的画面彻底触动了土墙外探出头来的崔文子。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可不能让她扑街,就让我崔文子妙手回春。” 看着突然充满干劲的崔文子,纪明也是没有办法,和他一起在外面打过招呼后,进入了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准备开战 二 “三弟还真把崔先生请过来了,柔儿,快见过崔先生。” 谢槐随手抓起搭在木桩上的汗衫,把脸上的汗水胡乱抹了一把,紧接着就走到一处简陋的石头案旁,给崔文子倒了杯茶水。 “崔先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之前三弟可是和我说了不少你在山下的事情,可以说是大放异彩啊。” 崔文子在面对谢槐时,又变回了当初被掳上山时的被动感,双手捧着茶杯,挤出一个微笑道:“寨主别听他瞎说,我就一普通人。” 谢槐眉头一挑,知道崔文子是舟车劳顿,所以先行奉上一杯茶,如今却压低风头,莫非是不想管? “崔道长...你...你是阳......”柳柔突然心悸起来,按理说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之前崔文子都是在林中当野猴子,或者足不出户的。 “好了,你先不要说话了,小兄弟你这一刀差点结果了人家。” 崔文子一看便知道柳柔是伤了元气,本来之前为了谢槐就没有吃过血食,因此体弱。 昨晚又结结实实挨了纪明一刀,虽然面容被修复了,估计也是强弩之末。 柳柔不惜损耗根基,却不是用来疗伤,而是恢复容貌,说明她还是挺怕谢槐不要她的。 毕竟人和妖,就是两个种族。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纪明干咳一声,崔文子纯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谢槐的面差点把大嫂砍死。 “对啊,崔先生,你之前给老二疗伤时,不就是拿出一个神药?” 谢槐也是附和道,他知道崔文子的药箱里,有不少宝贝。 当初韩钰堂中的毒,普通的药石根本没效果,最后还是崔文子掏出一个黑色瓷瓶,给他治好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韩当家其实中的不是尸毒,而是落头氏的诅咒。被男落头氏咬伤后,受伤者会先从伤口布满黑毛,最后黑毛遍布全身时,便会成为落头氏。 那瓶药水其实是驱邪的,所以特别好用。可大嫂本来就是妖魔,如此在驱魔,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崔文子的话很明显了,他捉妖在行,驱魔也在行,但替妖魔疗伤就不在行了。 倒也不是他推脱,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和生不逢时。 如今玄门没落,许多威力巨大的法术都失传了,就算没失传,也用不出来了。 简而言之就是如今的天地,不是法术的天地了。 “不用为难崔道长了,这可能都是命吧。”柳柔在夕阳下显得很单薄,面色如纸的她神情有种病美人的感觉,我见犹怜。 谢槐红了眼,妖魔其实跟人是一样的,如果人受伤不能及时救治,也会死。 妖魔也是一样的。 柳柔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次喂她血食,她也是抗拒的吃不下,身体摄入不了营养,伤势每况愈下。 纪明暗自给了崔文子一脚。 “办法是有办法的,其实这个办法柳小姐也是知道的。众所周知,被男落头氏咬伤会被同化,那么如果被女落头氏咬伤呢? 它们的诅咒不是偶然,而是提升自己实力的一种手段。每个落头氏在实力的各个阶段,都会有一次同化别人的机会。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把被自己同化的人吃掉,自己的功力便会大涨。 想必当初咬伤韩当家的落头氏就是抱着这个想法,但被我的驱魔药水阻止了,估计它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而且被同化的人实力越强,带给本体的增幅越大。但如果放任被同化的人成长,其实也是个祸患,所以大多数落头氏都是在被同化者实力小于自己一个境界的时候,把他吃掉。” 谢槐似乎决定了什么,但却被柳柔死死的拉住手,她的眼神里满是抗拒。 “不要为了我,去伤害无辜的人。” 面对柳柔的哀求,谢槐也是下了狠心,打算阳奉阴违。 可这种事不是他自己能完成的,得柳柔心甘情愿去咬别人才行,可柳柔这么抗拒,叫谢槐也不知所措。 血食随便杀几个人就有了,同化的人随便劫一个,这些都好办。 “大嫂,对面山头的风火寨可是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反正都是要死的,还不如让他们当药引子。” 纪明笑道。 崔文子心惊肉跳,好家伙这俩人是真不避讳,那人族的命当药引子去救妖魔。 这让从小接受茅山九年义务教育的崔文子,有些接受不了。 “你别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你要是反对的话,就不会把方法说出来了。”纪明瞪了崔文子一眼。 很明显这老头就是放不开,觉得对不起自己受到的教育,又想救柳柔。 但仔细想想,把人同化,让他承受妖变之苦,最后又活生生吃掉,让崔文子不敢想象。 “崔先生说的有道理,别人要杀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想死,还不如死的其所。” 谢槐也是劝道。 “那就全听崔道长的。”柳柔露出一个微笑。 崔文子顿时感到一股寒意,尬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这样子是损坏我道行,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柔到底还是妖魔,说没有吃过人是不可能的,在遇到谢槐的时候还在吃野味。 之后是为了爱意,才强行戒掉。 但这种方法是不长远的,就跟人不吃饭一样,迟早柳柔会饿疯,从而想念血食的滋味。 这种落差感,甚至连野味都不能满足她,她会疯狂的想吃人肉。 “之前听说你们发现了一处在冬天也不凋谢的花丛?”崔文子问道。 “没错,哪里的花草都是蓝色的,柔儿吃了能代替血食,而且还能抑制她的妖魔化。” 谢槐问道,或许崔文子知道这种花的来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种花是一种名叫克莱因的妖花。一般与落头氏相生相克,其实把它吃下去对身体没有一点好处,是一种很强的抑制药物。 这里还有个典故,不知道会不会很冒犯。” 柳柔看向崔文子,微微摇头道:“没事,崔先生大可直说。” “说起来这还跟你们一百年前的那位女王有关,原本世界上是没有这种花草的。可是因为你们历史上的那位落头氏女王爱上了一个凡人男子,深知这段感情不被妖族和人族看好。 所以伤心落泪,以血化为诅咒,让后世相爱的人,能够很大程度的抑制妖化,保存人身。 不过后来那位落头氏女王虽然躲过了族内强者的追杀,服下克莱因花,成功和人族男子逃了出来。 但还是被人族一个高僧发现,将她的头颅斩下,这段感情就没有了下文。 后来有人说她的那位人族情郎因为不满这种偏见,所以就想要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但最后起义失败,在城外敌军乱刀砍死。 说起来以那位女王的实力,是根本不惧怕那位高僧的,但因为爱意,让她对自己下了诅咒,服用了大量的克莱因花,实力大大被抑制,所以才遭到了不测。” 说完,崔文子掩面唏嘘,茅山古籍上记载了最全的妖魔档案。 柳柔眼中含泪,抽泣道:“要么不爱,爱就要赔上性命。” 谢槐轻轻地捏了捏柳柔的手掌,蹲下身子,小声道:“你既然对我孤注一掷,那我定然不会辜负你。克莱因花丛被烧毁了正好,你以后都不要吃它了。你想吃野味就吃野味,哪怕是人肉,老子一生树敌无数,够你吃一辈子了。” “谢槐!请赶快停下你那种危险的想法!俺老汉就是讲个故事,寻思感动你们一下。不是让你肆意杀人的,还有,如果柳柔日后吃人为生,那我可要除魔卫道的!” “你敢!”谢槐大手一拍,震的石案嘎吱作响。 “不敢就不敢!”崔文子大吼一声,离开了篱笆园。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强行胁迫 一 昏暗逼仄的地下囚笼里,发出阵阵惨叫,纪明下山时顺手抓了一个风火寨的人带回来严刑拷打。 腥臭,腐烂,刺鼻的味道在这里四溢。 仪琳双目紧闭,手上的佛号一直念叨个不停,企图超度那些被纪明严刑拷打的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接客”。 纪明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挤在狭窄的牢房里,关押重犯的甚至连可以透气的小窗都没有,如果大理石的牢门不打开,里面见不到一丝光亮。 光是把人放进去,就是一种酷刑。 现在牢门敞开,风火寨的寨众被铁链捆绑在十字架上,锁骨和脚掌都被铁钩刺穿,指甲缝里全是长短不一的竹签。 “你已经拷打我一天一夜了,一直问我招不招,你倒是问我情报啊!” 那人眼皮被针线缝合上,喉咙也被灌了木炭,说话嘶哑,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纪明稍微停下手中挥舞的长鞭,扭头问道那些看的心惊肉跳的匪众。 “我没问吗?” 九省寨被派下来观摩纪明雄风的喽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点头。 纪明摩挲了一下下巴,把铁盆里的粗盐磨到风火寨的人身上,伤口顿时变得红肿,让他痛苦的嘶吼。 “如果犯人还要让绑匪一个个问的话,那简直一点觉悟都没有,自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囚犯痛得实在是忍不了了,硬生生把话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们寨主,找了很多大高手讨伐你。其中一个叫青狼的很厉害,据说还有其他帮手,我只是个普通匪众,知道的真不多。” 纪明点点头:“继续拷打。” “你他妈不是答应我,只要我招了,就放过我吗?”那囚犯顿时破口大骂,他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支撑他的信念就是纪明答应放过他,可是如今明显是食言了。 “是吗?我可没有说过。”纪明低声的笑着。 那囚犯终于蚌埠住了,当一切的希望都化为湮灭的时候,恶魔就会从心中的囚笼里被放出来。 只见那人发出舒爽的呻吟,骨骼在不停的变得粗壮,束缚他的铁链尽管是加固的,但也有种支撑不住的感觉。 在场的人,除了纪明以外,无比被这一幕吓到。 “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不等纪明放话有的人已经想跑了,但还是有些人临走前担忧的问了一句:“这石门沉重,三当家,您确定吗?” 纪明怒骂一声,知道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不避讳人,直接一刀捅入了囚犯的心窝。 长满青铜鳞片的心脏还在强有力的跳动。 “只不过是半妖魔化的人,防御力都比一些修习硬功的武者要强了。” 纪明稍微一用力,直接把跳动的青铜心脏捏碎,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让他又入账了五点灵能。 这是薅羊毛最便捷的方法,即便是妖魔也难以在第一时间争夺加固的铁链,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 若是把风火寨那一大票人都折磨成妖魔,然后在斩杀,纪明至少能收获一千点的灵能。 只不过这种办法太过残忍,崔文子乃至于寨子里的其他兄弟,都会极力制止。 真要到那个份上,纪明肯定就是众人眼中的绝世妖魔。 但他完全不在乎。 “三当家,为...为什么会这样?”有人颤巍巍的问道。 纪明想了想,解释道:“妖魔藏于人心。” 周围的人还在细想纪明留下的哲学问题,但他已经走出很远了。 看着正在吃午饭的田伯光,令狐冲等人,他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刚才处理了一点小事,没有打扰三位的食欲吧?” 纪明怀里揣着仪琳给她默写的二十四节气。 “没有没有,您受累了。”田伯光尬笑道。 纪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田伯光就要比另外两人识趣的多了,能屈能伸,一般这样的人活的比较久。 “你很上道,等下记得把这瓶药吃了。”纪明抛给田伯光一个小瓷瓶。 瓷瓶到他手里的时候,吓得田伯光一个激灵,他求饶般道:“山匪爷爷,我没做错什么事吧?何必要毒死了。” “想什么呢?这瓶是解药,真正有毒的是你们吃的饭菜。”纪明蹲下身子,伸出蒲扇似的手掌,扇了扇田伯光的脸蛋,狞笑着。 田伯光整个人都傻掉了,他原本以为纪明已经擒获自己了,想杀人其实很容易,没必要在饭菜里下毒,搞人心态。 结果纪明还真就这么没有格局,把自己说的承诺都当成笑话。 “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令狐冲一口把饭喷出去,扒着牢房的栏杆说道。 纪明起身,走到他身边道:“差点忘了,还有你们两个。之前一直把毒药放在菜里,解药放在主食里,所以你们没事。 只不过这次的主食里没有解药,全是毒药。 念在小尼姑把养生功给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人份的解药。令狐少侠,你这态度和性子得改一改了,这瓶解药,你和小尼姑商量着分配吧。 半份解药虽然解不开毒,但也能让人不被毒死,顶多是半死不活。” 仪琳捏着手里的瓷瓶,这只是一人份的解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如果她把解药与令狐冲分享,虽然能中和毒性,但剩余的毒性也会让他们痛苦难忍。 纪明料到仪琳一定会把解药分给令狐冲,所以在临走的时候,又说道:“令狐少侠,你会为了自己活命,而去心安理得的享受小尼姑分给你的半份解药吗?” 这句话让令狐冲怔住了,原本伸向解药的手掌,又缩了回去。 “仪琳师妹,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我不能让你承受这份痛苦。你完全可以自己吃下整份的解药,好过和我分享后,承受药性不足,让毒性噬心的痛苦。” “不行,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们都吃半份,那么大家都不会死。只要明天在找纪明要解药就好了。” 仪琳又把解药推给了令狐冲。 谁知令狐冲坚决的摇头,寒声道:“每天一份解药抑制毒性,这东西比魔教的三尸脑神丹还毒!起码他们是一年一次,而纪明的是一天一次! 这样下去会沦为被他支配的傀儡的!” 令狐冲的话让仪琳沉思,她试探性的握住了令狐冲满是冷汗的手,细声细语道:“令狐师兄说得对,我们决不能受到恶人的牵制,如果真的逃不出去,那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所以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让原本可以吃下解药活下去的小尼姑,陪你一起去死吗?”纪明在一边看着好戏。 仪琳把令狐冲护在身边,黛眉微凝,冷眼看着外面的纪明道:“你这个恶人简直就是没有下限!你会遭天谴的!”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圣人吗?言出法随?!别激动啊,具体怎么选还得看你的令狐师兄,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作为垫背,这难道就是华山大弟子的担当吗?” 纪明的话如同一柄大锤击打在令狐冲的内心,自己死了就死了,但仪琳可以活啊。 因为仪琳手里有解药,而自己死了,仪琳也会自尽。 那自己岂不是间接害了仪琳师妹的性命?况且纪明还要对付岳不群,心系华山的令狐冲觉得先佯装臣服,然后找机会给岳不群报信。 到时候即便是毒发身亡,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有话直说吧,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信不是你的本意。”令狐冲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纪明拍了拍手掌,笑道:“不愧是令狐少侠,真是够爽快,你早这么做不就不用受苦了?很简单,最近有一伙人想要对我们山寨不利,所以迫切需要三位的援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强行胁迫 二 果不其然,纪明果然是想要他们三个充当打手。 田伯光已经被玩坏了,反抗纪明的意识很小,就像当初他被不戒和尚逼着出家为僧一般。 不做就是一个死,为了活着,田伯光也是豁出去了。 如今不服从纪明也是一个死,田伯光把能反抗的计策都想了,发现都对纪明没用。 而且纪明如果死在了别人手里,谁还他妈的给他解药,那自己也会嗝屁。 令狐冲会不会真心帮纪明不知道,但田伯光一定会把纪明的命当成自己的命。 “你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只是想要把我们绑上贼船,和你的命串联在一起,真是够阴险的。”仪琳啐道。 “随便你们怎么说,牢房我就给你们打开了。”纪明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咣当—— 铁锁落地的声音,让三人如同出笼的野狼,眼里冒着精光。 这大概就是逃跑最好的机会,他们也没有想到纪明这么干脆。 可脑海里的想法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因为即便是全盛时期,他们联手都不是纪明的对手。 况且纪明给人的感觉好像又强大了。 “明智的选择,不过令狐冲,你下不了山的。所以也别想着不要解药了,只求跑到山下,随便找个义士给华山报信,到时候自己死不死的无所谓。” 纪明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令狐冲心中的盘算,因为下山的路只有铁索桥,据说谢槐曾暗自打造过一条密道。 但除了寨主,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这还是纪明在成为寨主候选人的时候,谢槐告诉他的,不过那条密道究竟在哪,还得纪明正式成为寨主的时候,才能和他说。 因为对于九省寨来说,铁索桥成就了它,也能毁了它。如果敌人在外面砍断桥梁,那么九省寨的人一定会坐吃山空,然后走向死亡。 过去那些年里,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但谢槐都是靠着密道,从山下运货。 所以基本没人会这么做了。 “哼。”令狐冲冷哼一声,自己径直走出了地牢,来到了地面上。 果不其然,九省寨的防守更加严密了,而且寨里的兄弟也和五虎门一样接受训练,实力肉眼可见。 并且因为纪明财大气粗,直接让沈三万拨款,为寨里建造防御工事。 什么加固的寨墙,了望塔,弓弩箭之类的应有尽有。 想要离开寨子就得走大门,因为墙上还有人举着火把巡逻,而且上墙的梯子也有人把守。 如果不借助工具,实力强如纪明,也很难靠着自己的实力翻上高墙。 而像令狐冲这种人物,没有纪明点头,是没人放他出去的。 虽然他们已经得到了自由,但也仅限于在寨子内,出去遛个弯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现在九省寨里的人员算上五虎门的,也就是一百来个。 其中实力有九品的大概都是五虎门的人,光靠寨里的那些乌合之众,如果不接受系统训练,很难有入品级的好手出现。 就算有也是各个当家的亲信。 比如韩钰堂的手下就是一个八品和一个九品巅峰。 “田伯光,跟我过来。” 突然被点名的田伯光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独得纪明恩宠了,有漂亮的小尼姑不要,老盯着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中不情愿,但田伯光还是跟着纪明走了。 至于剩下的令狐冲和仪琳,则是被早就安排好的五虎门徒接走,照顾他们的正是五虎门中两位八品的人。 突然接收到纪明下达的命令,让带艺投师的二人心情激动。 令狐冲虽然实力比二人高,但奈何仪琳是八品修为,不能保证一击必杀。 一旦出事,令狐冲属于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纪明也不是很惧怕,他会乱搞幺蛾子。 “二位贵客,我是公子派来照顾你们的护卫。” “呵呵呵,护卫?” 令狐冲抱着剑阴阳怪气一声,拉着仪琳快步走开了,但那两个人也是紧跟不舍。 惹的令狐冲头都大了。 “真没有想到,像纪明那样的人,居然会被手下称作公子。”仪琳也是活久见,明明是个四边形战士,哪里跟公子沾边。 令狐冲摊了摊手:“可能他的样貌,就是他唯一的软肋吧。” 跟随纪明离开的田伯光发现道路越来越偏僻了,然后二人进了一处小树林。 “好了,就在这吧。”纪明突然停下脚步。 吓得身后的田伯光双手横在胸前,柔弱的靠着一棵树。 “土匪爷爷,我自幼肾虚......” 纪明听后顿时勃然大怒:“我是让你教我狂沙十三式!” 话语不容置疑,要么教,要么死。 不过也是让田伯光松了口气,好在是卖艺。 “山匪爷爷,你的刀法说实话已经够快了,贪多嚼不烂啊。” “身为一个男人,能快就快,没有很快,只有更快!至于我嚼不嚼得烂,那是我的事情。” 纪明不耐烦的打断道。 田伯光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演练起自己的傍身技,一共十三刀,一刀快过一刀。 也只有独孤九剑里的破刀式能够在同级别的战斗中,速度胜过田伯光。 哪怕是东方不败在田伯光这个境界,她发出的银针,估计也能被田伯光的快刀挡下一二。 但可惜东方不败境界太高。 很快,狂沙十三式的刀法要义被田伯光演练完。让纪明大喜过望的是,这门快刀法在速度之余,又有刚猛。 和五虎断门刀相性附和,基本可以重叠。 “寇主。”纪明心中默念。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断门刀——炉火纯青(下一境界提升所需三千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玉拳——略有小成(可提升) 地踏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狂沙十三式——初学乍练(可提升) 内功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七煞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六十三点】 纪明的刀道感悟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已经属于宗师一类。年轻时候的五绝,就是这个武学水平。 而更高一级的入神坐照,则是当年神雕大侠杨过后期水准,对应的是当年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时候的境界。 之后的登峰造极则是射雕后期,五绝再次随着时间增长,所达到的武学感悟。 不过貌似在最后只有郭靖和一灯大师到达了登峰造极。 因为当年的杨过就认为内力不如一灯大师与郭靖,他是入神坐照,那么后期的郭靖和一灯大师,自然是登峰造极的实力。 不过这些距离纪明来说,太过遥远,炉火纯青提升到入神坐照就需要三千点灵能,之后到达登峰造极,估计需要的灵能又是成倍增长。 “狂沙十三式,给我提升!”纪明心中默念,面板顿时跳动了一下,初学乍练变成了初窥门径。 因为早在之前的纪明便是已经把五虎刀领悟到宗师级别了,所以再次领悟别的刀法都是很轻松的。 提升一个武学境界后,并没有觉得很吃力。 只是一种从未被自己开发过的用劲手法,了然于胸。 之后的狂沙十三式一直被纪明提升到融会贯通这才肯罢休。 在一旁无聊打哈欠的田伯光突然觉得纪明的气势变了,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锋芒毕露几乎都要破体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狂沙十三式的刀意和五虎刀意重合了! “我的个乖乖,这才多长时间?这他妈还是人吗?”田伯光把狂沙十三式领悟到融会贯通足足用了二十年。 这纪明就算坐火箭,也不能这么快吧? 在纪明的脑海里,狂沙十三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门新的刀法,被他取名为五虎狂沙刀。 五虎刀的刚猛,再加上狂沙刀的连绵不绝,速度和力量纪明兼得。 纪明猛地睁眼,单手抄起放在身边的拂血刀在林子里乱舞。 每一下都带着莫大的威势,凝则是冒着熊熊火焰的岩石巨虎,散则是范围极其广泛的沙尘暴! 刀意原本只是萦绕在纪明周身,而现在显现的沙尘暴,就是刀意的集合。 无论是威力和数量,都是成倍的增长。 “你很不错,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回去休息吧。”纪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已经看傻眼的田伯光。 虽然抵抗祸乱剧毒的是内气,和武学境界和武学威力没有关系。 但这仅仅是作用于祸乱级别的鬼物,可如果是对上没有剧毒的人族武修,那么现在的纪明放手一搏的话,应该能与三品武者同归于尽。 以四品一阶的实力,砍杀三品武者。 只不过这只是纪明的理想状态,实际战斗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所以内气是必须要提升的,纪明存在于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和别人以命搏命,而是为了碾压。 看着武学栏已经消失的五虎断门刀和狂沙十三式,则是在外功栏又重新出现一门新的武学。 【五虎狂沙刀——炉火纯青(下一级别的提升所需四千灵能)】 “不是?这怎么又变成四千了?难不成融合武学是按两门武学算的?这还搞什么能量守恒啊!合着我武学威力越大,提升所需的改造点越多?” 原本武学威力提升带给纪明的喜悦转瞬成空。 “报!卓鲁先生来了!”一个小弟跑过来找到了纪明,卓鲁是特地来看纪明的。 纪明略微意外,按理说卓鲁是赵王府的护卫,除了任务以外,他是不能擅自离府的。 “走,过去看看。”纪明骑上快马,把小弟留在原地凌乱。 马蹄狂奔,一路来到了议事厅,正好谢槐也在。 “纪当家,诗会风光历历在目啊。”卓鲁见到纪明,赶忙起身寒暄。 让纪明出乎意料的是,韩钰堂也在,前些日子不知道去哪了。 “卓鲁先生,二哥。”纪明与卓鲁打过招呼,沉吟一下,还是走到韩钰堂面前寒暄。 只见韩钰堂皮笑肉不笑,他现在看到纪明的嘴脸都觉得恶心。 什么诗会大放异彩?那不是抢了韩钰堂的机会吗?如果没有纪明存在,那么得到完颜洪烈赏识,走上人生巅峰的就是他韩钰堂了! “卓鲁先生说笑了,只是不知这次前来有什么事情?”纪明察觉到韩钰堂的敌意,但也是故作不知。 如果他不识趣,纪明从此就没有这个二哥。 “是王爷之前在诗会上的提议,建造一个为大金效力的私塾,所以想请纪当家过去担任先生。” 嘎吱—— 韩钰堂手里的汤勺被大力捏断了。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要纪明去担任私塾先生?他配吗?你看看那一身腱子肉,仿佛在看科幻片。 而科举落榜是韩钰堂一生不能磨灭的伤痛,他最开始其实没想落草,而是当个教书先生。 自己虽然没有中举,但在穷乡僻壤开个私塾,应该是有资格的吧? 结果被恶霸无情嘲讽,韩钰堂的女人也因为对他太过失望,离他而去。 把家底都拿出来教学的韩钰堂,在第一天就被恶霸把东西该撕的撕,该砸的砸。 最后才导致他落草为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个邪道老魔重伤死了,留下一本能够让武学境界快速大成的武学。 可就当韩钰堂以为自己转运的时候,越炼越觉得境界虚浮,好几次差点就走火入魔。 于是他只好把武学搁置,去学一些大路货色弥补根基。 当初纪明上山,韩钰堂其实对纪明照顾有加,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而后来的纪明也是走上了韩钰堂的老路,境界快速飙升。 就当韩钰堂以为纪明的武道之路也要完蛋的时候,纪明却不声不响的步入了二流。 为什么大家都是练邪功,我有隐患你没有?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你的?这种落差感让韩钰堂生不如死。 特别是纪明在抢了本来属于他的好处后。 “我恐怕难以胜任啊。”纪明不动声色的看了韩钰堂一眼,轻笑道。 卓鲁面色一板,坚持道:“王府有实力又有才华的人就纪当家一人,实在是非你莫属。而且我们也会在附近的村落和城池招募有志人士,来帮助教学。不会影响你练武的。” 纪明瞬间明白了,自己充当的是总先生的角色,完全可以留下诗篇,让其他先生和学生自行参悟。 反正抽出一节课的时间,纪明还是可以的。 “既然是王爷亲口所托,那纪某就却之不恭。”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退位 “好一个却之不恭!”韩钰堂心中发狠,越发的坚定自己的选择,这个纪明绝对不能在放任他在世上活着。 “二哥。”纪明声音不大,但却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不绝。 原本心里盘算阴谋的韩钰堂被吓了一跳,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那就恭喜三弟得到完颜王爷的赏识。之前诗会上的佳作我也见过了,确实不是俗物。” 纪明漫不经心的应和一声,抬眼看向韩钰堂道:“难不成二哥也曾去过芮城?还是说有人给二哥通风报信?” 韩钰堂眉头一挑,故作不解道:“三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就不能去芮城逛一逛了吗?毕竟龙潜节热闹的紧。” “这个是自然,只是二哥下次在去尽量提前跟我说,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况且,现在与风火寨的关系日益恶劣,二哥身为九省寨的当家,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听到这话,韩钰堂气的青筋暴起,终于也忍不住怼了一句:“好一个地主之谊,寨子里的兄弟在山里当野猴子,倒是不知道他们的三当家在城池里活的逍遥自在!” 纪明和韩钰堂属于针尖对麦芒。 谢槐见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韩钰堂倒是能隐忍,但纪明的每句话都如刀子一般捅在韩钰堂的心窝。 “三弟,你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饶是谢槐也忍不住提醒道。 纪明笑了笑,隔空对着韩钰堂拱了拱拳,视作抱歉。 卓鲁见议事厅内的气氛不对,既然完颜洪烈交代的事情完成了,他也就不准备在多留了。 “卓鲁先生,今天是我大哥婚礼的最后一天,你何不留下来观礼?”纪明出声挽留道,但卓鲁总觉得有所深意。 卓鲁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反正完颜洪烈留给自己的时间富裕,便又坐了下来。 “三弟能得到完颜王爷的赏识是我们九省寨上下的荣幸。来!让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谢槐不愧是活跃气氛的好手,任何寒冷如冰的场所都能被他那豪迈的气概融化。 眼看日落西山,寨子里的流水席也都摆放好,厨房里飘散出来的肉香连这里都能闻得到。 九省寨的三位当家各怀心事的落座。 田蒙安还在守卫铁索桥,但庄强却被换了下来,总是让他们两个人守护他们身体也受不了。 所以纪明便给他们二人安排了替班。 “罗广和崔文子呢?”纪明在流水席上搜索二人的身影,平时遇到什么好酒好菜,崔文子不请自来,今天不知道这老头跑哪去了。 田蒙安与纪明同席,二人丝毫没有避讳的承认上下级的关系。 连韩钰堂平日里收买亲信都是有所避讳的,纪明居然这么正大光明。 九省寨里最忌讳这种行为,因为寨子里只有一位大哥,那就是谢槐。 现在田蒙安给人的感觉,不是信奉谢槐,而是完全以纪明马首是瞻。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但韩钰堂扭头看向谢槐,发现这货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属下不知,想必有罗管家陪着,崔道长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纪明点点头,很满意田蒙安的表现,能够无视寨里兄弟的议论和韩钰堂的视线。 知道田蒙安最近辛苦了,纪明也不再多问,让他敞开了吃。 ...... 远处的山巅盖住落日,墨色的天穹降临。 在一处断崖尖上,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老头。 崔文子把包袱放在一边,把八卦镜放在胸前,颤颤巍巍的向着山崖下看去。 下面全是氤氲不散的大雾,人的视线刚刚一接触,便转瞬被吞噬。 翻滚的云海相互挤压,形成一头头模样渗人的妖魔。 “这就奇了他妈辣个比的怪了,这里怎么会充斥着妖气?”崔文子从断崖边上推回来,原本是例行公事过来采药的,许多珍稀的药材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之前崔文子在寨子里做药师的时候,就经常到这里来。 这次的本意是想找一下那个所谓的克莱因花丛,如果能把它分析完,应该能思索出一点针对柳柔的病症之法。 可崔文子刚一上山就觉得不太对劲,他对妖魔一类是很敏感的。 而且他的眼睛,如果是普通的云雾,他是看不穿的。 可一旦遇到妖物,他的道眼直接能够窥破,但山下的雾气半真半实。 说明有妖气,但并不强烈。 这也说明再次停留过的妖魔并不强大,这也是崔文子敢带着罗广来到此处的依仗。 “崔先生,你到底再找什么?不如我们先回去参加寨主的婚礼?”罗广陪着崔文子出来一个时辰了,忍不住催促道。 主要是他身为九省寨的人,自家寨主的大婚,他怎么能不赏脸。 “诶诶,好嘞。”崔文子从地上趴着,随意的应和道。 罗广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过去查看的时候,却被崔文子杀猪一般的叫声吓道:“夭寿啦!!有妖怪啊!!” 崔文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悬崖峭壁上倒吊着不下十头浑身长着黑毛的怪物,眼眸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但夜深,雾浓,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它们。 可崔文子的一双眼睛不受限制,直接窥探到了它们。 “妖魔?!哪有妖魔?!”罗广也是被崔文子吓了一跳,可他根本就什么也没看到,武者的感知也没有反应。 “等到它们爬上来你胎都投完了!”崔文子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妖魔至少距离顶部还有一段距离。 有的已经苏醒,有的还在沉睡。 “那...那我们快去禀告公子!”罗广夹着崔文子施展地踏功一路跑下山。 崔文子被颠的吐了一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种罪。 为什么山势陡峭骏马不能骑。 九省寨内,灯火通明。 柳柔倚靠在谢槐的怀里,相互扶持着走到了高台上。 谢槐醉醺醺的把青铜高脚杯举向明月,寨里的兄弟顿时沉默了,他们知道,一向用大碗喝酒的谢槐,一旦用了高脚杯,那说明有事情发生。 不过让众人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柳柔的出现,纵使是谢槐是寨主,但他们也需要一个解释。 “诸位,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需要一个解释!但我谢槐一生,从来都不会跟人说什么解释!因为一旦解释,就意味着是在请求别人谅解,和承认自己的错误!” 谢槐的声音如雷声滚滚,在山寨里弥漫,顿时让环境死寂。 “所以!我将交出寨主之位,并在与兄弟们铲除风火寨后,退隐山林!!” 韩钰堂心脏狂跳,他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下一秒,他就从天堂跌落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来袭 全场哗然,他们没有想到谢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寨主之位,隐居山林。 这就等于放弃了这十几年同甘共苦的风风雨雨。 原本柳柔妖化的事情就如水纹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毕竟事情闹得那么大,纸是包不住火的。 可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匪众在等着谢槐亲自出来给大家解释。 所以耐着性子没有在婚礼上问出来,可他们没问,谢槐却率先说了。 话语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所以我要推举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寨主!三弟!你站起来!” “大哥!” 韩钰堂的脸霎时间就变了,他不敢相信谢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纪明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睚眦欲裂的谢槐,直起身子,缓步登上了高台。 “谢槐!你这是什么意思?”韩钰堂大吼道。 谢槐摇了摇头,惋惜道:“钰堂,你是元老,又比我年轻,理应是下一任寨主。但风火寨野心勃勃,三弟虽然资历尚浅,但手腕和实力却是不输给任何人。 况且,他又是赵王府的第六供奉。” 韩钰堂声音发狠,颤声道:“他当然又手腕,能在短短时间内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走!若不是他抢了我的机会,他怎么会成为第六供奉。” 韩钰堂对纪明的不满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声音如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寨里的兄弟都议论纷纷。 虽然纪明实力不俗,但也不至于如此草率。 “呵呵,韩钰堂,你以为凭你实力一百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能把握的住吗?第六供奉?你也配?!” 纪明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梁子翁他们都是五品武夫,韩钰堂去了连提鞋都不配。 “混账!你怎么跟二当家说话呢?!” 人群中立刻有两人暴呵出声,随即站到了韩钰堂的面前。 这两人纪明有些印象,是韩钰堂手下的好手,都有八品的修为。 其他暗中跟随韩钰堂的普通匪众也是蠢蠢欲动。 “杂碎也有资格跳出来说话了?!田蒙安,给他点教训!” 早就跃跃欲试的田蒙安一跃而出,脚下地踏功迸发,让他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激射而出。 抬手对着那出言不逊的两人就是砰砰两招五虎断门掌。 一条血线自腹部穿梭,直接让田蒙安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不好!快躲!” 韩钰堂突然骇心大起,原本在他眼中田蒙安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那两个与田蒙安对掌的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可双方掌力相交,二人便知田蒙安究竟有何等的巨力。 仿佛真的是结结实实挨了猛虎一爪。 啪—— 清脆的巴掌甩在二人脸上,下巴直接被抽的红肿,门牙也掉了两颗。 “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在训斥我家公子吧?” 田蒙安甩了甩手掌。 “你!” 韩钰堂掌心劲力凝聚,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犹豫。 纪明实力本就强横,现在连当初不起眼的田蒙安都有此实力。 说明纪明有快速制造强者的办法,剩下的人谁不心动? 人群中有倾向韩钰堂的,无非就是一个利益二字。 如果成功让纪明证明,留在九省寨比和他韩钰堂投靠风火寨强,那么谁还会被他去做那个不仁不义之辈? “真是好大的威风!既然纪明你没有教育好自己的手下,那我韩钰堂今天就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韩钰堂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乃是他的成名绝技,书生夺命剑。 田蒙安面对昔日的二当家终于还是手慢一步,又没有兵器,稍不留意胳膊上便多了一个刀口。 二人都是七品修为,但韩钰堂无疑更为老道一点。 “纪明就算了,怎么连田蒙安实力提升的都如此迅速?!” 原本韩钰堂那剑是能够削下田蒙安的手臂的,可他没料到田蒙安身怀铁布衫。 硬功稍微阻隔兵刃的一瞬间,让田蒙安快速调整了位置,这才躲过毒辣一击。 “找死!”纪明怒了,虎啸铁布衫瞬间全开,原本韩钰堂想躲,但纪明却展现出了与他那魁梧身材不成比例的灵活。 五虎狂沙刀作为速度与力量并存的武技更是让韩钰堂避无可避。 铛! 韩钰堂快到看不清的剑花被纪明一刀破开,并不是纪明的刀速比不过韩钰堂,而是因为斩杀韩钰堂根本用不了第二刀! 嗖嗖! 韩钰堂兵刃折毁,虎口撕裂,狼狈的他想要逃跑,就顺手甩出当日教给纪明的破月衔空。 却没有想到纪明竟然不躲不避,直接任由带有毒素的钢针刺到身上。 结果…… 铛铛! 韩钰堂的钢针弯折,连纪明的皮都没有破。 “入木三分的力道,在我这里可不够看啊!想起这门粗略的暗器,还是当初二哥你教给我的。 不过……你他娘的还真是弱啊!” 纪明狞笑一声。 远处的谢槐顿感不妙,纪明下一步是要杀了韩钰堂。 如果他这么做,寨子里的兄弟怕是要寒心。 二人虽然有所摩擦,但绝不是你死我亡的地步。 “纪明!快给我住手!” 见谢槐提劲赶来,纪明手下一顿,原本想用暴雨梨花把韩钰堂当中戳成马蜂窝。 但仔细想想,纪明还是只把韩钰堂的一条腿给打废了。 纪明的破月衔空入体时,让韩钰堂这个原创都感到难以置信。 那哪是钢针,分明是炮弹! 嘎吱—— “啊!纪明我要杀了你!”韩钰堂剧痛之后便觉得自己右腿仿佛失去了知觉,结果低头一看,膝盖已经爆成了一团血雾。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面对谢槐的质问,纪明不咸不淡道:“大哥,看来你是真的老了。韩钰堂几次消失都去了哪里? 在这个节骨眼,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槐一愣,迟疑道:“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纪明点点头,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凭直接罢了。 而且,现在韩钰堂落到了自己手上,他不知道也得知道。 如果不从,那就直接派去接客。 “现在我当这个寨主,谁赞成?谁反对?还是说你们的命比韩钰堂还硬?” 纪明大刀金马的坐到雕画的梨木椅上,披着半身的虎皮大衣,一头黑发肆意散乱,胸膛上的肌肉成暗铜色,气场十足。 被他虎视眈眈的视线扫过的人,无不都低下了头。 就连那些准备跟随韩钰堂反叛的人,也都默不作声。 笑话,自家老大都让人干废了,他们还蹦跶什么? 现在纪明不知道实情,他们就依然可以在九省寨里快活。 “纪当家好大的气魄,只不过靠这样的威胁,是很难让人死心塌地的。 我劝你把韩当家放了,不然你这位小兄弟的命可就不保了。” 纪明瞳孔微微一缩,来者竟然是位身怀内家功夫的武者。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开战 一 “放了他。”纪明声音徒然冰冷,被青狼提着的正是被安排守卫铁索桥的庄强。 身上破了数个血洞,丁卯镶嵌在他的体内。 “来交换吧!”青狼身后突然出现三十来位黑衣人,韩钰堂作为内应,还掌握九省寨其他叛军。 是必须要营救的。 纪明十分清楚,人质交换完成之后,便是恶战的开始。 “公子……属下给您丢人了……”庄强被人扯着后脖颈,仰着他满是血污的脸。 “滚过去!” 纪明最后妥协了,与青狼同时把人质甩出去。 在半空中二人同时移动,纪明单手接过庄强,同时右手肌肉大筋蹦起,如同一根根缠绕在一起龙尾。 砰砰砰! 青狼身为彭连虎手下的二当家,实力自然是不俗的。 虽然比彭连虎差些,但也有四品初期的实力,而且还配了三十位寨中好手,可以说是抱着生擒纪明的目的来的。 而且风火寨的大部队还在对岸等着。 可刚刚青狼和纪明对拼几招,便被纪明强悍的实力所折服。 “情报有误,倒是小看你了。”青狼抹了抹嘴角的鲜血,一双诡异的竖瞳瞪着纪明。 “寻常四品武者与我全力对拼无异于找死,可你居然能硬生生接下我三拳石破天惊,是因为你是妖魔的缘故吗?” 青狼的眼神变了,他没有想到纪明居然一眼便窥破了他的真身。 掌握妖魔之力的人类,到哪里都是奇谈,都是禁忌。 青狼也正是依靠着半妖强大的身体素质,才能接下纪明的攻势。 “自身来历被一眼窥破,那就不好玩了。只可惜,纪当家的来历,我却一概不知。你说我是妖魔,但其实你才是最大的妖魔!”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 谢槐等人被团团包围,面前的青狼是生面孔。 “哈哈哈!不得不说,你这个寨主和纪明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是为什么?” 青狼的身影隐没人群,紧接着韩钰堂突然大喝一声:“你们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仍觉得今日九省寨能够挺过此劫!?” 近百位匪众突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眼变成了泾渭分明。 “你们这群叛……”其中一个匪众才刚刚叫出一半,结果就被人一刀捅了个对穿。 “韩钰堂!我要你的命!!”谢槐眼里仿佛流淌着岩浆,冲天的怒火喷发而出。 铁布衫的黑铁身全开,抄起双板斧直接冲杀着砍向韩钰堂。 其中有几人试图抵挡,结果都不是谢槐的一和之敌,瞬间被撞得人仰马翻。 前一秒还在举杯痛饮的兄弟,转瞬就成了死敌。 谢槐红着眼睛,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复杂的看着脚下的残肢。 “兄弟们杀啊!这帮狗娘养的吃里扒外,集合为寨主撕出一条口子!” 剩余的兄弟叫喊着,奈何那些黑衣人境界太高,大多是八品甚至是七品的高手。 彭连虎毕竟是拥有近两千人匪众的寇首。 想要找出这些好手,不是难事。 不过一次性出动这么多高手,怕也是彭连虎能够调动的最精锐的战力了。 可见纪明身上的秘密,对他有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狂沙十三刀!”田伯光带着令狐冲,仪琳从外围冲杀过来。 田蒙安也是直接引爆七煞内气团,短暂的进入了二流境界。 和谢槐一起成为两座小型推土机。 “如果人多势众有用的话,那还要绝对的实力做什么?” 纪明身上的内气疯狂的涌动,衣衫被吹拂的如刀一般锋利。 破月衔空◎暴雨梨花针! 如同毒蜂过境般疯狂的蚕食那些黑衣人,转眼间就死了一大片。 纪明手中的钢针直接把他们砸飞,如同一头头小犀牛撞到人的身体内。 几乎是在短时间内就被纪明全灭。 之后人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少量的尸体里发现了二斤针头。 “今晚的事情大概是个开端,本以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他们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议事厅内,纪明已经坐上了寨主的位置,大刀金马的看着下放的人员。 谢槐有些萎靡的端坐在第二把交椅上,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如此啊……” “韩钰堂狼子野心,不可能只眼热于九省寨这一亩三分地,反叛是迟早的事情。” 纪明抬眼看了看在大厅里的人,不过还剩下二十几个。 其中有一半都是跟随韩钰堂。 剩下的五十来人,如今被黑衣人砍杀的只剩下二十来人。 虽然不堪,但人数却是大大出乎纪明的意料。 原本九省寨是在劫难逃,能抵挡诱惑和生死威胁的人少之又少,一个山寨能有二十几个交心的兄弟就不错了。 可居然足足有五十人没有反叛,足以证明谢槐确实有一些人格魅力。 “如果不愿意杀人,我可以帮忙的。”柳柔守在谢槐身边,轻轻开口道。 谢槐摇了摇头:“让我的女人和昔日的兄弟相残,我不能接受。再说,你的身子还没好。” 纪明目光闪动,拍了拍手掌,几个黑衣人俘虏被带了上来。 “嫂嫂若是把他们同化,在蚕食,不仅伤势会好转,境界也会有所提升的。” 纪明大概估算了一下柳柔的实力,莫约是五纹的样子。 妖魔虽然没有鬼蜮能力,但胜在力量和防御都是上乘。 有记载说,人和妖族都是由一位上古大神创造的。 清水捏造了人类,污水捏造了妖族。 因为同属一脉,所以有妖善如人。 有人恶如妖。 这让纪明不由得细想,会不会把硬功推演到前无古人的境界,就会成妖。 那几个伤残的黑衣人都是彭连虎的手下,实力也都是八品中的佼佼者。 如果不是这样,哪怕在纪明刻意收力的情况下,他们也难以活命。 “我只需要一个,提升到下一个境界后,在可以在重新获得一次同化的机会。” 那几个黑衣人听到纪明和柳柔如同谈论猪狗一样,顿时怒不可遏:“要杀便杀!非什么话?!” 纪明眼神一凝,点了点其中一个最为老实的黑衣人说道:“除了他,剩下的全部都拉下去接客! 想死哪那么容易?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他们三个成功变成妖魔,那么纪明有会有灵能点入账。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开战 二 “公子!放我进去!” 外面传来罗广的声音,议事厅内的噪音被纪明手势压低。 “让他们两个进来。” 听到纪明的命令,那几人才敢把罗广和崔文子放了进来。 这就是新寨主的威慑力,出现反叛事件后,也大大导致了匪众间的不信任。 “咳咳......小兄弟,有件事情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崔文子捂着喉咙,踉踉跄跄的跑到茶水案上,把淡褐色的茶水灌在土瓷杯子中,而后一饮而尽。 原本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 “去搬把椅子过来。”纪明话音才落,便有两个很有眼色的小弟给崔文子伺候上了。 见议事厅里的气氛微妙,崔文子惊愕的看着纪明。 “真没想到俺老崔也有沾你光的时候。”崔文子舒舒服服的坐下。 “到底什么事情,赶快说。” 进入人多的地方,崔文子下意识的安逸,才想起刚才的恐怖,他沉声道:“后山崖底埋了好多妖魔,看气息应该是于柳柔属于一脉。” 听到此话,柳柔被吓了一跳,她狐疑道:“我并没有察觉,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柳柔没有察觉到同族的气息的原因有二,一是对方的实力比柳柔强,二是柳柔受伤,各方面感知大幅度降低。 而且后山距离此处遥远。 纪明的面色微微变换,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意思细问,因为人心本就涣散。人家能为你卖命一次,可保不准会卖命第二次。 没有人会无条件的付出,所以纪明身为新任寨主,得为兄弟们某些福利。 可让崔文子都如此慌张的妖魔,定然是不简单的。 如果是一个两个,纪明还有把握,若是来一群,纪明保不准都得跪在这里。 “崔道长说的都是真的吗?”人群中已经有人发问了,余下的大都是拖着伤残之躯的人。 纪明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各位放心,你们今日的忠心我纪明看在眼里,可眼下九省寨面临难关,好处的话确实是比不了韩钰堂那狗贼。 但只要诸位陪我撑过了这次难关,我定然会为你们记上重重的一功。” 场面瞬间安静,但很快就又骚乱哗然起来。 有人终于忍不住,趁着混乱高声问道:“寨主,兄弟们已经在拿命拼了,但大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山下的老母还等着我去养老,这口说无凭啊!” 以纪明的感知,自然是能找到那个说话之人,不过他没打算这么做。 谢槐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兄弟们已经拼命了,他们是担心自己身死,夹杂双亲无人奉养。” 纪明沉默,看着在场的众人,大都脸上死气沉沉。 他所许诺的好处,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吃不到,都会在厮杀中死去。 那人的意思也是很明显,要把自己没有享受到的好处,让纪明许诺给他们的家人。 “各位弟兄,你们已经为我拼过命了,这次换我纪明为大家拼命!想走的我不拦着,就此下山吧!有我在后面为你们殿后!” 纪明一个吐沫一个钉,既然他当了这个寨主,一些担当是要有的。 不然躲到天涯海角,仇恨还是会找上门来,必须做个了断。 而且,既然是他们想杀纪明,那么纪明就不可能向他们服软。 “我...我愿意继续追随纪寨主!” “新寨主仁义,又是老大哥亲口挑选的,我服了,今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纪明说完,一道道惊愕又狐疑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最后慢慢的变为崇敬。 “那...那怎么下山......”有人颤巍巍的说道。 铁索桥已经被风火寨攻陷,不过庄强在昏迷前亲口对纪明所说,他在最后一刻斩断了铁索桥。 这才让青狼和风火寨的大部队阻隔开来。 但既然又建造铁索桥的办法,那么风火寨再次把桥梁修好,就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九省寨在被围困的情况下,就是山穷水尽。 纪明颔首,低垂的眼帘缓缓睁开,静静地盯着那个说话之人。 “釜山有一条只有寨主知道的密道,这也是保证九省寨多次被官府和仇敌围困,而不山穷水尽的底牌。” 纪明的话很明显了,那就是直接把密道共享出来,从此以后九省寨里在没有什么秘密。 而这也意味着纪明对他们的绝对新任,毕竟命脉都用作他们逃下山的手段了。 那人哆哆嗦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纪明盯上了。 纪明可以客套,但你绝不能不识趣。 “寨主,这条密道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并不是信不过大家,只是风火寨的人诡计多端,万一我们其中有人被活捉,意志力薄弱,禁不起严刑拷打,那可就坏事了。” 有人也是分析道。 纪明赞许的看了那人一眼,接过话茬:“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兄弟在地牢里躲藏一阵。” 这话不是讽刺,而是地牢可以落下厚重的石门,必要时也可以充当庇护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附和道:“那就全听寨主吩咐!” 很快众人就被带了下去,纪明叫来仪琳道:“小尼姑,你慈悲为怀,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受伤的,我派你去监视并照看他们,你可愿意?” “命都在你手里,不愿意也得愿意吧?去吧,小师妹,地牢相对安全。”令狐冲对着纪明开口,继而又低声提醒仪琳。 仪琳点了点头,自己实力低微,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就在刚刚,他听到纪明说的几句话,也见识到了九省寨兄弟反目的巨变。 在她的心目中渐渐地对纪明有了改观,至少对于兄弟,他是仁义的。 竟然提出自己殿后,让别人先跑。 “那我们两个呢?一个实力不够看,一个半残废。” 令狐冲用剑柄指了指自己,和田伯光。 纪明扭头笑道:“二位何必妄自菲薄?我寨中怎么多不如二位的兄弟尚可与敌人一拼,你们怎么却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说,你们觉得能在我面前谈条件了?” 令狐冲一愣,差点忘了自己被下了毒,解药还被纪明捏在手里。 “田伯光,我取你一臂是你咎由自取。但念在你最近还算老实的份上,我就教你三刀,这三刀你要是学会,实力自然会提升到巅峰。” 纪明的话让田伯光眼前一亮,他知道,纪明口中的刀法就是威力异常强大的五虎狂沙刀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修成二十四节气 得到五虎狂沙刀三式的田伯光呼吸粗重,原本他的境界就卡了多年,始终悟不透本门武学的更高一层,境界难以寸进。 “谢谢纪寨主!”田伯光心中还是怨恨纪明砍下他的一条手臂,但一码归一码。 五虎狂沙刀的威力弥补了他缺失的左臂,而更为精明的武学感悟有很多地方是和原本的狂沙十三刀相同的。 所以田伯光的境界自然而言的突破到了四品。 之前的他能和余沧海打个平手,但现在的实力,则是直接碾压。 “后山的哨卡,让你去守,可以吧?”纪明依靠在梨木的座椅上,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微微颔首。 田伯光迟疑了半刻,自然是知道纪明口中需要阻隔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寨中人手缺失,有效战力就剩下在座的几位。 “怎么?办不到?”纪明的眼神泛着冷光,既然田伯光在他这里得到了好处,如果还不出力的话,他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见纪明有些恼火,田伯光赶忙出声解释道:“寨主您在给我配个帮手吧,万一出什么意外,剩下的那个还可以跑回来通风报信。” “行,让令狐冲和你一起去。”纪明松口,能让崔文子忌惮的妖魔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至少也得是柳柔那个层次的。 对于这个决策,令狐冲也是没有异议。如今下山的道路被堵,后山又有不知名的妖魔在往断崖上爬。 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令狐冲的命已经和九省寨能否渡过这次难关绑定在了一起。 “三弟,不如你就从密道离开吧,他们要杀的人是我。”谢槐深思熟虑,终于缓缓开口道。 寨子里的兄弟们,还能为纪明拖延一阵,够他远走高飞的了。 “不,那些落头氏找的人是我,我们族内的战争持续了近百年,我也该跟它们做个了断了。” 闭关室的大门被劲风轰开,周身红芒大盛的柳柔一概之前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无匹的狂暴。 “你到六纹了?”纪明略感意外,不过是吞噬了一个人而已,竟然对自身的实力有如此精进。 “境界都卡了十年了,即便吞噬同化者,也不过五成突破的概率,我比较幸运。”柳柔说道,那些同族都是冲着她来的,杀死异性同族也能获得实力增长。 纪明点点头,站起身来,看着议事厅里的几人,开口道:“为战先逃算什么?!如果我们逃了,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吗?!大敌当前,我这个当寨主的先跑路。” “可是......” 谢槐还想说什么,但被纪明制止。 “我要闭关,出事可以直接敲响我房门。”纪明不再拖沓,必须尽快把二十四节气入门。 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罗广则是继续当起管家,为纪明提供闭关所需的药材和吃食。 崔文子蹲在地上涂涂画画,只见他把铠甲和兵器都涂上了鲜血,分发给了谢槐和田蒙安等人。 原本上山的五虎门徒只剩下四位,其中有两个人一起和庄强去看守的铁索桥,结果被青狼当场斩杀。 若不是需要筹码与纪明交换,那么庄强也难以幸免。 静室内,光线黯淡。 【宿主:纪明】 【武学: 外功 五虎狂沙刀——炉火纯青(下一境界提升所需四千点灵能) 破月衔空——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铁布衫——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破玉拳——略有小成(可提升) 地踏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内功 青松诀——融会贯通(下一级境界提升所需三百点灵能) 七煞功——略有小成(可提升) 二十四节气——初学乍练(可提升)】 【所属势力:九省寨】 【声望:恶名在外】 【灵能:六十三点】 武学面板静静地展现在纪明眼前,这些用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二十四节气入门,成功掌握气感。 养生功之中有动功也有静功。 青松诀和二十四节气无疑是坐卧屈伸之道。讲究的是导引得理,以尽性命。 “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泊然无感,而体气平和。又呼吸吐纳,辅食养身,使形神相柔,表里俱济......” 纪明念叨着写在前面的总纲,五脏之处油然透出一股清凉之意,上面所说,养生功除了在精神和形体炼养外,还应该根据四季气候的变化,所以二十四节气修习的是天地间的气候。 “养生功自然是不如正统内功。但却处处都与天地人和有关,明明杀伤力不大,但却能延年益寿,增加武者的强盛年头。”纪明开始怀疑养生功的本质,就和玄门衰败一样,任何与天道有关的,基本都不奏效。 而龙虎山的炁体源流则是上个百年流传下来的绝世养生功,又是一个特例。 “寇主,给我提升。” 纪明用意念化作一根小指头,狠狠地点在了二十四节气的提升按钮上。 嗡—— 面板虚化,在次显现的时候,这门二十四节气的境界已经变成了初窥门径。 同时纪明的五脏六腑带来的清凉之意又有所增加,那些连绵不断的气已经增加到了四道。 “内家不比外家,不然我就可以用青松诀作为消耗品了。”纪明察觉自身的精气神在缓慢流失,感叹着。 不过现在他的防御气血以及不能同日而语,所以这点消耗对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嗡—— 嗡—— 【二十四节气——登堂入室(可提升)】 接连又提升两个境界后,纪明才觉得口干舌燥,阴虚之感涌上心头。 于是他拿出一系列滋阴的药物,或研磨成汁,或这座城药丸。 这才让他的身子感觉好受些。 等静下心来,纪明仔细的感知着存在于五脏六腑之中的十六道养生气丝,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各个器官。 如果是青松诀是专门治疗外伤的,那么二十四节气就是专门调养身体,修复内脏暗伤的。 这二者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而且二十四节气的品阶要比青松诀高,因为当初伯虔考虑到学子的悟性和修习养生功所需要的时间,所以才挑了门最简单的。 当初纪明入门青松诀花了半天,而如今身怀多种内功的他,居然花了一天多才入门二十四节气。 “原本以为二十四节气想要与七煞功制衡,怎么也得需要到达融会贯通的境界。没想到才登堂入室就能做到这一点。” 纪明感知着体内的情况,原本修习七煞功被灼伤的内脏有所好转,其中体内的火毒隐患也被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