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医妃带崽行凶》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挖腹夺骨 “王爷,快派人去请稳婆,救救我腹中的孩子!” 明王妃云楚月绝色的姿容渗着细汗,下身被血染透,虚弱的躺在床上哀求着。 容明神情淡漠的倚在窗边,一边品茶一欣赏窗外花团锦簇的海棠花,对妻子的哀求充耳不闻。 云楚月倏地红了眼眶。 刹那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悉数忆起。 云楚月顿觉一股难言的悲恸充斥心头,泪水涌了出来。 “求求你……这是我们……我们的孩子啊……”云楚月哽咽难言。 “呵,我们的孩子?”容明薄唇轻启,终于转过头来。出尘俊逸的面容冷得让人陌生,一双薄唇像是刀锋,吐着令人心寒的话语,“不过是个孽种罢了。” “你胡说什么?”云楚月心口抽痛,哑声问道。 容明缓步走来,从容优雅,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血污的云楚月,沉声道:“本王从未碰过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本王的。” 云楚月不可置信:“王爷这是何意,大婚之夜,你我明明圆了房的!你与我……” “住口!娶你已是本王底线,怎会碰你?”容明字字如冰锥,狠狠戳入云楚月的心窝,“那日本王宿在秋水楼,和你颠鸾倒凤的是本王安排的另一个男人,为的就是堵住你大将军父亲的嘴,名正言顺的将你休出王府!” 云楚月哭的发抖,抗拒容明可怕的说辞,嘶喊道:“我怎么会分不清你和别人,你骗我的!” “被下了媚药,自然就分不清了。” 娇软柔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道粉色的窈窕身影款款而来。 来人五官纯然秀美,双目盈盈若有水色,身段柔软单薄,有弱不胜衣之感。 “柔儿。”容明小心地将来人拥入怀中,声音缱绻温柔。 “柳心柔,你!” 自己信任的闺中密友和丈夫相拥在一起,云楚月心底一片空寂冰冷,身下大片鲜血涌出。 “柔儿心地善良,你却仗着出身自小就欺负她,你不配叫她的名字!”容明冷冷道。 “我没有。”云楚月凄楚的摇头。 容明不耐道:“我不想听你狡辩!” 柳心柔眼藏笑意,话语间却带着轻愁道:“你平日欺负我倒也罢了,可你明知道我心系容明却仍让你父亲请旨赐婚嫁给他,我只能忍痛嫁给秦王,是你抢了我的幸福。容明,就让她用凤骨来偿还欠我的债吧!” 云楚月天生异骨,出生时将军府上空凤舞九天,异象惊天下。 容国第一相师曾言,云楚月胸骨有凤凰图腾,是天定凤命! 容明看向云楚月,他面色冰寒道:“合该如此,来人。” 一个暗卫闪身入房。 “先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孩子,再拆下她的凤凰骨。”容明吩咐道。 暗卫抽出尖刀走向云楚月。 “柳心柔,你明明说喜欢秦王的!” “不要,放过我的孩子,求你们!” “容明!你对我无意,却娶我!侮辱我!为她拆我的骨!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不要过来……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黑夜,云楚月清楚的感受到冰冷的刀尖从胸口划到腹部。 而她的仇人却两相相偎,笑眼看着面前的生杀之气。 与云楚月的惨叫声一同传来的,是婴儿响彻天际的啼哭声。 柳心柔埋头在容明怀中,惊呼一声:“这孩子竟生了一双紫眸,整个汴京,唯那一人生的如此妖冶的眼!这孩子……” 容明轻轻抚着她的背,道:“云楚月欺你辱你,心肠歹毒,自然只配王府倒夜香那种最低贱的奴才!放心,本王做事,绝不会有纰漏。” 柳心柔眼神微闪,柔柔的抬起手攀上容明的脖颈。 云楚月发出‘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无法说出半个字。 暗卫再次举起刀,取出胸骨,其上凤凰飞舞,神秘瑰丽。 云楚月鲜血狂涌,瞳孔涣散,可是她那双眼睛死死瞪着容明和柳心柔,双眸猩红,似要滴出血泪来。 容明嫌恶的看了母子一眼,吩咐道:“扔出去。” 暗卫用被子卷起云楚月和孩子,扔到汴京外的乱葬岗,随即离去。 少顷,乱葬岗内,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双眼放着狼光,直直地靠近了过来。 “嘿嘿,居然有人扔了个小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浴血重生 男人刚刚上前,就被他身后的人拉住。 再看被扔在乱葬岗上的云楚月,她的身上全是猩红的血,乱发垢面,满是血的双手死死护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漆夜之中,仔细望去,还能见她的肚子和胸口,全是血窟窿。 周围全是冲天弥漫的血腥之气。 “你疯了,这女的都这样了,你还敢碰?” “就这样还长得那么漂亮,碰一下还不行?” 男人欺身上前,哪知刚刚还生气全无的云楚月忽然睁开眼,目光凌厉。她快速伸出手捏住男人脖颈,狠狠一捏,咔嚓一声捏碎了他的喉骨。 “诈……诈尸了!” 另一人落荒而逃。 云楚月只觉得下腹一阵刺痛,再看胸口,血流不止。不仅如此,她的心脏处,还残留弥漫的痛意。 心上的疼,竟比她身上两块血窟窿还要疼的多。她目光正瞄去,怀中的婴儿忽然喊出冲天的哭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还有着温度,惊奇道,“小家伙居然没死?……穿越还附送个孩子,嗯,还是个带把的!” 脑中不断涌入陌生的记忆,云楚月丝毫不慌,冷静的接收着。 她本是21世纪最顶尖的军医云楚月,医术和武术都是顶尖。然而她在研究人造骨骼成功时意外发生爆炸,再睁眼就成了古代容国遇人不淑的云楚月了。 “既然占据了你的身体,云楚月,我会替你活下去,你的仇我会报,你的儿子,我会养。” 似是原主感应到了,心口的疼痛缓缓减弱了下来。 云楚月在现代经历过比如今更可怕的,因此即便浑身剧痛,她依旧神志清明。 她忍着剧痛用被子将孩子包好,眉头都不动一下。 “如果实验室在就好了,里面有足够我自救的药品。”云楚月闭起眼,脑中闪过几样眼下急需的东西。 这般想着,眼前忽然出现实验室的画面。 云楚月惊讶的张开眼,实验室消失不见,眼前仍是乱葬岗。 再闭眼,云楚月想着实验室,果然,眼前再次出现实验室的画面。 “难道实验室和我一起穿越了?” 云楚月闭眼默念眼下急需的东西。 手术台、血包、输血器皿、止血剂、酒精、缝合线等等。 脑中每想一样,现实中就出现一样! “有救了。” 云楚月闭眼默念刚刚研究成功的人造骨骼,正是胸骨! 下一秒,胸骨出现在手术台上。 从胸骨柄到胸骨体再到最下方的剑突,无一处不完美精细。 这种超生物材质能完美和人体融合,云楚月立刻着手给自己做手术。 因为是自己动手,麻醉剂自然是不能用的。 消毒,嵌骨,输血,缝合,云楚月眼都不眨的在自己胸前穿针引线。 天蒙光,满身冷汗和血污的云楚月终于和阎王抢回了一条命。她抱着孩子遥望京城的方向,冷冷道:“容明,柳心柔,我们会再见的。” 这日,明王妃云楚月与人私通生子,羞愧逃出王府的消息传扬开去。 云楚月沦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保他不死 而云楚月包扎好之后,休息了片刻,等胸口的疼痛逐渐麻木,这才抱着孩子往山下走。 她艰难的找到了一家农户,想要借宿休息。 开门的是个黑衣汉子,目测身高起码一米八几,浑身悍肉,一看就不好惹。 云楚月心下一紧,她跟个残废一样还抱着孩子,怎么就这么命不好,敲开了这样一户人家的门。 “何事?” 那人看到云楚月,眼神顿时凶狠了不少。 云楚月想转身就走,可是一路走来,附近就这么一户人家,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走了。 于是,她扯出了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昂着头看向面前的黑衣汉子:“大哥,我跟弟弟进京寻亲,哪里知道在路上遇到了山匪抢劫,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望大哥行个方便,给我们一碗水喝。” 她不奢求被收留,只希望这个汉子能够有一点点恻隐之心,给她一点吃的。 “不方便。” 黑衣大汉当着云楚月的面直接甩上了门,动作麻利。 云楚月:…… 有个性。 她没有办法,正准备走,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屋内传了出来,云楚月一顿,眯起了眼。 这个声音,有点不对劲。 她鼻子一皱,用力闻了闻,随后,扬唇笑了起来。 “扣扣扣。” 她再次敲响了门。 没人理她。 她又敲。 “你想死!” 这一次,那彪形大汉一脸不善的打开门,似乎想要吃人。 “我能治好你屋内的人,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让我在这里睡上一夜。” 云楚月飞快的说道。 彪形大汉一顿,随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 云楚月:“恕我直言,你屋内的人伤的很重,就算你已经去找大夫了,也等不了那么久,一刻钟之后,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好了。” “如果你现在让我治一治他,我可以保他不死。” 黑衣大汉拧着眉,一脸沉重。 “让她……进来。” 里面传出来微弱的声音。 黑衣大汉立刻让开了身子,让云楚月进屋。 云楚月将孩子小心的放置一旁,提步往屋内走去。 云楚月进了门,顺着血腥味进了西厢房,然后看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白衣男子,他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整个人苍白到几乎透明,也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云楚月念头一闪,实验室出现,她拿出了前世研究出来的保命药丸,直接塞了一颗进那人的嘴里,才缓缓的拿起他的胳膊把脉。 内伤,五脏六腑俱损。 下一秒就会断气的那种。 “被打成这个样子还不死,真是奇迹。” 云楚月感叹了一句,从实验室里拿出银针,对着那人的胸口就是一扎。 黑色的血丝顺着银针缓缓淌了出来,床榻上的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云楚月也没闲着,拔出了第一颗银针,又迅速往那人的脑袋上扎了好几十根。 没多久,那男人的头上就扎满了细细密密的银针,只要稍微晃动一下,那些银针就迎风起舞,格外壮观。 像是个开了屏的刺猬。 “勉强吊住了他的命,但是要救人,还是得看你们请来的大夫。” 容明清费力的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个女人。 一身污渍血迹,像是刚从死人坑里爬出来的,她动作麻利的拔下他头顶的银针,原本堵在他胸口的淤血消散,他终于能呼吸了。 “给她。” 他张了张嘴,干涩到开裂的嘴里吐出这么两个字。 旁边的黑衣大汉不放心的看了看他,然后迅速的转身去了厨房,没多时,就端出了两碗大米饭,上面还盖着几块红烧肉。 云楚月虔诚的接了过来,抱着走到了旁边吃了起来。 孩子还没醒来,她必须保存力气,才能把他从这片坟场带出去。占了原主的身子,就要对原主负责。 给她养儿子,报仇。 刨着米饭的云楚月眼底全是淡淡的杀气。 黑衣大汉扶着元清躺了下去,期间一次次不放心的探他的鼻息,生怕他断气,元清闭着眼,但是人却没有昏睡过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十几个人冲进了农舍,然后直奔元清的厢房,人群中簇拥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头,踩着小碎步飞快的冲到了床前。 “主子!” 他放下药箱就给元清把脉,然后,猛地瞪圆了眼:“是谁给主子处理过伤势了?” 五脏六腑俱损,能够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啊! 这绝对是位绝世高人出手相救了。 “她。” 黑衣大汉指了指躲在旁边刨饭的云楚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云楚月抽空抬起头来冲所有人笑了笑,嘴角还沾着两颗米饭。 老大夫激动不已,差点就扔下床上受伤的主子朝着云楚月走去,还好黑衣大汉一把抓住他,冷眼瞪了他好几眼:“救人要紧!” “啊,啊,好好好,救人。” 最凶险的步骤已经被云楚月处理过了,老大夫需要做的就是善后,然后给开药。 立时有人拿着药方去熬药。 云楚月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高贵到了这种地步,身边随时都跟着十几个人,不是王孙,就是贵胄。 她吃了一碗饭,身上终于暖和了,碗一放,就立刻给孩子喂了点水。 屋里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避着她,当她不存在一样。 而云楚月更是懒得动弹,抱着孩子就在旁边屏风后的小榻上闭着眼睡了一觉。 等到她再醒过来,已经天黑了。 她怀里的婴儿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紫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她心痒痒。 孩子的眼神太干净太纯粹了,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么干净的一个孩子,容明张口孽种闭口野种。 这些耻辱,她一定得加倍还回去。 云楚月都想好了让容明跪着求她们母子的画面了。 云楚月将孩子安顿好在榻上,这才翻身爬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的抽气。 刚走出门,黑衣大汉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阴沉沉的挡在她的面前。 “干嘛?” 云楚月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开一步,防备的看着黑衣大汉。 这个男人一身杀气,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黑衣大汉皱着眉,盯着云楚月看了好半晌,才开口冷声道:“吃饭。” 云楚月:…… “哦。” 她现在行动不便,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牵扯了伤口。黑衣大汉走两步就得停着等她一下,满脸的不耐烦,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了堂屋,桌子上老大夫已经等在那了。 老大夫一脸崇拜的看着云楚月,殷勤不已的招手:“高人,高人坐这里。” 老大夫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云楚月坐在他的旁边。 云楚月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云楚月早就习惯了被注视,所以丝毫不慌,不卑不亢的走到位置上坐好,乖巧的准备吃饭。 “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高人你吃了饭有时间吗?”胡子花白的老头一脸急切的看着云楚月,眼底有光。 云楚月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有。” 她现在一个重伤患者能有什么事情,今天只是给这个男人施了针就搞得她满头大汗,要是再做点什么,估计都得给她送走。 “那老朽能够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老大夫直接扑了过来,只差没挂在云楚月的身上。 云楚月头疼。 “别问。” 问就是解释不了,她要怎么告诉老头,自己有一个未来先进而又无敌的实验室? “我知道,我可以拜师,绝对不会让高人吃亏的。” 老大夫不甘心,他眼神炙热的盯着云楚月,不肯就这么放过她。 要知道,主子那么重的伤,他都无能为力,可是这位姑娘却轻易的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救了回来,她的医术一定登峰造极,他得好好抱住这位姑娘的大腿,偷学一二。 “不拜师。”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得照顾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哪还有时间去教徒弟? 云楚月拿起碗,准备吃饭。 受伤的男子明显已经不在这里了,黑衣大汉跟老大夫不知道为何还留在这里。 云楚月自己动手添了饭,因为胸口的伤,她的手抬起来都有些困难,动作有点滑稽,老大夫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体不适,可是却不能多问,只能撩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掂量着道:“那……我想买一颗主子吃过的药丸。” 黑虎说过,这位姑娘只给主子喂了一颗药丸,主子就喘过气来了。 “……” 给钱? 云楚月动作一顿,然后悲催的发现,她是被明王给扔出来的!! 她身无分文!! “多少?” 她问。 老大夫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手一挥:“高人你自己说,多少银子我都买!” “五千?” 她对钱没有什么很大的概念,原主更没有,所以云楚月想了想,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千两银子,应该够他们母子流浪一段时间了。 云楚月想。 “啪。” 老大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快速的数起来:“好的,高人,我这边没有黄金,我给你全都兑换成银子,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黄金???? 不是,她说的是银子而已! “换成银子,应该是……两万五。” 老大夫直接拍了两万五千两银票在云楚月面前,毫不犹豫。 云楚月愣了。 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重回故地 她念头一闪,实验室出现在她眼前,随手翻出一粒保命丸,还顺手找了个非常漂亮的玻璃瓶给装了起来,递给了老大夫,老大夫眼神炙热,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这才念念不舍的放进自己怀里,然后招呼云楚月吃饭。 云楚月收好钱,一顿饭吃的心安理得。 这银子估计是受伤男子交代下来给的。 好歹也救了他一命,算他有点良心。 后面这颗药丸,他们买去做什么,云楚月就不知道了,也不想去猜,毕竟,这颗药丸的制造过程非常的麻烦,不是这个时候的条件能够制造出来的,就算是老大夫有心研究,她也丝毫不担心。 “黑虎,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追主子去了。” 老大夫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又完成了主子交代的差事,吃了饭就想走。 黑衣大汉原来叫黑虎。 云楚月抬眼看了黑虎一眼。 这个名字还真贴切,黑面老虎,简直了。 “哦。” 黑虎点了点头,看了云楚月一眼,这一眼刚好跟云楚月对上,云楚月皱眉,她怎么觉得黑虎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吃了饭,云楚月也准备带着孩子走。 她问黑虎要了点干粮和一辆马车。 回房喂孩子喝了点汤,又喂了点药,这才抱他上车。 襁褓里孩子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楚月。 黑虎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好看而又诡异的眸子,脚步顿在原地。 “看什么看?” 云楚月睨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底没有厌恶跟鄙夷。 黑虎吞了吞口水,神情有点呆愣,听到云楚月的话这才回神,说车马备好,抬脚往外走去。 “你真是他姐姐?” 黑虎出门前没忍住问了一声,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每次主子发病的时候都是这个颜色,可是这个孩子怎么也有这样的眸色??!! “关你屁事啊?” 云楚月不满。 黑虎不敢再问,将两人送出门,云楚月赶着车就慢悠悠的朝着盐城去了。 盐城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也是从京城出去必经的一座城。 一路走来,沿途就听到外面都在传,明王刚刚出征回家,明王妃就暴毙了,就连明王的嫡子也跟着去了,明王府一夜之间挂满了白布。 一想到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云楚月胸口疼得不行,似乎在提醒她时刻记得和明王的深仇大恨。 晚上,云楚月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最好的客房,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月余。 这日,见孩子睡得正熟,云楚月将孩子放下,自己打开了实验室。 前世,就是因为这个实验室,自己才会被各路势力盯着,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这一世,她只想给原主报了仇,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知道吗,昨天晚上明王遇刺了,生死难料,现在到处寻求名医医治。” 云楚月正在清理自己的药材,突然就听到门外有人议论。 她立刻退了出来,侧耳倾听。 “可惜了,明王骁勇善战,这么多年在边关御敌镇守,怎么一回来就遇刺了呢。” “谁知道呢,狡兔死走狗烹,谁让他……” “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快走。” 容明遇刺了? 真是活该。 云楚月突然有点心痒,她好想亲眼看着容明断气啊。 她看了看床上安静睡着的孩子一眼,突然起床收拾东西。 说干就干,云楚月退了房,带着小俊往京城赶去。 但是,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因为明王遇刺,城内戒严,城门口正在排查可疑人员。 云楚月有些牙疼。 她现在可是个黑户,已经死了的人! 不得以,她把马车停在了护城河边上,在实验室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副师兄曾经留下来的攀岩工具,抱着孩子翻过城墙。 他们落在了一户人家的后院,院子看起来挺大的,而且整理的特别干净,云楚月小心翼翼的收好攀岩工具,然后准备悄咪咪的离开,可是还没转身呢,锋利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身后。 “什么人?” 粗犷的质问扑面而来。 云楚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好汉,别动手,我迷路了。” 她一动不敢动,现在怀里还抱着孩子,别说反抗了,就是跑路也跑不动啊!!! “转过来。” 匕首在她腰间点了点,云楚月浑身僵硬,听话的转了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衣大汉,和那张熟悉的黑脸。 “黑虎??!” 她居然跳进了黑虎的院子里,这特么就是缘分啊!!! “你……” 黑虎一言难尽的看着云楚月脸上突如其来的欣喜,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突然闭上了嘴。 “黑虎你还好吗,你主子怎么样,哦,你的马车还在外面,你要不要去取回来??” 她眨巴着眼看着黑虎,黑虎一脸震惊。 这个女人偷偷摸摸跑到他们家后院来,还理直气壮的让他去给她拉马车?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主子在前厅。” 黑虎忍了忍,才勉强忍住了把人扔出去的冲动,黑着脸说道。 云楚月:“哦,他好了?” “那就请你帮我给你主子带个好,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很忙。” 那个男人不简单,她不想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黑虎却一把拎起了她的领子,将云楚月一把拎了起来,朝着前厅走去。 云楚月双脚离地,双手死死的抱着孩子。 “你拎哪呢??给我放开!” 双脚扑棱挣扎,一直到了正厅,她也没挣扎开。 真是该死,早知道就早点易容了,也不会被黑虎认出来。 不过,要是她真的易容,可能现在被黑虎拎着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主子。” 黑虎把人拎着扔到了元清的面前,元清正在喝茶,抬头就看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云楚月。 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尾挑了起来。 “姑娘?” 元清的声音很好听,清澈而又干净,听得云楚月心头一震。 她好喜欢这个声音啊。 “哦,那个我,就是迷路了,不小心跳到了你的院子里来。” 云楚月借着骗黑虎的借口,继续骗元清,元清倒是没追究她为什么大白天跳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看向了她怀里的孩子。 刚刚随意一撇,他正巧看见那双紫色的眼睛,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上次黑虎回来就说过,这个孩子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意外。 这个孩子,该不会是自己的…… “所以,我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让人送我出去吧。” 云楚月作势就要抱着孩子离开。 元清:“姑娘留步。” “上次姑娘救了在下的性命,在下还没来得及感谢,不如姑娘就先在我这先住两天,让在下尽下地主之谊?” 他不能让人走。 要走,也得搞清楚这个小孩的身世。 元清慵懒的靠着太师椅,静静的盯着云楚月。 云楚月嘴角的笑容一僵。 住这? “你不是给我银子了吗?咱们银货两讫,早就互不相欠了,公子不必挂怀。” “救命之恩,自当好好答谢,姑娘你就安心在这住下。” 元清声音微沉,不容置疑。 “这几天外面也不太平,姑娘最好还是少出去走动的好。” 云楚月:管的真宽。 不过,有个地方住,也好。 她在元清‘热情邀约’之下,同意了留下。 元清给了她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金桂,香气四溢。 不仅如此,还给了她两个丫头伺候。 云楚月有些受宠若惊。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哪怕是喝口水都有人送到嘴边来,简直是,太爽了。 晚上,云楚月易了容,换了衣服偷偷爬出了元清的院子,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楚王府而去。 她找到了容明的寝房,爬到了房顶,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掀开了一片瓦。 房里有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依偎在容明的床头,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凄凄惨惨的哭着。 “明哥哥,你可千万别有事,别吓我啊。” 这声音是...... 柳心柔!! 床上的容明睁着眼,一脸苍白,可是却并无性命之忧,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成如此。 云楚月冷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去。 容明抬手,摸了摸柳心柔的头顶,安慰道:“别哭,我自然不会有事,我还得好起来娶你过门。” 他声音温柔无比,跟拆她骨的时候判若两人。 狗东西。 两人说着说着,自然就腻歪起来。 云楚月替原主生气。 这俩狗东西明显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无情了。 云楚月念头一闪,实验室出现在眼前,她翻找了一下,找出了药效最强的麻醉针。 一下吹进了柳心柔跟容明的身体。 两人应声倒地。 云楚月麻利的跳了下去,翻窗进了房,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柳心柔的状态,然后动手脱她的衣服。 原主大婚那天晚上,正是柳心柔和容明设计羞辱。 “你犯错在先,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云楚月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她找出了药剂,一点一点喂柳心柔喝了下去,很快,柳心柔满脸泛红,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声音。 药效来了。 她解了两人的麻药,翻身爬出了房。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暧.昧的嘶吼跟哭泣。 直到房内弥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容明的伤口撕裂了。 “胭脂,下去。” 他受不了了,想要把柳心柔从身上扒拉下来,可是中了药的柳心柔哪里肯听话,推开容明的手,自己爬上去动了起来。 容明嘶吼:“来人!!!” 云楚月冷眼看着,直至容明被柳心柔榨得满脸菜色,瘫软无力。 而柳心柔还欲求不满的贴着他的肌肤,贪婪的咬着。 “给我,给我啊!” 柳心柔不满的翻滚,得不到满足,再次爬到了容明的身上。 “来人!” 容明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撑着。 侍卫听到了他的叫唤,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这么香艳的一幕,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把她,拖出去。” 容明喘着粗气,命令侍卫。 侍卫们这才醒过神来,纷纷上前,架住一丝不挂的柳心柔就往外拖。 很棒。 这下容明真的要找名医救命了。 看他以后看到柳心柔还能不能硬起来。 云楚月狡黠一笑,拍了拍手准备回去。 她偷偷从房顶下来,出了后门,一路特别顺利。 可是刚打开后院的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的元清。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幽暗而又深邃。 云楚月下意识的抬头打招呼,咧着嘴笑:“嗨,好巧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不以为奇 夜静寂,斑驳的树枝借着月光照在墙壁上。 云楚月借着月色望着元清,深邃的双眸,一眼看不到底,让她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她知道自己的搪塞不可能让元清不怀疑。 元清冷静的很,只是静静的看着云楚月。 这男人不是善茬,或者说,这男人身份不简单。 云楚月索性做出死就死的态度,也好探探虚实。 云楚月手指着明王府,“其实吧,你也知道,我到这里来呢……” 挥动的双手,难以掩饰云楚月的尴尬,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索性告诉元清,“好了,说实话吧,我跟明王有点小过节,你也知道这个明王本性风流。” 云楚月并不知道元清的身份,故意给容明制造风流债,这下子元清总不会追究了吧。 元清上下打量着面前娇小羸弱的女人,倒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主。 只可惜,这秉性绝对不是容明的菜。 元清始终冷漠,对云楚月一句不吭。 可偏偏就是这冷漠,让云楚月捉摸不透。 云楚月内心一万个草泥马奔腾,以她在现代的人设,对这种故作高冷的帅哥,她才懒得搭理。 可是现在不行,她背负着愿主的仇恨,怎么着也不能放过容明。 “好吧,算是我一厢情愿总可以了吧。” 云楚月自视不是倾国倾城,但是比起这个朝代的女人,还算是多了一些自信,更多了化妆术的晕染。 云楚月无奈承认了她和容明的关系,似乎她被人猜透了心思一样。 云楚月倔强的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只看这元清唇畔划过一抹弧度,轻哼着说道,“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元清侧目看了眼嘈杂的王府,一个拂袖转过身去。 云楚月苦笑着,怔怔的站在元清的身后。 这男人是在戏弄她吗? 云楚月张大嘴巴,斜眼目送着元清,这孤傲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元清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方的马车走了过去。 黑虎弯着腰,伸出手将元清扶了上去,主仆二人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云楚月撇嘴:有其主就有其仆。 “你们听好了,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谁要是说出去了,该知道你们的下场。” 庭院里,管家抑扬顿挫的声音,不经意间的传来,云楚月自然理解。 好歹也是明王,总不能说明王纵欲无度,受了伤,还要思淫欲吧。 云楚月摇了摇头,不管对外有没有人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明王病了,这就够了。 心满意足的云楚月径直的走了过去,趁着黑虎还没有坐上马车的功夫,一把拉下黑虎,跳上了马车。 “你这女人……” 黑虎手指着云楚月,这个没有规矩的女人,她怎么可以上马车。 云楚月懒得琢磨这个年代的男尊女卑,直接上了马车,却被黑虎一下子给拉了下来。 这一个趔趄不稳,云楚月蹲坐在地上。 “你……”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 他不让,她偏偏要。 云楚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作势就要重上马车,黑虎一脸阴郁,站在云楚月的面前,身后挡着云楚月的去路。 “你不让我上去,我怎么回去?” 云楚月双手抓着黑虎的胳膊,作势打算推开黑虎。 “姑娘,男女有别,请姑娘上后面的马车。” 黑虎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原有的颜色,那模样似乎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票一样。 “干嘛那么小气,你家主子不是让我小住,大家顺路,搭下顺风车又怎么了?” 云楚月说话,从来不带任何的尊卑有序,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黑虎懒得跟云楚月纠缠。 回首看了眼身后,随行的婆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马车前。 “姑娘,你是主子的座上客不假,主子也特意给姑娘准备了另外一辆马车。” 云楚月这才是发现,在这辆四乘的马车后面,有一个跟这个马车相比,相形见绌很多的车子,格局也换成了骡子。 云楚月虽然不在这个朝代生存,但历史的熏陶,让她还是知道一些道理的。 这个元清的身份,绝非等闲之辈。 “姑娘,请上马车吧。” 婆子毕恭毕敬的恭请着云楚月,那殷勤的模样,让云楚月格外的不舒服。 探头看了眼那马车,略带着藏青色的车帷,将整个马车包围着,在月色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回首看了眼元清的马车,辘辘的马车上,约摸一个三四平的镂空构造的房子,漆红色的周边,让整个马车格外的有层次。 元清不简单。 云楚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闪烁着,伸手指了指上空,“你快看那里。” 黑虎哪里玩过这种旁敲侧击的把戏,果然是被云楚月算计,一个抬头的瞬间,云楚月低头从黑虎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还没有等着黑虎反应过来,云楚月已经爬上了马车,兀自的坐在了元清的对面。 云楚月的到来,让元清一脸冷视。 云楚月脸上带着笑容,对面前这个阴郁的男人,根本就不以为意。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 黑虎略显的忐忑的看着元清。 他还从来没有跟女人共坐一辆马车的时候,包括自己的生母。 这个云楚月乡野的秉性,没有丁点的规矩。 黑虎唯唯诺诺。 云楚月笑呵呵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小住一下,该不会这么小气,说变卦就变卦吧。” 云楚月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的将那些男尊女卑之类的言语抛到脑后。 元清狭长的眼眸,慢慢的睁开,那眉宇之间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云楚月胆战心惊,双手不自然的交叉着。 “走。” 良久,云楚月只听到元清下了命令。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身份的秘密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云楚月的身上。 云楚月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入夜,倦怠的云楚月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庭院的格局,只是清楚的记得,进了府之后,每到一个门,都会有专门的下人服侍着,带着她来到了客房。 她只知道,自己也算是元清的座上宾,总不至于那么懈怠。 这不,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楚月就能够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味,在睁开眼睛之后,只看到金丝软玉包围在她的身边。 镂空的雕花窗户射进来点点的阳光,照在云楚月的身上,云楚月一个翻身,坐在了穿上,双手按着的床榻,仔细的打量一番,精致的雕花装饰也是不凡。 云楚月摩挲着床边的纹路,以她对这些装潢的了解,元清非富即贵无疑了。 “姑娘,你起身了?” 云楚月翻身的坐立的功夫,门外已经有几个伺候的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丫鬟身穿着粉色玫瑰色的紧身袖上衣,下身则是一袭绿色的百褶裙,腰间用一颗金丝系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头发则是低垂在两侧,戴着一只金钗,跟着身后的那些丫鬟,最大的区别就是腰间的腰带的材质。 云楚月环顾着四周,除却为首的这个丫鬟,身后跟了六个丫鬟。 分别拿着毛巾、脸盆、茶杯等......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这是什么样的家庭,该是祖上有矿,才有这么大的家业,单纯的洗个脸都这个费劲。 “姑娘,奴婢采荷,爷吩咐采荷伺候姑娘更衣。”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眼前的阵仗,云楚月根本就不适应。 这进个府,还没有个自由了。 “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爷特别吩咐,姑娘初来乍到,对府里的情况不甚了解,特意吩咐我等服侍伺候,姑娘千万不要拒绝才是。” 采荷说话中肯,听的人心花怒放的。 云楚月苦笑着。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伺候着。” 采荷一副大丫鬟的模样,指使着身后的那些丫鬟。 那些丫鬟耳提面命,唯命是从的走到云楚月的面前。 “小姐请洗漱。” 丫鬟跪在地上,将托盘举着高过头顶的位置。 云楚月眉头皱了皱,苦笑着望着眼前的阵仗,这些她只是听说过,耳闻不如目见,这些高门大户,讲究真多。 “姑娘……” “我自己来。” 云楚月身在这个地方,睁开眼就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姑娘是不是奴婢伺候的不好,您生气了?” 丫鬟扑通跪在地上,双手自然的垂落在身前,抖若筛糠。 云楚月抬眸看了眼采荷。 只看到那个采荷一脸冷漠,可是见云楚月追问,片刻换个面孔,“姑娘怎么了?” “你快让她起来,他这样跪着我,我亚历山大?” “什么?” 云楚月的舶来词,采荷听的云里雾里,转念,云楚月接言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只不过是换个衣服而已,没有必要那么兴师动众。” “那姑娘的意思是?” 深处这个莫名的府邸里,云楚月还来不及了解究竟怎么回事呢。就已经被当事人胁迫的分不清楚状态。 “我的意思是说,衣服我可以自己穿,没有必要让姐姐妹妹帮忙。” 云楚月话音明确,明摆着就是不愿意让他们把自己当做大家闺秀的伺候着。 “那可不行,姑娘是咱们爷的座上宾,再说了,奴婢服侍姑娘更衣,是奴婢的福气,如果服侍的姑娘不舒服,那么让她们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采荷的话,让云楚月咋舌,看得出来这个元清家教还挺严格的。 云楚月又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也没有必要害的别人在这里工作不下去的境地。 “好吧。” 云楚月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他们的服侍,难得享受这份惬意。 当然,云楚月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既然来到了元清家,这偌大府邸里,除了那些云楚月不知道的秘密之外,其他的她心知肚明。 侧身看了眼身后给自己收拾衣服的采荷,云楚月心上一计。 一直以来,云楚月对元清的身份猜测,都是云里雾里的,那么只要问采荷,相信采荷是知道的元清是谁的。 “对了,采荷,你们爷是干什么的?” 环顾着四周,周围的环境,格外的醒目。 采荷沉默了片刻,元清并没有让她告诉云楚月他的身份。 “姑娘,这件衣服……” 采荷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你听我说。” 采荷打断了云楚月的话,兀自的吩咐着身后的丫鬟,“快点穿。” 稍微的问题,都会让采荷一阵子厉声咆哮,“你们听到了没有,笨手笨脚的?” 云楚月苦笑着,明摆着丫鬟就是没有自己主见的群体。 云楚月心疼他们的身份。“好了,采荷,大家在家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什么,相信她们也不会甘愿当丫鬟的。” 云楚月看不惯采荷对手下人的欺凌,当下回怼着采荷。 “姑娘,奴婢知道错了。” 云楚月一个厉声,换来采荷的扑通跪地。 云楚月苦笑着,自知从他们放嘴里,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元清的身份。 索性选择放弃。 “罢了,随你们吧。” 云楚月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对于眼前的事情,云楚月只等着安然享受。 反正她又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了。 “还有你们几个,吩咐厨房,给姑娘还有公子准备些点心。” 采荷面面俱到的考虑着,完全不顾云楚月的表情。 “诺。” 一声应和之后,那丫鬟离开了房间。 云楚月无奈,这陌生的地方,她这是到哪里了? 元清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怀疑 日上三竿,采荷服侍着小俊吃个饭之后,吩咐着奶娘照顾好小俊。 云楚月刚想着要阻止,采荷恭敬的请个安。 “怎么了?” “姑娘,爷请你过去。” 云楚月心里咯噔,元清找自己干什么? 怀疑之余,云楚月还是跟着采荷来到了前厅。 直到这一刻,云楚月才发现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周遭还有一些个别院,且不说占地面积,单纯云楚月住的这个地方,格局也不小。 看来这也是跟着明王府大同小异了。 “姑娘。” 采荷转身,唤着身后怔怔站在那里的云楚月。 云楚月回神冲着采荷尴尬的笑了笑,而后亦步亦趋的跟在采荷的身后,不在流连欣赏府邸。 很快的,采荷带着云楚月来到了前厅,到了门口的位置,只看到拱形的门上,烫金的写了三个字——听云轩。 这名字乍一听,感觉是个儒雅的地方。 云楚月一想到元清那张冷漠的脸,她委实没有办法将元清跟儒雅联系在一起。 “姑娘您在想什么?” 采荷推了推云楚月。 云楚月嘴角上扬,苦笑着说了一句,“没什么。” “姑娘,这里奴婢的身份卑贱,不能进去,由孙嬷嬷带你进去。” 采荷说话和功夫,将云楚月交给了孙嬷嬷。 孙嬷嬷是一个约摸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属于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云楚月礼貌的跟着孙嬷嬷打了招呼。 孙嬷嬷蔑视的看了眼云楚月,自带的优越感,让云楚月真心不想理会这个孙嬷嬷。 “你就是爷提到的人?” 孙嬷嬷这次靠谱。 讨厌归讨厌,云楚月可不能得罪了孙嬷嬷,只看到云楚月脸上带着笑容,陪笑着孙嬷嬷。“回嬷嬷,我是云楚月,嬷嬷可以叫我楚月。” 云楚月轻描淡写的回应着。 孙嬷嬷泛白的眼眸瞥了眼云楚月,那模样让云楚月格外的不舒服。 可云楚月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是黑户,没有身份,也出不了城。 云楚月五官不经意间的抽动着。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了大厅,云楚月咬着下唇,依样画葫芦学着孙嬷嬷行礼。 房间里,元清正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云楚月一脚迈进个大厅。 “住的可还习惯?” 云楚月冲着元清点了点头,“你照顾的很好。” “习惯就好。” 元清始终是说一句蹦一句,不带拖泥带水的。 “听采荷说,你还算是充实,采荷照顾的可好?” 元清的旁敲侧击过于隐晦。 云楚月则是咋舌。 他要怎么回答,告诉元清他们照顾的不周到? “采荷事无巨细,照顾的不错,你不必担心。” 云楚月的眼睛,不经意间的打量着周围,试图洞悉元清的身份。 只可惜,这个元清似乎有备而来让她根本就别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对了,我想……” 云楚月刚要开口,却被门外的嘈杂打破。 “不好了,不好了。” 手下进来,先是看了眼要云楚月。 元清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愿意第三个人知道的,尤其是女人。 男人看了眼云楚月。 “你说就是了。” 元清一脸冷漠,如是的说道。 这在无形当中,也让丫鬟纳罕,这个云楚月何德何能,竟然让元清惦记。 “我还是算了吧。” 云楚月对这些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 元清并没有阻止。 云楚月被丫鬟带着到了内室,站在屏风的身后,用手扯下了一个角落,让她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好了,你说吧什么事?” 元清始终是高调的坐在主位上,黑虎为其代劳,询问个中的缘由。 男人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不好了,昨晚顽疾复发,一早就听说明王吐血了。” 内室里,云楚月背靠在洁白的墙上,眼前的这些 恍如隔世一样。 她没有想到明王竟然吐血,还差一点死掉。 可惜的是,她没有亲眼看到。 “你说什么?” 大厅里的问话,依旧继续,元清问询这男人。 男人笃定不移的说道,“明王吐血,险些没有性命。” 男人并没有危言耸听,明王本来身体上就有伤,挨不住柳心柔的折腾,伤口因为激动,爆开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派了太医,了解明王的情况?” 元清嘘寒问暖的问道。 男人一五一十的将容明的情况说给元清知道。 “回爷,太医院的人已经到了明王府,随时可以了解明王的情况。” 元清例行公事的关心了几句,内室的云楚月咂摸着嘴唇,嘟囔了一句,“得亏自己适可而止,不至于让元清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 大厅里,元清打发了男人。 “出来吧?” 只等着男人渐行渐远的离开,元清回首叫了云楚月他们。 云楚月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元清目不转睛的望着云楚月,面前的女人,他并不愿意把她跟明王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你也听到了,明王吐血,险些没命。” 元清的话音刚落,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云楚月,那瞳仁之中暗藏着对云楚月的怀疑。 云楚月自然不愿意苟同。 “明王吐血,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缘故,让明王出事。” 云楚月矢口否认,“再说了,昨日我潜入明王府,不过是想要看看那明王,我若是对明王有任何不轨的行为,明王的打手又怎么可能放过我?” 云楚月思来想去,明王出事,绝对不可能是跟人打斗。 那追根究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柳心柔的缘故。 那一阵子激烈过后,容明伤口裂开也是情有可原的。 “还有,你若是怀疑是我所为,怎么不去调查清楚,切莫要冤枉了无辜的人。” 云楚月情绪激动。 只看到元清似笑非笑的望着面前的云楚月,嘴角微微的上扬,“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话一出,云楚月收了声,不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试探 元清领教过云楚月的牙尖嘴利,也知道直言问她,她也不会说什么。 当下也没有打算追问,只是随手把桌子上的茶水端了起来,那宽大的长袍掩着茶杯,云楚月根本就看不出来元清的情愫。 云楚月撇嘴,身边也没有体己帮衬自己的人,待在这里总是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既然公子怀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公子若是不想我继续留下,也可以打发了我们离开。” 云楚月脸色一沉,暗自叫苦不迭。 容明吐了血,却也是因为柳心柔的缘故,自己的大仇也没有得报。 她要是离开这里,便可以到明王府里待着,伺机教训了容明之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也不错。 云楚月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也臆测着元清会爽快的答应。 毕竟,豪门大院里,多一个陌生人,就算他吩咐采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也是无济于事的。 “你既然决定离开,我自然不会阻拦。” 元清回首看了眼身后的女人。 这女人模样清丽,年纪约摸十六七岁,额顶几个小发辫编成层次,束在头顶的马尾上,跟着府里的丫鬟婆子打扮的与众不同。 身穿一身藏蓝色的开衫,身下也不是跟着女性相同的罗裙,相反打扮的比较中性。 “若风,替姑娘收拾细软,送姑娘离开。” 元清云淡风轻的坐在椅子上,那双深邃的双眸里,看不出元清的心思。 云楚月起身摆手,“不用了,公子收留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欸,姑娘客气了,不管怎么说,你也于我有恩,我怎么可能怠慢了姑娘。” 元清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这般模样,反而让人无法抗拒。 “若风,还不快去。” 元清身后的女人,领命离开了房间。 云楚月不知元清心思,对这个仗义的男人那可是千恩万谢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流逝,云楚月望着窗外,这若风却没有丝毫的踪影。 云楚月脸上不觉划过一抹促狭,微抿的双唇,就算是自己客房离听云轩挺远的,也不至于这会功夫,还没有回来。 还是,这个元清始终都没有放下对自己的戒心? 云楚月眉头紧蹙,暗自的思忖着,难道说是元清暗地里吩咐着若风动手脚,只是在拖延时间? 云楚月这样的臆测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苦涩了很多。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大胆。” 沉默的黑虎,冷不丁的发出了声音来,惊厥了云楚月。 云楚月撇了撇嘴,还说这元清没有什么,这黑虎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黑虎,不得无礼。” “主子,这女人没有规矩,对主子大不敬。” 云楚月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姑娘本来就是我的恩人,如同再生父母,没有必要这般计较。” “打住,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儿子。” 云楚月忙不迭的打断了元清的恭维,这对她讨好赞许之词,她可不想多听。 “你……” 黑虎的手按在了剑鞘上,那划过的凌厉,让云楚月不觉的咽了咽口水。 眼见这元清打发了黑虎,云楚月喃喃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用姑娘姑娘的称呼,叫我楚月就好了。” 云楚月故意的隐藏了自己的姓氏。 “在下元清,不过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两个人交换了姓名。 “只是商人?” 眼前的装潢,又龙又凤,身后的墙上挂着的那副丹青,云楚月是听说过,整个容国只有一副,价值连城。 元清若是单纯的商人,这也难以说的通。 云楚月眸光暗沉,心下臆测着元清为何隐瞒。 “也是门客。” 元清似乎洞悉了云楚月的心思,如是的搪塞了一句。 云楚月总觉得元清的身份特殊,府里的人也都守口如瓶,她也问不出所以然。 “哦。” “不知道姑娘……” 元清唇角上扬,只是一瞬,“我是说楚姑娘你师承何处?” 云楚月既然有心隐瞒,又怎么可能告诉他。 “只是从医学典籍上看到的,知道的也是皮毛。” “楚姑娘谦虚。” 两个人虚以逶迤,各怀心思。 云楚月也为此刻的攀谈,没有心思下去,翘首张望着,“若风姑娘怎么还不回来?” 云楚月恍然,别看元清面色和善,对她早已怀疑。 至于那个若风,也是想趁着她不在,想要从她的行李里,调查出蛛丝马迹。 亏得云楚月除了他赏赐的五千两银票之外,就可以说身无长物了。 “若风……” 说话间,那叫若风的女人,已经回到了大厅里,双手交叉放在额前,“主子,属下已经安顿好了,姑娘可以走了。” 若风说完,一个侧身,站在了元清的身后,那矫健的身手,让云楚月喟叹。 云楚月话不多说,跟着元清告别之后,在采荷的带领下,转身离开了大厅,回到厢房,抱着孩子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总算是离开了。” 云楚月暗自腹诽着。 却不料,大厅里元清目送着渐行渐远的云楚月。 “可有什么发现?” 平和的面孔,瞬间被阴冷取代,元清问道。 若风摇头,“除了那五千两之外,就只是一些家用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有什么医学典籍?” “没有。” 若风无功而返。 元清剑眉冷蹙,陷入了沉思。 这云楚月的身份,绝非她嘴里说的那么简单,想必她在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 云楚月呢,对这元清的身份,也是怀疑,余光打量这高屋建瓴,绝非普通的商人。 更不可能是什么门客了。 只不过,云楚月并不打算逗留,也不想节外生枝,在元清没有查清自己的身份之前,她必须报了仇,离开这里。 这般的心思,让云楚月带着孩子,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意外 府门外,云楚月借花献佛的给了采荷留下了一张五十两银票,顺势抬头看了眼牌匾。 知道元清没有骗人,他本就是姓元的。 采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票,双手颤抖着接着银票。 “姑娘……” “好了,你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采荷感恩戴德。 云楚月饶有心思的看了眼门口的元清,“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云楚月兀自的爬上马车,准备安顿好自己之后,才接过孩子。 只是,还没有等云楚月上马车坐好,只听到那骏马一声嘶吼,而后便是一跃而起。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莫不是元清又一轮的试探,想要知道自己的身手? 可她除了借着外物之外,并没有什么功夫。 云楚月让自己平静下来,回首大声的冲着采荷说了一句,“抱着孩子走。” 一阵子惊呼之后,云楚月试图让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 眼见这烈马奔腾,云楚月一个脚在马车上,只要那马一跑,云楚月必定重伤。 云楚月: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摔下来吧。 云楚月抱着唯一的希望,希冀着那个试探自己的元清,最后能出手相助。 “嘶……” 骏马的鼻孔喘息着一阵白烟,云楚月做好了掉下去的准备。 一阵冷风呼啸着,云楚月没有站稳,一个翻身顺势后仰着,眼瞅着自己就要摔在地上。 云楚月可以听到孩子紧张不安的声音。 蓦地,一双手顺着自己的腰封划过,紧闭双眸的云楚月睁开了眼睛,云清一脸冷漠,正怀抱着她。 云楚月本能的反抗着,试图将元清的手,从她的腰间拿开。 “你这女人,最好是安分点,莫不是打算摔在地上,摔出个好歹,碰了瓷?” 元清最好是闭嘴,他这话一说,让云楚月听着格外的不悦。 只是此刻的状态,云楚月并没有追究元清的污言秽语,而是将目光看着元清的手。 却是原来,一阵子旋转之后,元清接着云楚月,只不过他的一个手,按在她的胸前。 云楚月一声尖叫。 元清忍受不了云楚月的聒噪,松开了云楚月。 云楚月不偏不倚的掉在了地上,哀嚎不已。 “你这个流氓无耻败类,不止欺负我,还把我摔在地上。” 云楚月骂骂咧咧着。 “我在救你,你竟然……” “呸,谁知道你是救我,还是想要我死。” 既然元清有心试探她,云楚月可不是什么事都隐忍的主,借着吃瓜群众都看了过来,云楚月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元清。 “你胡说。” 元清冷眸凝视,瞥了眼云楚月,拂袖打算离开。 倒在地上的云楚月,一个翻身,一把抱着元清的腿,“不要走,你给我说清楚。” 元清拉扯着长袍,无法摆脱,“你让我说什么?” “这马是你的,若不是你动手脚,怎么会出事?” 云楚月气呼呼的咆哮着,控诉着元清的过错。 “你松开。” “我不。” 云楚月抱的更紧了。 “你堂堂高门大户又不缺钱,我给你治好了病,若是你不愿意给我报酬,也不至于暗算我?打发了我就可以,没有必要这样对我?” 云楚月抱着男人的腿,眼里婆娑,控诉着元清。 “这人真看不出来,竟然道貌岸然。” 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绝于耳,大抵都是数落元清的。 面对云楚月的胡搅蛮缠,元清竟然没有回嘴的余地,只是看着云楚月嘈杂之后,吸引而来的人群,无奈之下,元清吩咐着采荷,把云楚月给带进了府里。 “主子,属下只是动了轮子,其他的并没有动。” 若风跪在地上,一脸委屈。 却是原来,从元清的那一个眼神之后,若风洞悉了元清的心思,他对这个女人怀疑,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只是打算小惩大诫,吓唬一下云楚月。 岂料,这马车并没有脱缰,反而是惊了马。 更重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元清更是被人诟病,欺负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来这个云楚月根本就不是一个善茬,谁要是动了欺负她的心思,都会被云楚月睚眦必报的还回来。 客房里,采荷将云楚月安顿好之后,殷勤的照顾着云楚月。 府里其他的丫鬟听说云楚月出手阔绰,各个也刻意的讨好着云楚月。 “姑娘,这是上好金疮药,可奴婢给你涂上?” “不用。” 实验室里,不缺跌打损伤的,再说了,云楚月的状况,也并不是那么严重。 “那姑娘想要吃什么,奴婢吩咐人去准备?” 房间里,几个丫鬟不遗余力的讨好着云楚月。 云楚月哭笑不得,看来这元清私下里没有少压迫他们,不然她们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五十两,引发这么多后续的事情。 “不用,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云楚月疲惫。 众人见着无果,各个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对了,采荷,你去给我准备些热水……” 云楚月看得出来,这个采荷是属于那种感恩戴德的人,对她也是区别对待的。 “诺。” 很快的,采荷准备好了水,作势就要服侍云楚月。 云楚月拒绝采荷的好意,“我习惯了自己来,你只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就可以了。” 眼见着云楚月坚持,采荷欠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云楚月眸光一闪,实验室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滑动着寻找想要的东西。 一个白色的瓷瓶里放着一些药粉,云楚月将它倒进了水里,而后躺在了水里。 云楚月闭目,脑海里浮现门外的一幕,那不经意间的一撇,让她看到那匾额上的提字。 那朱笔玉批的提字,并不是一般人,这更加佐证了云楚月的猜测,这个元清身份跟明王相差无几。 说不定还可以成为自己的帮衬。 云楚月已经打定了要留下的心思,这才是在靠近马车之后,药粉弹在了马的身上。 那兴奋的药粉,让马瞬间失控,嘶吼着跳了起来。 现下相信元清正云里雾里的思考,到底是谁在做这些事。 云楚月唇畔划过一抹促狭,慢慢的滑进浴盆里。?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虚以逶迤 午后的清风拂面,云楚月安然的洗着澡,那温热的阳光照在云楚月的身上,让她慢慢的睡去。 “姐姐,干嘛这么说,明王惦念姐姐。” 血腥的记忆,还有肚子上的血窟窿,汩汩的流淌着,将云楚月包围在血泊之中。 云楚月一个起身,坐了起来。 厅里,黑虎的汇报,让云楚月耿耿于怀,容明怎么就只是吐血呢? 还有那个柳心柔,除了在容明伤势未愈之前禁足,并没有别的惩罚。 云楚月对这个结果始终不甚满意,她和儿子过的可是非人的生活。 云楚月抬手一拍,狠狠的砸在水面上,嘴里发出一阵子呜咽的声音,仇恨让她的眼眸变得猩红。 她不能离开这。 云楚月意识到元清的身份不简单,如果让他把自己送出去,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必须要依附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为自己所用。 翻身趴在浴盆上,门外的控诉,相信让元清有一阵子不愿意接触自己,那她又该如何讨好这个男人。 云楚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人帮忙。 “采荷。” 云楚月唤了一声门外的丫鬟。 采荷应声走了进来。 “你家主子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采荷一脸纳罕,不解的望着云楚月。 “你别误会,刚才在外面,只不过是你家主子竟然……” 云楚月面带潮红,回避着元清的冒失,“算了,他也是为了救我,才是冒犯于我,可我却以德报怨,惹人围观。” 云楚月巧舌如簧,这三寸不烂之舌,糊弄的采荷想也没想,告诉云楚月,元清的情况。 “姑娘,主子喜欢吃一些甜食点心。” “甜食点心,这不是女人的喜好?” 云楚月嗤嗤的笑着,却是看着采荷一脸尴尬之后,云楚月忙找了借口,如是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般都是女子喜欢甜食点心,没想到他这种人也喜欢。” 云楚月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委实没有把他跟甜食联系在一起。 云楚月打定了主意,决定给元清准备些甜食点心。 当然了,她本来就不会做,在涅盘之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什么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云楚月利用着男人给她的报酬,收买着府里的人。 这天,云楚月好不容易跟元清的厨娘混熟,特意恳求着她做点心。 “姑娘吩咐就好。”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家乡那边有种点心,甜而不腻,特想让您帮忙做点,也好给孩子吃点。” 云楚月,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着厨娘。 厨娘怀揣着沉甸甸的银票,心花怒放的,自然答应了云楚月的请求。 “这样吧,今晚子时你过来,我给你悄悄的备下些。” 却说元清这边,被云楚月那么一折腾,也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偶尔的从下人嘴里得知云楚月和府里的下人关系亲近之外,并无其他,对云楚月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云楚月在他这里,想要确定她的身份,单纯的从她嘴里说的信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主子,要不要把这个女人请出去?” 黑虎并不喜欢这个女人。 元清挥手,“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让她自己做去,不用管她。” 黑虎看了眼元清,奇怪主子竟然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对了,若风,你跟那个孩子相处的如何?” “回主子,除了采荷之外,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会让其他人接触那个孩子。” “采荷?” 元清冷哼着。 这个女人竟然在自己的府里招兵买马,看来自己真的小看了云楚月呢。 “主子,要不要换个丫鬟?” 元清摆手,“不用,打草惊蛇委实没有必要,只静观其变的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诺。” 两个人应和着。 元清打发着两个人。 “黑虎,你有没有发现爷对这个女人格外的上心。”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更遑论若风自幼跟着元清,一颗芳心安许元清,只不过是碍于尊卑有别,所以若风对元清只是保护,不敢有非分之想。 黑虎饶有心思的看了眼若风,一脸冷漠的转过身去。 他和若风是元清的左膀右臂,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主子的事情,还是少打听点好。” 黑虎拒绝着若风。 若风瞪大了眼睛,望着黑虎,俨然是对黑虎的回答很不满。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想办法。” 若风撇了撇嘴,跟着黑虎背道而驰。 房间里,元清端坐在桌子前,烛光昏暗,将整个书房晕染的迷离。 抬手写下了一段文字,而后在蜡烛上烤了烤,很快的元清写好的文字,全部消失殆尽。 元清将书信放在了信封里。 这一切后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他在做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楚月。 云楚月从厨房里将厨娘准备好的东西,端着送了过来。 她目标明确,只是打算用糖衣炮弹让元清帮助自己,仅此而已。 却是不经意间看到元清鬼祟的行为——将一个没有字的信纸放进了信封里。 云楚月意识到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似乎这个元清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事情。 云楚月想的入神,不经意间的靠在了门上,一个碰撞的声音,惊厥了书房的男人。 “谁在外边?” 元清一个起身,反手拿起了身后的配剑。 “是我,楚月。” 说话的功夫,云楚月从门外走了进来,双手将托盘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那天是你救了我的命。” 元清放下了配剑。 “虽然你冒犯了我,我也知道你是无心冒犯。” 云楚月说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讨好言辞。 元清看了眼云楚月,将配剑放回个原位。 “你知道就好了。” 元清面色铁青,脸上带着些许的不悦,这瞬间让云楚月张大了嘴巴,错愕的看着元清。 “你的……” 那相似的瞳仁,让云楚月目瞪口呆,她竟然和自己的孩子有相同的瞳仁。 云楚月皱眉,难怪黑虎会追问云楚月,孩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是元清的秘密 本就是深夜,书房里丁点的动静,都会惊扰了守卫的黑虎。 门外传来黑虎的声音,“主子。” 房间里,氤氲的烛光下,云楚月陪笑着站在元清的面前,脸上早已爬上讨好的笑容,“你看,我只是给你准备了些点心而已。” 云楚月将托盘高举了起来,满脸谄笑。 元清低眉看了眼点心,旋即冲着门外说了一声,“没什么事,有一只野猫进来了罢了。” “呼。” 云楚月五官不受控的抽动着,这该死的男人,竟然说她是野猫。 总有一天,她要让元清感受到“猫爪”的锋利。 “主子,要不要属下把它抓出来。” “不用了。” 房间里,一个厉声传来,黑虎低头应和着,一撇之间,竟发现了房间的端倪。 这是元清的私事,黑虎并没有多言。 书房里,云楚月将点心放在了桌子上,眸光却是注视着那张没有落款的信件上。 “这是我跟厨娘新学的点心,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云楚月手指划过一块点心,顺势拿起手下的点心,将它递给了元清。 元清冷冽孤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焦距,那深眸划过的寒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说元清没有鬼,那都算是自欺欺人。 云楚月唇畔的笑意渐深,一双丹凤眼,带着挑衅的意味,“怎么,你是怕我在这点心里下了毒不成?” 说完,一个反手,将点心放在了唇边,贝齿轻含,咬掉了一口。 这个元清话里有话,对自己的身份,更是三缄其口,这般小心翼翼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云楚月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云楚月手中的点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相反是其他的,都被云楚月动了手脚。 元清唇畔轻笑,眼见着云楚月将点心放进了嘴里,依旧是安然无恙的。 他也深知这个女人的本事,那治病救人的功夫,堪称一流。 “我怎么会怀疑楚姑娘。” 元清说完,径直走到点心的跟前,抬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边,在云楚月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吃了起来。 云楚月一双杏仁目,直视着元清,那垂落在两侧的胳膊,紧攥着,眼睁睁的看着元清将自己下了药的点心吃了进去。 “不错,跟府里的厨娘手法相同。” 元清点头,却是在点头的瞬间,元清下意识的用手抚了抚头。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神色不对?” 云楚月掩藏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上前搀扶着元清。 “不碍事,就是有点困了。” 元清叹息着,嘴里不经意间的絮叨了一句,“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眼见着元清对自己下了嗜睡的药的事情,没有怀疑,云楚月如释重负,应和着回了一句,“你身体受了伤,刚才恢复,疲惫是在所难免的。” “你是不知道,近日的事情太多……” 元清说着打了哈欠,如是的说道。 “钱是挣不完的,你也该好好的休息才是。” 云楚月说着,上前搀着元清,打算送元清回到卧房。 必定他呆在这里,那个黑虎是不可能离开的,而她也不好发挥不是。 然而,这个元清却是没有等云楚月安排结束,已经是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楚月挥动着小手,那影像在元清的脸上,不停的摆动着。 “喂,你醒醒。” 元清无动于衷。 云楚月确定元清已经睡过去,转身来到了桌子前,拿起了桌子上的信封。 然而,那无字天书赫然的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云楚月皱了皱眉。 这绝对暗藏着什么。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云楚月暗自腹诽着,心中盘算着。 抬眸环顾四周,除了桌子上放着各种的名人的典籍,还有一方宝砚,笔筒里插着毛笔。 云楚月侧目看了过去,笔筒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最后,她将目光放在了西墙上,那里挂着一副烟雨图,左右挂着的对联。 倒不说对联的内容,一看也是出自大家之手,只是那副图上写的东西,却是另有乾坤。 “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春色满园,竟是他乡之客。” 突兀的言辞,似乎并不适合这幅烟雨图。 云楚月皱眉,伸手摩挲,寻找着烟雨图后的诡异,却是赫然发现,这烟雨图之后,竟然有一个暗格。 也难怪没人注意到。 云楚月打开了暗格,里面赫然的放着一个虎符。 云楚月伸手摩挲着,将虎符拿了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云楚月并没有注意到关闭的暗格里,还有别的秘密。 “甲兵之符?” 云楚月摩挲着,判断着这虎符乃是右边的,本应该属于君王的。 云楚月目不转睛的望着男人,这右侧的虎符,乃是王侯将相调兵遣将的,它跟左侧的虎符不同。 那也就是说,元清是国君? 不可能。 容明是明王,跟元清本来就不是同宗,调兵遣将的虎符,也绝对不可能落在元清的手里。 云楚月臆测着元清的身份,整个人的身体不自觉的靠在了桌子上,那不经意间的碰撞,竟然是将茶水撞翻在那封书信上。 云楚月可不敢在这里制造出任何的问题来,到时候,留下蛛丝马迹,可就不好了。 思及此,云楚月拼命的想要擦拭掉残留在书信上的水渍,却是赫然的发现,那原本的无字天书上,赫然的写着,“辛酉日可举兵。” 云楚月瞳孔不觉放大,试图端起杯子将整个信件悉数的浇湿,只等着看书信上,具体的端倪。 然而,还没有等云楚月做完这一切,云楚月的身后一个黑影,立在那里。 云楚月后背发麻,缓缓转过身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是盟友 昏暗的烛光跳动着,将房间晕染的格外的神秘。 那元清岿然不动的站在云楚月的身后,泛出一道紫光的深眸,让云楚月陪笑着放下了书信,“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云楚月试图回避自己的问题,逃之夭夭。 那水渍显现出来的攻击对象,赫然指向了皇族,看来这男人是有叛国的心思的。 “站住。” 却是还没有走两步的时候,被元清一个胳膊挡住了去路,云楚月惊呼。 “元公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楚月矢口否认,却逃不过元清的一个眼神。 云楚月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好吧,我知道你手握虎符,准备……” 云楚月鬼祟的靠近元清,诡谲的双眸眨巴着,“准备起兵谋反,对不对?” 云楚月承认了自己的窥探,只是这一句之后,那元清一把紧箍着云楚月的脖子,云楚月被元清霸道提了起来。 云楚月无奈踢打着,试图让自己从元清的手里挣扎出来。 只可惜,任由着云楚月拼命的踢打,挥舞着双手,似乎对于云楚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的脸变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最后,整个人绵软下来,连同力气都没有了。 “你放……” 眼见着云楚月可怜的模样,元清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一个转身,站在了一侧。 “你不会武功?” 云楚月不停的咳嗽着,痛苦不堪的女人,眼泪顺着眼角簌簌的流下。 元清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可脸上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孤傲的让人无法靠近。 “你知道的太多了。” 云楚月强撑着站了起来,手指着自己,直逼着走到元清的面前,“你说我知道的太多了?这次怪我了?” 云楚月步步紧逼,元清眼见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不自觉的后退着。 “怎么,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元清不以为意,眉宇之间透着不屑。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她明明在点心里,下了嗜睡的药,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元清会醒过来,可现在他所做所说都是很清醒,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云楚月纳罕的功夫,眼神却是被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那东西让云楚月趔趄后退着。 却是原来,那地上的痕迹,正是云楚月为元清准备的点心。 从地上掉落的痕迹,不难看出,元清是一点都没有吃他做的点心。 云楚月一个转眸,惊恐万状的看着元清,那冷冽的眼眸里射出一道寒凉,如同一把利刃划过,让云楚月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你知道我要来,所以……” 云楚月不由自主的后退着,她没有想到元清竟然猜出了她的心思,竟然是请君入瓮,想要试探她。 不可否认,自己在书房的所作所为,元清都是看在眼里的。 “楚姑娘,我们大家彼此彼此。” 元清漠视,“说吧,你到底是谁?” 云楚月脸色尴尬,双手不经意间的在身前摩挲着,“我能是谁,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楚月,跟荣明有点小过节……” 云楚月一下子顿了顿,警觉的看着元清,那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她无法窥探云楚月的心思。 若是说小过节,元清也不可能相信。 思及此,云楚月叹了口气,煞有介事的说道,“好吧,我给你说实话吧,我跟那个荣明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你要做什么,我反而是双手赞成的。” 云楚月言之凿凿,只为了让元清相信自己不会通风报信,“所以我们是盟友……” 毕竟,叛国罪可会诛杀九族的。 云楚月心知肚明,他知道了元清的秘密,元清是根本就不可能放她安然无恙的离开的。 不然刚刚也不会下了狠手。 蓦地,一个转身,那紫瞳直逼云楚月,让云楚月原本铿锵的声音,变得细弱蚊蝇,“那个,你真的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云楚月的话苍白无力。 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闯进来,打听什么元清的秘密,直接静观其变不就得了。 这下倒好,自己的行为,不说自己的性命,怕是连孩子的性命,都莫名其妙的交代出去了。 云楚月懊恼不已。 “那个,你真的放心,我没有必要出卖你,你想想看,我的性命是不是……” “来人呐。” 蓦地,元清直言喊到,一声凌厉,让云楚月一个激灵,心里暗暗的叫嚷着,完了完了,她这是要把自己和孩子的小命交代了。 “那个元公子,元大侠,你听我说……” “嘭”的一声,手下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自然是那个黑虎。 “主子。” 黑虎余光看了眼云楚月,那坦然的模样,似乎对云楚月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以为意。 云楚月瞳仁放大,更加做实了一点,元清的试探。 她就觉得奇怪,这个黑虎怎么就突然不在元清的身边服侍,怎么就让自己那么轻易的钻进来。 “你……” 颤抖的手指着元清,云楚月早已激动的说不出来话来。 该死的,她被人摆了一道。 “黑虎,你去把她给关起来。” “主子是……” 一个眼神,黑虎示意着手下,将云楚月推搡着离开了书房。 黑虎一脸冷漠,转身就要离开。 “若风呢?你跟她说了吗?” 元清如是的说道。 “主子,若风知道。” “记住了,把她关起来,好生的照顾。” 这是元清的交代。 黑虎领命的离开,他知道多说无益,也清楚,元清这么做的道理。 至于那个若风…… 黑虎眉头皱了皱。 “这个女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要不要……” 若风顺势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以云楚月的性命换他们大家的性命,何乐而不为。 “主子说了,不可以轻举妄动,你只需要好生的照看着就可以了。” 黑虎如是的提醒着若风。 她的心思,黑虎再清楚不过了。 “主子是不是看上她了?” 若风突兀的追问了一句。 黑虎是元清的心腹,元清想什么,若风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给我闭嘴,且不可胡说。” “凭什么,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弃妇。” 若风的小脸一鼓一鼓的,全都是愤懑。 “若风。” 黑虎一个厉声,打断了若风的不服,“你是服侍主子的下人,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必须要听主子的话。” 若风气愤难平。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断头饭 元清对她还算是照顾,只是把她关进了自己住的地方,身边还有陪着的孩子。 可云楚月一看到孩子,后背不觉发凉。 这小孩正眨巴着小眼睛,望着云楚月,云楚月心里懊恼,说什么都是难受。 转身冲着门外,大声喊叫着,“放我出去,我有话要给你们主子说。” 云楚月知道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清楚,如果她直言说出元清的秘密,她和孩子的命运,就是身首异处。 只可惜,漆黑的深夜里,云楚月透过缝隙,只能看到门前站着两个大汉,双手那些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带着不可逼视的威严。 云楚月挥手拍打着房门,“两位大哥,求你了,求你给我开开门好不好?” 期许、等待、希冀,一股脑的全部堆积在云楚月的脸上。 大汉岿然不动。 “黑虎。” 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骤然的出现在云楚月的身上。 然而,这等同救命稻草的黑虎,一个转身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对自己充满仇视的女人。 女人手握着配剑,径直的走到门前。 “风姑娘。” 大汉恭敬的请安着。 云楚月看的出来,他们对若风的尊敬,毕竟是元清身边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点作用的。 若风淡然的回了一句,而后配剑直接对准了云楚月,“你最好了给我闭嘴,否则你该知道你的后果。” 若风眼眸通红,仇视的望着云楚月,那不经意间的余光打在孩子的身上。 云楚月从她的深眸里,读出了仇恨。 不难否认,对方会拿孩子威胁自己。 可她跟若风只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她倒是没有必要这般的态度。 云楚月放弃了挣扎,转身乖乖的回到房间里,坐在孩子的身边,深怕自己的一个行为,惹怒了门外的人,让自己身首异处。 她不确定若风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若风的幕后老大是谁,若风会听谁的话。 云楚月低头看着牙牙学语的孩子,那天真烂漫的神态,触动着云楚月。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偏偏就…… “那个变态。” 云楚月皱眉,在不经意间竟然是想到元清的那双眸,在深夜里,那双紫瞳如同猛兽一般,让人不敢多看。 可是那紫瞳。 低眉细看怀里的孩子,年幼的脸上,竟然有跟元清如出一辙的影像。 他们两个之间,会不会有某种关系? 云楚月暗自腹诽着,眼前的事情,触动着云楚月,让云楚月好奇,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关联。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苟活。 夜静谧,云楚月在惶恐之中,不知自己如何沉睡,只是在一阵子嘈杂之后,云楚月被人惊醒。 “难道是打算放自己出去?” 一阵子开锁的声音,惊厥了云楚月,只等着睁开眼睛离开。 然而,只看到那个若风,冲了进来,毫不犹豫的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云楚月惊恐万状,目瞪口呆的望着若风。 冷眸凝视,若风只是握着配剑,对准了云楚月的咽喉,示意云楚月不要轻举妄动。 云楚月没有丝毫的畏惧,那孩子是她的底线。 云楚月步步紧逼,毫无畏惧的靠近若风的身边。 只看到这若风抱着孩子连连后退,看得出来若风并不打算要她的性命,反手一下握着孩子的脖子,“你不要过来。” 云楚月为了安抚对方情绪,干脆示弱,“风姑娘,我求你放过他,你要是不喜欢我,杀了我就可以了,不要拿孩子说事。” “你给我闭嘴……” 若风的眼眸里射出一道幽兰,似乎暗藏着些许的无奈。 却是在这一瞬间,若风的手背被孩子好奇的咬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若风气急败坏,作势就要把孩子扔在地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若风的双眸注意到孩子的眼睛,那双紫瞳让若风踟蹰,站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云楚月趁着若风愣神的功夫,冲到若风的面前,一把将孩子从若风的手里抢了过来。 在若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楚月已经是站在一侧,直视着若风。 “风姑娘,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对我,你就不怕你家主子到时候受了伤没人救治吗?” 当务之急,云楚月必须要让那个女人离开这里。 不然,她无法保证若风会不会对她有暴力行为。 这若风呢只是冲到了云楚月的面前,一把握着孩子的下巴。 他虽然是在襁褓之中,但眼见着若风欺负自己的娘亲,他也是杏眼圆瞪,直勾勾的望着若风的,那瞳仁愈发的紫了。 若风饶有心思的看了眼云楚月,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风姑娘……” “这饭菜是给他们准备的?” “是的,主子特别吩咐……” 若风眼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别看这云楚月被关了起来,待遇还是不错的。 若风冷哼着,瞥了眼饭菜,幽幽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断头饭。” 而这话,更是让房间里的云楚月听的一清二楚。 眼见着看守把饭菜给他们送进来,门再一次被看守关上,云楚月抱着孩子,绞尽脑汁。 原主死的都莫名其妙了,偏偏自己又到了这般的地步。 怀里的孩子,似乎闻到了饭香,挥舞着小手,试图让云楚月注意到面前摆放的饭菜。 还算是贴心,专门给孩子也准备了吃的。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 这固若金汤的客房里,该怎样才能逃离出去,重见天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再见元清 日出日落,昙花谢了又开,云楚月已经放弃了元清对她的救赎。 回首望着沉睡的孩子,云楚月内心无比的煎熬,这份煎熬让云楚月困顿。 不觉的舔了舔双唇,除了望饭止饿之外,云楚月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真的会送要了性命的饭菜。 沉寂如故,太阳升起又落,云楚月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这是煎熬。 突然听到门外的嘈杂,起身冲了过去。 只看到下人随从手里拿着火把,着急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看门的两个大汉相视,议论着,“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过来的姐姐,说是主子受了伤。” 房间里,云楚月眼里射出矍铄的光芒,元清受伤,那也就预示着她有机会去见元清,到时候…… 回首看了眼沉睡的孩子,恬淡的模样,是她最深的眷恋。 “主子受伤了?” 其中一个大汉大吃一惊,催促着同伴,“严不严重,该不会出事吧。” “怕什么,主子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 “话是这么说,刚听姐姐说,主子这一次被冷箭穿破了胸膛,都可以看到主子的白骨。” 有人愿意说,自然有人愿意危言耸听,制造着话题。 房间里的云楚月闻听两个人的对话,爬到了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只是饥饿让云楚月体力不支,连同拉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主子很有可能没命?” 大汉唏嘘不已,似乎对元清的结果,无法接受。 “这个不知道。” 大汉整个人神态异样,不安的情愫溢于言表,还没有等着云楚月拉开房门,两个人示意着,转身离开了。 “你们等一等……” 云楚月伸手,试图叫住他们,想要告诉他们,自己可以搭救元清。 然而,所有的呼唤都是苍白无力,大汉离开了。 后院里变得格外的安静。 云楚月舔了舔双唇,五脏庙不停的咕噜咕噜的叫唤着。 她已经饿了两天了。 她不知道若风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为难自己,到时候,食不果腹。 无奈的云楚月,只剩下俯身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 前院里,灯火通明,大理石修出的路灯膛里,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有些火星掉落在这外面。 丫鬟婆子们走进走出,来回的穿梭着,尤其是端着水盆的丫鬟,更是行色匆匆的将血水端了出去。 止血棉不知道换了多少,被浸泡的也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颜色。 “管家,城里治伤的药根本就买不到。” 管家眉头紧锁。 元清回来之后,便是听到城内有了风声,那些个药店医馆的,也都悉数的本封闭了起来,更甚的,那些采药的都被监控了起来。 “可有人跟踪你?” 管家看了眼下人的身后,警觉的他,深怕有人尾随而来,到时候,元清被莫名的牵连。 下人摇头,“那倒没有。” “吩咐下去,主子受伤的事情,不可以外传,否则由你们好看。” 管家厉声的提醒着下人婆子,他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脱不了干系。 管家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径直的走到若风的跟前,“风姑娘,金疮药此刻无法购买。” 若风泛白的眼眸瞥了眼管家,强人所难的命令着管家,“再没有药,主子怕是无力回天。” “风姑娘,就算是有药,没有郎中,主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管家若有所指的提醒着若风。 如今云楚月是府里的座上宾,诚然莫名之中,元清执意把云楚月关进了客房里。 但,云楚月好歹是个郎中,元清受了伤,说不定她能给治好。 “你给我闭嘴。” 若风打断了管家的话,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男人,惹怒了若风。 “风姑娘,平日里,你不让我们好好照顾他们也就罢了,如今,都这个节骨眼上,为何就不愿意尝试?” 若风对元清的情愫,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也好心提醒过若风,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本就不应该痴心妄想。 “一个黄毛丫头,瞎猫碰上死耗子,主子才没事,这一次连同军医都束手无策,更遑论她?” 若风一想到云楚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管家知道自己无法规劝若风,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这若风乃是元清带回来的,虽然不是府里的小姐,但元清给了她和黑虎特权,在府里,他们的话等同于元清。 “还有,这件事不可以告诉黑虎。” 若风的唇畔颤抖着,吃味让她迷失了自我,不愿意让元清再见到云楚月。 哪怕生死攸关的时候,若风根本就不愿意看到云楚月。 时间流逝如同沙漏一般,一点一滴的过去。 云楚月所在的后院里,根本就无人问津,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云楚月的存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云楚月依旧如故。 手里拿着一束花,用手指不经意间的撕扯了下来。 “会,不会……会,不会……” 忐忑不安的云楚月,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完全的寄托在期许上,只要元清安然无恙,孩子就可以继续活着。 可是元清究竟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更重要的事,他出了事,竟然没有人想起来她,难道说,管家忘了自己?黑虎也失忆了? 云楚月怔怔的坐在那里,良久才回过神来,万一有人来到后院呢。 突然之间,云楚月灵光一闪,一个实验室赫然的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 云楚月目光滞留在一味药上,她不知道元清的情况,不过云楚月深信不疑,这个东西元清一定需要。 云楚月双手紧攥着眼睛再试一下,那实验室消失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治病救人 时间又是过了一天,云楚月已经放弃了,她完全的相信,下人婆子担心元清的状况,所以各个都在元清的身边。 也难得元清身边都是这些忠心耿耿的人。 云楚月安顿好了孩子,将他放在了床上,而她则是下意识的把腰封又往里面放了放。 “哗啦啦。” 蓦地一个声音惊扰着云楚月,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云楚月只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提了起来,被人拉了出去。 “你放开我。” 云楚月绵软无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个大汉。 那人沉默不语。 云楚月整个后背发麻,会不会元清已经呜呼哀哉了,所以,打算让自己陪葬。 云楚月使劲的拍了拍身后的大汉,“你放开我……” 云楚月的声音虽然细弱蚊蝇,但是好歹那个人还是听到的,只是一把把云楚月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怜香惜玉你心?” 云楚月那是一个气愤,举手抬头之间,竟然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虎。 “黑虎?” 黑虎不等着云楚月收拾东西,不由分说上前拉着云楚月。 “你放开我,你倒是说话,你不会打算把我处死吧?” 黑虎瞪了眼云楚月,这奇怪的想法,也只有女人想象的出来。 “你给我闭嘴,只当跟着我去就是了。” 黑虎不由分说。 “不是,你让我去,我总得知道,你们主子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楚月提醒着黑虎。 可是这黑虎跟着她的主子一样,令人讨厌。 黑虎丝毫不理会云楚月的状况,将她带着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黑虎双手交叉着,算是对云楚月的感激,“楚姑娘,拜托了。” 云楚月唇畔上扬,也不打算跟黑虎计较那么多,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血腥的味道刺激着云楚月,让云楚月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鼻头,试图驱逐着面前的味道。 “黑虎,你为什么要放她出来?” 门外,若风抱怨着黑虎,这黑虎又没有得到元清的首肯,为什么要把云楚月放了。 “你知道不知道,她知道我们秘密,她必死无疑。” 若风言之凿凿,提醒着黑虎。 “还有,黑虎,你一直都很有主张,你难道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主子就是让我提前处理了她……” 若风的提醒煞有介事,似乎只要按照若风的做了,所有的事情就不复存在了。 “若风,我在提醒你一句,主子怎么处置她,那是主子的事情,并不是你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擅作主张。” “黑虎,她只不过是一个弃妇,还有那个孩子,跟主子也没有关系,谁知道那孩子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因为跟主子有相似的……” 若风的话,刺激了黑虎,警觉的黑虎一把拉着若风,到了角落里,后面的争论,让云楚月根本就听不清楚。 云楚月大概的臆测着,元清应该是有一个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眼睛。 而此刻,对他们迟迟没有惩罚,只不过是因为小俊。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她并不知道原主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小俊跟元清是不是有关系,在她残留的记忆里,只剩下那个无情的男人,伙同着他的姘头,硬生生的将云楚月的肚子打开,然后把她扔到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 那份仇恨,让云楚月苟活至今,只等着让明王受到应有的惩罚。 “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房间里,管家径直的走到云楚月的面前,殷勤的把云楚月让了过去。 所有的事情,如同云楚月臆测的一样,房间里除了剩下那些止血棉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止血的药。 云楚月完全能明白,这个有叛变心思的男人,不管他是怎么发动战乱,当庭为了保留自己的实力,决然不会让他们得到救治的药物。 云楚月洗了一手,从怀里掏出她在实验里拿出来的药粉,将它递给了管家,“把这个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管家先是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他领教过云楚月的实力。 “管家你难道不怕我下毒吗?” 云楚月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手里也是拿着金针,放在了烛光上。 管家的手停顿了下来。 “快,快……” 床榻上,元清的手,突然抓在管家的手上。 “主子,你醒了?” “快给我……” 虚弱的元清,面容狰狞,提醒着管家,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哪怕是受了伤,都有一股子强有力的精神支撑着自己。 云楚月苦笑着,不再跟元清玩笑,而是兀自的走到元清的面前,将银针对准了元清,一下给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楚月示意着管家让元清坐起来,管家听话照做了。 又见云楚月洗了洗手,之后来到元清的面前,用手按了按元清的受伤的位置。 看了眼管家略显的紧张的脸,云楚月苦笑着。 可这元清一点反应都没有。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知道云楚月治病救人奇怪,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奇怪。 云楚月沉默不语,兀自的拿着自己消毒过的利刃,将利刃对准了元清的受伤位置,而后将那残留在元清身体里的箭头挖了出来。 之间,元清没有丝毫的反应。 “姑娘,你这是?” 管家一脸懵,“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楚月懒得解释那么多,更不打算告诉管家,她吩咐管家给元清涂的药粉,实际上就是麻醉药,那药粉可以让伤者没有感觉,以确保她手术的顺利进行。 “也没有什么,你一会再给他上了药,在服下这个药丸,要是明天早上,你家主子可以苏醒过来,那就是度过危险期了。” 云楚月始终是一脸冷漠。 若不是带着医者仁心,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云楚月委实不愿意搭理这个无情无义,以德报怨的男人。 “那姑娘……” 云楚月挥了挥手,五脏庙的叫唤,让她意识模糊,只剩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只是绵软无力的双腿,让云楚月晕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性情大变 云楚月再次苏醒已经是几天之后了,太阳照在云楚月的身上,格外的温暖。 云楚月的眼珠子不停的滚动着,在眼睑上留下一道弧度,而后手指头不经意间的蠕动着,强撑着让自己苏醒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云楚月面色苍白,惊厥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好好躺下,不要乱动。” 殷勤的元清,眼里带着柔情,替云楚月掖了掖被子。 只可惜那执意关了云楚月的元清,始终得不到云楚月的好脸,瞥了眼元清之后,云楚月执意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身体虚弱,好好的在这里休息。” 云楚月手抚着自己的额头,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她要第一时间看看自己的儿子。 这元清似乎洞悉了云楚月的心思,只在云楚月走出房门的瞬间,只看到一个婆子,正拿着拨浪鼓,陪着孩子,孩子则是被逗咯咯咯的笑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云楚月转身一脸懵。 元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因为自己把他从鬼门关里开回来,所以元清打算报答自己? 不,不可能,这个元清变脸如同三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到时候万一招惹了元清,这个暴戾恣睢的男人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还是开了口,“多谢元公子的好意,只不过我乃是乡野村妇,还.是不要麻烦了元公子了。” “不麻烦。” 元清打断了云楚月的话,不过云楚月的拒绝,吩咐着乳娘带着孩子回到了房间里,“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突兀的讨好,让云楚月错愕不已。 “那倒不用,有了你的报酬,我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云楚月将目光放到元清的身上,只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命,所以元清不打算杀她,而是把他软禁在这个地方。 一想到元清的目的,云楚月是格外的抵触,“不用,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云楚月说完,懒得跟元清多说一句,兀自的离开了房间。 门外,黑虎跟着云楚月打了个笑脸,走进了房间。 “主子,她这是不接受?” 云楚月的态度,俨然是不愿意跟元清相认。 元清眼望着云楚月离开的背影,转身坐在了座位上,那伤口猛然一下,让元清五官抽动着。 “主子可是要找姑娘?” 元清挥了挥手,“不碍事,我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元清如是的说道。 “可是,主子,你这样,她似乎不知道什么情况?属下要不要告诉她?” 黑虎作为元清的心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元清发生什么事情。 却是原来,元清是在第二天苏醒过来之后,黑虎在元清执意的追问下,黑虎将自己调查的结果,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了元清。 “她应该记得我才对。” 黑虎:属下听说,她生病了,醒了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回过明王府?” 云楚月和明王的关系,元清是知道的,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们不能重逢。 “王府只是说云楚月难产而死,并没有别的。” 黑虎将自己调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元清。 这元清挥手打发着黑虎,“下去吧。” 他从管家的嘴里得知了云楚月晕倒的事情,索性下了床。坚持着来到了云楚月的房间。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结果换来的却是云楚月离开了房间,空留他一个人。 看来,这云楚月对他的误会不小啊。 元清长叹了一口气,只是吩咐着机灵的丫鬟,跟在云楚月的身边,而他则是想着该怎么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 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三番的邂逅云楚月。 却是原来,从黑虎告诉元清,小俊有一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紫瞳的时候,元清就已经对小俊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吩咐着手下调查了云楚月的身份,私下则是让黑虎监视云楚月的一举一动。 所以,云楚月拉拢厨娘的时候,元清根本就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当下就故意的让府里侍卫随从离开了。 不然,云楚月也不会那么轻松的来到元清书房。 更重要的,元清知道云楚月对容明心存仇恨,不然不会爬高上低,来到明王府,伺机报复那个容明。 只不过,碍于元清对云楚月的疼惜,任由着云楚月天花乱坠,元清执意的把云楚月给软禁了起来。 他不敢保证云楚月会不会借着容明受伤的功夫。借机来到明王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们俩见面。 可他没有想到,那个若风竟然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惹的云楚月对他的误会更加深了。根本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是夜,元清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跟前,暗自思忖着对策。 却说云楚月回到客房里,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随时离开这个冷漠的地方。 “娘亲,娘亲……” 身后小床上,男孩牙牙学语, 云楚月回过神,上前抱起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怎么了?” “爹爹……” 男孩跃跃欲试,那滑稽的小样子,让云楚月忍俊不禁,嘴里搪塞着,“什么爹爹啊,我告诉你,爹爹已经离开了。” 云楚月手指着天空,暗示着男孩的亲生父亲已经殒命的事情,也只有借此,云楚月将仇恨才能暂时放下。 身后的元清苦笑着,这还没有跟他们相认,自己都已经登上了极乐世界了。 “爹爹……” 孩子牙牙学语着,稚嫩的言语,惹人心疼。 云楚月不明就里,却不曾想到,小俊兴奋的手指着身后。 呆然的云楚月,起身站定在那里,久久才转过身。只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不知道这元清究竟是什么心思,竟然接二连三的找到自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药材事件 入夜渐微凉,云楚月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眼里带着些许的黯然。 她被留在元府,只等元清彻底康复。 回首看了眼身后的孩子,乳娘早已安顿好了,让她不用过多的操持孩子的情况。 “楚姑娘,床已经铺好,奴婢服侍您早些休息吧。” 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云楚月的身后,毕恭毕敬的请示着云楚月。 云楚月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搭救了元清,府里的丫鬟婆子倒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很。 既来之则安之,云楚月不想做太多的臆测,兀自的走了过去。 “姑娘,奴婢弄混了药材。” 还未等着云楚月走到床边,一阵嘈杂传来,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云楚月皱着眉,最后还是吩咐丫鬟把她让进来。 “姑娘。” 负责煎药的小丫鬟扑通跪在地上,眼里梨花带雨,“姑娘,奴婢该死,弄错了药材,这会子药还没有煎好。” “怎么会弄错呢?”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自己在实验室里准备的药,基本上算是已经配好的,也不需要多费功夫。 如果不是懒得解释,云楚月也不至于多此一举,让小丫鬟熬药了。 可就算是熬药,也不会出错。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出去的功夫,那药已经是乱七八糟,还多了几味我没有见过的。” 小丫鬟用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那纱衣之下,小丫鬟的胳膊上,有清楚的痕迹。 定然是小丫鬟煎不好药,小丫鬟受了教训。 云楚月一时气愤,就算是身份卑贱,也不至于被人这样教训。 “我知道了。” 云楚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明摆着是有人想要砸了她的招牌。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云楚月吩咐好乳娘照顾好孩子,而她则是跟着小丫鬟来到了煎药的地方。 这是厨房后面的一个甬道,地处偏僻,平时少有人至。 云楚月环顾着四周,看了周遭的环境,这才是走到药材的面前,只看到自己配备的中药被刻意的倒进了其他的中药里头。 “姑娘,可是有办法?” 小丫鬟狠咬着下唇,泪眼婆娑的望着云楚月,期许的眼眸恳请着云楚月。 云楚月拿起中药,放在鼻头嗅了嗅,“这些药并没有什么大碍,相反是滋补的,熬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面前的药材并不是针对元清的,似乎对元清还很照顾。 加上对元清没有任何副作用,云楚月默许了小丫鬟,熬了药,这才是回到房间里,吻了吻孩子,打算早些休息。 大抵到了子时,云楚月除去身上的衣服,还未躺在床上,只听到门外一阵嘈杂传来,让云楚月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门外的侍卫随从已经破门而入,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 云楚月压低声音,斥责着他们。 来人不管什么孩子,直指着云楚月,“把她给我带走。” 云楚月一脸懵,怎么冷不丁的就横生枝节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放开我……” 云楚月挣扎着,试图摆脱来人的束缚。 然并卵,暴力的下人并没有放下云楚月的心思,而是直接把云楚月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哇……” 小床上的孩子睁开眼睛,哇哇的嚎了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你们放开我。” 云楚月直言质问,“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的吗?” “你们就不怕……” “啪。” 云楚月还未说出元清会追究责任的话,只看到人群里一个女人,径直走到云楚月的面前,抡圆了胳膊,直接打到云楚月的脸上。 云楚月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你给我闭嘴,你倒是不说,我也就不追究了,如今你说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就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了。” 一个熟悉的女声,赫然的出现在云楚月的耳畔。 云楚月抬头,正看到一个眼眸通红的女人,正气呼呼的看着自己,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若风。 “是你?” 若风对她的仇视与生俱来,似乎她跟她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云楚月唇畔轻笑,歪着头大义凛然的问道,“怎么风姑娘,莫不是我让你家主子殒命了,你无中生有找我的麻烦?” 云楚月冷笑着,瞥了眼若风。 这不用说,幕后暗算她,把她给元清准备的药弄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 “难道不是吗?” 若风泛白的瞳仁,瞪了眼云楚月,而后睥睨着四周,控诉着云楚月的罪过,“你倒是说说看,若然不是你的过错,主子怎么可能会吐血,我看你根本就是包藏祸心,想要陷害主子。” “笑话,我为什么要陷害他?” 云楚月哭笑不得,“我若是想要了你家主子的性命,还需要等到现在?” 云楚月一声质问,说的若风哑口无言,最后只剩下苍白无力的回怼。 “那你倒是说说看,主子为什么吐血。” “吐血?” 云楚月迟疑,“不可能啊。” 她开的药,她清楚,有什么副作用,云楚月也心知肚明。 “有什么不可能的。” 若风义愤难平。 “我有什么动机?” “除了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若风恶意的中伤着云楚月。 “钱?” 若风的话里有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云楚月跟着元清回到了元府,眼见元府的装潢气派,见财起意,就打算利用元清对她的照顾敛财。 云楚月嗤之以鼻。 “难道我说错了吗,若是没有说错,便是装出什么模样,非要跟主子有关系。” 若风的话,让云楚月更加云里雾里了。 “笑话,我怎么就跟你家主子有关系了。” “还说没有。” 面对云楚月的轻描淡写,若风睚眦必报,“那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找来个孩子,就可以当主子的孩子了吗?” 若风的话,让云楚月哭笑不得。 倒也是可以理解,元清毕竟是大门大户,身边又怎么会少得了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莫须有 庭院寂静,这别院的嘈杂,打破了寂静,云楚月任由若风带到了前厅。 “若风,你在干什么?” 依旧是那个冷漠的男人,也依旧是一袭黑衣装扮。 云楚月打了招呼,“黑虎。” 黑虎只是看了云楚月一眼,兀自的走到若风的身边,一把把若风拉到了一旁。 夜,依旧是以往的颜色,黑色笼罩着,整个庭院里,格外的压抑。 云楚月并不知道黑虎跟若风提到的是什么。 只默不作声的等待着。 很快的,那若风铁青着脸走到云楚月的面前,配剑指着云楚月,“这一次并不代表你逃过去了,你放心,我总能找到办法,让主子赶你出去。” 若风说完,一声凌厉之后,配剑插进了刀鞘里,一脸阴郁的离开了。 “姑娘,没事吧。” 黑虎对她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不像以往那样的冷漠。 云楚月看了眼黑虎,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心存耿耿。 “姑娘,主子请你进去。” 黑虎兀自的走到云楚月的面前,将元清的话,传达给了云楚月。 云楚月站定在那里,并没有移动,这元清究竟是什么想法,莫不是借着若风一阵子的发难,然后他又给点甜头,这样的折腾,云楚月可真是受不了。 “既然,贵府言之凿凿,我有心陷害你们主子,你们也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只当跟你们主子告别,也省的浪费时间。” 云楚月作势打算离开。 “姑娘,请留步。” 黑虎三两步走到云楚月的面前。 云楚月冷眸。 “姑娘,难道真打算这么含冤莫白吗?” 黑虎直言说了句。 云楚月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眼黑虎,臆测着元清的心思。 须臾的功夫,云楚月打定了主意,想要了解情况的她,径直的走到了卧室。 卧室里,若风衣不解带的陪伴在元清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元清,云楚月从若风的眼里,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元清的感情,绝对不是下人跟主子的关系。 若风是喜欢元清的。 眼见着云楚月走进了,若风一个冷眸,瞥了眼云楚月。 云楚月站定在那里,懒得搭理若风,只等着黑虎把若风带走,云楚月这才是看清楚元清的状况。 只看到这元清,一见到云楚月,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弱无力的男人,伸手示意着让云楚月坐在自己的身边。 云楚月径直的看了眼一侧,床边的桌子上,那汤碗已经是摔在了地上,那成了碎片的汤碗上,只有些许零星的残留。 想必,元清吐了血,那若风直接把那汤碗给扔在了地上。 云楚月半蹲在地上,捡起了地上的残留。 “小心。” 元清的担忧,让云楚月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元清的殷勤,这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云楚月怀疑,面前的男人,还是那个无情把她关起来的那个男人吗?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 元清顿了顿,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而是让云楚月误会,“有毒对吗?” 云楚月苦笑着,心中的臆测可以说是完全的跟元清大相径庭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把我关起来,杀人灭口很正常,可你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云楚月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畏惧。 倒是让元清喟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元清的叹息着,眉头皱了皱,他要怎么告诉云楚月当年发生的事情,似乎此刻的她,对他的误会更加的深了。 云楚月不耐烦的看了眼元清,“要杀就杀,没有必要以这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嫁祸。” 云楚月将汤碗放在自己的鼻头嗅了嗅,而后又是拿着一根手指,放在了那碎片上,点了点,兀自的放在了嘴边。 小丫鬟让她去熬药的时候,云楚月已经知道了,这汤药里,并没有下什么过分的东西,反而都是一些大补的药。 只不过。那人并不知道相生相克的道理,又是多加了什么。 “不要。” “你不用紧张。” 云楚月眼里泛白,对着残留根本就不以为意,“我死不了。” 元清咋舌,“我知道你对我……” 元清的话音未落,云楚月懒得跟元清多言,只是伸手拉着元清的手,放在了自己请脉的小枕头上。 须臾的功夫,云楚月嘴角划过一抹得意,收了小枕头。 “我怎么了?” 元清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云楚月冷哼着,“如你所愿,你中了毒,命不久矣。” 云楚月一想到元清对自己和孩子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全都是愤懑。 此番见元清这般的模样,索性来个将计就计,让元清知道什么是咎由自取。 “命不久矣?” 元清眸光黯然,神态里掺杂着太多的无奈。 “对,你说的没错,命不久矣。” “我不怪你。” 元清望着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高兴的云楚月,唇畔苦笑着,喃喃说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对我心中有恨,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让你遭遇这些痛苦。” 元清煽情的言论,让云楚月一脸懵,难道这元清跟原主是认识的,或者说跟原主有什么关系不成? 云楚月专注的望着元清。 “楚月,你过来。” 元清再一次的把云楚月叫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那严肃的神态,让云楚月不忍心拒绝。 云楚月将信将疑的走到了元清的面前。 只看到元清一个侧身,伸手从枕头下面掏着什么。 云楚月眸光凝视着元清的手,心里却是千百遍的疑问,这元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变的这么的优柔寡断?似乎心里藏匿着什么秘密一样。 “那个,其实吧,我刚才说的,也不一定是……” “楚月。” 只看到,元清转过身来,从枕头下摸出一块东西,伸手抓着云楚月的手,将它放进了云楚月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追问身份 “这是什么?” 云楚月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这玉佩翠绿,嵌着一个龙纹图案,纹理雕琢细致。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元清看了眼云楚月,神色认真的说道。 “你娘?” 云楚月瞪大了眼眸,直勾勾的望着元清。 看手里的这玉佩,单凭这龙纹标志,这元清的身份,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更遑论这玉佩本身就是晶莹剔透,价值不菲。 云楚月眼望着元清,相信元清的身份,绝对不是他说的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这玉佩是代代相传的。” 元清的话,让云楚月忙不迭的拉着云清的手,一把把玉佩放在了云楚月的手里。 “这东西我不能要。” 云楚月心下嘀咕,这元清是不是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想要拿这玉佩拉拢自己,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果说,真的元清命不久矣也好说,可是现在,元清只不过是过多的补了,才是导致了元清口吐鲜血。 云楚月虽然气愤元清的自以为是,可也不至于贪得无厌。 元清不解,“你在怪我?” 两个人攀谈从未在同一想法上,各自误会着彼此。 “没有的事,你误会了,再说了……” 云楚月蠕动着嘴角,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她总不能告诉元清他并没有事情。 “再说了,我万一不能医治好你,我拿这玉佩受之有愧。” 云楚月连番拒绝。 元清苦笑着,将玉佩放在了云楚月的手里,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个东西,是给小俊的。” “小俊?” 云楚月眉头紧锁。 云楚月从他的深瞳里,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越发好奇。 “小俊?小俊?” 云楚月呢喃着,从前到后的事情,让云楚月连贯了起来,黑虎也好奇孩子的身世,那一双独一无二的紫瞳,或许是他们两个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云楚月手抚着头,使劲的从脑海里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可似乎,她只不过是占据了原主的躯体,并没有留下原主的灵魂记忆。 “你到底是谁?” 云楚月追问了一句。 既然元清言之凿凿自己跟她有关系,那么元清一定知道她的身份。 “我……” 抬眸看了眼云楚月,元清的神态颓然。 黑虎说过,云楚月失去了记忆。 既然忘了,他便不强求云楚月想起。 “我只不过是创伤后心理阴影,并不是失忆。” “什么?” 元清一脸错愕,这舶来词跟云楚月隔三差五给他的药丸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没什么。” 云楚月苦笑着,舔了舔嘴唇,这该死的她怎么忘了,都是公元前了,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新兴的词汇。 “我的意思是说,只不过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印象的。” 云楚月一脸懵的看了眼元清,随口搪塞了过去。 只看这元清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幽幽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想起。” 云楚月不去反对,只是默不作声。 “当年的事,并非我情愿,本来就已经跟父亲提到,但是……” 元清的眼神黯淡,似乎心里掺杂了太多的心事,让她无法自控一样。 “算了,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去提及。” 云楚月洞悉了元清的无奈,从他的话语里,云楚月听得出来,原主和元清的关系。 只是她不明白的就是,她和明王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人,并不愿意过多的提及,云楚月也没有必要追问,只是问了元清一句,他的身份。 跟这元清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常,但也发现这个元清,做事的时候都是带着面具。 更重要的是,那一日治病救人所见所闻,云楚月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元清的身份非同小可。 元清看了眼云楚月,这本就是应该告诉云楚月他们的。 “我是元清,是国师。” “你是国师?” 元清这国师的身份,让云楚月搞不清楚状况。 “容国?” “对。” “那你和容明之间,应该有某种关系才对。” 云楚月为元清的所作所为一头雾水,他是国师,算是容明的谋臣,为什么要反他? 这元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容明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他的主子。 “你?” “不用奇怪,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元清搪塞了过去,一声叹息之后,只是将玉佩交给了云楚月,“记得,好好收好。” 元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而后挥手打发着云楚月。 他是将死之人,眼见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认,元清心里也是愁苦。 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元清,让云楚月耿耿于怀。 “我……” 任由着云楚月想要拒绝,元清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推搪过去。 无可奈何之下,云楚月转身离开了房间,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全力,让元清给解救过来。 “主子,你真的把玉佩交给楚姑娘,你知道不知道,那块玉佩……” 黑虎目送着云楚月渐行渐远的声音,眼里茫然。 “好了,黑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清一声斥责,让黑虎收了声。 “记着了,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他们。” 元清不停的咳嗽着,千叮咛万嘱咐黑虎。 “诺。” 黑虎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还是同意了。 “还有,明王来找,只说我身体抱恙,不可多言。” “可是,主子,那明王秉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黑虎担忧不已。 这容明本就是一个刚愎自用的男人,对元清一直以来,表面上礼遇有加,可实际上,也是软欺硬怕,完全取决于元清了。 “没事的。” 元清不以为意。 做过容明的谋臣,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容明的秉性,这借着自己身体抱恙,容明怎么可能不借机取乐。 元清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把握,等着容明放马过来。 “主子……” “好了,不用再说了,下去吧。” 元清如是的命令道。 黑虎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元清的决定,只能是领命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沉寂的夜,总会被一些不安的因素打破原本的静谧。 云楚月悄然的走在回廊里,手里紧握着元清给他的玉佩。 话语之间的意思,似乎掺杂了原主和元清太多的关系,只不过她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起来。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元清就不愿意告诉我?” 云楚月嘀咕着。 “快点,那边,还有那边,都给我看好了。” 周遭的环境,冷不丁的亮堂了起来,云楚月靠在栏杆上,望着一墙之隔的外面。 那通亮的街道上,时不时的传来火燃烧木棍的噼里啪啦声音。 云楚月皱眉,那压抑的情愫,让云楚月担忧。 果然很快的,院子里的看家护院悉数的出现在院子里,手中的兵器,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渗人。 “你们几个先去后院……” 说话的是黑虎,只不过突然停顿了下来。 云楚月正在纳罕之际,黑虎已经走到了云楚月的面前,“姑娘你在这呢?” 黑虎的态度,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云楚月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只看黑虎面色凝重,云楚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回首看了眼不远处的卧房,云楚月臆测着。 “姑娘,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主子吩咐属下带你从后门离开。” 离开? 云楚月唇畔划过一抹浅笑,兀自的朝着元清的卧室走去。 她看得出来,事态的严重性,怕是跟容明的事情有关。 她是对元清看不惯,但是有一点,只要是跟容明有仇的,都会是她云楚月的朋友。 “姑娘,主子说了,你一定要离开。” 云楚月站定,目光如炬直视着黑虎,这冷冽的寒光,让黑虎沉寂,只能是说道,“姑娘,容明的手下,带着人来了,若是您再不走,一定会牵连你们的。” 黑虎索性将个中的利害关系,告诉给了云楚月,提醒着云楚月,若是一意孤行的呆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会身首异处。 云楚月自然明白个中危险,那容明的狠辣,她已经领教。 “姑娘,请吧。” 黑虎催促。 云楚月这边则是冷哼着,幽幽的说了一句,“没有必要离开。” 云楚月执意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而去,黑虎则是一头雾水,这云楚月不是对元清心存愤懑,能离开干什么不离开? 却说,这个功夫,门被狠狠的敲打着,黑虎知道元清的身份,不可能不去,硬着头皮走到了门前,刚开了门,只看到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来人一把推开了黑虎,吩咐着身边的众人站在两侧,而他则是朝着元清的房间走了过去。 “大胆,你们不可以这样横冲直撞。” 黑虎挡在了军官的面前。 “我等奉明王的口谕,捉拿乱臣贼子。” 军官不假思索的搬出明王的名头,胁迫着黑虎。 “大人,你该知道我家主子一直奉公,从未有过僭越的举动。” “那可不好说,你家主子乃是前朝余孽,到底是不是心存二心,谁能断定。” 军官嗤嗤冷笑着,挥手示意着士兵,将房间团团围住。 “你……” 黑虎的手紧攥着手中的配剑,只一刻就要拔出配剑,将利刃对准军官的咽喉。 只看军官唇畔冷笑,“怎么,黑虎大人还打算妨碍公务不成?” 军官一句话给黑虎冠上了偌大的罪名。 眼见着黑虎脸涨的通红,只要军官再刺激一句,兵戎相见在所难免。 云楚月想也没想,兀自的走到黑虎的面前,一把将黑虎手中的配剑按了下去。 “姑娘。” 黑虎不安。 云楚月冲着黑虎摇了摇头,转身看了眼军官,“这位大人,口口声声说国师是叛军之将,有何证据?” “那叛军之首,身负重伤。” 云楚月苦笑。 这明摆着就是容明无中生有,故意的想要找元清的麻烦罢了,不然过了这么几天之后,来找这元清,他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 “大人,都说叛军之将身负重伤,怎么难道就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吗?非要这样闯进来,无中生有。” “你是谁?” 军官上下打量着出头的云楚月,约摸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只看这云楚月一身白色开衫长袍,边衬着粉色的里衬,发髻上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单纯的看这打扮,并看不出女人的身份。 “民女是……” “姑娘是路过投宿的。” 黑虎打断了云楚月的话,元清格外交代,一定不可以暴露云楚月的身份,让旁人知道云楚月跟他们的关系。 “投宿?” 云楚月苦笑着。 军官斜眼冷笑,眼里充满不屑,“既然是投宿的,元府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云楚月一听这军官的话,那可是气不打一处来,“大人这话说的可就没有道理了,就算民女跟元府没有关系,民女也想反问大人一句,大人可看到叛军之将的模样了?” 军官蠕动着嘴唇。 “既然大人知道他的模样,那人可是跟国师一般的模样?” 军官摇头,却是很快接言说了一句,“有密报说,国师身负重伤,那叛军之将也是身负重伤。” “身负重伤的人多了,若是所有的人都是叛军之将,怎么堂堂的明王殿下,还打算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面对军官,云楚月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 “大人三思而后行。” 云楚月提醒着军官,从他的话语里,她已经听出了大概。 容明原本并不知道整件事跟元清有关系,如今找上门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无中生有,另外一种则是元清身边有内鬼,将元清受伤的事情,泄露出去。 “大人,国师不说于国有功,但却是忠心耿耿,若是大人进去了,国师不是那个叛军之将,又当如何?” 云楚月诘问着军官。 一句话说的军官哑口无言。 他是奉命行事,万一不是国师,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如果不彻查,到时候,明王也会怪罪下来。 云楚月看出男人的担忧,直接让过身去,“大人,你请吧,你是亲眼见了那叛军之将的,他什么模样,你会不知道?” 云楚月含沙射影的提醒着说道,军官沉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坦白 庭院里,燃烧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衬的周遭的环境,格外的沉寂。 云楚月站在军官的面前,伸手一把拦着军官的去路,狡黠的双瞳眨巴着,带着些许的挑衅。 军官沉默。 云楚月接言说道,“大人,小女子希望你考虑清楚,若然是国师并不是叛国之人,你有没有想过,国师到时候会不会追究你等的罪过,还是真的逼迫了忠臣,成为乱臣贼子?” 云楚月眼里划过一抹矍铄,若有所指的提醒着军官。 明眼人都应该知道,就算是容明故意的寻隙滋事,找元清的麻烦,到时候元清并不是那个人,背黑锅的就是军官了。 军官眸光暗沉。 云楚月打铁趁热,“大人,三思而后行啊。” 云楚月将军官的心思拿捏的死死地,站到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军官,身旁站着的黑虎双手紧攥着佩剑,整个人格外的紧张。 “黑虎,让他过去。” 云楚月环顾着四周,容明这是有备而来,这些个精兵良将,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就算是黑虎武功高超,怕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黑虎眼见着云楚月自信满满的模样,反手把佩剑合上,而后走到一边。 军官看了眼云楚月,沉默了片刻之后,饶有心思的看了眼卧室,“我们走。” 不过片刻之后,军官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就在这个时候,元府的内鬼,狗腿的走了出来,想要提醒着军官,却被云楚月三两步之间,冲了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内鬼地脸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就让大人误会了,没想到竟然是你胡言乱语。” “大人,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是郎中,她是过来给主子看伤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去看看。” 总有人为了所谓的金钱,出卖自己的主子。 元清带着手下偷袭,虽然受了伤,但是对对方也是很大的打击,为了肃清危险,怎么可能不张贴告示。 “啪。” 云楚月出手又是一下。 却说这军官一晃,佩剑出鞘,凌厉的刀锋对准了云楚月的咽喉,“怎么回事?” “大人,你听我说。” 胁肩谄笑的云楚月,两根手指夹着刀锋,将佩剑从自己的脖子跟前拿开。 “您看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想想看……” “什么人在外面聒噪?” 蓦地,一个声音骤然的想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元清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军官只看到元清气若洪钟、镇定自若,跟内鬼说的根本就是判若两人,当下瞪了眼内鬼。 “黑虎,怎么回事?” “回主子,大人……” “国师大人,属下只是听闻最近有乱臣贼子出没,明王担心主子的安危,特吩咐属下巡视。” 虚与委蛇的言论让云楚月喟叹不已,冷笑着看他们表演。 “多谢明王殿下担心,大人乃是明王的股肱之臣,还是该以明王的安危为主才是。” 元清说完,看了眼黑虎,如是的说道,“大人也是担心府里上下的安危,我等该配合才是。” 元清镇定自若的说道,“吩咐下去,全力配合。” 军官拱手,“国师府邸戒备深严,怎么可能有乱臣贼子。” 军官说完,众人一呼百应,离开了。 这元清本来就是强撑着自己,只等着军官离开了之后,元清直接倒在了地上。 云楚月眼明手快,上前便是搀扶着元清。 “黑虎。” 云楚月一个眼神,黑虎已经心领神会,打发了众人之后,跟着云楚月进了房间。 “那个内鬼放出去吧。” 云楚月手里拿着银针,对着蜡烛消毒着,嘴里漫不经心的吩咐着黑虎。 “姑娘,那小子会出卖主子的?” 云楚月浅笑,摇了摇头。 黑虎不解。 “照她说的做,你只需要找个借口把他扔出去就可以了。” 元清顺着云楚月的话说道。 这内鬼,那军官既然是没有带走,相信也有后手,只要找个借口把他扔出去,军官自然明白个中的大概。 黑虎领命离开。 卧室里,元清背靠在床边,眼神空灵的看了眼云楚月,“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带着孩子,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离开这里。” 现下容明伤势未愈,根本就没有精力出现在这里,等着容明恢复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云楚月懒得理会元清,兀自的走到元清的面前,一根根扎在的元清的身前,这还多亏了,云楚月知道针灸治疗,可以清除淤血,不然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云楚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活血化瘀。 “你干什么?” “死马当成活马医啊。” 云楚月慢条斯理的说道,那言语让元清哭笑不得。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确定我就是那个他们要找的人?” “这还不明白吗?” 云楚月说着,边把银针插在了元清的百会穴上,元清皱了皱眉头。 “如果来人知道你是叛军之将,直接把你带走就可以了,怎么就让你糊弄过去,再说了,不也是兵行险着嘛。” 云楚月不紧不慢的解释着说道,只四个字让元清频频点头,若云楚月是男人,她也会是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那你不打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楚月坚持。 此刻,她借着原主的躯体,继续的在历史的长河里活着,云楚月对原主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她的身边需要帮衬自己的人,而这个元清跟自己是同盟。 元清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将死之人,对云楚月也不应该有任何隐瞒,“你说的没错,那人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回首从一旁拿过了一个盒子,元清迟疑了片刻,打开了盒子,只看到盒子里赫然的出现一张面皮。 “这是?” 云楚月不解的望着元清。 这个朝代的事情,云楚月知道的并不多,什么情况,云楚月也搞不清楚。 只是看着元清从盒子里掏出了面皮,而后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贴合的面皮完美的覆盖在元清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易容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前因后果 “这是什么东西?” 完美的易容让云楚月叹为观止。 “这是我们元家的独门技艺,母亲在世的时候,会做好面皮,跟着父亲挑逗一番。” 元清说到这里,整个人的眸光暗了暗,沉默了。 云楚月看得出来,过往的生活,是元清神往的,而这一切的改变,完全是因为容明父子。 夜更加深了,氤氲的烛光将整个房间晕染的格外的迷离,云楚月手握着银针,一针一针的扎在元清的身上。 元清的眉头皱了皱,娓娓道来他的故事。 元清本是却是元国的国师不假,但是在他成为国师之前,他本是元国的未来储君,至于容明他们,根本就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只不过容家父子笃定了一点,那就是哪一个储君登基,不是皑皑白骨堆积起来的,只要他成了国君,任何过错都不会有人提及,更遑论谋朝篡位。 却是原来,当年容明的父亲,也就是此刻元国的皇帝,乃是元清父亲的谋臣,父亲对他信任有加,许多政务都会交给他打理。 久而久之,元清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不然元清的父亲也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诺若是有朝一日元清成为储君,他就是摄政王。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同的桥段,让云楚月起了兴致,莫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那容明的父亲知道了易容术,所以想出来谋朝篡位? 云楚月的想法很快的得到了元清的证实。 这容父得知了画皮的事情,易容成了当时的皇帝,将皇位堂而皇之的收归自己的手里。 可是夫妻的感情不容陌生人注入,很快的元清的母亲知道了当今的皇上并不是自己的相公,偷偷的把易容之术交给了元清,却不想东窗事发,元清亲眼看到容父将自己的母亲刺死当场。 容父没有了易容术,又不好伪装,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堂而皇之的成为元国的国君。 云楚月沉默,手僵持在半空中,她只知道朝代的更迭少不了战争,却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卑鄙无耻的人。 “我在这元国表面做着国师,可却是生不如死。” 元清苦笑着,眼里渗出丝丝殷红。 云楚月沉默。 “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我表面上曲意逢迎,私下故意的挑起战端,我要让他们这些个豺狼虎豹,彻底的滚出去。” 元清双手的青筋暴起,整个眼眸里射出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相信只要容明父子在他的面前出现,元清一定会把他们吞噬。 云楚月长叹了一口气,将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元清的肩膀上,那不经意间肢体的碰撞,让云楚月脑袋里记忆一闪而过。 这原主本是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跟元清本就是一对,是容明设计,这才迎娶了原主。 而容明大婚之日,本想随意找人欺负原主,却没想到对方正是易容后的元清。 云楚月一愣,不觉的摇了摇下唇,脑海里竟然出现的他们两个人的画面,那暧昧的瞬间,让云楚月脸色潮红,倏地把手收了回来。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 元清误以为云楚月的道歉便是因为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却不知,云楚月在跟元清肢体接触的时候,竟然发现原主跟元清竟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楚月沉默。 元清则是将脸上的面皮取了下了,而后放在蜡烛上,顷刻之间,那面皮灰飞湮灭。 “你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出卖你?” 云楚月看了眼元清,迅速的低下了头,避开元清的眼神,原主和元清之间的关系,还有那个孩子,那在清楚不过了,元清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会。” 元清靠在床上,看了眼云楚月,她的眼神已经再明显不过,云楚月应该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云楚月面色尴尬。 元清看透不说透,只是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同盟吗?” “对,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同盟。” 云楚月蠕动着双唇,悠悠的说道。 云楚月做完这一切,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卧室,背靠着门外的墙壁上,云楚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竟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孩子还真有可能是元清的。 云楚月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只等着东方泛白,佣人婆子起早准备早点,云楚月这才是慌忙的回到了后院。 而眼前的这一切,都让若风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就是元清朝思暮想等待的女人。 不,绝对不可以,若风的手紧攥着自己一厢情愿从元清那里得来的步摇,她才是元府的女主人,元府的主母,其他女人都不可以染指元清。 爱情蒙蔽了若风的双眼,让她妒海丛生。 与此同时的元府之外,黑虎吩咐管事的以内鬼偷钱的罪名,收拾了一顿内鬼之后,将内鬼从元府里赶了出去。 正如云楚月预料的那样,那军官确实派人守候在元府的门外。 眼见着内鬼被赶了出来,自知自己偏听偏信,便是带着人离开了。 与此同时的皇宫里,暗卫将情况汇报给了皇帝。 “这可是你亲眼所见?” 老皇帝捻了捻胡子,悠悠的问道。 “回皇上,属下并未发现异常,那元国师身体康泰,并没有任何异样。” “话虽如此,他元府毕竟有易容的技艺,就算是不是元清,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做贼心虚的老皇帝,深信不疑那个叛乱的人就是元清。 除了元清,没有人敢对他有不敬之心。 暗卫沉默。 “听令下去,好生的给我监视着,进出药店的人,都要一一盘查,若是必要,关门封铺。” 老皇帝从来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只要能让叛军之将呜呼哀哉,也不在乎多几个无辜的亡魂。 暗卫看了眼老皇帝,眼见着那老皇帝不怒自威的威严,暗卫领命离开了皇宫。 他却忘记了,那个叛军之将身负重伤,同样的容明也身体有伤。 原本柳心柔和容明的活春宫事件被掩埋,却在不经意间被老皇帝这个行为给揪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买药风波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元府的上空,客房里,云楚月伸了伸懒腰,站在门口做了几组瑜伽运动。 她早已习惯了早间的运动,活动下来,身体也是清爽了许多。 采荷带着几个丫鬟如往常的伺候着云楚月。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舞蹈吗?怎么那么好看?” 云楚月接过采荷手里给她准备的帕子,她是整个元府最真诚的人,不至于像其他的丫鬟,对她只是因为元清的缘故,根本就没有交心。 “这个是瑜伽。” “瑜伽?” 和元清一样,采荷对这个舶来词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早已习惯了云楚月的话,采荷煞有介事的听着。 “这几组动作可以强身健体,对女性月经不调啊。” 眼见着采荷长大了嘴巴,纳罕的看着自己,云楚月收了声,换而言之,“信事。” 亏得云楚月还是知道一些的,总不至于给采荷解释不清楚。 只是云楚月这话音刚落,采荷一下子上前,一把捂着云楚月的嘴,“小姐,快不要这样说,羞死人了。” 采荷不经意间的东张西望着,羞于云楚月将这种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有什么的,它本就是女人的内分泌,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云楚月不以为意。 只是这采荷早已羞红了脸。 云楚月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兀自的伸展着胳膊。 采荷这边则是转身离开了,只是边走还是嘟囔着,“小姐怎么什么话都说。” 口舌招尤的事情,就是这样来的。 这若风断章取义的听到了云楚月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怎么可能不借着这个机会找云楚月的麻烦。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却说后院里,云楚月做完有氧运动,私心盘算着离开元府去给元清找点中药回来。 再说了,她的实验室,也需要补充点原料了。 便跟管家知会了一声,希望管家派人带自己出去,好方便去药店采购。 “姑娘,万万不可。” “怎么就不可以了?” “姑娘大概不知道,皇上下了命令,但凡是进了药店的人,便是要登记照册,并不是所有的药都可以采购。” 管家忧心忡忡的提醒着云楚月。 “可是,你家主子的病情,需要一味药引子,若是不采购来,你家主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云楚月并不是危言耸听,相信管家也明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 “姑娘,这……” “管家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只需要派人跟我一起去就可以了。” 管家面带难色。 却说这若风,知道了这件事,直接说道,“管家不必为难,楚姑娘毕竟是为了主子的身体,我愿意一同前往。” 管家看了眼若风,一想到若风本来就是元清的暗卫,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加上她会武功,有若风陪同在侧,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由风姑娘陪着,那再好不过了。” 云楚月的嘴角划过一抹促狭,很快的就消失了踪影。 这若风无事献殷勤,怕是没安好心。 不过既然她执意,云楚月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说话间,两个人收拾好之后,来到了街道上。 本就是特殊的时候,街道上除了走街串巷的货郎担之外,那就是巡逻的士兵了。 “太奇怪了吧,一个人都没有,还有酒楼的……” 云楚月环顾着四周,除了看到酒楼门口百无聊赖的店小二坐在门口,慵懒的晒着太阳,就没有别的老百姓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 若风嗤之以鼻,这云楚月难道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吗?竟然不懂当朝常有的行为。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想想看,酒楼门开着,货郎担也在,可是没有人买东西,开门又是为了什么?” “做生意啊。” 若风俨然被云楚月的话语惊呆了,苦笑着说道。 “做生意,没人买东西,没人消费,东西卖给谁。” 若风被云楚月的话逗笑了,一本正经的宣传着她的生意经,“酒楼的卖给货郎担。” “那货郎担呢?” 若风不耐烦的说道,“当然是酒楼啊。” 云楚月苦笑着,这目光短浅的若风,也难免她有这样的想法。 云楚月摇摇头,跟这个若风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两个人话不投机,就这样走着,云楚月遇到奇怪的事情,也尽量的克制自己。 若风眉头皱了皱,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楚月的身后,她总不能一直都跟着云楚月吧,到时候云楚月怎么可能被士兵给带走。 若风这样想着,眼神飘忽着,就在一群士兵巡逻的功夫,若风上前拉着云楚月,“楚姑娘,你看前面那家是我们这里比较大的一家药店,那里的药材一应俱全。” 若风殷勤的介绍着。 云楚月抬头看了眼药房——济仁堂。 只是这紧闭的店门,让云楚月怀疑,手指着济仁堂,问道:“你确定?” “当然了,这里平时门庭若市的,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 若风悠悠的说道。 云楚月想来,此刻也找不到别的药店,再说了,没有若风的指点,她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云楚月说完,打算走进去。 这若风也不见阻拦,只是唇畔划过一抹冷笑,转身躲在了巷道里,打算让云楚月成为炮灰,自己也好方便,去它对面街道的药店,给元清买点药。 若风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这云楚月莫名其妙之中,被若风暗算,回首之间,已经看不见若风的身影,云楚月嘟囔了一声,“有必要跑的那么快吗?” 云楚月摇头,便是朝着那济仁堂走去。 却不知道她的行踪,已经被人看在眼里,只要云楚月靠近,结果已经不言自明了。 眼见着那巡逻的士兵,一步一步的靠近着云楚月,云楚月少不了一阵子的口舌,再加上她郎中的身份,若风笃定了这个云楚月一定会被他们带走,至于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犹未可知。 毕竟,老皇帝找不到叛军之将,他们也会成为老皇帝泄愤的筹码,到时候,就没有让人抢元清了。 若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安然无恙 日薄西山,落日余晖洒下,若风好不容易潜入药店找到了中药,打包了一堆之后,离开了药店,信心满满的回到元府。 元府的门前,黑虎翘首张望着,一看到若风,上前迎了上去,“你怎么才回来?” “那怎么办,你不知道,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这些宝贝,什么当归啊、地黄啊、茯苓啊……” 若风双眸眨巴着,信心满满的冲着黑虎炫耀着。 黑虎看了眼若风身前的包袱,而后看了眼四周,拉着若风,走进来元府。 “你又不懂药材……” “那没关系,绑架个郎中就可以了。” 若风不经意间的看到黑虎无奈的神态,赔笑着说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请个大夫来看。” 若风深信不疑,那云楚月绝对不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元府的。 “没关系。” 然而,黑虎的话,让若风的心情跌入谷底,“楚姑娘在,有她在,这些药可以用一阵子了。” 黑虎说完,从若风的身上取下包袱,准备找云楚月,却被若风拦住了去路。 “你说什么?”若风俨然是对云楚月安然无恙的回来很是好奇,“她回来了?” “当然了,她早早的就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些药回来。” 黑虎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结果让若风怔怔的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云楚月怎么可能回来,她明明眼睁睁的看着士兵将云楚月围堵起来,她应该被带走才对,怎么可能回来,还带了药。 若风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若风,你怎么了?” 黑虎推了推呆若木鸡的若风,“你是不是累了?” 毕竟是爬高上低,从药店里带来这么多药,想必她也辛苦,黑虎怜惜的嘱托着若风回房休息。 可她怎么可能休息的了,云楚月回来了,此刻应该在元清的房间里,她比自己回来的早,还带着药,元清一定会对她印象不错,那么自己做的努力…… 若风想也不愿意想下去,兀自的走到黑虎的面前,一把抓着中药,“我自己送过去吧。” 若风目光阴郁,颓然的朝着房间走去。 “你说说看,你明明知道现在的情况,万一出了事,到时候小俊怎么办?” 床榻之上,元清心有余悸。 以他对老皇帝的了解 ,没有抓到人之前,老皇帝怎么可能会松懈,一定会吩咐人格外的注意药店的人流的。 云楚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药店,还要找这些跌打损伤的药,更是不可能的。 “孩子身边有你,你难道不会照顾他?” 云楚月心里自然是不舍得的,这不是也怕万一,云楚月深信不疑,这个元清一定会善待小俊的,毕竟他们之间说不定是有血缘关系的。 元清笑了笑,那完美的侧颜,让人情不自禁的多看两眼,云楚月自然也不例外,不禁心中感慨万千,原来真有世无双的帅哥。 “楚姑娘你怎么了?” 元清挥了挥手。 云楚月回过神,尴尬的擦了擦嘴角,她也是颜控。 “没事,我只是想说你笑起来还不错,干嘛要板着脸,感觉跟欠你钱了一样。” 云楚月说完,借着忙碌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门外,若风听得一清二楚,房间里的情形,她不用亲眼看,都知道是格外的温馨的,最关键的是元清竟然对着那个女人笑,要知道,从她跟着元清开始,她就没有见到过元清的笑容。 若风冷笑着,看了眼手里自己辛苦带回来的中药,她知道就算是自己拼命换来的中药,此刻在元清的眼里,也没有丝毫的作用了。 “若风,你干嘛站在外面,怎么不进去。” 黑虎突然的一句话,让若风更加尴尬,随手将包袱扔到黑虎的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干什么去,你不是说要把这中药给主子吗?” 直男属性的黑虎自然不懂得女儿心思,大声的说道。 这句话一说,只看到若风转过身来,愤愤的从黑虎的手里夺过包袱。 “若风,你不是说……” “房间里有万能的药,哪里需要我的药。” 若风说完抓着包袱跑开了。 黑虎自言自语的说道,“都什么情况,一会说给送药,一会又不给送药,女人心思真是琢磨不透。” “她的心思你都不明白吗?” 从房间里出来的云楚月拍了拍黑虎,嘴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见得多了,所以看得出来若风的心思,也明白若风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那全都是为了元清。 “什么意思?” 黑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楚月笑了笑,并没有告诉黑虎,而是说了句,“给你家主子换药吧。” 云楚月目送着若风离去的背影,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去济仁堂了。 原来,这云楚月径自的朝着济仁堂走去,身后的那些巡逻士兵,悄无声息的走到云楚月的后边,只等着云楚月拍门,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抓走云楚月。 云楚月懵然不觉。 就在云楚月就要走到济仁堂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人神色慌张的冲了过去,不停的拍着门,“大夫开开门啊,快点救人啊。” 男人话音未落,只看到那些个巡逻的士兵,冲了过来,将男人团团围住,当然也包括跟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云楚月了。 “说,你是干什么的?” 巡逻的人质问着男人。 “大人,我家娘子难产,需要……” “闭嘴,哪里那么多的难产。” 巡逻的士兵不由分说的就要带走男人,云楚月眼见着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当下便是伸出手,目光空灵的望着远处。 巡逻的士兵看了眼云楚月,又是晃动着自己的手,眼见着云楚月走到门前,佯装着盲人模样,朝着远处走去。 就这样,云楚月就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安然的离开了,只等着他们离开,云楚月又回到济仁堂,找到了郎中,而后又是去了那个男人的家里,帮着接生,之后才是回到了元府。 直到现在云楚月才知道前因后果,那是这若风不想让自己回来啊。 云楚月哑然失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中伤 日出日落,昙花谢了又开,云楚月看过孩子之后,百无聊赖的漫步在庭院里。 正碰到元清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晒着太阳,黑虎则是站在元清的身后,像是汇报着什么。 一看到云楚月,黑虎收了声。 云楚月嘴角划过一抹轻嘲,对他们的事情,云楚月并不打算知道。 “楚姑娘,既然来了,干嘛就走了。” 元清看了眼云楚月,挽留着云楚月。 “元国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待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吧。” 云楚月饶有心思的看了眼黑虎,个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元清淡然一笑,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元清心思。 “你我既然是同盟。” 云楚月没有拒绝,径直的走到了元清的面前。 只看元清看了眼黑虎,慢条斯理的吩咐道,“你下去吧,她的事情,我会抽时间处理的。” 黑虎看了眼云楚月,双手一拱,转身离开了。 云楚月并不清楚,黑虎跟云楚月提到了什么,当然了,对于他们的事情,云楚月也根本就不在意。 “楚姑娘,这几日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元清突兀的提醒了一句。 云楚月转过身,纳罕的看了眼元清,自己并没有多做什么,那巡逻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做的小动作吧。 “元公子多虑了吧,我并没有打草惊蛇,再说了,救了那个产妇,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权力争斗下的男女,做事似乎过于谨小慎微了。 “楚姑娘误会了,我这般意思,只是为了提醒楚姑娘,我听黑虎说,皇上张榜通告,若是有人去了药房,这药房的掌柜的,和买药的同罪入狱。” 云楚月若有所思,这与她想的一样,“元公子担心的不应该是我才对。” 云楚月似笑非笑,话里有话的提醒着元清,且不说她会不会出去,那个若风一天不把她赶出元府,她就永无安宁。 元清沉默,并没有回嘴,只是眼望着云楚月,看来自己是多虑了,云楚月比她想象的聪明的多。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只见着那若风,一看到云楚月跟着元清在一起,从身后一旁的丫鬟手里端过茶水,不顾阻拦径直的走了过去。 “主子,外面风大,你出来怎么不吩咐着奴才准备了盖着的衣服?” 若风一走到元清的面前,直接站在云楚月的身前,乖巧的将面前的茶水放在元清的面前,嘴上还不停的说道,“主子,这是雨前的无根之水,丫鬟婆子们也是早早的起身,收集的,说是喝了可以清醒明目。” 若风眸若含情,小手端起了杯子,放在元清的面前。 元清皱了皱眉头,“若风,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你且是下去,如果什么事情,我自会让黑虎知会你。” “主子,你这是觉得若风服侍不好主子了?” 元清苦笑不得。 “主子,平日里,不都是属下服侍照顾主子,也没有见着主子对属下这般的态度,怎么属下关心主子,还倒是错了?” 若风的执着,明眼人一看就一目了然,明摆着是因为云楚月的缘故,她才会呆在这里。 云楚月哑然失笑,诚然记忆里,原主跟元清有过肌肤之亲,但并不是她,再说了,她对元清也没有男女之情。 “元公子,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养身体。” 云楚月起身,唇畔划过一抹浅笑,而后转身。 “楚姑娘,我没有什么事。” “主子,你怎么可能没有事呢,你每天日理万机的,比不上楚姑娘轻松。” 若风戏谑着云楚月,这话语之中全都是对云楚月的不满,“人楚姑娘可是一张嘴,就可以致人死地的。” 若风一个白眼看了眼云楚月。 云楚月懒得理会,并没有跟若风辩解,直接离开,省的待在这里,听着若风阴阳怪气的声音。 “若风……” 元清一见云楚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下便是厉声的呵斥着若风,“你干什么?” “主子,我能干什么,我这是提醒主子,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这女人,空有一副皮囊,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元清哪里听的进去,一把扯下若风给自己盖上的衣服。 “主子,属下不管你听还是不听,属下都要忠言逆耳。” 若风直接跪在地上。 “若风,你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楚姑娘了?” 若风虽然是元清身边的心腹,但是有些事,若风还是不知道的,所以在若风的心里,元清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 可是现在,突然出现的一个云楚月,让若风纳罕不已,私下也打听过,本国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姓楚的,更没有什么医药世家。 面对若风的质问,元清剑眉冷蹙,厉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将死之人,又不能保证云楚月的周全,也绝不能让云楚月因为他,身陷囹圄。 “主子,既然你不喜欢她,你赶他出去?” 若风抬眸,眼里有光,期许的望着元清。 元清咳嗽了一声,对于云楚月,他知道这个女人,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他一心的想要保护她。 对云楚月,他根本就是如同鸡肋一样,舍不得。 “主子,你身体的伤,又不只是只有楚姑娘可以医治,京城的郎中大夫多了去了,谁都可以医治主子,干嘛要留下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若风幽幽的说道。 “身份不明?” 元清奇怪的看着若风,难道说她知道什么了? “对,主子,不是属下怀疑她,这个楚姑娘,自从进了府,元府就没有安静过。” 若风据理力争,将自己的怀疑,悉数的告诉给了元清,“先是偷袭,主子平素里训练有素,怎么可能会被伏击,不是她走漏风声,主子根本不可能受伤。” “若风。” “主子,还有,去药店买药,我都要小心谨慎,避开拿着士兵,她怎么就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若风执意的中伤云楚月,认定了云楚月,才是真正的内鬼。 “这只不过是巧合,她不是也为了我们跟他们……” “主子,她那是反间计。” 若风一口咬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搜索证据 “若风,我不管你怎么认为,总之,你没有十足的证据,切莫要一意孤行,损人清誉。” 元清不悦的看了眼若风。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这个若风都会让自己把云楚月赶走。 在他没有想到保护云楚月的万全之策的时候,元清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云楚月离开元府。 “主子,属下请您三思而后行,为了元家,不可以被美色迷惑,不能把这个魅主的女人留下。” 若风双手放在地下,低着头请命着。 “若风……” “主子,哪怕是忠言逆耳,属下也要说了,切莫要被这个女人的外面迷惑,她便是那个褒姒妲己,只会毁了主子的千秋大业。” 若风自以为是的言语,让元清忍无可忍。 “若风,若要说毁了我的千秋大业,她楚姑娘怕是不能跟你相左吧。” 若风一脸懵,抬头不解的望着元清。 只看这元清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直接将它扔到若风的面前。 若风咬着下唇,将这包东西打开。 包里只是包裹着几位中药罢了。 “熟悉吗?” 若风点头,“这些都是一些清热去火的补药,没什么特别的。” 元清冷哼着,从那包东西里挑出了一味药,将它放在了鼻头,嗅了嗅,而后又递给了若风,“你可是知道这是什么?” “枇杷叶,前几日见主子嘴角虚热,便是找人寻了一些。” 若风并不是郎中,就算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功效,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罢了。 “枇杷?” 元清漠然,背对着若风,突然的问了一句,“你跟了我多久了?” 若风虽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了,“回主子,属下自七岁跟着主子,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 元清冷哼着,那颀长的背影,带着不可逼视的寒凉,让若风忐忑。 “若风,我是该说你好心办坏事,还是自以为是?” “属下不明白。” “你既然知道了枇杷叶,那是不是也该知道,枇杷新叶是有毒的。” “属下……” 若风手不自然的垂落在两侧,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 “若风,我是该说你是明知道枇杷新叶有毒,还是无心之失,放在那汤药里,借着我吐血,故意栽赃嫁祸给那楚姑娘?” 眼见着若风咄咄逼人,元清忍无可忍,直接问道。 若风眼里带着惊恐,不安的望着元清。 “还有,你明知道老皇帝下了命令,便是派人盘查购药的人,你借这机会故意的支开她,又是为了什么?” “主子,属下真的不知道。” “那要不要派人去你的房间里,查一查,房间里是不是放了皇榜?” 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若风,激怒了元清。 若风做贼心虚,绵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里带着失落。 元清看了眼若风,只说了一句,“我不管处于什么心态,总之,我这里,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那楚姑娘,只要我在一天,便是把她当做座上宾。” 元清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话,无疑给若风一下当头棒喝。 若风怔怔的望着元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若风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让元清幡然醒悟,云楚月就是暗卫,反而被元清教训。 她的心里,对云楚月的愤懑更加的深了,只见着若风双手紧攥着,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臭丫头,我跟你誓不两立。” 却说云楚月这边,懵然不觉他们之间的事情,只当是下人看上了主子的桥段,仅此而已。 偶尔跟着孩子玩一玩,再忙的时候。便是从自己的实验室里,找点药给元清。 好歹得把元清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才是。 元府这边无非就是若风寻衅滋事,找云楚月的麻烦罢了。 这容明这,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却说,这老皇帝吩咐了士兵严守巡逻,不可以让城里的乱臣贼子,得到救治,便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柳心柔被人下了药,更是招惹的容明欲罢不能,火烧火燎之后,伤口也是裂开了。 这倒好,明王府里,谋臣自然不能暴露真正的原因,吩咐着管事的把柳心柔给关了起来。 可容明的伤,总不能不治吧,当下便是吩咐着下人,去了药店。 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下人鬼祟的来到了药店,东张西望的看了眼,而后敲了敲柜台。 他是容明的手下,老皇帝针对乱臣贼子,总不至于针对自己的儿子吧。 “郎中可在?” 他这话一说,立即引来了他人的注意。 只看到这巡逻的士兵鱼贯而入,直接把那人给按住。 “你放开我,我是明王的手下,奉命请郎中,买药。” “呸,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这人完全的符合老皇帝说的那类人群,那巡逻的士兵,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 “明王的身边,自然有太医照顾,哪里需要在这里买药治伤,我看你分明是跟乱臣贼子一伙的。” 士兵不由分说的将容明的手下送到了大堂。 大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耿耿,卖力的想要从手下的嘴里知道一些叛军之将的名字。 这一来,容明的事情,手下不得不和盘托出。 “你胡说八道,明王和柳侧妃之间伉俪情深不假,但也不至于如此没有分寸,你中伤诋毁明王,罪大恶极。” 这大人一听手下言之凿凿,自然不愿意相信,吩咐着捕快狠狠的打。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亚父,那一日柳侧妃被抬出房间的时候,我等都是亲眼所见。此刻,柳侧妃被关了起来。” 手下一字一句,将容明和柳心柔的活春宫给描述了一遍,这一来,这大人不敢怠慢,去了解了情况,知道这人是明王府的人,而且,那柳心柔确实不在身边服侍。 这下,容明受伤的前因后果,也就被手下给和盘托出。 结果一出,自然是街头巷尾,沸沸扬扬的。 “明王乐于床榻,无心政事……” “明王不举……” “明王妃殒命,是知道他的秘密……” 各种各样的话,不绝于耳,好的坏的,一时之间,传播的沸沸扬扬的,好不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召见 皇宫里,老皇帝思来想去,吩咐着手下的人,把从元府里离开的那个内鬼给抓了起来。 一阵子威逼利诱,这内鬼当说的不当说的,都说出来了。 “皇上,此人的话不可信吧。” 谋臣谏言。 这元清本就没有伤,这也是那些个官兵亲眼所见的。 “欸,不可能空穴来风,这元清嘴上虽然是忠诚,可是实际上对朕,对朝廷根本就不满。” 老皇帝一念之人,完全的将元清诟病成虎视眈眈皇位的那个。 当然了,元清也确实是那样的。 只不过原因,却是被老皇帝的猜忌,给逼迫到那份上的。 “皇上……” 老皇帝一个眼神,那谋臣不敢多言。 “李公公,你且是传朕口谕,就说是,朕得一宝物,乃是从天而降的神石,不知何解,让元国师过来参详。” 老皇帝随口找了借口。 谋臣虽然是心有不满,可这老皇帝毕竟是九五之尊,他只能遵从。 元府内,李公公轻甩着拂尘,将老皇帝的口谕,直接说给了元清。 “李公公,请带路。” 这元清早就料到了老皇帝会来这么一手,借着让他进皇宫的功夫,探听虚实。 “欸,元国师,这件事急不得,皇上偶尔得到宝物,皇上想要跟国师分享,怕是自然会留宿,国师若是收拾好了,跟杂家去一趟就可以了。” 李公公一张笑脸贯穿始终,讨好着元清。 元清也已然明白老皇帝的意思,这老谋深算的家伙,怕是要当面验人啊。 “好,那我吩咐一声?” 元清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了眼黑虎,那眼神的交流,已然不言自明,那就是,若是不能平安回来,好歹让云楚月安然无恙的离开。 “黑虎,去吩咐一下,把我上朝的东西准备一下。” 元清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 黑虎说完,转身离开了厅里。 这李公公自始至终没有让元清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又怎么可能让元清有机会给他人易容。 却说,这黑虎离开了大厅,径直的来到了云楚月待着的客房,一进门扑通跪在地上。 他领教了云楚月的聪明睿智,也深信不疑,这一次,云楚月一定可以救元清囹圄之中。 “黑虎,你这是干什么?” 云楚月连忙搀扶着黑虎起来。 “楚姑娘,念在主子对你不错,请你救救我家主子。” “不错?” 云楚月不敢苟同,只是苦笑着。 “楚姑娘,我不管你信不信,你与那容明有仇,若不是主子吩咐我等在明王府接应,楚姑娘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黑虎话不说透,只是点到为止。 这云楚月沉默。 回忆当天的事情,云楚月也觉得奇怪,这明王府本来就戒备森严,云楚月能够自由的出入,根本就不可能的。 黑虎的解释,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楚姑娘,我知道你怪主子将您软禁,只不过,那容明受伤,主子担心楚姑娘会前往,到时候,那容明道德败坏,怕是会牵连楚姑娘。” 黑虎分析的头头是道,竟然让云楚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楚姑娘,属下求你了。” 黑虎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云楚月皱眉,眼望着面前的黑虎。 若是元清真的进了皇宫,以老皇帝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无功而返,一定会找机会证明,元清就是叛军之将的。 云楚月想了想,而后,说了一句,“这样吧,平日里,你只当是让你家主子去上朝,其他的事情,你按我说的做。” 云楚月说完,示意着黑虎靠近自己,云楚月在黑虎的耳畔耳语了一阵。 黑虎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领命离开了。 却说,这边,元清的东西很快的被丫鬟交给了元清,元清跟着李公公来到了皇宫。 皇宫里,元清跟老皇帝他们请了安,直奔主题,打算看那个石头。 老皇帝怎么可能同意。 “国师,此事不可超之过急,我等不若先去御花园走走,其他的事情,再做打算。” 老皇帝如是的说道。 这元清唇畔轻笑着,应和着。 老皇帝的想法简单,无非是想方设法的看自己胸口的伤罢了。 云楚月再三交代过,不可运功,否则伤口有撕裂的迹象,元清自然清楚。 可是,这老皇帝既然怀疑元清,又怎么可能放弃试探的机会。 这一行人来到了御花园,元清迫于无奈跟老皇帝站在一左一右的位置。 “国师,朕许久没见这祥瑞之物,这才是把国师请来,给朕解惑。” 老皇帝的眸光里,暗藏着让人不解的神态。 元清皱眉,搪塞老皇帝之余,还在思考该如何脱身。 却说,这个时候,从天而降几个黑衣男子,很快的便是引来了侍卫的围堵。 男子将配剑对准了老皇帝的咽喉,大声的喊了一声,“昏君,上一次没有挫败你,这一次,我等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男人一声令下,其余的男人,则是冲了过来,将利刃对准了老皇帝。 这老皇帝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刺伤,更是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慌乱之间,老皇帝连连后退着。 元清明白了他们的暗语,当下吩咐着那些个皇子保护老皇帝的周全,而他则是只身冲了上去。 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那些黑衣人各个都是刻意的避开元清的要害,在他们的面前,上演着厮杀的场面。 元清一想,那可不能错过了这个机会,直接冲了过去,为首的那个人来不及收佩剑,元清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噗……” 元清一口殷红,吐在地上。 这个时候的侍卫也已经悉数的到位。 “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全身而退。 老皇帝那是一个气愤,怎么这些黑衣人就出现在皇宫了。 “皇上,不好了,德妃的寝宫走水了。” 老皇帝来不及问清前因后果,却是又一个噩耗传来。 这原本的试探元清的心思,此刻也土崩瓦解。 老皇帝无奈之下,只能是吩咐侍卫将元清送回元府,并派了御医照顾。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无疾而终 这御医是皇帝手底下体己的人,老皇帝格外吩咐,要好生的了解元清的情况,必要的时候,采取非常的手段。 结果已然不言自明,若是御医看出来,元清的伤除了新伤之外,还有别的痕迹,是可以直接结果了元清的性命的。 御医到了元府,除了元清之外,那不安分的眼神,更是提溜的转动。 元清来不及知会黑虎,这云楚月带着她的标志性医药箱,已经来到了元清的卧室。 “情况怎么样?” 云楚月背对着元清的从自己的医药箱里,寻找着什么,身后那御医,已经嗅到了异样的味道,突兀的站在云楚月的身后。 “什么怎么样?” 元清虚弱的捂着自己的伤口,传递着皇宫的信息,“我受了剑伤,你都不看一眼。” “我知道你受了……” “来人呐,把这个江湖骗子给我扔出去。” 云楚月话音未落,元清已然是厉声的吩咐着门外的守卫,将云楚月给赶出去。 云楚月心中愤懑,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背了江湖骗子的罪名,转过身正要跟元清理论,却是看到一个鬼祟的男人,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云楚月暗暗叫骂,她怎么就没有看看情况,试想这个老皇帝,为了达到目的,后续肯定会有所防备。 无奈之下,云楚月撒泼打浑,叫骂着元清,“你凭什么说我是骗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便是没有人可以治你的那个什么伤。” “你,大胆刁民。” 元清踉跄起身,眼里更是射出一道红光。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云楚月挣扎着,摆脱鱼贯而入的侍卫,一把把医药箱合上,直接提着朝着门外走去。 那御医上前,正打算一探究竟,身后的元清把御医唤了过去。 “元国师好生脾气,竟如此宽宏大量。” “大人玩笑。” 庭院里,云楚月一把拉着黑虎,房间里,那御医的态度,云楚月已经看的清楚,这御医根本就无心医治元清,而是探听虚实的。 “那女人不过是一个闲杂人等,不必过多的计较。” 元清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这御医却把云楚月记在了心上。 “元国师,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御医回过神,兀自的走到元清的面前,就要准备给元清宽衣解带。 元清正襟危坐,眼睁睁的看着御医即将解开身上的开衫。 “元国师,伤势看来不轻啊,可叹这乱臣贼子,目无法纪……” “御医说的对……” 元清顺势按了下衣服。 却说,这个时候门外一阵子嘈杂,御医回首看了眼门外,元清作势起身将衣服整了整,“御医,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御医目光瞥向元清,却未看到元清身上的伤,他所做努力,最终却是白费。 元清看出了御医的失落,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大喊了一声,“来人呐。” 黑虎应声而入。 “外面什么情况,怎么如此嘈杂,难道不知御医待天治病于此,冒犯了天威,尔等是打算被诛九族吗?” 元清瞪了眼黑虎。 他自然知道,所有的一切,应该是有人幕后做了推手,故意蒙混过关。 黑虎单腿跪地,“属下该死,冒犯了大人。” 这御医知道分寸,元清把自己的身份推的高,他听着高兴。 可却不能安然的接受,当下便是说道,“不打紧的事情,谈不上冒犯。” “大人心存宽厚,对府里的人如此的宽容,是他们的福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元清深谙此道,那高帽给御医戴的让御医心花怒放。 “黑虎,还不赶紧谢恩。” “欸,不至于。” 御医拒绝着他们的讨好,直言说道,“倒是元国师身体还没有康复,不如我们继续吧。” 御医无心打听前因后果,执意的想要给元清治病。 而与此同时的这边,黑虎大声的说了一句,“不知道大人的医术是否比过太医院的泰山北斗。” 御医回过神,纳罕的看了眼黑虎。 “大人,属下听闻明王殿下身受重伤,近来也是四处求医。” 黑虎的话,让御医手僵持在半空中。 “你胡说什么,明王乃是皇上的儿子,若是他受了伤,御医怎么可能不知道。” 元清冷眸看了过去,两个人已经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主子,你有所不知,此番坊间传闻厉害,各种版本的事情,层出不穷,说是明王殿下沉迷……” 黑虎面带难色吞吞吐吐。 元清厉声打断黑虎,那凌厉的眼神,警告着黑虎,御医从元清的深眸之中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直言问道,“元国师这是在做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个下人婆子,没事就喜欢嚼舌头根子,明王殿下宽厚待人,免不了惹人诟病。” 元清如是的搪塞了过去。 这黑虎心领神会,他不能把容明的桃色事件,堂而皇之的告诉御医,接言的说了一句,“主子,可是,那明王确实重伤。” “什么?” 黑虎的话,果然让御医有些许的触动,这容明乃是皇子身份,老皇帝除了对太子恩宠有加之外,再一个就是容明了。 御医的双眸,提溜的转动着,眼里有光。 “大人,明王受伤,想是找了御医吧。” 黑虎如是的说道。 元清唇畔掠过冷笑,和着黑虎的话,面带严厉,“怎么不早说,莫不是不知道,明王殿下有了闪失,你我十个脑袋也不够。” 元清如是的说了一下。 这御医的心,早已跑到了容明的身上,容明受了伤,若是他能解救危难,这容明一定会在老皇帝的面前美言几句。 御医这样想着,当下便是离开了元清的府邸。 这男人一直都不被老皇帝重视,他的伤根本就不是老皇帝在意的。 思及此,御医回了一句,“皇上,元清身上并无旧伤。” 御书房里,老皇帝那双浑浊的深眸里,渗出一道难以琢磨的眸光。 究竟是谁要造他的反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尘嚣之上 容明手下,被衙门的人给带走了,就算是知府有心隐瞒,可惜还是难以自控,容明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元清这边,安然的待在元府,云楚月也是尽心尽力的救治。 房间里,云楚月将银针对准了元清的额头,插进了元清的太阳穴。 “你很聪明。” 元清突兀的说了一句。 云楚月浅笑,并没有理会元清。 这元清自讨没趣,悄然的坐在那里,任由着云楚月给自己包扎伤口。 “伤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只差分毫,元公子真是孤注一掷啊。” “我一个将死之人,能活着也是赚的。” 元清手娴熟的按在纱布上,配合着云楚月包扎着伤口。 “将死之人?你开什么玩笑?” 云楚月忍俊,元清身负重伤,并没有殃及性命,如果不是元清三番两次找自己的麻烦,她也没有必要撒谎。 元清眉头一皱,眼眸之中带着踟蹰的意思,这云楚月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不把你救回来,我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再说了,我跟钱也没有仇。” 元清吃瘪。 “怎么,你不相信吗?” 云楚月替元清包扎好了伤口,转身站在元清的面前,一双杏仁目,打量着元清。 原主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看上这种直男癌的男人,还生下那个孩子。 “你看我做什么?” 元清躲避着云楚月的眼神,在她的面前,元清竟有些羞赧。 “没有,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元国师也算是才俊,身边的红粉知己不少,可有什么特别记忆的?” 云楚月感觉的到,每每提到元清的时候,原主都会有所触动,那波动让她感受的真切,更让云楚月想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她会跟那个容明在一起。 “红粉知己?” 元清眼神空灵,那被胁迫的回忆,让他痛心。 三年前他是老皇帝身边的国师,他能感觉出来,老皇帝对他的不满,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折磨。 “国师啊,楚国国势强劲,你也是知道,近日楚君有心交好,你可代皇庭出使?” 老皇帝的话,已然是不言自明。 元清自然是拒绝,一心想要成全自己的好事。 “容妃你也是知道的,她的身体可是大不如前了。” 老皇帝点到为止的提醒,让元清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夺人皇位,抢别人的妻子儿女的恶霸,他敢怒不敢言。 “微臣领命。” “很好,你归来之日,便是你大婚之时。” 老皇帝的眼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那不易觉察的阴谋,让元清踏上了出使之路。 “元公子,你在想什么?” 云楚月歪着头看了眼元清。 元清苦笑着,喃喃说道,“终究还是我错付了。” 一句话,更是让元清对过去的事情搪塞过去,云楚月却误会了。 元清对原主做了轻薄的事,脸面无光了云楚月迫于压力,跟容明走在了一起。 云楚月这脑回路,让她瞪了眼元清。 “主子。” 门外,黑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云楚月拿着医药箱准备离开。 元清并没有挽留,在云楚月出门前后脚的功夫,黑虎踏进了房间,行色匆匆,“主子,若风失踪了。” 云楚月先是一愣,而后并没有多言。 “可是都找过了?” “前庭后院都问过了,若风并不在府里。” 若风是元清的左右手,感情一直以来都不错。 元清剑眉星目,那一日的苛责,该不会伤了若风的心吧。 “吩咐下去,遍布眼线,好好找一下。” 元清说完,打发了黑虎。 这个女人的身手,跟黑虎不相上下,旁人不可能轻易的近身。 怕只怕这若风出了意外。 云楚月子自然是清楚。若风失踪,完全的就是若风把她当做假想的情敌。 她在元清这里,若风会不会对孩子施毒手。 云楚月不由得细思极恐,一个转身,焦灼的离去。 皇宫里,御医请准了老皇帝,从太医院带走了些许的草药。 “御医,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疑心病重的老皇帝,一双如同鹰准的深眸,在御医的身上游离着。 这个家伙是不是得了元清的好处,所以故意的搪塞自己。 任由着元清在老皇帝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老皇帝对元清的戒心满满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没有。” 老皇帝一个眼神,自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让御医扑通跪在地上。 “微臣惶恐。” “说,你是不是得了元清的好处,所以处处给我作对,现如今又吃里扒外,替元清糊弄朕。” 这老皇帝心思深沉,对身边的人多是怀疑,这御医突然从太医院里拿药,怎么不可能是为了元清。 御医眼见着老皇帝无中生有的苛责,扑通跪在地上,将容明受伤的事情,告诉了老皇帝。 “皇上,微臣以为治好明王殿下的病,皇上对微臣会恩威并施……” 老皇帝浑浊的双眸里,带着一丝的疑惑,这明王又没有去参与战事,怎么旧疾未愈,又添新伤? “怎么皇儿又受了伤?” 御医眼神闪烁,自然不愿意说出,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 老皇帝心里担忧,任由着御医和宦官规劝,老皇帝执意的出现在明王府。 明王府里,丫鬟婆子们悉数的跪在了门外,诚惶诚恐。 房间里,容明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给老皇帝请个安,却无力的躺了下去。 “我儿,快别起身。” 老皇帝慈爱的眼神打量着容明,那被撕裂的伤口,苍白的面颊,让老皇帝心疼不已。 “御医,怎么回事,为什么明王的伤,会突然的撕裂,是不是你们太医院玩忽职守?” 老皇帝不由分说的,就要追究了责任。 容明脸上尴尬,吞吐的说道,“父皇,是孩儿疏忽,跟御医没有关系。” “那就是府里的人没有照顾好。” 任由着容明搪塞,这老皇帝依然动怒。 “父皇……” “来人呐,把这些个废物,打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慎刑司什么地方,有命去没命回,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容明。 容明自然知道,就算是在这里他们不说,也架不住在慎刑司里说出来。 容明将手放在老皇帝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被休离 虚弱无力的躺在了床上,一个闭目,写满了无奈。 管家被老皇帝叫了过来,质问着究竟。 面对龙颜大怒,他知道想要隐瞒,怕也无力回天。 “回皇上,明王殿下的伤……” 管家跪在地上,将容明受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看着老皇帝吹胡子瞪眼,起身直指着管家,“你胡说八道。” “皇上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胡说八道,当日里,明王殿下身体已有好转,那柳侧妃不顾明王反对,非要跟殿下行夫妻之事,这才是导致明王殿下伤口裂开。” 这话一出,让老皇帝龙颜大怒,且不说当日里究竟是什么原因,这容明也有责任,不然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回首看了眼容明,那模样已然证实了他的猜测。 “父皇,救我。” 无力的容明伸手哀求着老皇帝。 老皇帝心生愤懑,原本的担忧变成了厌恶。 坊间的桃色事件,已经被元清暗箱操作传播的沸沸扬扬的。 他本当做玩笑,没想到小丑最后,竟然是自己。 老皇帝拂袖而去,朝堂之上郁郁寡欢,每每见着有人交头接耳,老皇帝都会认为是在取笑了容明。 可总不能不管,无奈之下,老皇帝只能是张榜通告,遍访名医。 至于元清这边,没有老皇帝的打扰,云楚月事必躬亲的照顾,他的身体恢复的极快。 这一日,云楚月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听来的,那容明气息奄奄,老皇帝张榜找名医的事情,心里来了兴致。 这不刚给元清包扎好伤口,就决定跟元清告别了。 元清哪里看不出来云楚月的心思,她一心的想要让容明呜呼哀哉,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不去明王府。 可这鱼死网破的做法,只会让云楚月跟着一并殒命。 “你拿了我的好处,怎可还没有治好我的伤,就离开元府。” 一双深眸,深不见底,让云楚月看不出这元清的心思。 “元公子,你的伤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 云楚月一脸冷漠,心思早就在容明那里。 元清不紧不慢的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杯子,咂摸了一口,幽幽的说了一句,“楚姑娘悬壶济世的心不错,只不过有些人的伤,并不值得楚姑娘铤而走险。” 云楚月迟迟不愿意告诉元清,前因后果。 这一点,元清也清楚,这女人从鬼门关里走出来,险些没命,怎么可能会放了容明。 云楚月一脸错愕,她没想到这元清坐在家里不出门,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元清自然不会告诉云楚月,他机缘巧合成了谍纸千眼的主人,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打听不到的。 对云楚月的疑惑,他不比若风的少,可却是因为她和孩子的缘故,元清宁可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姑娘执意离开,我元某人不会反对,只是我提醒你,你若只身犯险,孩子该如何是好?” 云楚月皱眉,无奈的坐在了椅子上,“那你说该如何,毕竟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云楚月迟疑了,残存的记忆提醒着云楚月,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元清唇畔划过些许的浅笑,这女人聪明,却在遇到自己的事情之后,没有了分寸,更没有了主心骨。 “楚姑娘好生糊涂,你不知道打人要害吗?” 那诡谲的眼眸,示意着云楚月,云楚月眼里划过一道光芒,跟着元清不谋而合。 “打蛇打七寸,伤人伤要害。” 元清的慢条斯理,让云楚月第一次这般认真的去注视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没想到,这个男人在悄无声息之后,就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可是……” 云楚月还是心存耿耿,这万一老皇帝施加压力,给容明找到了名医,到时候容明康复了,那后悔就已经晚了。 “你放心吧,就算容明康复,就他的事情,会不被人诟病。” 元清眼里带着蔑视。 堂堂的明王殿下不思节制,险些命丧黄泉,就算是安然无恙,怕日后在朝堂也是颜面无光,日后他又怎么可能跟太子抗衡,基本上这一件事已经毁了容明的仕途。 元清运筹帷幄的坐在那里,云楚月悸动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似乎这元清说的有道理,那便静观其变。 月落日出,已过了几天,老皇帝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找到了名医,把容明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可名声在外,殃及了皇庭的颜面,老皇帝无奈之下,给容明施加压力,朝堂之上,老皇帝借口容明伤势未愈,剥夺了容明的兵权。 容明自然知道,这件事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不解决,自己的仕途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自己将会一无所有。 明王府里,容明来回的夺着步子,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柳心柔放了出来。 这柳心柔好不容易出来,整理好衣服,又梳了精致的妆容,嘴上更是涂上了朱红。 定要使尽浑身解数,让容明回到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里,柳心柔脚下生风,绣花鞋随钗裙摆动着,来到了大厅。 刚到门前,柳心柔故意将衣服拉了拉,露出若隐若现的妖娆,轻声软语略带嗲嗔,走进了房间。 “殿下,你可算想起奴家了,你不知道,这几日奴家在柴房里,茶不思饭不想,都日渐消瘦了。” 柳心柔不思悔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一日的风流,是被云楚月下了药了。 容明一脸冷漠,一个转身,让柳心柔直接扑了个空。 柳心柔知道,那场桃色春宫,影响到容明,心下也只能是赌着容明念及旧情,会把他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只可惜,柳心柔再次靠近的时候,那容明无情的拿出了一封休书,直接摔到柳心柔的身上。 那飘落的休书眼睁睁的落在了柳心柔的面前,白纸黑字格外的刺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弃车保帅 “殿下,不要,奴家真心爱你,你是知道的。” 柳心柔自然不甘心。 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成为容明的侧妃,怎么就突然一无所有。 “殿下……” 柳心柔泪眼婆娑,站在容明的面前,那楚楚可怜的娇柔,让容明心疼。 她该怎么让容明回心转意。 “你下去吧,我不想在看到你。” 容明无情的说道。 “殿下,你不是说过,今生今世都会对奴家好,不会不要奴家吗?” 柳心柔怎么也没有想到,昔日的同盟,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心柔,并非本王无情,只是你我缘分到此,没有继续的必要。” 无情的男人,知道自己若是不深情,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就范。 “殿下,怎么……” 容明喟叹,含情脉脉的看着柳心柔,“你也知道,这件事,父皇也知道了。” “殿下……” 柳心柔不傻,老皇帝知道,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只看着容明一脸痛苦模样,抬手摩挲着柳心柔的脸,虚以逶迤的说道,“心柔,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也答应过你,他日如果功成名就,会给你名分,可是现如今,你也知道,父皇苛责,母妃更是无力回天。” 容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喃喃说道,那双柔光让柳心柔无法自控。 “我如今这样做,只是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柳心柔的瞳仁放大,不解的望着容明。 “对,弃车保帅。” 容明上前,揽着柳心柔的肩膀,“你想想看,这件事可大可小,父皇已经追究下来,若是我依旧不露声色,日后莫要说明王了,怕是一无所有。” 容明巧舌如簧,将所有的罪孽,悉数的归咎到柳心柔的身上。 这柳心柔怎么可能甘愿,如果她被容明休离,且不说自己日后的生活令人唏嘘,怕是每每出来,都会惹人诟病。 “殿下如何,柳心柔只当跟随,无怨无悔。” 柳心柔装的高风亮节,不愿意成为弃妇,最后千夫所指。 容明的弃车保帅,柳心柔完全就不愿意苟同。 “心柔。” 容明苦笑。 “你是糊涂,这一纸休书并不代表什么,我也不是跟你分道扬镳,只不过是为了有个交代。这一切都是假的。” 容明深知这柳心柔的秉性,这女人心思缜密,阴谋恶毒,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范。 “你看,我已经吩咐了下人,给你寻了一处庄子,只等着事情告一段落,我在差人把你请回来,你看如何?” 容明巧言令色,他必须要让柳心柔心甘情愿的背负罪过。 只有如此,他才能安然无恙的躲过一劫,不至于让老皇帝对他失望透顶。 当然,这是容明一厢情愿的想法,老皇帝对他的失望,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殿下……” 任由着柳心柔想要挽留,容明却决绝的打发了柳心柔。 无奈之下,柳心柔自欺欺人的说了一句,“殿下可要记得心柔,心柔一个人害怕。” 楚楚可怜的女人,在最后还不忘获取容明的好感。 而这容明却是在最后一刻,还佯装着对柳心柔,恩爱情深的模样。 柳心柔成为了弃妇,被容明扫地出门。 踏出明王府的那一刻,柳心柔状况可怜,被人唾弃指责,情形狼狈不堪。 明王府里,容明吩咐着手下,“好生给我看管着那个女人,别让她做出越轨的举动,必要的时候……” 容明的眼里,渗出一抹殷红,阴冷的吩咐着手下,更是做出了杀无赦的手势。 容明冷魅的双瞳,没有丝毫的眷恋。 元府内,云楚月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虽然这容明没有死,但是好歹他的兵权被剥夺了,现如今只不过是挂着王爷的虚名罢了。想必此刻状况,也够柳心柔一阵子郁闷了。 得意的云楚月竟高兴的哼唱了起来,不说没有效果,好歹有所成效,替原主教训了柳心柔。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含冤莫白的。” 云楚月凌厉的深瞳,在自己的安抚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只是,那些许的兴奋,让元清误会,云楚月是不是因为容明还活着,休了柳心柔,所以才这么高兴。 眼睁睁的看着云楚月穿梭人前,笑颜如花,元清铁青着脸,径直的从云楚月的身边擦肩而过。 “元清你干什么去?” 两个人熟悉的程度令人咋舌,元清特许了云楚月可以在他的面前,依旧用着自己的假名字。 只可惜殷勤的招呼,换来元清冷漠的对待,云楚月气急,撇嘴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元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的黑虎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清的身后,主子的状况,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说,他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跟那容明有恩怨,我看她这是开心的很。” 元清醋意大发,误会了云楚月的心思。 “主子是担心楚姑娘,会回到容明的身边吗?” 黑虎听出了元清的意思。 “关我什么事,日后这女人的事,跟我无关。” 元清不假思索的说道。 黑虎轻“哦”了一声。 主子就是心口不一。 嘴上这么说,私下没少为云楚月的事情奔波劳碌的。 “对了,还有,不要多事,告诉那女人,我做过什么。” 元清幽幽的说道。 这结果,让黑虎不由得蠕动着嘴唇,“主子,属下告诉楚姑娘,那一日明王府的事情,是主子在帮衬。” 元清一个回首,眼里带着柔光,“她说什么?” “主子,您刚才不是说过,以后楚姑娘的事情,跟你无关,你不再打听吗?” 黑虎一句话,换来了元清的白眼。 元清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去,身后的黑虎,不情愿的嘟囔着,“明明是你说的,干嘛还要瞪我。” 黑虎自然不清楚,他们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凤骨 是夜的静谧,云楚月安顿好孩子之后,便是坐在了窗前,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过往的记忆,在云楚月的脑海里,有了点滴的记忆。 她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在接触元清的时候,对原主会有残缺的记忆,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他嘴里说的那么简单吗,只不过是一个国师罢了。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姑娘天生凤骨,若是得这姑娘,便是可以得天下。”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声音,让云楚月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会闪现柳心柔的样子。 那个心思狠辣的女人,手拿着银两,站在算命先生的面前,而她则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挑选着胭脂水粉。 云楚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她必须要搞清楚,原主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原主本是大家闺秀,开国将军的掌上明珠,不然也不会成为容明想要迎娶的女人。 而她本跟那元清有婚约,容明为了得到她,伙同那柳心柔故意的设计陷害原主的父亲。 无奈之下,原主迫于无奈,为了保全家族的安危,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了容明。 大婚当夜,容明下药将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拂袖搂着自己昔日的好姐妹柳心柔离开了。 模糊中,她似只看到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却因着神思模糊,并未在意。 想来,那人便是元清假扮把。 云楚月双眸蠕动着,过往的记忆,一浪一浪的席卷而来,似乎是原主在无声的控诉容明的罪孽一样。 云楚月的手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良久之后,云楚月才从这梦魇之中醒过来。 这一刻,她总算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主和元清才是一对,至于那个容明,不过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元凶罢了。 可是那凤骨,又是什么意思? 云楚月皱眉,灵光一闪,实验室赫然的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 凤骨者乃是女人的脊柱,常有凤骨龙姿之说。 云楚月感喟不已,若不是自己还能有什么实验室,不时的可以让自己知道些什么事情。 云楚月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身后,那算命先生便是说她有什么凤骨,那他们对自己开膛破肚,难道就是为了取走他身上的凤骨? 云楚月不自觉的嗫嚅着嘴唇,这可怕的念头,让她不自觉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云楚月长叹了一口气。 当日自己身受重伤,幸亏实验室也跟着自己一同穿过来。 云楚月的双手,紧握着不时的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令人发指的恶行,触动着云楚月。 “柳心柔,接下来是你了。” 回忆着自己的往事,云楚月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既然柳心柔被赶出了明王府,这倒是一个机会,让柳心柔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里,云楚月从实验室里找到了翻墙的东西,决定如法炮制当日对容明做的事情。 悄无声息之下,云楚月来到了柳心柔落脚的地方,偌大的庭院,除了几个下人之外,并没有什么人。 想必那无情的渣男,也只是打算欺瞒了柳心柔,打算把她扔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 不然那些服侍的下人也不会拿着包袱,准备携带私逃。 云楚月蹑手蹑脚的出现在房顶上,打开了房顶的瓦片,窥探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昏黄的烛光将整个房间里变得格外迷离,云楚月皱着眉头,看着那柳心柔怀抱着一个化妆盒,鬼祟的避开着身边的下人。 “这女人搞什么?” 云楚月不解。 只看柳心柔打开了化妆盒,那空空如也的盒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首饰,不知道是不是被席卷一空了。 “这盒子里难道还有什么宝贝吗?” 云楚月移动着,试图让自己看的清楚。 只可惜,这柳心柔似乎洞悉了会有人发现似的,整个身体将盒子团团围住。 云楚月兀自的上前,想要换一个角度。 却是在不经意间,踩在了房顶上,那瓦片发出清脆的声音,惊厥了房间里的柳心柔。 “谁?” 柳心柔抬眸只看到湛蓝的夜空。 “来人呐,给我抓着房顶上的刺客。” 柳心柔抱着盒子,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那被打开的瓦片,让柳心柔彻底的癫狂,谁会惦记她手中的宝贝,那是她趁着容明不备,偷偷藏匿的东西。 然而,整个庄子里,并没有人会去理会柳心柔,在这里,柳心柔只不过是一个弃妇,是容明吩咐要软禁的女人。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无动于衷,柳心柔少有的凄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明王府可以呼风唤雨,但是在这个地方,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柳心柔抱着盒子坐在庭院里,空灵的眼睛带着些许的幽怨。 房顶上,云楚月愤愤的说了一句,“该死的,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而这个时候的,房顶上,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一张深邃的双眸,直射云楚月的心底,就算是不看男人的模样,都能确定他英俊潇洒。 “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会云楚月,而是直接把云楚月从房顶上带了下来。 “你放开我,我还有一会就可以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云楚月搞不清楚,那么爱钱的柳心柔,怎么可能就把那个空盒子如此的宝贝。 男人没有理会女人,而是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云楚月对他的身份并没有怀疑,除了那个元清,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云楚月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元府里,元清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书本。 云楚月破门而入,“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元清不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你。” 云楚月仔细的打量着元清,想要看清楚个中的端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你不用喜欢我 “什么黑衣人,我怎么听不懂。” 元清放下书,看了眼云楚月,而后又是把书拿了起来,不去理会云楚月。 他毕竟跟原主青梅竹马,打小看大,原主的家教也是严苛的。 后来分开了若干年,元清也深信不疑,她是始终如一。 只不过,现如今这个样子,让元清有些不解,她还是那个女人吗? 云楚月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夺走了元清手中的书,“我问你话呢,你干嘛这么不礼貌?” 元清淡然,抬眸看着云楚月,“怎么,楚姑娘还想问什么?” 云楚月一字一句,逼问着,“我问你,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 “什么黑衣人,我想你误会了吧。” 元清从云楚月的手中抢回了书,兀自的坐在那里,对云楚月爱答不理的。 “你凭什么那么确定,那个人就是我?” “凭……” 云楚月搜肠刮肚,想要找到理由,只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她是打算为原主报仇过好日子的,可不是跟眼前这个直男癌的男人相认的。 讲真,这个元清除了模样还能看得过去的,其他在云楚月的审美标准里,根本就是渣男了。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你倒是说说看啊?” 元清咄咄逼人。 云楚月哭笑不得,可又在元清的身上,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最后只能作罢。 “我懒得理你。” “我们不是同盟吗?” 元清执意。 云楚月不情愿了,这元清动不动便是拿同盟说事,云楚月自然反感。 “同盟?” 云楚月淡然浅笑,“你我虽然是同盟,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我都要汇报的。” 云楚月一句回怼,让元清哭笑不得。 “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云楚月的提醒越来越离谱,她对元清的关心,能是因为喜欢吗?那明明就是因为爱。 元清可不能让云楚月拿捏了,当下便是说道,“楚姑娘放心,元某自然不会做自讨没趣的事情。” 元清理解,云楚月对他如此态度的原因,毕竟谁人被如此冷待,都会变得如此模样。 “最好是。” 云楚月努了努鼻子,不经意间的一撇,竟然是看到元清的腿,那醒目的黑色,引起了云楚月的注意。 元清也意识到自己的破绽,那双眸子看着自己的腿,若不是着急回来,这这夜行衣,绝对不会在自己的身上。 只看这云楚月的手,慢慢的靠近元清,只要把外衣脱下,云楚月就可以证实那个人是自己。 “主子。” 却说这个时候,黑虎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云楚月的动作,一个激灵转过身,站在了一旁。 之前,云楚月可以给元清治伤,可是现在,元清身体已经康复,她也没有必要肌肤之亲了。 “黑虎?” 就在转身抬眼的瞬间,只看到黑虎一身黑衣打扮,出现在云楚月的面前。 云楚月手指着黑虎,“那个黑衣人是……” 黑虎侧身,避开了云楚月的眼睛,“楚姑娘,很抱歉。” “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是你?” 云楚月一脸错愕的望着黑虎,且不说别的,只是那双眼睛,都绝对不可能是黑虎了。 “不是我,能会是谁。” “好了,黑虎,你都查到了什么?” 元清顺势打断了黑虎的话,只要问道。 只见这黑虎上前,双手放在身前,如是的说道,“回主子,主子猜的果真没错,那凤骨确实在柳心柔的身上。” 黑虎说完,将眸光打在云楚月的身上,如果说凤骨真的在柳心柔的手里,那么眼前的云楚月又是怎么回事? “哦?” 元清不觉看了眼云楚月,那无妄之灾,让云楚月饱受摧残。 “我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元清挥了挥手,那双深邃的瞳仁里,看不出他的心思。 云楚月臆测着他的野心,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容明一样,接触原主的目的,只是因为凤骨,只是因为那算命先生的一句废话:得到凤骨的,可以母仪天下,得到她的,可以共享天下。 这该死的误会,让她成了利益争斗的牺牲品。 云楚月默不作声,只是看了眼元清,转身离开。 书房里,元清将衣服盖在了腿上,旋即看了眼黑虎,“多亏你来了。” “主子,你真的觉得那柳心柔,有能力伤了楚姑娘吗?” 黑虎知道元清的担忧,不然也不会易容打扮,跟随左右。 “伤不伤,不也伤了吗?” 如果柳心柔的盒子里,真的是凤骨,那么眼前的这个云楚月,他完全可以理解,仇恨支撑着她,什么都不顾。 “主子……” “好了,我知道该做什么,你且是吩咐下去,这柳心柔不安好心,我自然不会放过她。” 元清背靠在椅子上,狭长的眼眸,慢慢的闭了下来。 “诺。” 黑虎领命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元清依旧如故的模样,手中的书,久久没有放下。 柳心柔这边,依旧是手捧着盒子,哆嗦的坐在台阶上,夜色里,留下一个形单影只的背影。 容明虽然给了她一个庄子,可她却没有之前的那种生活,更不用说有人服侍了。 柳心柔这才意识到,诚然在这个庄子里,有人陪伴左右,大多也都是容明派来监视自己的。 俯首低眉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这对外人看来,柳心柔根本就是疯了。 可实际上,那盒子暗格里,确实藏着那一段凤骨。 她柳心柔好不容易成了柳侧妃,攀上了皇亲国戚,她怎么甘愿自己的处境一落千丈。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怎么可能亲力亲为。 不,柳心柔不愿意接受。 柳心柔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重回容明的身。 柳心柔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不,这个女人趁着夜黑,带着盒子,消失在夜色里。 利益让她什么都不怕。 只是那身后的追捕,和远处的狗吠,让柳心柔,没少吃苦头,接二连三的摔倒之后,等着到明王府的时候,这柳心柔的模样,早已变得格外的狼狈不堪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夺走凤骨 明王府门口,柳心柔手抚着胸口,脸早已涨的通红,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前,那看守的侍卫两把大刀拦着了柳心柔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我是柳侧妃,为什么拦着我的去路,你们眼瞎了不成?” 柳心柔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毫不客气的跟看守争执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柳心柔,且不说曾经柳心柔在容明的面前风头无俩,单纯的说柳心柔惑乱明王的事情,柳心柔也已经名声在外了。 只是容明格外的交代,这个柳心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会明王府的。 “你们说话啊!” 柳心柔勃然。 “柳侧妃,切莫要为难小人,奴才只不过是看门的,主子吩咐了什么,我等也只能照做,再说了,现如今柳侧妃已经被休离,跟明王殿下没有关系,我等又怎么敢让你进去。” 圆滑的看守,说话还算是中听,规劝着柳心柔,最好是离开这个地方。 “跟她废什么话,主子吩咐了,我等执行就是了。” 容明的绝情,他们也是知道的,直言命令,若是他们让柳心柔再踏进明王府,他们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说话间,那两个人便是走进了院子里,准备关上门。 柳心柔眼见着他们这般的态度,知道自己没有筹码,容明是不可能见她的,当下从头上取下仅剩的金钗,将它交给了他们,“官爷,麻烦你再通传一声。” 只看到那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柳心柔。 “不是……” 柳心柔眼见那人的为难模样,已然知道容明的对她的无情。 可执念的她,又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坚持,扑通跪到地上,“求你了,你且是告诉王爷,就说我知道他想要的东西的下落。” 那人看了眼柳心柔,将金钗放进了怀里,转身走了进去。 “站这等着。” 门还是被看守给关了,将柳心柔跟明王府里的繁华,彻底的阻隔。 柳心柔抬眸望着门上的烫金匾额,那鎏金的大字,是她神往的地方。 柳心柔皱了皱眉头。 “王爷,你可一定要要见我,我不能被休离,我不能一无所有。” 柳心柔眼里带着些许的期许,来回踱着步子,等待着。 那大红的灯笼里,渗出的可怕的光亮,让柳心柔胆战心惊。 容明的身边从来不乏女人,亲王、大臣为了讨好关系塞进来的女人,不在少数,更不用说什么商贾家的千金了。 柳心柔来回的踱着步子,诚然她知道官爷进去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的。 虽然已经是夏天,夜里还是有些冷的,柳心柔双手合十,不停的吹着热气,想要让自己舒服一点。 只等着东方些许泛白的时候,门才轰然打开。 “官爷,什么情况?” 柳心柔拉着官爷的胳膊,眼里带着担忧。 只看到官爷将金钗从怀里掏了出来,将它递给了柳心柔。 “我不要,我只想知道王爷到底要不要见我?” 柳心柔泪眼婆娑。 官爷则是说道,“你可一定要收下,切莫要跟着奴才一般计较。” 柳心柔一头雾水。 官爷如是说道,“刚才的事多有冒犯,王爷让奴才带您进去。” 官爷来来回回两幅嘴脸,个中的缘由,柳心柔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便是自己的那句话起作用了。 表面上看了,这容明对利益没有欲望,在老皇帝的面前,乖巧听话,甚至把她给赶出去了。 实际上,还不就是为了当上皇帝。 柳心柔这一点在清楚不过,不然他在又怎么可能执意的迎娶了云楚月。 柳心柔没有说话,只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金钗,这是它唯一的筹码,只要她能重新回到容明的身边,这些奴才下人,都会听自己的话。 柳心柔笑而答应。 “不可。” 可当柳心柔打算进去的时候,这官爷竟然是拦着柳心柔的去路,“万万不可。” 柳心柔一愣。 这官爷手指着一旁的侧门,陪笑着说道,“柳侧妃,王爷虽然答应你进王府,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官爷一句话,让柳心柔不得不答应了那官爷,无奈的苦笑了一句,跟着官爷从侧门走了进去。 柳心柔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王妃,一定要成为皇后。 才能摆脱今日这种处境。 柳心柔双手紧握着裙摆,再次的踏进了往日的府邸。 柳心柔狠咬着嘴唇。 “到了。” 片刻的功夫,官爷将柳心柔带到了一间偏房。 “王爷在里面吗?” 柳心柔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房间,以往容明很少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怎么冷不丁的换了地方了。 难道说,容明…… 柳心柔眼里含着笑。 “王爷这会还没有起来,等一会起身了,再带你过去。”官爷顿了顿,嘱托着柳心柔,“还有,王爷交代,他的别院,现在正在修葺,你只要在这里等候着就好了。” 柳心柔心里觉得奇怪,嘴上却是应和着答应了。 官爷跟着丫鬟交代了一句。 柳心柔呢,虽然是不再门外,换了个地方,可还是在等那个容明。 难道她猜错了,容明并不想知道凤骨的下落? 不,绝对不可能。 她眼里的容明,绝对是一个利益熏心的家伙。 “等一等,官爷,你告诉我王爷在哪里,我也好在门外等候,岂不是很好吗。” 官爷饶有心思的看了眼柳心柔,个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柳心柔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乖乖的走进了房间里,不过片刻的功夫,那门被关上,直接把柳心柔锁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 “柳侧妃,你好生休息一会,主子醒了,会来找你的。” 柳心柔拍打着房门,可除了路过的丫鬟,侧目的看一眼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过去帮柳心柔,把房门打开。 疲惫的柳心柔,呆坐在地上,除了等待,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熬鹰 “柳心柔回了明王府?” 探听到这个消息,云楚月赶紧去找元清:“这大晚上的明王放了柳心柔进府,他难道想要瞒天过海?” 就爱到了这般地步,偷偷的都要把人藏起来吗?那看来她还是小瞧了柳心柔的段位。 “你这么生气?” 元清放下手中的事,抬眸看向她,神色有几分沉敛。 云楚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浪费了我一腔计划罢了。” 听到她的解释,元清笑了笑:“只要柳心柔身上有明王要的东西,明王就不会舍弃她。” 柳心柔身上能有什么东西? 心念一转,云楚月忽然想到了:“凤骨还在柳心柔身上!” 元清缓缓点头。 “好哇!”云楚月一拍手,眼底放出狠意,“是时候要物归原主了。” 她嘀咕一句,转身就走了。 这个女人! “黑虎!” “主子。”黑虎赶忙进来,“楚姑娘方才急匆匆的……” 元觉得颇为头疼:“她去明王府了,你盯着些。” 她还真以为明王府是什么想去就去的地方了,那容明如今再怎么落魄,也还是个正经的王爷,王府守卫不会比以前差。 偏柳心柔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谁来,屋子里又黑又冷,她又饿又累的蜷缩在床榻边。 床榻上根本没有被褥,只有厚厚的灰尘,这是一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在安排她住进来之前都没叫下人收拾过。 如此凉薄! 不过她不怕,她只要好生保管着这样东西,容明就只能依着她。 柳心柔紧紧的抱住怀里的盒子,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眼里是疯狂的执意。 不知沉寂了多久,外面有走动的声响,柳心柔一惊,忙跑到门边去敲门:“有没有人呐?快给我开门!” “柳侧妃,王爷醒了,叫奴才来问您一句,可想清楚了?” “你让我去见王爷,我自会与他说清楚。” 柳心柔听出这是容明身边小厮的声音。 容明是要问她有没有想清楚凤骨的下落。 那可是她重回富贵的筹码,如今她还被关在这黑漆漆的偏房里,若是就此交出东西,她只会被卸磨杀驴。 所以在此之前,她一定要见到容明。她不相信他真绝情至此,只要她好生求求他,他们还是能回到从前。 毕竟那凤骨,也要有人承载不是吗? 外面的小厮却道:“既然柳侧妃还未想明白,便继续想着吧!夜已深了,王爷也该歇息了。” 这会儿若不妥协,再有询问便是天亮之后的事了。 柳心柔还要在这屋子里冻一晚上,王府也没有给她送饭的意思,不仅冻着还得饿着。 这就是在熬鹰,想就这么耗着她,最后让她能够妥协。 柳心柔怕累怕饿,但她更怕死。 “官爷,你别走。”柳心柔拍着门,从门缝里将金钗递出去,“这金钗给你,请你替我寻点水和吃食来。” 她都不敢要求太多,但吃的喝的乃是基本,总归是要先活着。 外面传来一声轻哧,脚步声渐行渐远,没有人理会她。 柳心柔心里一阵绝望,看来在她妥协之前,她都要被关在这里了。 可是她怎么甘心,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要被当做弃子一样放弃? 她可是要做王妃,当皇后的人! 强烈的恨意充实着她的脑子,撑着她继续在偏房里耗着。 云楚月摸到这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原以为容明和柳心柔是旧情复燃,云楚月一开始去正院探了一番都没找到人,直到后来容明的贴身小厮鬼鬼祟祟的去了偏房,她才发现了被关在里面的柳心柔。 白日里这处还偶尔有下人经过,如今这半夜里大家都歇息了,周围都不见半个鬼影,正好方便了她行事。 云楚月上前扣了扣门上的铁环,里面立刻有了响动,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一个人趴在了门上。 “是谁?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是柳心柔的声音,原来她被关在了这里。 云楚月把玩着门上的锁头,她没有钥匙,如果强行打开锁的话,会惊动巡逻的侍卫。 有些遗憾的将锁头放下,她准备另外想法子了。 不想里头的人似乎察觉到她要离开,一个劲的拍打起门,大声喊道:“救救我!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啊——” 像是疯了一样,声嘶力竭的大叫,早就惊动了府中下人。 云楚月见势不好,闪身躲到屋顶上,趴着观察府中的情况。 来了一个小厮,骂骂咧咧的道:“柳侧妃,你不要喊了,扰了王爷清梦,您这日子要越发不好过了!” “他再不来见我,就永远别想得到那东西的消息了!” 小厮一噎,脸色不悦的离开了,看方向去往主院去,将方才的事告诉容明。 “那东西”应该是凤骨了,果然东西在柳心柔身上。 云楚月打算再蹲蹲看,等容明来了柳心柔会不会说出凤骨的所在。 过了许久,容明才姗姗来迟。 偏房里终于点起了灯盏,云楚月揭开了一片瓦,正好可看到屋子里的情景。 几乎是在容明踏入房间的一瞬间,柳心柔就扑了上去,哭着道:“王爷,你可算来见妾身了。” 容明示意心腹手下将柳心柔拿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东西呢?” 他熬了她这么久,为的就是凤骨的消息。 那根凤骨本就不属于柳心柔,如今她更是半点用处都无,他自然要将东西收回来。 见面就只问东西,当真是半天情分都无了! 柳心柔心里暗恨,掩面哀泣:“我孤身一人从庄子走过来,王爷不知那泥泞路上的石子儿多么硌脚,我是不敢喊一声苦。日夜兼程至此、饥寒交迫,不敢惊动任何人,只为给王爷送来消息。” “如今我这一颗真心,王爷便是如此践踏吗?” 分明是质问,语气里却满含哀切。 仿佛就算容明说是,她也舍不得责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再失凤骨 对于柳心柔,容明还是有几分情谊的,此时被她的哭诉弄得有些心软。 “准备些吃食来。” 待柳心柔吃饱喝足了,容明才重提:“现在可以说了?” 柳心柔笑了笑:“既然我人都是王爷的,王爷还怕我跑了不成?” 只要她待在府中,凤骨就属于明王府,那不也就属于容明吗? 见她不说,容明的脸色已沉了下来:“本王看在往日的情分对你网开一面,你不要得寸进尺。” “王爷还说什么往日的情分,如今还不是在逼迫我?”柳心柔又哭起来。 她最是会哭,往日收拾的光鲜亮丽的时候,哭起来那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只现下她满身的疲惫,脸上的妆容不再,哭起来就挺惹人烦躁。 容明撇开眼,示意心腹动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 几个心腹将柳心柔按住,伸手就去剥她的衣裳,撕了两件衣裳后,只听“啪嗒”一声,掉出了个木头盒子。 “把它给我!” 柳心柔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就要扑过去抢。 那是她回王府的筹码,她不能失去! 她这般激动,容明早看出了端倪,命人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然又满意的神色。 “王爷,王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王爷多看看我,我……” 柳心柔见东西暴露,便不再执着于拿回来,反而是想着补救。 她如今已经没有了筹码,就只能如溺水之人一般抓着这根救命稻草,只要好生巴着明王,她一样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风光。 容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离去:“将人送回庄子上,好生看着。” 东西就在他手上。 趴在屋顶上的云楚月看得分明,如今见容明就要走,她心里一急,脚下不稳踩到了瓦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什么人?” 容明警觉,抬头看去。 却只看到屋顶的一处少了一片瓦,透过空只能看到一块漆黑的夜空。 暗卫追出去时,人已经跑了。 这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听墙角,不知道是柳心柔的同伙还是仇人。 没一会儿,暗卫回来了。 “那贼人还有同伙在外面接应,我们追出去就失去了目标,没有抓到人。” “抽调两个人暗地里盯着。” 不管是敌是友,都不可掉以轻心。 云楚月遗憾的离开了明王府,往坊间跑了一阵,见后面没有人追来,她歇了歇才往元府去。 此时元清还没睡,靠在床边打盹。 黑虎进来:“楚姑娘已经回来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往这里来打个招呼,径直回房就歇息了。 元清眯着眼睛:“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黑虎点头:“明王已经拿到凤骨了,楚姑娘可能会寻机会去拿,我们要不要先行拿过来?” “明日再说吧。”元清身子滑落到床上,睡意深深。 黑虎一见他这架势,顿时闭嘴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定是这事主子还有其他打算,只是如今还没想好罢了。 天将晓时云楚月才睡,这也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小俊吵醒了。 这几个月的光景,小俊已经会叫“娘亲”等简单的词汇。 “娘亲!” 软糯的童音响起,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已经爬到她怀中。 云楚月下意识的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什么时辰,你怎么就起了?” 小俊许是被她碰到了觉得痒,趴在她怀里咯咯笑着,“娘亲,糖糖。” 糖果? 云楚月有些睡蒙的脑袋逐渐清醒,前几天她是说过要去置办些糖果饼干, 因为再过几日便是小俊的生日,她想给他好好庆祝。 看来小俊正学说话的时候,也就记住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小俊陪着她,他们两个相依为命走到现在,生日还是要好好庆祝。 “今天就去买,小俊真乖,娘亲给小俊过生辰好不好呀。” 云楚月抱着孩子坐起来。 小俊扒拉着她,只软软糯糯的又喊了一声:“娘亲。” 似是作为回答。 云楚月高兴的亲了亲他肉嘟嘟的脸颊,这才作罢。 云楚月起身,给小俊收拾妥当,又喂了饭。 正在吃早饭时,元清就来了。 元清本来不打算跑这一趟,但他听着云楚月正带着小俊吃早饭,吃完饭打算出去买糖果。 每一项计划都没把他算进去,所以他只能自己过来了。 本是想说说昨晚的事,但是看她心思没放在这,他就不好再提了。 不过还是提醒:“外面不安全,你们出去最好带几个人。” “不用,我们就买点糖果。”云楚月摆手。 元清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要买什么,叫下人去。” 她这态度,还是不要出门了的好。 “逛街的乐趣,你不懂的好吧?” “我只知道现在非比寻常,有些人还是不出去的好。” “我自有主张。”云楚月已经有点火了。 这个人是特意来拆台的吧?她出去买东西又不花他的钱,他何必一个劲的阻止。 元清索性摊牌:“明王府的暗卫正在追查昨晚的刺客,你太危险。” 现在这么危险,她肯定会注意的啦! “爹,爹......” 小俊的童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云楚月很是尴尬的咳了一声,解释“孩子还小......” 元清的神色却柔和下来,道:“我陪你们去吧。” 见他态度坚决,云楚月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应下来。 云楚月乔装成翩翩公子模样,完全换了一张脸,出去是真的一点也不怕被认出来了。 除了买糖果,路过粮油店时她还买了不少面粉。她以前很少进厨房,没想到面粉还有好多种,于是每一种都买了些,只想着到时候实验看看哪一种能用得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失败的蛋糕 云楚月拎着食材来到厨房。 “楚姑娘想做什么吃食?” 厨师见她前来,还提了一堆食材,实在有些一头雾水。 他可不敢让楚姑娘自己动手,赶紧就询问了。 云楚月道:“做一种糕点,麻烦你帮我烧火,打个下手。” 需要烧火,那是热糕点了。 厨师点头:“楚姑娘尽管吩咐。” 云楚月寻了两个盆,先将鸡蛋打进去,分离蛋黄。在一堆面粉中寻思了一下,随意提起一袋,舀了一碗倒进去和成面糊。 看她这番操作,厨师猜测了一些,于是问:“楚姑娘要不要搁米曲?” “米曲?” “可以让糕点蓬松,吃起来更软。”厨师解释。 云楚月想了想,蛋糕的确又松又软,应该是放了米曲之类的东西吧! 她点头,要了一点米曲搁里头。 和好面糊,她又去打发蛋清。很遗憾,她没有那种手速,蛋清打发得并不完美。 不过应该也是能用的吧? 云楚月不确定的将两种糊糊混合到一起,然后放到蒸笼里面,想了想道:“中火,蒸个……半个时辰吧!” 烘焙她还真不懂,这番操作能蒸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她还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云楚月回房间看了看小俊,见他还没睡醒,她也不打扰。 今天的蛋糕让她很没底,她索性去了实验室,翻翻找找想找点……信心? 平时到实验室来都是做医学实验,但是现在她静不下心来,所以就随意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生活区。 平时投入实验状态中都没空回家,就干脆开辟了一个生活区,也就是一个小的料理台,做得最多的是泡面。 她翻找了一下,从柜子角落翻出一个盒子,看图片是个烘焙夹子,不知道她当时想买了干什么,却一直没用过。 她好奇的拆开,里面除了烘焙夹子,还有一本食谱。 就薄薄的两页纸,上面写了几样常见糕点的配方和做法。 这真是,缺什么就来什么呀! 她快速的寻了一遍,找到一个戚风蛋糕的配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将之记到心里。 看完之后,她已经知道今天做的那个是铁定失败了。 不过不要紧,她可以重新做! 等她回到厨房,厨师已经在退火了,见着她来忙道:“楚姑娘,已经蒸了半个时辰了。” “拿出来看看。” 虽然早知道会失败,她还是想看看。 蛋糕出锅,没有蓬发起来,看起来瘪瘪的都成死面了。 云楚月揪了一坨,果然是硬的,她已经不想尝了。 刚想丢下,黑虎来了,嫌弃的看了一眼失败品:“楚姑娘,主子差我来问问是不是要换药了?” “你刚刚是在嫌弃它吧?” 云楚月指着失败品。 黑虎再看了一眼,委婉的问:“这是楚姑娘做的发糕吗?” 发糕? 虽然就和蛋糕一字之差,但完全是两种东西好吗? 云楚月瞬间无语:“这是蛋糕,正好你来了就帮个忙,我再考一个。” “楚姑娘要做的糕点是烤的吗?那奴才去烧烤鸭的炉子。”厨师赶紧道。 烤鸭的炉子,那倒是跟烤箱差不多,应该没问题了。 云楚月点头,重新开始分蛋清,见黑虎还杵在那里,她眼睛一亮,把筷子和蛋清盆递过去。 “就这样搅,速度要快,下手要利落,一直搅一直搅,我叫停才能停。” 黑虎一脸懵逼的接过道具,跟着示范搅打起蛋清。 楚姑娘总是做这些奇怪的行为啊! 云楚月低头搅和蛋黄面粉,面糊搅和好,抬头见到黑虎手上的蛋清已经搅打够状态了,赶紧叫他停下来。 练武的人真是不一样,这壮丁抓得值。 按照配方的步骤将两种糊糊混合,厨师那边的炉子也烧好了,云楚月将面糊放进去,拍了拍手。 接下来就只用等待了。 闲下来之后,她才想起正事:“大人今儿的药换了吗?” “属下来就是要问这个。” 黑虎揉着手腕,方才搅打的时候没觉着,这会儿停下来却感觉手腕有点不得劲了。 云楚月洗了手,去找元清。 元清的伤已经养了些时候,情况都在逐渐好转,换药之事也不是非她不可。不过既然她现在有空,那就去一趟吧。 午后的阳光还不错,一天中最是悠闲的时刻,元清却依旧忙碌。 他还待在书房里,处理着文书,时不时看得皱起眉头,似乎不太顺利的样子。 云楚月不客气的走过去,抢了文书丢在一边:“病人,请你好好休息。” “我有分寸。” 元清说着,但也没有去重新拿起文书了。 这种直男,真是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云楚月给他检查了伤口,然后换药,重新包扎好。 “听说你在做糕点?” “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大抵是低着头的原因。 元清没有在意:“你以前都不去厨房,怎么突然想起做糕点了?” “当然是亲自做的比较有诚意。” “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元清摆手,“糕点就不用拿过来了。” 他还听说,她做的糕点很不能入口。 考虑到他是个病人,他还是很惜命的。 他什么意思? 云楚月的动作顿了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也太自信了! 可惜了,就算是失败品,也不是为他做的。 云楚月麻利的帮他包扎好,讽刺的笑了声:“你放心吧,不是给你做的。” “那你给谁?” 她在他的府上洗手作羹汤,竟然不是做给他的? “过几天便是小俊的生日了,我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然后给他好好庆祝一下。”云楚月顿了一下,强调:“所以请闲杂人等不要来打扰。” “小俊的生日?” 元清心底涌上一股热流,一种来自于血脉的奇妙感觉,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也陪他一起过。” 他的孩子,这是陪孩子过的第一个生日。 虽然这个男人他很狗,但他是孩子亲爹的事儿没法改变。云楚月只好同意。 时辰到了,云楚月去了厨房,从烤炉里拿出蛋糕。 一股香甜气味飘散开来,刚刚出炉的蛋糕散发着热气,蓬松金黄的颜色,看起来是成功了。 不知道里面烤得怎么样? 云楚月拿刀从中间切来,里面全都熟透了,拿了一块尝尝,入口香甜柔软。 蛋糕胚子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制作奶油。 这个比较简单,只需要用牛奶分离就好了,不过动物奶油的稳定性差些,她还需要制作一些植物奶油备着。 最头疼的部分都准备好了,云楚月便去参与布置园子。 到了小俊生日那天,云楚月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和元清开开心心的给小俊庆祝了周岁的生辰。 小俊似是也知道般很是开心,甚至给了两人一人一口香香。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云清的怀疑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云楚月安然的待在了元府,偶尔给元清了解着伤势,元清在云楚月的照顾下,很快的康复了。 这天,元清吩咐着厨房,准备了点心,准备到元清的客房,身后的若风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清的左右。 元清看了眼若风,按说这丫头应该有些眼力劲,知道他要干什么,就乖乖的离开才是。 可是,偏偏就是这若风,让他不知该如何去说。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主子,谁知道那女人什么目的,什么手段,是不是谁派来的细作。” 元清上下打量了眼若风,眸光里带着些许的不悦。 “若风,此事不可以再说。” 元清呵斥若风。 岂料这若风却是抢白了元清,“主子,我知道你会如此,便说那女人救你,可是主子,这女人乃是云楚月,为何要隐姓埋名?” 这若风听说了主子和云楚月给小俊过生辰的事情,更是嫉恨。背地里怎么可能放弃机会,调查这云楚月的身份,借着楚月的名头,查到了一个名叫云楚月的女人,而这女人乃是容明的正妃。 若风知道这个消息,更是笃定了,云楚月就是容明派来的细作,目的就是为了搜集元清叛国的证据。 元清被若风的言论,先是愣住了,不过须臾的功夫,便是说道,“这楚姑娘什么身份我自然知道,岂是容你妄加揣测?” “主子。” “好了,若风,我告诉你,楚姑娘是王府的座上宾,若是再让我知道你胡言乱语的诋毁,休怪我不念主仆的情分。” 元清如是的说道。 说完,元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的若风,狠咬着下唇,那唇畔早已渗出了殷红痕迹。 “楚姑娘?” 若风轻蔑的瞳仁里,全都是对云楚月的愤恨,“总有一天,我会让主子幡然醒悟,你是容明派来的细作。” 思及此,若风悄无声息的隐去了身影。 却说这元清,信步的来到了云楚月的客房,孩子已经被下人婆子抱了出去,此刻也高兴的玩耍着。 挥舞的小手,还有蹒跚的步伐,让周遭的人,因为孩子的可爱,怜爱不已。 “主子身边也没有个体己的女人,跟主子开枝散叶的,也不至于喜欢了别人的孩子。” 婆子看着小俊痴迷,孩子的可爱,让她想到了元清的处境。 身边虽然是有女人,但是元清跟他们的貌合神离,倒是不像跟云楚月的关系。 加上,元清对小俊又是格外的宠溺,所以她们跟若风一样,误会元清对云楚月的感情。 “快别说了,再让主子听到了。” “有什么不可说的,主子若是再是如此,就算这楚姑娘对主子没有感情,怕也会生了事端。” 嚼舌头的婆子不停的絮叨着,却懵然不觉身后的元清,已将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 元清并觉得有任何的影响,毕竟他和云楚月的关系,已经佐证了他们之间的情愫,再说小俊是他的孩子,因为这一点,元清也觉得这是自己应该的。 想到这里,元清无所避忌,径直的来到了云楚月的卧房。 卧房里,云楚月正在摆弄着什么,竟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元清,正在她的身后。 只看这云楚月手中竟然拿着一个类似于管子的东西,元清没有见到过,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元清皱了皱眉头,跟他治病的时候,元清就觉得有些东西奇怪,那倒在他伤口上的药粉,还有云楚月让他吃的那些药,根本就不是此刻应该有的。 最关键的,云楚月本就是大家闺秀,也没有听闻过家里有谁会有这般医术,她又是师承谁人之手呢? “这是什么?” 元清的好奇,让他不自觉的走了过去,随手拿起面前的东西,上下的把玩着。 “这个……” 抬眸正看到元清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云楚月从元清的手中,拿过那个针管,狡黠的眼眸忽闪忽闪的,望着面前的元清。 她要跟元清说,这是注射器吗? 一句话可能引起元清千百句的误会,既然如此,云楚月干嘛要多说,只是随口搪塞了一句,“一个治病救人的工具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元清又怎么可能随意的被云楚月搪塞,这一句话更是引起了元清的注意。 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楚月,只看这云楚月此刻正拿针管,又是从一旁的竹筒里,吸了什么东西进去,而后又推了推。 元清一头雾水,却又不明白云楚月在做什么。 云楚月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屏气凝神的望着手中的针管,而后推了推针管。 讲真,自己虽然可以开启实验室,可也背不住原材料短缺的问题,云楚月可不能把仅存的那些资源用上,这阵子也是小心翼翼的利用着这个朝代的东西。 只可惜,毕竟不是经过科学实验的,云楚月手中的设备,还真不知道使用下来会怎么样。 云楚月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不行,我得找个人试验一下才行。” 云楚月嘟囔了一声,转身决定去找她的死忠粉采荷。 却是在不经意间的回首,竟然跟着元清碰了一个满怀。 “你怎么还没有走?” 这冷不丁的碰撞,让云楚月花容失色,不时的用手拍打着胸膛,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 “你吓死我了。”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元清看了眼喘息着粗气的云楚月,打趣着说道。 “呸,你会不会说话。” 云楚月没好气的白了眼元清,“你若是不会说话,在好好学学去,别一句话把人怼的哑口无言的。” “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不尊重我的时候,实际上最不尊重的人是你自己。” 元清这下子被怼的哭笑不得。 可叹他一个堂堂的国师,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大不敬过,更遑论是一个女人。 元清的心里那是一个怅然啊,可却对云楚月没有丝毫的办法,这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当我的实验品 云楚月杏眼圆瞪的看了眼元清,那滑稽的模样,让云楚月忍俊不禁。 “你这女人笑什么?” 云楚月的笑让元清铁青着脸,莫名的看着他,“莫名其妙。” 云楚月一听,好家伙元清竟然这样数落自己,看来他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才是。 云楚月的双瞳提溜的转动着,那诡谲的眸光打在元清的身上,这不是现成的试验品吗? “对,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了。” 云楚月嘿嘿的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却说这元清眼看云楚月服个软,又没有跟他争辩的意思,整个人只是看了眼云楚月,眉宇之间更是带着些许得意,“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么许多了,只当你小女子。” “国师大人说的对。” 云楚月的双眸之中带着的狡黠,元清看的入迷,这女人跟着身边的其他女人,根本就是大相径庭的。 只看这云楚月没有丝毫的忸怩作态,兀自的走到他的面前,胳膊肘轻碰着元清,“你看,人家是个女孩子,在这元府又没有什么依靠的。” 元清心中无奈,什么叫没有依靠,自己可都把玉佩交给云楚月了,这还不叫自己对她的格外恩宠了吗? 这女人,是不是想法过于多了。 “你既然在元府待着,我就是你的依靠,有什么事,只当是告诉他们,这是我吩咐的。” 云楚月撇了撇嘴,摇头说道,“不用这样麻烦的。” 云楚月咋舌,陪笑着说道,“我呢,要求其实很简单的,只是想找一个替我试试这个宝贝的人。” 云楚月说完,把背在身后的针管拿了出来,对着元清,阳光下,那凌厉的光芒,从元清的眼角一闪而过。 “好,没问题,你看看明月、彩霞怎么样,实在不行小娟。” 元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几个丫鬟的名字,最后还不忘把采荷带上,“实在不行,采荷也可以。” 云楚月苦笑,果然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吃饭都要人试药,更何况打针呢。 云楚月挥了挥手,一只手直接搭在元清的胳膊上,“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用什么明月,彩霞的。” 元清的眉宇之间不自觉的抽动着,五官整个紧皱在了一起,尴尬的看了眼云楚月。 “别这样。” 云楚月笑吟吟的看着元清,抬手拍了拍元清的手,“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只看到元清眸光一皱,整个人不安的看着云楚月手中的那个东西。 讲真,此刻对于她来说,那些东西委实让她胆战心惊的,毕竟云楚月手中的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你放心,这个东西呢是不影响你,我呢只是看一下我能不能找到血管。” 云楚月轻描淡写的言论,在元清的面前,已经是晴天霹雳了。 在他所处的这个朝代,云楚月的所作所为,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血管?” 元清的陪笑着,望着云楚月,“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干什么不要,你知道不知道,偶尔放放血也是可以的,还利于身体健康。” 云楚月陪笑着。 只是这不经意间的眸光,让元清咽了咽口水,这是出自哪一本医学典籍,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元清周身紧绷着,全都是反对抵触。 “放心吧,只一会就好了。” 云楚月说完,直接把针管放在了元清的胳膊上,任由着元清五官抽搐,她不为所动,直接将针头对准了元清的手腕。 漫漫地,针头对着元清的胳膊扎了过去。 “主子……” 门外蓦地传来一个身影,让元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回首直接望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下,元清回首的瞬间,云楚月感受的清楚,那针头对准了元清的胳膊划了过去,虽然不过片寸,但却让元清感受的真切。 元清皱了皱眉头,唇畔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隐去了不适。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元清将胳膊从云楚月的手里抽了出来,依旧是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将袖子盖在了胳膊上。 “主子,您……” 来人是黑虎,一看到元清的模样,误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要做一样,正低着头。 “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元清铁青着脸,瞪了眼黑虎。 黑虎看了眼云楚月,知道元清并不忌惮云楚月的身份,如是的说道,“主子,属下查到那柳心柔被抢走了凤骨,此刻被软禁在十里之外的庄子里。” 凤骨? 果然,这黑虎的话,让云楚月心中一震,那是属于原主的凤骨,可叹这愚不可及的古人,竟然会痴心妄想,错把对利益的把持,寄托在一块骨头上。 云楚月冷笑着,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身后,这可怜的原主,委实让人心疼。 “这柳侧妃也是咎由自取,得到这种下场,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元清一脸冷漠的坐在了椅子上,幽幽的说道。 “话是这样说,可是主子,这凤骨此刻在容明的手里,他本不容小觑,到时候,得了很凤骨的庇佑,怕是更不好对付了。” 这食古不化的古人,那里都好,唯独这自以为是的言论,让人哭笑不得。 “欸,不过是一块骨头罢了,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容明本就不是一个有道民君,又怎么可能因为得到凤骨,就可以得到天下。” 元清说着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看了眼云楚月。 他便是听说,这容明之所以会娶云楚月,便是因为云楚月身上有凤骨。 “可是,主子……” “好了,没有那么多可是,你且是记得,好生的监视那容明。这容明此番举国上下诟病,怕是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元清淡然的坐在那里,“这件事你亲自去做。” 黑虎虽然是不明白元清为什么对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如此担忧,但还是应和着。 “那主子的邀约,属下这就去知会若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云楚月的心思 “不用。” 元清打断了黑虎的话,而是回首看了眼身后的云楚月,“你陪我去。” “什么?” 突然的一句话让云楚月一头雾水,瞪大了眼睛,纳罕的看着元清,“干什么去?” 云楚月冷不丁的被元清安排了事情,心里正觉得奇怪。 元清则是饶有心思的看了眼云楚月,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大有一副戏谑云楚月胆小怕事不敢去的意思。 “不干什么,只是有来有往,我做了你的试验品。” 元清唇畔上扬,划过一抹坏笑,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云楚月,一个俯身靠近云楚月,“你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事情?” 轻挑的眉头,不经意间的跳动着,那元清的眸光,让云楚月觉察到整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云楚月的瞳仁不自然放大,这元清藏着掖着,不直接告诉自己,让云楚月委实无法把他当做是一个好人。 当下便是多看了眼这个痞坏的男人,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云楚月把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嘭。” 元清无奈的伸手弹了一下云楚月的额头,“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楚月身体不自觉的后倾着,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还算柔软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还怎么避开元清。 “什么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云楚月嘟囔了一声,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冷不丁的在那一刻,脑子里竟然是原主和元清之间的情意绵绵。 “我能想什么,不就是……” 元清上下打量着云楚月,这一脸的潮红已经在告诉元清,云楚月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是有记忆的,可她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 这前后矛盾的女人,让元清怀疑。 云楚月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咬着下唇,直接起身。 一个蓦然的动作,惊厥了元清,只看这元清一个惊慌,紧张的追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云楚月咧嘴笑着。 元清的紧张,让云楚月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纸老虎,竟然还害怕自己。 云楚月得意,竟毫无顾忌,直接靠近元清,“我不干什么,我想的不就是你想的吗?” 云楚月的举动,让元清刻意的规避,直说了一句,“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让你陪我一同去了家宴而已。” “家宴?” 云楚月皱了皱眉,不解的看了眼元清。 元清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太子宴请。” 太子? 云楚月并不知道什么太子,皇亲的,那原主的记忆,也不过是断断续续,可有可无出现的。 “你可是不敢去?” 不羁的男人,随意的整理着手上的衣服,那轻描淡写的模样里,带着对云楚月的挑衅,似乎在暗示,既然是同盟,云楚月应该可以独当一面才对。 “怎么可能,你既然不怕,我又怕什么?” 云楚月并没有担忧的意思。 她是容明的正妃,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就算是他们模样一样,他的出现,也该是容明担忧才对。 “最好是。” 元清唇畔轻笑,看了眼云楚月,眼里竟有一丝的甜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的。” 元清饶有心思的跟云楚月说了一句,而后离开了。 独坐在房间里的云楚月,悄无声息的坐在窗户面前发呆,她回忆着过往的事情,那血腥的经历,在云楚月的脑海里回荡着。 原主的遭遇,让云楚月触动,元清这么做,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云楚月眸子收紧,抬眸直勾勾的望着外面的一切,这个元清,是一个利益熏心的人,那膨胀的野心,让他叛国。 在云楚月的眼里,她看到的只不过是这些,却懵然不知元清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很快的,云楚月变得坦然,似乎元清什么样,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脑海里记得原主的宿命。 那袭素雅的长袍依旧,手放在了隆起的腹部,那大腹便便的女人,苟延残喘的活着,大抵就是为了元清的孩子吧。 可叹这元清跟容明相差无几,竟然也是为了皇位。 云楚月哑然失笑,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对元清有这般的误会。 对,她应该看清一点,元清见到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是谁,如今堂而皇之的让她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家宴,应该也是为了刺激谁。 云楚月神色淡然,无所谓元清会做什么,只当元清是自己的棋子,仅此而已。 云楚月不由得鼓足了勇气,目光如炬,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而后转身看了眼身后桌子上,采荷送过来的衣服。 “小姐,主子让奴婢服侍您穿上衣服,陪着他去参加家宴。” 采荷恭敬的站在云楚月的身后,眸光之中却是失神。 “你怎么了?” 云楚月透过铜镜看了眼心神不宁的采荷。 闪躲的采荷搪塞了过去,却也是没有躲过云楚月的怀疑,怕是这元清去的那个所谓的家宴,根本就是什么鸿门宴吧。 云楚月并没有多问,她的目标明确,在这个朝代插科打诨混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带着钱和孩子,找个地方过安稳的日子,那不就可以了。 “小姐,主子让我跟您说,到了不要多言。” 云楚月咋舌,元清是怀疑自己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吗? 那大可不必,跟他们那群人待在一起,云楚月反而觉得他们之间,格外的压抑。 云楚月没有理会采荷,而是将衣服穿好了之后,对着铜镜看了看,这原主模样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从瞳仁里射出的光芒,也会让人敬畏。 “啧啧。” 云楚月赞叹着,难怪常有人说,倾国倾城了。 云楚月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这自信她也是没谁了。 “小姐,这个面纱是主子给你准备的。” 采荷将一块紫色的轻纱递给了云楚月,云楚月看了眼轻纱,将它戴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好看也不是给你看的 云楚月收拾停当之后,采荷搀扶着云楚月来到了院子里,那不可一世的元清,正端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品茗着,像极了云楚月现实中见过的男人。 云楚月轻纱拂面,敛了些许的乖张,整个人恬淡了不少,抬眸更是一双清澈的眸子,眸底划过一层涟漪,让人怦然。 “怎么,还不走吗?” 只可惜,云楚月一开口,所有的美好,就彻底的倒塌了。 元清点点头,起身整了整衣服。 而身后服侍的若风,恶狠狠的看了眼云楚月,她还从来没有跟在元清的身后,去参加家宴。 她云楚月凭什么可以去。 云楚月瞥了眼若风,她的模样,让云楚月并没有打算对她有恻隐之心。 就这样,元清跟着云楚月坐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云楚月的记忆了,皇宫的模样,无非是红墙绿瓦,气势滂沱的模样,几个人坐在那里谈天说地而已。 她并不好奇,元清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有资格参与这家宴,毕竟他们之间的故事,并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的。 云楚月这样想着。 却说这这元清,不经意的一个回首,专注的望着面前的女人,虽然是跟着云楚月模样相似,却也是有所不同。 云楚月是大家闺秀,气质淡雅,倒不像她多了自信,更是对他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你看我干什么?” 云楚月不客气的质问着,“你说,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喜欢我。” 云楚月才没有现代女人的忸怩,直接回了一句。 元清苦笑,“你这女人,真是不知所谓,没羞没臊的。” “到底是我没羞没臊,还是你厚颜无耻,是你盯着人家看好不好,你还倒打一耙。” 云楚月的数落,让元清哑口无言,似乎他说的有道理。 元清蠕动着嘴唇,索性坐在一边,不跟云楚月争论那么许多。 马车辘辘的声音,不时的传来,很快的他们来到了皇宫。 这也并不算是什么老皇帝的家宴,或者可以直接说是太子家宴吧。 云楚月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清的身后,脑海里回忆着,原主和这些人的关系。 似乎原主除了知道太子是一个天生软弱的男人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信息。 这也难怪,容明找云楚月,是因为云楚月身上的凤骨,得到了云楚月,又怎么可能让一个死气沉沉的女人,跟在自己的身边。 “跟我跟紧点。” 元清话不多说,只是提醒了云楚月一句。 云楚月不以为意,太子府她没有去过几次,可她鼻子底下的嘴可以问啊。 可担心元清出尔反尔,云楚月忙不迭换了方式,“知道了。” 元清并没有怀疑,这乖巧的女人,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太子府的家宴早已经开始,忙碌的丫鬟婆子,穿梭的走动着,一些个宫娥穿着漂亮,身上的彩凤栩栩如生的。 这本就是掌灯时分,幽暗的烛光,不经意的跳动着,指印方向。 “这是谁啊?那家的漂亮小姐?” 蓦地,云楚月只感到身后有一只咸猪手在腰间游离着,那感觉让云楚月格外的不爽,一把抓在那人的手,一个反转,将男人的手撇了过去。 “放开我,你这个疯婆子。” 那人龇牙咧嘴的咆哮着,整个五官也不自觉的抽动着。 云楚月可没有松开的意思,那狰狞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云楚月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模样,不过那眉宇之间,却也有跟容明如出一辙讨厌的嘴脸。 “元国师,她可是你的人?” 那是眸光注意到了元清,大喊了一声。 元清这才是走到云楚月的面前,一把按住云楚月的手,冲着云楚月摇了摇头。 而后,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脸,恭敬的拱手,“殿下,手下的人没有什么规矩,还请楚王息怒。” 云楚月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楚王的记忆,这老皇帝有一群儿子,确切的她知道的并不多,容明也很少带云楚月出席。 她知道的,便是有这个几个,太子乃是皇后的儿子,又是长子这才是世袭罔替,容明就比较可怜了,是三皇子,楚王是老四,至于其他的宁王,信王,襄王,基本上就是打酱油的,原主记忆里也没有他们。 唯独的这个楚王,本就是一个轻挑的家伙,手残却又胆小,几乎算是废柴了。 也可以说是,老皇帝的孩子,除了容明继承了老皇帝的野心,其他的皇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哦,原来真是你的人?” 只看这楚王猥琐的靠近云楚月,那讨嫌的模样,让云楚月恶心。 至于那个元清,一改在元府的模样,竟然对这个男人毕恭毕敬。 云楚月哭笑不得,他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绝对可以拿上什么奖了。 “正是。” 元清说着,不自觉的把云楚月拉到自己的身后,这英雄救美的样子,让云楚月还算是满意的。 “我说元国师啊,你觉得本王待你如何?” 楚王探头看了眼云楚月,一把拉着元清,那双撩拨人的眸子,让楚王怦然心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殿下待我自然是不错。” 元清虚以逶迤的应和着,这狗腿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云楚月对元清有所认识,相信她对元清的印象,绝对是跌入谷底的。 “那这个女人……” “殿下的吩咐,属下不敢怠慢。” 元清一句话,让云楚月瞪大了瞳仁,这该死的男人,看来元清让自己来,并没有安什么好心。 云楚月想到这,手借着长袍的掩藏,狠狠的在元清的身上捏了一下。 这男人既然把自己送给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叹原主从一开始,错把真心交给了元清这个渣男,让他玷污了清白,最后又落入容明的手里。 云楚月暗暗发誓,等着先把那对狗男女教训了之后,她再跟这个元清好好的玩玩。 想到这,云楚月则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只等着他们两个人虚以逶迤之后,云楚月站在原地,不再前行。 “怎么,你我不是同盟吗?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元清总是能够击中自己的软肋,让云楚月拒绝不得。 “还是你怕了?” 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带着元清对云楚月的挑衅,云楚月瞥了眼元清,倔强的朝着前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借机教训 家宴本就是枯燥无味的,除了几个宫娥跳舞之外,那就是几个色狼男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云楚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站在那里,思绪却是早已游离。 “元国师好福气,总是能猎艳到各色的美女。” 家宴上,楚王也不忘讨好云楚月,只可惜那个云楚月,对他根本就是爱答不理的,根本就不想理他。 “楚王不也一样,眼睛从未离开女人。” 门外一声突兀,惊厥了云楚月,让云楚月转眸望了过去。 元清自然是不可能是帮忙解围的。 然而,就这一个转身,让云楚月竟然有些后悔,只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虽然温柔但却是看着让人恶心。 云楚月皱了皱眉,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千刀万剐想要收拾的容明。 可叹柳心柔没有要他的性命,还能让他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云楚月垂落在两侧的手紧攥着,依稀可以看到爆出的青筋。 云楚月的脚情不自禁的移动着,朝着容明的方向而去。不是说了,容明因为柳心柔的缘故,此刻面壁思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参见明王。” 就在云楚月控制不住心中激动的时候,那元清已经不偏不倚的站在了云楚月的面前。 容明瞥了眼元清身后的云楚月,那轻纱拂面,除了那双瞳仁,让容明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之外,便是没有别的了。 容明并没有理会,而是兀自的走到楚王的面前,一个眼神,那楚王就已经连滚带爬了。 容明眼里带着不屑,一屁股坐在了位置上,拱手跟着太子打了招呼。 “二弟不用拘礼,只当是自家兄弟的家宴就罢了。” 太子对容明还是有所忌惮的,谁让他骁勇善战呢。 “自家兄弟?” 容明依旧是如故的模样,端起面前的杯子,咂摸了一口酒,而后看了眼元清,“自家兄弟?” 这言外之意,已经是不言自明了,元清是什么人,跟他们哪里有什么关系,太子这般的言论,似乎不太妥当。 “明王殿下,太子抬爱。” “我看不是抬爱,应该是施舍吧。” 容明毫不客气的戏谑着,元清本就是皇子的身份,沦落到这般的地步,也算是元清咎由自取的。 云楚月目不转睛的看着元清,若是这些侮辱是针对他,云楚月绝对不会放过容明的,一定会回怼过去。 可是,元清却没有,而是说了一句,“明王殿下所言极是,我元清举目无亲,幸得诸位皇子疼惜,乃是我的福气。” 云楚月撇嘴,看了眼元清,这道貌岸然的模样,怕也只有亲眼见的时候,才见识到了元清的本事。 容明自然觉得无趣,这江山本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却让太子成为储君,容明的心里耿耿于怀。 这不几杯下来,容明又喝的酩酊大醉。 太子自然是吩咐着手下的人,把容明安顿在客房里。 家宴上,容明离开之后,那些皇子如释重负,整个人也不是紧绷着神经了。 “大哥,老二根本就不是什么可塑之才,再说了,他的那些风流事,父皇已经很生气了,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客气?” “你以为真的是客气吗?” 太子看了眼元清,元清则是起身作揖,带着云楚月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借着月色一前一后的走着,云楚月隐忍不住元清的处境,早已笑了起来。 元清一个转身,只看到云楚月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元清不以为意,“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云楚月掩着嘴,嘿嘿的笑着。 “你的处境吗?” 云楚月一想到元清刚才的模样,根本就是被人随意打压的那种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指使。 元清看了眼云楚月,慢条斯理的说道,“楚姑娘是聪明人,难道没有看出点什么吗?” 元清的一句话,让云楚月收了声。 元清说的没错,这一场家宴按道理说,跟元清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太子这样做,不过是借着机会拉拢人脉罢了。 至于那容明,就是一副天下虽大,本就是他的意思,傲世独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云楚月说出自己的猜测。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元清追问。 “没有了。” 云楚月的注意力早都放到容明的身上,又怎么可能在意元清的言论。 元清笑了笑,“楚姑娘的聪明,不过如此。” 元清的直男属性,是这个朝代赋予的,根本就无法改变,云楚月听着不舒服,索性决定扭头离开。 元清并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凉亭那里,他不用在里面,也能猜出来他们再说什么。 “大哥,那容明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是没什么了不起的,父皇对他失望,又怎么可能让一个不顾皇家颜面的人当太子。” “大哥话是这么说,明王的野心一直很大,又是得了什么凤骨,怕是日后……” 皇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元清也只不过是那么一听,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各个地方,各自模样,只有这元清泰然自若的坐在凉亭里,不去理会那些琐碎的事情,只等着收拾残局就可以了。 因为他知道,元清悄无声息的离开,不是不想理会他,而是找容明去了。 “傻女人。” 元清摇头,不自觉的望着远处,在某处,云楚月正鬼祟的跟在容明的身后。 这容明呢,被太子的人搀扶着进了客房,安然的享受着他的美好时光。 在他的心里,只要得到了凤骨,以后的太子府就是他的。 “你们退下吧。” “殿下,这是太子的寝殿,奴才扶您去……” “怎么,莫不是我不可以在这里住?还是打算我寻了你家主子,让他决定?” 容明一个眼神,让男人不敢多言,恭敬的退了下去。 就这样容明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太子的寝宫,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只有从这个地方出去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 “怎么办,明王进去了,若是让爷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能怎么办,明王有兵符,咱们又不是他的对手。” 两个人的对话,让云楚月洞悉了容明的所在,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在无声无息中,换了原主死的时候穿的衣服。 她要好好的教训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是人是鬼 昏暗的烛光,不停的跳动,云楚月穿好了衣服,如同鬼魅一样,走了过去。 房间里,容明坐在椅子上,贪婪的瞳仁里,射出一道光芒,那瞳仁之中,全都是得意,似乎在堂下已经有人在朝拜他了一样。 门外,云楚月望着房间里活在自我臆想的世界里,那贪得无厌的男人,丑陋的令人发指。 “该死的。” 云楚月小手直接砸在了门前,愤怒让她无法隐忍。 “谁在外面?” 容明冷冽的眼眸瞥了眼门外,那射过来的寒凉,如同一道冷锋,想要把人吞噬。 云楚月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去,既然被容明发现,她还就不信这个做贼心虚的男人,不害怕自己。 云楚月整了整衣服,又把头发盖在了脸前,又拿着实验室里,雷同血液的东西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谁?” 房间里,容明已经走到了门前,正准备佯装着醉醺醺的模样,搪塞过来人的怀疑。 只可惜,这门一开,借着月亮的余光,容明一个激灵,后退了几步。 只看到微风习习,一个女人穿着王妃的衣服,头发凌乱的站在门前。 容明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他能够闻到云楚月身上血腥的味道,更重要的在这云楚月抬首的瞬间,容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云楚月?” 容明咽了咽口水,背靠在桌子上,手也是紧扣在桌子上。 云楚月已经呜呼哀哉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容明慢慢的移动着,想要抓着身后的那把冷剑。 云楚月知道容明的心思,如果不是有备而来,她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吓唬这个男人。 要知道,云楚月没命的时候,正是大腹便便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肚子,又怎么可能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她不是云楚月?” 那绝情的冷剑再一次刺穿了云楚月的胸膛。 那渗出殷红提醒着容明,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鬼魅,不是人。 云楚月呢,脑海里那些吓人的桥段不在少数,只看她从自己的衣服下面拿出了一些一个小骷髅,她实验室里的橡胶制品,在容明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殿下,你害得我好苦啊,今天多亏了你,孩子才能出来。” 云楚月学着空灵的声音,脚下更是踩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哐啷。”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云楚月眉头一挑,嘴角划过一抹得意,果然自己这身装扮,对容明还是有影响的,不然怎么可能吓得他扔掉了手里的佩剑。 “殿下,你怎么了,你难道是忘了我吗?” 云楚月的唇畔划过一抹冷笑,那邪魅的双眸,如同鹰潭,深不见底。 “你忘了,当天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那利刃一下的插进我的胸膛。” 云楚月准备的“血浆”,也派上了用场。 容明的瞳仁不自然的放大着,眼里带着恐惧。 “楚月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抬手趁着云楚月毫无防备的功夫,一把抱她的腰间,“都是柳心柔指使的,我爱的人是你。” 容明深怕云楚月会要了他的命。 云楚月苦笑着,这个节骨眼上,容明还是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在别人的身上,云楚月冷笑着,这容明已经做实了是人渣了。 可云楚月却没有想过,容明这样做有他的目的,却说他抱着云楚月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云楚月扑通跳动的心跳,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容明先是一怔,而后变态嚎啕大哭。 “爱妃啊,你一定要原谅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么做都是受人蛊惑。” 容明环顾抱着做出这种的腰,他要看清楚,究竟是谁装神弄鬼。倘若她真的还活着,老皇帝就会对他态度有所改观。 “楚月……” 容明痛哭流涕,那哭天抹泪的样子,如果是云楚月没有经历之前的无情,还真的觉得是自己无情无义了。 云楚月苦笑着,从他靠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这出尔反尔的男人,一定是有别的阴谋。 果不其然,云楚月一时不察,被这容明紧箍着腰间,让她呼吸不得,云楚月不停的挣扎着。 “你不是云楚月?” 阴冷的眼眸,如同猛兽的深瞳,直视着面前的女人。 容明一手按着云楚月,一手试图拉开云楚月的脸上的头发,就算是那双深瞳如出一辙,他也不愿意相信云楚月还活着。 毕竟是他亲手对云楚月下了毒手,那剖腹取子,还有那凤骨,让云楚月的身上,可以看到血窟窿。 都这样了,容明笃定神仙乏术,云楚月不可能还活着。 门外的风透着诡异,将房内的烛光吹动着,时不时地发出空空的声音。 那门不自觉的拍打着,还没有等容明拉开云楚月的头发,容明已经是发现了,微风瑟瑟,带着诡异吹了进来。 容明本能的把手挡在自己的脸上,可还是在不经意间,感觉到一个人影,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云楚月拉了出去,撕扯之间,只有那云楚月穿的那件外套被拉了下来。 “该死。” 容明叫骂着,定睛一看,只看到那人拉着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离开了房间。 云楚月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容明,那鬼魅的影像,不经意间的回首,瞳仁之间的冷厉,让容明连连后退。 他确定了那眼神,就算是自己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脸,他也确定了她的身份,只有云楚月才会有那种感觉,尤其是她死的时候,那绝望空灵的眼睛,带着幽怨和恨意。 那阴暗恐怖的场景,在容明的眼前晃动着,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如同兵临城下的时候,外敌抱着撞门的木头,狠狠的撞向城门一样,一下一下的,刺激着他,虽然轻一下,重一下,但却是一次比一次紧,让人呼吸困难。 云楚月回来了,是的她回来了。 那鬼魅的话语,如同被钉进容明的脑海里一样,一遍一遍的回想着,惊恐让他趔趄倒地,双手支撑着亦步亦趋的后退着。 房顶之上,元清抱着云楚月,阻止着云楚月。 “你干什么去?如果你再下去,会让他知道你是谁的?” 报仇心切的女人,哪里顾及到自己是不是暴露,在她的身上,如同原主俯身了一样,无法控制心中的悸动,哪怕是让容明知道自己还活着,都可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约法三章 “你放开我,你可以戴着面具佯装,我可没有时间精力去迎合。” 无法控制情愫的女人挣扎着,控诉着容明的罪孽。 “我知道你受得委屈……” 云楚月并没有听清楚元清的话,只是误以为元清这么做,只是为了阻止他去找容明,毕竟这在太子府,万一暴露了他的身份,他又本身是活在面具之下的。 “知道又如何,我本来就是云楚月,我有什么好躲着他的,倒是他应该躲着我,他应该为他做出的恶行付出代价。” 哽咽的声音呼啸而过,那幽怨刺激着房内的容明,睥睨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元清看了眼房间里,那容明此刻,早已变得惶恐不安。 身后的手,不经意就的触碰到那云楚月的裙卦上,那绵软的丝绸,刺激着这个男人,如同让他回到了那段瘆人的场景一样。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满手的殷红,被侍卫拖拽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殷红的痕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楚月应该是死了才对。 容明如同被电打了一样,一个激灵扔掉了衣服。 “我要杀了他。” 眼睁睁的看着容明失心疯的模样,云楚月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跃跃欲试的女人,预备进了厢房,她一定要亲手屠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 这一次元清并没有阻止云楚月,而是松开了云楚月的手,直接说了一句,“你去吧,如果你觉得你把他杀了,所有的事情就了了,你的家人就能安然无恙了,那你就动手。” 云楚月怔然的站在那里,不解的望着元清。 元清背对着云楚月,望着远处,喃喃说道,“老先生知道他的女儿死了,去找了皇上理论,老皇帝念在他爱女心切,只不过是把他软禁在府里。” 云楚月站定在那里,在她的意识里,却也有过这段记忆,只是父亲执意将她推进火坑,她就不愿意原谅。 “他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觉得我死了,替他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可据我所知,当初的事情,你父亲也是迫于无奈。” “迫于无奈?” 云楚月更奇怪了,怎么突然之间会有这般的言论,自己的父亲不是为了得到权利地位,才让她跟容明在一起的吗。 “你是明白人,如果下去,你父亲的生死,你不顾,那其他人呢?” 元清一语中的,刺激着云楚月。 果然这云楚月也迟疑了,或许元清知道些什么。 云楚月眉头紧锁,黯然失落,“难道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云楚月瞳仁殷红,无法隐忍着内心酸涩。 “是,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让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恶意的编排。” 元清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除非,他不是皇族,背后没有那个女人,没有那些背景,否则你该学会接受。” 云楚月冷静下来。 元清所言非虚,他是老皇帝宠妃的爱子,不然老皇帝怎么可能把兵权让给容明。 倘若容明出了事,那女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云楚月从元清的嘴里得到了自己的老父亲可能是受了委屈的。 “你要记得你现在只是一个死人,你的报仇,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你的父亲,他若是不爱你,怎么可能为了你做这些事情。” 元清并未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云楚月,他也相信云楚月能够明白。 回首不觉看了眼房间深处,随风而入的青烟,将房内包围着,一切都是在迷雾之中。 容明随手将云楚月的裙卦扔在了一旁,惊慌失措的蜷缩在角落里,那双放大的瞳仁,黯淡无光。 他这一次受得惊吓可是不轻啊,也算是对云楚月还算是有些安慰。 入夜的皇宫,烛火通明,狭长的廊道里,两侧的大红灯笼高高的悬挂着。 话说两边,若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毕恭毕敬的跟在管家的身后。 元清去了皇宫,带着云楚月去的,他的心里耿耿于怀,凭什么云楚月可以跟着元清去。 她是年纪轻轻的就跟着元清,期许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元清通房的丫鬟,她为元清做了这么多的事,为什么元清这般对她。 “姑娘,殿下还没有回府,你要是真的有事,你只要把口信告诉我就可以了。” 管家如是的说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 若风正打算离开。 管家迟疑了,拦着若风,“姑娘,不然这样,你且是可以住在这里,等我家主子……” 管家正说着,只看到门童惊慌失措的走了进来,管家斥责着门童。 “管家,不好了,主子出事了。” 门童并没有注意到管家身边的女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回事?” 管家一听,直接跟着门童朝着门外而去,容明出了事回来,对他们并不是好事,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奴才听太子府的人说,主子受到了惊吓。” “惊吓?” “对,说是主子看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行色匆匆的从若风的身边离去,这不经意的对话,让若风不解。 容明受到惊吓,能会是谁? 她并没有想过到底是谁,而是腹诽着,如果给云楚月找到了下家,她就不信云楚月还能厚着脸皮,继续赖在元清的身边。 若风看了眼,偌大的府邸,上等的檀木为梁,勾嵌的水晶玉,在烛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富丽堂皇,这比起元府可算是好多了,云楚月应该看得上。 若风误以为云楚月赖着不走,怕是看上了元清优渥的生活,只要见到容明,相信云楚月一定会处心积虑的留在容明的身边。 若风正想的入神,回来的管家看了眼女人,“你怎么还不走?” “奴婢……” 若风的眸光不自觉的看了眼容明,那抖动的腿,无不暴露着他的惶恐。 “是她,是她。” 容明的瞳仁放大,眼珠子早已爆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云楚月的身份 “主子,你是说……” “不是我。” 若风挥着手,可不能莫名其妙的背了黑锅。 “是她,是她,她回来了。” “主子,你说谁回来了?” 管家白了眼若风,而后回过神询问着容明。 容明断断续续的言论,让管家不解。 “楚楚……” 容明断断续续的说着。 若风不由得咯噔一下,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云楚月,难道说容明提到的是她? 不,她必须要静观其变。 入夜的烛光,不时的跳动着,那明灭的光亮,不时的打在若风的脸上。 “来人呐,把主子抬进去。” 管家吩咐着下人容明给抬了进去,而后看了眼若风,“你也看到了,我家主子没有时间听你的胡言乱语,你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是回去吧。” “管家,我想知道那个楚到底是谁?” 管家瞪了眼若风。 若风脑袋转的快,直言说道,“管家大人莫要生气,奴婢只是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个叫楚月的女人。” “楚月?” 这名字一出,管家和容明的模样如出一辙,一个转身,眼里带着冷冽,质问着若风,“你在哪里听到的?” 管家一把抓着若风的胳膊,不停的晃动着若风。 “奴婢……” 若风被老管家晃动着,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份,绝非一般。 她绝对不能把矛头引到元清的身上,忙不迭的说道,“奴婢那一日外出,听到有人叫过那个女人是楚月,当时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若风如是的说道。 这话一出,管家颤抖着把若风的胳膊松开,眼里带着恐惧,“是她,是她。” “管家,她到底是谁?” 管家的模样,引起了若风的怀疑,如果楚月的身份简单的话,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此的惶恐不安。 管家只是看了眼女人,回首直接吩咐着手下的人,“请姑娘出去。” 管家说完拂袖离开。 若风更是好奇云楚月的身份,当下便是借着这个名字,四处的打听下云楚月的名字,果不其然,若风很快就知道云楚月是谁。 这结果,让若风如同晴天霹雳,回到了元府,径直的冲到了云楚月的面前,抬手直接把云楚月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云楚月起身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 “云楚月。” 若风直言呼出云楚月的名字,得意溢于言表。 云楚月先是一愣,很快的平静下来,她的身份暴露出来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有这个女人在,惦记着自己,她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说错吧,你就是云楚月。” 若风上下打量着云楚月,诚然她也好奇,这个云楚月得了病,怎么就安然无恙的活着,难道说是坊间传闻的一样,云楚月跟别人有染,生了孩子,容明为了保存颜面,才会这样说的? 云楚月神色淡然。 “你不说就是承认了。” 若风一把拉着云楚月的手,“走,跟我去见主子去,我要告诉主子,你是明王的王妃,你就是那个得病的女人。” “你放手。” 云楚月摆脱着若风的纠缠,冷眸瞥了眼若风,咄咄逼人的女人,一而再的挑衅着她。 “你跟我走。” “我告诉你,你家主子早都知道我是谁。” 云楚月奋力摆脱着若风的纠缠。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你家主子不止早都知道我是谁,而且他还跟孩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楚月摆脱着若风的手。 这话刺激着若风。 “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如果元清跟孩子没关系,又怎么可能对孩子那么好,还有我告诉你,我跟你家主子早就已经情投意合了。” 云楚月违心的刺激着若风。若不是这若风咄咄逼人,云楚月委实不愿意刺激她。 若风摇着头,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云楚月跟元清的关系。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云楚月狡黠的眼眸,忽闪忽闪的望着面前的若风,有所提醒的暗示着这个女人。 “你大可以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到时候除了那个什么明王脸上无光之外,怕是最丢人的不过是你的主子吧。” 云楚月不以为意的说道。 “唔。” 若风迟疑。 云楚月眼神矍铄,故意的暗示着这个女人,想要拿自己的身份,威胁她,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好在若风也不算是太傻,如是的说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好说。” 云楚月压低了声音,鬼祟的看了眼左右,那跳动的烛光,打下的倒影,让云楚月看着都滑稽可笑,这若风竟然相信她了。 这些包身的奴才,都直言玉石俱焚的道理,不可能让元清平白无故的受到危险的。 “你看,我身边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你也知道,我如果出了事,到时候,你家主子也脱不了干系。” 云楚月一句话,说的若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下子倒好,平白无故的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若风心里那是一个气愤。 “那你的意思……” “嗯?” 云楚月一个故意的长音,让若风蠕动着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句,“那小姐的意思是?” “好说,简单,我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好说话,你只要好好的领命,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到时候,还可以退出去,成全了你们的好事。” 云楚月话锋一转,这倒是大方,竟然是将所有的好处,都给了若风了。 若风眼睛划过一道光芒,将信将疑的看着云楚月。 “我本来就是已经死的人,自然不能活在人世,我也知道,我跟元清没有结果,不如成全了你。” 若风更是惊诧,可见云楚月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风也便是相信了。 云楚月淡然的打发了若风,安然的在元府里拉拢着自己的人脉。 而这一切,让元清看在眼里,更是频频点头,这女人,他果然是小看了。 可她真的是云楚月吗?三年的时间,真的可以让她如此蜕变吗? 元清对这个女人的身份,越发的琢磨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未雨绸缪 是日的元府,元清如往常一样,找了个机会来到了别院,不经意间的注视,这对镜贴花黄的云楚月,脸上的红晕,在晨曦的阳光之下,煞是好看。 云楚月白了眼元清,对昨夜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的,没好气的抱怨着,“你别以为……”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救了你,就会让你以身相许的。” 元清的话让云楚月哭笑不得,怎么就突然就要以身相许了。 “元国师多虑了,我们是同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对你的感激也不过是一时的而已,再说了,如果不是你,那明王还能活着?” 云楚月冷笑着。 不羁的元清蓦地靠近云楚月的身边,那双灼热的目光,直视着云楚月,这个聪明的女人,竟然知道自己的早都知道她的身份,而且还成功的在自己的府邸里收买人心。 元清的举动让云楚月心下咯噔,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万一一时兴起,又会对她上下其手,到时候吃干抹净怎么办,她可不是原主。 云楚月精神紧绷着,只看着元清轻笑着,抬手摩挲着云楚月的脸颊,拂去脸上的碎发,“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云楚月浑身发颤,这元清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宿世恩怨,过多的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云楚月心中愠怒,转过身去,愤愤的说道,“跟你多说一句便是自杀,你这种人,不知道你是何居心,到手的机会,让你平白无故的放过。” 元清耸了耸肩,任由这云楚月抱怨,他可是始终保持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玩味的望着云楚月,“还有呢?” 云楚月被这人元清气的不行,彻底击败了最后的坚持,一记粉拳打了过去,“我若是知道你是如此的没有斗志,绝对不会救你。” 云楚月面带愠色,背过身不去理会那讨嫌的男人。 元清呢则是不理云楚月的喋喋不休,而是兀自的走到小俊的面前。 这元清一脸宠溺,目光柔和专注的望着小俊,他天真烂漫的模样,只要多看一眼,都让他心疼不已。 只是这小俊眼见着云楚月愠怒的模样,误以为云楚月被元清欺负了,小拳头挥舞着打在元清的身上 只是他的力气小,让元清误会了他的意思。 元清想也没有想,把手递给了小俊,“你怎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小俊直接抓着元清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很快的一排小牙齿在元清的胳膊上。 诚然,小俊没有什么力气,可元清能够感觉的到,小俊是拼尽全力的。 “你到底怎么了?”元清小心翼翼的挣脱着小俊的纠缠。 “坏。” 小俊的脸气的通红,那双紫瞳更是清晰了。 元清托起小俊,这小子是不许任何人欺负云楚月的,怕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所以让小俊咬自己了。 元清无奈之下只能是转过身,看着那脸上得意的女人,说了一句,“好了,不要生气了,就当是我错了。” 只是这丫头丝毫不愿意搭理云楚月。 “对不起。” 元清态度诚恳,再次认错。 “欸,不用,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想知道,云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楚月还是耿耿于怀的。 “你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元清深知,如果自己不说,云楚月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提议的,与其如此,索性直言告诉云楚月缘由,也好提前做了准备。 元清双手托起衣衫,正襟在云楚月的对面坐下,奶娘抱着小俊识趣的离开了,“你可知道容明的母妃?” 云楚月撇嘴,这不是废话吗?那女人可是自己的婆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楚月嗤之以鼻,不解的望着元清,“一个受皇上专宠的女人罢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老皇帝面上对那女人不错,可她一直都是皇贵妃的身份,明摆着老皇帝根本就不打算将她扶上后位。 更重要的是,那个容明根本就是一个野心家,排除异己的事情也是早晚的事情,老皇帝并不傻,再说了这在宫斗剧里,可是常有的事情,云楚月不用经历,也能猜的出来。 元清点头,“你还算是知道,不算是太笨。” 元清不经意间的挑逗着云楚月,只见的云楚月杏眼园瞪,愤愤的瞪着元清,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要说什么。 “一个女人的作用,相信你不会怀疑吧。”元清慢条斯理的咂摸了一口清茶。 宫廷之中,只要是女人,就不可以小觑,保不齐哪一天这个女人借着上龙床,沐浴皇恩,爬到了他的头上,她的前婆婆也不例外,不然也不会助纣为虐。 云楚月目不转睛的望着元清,话语中的意思,她又何尝不清楚。 要知道,她可是亲身经历的,昔日那无耻滥言的女人,在云府里颠倒黑白,让云父心甘情愿的成全了这桩婚事,那就是她的本事。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云楚月抬眸望着元清,“可是,吓死那人渣的是云楚月,并不是我。” “那你是谁?” 元清还没有等着云楚月反应过来,直接问了一句,云楚月眉头皱了皱,正好跟着元清四目相对,“您不是找人调查了吗,我是谁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这元清佯装在云楚月这里可没有什么作用,这个男人会做什么,会干什么,云楚月可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这种事她听得多了。 元清哭笑不得,抬手就是弹了一下云楚月,“我可真是把你服了,说你笨吧,你还挺聪明的。” “呸,你才是,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云楚月毫不客气的回敬着元清,这下子倒是让元清吃瘪了。 “罢了,只当你说的对,吓坏容明的不是云楚月。” 元清不想跟着云楚月争论那么多,他也知道那个容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而他要做的就是保全云楚月和小俊的周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送来的丫鬟 “主子。” 黑虎似乎已经习惯了元清的所在,知道元清会在这里出现,直接来到别院。 元清看了眼黑虎。 “主子,明妃送了两个宫女。” 黑虎并没有避开云楚月,他也知道元清并不在意云楚月是否知道这件事,直言说道,“是留下还是……” 黑虎说到这,还是看了眼云楚月。 云楚月苦笑着,“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送给我的。” 云楚月才是懒得搭理这结果,元清不就是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缘故,那明妃也不会让人送丫鬟过来,这不明摆着找人监视嘛。 不过,云楚月还是自作主张的说了句,“我看还是留下吧,你们主子身边总得有人陪着,也好生那么十个八个的孩子,不至于过来骚扰我们娘俩。” 云楚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你……” “我怎么了,元国师公务繁忙的话,也不至于有时间打扰我,破坏我的计划,最后再把所有的过程归咎在我的身上。” 云楚月的牙尖嘴利,元清是领教过的,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元清哭笑不得,可能有什么办法,让云楚月离开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他不会安分守己,与其如此,还不如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 “凡事适可而止,如果他真的死于非命,那倒是罢了,可如果没有呢?你会无法脱身,说不定还惹火上身。” 元清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楚月将信将疑,“不能吧。” 元清接言说道,“能不能,一会你就知道了。” 元清嘴角微微上扬,不觉的望着门口的方向,这元府里谁又能保证全都是自己的人,难道说只是容明的一个眼神确定,就可以知道云楚月在他这里? 他们把所有的矛头对准自己,除了碍于元清的身份之外,更多的就是身边的眼线。 “你不会是告诉我……” 云楚月并没有明白元清的意识,只是上下的打量着元清,嘴角含笑。 “你在想什么呢?” 元清没好气的瞪了眼云楚月,这女人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脑袋里是这些个想法? “没想什么,只是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不觉得这就是让我暴露吗?” 云楚月嘿嘿的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却说这元清委实不愿意跟着云楚月浪费时间,只能是看着云楚月悻悻而归。 别院里,云楚月撇了撇嘴,“以为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原谅你了?是不是也太痴心妄想了。” 云楚月用手划过自己的鼻头,不经意的做了心理建设,“云楚月你可一定要记着了元清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云楚月并不知道元清为什么跟原主分开,但是她知道,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朝代里,云楚月的处境绝对是生不如死的,“不然干嘛那么快去见那宫女。” 云楚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吃味的意思。 与此同时的元清,被云楚月怼的体无完肤,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别院,身后的黑虎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清的身后。 “楚……”黑虎刚说了一个字,忙不迭的敛了声。 黑虎看到了元清的模样,铁青着脸,幽幽的看着自己,也不怪元清会是这个样子。 自己有心讨好云楚月,可换来云楚月这个态度,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是接受不了的。 “楚什么楚,我告诉你以后少在我的面前提这个女人。” 果然,元清很快的下了命令。 “诺。” “还有,这个女人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告诉我,她爱干什么干什么,爱拉拢谁拉拢谁。” 元清如是命令道。 黑虎脸色一沉,嘟囔了一句,“这些明明是主子问的好不好。” 元清一个眼神,黑虎忙不迭的改口,“属下知道,以后哪怕是楚姑娘离开元府,也不管不问。” 黑虎顿了顿,看着元清,“那主子,保护在楚姑娘身边的人,要不要撤回来,比如说那个若风?” 黑虎的话还没有说完,只看到元清瞪了眼黑虎,“若风是她的人,你哪那么多事情。” 元清的一句话,让黑虎哭笑不得,诚然知道元清的 命令,可是他知到元清是不会不管云楚月的,当下便是说道,“属下知道了。” 元清不再多说,大步走到了前厅。 只是冷眸看了眼女人,便是端起了杯子,咂摸了一杯清茶,“你们就是明王派来服侍的?” “奴婢嫣然,年芳十七。” 其中的一个女人自我介绍着,“她是安雯。” “我不管你们是嫣然,还是安雯,总之元府里不少丫鬟,你们既然是明妃恩宠,我自然不能怠慢。” 元清一个回首,看了眼身后的黑虎,“你且是吩咐下去,自当是让她们在府里衣食无忧。” 元清还算是对这两个女人的态度不错,也善待她们。 这两个女人呢,被这糖衣炮弹蒙蔽的云里雾里的,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们是明妃赐给元清的女人,留在元清的身边就是为了知道元清的一举一动,更重要的就是查清楚云楚月是不是还活着。 元清他知道若是不留下这两个女人,那么一定会有别的人想方设法送人过来,与其如此,索性所有的人都照单全收。 当然了,元清也是有自己的后手的,这些个送进来的女人,元清可以说是呵护备至的,对她们可以说是疼爱有加的。 只是一点那就是元清不会在她们的身边逗留太久,就会找个借口府里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一时之间,她们根本就没有调查到任何事情。 皇宫里,明妃眼见着没有办法找到元清的罪过,那就不可能让老皇帝惩治元清,心里那是一个懊恼,隔三差五的找老皇帝。 “皇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您若是不治元清的罪过,这小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明妃有他的聪明之处,只可惜面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明妃就已经没有了主心骨了。 只看明妃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让老皇帝格外的不悦,冷眸瞪了眼元清之后,老皇帝说道,“怎么,若不是他胡作非为,又怎么会招来杀生之祸端。” 老皇帝不紧不慢的说道,这话一说,让明妃很没有面子,也只能是悻悻而归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无事不来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又温柔,元清依旧是如故的模样,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主子,皇上召见。” 隔三差五的召见,让黑虎起了疑心,这个老皇帝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或者就是无中生有。 元清来不及回答找到云楚月,只能是吩咐着黑虎提醒着云楚月稍安勿躁,等他回来,便是跟着公公离开了厢房。 黑虎得了元清的命令,马不停蹄的去找了云楚月,把元清的吩咐告诉给了云楚月。 厢房之内,云楚月皱眉坐在铜镜的面前,独自一人思忖着元清的提醒。 家宴老皇帝并没出现,那么后续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老皇帝,这个元清始终是老皇帝的心腹大患,能够安然的活到现在,也是元清的本事。 可是为什么? 仇视蒙蔽了云楚月的内心,让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个狰狞的如同鬼魅的容明。 容明的行为,已经影响到皇室的威严,老皇帝是否过于疼惜这个儿子了。 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对付容明? 云楚月的心中如同被人遏制了一样。 “你想对付我?我告诉你,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还想让我遭报应,更是天方夜谭。” 云楚月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桌子上,那积怨已久的仇恨,无法得到平复。 “楚姑娘,这是国师吩咐的,给楚姑娘凝神静气的羹汤。” 服侍的佣人,颔首低眉,期许的眼神望着云楚月,将手中的羹汤交给了云楚月。 “姑娘趁热喝,羹汤才有营养。” 话说两边,元清被管事的太监请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老皇帝专注的望着面前的奏折。 元清并不知道老皇帝的意思,径直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毕恭毕敬的给老皇帝请安,“微臣给皇上请安。” 老皇帝依旧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奏折,并没有理会元清的意思。 元清心下盘算着个中端倪,怕是无事不来,他召见他,怕是那明妃在老皇帝的耳畔吹了枕边风,而他也是偏听偏信了,元清索性也不再多言,只是双手交叉着,恭敬的站在那里,只等着他的问话。 良久,这老皇帝才是合上了手中的奏折,略显的黯然,“起来吧。” 元清应和着,在老皇帝的示意之下,站在了一侧。 “今日,朕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只不过是觉得奇怪,这皇宫近来也是多事之秋,且不说鬼魅横行,总有一些个腌臜的小人,背后做着斗筲之人的勾当,可却也是弄得人心惶惶。爱情乃是国师,不知道对这件事可有什么看法?” 元清的臆测没有错,老皇帝这是打算追究责任的。 “微臣当时在太子府,并没有见什么鬼魅,怕是殿下看错也未可知。”元清如是说道。 老皇帝摇头,“是吗?可朕听说的并不是如此,那明王妃可是国师带来的。” 老皇帝就算是不去太子府,可太子府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的。 元清心下疑惑,这老皇帝心思如此的缜密,竟然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安插眼线,如果不是这件事,怕是自己也不会知道,老皇帝的心思之狠辣。 “皇上,我可真是冤枉啊,微臣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呼唤鬼神。” “是吗?国师跟这件事真的没有关系?” 老皇帝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诊元清。 元清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御书房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那屏风之后晃动的身影,引起了元清的注意。 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这个女人的坚持,在老皇帝这还算是有点作用的。 元清既然知道明妃在哪里,当下便是说道,“皇上那可不能冤枉了微臣,这王妃说是死的凄惨,那肚子也是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活着是不可能了,怕是真的是鬼魅。” 元清索性把云楚月说死。 “果然是如此?”老皇帝若有所指的望着元清。 “这个微臣并不知道,皇上请放心,微臣既然是国师,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一定会殚精竭虑,找到真凶的。” 元清自然不会把矛头引到自己的身上。 老皇帝侧身眼神不自觉的望了屏风之后,晃动的影像,尽收眼底,元清已然笃定了,屏风之后,就是明妃。 这老皇帝让他过来,怕是为了让他打消明妃的怀疑了 。 元清嘴角上扬,应和着。 老皇帝并没有过多的让元清待在御书房,而是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元清。 御书房里,明妃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目送着安然无恙离开的元清,愤愤的转过身,“皇上,你为什么不治罪?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元清根本就不是好人,不然臣妾送过去的女人,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宠幸。” 只是老皇帝却深信不疑,这个元清贪生怕死,不会背叛自己。 “没有宠幸,那便是你送过去的女人,没有什么姿色。” 老皇帝如是说道,一句话把明妃怼的哑口无言,这好家伙,这个老皇帝是疯了?竟然如此的糟蹋自己。 “还有,明妃,这段日子,你且是好生的待在容明的身边,免的他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老皇帝心中那个气愤,这容明接二连三的出事,可不就是明妃没有好好管教,如今接二连三的麻烦自己,老皇帝的心中那是一个气愤。 “皇上……” 任由着明妃莺莺细语,老皇帝根本就不为所动,而是兀自的打发着明妃离开了御书房。 明妃是个聪明人,若是自己过于纠缠,怕是老皇帝会说她干预内政,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明妃灰头土脸的离开,私心却把愤恨放在了元清的身上。 得罪了她,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危险 元清担忧云楚月的安危,这丫头独自留在府里,万一胡思乱想,保不齐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主子,府里尽数都是保护巡逻的暗卫,主子不该担心才是。再说了,若风此刻是楚姑娘的帮凶,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黑虎反倒是觉得元清小题大做了。 不说别的,只说这元府守卫森严,根本就是固若金汤,他深信不疑,不会有人对云楚月做出过分的事情。 可是元清总觉得老皇帝和明妃根本就是调虎离山,只是为了让人在背后下手,那结果已然是不言自明了。 黑虎并没有多言,只是跟着元清的身后,马不停蹄的朝着元府赶去。 果然,门前的小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的。 元清心下紧张起来,急步的回到了厢房。 地上残留的味道,刺激着元清,他可以想象的到,云楚月当时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喝下的这些东西,而后被人掳走的。 毕竟,云楚月的医术,元清也是领教过的,那精湛的技艺,能够起死回生,护他的周全,这一切也都是云楚月的功劳。 可是为什么熟悉医术的云楚月,会败在她熟悉的事情上面。 元清环顾着四周,厢房之中,并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元清自行脑补着厢房内的情况。 想来是这云楚月对现下的事情,不明所以,或者说是无法接受,这才是想的专注,一时失察,让她没有注意到暗算她的人。 “吩咐下去,问个清楚,今天都是谁到了这里?”元清心里担忧的紧,进宫的时间也不算太短。 元清说完径直的去了明妃安排进来的两个女人的住处。 庭院里,两个女人坐在凉亭里,谈笑风生着,享受着元府里安逸的生活,并没有意到身后的元清,早已面色铁青的出现在她们的身后,直到丫鬟提醒,两个女人才是惊慌失措的请安着。 阴冷的元清懒得跟她们多言,只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改往日的客气,吩咐着身后的手下,寻找个中的蛛丝马迹。 “国师大人,行色匆匆的,到了奴婢这里,又是翻箱倒柜的,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本就是明妃训练过的人,那搔首弄姿的本事可以说是叹为观止。 只看到女人娇嗔的靠近元清,元清眉头一皱,一个侧身,让她们两个扑了个空。 “国师大人,你到底是怎么了?” 女人跺着脚,嗔怪着元清的怠慢,撒娇似的想要得了元清的恩宠。 然而元清只不过是问了侍卫随从,有没有知道元清下落的。 她究竟去了哪里? 元清心下怀疑,这个时间,抬着一个人离开元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云楚月应该还在府里。 可她究竟在哪里? 女人淡然一诺,神色平和,可越是这样,元清就越是怀疑。 “你们可见了别院的楚姑娘?” “国师可真会说笑,奴婢只在这里待着,哪里知道府里有什么楚姑娘,王姑娘的。” 女人掩嘴轻笑着,“再说了,她一个乡野的土郎中,哪里比得过皇宫的太医本事高超。” 女人的话果然引起了元清的注意,他们两个果然是冲着云楚月来的。 当下元清一把紧箍着女人的下巴,只一个使劲,女人被抬了起来,离地面有了分毫的距离。 “说……” 然而,话音未落,女人的嘴角已经渗出了殷红,头一歪没有了知觉,元清本能的望着另外一个人,也是如出一辙。 元清松开了手,明妃的本事他确实低估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知道云楚月的下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某个地方,有人在暗箱操作整件事情,元清必须立即找到云楚月,不然后果堪忧。 元清锁定了方向,当下便是召集了府里的下人婆子,追问着云楚月的下落。 “奴婢那个时辰,被孙嬷嬷叫了去,并不在楚姑娘的身边伺候。” “奴婢正陪着小俊玩耍。” “奴婢被叫去领东西。” “……” 云楚月身边伺候的人,竟然没有人留在她的身边。 元清一听,心中愤懑油然而生。 这些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将云楚月独留在厢房之中,难道是发疯了吗? 她们当然是不知道,云楚月跟元清之间的渊源,相信如果知道,她们也不敢这么做。 勃然大怒的元清,声色俱厉,质问着他们,“昔日便是交代了,楚姑娘的身边不能少了人服侍,尔等便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来人呐……” 元清当机立断,毫不客气的教训了这些个下人。 “还有你们,可有人发现奇怪的事情?”元清环顾四周,眼前的这些个丫鬟,各个都是低着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没有人试图窥探。 “孙嬷嬷可在?” 蓦地,元清眼角划过一抹矍铄的光芒。 众人寻,须臾便是说道,“孙嬷嬷并不在。” 元清心中一紧,心中的担忧油然而生,。 诚然这孙嬷嬷三四十岁开外的年纪,本就是辛苦人家,力气自然是小不了的,云楚月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 可是此刻,云楚月失踪了。还是在元府里,无法隐忍的悸动,让元清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孙嬷嬷的下落。 入夏的天气,连同吹拂的风都是暖暖的,让人有些燥热不安。 元清心里担忧着云楚月的安危,那些个卑鄙的小人,是如何将云楚月带出去的。 良久,她们口中所提及的孙嬷嬷总算是有了下落,只不过如出一辙的言论,让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奴婢被人打晕了,醒来就见到你们了。” 并没有人潜入元府,可也绝对不是云楚月自导自演的玩笑,目的只是为了离开这里,可以云楚月的性格,她不可能独留下孩子一个人离开。 逡巡徘徊踱着步子的元清,根本就是一筹莫展,她究竟去了哪里?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房间里,稚嫩的呼喊声一遍一遍的,如同利刃刺透元清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狗急跳墙 幽暗的密室之内,略显的潮湿,云楚月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在墙上,刺骨的寒凉,涌入云楚月的后背。 她睁不开眼睛,更不用说看清楚自己在哪里了。 云楚月屏气凝神,聆听着周围的异样,间或可以感受到有水珠滑落,和着泥土的腥味。 “我去,穿越的不是应该有主角光环吗?” 云楚月并不相信自己会殒命,毕竟她被人剖腹取子都安然无恙了,更遑论这一次她还没有受伤。 云楚月淡然,此番她还算是安慰,至少是小俊安然无恙。 至于她,她也料到了,那容明若是真的已经失心疯了,差不多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了。 云楚月不觉得晃了晃头,脑海里浮现出房间的场景。 “云姑娘,这是国师准备好的羹汤,说是凝神静气,您趁热喝了吧。” 云楚月下意识的咬了咬唇,那阵子便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心想要报仇,也就没有细细想问题。 这会不由觉得细思极恐,元清自诩元府上下都是忠义之士,可还是少不了细作、暗卫的,这隔墙有耳的危机,让人毛骨悚然。 “孙嬷嬷?”云楚月若有所思,回忆着那个女人的身份,跟着元府的丫鬟打扮不同,似乎是元清身边的人。 本就是不长走动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又不是照顾小俊。 更重要的,在这个元府里,上下的奴才奴婢的,都只是称呼元清为主子,绝对不会是国师了。 且不说这些,云楚月本就是隐藏了身份,待在这里,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的。 “这样啊。”云楚月心下迟疑,故作镇定的端起汤碗,只是嗅了嗅,便是已经闻出来这里面的门道,故作姿态的放下了汤碗,抬眸看了眼女人,“采荷呢,她哪里去了。” 别院里的事情,云楚月已经习惯了采荷打点,再者说,采荷也不会轻易的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假手于人的。 可是这会子,她去了哪里?云楚月眸光流转,睥睨上下,眼前的孙嬷嬷脸上看不出些许的端倪,只不过那双手,却是有些与众不同。 云楚月隐了心思,似笑非笑的望着孙嬷嬷。 元清可以戴着面具易容,保不齐这个朝代有谁精通什么化妆术之类的,也是在脸上画个皮,这都说不准。 反正在云楚月的眼里,眼前的这个孙嬷嬷并不是元清身边的人,只是知道元清的事情比较多的细作罢了。 “云姑娘,采荷被管家叫出去领院里用的东西,怕是去晚了,回不来,这才是让奴婢伺候云姑娘的。” 这孙嬷嬷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依旧是兀自的将那碗羹汤给她。 随手将手里的羹汤放在了桌子上,云楚月不紧不慢的说道,“先放在这里吧,等一会我自然会喝的。” “云姑娘,您可不能过一会,老身可是得了吩咐,一定要看着您亲口服用,才能离开。”孙嬷嬷恳求着云楚月,那瞳仁之间带着期许,似乎云楚月不服用,元清就不会放过她一样。 云楚月侧目凝视,汤碗内泛起些许的涟漪。 也许是云楚月隐藏的好,容明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却没有实际的佐证,这才没有堂而皇之的冲过来,找自己的霉头。 可现下的行为…… 云楚月梨涡浅笑,悠然的端起了面前的羹汤,一甩拂袖,想要暗藏乾坤。 然而,这冷不丁的举动,让孙嬷嬷洞悉了端倪,嘴上说着,“云姑娘还是让奴婢伺候你……” 那不安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云楚月心里咯噔,这女人的声音…… 对,她没有听错,那个声音竟然让云楚月那么的熟悉。 可是她不应该被容明软禁在庄子里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云楚月抬眸,正好与那柳心柔四目相对,诚然穿越过来的她,对柳心柔并不熟悉,可是单纯的一点,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在见到柳心柔的时候,也是不经意的颤抖着。 只见着柳心柔径直的冲到云楚月的面前,一把抓着那碗汤碗,对准了云楚月的嘴巴。 云楚月狠咬着牙关,抵触着柳心柔的攻击,她绝对不能让柳心柔称心如意,将这迷失心智的东西,灌进她的嘴里。 “把嘴张开,我让你把嘴张开。”柳心柔一手紧箍着云楚月的脖颈,使劲浑身解数的女人,恨不得把云楚月的脖子拧断,她就不相信云楚月还能活过来。 到时候,她就可以邀功。 云楚月咬紧了双唇,双眸紧蹙,直勾勾的望着柳心柔。 这可怜的女人,这个把全身心都放在利益制高点的女人,为达目的不遗余力的对付着云楚月,哪怕是她隐姓埋名。 “我让你喝了它。”柳心柔的双眸抽动着,那手毫不客气的对准了云楚月的牙关,暴力之间,直接顶的云楚月牙关疼。 云楚月可不能让柳心柔称心如意,借着功夫头一低对准了柳心柔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上去,疼痛果然让柳心柔松开了碗。 一声刺耳的声音过后,碗掉落在地上,那汤瞬间被地毯吸收殆尽。 云楚月眼见着机会来了,刚要冲出去。 然而还没有等云楚月冲出去,云楚月只感到头皮发麻。 也不清楚是不是原主的刻板印象,见到柳心柔便是胆战心惊,不然也不会当面见到她之后,会如此的失态。 “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癫狂的女人,用胳膊紧紧的箍住云楚月的脖颈,云楚月刚想将人踹开,但想到柳心柔的出逃背后定还有其他的算计。 云楚月索性不再挣扎,就让她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等着。 慢慢的柳心柔没有了力气,绵软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云楚月失去了知觉。 柳心柔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如同镰刀一般,那凌厉的光芒,瘆人可怕。 “云楚月,你不是厉害吗,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活过来。” 柳心柔嘴角上扬,转身把准备好的衣服,穿在了云楚月的身上,又给她化了妆,堂而皇之的带着云楚月离开了元府。 她深信不疑,她想要得到的,没有人可以轻易夺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蝇营狗苟 “那个女人在哪里?”冷厉的声音骤然的响起,惊厥了云楚月,将她从记忆的涡旋里拉了出来。 不经意间的嗅到了身上的气味,那令人隐隐作呕的东西,让云楚月胸膛翻涌着。 心思恶毒的女人,果真都是一群善于思考的人,总是能找到各种办法对付别人。 云楚月明白柳心柔处心积虑把自己带出来的原因,怕就是听说容明被恫吓,而后想着带自己回到明王府,好重回到容明的身边吧。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只听着那脚步声慢慢的靠近,而她则是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她可不能让柳心柔看出端倪。 “那不是吗?” 栅栏门上,铁链子发出哐啷啷的声音,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之后,云楚月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周围的空气,异样的凝重,压抑的她喘息不过气来。 她能够感觉到有人把她团团围住,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怎么了?” 云楚月心里咯噔,这个女人并不是柳心柔,倒像是容明的母亲。 这女人可以说是厉害的很,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成为皇贵妃。 “回娘娘,这女人不听话,奴婢也只能用了特别的方法。” 不屑的眼眸,漠然白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云楚月,柳心柔冷哼着,不安分的脚,在她的腰间狠狠的踢了两下。 云楚月隐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看来她低估了柳心柔了,这个女人竟然搭上了明妃,那也是她的本事。 “法师来了吗?”明妃问询着身后的随从,得了随从的默许之后,几人便是将云楚月拖拽着起来,拉着到了门外。 既然柳心柔言之凿凿,加上府里的家丁又异口同声,明妃也相信云楚月是鬼魅附体。 当然,最好是她活着,明妃也可以借着云楚月,一并处理了元清。 就这样云楚月被带了出去,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手下的人穿上了王妃身前穿的衣服,而后放在了事先准备的条几上。 云楚月呢,也默不作声,她倒想看看这个明妃要搞什么鬼,索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借着眼角的余光,窥探着身边的一切。 那容明确实被吓的不轻,此刻目光游离的坐在椅子上,几个丫鬟服侍着。 明妃的身边,也有几个女人伺候着。 在是不经意间的看了眼容明身边,一张条几桌子上,两个碗口粗细的蜡烛摆在那里,中间放着三个碗,还有一只鸡。 云楚月不经意间的蠕动着嘴唇,我去,他们这是真的打算驱魔了,看来她顶着原主的身体,他们就认定了自己已经呜呼哀哉了。 云楚月的手不自觉的紧攥着,伺机的寻找着机会。 “大师,我儿会不会有事?”明妃眸低慈爱,专注的望着面前的容明,怜惜的情愫油然而生。 那大师捻了捻两侧的胡须,诡谲的眼眸,瞥向了明妃身后的柳心柔,那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冲着他点了点头。 个中的缘由已然是不言自明了,这柳心柔本事绝不一般,身边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的能力,连同这道士她都可以摆布。 云楚月喟叹之余,为自己的处境也是唏嘘不已啊。 她要是死了,那么那便是名正言顺的超度,可她要是活着,那明摆着,她就要再此刻登上极乐世界。 云楚月心中一个强烈的声音不停的呼喊着,还真有那么一刻,让云楚月那么迫切的一样元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然元清也太愧对同盟的关系了。 “娘娘,这道长可是本事了得,十里八乡的事情,可没有一件可以逃脱他法眼得。” 柳心柔见缝插针,上前搀扶着明妃,在一侧坐下。 云楚月的苦笑着,这明摆着就是胡说八道,沆瀣一气的家伙,互相吹捧关系罢了。 云楚月懒得拆穿,只是借着余光,见这道士摩挲着唇边的胡须,悠悠的说道,“娘娘放心,若是这女子便是二皇子心中的梦魇,待老朽施了法,让她魂飞魄散,二皇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这道士自信满满,手拿着桃木剑,便是走到了云楚月的身前。 云楚月看的真切,那尖嘴猴腮的模样,怕也是一个被人收买的主,让他说什么都可以。 此刻,要是她会什么飞天遁地,或者能有什么办法让时空静止,她也可以在这实验室里,整出点什么动静来。 只可惜,众目睽睽之下,想必还没有等她…… 蓦地,云楚月脑海里一个面前骤然的出现,这些个人,多是愚不可及的,信奉着神明,自己的实验室里,也刚好有那些制造烟雾缭绕的东西,到时候,她只要找到机会做起来,还能让他们对自己顶礼膜拜。 云楚月嘴唇不经意间的蠕动着,竟然是渗出一丝得意。 “娘娘,王妃……” 那人手指着云楚月,俨然是云楚月的一举一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柳心柔瞪了眼丫鬟,这女人本来就是不能见光的,她已经没了性命,所以无论生死,她都是死路一条。 “奴婢该死,奴婢是说,那个女人鬼魅附体,请法师送她早登极乐。” 丫鬟忙不迭的改口,这柳心柔则是满脸堆笑着,转身走到明妃的身边,施了万福,“娘娘,可以开始了。” 柳心柔说着,眸光已然注意到容明的身上,只要解决了这件事,云楚月不再骚扰容明,以后她的身边,自己就会了如假包换的王妃了。 柳心柔满心期许着,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明妃拉上关系,自诩着自己有办法,帮她解决眼中钉肉中刺,此刻也只剩最后一步,她就可以背靠明妃,扶摇直上。 柳心柔满心欢喜,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士,一步一步的走到云楚月的面前。 而云楚月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那人靠近,她灵光一闪,到时候实验室再现,那么匪夷所思,又先进的场景,不把这些人吓的花容失色才怪。 云楚月主意打定,屏气凝神的聆听着道士的脚步,此番正一步一步的靠近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安然无恙 元清回到了元府,知道云楚月失踪的消息之后,便是思忖着打听云楚月的下落,元清很快的打听到明王府的事情。 此番也正马不停蹄的朝着明王府赶去。 不,他应该在某个地方。 云楚月可以感觉到元清的气息。 云楚月不经意间的望着那道士,手拿着桃木剑走到了云楚月的面前,清了清嗓子,把桃木剑放在了云楚月的胳膊上。 “柳姑娘,你说的可是这个女人?” 那倒是一副讨嫌的模样,上下打量着云楚月,那深眸之中的模样,让云楚月不适。 “当然了。” 柳心柔有些不悦,不是跟他说好了吗,怎么又开始颠三倒四了。 “不好办啊。” “有什么不好办的。” 柳心柔有些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打点好了一切,这道士竟然又开始横生枝节,莫不是又打算要好处? “你且是做了,只要明王殿下安然无恙,怎么会少了你的好处。” 柳心柔迫不及待的提醒着道士。 夜长梦多,她可保不齐那元清会不会很快的知道云楚月的下落。 “欸,话不是这样说,娘娘爱子心切,只想着让二皇子恢复知觉,可这女人本就是好好的人,被腌臜的东西附体了而已,柳姑娘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为二皇子徒然增加罪孽吧。” 道士的话,让柳心柔吃瘪,怎么就突然之间倒戈相向了。 “无辜?”柳心柔杏眼园瞪,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道士,似曾相识的模样,让她根本就想不起来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柳心柔心中忐忑。 这道士又是在云楚月的身上敲打了几下,“问天祈福,本就是会阴云密布,既然是柳姑娘怀疑,倒是可以留下,只是娘娘千金贵体,怕是被神灵冒犯,到时候,邪灵入侵,老朽到时候也是回天乏术了。” 这道士煞有介事,那话可是不停的说着。 这云楚月也是不知道,这道士究竟在搞什么鬼,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她正等着道士靠近自己,然后启动实验室呢。 道士一见着云楚月无动于衷,哭笑不得,俯身靠近云楚月的耳畔,“你是傻的吗?如果想要报仇,就听我的。” 熟悉的声音,赫然的在云楚月的耳畔出现,云楚月仔细的听着对方的声音,这刻意压低的音色,不正是那个元清嘛。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了御书房吗? 难道说那个去御书房的是元清的替代? 不,不可能的。 云楚月臆测着前因后果。 “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装的都是浆糊吗?” 这元清靠近云楚月的时候,就不忘一句一句的数落,起身又是完美的切换着他们的对话。 “柳姑娘你请吧,你且是放心,既然我同意帮忙,自然会殚精竭虑的。” 元清如是的说道。 柳心柔将信将疑的看了眼元清,误以为这男人就是如假包换的高手,思及此,柳心柔回首搀扶着明妃,准备回到厢房。 元清俯身靠近着云楚月的耳畔,借着功夫戏谑着云楚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你……” 云楚月狠咬着下唇,这会子她要是爬起来,明王府绝对是诈尸的,她也没有必要制造恐慌。 当然了,既然元清此刻在自己的面前,云楚月也没有必要顾及那么许多。 思及此,云楚月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 昏暗的夜空,被乌云堆积着,压抑着云楚月不能呼吸。 眼前的状况,让云楚月还真要误会元清可以呼风唤雨了。 任由着元清一阵子念叨之后,在不经意间传递着他想要表达的信息。 云楚月心下想着,便是长叹了一口气,仔细的听着元清的交代。 只可惜这元清可能跟云楚月不是一个朝代的,一堆之乎者也的言论,让人根本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云楚月蠕动着嘴唇。 元清呢,看了眼云楚月,唇畔上扬,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的笑容。 很快的,元清径直的走到桌子的面前,反手一刀,那乌黑的大公鸡的脖颈便是分离了,殷红的血汩汩的流淌在一旁的碗里,元清煞有介事的将这公鸡的血连同着酒喝进嘴里,旋即便是一喷,面前的桌子上,被斑点点缀。 云楚月隐忍着心中的悸动,想不到这个国师业务还挺熟练,竟然精通这么多“国家”的语言。 云楚月撇嘴。 “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元清嘴里煞有介事的念叨着,煞有介事的模样,让人想要笑出声音来。 不过云楚月还是忍住了,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暴露了才对。 须臾的功夫,竟然真有阵阵的微风吹来,带着些许的凉意,又是过了片刻的功夫,这风变得肆虐,卷积着地上的残叶,扑面而来。 “娘娘,小人要做法了,你们还是不要看的好。”元清说着。 柳心柔微眯着双眸,抬手阻止着那冷不丁的吹过来的寒风,“娘娘这风好奇怪。” 柳心柔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但是脸上却是高兴,越是这样,不就更加做实了她的猜测吗,这个道士有本事,那个女人是不祥之物。 然而,还没有等着柳心柔关上门,那元清也跟着进了内室。 “法师,你……” 柳心柔脸色尴尬,不经意间的看着法师,此番出现在这里,似乎根本就不妥。 “娘娘,这风奇怪的很,我看这女人身上附体的鬼魅,一定是饱受了委屈折磨吧。” 元清说着,眸光不经意间的看着柳心柔。 这蛇蝎的女人,竟然挑唆着容明,这样伤害云楚月。 “你看我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的缘故。” 柳心柔做贼心虚,侧过身去。 元清冷笑,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柳心柔,他一定要让明妃看清楚她的嘴脸。 “你笑什么。” “柳姑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没有做过,她为什么跟着回来。” 元清的眸光,不自觉的望着庭外。 却是原来,元清想方设法的让她们都进了内室,借口独自留下容明一个人,他好做法,可是现在,庭院里,只剩下那东倒西歪坐着的容明了。 一阵冷风吹过,这容明竟然抬起了头,阴冷的眼眸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那熟悉的衣服,是刺激他的梦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狼子野心 冷风吹拂,凌乱的秀发,在云楚月的脸上随意的摆弄着,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庭院里,坐在那里的容明,不经意间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兀自的走到云楚月的面前,双手悬浮在云楚月身体的上空,久久没有放下。 “你可真漂亮啊,我怎么早一点没有发现呢。” 容明的声音格外的清楚,根本就不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男人。 云楚月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云楚月的脑海里回荡,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容明根本就没事,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请君入瓮。 云楚月不由的细思极恐,原主跟容明相处过,容明的秉性就算是她不知道,原主也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会相信容明真的出事了。 不,不会的,一个骁勇善战,杀人如麻的男人,本就是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又怎么可能会惧怕任何一个人。 云楚月恍然大悟。 只能静观其变了。 只看到这容明双手放在上空,那悸动的情愫,如果不知道容明的罪孽,绝对相信容明对云楚月可以说是伉俪情深了。 “楚月,我知道你没有死,你安然无恙的活着,我只有这个样子,才能请你出来,才能见到你。” 云楚月可以感觉到一双宽厚的大手,正抚摸着自己的双手,那由内而外的抵触,让云楚月格外的不舒服。 但是云楚月并没有追究,还是隐忍了下来。 “楚月,你醒醒吧,回到我的身边,王府里不能没有你。” 那情意绵绵的情话,说的容明心潮澎湃的,可是让云楚月听着,却是如坐针毡。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她可不能让容明牵着鼻子走,到时候自己一命呜呼了,容明还背着对云楚月表达着自己的恩爱。 云楚月可不能让容明借着她的名字,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月,你醒醒,你知道不知道,那一日你带着皇儿离去,我便想要跟你一同远去,若不是国家需要,我也不会让你们孤独长眠。” 虚情假意的言论,如果说是不知道容明的人,或许真被他的话打动。 可是,现在云楚月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的,那利益熏心的男人,做这些事情,无非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仅此而已。 身旁的容明不经意的聒噪,让云楚月想要一巴掌把他推出去,他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觉得恶心。 “楚月,你快醒醒啊,你知道不知道,岳父大人竟然误会我杀了你,暗地里竟然……” 蓦地,容明的话,惊厥了云楚月,都这个节骨眼上,容明还不忘栽赃嫁祸。 难道说,另有端倪? 云楚月暗自回忆着元清的提醒,怕是这容明也明白了个中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云楚月臆测着,应该是外面有什么人,在注意着眼前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云楚月无声无息的坐了起来,僵硬的手臂抬过,那机械的手法,云楚月见过太多次。 此番云楚月也是佯装着吧把手抬了起来,对准了容明,“明王殿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云楚月刻意的设计着自己的声音,那超脱物外的声音,让容明做了一阵子心里建设,这才是抬头看着云楚月。 “你说的是真的吗,并不是因为凤骨?” 云楚月机械的将头转动着,眸光不经意间的注意着身边的一举一动。 “凤骨?” 容明的心思,让云楚月一语中的。 有人便是说过,得凤骨着得天下,不然他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找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强迫着她成了明王妃。 “是,凤骨,殿下不是一心想要得到凤骨吗?” 云楚月的实验室里,不乏那些骨骼之类的东西,以假乱真的骷髅,随意的从云楚月的身后拿了出来,直接给了容明。 “这是?” “这是凤骨。” 云楚月故意的制造鬼魅的事情,决定在思考瞬间,让容明承认自己的罪孽,“说是得到凤骨的人就可以,就可以得天下,不知道殿下的心思是?” 云楚月故意的把容明的情形跟着凤骨牵连到一起去,这样,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容明就可以诟病。 云楚月心中暗想着,只希望门外的人,乃是九五之尊的老皇帝,这样也老皇帝便是知道容明的心思,也好治罪。 云楚月这样想着。 “我就是那目的,得了凤骨,继承大统有什么不妥。” 容明比没有意识到个中的利害关系,兀自的说道。 “长幼有序,你不觉得,国家大事有太子殿下奔波劳碌就可以了,殿下这操作确实不妥。” 云楚月有心让容明直接承认眼神里的野心,可这容明好像是有备而来的,任由着云楚月有意无意的刺激,他只是无关痛痒的回避。 眼瞅着男人就可以安然无恙。 云楚月一把抓着容明的胳膊,那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厥了那个容明。 容明原本躲避云楚月眼神的状况,此刻也变了模样,直勾勾的望着云楚月。 她没有死。 云楚月一下推开容明,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殿下,你的心里可真是有我吗,可为什么那柳侧妃说她会是日后的皇后人选?” 云楚月借着把就心思拉下水,故意的刺激着容明。 果然,这起到了作用,容明直言说道,“胡说八道,那女人何德何能当皇后,不过是一个泼辣村妇。” 柳心柔在容明的眼里,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此番,云楚月目标明确,就算是没有把容明拉下水,好得让他们窝里斗也是不错的。 果不其然,容明一句话之后,那柳心柔并不知道明王府外的端倪,直接冲了出去,手指着容明,大骂着容明的过错。 “柳心柔,你给我闭嘴。” 容明眼见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就要暴露自己的野心,当下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 “殿下,你不是说过,太子无德无能,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太子根本就不能扞卫江山……” 口没遮拦的柳心柔,不顾一切的说道,并不愿意一人背负这罪名。 容明眼见着无力乏天,便是不再理会这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容明之罪 “殿下,你不能让心柔一人承担,再说了那一日,殿下你可不能糊涂,这女人乃是鬼魅附体。” 柳心柔并不知道云楚月这些言论刺激的真正目的,兀自的说着。 很快的,柳心柔连同当初剖腹取子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了个遍,只是为了提醒容明,云楚月已经死了。 “你给我住口。” “殿下,是你告诉我,你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是因为她身上的凤骨,所以才会如此纠缠。” 柳心柔话音未落,只看到有人破门而入。 云楚月连同这柳心柔一并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威仪的男人赫然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云楚月看了眼老皇帝,对他的出现,并不觉得奇怪。 “父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容明眉头皱了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的罪孽,悉数的说了个遍。 “柳侧妃你说?” 老皇帝并没有理会容明,而是把目光滞留在柳心柔的身上。 “皇上……” “我让你说,你便是说。” 老皇帝一声令下,柳心柔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什么?” “我且是问你,明王殿下是不是真的野心勃勃?” 老皇帝逼问着柳心柔。也不管一旁的云楚月他们。 容明见状,总不能让老皇帝追问自己的罪孽,到时候老皇帝对自己的过错,可就更气愤了。 容明见状直接上前,抬腿踢到柳心柔,随口找了个借口,“父皇,儿臣怎么可能有狼子野心,都是这女人口蜜腹剑,故意的撺掇。” 容明不管柳心柔是否心甘情愿的接受,直接将罪名归咎到柳心柔的身上。 柳心柔怎么可能接受,对容明就是一阵子口诛笔伐。 这老皇帝这才是知道,容明处心积虑做的事情。 “你给我闭嘴。” 混乱之中,这老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老皇帝对容明的印象越发的差劲,当下命令着手下的人,把这柳心柔给带下去。 至于云楚月这边,那可是借着原主身体。高兴的坐在那里,只等着他们窝里斗的后果。 “来人呐,把这不孝子给我带下去。” 老皇帝恼羞成怒,这众目睽睽之下的,直接命令着手下,把容明带走。 云楚月皱眉,这好不容易装神弄鬼,让柳心柔跟着容明争斗,好暴露容明的狼子野心,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老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楚月瞪大的瞳仁,目不转睛的望着老皇帝,一个邪恶的念头,从云楚月的脑袋里传出。 明王府乃是容明的府邸,这里人多嘴杂,老皇帝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偏袒容明的恶行。 可她呢?老皇帝为了她,惩罚容明吗? 很快的,云楚月的想法。得到了证实,老皇帝看了眼云楚月,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言论,让云楚月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 她被人剖腹取子,最后扔到深山老林。 云楚月的脑海里,每每浮现那血腥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皇上,民女斗胆……” “你可是那被剖腹取子,受尽折磨了女人。” “……” 老皇帝的话,让云楚月先是一愣,很快的,云楚月便明白了老皇帝的意思,如果这云楚月还活着,容明根本就不存在那罪恶滔天的罪名,那明摆着云楚月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既然,你不是她本人。又跟着明王府没有任何关系,相信你在这里迫于无奈。” 老皇帝一句话说完,已然是打发了这个云楚月。 云楚月还要说什么的功夫,已经让老皇帝找人,把她给送了出去。 内室里,明妃痛心疾首,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把元清拉下水,反而把自己的儿子,给拉下了水。 明妃想到这里,看了眼道士,再三嘱托了一番,便是打发了离开了。而她则是迫不及待的在老皇帝面前规避自己儿子的过错。 明王府外,道士被人送了出来,临走还不忘唯唯诺诺的应和着。一定会保守秘密。 做完这一切,那道士一把拉着云楚月坐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尴尬的坐着。 “你怎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了句。 “你先说。” 又一句。 “宫里的事情,绝非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此番老皇帝并没有找你的过错,但并不代表后面不会找你的麻烦。” 元清知道云楚月报仇心切,找到机会就不忘控诉容明的罪过。 可容明是谁,就算是他做过再多的过错,他也是皇子,身份不容撼动,就算是出了问题,老皇帝还要顾及皇室的颜面。 “你不是让我静观其变吗?” 面对元清的分析,云楚月撇嘴。 元清则是耸了耸肩,“我只是告诉,让你吓唬他,自己和盘托出可没有让你这般的做法。” 元清的言论。让云楚月怔怔的站在那里,这结果,到底跟柳心柔说的,有什么影响? “还有,这些日子,你且是小心点。” 元清饶有心思的望着明王府。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哪可能是这般的平静。 他没有想到,云楚月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目标,让容明知道她还活着。 “我……” 云楚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那老皇帝的态度,已然是为了皇室的颜面,让他们承担眼前的这些后果。 表面上是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了这里,怕是很快就有暗箭难防了? 云楚月不自觉的嗫嚅着嘴唇,她还是草率了。 元清却是不以为意,而是带着云楚月上了马车,很快的便是从这明王府门口消失。 约摸到月落时分,在明王府里,两个人的尸体被齐整整的摆在容明的面前。 一个是云楚月的模样,另外一个则是道士的装扮。 老皇帝冷眸瞥了眼地上的两个人,冷冷的说了一句,“成大事者,必须不拘泥,必须要心狠手辣,不然什么都得不到。” 容明看着地上熟悉的面庞,长叹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和盘托出 入夜的明王府里,阴森可怖,云楚月被老皇帝潜伏在暗处的人给射杀了,很快的,她和那个道士的尸体,一并送到了明王府。 容明清楚老皇帝这是给自己机会辩驳,当下进了厅里,扑通跪在地上,“父皇饶命,今日那柳侧妃的言论,万万不可以相信。” 老皇帝的脾气,他是心知肚明的,就算是他是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老皇帝想要让他一无所有,也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老皇帝脸色一沉,看了眼容明,这个在野心上,跟自己性格秉性最为相似的男人,“你可是知道你哪里错了?” “父皇,儿臣愚钝,一直以来不如大哥聪慧,不懂得如何讨父皇欢心。” 容明并不晓得老皇帝的意思,一句话惹怒了老皇帝,厌弃的踢开了容明,冷眸凝视着容明,这包藏祸心的男人,错就错在他的秘密有太多的人知道。 “父皇,您不要如此生气,儿臣这么做,可是有苦衷的。” 老皇帝冷哼着,“朕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苦衷。” “父皇,一直以来,长幼有序,大哥就是太子,无论他做错了什么,父皇对他都是疼爱有加,儿臣不甘心,无论做什么事情,父皇为什么都偏袒大哥,我哪里不好,偏偏要这样?” 容明一句话暴露自己的野心,更做实了柳心柔的说法是所言非虚的。 老皇帝冷眸瞥了眼容明,双瞳之中迸发出一团怒火,将容明包围,这冥顽不灵的家伙,竟然还一意孤行,认定了他没有过错。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老皇帝点到为止的提醒着容明。 “话是如此,可儿臣不甘心,他凭什么一出生,事事都要占在我之前,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左右都让人如此恭维迎合,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论文韬武略,我哪一样比不上大哥,你们将所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大哥的身上,可谁知道我,谁明白我的无奈?” “你给我闭嘴,太子就算是没有你本事,但不至于每日沉迷声色犬马之中,自甘堕落的活着。” 容明旧事还没有过去,这些事情又扑面而来,这怎么能不让老皇帝愠怒。 “至于云家姑娘,当日朕便是不同意你娶那女人,可你却执意,如今竟然是为了凤骨,你野心可真是不小啊。” 一直以来,老皇帝对容明的了解,那可以说是最为清楚的,既然如此,老皇帝自然私下会借着机会打压容明。 只可惜,还是功败垂成? 老皇帝一直以来教训着容明,那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自明,在他的眼里,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的。 容明冷哼着,抬眸凝视着老皇帝,那嘴角渗出如同弯刀一样的纹路,膨胀的欲望,让容明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癫狂。 “对,儿臣野心就是不小,我就要做太子,这江山是我用血肉夺下的,我为什么不能当太子?” 容明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冷魅的直视着面前恼羞成怒的老皇帝,“父皇,我告诉你,那太子根本就守不住江山。” 发狂的笑声和那发颤的身子,透着容明的得意狷狂,老皇帝试图教训。 可却让容明一把抓住,阴冷的眸子直射老皇帝,容明轻描淡写的诉说着他的罪孽,“父皇,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尤其是今天,但是我奉劝你,最好是立我为太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容明毫不客气的警告着老皇帝,那绝情的模样,对老皇帝没有丝毫的尊重。 “你大胆。” “这都是跟父皇学的,自古以来哪个君王不是踩着皑皑白骨上来的,只要我成为君王,没有人会在意。我曾经做过什么。” 贪婪的容明,也不怕暴露自己的野心。直言提醒着老皇帝,这无情的言论,没想到有朝一日在自己的身上出现。 “你……” “你闭嘴。”容明歇斯底里的阻止着老皇帝,“你这老东西,事事帮衬着他,什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了?出征打仗你看到我了,镇压暴乱你想着我了,可这皇位,你何曾想到我了?” 暴戾恣睢的容明,瞳仁殷红,毫不客气的控诉着老皇帝,“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计较吗?” “我告诉你,你说的没错,我不止得到了凤骨,我还背着父皇做了太多的事情。” 既然事情出了,此刻那云楚月真正的呜呼哀哉了,容明的后顾之忧也没有了,那阴冷的男人,嘴角渗出标志性的冷笑。 直到这一刻,老皇帝才是赫然发现,这个儿子的野心从来没有平息过。 老皇帝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容明,“如果我不同意了?” “谋朝串位也不是不可以。” 容明一双冷漠,打在老皇帝的身上,那绝情的神色刺激着老皇帝。 老皇帝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们有太多性格相似的地方,容明的急功近利,老皇帝也是清楚的。 老皇帝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被压抑的情愫,让他呼吸不得,直接瘫软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冷漠的容明,嘴角划过一抹得意,他想要得到的,从来都没有可以轻易的破坏,无论是谁。 不然,那云楚月怎么可能又会再死一次。 只是,穿越的云楚月,身上被刺透都安然无恙的活着,这一次她会殒命吗? 不,当然不会。 却说,那元清带着云楚月上了马车,借着月色,元清一把拉着云楚月的手,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本就是一个紧张,云楚月险些崴着脚,对那个元清刚要发难,却被元清捂住了嘴巴。 云楚月瞪大了眼眸,瞥了眼元清。 元清并没有说话,而是手指着远处,云楚月这才是发现两个跟着他们打扮一样的人,上了马车,不过多久,便是眼睁睁的看着黑压压的冷箭扑面而来,刺透了马车。 云楚月杏眼圆瞪。 元清这才是拉着云楚月到了僻静的地方,将准备好的衣服扔给了云楚月,“把衣服换上。” 云楚月撇嘴,可还是照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误会国师 入夜的静谧,树影斑驳。 云楚月心不甘情不愿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瞥了眼远处的元清,这个男人沉稳很多,似乎皇宫的事情,他知道的清楚。 “你能不能快一点,你不冷,我还冷呢。” 元清警觉的扫视着四周,以他对老皇帝的了解,这个斩草除根的男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赶尽杀绝。 他已经怀疑了自己,那么相信很快就会派人到元府。 当然了,这是元清并不知道那容明已经气的老皇帝卧病在床的情况下。 “催什么催,换衣服不得要时间吗?” 云楚月撇了撇嘴,这个元清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活脱脱的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元清吃瘪,不再多言。 好不容易云楚月穿好了衣服,又是把头发束成了男人的模样,从林中走了出来。 元清上下打量了眼云楚月,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 “什么表情?” “你这前后……” 元清手指着云楚月的身前,那身前身后相差无几。 云楚月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明白了元清的戏谑,没好气的白了眼元清,“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元清耸了耸肩,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只是这云楚月好奇,元清是怎么知道她的所在的。 “对了,你说……” 元清手指着自己的嘴巴,这不过片刻之前的吩咐,怎么顷刻之间,云楚月都可以让数落忘到九霄云外。 “嘁,爱说不说。” 云楚月懒得跟元清纠缠,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万一想着法的刺激自己,她可不是自虐有瘾。 云楚月这样想着,便是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很快的回到了元府。 如今云楚月再一次死了,当然这只是在老皇帝,或者是在容明的眼里吧。 元府,一切如故,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云楚月回到了别院,元清则是径直的去了书房。 “他们的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元清的眉头皱了皱,那替死的两个人,便是他手下的忠臣义士。 “已经处理好了,只不过东陵的尸体……” 黑虎的眸光暗了暗,隐去了声音? 那道士让他们掩埋之后,被黑虎找人给带了回来,至于这东陵,则是不知所踪? 元清一个回首,看了眼黑虎,眸光暗了暗,莫不是那容明对她有所怀疑? 不,按道理说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才对,毕竟柳心柔被他刺激着冲出去跟容明争论是非对错的时候,老皇帝是听在心里的。 以他对老皇帝的了解,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对这个接二连三给皇室颜面蒙羞的人? “皇宫现在什么情况?” 元清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主子,除了皇宫戒备森严之外,并没有什么消息。” 元清不再追问,只是将眸光对准了别院的方向。 他的这间书房,刻意的对准了别院,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看到云楚月的一举一动。 黑虎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元清则是安然的站在窗前,只看着那云楚月先是坐在了小床的跟前,陪着孩子玩耍了一阵子,那恬淡的画面,是他渴求的温馨。 不知不觉间,元清下了楼,漫无目的的来到了别院,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不过他是懵然不觉的。 “小姐,热水已经给您放好了,你是现在沐浴吗?” 采荷如是的说道。 云楚月抚摸着小俊的头,亲了一下,走到了屏风的后面。 而此时的元清并不知道云楚月准备洗澡的事情,只是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女人。 房间里,热水的蒸汽将房间笼罩,房间里烟雾缭绕的。 云楚月除去身上的衣服,这一阵子的折腾,连她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月色下,白色的胴体一览无余,云楚月钻进浴桶,那浴桶里激起千层水花。 云楚月安然的躺在浴桶里。 元清这边呢,正看小俊看的专注。 烛光之下的倒影,让在屏风之后的云楚月发现了窗户外的端倪,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扯下衣服,将它盖在自己的身上,随手抄起了一个木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那人看的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云楚月已经在无声无息中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想到堂堂的国师,竟然有偷窥人的癖好。” 阴损的言论,戏谑着元清,那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元清回过神,看到了身后的女人。 女人一手拿着木棍,在自己的手上来回的晃动着,“好看吗?” 云楚月俯身靠近元清,似笑非笑的问着元清。 “什么好看吗?” 元清余光打在云楚月的身上,身上的水气和着云楚月身上固有的香味,让元清不由得侧过身去。 “怎么偷看人洗澡就可以,这会穿上衣服,不是你想看的那样,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云楚月戏谑挖苦着元清,那言论让元清哭笑不得。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站在窗户跟前干什么,晒月亮?采访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云楚月拿着木棍步步紧逼。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看你,我只是在看小俊。” 诚然元清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他们,可还是在不经意间冒犯了云楚月,让云楚月误会了自己。 “登徒子。” 云楚月没有等元清解释清楚,直接给元清冠上了一个名字。 “你说什么?我堂堂的国师,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再说你这身材,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地方?” 元清呢,也是毫不客气的回怼着。 只不过,这结果不言自明,云楚月手中的棍棒可没有饶过元清的意思,被云楚月直接打在了元清的身上。 这不,元清被云楚月一阵子棍棒操作之后,也没有解释清楚,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了别院。 “登徒子。” 云楚月临了,还不忘再数落这元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以绝后患 元清走后,云楚月调回头去进了屋子。 楚小俊已然睡得香甜,云楚月轻轻捻过被角,将楚小俊包裹严实了,这才放心松了口气。 夜深,风吹得云楚月生冷。 云楚月怕他着凉,不忘合上了门窗。 后山。 月色朦胧,只隐隐约约看得见一抹身影自树林中穿过,来到一处乱坟前站定。 “主子。”男子微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道。 “怎样?调查清楚了吗?”元清侧头,一双丹凤眼此刻微虚,深邃如山底清泉,叫人捉摸不透。 “皇上召见明王,二人整整在房间待了一个时辰,怕顾不上云姑娘。”男子如实禀报。“云姑娘刚大病初愈,后又被带到这乱葬岗,怕众人全以为她九死一生,活不过今夜。” “若这世上多几个人置云楚月于死地还好,偏巧明王也想她活着。皇上早些年未有看清明王面目,现如今,他要再想压制住明王,怕也力不从心了。” 元清说着竟有些感慨。 天上一轮明月高挂,元清微微仰头。 他不说话,男子也不敢擅自开口,二人沉默了半晌。 “有人!” 忽的,男子开口提醒。 紧接着,几十支箭从四面八方而来,直刺向元清。 头顶黑压压的一片,瞬时将月光牢牢挡住,元清笼罩在阴霾之中。 他迅速抽出腰间利剑挥舞,眨眼间,箭尽数断裂开,如同细雨般垂落在地。 男子正要上前复命,元清双眸收紧,将手中的剑扔向不远处的树丛。 一声闷哼,从树丛中跳出几个黑衣人,直往树林深处逃去。 “追!”元清发令。 男子想也未想,紧紧朝方才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飞奔。 “嘶。” 元清吃疼,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顾自撕扯开右边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鲜血宛若一朵曼陀罗,在元清伤口处绽放。 元清回去的时候,正巧撞见云楚月半倚在大门口,神色恬淡,像在等什么人。 “你怎么还不睡觉?”元清愣住,下意识将右手往身后遮掩,免得伤口被云楚月看见。 “我还想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做什么?”云楚月笑眼盈盈,一双极好看的杏花眸弯成了月牙。 她只着了件藕粉的薄衫,微微仰头时,恰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元清看得痴了,差点没能回过神来。 “嗯?”见元清不言,云楚月催促他回答问题。 “我自有事情要做。”元清不愿同云楚月多说,径直上了台阶。 岂料云楚月一把抓住了元清右手手腕。 “你和皇上派来的人交手了?”一双柳叶眉蹙成了团。云楚月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自然一眼看出元清身上伤口是利箭所致。 “一日不除,他们就会一日追着你不放。倒不如解决干净了。”知晓再瞒不过云楚月,元清这才将方才经过解释给听。 “那你不多找几个帮手?”云楚月白了元清一眼。 话虽如此,听闻元清是为了保护她,云楚月心下不觉一暖。 “黑虎去办别的事情了。”元清神色凝重,他大步迈进了院子。 “你去睡觉吧。” 听见身后脚步声音,元清忍不住劝云楚月回房休息。 “你伤口发疼,是因为里面还有残留的半支箭。要不及时处理,伤口恐会疼的愈加厉害。到时候长进肉里就麻烦了。”云楚月放心不下元清。 元清低头看向伤口。正如云楚月所说,他明面上风淡云轻,实则已经疼得右手臂快没了知觉。 屋子里,一盏烛火摇曳。 风从窗户缝吹进来,照得房间忽明忽暗。 云楚月手脚利索,很快为元清取出伤口残留的利箭。 “这药是用来消毒的,可能有点疼,你忍着些。”云楚月一边从身后掏出一个小青花瓷的药瓶,一边提醒元清。 说话间,那药像是万千蝼蚁爬过元清伤口。 元清紧皱眉头。 “还挺厉害。”云楚月见元清忍得住不叫出声,不禁打趣道。 她替元清包扎好了伤口,起身走到洗漱台前,清洗了下双手。 “是你小看我了。”元清靠在床头。目不转睛盯着云楚月身影。 原是还有些芥蒂,一连从鬼门关走了几遭,二人倒还熟稔了起来。 “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我们两个现在算两清了。”云楚月回过头,巧笑嫣然望向元清。 “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元清发出疑问。 老皇帝有意要她性命,云楚月这般唐突回去,怕老皇帝知道后还要赶尽杀绝一次。绕是云楚月精力再旺盛,也挨不过三天两头被老皇帝追杀。 可这样躲着更不是办法。 “俗话说的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明王府待不下去,那我偏要回明王府待着。”云楚月嘴角微勾。 她这番话前后矛盾,元清细细思索,愈加对面前女子起了兴致。 “你不怕明王身边那小妾算计?”元清笑着问道。 “我连皇上都不怕,我会怕区区一个柳心柔?”云楚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况且女子间争风吃醋的把戏,我向来不放在眼里。” “还是为的这种人。”云楚月提及容明,言语满是鄙夷。 容明这样的,也就柳心柔当做宝贝。二人一个比一个没有脑子,倒真真般配至极。 时候不早,云楚月叮嘱好元清多照顾手上伤口,便回房歇息去了。 次日。 容明刚清醒,就听贴身的小厮禀报,说柳心柔一早跪在门外,足足等了他一个多时辰。 “殿下,可是要放柳夫人进来?”小厮小心翼翼的问。 “让她跪着。”容明起身去穿衣裳。 “可……” “怎么?你舍不得?”容明回过头,一脸不耐打量小厮。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半路回府 柳心柔捅出这么多篓子,容明不将她赶出明王府就是好的了。到底是小厮没有眼力见,大清早便惹得容明心烦。 听罢此话,小厮惶恐,双腿瘫软跪到了地上。 “殿下恕罪!”小厮脸色煞白,早吓得半死。 从前两人情浓的时候,恨不得日日夜夜黏在一块。谁能料到容明变心如此之快。只怕改明儿柳心柔将容明哄好了,倒还要怪罪下人这些天未有好好伺候柳心柔。 说话间,小厮额间直冒冷汗。 “下去。”容明心情烦躁至极,严声呵斥道。 小厮连滚带爬,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柳心柔跪了这么久,早快要精疲力尽了。见小厮出来,她赶紧喊住询问。 “阿福!”柳心柔挥了挥手。“王爷可是醒了?” “殿下是醒了。”小厮点头。 “那他知不知道我在外面?他怎么说?”柳心柔紧张的攥紧了衣袖,望向阿福的目光更是充满期待。 “殿下不肯见您,您还是回去吧。”阿福如实转告。 柳心柔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跪稳晕倒过去。 “夫人,若不然奴婢扶您回去吧?”玲珑蹙眉,神情颇为担忧。 柳心柔看向容明房间。 房门紧锁,不知容明此时正做些什么。柳心柔咬了咬牙,拒绝了玲珑提议。 “殿下生了那么大的气,哪能容易好。”之前都是自己的错,早知道就不在老皇帝面前揭发容明的作为。 此番怕是容明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可您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啊。”玲珑无奈叹气。她不清楚事情经过,倒也没想到容明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待会儿被殿下听见了又误会我,你就等着喂后山那群野狼吧。”柳心柔不耐烦,直催促玲珑闭嘴。 玲珑惊恐万分,再不敢多说一句。 柳心柔是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转眼间便到晌午,太阳愈加浓烈,照在人身上晒得很。 容明推开门,才发现柳心柔还在原地跪着。 到底是真真实实喜欢过柳心柔,瞧着她这副模样,容明竟有些不忍。 “殿下!殿下您总算出来了!” 容明正思索,玲珑提着裙摆迎了上来。 “您原谅侧夫人吧,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上午了。”玲珑急得眼圈泛红,仿若下一刻泪水就要落下来。“她是真知道错了。” 耳畔传来的全是玲珑为柳心柔求情的话,容明不自觉朝不远处跪着的身影望去。 “殿下,奴婢求您了。您要是今日不原谅她,她万不会起来的。天这么热,万一侧夫人身子出了问题怎么办?” 玲珑求起情来卖力得很。 眼角余光扫到容明往自己走来,柳心柔心下一喜,故意捂着胸口,装作一副孱弱状。 “妾身参见殿下。”她轻飘飘的道。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哽咽,更叫人生怜。 “起来吧。”容明神情十分严肃。 他确有不忍,但一想到柳心柔这些日子做的错事,容明心中怒气又消散不去。 “您不原谅妾身,妾身就不起来。”柳心柔微微仰头,倔强极了。 容明眉头皱得更甚。 “殿下,妾身知道错了。妾身就是说话做事不够周到,但心是向着您的。日后妾身一定会谨言慎行,再不给您添乱子。” 见容明犹豫,柳心柔连忙认错。 她伸手拉住容明衣袖,可怜巴巴的望向容明。 忽的,柳心柔眼前一黑,身子翩翩然朝旁边倒去。 “心柔!”容明下意识喊了声。 他打横抱起柳心柔,快步走出院子。 柳心柔蜷缩在容明怀中,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殿下!殿下!” 守门的侍卫迎面而来,和容明撞了个正着。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容明不耐。 “是云姑娘,她想要见您。”守门侍卫回答道。 前不久容明还将云楚月留在府中,现下云楚月回来,守门的侍卫不敢耽搁,连跑来向容明汇报。 “她还受了伤。”侍卫添了一句。 鬼使神差的,听到云楚月受伤的消息,容明大惊。他把柳心柔交给侍卫,自己赶去了大门。 柳心柔眼睁睁看着容明离开,又不敢开口阻挠。只得继续装作昏迷,心里将云楚月咒骂了一万遍。 “阿欠!”云楚月重重打了个喷嚏。 守门侍卫向容明禀报去了,云楚月无聊,站在大门口张望。 明王府富丽堂皇,光是大门就足够气派。 便是如此金贵的大户人家,连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也容不下。云楚月心生嫌恶。 开膛破肚,抛尸荒野。容明,真有你的。云楚月冷笑。 “楚楚!” 说曹操曹操就到,容明忙不迭的出了大门,下台阶亲自相迎。 云楚月捂着自己肩膀,背微躬着,似真受了重伤一样。 碍于周围下人都在,容明只得装模作样。 “你前几日不告而别,我正担心,你便回来了。” 容明伸手想要搀扶云楚月,被云楚月不动声色避开。 “我是中人埋伏,受了伤,无路可走才只能回来投奔殿下您了。”云楚月声音温和,目光闪烁,一动不动望向容明。 她在赌,赌容明不敢撕下伪装,露出他冷血残酷的真面目。 果然,容明听罢面露担忧神色,当即决定收留云楚月。 实则也谈不上收留,她若没死,便还是这明王府的王妃。 容明叫大夫为云楚月医治,云楚月借故伤口已经处理,将容明拦下。 至于柳心柔那边,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云楚月住进明王府却拿她毫无办法。 “砰!” 云楚月正倚在座榻上休息,就听见一声巨响,门被人重重踹开。 “什么人?”采荷警惕,连声质问道。 “侧夫人什么人,也是你一个下人敢问的吗?”玲珑仗势欺人,一句话踩在了采荷的头上。 采荷不知所措,为难的转头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看样子你在明王府过得挺滋润啊。”柳心柔说话阴阳怪气。 她环顾四周,眼里鄙夷愈加明显,仿佛快要溢出来了一般。 “这屋子如此简陋,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殿下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拉拢采荷 说完,柳心柔端起桌上茶盏,又一脸嫌弃的放下。 “夫人可是殿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自然吃的用的全是最上等的。”玲珑附和柳心柔,笑得脸都烂了。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云楚月数落个彻底。 连采荷都看不下去了,刚要还嘴,就被云楚月拦下。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柳侧妃啊。”云楚月学着柳心柔矫揉做作的体态,说话弯弯绕绕,慢悠悠的从座榻上起来。 比气人,云楚月还没输给谁过。 “你懂不懂规矩?夫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她行礼敬茶。”玲珑十分嚣张,丝毫不怕云楚月。 “你懂不懂规矩!一个下人也敢当着我的面叫嚣?”云楚月声音拔高,严厉瞪向玲珑。 她不过也是依葫芦画瓢,学了下玲珑的模样罢了。 玲珑没想到云楚月忽然发飙,吓得语塞,灰溜溜的退回到柳心柔身后。 “云楚月,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云楚月那声“侧妃”真真实实气到了柳心柔。见她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柳心柔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楚月赶出明王府。 “我告诉你,殿下看你可怜,施舍给你一个住处。你要想好好待下去,不至于无家可归在大街上流浪,就最好识相一点,给我守守规矩。要不然我随时能让你滚出明王府。” 柳心柔再是忍不住,对着云楚月破口大骂。 “难道明王府的规矩不是侧房看到正夫人行礼吗?”云楚月字字珠玑,虽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莫名充斥了股威力。 柳心柔心头一颤。 她当然听得懂云楚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你忘了你都对我做过什么?”见柳心柔迟迟不说话,云楚月又添了句。 “你现在已经不是明王妃了,殿下早就不想要你了。”柳心柔急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不,他从未想过要你,他当初纳你为妃,只不过是想要玩玩你。等厌倦了,就随意把你丢了。” “他能够丢掉你一次,就能丢掉你第二次。云楚月,别以为你回来了就能赢过我。只要殿下心里有我,你就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许是被云楚月揭开从前做过的恶事,柳心柔既心虚又害怕。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赢你的?你也配?”云楚月掩嘴轻笑。 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躺在乱葬岗,被人开膛破肚的场景。眼前一片鲜红,耳边全是她凄惨的求饶声和尖锐的叫喊声。 医者仁心,云楚月想到此幕,震惊和心疼混杂,直感叹这世间真有如此狠心的人。 别说云楚月是个医生了,就算寻常人,也做不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那你还不快给我滚?”柳心柔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倘若目光杀得死人,云楚月早被柳心柔碎尸万段了。 云楚月一步一步走近,直到距柳心柔不到半米,才停了下来。 “我偏不滚,我要你也尝尝被人用刀子一点一点划开肚子,取出里面骨头的滋味。”云楚月凑到柳心柔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么可怕的事情,怎能让两个小丫鬟听见呢。云楚月嘴角微微扬起。 柳心柔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过阴冷。 原来她都记得。 云楚月刚收回身子,一个巴掌从空中划过。眼见快要落下,云楚月动作迅速,紧紧抓住了柳心柔的手腕。 柳心柔使劲挣脱,却是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柳心柔大吼。 云楚月不屑的打量柳心柔一眼,随后用力一推。柳心柔朝后踉跄,被玲珑搀扶住。 “你竟敢如此对待夫人!我这就去告诉殿下!让殿下给夫人做主!”玲珑气极。 “要不然你先问问你主子敢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明王?”云楚月镇定自若,全然没被玲珑这番话给威胁到。 玲珑犹豫,看向柳心柔。 “与其跟我在这较劲,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讨明王开心。”云楚月心里清楚得很。容明要是还像从前那样宠爱柳心柔,就不会收留她了。 争执之后柳心柔吃瘪,只得领着玲珑离开。 屋子里终于清净,云楚月回到座榻上。 “采荷。” 采荷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给云楚月斟了杯温茶。反倒起云楚月忽然想到她,喊了她一声。 “奴婢在。”采荷应道。 “你跟着元清多久了?”云楚月询问。 “回云姑娘的话,奴婢两年前跟的元大人。”采荷乖巧,云楚月问什么她答什么。 两年?云楚月着实没有想到。她以为元清处事严谨,贴身的下人应该都是他十分信任的人才对。 采荷才伺候元清两年,从哪建立信任。 “你怎么会跟着他的?”云楚月状似无意的和采荷闲聊起来。 “奴婢出身城外一户农家,家里除了爹娘,还有个哥哥。两年前正逢哥哥娶亲,手里窘迫,爹娘便把我卖去醉春楼。” 后面发生的事情采荷不说云楚月也猜到了,元清路过救下,将采荷留在了身边。 “元大人是个好人。奴婢那时无家可归,再回去恐又被爹娘送到醉春楼,他供奴婢吃住,得以让奴婢能堂堂正正的活在世上。”采荷提及此事不免感慨。 云楚月被采荷这番话吸引住了。 不得不说,采荷有骨气,性情淳善,做事也利索。留下她不妨是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采荷才跟元清两年,同元清的交情没有黑虎若风那样深,就更容易认别的主子。 云楚月想着便计从心来。 “云姑娘?”采荷轻唤。 “我在。”云楚月回过神。“我问你一个问题,刚刚你看到我对柳心柔态度那么恶劣,可有觉得我是坏人?” 采荷想也没有想就连忙摇头。 “怎么会!那柳侧妃说话刻薄,您没惹她她自己跑来找您的茬,不仅威胁您想把您赶出去,还差点打了您。云姑娘性子豪爽,奴婢很是佩服。这要是奴婢碰到此事,怕只能落两滴泪,一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采荷望向云楚月的眼中果然充满了崇拜,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云楚月当是自己看错了,她也不需要谁可怜她的遭遇。 真正可怜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那你想不想一直跟在我身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挑明关系 云楚月目光灼灼,一动不动望向采荷。 采荷一愣,抬眸迎了上去。 “我身边缺一个陪着我一起的朋友。”云楚月语气真诚无比。 “朋友?”采荷喃喃自语。 “对,朋友。”云楚月重重点头,态度更坚定了些。 “我知道元清对你有恩,你想要在他那尽一份力。他有黑虎,有若风,按理说身边并不缺人。救你是不想你身陷囹圄。要是你能够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必他更会感到欣慰。” 云楚月知晓采荷心结,便循循善诱的劝。 “但我也要跟你说清楚。刚刚柳心柔来,我们之间对话你应该听懂了些,我和明王府是有恩怨的。你如果跟了我,以后难免会遇到麻烦,先不说远的,柳心柔肯定不会放过我。愿不愿意跟我,我都尊重你。” 把事情说全了,也是对采荷的尊重。云楚月是想把采荷留在身边,但绝不是用什么坑蒙拐骗的法子。 采荷皱眉,神色十分纠结。 “没事,你慢慢想,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你的决定。你应当还要再陪我一段日子。”云楚月轻拍了下采荷手背。 采荷点头应下。 国师府。 黑虎抱着小俊,一路小跑赶来书房。 小俊哭得很是厉害,黑虎无论怎么哄都不起作用。万般无奈下,他只能来找元清帮忙。 “你干嘛?”若风守在门外。见黑虎要进去,她伸手拦住。 “我有事找主子。”黑虎告诉若风。 他和若风算来平级,什么时候做事需要先向若风汇报了。 说完,黑虎绕过若风想要书房的门。 “别慌。”若风拽着黑虎下了台阶。 黑虎不解,只得紧紧抱着小俊不放,任由若风把他拉到了角落。 “主子正处理事务,你这时带着他去房间里找他,不是存心打扰主子做事吗?”若风一脸埋怨,怪黑虎想事情不够周到。 “小俊哭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快,我是没法才来找主子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黑虎解释。 这么点大孩童听不懂什么道理,黑虎除了找元清,别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没办法哄好他,未必主子就要办法?”若风白了黑虎一眼。 她目光扫了扫小俊,只觉得哭闹声嘈杂刺耳,听得她浑身不舒服。 不得不说,小俊生的真和元清有些相像。 难道……若风想起之前云楚月对自己说的话,顿时心生不悦,神情垮得更厉害。 “小俊就和主子、云姑娘亲,现在云姑娘不在,我是只能麻烦主子。”黑虎无奈回答。 若风再多问几个问题,黑虎都觉得烦了。 “若风,这事情不归你管吧?”他狐疑打量若风。 “我……” “既然如此,你我各自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主子把小俊交给我来照顾,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主子只会怪罪于我。”黑虎紧紧抱着小俊,从若风身旁擦肩而过。 若风还想阻拦,黑虎已经快步走到了书房门口。 “咚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音。 “进来。”元清闷声招呼道。 待他抬起头,只看见一个七尺大汉怀里抱着个孩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主子,救救属下。”黑虎欲哭无泪。 小俊还在哭闹个不止。许是元清处理起文折来太过专心,方才黑虎和若风在门外纠缠,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不得已,元清只有先行放下手中事情。 “小俊不知道怎么回事,午睡醒来就一直哭。属下怎么哄都没用。”黑虎无奈,一边说话一边把小俊交给元清抱。 说来也奇怪,小俊刚挨着元清的身子,竟就乖乖不哭了。 “这……”黑虎神色复杂,惊奇的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习武,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哪会这些细活啊。 “可能是想我,或者是想云楚月了。”元清嘴角微微上扬。不觉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云楚月在的时候,小俊就是由她在照顾。好几天不见,小俊想念云楚月也是情理之中。 “你对小俊温柔些,小孩子经不住吓的。”元清郑重其事教导黑虎。 “属下没有凶他……”黑虎有些委屈。 主要他天生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这他能有什么办法。 元清忍俊不禁。 不知不觉,小俊躺在元清怀里再次睡去。担心他醒了又哭,元清索性让黑虎把摇床拿来书房,他一边照看小俊,一边处理事情。 黑虎走后不久,若风轻轻推开房门进来。 “什么事情紧急到你连招呼都不同我打一声了?”元清头也不抬。 若风一惊,心虚的低下了头。 “主子,属下有些话憋在心里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她小心翼翼看向元清。见元清仍看都不看她一眼,若风十分失落。 “你说。”元清淡淡回了声。 “主子,云楚月已经在明王府待了好几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依属下看,她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借您的力回去,继续做她的明王妃,过金贵日子。属下早说过,云楚月养不活的。” 提及云楚月,若风满腔的怒气。 她这还是在元清面前刻意收敛了些,否则说的更过分。 “还有吗?”元清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若风。 他背靠座椅,神色淡然,叫人丝毫看不透他。 “还有……”若风眼珠子一转,目光停在一旁熟睡的小俊身上。“还有这个孩子,您还未娶妻纳妾,平白多出一个婴孩来,您不在意,外面人怎么说道?属下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若风苦口婆心,比起她,元清看上去反倒显得事不关己了。 元清眉头皱起,神色也愈加严肃。 “你每日做好我安排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事情不用你管,也由不得你管。云楚月如何处置,小俊日后怎么安排,我自有打算。用的到你的时候我会主动找你。其余时候你不用为我操这份心。” 他慢条斯理将话原原本本说清楚了,若风再是没有分寸,此时也该听懂元清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将计就计 若风深吸一口气,立即低下头,再不敢出声说话。 她知晓元清动怒时有多吓人,若风未想到,自己提一句云楚月不是,元清竟有如此大的反应。 “下去吧。”元清也不多说,随即下了逐客令。 若风抬头时看了元清好几眼,眸中尽是犹豫。 在明王府待的这几日,云楚月说受伤就真是在好好休养,别说大门,她连院子都没踏出去过。 听闻小厮禀报,容明总算是放下心来。 自从云楚月回了明王府,不知为何,容明一颗心就像是挂在了云楚月身上。至于柳心柔,容明只残留了那点情意,才没将她赶出府去。 傍晚,太阳刚下半山腰,天空泛起昏黄。 云楚月在屋子里待得闷了,出来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会儿。 “云姑娘。” 一个丫鬟进来,手里端着几碟小菜。 不等云楚月说话,她便把饭菜一一摆好了,准备退下。 “慢着。”云楚月忽然喊住丫鬟。 “怎么了云姑娘?”丫鬟眨巴着眼睛,神色十分茫然。 “之前给我送饭菜来的那小丫头去哪了?”云楚月问道。 “她现下被安排做别的事情,忙不过来,所以由奴婢来送。”丫鬟乖乖回答。 “把这些收下去吧。”云楚月瞥了眼桌上的饭菜。“不是她送的,我不吃。” 云楚月闲少这般计较,连采荷也觉得奇怪。 “这……不太好吧。”丫鬟面露为难之色。“殿下特意叮嘱过府里下人,要将您照顾好了。如果他知道您没有用晚膳,定会怪罪奴婢的。” 丫鬟越说越可怜,到最后还抽泣了起来。 “还请云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云楚月还想说什么,就瞧见容明走了进来。 她连忙起身相迎。 “刚好吃晚饭?”容明笑呵呵的道。 “是啊,殿下。”云楚月笑了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要是没吃,不如和我一起吧。” 说完她扭头吩咐采荷,赶紧把碗筷分好了。 “殿下,这饭菜是专门给云姑娘准备的,口味清淡,恐怕您不喜欢。要不然奴婢再叫厨房做一份?”丫鬟慌神,忙不迭的劝容明。 “楚楚能吃,我为何不能吃?”容明对着云楚月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鬼知道云楚月有多觉得容明恶心。 容明一屁股坐到云楚月对面,采荷手脚利索,先给容明添了一碗汤。 “砰!” 只听一声响动,丫鬟重重压在了石桌上。 在场人除了云楚月皆吓得不轻。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小心被石子绊到,摔了一跤。”丫鬟顾不得疼,跪在地上向二人赔罪。 云楚月从容明来时脸上笑意就未曾收过。 “走个路都能摔倒,你是不是缺脑子?”容明气极,对着丫鬟大吼。 丫鬟止不住的磕头道歉。 “废物!”容明恶狠狠的踹了丫鬟一脚。 丫鬟吃疼,身子摔到了一边。 “你饿了没?我让厨房再赶紧做一份送来。”容明转头面对云楚月时又换了一副模样,温温柔柔的,早没了刚刚盛气凌人的凶狠劲。 “这丫鬟做事唐突,你别生气。”容明自己气的不轻,反还安慰起云楚月来。 “没事。”云楚月淡淡笑着。 她安静的就像一滩波澜不惊的湖,任周遭吵闹,她丝毫不起半点涟漪。 “把她给我带下去杖打三十大板!”容明吩咐阿福。 “算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并非有意为之。摔了一跤已经够疼了,三十大板就太重了。”云楚月开口替丫鬟说话。 阿福走到半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巴巴看向容明,等他的吩咐。 末了,容明挥手,示意阿福下去。 “今日是楚楚好心,替你挽下了这三十大板。日后做事再这么唐突,可就谁说都不管用了。”容明没好气的瞪向丫鬟。 好心情被她破坏了大半,要不是有云楚月,恐怕等着这丫鬟的都不止三十大板。 “谢谢殿下!谢谢云姑娘!”丫鬟连连道谢。 “以后长个心眼,别再做这种事情就行。”云楚月语气温和,叮嘱丫鬟。 丫鬟逃似的出了院子。 好好的一顿饭没了,容明和云楚月寒暄了小会儿就没了话说。 等到容明走后,云楚月笑出声来。 “云姑娘,您为什么非要上一个丫鬟端来的饭菜才肯吃啊?”采荷纳闷,鼓起勇气问云楚月。 云楚月从头上取下一枚簪子,往地上残留的一点点菜羹沾了沾。 刹那间,簪子末端变成了黑色。 “天!”采荷大惊失色,下意识捂住的嘴巴。 “这饭菜里不止有毒,还是剧毒。”云楚月风淡云轻,像在和采荷讲故事一样。 方才云楚月要是没看清楚,吃了一口,那她现在已经死了。 “是……柳侧妃下的吗?”采荷猜出是柳心柔的主意。但她仍不敢相信,一个姑娘家的心思能狠成这样。 “不是她还有谁。”云楚月无奈耸肩。 采荷哑然。 云楚月来明王府哪里是养伤。她得时刻提防着,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好我有辨毒的能力,柳心柔下的也不是什么偏门的毒。”云楚月用干净手帕擦拭簪子,随后又戴在了发间。 “所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就算我没看出饭菜里有毒,见送菜的丫鬟换了人,我也不会吃的。” 采荷缓了好一会儿,终于醒过神来。 “没事,她们就算害,也是想害我,你不会有事的。”云楚月以为采荷在担心她自己的安慰,耐心安慰她别多想。“你若害怕,我改明儿把你送回国师府去。” “不。”采荷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元大人吩咐奴婢照顾好您,奴婢就不能半途中回去。何况有您一句话,奴婢也不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了。” 云楚月胸口涌出一股暖意。 老皇帝自那日从明王府回去后身子每况愈下,但好在尚能维持日常朝政,老皇帝也只当作感染了风寒。 只不过奇怪的是,关于容明与他撕破脸皮的事情,他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明王府来了位女子,此事自然传到老皇帝的耳朵里。何况那女子还是云楚月。 听闻云楚月又没死成,老皇帝勃然大怒。 “这女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元清站在底下静静候着,即便老皇帝提到云楚月,他也一脸淡然,毫无情绪。 “一次两次都没死成,她怕不是个妖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偷梁换柱 老皇帝气急败坏,说话间咳嗽了好几声。 “事出皆有因果,依臣拙见,倒不如留着云楚月的性命。左右她一介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元清不动声色,替云楚月说话。 如果老皇帝不再处处针对云楚月,云楚月之后计划会少去些麻烦。但他非要赶尽杀绝,实则对云楚月也没多大影响。 云楚月的能力,元清还是信的。 “说的轻巧。”老皇帝冷哼。“这女子给皇室蒙了多少羞?朕的脸也要被她丢尽了。要还留着她,万一那些事情泄露出去,百姓们和满朝文武百官该如何看待明王?如何看待朕?” 老皇帝和云楚月并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嫌她丢人。 但老皇帝似乎忘了,被开膛破肚的人是云楚月,下狠手的却是容明和柳心柔。 “咳咳!”老皇帝咳得愈加厉害。 元清收回思绪,再看向老皇帝时,他已经面红耳赤,脸色铁青。 “皇上!”元清大惊。 他刚打算喊人去叫太医过来诊治,老皇帝挥了挥手,阻止住了元清。 “您好些没有?”容明只得亲自上前抚慰,给老皇帝倒茶润喉。 老皇帝身子疲惫,好半晌说不出话。 末了,他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皇上!”元清语气担忧。 他戴着面具,无人看清元清背后容颜。 倘若老皇帝此时抬头,兴许能看见元清那双冷淡的眼眸,像极了一滩死水。 “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老皇帝咬紧了牙齿,每说一个字都用了莫大的气力。“否则朕就连你也一块杀了。” 老皇帝话音刚落,元清双手紧攥成了拳头。 “臣明白。”他很快恢复理智,不卑不亢的答应道。 老皇帝背靠座椅休息,元清也回到原来的位置。 刚站定,他眼眸骤然收紧,看向了屏风旁的一盏檀香。 檀香上还在冒淡淡白烟。 “皇上,明王侧妃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置?”元清试探的问。 “明王府又出了什么事情?”老皇帝皱眉,露出疑惑神情。 元清一顿。 难道老皇帝已然将容明谋朝篡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没事,臣事务繁杂,记错了。” 末了,元清轻声回了句。 离上回风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容明气也消了许多。再加上柳心柔刻意讨好,容明转眼将此事抛在脑后,时不时与柳心柔打情骂俏,好不快活。 但因为府里多了个云楚月,容明比往日收敛了不少。 是夜。 今晚柳心柔在容明的屋子里陪着。 万籁俱寂,一抹身影从后花园中掠过,拐到了北院。 云楚月动作轻快,衣角随夜风飘舞,再衬着这月色,竟有别种风情。 她哪顾得上自己美不美的,打开窗户,云楚月便翻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云楚月快步走到梳妆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匣子。她毫不犹豫打开,里面竟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云楚月眉头皱起。 她想到上次柳心柔也是这般,从抽屉拿出个空盒子,视若珍宝般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奇怪。 柳心柔对一个空盒子这么上心干嘛。 云楚月再将柳心柔房间检查了个遍,未曾发现疑点。她只好先行离开,以免打草惊蛇,被人发现。 “砰。” 云楚月刚回到自己院子,天上一颗石子落在她的面前。 石子滚了两圈,停在云楚月脚边。 她抬起头,便看见元清一身鸦黑锦袍,双手背立站在屋檐上。 “你怎么来了?” 云楚月迅速把元清拽到房间,关门时不忘张望四周,看看是否隔墙有耳。 “我要不来,怎么看容明引狼入室,安排了个小偷在府上。”元清打趣道。 他戴着面具,云楚月不知道他此时神情。但能看见元清一双眼睛弯起,笑得十分狡黠。 “什么小偷,我是在做正经事情。”云楚月没好气的朝元清翻了个白眼。 “那你可有翻到些什么有用的?”元清问道。 他悠哉坐在座椅上,看样子很是清闲。 “没有。”云楚月如实回答。“柳心柔房间里根本没什么所谓凤骨。” 她还有些失望。 毕竟云楚月真想看看,传说中的凤骨长什么模样。 “你也不想想,如果明王府真有凤骨,容明会安心放在柳心柔那里?”元清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云楚月恨不得拍拍自己的猪脑子,怎么这么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那凤骨的传说是假的?”云楚月大胆猜测。 实则这凤骨是柳心柔想要保全地位的手段而已。只要她有凤骨,容明就不可能丢下她。 “不然,看样子容明也被柳心柔蒙在鼓里的。”元清认真分析。“又或许她藏在别的地方也不一定。” 云楚月细细斟酌了一番。 既是如此,那她就想办法探探虚实。 元清此次前来,还给云楚月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老皇帝身子出问题的事情。 “噗呲。”云楚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幸灾乐祸也不必这么明显。”元清冷冷瞥向云楚月。 可他说是这样说,元清觉得云楚月这副模样挺可爱的。 “我不是笑的他生病。”云楚月笑道。“我是在想,你前脚答应人家帮忙保守秘密,出了宫门就忘了这事儿,转头告诉了我。要是老皇帝知道了该作何感想。” “能作什么感想,想杀了我呗。”元清不以为意。 “你不怕?”云楚月探过头问。 可能她自己都没怎么发觉,云楚月对元清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元清想到了老皇帝威胁他的那句话,顿时面色阴沉了下来。 不等云楚月还想说什么,元清随即起身扬长而去。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云楚月盯着半敞开的房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老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饶是他想要隐瞒,可这事儿还是被皇子大臣们发现了。他对外宣称自己染了风寒,暂且稳住了众人。 容明来探望老皇帝,却听说老皇帝正和太子容安一起在御书房办公的消息。 “明王殿下。” 远远的看见容明身影,李公公下了台阶相迎。 他不用问李公公,容安的贴身小厮就站在门口。 “明王殿下是来看望皇上的吧?”李公公笑得殷勤,热情询问容明。 “我父皇这两日可还安好?”容明又问了李公公一个问题。 “回明王的话,大夫说需要静心休养,其余并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借机造势 容明几次绕过李公公看向他身后的小厮,心里很是不甘。 “那奴才进去通报一声。”李公公佝偻着背,同容明说完,转身要进御书房。 “不用了。”容明喊住李公公。 李公公一脸纳闷。 容明大半夜跑来皇宫,总不会在御书房大门口张望一眼就走吧。 “这……”李公公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又望向容明。 “太子经常进宫和父皇一同处理事务吗?”容明眉头皱起,神情十分严肃。 “这些天朝中大臣上书比寻常要多,皇上身子又抱恙,喊太子殿下来帮忙处理一下。”李公公回答道。 容明强忍怒气,未有当场发作。 眼下老皇帝身子受损,难保不准哪天驾崩了。他忽然这么亲近太子,恐怕有心把皇上的位置留给太子。容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去年边疆上贡的补药我用着不错,听说父皇身子虚弱,就派人又买了些送去太医院,你帮我和父皇说声就行。” 容明哪还有心情看望老皇帝,他匆匆叮嘱完李公公就离开了。 次日。 日上三竿,云楚月才慢悠悠的起床。 刚推开房门,一道阳光洒下来,晒得云楚月浑身软绵绵的,不自觉伸了个懒腰。 “云姑娘,您醒啦!”采荷正在打扫院子。 “你以后别这样称呼我了,云姑娘,听着好客气的样子。”云楚月蹦蹦跳跳下台阶,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这样,你对外喊我小姐,对内怎么称呼我都行,喊我名字也可以。” 云楚月没那么多规矩,也不习惯古代这些繁文缛节。她倒是希望大家相处起来轻松一些。 “这可不行!怎么能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呢!”采荷惶恐,连忙摇头。 “那你就喊我小姐吧。”云楚月无奈。 也是,在这个喜欢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世界,采荷家境贫寒,无权无势,一生下来就是众人眼中的下等。而后又做了两年的丫鬟,与人相处唯唯诺诺也是情理之中。 云楚月一时半会无法将采荷的思想扭转过来,只得先顺着她来,考虑她的心情。 “是!小姐!”采荷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天气正好,云楚月难得清闲,拉着采荷去后花园中闲逛。 云楚月靠着原主留下来的一丝丝印象,倒是不至于在明王府中迷路。 容明虽然人不行,但他身份尊贵,明王府自然也修得气派。后花园树木茂盛,百花齐放,漂亮极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柳侧妃去王爷房间伺候,结果不知为何被王爷赶出来了。” 云楚月沿着林荫小路前行,听见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顺着声音望去,三五个小丫鬟围成一团,谈论的如火如荼。 “这个我知道!我昨儿个做完差事,恰好碰到王爷回来。他那时就一脸沉闷,估计是柳侧妃倒霉,好死不死撞到了刀口上。” 昨天?昨天容明不是去了皇宫吗?云楚月心下想起此事,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不屑笑意。 如此一来她也猜的八九不离十。老皇帝身子出了问题,容明迟迟没有等来老皇帝把太子之位给他。估计是有了危机感。 “走。”云楚月轻声道。 随后不等采荷回神,云楚月拉着采荷的手调头离开了后花园。 “小姐,我们去哪里呀?”采荷云里雾里。 “去找容明。” 容明一早将自己关在书房,一个上午过去也不曾见任何人。 阿福这会儿焦灼得很,抬头就看见云楚月身影。 “云姑娘。”阿福向云楚月打招呼。 面前这姑娘同从前的王妃长得一模一样,但那时她唯唯诺诺,与现在截然不同,阿福心里疑惑,但又不好多去思索此事。 毕竟是主子们的恩怨,何况容明心狠手辣,阿福要是管多了,唯恐还要殃及到性命。 “王爷这是怎么了?”云楚月故作悠闲,随意问了句。“我有事要找他商量,结果听府里下人讲,他一上午都在书房待着。” “我也不知道。”阿福摇了摇头。 他去向容明禀报,云楚月便在门口候着。很快,阿福折回来,通知她进去。 容明背靠座椅,一手扶额,神情颇为纠结。 “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能为你排忧解难的?”云楚月开门见山。 容明抬起头,望向云楚月的眸中闪过一丝谨慎。 “我既然回来,便是相通了,无论怎样做都是徒劳,便也不打算追究过去的事情。有什么你尽管和我倾诉就是,我一介弱女子,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云楚月说的中肯,她现如今又寄人篱下,吃住都得靠着容明。 容明便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但还是对她抱有怀疑。 “这件事情你还真帮不上忙。” “王爷是因为皇位吧。”云楚月笑道。 她说得轻巧,却叫容明心里咯噔一下,猛的抬眸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也不畏惧,大大方方与容明四目相对。 “皇上病危,但他迟迟不肯封你为太子,反倒真正的太子那边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假如皇上现在驾崩,太子理所当然登基,你就什么都没了。”云楚月字字珠玑,敲打在容明心坎上。 容明愣神。 他确实觉得云楚月与从前有所不同,但云楚月这般直白将谋朝篡位的事情讲出来,容明倒实在没能想到。 “柳夫人手里不是有凤骨吗?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啊。现在满朝文武百官,包括皇上,还有许多人不信这东西真能决定成为天子的人选。你不如想个法子让所有人相信,顺势拿出凤骨,到时太子之位不就是你囊中之物。” 云楚月不管容明现下心里所想,她只管一股脑把话说明白了。 容明细细思索,愈发觉得云楚月说得有理。 “你为何要帮我?”容明仍放心不下,狐疑打量云楚月。 “因为我对王爷有情。”云楚月说话间,目光深情凝望容明。 容明竟有一丝愣神。 “而且我现在得亏你的收留。何况我不过提个建议,对比下来我可没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进宫祈福 云楚月很快收回目光。 她这番话自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只要容明相信就好。 容明向来不可一世,信云楚月还对他有情实在正常不过。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容明换了个话题。 “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我伤好了许多,谢谢你的照顾。”云楚月笑了笑。 点到为止,同容明寒暄几句过后,云楚月离开书房。 容明怔怔望向前方,陷入了沉思当中。 “王爷。”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屏风后面出来。 “刚刚她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容明问男子。 “王爷的意思是……”男子眼中闪过诧异,一动不动盯着容明侧颜。 “照她说得做。”容明背靠座椅,双眸微虚,仿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您真信她的话?”男子有些许着急。 毕竟云楚月说来是半路中冒出来的人,夺取皇位这么大的事情,容明怎么能说听云楚月的就听。 “现在父皇也想杀她,她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回来找我。如果她真有二心,我再杀了她就是。”容明不屑一顾,丝毫不将云楚月放在眼里。 男子还想说什么,看到容明态度坚定,只得把劝他的话憋回去了。 “不过我最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总是莫名其妙的疼。”容明想到这事儿,后脑勺又开始疼了。 他揉了揉头,为此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您烦心事太多了?”男子小心猜测。 “可能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容明就未再多想了。 很快,容明找机会向老皇帝提议,请静安寺的僧人进宫祈福。 正巧马上入夏,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也要来了。这个时候向菩萨请愿,保佑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还能趁机收拢一拨民心。 老皇帝现下身子受损,最怕的就是民心不稳,发生动乱。容明提议可谓一举两得,老皇帝答应。 当日,所有皇子公主及从一品以上重臣都要前往皇宫。 元清身边破天荒多了个丫鬟。 只见那丫鬟穿着寻常的棉麻衣裳,长相平平。若非她身前站着的是元清,无人会注意得到她。 “国师向来不近女色,怎的凭空冒出来了一个贴身的丫鬟?” 二人穿梭在冗长宫巷,有后宫女眷经过,探过头窃窃私语。 “不是听说他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女侍卫嘛,这位怕就是。” 几个女子上下打量云楚月,羡慕混杂着嫌弃,快从她们眼里溢了出来。 “没想到啊,你还挺受小姑娘欢迎。”云楚月打趣道。 刚刚那几个女子的对话云楚月听得一清二楚,她们就差把云楚月给推开,换自己站在元清身边了。 “你不说话有人把你当哑巴吗?”元清冷冷扫了云楚月一眼。 左右云楚月嘴欠他是知道的,元清都快习以为常了。 这世上敢同他这样说话的,除了容家,就只有云楚月了。 “我就是问问嘛,你那么较真干嘛。”云楚月小声嘟囔,倒还委屈上了。 不知为何,看见元清吃瘪,云楚月就觉得好玩,忍不住想逗弄他。 “你现在是我的丫鬟,应该站在我后面,而不是我旁边。像这样肩并肩和我说话,你要真是下人,早被拖下去乱棍打死了。”元清语气淡然。 云楚月愣了愣,默默的后退了两步。 从她视线刚好对上元清的背影。他身着一袭深蓝官服,头发由一束发带高高绑起,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不得不说,真真是个帅哥。 云楚月目光瞥向旁边经过的几个大臣,穿的都是同样的官服,元清看着顺眼多了。现在云楚月彻底明白,为何刚刚碰到的女子们都朝元清身上瞟了。 祈福选在皇宗祠堂门口的空地上,中间摆了张青铜荣鼎,几名僧人双手合十,站在两侧闭眼祷告。 台上一抹明黄正襟危坐,台下三四百人整齐排列。阵仗十分浩大。 云楚月跟着元清站到了第一排。 “元大人也信这个吗?”太子忽然开口,小声和元清说话。 元清原本微虚着眼睛,听见声音,他才缓缓睁眼。 “神鬼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臣只是对此抱有最基本的敬畏之心罢了。”元清回答。 太子轻笑。 “没想到明王真能请得动静安寺的僧人。” 静安寺乃是国第一寺庙,自开国而创,至今已有六百年历史,是容国百姓的信仰。能够让静安寺的僧人下山进宫,还真是不太容易。 因为这些僧人都是容明找人装的。云楚月想道。 “明王体恤百姓,对皇上孝心一片,许是感动到了静安寺方丈。”元清语气礼貌而谨慎。他既没有向着太子,也没有站在容明那边,让人抓不住把柄。 要不是周遭人多眼杂,云楚月恨不得给元清竖大拇指。 体恤百姓?孝心一片?这种违心话元清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祈福大典开始,太子不再说话。 云楚月细细打量四周,忽的,她眼神凌厉,紧紧盯向太子右手。 太子右手的大拇指和无名指指腹有残留的香木渣!云楚月就站在太子身后两步之遥,看得明明白白。 她脑海中闪过那夜元清赶来明王府和她说过的一件事情,不禁心生警惕。 “皇上,容国天降凤骨,是为祥兆啊!” 祈福大典结束,其中最年长的僧人跪地,语重心长向皇上感叹。 其余几个僧人陆续跪下,双手合十,嘴里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凤骨?这世上真有凤骨?” 此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周遭躁动无比,全在说凤骨的事情。 “听闻得凤骨者得天下,这可是真事?”老皇帝也诧异不已,连忙向僧人确认。 “确有此事。”僧人点头。“老衲观天象,得知凤骨已经出现,现下就在容国境内。想必皇上可将此作为判断,为容国选出最合适的储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东窗事发 僧人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当场炸开了锅。 所有皇子大臣皆在猜测凤骨此时正在何处,又最终会落入谁的手里。唯独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人淡定无比,仿若置身事外。 元清本就是寡淡性子,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不骄不躁。何况他和容明一样,早就知晓内幕。至于其余几个皇子,心思全不在争皇位上,他们才不管谁当皇上。 最奇怪的还是要数太子容安。 云楚月暗自打量容安。按理说危及到他太子的位置,容安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紧张才对。他怎么那么镇定。 “他十二岁就被立为太子,至今在位九年,你以为他和楚王他们一样?” 回到国师府,云楚月将自己疑问告诉元清,元清不以为意,反倒显得云楚月大惊小怪了。 “他就算着急,也不会表现出来的。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显露出想要争皇位的心思。”元清像是早就看透了容安。 “我觉得他比你想的更加聪明。”云楚月坐在座椅上,目不转睛看向元清。“或者说,更有心机。” 元清好奇,饶有兴致的迎向云楚月目光。 “说说看。”他接过采荷递来的茶水,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我在太子的手上发现了香木残渣。”云楚月说道。 “那有什么稀奇。宫中焚香众多,别说宫中,单我府上每个房间都设有香炉,太子兴许是刚巧碰过而已。” 元清回怼的没错,光是这样就判定容安有问题,对他来说实在轻易。 “所以我凑近闻了下,虽然当时祠堂正燃着檀香,我仍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榆木香味,还有千绝散的味道。” 云楚月做事向来严谨,她既然敢和元清说明容安蹊跷,就有十足的把握坚定这一念头。 果不其然,元清望向云楚月的眼中忽然充满诧异。 “千绝散是利用药物之间相生相克发明出来的毒药,恰好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云楚月嘴角微勾。 她好似是在告诉元清,这一局是她赢了。 如果不是云楚月,元清断然想不到给老皇帝下毒的人不是容明,而是太子容安。 “我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容明性子张扬,不像是能设这么大圈套的人。”云楚月蹙眉。 云楚月不知道容安会不会破坏自己的报仇计划。 “那就能理解为什么那天皇上在明王府待了几个时辰,最后是昏迷着被人带出去的。”元清自言自语。 “什么?”云楚月云里雾里,没怎么听清楚。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被追杀那天吗?夜里皇上去了趟明王府,我派去的眼线告诉我,皇上是被一名黑衣人带回的皇宫。”元清声音拔高了些,郑重其事向云楚月说道。 “而且皇上并不记得那天他去过明王府。” “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是太子的人?太子在皇上身上做了手脚?”云楚月将元清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元清不回应,就是默认了。 明王府。 现下凤骨的传闻传遍朝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得凤骨的人就是天之骄子。事情发展的一切顺利,容明得偿所愿。 他回到府邸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喊来柳心柔,让她交出凤骨。 “什么?”柳心柔心里咯噔一下。 “听不懂话吗?我喊你把风骨给我。”容明再次催促。 柳心柔眉头蹙成一团,一脸疑惑望向容明。 “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要凤骨了啊?” “所有人都知道凤骨是皇帝的象征了,如果我亮出凤骨,那储君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容明眼睛发亮,模样要多贪婪有多贪婪。 许是太过高兴,容明没有看见柳心柔神情慌乱。 “怎么了?舍不得给?”容明见柳心柔迟迟没有反应,终于有了一丝不悦。 “不是!殿下能够如愿以偿坐上皇位,妾身为殿下感到开心还来不及。而且那凤骨本来就是您的,妾身只是帮忙保管,妾身怎么会舍不得呢。” 柳心柔忙不迭的解释,生怕再惹怒了容明。 如今容明对她再没有从前那般宠爱,柳心柔不好再任性妄为,比风头最盛的时候要收敛不少。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拿来啊!”容明不耐烦的白了柳心柔一眼。 “殿下,不是妾身不肯现在拿,这凤骨乃至阳之物,什么时候拿出来见光是有讲究的。”柳心柔一副为难模样。 “那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容明疑惑。 “每日午时。”柳心柔大脑空白,随意编了个时间。 “那好,明天午时给我。”容明顺势应下。 左右知晓凤骨在明王府就行,容明不急这一时。 柳心柔回到房间,终于撑不住,双腿瘫软靠在了门上。 “夫人。”玲珑担忧,赶紧搀扶她坐下。 “怎么办?玲珑?怎么办?万一殿下知道我根本没有凤骨怎么办?”柳心柔紧紧抓住玲珑的手。 玲珑正在倒茶,被柳心柔一吓,茶水不小心泼到了柳心柔的身上。 要是寻常柳心柔必定大发雷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夫人,您别慌,咱们慢慢想办法。”玲珑宽慰。 “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没有凤骨,我从哪里变出来给殿下?如果殿下知道我一直都在骗他,他会杀了我的。”柳心柔说着哽咽,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玲珑,你跟了我这么久,你对我最忠心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做才能逃过此劫?” 柳心柔抓住玲珑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她现在找不到别的人了,这偌大的王爷府,只有玲珑和她亲近。 “要不然您跟殿下说东西丢了?”玲珑左思右想,想出个法子。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丢就丢。”柳心柔摇头。 “不对!” 忽然,柳心柔眼睛一亮。 “我可以说是云楚月偷的,她莫名其妙回到王爷府,本来就奇怪得很。如果我跟王爷说是云楚月偷走了凤骨,他一定会相信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此地无银 次日。 大清早,玲珑跌跌撞撞跑去容明房间。阿福见她模样焦急,怕真有什么事情,没敢拦着。 容明刚醒,猛的被人打扰,心情十分不悦。 “慌慌张张的,你这是要赶去投胎吗?”容明瞪了玲珑一眼。 “不……不好了王爷!凤骨被人偷了!”玲珑气喘吁吁,好半天挪出一句话来。 容明震惊,来不及细问,他抛下玲珑就出了房间。 屋子里一切如常,柳心柔瘫坐在地上,因着哭泣,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容明刚大步迈进房间,一眼看到桌上的檀木匣子。 他迫不及待打开,竟真是空空荡荡,半点凤骨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是怎么回事?凤骨呢?”容明气急败坏,朝柳心柔大吼。 他此时只觉得后悔,听信了面前这女子的话,全权将凤骨交由柳心柔来保管。 柳心柔哭哭啼啼说不出话来,容明心烦,狠狠踹了她一脚。 “我问你话!凤骨呢!”容明声音拔高,面目狰狞,似是下一刻就要把柳心柔给生吞活剥了。 柳心柔吃痛,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王爷,妾身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日您让妾身午时交还凤骨,妾身便将它早早放到桌子上。结果醒来就看见匣子空了。” 说罢,柳心柔连滚带爬到了容明面前,紧紧抓住容明衣角。 “是妾身不对,没有看管好凤骨。”她哽咽得厉害。 “睡一晚上凤骨就不见了,你的意思是我明王府有贼?”容明紧皱眉头。 凤骨金贵,再加上现下凤骨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觊觎也正常,会是谁? “殿下!” 正在这时,阿福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忙不迭跑向容明。 “奴才在梳妆台下面看到了这个。”阿福双手递上。 容明定睛看了一眼何物,不屑的转过了头。 “一个香囊罢了,府里人手都有,说明得了什么。” “可这香囊上嵌的金丝线乃是上品,府里除了王爷和柳侧妃,就只有云姑娘有了。”阿福也疑惑得很,为何云楚月的东西这时候会在柳心柔的房间寻到。 阿福的话提醒了容明,他一把抢过香囊,仔仔细细盯了好几眼。 “王爷,阿福这样说,妾身也愈加觉得云楚月可疑。按理说咱们之前那样对她,她不说报仇,总不至于还想回王府。现在她忽然回来,恐其中有诈。”柳心柔眼珠子一转。“可能她这回就是奔着凤骨来的!” 容明紧紧攥着香囊,神情也愈加阴狠。 彼时,云楚月正跷着二郎腿坐院子里晒太阳。 她想做生意,但不知道做什么好。 “卖布?不行,卖布多不稀奇,我的聪明才智根本发挥不了用处。”云楚月双手撑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她可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人,总要弄点这里的人不会的东西。要不然可惜了。 “不如开个药铺?小姐医术精湛,还能救更多人的性命。”采荷提议。 “不行。”云楚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方案。 至少现在不行。 “如果开药铺给人抓药治病,那我就得每天都在店里守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来的时间天天待在店里。”云楚月摇头。 “你有什么事情要忙的?不如跟我说说看?” 忽的从院子外传来容明声音,吓了采荷一大跳。 随后,容明铁青着脸进来。身侧跟着柳心柔,后面还有十几个下人,瞧着阵仗颇大。 云楚月一脸无辜,慢悠悠的站起身。 “王爷来了,还不下跪?”旁边侍卫严声训斥。 不等云楚月回应,几个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云楚月,强行推她跪在了地上。 云楚月低头间,眼里划过一道淡漠。 今日这一跪,她记下来了。 “小姐!”采荷心急如焚,生怕云楚月出什么事情。 她刚想上前,柳心柔眼角微扫,身后的玲珑示意,大步过来给了采荷一耳光。 “没看到王爷和柳夫人在这儿吗?你主子怎么教你规矩的?”玲珑理直气壮,朝采荷呵斥道。 云楚月仍波澜不惊,抬起头望向容明。 “王爷忽然过来,打我丫鬟,搜我房间,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她目光平静如水,全然不似做了坏事后的模样,丝毫看不见心虚和胆怯。容明心里隐隐发难,觉得云楚月不像偷东西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柳心柔嫌弃打量云楚月。 在容明面前,她指责人都是温温柔柔的。 云楚月只觉得胃里翻滚,想要作呕。 她平生最烦绿茶,穿越来这儿还碰到个道行深的。 “承认什么?”云楚月对上柳心柔眼眸。 她目光灼灼,柳心柔被盯得心慌,扭头看向容明。 “殿下!您看!她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偷了凤骨!”柳心柔噘嘴,竟同容明撒起娇来。 云楚月内心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过去。 话音刚落,十几个侍卫脚步匆匆出了云楚月的房间。 “禀告殿下,房间并未发现异样。”为首侍卫双手抱拳,向容明说明情况。 云楚月耸肩,一副无奈神情。 “你当真没有偷拿凤骨?”容明再次确认。 莫名的,他竟有些相信云楚月。 “先不说我压根不知道府里有凤骨。就算是我偷了,我不连夜逃走,还在这儿住着,是等着被你抓吗?”云楚月反问容明。 容明眉头越皱越深。 “那这香囊你怎么解释?”柳心柔忙不迭开口质问云楚月。 眼见云楚月嫌疑快要洗清,在场最慌张的就是柳心柔。要是容明相信了云楚月的话,那凤骨不见的事情她怎么交代? “给我看看。”云楚月伸手,找容明讨要柳心柔口中的香囊。 容明微微侧头,阿福将香囊交到云楚月手里。 “噗呲。” 谁曾想云楚月刚拿过香囊,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胆!”侍卫以为云楚月对容明不敬,抽出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放开小姐!”采荷见云楚月有危险,顾不得其它,她推开玲珑,使劲去拽侍卫的手臂。 云楚月没有说话,而是拉住采荷,将她的手紧紧牵着。 “装神弄鬼,故作玄虚,云楚月,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有仇必报 柳心柔愈加担心事情败露,催促容明。 “殿下,您看,她刚刚还嘴硬不承认,这会儿看到证据,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柳心柔挽住容明胳膊。“凤骨落入她一个女子手里也无用,妾身猜她背后还有人。依妾身看,不如杀了云楚月,引那人出来。” 容明一动不动望着云楚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严声问道。 “这香囊平平无奇,也没写我的名字,你们怎么就笃定是我的东西?还有这上面的金丝线,一看就值不少钱。我父母双亡,依仗明王府过活。从前我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哪来这么好的东西用?” 云楚月说着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看来他们都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对待的原主了。云楚月笑的是在场的这些人。 果然,听罢云楚月的话,一群人面面相觑,竟被云楚月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明面色复杂,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猜这香囊应该是柳侧妃的,不过她珠宝首饰太多,忘了一个香囊也不稀奇。”云楚月嘴角微勾,三言两语就将话锋转到了柳心柔的身上。 柳心柔心里咯噔一下,浑然不知所措。 “都给我去查,找不到凤骨,我就砍了你们的头。”容明强忍怒气,命令在场侍卫。 “还有你。”他将柳心柔的手用力甩开,丝毫不留情面。“要是凤骨找不到,你就给他们陪葬,一起死。” 眼见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这个节骨眼出了事情,容明怎能不生气,他都要气死了。 “别慌。”云楚月忽然喊住众人。 容明疑惑看向云楚月。 “你叫他们大张旗鼓的去找凤骨,万一打草惊蛇,被太子那边发现了怎么办?要是太子再聪明点,跟着你们找,提前拿到凤骨,你这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白忙活了一场?”云楚月说得有理有据。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容明双眸微虚,狐疑打量云楚月。 关于云楚月有多聪明,容明之前就见识过。现在凤骨不知所踪,他担心落入别人手里但又不敢让人知道之前凤骨在他那,不得已,容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这世上活着的人,除了柳侧妃没有谁知道凤骨长什么样子,不如让柳侧妃描述凤骨模样,再让人打造个假得出来,蒙混过众人眼睛。到时候谁把凤骨拿出来,你就咬定你这是真的,再想办法把真正的凤骨抢回来不就行了。” 容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连连点头,认可了云楚月的提议。 “今晚之前把凤骨的图交给我,这个你总办得到吧?”容明转头看向柳心柔,目光中满是嫌弃和不耐烦。 “办得到!办得到!”柳心柔连忙应允下来。 “废物东西。”容明咬牙切齿。说罢,他狠狠甩袖,扭头离开了院子。 侍卫和小厮跟在容明身后。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云楚月、柳心柔还有两个丫鬟。 “小姐。”采荷赶忙搀扶云楚月起身。 她心疼极了云楚月,眼里还在闪烁着泪光。 云楚月看见采荷脸上的巴掌印,眸中目光愈加凌厉。 “这回算你命大,下次我定饶不过你。”柳心柔心有不甘,朝云楚月扔了一句狠话,扭头就要走。 云楚月哪里有这么好打发,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柳心柔。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充斥了整个院子。 不等柳心柔反应,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刺疼,柳心柔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幸得玲珑搀扶,才没摔到地上。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云楚月!”柳心柔很快回过神,她气极,伸手就要去拽云楚月的头发。 云楚月侧过头,柳心柔扑空,她伸手又给了柳心柔一耳光。 柳心柔被打得愣神,呆愣在原地缓了半晌。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侧王妃!”玲珑见自家主子被欺负,忙不迭上前帮忙。 结果人还没挨着云楚月,就被采荷推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云楚月看向采荷,两人相视一笑。 “云楚月!我杀了你!”柳心柔咬紧了牙齿,每一个字都用足气力。 “下人不懂规矩,那就是主子没有教好。我打你第一个耳光是帮我丫鬟报仇,顺带着提醒你好好教教你家丫鬟怎么做事。至于第二个耳光嘛,纯粹是看你不顺眼,打着玩的。” 云楚月挑眉轻笑。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得柳心柔不行。 “你少这么嚣张。我之前可以夺走你的一切,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也可以。”柳心柔瞪着云楚月,恶狠狠的威胁。 “你倒提醒我了。”云楚月薄唇微勾,眼里的笑意更甚。“我与你从小交好,我爹娘也待你不薄,你杀我父母,把我抛尸荒野的时候,我还怀着身孕。这一桩桩的恶行我总得讨要回来。” 柳心柔神色掠过一丝慌张,怯生生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那又如何?你赢不过我,下场只有死。” 即便是如此,柳心柔仍强忍着畏惧,微微仰头同云楚月对峙。“况且这些事情也不只是因为我。” “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提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画图,别又惹出什么事情来,明王殿下可是要杀人的。”云楚月语气讽刺,像看笑话一样看柳心柔。 柳心柔自知现下说不过云楚月,只让她等着瞧,自己扬长而去。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云楚月累得很,坐回椅子上休息。 “你也坐会儿吧。” 采荷想要替云楚月揉肩,被云楚月拒绝了。 她乖巧坐到了云楚月对面位置,但仍有些拘束。 “还疼吗?”云楚月问采荷。 采荷皮肤不算白,是十分健康的黄色。被玲珑扇了那一耳光,此刻她脸颊泛红,五指印清晰可见。 当然,云楚月还那两耳光更狠。 “不疼了!”采荷连忙摇头。 摇着摇着,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了这是?”云楚月担心,扯过干净手帕给采荷擦拭眼泪。 采荷顺势跪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开口借钱 云楚月皱眉。 “你这是干嘛?”她将采荷又从地上拉起来。“我不是和你说过,别动不动对我下跪吗?” “这世上除了元大人,您是第一个护着奴婢的人。”采荷抽泣。 原来是被她感动到了。云楚月松了一口气。 “奴婢何德何能,被人欺负时能有人站出来替奴婢说话。”采荷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也是,采荷父母重男轻女,竟为了给儿子娶亲不惜把女儿送去春楼。采荷从小便不得父母的爱,在家中一定过得十分委屈。 云楚月想着,越来越心疼起面前这个小丫头来。 采荷和她年纪一般大小,受过的苦却比她多得多了。 “刚刚玲珑要打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出来保护我了嘛。”云楚月温声细语,说话柔得宛若一滩春水。 “奴婢从小就干农活,其他本事没有,这力气却是比常人大出许多。但奴婢没读过书,不会想事情,也只能帮您这些了。” 采荷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挠了挠头。 “你力气既然比玲珑大,那为什么第一次玲珑扇你耳光的时候你不反抗?”云楚月问道。 采荷低下头不说话。 但她就算不回答,云楚月也猜得出来原因。 “采荷。”云楚月轻轻拉住采荷的手。“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不少委屈,兴许你爹娘也教你要逆来顺受,你自己心里更是清楚,被人欺负了无人帮忙,倒不如忍忍过去,总比没斗赢被欺负得更惨要好。” “但你现在有我了,我当你是朋友,你受欺负的时候,我会像你保护我一样的保护你。要是我不在,或者像今天一样,我没能立马反应过来,你就大胆还手,有什么我担着。” 采荷是个心地淳善的好姑娘,就算她以后不跟着自己,至少在这段时间,云楚月都会保护好采荷。 这也算是给元清交代。 “小姐,奴婢有一事想问。”采荷小心翼翼的抬眸。 “你说。”云楚月微笑道。 “上回您说的话可还作数?就是……让奴婢跟着您。” “当然作数。”云楚月笑出声来。 把元清的人抢来变作自己的,总要和元清说一声。于是,云楚月带着采荷去了一趟国师府。 “采荷做事能干,性情温和,跟着你也好。你们两个姑娘家平日里还有得话聊。” 云楚月将事情原由告诉了元清,元清当即答应。 他本来之前意外救下采荷,就没想过让采荷跟着自己。只是见采荷爹娘心坏,怕她回去后会受更大的欺负,元清才把她留在了国师府。 采荷高兴极了,只差手舞足蹈。 “云姑娘还挺会攻心,我的人跟了你一个月,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要一直跟着你了。”见状,元清打趣道。 “那我可有攻下元大人的心?”云楚月挑眉。 原是一句调侃的话,却叫元清一愣,竟答不上来了。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云楚月挥手。 她看元清不说话,还以为元清生气了。毕竟这男的戴了个人皮面具,遮盖了原本面貌,压根看不清神情。 “我来还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云楚月凑过身子,朝元清眨了下眼睛。 毕竟求人办事,总要拿出点态度来。放在平时,云楚月可不会对元清这么殷勤。 “你先说,什么事情。”元清也不是个傻子,云楚月反应越异常,就证明她要自己帮的忙越刁钻。元清可不想被她给坑了。 “借我点钱。”云楚月笑得格外灿烂。 “借多少?”元清又问。 “三千两。”云楚月伸出三根手指,在元清面前晃了晃。 元清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倒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只是云楚月忽然找他要三千两,总归是有些奇怪。 “我想做生意,开间铺子,需要启动资金。”云楚月知晓元清此时心里定十分疑惑,不等元清开口,她先把自己要做什么讲清楚了。“你想想,要开店铺,得先租门面吧。租了门面还得装修,完事儿还要买原材料。什么人工费技术费都要钱。” “我先找你借三千两,不够再找你要就是了。”云楚月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元清觉得云楚月这副模样可爱,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好在他戴着面具,若不然定会被云楚月拿来调侃。 “你还真不笨,我要是答应了,日后再需要钱,你就全找我要了。”元清一眼看出云楚月那点小心思。 “我又不是不会还。”云楚月小声嘟囔道。 “行了,别给我画饼了,就你,不倒赔就好了,我没指望你赚。”元清笑了笑。 “哎你……!” 云楚月刚说两个字,元清照着方才她的样子,用手指朝云楚月比划了个三。 云楚月立即闭嘴。 得,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我忍。云楚月深吸一口气。 “小俊呢?我想看看小俊。” 许久不见小俊,云楚月还真想念他了。 比起元清,小俊可爱多了。 元清喊若风带她前去后院看望小俊。 一路上,若风走得飞快,像是要把云楚月甩到后面。云楚月也不在意。若风走多快,她就走多快。 “别怪我没跟你说过,主子不近女色,对你毫无兴趣。你识趣的话就离主子远点,少整些歪门邪道。” 若风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指责了云楚月一顿。 云楚月头疼。 才出了明王府,离柳心柔远了,结果又冒出个若风。虽说若风没有柳心柔狠毒,但她们两个烦人的程度还真有的一拼。 “你家主子确实不近女色,他压根就没把我当女的。而且我对他也没想法,你不用担心。”云楚月耐着性子跟若风解释。 “最好如此,否则我饶不了你。”若风瞪了云楚月一眼。 云楚月回了个白眼。 “你说说你,你天天跟着你家主子,朝夕相处的都没混出点感情来。这就算了,我跟他多久见一次面,见一次面说几句话?这你都忌惮。” 云楚月表现的太明显了,她就差把“你是菜鸡”写在脸上。 若风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俊宝~” 她刚停住脚步想回怼云楚月,结果云楚月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直奔向正在院子里和下人嬉戏的小俊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火上浇油 若风哑然。 几个丫鬟正围着小俊,逗他开心。可无论她们怎样哄,小俊都是无精打采,提不起兴致来。 见到云楚月,小俊立即露出笑颜,咿咿呀呀开心呼唤。 “你也想我了对不对?”云楚月一把抱住小俊。 丫鬟们看到此幕,顿时露出惊讶神色。 方才她们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哄了大半天也没见好,结果云楚月一来小俊就高兴了。 “乖宝,我也想你。”云楚月揉了揉小俊肉嘟嘟的脸。 “你们先下去吧。” 若风吩咐丫鬟们退下。 小俊不爱接近人,唯独特别喜欢云楚月和元清。若风看着小俊和云楚月亲近,心里十分烦躁。 “喂。”她极不耐烦的喊了云楚月一声。“你别在国师府待久了,免得被人发现了,连累主子。” 云楚月确实得走了,倒不是因为若风口中所说那般。她这回来找元清,一是为了求元清放人,把采荷交给她。二是借钱。事情都办妥了,云楚月自然没有继续留着的道理。 小俊舍不得云楚月,不愿意放手。云楚月无法,只得哄着小俊在她怀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愣着做什么,抱一下啊!”云楚月压低了声音喊若风帮忙。 “我?”若风手指向自己,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儿还有别人吗?”云楚月环顾四周。 刚刚是有几个丫鬟,结果被若风招呼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她们几个人。 若风皱眉,低头嫌弃的瞥了一眼小俊,不肯抱他。 “你主子有多稀罕小俊,你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如果你把小俊照顾好了,指不定他会对你刮目相看,因此发觉你温柔的一面。你啊,长得其实也不差,又会武功。就是这性子得改改,别……” “云楚月。” 云楚月语重心长,对着若风碎碎念叨。若风越听越烦躁,忍不住吼了她一声。 “我是在帮你,你这人怎么分不清好坏呢。”云楚月撇嘴,露出委屈神情。 “给我。”若风懒得听云楚月再说下去。 云楚月忍俊不禁,轻轻把小俊交到了若风的怀里。 “怎么了?” 云楚月发现采荷一直望向后面,关心询问道。 “小姐,你好厉害。奴婢在国师府待了两年,还是头一回看见若风侍卫吃瘪。”采荷对云楚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若风很拽吗?”云楚月愈加好奇,这若风什么来头,元清不近女色,偏偏留下若风做他的贴身侍卫。 可要说喜欢若风,元清对若风又从不关心。要不然若风也不会嫉妒起她来。云楚月无奈。 自己在明王府的时候招柳心柔恨,在国师府又受若风排挤,偏偏云楚月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她能不委屈嘛。 “啊?”采荷云里雾里,没听懂云楚月的话。 “我的意思是,若风在国师府的地位很高吗?”云楚月清了清嗓子,赶紧换了种说法。 “应当是这样,若风侍卫有时候甚至不听黑虎侍卫的话,意见相左时二人还会发生争吵。奴婢就听若风侍卫吼过黑虎侍卫好几次。” 元清的事情采荷知道的少,只能将自己亲眼所见到的告诉给云楚月。 “那黑虎也是够可怜的。”云楚月砸吧下嘴,感慨道。 她不常常待在国师府,若风的坏脾气只能一股脑发泄到黑虎的身上。云楚月已经想象得到黑虎过得有多憋屈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出了国师府。 门口石狮后面有道身影掠过,很快拐进旁边巷道消失不见。 云楚月先是一愣,而后嘴角上扬,轻笑了声。 明王府。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柳心柔激动站起身,一双眸子直直盯着玲珑。 “千真万确!夫人!奴婢亲眼见到云楚月和她丫鬟从国师府出来,二人有说有笑,好不快活!”玲珑连忙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恨不得下一秒就发毒誓。 柳心柔眼神愈加阴暗,双手跟着紧紧攥成了拳头。 “云楚月这个贱人,我就知道,她忽然回来一定没安好心!”柳心柔冷哼。“我要告诉殿下去,让殿下知道她的真面目!” 说罢,柳心柔提起裙摆就要迈出门槛,结果被玲珑拉了回来。 “你做什么?”柳心柔一把将玲珑推开。 “夫人!您冷静一下!”玲珑语重心长,劝柳心柔坐下听她细说。“您还记得云楚月为何回明王府来吗?” “因为她说自己被追杀啊。”柳心柔想也没想答应道。 “王爷既然同意让她回来,就证明王爷也不希望有人害云楚月的性命。而且她后面帮王爷出了好几次主意,在王爷心里,云楚月既善解人意又楚楚可怜,单凭您一面之词,王爷怎可能信您的话。” 被玲珑一提醒,柳心柔好似茅塞顿开。 “对啊!凤骨的事情,殿下宁肯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这贱人定是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药。”柳心柔每每想起便恨的咬牙切齿。 正是因为云楚月,她和容明的感情才发生了变化。 “奴婢觉得,您现在发现了云楚月的一个把柄,莫不如将计就计,慢慢来,等挖到确切的证据,再把这些事情一起禀报给殿下。到时任云楚月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再翻不了身。”玲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柳心柔。 柳心柔细细思索,觉得有理。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她抬头,斜眼打量玲珑。 玲珑能替她分忧,柳心柔心里是高兴的。 “还不是您教导得好嘛。再说了,自从云楚月来到王府,便将王府搞得乌烟瘴气,奴婢心疼夫人,想着为夫人做点事情也好。”玲珑毕恭毕敬,绕过身去给柳心柔揉肩。 柳心柔被附和得舒服了。 想到云楚月,她神色一紧,眼里充斥着狠绝。 剖肚切骨不成,她就想别的法子。总之,她绝不会让云楚月好好活着。 街上熙熙攘攘,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云楚月站在茶楼大门口,抬头望向牌匾上用正楷写的“和茗庄”三个大字。 “走。” 云楚月拉着采荷大步迈进了茶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离开王府 和茗庄是京城最大的茶楼,足足三层,一进去便能看见一座高台,底下十几张桌子围着。 二楼三楼设立雅阁,从栏杆处往下望,底下情形一览无余。 云楚月上到二楼,寻了个正中心的位置坐下。 “小姐原来还有品茶听书的习惯。”采荷与云楚月闲聊。 她自云楚月被元清救下后便伺候左右,一下子忘了云楚月从前也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 “没有。”云楚月摇头。 说完,她自顾自抿了口茶水。 “啊?”采荷疑惑。这下她想不通了,云楚月既然不爱喝茶,为何要来和茗庄。 难不成是来听说书的?采荷看向台上正激情昂扬讲故事的说书先生。 “看你对面。”云楚月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对面。 坐在雅间的好处就是能够看见坐在对面的人。采荷抬头,只见对面坐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 容安温润如玉,轻抿茶水,一双眼睛未从说书先生的身上挪开过。 “我问了元清,太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来和茗庄喝茶。”云楚月嘴角微勾。 她眼角余光扫了眼一楼一处角落,玲珑畏畏缩缩,一壶茶水也不要,只干坐在那,不知道要干什么。 “太子?您是为了……” “嘘。” 采荷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云楚月打断了。 “日后这些话你心里清楚就是,没必要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我的事情不就被别人也知道了。”云楚月耐心教导采荷。“凡事总要长个心眼。” “奴婢明白。”采荷后怕,瑟瑟低下了头。 晌午刚过,茶楼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说书先生讲到精彩的部分,茶楼欢呼和叫喊声连绵不绝。 云楚月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时机成熟。 “采荷,帮我个忙。” 采荷弯腰,云楚月压低声音,同她叮嘱了几句。 约摸半炷香的功夫,果然对面收到了一壶新沏好的碧螺春。 容安环顾四周,一脸疑惑。 “我从未点过碧螺春,这壶茶不是我的。”他对小二说道。 “可那丫鬟报的就是您这间雅房啊。”小二纳闷,挠了挠脑袋。 “我家公子都说了,并没有点过新的茶水,这壶茶我们不要。”一旁小厮高声命令,叫小二赶紧将这壶茶拿回去。 小二没了办法,提起茶水离开。转过头,外面传来敲门声音。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姐叫我点壶碧螺春,送到雅间来,我写错了地方,误送到了公子您这。” 采荷满脸歉意,弯腰道歉。 “没事。”容安轻点头,言语平和,哪里有半点太子架子。 原来是场乌龙,误会解清,几人该做什么事情便做什么去了。只有云楚月坐在不远处,将方才情形尽收眼底。 玲珑看见采荷去了容安的雅间,转身回明王府,将此事告诉了柳心柔。 “云楚月好大的胆子,勾搭国师也就罢了,现下连太子都不放过。”柳心柔一副了然神色,仿佛早知道云楚月水性杨花,为人放荡。 “殿下向来和太子不对付,云楚月竟和太子亲近,若是传到殿下那里,殿下定不会放过她。”玲珑提醒柳心柔。 现下最重要的是让容明看清云楚月。 柳心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王府书房,容明正处理事务。柳心柔端了碗银耳羹,踱着碎步进了房间。 “我现下事情多,没时间陪你,你先回去。”容明头也不抬。 柳心柔眼中闪过一道阴霾。 “殿下处理事务繁忙,妾身忧心,叫厨房备了些汤羹送来,您喝了暖暖身子。”柳心柔很快露出笑容,将汤羹放在桌上,绕到容明身后帮他揉肩捶背。 容明喝了口,继续埋头处理事务。 现下老皇帝身子欠佳,容明盼着他下旨封自己为太子,只得想办法在他面前多献殷勤,讨老皇帝欢心。 “殿下,妾身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柳心柔面露为难神色。 “你说就是。”容明并未在意。 “关于云楚月的。”柳心柔说着,试探打量容明。 听见她提及云楚月,容明眉头微皱,手里动作也顿了顿。 柳心柔心头愤懑,又不好发作,怨气只能强忍着憋回到肚子里。 “妾身前几日出去了几趟,想着天气转热,买几匹绸缎为殿下做身新衣裳。结果碰见云楚月从国师府出来,与元大人有说有笑,亲密无比。这就算了,玲珑今日还看到云楚月去了和茗庄,同太子一起品茶闲叙,看样子关系十分要好。” 柳心柔添油加醋,将玲珑所见告诉了容明。 “此事当真?”容明发怒。 元清和容安是他在朝中最看不惯的两个人,尤其现下在争太子之位,容明更对容安恨之不及。云楚月倒好,跟这两人都有联系。刚刚好撞到容明的刀口上。 “千真万确!殿下要是不信,现在可以去和茗庄看,她应当还在。”柳心柔斩钉截铁道。 容明放下手中的笔,脸上狐疑愈加深重。 “殿下,别怪妾身多嘴,从前您我对云楚月如何,云楚月不是傻子,不能不记得,除非她失忆了。她现在突然回来,妾身一直觉得事有蹊跷。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和元大人太子交好?” 柳心柔一点一点引着容明往云楚月有坏心上想,果然,容明越想越气。 “来人!”容明大喊。 阿福前脚刚进来,管家便急匆匆赶到书房。二人几乎同时跨进的房门。 “殿下,云姑娘那儿传话过来,说是她伤口痊愈,不便在王府多留,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管家禀报。 王府忽然少了个人,容明看上去又对云楚月很是上心,管家自然担心容明动怒。 “什么?”容明激动站起身。 柳心柔才和他说了事情,云楚月就离开了明王府,稍做联想,容明也愈发觉得蹊跷。 难不成云楚月真有别的心思,潜入明王府是为达成什么目的? “王爷息怒,奴才这就叫人把她找回来。”管家惶恐不已,赶紧宽慰容明。 “不用找了,你们都先下去。”柳心柔开口吩咐。 好不容易盼走了云楚月,怎能让她又回王府。柳心柔催促阿福和管家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店铺新起 容明满脸阴郁,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时正在气头上。 管家擦了擦额间冷汗,逃似的离开了书房。 “不行!”容明左思右想,不能让云楚月就这样走了。“倘若云楚月真这般可恶,将我玩得团团转,我定把她碎尸万段。” 说着,容明重重拍了下桌子,声音震耳欲聋,吓了柳心柔一大跳。 “但先不说云楚月无父无母,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您要是到处找她,万一被人发现了,拿此事做文章,说您残害正王妃怎么办?”柳心柔无奈,提醒容明别冲动。 无法,容明只有忍了这口气。 “殿下,您消消气,为这样的人气坏身子可就不值了。”柳心柔一只手从容明肩上慢慢抚到胸口。“没了云楚月,您不是还有妾身嘛。妾身对您忠贞不二,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云楚月既与太子交好,来我明王府恐怕另有企图。竟敢骗我,实在是可恨。”容明气急败坏,若是云楚月就在他面前,容明早拖下去喂狼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怄气也没办法啊。何况也不怪您,您是好心收留她。只怪她伪装的太厉害,妾身几次劝说无果,只能由着您信她去了。”柳心柔语气委屈得很,说着说着开始掩嘴抽泣。 容明一颗心全在云楚月身上,顾不到柳心柔这边。柳心柔装模作样半晌,发现容明没反应,悻悻然收起哽咽。 “殿下~”柳心柔声音酥软,说话弯弯绕绕,飘进容明的耳朵。 她两只手在容明身上来回打转,嘴唇凑近容明脖颈。 容明再忍不了,一把抓住柳心柔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这边柳心柔是开心了,若风心情却是跌到了谷底。 云楚月不仅回了国师府,而且打算长住。 “我现在没别的住处,只能待在你这了。元大人心胸宽广,善良大方,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彼时,元清坐在大厅的正座上。云楚月双手撑着下巴,朝元清眨眼睛。 她难得如此乖巧,便是有求于元清的时候。 “不行!” 元清还没说话,若风抢先回答,一口拒绝了云楚月。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站在旁边的若风。 “国师府又不是菜市场,怎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府里有个孩子已经令人头疼,还好下人们嘴严,没有传到外面去。这会儿又来个女子,若是被外人知晓,会怎么看待主子?” 若风狠狠瞪了云楚月一眼。 上回才说自己对她并无威胁,扭头就要搬到国师府住。若风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楚月给赶出去。 “那就让下人们再嘴严一次不就好了。”云楚月不以为意。 “不行!”若风态度坚定。 “元大人。”云楚云不想和若风争,主要若风说话不算数,她争赢争输都没什么用。云楚月目光继续放在元清身上。 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还是一直乖巧朝他眨眼睛。元清实在招架不住,偏过头去。 “住吧。”他轻声道。 “你答应了?”云楚月开心,露出欣喜笑容。 “嗯。”元清点头。 不答应还有什么办法,谁能受得了云楚月同自己撒娇啊。元清心想。但他明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主子!”若风气极。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元清冷冷瞥了若风一眼。 若风再想说什么,被元清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黑虎领着云楚月去往后院,若风留在大厅。 “主子,云楚月才从明王府离开,就来了国师府。万一她招惹了明王,殃及到您这怎么办?” 无论怎么看,元清都不该收留云楚月。 “你以为没有云楚月,明王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元清反问若风。 若风一愣。 “他要是当了皇上,第一个杀的是太子,第二个就是我。”元清薄唇微启。 分明是极严肃的事情,元清却说的风淡云轻。 “您的意思是,您要插手朝权之争,帮太子登基?”若风惊讶不已,忙不迭询问元清。 此事非同小可,朝权之争比真上战场打仗还要残忍十倍,元清要是参与进来,日后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我谁都不帮。”元清镇定回答。 若风紧皱眉头。 “好了,你退下吧。我向来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元清下了逐客令,若风不好久留。 大厅转眼只剩下元清一人,他慢悠悠抿了口茶水,微眯着眼睛打盹。 纤长手指轻轻敲打扶手,元清眉心蹙起。 京城最繁荣的街道忽然多了家店铺,名字奇怪,卖的东西更是奇怪。 “你好漂亮美容店?” 行人经过,抬头看了眼牌匾,纷纷露出疑惑神情。 大门敞开着,中间摆放几张货架,边上设了几个梳妆台。身着藕粉云罗衣裳的女子微微弯腰,正为一名客人化妆打扮。 女子戴了面纱,无人看清她的面容。但她露出的眉毛宛若细柳,一双桃花眼婉转流离,虽媚不妖,清纯不水。众人依稀知晓女子该是位大美人。 “我们店后天才正式开业,这两天是试营业,要不然你们进来看看?”女子转过头,对着外面驻足的几位姑娘家说道。 坐着的客人刚化完妆,面容精致,好看极了。姑娘们被吸引住,很快一拥而入。 云楚月一人精力有限,为三四个姑娘化完便收手叫她们明日再来。 “采荷。” 采荷听见声音,从柜台绕出来,走到云楚月身旁。 “把门关上,回家吃饭。”云楚月拍了拍手。 “您不是要做生意吗?怎么这会儿就关门了?”采荷不解。 她们今日第一天开门,这才过去两个时辰,云楚月就打烊了。 “好的东西都是不容易得到的,何况我开这店铺并不是为了给人化妆赚钱。而是卖我们的产品。”云楚月告诉采荷。“你没发现吗?刚刚被我化完妆的那几个姑娘,都买了不少东西走。” 采荷一想,还真是这样!虽然只有三四个人化了妆,但她们买的东西加起来可足足有好几十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商业天赋 采荷万万没想到,云楚月还有经商的才能。 整个店铺从买下来到店面的装潢,甚至是售卖的产品,全是云楚月一人安排设计。 “我店铺卖的东西,是宣国没有的,而且还是用在脸上的。如果我就这样干巴巴的喊,没有人会来买。只有让她们看见效果,口口相传,才会有人被吸引来。总得有人开这个先河。”云楚月心情不错,将这些道理统统告诉给了采荷。 “难怪小姐今儿个就招待了几个客人,奴婢还在想,万一之后来找您化妆打扮的人多了,您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采荷言语中夹杂了一丝不好意思。 她既没能懂云楚月的意思,也没帮上云楚月的忙。 “我给她们打扮,用的都是我们的产品,她们自己体验过了,才知道我们产品有多好。”云楚月一边和采荷说话,一边将货架上的商品收拾到旁边的箱子里放着,明日开门再拿出来。 “这些东西奴婢当真都没见过呢。”采荷感慨。 什么面膜什么眼霜,别说见过,采荷甚至都没听过这些词。 正是如此,云楚月才如此自信。只要好好经营,她的生意一定会做起来。 “你看你的黑眼圈,也该擦擦眼霜了。”云楚月转头望向采荷。 她从货架上顺口拿了个小瓷瓶,递给采荷。 “这……”面对云楚月的示好,采荷不知所措。 云楚月无奈一笑,知晓采荷仍旧改不了卑微的性子。她自顾自从瓷瓶中倒出一滴乳白色凝状液体,喊采荷闭上眼睛。 眼角冰冰凉凉,湿润无比。采荷觉得新奇,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感觉怎样?”云楚月收回手,询问采荷。 “这东西涂在奴婢眼睛上好生舒服,闻着还有淡淡清香。”采荷说话时眼里在冒星光。 “送你了。”云楚月把瓷瓶递给采荷。 “这怎么行!小姐拿来卖的东西,奴婢怎么能白拿。”采荷连连摇手拒绝。 云楚月又是亲自帮她涂眼霜,又是送她东西。采荷受宠若惊。 “拿着。”云楚月声音拔高,语气也严肃了些。 趁采荷被吓着,云楚月将眼霜塞到采荷的手里。 “你要是想帮我,你就多拿几瓶去,到时候分给府里其他丫鬟。就说是我送你的,太多了用不完,你才不得已只能送出去。” 能够帮到云楚月,采荷欣喜都来不及。 “奴婢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妥!”她当即答应云楚月。“不过,府里的丫鬟们俸禄不多,平日里又不怎么出国师府,她们就算用了也不一定日后常常来买。您这不是白给她们嘛?” 转头一想,采荷又陷入疑惑。 “怎么能是白给。据我所知,能够在朝中重臣家当差的,都是从别的府上分配来,自然在其他达官贵人那也有认识的下人。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京城所有丫鬟都知道我们的东西好用。丫鬟们知道了,就等于她们的主子知道了。” 云楚月这一招叫做曲线救国。 “我身份特殊,不便直接与大家小姐们打交道,只能用这个法子。”云楚月解释。 采荷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得知此事于云楚月而言十分重要,采荷更加放在心上。 很快,云楚月的店铺大火,售卖的护肤品供不应求,每次一上货就会被洗劫一空。 好在云楚月穿越来时带了个实验室,面膜水乳全是自己在实验室研究了做出来再拿去店铺售卖。 云楚月赚得盆满钵满,短短一个多月,不仅挣回了本金,还有盈利。 “呐。” 元清站在亭中作画,笔下的木兰仿佛活了一样。 忽的,一个钱袋掉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元清一愣,抬头正好对上云楚月眼眸。 “还你钱。”云楚月嘴角微勾,满脸自信道。 “三千两?”元清吃惊。 他知道云楚月最近在捣鼓做生意的事情,但没想到云楚月真有这般厉害,一个多月便挣回三千两。 “准确来说,是三千零四十六两。”云楚月严谨,每一笔都说明白了。 “还有四十六两哪里来的?”元清觉得有趣。 他提起钱袋掂量了下,随后打开来看。里面不仅有一袋子碎银,还有几张银票。加起来确有三千四十六两。 “我住在你家,总要给房租的。我算了算,国师府周围交通便利,府内环境优美,又在城中心地带,房租应当贵点。但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我的店铺要走二十分钟,有点远了,估摸一下,每个月给你三十两,刚刚好合适。” 云楚月可不爱欠人人情,尤其是元清的人情,她更不敢欠。 穿越而来,她看得清容明和柳心柔,甚至看得明白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却唯独捉摸不透元清。 事实上,元清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 “剩下的就当是水费和伙食费了。”云楚月说话大气,出手也阔绰得很。 元清也不客气,笑着将钱袋交给旁边小厮。 “我倒是没想到,你头回做生意,就能做的如此之好。”元清忍不住感慨。 因着他和云楚月说话分了神,没调好墨水。纸上画作晕染开来,好好的一副木兰图就这样毁了。 云清淡定将笔放下,丝毫不恼。 “其实没用那么多钱。”云楚月如实将真相告诉给元清。 夸她可以,但不切实际的话,云楚月听着也受之有愧。 “我知道。”元清仍旧镇定自若,周身沉稳的犹如一滩死水。“你还花了一百两银子订到和茗庄二楼的雅间,就为了给太子送壶茶。” 云楚月身子一抖。 她不是害怕元清知道此事,主要云楚月没有和元清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黑虎会帮着你瞒你吗?”元清仿佛看得透云楚月心中所想。 “我就知道!”云楚月小声嘀咕。 早知道她就不问黑虎了。 云楚月唯恐问了别人,此事传到容安耳朵里。让他知晓了云楚月偷偷打听他的爱好,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了许久,她才跑去问黑虎,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让黑虎别跟元清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怂恿篡位 结果黑虎倒好,扭头出卖了她。 “叛徒。”云楚月越想越气,小声埋怨黑虎。 元清听见,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做?”云楚月反问元清。 按理说,她在和茗庄做的事情应当无人理解得了。何况对面坐着的是太子,难免让人怀疑云楚月目的。 “你有自己打算,我不干涉。”元清礼貌而疏离,为人十分有分寸,让人抓不住把柄。 难怪他父母皆死在老皇帝手里,他还能坐到国师的位置。云楚月愈加好奇,元清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太子并非明面上那样随和容易亲近,凡事长个心眼。” 元清到底是关心云楚月的。 “我知道。”云楚月轻笑。“我没想过和太子有什么交集,只是柳心柔找人监视我,我将计就计,把事情闹大些罢了。” 他们曾经如此折磨原主,云楚月既然要为原主报仇,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死了。 元清未有多说,云楚月事情做完了,也就跟着离开了亭子。 画上那抹黑色墨滴格外刺眼,元清皱眉,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是夜。 阴云密布,似有狂风将至。 果然,半炷香功夫不到,外面下起暴雨。 三五个身着便装的男子撑伞,匆匆踏进了明王府。 “殿下,久等了。”几人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向容明行礼。 房间一盏烛火昏黄,阿福将门合上,留下容明和几位幕僚在屋子里说事。 “坐吧。”容明坐在正座,端得一副严肃神情。 几人面面相觑,怯生生的坐到了座椅上。 “您此次着急召见我们,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其中一位大人率先询问道。 要不是容明催促得厉害,他们怎会大半夜冒着大雨前来明王府。 “我在皇宫安插的眼线禀报,说是我父皇病情加重,现下身子虚弱不堪,恐怕再撑不了多久。但他丝毫没有立我为储君的意思。我左思右想,不知如何解决此事,便请几位来同我一起商量。”容明缓缓解释。 “不仅如此,皇上这段时间突然十分器重太子,反倒冷落了殿下您。”有人开口。 话音刚落,容明气极,狠狠将茶盏扔到了地上。 几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道歉。 “总不能就这样任由太子风光下去。再过不了几日,朝中原本向着我的那些个大臣们都要倒戈,站到太子阵营里去了。” 容明心中充满危机,他再不能坐以待毙,干望着有一日皇上将太子之位交付于他。 “臣在想,要不然……将计就计?”一位幕僚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看法。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内气氛忽的又凝重了不少。 就算他不说,大家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偌大的皇宫灯火璀璨,分明黑夜,却明亮无比,与白日无异。 一身棕色锦袍的男子脚步加快,绕过宫巷,直奔御书房。 “咳咳。” 殿里充斥老皇帝咳嗽声音,他声音孱弱,仿若吊着一口气。 “皇上。”李公公担忧,递来温茶。 老皇帝喝了几口。 “要不然奴才去叫太医给您看看?”李公公眉头紧蹙,语气忧心忡忡。 “不行。”老皇帝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让太医诊治。 李公公还想说什么,见老皇帝满脸严肃,只好将话憋回到肚子里。 “此事也不准告诉任何人。”老皇帝命令李公公。 他不能让人知道他病情已经重到这个地步。 “奴才遵命。”李公公腰弯得更厉害了。 殿外有人敲门。 一名侍卫绕过屏风进来,禀报老皇帝。 “启禀皇上,明王殿下求见。”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老皇帝自言自语,满脑子的疑问。 容明进来,示意李公公退下。 偌大的御书房只留了老皇帝和容明二人。 “父皇身子抱恙,儿臣实在担心不下,这才进宫看望。原以为太子殿下也在,不至于打扰到您。” 不等老皇帝问,容明先行说明来意。 “你有这份心,朕甚是欣慰。”老皇帝点头。“太子处理完事务刚走不久,你便来了。朕没别的事情,谈不上打扰。” 不知是殿内太过宁静还是如何,老皇帝说话显得十分沧桑。 容明打完招呼,上前将补品放到桌上。 “父皇无事最好。”他道。 说完,容明也不走,自顾自帮老皇帝收拾桌子上的文折。 “下一回得提醒太子,要帮您收拾完了才能走。”容明低着头,看不清他此时神情。 老皇帝笑呵呵的感慨容明想事情周到,未曾发现容明袖子里藏着的匕首,一点一点露出尖锐一角。 “咳咳。”老皇帝又咳嗽了声。 容明赶紧上前,嘴里说着关心话,目光中却是充满阴霾和狠毒。 “父皇。” 容明正要刺向老皇帝,背后兀的传来一声呼唤。容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将匕首收回到衣袖中。 “明王也在。”容安轻笑道。 容明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满脸的不耐烦。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老皇帝问容安。 “儿臣白日里处理事务,遇到了一点问题。晚上忘了问您,方才走到北门口才想起,这才又转回头来找您。”容安语气温和,同老皇帝说话恭恭敬敬,态度谦逊和善。 有容安在,容明不好再有动作。他默默把匕首藏深了,以防不小心掉下来。 次日。 连下了两天的大雨,天气终于转晴。 云楚月坐在院子里研制口红。她把玫瑰和牡丹的花瓣混在一起捣出汁水,时不时往手背上一抹,看看颜色浓淡可还合适。 “你还要在那站多久。”云楚月冷不丁开口说话。 “啊?”采荷纳闷。 她正专心帮云楚月采摘花瓣呢。 “我说你。”云楚月抬头,定睛看向站在院子门口的元清。 元清一顿,笑着踏进了院子。 “采荷,你帮我去后花园再摘些颜色淡点的花来。” 云楚月猜出元清有要事相问,寻了个理由先把采荷喊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神秘写信人 桌上摆放着捣药的碗和好几种花瓣,元清露出好奇神情,只一瞬间,很快恢复平静。 他坐在了石凳上,看着云楚月继续捣鼓。 “你说吧。”云楚月头也不抬。 “昨天晚上明王进宫一事,你是知道的,对吗?”元清明知故问。 他今日来这一趟,就证明他心中有数。 “知道。”云楚月也没有打算瞒着元清。 “既然你想让明王谋朝篡位,为何还要想办法让太子进宫阻拦?” 元清理解云楚月为何要一步一步引诱容明刺杀皇上,左右老皇帝和容明都是她的仇人,父子二人自相残杀,无论谁死,都会如云楚月的意。 但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为什么云楚月又要让太子出手救下老皇帝。 云楚月手里动作停下。 她抬头与元清四目相对。 “你以为呢?”云楚月很好奇元清是怎么猜想的。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挑拨太子和明王之间关系。二是想帮太子上位。”元清目光深邃,紧紧盯着云楚月,像是要把云楚月看穿。 “噗呲。”云楚月大笑,发出银铃般笑声。 元清眼里闪过不解。 “容明早就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我来挑拨?”云楚月忍俊不禁。“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又哪来的本事可以辅佐太子登基。” 倘若元清真这样认定,云楚月便要好生理理元清在她心中的形象了。 “我就是觉得不太可能,所以来问你了。”元清皱眉。 原来云楚月笑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傻子。 云楚月收回笑意,神情也变得正经。 “我确实是想让容明狗急跳墙,刺杀皇上。倘若他成功了,皇上死了,我也算报了仇。倘若他失手,皇上一定不会放过容明。可我后面一想,容明这样贪婪无度阴狠毒辣的人当了皇帝,宣国百姓怎么办?” “我是要报仇没错,但我绝不想连累无辜之人。容明就算到了皇帝也做不长久,可他在位一天,宣国百姓就要多吃一天的苦,我忍不下心。” 云楚月难得不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面对元清。正如她所说,一个尚且还要寄人篱下的女子,从她口中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叫人震惊。 元清从未料到,云楚月竟有这么大的格局。 “怎么?对我刮目相看了?”云楚月又露出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心系天下的云楚月全是元清脑中幻想出来的人物。 “确实。”元清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对云楚月的欣赏。 “那你照顾照顾我生意?”云楚月挑眉。 没有什么能比手中握着的沉甸甸的银子靠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我如何照顾?”元清没好气的瞥了云楚月一眼。 果然,云楚月正经不过三秒。 “你可以送给别家小姐啊。反正仰慕你的姑娘那么多,你随便挑几个送不就得了。”云楚月不以为意,拿元清打趣。 元清面色铁青。 “神经。” 元清忽的翻脸,起身扬长而去。 云楚月怔怔看向元清背影,直到拐过弯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目光。 “奇奇怪怪的。” 怎么这男的上一秒一个样,下一秒又变了副模样。 云楚月懒得管,继续捣鼓自己的事情去了。 太子府。 书房内站着几个侍卫,围着一张纸条手足无措。 “殿下,那人随意在街上叫了个孩童来送书信,属下们暗地里搜寻许久,才找到那位孩童。但他年纪尚幼,实在想不起来是那人长什么模样。只记得是位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为首的侍卫禀报。 容安眉头皱得更紧。 “姑娘?我何时认识什么姑娘。一个女子又怎么会知道容明来皇宫行刺的消息。”容安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朝中文武百官,每一位都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但写这封书信的人竟然是位女子,这让容安怎么想都想不通。 朝廷并无女官,无论后宫女眷还是贵人小姐,都没人能有这么大的神通。 自古以来,女子不问朝政之事,这是死规矩。 “有没有可能是朝中哪个大臣写的,怕您查出身份,才托女子送信?”侍卫思索片刻,大胆猜测道。 “这纸上字迹,并不是朝中之人的。”容安攥紧了手中的书信。 正是如此,容安才愈加感到好奇。 “那或许是索性让女子执笔?”侍卫又问。 “算了,不想了。”容安想的头疼,把书信放下,背靠座椅,揉了揉太阳穴。 几个侍卫低头,静静等候容安吩咐。 “对了。”容安想到什么事情,忽的睁开眼睛,严肃望向底下几人。“想办法通知宫中的人,让他暂时别给皇上下药了。既然有人知道容明刺杀皇上,通知我去阻挠,现下背后定有人盯着我们。这个节骨眼上,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垮了皇上的身体,容安可不想栽在最后一刻。 “属下遵命。”几人异口同声。 “千绝散长期服用有剧毒,父皇足足吸了半年,现在恐怕已经病入膏肓,断了毒也无所谓。”容安一边说话,脑子里一边想事。 大势已定,他现在只等着老皇帝驾崩,容安身为太子,顺势上位登基,坐上龙椅。 云楚月进了一趟皇宫。 她戴着面纱,紧紧跟在元清身后。 几个月不见老皇帝,老皇帝看上去瘦弱了不少。原先瞧着还有些富态,现在只剩皮包骨头。连穿着那身龙袍,也丝毫没有一点威严。 “臣参见皇上。”元清弯腰行礼。 云楚月跟着一起,低头间,她目光扫过殿中烛火。 “元大人何事前来找朕?”老皇帝慢腾腾的问。 他注意力停留在云楚月的身上。 老皇帝上下打量,眉头不禁越皱越深。 “小女云楚月,参见皇上。” 云楚月取下头纱,落落大方朝老皇帝行礼。 “你来做什么?”老皇帝面色严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救命神医 几次追杀,云楚月都能成功逃脱,老皇帝大惊。 “皇上身体状况得不到好转,臣忧心不已,派人找到一名神医,听说医术精湛,有妙手回春的能力。”元清解释。 “神医?”老皇帝面露狐疑神色,上下打量云楚月好几下。 云楚月也不躲闪,大胆迎上老皇帝的目光。 “臣也未曾料到,这名神医竟是云姑娘。”元清低头,不紧不慢说道。 老皇帝目光中的谨慎和杀意愈加浓烈。 “如果皇上不信小女可以治好您的病,莫不如先让小女诊断一番,露一手看看,皇上您也安心。”云楚月嘴角微勾,露出淡淡笑意。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老皇帝此时心里想的什么。派人把她丢到乱葬岗,结果她又莫名回了京城。老皇帝怎能不震惊。但他又不敢多问,怕让世人知晓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容明倒真像极了老皇帝。云楚月内心一阵不屑。 “您不看太医,现下还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再拖下去,万一拖到回天乏术的地步,皇上再追悔可就来不及了。” 见老皇帝不回话,云楚月提醒了一句。 她说得轻巧,但话里意思沉重,宛若给了老皇帝当头一棒。 “小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您若是看得惯小女,便让小女帮您诊治。您要是看不惯,杀了小女也无人知晓。总好过让太医来,无论您怎么做,都容易落人口舌。” 老皇帝之所以不让太医插手,就是怕真查出问题来,到时候传出去,闹得满朝风雨。让有心人钻空,抢了他的皇位。 云楚月笃定老皇帝会留下她。 “元大人先下去吧,让云姑娘帮朕看看。”老皇帝双眸微虚,神色凝重,似是在思索些什么。“朕倒想知道,云姑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元清遵命,转头离开。 与云楚月擦肩而过时,二人相视一眼。 云楚月了然,元清是提醒她万事小心,怕她反被老皇帝将了一军。 殿中寂静,云楚月甚至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云姑娘的医术是谁教的?”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打量云楚月。 “自学成才。”云楚月同老皇帝四目相对。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道诧异。 “那你为何要帮朕治病?”他愈加对云楚月感到好奇。 “眼下世人都当明王妃已经遭遇意外去世,小女回不去明王府。云家灭门,小女也无法再回自己的家。无家可归之人,必然是要先想办法活下去。倘若小女有皇上庇佑,这泱泱大国,何愁无家?” 云楚月镇定自若,与老皇帝交谈毫无半点胆怯。 “既不要权势,也不要金银珠宝,只想寻个归宿。”老皇帝轻笑。“果然是个姑娘家,没有大的抱负。” 云楚月心里翻了个白眼。 难怪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严重,有这么个看不起女性的皇帝,这国家迟早完蛋。 “小女要得多了,怕连命都没了。”云楚月话里有话。 老皇帝未有听懂她言下之意,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小女可以帮皇上诊断了吗?”到底是正事要紧,云楚月并不想和老皇帝多费口舌。 老皇帝伸手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云楚月把脉,片刻后退回到原地。 “怎样?”老皇帝强忍着迫切之心。 “皇上是中了千绝散的毒。”云楚月直白告诉老皇帝。 “什么?”老皇帝惊得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千绝散并非烈毒,倘若要致人丧命,至少要一直下毒数月。朕每日吃喝皆由御膳房交管,也从未出过皇宫,怎会被人下毒!” 老皇帝不信,他猛的摇头,一口气没能咽得上来,引得他咳嗽不止。 “皇……” 门外,李公公听见咳嗽声音心急,想要推门而入,却被元清伸手拦住。 “元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李公公皱紧眉头。 “皇上没有开口,你唐突进去,万一耽搁了给皇上治病,你有多少个脑袋够砍?”元清问李公公。 李公公心惊,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小女就不知道了,小女确确实实在皇上体内查到了千绝散的毒。”云楚月语气坚定无比。 老皇帝越想心里越慌,连龙椅都坐不稳了。 “千绝散虽然不是剧毒,但长期服用,会使五脏六腑渐渐腐烂,死时痛不欲生。皇上现在这个状况,恐怕离那时已不久矣,小女劝您还是早些想办法医治。” 云楚月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老皇帝害怕惶恐的神情。她内心只觉得十分痛快。 “那怎么治?你不是神医嘛!你肯定知道怎么解这个毒!”老皇帝紧紧盯着云楚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朕劝你别使什么坏心思,否则朕杀了你。” “皇上别慌,小女这就帮您解毒。”云楚月不紧不慢道。 左右中毒的人是老皇帝又不是自己,她着什么急。别人都怕老皇帝,云楚月可不惯他的臭毛病。 听罢云楚月的话,老皇帝才稍松了口气。 云楚月取下肩上的药箱,从里面拿出几颗中药。 万幸老天爷虽然让她穿越来这个陌生时代,还算好心留给她一个实验室。这些药都是云楚月在实验室中研制出来的。 “这是……”老皇帝从未见过这一颗颗白色的药,顿时觉得惊奇。 云楚月倒了一盏清水,将其中一粒胶囊打开。里面的粉末融进水中,很快清水变成了浑浊的白色。 “先吞这个。”云楚月手中放了五颗药,又倒了杯清水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犹豫不决。 “既然是解毒的药,当然和寻常的药物有所不同。”云楚月面色淡然,说着,又把手递近了些。 “你要是敢害朕,朕必定把你碎尸万段。”老皇帝咬牙切齿,威胁云楚月乖乖听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狭路相逢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放狠话。杀人在老皇帝眼中,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云楚月只觉得恶心。 “我知道。”她看着老皇帝,眼里毫无波澜。 老皇帝虽然还是心有忌惮,但现下除了相信云楚月,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犹豫着接过,仰头将药吞下。 直到老皇帝吃完所有的药,他背靠座椅,安静等云楚月把药箱收拾好。 “世上没有一种药物是服用之后就能立马起作用的,何况您已经中毒极深。但您放心,小女每隔六天会来送一次药,您的身体也会慢慢痊愈。至于何时才能彻底解毒,得看您自己的身体。” 云楚月将注意事项尽数告知老皇帝。 她也算提了个醒,日后若老皇帝身子又出什么问题,怪不到她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没办法解朕的毒?”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紧,眼里满是狠绝。 “也不能这样说,小女可以解,只是时间问题。”云楚月挑眉。“您现在也可以杀了小女,找别的大夫来治。但据小女所知,千绝散别处根本没有解药。” 这下老皇帝必须靠着云楚月来维持住性命。 “行。那你每六天随国师进宫,给朕送药。切记,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皇上斟酌半晌,最终还是妥协。 回国师府的马车上,云楚月坐在角落打盹。 外面人声鼎沸,吵得云楚月睡不着。她掀开窗帘一角,朝外面张望。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街上这么多人。”云楚月不禁感慨。 “明月楼请了个戏班子,听说在江南一带极有名气,这些人应当是去看热闹的。”元清轻声答道。 云楚月觉得无趣,收回身子,继续靠在一角。 她看向元清。只见元清正襟危坐,身姿挺拔。虽然容貌被人皮面具遮挡,但云楚月能看见元清精致的下颚线。 “你真打算治好皇上的病?”元清忽然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容家灭他满门,元清恨不得杀了老皇帝。现如今云楚月还要救老皇帝,元清心情复杂。 “怎么可能。”云楚月双手挽臂,撇了撇嘴。“我只是用了点小手段,好吊着他。一方面免得他又想办法来刺杀我。另一方面,万一我想要什么东西,找他拿就是。” 能让皇上帮她的忙,云楚月定事半功倍。 “你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你还答应带我进宫?”云楚月诧异。 她还以为元清又猜出来了呢。 “我知道,只是向你确认一遍罢了。”元清嘴硬,不愿在云楚月面前丢了面子。 他总不能告诉云楚月,自己不想和她站在对立面。 “放心好了,我们两个有共同的仇人,我不会既靠着你,又救你讨厌的人。”云楚月笑了笑。 元清冷冷瞥了眼云楚月。 莫名的,他心中生起一丝暖意,心情很是愉悦。 “那你可有告诉皇上,他为何中的毒?”元清忽然想到此事。 万一这边在治,老皇帝那儿还在继续被人下毒,云楚月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活老皇帝。 “没了,我今天特意留意了御书房的烛火,没有一盏是有毒的。”云楚月摇了摇头。“可能太子担心东窗事发,既然皇上已经病入膏肓再没好转的可能,他这时收手也无所谓。” 云楚月一下子猜出容安心中所想。 “也好。”元清轻声回应。 马车缓缓行驶,二人心中各自想着事情,一路上再没有说一句话。 云楚月开的店铺大火,生意日渐兴隆。为此她请了好几个伙计,免得采荷一人忙不过来。 手头有了闲钱,云楚月高兴。正巧小俊吵嚷着出去玩,云楚月索性带他出去了。 “皇上身子好像好了些,这几天已经能够顺利上完早朝。再不像之前一样上到一半就命令众人退下。” 街上,两名身着华丽的男子并肩走着,其中一名向另一个男子禀报。 “父皇身体痊愈了也好。”容明点头。 明面上他是这样说,实则容明巴不得老皇帝早点死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忽然,容明目光扫到一抹熟悉声音。 云楚月抱着小俊,在一个卖剪纸的摊子前驻足。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容明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过旁边男子。 男子刚走,他便迎了上去。 “云楚月。” 容明抓住云楚月手腕,把她拉扯到自己这边,两人好面对面说事。 “你干嘛?”云楚月下意识躲闪开,牢牢将小俊抱住。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离开?”容明严声质问。 不得已,云楚月只有跟随容明到旁边角落。免得争吵声被人听见,反还丢了她的脸。 “明王殿下,这儿是大街上,您就算对我有所疑问,总要顾及一下颜面。被旁人看见您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他们该怎么想?”云楚月皱眉。 小俊听不懂话,手里捧着刚买的玩具,正玩得开心。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容明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真相。 “我跟你说了,我伤势渐好,不便在王府久留,就走了啊。”云楚月仍旧那副态度,对容明不冷不淡。 “前脚刚和太子见面,后脚就离开王府?”容明咬紧了牙齿,每一个字都用足了气力。 假如云楚月真和容安有联系,他必定饶不过云楚月。 “你是说在茶楼那次?”云楚月满脸迷茫。 看着云楚月一头雾水的模样,容明稍有动摇。 “那次是我想去茶楼听书,喊我丫鬟叫壶茶,结果小二送错了,送到了对面。正巧对面雅间坐的是太子。我一句话没和太子说话,怎么叫跟他见了面?”云楚月面露不耐。 “此话当真?”容安狐疑。 “我一介弱女子,既没有像样的家境,甚至连一个身份都没有。太子怎么看得上我?”云楚月反问容明。 这样一说,倒真有些道理。 容明神色逐渐舒缓。 “这孩子呢?你怎么会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进宫推销 重生一次的云楚月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了,不知为何,容明竟想要了解透面前这个女子。 云楚月看着他灼热的眼眸,心中生起嘲讽。 容明恐怕是忘了,自己曾是他的王妃,理应是他最亲密的人。结果被他和柳心柔剖腹挖骨,死无葬身之地不说,好好的云家也因此灭了门。 这仇不帮原主报了,云楚月都觉得不甘。 “他是我的侄儿。”云楚月说着朝小俊温柔一笑。 容明显然不信,眸子微眯。 难道说当年的那个孩子也没死? “云家虽然没了,但曾经好歹是个不小的家族,总有亲戚在外。我如今无家可归,只能和以前的亲戚联系上。”云楚月见容明不信她的话,耐心解释道。 她并不想和容明多说,云楚月怕的是容明把心思打在了小俊的身上。 依照容明的脾性,倘若小俊对他来说有利可图,他必定会百般纠缠。 小俊是原主留下的唯一念想,云楚月觉得自己有使命保护好他。 “难不成殿下以为他是我的骨肉?”云楚月宛若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初我被刨腹后和孩子一起丢到乱葬岗,夜里还下了大雨,孩子怎可能保得住。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从前的事情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殿下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既然已经过去,没必要再苦苦寻个结果。” 云楚月说话时神色淡然,话语中带了丝决绝。 容明找不到话再和云楚月争执,他只好松开手,任由云楚月带着小俊走了。 国师府。 云楚月荡着秋千在看话本子,余光扫到采荷急匆匆的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了这是?”云楚月关心道。 她开的店铺生意红火,一连近两个月,人满为患。云楚月也没想到,伙计都招了两三轮了,才勉强忙得过来。 为了锻炼采荷的能力,云楚月将店铺交给她来操持,自己现在算半个甩手掌柜。 “小姐,宫里来人说,有几个娘娘想要您去帮她们化妆打扮,调养肌肤。”采荷急不可耐,不知如何是好。 云楚月身份特殊,平日里极少去店铺晃悠。就算去,也是戴着面纱。这会儿宫里要人,除了云楚月,谁还能做得了这份差事。 “要不然奴婢拒绝了?”采荷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别。”云楚月喊住采荷。“还不知道这几个娘娘都是什么来头,万一得罪了她们,她们记了仇怎么办。” 说罢,云楚月站起身,把话本子塞到采荷身上。 “小姐现在进宫吗?”采荷问道。 “嗯。”云楚月语气平淡。 收拾好东西,她带着采荷一同进了皇宫。 两人都戴着面纱,无人知晓她们是谁。采荷只称自己是美容院的人,北门的侍卫就放云楚月和采荷进去了。 看来她料想的没错,那几个娘娘在后宫中地位应当不差。云楚月暗自盘算。 二人脚步加快,到了御花园,一名宫女领着云楚月和采荷去了湖畔一处亭子。 几个锦衣玉食粉黛精致的女子谈笑风生,身后围着四五个丫鬟,为她们扇风递茶。 云楚月提着裙摆上了台阶。 “小女美容院掌柜,得到旨意,进宫来为几位娘娘护肤打扮。”云楚月向亭子里几个妃嫔行礼。 亭中嬉笑声戛然而止,几个人纷纷望向云楚月和采荷。 “原来你就是你好漂亮美容院的掌柜?”其中一位穿着最为华丽的女子打量云楚月道。 “既然是受我们邀请前来宫中,为何戴着面具不肯见人?”另一名女子挑眉,满脸写着不悦。 “回娘娘的话,小女年幼时烧火不小心烫伤,半边脸颊被毁,瞧着十分骇人。所以从小到大,小女都戴着面纱。”云楚月早就想好了理由,回答起疑问来镇定自若,丝毫也不胆怯。 “她也是?”那女子手指向站在云楚月身后的采荷。 采荷慌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女是掌柜,她在小女手下办事。总不能让她来示人,代表小女店铺的门面。”云楚月不动声色替采荷圆了话。 此话一出,除去身份最高的那个妃嫔,其余几个被逗得咯咯直笑。 “今儿个我们喊你过来,就是听见风声传得厉害,说你们店里的东西可叫人肌肤滑嫩,有永葆青春之功效。尤其掌柜那双手,被她调养后,面容肉眼可见的精致不少。我们觉得好奇,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云楚月店铺的疑问。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美容院,她们好奇也是情理之中。云楚月笑着听完几人议论。 “小女不敢说小女店里卖的东西有多神奇,不过若是长期使用,必定是有所效果的。凡事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肌肤状况不同,有的常年做事皮肤粗糙,有的白皙滑嫩。几位娘娘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告诉小女,小女为你们推荐合适的产品。” 云楚月礼貌谦逊,让人挑不出刺来。 几名女子不约而同望向地位最高的妃嫔。 “先让婉贵人试试吧。”她开口,慢悠悠的说道。 云楚月从几个人目光中猜出婉贵人是哪一位。她领着采荷走到婉贵人身旁,取出匣子里的一个矮胖瓷瓶,将膏体摩擦起泡沫,先行为婉贵人清洗了脸颊。 而后云楚月给婉贵人敷了张面膜。 “娘娘肌肤白皙,唯一的不足是有些缺水。这个东西叫做面膜,可以给肌肤补充水分,待会儿再上胭脂水粉,也能服帖一些,不容易起皮。” 云楚月一边做事,一边解释。 周围几个妃嫔看直了眼。 不得不说,老皇帝虽然又老又丑还心黑,但他后宫这些老婆们却是一个比一个好看,个有个的美。 云楚月连连感叹,真是一个花园的花全插在了牛粪上。 “这些是送给几位娘娘的,不挑肤质,你们每天晚上洗漱完擦在眼睛周围,可以预防长细纹。” 趁着婉贵人在补水,云楚月把她带来的眼霜分给几个妃嫔。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亭中交谈 几个妃嫔皆出自大户人家,什么稀奇珠宝没有见过。但云楚月拿来的东西,她们还真是头回听说。 “这眼霜真有这么神奇?”敬妃把玩瓷瓶,神色满是好奇。 “是啊,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这世上可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姑娘了。”怡贵人轻笑着附和。 “它确实有小女说的这些功效,但也不能用一次就有效果啊。肌肤变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补回来也不能一蹴而就。”云楚月耐心解释。“但小女能打保票,各位娘娘若是听小女的话长期使用,定是会有效果的。” 云楚月所卖的护肤品都是出自她的实验室,成分十分安全。云楚月对于产品效果还真有信心。 “闻着是牡丹香味哎!”敬妃凑近瓷瓶闻了闻,忽的眼前一亮,侧头望向贤贵妃。“贤妃姐姐最喜欢的就是牡丹。” 云楚月听这些妃嫔对话。也大概了解了她们各自的身份和头衔。这几个人里地位最高的,便是方才敬妃口中的贤妃。 贤贵妃端庄沉稳,穿着也最为雍容华贵。 “赏。”她不紧不慢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贵妃娘娘赏赐?”敬妃小声提醒,语气中夹杂了丝嫌弃。 云楚月这才反应过来,“哦”了声后跪到了地上。 “谢贤妃娘娘赏赐。”云楚月弯下腰行礼。 “平民百姓就是这般不懂规矩,做事情也莽撞得很。”敬妃眸子扫过云楚月。 古代规矩礼仪繁琐,动不动就要下跪,云楚月最烦这一点。要不是大仇未报,自己还得在京城混下去,她才不给这几个人下跪呢。 自己又不是赚不到银子,稀罕她们的赏赐吗?云楚月表面平静,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敬妃。”贤贵妃声音压低,端得一本正经。 敬妃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怏怏闭上了嘴。 “你快起来吧。”贤贵妃目光回到云楚月身上,语气温柔喊她起身。 恰好时间到了,云楚月替婉贵人取下面膜。 “婉贵人的脸看着好似真的滑嫩了些!”德妃仔细瞧了瞧婉贵人的脸,神色愈加稀奇。 被德妃一提醒,几个妃嫔都紧紧盯着婉贵人了。 “婉贵人年纪本就不大,皮肤天生得好,只是稍稍有些干,敷了面膜后看起来确实肌肤状态更完美了。”云楚月连连夸赞婉贵人。 为了推销产品,她不就得多说点客套的好话。根据云楚月敏锐的商业眼光判断,这几个人可都是宣国数一数二有钱的富婆,若是把她们拉拢来成了老顾客,自己还愁没钱赚吗? “真的吗?”婉贵人欣喜,抢过宫女手里的镜子看了又看。 “婉贵人花容月貌,又正值青春年华,我们几个可都羡慕着呢。”敬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这话听着没问题,但云楚月总觉得有点酸酸的。 也是,她们伺候一个男人,免不了争风吃醋。云楚月虽然没经过宫斗,但电视剧还是看过不少。 这几个塑料姐妹这是搁这商业互捧呢。 云楚月想通后,便只管老老实实做事,尽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 她帮婉贵人敷了面膜,补了水乳和面霜。婉贵人圆脸大眼,云楚月给她化妆时借鉴了日系妆容,果真让她的美貌上了一个档次。 一个流程走完,几人惊得瞠目结舌。 “婉贵人这副模样要是被皇上看到了,定会喜欢得很。”怡贵人笑嘻嘻的。 一旁德妃狠狠瞪了怡贵人一眼。 这一幕被云楚月收入眼底。 “这些倒真是好东西。”贤贵妃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十分温和。 几个人里,云楚月对她印象最好。 “给敬妃、德妃和怡贵人各拿套适合她们的吧。”贤贵妃吩咐云楚月。 “娘娘,那您……”敬妃皱眉,忙不迭的问道。 “本宫年纪大了,不爱捣鼓这些。”贤贵妃一边回话,一边站起身。 宫女搀扶她离开亭子,几个妃嫔也不敢耽搁,纷纷跟在贤贵妃的身后。 贤贵妃临走前,招呼身边宫人去给云楚月拿赏银。跑腿的事情自然交给了采荷,云楚月就留在原地,等采荷回来。 她正收拾桌上的东西,眼角余光扫到一双藕粉的绣花鞋。 “我认识你。” 面前女子生得倾国倾城,只一眼便让云楚月觉得惊艳。 云楚月还未来得及问,女子就先开了口。 “我们公主买过你店铺的东西。”一旁宫女告诉云楚月。 公主?云楚月云里雾里,望向面前女子。 她着一袭浅紫芙蓉妆云罗长裙,杏眼睨睨,淡然迎上云楚月的打量。单是这一身的贵气,云楚月也猜出女子并非寻常之人。 但自己何时与公主有过交集? “小女见过公主。” 先不管别的,行完礼再说。云楚月心想。就当是这位公主买了她店里的东西,对她本人感到好奇,才喊住她的吧。 “你不用紧张,我们公主性情和善,不会对你怎样的。”宫女见云楚月迟迟不说别的,还以为她害怕呢。 “没有,小女只是在想,公主可是觉得店里的东西不如意。”云楚月收回思绪,镇定回答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楚月才没害怕。只是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几个娘娘,又来了位公主,云楚月属实觉得头疼。 “方才你在亭中帮婉贵人梳洗打扮,我都看见了。”容卿宁温柔如水,声音十分悦耳。 云楚月一愣。 “你店里的东西别处没有,后宫中的妃嫔又最在意自己的容颜。你既有这样的手艺,往后应当会常常入宫,和她们打交道。”容卿宁继续往下说。 “我见你心思单纯,便想要提醒你一句,在宫中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一些。像你刚刚那样,我怕过不了多久,你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一帮子人。若是只因此受点皮外伤还好,她们想要你性命也是抬抬手的事情。” 容卿宁说这番话时面色毫无波澜,但字字都在提醒云楚月注意自己的脑袋。云楚月莫名心慌。 她不知自己做得有哪里不妥,也搞不懂公主为何要和她说这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多了对手 云楚月再聪明,她也是第一次当古代人啊。 “公主既然愿意点拨,何不说得更清楚些。小女乃是粗野村妇,不懂规矩,先不说丢不丢性命,若是因为小女这张嘴,扰了各位娘娘的好心情,小女更是过意不去。” 云楚月想不通,便大胆提问容卿宁。容卿宁觉得她做的不妥,自然知道她错在哪里。 “公主点拨你已经是你的福气,你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要求公主……” “铃铛。” 容卿宁小声呵斥,唤作铃铛的小宫女只好不情不愿低下头去。 虽然铃铛说她不好,但云楚月一点也不觉得生气。比起柳心柔的丫鬟玲珑,铃铛可爱太多了。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下人。 “小女若有失礼,还望公主见谅。”云楚月微微低头,向容卿宁道歉。 云楚月很是聪明。容卿宁才说她不太懂规矩,那她现在面对容卿宁时说错了话,容卿宁也不好动怒。 “没事。”容卿宁轻笑。 她姗姗坐下,招呼云楚月跟着自己一起。 云楚月还在想容卿宁可是会有一身公主架子呢,结果这么平易近人。 “刚刚那几位娘娘,怡贵人是德妃娘家人,德妃自然扶持得多些。婉贵人是去年才进的宫,因着容貌出众,又会说话,很是讨我父皇欢心。敬妃与德妃都是宫中的老人了,虽说身份没有贤贵妃那么尊贵,但在后宫说话都是有分量的。” 容卿宁一一介绍几位妃嫔,云楚月听得很是细心。 她想的是,日后不一定和她们扯上关系,万一可以为自己报仇帮上忙呢。 “贤贵妃是宫中唯一的贵妃,身份只比皇后低些。但皇后早就逝去,父皇一直也没有再立新皇后。她现在就是整个后宫地位最高的人。” 云楚月听到这里,脑海不禁浮现出贤贵妃的模样。 看她雍容华贵,举手投足皆是端庄大气,若是穿是一身明黄凤袍,便与皇后无异。 这么多年也没能当上皇后,想来贤贵妃心里也有些许失落吧。 云楚月叹气。 “你知道太子吗?皇后逝去,父皇将太子过继给了膝下无子的贤贵妃。太子就是她带大的。”容卿宁告诉云楚月。 那等容安当上皇上,贤贵妃岂不是一跃成为皇太后?云楚月收回了对贤贵妃的同情。 她这自身安危还有待注意,人家都是准皇太后了。她配同情贤贵妃吗?不配!云楚这样一想,感觉自己更需要同情。 “所以整个后宫你就算得罪完了,都不能得罪贤贵妃。”容卿宁压低了声音,字字认真,叮嘱云楚月。 云楚月乖巧点头,像极了读书时候被老师敲黑板划重点的样子。 “刚刚你就得罪了啊。”容卿宁目不转睛看着云楚月。 听罢,云楚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大脑飞速运转,赶紧将刚刚在亭中和几个娘娘交谈的情形回忆了一遍。 “我知道了!”云楚月眼睛瞪大,目光中既惊吓又后怕。 她天生性子大大咧咧,一时忘了自己今日踏的是后宫。没想到不知不觉犯了那么大的错。 “婉贵人本就受皇上宠爱,其余几个妃嫔明面上对她和善,实则心里妒忌死了。你又给她化妆又给她调养肌肤,婉贵人也是没什么心眼,旁人夸她她就应。这下好了,彻彻底底把人得罪完了。”容卿宁索性说得更加直接。 云楚月也想到了这里。 万一婉贵人出事,自己岂不是也间接成了害她的人。 “奴婢参见公主!” 采荷拿回赏银,刚踏进亭子,看清坐在云楚月对面的人是谁。她忙不迭跪下行礼。 “采荷?怎么你也在这里?”铃铛眨了眨眼睛,望向采荷的目光中充满惊讶。 即便采荷戴了面纱,铃铛也一下子认出她来。可见她对采荷很是熟悉。 原来她们几个都互相认识,就云楚月是局外人。 云楚月算看明白了,小丑竟是自己。 “元大人将奴婢送给了小姐,奴婢现在就跟着小姐了。”采荷走到云楚月身后。 云楚月还有点感动。采荷就算是遇到熟人,也不忘照顾她的情绪。 容卿宁意味深长的望了眼云楚月。 “既然采荷回来了,我便不多加打扰,你们先行出宫吧。”她随即看向采荷。“帮我跟元大人问声好。” 采荷答应。 直到容卿宁离开,云楚月才好细细询问采荷,这容卿宁和元清又有什么关系。 “公主和元大人是旧交。京城那么多姑娘小姐心仪元大人,奴婢就看他和公主来往多些。”采荷如实回答。 二人并肩行走在冗长宫巷中。 “但元大人对小姐您最好,反正国师府从未住过除若风侍卫以外的女子,您是第一个。”采荷担心云楚月吃味,不忘添一句。 可采荷不说这句还好,说了云楚月更觉得元清和容卿宁有些什么了。 不对! 云楚月忽的停下脚步。 她想到一件事情,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海里炸开。 云楚月还记得,她刚进亭中,好似就是敬妃提议让婉贵人来试她的产品。难道敬妃早就在一开始就惦记着借她的手,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婉贵人? 云楚月后怕。 她只想先一心一意帮原主把仇报了,可不想卷入什么后宫纷争。 “怎么了?小姐?”采荷面露担忧神色。“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云楚月缓过神。 采荷还想问什么,云楚月加快脚步,拉着她赶紧走了。 皇上身子非但没有因中毒越来越虚弱,反而气色日渐变好。除去容明,最为烦恼的就是容安。 太子府。 书房,容安情绪激动,从座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望向面前跪着的侍卫。 “什么意思?父皇的毒被解了?”容安严声质问。“我下的可是千绝散!千绝散不是没有解药吗?” 容安在外人面前一向沉稳,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侍卫瑟瑟发抖,害怕不已。 “属下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宫里的人说的,元大人找到一位神医,给皇上开了几副药,皇上身体就慢慢变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患难见真情 侍卫如实禀报,不敢怠慢。 容安气极,又不好对着侍卫发作。他双手叉腰,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元清从来不管朝权之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容安双眸微虚。他思索片刻,仍旧不懂元清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侍卫抬头,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就说。”容安看出侍卫为难,没好气的催促道。 他现在可没什么耐心和侍卫好好说话。 “属下一直觉得,元大人身为国师,乃是朝中除了皇上和众皇子外官级最高的人,拥有这么高的地位和权势,他很难不起贪心。而且退一万步讲,元大人不爱插手争夺皇位的事情,难保明王那边没有拉拢他的念头啊。” 侍卫小心翼翼说出自己想法。 被他这么一提醒,容安还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难道元清已经站到了容明那边?”容安发出疑问。 他一直觉得元清对于朝堂上的事情看得透彻。皇上忽然身子就垮了,元清应当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只是不知是谁下的手。 “这个属下不敢妄加推论。”侍卫重重低头。 “父皇病成那样,都没有提过把太子之位让给容明。就算他要站队,也该站在我这边才对。”容安自言自语。 总之提防点元清肯定是对的。 “对了。”容安忽然想到什么事情,紧紧盯向侍卫。“那边有没有和你说,元清请来的神医是谁,或者长什么样子。” 千绝散明明无药可解,平白无故冒出个会解毒的神医,而且还真让她把皇上的身体给治好了。容安对这名神医起了莫大兴致。 “他也不知道。神医每每帮皇上诊治时,皇上都要求所有人离开寝殿,只留神医一人。”侍卫摇头。“但他能够确定一点,那就是,神医是个女子。” “女子?”容安惊得瞠目结舌。 本来有人可以解千绝散的毒就够容安感到震惊的了,没想到解毒的人居然还是个女子。 容安紧皱眉头,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是夜。 云楚月辗转反侧,一直在想前几日进宫发生的事情。 果然,次日她便从元清口中听说婉贵人不小心坠湖身亡的消息。 这件事情对云楚月打击不小。倒不是因为她贪生怕死,云楚月穿越至今,这还是第一次真真切切亲身感受到人命如草芥的滋味。 那天在亭子里,几人谈笑风生,婉贵人怕也没料到,面前同她闲聊的人早就对她恨之入骨,甚至起了杀心。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雨水窸窸窣窣,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声响。 云楚月更睡不着了。 “咚咚咚。” 她刚翻了个身,敲门声传入耳畔。 “谁啊?”云楚月起床。 国师府戒备森严,想来这时也不会有外人出入。 “云姑娘,是我,黑虎。”黑虎答应道。 云楚月稍松了口气。 她打开房门,迎面就撞上黑虎一脸急不可耐,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云楚月不由得心揪了起来。 黑虎这般,必定事关元清。 “主子受伤了!还请元姑娘随我去帮忙诊治!”黑虎态度诚恳,语气几乎带着祈求。 云楚月来不及多想,立即绕过黑虎,急匆匆的赶往元清的房间。 院子嘈杂,打老远就能听见若风的斥责声。 “你们几个老废物!国师府养着你们就是等元大人受伤时你们能够替他诊治,现在倒好,元大人还昏迷不醒,你们跟我说治不了?” 若风气急败坏,手指向房间。 几个大夫都到了若风父亲甚至是爷爷的年纪,还得躬着身子,畏畏缩缩听若风教训。 云楚月加快步伐,径直上了台阶。 “等会儿。” 云楚月伸手要推开房门,被若风拦住。 “你来做什么?”若风恶狠狠的瞪向云楚月。 “若风,主子尚且生死未卜,你平日里与云姑娘有什么恩怨我不管,这个节骨眼上,我劝你别意气用事。”黑虎神色严肃,直接对上若风。 黑虎性子温和,从来没有和若风这么说过话。他既然如此,定是因为元清伤势十分严重。 云楚月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元清。 “主子为什么遭遇刺客?难道你还不清楚?”若风不甘示弱,回怼黑虎。 “让开。” 黑虎刚要开口,云楚月抬眸,望向若风侧颜。 若风没想到云楚月也这么大的口气敢命令自己。她转头,和云楚月四目相对。 “我说让开。”云楚月声音拔高。 “我偏不让。”若风本就看不惯云楚月,被云楚月这么一激,脾气一下子上来,更不准云楚月插手元清的伤势了。 云楚月懒得和若风废话,她使劲推开若风的手,打算强行进去。 若风出其不意,双手直袭云楚月脖颈。 “放开云姑娘!”黑虎大惊,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护云楚月。 却见云楚月立时退开,几个招式间便将若风钳制住。 “我说要进去救他。”云楚月目光灼灼,眸中似有火焰,直烧得若风心中不安。 “若风!你疯了吗?!” 见黑虎上前,云楚月松开扼住若风脖颈的手。 毫不犹豫直奔房间。 元清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完全没了知觉。 他要是知晓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断然不会任由若风这么放肆。 云楚月掀开杯子,才发现元清腹部一片血红。 “刚刚那几个大夫不是说止住血了吗?”若风看见此幕紧皱眉头。 “云姑娘,靠你了。”黑虎巴巴的望着云楚月。 他见识过云楚月的医术,黑虎信不过所有人,唯独信云楚月。 “你们先出去。”云楚月命令他们两个。 若风不想,但还是被黑虎拉着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云楚月和元清两人。 云楚月赶紧撕开元清伤口周围的衣裳,先行给元清止血。 刺伤他的飞镖就放在桌子上,云楚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上面有剧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患难真情 云楚月一颗心揪起。 到底是谁同元清有如此大的仇,竟这般迫切想要置他于死地。云楚月忽然想到方才在屋外若风对她说的那番话。 要真是因为她,元清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会内疚至死。 形势紧迫,云楚月不敢多想。 “黑虎。” 门口,黑虎站在台阶上焦急等待。 “怎么样了?”黑虎赶紧转过头来追问。 “他中了毒,情况并不乐观。”云楚月皱眉,神色十分严肃。“今夜麻烦你就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别人进房间来。” 黑虎对元清忠诚不二,云楚月信得过他。 以防万一,云楚月又锁了一道房门。 此时的元清已然没了知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黑虎,你这是做什么?” “云姑娘在为主子疗伤,你不准进去。”黑虎态度坚定。 “主子的容颜,岂能容你我以外的人看见?”若风气急败坏。 屋外传来黑虎和若风打斗的声音,云楚月没有精力去管。她毫不犹豫取下面具。 即便是知晓元清生得俊俏,再见到他的模样,云楚月仍被惊住。 愣了下,云楚月立即收回神。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匣子,里面零零散散装了些药物,全是她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云楚月从中取出两粒白色药丸,喂元清喝下。 随后,云楚月脱掉元清的衣裳,用银针扎满他肩背上的重要穴位。 “咳咳。” 元清忽的咳嗽。但他仍紧闭双眼,面色也愈加惨白。 “坚持住。”云楚月一边调配药物,一边默默念道。 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为何,想到元清若是真出什么事情,云楚月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将刚磨好的药粉洒在元清的伤口,源源不断的黑血流出,屋子里充斥浓烈的血腥味。 “咳咳。”又是一声咳嗽,元清吐了口血。 云楚月稍松了口气。 方才一番动作,她逼出了元清身体里的部分毒素,制止毒素蔓延,伤及五脏六腑。现下云楚月要做的,就是把元清身体里所有的毒全部给清理干净。 她细心点燃暖炉里的火。等到房间暖和了些,云楚月进了实验室。 元清还在等着,半点不能耽搁。云楚月动作利索,开始研制解药。 等到结束时,已经过了卯时。 云楚月喂元清吃了解药,看着他面色渐渐红润起来,云楚月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门开,一阵风吹过,云楚月浑身打了个冷颤。 “云姑娘。”黑虎振奋不已,立即迎了上去。 在外面等了一宿,他一丁点睡意都没有。元清尚且生死未卜,黑虎怎么睡得着。 “元大人身上的毒解的差不多了,我再照料会儿,你先回去休息吧。”云楚月给黑虎报个平安,好让黑虎安心。 “我不过就站在这不动,云姑娘却是忙活了一晚上。还是您去休息,我守在主子身旁吧。”黑虎放心不下元清。 “你不会医术,万一元大人忽然身子有什么问题,你还得跑去南院找我,耽搁了疗伤的时间怎么办?” 黑虎哑然。 “放心好了,这儿有我照顾着呢。”云楚月轻拍了下黑虎的肩膀。 经过这次事情,云楚月更加见识到黑虎对元清的忠诚。能有这么在意自己的手下,还真是元清的福气。 至于若风……云楚月蹙眉。她实在太爱意气用事了。 昨夜要不是有黑虎帮忙,自己再同若风纠缠一会儿,恐怕元清真会出事。 “那就拜托云姑娘了。”黑虎重重低头,向云楚月鞠躬行礼。 黑虎走后,云楚月回到房间。 元清脸色恢复到和平日里一样,虽然肌肤白嫩,但不是毫无血色的惨白。云楚月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守着元清。 她仔细思索,愈加觉得此事蹊跷。 元清身为国师,位高权重,理应受人敬畏,敢给他下毒,并且能够伤到他的人,想必在朝中地位同他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但元清处世向来沉稳,从不让人抓住把柄。容安和容明现下也不过暗里在争,未曾有谁出面拉拢过元清。 思来想去,除了替她挡枪,云楚月想不到有谁会这么迫切想要杀了元清。 要真是如此,容安和容明都有极大的嫌疑。他们两个盼着老皇帝死,云楚月却治好了老皇帝的毒。容安和容明自然将云楚月当作眼中钉。 “嗯。” 云楚月正想着这事,耳畔传来一声闷哼。她收回思绪,抬头望向元清。 元清眉头紧蹙,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 “元清!”云楚月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你胆子还真是大。”元清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自我记事起,从未有超过三人直喊过我的名讳。” 云楚月搀扶着元清坐起身。 “现在超过了。”她道。 两人相视一笑。 元清的毒是云楚月解的,她自然比谁都清楚元清现在的身体状况。毒素已经清解干净,要做的只有等腹部落的伤口痊愈。 看见云楚月还能同他打趣,元清大抵也猜出自己已经脱离危险了。 “黑虎和若风呢?”元清询问。 按道理,应该是他们两个守在自己身旁的。 “黑虎昨夜在外面守了一晚上,还没入夏,夜里风大,黑虎等得辛苦,你毒解了之后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云楚月告诉元清。 元清神色淡然,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谁刺杀的你吗?”云楚月神色严肃。 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要没有她在,元清真会死的。 “应该是太子。”元清未有遮掩,心中如何猜测的,便直接告诉云楚月。 “他一定是知道了你带我进宫帮皇上诊治,以为你故意和他作对。”云楚月眸中闪过一道愧疚。 被飞镖刺伤又身受剧毒,云楚月想象得到元清这一夜是如何度过的。 “他在宫中肯定有眼线,否则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皇上下毒。” 相比较云楚月,元清看上去镇定多了。丝毫不像才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表明态度 云楚月自然知道。但一想到自己大仇尚未顺利得报,便连累了元清差点中毒身亡,云楚月心生愧疚。 许是感受到云楚月情绪低落,元清伸手碰了碰她。 “帮我倒杯茶。”元清温声道。 云楚月赶紧收回思绪,利索斟好茶,递给元清。 “要是你能每天都这么听话,我中几次毒倒也无碍。”元清打趣。 “说什么胡话。”云楚月皱眉,小声斥责。 元清一动不动望向云楚月,嘴角不自觉上扬。 倘若是从前的云楚月,绝不会同他拌嘴。元清记忆中的云楚月,生得端庄大方,温柔如水,只是因着容明和柳心柔排挤,她性子也变得十分怯懦。 现下云楚月活泼了许多,元清心里是欣慰的。 “对不起。”云楚月思来想去,愧疚之心愈加浓烈。她小声嗫嚅,向元清道歉。 这还是云楚月第一次向元清低头。 “你不用想那么多。要是我真死了,被人查出凶手是太子,他也不会好过。何况如今形势紧张,稍不注意太子之位就被容明抢了去,太子更不会唐突行事。”元清宽慰云楚月。 他在朝中威严颇重,忽然遭人刺杀,那些拥护他的人定会要求皇上彻查,给元清一个说法。所以与元清作对并非权宜之事,反而给自己平添麻烦。 “你的意思是,此次太子派人刺杀你,看上去突然,实则已经计划了许久?”云楚月眉头越皱越深。 “可能。”元清也不是容安肚子里的蛔虫,不敢笃定他的想法。“又或许他并没有想过置我于死地。” 元清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云楚月震惊。她目不转睛盯着元清,神情既疑惑又夹杂了一丝钦佩。 不得不说,元清想事情缜密,云楚月自愧不如。 “他给你下的是剧毒,几乎找不到解药。”云楚月告诉元清。证明这个猜测无法成立。 “那不就更能看出你医术精湛,确信你可以治好皇上的病嘛。”元清撇嘴,轻描淡写提了句。 云楚月愣神。 “突然冒出个神医来,很难不惹人注目的。”元清笑了笑。“尤其太子。有人破坏了他的计划,他甚至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来历。太子能不想法子把你引出来嘛。” 元清宛若世事了然于胸。 “可我也不能让你因为我受这个苦头。”云楚月面色为难。 容安想要引她出来,从她身上下功夫就是,干嘛要给元清下毒。 “没有你,太子也不会容我置身事外。我要么帮他,日后辅佐他顺利当上皇帝,要么就只有被他下毒的份。”元清皱眉,语气略显不悦。 他并不希望云楚月对他有愧疚之意。 “咚咚咚。” 云楚月还想说话,听见有人敲门,她和元清不约而同顺着声音望去。 若风推门而入。 “主子。” 待到走近,若风低头喊了元清一声。至于云楚月,在她眼里形同空气。 “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找采荷就是。” 元清和若风主仆二人有得话说,云楚月也懒得在中间待着碍事。何况她忙了一晚上,确实身心疲惫。 同元清打完招呼,云楚月离开。 若风看不惯云楚月,两人擦肩而过时,她狠狠瞪了云楚月一眼。 “主子,你身体可有好些?” 云楚月刚走,若风迫不及待询问元清的状况。 “好多了。”元清轻声回应。“幸得云姑娘医术精湛,将我体内毒素清干净。” 听见元清夸赞云楚月,若风眼眸一暗。 “属下正有一事想要和您商议,便是关于云楚月的。”若风说着,紧紧看向元清。 “说。”元清淡然。 “昨夜您性命垂危,属下与黑虎没有办法,只能让云楚月尝试医治。让她看见了您的容貌。属下以为,她既看了您的样子,就该将她解决了,免得日后因她再添麻烦。”若风双眸微虚,言语中夹杂了一丝恨意。 “你说明白些。”元清像是听不懂若风的话。 “属下的意思是,杀了云楚月。”若风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将话说出来了。 元清这段日子同云楚月格外亲近,若风也怕他斥责。见元清迟迟没有回话,若风不免心惊胆战。 “主子。”若风鼓起勇气,又唤了声。 “云楚月才救了我,我就要杀了她。若风,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吗?”元清慢悠悠的抬眸,与若风四目相对。 若风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双手抱拳,朝元清道歉。 “属下并非此意,属下只是不愿这世上多一个人知道您的秘密。再说了,您为何会中毒,不也是她连累的嘛。”若风提起云楚月,话语中全是埋怨。 “关于云楚月,谁都不许伤她分毫。”元清态度坚定,字字用了气力,仿佛怕若风没有听清。 “主子。”若风不甘。 “这句话你也带到黑虎那去,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元清斩钉截铁,又提醒若风一道。 若风心里清楚,他是想让自己回忆起那日在书房他说的话。元清曾明明白白的告诉过若风,让她除去主仆之情,别对自己起别的心思。 “下去吧。” 若风还想说什么,元清并不在意。 他只觉得庆幸,方才云楚月先行一步离开了。若是被云楚月听见若风的话,想必更会难过。 元清受伤,向老皇帝请了半个月的假不上早朝。他对外声称自己不小心感染风寒。 这几日来国师府看望和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元清卧床休息,甩手让管家和黑虎应付此事。人多眼杂,云楚月也不好出门,只得天天待在府中。 云楚月吃喝不愁,又有采荷陪着,她倒也乐得自在。 “云姑娘。” 黑虎来院子里找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一簇花丛前观察蚂蚁。 “怎么了?”云楚月站起身。“元大人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仔细一想,黑虎每次来找她,都是有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鸿门宴 “没有,主子身体并无大碍。”黑虎摇头。“是太子来了,主子喊我告诉你一声,让你千万别去大厅。” 云楚月皱眉。 容安下的毒,现下又假模假样跑来看望,想必是为了探探元清的身体到底如何。 “我知道了。”云楚月答应。 元清让她别和容安见面,定是有所道理。云楚月也不想给元清添乱,索性乖乖听话,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了。 采荷从房间出来,手里端了碟糕点和一壶温茶。 “小姐,太子会不会找元大人的麻烦啊。”她很是担心。 关于元清受伤的事情,采荷大抵听说。一想到容安刺杀过元清,采荷就觉得后怕。 “他不敢太过分的。”云楚月看上去不以为意。 她坐到座椅上,捻了块红豆酥咬了一口。 “好想念蛋挞和肉松小贝。”云楚月忍不住感慨。 这儿的糕点也好吃,但云楚月许久没有尝过现代的甜点,多少有些嘴馋。 只是部队随行就很难吃到一回,这下好了,她是彻底吃不到了。 “蛋挞?还有什么小贝?这都是什么呀?”采荷第一次听说,觉得新鲜得很。 “就是一种很好吃的糕点,和红豆酥是一个意思,只是不同于它的味道。”云楚月随意解释了遍。 采荷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云楚月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再开一家甜品店,尝试做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糕点,生意应该会很好。 “等有时间我做给你吃。”云楚月对采荷说道。 采荷欣喜,连连点头。 大厅。 元清与容安相对而坐。 屋子里茶香四溢,茶盏中尚还冒着热气。 容安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这茶好。”他手指了指杯中的茶,笑眼盈盈称赞。 “知晓殿下爱茶,我特意喊下人备的国师府最好的茶,殿下喜欢就好。”元清谦逊有礼。 “元大人才受了伤,伤口未愈,是我来的唐突,叨扰到你了。”容安温文尔雅,说话语气更是平淡,亲和得毫无半点太子架子。 “殿下客气了。”元清回的亦是十分温和。 容安放下茶盏,目光缓缓落到了元清的腹部。 他未有料到,元清中了剧毒,非但到现在还没死,反而看着生龙活虎,还有和他谈笑风生的力气。 “这天马上就要转夏了,怕是难能感染风寒吧。”容安意有所指。 他最是清楚元清是在说谎。 元清一愣,随即朗笑。 “让太子看穿了。”元清直言,未有和容安拐弯抹角。“殿下果然聪明。” “那你身体还好吗?”容安询问。 他时不时扫过元清的伤口处,看着好似不动声色,但全被元清收入眼底。 “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只等伤口愈合,我就可以重新回到朝上。”元清假装不知容安用意,就当是容安真切关心,怕他耽误了朝中的事务。 “没事就好。”容安说着又喝了口茶。 元清看上去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至少若他体内毒素未解,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二人再寒暄了一会儿,容安借故离开了国师府。 容安走远,元清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唉。”他轻叹了口气。 陪容安演了半天的戏,元清是累着了。 “出来吧。” 他靠着座椅,云楚月只看得见背影。 冷不丁听见元清说话,云楚月吓了一跳。 “吃点吗?”云楚月手里还拿着半块红豆酥。为了缓解尴尬,她伸手将剩下的递向了元清。 说好的不来大厅,结果云楚月还是来了。 “你别怪黑虎,黑虎和我说明白了的。是我自己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云楚月担心元清误会黑虎办事不周,连忙解释。 “我当然知道黑虎跟你说明白了的。”元清头也不抬。他微眯着眼睛,似是在养神。 云楚月哑然。 元清这意思不就是暗着说她不听话嘛。 “你什么时候来的?”元清问云楚月。 “太子说你不可能感染风寒的时候。”云楚月如实回答。 “那你听了半晌,可有听出什么来?”元清慢悠悠的睁开眼眸,挑眉望向云楚月。 那双墨紫色的眼眸如星光璀璨,深邃得叫人望不到底。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派人追杀你是因为他误会你想要治好皇上,觉得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才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你。直到后面经你提醒,我刚刚才茅塞顿开,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试探我是否真能解得了世间所有的毒。” “要是我顺利治好了你,那解千绝散的毒就不是难事。再过不久,皇上身体痊愈指日可待。” 云楚月神情凝重,向元清说出自己看法。 元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里。云楚月瞳孔微收,不禁对元清更加刮目相看。 “那你后悔了吗?”元清忽然问道。 云楚月面露疑惑神色。 “你要是不治好我,你就不会这么快暴露。现在你大仇未报,还多了太子这个敌人,日后的路会更难走。”元清解释。 “我既然决定要接近皇上,就想到了太子会把我视为眼中钉,这有什么的。”云楚月不以为意。“你受我连累,因为我受伤,我有治好你的能力却见死不救,那我岂不是成了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我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云楚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元清天天喊她不要多想,自己想的比谁都多。 “要是我不是因你受的伤,你还会救我吗?”元清又问。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对于元清来说,现在的云楚月就是一道谜。 “会啊。”云楚月毫不犹豫点头。“我们是朋友。” 朋友? 元清脸上笑意骤然冷却。 他戴着面具,云楚月看不见元清此时神情,并未察觉出异样。 看来过去的一些事情,她确确实实忘了一些。元清心中五味杂陈。 御书房。 老皇帝处理完政事,几名宫人将奏折挪至偏殿,方才还堆成山的书桌转眼空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过河拆桥 他半靠在座椅后背,手指轻轻敲打扶手,正陷入沉思。 身后,李公公为老皇帝倒了杯茶水。 “朕记得上回你说,你有个亲戚家的儿子进宫做了宦官,对吗?”老皇帝慢悠悠的说道。 他哪里是在问,他是在向李公公确认一遍。 “回皇上的话,奴才弟弟家的儿子上个月进的宫,现在跟着奴才一起,奴才在教他做事。”李公公佝偻着背,回答老皇帝的话。 “让他来一趟御书房。”老皇帝轻声吩咐。 李公公担忧,怔怔看向老皇帝。 “愣着做什么?”老皇帝语气不悦。 “奴才这就去。”李公公当即答应,快步出了御书房。 很快,他领着个年轻的宦官进到殿中。 那宦官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嫩嫩,有几分讨喜。李公公抬腿踢了他一脚,他膝盖弯曲,“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年轻宦官说话声音带着颤抖,怕极了老皇帝。 “起来。”老皇帝吩咐。 他站起来之前不忘看了李公公一眼,见李公公一言不发,才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老皇帝问。 “回皇上的话,奴才名叫平安。”面前宦官低头回答。 “平安?好名字。”老皇帝笑了笑。“你今日就跟着李公公一起,在朕身边伺候着。” 话音刚落,李公公和平安皆是惊讶不已,瞪大了眼睛望向老皇帝。 老皇帝不再说话,继续闭上眼睛养神。李公公只好领着平安站到了他的身后。 不过一会儿,云楚月照例前来送药,然后离开。 “皇上,可要将这药热热?” 平日老皇帝都是当着云楚月的面喝完药,今天却迟迟没有动手。李公公不安,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平安。”皇上像是没有听见李公公说话,他喊了一声平安。 “奴才在。”平安上前几步,走到李公公旁边站定。 “喝两口。”老皇帝瞥了一眼桌上的汤碗。 “皇上,这药不是治您的身子的吗?”李公公皱眉,迟疑着不想让平安喝药。 “何时朕做事需要经由你同意了?”老皇帝侧头,不悦打量李公公。 不得已,平安当着老皇帝和李公公的面,仰头喝了几口药。 药苦,平安憋得脸色通红。 “噗!” 忽的,李公公都没来得及说话,平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李公公来不及思索,连忙拿出干净手帕替老皇帝擦拭衣裳上沾染的血渍。 紧接着,平安重重倒在了地上。 “看看他。”老皇帝低头看向已然没了知觉的平安。 李公公这才反应过来,他蹲下身用手指凑平安人中,不禁吓得浑身一抖。 “怎么样?”老皇帝瞧着很是迫切。 “死……死了。”李公公面色煞白。 即便是在宫中待了几十年,见证过不少生死。方才还站在自己身旁的亲人这会儿却与他生死相隔,李公公一时半会缓不过神。 刚说完话,门外侍卫来报,元清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外。 “让他进来。”老皇帝挥手。他甚至没有交代如何处置平安的尸体。 元清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此幕。老皇帝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平安倒地,李公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你来的正好。”老皇帝一副质问语气。“朕早觉得你请的那个神医有些奇怪。既然她医术精湛,为何要每隔六日给朕送一次药,而不是直接将朕身上的毒给解了。” 元清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平安,心中了然。 恐怕老皇帝这是早设计好了陷阱,等着他往下跳。难怪老皇帝这般着急,催促他快些进宫。元清眸中划过一道深意。 “臣不懂医术,想必神医这样做也有她的道理。皇上的身体确实在慢慢痊愈,证明神医这样做是有用处的。您无需担心。” “朕就是担心得及时,才保全了一条性命。”老皇帝冷哼。“你同朕解释一下,为何他吃了云楚月送来的药,现下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皇帝手指向平安,振振有词质问元清。 元清眉头皱得愈加厉害。 老皇帝看了一眼李公公,示意他将平安带下去。 “元清,你应当知道,谋害皇帝是什么罪名。”老皇帝双眸微虚,神色严肃。“你父母双亡,是朕心软,容你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恩情的?” 老皇帝的话格外刻薄,字字将元清判定为了无耻之徒。 元清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起又松开。 “臣知道,臣不敢。”元清双手抱拳,朝皇上低头。“想来云姑娘是对症下药,那碗对治疗皇上的身体有效,但常人吃了,便会起其他作用。” 元清帮云楚月解释。但他心里清楚,老皇帝是故意闹的这出。就算他再怎样讲,老皇帝也不会信。 他心里暗自盘算,思索如何救下云楚月。 “朕念你辅佐朝政几年,替朕分忧不少,便信你这一回。不过出了这种事情,朕怎么也不敢再让她帮朕治疗下去。”老皇帝顿了顿,目光灼灼,与元清四目相对。 “三天之内杀了她,没问题吧?” 元清眸中微闪。 “好。” 末了,他轻声回答。 元清前脚刚踏进国师府,后脚就叫人喊云楚月过去。云楚月本是懒得去的,但听下人说元清十分着急,云楚月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赶到了书房。 “怎么了?”云楚月疑惑打量元清。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元清正在来回踱步。云楚月难得看见元清这般焦急的模样。 “你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去往江南一趟。”元清对云楚月说道。 云楚月一头雾水。 昨天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元清就这么迫切赶她走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云楚月问元清。 “没有,我怕外面人知道前明王妃住在我府上,会对我名声有所不利。”元清着急寻了个理由,想要糊弄过去。 “你要是害怕,不让我搬来就是,这会儿才说,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下马威 云楚月自认算是了解元清性子的。倘若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元清不会无缘无故赶他走,何况是离开京城,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 “马上入夏,我怕你受不住。江南凉快些,就当是去避暑了。”元清皱眉,不知为何,他在云楚月面前说不了谎。云楚月那双杏眼往他身上一扫,元清就开始心虚。 “你真当我是傻子呢。”云楚月噗呲一笑。 她倒没有生元清的气,只是元清说话漏洞百出,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心里有鬼。云楚月觉得元清有些可爱。 “是不是老皇帝那儿又对我起了杀心?”云楚月索性直白点问元清。 二人分明心里都清楚,她懒得陪元清打哑谜。何况老皇帝会过河拆桥的事儿,云楚月早就料到了。 “你听我的话,先去江南避避风头,待到我将事情解决了,我再接你回来。”元清语气十分认真。 他知晓云楚月倔强得很,三言两语定劝不动她。但此事事关重大,殃及到了云楚月的性命,元清不得已认真对待。 “老皇帝对我起杀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儿子之前挖我心肺,他为了所谓皇室颜面屡次追杀我。他们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血。”云楚月不屑冷哼。 想到原主经历的种种,云楚月便气得牙痒痒。怎的这两人的精力全花在了欺负一个弱女子身上。 元清眼里有微光闪烁。他到底是心疼云楚月。 “我根本就没指望过老皇帝知恩图报。我帮他诊治身体,不过是为了激起朝权之争,好让他死的更快。”云楚月挑眉,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而且他不敢杀我,他杀了我,他的病就治不好了。” “什么意思?”元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向来只觉得云楚月性子变得比从前大胆了,没想到云楚月背地里还生了那么多的心思。元清还当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寻常女子,遇到事情便想着她离开。 “等着吧。”云楚月语气漫不经心。 说罢,她站起身,慢悠悠的理了理衣裳。 “对了。”云楚月一拍脑袋,想到件事情。她从衣袖中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我和采荷两个月的房租。” 元清怔然,一动不动看着云楚月背影渐渐远去。 晚上。 万籁俱寂,唯独一轮明月高挂。 养心殿中灯火通明。 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躺在座榻,堆满奏折的桌上搭了好几件衣物。屋内灯火通明,嬉笑声和喘息声音不绝入耳。 “皇上!”殿里忽的传来一声尖叫。 李公公立即推门而入,便看见老皇帝压在女子身上,已然没了知觉。 “这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女子扯过衣裳披好,一边慌张摇头,赶忙撇清关系。 李公公喊了几个侍卫,将老皇帝带回寝宫。 “皇上忽然吐血,随后就变成了这样。”女子紧紧皱眉,满脸手足无措。 “怡贵人,外面天凉,您早些回去休息。”李公公毕恭毕敬,向女子说道。 女子如释重负,逃似的跑出了养心殿。 李公公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那侍卫了然,紧接着也离开了大殿。 床上,老皇帝面色煞白,咳嗽不止。 “李公公呢?”他急不可耐,说话间几次想要起身,奈何身体剧痛,老皇帝招架不住,只能躺着。 “奴才在!”李公公匆忙进屋,佝偻着身子伺候在床前。 “喊太医退下,朕不要太医来治。”老皇帝反应激烈,连连挥手。 倘若这时让太医诊治,那他之前装了那么久,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奴才明白,奴才已经喊人去国师府请神医了。”李公公告诉老皇帝。 老皇帝松了口气。 “怡贵人呢?”他随后想到怡贵人。 “也已经解决了。”李公公如实禀报。 老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公公伺候他几十年,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思呢。 “朕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朕身体出了状况。”老皇帝喃喃自语。 尤其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身体好了,万一传出去,外人岂不是以为他病入膏肓,再治不好了? “皇上放心好了,奴才都办好了。今夜知晓此事的人绝超不过三个。”李公公殷勤,向老皇帝承诺。 老皇帝轻松之余,不禁在想,自己明明体内的毒清理的差不多,怎会又吐血。 难道那云楚月真在他药里动了手脚。 “皇上,神医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老皇帝正想着,云楚月已经赶到了门外。 “让她进来。”老皇帝毫不犹豫。 得到他的命令,云楚月很快绕过屏风进到偏殿。她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皇帝。 “快帮皇上看看。”李公公催促。 云楚月答应,先借口让李公公出去了。 偏殿转眼只剩下云楚月和老皇帝二人,老皇帝的手都伸出来了,云楚月却迟迟不上前给他把脉。 老皇帝生气,脸色愈加阴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要让朕求你吗?”他严声训斥云楚月。 “我知道您是怎么了。”云楚月仍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一定是我前两日给您送的药您没吃吧。” 听罢云楚月的话,老皇帝大惊失色。 “你果真在药里动了手脚。” “我没有动手脚。”云楚月反驳。“您中了千绝散的毒,且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这世上没有一样办法是能让您立马好的,我只有慢慢给您调理。您自己也感受得到,您身体越来越好。这就是我帮您诊治的成果,您怎么能因为今日出了意外就忘得一干二净呢。” 云楚月这番话是在提醒皇上,他的命是怎么救回来的他心里最为清楚。 “那你怎么解释朕今日为何会出意外?”老皇帝咬牙切齿,一双眼睛直瞪向云楚月,好似要把她给吃了。 “因为您没有按照我的叮嘱,好好吃药。”云楚月坦然对上老皇帝的眼眸。 是他算计在先,现下竟还有底气追究云楚月的不是。云楚月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早翻了无数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错失良机 老皇帝被云楚月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朕现在身体可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先治好自己。老皇帝现在全身瘫软,头晕眼花,实在是难受。 没办法,性命要紧。他只能求着云楚月出手相救。 云楚月动作十分利索,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匣子里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了老皇帝。 老皇帝二话不说将药吞下。 “这个时候皇上怎么信我了?”云楚月觉得好笑,忍不住朝老皇帝阴阳怪气。 老皇帝面色更加难看。 “您的身体若要彻底变好,还得需要我一阵子。皇上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定不会中途离开的。”云楚月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温顺至极。 “能痊愈就好。”皇上叹了口气。“若是等朕真清理干净体内的毒素,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楚月把这句话当做放屁。 一面享受她的恩惠,一面想办法置她于死地。云楚月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皇帝,不禁感慨伴君如伴虎,稍不注意就没了性命。 此事果真封锁得全面,除了李公公和云楚月,无人知晓老皇帝的身体状况如何。只是可怜了无辜的怡贵人,第二日便被传出在寝宫的房梁上自缢。 “气死了!” 容明一屁股坐到座椅上。 柳心柔从后院赶来,看见容明心情不好,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殿下?”柳心柔走到容明身后,细心为他捶背揉肩。 “父皇身体非但没有垮,反而越来做好。现在气色比从前还要红润。”容明气极,恨不得现在就想办法杀了老皇帝。“他要是不死,我之前请假和尚,向众人宣告凤骨的存在有什么用处?” 如果老皇帝不死,无论容明还是容安,都没办法顺利夺得皇位。 “要不然再等等?”柳心柔思索片刻,只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她总不能撺掇容明想办法把老皇帝杀了吧。这可是谋害皇上,若是被人发现,别说她,容明的脑袋都不够砍。 柳心柔担心容明出事,自己就再攀不上别的高枝。 “你这不是废话吗?”容明没好气的白了柳心柔一眼。 “妾身一介女子,怎会知晓朝中的事情。妾身能做的只有陪着殿下,殿下想做什么,妾身都支持。”柳心柔娇滴滴的说话,被容明指责,她语气有些委屈。 “怎么云楚月就会?”容明反问柳心柔。 越是到这种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容明越是莫名想念云楚月。要是云楚月在,定会帮他想出法子来对付。 柳心柔眸中一惊。 她本就看不惯云楚月,结果容明还拿她和云楚月对比。柳心柔不甘,对云楚月的恨意也愈加得深。 “是妾身无能,没能帮上您的忙。”柳心柔抽泣,俨然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 见柳心柔哭了,容明瞬时心软。 他叹了声气,随即将柳心柔拉入自己怀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明轻声解释。 当初为了柳心柔,他连多余一眼都没给过云楚月。容明到底是对柳心柔有感情。 “妾身知道,妾身只是觉得挫败,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只知道给殿下添乱。”柳心柔仰头,泪眼婆娑望向容明。 这番模样更是惹得容明生怜。 “殿下,要是您想云姑娘,就把云姑娘找回来吧。留着她在,还能为您排忧解难。”柳心柔说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泪水像是打在容明身上,容明好生心疼柳心柔。他忙不迭将怀中人儿抱得更紧。 “我怎么会把云楚月再找回来呢。”容明下颚抵在柳心柔头顶,轻声呢喃。 柳心柔得意,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容明还是对她有情的。至于云楚月,终究是她的手下败将。柳心柔沾沾自喜。 容明抱着柳心柔,脑海中竟浮现云楚月的音容笑貌。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他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回来。 天气愈加的热,云楚月特地从国师府运了一车子冰块过来,铺在店铺角落,好散散热气。 但即便如此,店里仍然有些许燥热,待得久了只觉得闷人。 云楚月一只手扶着柜台,一只手对着脸颊扇风。正是晌午,店里没什么客人,云楚月在思考,看自己能不能研制出类似于空调的东西。 这么热的天,没有空调或者电风扇会死人的。 “哟,这不是怡春院的头牌曼心姑娘嘛。” 不知是谁说了句,语气十分的尖酸。 店里客人寥寥无几,听罢,六七个姑娘纷纷朝一个方向望去。 那被众人看着的应当就是方才那话里提到的曼心姑娘。云楚月不动声色打量了女子一番。 许是因为天热,她身着紫红薄衫,露出修长光滑的脖颈。女子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单是漫不经心扫过谁,便叫人心神荡漾。 难怪能成为怡春院的头牌。云楚月心想。 “怎么?这会儿还是白天,你怎么就敢出来抛头露面了?”刚刚说话的女子紧接着再次开口,将沈曼心数落了一遍。 周围人叽叽喳喳,全是在议论沈曼心放荡,不守妇道。 “我又不是鬼,为什么不敢大白天出来?”沈曼心无奈,看那女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云楚月听着众人议论的话,本还在担心沈曼心可会因此难过。没想到沈曼心性子这般耿直,一番回怼逗得云楚月忍俊不禁。 “既然是个妓女,就好好待在怡春院,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吧。咱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好姑娘,不想同你进一家店铺,买一样东西。你是开心了,可惹得我们不开心了啊。” “人店铺掌柜也不会欢迎你这样的人来买东西,你别到时候影响了人家做生意。” 几个女子犹如正义使者,居高临下评议沈曼心,嫌弃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云楚月皱眉。 她想要出手帮沈曼心说话,但更想看看沈曼心怎么回。 “我长得好看,来店里买东西,是在帮掌柜的招揽生意,哪有影响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试图拉拢 沈曼心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她确实长得比店里几个姑娘好看,沈曼心知道怎么说能气到她们。 云楚月对沈曼心起了兴致。 这个时代的姑娘多生得温温柔柔,一生遵从刻板的三从四德。云楚月难得碰见个说话做事这么烈的姑娘。 “难怪你只能靠着美色勾引男人,也不知道你这身子已经脏成了什么样。”女子说着手凑近鼻间挥了挥,目光充满嫌弃,肆无忌惮的扫视沈曼心。 “恐怕比茅厕还要脏吧。”另一名女子砸吧着附和。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 “我就在怡春院待着,平日里哪也不去,是那些个男人自己找上门来,何谈勾引一说?你们与其在这里数落我的不是,不如回去教训一下自己男人,叫他们别来怡春院晃悠好了。”沈曼心撇嘴。神情仍旧漫不经心,仿佛外人说再难听的话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沈曼心一番话说到了云楚月的心坎上,云楚月忍不住拍案叫绝。 “采荷。” 几人还在辱骂沈曼心,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云楚月招呼来采荷。 “和她们说,本店打烊了,明日再来。”云楚月吩咐采荷。 采荷应下,上前告诉几个客人一声。店里的姑娘陆陆续续离开,踏出店铺前还不忘朝沈曼心吐口水。 云楚月觉得她们幼稚,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还卖吗?”沈曼心将自己方才挑的几样护肤品放在柜台上。 “卖。”云楚月说道。 “小姐,让奴婢来吧。”采荷接过云楚月手中的算盘。 沈曼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这店的掌柜?”她没有想到,这家店生意如此红火,竟是一名女子开的。 “对啊。”云楚月坦然承认。“我这些东西都是卖给姑娘家的,大男人怎么会懂。” 说的也是,沈曼心笑了笑。 “刚刚的事情对不住,说的没有耽搁你生意,结果还是耽搁了。” 一码归一码,沈曼心在那几个人面前咄咄逼人,面对云楚月时态度舒缓了不少。 但云楚月还是看得出沈曼心是泼辣耿直的性子,再加上沈曼心说的那些话,云楚月对她很是欣赏。 “天这么热,没有你们刚才吵那一架,我也会早早关门回去休息的。”云楚月宽慰道。 “那就好。”沈曼心松了口气。 恰好采荷算好价钱,沈琉月一手接过袋子,一手将银子给了采荷。 “日后我若是觉得好用,应当还会来买。为了避免再遇到今日的事情,到时候还得劳烦掌柜安排人送到怡春院。” 沈曼心笑得随和,方才同几名女子争执时的伶牙俐齿荡然无存。 云楚月笑眼盈盈看着沈曼心走远。 “小姐好像很喜欢曼心姑娘。”采荷歪过头,望向云楚月侧颜。 “我还是头回碰到说话这么有趣的女子。”云楚月想起沈曼心说的那些话,不禁嘴角上扬。 她竟然能够想到让那几个指责她的女子回去教训自己的丈夫,这般豁达大胆的思想属实令云楚月震惊。 “曼心姑娘的性子确实与小姐有些相像。”采荷点头。 “要是今天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可能没有她那么勇敢。”云楚月思索片刻,神情忽的变得严肃。“世俗眼光对女子偏见颇深,多的是人不敢打破枷锁。就像曼心姑娘,她敢理直气壮的回那几个女子的指责和谩骂,但还是怕因着自己春楼头牌的身份影响到我做生意。” 说到底,无论是她还是沈曼心,都只是在封建枷锁下生存的人。不同的是,她们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曼心姑娘在京城很有名的,奴婢以前没进国师府的时候就听说过她。”采荷告诉云楚月。“能够在怡春院那种美女如云的地方稳稳做了三四年花魁的位置,曼心姑娘也是有大本事的。” 云楚月喜欢采荷正是这个原因,她单纯如水,宛若一张白纸。众人都在指责沈曼心是怡春院的人,采荷只看得见沈曼心能在怡春院待了好几年,觉得她十分厉害。 “走吧。” 收回思绪,云楚月绕过柜台,大步迈出店铺。 “真关门呀?”采荷吃惊。她还以为云楚月说关门是为了帮沈曼心解围。 “你和其他几个伙计也说一声,今天放半天的假,明天照常来店铺工作。”云楚月吩咐采荷。 采荷转告给伙计们后,匆匆跟上了云楚月。 明月楼。 二楼包厢,窗户正对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容安背靠座椅,悠哉悠哉往楼下望。 “殿下,来了。”旁边小厮压低了声音提醒容安。 随后,元清随小二进到包厢。 “臣参见太子殿下。”元清不卑不亢,弯腰向容安行礼。 “起来吧。”容安不以为意。“你就当是好友之间喝酒叙事,不用那么客气。” 说罢,他便招呼元清坐到了自己对面。 桌上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小厮为元清斟了一杯酒,随即回到容安的身后。 “我才从宫里出来,有事耽搁,让殿下久等,实在是抱歉。”元清十分懂礼,与容安说话时更尊敬有加,丝毫也不逾矩。 容安双眸微虚,细细打量元清。 “元大人,我现在知道你为何年纪轻轻能做到国师的位置。从不在朝中树敌不说,还有许多大臣拥护。” 容安看似是在夸赞元清,实为试探。元清自然知晓容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请他吃饭。 “太子殿下过奖。”元清谦逊回应。 “我若是有元大人一半能干,也不至于今时今日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容安继续夸赞元清。 元清想要避开容安话里藏着的锋芒,容安不愿,他非要步步逼近。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我比不得。”元清说罢轻轻抿了口酒水。“皇上能封您为太子,想必您定有过人之处。我觉得太子殿下的能力在我之上。” “那为何明王还要和我争抢呢?”容安对上元清眼眸。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容安不信元清还能避开不答。 “朝权之事,我并不了解。恕我无法回答。”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寻找新靠山 果然,元清仍旧态度躲闪,置身事外,绝不参与朝权之事。 容安是想逼着元清加入他的阵营,奈何元清油盐不进。 “元大人也是朝中之人,怎会不了解?”容安目光如炬,似要把元清看穿。“何况我只是和你闲聊几句,你就当我们在讨论朝中事务,放轻松就好。” “我与明王殿下不熟,自是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权势财富人人想得,何况太子现下已经拥有了世上一半的财势,离登上皇位只有一步之遥。有人妒忌您,想要取代您也是情理之中。太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元清话里意思,争夺无上的权势乃是人性所致,闭口不谈容明的为人。 见无法算计到元清,容安气极。他深吸了口气,才不至于当场发作。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今日感谢太子招待。”元清看出容安情绪异样。他索性起身,借故离开了明月楼。 身后传来碗筷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元清眼眸一暗,脚步加快下了楼。 “主子。”黑虎就在楼梯口等候,见到元清,他赶忙迎了上去。“太子没有为难您吧?” 黑虎很是担心元清。 “没有。”元清回答。 说罢,他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若风呢?她最近做什么去了?”联想到若风这段时日常常不在府中,元清觉得疑惑。 “属下也不知道。”黑虎想了想。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交代给黑虎和若风办的,他们两个日日待在国师府。许是若风无聊,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元清不再管若风,他和黑虎很快出了明月楼。 距离上回进宫见到贤妃已经隔了将近一月,贤妃派人传来消息,让云楚月带着店里的产品再去一趟宫里。 懿仁宫。 贤妃坐在座榻休息,身后几个宫女为她扇风,殿里倒是凉快。 “贤妃娘娘。”云楚月装作怯生生的。 “过来。”贤妃轻笑着让云楚月过去。 云楚月犹犹豫豫走到贤妃面前,被贤妃拉着手坐下。 “你怕本宫?”贤妃问道。 云楚月目光迟疑,半晌,她点了点头。 “本宫让你进宫,是听到后宫几个妹妹夸赞你卖的商品好用,便想着多进一些分给她们。又不是找你的麻烦。你且放轻松些就是。”贤妃宽慰起云楚月来。 “小女明白。”云楚月低头答应。 她一面装作唯唯诺诺同贤妃说话,一面观察贤妃的反应。 贤妃看上去端庄大方,亲切得很,全然没有当贵妃的架子。反倒是那日亭子里其余几个妃嫔,就算是贵人,说话也是趾高气扬的。 如此一来,云楚月倒对贤妃心生了几丝好印象。 “后宫你不熟,这些东西本宫叫人给她们送过去,你先下去吧。”贤妃同云楚月说道。 “娘娘,小女有样东西想要给您。” 云楚月说罢,采荷将手中的匣子放到桌上。 贤妃好奇,打开匣子。里面装了一个青花的小瓷瓶,约摸手指大小。 “娘娘体恤后宫妃嫔,实乃大家之气。但娘娘却丝毫也不顾及自己。小女那日看见您眼角长了细纹,恰好新研制出一款用来淡化细纹的乳霜,送来给娘娘使用。”云楚月解释。 贤妃提起兴致,将瓷瓶凑近鼻间闻了闻。 “你有心了。”她缓缓说道。 “娘娘满意就好。”云楚月点头,谦逊回贤妃的话。 待到云楚月离开,贤妃将瓷瓶递给一旁宫女。 “娘娘是要将这东西扔了吗?”宫女向贤妃确认。 “放到梳妆台上吧。”贤妃漫不经心道。 宫女面露诧异神色,但还是一脸平静接过,把瓷瓶乖乖放到了梳妆台。 “这小丫头还挺细心的。” 桌上放了一盏香火,屋子里弥漫淡淡檀香。贤妃觉得有些乏了,懒洋洋的揉了揉太阳穴。 “竟然记得本宫喜欢牡丹。”贤妃轻笑。 “依奴婢看,那店铺的掌柜定是想要讨好您。”宫女语气笃定,仿若将云楚月的心思琢磨透彻了。 贤妃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沉沉睡下了。 穿过好几条宫巷,云楚月和采荷终于离开皇宫。 “宫里处处充满压抑,每个人心里都不知道装了什么。待得久了只觉得发闷。后宫那些妃嫔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还真是可怜。”云楚月呼吸到新鲜空气,只觉得惬意无比。 她想起上回在亭中那几个妃嫔谈笑风生,再联想后面婉贵人的遭遇,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倘若像容明和柳心柔那样,害她也是摆在明面上还好,云楚月最怕的就是明面上装作关系匪浅,实则背地里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对啊,贤妃娘娘应当是及笄之后进的宫,怕是在后宫待了几十年了。”听到云楚月这样说,采荷也不禁心生感慨。 “她倒还好,有个在当太子的儿子。日后太子当上皇帝,她便也能母凭子贵,后生无忧。况且就算是现在,她也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人。”云楚月并不心疼贤妃。 “苦的是那些一进宫就受冷落,好多年也挨不到皇上的妃子。她们无权无势,又出不了宫。只能日复一日待在这深宫院墙。” 最好的年华全葬送在后宫之中,也不知要那些权势地位有什么用。云楚月不解,也不想解。 马车外嘈杂声不断,云楚月掀开窗帘一角往外面望。 她只想着将仇给报了,再看可能寻得到什么法子穿越回去。 “所以小姐才对贤妃娘娘好吗?”采荷眨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连送给贤妃的乳霜都专门用了牡丹花做香料。采荷是陪在云楚月身边的,自然知晓云楚月这份礼物送的用了心。 “不是。”云楚月摇了摇头。左右日后采荷都要跟着她,她也没想瞒着采荷。“我想要报仇,又想要全身而退。只有两个方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露出破绽 采荷听得云里雾里。 她是不懂这些,但采荷总归是愿意陪着云楚月的。 “要么我比容明地位要高,这样我杀他,也不会有人反过来指责我,要我陪葬。要么就是借别人的手。”云楚月告诉采荷。 “现下将容明当做眼中钉的人,除了我,就是太子。我寻不到理由接近太子,就先和贤妃打好关系。只消贤妃那接受了我,我便可以想法帮太子要了容明的性命。” 这样做确实比直接杀了容明麻烦很多,但最起码不用连累到无辜之人。 想到元清因为她身受剧毒差点死了,云楚月心里还是愧疚得很。 “小姐好生聪明,想事情也周到。不像奴婢,什么都做不好。只能平日里帮您照顾下店铺的生意,打打杂。” “你在说什么呢。”云楚月无奈一笑,拉起采荷的手。“当初是我想要你陪着的,又不是你求着要跟我。假如你就待在国师府,日后过得风平浪静,至少衣食无忧。现下你每日陪着我做这做那,还要帮我操持店铺,我该谢你才对。” “小姐别这么说!您平日里待奴婢不薄,也从未将奴婢当做下人看待。就是看管店铺生意,您也是叫伙计们全听奴婢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奴婢这么好过。” 采荷说着神色激动,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那你我就都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云楚月轻笑道。 采荷重重点头。 店铺有采荷和伙计们帮忙,云楚月除了研制产品,便没有她要做的事情。现下容明那边亦是风平浪静,云楚月难得清闲,每日只在国师府待着。 这日,她去看望小俊。 “云姑娘!您总算来了!” 打老远看见云楚月,小丫鬟忙不迭抱着小俊迎了上去。 小俊哭得厉害,小丫鬟手足无措,急得憋红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云楚月关心。她说着轻轻从小丫鬟怀中接过小俊。 也是,这丫鬟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些,怎么会照顾一两岁的孩童。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都哄了半天了,怎么哄都不行。”小丫鬟哭丧着脸告诉云楚月。 还好云楚月来了,小丫鬟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小俊这般调皮,每每有云楚月哄着,他便乖巧不少。 这不,方才还啼哭不止的小俊现下依偎在云楚月怀中,竟沉沉睡了过去。 “你先下去吧,这儿由我照看一会儿。”云楚月笑了笑。 小丫鬟累坏了,听到云楚月这样说,她如释重负,转身离开房间。 “大人。” 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元清。 元清点头,与小丫鬟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云楚月身旁。 瞧着小俊睡得香甜,元清笑得无奈又宠溺。 “他这么喜欢你,不如直接让小俊跟着你吃睡好了。”元清开玩笑。 “我还有事情要做,过了这几天就又要忙起来,哪里照顾得。”云楚月撇嘴,无奈叹了口气。 如若不是肩上还有使命在,谁不想过每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呢。 “你是他爹,你怎么不照顾?”云楚月越想越不对劲,元清这不是占她便宜嘛。说罢,云楚月侧身,让元清抱着小俊。 小俊察觉到动静,脑袋在元清胸口蹭了蹭,随即又昏睡过去。 “我是他爹,你还是他娘呢。”元清没好气的回怼。 话音刚落,房间气氛忽的尴尬起来。 “额,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云楚月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开。 “云楚月。” 云楚月脚底一滑准备开溜,就被元清喊住。 元清嗓音低沉,尤其认真说话时,莫名带了一股威慑力。云楚月心里一颤,慢悠悠的转过身,同元清相对。 倘若云楚月天生无法无天,元清就是唯一能降得住她的人。 “你想学易容术吗?”元清问道。 易容术?云楚月震惊。 她知道元清家族擅长易容术,但此术玄妙,元清怎会轻易交给一个外人。 更重要的是,容家就是因为学会了易容术,才借此机会谋朝篡位,害得元清家破人亡。世人都知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怎么元清不会。 “你别在心里乱揣测我。”元清面色淡然。 云楚月又是一惊。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心里嫌他太笨太单纯呢。 “你仇还没报,就已经缠上我了,我担心你之后连累我,就想着教你些厉害的东西,有些事情你能够自己办,不至于处处麻烦我。”元清解释。 可他这番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嘴硬。 “你真要教我?”云楚月仍是半信半疑。 “真教。”元清语气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质疑。 “那行。”云楚月答应。 要是她学会了易容术,就不用每次做事都戴着面纱了。况且日后再遇到不便暴露身份的时候,云楚月也能用这个来防身。 傍晚,云楚月如约来到书房。 她还没踏进院子,打老远就听见若风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主子!您怎么能这么意气用事呢?”若风急不可耐。“云楚月是什么身份,哪里有资格去学易容术?” 元清紧紧抿唇,不答若风的话。 “云楚月不仅纠缠您,还和明王有染。就算您念着从前的旧情,但云楚月现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云楚月,她早将您对她的情意忘得一干二净,您还死心塌地的帮她?” 云楚月驻足,在院子门口停下。 “若风。”元清强压愠怒,未有对若风发作。 “您不用问我是不是忘了您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的。您叫我别管您的事情,您自有分寸。但这次不同,易容术是元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从未传授给一个外人。您这是破了先例,视祖辈威严而不顾。” 若风倒也是头回同元清这样说话。 看来那易容术对于元家而言十分重要,元清竟愿意信任她,将此术传授给她。云楚月心里生起一股暖意。 “你何时敢来教训我了?”元清字字珠玑,同若风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暗生情愫 元清向来性情沉稳,虽不易接近,但也难得有人见着他真正动怒的样子。现下元清目不转睛盯着若风,眸中深邃,似有千万支尖锐的钩,将若风紧紧勾住。 若风害怕,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堵了块石头,全然吐不出一句话来。 “下去。”元清开口。 两个字用足了气力,看着轻描淡写,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主子。”若风皱眉,面露迟疑神色。 元清这般,便是认定要将易容术传授给云楚月,若风不愿。 元清瞥了若风一眼。 若风心惊。 “是。”不得已,她只有先行离开。 不等云楚月回过神,若风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额……” 云楚月思索自己该如何措辞,若风恶狠狠的瞪向云楚月,仿佛要把她生吞了一般。随后,她同云楚月擦肩而过。 理了理思绪后,云楚月进了院子。 元清站在台阶之上。他着了身便衣,身段挺拔修长。云楚月抬头望向他,一瞬间,云楚月只觉得元清犹如神邸。 “刚刚听到了什么?”元清语气舒缓,和寻常无异。 “没有听到。”云楚月几乎没有多想,几个字脱口而出。 她随元清进了房间。 “我先提醒你,易容术虽然玄妙,但不可多用。若是在自己脸上用得多了,容易遭到反噬。”元清严声叮嘱云楚月。 云楚月认真倾听,点头答应。 “那它怎么反噬?要人性命吗?”云楚月感到好奇。 “不是。”元清一边说话,一边挪动桌旁边的花盆。“也差不多。它会吸食人脸颊上的肉,让人面目溃烂。” 书柜挪动,一扇房门赫然出现在柜子背后的墙上。 云楚月看得呆了。 原来元清家里也有密室,云楚月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电视剧里那些神秘高人家中都有密室。 “想什么呢?” 见云楚月迟迟没有跟上,元清转过身催促。 云楚月回过神,忙不迭小跑到元清身后。 从密道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冗长巷道。元清提前备好了蜡烛,隐隐约约照得见前面的路。 云楚月好奇,像寻宝一样东张西望。 “这儿是我用来处理事务的地方。我不想被人打搅,偶尔喜欢待在这里。”元清告诉云楚月。 云楚月连连点头。 单是在自己家中安个地下室,也得需要不少的精力和钱。云楚月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穿越来这个世界,一下子便攀上了有钱有权又有颜的绝世美男。 “我怕隔墙有耳,也怕被人中途打断,就带你来这了。” 走到巷子尽头的空地,元清停下。 空地同房间一样大小,中间摆了张书桌和座榻。云楚月好奇看了两眼,果真如元清所说,桌上摆满了书籍和文折。 元清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块面皮。 “这是?”云楚月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张面皮比人脸稍大些,元清示意云楚月去摸,连同触感都和人的肌肤一模一样。 “面皮是易容的关键,但制作面皮乃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三张,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易使用。” 元清说出这番话时,无比认真,云楚月莫名紧张。 “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元清轻笑。 他再三斟酌后才决定只给云楚月三次易容的机会,元清想过,依照云楚月的脾气,总要打趣几句,调侃他抠门。 没想到云楚月什么都没说,反而乖巧答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模样,要是人人可以变幻成其他样子,那这世界就乱套了。易容术本就违背自然规律,它的存在如果不是为了做好事,就没什么意义了。”云楚月坦然说出自己想法。 “易容术是你的东西,你愿意让我接触,我已经十分感激。”云楚月看向元清。 她虽然大大咧咧,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温柔,但也算通情达理。孰轻孰重云楚月还是明白的。 元清朝云楚月投向钦佩的目光。 有了面皮,接下来的步骤就十分简单了。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元清就教会了云楚月如何让面皮牢牢固定在自己脸上。 望着镜子里与自己本身截然不同的脸庞,云楚月露出震惊神色。 “还有一点也要谨记。”元清走到云楚月身后,静静看着她。“面皮的效果只能维持七日,过了七日,面皮就会变干。” 云楚月算了算,她有三块面皮,一块面皮能顶七日,那就是二十一天。 够了。 “我知道了。”云楚月答应元清。“你放心好了,我会慎重使用这三次机会的。” 云楚月目光从镜中倒影收回,她转过头,朝元清眨了眨眼睛。 “你倒也奇怪,明明变了副模样,但看着还是你。”元清不像是在和云楚月说话,反而更像自言自语。 看着面前女子,他差点入了神。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云楚月,我要是这副模样走到大街上,肯定没人认得出来我。”云楚月笑了笑,未将元清的话放在心上。 元清帮云楚月撕掉面皮。 “嘶。” 云楚月有些害怕,感受到脸上肌肤与面皮撕扯,云楚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吗?”元清关心道。 “没有。”云楚月回答。“我就是有点害怕。”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元清好笑。 如山谷清泉般动听的笑声传入耳畔,云楚月又羞又恼,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怎么会没害怕的时候。”云楚月气鼓鼓的反驳。 元清还未看过云楚月这副小姑娘家家的样子,她觉得云楚月可爱,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温热呼吸拍打在云楚月脸颊,云楚月睁开眼睛,最先望见的是元清的嘴唇。 元清五官精致,单看两瓣嘴唇都觉得诱人。许是头回如此靠近一个长得那么帅的男人,云楚月有些慌神。 她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好了。”元清成功取下面皮。说话间,他微微低头,嘴唇离云楚月更近。 二人皆是一愣。 “臭流氓!”云楚月率先反应,用力踩了元清一脚。 “我又做了什么?”元清委屈得很。 自己什么也没做,平白多出一个登徒子的名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替天行道 云楚月心虚,懒得和元清多说,推开他就往巷道走去。 一路上,云楚月心跳不止。 自己为什么面对元清时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云楚月不解。难不成是原主与元清有情,靠近元清时,身体控制不住起了反应? 左右云楚月不信是她对元清生了情愫。 她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若风已经等候多时。 “小姐。”采荷见到云楚月,连忙快走到她身后站定。 想到半个时辰前若风同元清起的争执,云楚月皱紧眉头。若风专程过来一趟,怕没什么好事。 “去给若风侍卫倒杯茶吧。”云楚月吩咐采荷。 她自是明白,若风留不到茶泡好的时候。云楚月只是想个法子将采荷支走。 “说吧。” 采荷前脚刚离开,云楚月后脚开门见山,直白询问若风目的。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若风狠狠瞪着云楚月。 院子里气氛沉寂,二人站在对立面,颇有水火不相容的架势。 “单说元大人教我易容术。一来是他主动和我提及,并非我求来的,你大可不必来揣摩我的用心。元大人是帮了我许多,我都记在心上。” 若风喊云楚月说,云楚月就真说。 她自来到国师府那日,若风就一直同她作对。云楚月是手头还有别的事情做,懒得管若风。 “主子是心好,看你可怜。你倒也不必来者不拒,主子的好你统统接受。易容术除去元家,绝无外族人知晓其中奥秘。主子向来做事稳重,若非你给他灌了迷魂汤,他绝不会这么荒唐,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给你。” 若风说来说去,便是笃定云楚月别有用心。 “那你就太看不起你主子了。”云楚月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浅笑。 “谁知道你这个狐狸精用了什么妖术。”若风恶狠狠的剜了云楚月一眼。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情。”云楚月顺势提起。说到感情,她就觉得头疼。“先不说我和元大人毫无半点男女之情,退一万步讲,你主子没有娶妻,我没有嫁人,我就算喜欢他,也没什么问题,怎么到你眼里就成了罪不可赦了。” 云楚月看得出若风心仪元清,但若风因此针对她,甚至想要教唆元清杀了她。云楚月觉得若风多少有些刻薄了。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主子心善容你在国师府住下,你连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你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处处算计,想要攀上高枝。你告诉我,你哪里配得上主子。” 若风气极,开始口不择言,将云楚月的家世拿出来说。 云楚月面色骤然冷下。 幸得她心理承受能力极高,否则这话被原主听见,定是万分难受。 “我配不配得上,还得你主子说了算。我倒想问问你,你又哪里来的资格如此质问我?”云楚月毫不躲闪,正面回怼若风。 若风气急败坏。她从腰间抽出利剑,剑尖直指向云楚月。 “既然主子被你迷了心窍,不舍得杀你,那我就替他们解决了你。” 说罢,若风双眸微虚,抬着剑往前刺去。 “小姐!” 采荷刚进院子,正好撞上此幕。 她顾不得其他,采荷扔下茶盏,拼命冲向云楚月。 待到采荷跑到她面前,云楚月眼疾手快,一把将采荷推开。紧接着,云楚月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若风手腕。 “云楚月!”若风未有料到云楚月竟能够接住自己的动作。 云楚月稍用力,若风整只手臂麻木,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姐。”采荷爬起来,又回到云楚月的身边。 好在云楚月顺利擒住了若风。 万一方才若风的剑真刺向了云楚月,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会武功?”若风望向云楚月的目光充满惊讶。 云楚月就是不想过早暴露,才一直未有真正施展过她的实力。要知道,她穿越前可是一名军医,随部队一起打过多少次仗,身手能不好嘛。 “防身而已。”云楚月用力甩开若风。 若风身子不稳,朝后踉跄半步。 她手臂酸疼,甩了好几下才舒缓一些。 采荷担心云楚月,仔仔细细将云楚月周身打量了个遍,确定真未有伤到,才松了口气。 “刚刚摔疼你了吗?”云楚月温柔询问采荷。 方才形势紧急,云楚月来不及思索太多,只想着将采荷推开,免得刀剑无眼,误伤了她。 “奴婢没事。”采荷忙不迭摇头。 云楚月正张口想说什么,忽的眼角余光扫到若风手握长剑,再次飞奔着刺向她。 “小姐小心!”采荷紧紧抱住云楚月。 “砰。” 若风的剑再次掉在了地上。 云楚月木然,瞳孔张大直视向前方。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若风想杀她的心这般强烈。刚才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云楚月根本抵挡不赢。 无论是她死还是采荷死,于云楚月而言都难以接受。 “主子。”若风见到元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单膝跪地,低头等元清请示。 “若风,你疯了吗?”黑虎质问若风。 若风刺杀云楚月被元清和黑虎看在眼里,连黑虎都觉得荒谬,何况元清。 “你没事吧?”元清走到云楚月身旁。 云楚月只是惊魂未定,但并未受伤。她摇了摇头。 “下去领罚。”元清转头面向若风。 “主子,你听我解释。”若风着急,生怕元清误会了自己。“云楚月并非您想的那样弱不禁风,她会武功!她刚刚差点杀了我。” 越说越着急,若风手指向云楚月,恨不得当着元清的面撕碎了她。 “你胡说!”采荷横着脑袋,语气十分倔强。“分明是你想杀了小姐,小姐为了自保,才抓住了你的手。如果不这样,小姐早就没命了!” “这里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吗?”若风气得不行。 “好了。” 云楚月开口,拦住了针锋相对的若风和采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鸿门宴 几人齐刷刷向云楚月望去。 “采荷,陪我去店铺一趟。”云楚月招呼采荷一声。 她像是无事人一般,领着采荷离开院子。 经过元清时,元清抓住云楚月手臂。 云楚月低头看了一眼,便用力将他的手挣脱开。 “若风是你的人,你要如何处置她,这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云楚月说话不轻不重,刚好好让整个院子的人听见。 “我把院子让给你们。”云楚月目光扫过四周,冷言道。 说罢,她扬长而去。 “云楚月!你回来!回来把事情说清楚!”若风仍不愿放过云楚月。要不是碍于元清在场,她定要上前拦住云楚月。 云楚月面色冷淡,听见身后声响,她脚步更加迅速。 知晓原主是怎么死的之后,云楚月无比珍惜这次重生。她信老天爷的安排,既然穿越到云楚月的身上,她就要帮云楚月报仇雪恨。 若风今日两次差点要了她的性命,依照云楚月的脾性,她绝不会放过若风。云楚月这么着急离开,并非为了逃避,而是担心自己脾气上来,做出什么事情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 若风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有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元清一眼。 “拿戒鞭来。” 元清说话平淡,毫无感情。 若风惊诧,猛的抬头看向元清。 “主子……”黑虎迟疑,小心翼翼想要替若风求情。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元清问黑虎。 黑虎无法,只能答应。 戒鞭乃是元家对底下侍从的最高惩戒,元清从未对任何人使用过,若风是第一个。 正因如此,若风和黑虎才那么惊讶。 “主子,属下想问您一件事情。” 趁黑虎去拿戒鞭,院子里只有若风和元清二人。若风鼓足勇气,向元清提问。 “您可是一直没有忘记她?”若风目光如炬,一动不动的盯着元清。 “是。”元清没有回避若风的话。 话音刚落,若风眼神瞬时变得黯淡。 “我早和你说过,你我之间只有主仆情意,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关系。即便我今日喜欢的不是云楚月,也不会是你。你和黑虎自小陪着我,我视你们如同亲人。之前你做错事情,我屡次三番的原谅你,正是因为如此。” 元清难得剖心置腹,同若风说了几句心里话。 “怀着身孕被人活生生的划开血肉,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的。她已经吃过很多苦了。” 说到这里,元清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无论过去多久,每每想起云楚月之前遭受过开膛破肚之痛,元清便忍不住的心疼。 “她没做错过什么,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就只想要活下去。”元清语重心长,说到最后,元清喉咙苦涩。 就算是这么小的要求,云楚月也没办法实现。 之前他没能够保护好云楚月,好不容易盼到云楚月到了自己身边,还要云楚月因他殃及性命。元清不怨若风,他是恨自己无能。 “主子。”黑虎拿来戒鞭,双手递给元清。 若风跪在地上,自觉脱掉外衣。 “嗯。” 鞭子落在若风的身上。若风吃痛,咬紧牙齿闷哼。 刹那功夫,若风背上皮开肉绽。 此事之后,几人心照不宣,再没有提及过若风刺杀云楚月的事情。有时在府里碰见,若风也不再纠缠云楚月,全当作无事人一样擦肩而过。 转眼立夏,皇上在宫中举办宴席,邀请众大臣参加。 元清自然在名册之中。 “我可以一起去吗?” 马车已经备好,在大门口候着。云楚月赶到大厅,拦住元清。 她特意换了身粗麻衣裳,将自己打扮成丫鬟模样。 “好。”元清答应。 二人一同进了马车。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云楚月好奇。 元清要是问得多了,指不定她还嫌烦。但元清一个字也不过问,云楚月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自然心里有数,我多问几句又不能改变你的计划。”元清看得透彻。 刚刚夜色落幕。马车经过怡春院时,女儿家的嬉笑声和男子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入耳。云楚月被吸引住,掀开窗帘往外面望。 “哎!” 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她的头发,云楚月身子朝后仰。 “你干嘛?”云楚月问元清,语气颇为埋怨。 “外人一眼看得出这是国师府的马车,你将脑袋探出外面,他们岂不是就发现我马车里有个女子。”元清说得有理有据。 云楚月一想也是,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座椅上坐好。 “对怡春院感兴趣?”元清看出云楚月失落。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怡春院玩玩?”云楚月望向元清,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 元清还是头回碰到有人喊他带自己去春楼玩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云楚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恐怕元清误会了。她连连挥手,同元清解释。“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姑娘,想和她做个朋友。” 云楚月将那日在店铺遇到沈曼心的事情告诉给了元清。 “沈曼心。”元清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沈曼心的名字。 “你也认识?”云楚月转过头。“也是,沈曼心是怡春院的头牌,我听采荷说,她在整个京城都有名气,你知道她也正常。” 云楚月穿越来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碰到与自己那么合的人。现下再想起沈曼心如何与那群数落她的姑娘家唇枪舌战,云楚月仍忍俊不禁。 “沈曼心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元清不紧不慢,将此事告诉云楚月。 “什么?”云楚月惊得瞠目结舌。 她倒不是觉得沈曼心不该是大家闺秀,只是这个时代,像尚书府这样的官宦之家,怎会允许家中女眷去怡春院。 “尚书大人生有一儿一女,大公子受他扶持,现在在朝中为官。至于沈曼心,刚出生时好似母亲就去世了,又因为是庶出,在尚书府过得并不安稳。连同尚书大人也总数落她是扫把星。”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把人生老病死归咎在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幼童身上。”云楚月愤懑,忍不住为沈曼心打抱不平。 “之后她便一咬牙离开了尚书府。想来是赌气,就去了怡春院。没想到在怡春院过得风生水起,她更不愿回尚书府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红颜知己 这样说来,沈曼心还真与她印象里一样,是个极果敢极直率的女子。云楚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元清疑惑。 “你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心里怎么想的?”云楚月心生好奇。 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是要相夫教子遵循三从四德,依附于丈夫过一辈子。偶尔蹦出个“不听劝的”,也不知男人们心里怎么想。 云楚月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姑娘朝沈曼心指指点点时的情形,不自觉皱起眉头。 “与我何干?”元清镇定自若,全然看不出情绪来。 云楚月抬眸去看元清。只见他面无表情,一双狭长的丹凤眸直视向前方。 “我从不管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不如省下这些精力多睡会儿觉。” 云楚月愣了愣。 忽的,马车停在了路上。 面前停了另一辆马车,暗紫嵌明黄花纹门帘,上等檀木轿身上纹麒麟腾云图案。元清只消看了一眼,便猜出里面坐的什么人物。 元清下了马车,朝对面那辆弯腰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他道。 “我正好要绕去北门,给我母妃送样东西。没想到凑巧碰到了元大人。”容安一边说话,一边由小厮搀扶着从马车下来。“今日早朝上有些事情我还不大懂,本想着待会儿寻个机会向你请教。不如元大人随我一起。左右你我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路上就能说明白了。” 容安开口邀请元清与他同行,他又是太子,元清如何好拒绝。 “臣遵旨。”元清答应。 “你车上怎的还有个女子?” 微风吹拂,轻轻掀起车帘一角。云楚月身子若隐若现,被容安看得清清楚楚。 元清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今日满朝文武百官都带了女眷,我若是身边空空如也,总归显得有些冷清。里面坐的是我府上的丫鬟,太子无需在意。”元清扯了个谎,打算搪塞过容安。 “国师府的丫鬟就是好,竟能与主子平起平坐。”容安朗笑。 二人对话尽数传入云楚月耳朵里。 她自然听的明白,容安提及她,怕是为了故意刁难元清。至于为何要同元清一起,他们两个并肩到腾龙殿,到时人多眼杂,想必不少臣子以为元清和太子关系要好。 容安说服不了元清,只好另想办法,让元清骑虎难下。 有趣。云楚月轻笑。 “小丫鬟路上扭伤了腿,我于心不忍,让她一路走到皇宫。”元清解释。 云楚月手摸了摸衣袖,指尖已经碰上口袋里的面皮。 现在并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容安本就对元清虎视眈眈,让容安知晓他和前明王妃关系匪浅,恐怕会给元清平添麻烦。 “元大人真是好心。”容安笑道。 马车重新开始行驶,云楚月稍松了口气,将面皮收了回去。 腾龙殿灯火辉煌,明亮犹如白日。 众妃嫔皇子及大臣陆陆续续赶来殿中,觥筹交错,金樽玉酒,好不热闹。 云楚月将自己化得灰头土脸,难以认出原来模样。她站在角落处,同满目的俊男靓女相比,丝毫也不起眼。 周围这些人云楚月大多不认识,她只能依照穿衣打扮,推算出他们官级和身份来。 “殿下,您是想先进去坐着休息会儿,还是在这同臣子们说话啊?” 柳心柔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云楚月传来,云楚月侧头望去,柳心柔和容明正站在她左边两三米处。 “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容明不屑的扫视四周。 二人还是老样子,男的骄傲自大,女的矫揉做作。云楚月懒得搭理,收回了目光。 “那妾身陪您进去。”柳心柔双手挽住容明,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同容明关系亲昵。 谁知容明还未踏进腾龙殿,就先推开了柳心柔。 “殿下?”柳心柔惊慌,说罢又要迎上去。 “你之前在我父皇那说错了话,也不知他可还记着这事。今日最好收敛一些,别再惹我父皇生气。”容明没好气的提醒道。 “妾身知道。”柳心柔理亏,不好再抱怨。 她眼睁睁看着容明进去,柳心柔张望周围两眼,见有小姐们眼睛往她这儿瞟,柳心柔快步跟上了容明。 云楚月内心一阵不屑。 一双桃花眼不以为意的瞥过四周,云楚月正在想元清何时赶来,眸中就闪过一道熟悉身影。 元清正好也看见云楚月,他停下脚步,等云楚月来自己身边。 “你……” “元清。” 云楚月刚说一个字,忽然有人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还记得元清曾告诉过她,这世上从无超过三个人敢直呼元清的名讳。那刚刚容卿宁不就是喊的名字?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以前参加宫宴,你都是来的最早的。”容卿宁笑着和元清说话。 云楚月悄然退到元清的身后。 “方才在路上碰到太子,他叫我陪他一同去后宫送样东西,在路上耽误了会儿。”元清告诉容卿宁。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容卿宁掩嘴,低头莞尔一笑。 云楚月瞧着容卿宁这副模样,总觉得像极了小姑娘见到心上人时。 “公主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就是在等元大人呢。”铃铛搭话,语气满是调侃。 “铃铛。”容卿宁小声呵斥。 话虽如此,但容卿宁毫无半点气恼。 “让堂堂宣国六公主等我,我倒真有点本事。”元清打趣。 “你怎的也学得和铃铛一样贫嘴了。”容卿宁嫌弃的白了元清一眼。 元清和容卿宁谈笑风生,俨然忘了云楚月的存在。 等到大臣们大多进了正殿,几人才跟着往前面走。 容卿宁跟元清位置不在同一边,云楚月随元清走到靠龙椅最近的座席坐定。 倘若宫宴上众臣坐的位置是依照官级划分,那看得出元清在朝中地位果真不低。 “没想到你还有个红颜知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表明立场 云楚月嘴里嗫嚅了句。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元清面对容卿宁时那么亲昵,云楚月心里便不是滋味。他待谁都爱板着张脸,宛若一块冰疙瘩。唯独同容卿宁说话,可谓是随和至极。 元清以前不是喜欢原主嘛。云楚月心想。看来元清也是个渣男。 “我和公主自幼相识,关系颇好,却也谈不上红颜知己。”元清轻声回应。“我对她说过的事情还没对你说得多。” 云楚月还想顶几句嘴,听到元清后面一句话,一下子哑了。 这男的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是想证明在他心里容卿宁没有原主重要吗!云楚月心中打起了鼓。 不过元清这样说,云楚月心情确实好了些。 宫宴开始。台上歌舞升平,少爷小姐们挨个表演才艺,不是舞剑就是弹琴,看得云楚月越来越累,若不是站着,她都要昏睡过去了。 “朕今日邀请大家前来一聚,还有件事情宣布。” 待到才艺表演结束,老皇帝开口说话。 殿中瞬时安静,所有人一动不动望向台上。 “朕近段时间身体抱恙,休养多日才有了好转。虽说现下已无大碍,但朕身体早没了年轻时那般健壮。朕思考再三,打算先立储君。倘若日后朕再出问题,总不至于让宣国无主。”老皇帝慢悠悠的说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容安。 元清自顾自抿了口茶水,俨然一副无事人模样。 “朕还记得静安寺方丈前来宫中为朕和宣国祈福,告诉朕,京城内有凤骨,而得凤骨者能得天下。所以朕顺应天意,将立有凤骨者为储君。” 此话一出,在场引起躁动。大臣们议论纷纷,嘈杂声四起。 云楚月对于老皇帝今日说出这番话来并不意外。 她目光扫过容明,再看向容安。只见容明一副欣喜神色,但又怕被人发现,只得强压着装作淡定。而容安铁青着脸,面容十分严肃。二人反应简直天差地别。 直到宴席结束,容安一双眉头都未有舒展开过。 夜色朦胧,街上窸窸窣窣,时而有三两行人经过。除此之外,云楚月只听得见马蹄声音。 “你对于今日皇上的决定有什么想法?”云楚月闲着无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向元清。 元清微眯着眼睛,身子挺得笔直。 “能有什么想法,我又没有凤骨。” 云楚月深吸了口气。 她在想,元清对待容卿宁就温柔得很,怎么到她这儿完全变了副模样。 “你盯着我做什么?”元清睁开眼眸,上下打量云楚月。 “你说,公主知道你嘴这么欠吗?” “除了你,谁都不知道。”元清不紧不慢道。 得,这句话听着倒是挺温柔的,但云楚月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说正事。”云楚月正襟危坐。“皇上这样做,无非是担心又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毒,寻了个理由把众人注意力全放到凤骨身上,这样就没人想到害他了。” 云楚月一早就猜准了老皇帝的心思。 “他现在年迈,朝中大臣又都被容明和容安拉拢过去,身边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只能暂且求得自保。” “凤骨不过是个传说,谁能找得到它呢。”元清挑眉。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更在意云楚月怎么想的。 “容明等了那么久,这回正好是个契机,他一定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拥有凤骨了。”云楚月嘴角微勾。 提起容明,云楚月满脸的不屑和嫌恶。 “你要做什么?”元清看向云楚月。 淡淡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更衬得元清清冷,不似人间之物。 他目光深邃,那双紫眸微闪,云楚月如何都猜不透元清此时心中所想。 差点又看入了神,云楚月赶紧将思绪拉了回来。 “我……我不做什么啊。”云楚月忙不迭的回答,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每每多看元清一会儿,就仿佛中了邪,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分明是元清给她下了迷魂药吧。云楚月想到若风说的话,竟还有些委屈。 “嗯?”元清察觉到云楚月异样,还以为是她心虚所致。 “皇上说了这话,容明和容安一定会争得头破血流。我完全可以想办法让容安胜出,借他的手解决了容明。”云楚月镇定下来,继续和元清谈论。 “容安看起来比容明更难对付,你要想好了,我便也不说什么。只是你日后遇到问题,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元清慢悠悠的说话,语气很是沉稳。 云楚月当然知道以后的路会越来越不好走。 她要杀了容明和柳心柔,替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报仇。还要独善其身,保全自己的性命。看似容易,实则比登天还要难。 云楚月现下甚至不能大方承认自己是谁,还要畏畏缩缩寄人篱下,在元清的庇佑下过活。而容明却是尊贵的明王,是皇亲国戚。 “你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吗?”云楚月好奇询问。 她并不在意元清可是要跟她站在一边,毕竟元清没有理由帮她。云楚月只知道元清从前与原主有过一段情,但现下自己说到底只是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同名之人,和云家小姐、前明王妃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跟你还有一段路要走。”元清双眸漫不经心扫过云楚月。 云楚月愣神。 等到她反应过来,元清已经又眯上眼睛,专心打盹去了。 几日过后,云楚月借着送护肤品的名义又进了趟宫。 贤妃正坐在外面亭子里赏花。 “贤妃娘娘。”云楚月站到贤妃身后。 贤妃爱花,尤其爱牡丹。这皇宫中什么名贵的花草寻不到,眼见马上入夏,懿心宫的院子里仍旧姹紫嫣红,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你上回送给本宫的乳霜不错,本宫用着眼角的细纹确实淡了些。”贤妃夸赞云楚月。“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真假凤骨 贤妃心情不错,连着说话都带了笑意。 “小女不要赏赐。”云楚月低头,温顺回答贤妃的话。“那乳霜本就是小女送给娘娘的,娘娘用着满意,小女已经十分感激,怎好让娘娘破费。” 云楚月一番话道尽她对贤妃的心意。贤妃被逗得开心,连连笑个不停。 “你这丫头还真是会说话。”贤妃语气随和得紧。 “小女说的心里话。”云楚月道。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云楚月不过为了和贤妃亲近,装模作样罢了。 宫女从御膳房端了糕点和热茶,云楚月眼珠子一转,朝前伸腿,旁边的宫女没看见,被绊了一脚,身子不稳,猛的往前倾去。 “小心!”云楚月大喊一声,牢牢拽住宫女。 那宫女不小心将云楚月的头纱扯下。 糕点掉落在地,亭子里的几个宫女惊慌失措,忙不迭的收拾地上残局。 贤妃抬起头,看见云楚月的脸。 “你不是……”她瞠目结舌,惊得瞪大了眼睛。 云楚月二话不说,连忙跪下。 “贤妃娘娘恕罪,小女并非故意隐瞒身份,真是有苦难言,才没有及时将此事告诉您。” 一双柳叶眉皱成了团,贤妃望着云楚月的目光中充满诧异。 云家灭门之前也算是个不小的家族,而后独女云楚月嫁入明王府,云家一时风光无限。她参加过几次宫宴,贤妃对云楚月面熟,至少认得出来。 眼下消失许久的明王妃就跪在自己面前,贤妃怎能不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贤妃严声质问。“你为什么开了店铺,还隐瞒身份进入宫中?” “小女名义上是出了意外,实则被明王和他那侧妃设计赶出了明王府。小女父母双亡,回不去云家,明王府也容不下小女。只能依靠自己努力,用早前攒下的银子开了这家店铺。隐瞒身份实属无奈,倘若明王知晓小女还在城中,定饶不了小女。小女也是为了能苟活着,才不得已隐姓埋名。” 云楚月说着声泪俱下,泪水宛若断了线般往下落。 “明王真有如此狠心?”贤妃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您若不信,大可以去明王府一趟看看。明王和他的侧妃你侬我侬,二人如胶似漆,哪还记得小女。”云楚月泪流不止。 她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便是谁看着都于心不忍。 “娘娘!您相信小女,小女除了好好经营店铺,别无其他想法。”云楚月抬起头,慌慌张张祈求贤妃。像怕极了贤妃怪罪。 “对了!小女有件重要事情可以告诉您!”云楚月眼睛一亮。 贤妃沉默不语,听云楚月继续往下说。 “皇上不是下令将得凤骨者立为储君嘛,明王手中就有凤骨,过两日他定会昭告满朝文武百官。” 云楚月说着停下,故意试探贤妃反应。 果然,贤妃脸色一冷。 “但明王手里的凤骨是假的。”紧接着,云楚月告诉贤妃。 “此话当真?”贤妃双眸微虚。 亭中的宫人都被她遣散了,现在周围就只剩下贤妃和云楚月二人。 “千真万确。”云楚月斩钉截铁,重重点头。“原是明侧王妃声称自己手里有凤骨,明王相信了她的话。结果等到真要的时候,她拿不出来,借故是丢了。明王想了个主意,叫明侧王妃依照自己印象把凤骨外貌描述出来,他再找人做个假的。但娘娘您想,明侧王妃自己都没见过凤骨,怎么知道真正的凤骨长什么模样。” 贤妃神情愈加复杂,她沉思半晌,狐疑打量云楚月。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谨慎提问。 这么重要的事情,贤妃要是真轻易相信了云楚月,才是奇怪。 “小女没开店铺之前无家可归,走投无路在明王府借住过一段时日。这件事情并非机密,您随意问几个人就知道了。”云楚月坦然,除了担心贤妃治她的罪,看不出一点心虚,反倒指认起容明的事情来底气十足。 贤妃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相信云楚月。 此事过去不到三日,早朝上,容明便真宣布自己找到了凤骨。 朝中嘈杂,众大臣惊叹不已。 “既然明王殿下有凤骨,不如让大家见识一下。况且空口无凭,谁也不知是真是假。”有大臣提议。 说罢,不少人附和,让容明拿出凤骨。 容明目光尖锐,划过这些个叫嚣着让他拿出凤骨来看的大臣们。 “凤骨我自然是拿来了,但给不给你们看,还得听父皇的旨意。”容明转头面向老皇帝。“父皇,儿臣已经派人去拿,现在应当到了养心殿外。” “那就拿出来看看吧。”老皇帝答应。“毕竟关乎立储君,总不能潦草行事。” 容明点头,眸中闪过不耐。 那凤骨是真是假,他心知肚明。容明怕的是真正的凤骨在朝中哪个大臣手上。 想着,容明看向不远处的容安。 容安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容明觉得有些奇怪。 真要是有人抢他的太子位置,容安应当十分焦躁才对,怎的看上去如此平静。容明来不及多想,他既向众人宣告自己拥有凤骨,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容明只好硬着头皮让人把东西拿进殿中。 侍卫手中端着托盘,盘子有一块红布遮盖,众人只知道里面有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父皇,这便是凤骨。” 容明扯过红布,露出一截手指长的骨头。骨头通体雪白,仔细看上面布满纹路,仿若两只凤凰盘旋。 “原来这世上真有凤骨!” “都说得到凤骨的人就是上天亲赐的君主,看来老天爷开眼,让宣国出了这样一位神人。” 众人叽叽喳喳,露出惊叹语气。 容明将托盘交给李公公,众目睽睽下,凤骨被拿到了台上,让老皇帝仔细端详。 “这真的是凤骨?”连老皇帝都惊讶不已。 “千真万确。”容明微微仰头,神色颇为得意。 看着这些个大臣们因为一块假骨头惊叹成这副模样,容明内心充满鄙夷。 好在他们相信了这骨头是真的凤骨。容明越想越高兴。仿佛储君之位现下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明王又是如何确定这凤骨就是真的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骑虎难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容安忽然开口,宛若一记重雷,顿时叫大殿寂静无声。 满朝文武百官齐刷刷往容安方向望去。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容明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表现得镇定。 “在场众人皆未见过真正的凤骨,你又如何敢笃定你手里的就是真的?”容安气定神闲,句句反驳容明方才的言论。“要真随便拿块骨头就能说是凤骨,那我也拿的出,所有人都拿的出,难道储君之位还能一人分一点吗?” 容安步步紧逼,堵得容明说不出话来。 这凤骨本就是假的,被容安这样质问,容明顿感心虚。 “也是,这凤骨千百年来只听传闻无人亲眼见过,谁知道凤骨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若是凤骨,总该和寻常之物不同。应当有辨别的法子吧?” 周围大臣议论纷纷,原先拥护容安的一个接一个开口,人群中充斥质疑声。 容明心慌不已,直瞪向容安。 都怪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容明恨不得杀了容安。 “既然太子这样说了,明王就证明一下这是真正的凤骨吧。”老皇帝说话缓缓,与大臣一并望向容明。 现下大殿中所有人都在等着容明做出证明,矛头忽然转向自己这边,容明一下子手足无措。 “这凤骨乃是我在一个高人那所得,我问过虚实,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但这凤骨通体乳白,且纹有凤凰图案,平日里我们见到的骨头哪会长成这样。再说了,既然当初是静安寺的方丈声称凤骨就在京城,是不是凤骨也让他们辨别一下就好了。” 容明当场编了个谎,将得到凤骨的事情说得神乎其神。 至于找静安寺的方丈辨别,他再同那日一样,随意找几个人装装样子好了。 这样一想,容明有了底气。他昂首挺胸,得意看向容安。 “我知道太子心有不甘,毕竟若没有凤骨一说,储君之位该是轮到你身上的。但既然父皇下了命令,众皇子公平竞争,我拔得头筹,那是我的本事。” 容明明里似是理解容安此番举措,实则暗指他心胸狭隘,故意针对自己。 话音刚落,众大臣又尽数向容安投去目光。 看着容明洋洋得意,容安内心一阵厌恶。 “无论是什么高人,还是静安寺的方丈,倘若没有亲眼见过凤骨,便没有资格辨别真假。”容安抓住容明不放,死咬容明的凤骨是假的。 而这恰好是容明的软肋。 “那照这样说,世上就没有人分辨得出凤骨真假了。就算是找到了真的凤骨,也会被人当作假的,太子是在质疑父皇的旨意吗?”容明恶狠狠的盯着容安。“莫不如太子想个办法?” “祖辈既然提到凤骨,自然有人是亲眼见过的。不如去史书中寻,兴许会有记载。”容安嘴角微勾。 没想到他还真能想出法子,容明错愕。 如此一来,到手的储君之位这就飞了。 “那就按照太子说的办。”老皇帝认同了容安的话。随即,他便叫宫人去藏书阁寻。 “不用。”容安拦住宫人。“父皇,儿臣这些天也在寻找凤骨的下落。恰好想到了看史书的法子,找出了书中关于凤骨的记载。” 说着,容安从衣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翻阅后双手呈上,由李公公交到老皇帝面前。 “儿臣敢如此笃定明王寻到的应当不是真的凤骨,便是看了这个。”容安见老皇帝提了兴致,说话声音更有自信。“这本史书乃是宣成帝身边的史官所着,宣成帝是有记载中唯一亲眼见过凤骨的人,儿臣觉得可信。” 那本书上记录了凤骨的外貌,老皇帝看了眼描述,又转头看向托盘上容明带来的凤骨。 容明此时心虚不止,心中早把容安杀了无数道。 “确与书中所说有些偏颇。”老皇帝点了点头,思索半晌,他得出结论来。 周围大惊,议论声不断。 “父皇恕罪,儿臣也是听信江湖人士传言,误把假的凤骨当作了真的。”容明双手抱拳,弯腰向老皇帝认错。 不得已,容明只得认栽。 老皇帝并未怪罪,只让众人再加力度去寻。 一路从皇宫回到明王府,容明情绪压抑,周身仿佛笼罩在阴霾之中。 刚踏进大门,柳心柔便迎了上来。 “殿下。” 容明拿假凤骨去朝堂上邀功,最为紧张的要数柳心柔。她心知肚明,这凤骨连同长相都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 “滚开!”容明大怒,一把将柳心柔推到了一边。 柳心柔浑身宛若无骨,如柳絮般朝后跌跌撞撞几步,被玲珑搀扶着才站稳。 “殿下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她心慌不已,连忙快步跟着容明。 “你还好意思说?这骨头是依照你的描述做出来的,怎么和真的长得并不一样?”容明停下脚步。 他本就强忍怒气,柳心柔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令容明再憋不住,朝柳心柔一顿呵斥。 “妾身……”柳心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未见过凤骨,怎会描述得出凤骨长什么模样。 “说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给我滚出王府。”容明逼柳心柔回答。 他心里也满是疑惑,虽说凤骨是假的,但柳心柔见过真的凤骨,外貌总与真的无异。怎的容安和老皇帝一眼就辨出真假。 “殿下恕罪!”柳心柔惶恐,“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妾身也不知道啊!可能妾身之前得的也是假的,总之妾身对您忠心不二,妾身不敢骗您啊!” 柳心柔声泪俱下,说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她身子娇弱,再衬得掩面哭泣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更是叫人忍不住生怜。 容明连叹好几口气。 “起来吧。”他温声吩咐道。 “殿下。”柳心柔泪眼婆娑,抬眸望向容明。 “你日后少再掺和这些事情,免得给我添乱。”容明烦躁得很,懒得和柳心柔多说。匆匆扔下一句后,他转身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前去青楼 柳心柔望着容明身影远去,既急切又无可奈何。 “夫人别要多想,殿下许是正在气头上,对您言重了。”玲珑宽慰柳心柔。 “他从前可不会这样对我说话。”柳心柔话语中满是埋怨。 容明从前待她百依百顺,捧在手心都怕她摔着了。柳心柔每每想到这里,便更恨云楚月一点。若不是云楚月后面回来,容明也不会对她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殿下气恼也是情理之中。您刚刚是没看见,他想要斥责您几句,又不忍心对您说重话。这不就是在意您的样子嘛。”玲珑搀扶着柳心柔往后院走,一面苦口婆心的劝。 “他要真对我还同之前一样在意,就不会让云楚月回明王府了。”柳心柔冷哼。 无论如何,云楚月都是她过不去的坎。 除非云楚月死了。 “你说,这云楚月到底用了什么计谋,竟让殿下对她心软。”柳心柔追问玲珑。 “她哪里比得上您啊。您不也看见了,云楚月最后还是离开了王府,这王府的女主人,只有您担得上。”玲珑谄媚,字字顺着柳心柔说。 “可云楚月还是回来了。”柳心柔眼里闪过一道不甘。 青葱的指甲紧紧嵌进肉里,柳心柔双手攥成了拳头。 “奴婢觉得,王爷之所以收留她,可能是碍于颜面,毕竟云楚月若是不出意外,应当还是明王妃。万一她到处传殿下的坏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看上去就比别的可靠,外面百姓自然更信她的。”玲珑认真思索后说出自己看法。 “她全家人都死完了,得罪明王府,谁会帮她?”柳心柔翻了个白眼,神情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差点忘了,她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她有勾引男人的本事啊。连太子都能攀上,我还真是佩服她。” 柳心柔掩嘴,笑出了声来。 “还有元大人。”玲珑附和,照着柳心柔的样子冷哼了声。 “元清不也是个孤儿。要不是皇上照顾,他能当上国师?”柳心柔语气充满不屑。 元清地位及不上容明,柳心柔根本看不上。她现在只在乎自己在容明心里的位置保不保得住。 “要是云楚月敢再来纠缠殿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柳心柔咬牙切齿。 自己既然之前有能力将云楚月欺负得不成人样,现在云楚月照样不是她的对手。柳心柔想起过去种种,总算是自信了些。 国师府,书房。 元清低头专心处理事务,黑虎进门禀报。 “主子。”黑虎低头,嗓音沉稳严肃。“真抓到了两个人。” “好。”元清头也不抬,一副气定神闲模样。 “要不要属下拷问一番,找出背后指使之人?”黑虎抬眸,一动不动盯着元清。“竟然敢潜入国师府,简直是胆大包天。” 黑虎气极。 “不用,杀了就是。”云清语气淡然。杀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黑虎错愕,瞳孔微收,目光满是不解。 “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元清感受到黑虎的疑惑,他慢悠悠抬起头,与黑虎四目相对。 黑虎这才点头答应。 是啊,主子这么厉害,怎会猜不出是谁在府里安插了眼线。 “那这件事情要告诉云姑娘吗?”黑虎拿捏不准,不知元清是怎么想的。 “不用。她最近忙着做生意,就别给她添烦心事情了。”提及云楚月时,元清明显语气温柔了几分。 “她要报仇,我正好也要拿回本该属于我们元家的东西。容明总要死的,死在谁手里都一样。”元清继续朝黑虎说道。“我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帮她就是帮我自己,知道吗?” 黑虎眸中晦涩,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元清一眼看出黑虎有话要说。 “属下只是想到上回若风受惩戒的事情。虽然云姑娘是个好人,也曾几次救过您的性命。属下对她亦是心怀感激。但您肩上有更重要的使命,属下不想您感情用事,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 黑虎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话音刚落,他小心翼翼打量元清。 元清皱了皱眉头。 “最近你和若风怎么回事?怎么都爱同我说教?”他语气颇为无奈。 难道自己对云楚月的情意表现的这么明显? “主子恕罪!”黑虎连忙道歉。“属下并非此意,属下是不想您在朝中蛰伏多年,辛辛苦苦计划了那么久,最后受到这些不必要的影响。” “您还记得当初您伪装成明王的模样潜入明王府是为了什么吗。” 黑虎觉得元清现在怕是忘干净了。 元清听罢一愣。 “良言逆耳,属下还请主子将今日属下所言记在心上。”黑虎鼓足了勇气,才提醒元清这件事情。 “我自有分寸。” 末了,元清轻声答应。 天气也没凉快到哪里去,云楚月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彼时,她靠在柜台前,呆呆看着面前人来人往。 云楚月请了七八个伙计,都是能做事的。她难得来趟店铺考察,却是一点忙都没帮得上。也罢,云楚月索性当个甩手掌柜,躲在角落里乘凉。 “有人在吗?” 忽的,一个小厮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张纸。 终于有可以做的事情了,云楚月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到她这来。 “您是店里的掌柜吧?”小厮说着将手中的纸递给云楚月。“这是怡春院的曼心姑娘让我拿来的,上面写着她需要的东西,还得请您傍晚送去。” “这是定金。”说罢,小厮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云楚月接过纸张看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约摸二十几样东西。 想起沈曼心上回和她说过的,若是东西好用,定还会回购。云楚月轻笑。 招呼小厮离开后,她便挑选好了东西。等到傍晚,叫上采荷一同赶去了怡春院。 这还是云楚月有生之年第一次进春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采荷被欺负 天色渐晚,怡春院亮起灯笼,门口灯火通明,宛若白日。 身着薄衫的女子三三两两聚集在门口,声音酥软,一句“客官”弯弯绕绕,传进男人们耳畔。 云楚月还未走近,都能听见里面一阵阵的嬉笑声。 不得不说,怡春院的姑娘们当真个个都长得好看。有风情妩媚的,有清纯俏丽的,直叫人挑花眼睛。 “别看了!” 旁边一个妇人拽住自己的丈夫,生生将他从怡春院门口拖走了。 云楚月心生感慨,连连摇头。 她刚上台阶,就被老妈妈拦了下来。 “这位姑娘是……?”老妈妈上下打量,望向云楚月的目光满是疑惑。 男人们待的地方,云楚月这会儿进去做什么。 “我是卖护肤品店铺的掌柜,曼心姑娘让我给她送点东西。”云楚月如实将此行目的告诉老妈妈。 “原来是找曼心的。”老妈妈笑了笑。即便抹了厚厚的一层胭脂,仍遮不住她脸上皱纹。 一名丫鬟领着云楚月和采荷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块空地,中间摆了张高台,四周全是酒桌。这才刚过酉时,就已经座无虚席。 男人们喝酒闲叙,怀中女子柔弱无骨。 “怡春院还真是男人的极乐世界。”云楚月说不出什么心情,只觉得不屑。 他们有需求也罢,却让女子们背锅。云楚月环顾四周,还不知这些姑娘有多少是被逼无奈才进的这个行当。 采荷怯生生的,只管紧跟着云楚月。 “曼心姑娘现下有事要忙,你们去了只会耽搁她的时间。这东西交给我就是。” 走到楼梯口,丫鬟调头,伸手接过采荷手中的匣子。 这便下了逐客令,云楚月甚至连沈曼心的人影都没见着。 “小姐,我们走吧。”采荷轻声催促云楚月。 云楚月抬头,一路看着那丫鬟上了二楼,再拐过弯去。 “奇怪。”云楚月嗫嚅。她总觉得事有蹊跷,但又说不准自己猜测是实是假。 “采荷,你就在这儿不动,等我一小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思来想去,云楚月打算跟上去看看。同采荷招呼了声,她提着裙摆快步上了楼梯。 “这东西就是沈曼心最近在用的?” 屋子里,一名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把玩一个手掌大小的瓷瓶。 “是的,她还喊掌柜多送了点来。” 云楚月沿着走廊前行,兀的听见方才那丫鬟声音。她立即停下脚步,凑近了听。 “难怪她最近脸蛋水灵了不少。”女子轻笑。 “沈曼心当了这么久的花魁,定是用的这些个歪门邪道。不过是个弹琴的,也不知她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有什么用。”丫鬟讥讽道。 女子起身,慢悠悠的往座榻走去。云楚月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警惕的朝旁边退了两步。 “说的是卖艺不卖身,谁知道她背地里都做些什么。不用身子,那些男人能这么喜欢她吗?”女子言语更是尖锐,将沈曼心描述的十分不堪。“都是在怡春院做活的,咱们啊心知肚明。” 看来这女子是嫉妒沈曼心在怡春院中受欢迎。云楚月心中了然。怡春院放眼望去都是姑娘家,又都靠着这门行当赚钱养活自己,暗地针锋相对也正常。 云楚月刚打算离开,听见后面一番话,她又收回了脚步。 “婉儿姑娘,您这是做什么?”丫鬟疑惑询问。 “在这里面加点东西而已。”女子风淡云轻,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天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等那张脸毁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云楚月皱紧了眉头。 一楼,采荷乖巧站在原地,焦急等待云楚月回来。 周遭充斥嘈杂声音,脂粉香味混杂着酒味,呛得采荷咳嗽不止。 “啊!” 一名男子摇摇晃晃,从采荷身旁经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她。 采荷受惊,忍不住轻唤出声。 男子转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采荷。 “小姑娘长得不错,瞧着干干净净的。”男子朗笑。说罢,他伸手去揽采荷的腰。 采荷害怕不已,赶紧朝后躲闪。 “怎么了?嫌弃我?”男子发怒,对着采荷大吼。 他长得矮壮,身子比采荷胖了三倍。说话时满脸愠怒,更显得狰狞。采荷吓得浑身颤抖。 “我不是怡春院的人,我是在等我家小姐。”采荷连忙告诉男子。 “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又是哪位姑娘?同我说说看,指不定我还认识。”男子笑容愈加狡黠。 “我家小姐清清白白,才不像你说的那般!”采荷听男子说云楚月的坏话,顿时来了气。她横着脑袋,气鼓鼓的解释。 “我管你家小姐清不清白,这怡春院的女子就没一个清白的。”男子大手一挥,显然没将采荷说的话放在心上。 “乖,今晚上好好伺候爷,赏钱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男子拖着油腻的身子扑向采荷。 采荷大惊失色,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采荷拽到了一边。 男子又扑了个空。 “你这小妮子怎么……”男子气冲冲的转过头,正要教训采荷,就撞上沈曼心的目光。“曼心姑娘,今晚上怎么敢赏脸下来一趟了。” 看见沈曼心,男子全然换了副模样。 “张老爷,这怡春院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欺负一个小丫鬟呢。”沈曼心嘴角微微上扬。 她措辞礼貌,却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既然曼心姑娘这样说了,我总不好不给面子。”男子变得极好说话,与方才对采荷不依不饶时判若两人。 “那张老爷今儿个喝好玩好,等过两日轮到曼心登台,再陪您喝上几杯。”沈曼心顺势也给了男子一个台阶,不动声色将他打发了。 “曼心姑娘说好了可别反悔。”男子笑呵呵的,像是捡到什么大便宜。 “自然。”沈曼心点头。 看着男子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沈曼心才放开采荷的手。 采荷战战兢兢,身子仍止不住的抖。 “谢谢曼心姑娘。”她弯腰道谢。 “你家小姐呢?”沈曼心语气亲和,低声询问采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救命恩人 沈曼心说完环顾四周,仍不见云楚月的身影。 采荷将方才情形尽数告诉了沈曼心。 “有人拿了护肤品上楼?”沈曼心语气疑惑。 她抬眸望向二楼,刚好撞见云楚月从楼上匆匆下来。 “小姐!”采荷激动不已。待到云楚月站定,她连忙走到云楚月身后。 “曼心姑娘,怎么你也在?”云楚月笑问道。 “小姐,刚刚有男子欺负奴婢,是曼心姑娘出手解围,把那男子打发走了。”采荷解释,为沈曼心说话。 云楚月这才意识到,采荷手无缚鸡之力,让她一人待在满是沉迷酒乐的男人堆里,极容易遭遇危险。 “那男人可有对你怎样?你有没有受伤?”云楚月担心,急忙侧过身去打量采荷。 采荷摇了摇头,直宽慰云楚月自己无事。 “云姑娘,这儿人多眼杂,你若不嫌弃的话,莫不如同我上楼,去我房间一叙。”沈曼心笑眼盈盈,瞧着面前一对主仆情深。 云楚月正好有事情要和沈曼心说,便答应了。 沈曼心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位置偏僻,房门一关。 好不容易清净了,云楚月抚额,稍缓了一会儿。 沈曼心替云楚月和采荷斟了两杯温茶。 “怡春院日日都是如此,夜里比白日热闹得多。男子们寻欢作乐,也不懂规矩,吵到云姑娘了。” 沈曼心同云楚月说话时十分亲和,俨然没有对待别人那般泼辣劲。 “刚刚还得谢谢曼心姑娘出手相救,帮我保护好我的丫鬟。”云楚月说到这里,心里生出一股愧疚。 采荷早前差点被卖来怡春院,就算不担心她遭遇危险,也该考虑她的感受。云楚月难为情,不自觉看了眼采荷。 “小姐别要多想,其实也是奴婢不小心撞到了那位老爷,他才注意到奴婢的。”采荷看出云楚月仍惦记此事,连忙挥手解释。 “你们两个关系可真好,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挂念自己丫鬟安危的主子。”沈曼心掩嘴,轻笑出声来。 “我们家小姐真的很好!” 一听是夸赞云楚月的话,采荷忙不迭的附和,比听见别人说自己好话还开心。 沈曼心笑得更欢了。 “对了,光说我和采荷了,我也有件事情要同你说。”云楚月忽的想起正事。 殃及沈曼心安危的事情,云楚月不敢怠慢。 “你是说……” 沈曼心一句话还未说完,屋外传来敲门声音。 云楚月皱眉。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沈曼心打开房门,果然,来的正是方才半路拿走护肤品的那名丫鬟。 因着桌子和大门中间隔了一道屏风,沈曼心又将她挡在门外,丫鬟看不见屋里有人。 “曼心姑娘,这是您今日叫卖护肤品的店铺送来的东西。奴婢怕闲杂人等在楼里穿梭,耽搁了咱们做生意,就先让她们回去了。” 丫鬟说的话隐隐传到云楚月耳畔,云楚月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小小一个怡春院都有那么多的算计,何况这朝廷上下,亦或是泱泱后宫。 沈曼心打发走丫鬟,提着一盒子护肤品重新回到位置。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关于这个。”云楚月对沈曼心说道。 “我知道,是不是婉儿把我护肤品拿过去偷偷的看?”沈曼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怡春院里上上下下几百个姑娘,谁都想当头牌。偏偏我占了好几年,有人嫉妒很正常。让她们知道我是如何保养的容貌也好,顺带着照顾你生意了。” 沈曼心豁达得很,尤其女儿家的妒忌偏见,她早就习惯了。 “要真如此,我也不会专门跟你来房间里说了。”云楚月神色比平日里严肃了些。 沈曼心到底是没多少心思,未曾料到同门的姐妹会恨她到想要彻底毁了她的地步。 “怎么说?”她面露疑惑神色。 云楚月伸手打开盒子,里面的护肤品整整齐齐摆放着。 她随意拿出一瓶精华水,将茶盏里的茶水喝掉,把精华水倒进了茶盏。随后她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枚素簪,在精华水里搅了搅。 云楚月动作利索,一气呵成,直叫沈曼心和采荷看得瞠目结舌。 “簪子黑了!”采荷发现异样,惊得差点大喊出声。 是人都明白,簪子黑了表明精华水里有毒。 云楚月眼里闪过一道惊诧。 “婉儿居然在我要用在脸上的东西里下毒!”沈曼心紧皱眉头。 “她好狠的心。”云楚月暗自感慨。 听到此话,沈曼心猛的抬头望向云楚月。 “我原以为她顶多想毁了你的容貌,可这精华水里下的,分明是要你性命的毒。”云楚月语气极其严肃。 涉及到人性命的事情,云楚月总不能吊儿郎当。 “怎么会。”沈曼心连连摇头。 可物证俱在,婉儿确确实实对她下了狠手,沈曼心无法帮婉儿开脱。 “依我猜测,婉儿应当也受欢迎吧?只是和你相比总差那么几分。”云楚月推算婉儿应当是妒火焚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沈曼心。 没了沈曼心挡着,怡春院的头牌就是她。 “我知晓楼里的姑娘大多对我有些意见,倒是没想到她们恨我至此。”沈曼心轻笑,言语中似是在自嘲。 她背靠座椅,神情冷清且无奈。 云楚月愣了一愣,有些心疼起面前这个姑娘。 “防人之心不可无,摆在明面上的针对和排挤都不算坏,真正恶的是背地里算计,处心积虑想要置你于死地。”云楚月轻声告诉沈曼心。 相比较原主经历过的,沈曼心已经十分幸运了。 “今日谢谢你了。”沈曼心缓了缓思绪,朝云楚月道谢。 “无碍,举手之劳。”云楚月轻笑着回应。 “我上回见你,就觉得惊奇,这京城中还不曾见到哪名女子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红火,对你便有些敬佩。结果第二次见面你就救了我的性命。”沈曼心笑了笑。“云姑娘既懂生意之道,又会识毒,当真是个奇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结交新朋友 沈曼心对云楚月的钦佩溢于言表。 没想到自己欣赏沈曼心,沈曼心亦对她有些好感。这便是双向奔赴?云楚月“噗呲”笑出声来。 “怎么了?”沈曼心不解。 “没事没事,能得到曼心姑娘夸赞,我心里高兴。”云楚月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 “那我们现在可算是朋友了?”沈曼心坦然对上云楚月的眼睛。“我可不是经常在外认朋友的人,你是第一个。” 说完沈曼心还担心云楚月觉得她轻浮,又解释了一句。 “曼心姑娘说是,那就是了。”云楚月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 时候不早,云楚月也该回国师府。她起身与沈曼心告别。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沈曼心皱眉。她对云楚月仍有不解之处。 “但说无妨。”云楚月轻声道。 “我刚刚看你验毒,手法很是娴熟,且一眼看出那毒来历。你一个姑娘家,怎的会学这些?”沈曼心倒也不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疑惑。 “我天生对医术感兴趣,认毒自然不在话下。你在我店铺买的那些护肤品,也都是我自己研制的。不过略懂一二,算不上精通。”云楚月总不能告诉沈曼心自己从前是一名军医,穿越来的这儿。她随意寻了个理由,同沈曼心打了个马虎眼。 “那我先走了。” 云楚月和沈曼心打过招呼,领着采荷离开。 二楼拐角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云楚月背影,直到云楚月出了怡春院大门,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夜色寂寥,路上人烟稀少。云楚月挽着采荷的手,一步一步朝国师府方向走着。 “采荷。”云楚月忽然开口。 “小姐,奴婢在。”采荷温顺应道。 “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云楚月停住脚步,侧过身子,轻轻拉住采荷的手。 幸得有沈曼心及时发现,救下了采荷,否则让那名男子得逞,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怎的还在想这件事情。奴婢现在不好好站在这儿的嘛。”采荷耐心宽慰云楚月,叫她别要乱想。“您该想想好的。奴婢化险为夷,这是第一件好事。您帮曼心姑娘化解了危机,这是第二件好事。您和曼心姑娘成为朋友,这是第三件好事。” “今晚上发生这么多的好事,小姐怎么还不开心?”采荷歪着头,朝云楚月眨眼睛。 瞧着采荷这般可爱,云楚月不禁嘴角上扬。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 等二人回到国师府,发现大厅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元清不休息,待在大厅做什么?”云楚月喃喃自语。 元清正端坐在座椅,低头喝了口茶水,模样瞧着十分惬意。 “云姑娘且留步。” 云楚月没什么事要和元清说,本是想回后院的。结果被黑虎拦了下来。 她看了眼元清,心里竟有些忐忑。 这种心情就好像……小孩子出门玩忘了时间,很晚才回家,正巧撞见爹妈坐在客厅等着她。 不对!元清才不是她爹妈呢!云楚月晃了晃脑袋。 想到这里,她便有底气了。云楚月昂首挺胸,大步迈进了大厅。 “元大人难道是专门在等我?”云楚月试探的问。 元清将茶盏放下,又慢悠悠的拿起桌上一封书信。 “这个是给你的。”他伸手将信纸递给云楚月。 云楚月皱了皱眉。 信是太子府送来的,容安想要邀云楚月见面。 “太子派人用飞镖将信插在了你房间的柱子上,被我看见了。”元清告诉云楚月。 “那信里内容你也看了?”云楚月一动不动望向元清。 她刚刚拆信的时候,发现信封已经被人动过。 “嗯。”元清点头。 “你这人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别人给我写的信,你问都不问我就看了。”云楚月小声嘀咕。 容安邀她见面这事还没元清大晚上不睡觉在大厅等她在云楚月心里起的波澜大。 一边说着,云楚月一边将信纸随意叠好,塞回到信封。 “你既住在我国师府,我就要保证你的安全。倘若这信是从大门送进来的还好,这般奇怪,我看两眼也是情理之中。” 元清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关键他说得在理,云楚月还真找不到词反驳他。 得,云楚月认栽。 “明日你且放心的去,我会让若风在暗里保护你。”元清忽然说道。 云楚月吃惊,看了眼站在元清身后的若风,又转头将目光放在元清的身上。 “若风黑虎都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他们不会害你。”元清以为云楚月是担心若风给她使什么绊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楚月摇头。“我是奇怪,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明天会赴约呢?” 云楚月愈发觉得,元清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接近太子,不也是你计划中的一步吗?”元清反问云楚月。 行吧,又被元清说中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事情说完,元清便催促云楚月睡觉去了。 待到云楚月走后,若风才起身走到元清跟前。 “主子,您怎么不告诉她怡春院发生的事情?”若风疑惑不已。 “她好不容易结交了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不想破坏她的心情。”元清轻声和若风说道。“沈曼心不坏,坏的是她爹。只不过沈志远那老匹夫现下知道楚楚和她女儿关系亲近,恐怕为了在皇上面前邀功,会对楚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元清担心云楚月,语气忧心忡忡。 “你明日切记要保护好她。”元清再三叮嘱若风。 “属下遵命。”若风双手抱拳,斩钉截铁道。 元清起身离开。 “主子。”若风喊了元清一声。 元清停下脚步,转身疑惑打量若风。 “您就为了送封信,在大厅等了云姑娘两个时辰?”若风怎么也想不通。 元清愣了愣。 “主子哪是为了送信,云姑娘难得回来这么晚,他是担心云姑娘的安危,又不好同云姑娘直说。”黑虎走到若风身旁,碰了碰她的肩膀。 “黑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见到太子 元清板着张脸,语气颇为严厉。 黑虎立即乖乖闭嘴,元清为了和黑虎撇开关系,朝旁边站了站。 “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元清挥袖离开。 黑虎踮着脚往屏风后面看,见元清走远,他松了口气。 “主子分明对云姑娘有意,偏偏每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人家姑娘怎会吃他这套。”黑虎撇嘴,连连表示元清这样不行。 “说的好像你很懂。”若风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 “我虽然没追过人,但我喜欢过人啊。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天天摆着张臭脸呢。”黑虎理直气壮,回怼若风。 “你喜欢谁?”若风狐疑,上下打量黑虎。 “我……”黑虎语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喜欢谁关我屁事,说得好像我很想知道一样。”若风顿感无语。 黑虎想说话,若风将手中剑鞘抵在他的胸口。 “还有,我警告你,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主子。我虽然是释怀了,但不代表我听着你说主子喜欢别人我心里会舒服。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这些。” 若风严声提醒黑虎。话音刚落,她便快步走出了大厅。 次日。云楚月如约来到明月楼。 又是这个包厢,容安在这里请过元清吃饭。 想到元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容安气极,手中一用力,筷子就被他撇成了两半。 “殿下。”身后侍卫喊道。 “没事。”容安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对元清的不满。 刚说完,小二领着云楚月到了门口。 “小女云楚月见过太子殿下。”云楚月落落大方,朝容安行礼。 说完,她坐到容安对面位置。 “怎么明王妃现下肯在我面前袒露自己身份了?”容安语气满是玩味。 云楚月神色阴沉,只一瞬就恢复回寻常模样。 “小女现在是无父无母也无丈夫的自由身,明王妃的称号小女实在担当不起。”云楚月不动声色同容明撇清关系。 她听到有人喊她明王妃就觉得生理不适。 “是我说错了。”容安朗笑。 “那云姑娘可否能告诉我,你既然是自由身,为何能和元大人扯上联系。不仅可以住在国师府,还能让元大人带你进宫。” 容安真是半点也不跟云楚月废话。 “我若不想办法攀上元大人,怎么能进宫帮皇上治病呢?”云楚月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偏巧云楚月与寻常女子不同,被位高权重的太子盯着,也看不出她有丝毫胆怯。相反,云楚月大胆迎上容安的目光。 “什么意思?” 竟是容安先沉不住气。 他没想到云楚月说话这么直白。 “我在城中没有亲人,又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现有的手艺。我既有一手的好医术,倘若能够救活皇上,那必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朝中的人并非那么好接近。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找熟人帮忙。我从前还是明王妃的时候,和元大人打过几次照面。我爹之前又在元大人手下当差,如今我爹去世,元大人出于好心,拉我一把也是情理之中。” 云楚月娓娓道来,将元清为何帮她向容安解释清楚了。 这些话术她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即便是撒谎,容安也挑不出大破绽来。尤其云楚月镇定自若,全然没有撒谎时的心虚,更衬得这番话极真实。 果然,容安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遍,眸中怀疑随之少了几分。 “你救我父皇,当真只是为了银子?”容安再三确认。 “不然呢?我未必还想勾引皇上,进后宫做妃子?”云楚月咯咯直笑。 容安瞪了云楚月一眼。 不过他现下在想别的事情,顾不及教训云楚月无礼。 “太子今日请我吃饭,不会是以为我和元大人有什么阴谋吧?” 容安都没把他心中猜忌说出来,云楚月倒将这番话摆在了明面上。容安神色复杂,望向云楚月的目光中充满警惕。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云楚月这么胆大的女子。 “那太子就太看得起我了。”云楚月脸上仍然带着一抹笑意,自她进来时就未曾收起过。“元大人在朝中混了那么久,就算是有什么阴谋,也不该信我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丫头吧?” “退一万步讲,我和元大人若是真有阴谋,那也是害死皇上,而不是救下皇上。” 云楚月说得有理有据,叫人反驳不了。 “那你告诉我母妃,明王手中的凤骨有假,这又是为何?”容明再次提问。 关于云楚月,他有太多疑惑之处。但这些疑惑在云楚月解答下,又确实全说得过去。容安也搞不明白了。 “这就更好解释了。我是做生意的,自然想照顾我生意的人越多越好。后宫中妃嫔钱多的是,我若把她们照顾好了,还愁没钱赚吗?只不过贤妃娘娘不小心撞破我的身份,我怕她以为我故意隐瞒,才用这个消息换取贤妃娘娘信任的。”云楚月耐心解释。 “你不想回明王府?”容安双眸微虚。“你若是回了明王府,住处有了,钱有了,身份地位也有了,还需要抛头露面,辛苦做生意?” “太子难道不想想看,我之前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吗?”云楚月与容安四目相对。 容安瞳孔微张,露出惊讶神色。 “原先我在明王府的时候,那明王身边的小妾就没少欺负过我。如今云家灭门,我更没了靠山,回去不是得被欺负得更狠?都知道那儿有个坑,跳下去会死,我还往下跳,我不是傻子吗?” 几番对话,云楚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只想活命和赚钱的女子形象。至于什么朝劝之争,云楚月不在意,也没能力参与。 容安先是一愣,待到细细咀嚼云楚月的话,他忽的仰头大笑。 “云姑娘还真是聪明,怪我从前没能发觉,今日才与你结识。”容安笑道。 云楚月内心狂翻白眼。 怎么就和她结识上了。这容安也这么自来熟? “太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敞开心扉 云楚月面色淡然,一动不动看着容安。 事实上她从昨日见到那封书信时,就已经料想到与容安见面时的情形。他问的话,尽数在云楚月脑海中过过一遍。以至于容安问她什么,她都能从容应答。 “我父皇到底中的什么毒?”容安同样紧盯着云楚月。 “千绝散。”云楚月坦然回答。 “千绝散不是不足以害人性命吗?为何我父皇会走投无路到要找宫外的郎中给他看病?”容安面露惊讶神色。 “任何毒,只要服用的过多,都会致人身亡。剧毒之所以瞬间能让人丢了性命,是因为毒性烈。半年乃至一年不间断的吸食千绝散,别说皇上,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怕也支撑不住。”云楚月侃侃而谈。 容安问什么,她便答得出什么,叫人找不出破绽。 “宫中戒备森严,父皇每日起居都有专人把守,那下毒之人怎有如此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给我父皇下了这么久的千绝散!” 因为下毒的人是你啊。云楚月心里默念道。她不慌不忙,低头抿了口茶水。 “千绝散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也可随风飘散进人口鼻。不被察觉也正常。”云楚月轻声回应。 容安贼喊捉贼,虚伪得很。云楚月心中了然,不过是陪着演戏。 她若这时表现出来,恐怕今日很难活着出明月楼。云楚月这一腔的正气,断然也不是用在老皇帝身上的。 她才不在意老皇帝的死活。 “不过我记得千绝散并无解药,云姑娘竟能挽救我父皇性命,医术当真精湛。”容安话锋一转,夸赞起云楚月。 “太子谬赞。拿来吃饭的手艺,自然是要练得厉害些。”云楚月说话谦逊有礼。 眼看茶盏里的茶水空了,一旁小厮上前欲添,被云楚月伸手拦住。 她起身,同容安弯腰谢礼。 “想来太子要问的已经问完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便不多留。” 说罢,云楚月转身,缓缓离开了包厢。 房间恢复宁静。容安双眸微虚,一动不动背靠座椅思索了半晌。 “喊周鹏去查,云楚月为何会忽然离开明王府。她从明王府离开后,又都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都给我一一查明白了。” 末了,容安吩咐身旁小厮。 从明月楼出来后,云楚月径直回了国师府。 今日天气不错。许是夜里下了场小雨,难得没出大太阳,反而时不时有微风吹拂,十分凉快。 后花园,身着月白便服的男子手持长剑,在空地上挥舞。 元清衣袂随风飘扬,伴有落花围绕,宛若天上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这世上怎会有生得这么俊俏的男人啊。云楚月站在假山旁边,不禁看得痴了。 元清轻踮起脚尖,便飞上半空中。利剑划过,一根细长的树枝直直朝云楚月方向飞去。 “楚楚?” 元清才看见云楚月,吓得他目瞪口呆。 树枝越来越近,眼见快要刺进云楚月的胸口。云楚月迅速抬手,生生挡下。 “砰”的一声,那根树枝偏离方向,摔在了一旁假山上,最后断成了两截。 “楚楚!”元清飞快赶到云楚月面前。“你没事吧?” 他激动的抓住云楚月肩膀,上下打量,生怕云楚月受伤。 “没事啊。”云楚月原本还没缓过神,被元清一顿晃悠,她立即清醒过来。 “真没事?”元清紧紧皱眉。 方才若是那根树枝真插进云楚月的胸口,后果不堪设想。 “真没事。”云楚月斩钉截铁的点头道。 说罢,她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那两截树枝。 二人到湖畔的亭子坐下。 “刚才对不起。”元清向云楚月道歉。 他想起方才情形,仍有些惊魂未定。 “是我在那看了半天也没跟你打招呼,我疏忽在先。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云楚月不以为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没事就好。”元清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在乎我的安危?”云楚月瞧着元清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属实与她印象中不符。 元清常常板着张脸,做事又沉稳得很,可方才她差点受伤,元清的反应分明十分害怕。 话刚说完,云楚月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又忘了,元清对原主是有感情的啊。 “你住在我这里,我……” “我知道,我住在你这里,你就要保证我的安全。”云楚月接过话茬,歪着头,笑眼盈盈的望向元清。“你想说这个,对吧?” “你知道就好。”元清噎住,淡淡扔下几个字,便将头偏向一边。 元清长得这么帅,能力又好,还专情,倘若原主在世,也会喜欢上元清的吧。云楚月痴痴盯着元清侧脸。 “话说回来,今日你见太子,都说了什么?” 感受到对面女子目光灼灼,元清浑身不自在。他索性转移了话题,和云楚月聊起别的。 反正迟早要问的。 “没什么,就是问我为什么会住在国师府,为什么和你关系亲近,为什么要救皇上。”云楚月语气十分随意。 元清神色愈加严肃。他在细细斟酌,容安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我把你我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他找不出破绽的。”云楚月随口补了句。 “为什么要和我撇清关系?”元清看向云楚月。 “怕连累你啊。”云楚月不经意间瞟了眼,与元清四目相对。 她愣住,二人注视许久。 待到云楚月反应过来,她仓皇收回目光。 “元大人很喜欢云楚月吧?”云楚月无奈叹了声气。“我的意思是,从前的云楚月。” 她总不能说元清喜欢她吧,听着怪怪的,很没自知之明的样子。 “怎么了?”元清并未反驳。 云楚月听着元清回的这句,有点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夜袭国师府 元清若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但云楚月不想瞒着元清。这对元清和原主都不公平。 “可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云楚月是大家闺秀,端庄大方,温柔如水。我不一样,我身上背了仇恨,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不为我,也得为了我爹娘,为了云家被无辜残害的百余条人命。我端庄不起来,也温柔不起来。” 云楚月这是第一回这么严肃的和元清提起自己的事情。 “这些天你帮我,护着我,我都记得的。我待你有情,但绝非儿女之情。我也知道你手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不该拘泥于情情爱爱。”云楚月紧盯着元清眼眸。“比起谈情说爱,我更想你我有朝一日顶峰处相见。” 云楚月担心元清一直喜欢她,越到最后越无法自拔。她只能趁早斩断了元清的念头。 “顶峰处相见。”元清喃喃自语,默念了遍。 云楚月回房间休息,留下元清一人,在亭中待了许久。 是夜。 月色寂寥,乌云密布。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沈志远从外面进来,转身蹑手蹑脚将门关好。 桌上放了一盏灯盏,风从门缝中穿过,烛火摇曳,房间忽明忽暗。 “臣参见……” “直接说正事。” 沈志远刚弯下腰,就被面前男子止住了。 “是这样的,臣这几日无意发现,臣女竟与那云楚月关系十分要好。云楚月前几日还曾亲自去给臣女送过东西。”沈志远殷勤,说话间一双豆大的眼睛小心翼翼试探面前男子反应。 “你何时有过一个女儿了?”男子疑惑询问。“哦,是去了怡春院做事的那位。” 沈志远脸色一僵,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呢?”男子紧接着又问。 “臣一路跟着云楚月,发现她竟进了元清的府邸。看她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京城了。”沈志远冷哼。 “你说有要紧事情和我说,就是这个?”男子显然不买账,言语中已经有些愠怒。 “不不不。”沈志远连连挥手。“臣是想告诉您,臣已经派人去解决云楚月了。您不是说,云楚月在治皇上的病吗?要是她死在国师府,皇上的病没了法子治,定会迁怒于元清,到时候元清的脑袋也保不住。” “你说什么?”男子大怒。 沈志远还以为男子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没想到是这个反应。他正纳闷,男子一只脚踹过来,狠狠将沈志远踢到了地上。 “赶紧给我把人拉回来!要是云楚月有什么闪失,我定饶不了你!”男子严声呵斥,命令沈志远道。 沈志远赶忙点头,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此时的国师府一派祥和。 傍晚陪小俊玩了会儿,小俊便缠着云楚月不让她走了。心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好好陪过小俊,云楚月将他带到自己房间,亲自哄着入睡。 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和元清在亭中交谈的情形,云楚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心中不是滋味,竟越想越后悔说出那番话。 “烦死了。”云楚月深吸口气,又翻了身,脸朝向了外面。 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上元清了吧? 可她才穿越来多久啊!老皇帝、容明和柳心柔,这几个人一个都还没死,报仇之路漫漫,自己怎能这时候被男人绊住脚步。 而且这也太快了吧! 云楚月正胡乱想着事情,忽然,她好似听见屋檐上有声音,仿佛是有人在上面走动。 这动静极小,小到如果不是专业出身,绝不可能察觉得到。 云楚月赶紧起身,跑到小俊床前。 “有人!” 紧接着,屋外传来府里侍卫的声音。 只一瞬间的事情,打斗声便响了起来。云楚月不看都知道,外面定是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元清没有纳妾,亦没有家人,南院又只住了云楚月一人。这伙刺客怎么想都是朝着她来的。 云楚月现下来不及细想,她抱起熟睡中的小俊,一只手捂住小俊的眼睛。 一名黑衣人从窗户钻了进来,直奔向云楚月。 云楚月看见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她伸腿,打在黑衣人手腕上。趁着黑衣人手松,云楚月飞快抢过匕首。 黑衣人显然没能想到云楚月还会武功,他愣神片刻,云楚月已经占领先机,主动朝他刺去。 二人一阵厮打,黑衣人最终瘫倒在地。云楚月狠狠踩住黑衣人的手,从腰间取出几枚银针,扎在黑衣人的头、脖颈和手臂处。黑衣人顿时身子僵硬,无法动弹。 “你们没事吧?” 若风冲进房间,迫切询问屋内情况。 她低头看见地上的黑衣人,眼里闪过一道惊讶。 “没事。”云楚月摇了摇头。 就是小俊被吵醒了。 若风命人将小俊带下去休息,她则领着云楚月去了书房。 元清正襟危坐,神情极其凝重。 “黑虎呢?” 云楚月和若风都到了,唯独不见黑虎身影。元清看了眼屋内,转头问若风。 “回主子的话,黑虎去追刺客了。”若风禀报。 话音刚落,黑虎便赶回了书房。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若风迫不及待追问。 “奇怪。”黑虎眉头皱成了一团。 “主子,属下无能,未能抓回刺客。还请主子责罚。” 末了,黑虎双手抱拳,向元清请罪。 “你方才说的奇怪之处,是指的什么。”元清索性自己问黑虎。 “是这样的,属下发现,刚刚来的是两伙刺客。”黑虎如实告诉元清。 “两伙?”云楚月忍不住惊叹出声。 自己何时树了这么多的敌,还都碰巧同时找上门来,想要她的性命。 “第一伙刺客武艺一般,除了潜入云姑娘房间的那位,其余都不足为惧。但后面忽然又来了一批,也就是和若风交手的那十几个人,他们身手明显比上一批厉害许多。”黑虎紧接着说道。 “难怪我与他们交起手来感到有些吃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疑点重重 若风眉头紧皱。 她的话令云楚月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 若风和黑虎自小跟在元清身边,是元清的左膀右臂。他们两个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寻常以一抵几十人根本不在话下。今日来的这批刺客竟让若风和黑虎都招架不住,可见背后主使想要杀云楚月的决心。 “但他们好像并不是为了云姑娘的性命,而是杀前面一批人。” 这就是黑虎觉得奇怪的地方。 云楚月既震惊又疑惑,她抬眸看向元清,发现元清也是一副沉思神色。 “难道除了主子,还有人在暗中保护云姑娘?”若风提出猜测。 “这两批人虽然武艺天差地别,但看得出来他们动作出自一处。”黑虎摇头,否决了若风的想法。“属下觉得,他们实则属于同一个人手下。” 此话一出,更是叫在场几人惊得瞠目结舌。 尤其云楚月和若风,两人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夜袭国师府的一伙人最后会自相残杀。 “所以说,有人先派了一批人前来刺杀云姑娘,之后反悔,又叫了一批人前来阻拦。因为担心第一批人被抓到后说漏嘴,就派了武艺更高强的刺客,好将他们赶尽杀绝。”元清开口。 这样说来,此事就解释得通了。 听到元清生疏的喊她“云姑娘”,云楚月心里有一丝难受。像堵了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了!刚才来我房间杀我的那个刺客,他还没有死。”云楚月忽的想到这人。 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元清想要审问刺客身份,就留下了那黑衣人。 “带上来。”元清吩咐侍卫。 很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拽着黑衣人进了书房。 黑虎扯下他蒙在脸上的黑布,是个生面孔。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元清不紧不慢朝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一副恶狠狠的面孔,但他对上元清眼眸时,神色兀的大变,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没听到元大人问你话吗?”黑虎不耐,没好气的催促黑衣人。 黑衣人仍是沉默不语。 “赶快拦住他!”云楚月忽然大声说话。 等到她抢过黑衣人手中攥着的瓷瓶,黑衣人已经口吐白沫,没了气息。 众人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元清询问间站起身。 云楚月凑近瓷瓶闻了闻。 “这瓶子里装了有毒的烟雾,想来是他走动时从衣袖中滑落到手里,不经意间被他给蹭开了瓶塞。”云楚月猜测。 “还好,这瓶子里塞不了多少烟雾,只够他一人中毒的。” 看见元清脸色慌乱,正要上前拿过瓷瓶,免得云楚月中毒。云楚月宽慰众人,让他们放心。 “宁死不屈,还挺有骨气。”云楚月轻笑,语气满是嘲讽。 元清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手伸到他人中处探了探。随后他站起身,命令黑虎若风他们把这些尸体全部拖去后山的乱葬岗。 众人纷纷离开,云楚月留到了最后。 “还有什么事吗?”元清疑惑,问云楚月。 云楚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受得到,元清明显在刻意和她疏远。 “你要是害怕,今夜就先住在北院。我与你离得近些,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救你。” 元清见云楚月迟迟没有回话,还以为她被吓着了。 “没有,我不害怕。”云楚月收回思绪。“刚才人多,我不好问你。晚上这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你心里有猜疑的人选吗?” 毕竟是冲着她来的,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云楚月不可能不在意。 “我一开始猜的是太子的人。但太子白日才和你见面,你又没有露出破绽,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拉拢你,而不是杀了你。至于明王,你现下并未触及明王利益,皇上虽然没有立他为太子,但心却是偏向他的。所以皇上反倒是活着,对明王更有好处。” “皇上更没可能杀你。上回你已经给过他教训,他要是想活着,只能听你的话。” 可除了他们几个人,云楚月就再没招惹过谁。而这人敢来国师府行刺,想必也非等闲之辈。 元清脑海中闪过前几日怡春院的事情。 “有想法了吗?”云楚月察觉元清神色中的异样,连忙询问道。 “没有。”元清摇了摇头。 云楚月怏怏的垂下了脑袋。 “你先下去休息吧。”元清温声叮嘱云楚月。 云楚月抬起头,欲言又止。 她本来是打算问元清,为什么不好奇她一个女子怎么会武功。云楚月想了想,元清也不是今日知晓的此事,不问定是元清心里有数,觉得没必要问吧。 或许元清早就意识到,现在住在他府里的这个云楚月,与他的心上人不是同一个人。 马上老皇帝寿辰,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都在暗下思索和计划着送什么贺礼。 尤其官级不大的臣子,若是能在寿宴上讨得皇上欢心,连升几级从此飞黄腾达也不无可能。 周围人看着都积极得很,唯独元清,稳如泰山,跟不知道有这事儿一样。 国师府大门口。 “属下参见公主。” 见到容卿宁,几个守门的侍卫连忙弯腰行礼。 “元清呢?在府里吗?”容卿宁一门心思找到元清说事。 得到侍卫答应,容卿宁缓缓迈入了府邸。 路上正好碰见黑虎,告诉容卿宁,元清此时正在书房处理政事。 “我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让他别那么辛苦,怎么还是说不听。”容卿宁小声嘀咕。 她脚步加快,径直赶去书房。 直到容卿宁走到书房门口,元清才知道容卿宁来了。 “这府里下人也是,你来了都不和我通报一声。”元清笑道。 容卿宁坐到旁边座椅上,轻轻喝了口茶。 “我从小到大都来你府上多少回了,他们要是每次都禀报,这不得累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当电灯泡 容卿宁望着元清,笑得十分灿烂。 他们两个关系要好,国师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久而久之,下人们就当容卿宁是自家人。反正和元清说了也是让容卿宁进来,索性慢慢就不禀报了。 “还有,不是我说你。我十次来找你,有九次你都在书房处理事务,天天忙来忙去的,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容卿宁越说眉头皱得越深。 “等我回宫就去跟父皇说,让他少给你布置些事务。”她是真关心元清。 “别,朝廷中的事情你不懂,这些也并非是皇上让我做的。你到时候插手进来,我还不好解释。”元清拒绝容卿宁好意。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容卿宁撇嘴。 “不说这个了。”元清笑了笑,放下手中毛笔。“说吧,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的,再过七八日,便是父皇的寿辰。我左思右想,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就跑来问问你了。”容卿宁告诉元清。 “这世上的珍奇珠宝,玉石翡翠,还有你找不到的?”元清挑眉,打趣道。 “我能找到的,我父皇也能找到啊。”容卿宁砸吧了下嘴,神情颇为烦躁。“每年送的都是那些,父皇估计早看厌了。今年我想送个新鲜的。” 元清沉下心来,认真帮容卿宁想主意。 这时,侍卫敲门进来禀报。 “大人,云……”侍卫见容卿宁也在,顿时住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卿宁觉得奇怪,转头看向元清。 “让她进来吧。”元清轻声道。 不等容卿宁询问,云楚月大步进了书房。 “是你?” 容卿宁一眼看出云楚月正是美容院的掌柜,况且云楚月身后跟着采荷,就更好辨认了。 云楚月真吓了一跳。 她戴着面纱,自是不愿被宫里的人发现身份。但元清明知道容卿宁在房间里,还让她进来,这不是明摆着不在意容卿宁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嘛。 云楚月拿捏不准元清的意思。容卿宁看着她,她朝元清看去。 “我还以为要介绍一下,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元清反应十分淡然。 容卿宁将上回在宫里与云楚月闲聊的事情尽数说给了元清听。 看着容卿宁和元清互动时表现出的熟稔和随意,云楚月心里空落落的。 在想什么呢。她猛的回过神。 “云家出事,云姑娘在城中无依无靠,我便让她在府中住下了。”元清对容卿宁解释道。 “正好,我上回同云姑娘交谈就觉得云姑娘聪明伶俐,想要与云姑娘结识。这下在元清的府里碰见,也省得我去店铺找了。” 云楚月怔怔望了眼元清。 难道元清闹这一出,是为了告诉她,自己对她并无想法,只是看她可怜才出手相助?可明明急着和元清撇清关系的是她,现下元清照着做了,她怎么还难过起来了。 “对了,云姑娘聪慧过人,你将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给她,指不定她来给你建议。”元清提醒容卿宁。 云楚月瞪大了眼睛,又望向元清。 “真的吗?云姑娘可愿帮我这个忙?”容卿宁欣喜,一双杏眼睁得浑圆,目光充满期待。 “当然愿意。”云楚月笑道。 元清都已经把她推到坑面前了,她能不往下跳吗?她要是不跳,估摸元清也会把她推下去。 容卿宁又将刚刚跟元清说的话重述了一遍。 原来容卿宁是为了皇上的寿礼发愁。云楚月思索片刻。 容卿宁半信半疑,转头去看元清。只见元清微微仰头,示意她听云楚月怎么说。 元清好似十分信得过云楚月。 “我想到一个法子。”兀的,云楚月冷不丁开口。 “什么?说说看。”容卿宁迫不及待询问。 “既然什么名贵珠宝皇上都有了,不如送他一样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东西不分贵重还是便宜,只消心意到了,皇上就一定会满意的。”云楚月嘴角微勾,一副自信模样。 “可既是父皇从来没有见过的,又能表达心意,还能送得出手,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东西。”容卿宁神情些许失落。 毕竟云楚月所说的,她也想到过。就是找不到这样的东西,容卿宁才跑来求助元清。 “不如给他亲自做一个生日蛋糕吧!”云楚月灵机一动。 她没有看到,自己在说出这番话时,元清一动不动望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生日蛋糕?那是什么东西?”容卿宁云里雾里。 这几个字她都认得,但组在一起,容卿宁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生日蛋糕是一种糕点,专门用来给人庆祝生日的时候吃的。它可以有不同口味,造型也能依照你的想法自由发挥。我敢保证,皇上一定没有见过。”云楚月大致解释了下。 容卿宁仍是一头雾水。若不是云楚月语气百般笃定,再加上是元清推荐,容卿宁断然信不过云楚月。 “到时皇宫举办寿宴,众目睽睽之下,你拿出生日蛋糕,一一分给众人。大家本来就没尝过生日蛋糕,皇上又知道是你亲手做的,想必会十分感动。”云楚月再次向容卿宁推荐。 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何元清要向容卿宁推荐她了。 “那这生日蛋糕从哪里可以买?我又从哪里能学到?而且我都没有尝过,万一不合父皇口味怎么办?”容卿宁满脑袋的疑问。 “我会做,我现在就可以做一个小的给你尝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再做蛋糕 既然容卿宁是元清的朋友,不管元清出于什么原因举荐的她,云楚月都会用心帮好这个忙。 不过是做个蛋糕,于云楚月而言也只是小事一桩。 “真的吗?!”容卿宁开心。 云楚月笑了笑,便叫元清帮忙去寻做蛋糕需要的材料了。 元清吃过,自然心中有数。很快,材料全数准备整齐。 “厨房脏乱,公主就别跟着我一起了。你和元大人聊会儿天,我半个时辰不到就能做好。” 见容卿宁起身欲要同她出门,云楚月立即劝住。 离开前,云楚月轻轻朝元清点头。 元清愣了下,呆呆望着云楚月走远。 “你何时有这么好心了?” 容卿宁坐回到位置,一双眸子却是止不住往元清身上扫。 “什么?”元清收回目光,转头与容卿宁四目相对。 “我与你相识多久,会不知道你做事的风格?”容卿宁嘴角微勾,神情颇为自信。“你向来不爱管外人之事,就算是碰到人间疾苦,忍不住出手相助,但也绝不会帮到这个份上。” 容卿宁一边说话,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元清,似是看出了元清心思。 倒是元清面无表情,容卿宁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云姑娘先不说是三皇兄已过门的夫人,就是一名陌生女子,你让她在你府上住下,此事也做的并不妥当。倘若传出去了,孤男寡女,叫外人如何评议你?”容卿宁语气越说越认真。“这些事情我都想得到,你不可能不知道。” 现下唯一说得通的理由,就是元清对云楚月有情。可…… 容卿宁眸中闪烁,神情些许恍惚。 “你可还记得,刑部尚书云大人,之前皇上命我暂时掌管大理寺,他在我麾下当过差?”元清淡然,不紧不慢反问容卿宁。 容卿宁一愣。 “记得。”她轻声道。 “云大人恪尽职守,为人忠厚,我十分钦佩。正是那段时间,我与云大人结识。之后云家惨遭灭门,只留下无依无靠的云家小姐。我帮云大人照顾下他唯一还在人世的女儿,此事哪里说不过去?” 元清不痛不痒便反驳了容卿宁的质疑。 如此一想,元清说得确实有理。容卿宁思索过后,“噗呲”笑了声。 “看来还是我心胸狭隘了。” 她寥寥打趣几句,随即化解了尴尬。 厨房。 云楚月先让采荷帮忙把蛋白打发了,她则专心做蛋糕胚子。 “采荷。”云楚月轻唤。 她坐在灶台前烧火,脑海里止不住去想元清和容卿宁的事情。云楚月虽不知他们私下相处时情形如何,但容卿宁能和元清这般随意说话,二人关系定是十分要好。 “我在,小姐。”采荷搅的手疼,换了只手又继续。 “公主常常来国师府吗?”云楚月状似无意,像随口一问。 “也不算常来,但公主要是来国师府,是用不着侍卫和下人们禀报的。大家都知道元大人性子孤僻,鲜少有亲近的朋友,公主算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了。”采荷回答云楚月。“听说元大人小时候读书是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在太傅那学的,和公主从小就认识。” 云楚月恍然大悟般点头。 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他们两个不在一起还真说不过去。 “小姐怎么忽然问这个?奴婢记得您上次就问过的呀。”采荷觉得奇怪,歪过头看向云楚月。 “公主喊我帮忙,我自是要看看她值不值得我用心帮。要是公主和元大人关系不好,那我就用不着费那么多的心思了。”云楚月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 左右采荷脑子不想事情,单纯得很。她说什么,采荷就信什么。 “小姐放一万个心,元大人和公主关系好着呢。”采荷笑嘻嘻的对云楚月说道。 “……” 云楚月拿木柴的手抖了抖。 “但奴婢还是没见过元大人对什么人比对您还好。”方才的话说完,采荷转而想到云楚月,喃喃自语跟了一句。 云楚月假装没听见,不去理会采荷。 待到蛋糕胚子做好了,云楚月将打发好的奶油均匀涂抹在上面,并用新鲜水果装饰。 蛋糕不大,权当用来给容卿宁尝鲜,所以做的也快。容卿感觉自己还未和元清聊几句,云楚月已经端着蛋糕回了书房。 打开盒子,一阵鲜甜的蛋香味扑鼻而来。除了云楚月和元清,其余几人皆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味道好香,比御膳房做的桂花糕还要香。”铃铛连连点头称赞。 云楚月用小刀将圆形的蛋糕化成几份,放在盘子里,与采荷一起拿给了容卿宁和元清。 “奴婢也有吗?”铃铛见云楚月亲自把蛋糕递到她手里,不免露出惊讶神色。 “当然。”云楚月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铃铛接过蛋糕。 “香甜滑润,蛋味浓郁,入口即化。”容卿宁眼睛一亮。“这生日蛋糕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美味极了。” 说着,容卿宁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是啊,尤其上面白色状的东西,像天上云彩一般,奴婢还从来没吃过呢。”铃铛跟着附和。 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将蛋糕吃了个干净。 元清轻笑,默然看着面前情形,目光却是时不时放在云楚月的身上。 可当云楚月不经意间望向他时,元清又将头偏去别处,丝毫不让云楚月察觉自己一直注意着她。 “元清,你还真是在国师府养了个宝贝。”容卿宁心情不错,大大方方同元清开起玩笑。 “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说,她兴许能帮得上你的忙?”元清露出一抹淡笑。 元清容貌俊朗,容卿宁也生得倾国倾城,越看二人越是般配。 “云姑娘,这蛋糕如此美味,我竟从未品尝过,甚至连名字也觉得陌生。不知这是哪个地方的特产?”容卿宁好奇询问云楚月。 云楚月恍惚,很快回过神。 “这蛋糕……我自创的,不是哪的特产,纯粹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认祖归宗 这世上除了云楚月,谁还知道生日蛋糕。横竖都得撒谎,云楚月索性编了个最不麻烦的。要不然容卿宁继续追问,她怕不知道怎么应对。 话音刚落,容卿宁和铃铛皆一副敬佩神色,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楚月。 “云姑娘好生厉害,不仅自己开店铺,研究护肤的东西,竟还会做糕点。”容卿宁丝毫不吝夸赞,看她样子恨不得要把云楚月夸到天上去。 云楚月谦逊,连连摇头。 “就是平时没事瞎琢磨,歪打误撞的做出了这个蛋糕来。公主谬赞。” 事实也是如此,生日蛋糕本就不是她发明的,说她厉害确实太看得起她。她自然不会将容卿宁的夸赞当真。 “生日蛋糕这么好吃,若是到时候在寿宴上拿给父皇和众大臣品尝,父皇定会十分开心。他一开心,兴许就允我去江南玩了。”容卿宁欢喜极了。 “我就知道,你这回如此在意皇上的寿礼,绝非那么简单。”元清见容卿宁说漏了嘴,笑眼盈盈打趣道。 “再过几日天气还要热些,我可不想一直待在京城。”容卿宁噘着嘴嘀咕,宛若在与元清撒娇。 云楚月将容卿宁和元清相处看在眼里。 “那到时候就有劳云姑娘了。”容卿宁拉住云楚月的手,言语中透着丝不好意思。 她和云楚月非亲非故,云楚月把自己所研制的糕点传授给她,让她拿来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到底是委屈了云楚月。 “小事,公主别放在心上。”云楚月温声回应。 解决了一桩烦心事,恰好时候不早,容卿宁便不多加逗留,随即回宫去了。 云楚月看容卿宁走了,紧跟着准备离开。 “云姑娘。”元清喊住云楚月。 云楚月还是没能适应新称呼,顿了顿,才转过身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元清淡淡的问。 他还记得云楚月一进书房,就被他拉去帮容卿宁出主意了。倒是云楚月自己的事情,折腾到现在都没办成。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云楚月想起此事,从衣袖中掏出钱袋,放到了桌子上。“这是上个月的房租。” 说罢,云楚月离开了书房。 二人好似都在刻意疏远对方。元清怔怔看着面前的钱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美容院生意自开业至今就十分红火,云楚月算在京城重新扎下了根。她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便是将云家宅子拿回来。 云家灭门后,原先住的地方就被朝廷收走了,现下俨然成了荒院。云楚月拜托元清帮忙,查出云家宅子的房契竟是在容明的手里。 云楚月自然是不会去找容明的。 皇宫,养心殿。 炉子里放了冰块,云楚月一进来,就感受到丝丝凉气。 老皇帝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小憩。 “这还没到时候,你怎么来了?”老皇帝幽幽的问,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云楚月。 “小女此次进宫,是有一事想请皇上帮忙。”云楚月坦然回道。 “什么事?”老皇帝不以为意。 “臣女想住回云家,但云家宅子的房契在明王手里。臣女想皇上开口,帮忙拿回房契。”云楚月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目的。 老皇帝一惊,猛的睁开眼睛,瞪大了望向云楚月。 他原以为云楚月不过要从他手里拿些金银珠宝,全然没当回事。未曾想到云楚月要的是云家的房契。 “臣女本就是云家的人,在外漂泊许久,也该认祖归宗了。”云楚月大大方方对上老皇帝的目光。 “你父亲可是犯了重罪,被满门抄斩。若非你当时已经嫁去明王府,户籍上不是云家的人,你也逃脱不掉。罪人的宅子,都是要收归朝廷的,哪里有再还给你的道理?”老皇帝简直觉得云楚月在胡闹。 “可我是云家的人,就算我嫁进明王府,就算现在我爹娘都已经去世,我还是云家的人。皇上总不能连我姓甚名谁都改了。”云楚月神色坚定,半点未因为皇上的话动摇。 “云楚月,哪怕你背负罪臣之女的名头,也要回去?”老皇帝双眸微虚,再次向云楚月确认。 “回。”云楚月一个字回得斩钉截铁。 老皇帝又气又无奈,沉默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自是不肯答应云楚月。罪臣之女、前明王妃回到云府,到时候皇室的颜面也要丢个干净。但眼下自己性命还在云楚月的手里,老皇帝又不敢真驳回她的话。 “臣女知道皇上在担忧什么。”云楚月目光灼灼,仿佛能看穿老皇帝心中所想。 “云家虽然在朝中官职不大,但祖祖辈辈都以辅佐皇上为生。云家灭门之时,更是有许多臣子百姓为之心痛。您既然放过了臣女,不如借此做个文章,就说看在云家从前功劳,将云宅还给云家余霜,好慰藉云家忠良在天有灵。” 云楚月连同下令还回云宅的理由都帮老皇帝想好了。 老皇帝哑然。 如果照云楚月所说去做,满朝文武百官及城中百姓定会感叹他的仁厚善良。老皇帝反而因此还能落个好名声。 这下这个忙他是不想帮也得帮了。 云家宅子的房契回到云楚月手里后,她随即开始动作。不仅重新打扫云府,将自己的东西搬过去,还改了店铺的名字。 看着牌匾上“云氏美容店”几个烫金的大字,云楚月很是欣慰。 这也算是圆了原主一个心愿了吧。云楚月心想。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她无法复活原主家人。云楚月能做的,就是拿回本该属于云家、属于原主的一切,替原主报仇。 “呼。”云楚月深呼吸,稳定下情绪。 “小姐。” 采荷一路小跑着回来,手里还抱着个长长的木匣子。“您让铁匠做的东西做好了。” 云楚月挑眉,点了点头。 “回国师府。” 说罢,她一只手接过木匣子,一只手拉起采荷的手。 云楚月打理云家宅子,换店铺名字,大张旗鼓的重新摆上“云家”的名头,在朝中引起不小的躁动。 好听的话有,难听的话也有,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自立门户 一个女子能在朝中掀起这么大的躁动,云楚月当真是第一个。 彼时,元清刚练完武,换了身衣裳,打算去书房处理事务。才走到后花园,正好撞见云楚月。 二人索性一同去了书房。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元清饶有兴致。见云楚月关门,他上下打量几眼,坐到书桌前。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云楚月神色认真。 元清脸上笑容顿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那边都布置好了?”元清故作随意,关心云楚月道。 “前两天就布置好了,只是我一直在忙着打理店铺,现在才抽出空来。”云楚月轻声告诉元清。“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云楚月这句话是发自肺腑说的。 从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后面几次被老皇帝和容明追杀,到现在她的计划终于有了一点成效,其中脱不开元清的帮助。 “你何时与我这么客气了?”元清轻笑。 云楚月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我这几日闲着没事,帮你找回了原来在云府做事的几个下人。他们有的是因为请假回去,有的是提早辞去了差事,逃过了那次劫难。听说小姐回府,他们都愿意回来继续伺候。”元清温声细语,声音犹如春风。 有什么在云楚月心上撞了下。 “另外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些下人,都是会做事的,你不用担心。” 元清不动声色帮云楚月把许多事情都打理好了。 “谢谢。”好半晌,云楚月呢喃道。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小俊。”元清挑眉。 “小俊最听你的话。日后他哭得厉害或是调皮不听劝,还得麻烦你来哄。” 云楚月和元清相视一笑。 “这个你放心,你就是不帮我,我也会常常回来看望小俊的。” 小俊到底是原主和元清的骨血,还是交由元清来带稳妥一些。 二人话都没有说破,但又都心知肚明,自己到底心里舍不得谁。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元清了。 云楚月痴痴看了元清好几眼。 “对了。”察觉自己差点又要陷进去,云楚月赶紧把情绪抽了回来。“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元清眸中闪过好奇。 云楚月攥了好久的木匣子,总算是交到了它日后的主人手里。 “这是……?”元清打开匣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匕首。 只是这匕首外壳乌黑,首柄用牛皮制成,两边刀刃形状不同,一边光滑,一边呈锯齿状。与寻常的匕首造型大不一样。元清觉得奇特,拿起来掂量了下。 “这是把匕首。我自己设计出来,让铁匠帮忙打磨的。”云楚月向元清解释。 元清彻底被匕首吸引住,拿着端详了好一会儿。 “我才跟着你几个月,大大小小就看你遭遇了好多次刺杀。这把匕首比一般的要锋利,你拿来防身用。”云楚月见元清喜欢,心里也高兴。 她以前天天待在部队,部队用的武器云楚月十分熟悉。这把匕首就是云楚月借鉴了军刀而研制成的。 日后除了小俊的事情,还不知会不会和元清有联系,云楚月很是担心元清的安危。思来想去,她便将这把匕首当做告别礼送给元清。 “有心了。”元清感谢云楚月。 “还有。”云楚月说着又从衣袖中掏出两个瓷瓶,一个瓶身矮些,盖口大些,一个瓶身高些,盖口狭窄。“高的这个里面装的是治内伤的药,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是五脏六腑受了伤,你就吃一颗。矮的里面装的治外伤的膏药,等血止住了你就把药抹在伤口处,这样会好得快些。” 看着云楚月这般关心他,元清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你又是送我匕首,又是送我膏药,可是咒我被人追杀?”元清开了句玩笑。 “我是怕你有事。”云楚月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调侃。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元清赶紧闭嘴。 他从来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感受。 该说的都说完了,云楚月从书房出来,又去看望了小俊。等到她回云府,已经是傍晚。 府中管家、丫鬟和小厮一应俱全,看着跟寻常的大户人家没什么两样。只是这偌大的云宅,如今只有云楚月一个主人,多少显得空落落的。 “小姐,新招的厨子明日才来,这会儿厨房没有吃的。您想吃什么,跟老奴说,老奴去明月楼买。”管家是个约摸五十岁的老人,头发胡子已经白得差不多,嗓音也有些沧桑。 他佝偻着身子,毕恭毕敬向云楚月禀报。 “不急,我不饿。”云楚月回道。“你现在帮我把原来在云家做过差的下人喊来大厅一下,我有事情要说。” 云楚月心里已然又生起了一个想法。 管家办事十分利索,很快,他便将人尽数带到了大厅。其中有丫鬟有小厮,加起来十二三人。 “辛苦你了。”云楚月轻声吩咐管家。“时候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姐,老奴也是在云家做过事情的人啊!”管家说罢,竟跪到了地上。 他这一跪,紧接着身后十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云楚月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老奴自壮年就在云家做事,只记得到云家的时候,老奴才二十二岁。当时城外闹饥荒,老奴逃到了京城,饥寒交迫之时是老爷收留了老奴。老奴在云家一待就是二十年。因着以前的亲戚找上了老奴,才辞了差事回去。没曾想……” 说着,管家掩面落泪。 云楚月目光扫过面前这十几个人,见他们个个神情悲伤,心中有些动容。 想来原主父母应当是宽厚仁义之人,才能让府里下人对他们有如此深的感情。结果因容明和柳心柔一己私欲,被害成了这样。每每想到这里,云楚月就恨不得将容明碎尸万段。 “你之前在云家是做什么差事的?”云楚月问道。 “是马夫,闲暇之余也会做些力气活。” 云家家业不小,原主又常待在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不完府里下人也正常。云楚月让这十几个人挨个介绍了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特殊要求 这十几个人离开云府后大多回了家乡,闲少有还在京城做事的。能把他们尽数找到,并说服他们再回云府,并非容易的事情。 当真也是难为元清了,愿意为她操劳。云楚月心中涌现一股暖意。 “我们都受过老爷夫人的恩惠,知晓小姐搬回云府,都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小姐别要拘束,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管家语气掩饰不住的激动。 说罢,其余十几个人纷纷附和。 “还请问您怎么称呼?”云楚月十分有礼,面对往日云府下人,丝毫没有半点主子架子。 “回小姐的话,老奴姓冯名贵。”管家微微弯腰,如实回答道。 云楚月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众人。 “云家的事情,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我将你们单独喊来,是因为你们从前在云府待过,对云府熟悉,之后可能需要麻烦你们的事情更多。我先同你们说声谢谢。”云楚月态度随和,温柔极了。 “怎么会麻烦!您是小姐,我们是下人,帮您做事那是应该的。” “是啊,小姐,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下人见云楚月竟向他们说出“麻烦”二字,一时手足无措。 云楚月想起这个时代的人极重视尊卑礼数,便不多加推辞,笑着点了点头。 想要打理好云府,就必须树立威严。若是人人都和采荷一样,在她面前随意,那她如何让下人们信服。 “对了,有个忙让你们帮。”云楚月说道。 面前十几个人很是认真的侧耳倾听,怕耽误了云楚月的事。 “云府才收回来,我只是叫人打扫了一遍,能住人了。但无论装潢还是布局都和从前的云府大不相同。我想让你们凭着对云府的印象,把老爷夫人及我的房间收拾得跟之前一样。”云楚月轻声说话。 “我们明白了。”下人们瞬时理解云楚月的意思,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不过……”一名丫鬟抬起头,一脸为难看向云楚月。“收拾您的房间需要些时间,那您岂不是只能睡客房了?” 哪有主子在自己家还睡客房的啊。 “我的房间不是前几天就叫人布置了吗?”云楚月嘴角微勾,脸上一抹浅笑。 她一副顺利应当的语气,惹得那丫鬟一愣,还以为自己问错了话。 “老爷夫人他们都是住在北院,您叫我们布置的是南院的屋子,我们还以为……”管家惶恐,捉摸不透云楚月的想法。 “我以后就住在南院了,至于我之前的房间……”云楚月眼眸微垂。“让它空着吧。” 这里是原主从小住到大的家,云楚月将云府和她的屋子布置回原来模样,也是慰藉她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交代完事情,下人们陆续离开大厅,云楚月单独喊下管家。 “冯叔。”云楚月起身,走到管家面前。“我虽做过人妇,但到底也才十九岁,说担负起操持整个云府的重任,怕暂时能力不够。日后还请你多辛苦些了。” 云楚月一番话说得很是真诚,管家受宠若惊。 “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奴能够再回云府,为云府尽犬马之劳,那是老奴的福分。”管家眼圈泛红,强忍住泪水。“小姐就别再对老奴说这些话了。” “好!”云楚月微笑着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老爷夫人都是宅心仁厚的好人啊!怎么就……”管家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情到深处揭了云楚月的伤疤。他小心翼翼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神情温和,宠辱不惊,看不出多大的情绪。 “我有个忙,只有你能帮我。” 于云楚月而言,现下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计划,为云家报仇,这才是当务之急。 “您尽管说。”管家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云楚月,等候她的吩咐。 “我要你帮我重新修建云家祠堂,把云家祖辈的灵牌修补完善。”云楚月字字仿佛用足了气力,语气无比认真。 “小姐放心,老奴定会办好此事。”管家当即答应。 “云家的祖簿已经不在府上,我问过了,在我爹娘被赐死时就已经烧毁了。你在云府待的最久,对云家应当也更加熟悉,我才好放心交给你办。”云楚月紧接着补充道。“你需要什么随时和我提,但请务必把这件事情办妥当。” “老奴在云府待了二十余年,祠堂也去过无数次,云家祖辈姓名老奴早已经烂熟于心。小姐就安了这颗心,老奴定不辜负小姐信任。” 听罢管家的话,云楚月心情稍轻松了些。 “还有,也做个有我姓名的灵牌。”她面色淡然。 话音刚落,管家和采荷皆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看向云楚月。 “云家灭门,我却苟活于世,身为子女,我心有歉意。修一个我的灵牌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同我父母待在一起罢了。”云楚月自是知晓二人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家被朝廷满门抄斩,按道理是不能修灵牌供奉的,云楚月做了。给活人修建灵牌,这是大忌,云楚月也做了。 因为只有她知晓,其实云家唯一还在人世的女儿云楚月,也已经在被开膛破腹那夜随云家百余人一起去了。 “老奴遵命。”管家双手抱拳,弯下腰身向云楚月行礼。 转头时,他悄悄扯过衣袖,抹了把眼角的泪。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云府人丁稀少,瞧着比国师府冷清许多。云楚月一路走回南院,四周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听得格外清晰。她还有些不适应。 今夜是云楚月第一次在云府住下。 “小姐,您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要不然奴婢去寻些糕点水果来,您先填填肚子?”采荷担心云楚月的身子。 “不用了,我不饿。”云楚月走进房间,坐到床榻上。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这儿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采荷,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速之客 采荷正在为云楚月整理衣裳。听见云楚月的话,她身子一顿,转头与云楚月四目相对。 “好,奴婢这就去把床褥拿来。” 采荷知晓云楚月性子随和,但也没想到云楚月竟半点架子也没有,完全不把她当下人看待。 她放下手中的事情,说着朝房门方向走去。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睡同一张床。”云楚月温声喊住采荷。 “啊?您?奴婢?睡一张床?”采荷惊得瞪圆了眼睛,手指了指云楚月,又指向自己。 “我认床,怕今晚上睡不着。”云楚月解释。 采荷实在可爱得紧,云楚月被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既是云楚月要求,采荷不敢不从。今夜她便在云楚月房间睡下。 半夜,二人仍十分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云楚月是脑子里在想事情,采荷则是单纯因为紧张。毕竟她旁边躺着的,是自己的主子。 “你要是觉得热,就把窗户打开。”云楚月压低了声音,关心采荷道。 “没有没有,奴婢不热。”采荷连连摇头, 愣了下,她眼睛朝云楚月瞟了瞟。“小姐,您怎么还没睡?” “采荷,你想回家看看吗?”云楚月冷不丁问了句,仿佛没听到采荷说话。 她平躺着,月光照的屋子里若隐若现。 “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采荷以为云楚月要喊她回去,着急的坐起身。“小姐,您别赶奴婢走。” “我就是问问你。”云楚月无奈一笑,喊采荷赶紧躺下。 采荷怯生生望了云楚月好几眼。 “奴婢是爹娘带大的,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离开他们那么久,说不想念是假的。但奴婢一想到他们为了哥哥,不惜把奴婢卖去怡春院,心里又讨厌他们得很,就不想回去了。”采荷有些难过,说完抽了抽鼻子。 “那你觉得,我把云家的宅子要回来,做这些事情,我爹我娘,或者说,我会开心一点吗?”云楚月仍然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 她这个问题实在拗口,采荷脑子转不过弯,思索了良久。 “这宅子本来就是您的,明王占着房契才是不讲道理。老爷夫人要是知道您拿回了云家的东西,定会十分欣慰。”采荷真诚回答。“至于您开不开心……这不是得问您自己吗?” 采荷疑惑,搞不懂云楚月话里意思。 云楚月收回神。 “好了,时候不早,睡觉吧。”她未回应采荷的话,只催促采荷快些休息。 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次日,云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云楚月早上醒来将云府参观了遍,这会儿正用早膳。听管家禀报,说是明王来了,现下正在门口等着。 瞧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云楚月瞬间没了胃口。 “云姑娘好大的排场,连本王来都要先行禀报于你。” 容明声音响起,云楚月抬头望去。就见他大步流星,径直上了大厅的台阶。 “老奴知错。”管家吓得浑身颤抖,双腿弯曲就要跪到地上。 云楚月扶住了管家的手。 容明看见此幕,双眸微虚,眼里闪过一道怒意。 “你先下去吧。”云楚月吩咐管家。 容明从前是她的夫君,管家拿捏不准她对容明现下态度也是情理之中。担心容明发怒殃及身边人,云楚月就先把人招呼走了。 大厅除去云楚月和容明,就只剩下各自的贴身下人。 “我才刚搬回云府,许多东西还未来得及完善。没有茶水糕点伺候,还请明王殿下见谅。”云楚月不紧不慢,说话张弛有度,进退有礼。 容明脸色黑了又黑。 提起云楚月要回云家宅子的房契,容明就一肚子的气。他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云姑娘虽然才刚搬回来,但看样子应该准备了很久吧?”容明阴阳怪气。说话间,他直勾勾的盯着云楚月。 “殿下特意来趟云府,不会只是想来数落我几句的吧?”云楚月轻笑,落落大方同容明对视。 容明目光如炬,眸中透着愤怒、惊讶,似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这还是从前那个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他说东不敢说西,他说西不敢说东的云楚月吗。 “是你让我父皇找我要的房契吧?”容明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朝中大臣们怎么评议的此事?” “云家的东西,我要回只能叫做物归原主,哪里不体面了吗?我又不在朝廷当差,朝中大臣什么说法我从何知晓?又为何在意?”云楚月字字珠玑,反驳回了容明的质问。 容明大惊,未料到云楚月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云楚月,你可是忘了你的身份?云家当初是因为你爹犯了重罪才被灭门,要不是有我庇佑,你还能活得到现在?”容明理直气壮站在制高点,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云楚月忘恩负义。 容明给她扣了顶好大的帽子啊。云楚月内心一阵冷笑。若非她现在不能和容明撕得太彻底,云楚月定要问问容明,云家灭门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到得他庇佑就更好笑了。比起被人活生生剖开肚子,云楚月觉得,怕是那断头台上一刀更舒服些吧。 “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明王妃,整个宣国的人都知道。而后你失踪许久又回来,再大张旗鼓的搬回云府,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如何想我?” “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知不知道?” 云楚月迟迟不开腔,容明还以为她自知理亏了,随即更咄咄逼人,连指责了云楚月好几句。 “殿下,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云楚月懒得和容明争执。她想起刚刚容明说的这段话就觉得胃里翻滚,怕刚吃的早饭吐出来。 “我现在能回明王府,继续当我的明王妃吗?”云楚月紧紧盯着容明,逼他与自己对视。 容明皱眉,面露迟疑神色。 “我和你唯一的联系就是我明王妃的身份,既然你现在根本不承认,又让我随时随地顾及到你的颜面,谨小慎微的做事。”云楚月顿了顿。“殿下,世上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撕破脸皮 容明指责了那么多句,却让云楚月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楚月,愈加觉得面前女子与他记忆中不一样了。 “拿回房契我是经过皇上允许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符合宣国的国律。殿下要是还有不服,可以去找皇上说理。如果皇上要判我的罪,我无话可说。” 云楚月嘴角笑意愈加的甚。 她深知老皇帝现下性命在她手中,不敢对她怎样。云楚月这样说,一是为了彻底封住容明的嘴。二是给老皇帝添些烦心事。总不能让他在宫中过得太快活了。 容明这猪脑子,怕真干得出进宫找老皇帝说理的蠢事。 “云楚月,你到底想干嘛?”容明气极,咬紧了牙齿质问云楚月。 “没想干嘛。我要么是云家小姐,要么是明王妃,总不能活在世上,连个身份都没有。我如今只是做回云家姐罢了。”云楚月神色淡然,处变不惊,全然不畏惧容明。 容明说不赢云楚月,只好讪讪离去。 桌上的包子和小粥已经冷得差不多,刚好云楚月同容明唇枪舌战后没了食欲,便让下人拿去倒了。 “小姐,您不会还想回明王府吧?”采荷担心,不顾云楚月正抚额休息,连忙询问道。 方才云楚月说的话听着就有这层意思。 采荷在云楚月身边待了这么久,关于云楚月的事情她也算了解了。现在别说云楚月不想回明王府,就是她想,采荷也不允许。 “我像是这么傻的人?”云楚月轻笑。 容明做的那些个恶事,就算是十级恋爱脑也该心凉透了吧。 “那您还说您要么是云家小姐,要么是明王妃。您还问明王可不可以让您回去。”采荷嘴里嘟囔着,越说越小声。 云楚月“噗呲”一下,笑得更大声了。 “我这样说只是为了反驳他。让他知道,我搬回云宅,是他的缘故,要怪就怪他自己。”云楚月耐心同采荷解释。 “他如果真动了想我回明王府的念头,就更中我下怀了。” “啊?”采荷不解。 “你觉得这世上谁最不想我回明王府?”云楚月嘴角微勾,笑眼盈盈的看向采荷。 “奴婢觉得是明王府的柳夫人。”采荷不假思索,回答的话便脱口而出。 “她要是知道容明让我回去,岂不是暴跳如雷?我可没忘记,我在她那里受过多少迫害,我家人去世,她也脱不了干系。” 云楚月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很快消散。 正是因为容明和柳心柔实在太过狠毒,她才不想这两人就简简单单的死了。 “还有皇上。”云楚月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和采荷说话。 “容明一会儿娶我,一会儿对我赶尽杀绝,一会儿又要重新让我回明王府。他这样做,丢的是皇室的脸面。皇上之前能忍,不一定现在还能忍。反正一来二去,容明折腾久了,我倒真想看看皇上还会不会再继续扶持他这个废物儿子。” 涉及朝中事情,采荷更加不懂,她唯一的感受就是云楚月好生聪明。 “是奴婢看待事情太过简单了。”采荷低头,默默反省自己行事太过莽撞。 “没事,你不用知道这些。”云楚月懒洋洋的站起身。 店铺最近新上了几款护肤品,还不知道卖得如何。云楚月回房间收拾了下,就领着采荷离开了宅子,去店铺看看了。 明王府。 容明一回来便脸色铁青,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知晓此事,柳心柔自然不放过表现她体贴入微的一面,端着银耳汤就去了书房。 “放着就是,我待会儿再喝。”容明不耐。 柳心柔像是听不见他说话,将银耳汤递到了容明的面前。 “那妾身喂您喝。”她轻声道。 “我说了我不喝!”容明忍不住发作,大手一挥,便把碗甩到了地上。 碗顿时碎成几瓣,柳心柔吓了一跳。 许是看到柳心柔蹙眉不忍,容明又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柳心柔身子不稳,宛若没有骨头般,顺势坐到了容明的腿上。 “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妾身说的。妾身就算不能为您分忧,但能陪着您啊。”柳心柔一脸委屈,说话娇滴滴的。 容明一只手揽住柳心柔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那云楚月简直不可理喻。”容明愤然。 “可是她惹您不开心了?”柳心柔微微仰头,一双柳叶眉蹙成了团。 她故作担忧。实则见到容明与云楚月关系不合,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又是改店铺名字,又是重新立云府的门户,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容明冷哼。他当然不会忘了,云家灭门是自己和柳心柔的主意。 柳心柔也记得,所以这几日她也没有心安过。 不过看到容明还是和从前一样厌恶云楚月,柳心柔开心了些。现在容明是柳心柔唯一的靠山,她万不能让别人夺走。 “云楚月怕从前就是这个德行了,只是一直在装柔弱。”柳心柔气势汹汹的附和容明。 “不行,不能让云楚月继续这样下去。”容明越想越担心云楚月再做出什么事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王妃离开明王府自立门户了,容明可谓丢脸至极。 “殿下可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柳心柔好奇的问。 容明紧紧抿唇,陷入了沉思。 “既然上回没让她死彻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这次一定让她死干净了,再不能出来作妖。”柳心柔面色嘲讽,十分得意自己相处这个法子来。 “她现在风头正甚,全城百姓都知道她。平白无故死了,万一查到我身上怎么办?”容明摇了摇头,拒绝了柳心柔的提议。 柳心柔没想那么多,她就只想云楚月死。 “那怎么……” “殿下!” 守门侍卫前来禀报,打断了柳心柔的话。 “什么事情?”容明提问,丝毫不在意外人看见柳心柔和他搂在一块。 “这里有封云府来的书信,说是给您的。”侍卫双手呈上。 “云楚月又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纸休书 容明才从云府守了一肚子气回来,自是不买云楚月的账。他不想去接,倒是柳心柔积极得很,一把夺过信封。 侍卫见容明没有阻挠,也就不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房间。 “殿……殿下。” 看到信上写的内容,柳心柔大惊失色。 “怎么了?”容明一副不解神色。 柳心柔已然说不出话来,只将信纸又递给了容明。 容明瞥了柳心柔一眼,心里也困惑得很。 他匆匆看完信上写的什么,眉头越皱越深。容明恼羞成怒,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到了地上。 “殿下,您别生气。”柳心柔挽住容明的胳膊。 “这云楚月想干什么?啊?”容明怒吼。 “您消消气。云楚月原本就是这么个烂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柳心柔安抚着容明坐下。 “休书都来了。”容明气得发笑。“她居然敢休本王?她爹我都能弄得死,她以为她什么东西?” 云楚月胆大,容明是知道的。但容明万万没想到,云楚月竟会给他送休书来。 自古都是男人休女人,从没有女子还可以休夫的道理。何况容明是王爷,身份尊贵。云楚月这么做无疑是在侮辱容明。 容明气极,背靠着座椅直喘粗气。 “殿下,您喝点茶冷静冷静。”柳心柔细心照顾,为容明倒了杯茶水。 她虽然也没料到云楚月这一出,但见容明这么讨厌云楚月,柳心柔心里很是痛快。 “云楚月这个贱人。”容明咬牙切齿。 他用力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吓得旁边柳心柔浑身一抖。 “云楚月从前能进明王府就是她爹求来的,现如今她爹娘都死了,她还这么嚣张,还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柳心柔气愤不已,帮容明说话。 话虽如此,她句句都是在煽风点火,故意引得容明更加生气。 “我绝不可能让她好过。”容明眸中露出凶狠之意。 “殿下的意思是……?”柳心柔期盼的看向容明。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容明总该想法子杀了云楚月了吧。柳心柔现在巴不得云楚月早死,她也好出口恶气。 “我要找父皇商量,让她回我府上。”容明郑重其事回答道。 “什么?”柳心柔顿时花容失色。 她朝后退了一步,极委屈的望着容明。 “你想多了。”容明眼角余光扫到柳心柔,见她难过,容明便同她解释了下。“等她回了明王府,我对付她就如同瓮中捉鳖,容易得很。要不然像她现在这样,我就算有教训她的念头,都只能偷偷摸摸的来,害怕被人发现。” 原来容明并不是对云楚月有情,柳心柔松了口气。可想到云楚月会回明王府,她又有些难受。 “她前段日子一直在国师府住。之所以现在能够这么嚣张,敢骑在我头上,恐怕背后有元清撑腰。要是云楚月回了我明王府,那就是我的人。我想要教训她,如何教训她,那都是我的家事,旁人插不了手。” 容明说着,招手示意柳心柔过来。 柳心柔故作矜持,踱着小碎步走到容明跟前。 不等柳心柔反应,容明便将她揽到了怀里。 “你是我心爱之人,我怎会辜负于你。”容明温声宽慰柳心柔。“你且放心好了,我之前看不上云楚月,之后更是如此。” “当真?”柳心柔眼里泛着泪光,晃晃悠悠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来。 “当真。”容明点头。 柳心柔扑进容明怀中,头靠着容明胸膛。 容明搂着柳心柔,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团休书。 他愤怒中竟有一丝的不甘,在想云楚月凭什么看不上他。就算是休,也是他休了云楚月才对。 “殿下。”柳心柔抽泣。语气温温柔柔的,叫人听了心神荡漾。“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丢下妾身吗?” “对。”容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只要你别再说错话。” 柳心柔心里咯噔一下。 她之前因着说话不过脑子,险些害了容明。柳心柔唯恐容明还惦记着此事,心中对她有恨。 “妾身明白。” 末了,柳心柔回答。说罢她抱容明更紧了。 下人们做事利索,不过五六日,云府便布置回原来的模样。 这两日天气总有些阴沉沉的。难得凉快,云楚月日日往店铺跑,直到管家提醒,她才想起亲自去后院看看。 原主的房间干净雅致,看得出她应当是性子十分温和的女子。云楚月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回头看见两个丫鬟站在门口处哭。 “怎么了你们?”云楚月纳闷。这莫名奇妙的,哭些什么啊。 “小姐刚刚对着梳妆镜打量,奴婢们差点以为回到了几年前。那时老爷夫人都在,您也还未出嫁。”其中一名丫鬟哽咽着说道。 她还想说话,旁边一名丫鬟手碰了碰她的手臂。 云楚月油然而生一股子心疼。 并非几年,其实也只是一年不到的功夫。“物是人非”一词还真是应云家的景。 “小姐,奴婢们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些事情的。”两名小丫鬟惶恐不安,忙不迭下跪道歉。 “你们起来吧。小姐最不喜这些繁琐的规矩礼仪,你们这样做,只会让小姐为难。”采荷看出云楚月无奈,替她把两名丫鬟叫了起来。 从前行事唯唯诺诺的采荷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云楚月甚是欣慰。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云楚月随口问了句。 “奴婢叫素素。” “奴婢叫巧巧。” 两个小丫鬟应声回答云楚月的询问。 “素素,巧巧。”云楚月嘴里念了遍她们两个名字。“你们两个以后就在采荷底下做事,听采荷的吩咐。” “小姐?”采荷吃惊。没曾想到自己在店铺有话语权,在府里也能管得住人。 “基本就是照顾我的起居,不需要做太吃力的事情。”云楚月忙着叮嘱两个丫鬟,没有理会采荷。 “但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面见圣上 云楚月并非寻常家的千金小姐,在她身边照顾,自然注意的事情多些。 听罢此话,素素和巧巧将头压得更低,乖巧等待云楚月的吩咐。 “我,或者采荷交代你们做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你们也不准在外与别人议论我。”云楚月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面前两个丫鬟。 “奴婢明白。”素素和巧巧异口同声,答应云楚月。 云楚月一个姑娘家,独自掌管这么大的云府和一家店铺,担心被人惦记,行事谨慎些也是情理之中。二人并未多想。 将素素和巧巧喊走后,云楚月又在房间坐了会儿。 往日一些碎影子一幕幕在云楚月脑海中浮现...... “小姐,凤冠到了!” 身着藕粉衣裳的丫鬟兴致勃勃的朝前走,绕过云楚月站在梳妆台旁。 檀木托盘上放了件凤冠。上带金宝钿花,边缘镶以玛瑙,中间嵌以宝石十六块,又有珍珠吊坠。极精极贵,可见云家二老有多宠爱他们唯一的女儿。 不同于一般凤冠上裱的牡丹做饰。云家为云楚月备的凤冠,上面缀的是墨兰图案,云楚月最喜欢的花便是墨兰。 “听说夫人请的京城最厉害的金匠做的,一套凤冠就备了足足两个月呢。”小丫鬟叽叽喳喳,嘴里说个不停。 云楚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她伸手抚摸凤冠上的流苏。 “爹爹和娘亲为了我这场婚事,当真下足了功夫。”云楚月感动不已。想到日后再难回云家看望,她便不自觉的鼻子酸。 “小姐可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一生一次的出嫁,自是要给您最好的。”小丫鬟笑嘻嘻的说道。“而且您嫁的还是明王殿下。” 小丫鬟说起明王时,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仰慕。 京城最风流倜傥的明王,试问哪个姑娘不想嫁给他呢。小丫鬟是打心眼里的为云楚月感到开心。 “小姐,奴婢给您试试这凤冠吧。” 小丫鬟催着云楚月坐下,为她梳洗打扮,将凤冠戴在云楚月的头上。 看着镜中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云楚月痴痴入了神。 父母宠爱,夫君温柔,这世上的好事怎么都落她的头上了呢。 “小姐!您怎么哭了?” 采荷一声惊唤将云楚月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采荷已经拾起手帕,替她擦拭眼角泪珠。 云楚月抬眸,一动不动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姐可是想到什么事情了?”采荷语气柔软,轻声询问云楚月。 云楚月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去祠堂看看。” 方才回忆提醒了云楚月,祠堂已经在前日修理完善,她得替原主给云家祖辈上次香才行。 原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死去,包括刚刚云楚月脑海中浮现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她们全死在了断头台上。云楚月甚至能够感受到原主生前有多痛苦。 容明和柳心柔真不是个人。 云楚月径直赶到祠堂,正中央摆着云家祖辈三十几位灵牌,云楚月的父母也在其列。 管家将香火递给云楚月后,便退出了祠堂。 “我虽真正意义上并非你们亲生女儿,但我现下与你们女儿共用一体,你们女儿的痛楚和快乐我都能感受得到,就当是你们女儿尚且还在人世吧。云府已经回到我的手里,你们若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云楚月心中默念。 她转头看向角落,一座灵牌上,赫然刻的是云楚月的名字。 云楚月紧紧盯着那座灵牌。 “我会替你报仇的。”她轻声呢喃,小到只能云楚月自己听见。 拜完云家列祖列宗,云楚月起身,将香火插在炉中。 容明去了一趟皇宫。 宫巷深深,来往宫人看见容明皆跪拜行礼,容明却是充耳不闻,只顾着大步往前走。 御花园中百花齐放,老皇帝正坐在亭子里下棋。 “皇上好棋艺,臣妾又输了。” 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贤妃温声认了输。 “琴棋双飞,朕要是没记错,你从前可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老皇帝挑眉,神色淡然看向坐在对面的贤妃。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臣妾现下也不常常下棋,棋艺已经生疏得不成样子,和皇上没得比。”贤妃回答得极其有礼,字字都在恭维老皇帝。 老皇帝笑了笑,挥手让李公公把白棋黑棋重新分好。 “父皇!” 远远看见那抹明黄,容明脚步更加急促,飞快上了台阶。 “贤妃娘娘也在?”待到进了亭子,容明才注意到贤妃的身影。 “明王有事要与皇上商议,臣妾就不多加叨扰了。”贤妃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容明。 转过头时,贤妃微微蹙了下眉。 “你来的正好,陪朕下会儿棋。”老皇帝手指了指桌上的棋盘。 “是。”容明不敢不从。“不过……” 说着,容明悄悄抬起头,眼睛往老皇帝的身上瞟。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老皇帝看出容明欲言又止,恐怕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要说。 他抓了把棋子,取出其中一颗落在了棋盘上。 “父皇,实不相瞒,儿臣此次前来宫中找您,是有一事相求。”容明神色有些难为情。说罢他紧跟着老皇帝下了一枚棋子。 “儿臣想……重新立明王妃。”容明鼓足勇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此事说出来,老皇帝定会勃然大怒。 “是那个柳心柔?”老皇帝下棋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瞪向容明。 “不是不是。”容明连忙摇头。 老皇帝这才收回目光,将棋子下在了棋盘上。 “儿臣是想让云楚月回到明王府。”紧接着,容明对老皇帝说道。 老皇帝大怒,立即掀了棋盘。 棋子散落一地,容明也被吓得不清,兀的站了起来。 “你这个逆子!为了云楚月的事情,朕帮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当初云家灭门,若不是你,朕怎会看不出其中蹊跷?你现在还想去招惹云楚月?”老皇帝脸色通红,手指向容明破口大骂。 “皇上,您消消气。”李公公上前搀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探访怡春院 容明惶恐不已,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宫人收拾好棋盘,老皇帝便吩咐他们退下了。 “父皇,儿臣不是闹着好玩,儿臣是有自己的打算。”见众人离开,容明也缓过了神。 “你有什么打算?”老皇帝狐疑的打量了容明一眼。 “您当真不觉得,云楚月忽然要回云家宅子,还这么大张旗鼓的重新修建云府,这事做的太荒唐了吗?”容明着急追问老皇帝。 关乎到皇室颜面,容明不信老皇帝对云楚月这般行事没有意见。 “朕觉得。”老皇帝面色铁青。 “那您为何还要答应把房契还给她?您可知道她前几日怎么同儿臣说的?她……” “你找了云楚月?”老皇帝眉毛越皱越深。 容明话说到一半,被老皇帝反应吓住。 “儿臣就是……气不过。她是罪臣之后,苟活于世还这么嚣张。”容明解释。 “允她重回云府,朕因此落了个好名声,她这事做的也没那么罪不可赦。”皇上泰然自若,似是真未将云楚月这些天做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她从前还是明王妃啊!她回来后抛头露面,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儿臣的王妃离开明王府自立门户,让儿臣面子往哪搁?”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老皇帝没好气的白了容明一眼。 说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要娶云楚月的是容明,之后将云楚月折腾死的也是容明。结果云楚月福大命大回来了,容明又想找她回来。 “父皇。”容明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老皇帝会反过来责怪他。“明明是云楚月目中无人、行事嚣张在先,儿臣只是不想皇室的颜面被她丢尽了,才出此下策。想着把她带回明王府,她就没办法自立门户了。我要是教训她,也有个正当理由。” 老皇帝气极,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可有想过,你又重新立明王妃,此事如何向朝中百官交代?上回因着凤骨的事情,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你当真想要满朝文武百官都对你失去信心,倒戈太子你才开心?” 听罢此话,容明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从石凳上下来,双手作揖下跪朝老皇帝行礼。 “儿臣不懂,还请父皇赐教。” 到底是皇权地位最重要,容明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可不想功亏一篑。 “云楚月身上恐怕还有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别把她想的太简单了。”老皇帝语重心长,说话间连叹了好几口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她远点。” “为什么?”容明不懂,老皇帝看起来怎么也忌惮云楚月。 “云楚月全家灭门,但她却能凭一己之力逃出生天,再立云家门户,还开了店铺。这样的女子,世间能找出第二个来?”老皇帝压低了声音,耐心向容明解释。 容明摇了摇头。 确实,云楚月这样性子刚烈又能力极强的女子,世间并不多见。 “她既然敢做这些事情,就足以看得出她并不怕你。”老皇帝缓缓开口。“你若不下点功夫,兴许斗不赢她。” “不可能。儿臣有您撑腰,她就算再胆大妄为,还能比天子厉害?”容明反驳老皇帝的话。 “她也有靠山。”老皇帝与容明四目相对。 “元清的性子朕是了解的,无缘无故,他怎么可能让云楚月在国师府住一段时日。” “父皇,您的意思是说,云楚月的靠山是元清?”容明瞪大了眼睛。 他惊讶是因为云楚月竟然攀得上元清,但仔细想想,又仿佛一切都能说得通。毕竟柳心柔早和他说过,云楚月去过国师府,想来是和元清认识,且关系要好。 “云楚月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再有能力,手也伸不到朝廷上来。但是元清不一样,他在朝中当官,对朝政之事了如指掌。”老皇帝停顿,抬眸,紧紧盯着容明。“所以你当务之急不是解决云楚月,而是想办法对付元清。” “对付元清还不好办?直接找个由头杀了他就是。”容明不以为意。 老皇帝是君,容明是臣。君杀臣子,不过是说几句话的事情。哪有那么难办。 “朕杀他,你去问问拥护元家的人同不同意。朝中老臣同不同意。”皇上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容明话被噎住。 “儿臣明白了。”容明还想问得更详细一点,看见老皇帝满脸的不耐,又担心惹老皇帝生气。 “凤骨找的如何?”老皇帝随口问了句。 “还在找。”容明如实回答。“不过儿臣查探过,其余人也没有寻到什么线索。” “那就继续找。” 老皇帝低头抿了口茶水。 现在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之前美容院里常戴面纱示人的掌柜,就是云家遗子云楚月。 云楚月趁着这段时间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火速上架了几款新品。店铺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兴隆。 沈曼心送来礼物,是套玉石首饰。 下人打开匣子的那一刻,云楚月与采荷皆是大吃一惊。 匣子里有步摇凤钗,还有玫瑰佩和手链,瞧着让人眼花缭乱。 云楚月拿起一枚朝阳五凤挂珠钗细细打量。 “沈姑娘送来的时候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是怡春院的丫鬟送来的,只说庆祝小姐回家。”素素如实回答。 云楚月神色逐渐认真。 她与沈曼心虽说志趣相投,现下算作朋友,但也不至于承受得起沈曼心这么重的贺礼。思来想去,云楚月打算亲自去怡春院回礼。 择日不如撞日,云楚月特意做了一盒子糕点带上。 怡春院,二楼一间包厢,五六名富贵公子喝酒闲叙,好不热闹。 沈曼心走到门口,隐约听见里面声音,不自觉停住正欲敲门的手。 “怎么了?”老妈妈疑惑询问。 “没事。”沈曼心低眸,将眼里一抹深意敛去,随即换上笑容,随老妈妈进了房间。 包厢里的公子哥看见沈曼心,顿时开始起哄。 “曼心姑娘已经请来了,几位少爷吃好喝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涯沦落人 老妈妈殷勤,笑时满脸褶子,绕是涂了厚厚一层胭脂水粉,仍能看得清楚。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沈曼心一步步走到珠帘后,由丫鬟放好琴。 难怪老妈妈叮嘱她这包厢里待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贵公子,礼部尚书之子,能不富贵嘛。 “慢着。”沈南行目光灼灼,仿佛要把沈曼心看穿。 沈曼心刚要落座,她抬起头,神色淡然朝沈南行望去。 “谁点的她?”沈南行嫌弃的瞥了沈曼心一眼,转头扫过面前几位纨绔公子。 “我们几个随意点的。”其中一名公子回道。“曼心姑娘是怡春院的头牌,我们来怡春院玩,点她不是应该的?” 说完,几名公子附和。 沈南行憋了气,并未说话,而是仰头喝了一杯酒。 沈曼心缓缓坐下,开始抚琴。 “来来来,喝酒。”沈南行一边敬酒,一边催促小厮给几人倒上酒水。 几个公子哥推杯换盏,嬉笑吵闹,同珠帘后抚琴的沈曼心宛若不在一个世界。 一曲终,沈曼心起身要走。 “哎!怎么就只弹了一曲?”方才说话的男子一把抓住沈曼心的手腕。 沈曼心脸色沉了沉。 “几位只点了一曲,我便只弹一曲的时间。”沈曼心不卑不亢。回答完,她不动声色甩开男子的手。 “那再弹一曲,我们都没听够呢。”男子不依不饶。 “不好意思,还有别的客人等着,我腾不开时间。”沈曼心拒绝男子要求。 她绕过男子要走,不曾想男子起身,竟一把揽过了沈曼心的腰。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给钱。”男子嘴角微勾,笑容十分玩味。 沈曼心蹙眉。她想要挣脱开男子的手,但这回男子用了力气,沈曼心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掉。 “曼心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只卖艺实在太可惜了,不如……”说着,男子的嘴朝沈曼心凑了过去。 “够了!”忽然,沈南行怒吼。 沈曼行已经快要抬起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如果沈南行不叫住那男子,沈曼行定会狠狠给男子一耳光。 “你们什么意思?”沈南行环顾几人。“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吗?故意想要逗我开心是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 一名公子开口圆场,话还没说完,沈南行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南行!你疯了!”另一个人搀扶住被打的人。 “明知道我不想看到她,还非要把她喊来恶心我,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啊?”沈南行怒斥。 他从始至终没有看沈曼心一眼,偶尔不经意间瞟到,目光中也全是嫌恶。 方才被打的人不服,朝沈南行又打回来。几人刚刚还在喝酒,转眼间打斗成一团。 云楚月一进大门,就听见二楼的动静。 “老妈妈。” 老妈妈从她身旁走过,云楚月喊住。“您知道曼心在哪里吗?” “曼心就在楼上。”老妈妈急匆匆说完,提着裙摆上楼。 不会那动静是沈曼心那传来的吧?云楚月担心,随即跟在老妈妈的身后。 屋子里一片嘈杂。 沈曼心觉得聒噪,想走,结果刚打开门,迎面撞上老妈妈和紧跟来的云楚月。 老妈妈无暇顾及沈曼心,绕过她去阻拦几个人打架了。 “曼心。”云楚月将沈曼心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曼心轻笑。 几个男子因着引来了老妈妈,总算消停。 沈南行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沈曼心面前停下,目光充满憎恶,像是要把沈曼心吃了。 “沈曼心,我警告你,以后别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我嫌丢人。”沈南行咬牙切齿扔下一句,愤然甩袖离开。 临走前,他朝沈曼心吐了口唾沫。 “这人怎么这样啊!”采荷忍不住为沈曼心打抱不平。 云楚月看出沈曼心情绪异常,挽着她回了房间。 两人坐在桌前,采荷去端水倒茶。隔了一道屏风,只隐隐约约看得见采荷忙前忙后的身影。 “刚刚那人,是我兄长。”沈曼心嘴角微扬。笑容有些苦涩。 云楚月其实已经猜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一个青楼女子,兄长竟是权贵家的公子哥?”沈曼心自己都觉得好笑。 “没有。你不卖身只卖艺,凭本事赚钱,不比他身份卑微。”云楚月告诉沈曼心。 沈曼心笑了笑。 “对了,你今日来怡春院是为了找我吗?”她不想再聊这个,随即换了个话题。 沈曼心不想提及身世,云楚月也不多加追问。左右这是沈曼心的私事,说与不说沈曼心自有打算。 方才沈南行对沈曼心恶语相向的画面历历在目,云楚月对沈曼心说不出的心疼。 在怡春院做事,自然被打上荡/妇的标签。亲兄长这样说她,任是她表现的风淡云轻,云楚月仍能感受到沈曼心些许低落。 “对。”云楚月点头。“你今日给我送去一套首饰,我觉得不好意思,就给你也备了礼物。” 正好采荷忙活完进来,帮忙把桌上盒子打开。 “我送你首饰又不是为了要回礼的,你干嘛这么客气。”沈曼心说着撇嘴,故作愠怒。 “你先看看我送的什么再说吧。”云楚月哭笑不得。 盒子里分了两个小隔层,一个装的糕点,一个装的面膜。 “糕点是我自己做的,面膜也是我店铺里的商品。都不用我花钱买,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云楚月将一碟糕点挪到沈曼心的面前。 “尝尝看。”她双手捧着下巴,期待的看向沈曼心。 云楚月做了小蛋糕、蛋挞和红豆酥。小蛋糕有两个,分别是草莓味和葡萄味的,上面点缀真实果肉,小巧玲珑,造型也十分别致。 沈曼心一口吃了半个,眼前一亮,又将另外半个吃了。 “好吃!”沈曼心瞪大了眼睛,望向云楚月的目光满是惊喜。 “你觉得好吃那我下次还做给你吃。”被沈曼心夸赞,云楚月很是开心。 “楚楚,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争暗斗 沈曼心望着云楚月,眼里满含笑意。 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唯独同云楚月在一块时,说话做事能稍轻松些。 “研究护肤的东西、操持店铺、做蛋糕,你还会给人治病、认毒。”沈曼心将印象里的云楚月一一摆了遍,“我要不是认识了你,还不知这世上有如此聪明的女子。” 方才是云楚月看出婉儿给她下毒,才救下沈曼心一条性命。于她而言,云楚月现下便是她的救命恩人。 见沈曼心激动,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云楚月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聪明、有魅力的姑娘多的是。”她轻声道。 沈曼心目光闪烁,夹杂了一丝深意。 “你看到外面做生意的全是男子。那是因为男子当政,他们自以为女子天生依附于男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其实要是让姑娘们当家做主,赚钱的能力不比男人差。”云楚月温声细语。 说罢,她抬眸,紧紧盯着沈曼心的眼睛。 “我第一次被你吸引,就是因为你在我店铺被人数落时说的那番话。” “你可是觉得我在外人面前虚张声势,实则内里也只是个循规蹈矩的俗人?”沈曼心笑了笑,低头斟茶。 “你要真循规蹈矩,现下应该在府里做你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来怡春院弹琴唱曲。”云楚月回道。 这个时代本就是如此,男男女女皆被封建思想束缚着。沈曼心能有那样的觉悟足以证明她心胸宽阔。 沈曼心愣了愣,随即“噗呲”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云楚月,你真真是和寻常人大有不同。”沈曼心由衷感慨。 她一连说了好几遍,云楚月便也不再推辞,笑着收下了沈曼心的夸赞。 临走前,云楚月不忘叮嘱沈曼心,叫她多提防周围人。 怡春院人多眼杂,今日是同门的姐妹因妒生恨,下一次还不知沈曼心会得罪什么人。 “小姐,您对曼心姑娘真好。” 天色尚早,街上来来往往众多行人,云楚月和采荷混在其中。 “我对她一见如故,我觉得她是个好人。”云楚月同采荷说道,“而且她好多想法跟我一样。” 云楚月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志趣相投的好友,实在是不容易。 “难怪您总说您和曼心姑娘是一路的人。”采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和我相比,也就差了些勇气。”云楚月目视前方。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刚刚沈南行辱骂沈曼心的情形。 倘若是她,必不会让人这样骂。沈曼心之所以忍得下来,想来就是缺了这份勇气。 下了几次大雨后,天气忽的又热了起来。 应当是真正的夏天到了。 云楚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着头画画,不知要做些什么。 采荷看了半天了,也搞不懂云楚月纸上画的何物。 “小姐。” 冯管家喊了云楚月一声。 随即,几名下人从他身后绕过,手里抱着竹条和好些根粗细不一的棍子。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您再看看还缺什么,老奴这就下去办。”冯管家毕恭毕敬,等候云楚月差遣。 云楚月表示满意,先让众人下去了。 恰好她图纸画的差不多,云楚月拿起纸张看了好几眼,又瞥向旁边的竹子木棍。 见云楚月起身动作,采荷云里雾里,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小姐,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采荷忍不住追问。 “你过几天就知道了。”云楚月抬头,朝采荷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采荷撇嘴,一脸茫然。 因着今年老皇帝寿辰同先皇后忌日反冲,索性改了日子,将宫宴推迟到半月后。 需不着紧赶慢赶的准备,容卿宁乐得如此。 千娇殿,身着木兰青双绣段裳的女子,正踮脚在镜子前打量。 女子身段纤细,裙袂又薄如蝉翼,转圈时犹如蝴蝶飞舞,煞是好看。 “你这是什么反应?” 容卿宁瞧得累了,坐到座榻休息。她挑眉瞟了眼铃铛,就见小丫头目光痴呆,直勾勾的望向她。 “公主。”铃铛回过神,小跑着到容卿宁跟前伺候。 递过糕点时,容卿宁皱眉,随手拿了条被褥披在身上。 “这衣裳用的是七彩锦落绸制成,只有隋城才有,买它还费了我好大劲呢。”容卿宁告诉铃铛。 铃铛惶恐,连忙放下装糕点的碟子。 “原来昨日您让奴婢去御绣房拿的包裹,就是这件衣裳。”铃铛这才恍然大悟,“可绕是再贵的物件,也没您买不来的,这七彩锦落绸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铃铛一时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买倒是不难,难的是运过来。七彩锦落绸薄如蝉翼,怕舟车劳顿,半路给弄坏了。再加上做成衣裳也需要些时日。原先父皇寿宴没有推迟,时间实在是有些紧。”容卿宁缓缓而谈,耐心跟铃铛解释。 铃铛上下打量容卿宁身上衣裳,不禁惊叹出声。 不得不说,这七彩锦落绸做成的衣裳,确确实实是好看。 “公主这回对皇上寿宴如此用心,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皇上召您说的事情?”铃铛语气轻快。 容卿宁抿了口茶水,算是默认了。 “皇上忽然这么操心您的婚事,怕是这驸马爷的人选,皇上心里已经有数了。”铃铛笑嘻嘻的。一边说,她一边帮容卿宁褪下衣裳。 “我乃宣国最尊贵的公主,放眼望去世上男子,能有几个配得上我的。”容卿宁微微仰头,神色颇为骄傲。 老皇帝宠她是真,容卿宁倒有骄傲的底气。 “依奴婢看,元大人不就合适?”铃铛打趣,露出狡黠笑容。 “你莫要乱说。”容卿宁忽的面色收紧,严肃了许多,“我与元清,不过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他是否心仪于我还不一定。” 话虽如此,但容卿宁脸上红晕已然泛到了脖子根。 铃铛伺候容卿宁好些年,怎会看不出容卿宁对元清的心意。她将衣裳小心翼翼收好,回到容卿宁身侧站定。 “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塑料姐妹 铃铛性子直率,一张嘴伶俐得很。容卿宁十分好奇,是什么话让铃铛憋在心里不敢说。 “但说无妨。”她轻声道。 容卿宁半倚在座榻上休息。 “奴婢觉得,云姑娘有点问题。”铃铛眼珠子朝容卿宁方向转,小心翼翼注意她的脸色。 容卿宁在元清的事情上向来十二分认真,铃铛也怕祸从口出,好心好意反招容卿宁怪罪。 毕竟云楚月近日才帮了容卿宁一个大忙。 “什么问题?” 没想到容卿宁竟有些兴致。 “奴婢知道云姑娘在元大人府上住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铃铛继续说道,“要知道,云姑娘可不仅仅是待一日两日,是好几个月。试问元大人何时和哪个姑娘那么亲近过?还让她在自己家里住。” “这个元清已经同我解释过了。云姑娘父母双亡,是个可怜人,元清也是心善,看她在京城无依无靠,才帮她一把。现在云姑娘不是已经搬出去了嘛。”容卿宁不以为意,反帮云楚月说起话来。 “这才是蹊跷之处。”铃铛激动不已,声音拔高了反驳容卿宁,“公主,云姑娘又开店铺,又独自一人操持整个云府,您觉得她真有元大人说的那么柔弱吗?” “你的意思是?”容卿宁皱眉。 听罢铃铛的话,她细细咀嚼,愈加觉得有道理。 别说京城,就是整个宣国,也找不到比她更厉害的女子。容卿宁虽然每日待在宫里,但关于云楚月的事迹,她可是没少听说。 “公主,您和元大人青梅竹马,本该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您二人迟迟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奴婢看着心急,唯恐一段好姻缘被人临时拆散了。”铃铛神情焦急,身子不由得凑近了容卿宁,“元大人心善,但不一定云姑娘是知恩图报懂得分寸的人啊。” 容卿宁心惊,眸中兀的划过一道诧异。 “铃铛。” 末了,她轻唤了铃铛一声。 “让云姑娘进宫一趟,帮我看看衣裳。” 铃铛愣了愣,随即点头答应。 云楚月未想太多,知晓容卿宁邀她进宫,她还特意备了糕点。 穿过御花园,云楚月先行绕去了懿心宫。 她做了两份糕点,一份是给贤妃的。 亭中,几位身着华丽仪表雍容的妃嫔围着桌子喝茶闲叙。 “等皇上寿宴一过,就是狩猎大赛了。”怡贵人看似不经意,说话间,她眼角余光扫向贤妃,“也不知今年的狩猎大赛,众皇子们谁能拔得头筹。” “往年不都是太子拿的第一。”敬妃忙不迭接了句。 怡贵人本意是想恭维贤妃,自己说出敬妃接的那句。岂料贤妃无动于衷,她还被敬妃狠狠剜了一眼。 怡贵人赶紧闭嘴。 “八皇子要回来了吧?”贤妃忽然开口。说的既不是皇上寿宴,也不是狩猎大赛的事情。 “是啊,宣国太平盛世,边疆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再发生战乱,寒儿在那待着也无用。正巧皇上寿辰将至,他还能赶上替皇上祝寿。”敬妃温和回答。语气里藏不住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 原来敬妃也有个孩子。云楚月将几人方才对话听了个正着。 “皇上的众多儿子里,最辛苦的便是八皇子了。”贤妃叹了口气,听着似有些心疼容寒,“等八皇子回来了,本宫在皇上身边说道几句,让皇上就在朝中给他安排个闲职。” 敬妃起身行礼,谢过贤妃好意。 听几人描述,八皇子应当是在军中当官,而且官职还不小。贤妃怕是忌惮八皇子手里的兵权,借了关心他的美名,实则处处算计。 不过云楚月只是随意一猜。 “你做什么的?” 云楚月刚要迈进院子,就听见身后一声叫喊,随即利刃架在了云楚月的脖子上。 亭子里几位娘娘听见动静,纷纷起身随贤妃前来。 “云姑娘?”贤妃定睛一看来人,顿时露出疑惑神情。 云楚月无奈耸肩,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贤妃知晓云楚月来懿心宫有事,便吩咐侍卫退下了。 “小女参见贤妃娘娘、敬妃娘娘、怡贵人。”云楚月恭恭敬敬向面前几人行礼。 在古代待的久了,这些规矩礼数云楚月已经了然于心。 “你怎的来了?”敬妃笑着打量云楚月,“可是来帮贤妃娘娘护理肌肤的?” 贤妃神色暗了暗,很快恢复正常。 这一幕被云楚月看在眼里。 先皇后去世多年,而后一直是贤妃替她操持的后宫。没曾想时至今日,老皇帝也未封她为后。想来宫中定有闲言碎语,称老皇帝嫌弃贤妃人老珠黄。 云楚月猜测,贤妃明明十分在意自己容貌,却在众人面前装作不以为意,应当就是这个原因。 “回敬妃娘娘的话,小女这回进宫,是为了给贤妃娘娘和你们送糕点的。”云楚月笑道。 贤妃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云楚月看得出来,她心情可比方才敬妃说话时好了许多。 至于敬妃为何闹这一出,怕是因为贤妃提到了她的儿子,她怨气憋在心里不好发作,只得嘴里使绊,故意惹贤妃不痛快。 这几人的关系,说是塑料姐妹都抬举了。 “糕点?你还会做糕点?”贤妃饶有兴致,笑呵呵的询问云楚月。 “小女幼时十分馋嘴,缠着府上的厨子学了几样糕点做法。这段时间抽空重新捣鼓了下。几位娘娘平日里这般照顾小女的生意,小女无以为报。除了多多研制更好的产品,只能送些自己做的小东西,以表小女的感激之情。” 云楚月在几位娘娘面前温顺,但丝毫也不显卑微。 她话里意思十分明显。自己并非刻意讨好各位,你照顾我生意,我不过礼貌回应罢了。即便这几位娘娘觉得云楚月好,也是感慨她会为人处世。 云楚月可不是个傻子。 同贤妃她们又寒暄了几句,云楚月便离开了懿心宫。 只是本来要送去给容卿宁的糕点,临时全分去给那几位娘娘了。云楚月不得已空手去了千娇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又遭埋伏 养心殿。 同寻常一样,云楚月在自己府上煮好汤药,送来宫中给老皇帝服用。 殿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苦味。 “朕听说,你这些日子和后宫妃嫔们走得近了?”老皇帝背靠座椅,居高临下打量云楚月。 云楚月收拾药箱的手稍顿。 “女为悦己者容,娘娘们为讨皇上关心,更在意自己容貌。小女做的是让女子变美的生意,与她们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云楚月说得风淡云轻,倒显得老皇帝特意提及此事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送你店铺里的东西是情理之中,送糕点又是什么意思?还是云姑娘这般厉害,要再开个糕点铺子了?”老皇帝紧紧追问云楚月。 因为之前教训,老皇帝不敢再动断药的心思。但他仍时时刻刻提防云楚月。 “回皇上的话。生意要想做的好,是需要些技巧的。后宫妃嫔于小女而言那就是大客,小女自然是要多和她们打好关系,这样她们才愿意在小女这花更多的钱啊。” 云楚月说得直白,明晃晃的告诉老皇帝,她要赚后宫妃嫔的钱。 越表现的堂堂正正,就越不像是在撒谎。云楚月一脸坦然,抬头与老皇帝四目相对。 “而且小女这样做,也是为了皇上好。”云楚月嘴角微勾。 “从何说起?”老皇帝不由得好奇。 “皇上的病,除了几位皇子、元大人还有小女,其他人您都是瞒着的。若是传出去,小女三天两头提着汤药往养心殿跑,定会引人猜想。小女现下多了个由头,就算天天进宫,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您的身上。” 面对老皇帝的疑问和猜忌,云楚月半点也不胆怯。 老皇帝挑不出云楚月话里的刺来,只得恹恹结束了这个话题。 云楚月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朕有个问题问你。”老皇帝喊住云楚月,“你当初说你有把握治好朕身上的毒,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朕就想知道,朕何时能够彻底痊愈。” 云楚月内心一阵冷笑。 老皇帝言下之意,不是在问她何时才能死嘛。云楚月心里跟明镜似的。等到断药那天,老皇帝定会马不停蹄要了她的性命。 “这个,小女也不知道。”云楚月故作无奈神色。 “什么意思?”老皇帝大怒。 “皇上并非中一次两次毒,而是整整半年不间断的吸食毒物。还好您中的是千绝散,要不然早伤及五脏六腑,就算神医在世,也回天乏术了。”云楚月向老皇帝解释。 她可是真正的医生。神医的名号虽然是与元清商议好计划后临时取的,但也不是浪得虚名。老皇帝既然落到她的手里,就别想逃脱掉。 在专业领域,云楚月还没输过。 “朕难道要一直吃你开的药,吃到朕百年之后?”老皇帝气极,又无奈得很。 他现在要想活下去,只能听云楚月的话。 “也不然,总会治好的,只是这事急不得。”云楚月轻声道,“您仔细想想您没遇到小女的时候,当时毒效已经将您折磨成了什么模样。再看看现在,您一对比就知道,其实已经恢复的很快了。” 言下之意是提醒老皇帝,他能活下去托的谁的福。 老皇帝无法,只得当做自己问了句废话。 是夜。 万籁俱寂,国师府安静无比。 元清忙了一整日,终于处理完事务,现下才得以休息。 他放下手中的文折,慵懒靠了会儿座椅。 “黑虎?若风?”元清高声呼喊。 话音刚落,他忽的想起,黑虎和若风都被他派去照顾小俊了。 云楚月在时,小俊有她照顾,元清很是安心。这下云楚月走了,元清唯恐小俊遭遇危险,只得让自己最信任的人保护着。 形势愈加紧迫,元清不得不防。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随即推开书房的门。 “元大人。” 一个小厮站在门口。见元清出来,他低声招呼。 小厮身处阴暗,元清看不清他的面孔。 刚迈开腿,一道剑光从元清面前飞速划过。他眼疾手快,一只手打在小厮手腕上。 利剑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元清还没来得及质问那小厮身份,那小厮便挣脱开,又从袖子里取出几枚飞镖,直直刺向元清。 “嗯。”元清忍不住闷哼。 飞镖一一被他躲闪开来,但不知为何,元清头脑眩晕,浑身发软,差点站不稳。 “去死吧你。”小厮咬牙切齿。说罢,他捡起地上的利剑,与元清厮打一团。 没想到这小厮看着身形单薄,武艺却是十分高强。要是平日里,元清遇到这样的对手都要过上几招才能决出胜负,何况此时元清身体反常,还未开打,体力就已经消耗过半。 与小厮打斗时,元清好几次快招架不住,都被他强撑了过来。 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眼见马上穿过元清身体。元清忽然从腰间抽出匕首,挥手间,小厮的剑竟被砍成两半。 小厮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望向断裂的剑。 元清眼里闪过凌厉。他奔向小厮,厮打间,元清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小厮的胸口。 鲜血喷涌,元清鼻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主子!” 若风赶来,用力踹了那小厮一脚。 小厮重重倒在了地上。 “主子!你有没有事?”若风转头搀扶住元清。 元清挥了挥手。 “小俊呢?他现在在干嘛?”元清担心小俊安危。 “主子,您放心吧,小俊那有黑虎照顾,安全得很。”若风宽慰元清,“但属下来迟,让您……” 若风皱眉,看向地上躺着的刺客。 “没事,我早料到了。”元清淡然。 若风随元清回了书房,小厮就让下面侍卫随意处理掉了。 元清瞟了眼桌上空了的茶杯,心中了然。 “这刺客好生嚣张,敢蛰伏在国师府,试图害您性命。”若风愤愤不平,只后悔自己没早来一步,亲手杀了那小厮。 “他要真不怕我,就不会事先给我下药了。”元清挑眉,把玩茶盏。 他除了觉得自己愚笨,竟被那刺客成功算计了一道,其余并未有多的情绪。 “那您现在……”若风着急。 “无碍,就是普通的药罢了。”元清知道若风担心,赶紧对她说道。 “这人要是想杀您,直接给您下毒就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若风疑惑不已。 先下药,再动手杀人,倒不如直接下毒来得痛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长线钓大鱼 元清伸出手指,轻轻擦拭茶杯沿壁,凑在鼻间闻了闻。 方才元清专心处理政务,无暇顾及其他。恰好茶水味浓,将药气味掩盖住了,才让元清吃了亏。若不然这点小伎俩,定是瞒不过他的。 “直接下毒有两个害处。”元清语气风淡云轻,仿佛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一来我容易一开始就察觉到,不等他动手,我便先制服了他。二来容易留下线索。我好歹是从一品的国师,忽然死了,皇上总要给满朝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到时候查到幕后之人,于他们而言得不偿失。” 这药的药效极快,怕就是为了那刺客下手能够利索些。 “到底是谁,竟敢欺负到国师府来。”若风愤愤不平。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元清从后面衣架取了块干净手帕,轻轻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主子。”若风皱眉,有些担心元清的心情。 “我心中有数。”元清轻声道。 若风欲言又止,默默望着元清手里动作。 “这把匕首属下怎么以前没有见过?”若风歪头,眸中充满疑惑。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刚刚赶来书房时的情形。地上那把断成两半的利剑,一看就是被利器劈砍所致。 “我叫人特意做了一把,用来防身。”元清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若风恍然大悟般点头。 “你和黑虎说声,这段时间做事多提防些。”元清提醒若风。 今日的刺杀,想来背后那人是打算斩草除根,彻底除掉元清。结果有惊无险,让元清顺利躲了过去。 元清看了眼手中的匕首。 这样说来,云楚月算救了他一次。 “那刺客在府里应当在府里当过差,我对他样貌有些印象。凶手既然在我周围安排了眼线,我怕他挑我软肋,朝我身边人下手。”元清添了句,耐心向若风解释。 “主子放心,属下和黑虎定会提十二分的注意,好好保护小俊。”若风双手抱拳,语气十分坚定。 “再派一部分人暗地保护云楚月。”元清吩咐道。 若风微微诧异,抬头看向元清。 “属下遵命。”末了,她答应了下来。 云楚月来了趟国师府。 不过她并未空手,甚至还带了件礼物。 “先搬到后院吧。” 大门口,云楚月叉着手,招呼小厮将东西搬进去。 一路到后院,这大物吸引了不少下人的注意。连若风和黑虎都忍不住,跑去凑热闹。 只见空地中央摆了件圆形物体,瞧着造型十分奇特。 那物体用几根柱子固定好,里面是竹子做成的竹扇,约摸六扇,个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后面跟了个小圆形物,上面缠绕着绳索。两个物体由一根树枝相连。 随着元清进了院子,周围下人逐渐多了起来。 “云楚月,你这是做什么?”元清皱眉,打量面前的东西。 “当然是给你送一样好东西。”云楚月挑眉,十分得意的模样。 “什么好东西?”元清狐疑,目光紧紧放在云楚月的身上。 “难道这东西有什么厉害之处?”黑虎手指向云楚月送来的大物,与元清一样,神色充满好奇。 “什么这东西那东西,这叫风扇。”云楚月嘴角微勾,郑重其事向众人介绍。 夏天要是不准备点防暑的东西,怎么过下去。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容卿宁那样,天气一热就跑去江南避暑。 既然做不了空调,那就退而求其次,自制风扇总可以吧。 “风扇?”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面露疑惑神情。 “这风扇可是小姐捣鼓了大半个月才做好的呢。”采荷语气骄傲得很。毕竟这么厉害的东西,她是第一个见识的。 听采荷这样说,元清愈加好奇了。 云楚月走到小圆形物后面,将绳结松开。紧接着,绳子一圈一圈的转,带动了大圆形物。一阵阵风吹过,院子里的人顿感清凉。 因为绳子一直沿着圆形物转,所以风也是不间断的在吹。众人一边享受凉风吹拂,一边对云楚月所做的风扇赞不绝口。 “要是让人来扇,累的要死还出不了多少风。这个不一样,真正的解放双手不说,风力还比人工强。”云楚月微微仰头。说话时神情有些小骄傲。 “云姑娘好聪明。” “是啊,这夏天到了,若是用上云姑娘做的风扇,便再也不用怕大太阳了。” 耳边充斥对云楚月的夸赞,元清不由得嘴角上扬。 “要是再热点,还可以在这个里面放上冰块,吹出来的风冒着冷气,就会更舒服。”云楚月手指了指圆形物下面的一个小凹槽。 原来凹槽是为了放冰块的。元清笑了笑。他刚刚还在想这个问题。 既懂医术又会做糕点,还会捣鼓些手工的物件。元清心里感慨,他不知世上还有什么是云楚月不会的。 “对了,我还给你们做了刨冰!”云楚月高声告诉众人。 估摸着时间,素素巧巧她们也应当到了。 果不其然,云楚月才说完话,守门的侍卫便来向元清禀报,说是云府又来了人,正在大门口候着。 知晓是云楚月的主意,元清允他们进府。素素巧巧后面跟着六七个小厮,端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刨冰就是把冰做成冰沙,上面放各式各样的调料水果,夏天吃了解馋又清暑。”云楚月向大家解释。 随即,她叫自己手下把一碗一碗的刨冰分给众人。 好在元清喜静,府里下人不多。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吃到了刨冰。 云楚月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若风双手挽臂,面无表情靠在墙边。 “素素。”云楚月喊住素素,“怎么不给她拿刨冰?” 若风两手空空,整个国师府现下只有她没吃到刨冰。 “她不要,语气还特别凶。”素素告诉云楚月。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这姑娘脾气就是这样吧。” 素素顺着云楚月的方向望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云楚月忍不住笑。 她之前虽讨厌若风,但毕竟是元清的下属,元清既然罚过,云楚月不想再一直惦记着。况且后面若风也再未刁难过她。 “刨冰给我一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钢铁直男 云楚月端着刨冰走向若风。 远远见云楚月过来,若风斜眼打量,转身欲要离开。 “若风。”云楚月喊住若风。 “做什么?”若风没好气的回应道。 “这刨冰可是京城独一份,你想吃都买不着,真不打算尝尝?”云楚月笑眼盈盈,似忘了之前和若风的过节。 若风紧皱眉头。 “我现下是已经放下念想,也不再纠缠于你和主子的关系。但不代表我能与你平静相处。你也需不着假模假样的对我,把主子哄好了,你就什么都有了。” 若风仍是一副犟脾气,说话能气得死人。 偏偏云楚月不比寻常人,若风这样说了,她竟然都能忍住不翻脸。 “这儿所有人都在吃,你若不吃,你主子看到了怎么想?他断然不希望我们两个还继续针锋相对吧?”云楚月淡然向若风讲起道理。 若风一愣,思索半晌,被云楚月说服。 她犹犹豫豫接过刨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刨冰化了些,冰沙没了半点冰碴子,口味神似奶昔。云楚月在里面放了鲜榨的果汁,吃起来清爽又美味。 若风觉得好吃,但碍于云楚月在,她不好表现,怕丢了面子。 云楚月了然,笑着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黑虎端着碗刨冰从她身旁穿过。云楚月看黑虎手中刨冰还没吃过,觉得好奇,转头去望。 “若风。”黑虎一路小跑,待到站定,才发现若风手里拿了刨冰的。 见黑虎一直盯着刨冰看,若风心虚,下意识将碗往身后收。 “我知道你喜欢吃葡萄,我刚刚专门问了人,这碗刨冰就是葡萄味的。”黑虎把自己手里那份递给了若风。 “我不吃。”若风面无表情,将目光挪到别处。 “你尝尝看,真的好吃。”黑虎不依不饶。 二人拌起嘴来。殊不知云楚月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黑虎明显是对若风有意思嘛。 “你为何非要我吃?”若风语气郁闷不已。她本就是个倔强性子,不想做的事情旁人越劝她越是不想做,谁知黑虎这般执着,她都说了好几遍了,黑虎仍不肯听。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看到你喜欢吃的,自然想拿来给你。”黑虎一本正经的解释。 云楚月满脸黑线。 救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直的男的啊!云楚月都想穿到黑虎的身上,帮他追若风了。 云楚月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一道身影掠过。 “哎!”她眼疾手快,成功抓住元清手腕。 元清微微侧头,疑惑看向云楚月。 “你……去干嘛?”云楚月略微有些尴尬。 “找黑虎办点事情。”元清回答。 “找别人办不行吗?”云楚月抓着元清的手更用力了。 “不行。”元清淡淡瞥了云楚月一眼。 随即他挣脱开云楚月的手,迈步朝黑虎和若风方向走去。 …… 哥!没看到黑虎在追心上人吗!有什么事情能比下属终生幸福重要的吗?! 风扇和刨冰也送了,云楚月没了别的事情,索性去小俊房间探望。 小俊许久不见云楚月,一到云楚月怀里,便抱着不撒手。想来是因为血浓于水,云楚月每每面对小俊时,也是说不出的怜惜。 元清进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云楚月与小俊玩闹。这一幕温馨极了,令元清不由得放慢脚步,担心自己打扰了他们两个。 “你来了。”云楚月先行开口,招呼了元清一声。 小俊咯咯的笑,元清觉得可爱,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 “小俊比我上回见到他时胖了些了。”云楚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元清闲聊起来。 “证明我照顾得好咯。”元清笑了笑,打趣道。 云楚月也跟着笑出了声。 一向不苟言笑的元清,时而调皮一下,云楚月竟觉得有些可爱。 “对了,刚刚我去找黑虎办事,你叫住我,是因为什么?”元清忽然想到这件事情。他心里还隐隐好奇呢。 “没事,我看黑虎和若风聊得开心,不想打断了他们。”云楚月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 她总不能告诉元清,自己发现黑虎喜欢若风吧。万一是她猜错了呢,万一元清禁止底下员工谈恋爱呢。 “而且刨冰化得快,等全化成水就没那个口感了。”见元清不说话,云楚月担心他不信,就又添了一句。 “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元清问云楚月。 “啊?”云楚月云里雾里。 “刨冰和风扇,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元清目光如炬,紧盯着云楚月。 他记忆中的云楚月,全然不似眼前这副模样。又或者说,二人之间只有皮囊一样。元清想起云楚月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但她既然想和从前的自己撇清关系,又为何还惦记着报仇,惦记着回到云府呢。 “我自己捣鼓的啊。”云楚月一脸无辜,坦然迎上元清的注视,“你可以问采荷,我为了做这个风扇,画了多少张图纸,试了多少次。还有刨冰,也是我自己跑去厨房做的。” 元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意味,不过稍纵即逝。 宫墙深深,恢宏肃穆。 云楚月进过无数次宫,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御膳房。 早上腾龙殿内举办寿宴,云楚月特地来帮容卿宁做生日蛋糕的。 “蛋黄不要,只留蛋白。那么多大臣,估摸着需要不少。”云楚月站在旁边,细心教容卿宁。 搅奶油是力气活,容卿宁自然不行,顺势交给了下人。 “楚楚,你来陪我切水果吧。”容卿宁亲昵拉住云楚月的手,走到了另一张桌子前。 不愧是皇宫,云楚月觉得云府的厨房已经够大了,结果御膳房比云府的还要大。她环顾四周,估摸着光这一间怎么也有个八九十平。 啧啧,放到二十一世纪,都能建成两室一厅了。 “楚楚,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呀?”容卿宁低头剥香蕉,看似无意同云楚月闲聊。 “我?”云楚月诧异。 想来从古至今女子们都一个样,聚在一起就爱聊些八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生日宴席 容卿宁点头。 “你别多想,我就是见你这么能干,好奇怎样的男子才能入你的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云楚月微笑,语气十分温和,“但非要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喜欢的应当是比我更能干,降得住我的。亦或是能和我并肩一起前行的。” 从前云楚月日日待在部队,使命在身,根本没时间谈恋爱。现在她穿越到这个时代,背负了血海深仇,更没心思搞情情爱爱了。 所以云楚月的恋爱经历几本为零。 “那你喜欢的,应当是很厉害的人物。”容卿宁笑了笑。 “我还没喜欢的人呢。” 云楚月说完,脑海中竟不由自主浮现出元清的身影。 能够降得住她的人,不正是元清。 “嘶。”云楚月分神,切水果时不小心伤到了手指。 她立即反应过来。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过了两三个时辰,容卿宁终于做好了蛋糕。 容卿宁着急去参加宫宴,善后的事情留给了云楚月。 因着今日宫宴吃食全是请的明月楼的厨子,御膳房无人使用。云楚月慢悠悠的收拾,也不着急。 腾龙殿。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众人谈笑风生,又伴有古筝琴音,殿中好不热闹。 舞女们身着艳红衣裳,于高台翩翩起舞。 元清安静坐在位置上喝酒,时不时同两边前来攀谈的大臣聊上几句。 终于到了给老皇帝送上贺礼的环节,李公公报到谁的东西,谁便派下人将贺礼送上前去,拿来给老皇帝过目。 耳边全是金银珠宝、奇珍异石的名号,有好些常人难得一见的宝贝,今日云集在殿中。 元清看向老皇帝。只见老皇帝连连点头称好,脸上满是愉悦的笑意。 无趣,元清继续喝酒。 直到报到容卿宁的礼物,他才提起兴致。 “生日蛋糕?”老皇帝疑惑。 连报名字的李公公看见纸上写的这四个字,都迟疑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不知道生日蛋糕是什么东西。 “铃铛。”容卿宁催促铃铛一声。 铃铛答应,很快跑出了腾龙殿。 “回父皇的话,儿臣猜到皇兄和众大臣们都会送奇珍异宝,不想和他们一样,就亲自做了款糕点,专门恭祝父皇寿辰的。”容卿宁声音雀跃,同老皇帝解释。 她扫视四周,发现众人脸上皆是一副疑惑神色,心中不免高兴。 容卿宁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宁儿竟然会亲手做糕点了。”老皇帝朗笑,“朕倒要看看,这生日蛋糕究竟长什么模样,又好不好吃。” 话音刚落,铃铛领着下人进来。他们手上端了一个托盘,上面的东西用红布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容卿宁亲自扯开红布,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映入众人眼帘。 蛋糕共有三层,每一层都用奶油和水果做成了不同的样式。最底下一层是连绵不断的山峰和青树,第二层做了一条龙的形状,龙身盘旋在外侧。上面那层最小,布满了水果。 先不说无人听说过生日蛋糕,单看这糕点的外貌,就足以令人大吃一惊。 传统的糕点要么圆饼形状,要么方方正正,就算点缀的东西不同,但大体还是一样。可这生日蛋糕不同,谁也没想到,糕点上居然能够作画。 “第一层寓意江山如画,国泰民安。第二层寓意父皇身份尊贵,乃天子降世。儿臣祝父皇万寿无疆。”容卿宁站在生日蛋糕前,毕恭毕敬向老皇帝贺寿。 老皇帝开怀大笑。 宫人将蛋糕一一分给众人品尝,周遭夸赞声连绵不绝。 “老子费千辛万苦寻来的宝物,竟被一个破糕点比了下去。”容明冷哼,言语中满是不服。 瞧见容卿宁正风光,他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公主再怎么受皇上喜爱,她也是个女子啊。”柳心柔压低了声音,安抚容明道,“王爷,您何必为了个根本没资格跟您比的人生气呢。” 柳心柔说的话在理,容明心情好了些。 “还是你懂我。”容明说着,一把揽过了柳心柔的腰肢。 容安和容寒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聊得不错。容明紧紧盯着他们两个,越想越烦躁,连喝了好几杯酒。 “王爷,您怎么了?”柳心柔纳闷。 她才哄好了容明,怎么这么一会儿又不开心了。 “没什么。”容明随口回了句。 容寒回来,意味着容安的阵营又多了一名大将,容明不得不提防。不告诉柳心柔,是因为柳心柔一个女子,知晓了也帮不了忙。 何况容明可是因为柳心柔那张嘴差点吃过亏的。 “宁儿有心,朕十分欣慰。”老皇帝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绕是如此,仍能看得出他目光中的和蔼,“说吧,你想要什么,朕赏你。” “儿臣想要去江南玩一阵子!”容卿宁眼睛一亮。 老皇帝笑得更大声。 “朕就知道,你这般用心,定是有想要的。”老皇帝一副十分了解容卿宁的模样。 话虽这样说,但老皇帝语气却是宠溺得很。 “哪有!儿臣真是敬爱父皇,才用心准备寿礼的。至于江南……”容卿宁眼珠子一转。“就是随便跟父皇提提罢了。父皇若是答应,那自然是最好。父皇要不想儿臣去,那儿臣就在宫里待着,陪父皇。” 容卿宁极会说话,再加上模样乖巧,顿时逗得老皇帝欢笑不止。 “我看妹妹也到了年纪,该寻个如意郎君嫁了。” 忽然,容安开口。 “太子哥哥!”容卿宁羞涩,赶紧制止容安继续说下去。 “太子说的不错,你都十九岁了,还这般爱玩。是该给你招个驸马,好好管一下你了。”皇上附和。 “驸马又不是说招就招的。”容卿宁嘴里嘟囔。 她不动声色瞥向元清,元清正在喝酒,未曾理会容卿宁。 “嗯?这世上还有不想娶我妹妹的男子?”容安打趣道,“你同我说,你看上哪家公子了,今儿个正好众大臣及公子都在,当场把婚事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困厨房 容安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殿中嘈杂,在场不少人开始谈论哪家公子最能配得上驸马的身份。 更有甚者已然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誓要在老皇帝和容卿宁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容卿宁极受老皇帝宠爱,众人心知肚明,谁若当上驸马,便可扶摇直上,日后前途无量。 “我还不想嫁人呢。”容卿宁小声嘟囔。她心不在焉,一双眸子时不时往元清的方向瞟。 可元清只顾着喝酒吃菜,丝毫也不在意周遭议论的什么。 “太子从小和宁儿关系要好,莫不如你说说看,谁与宁儿最为般配。”老皇帝背靠座椅,饶有兴致的将问题抛给了容安。 “儿臣觉得……”容安环顾四周,定睛看向元清,“元大人合适。” 在场人齐刷刷朝元清望去。 元清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仰头将剩余的半杯一饮而尽。 “太子哥哥!”容卿宁又羞又恼。担心元清发觉自己心意,容卿宁故作不满,叫住了容安。 “元大人意见如何?”谁知老皇帝当了真,转头询问元清。 “父皇!您怎么也跟太子哥哥一样,喜欢给儿臣乱点鸳鸯谱。”容卿宁撇嘴,娇嗔道。 “元大人能力卓越,乃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要是元大人愿意,朕愿意允了这门婚事。”老皇帝态度随和。 元清冷笑。 老皇帝和容安两父子一唱一和,合起伙把他往火坑里拽呢。元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元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容安笑着看向元清一边。 元清放下酒杯,起身朝老皇帝行礼。 “皇上,臣不才,无论是文才还是武略都算不得宣国最好,实在有些委屈了公主。况且,臣与公主虽自小相识,但只是关系亲近些的朋友,毫无儿女私情。臣以为,臣当务之急是锻炼好才干,好好辅佐皇上,而非困于情爱。” 元清这番话说得明明白白,相当于委婉的拒绝了容卿宁。 容卿宁手足无措。 好在与元清的事情并非她亲口提及,还不至于把脸丢完了。 “皇上,儿臣就说嘛,儿臣和元大人真真是知己好友,其余再没有别的关系。”容卿宁忙不迭附和元清。 元清风淡云轻,静静等候老皇帝发话。 “谁叫你平日里像个三岁孩童,半点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同男子相处也毫无分寸。我还以为你与元大人早已互表心意了呢。”容安说笑,拿元清和容卿宁的关系打趣。 说话的都是皇亲国戚,说的又是他们家事,底下大臣们不敢插嘴。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这个意思,朕也不好强求。”老皇帝点头,并未为难二人。 元清谢过老皇帝,随即坐回到位置上。 “宁儿要是看上哪家公子,只管告诉朕。别说是宣国,就是放眼四大国,你想要朕便帮你提亲。”老皇帝手一挥,大气得很。 在场多的是人心中暗叹,老皇帝对自己这宝贝女儿实在宠爱有加。这么大的香饽饽,落到元清的手里,元清竟把它给扔了。也不知是该说他木讷还是愚钝。 周围人全围着老皇帝转,元清心里唯独云楚月一人。 按理云楚月现下应当早离开了皇宫,可不知为何,元清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而且时间越往后拖,他越是感到不安。 终于,元清忍不住离席。 “主子。” 刚出腾龙殿,若风便到了元清身侧。 冗长宫巷中别无一人,元清站在暗处,同若风说话。 “黑虎回来了吗?”元清问。 “还没有。”若风摇头。 “那就是说,楚月没有回云府。”元清眉头皱紧,神色十分严肃。 “她不在云府,也有可能去了店铺啊。”若风疑惑,搞不懂元清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我去看看,你在这等黑虎。要是一个时辰内我没有折回,你们两个就来找我。”元清利索的叮嘱了若风两句。 “主子,你是要提前行动吗?”若风忙不迭的询问。 元清行事沉稳,尤其计划好了的,他绝不允许出一丁点的差错。今日元清竟自己先打乱了计划,叫若风震惊不已。 “说来话长,你且听我的。”元清现下惦记云楚月,没有心思和若风多说。何况宫墙幽深,谁能料到何时隔墙会有耳,自己的一举一动就被有心人盯了去。 御膳房。 寥寥月光从窗户缝隙撒进来,照得屋子里不至于太过阴暗。 云楚月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咚咚咚。” 忽然,屋外有人敲门。 “有人吗?”来人轻喊。 是元清! 云楚月一下子听出元清的声音。 “有。”她连忙回应。 “楚楚?”元清大惊。果真自己的第六感灵敏,云楚月还在宫里。 “是我,我被困在御膳房了。”云楚月向元清求救。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门赫然打开。 元清匆匆而入,一眼看见云楚月的身影。 “你可有受伤?”元清一面奔向云楚月,一面焦急询问。 他刚蹲到地上,云楚月一把抱住了元清。 元清身子不由得僵直。 “没事没事,我在。” 末了,他回过神,手轻抚云楚月的后背。 这御膳房偏僻阴暗,云楚月又是个姑娘家,独自被困一两个时辰,怎能不害怕。想到这里,元清更是心疼云楚月。 他想要抱紧云楚月,手停在空中半晌,最后还是灰溜溜的放了下去。 “我先带你出去。”元清搀扶云楚月起身。 云楚月摇了摇头。 “有人给我下了药,我才解没多久,头还有点晕。”她告诉元清。 “下药?”元清大吃一惊。 “不是什么剧毒,就是寻常的药。可能是担心我想到法子跑出去吧。”云楚月继续说道,“我其实早该解了。只是我被困在房间里,里面又弥漫了药的气味,我又总不能一直憋着不呼吸,没办法,忍到气味消散得差不多才解。” “没事的。”云楚月宽慰元清。 见元清这么关心她,云楚月胸口涌出一股暖意。 “你没事就好。”元清仍是一脸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陷火海 二人一起出了御膳房。 终于出来,云楚月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元清捡起门锁,细细观察。 “发现什么了吗?”云楚月走到元清身旁,看了眼门锁,又望向元清侧脸。 元清现在面容被人皮面具修饰过,样貌比原本的逊色了不少,但还是十分俊俏。云楚月见过元清真实的样子,她无法描述,只能说惊为天人。 “将你反锁在御膳房,给你下药,费尽心机却不伤你性命,只让你出不了门。可今日宴席你本就不在名册内,这样不是做不是多此一举吗?”元清不像在和云楚月说话,反倒更似是自言自语。 就算云楚月不被困,她也是要离开皇宫的。难道那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云楚月出宫? 奇奇怪怪的。 元清怎样想都想不通。 “啊?”云楚月脑海中全是元清的模样,不知不觉入了神,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刚刚元清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没什么。”元清随意回道。 “好吧。”云楚月垂下头,小声嘟囔。 她这下又想起方才抱元清的事情了。云楚月只觉得羞涩,脸红到了脖子根。 自己在想什么呢!云楚月晃了晃脑袋。难道那药的药效还没过?可那是迷/药,又不是春/药。 “你先随我去腾龙殿,我让若风带你出宫。”元清已然计划好接下来的事情。他匆匆吩咐完云楚月,便大步迈出了院子。 “你呢?你要干嘛?”云楚月忙不迭跟上元清。 看样子元清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我要去趟皇史司。”元清告诉云楚月。 “皇史司?”云楚月好奇。 现下宫宴应当还没结束,元清擅自离席去别的地方,不免引人遐想。 “我要去找东西。”元清虽回得敷衍,但他既然愿意跟云楚月说到这步,足以证明他是信任云楚月的。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云楚月主动请缨。 她还记着是元清把她从御膳房救出来,云楚月最不喜欠人人情。倘若能帮得上元清自然是最好。 元清停下脚步,侧身面对云楚月。 “可以吗?”云楚月又小心翼翼的问了遍。 “可以。”元清温声道。 云楚月咧嘴,笑得十分开心。 元清心里的湖水似有块小石头扔进来,掀起阵阵涟漪。 二人很快到达皇史司。 皇史司是皇室收集保存卷宗史册的地方,皇亲国戚乃至朝廷命官的档案皆在此处。元清要找的,正是他元家的族簿。 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册子,一摞摞的看不见尾。虽然宫人整理得十分干净,但要是在这么多书中找出一本有用的来,还是需要下点功夫。 “你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找的?”眼前密密麻麻的书籍,看得云楚月头晕。 这要是元清一个人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除非元清有一目十行的功力。云楚月瞥了元清一眼。得,她觉得元清可能真有这么厉害。 “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元清面无表情,冷冷回应云楚月的问题。 云楚月点了点头。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二人一同寻找,一个在书架内侧,一个在书架外侧,若是找到了记载元氏的史册,就到书架的末尾汇合清点。 转眼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元清和云楚月一无所获。 “会不会这儿没有啊?”云楚月发出疑问。 “不可能。”元清毫不犹豫反驳,“容氏谋朝篡位是不光彩,但他们为了维持形象,不被人发现端倪,反而会好好存放元家的东西。只是可能里面记载的有实有虚,全靠他们怎么编了。” 说罢,元清继续埋头寻找。 云楚月知晓今日要找的物件于元清而言十分重要,更细心了些。 “不好!” 兀的,云楚月闻到什么气味。她猛然抬起头,往回折去。 “楚楚,你在哪里?”元清也发觉不对劲。 云楚月飞快绕过书架,小跑到元清的跟前。 “着火了。”云楚月紧紧皱眉。 怎么先是被人反锁在御膳房,又忽然着火,被困皇史司。云楚月有些后悔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了。 “走。”元清抓住云楚月的手腕,拉着她往门口奔去。 火势蔓延极猛烈,等到两人赶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被火焰堵住。 “来人啊!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面宫人高声呼喊,紧接着,十几个太监宫女提着水桶涌向皇史司。 皇史司放的全是书籍,火烧不得,水浇不得。宫人们不得已,只能冲到跟前灭火。 眼见有人已经进来,元清情急之下,拽着云楚月躲到了角落一处夹缝中。 两边都是书架,背后是墙,云楚月和元清被迫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你身子可还好?”元清小声询问。 他身上有淡淡草木香味,闻着十分舒服。云楚月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结果吸到烟,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幸得周遭一片混乱,无人听见她咳嗽的声音。 “怎么了?”元清焦急,生怕云楚月受伤。 “没事。”云楚月微微抬头,本是想安抚元清情绪,叫他别要担心,结果元清也恰好低头看向云楚月,二人相视,距离只隔几厘米远。 云楚月甚至觉得,元清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上。 元清温热的呼吸拍打脸颊,云楚月羞涩不已。她逃似低下头,紧紧靠在元清的胸口。 没办法,这已经是云楚月能想到最不亲密的姿势了。 此时,黑虎和若风正站在对面宫殿的屋檐上,目不转睛注视着底下。 火焰蔓延,二人眼睁睁看着宫人们忙前忙后,搬水一趟趟的往皇史司里面赶。 “你干嘛!” 察觉若风欲要起身,黑虎拦住她。 “救主子啊!”若风没好气的回道。 “底下这么多人,你现在去,万一暴露了行踪怎么办?”黑虎紧紧攥着若风衣袖,说什么都不准若风下去。 “难道就这样看着主子身陷危险之中?”若风又急又气。 “可是……”黑虎看了眼皇史司的方向。 元清在这次行动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轻易出手。暗闯皇史司是大罪,要是被人发现,再参到老皇帝那,甚至可以要了元清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互还人情 黑虎一是不愿忤逆元清的命令,二是担心现下擅自去救元清和云楚月,反倒给他们惹麻烦。 “这么多人在救火,主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黑虎执着,仍想定下心来再等等,“而且云姑娘也在。” “她在有什么用,她能救火?”若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殿内,烟雾愈加浓烈,几乎呛得人喘不过气。 云楚月紧挨着元清,明显察觉元清忍得有些不适。 就算元清厉害,可毕竟是血肉之躯。在这里待久了都是要死的。不是被火活活烧死,就是被烟雾缠绕,窒息而死。 云楚月闭上眼睛,转瞬进了实验室。 她很快寻到可以使人身体迅速冷却下来的草药,又立马回到现实之中。 “元大人。”云楚月喊了元清一声。 元清低眸。只见云楚月从腰间取出一株草药递给他。 “把它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云楚月告诉元清接下来怎么做。 元清皱眉,神色迟疑。 “外面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彻底把火熄灭,我们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会死在这里。还不如想个办法偷偷逃出去。”云楚月催促元清,“信我,我不会害你。” 元清刚要开口解释自己并非不信她,云楚月直接将草药塞到了元清的嘴里。 平日里元清做事果断得很,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怎么反倒变得婆婆妈妈的。亲眼看到元清吞下草药,云楚月安心。她抽出夹缝,找准时机,朝一角的炉子跑去。 元清心急,但又不好高声呼喊。 很快,云楚月回来,她手里躲了件湿衣裳,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快披上。”云楚月将衣裳扔到元清的身上。 元清来不及细想,赶紧照着云楚月的意思做。 云楚月拉住元清的手。 “准备好了吗?”她转头问元清。 “嗯。”只一个字,却是莫名充满了坚定。 火将大门隔开好几个空间,云楚月找准了最偏僻的一个,与元清一同冲了出去。 一出皇史司,元清便一把揽过云楚月的腰肢,上了屋檐。 “烫着没?” 待到站定,元清忙不迭的打量云楚月一身。 云楚月脸上蹭了灰,元清不觉得狼狈,反倒觉得云楚月可爱极了。 “没。”云楚月摇头。 “那就好。”元清稍松了口气。 他脱下衣裳,将自己最里面的那件披到云楚月身上。 “你方才给我吃的药,可是能让人察觉不到烫?”元清随口问云楚月。 “对。”云楚月直言不讳,“不过这药没什么害处,过会儿你身子就能恢复寻常。” “我知道。”元清轻笑。 笑着,他心里生起一股子内疚。 “对不起。”元清轻声道。 “什么?”云楚月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元清低头。 “你本不用冒这次险的。”元清叹了口气。 他现在无比后悔。从御膳房出来,自己就应该把云楚月送回云府的。 “你救过我,我救你也是应该的。”云楚月轻笑,“何况还是我执意要跟来。” 元清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温和极了。 火势渐渐变小,皇史司四周浓烟弥漫,一片狼狈景象。 元清点头朝底下望去,忽然,他瞳孔微收,想到件事情。元清环顾四周,果真没有看见黑虎和若风的身影。 “你就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回。”元清话音刚落,便调头折回。趁烟雾缭绕,又进了皇史司。 云楚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下就算是想跟着元清也没办法。云楚月不会轻功,她低头看了眼,心里估算了下。要是从这儿跳下去,不死也得摔个残疾。 元清迎面撞见若风背着黑虎往外面走。 “主子。”若风一愣。 黑虎靠在若风背上,已然昏迷不醒。 腾龙殿。 听闻皇史司忽然起了大火,众人大吃一惊。 热闹气氛瞬时不在,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走水呢。”容明开口,像在绞尽脑汁思索此事。 “是啊,昨日才下过雨,按理说这段时间天气都不算干燥,应该不会着火的。”容安认真思索,附和容明道。 “会不会是谁不小心碰到了蜡烛,纸遇火便燃,从而蔓延至整个皇史司?”容寒也同容明容安一起分析起此事。 “在皇史司周围巡逻的宫人从来没有出过纰漏,今日忽然犯此过错,我觉得不应该。”容安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台上,老皇帝满脸愠怒。 皇史司里收藏了数万本史册和名贵书籍,有些甚至是孤本。要是都因这场火烧干净了,老皇帝定会勃然大怒。 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要掉。 “你们就没发现,元大人的位置已经空了好一会儿了吗?”容明冷不丁提到了元清。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往元清的位置望。 老皇帝双眸微虚,眼里闪过恨意。 “父皇,要不然儿臣派人亲自去皇史司一趟,看看到底是谁放的这把火。”容明走到中间,弯腰向老皇帝请缨。 “元大人回来了!” 老皇帝刚要开口,就听见坐在最外面的臣子高喊了声。 容卿宁总算松了口气,她微微仰头,朝大门口的方向看去。结果看见元清领着云楚月,一步步走到自己位置上。 容卿宁脸上关心转瞬间换作不满。 “元大人不打算解释下,因为何事离开腾龙殿这么久吗?”容明不打算放过元清。他紧盯着元清,要求元清说个明白。 “皇史司失火,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三皇兄无凭无据,就这样怀疑到元大人的身上,不觉得有些不妥吗?”容卿宁回怼容明。 “朝中的事情公主不知,就不要插嘴。倘若元大人问心无愧,自是说得清楚。”容明咄咄逼人,连容卿宁的面子都不给。 容卿宁气极,扭头找老皇帝说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老皇帝不耐挥手。 好在侍卫来报,皇史司损失不大,名贵的书籍名册一样都没被烧毁,众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既然明王说起,为了不落人口舌,元爱卿还是解释一下吧。”老皇帝望向元清。 元清面色平静如水,面对众人质疑,他风淡云轻,看不出一丁点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洗脱嫌疑 云楚月抬眸,正好撞见容明正看向自己这边。 一旁柳心柔不喜,身子连忙挨容明更近,像是在宣示主权。 云楚月觉得好笑,冷冷移开目光。 “回皇上、太子殿下、明王殿下、寒王殿下的话,臣确实离开过腾龙殿,但臣去的是御膳房,并非皇史司。”元清语气淡然。说罢,他扫了眼云楚月。“臣本是想要出去方便,想到云姑娘应当在御膳房,便前去查看。没曾想云姑娘被关房内,臣救下她后就协她一同回了腾龙殿。” “小女云楚月,参见皇上。”云楚月迈步走到中间,众目睽睽下向老皇帝行礼。 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紧,只一瞬便化作寻常。 “这宴席上并没有云姑娘的位置,云姑娘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御膳房?”容明紧紧盯着云楚月。 不知为何,见云楚月与元清站在一起,容明心里很是不舒服。 想来这殿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云楚月从前是他明王府的人。如今却自立门户,又和元清走得亲近,全然不将容明放在眼里。容明面子上挂不住。 “是我让她进的宫。” 众人正等云楚月回答,容卿宁忽然开口。 “宁儿?”老皇帝疑惑不已。 “我从小五指不沾阳春水,若是无人在旁边指导,如何做的出像样的糕点。云姑娘便是我请来帮我的人。”容卿宁拔高了声音,向大家解释。 她看向元清,朝元清点了点头。 眼下元清陷入困境,容卿宁既是知道内情的人,怎能不出来帮他作证。若云楚月的行踪说不通,最后还得殃及元清受苦。 “那被困御膳房又是怎么回事?”容安皱眉。 “兴许是宫人见御膳房无人使用,便顺手锁上了吧。云姑娘手脚轻些,又蹲在灶台旁,宫人看不见她也正常。”元清回答容安的疑问。 这时,一名宫人脚步轻快,进到殿中。 “启禀皇上,御膳房确实被人关过的痕迹。奴才在门口还发现了一枚断裂的门锁。”宫人低头,双手将门锁呈上。 云楚月被困御膳房,云楚月就是受害者。只消能够确定这件事情发生过,谁关的门,谁上的锁就和元清、云楚月没关系了。 元清正是清楚这一点,分明众人是质疑他去了皇史司,他却从一开始就将这些人往云楚月被困御膳房的方向引。 不得不说,元清真真是聪明。云楚月心生感慨。 “又是把人关在御膳房,又是不小心让皇史司着火。”老皇帝语气十分不耐烦。“李公公,你平日里怎么管的下人?” 李公公惶恐,赶紧绕到老皇帝跟前,“噗通”跪了下来。 “把今日值守御膳房和皇史司的人都拖下去斩了。”老皇帝强压怒气,吩咐李公公。 李公公赶紧应下,随后出了腾龙殿。 既是虚惊一场,皇史司也无大碍,众人坐定,继续替老皇帝贺寿。 云楚月随元清去到他的位置上。 “怎么了?” 刚一坐下,元清轻轻拍了拍云楚月手背。 “我知晓你现下定十分内疚,觉得那些宫人被斩首,是你的原因。”元清一边为云楚月斟茶,一边同云楚月说道。 心中想法被元清猜了个正着,云楚月既感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无人受罚,失的是皇上的威严。”元清向云楚月解释。“他们也确实失职,只是罪不至死。但他们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云楚月心头一颤。 这番话从元清嘴里说出来,竟十分轻巧。想来元清自小便活得如履薄冰,每踏错一步都走不到现在。于生死的想法,比云楚月更加成熟。 云楚月对元清多了丝心疼。 “这元大人对云楚月,还真是好得有点离谱了。”柳心柔说话一股子阴阳怪气。 她看得出,从回到座席,容明的注意力就未从云楚月和元清身上挪开过。柳心柔也拿捏不准,容明是在提防元清,还是惦记着云楚月。 “我从前倒不知,云楚月还有勾引人的本事。”容明不屑一顾。 “您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柳心柔掩嘴,笑得十分嘲讽。 “嗯?”容明愠怒,扭头瞪了柳心柔一眼。 “妾身不是那个意思。”柳心柔连连挥手。“妾身的意思是,从前云楚月住在明王府后院,妾身与她朝夕相处,自然比您更了解她。她啊,就是明面上老实,背地里浪荡得很。” 云楚月接过碗筷,吃菜喝茶间,时不时和元清交头私语。 此幕怎么看云楚月和元清的关系都十分要好,容明心中犹如火烧,说不出的不痛快。 宴席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 有大臣同元清攀谈,云楚月在旁边候着,二人最后出的腾龙殿。 容卿宁站在外面,见元清和云楚月下台阶,她走了过去。 “公主?”云楚月吃惊。容卿宁看样子是专门登的他们两个。 “我是来向楚楚道歉的。”容卿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说话温温柔柔的,真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公主也有向人道歉的时候?”元清笑盈盈的打趣。 “你少要贫嘴,我是和楚楚道歉,又不是你。”容卿宁朝元清翻了个白眼。 他们二人才是真真要好吧。云楚月心想。至少元清从未在她面前如此放松过。 “楚楚,要不是我今日大意,让你一人在御膳房收拾,你也不会被困。”容卿宁拉住云楚月的手。“实在是对不住。” “公主言重。御膳房无人,你又要赶着参加宴席,我来收拾无可厚非。再说了,举手之劳罢了。也怪我笨,有人锁门我都没注意到。”云楚月宽慰容卿宁。 比起云楚月接触到的几个皇室子弟,容卿宁随和善良,比那些人好太多了。云楚月对容卿宁印象很是不错。 “你不怪我就好。”容卿宁松了口气。 “对了,你是要回国师府吗?” 容卿宁看了一旁的元清一眼。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容卿宁自然好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下交谈 云楚月下意识望向元清。 黑虎受了烫伤,又不好寻大夫,免得被人发现与皇史司失火有关。云楚月本是要去国师府帮黑虎医治的。 “我当然是回云府。” 见元清正欲开口,云楚月先行抢过话茬,回答了容卿宁的话。 元清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 “之前我住国师府,是形势所迫。我在城中无依无靠,国师府是我唯一的住处。现下我回了自己家,再在国师府留宿,不就说不过去了。”云楚月笑道。“公主想什么呢。” “是我考虑不周全。”容卿宁回之一笑。 二人闲聊,瞧着气氛十分和谐。 “楚楚一个姑娘家,又才被困了几个时辰,想来身子疲惫,你可要照顾好她,将她安全送回府上。”容卿宁不忘叮嘱元清。 “这事儿还需要你说?”元清打趣,怼了容卿宁一句。 时候不早,容卿宁也该回寝宫休息,几人告别后,便就此分道而行。 冗长宫巷见不到底,四周空无一人,静得只听得见脚步声音。 “楚楚。”元清唤道。 “啊?”云楚月低下头看路。 月光洋洋洒洒,宛若碎贝玉石,沓在这地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公主,你今夜在我府上留宿?”元清问云楚月。 云楚月脚步一顿。 她要是谎称不便让容卿宁知道黑虎受伤,岂不是有些没有自知之明了。毕竟容卿宁认识元清的时间更长,怎么看云楚月才像外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世上本就没这个道理。何况你在外人眼里是不近女色的形象,我若和你走得近,难免遭人误会。”云楚月对元清说道。 “这可不是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元清轻笑,显然不信云楚月这套说辞。 云楚月心中五味杂陈,再不知该如何回复元清了。 这种事情她不好说的明白。但元清又太聪明,云楚月撒谎根本瞒不过元清。 难搞,太难搞了。云楚月急得抠脑壳。 “你需不着怕公主的,她从小就是活泼性子,不像一般女儿家温文尔雅。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们要诚心相处,兴许还能成为好友。”元清以为云楚月是害怕容卿宁。 云楚月点了点头。 不对,怎么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呢。 “你说我不像个女子?”云楚月扭头质问元清。 “你又扭曲歪解我的意思。”元清无奈瞥了云楚月一眼。 “我可没有。”云楚月小声嘟囔。 容卿宁乃是公主,身份尊贵,又和元清青梅竹马,恐怕从小就偷偷爱慕于他。要是元清能够娶容卿宁,二人倒真是良配。 反正不管怎样,都比元清一直喜欢云楚月要好。元清这样优秀的人,白白吊在一棵树上不就亏了,何况这棵树早不是原来那棵了。 云楚月越想越觉得有理,恨不得现在就按头让元清和容卿宁拜堂。 月色朦胧,街上马蹄声阵阵。 回到国师府,云楚月马不停蹄赶往后院。 若风双手挽臂,站在黑虎房前等候。 “主子,云姑娘。” 见二人终于回来,若风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云楚月径直进了房间。 药和干净纱布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云楚月坐在床边,帮黑虎处理伤口。 “怎么样?”元清小声询问。 “没什么大问题。”云楚月手里动作未停,正专心帮黑虎包扎。“黑虎受的是外伤,疼是疼了点,但好过伤及筋骨。再加上若风应当帮黑虎简单处理过,伤势没有蔓延的迹象。” 说完,云楚月的事情也做完了。她站起身,转头面对元清和若风。 “他应当是被烧红了的柱子之类的东西压过,背后的伤口最深。依照这个情况,恐怕得在床上待半个月才行。” “这怎么行!”黑虎大惊,忙不迭要起床。 若风抽出佩剑,挡在黑虎面前。 “你不要命了?”若风没好气的指责道。 “我……”黑虎着急不已,说不赢若风,他便朝元清望去。 黑虎是元清的贴身侍卫,卧床休养意味着半个月不能替元清办事。黑虎闲不住,也怕因着自己受伤,耽误了元清的计划。 “云姑娘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不然伤势加重,你还要在床上待得更久。”元清不紧不慢发话。 黑虎怏怏回到了床上躺下。 “你先休息吧。” 元清扔下一句,就离开了房间。 已是夜深,云楚月不好再回云府。元清安排下人带她去客房睡一晚。 “你放心,你今夜在我这留宿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元清告诉云楚月,好让她能够安心。 云楚月答应。 在不在国师府倒无所谓,她唯一惦记的是采荷。自己一夜未归,那小丫头定会担心不已。 “我已经派人向云府捎信了,采荷知道你在我这。”元清冷不丁又说道。 云楚月吓了一跳,还以为元清有读心术,知晓她心里想的什么。 惊讶过后,云楚月胸口一阵暖意。 “你今夜便不用休息了。自己去祠堂领二十个板子,再去把国师府的规矩抄十遍,明日一早交到我书房。”转而,元清态度骤然冷下,命令若风。 “属下遵命。”若风低头答应。 “你这是做什么啊?”云楚月惊得瞪大了眼睛。“她又没做错事情。” 云楚月实在不理解,为何元清要罚若风。 “下去吧。”元清像是没听见云楚月说话,冷冷吩咐了若风一声。 若风动作利索,随即离开。 “你也是,早点休息。”元清转头看了眼云楚月,随即双手背过身后,大步迈出了院子。 月影稀疏,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发出“沙沙”声响。 可能是白日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云楚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先是御膳房莫名其妙被人从外上了锁,又是皇史司忽然走水,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蹊跷了。云楚月不得不怀疑这两件事情全是人为故意所致。 可那人为何要这么做,两件事情又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干的。云楚月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就凭自己这猪脑子,还怎么给原主报仇啊!云楚月快烦死了。 “咚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音。 “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袒露心扉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会有人来找她有事。但前面有过刺客夜袭国师府的经历,元清应当加强了防备。就算是有人想要杀她,干嘛要敲门啊。 云楚月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提防着。 “是我。”元清的声音响起。 云楚月这才松了口气。 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元清俊俏端正的一张脸,正对云楚月轻笑。 “你怎么还没睡?”云楚月问元清。 “我知道你睡不着。”元清手抬高,晃了晃手里提着的油纸包。 一阵烤鸭的香味扑鼻而来。 元清和云楚月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微风习习,云楚月一口烤鸭一口酒,惬意极了。 “没想到你还会喝酒。”元清忍不住发笑。 云楚月生得花容月貌,要是端着点,便是活脱脱的名门之女大家闺秀模样。偏偏云楚月此时跷着二郎腿,一只手臂撑着桌子,一只手握着鸭腿,看起来比寻常男子还要豪迈。此番场景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又不是什么烈酒。”云楚月不以为意。 往年在军队她都是跟着一群当兵的男儿混,久而久之练得一副好酒量,什么白的啤的葡萄酒,云楚月都不在话下。 元清嘴角微微上扬,望向云楚月的目光充满宠溺。 “你不会就为了给我带只烤鸭,才来找我的吧?”云楚月转头。 元清收回目光,将柔情敛于眼底。 “今夜我们在皇史司寻找书册,黑虎和若风就在外面守着的。我从前就同他们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违背我的命令。我让他们守着,他们就不能有其他的动作。”元清和云楚月说起若风被罚的事情。 “就算皇史司失火,他们想要救你也不行?”云楚月疑惑询问。 元清紧紧抿唇。 “你还真是难伺候。”云楚月小声感慨。 黑虎和若风不愿看他被困火海,舍身前去救援,元清不仅不感动,还要生他们的气。云楚月真觉得元清的脾气有些奇怪。 “万一有人发现了他们两个,就等于暴露了我的行踪。被皇上知晓,我难逃一死。”元清淡淡说道。 云楚月哑然。 是啊,她也在部队待过,怎么会不知“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这个道理。打仗时一丝一毫的疏忽,都有可能殃及整个连的性命。 云楚月惭愧,自己竟差点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想不通。 “若风性子本就有些急躁,做错了事情我不罚,她永远都不会长教训的。”元清语气不紧不慢,淡得像一阵风。 云楚月能够理解元清,也知道他是用心良苦了。 “我倒是没想到,黑虎拦不住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跟着一起冲进去。”元清像在自言自语。 黑虎若风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元清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两个。 “额,可能黑虎没拦住,但又怕若风有事吧。”云楚月打了个哈哈。 她也不好提醒元清,黑虎恐怕是对若风有意思啊。万一元清不允许他们两个谈恋爱,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棒打鸳鸯的人?云楚月觉得自己还是不管这事最好。 “今天辛苦你了。”元清打量云楚月,笑着关心云楚月道。 “说什么辛苦,要不是你来救我,恐怕我现在还在御膳房待着的。”云楚月说着又扯了一个鸭腿。“更别提我能坐这吃烤鸭了。” “你上午便进了宫,一直忙到晚上,到宴席上才进了一点食,一定饿坏了。”元清温声细语。 周遭氛围忽然变得有点尴尬。 “对了。”云楚月赶紧扯开话题。“关于今天晚上皇史司失火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元清摇头。 “我一开始猜的是太子或者明王。”元清将自己所想尽数说给了云楚月听。“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懂你的意思。”云楚月回道。“私闯皇史司是大罪的话,那人在发现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应当禀报皇上,再将我们抓个正着,不是比放火更简单嘛。何必多此一举,还闹出动静来打草惊蛇,让我们两个跑了。” “对。”元清赞同云楚月的话。 “我被困御膳房的事情也挺奇怪的。”既然要说,就该完完全全说清楚。云楚月索性无所顾忌,将心里想的尽数告诉元清。 元清比她更懂分析问题,又了解朝中事情,想来和他一同商讨,问题会解决得快些。 “那人把我关在御膳房,又不杀我,而是灌我迷/药,让我无法动弹,找不到法子出去。看样子他应该就是单纯的把我锁着。但奇怪就奇怪在这。” “我又不参加宫宴,离开御膳房,我只会回云府,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人关着我做什么?”云楚月想了许久,也不明白关她的人究竟是何目的。 纤长手指敲打桌沿,元清也在认真思索此事。 “会不会是皇上干的?他不好当面把我们两个揪出来,就用大火逼我们自己露出马脚,再让宫人抓住我们两个,从而自己全身而退?”云楚月眼睛一亮。 这样想,还真能想的通。 谁知元清摇头,想都没想就反驳了云楚月的猜测。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吗,皇史司装的全是名贵手册,皇室宗亲乃至朝廷重臣的族谱。要是真被火烧了,皇上定会被判上千古罪名。”元清耐心同云楚月解释。 “现下已经入夏,尤其后宫西边背阳,十分潮湿,所以即便到了晚上,皇史司四周也会点上篝火。火势一旦蔓延,便不是人为能控制得住的。皇上既要保证这场火能逼我露出马脚,又不伤及皇史司的孤本名册,除非他是天上的神仙,否则不可能办到。” 云楚月被元清的分析惊得目瞪口呆。 她每每与元清认真探讨问题,都会发现自己看待事物实在幼稚。相比较,元清比她聪明太多了。 云楚月对元清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子和容明,会不会是另外有人忌惮你的地位和权势?”云楚月继续关提出猜测。 “不太可能。”元清回复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神秘部队 云楚月歪过头,静静听元清继续往下说。 “一众皇子中,除了太子、明王和寒王,其余要么胸无大志要么没什么才干,根本成不了气候。退一万步讲,他们要争皇位,最先该对付的是我前面说的那三位。要是为了对付我不小心被太子和明王察觉,你觉得他们还活得了吗?这种亏本的买卖,反正要我我不会做。” “连皇上都不敢轻易拿皇史司赌你的性命,朝廷上那些官员就更没这个胆子了。”云楚月顺着元清的思路猜测,果真茅塞顿开。 “对。”元清笑了笑。当是在夸赞云楚月想到了这点。 “不过你问我这问题倒是提醒我了。”元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太子和明王不动手,不代表他们身边人不会想办法帮他们。” “我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云楚月一双柳叶眉皱成了团。 元清仔细凝听。 “如果,把我关在御膳房的人和放火烧皇史司的人是同一个人的话,可能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云楚月神色凝重,紧紧盯向元清。 元清目光中闪过一道惊诧。 “将我困在御膳房,是为了不让我参与你的计划。放火烧皇史司,可能只是临时起意。因为看我跟你在一起,怕我出事。”云楚月继续说清楚。 虽然这番猜测显得有些许不要脸,但确实有这个可能。云楚月甚至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谁会想杀你又想救我呢。”云楚月的分析到了这里就再想不出头绪了。 她凭借原主记忆得知,原主自小性格内向,早年确实有几个关系亲近的闺房好友,自她嫁入明王府后就极少联系过。再说,那些千金小姐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除此之外,云楚月便未曾与谁有过过多交集。 “先不想了。”元清开口,打断云楚月思绪,“这些事情细想起来十分复杂,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头绪。还不如多吃点东西,待会儿睡个好觉。” 云楚月忙了一天,元清心疼她太辛苦。 “也是。”云楚月点了点头。说罢,她大口咬了块鸭肉。 既然元清让她别想,想必自己心中已有安排。云楚月便不去费多余功夫了。而且她一天没吃饭,确实是饿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今日为何要去皇史司?”元清一动不动望向云楚月。 元清不愿云楚月参与进朝廷上的事情,但云楚月什么也不问,元清心里又空落落的。 “你要是想和我说,自然会告诉我。你要是不想和我说,我就是问一万遍,你也不会搭理我。”云楚月笑了笑。 “那你可知,今日若是行踪暴露,我们两个难逃一死。而你只不过是为了陪我。因此冒这么大的险,值得吗?”元清好奇,云楚月到底怎么想的。 云楚月是他见过最聪明最果敢的女子,元清不信云楚月连这点孰是孰非都拿捏不清。 “因为我信你。”云楚月轻轻说道。 元清一愣。 仿若有一颗石子掉进水里,元清心中掀起阵阵涟漪。 “我信你去皇史司是为了做正经事,也信你有能力平安把我带出去。”云楚月嘴角微勾,转头同元清四目相对。 她笑盈盈的,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 月光下,元清肤如凝脂,比女儿家还要白嫩。云楚月痴神之际,看见元清的手伸向自己,离她愈加近。 “你干嘛!”云楚月赶紧反应过来,将身子往后靠。 元清无奈一笑,露出修长手指,指腹轻轻擦拭云楚月嘴角。 “你嘴角有油。”元清淡淡说道。 云楚月脑子里犹如炸开锅,她连忙扯过衣袖擦拭,将头重重低下。 丢脸,太丢脸了。云楚月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去皇史司,是为了找我家族的族谱。”元清抬头看了眼天上月亮。提及家人,元清感慨万千。 云楚月怯怯的顺着元清的目光望去。 才在元清面前丢了脸,云楚月还有些尴尬。 “我之前跟你说过,元家本是宣国的皇室,而后容氏改朝换代,篡夺了元氏的皇权。”元清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讲故事一般朝云楚月娓娓道来,“我父亲曾经告诉我,他养了一支精兵部队,里面的人个个武功盖世。” “这支部队的存在,是为了有朝一日走投无路时好辅以依靠,助元家东山再起。我那时候觉得父亲杞人忧天,没想到现下真要用上了。” 元清苦笑,身影显得些许落寞。 云楚月心疼。 “我想要找到这支部队,只有在族谱里寻找线索。”元清告诉云楚月。 因为元氏一族灭门,只留下了元清一人。 “元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支部队听到消息,应该会主动联系你吧?”云楚月发出疑问。 这要是靠元清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皇史司已经出过一次事情,就算没有抓住元清偷去的证据,老皇帝也会更加严厉的看守。日后再想进皇史司更加不容易。 “这支部队十分神秘,士兵训练有素,没有上面的人命令,绝不会擅自动作。”元清摇头,“我在找,皇上兴许也在找。” 也对。云楚月点了点头。 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这个时代的许多事情云楚月了解不深,想的幼稚了些。反观元清,比她成熟稳重太多了。 云楚月暗暗在心中记下自己需要改正的地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云楚月好奇。 依照元清的性子,今日敢去皇史司,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包括失火,想来也在他考虑之内。但失火一事毕竟惊动了满朝文武百官,日后需得再三谨慎才对。 “先缓一阵子吧。”元清无奈叹了口气。 云楚月见元清心情低落,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云楚月抬头看向月亮,陷入了沉思。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月亮啊?”云楚月不自觉问道。 元清坐这许久,看了月亮不知道多少次了。 “传闻你有想见到又见不到的人,看着月亮冥想,月亮就会将思念托梦于那人,无论对方身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 元清说话轻飘飘的,比平日里多了几丝温柔。 听罢,云楚月愣了愣,转头望向元清。 “怎么了?”元清同云楚月相视。 “我没想到,堂堂国师,竟会相信这些。”云楚月轻笑。 元清应当很是想念自己的家人吧。云楚月心想。她与元清一样,皆是家族惨被灭门的苦命人。但云楚月对云家,并无多少感情。 可元清不一样,被杀害的真真是他的爹娘,是从小陪伴在他左右的亲人。血浓于水,云楚月尚且放不下对容明和柳心柔的恨,何况元清。 “信则有,不信则无。”元清报之一笑。也不知是笑云楚月的话,还是笑他自己。 云楚月笑着点头,替元清斟了一碗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对了,方才提及寒王,我有件事情需得提醒你。”元清忽然想起此事,“寒王自小和太子亲近,又手握兵权,算得上太子身边的大将。你又与贤妃和太子之间有所牵扯,日后跟寒王难免会有照面。多提防他些。” 防人之心不可无,元清担心云楚月心善,会误信了不该信的人。 “寒王。”云楚月嘴里默念了遍,“是敬妃的儿子吗?” “对。”元清应道。 “我知道他,那日我去宫中拜访贤妃,偶遇几个妃嫔亭中闲聊,她们也提起过寒王。”云楚月告诉元清,“我倒觉得,寒王和太子迟早是要闹掰的。” “怎么说?”元清挑眉,饶有兴致的询问云楚月。 “你也说了,寒王手握兵权。纵使他和太子关系再好,那兵权不在自己手中,太子心里就不可能安稳。” “毕竟,寒王也是皇上的儿子,他和明王一样,有权争夺储君之位。”云楚月嘴角微勾,嘲讽般笑了笑。 她自然明白,普通人家因那一亩三分地争得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何况皇室。他们争的是皇位,是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势。真能够淡薄名利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少之又少。 “你倒想的比我透彻。”元清目不转睛看着云楚月。他眸中十分清澈,若是仔细看,仿佛能看见星光闪烁。 “要不然我怎么帮云……自己报仇。”云楚月差点说漏了嘴,慌乱挪开目光。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赏了好一会儿月。 皇史司失火一事之后,老皇帝果真加强防备。除了禁止皇史司周围再有明火,还派寒王负责保护。 明面上风平浪静,也无人去找元清和云楚月的麻烦。就这样平平静静过了几日。 天气炎热,街上行人稀少。 马车缓缓行驶,容寒掀开窗帘,往外望了望。 “两年没回来,京城变化了不少。”他不禁感慨道。 “去年朱雀街重修,一时间多了不少商铺,是比从前繁华些了呢。”小厮坐在外面,听见容寒说话,闲来搭了句嘴。 容寒兴致颇深,探过头又看了好几眼。 “小的记得,那时朱雀街刚新修好,太子就差人把和茗庄搬到了这。原先和茗庄在城西,太子殿下要来喝茶,坐马车都得花半个时辰。现在好了,从皇宫到和茗庄,也才一炷香的功夫不到。” “这么多年,皇兄爱喝茶的习惯真是一点没变。”容寒轻笑。 马车从云楚月的店铺经过,容寒看见“云氏”二字,不由得多注意了下。 “听说明王妃忽然失踪,过了几月又自己回来了?”容寒问道。 这件事情他在军营中就有听说,只是容寒与容明不熟,所以并未多加在意。 “是有这么回事。”小厮应了声,“这云家小姐也是命苦,云家灭门后,只留下了她一个人。现下明王府也不要她,她除了自力更生,别无他法。” 说着,小厮连连叹了几口气。 容寒轻笑,摇了摇头。 “哎。” 忽的,马车停下,容寒扶住把手,才不至于往前倾去。 “怎么回事?”容寒皱眉。 “实在是不好意思。街上人少,我们没注意,您又正好从拐弯处出来,我们没看见,不小心撞到了您。” 容寒听见小厮道歉声音,好奇掀开门帘去看。 只见一身鹅黄的女子正弯腰扶起旁边丫鬟,细心将散落在地上的瓷瓶打理好放回匣子里。 “小姐,奴婢来吧。”采荷轻声道,“碎瓷片容易划手。” “没关系,你不用着急。”云楚月放下手中的瓷片,转而望向小厮。 容寒看了眼地上。瓷瓶掉落,碎得碎裂得裂,里面装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此事是我府上下人不对,还望王嫂切勿怪罪。”容寒从马车上下来,亲自向云楚月道歉。 云楚月眉头微蹙。 “王嫂说下这儿浪费了多少银子,我将银子赔给你。”容寒看了眼采荷手中提着的匣子。 “既然寒王喊我一声王嫂,就不必如此见外了。”云楚月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这些都是我店里的东西,花不了多少钱。” 容寒还想说什么,云楚月转头招呼采荷离开。 “对了。”从容寒身旁擦肩而过时,云楚月停下脚步,“寒王日后见到我,唤我云姑娘也好,叫我名字也罢,都不要再称呼我为王嫂了。若是让明王听见,该要说我攀龙附凤,故意同他纠缠不清了。” 说罢,云楚月调头扬长而去。 容寒怔怔望着云楚月远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 “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沈……”小厮搀扶容寒上马车,偏过头小心翼翼问道。 方才容寒和云楚月的对话,倒是提醒他了。 容寒脸色一僵。 “不去。” 冷冷扔下一句,容寒起身上了马车。 重新折回店铺拿东西,云楚月到客人的住处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她抬头看了眼门匾,确认无误后,提着裙角上了台阶。 府里的管家领云楚月和采荷一路去到后院。 亭中,三两小姐正谈笑风生,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笑声,惊得树枝上喜鹊纷飞。 云楚月刚还感慨此番情景瞧着惬意,定睛就看见一抹熟悉身影。 “盈盈,你何时定了护肤的东西,怎么没跟姐妹们说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小教训 说话的是柳心柔。 云楚月淡定站在亭子外面,让采荷把匣子送到了桌上。 “我早上找人去云氏定的。家里的护肤品用完了,就再买了些。”陈盈盈回答柳心柔的话。 采荷回来,云楚月向陈盈盈打过招呼,顺势转头要走。 “慢着。”柳心柔忽然喊住云楚月。 云楚月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十分轻蔑。 “早上订的,现在才到,你们店铺怎么这么不守规矩?”柳心柔挑眉,讥讽般上下打量云楚月。 “柳夫人说笑。店铺是我开的,规矩自然是由我来定。况且我是来给陈小姐送东西,她都没说什么,你就别瞎议论了。”云楚月说话直白,当场怼回,让柳心柔下不来台。 柳心柔气极,猛的站起身。 “你怎么说话的?”她朝云楚月怒斥。 “心柔,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是啊,都是小事,别生气了,和气生财。” 云楚月和柳心柔二人的恩怨,旁边几个小姐自然心里清楚。她们纷纷宽慰柳心柔,劝她不与云楚月计较。 可她们越劝,柳心柔越咽不下这口气,仿佛众人都当她怕了云楚月一样。 “柳夫人身份尊贵,我乃一家店铺掌柜,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待我尊敬,我便也敬你三分。你若故意挑我的刺,我又何须忍耐。”云楚月坦然对上柳心柔。 她连老皇帝都敢招惹,又怎么会怕区区一个柳心柔。 “你跟我差的远了。”柳心柔双手挽臂,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 听罢此话,云楚月忍俊不禁。 陈盈盈拉了拉柳心柔的衣袖,让她莫要惹是生非。柳心柔顿时气恼不已,脸色憋得通红。 自以为挤进了京城贵女的圈子,谁知大家只当她是累赘,生怕她惹麻烦。柳心柔怕还以为自己与云楚月争执,几个人都会帮着她说话呢。 想到这里,云楚月更是忍不住笑出声。 “云楚月!”柳心柔狠狠瞪向云楚月。 “柳夫人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云楚月抬眸看了柳心柔一眼。 果不其然,柳心柔并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她让云楚月进来,替她讲解一遍店铺里的东西。 “小姐。”采荷担心云楚月。 “没事。”云楚月轻拍采荷手背,宽慰她放下心来。 匣子里正好放了几片面膜,陈盈盈是店里的常客,这是云楚月送给她的。云楚月取下面膜,敷在陈盈盈手臂上讲解。 “这个面膜是敷在脸上的,有补水保湿的功效。陈小姐晚上洗漱完了敷上,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取下来,再洗个脸,保准第二日醒来肌肤白白嫩嫩。”云楚月说道。 “真有这种奇效?”旁边有人好奇。 “您要是想试试,我也送您几片。如果用的好,您再来我店铺买就是。”云楚月轻笑。 她嘴皮子利索,再加上卖的东西确实有效果。不一会儿,几个小姐的注意力都被面膜吸引去,谁也注意不到柳心柔。 时间到了,云楚月将面膜取下,转身去洗手帕。柳心柔在暗处用力推了她一把。 云楚月眼角微扫,身子一收,便从旁边掠过。柳心柔扑了个空,兀的撞到栏杆上。云楚月趁众人不注意,抬脚踢向柳心柔的膝盖。 “啊!”柳心柔尖叫。 等到几个小姐回过神,柳心柔已经掉进了湖里。 “救命啊!救命啊!” 湖水掀起阵阵涟漪,柳心柔不停在水中翻滚,叫喊着救命。直到陈府下人跳进湖里把柳心柔救了起来。 “小姐,您刚刚当着那几位小姐的面和柳心柔吵起来,可是故意的?” 回去路上,采荷好奇询问云楚月。 “你怎么看出来的?”云楚月饶有兴致,反问起采荷。 若是以前,采荷定是猜不出,现下采荷脑瓜子机灵多了。 “小姐做事向来稳重,又不爱麻烦。那柳心柔本就逮谁咬谁,您若是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绝不会理会她的。”采荷将心中所想告诉云楚月。 云楚月满意点头。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要她性命,但适当给她点教训也好。免得她真以为我好欺负,容明不在时也敢针对我。” “可柳心柔万一将今日坠湖栽赃到您的身上,跑去跟明王告状怎么办?”采荷不由得担心起云楚月来。 容明毕竟是个王爷,论起地位权势,云楚月还比不过他。要是容明怪罪,恐怕云楚月应对起来会有些吃力。 “她本来就是被我推进湖的,谈不上栽赃陷害。”云楚月不以为意。 只有她知道,柳心柔原是想把她推进水里的,只不过云楚月抢了先。柳心柔偷鸡不成,倒还蚀把米。 “那她肯定更变本加厉的在明王面前说您坏话了。”采荷着急。 “说就说呗,我现在又不是明王府的人,还怕他对我印象不好?”云楚月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当真不怕招惹上容明。 “明王要是怪罪您怎么办?”采荷眉头皱成了一团。 云楚月做事情心中有数,采荷不然,采荷只在意云楚月安危。 “其实让容明来找我,也在我计划之内。”云楚月只好说得更明白些,好让采荷心安。 采荷惊讶,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楚月。 “所以你就别担心我了。”云楚月拍了拍采荷的肩膀。 如果她记忆没错,原主是不习水性的,柳心柔知道此事。今日看似是女儿家的唇枪舌战,实则柳心柔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既然如此,云楚月自然也不甘示弱。她倒要看看,柳心柔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和她争。 怡春院。 沈曼心借故受了风寒,身子不适,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迎客。妈妈下了死命令,今日必须要她上台表演。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无表情望向镜中的自己。 精致妆容过的沈曼心,分明倾国倾城,此时却看着有些许落寞。她低眸,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好了没啊?” 老妈妈推门而入。 沈曼心身子挺直,下意识将玉佩塞回到衣袖中。 “好了就快些出去,大家都等着你呢。”老妈妈挥着手帕,催促沈曼心。 “我知道了。”沈曼心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上门找茬 沈曼心情绪低落,脸上毫无笑意。 “底下有几位客人在朝廷当差,听说地位还不低。你待会儿看着点脸色,别又把人得罪了。到时候还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老妈妈碎碎念叨,再三叮嘱沈曼心。 沈曼心未有理会,她起身理好衣裳,便与老妈妈擦肩而过。 “我说的你听到没呀!死丫头!”老妈妈无奈,转头跟上。 “当官的有什么了不起。”沈曼心冷哼。 她站在二楼,只低头往下望了眼,底下男子纷纷叫嚷,让沈曼心下楼。 沈曼心手藏在袖中,不动声色攥紧了玉佩。 拐角处,身着薄衫妆容艳丽的女子双手挽臂靠着墙,恶狠狠的打量沈曼心。 “婉儿小姐,今日司马府少爷也来了,您要不要去和他喝几杯?”旁边丫鬟小声询问。 “喝什么喝,今日来怡春院的男人都是为了沈曼心,我吃多了去给自己找罪受?”婉儿没好气的吼了声,转身回到屋子。 丫鬟惶恐,只好快步跟在婉儿身后。 “那沈曼心再厉害,也不过空有一张好容貌。您是没看见上回几个官家的公子哥来,将她数落成什么样子。稍微有点身份的,都看不上她。” 见婉儿满脸怒气,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丫鬟赶紧上前宽慰。 婉儿一动不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长得很丑吗?”她又是转头又是侧身,将自己那张脸仔仔细细端详了个遍。 “您不丑!您比沈曼心还要好看。要不然司马少爷怎么对您情有独钟的。”丫鬟生怕婉儿动怒,一个劲的拍马屁,“司马少爷现在跟着明王殿下做事,明王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日后他飞黄腾达,您就能赎回自由身,成官家少夫人了。” 丫鬟的话正巧撞到婉儿的心坎上,逗得婉儿咯咯直笑。 “就你会说话。”婉儿掩嘴。 话音刚落,屋外有人敲门。 “谁啊。”丫鬟大声询问。 “婉儿姑娘,司马少爷在三楼最右边开了个包厢,让您过去一趟。”外面,小厮如实转告。 婉儿娇羞不已,顿时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 明王府。 柳心柔自那天从陈府回去便感染了风寒。容明知晓后气急败坏,若不是柳心柔拦着,他当日就去找了云楚月麻烦。 “你们先出去吧。”容明蹑手蹑脚进屋,吩咐下人们退下。 柳心柔双手撑着床板,欲要起身向容明行礼。 “你好好躺着。”容明蹙眉,连忙上前几步搀扶住柳心柔。 “殿下,妾身让您操心了。”柳心柔抽泣。说话间,她连咳嗽了好几声。 容明温柔扶着柳心柔躺下。 “是云楚月那泼妇把你推到湖里,你还因此受了风寒。要怪也是怪云楚月,与你有什么关系。”提及云楚月,容明眉头皱得更深。 “妾身倒是没生她的气,亭子里好几个人挤着,想来她并非故意。只不过妾身不习水性,她应当是知道的,要真是她故意推妾身摔进湖里,妾身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柳心柔靠在床头,捂着胸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现在还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容明眸中闪过一道狠意。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也只是猜测而已。”柳心柔忙不迭的摇头。柳眉弯弯,柳心柔看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也不是第一次和明王府作对了,妾身就是有些担心。” 一边说话,柳心柔一边小心翼翼打量容明。 见容明铁青着脸,柳心柔心下得意。 “你且在府里好好休养,我去云府会会云楚月。”容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和云楚月见一面。 总不能让云楚月一直这样嚣张,真以为他堂堂明王好欺负。 “可是……” “你放心,我难道还斗不赢一个女儿家不成?”容明轻拍了下柳心柔的后背。 出门时,他不忘提醒玲珑好生照顾柳心柔。 “小姐。”玲珑远远看着容明出了院子,调转头回到房间。 柳心柔早没了方才的孱弱模样,她起床走到桌前,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水。 “王爷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啊?”玲珑好奇询问。 “云府。”柳心柔低头吹了下茶盏,轻抿了口。 “云府?”玲珑大惊,瞪大了眼睛望向柳心柔,“您不是怀疑殿下和云楚月藕断丝连吗?那殿下现在去云府……” “他是去为我讨公道的。”柳心柔得意一笑,“云楚月给殿下递休书,自立门户,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和元清亲近,这些事情单拎一件出来都是在打殿下的脸。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你觉得殿下还能喜欢云楚月什么?” 在床上休养这几日,容明对她关怀备至,柳心柔愈加心安。 只消她牢牢抓住容明这个靠山,柳心柔就不愁自己斗不过云楚月。 容明去到云府的时候,云楚月后花园指挥下人们种花。听见守门的侍卫来报,云楚月十分不耐烦。 采荷有些担心,容明怕十有八九是来找云楚月麻烦的。 “哟,稀客。” 云楚月一脚踏进大厅。 容明烦躁,连喝茶的心情都没有。见到云楚月,他恶狠狠的哼了声。 “我倒是没见着云府的待客之道。”容明阴阳怪气,数落云府的人不懂规矩。 云楚月挑眉,径直坐到座椅上。 “这茶不错啊。”她点了点头,“王爷是哪里不满意?” 说罢,云楚月让冯管家去给容明重新上一壶茶。 “云楚月,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前几天做过的事情。”容明双眸微虚,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责怪。 “难道你那小妾跟你说,她是被我推下湖的?”云楚月满脸的不可思议,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容明眉头皱起。 “也是,柳夫人性子温和,知书达理,怎会胡乱冤枉人呢。”云楚月轻笑,“我说的对吧?明王殿下?” 这句话,容明曾经对云楚月说过。现下从云楚月嘴里又听见,容明心中既诧异又羞恼。 “心柔会无缘无故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就为了栽赃你?”容明不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场捉贼 云楚月没忍住,仰头大笑。 容明气得憋红了脸。 “大胆!你竟敢对本王无礼。”容明挥手,怒斥云楚月道。 “那我又怎会无缘无故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在狼狗窝里待一晚上,就为了栽赃柳心柔,挑拨你们两个关系?”云楚月反问容明。 容明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回忆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中,原来云楚月一直记着从前发生的事情。容明目不转睛望向云楚月,目光中充满疑惑和难以置信。 他不信之前连句重话都不敢对他说的云楚月,现在竟会大胆在他面前批判他的不是。 “王爷,你和你那小妾感情有多深,我根本不在乎。以前如此,现在更是。我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把她推到湖里。”云楚月嘴角微勾,对容明说道。 “你什么意思?”容明琢磨不透云楚月的心思。 “是她先推的我,我不过以牙还牙。她要不来招惹我,我根本看不上她。”云楚月坦然将内情告诉容明。 至于容明信不信她的话,云楚月并不在意。她的目的只是让容明对柳心柔的感情动摇。 毕竟二人狼狈为奸不是一日两日,要想这么快拆散容明和柳心柔,并没有那么容易。正巧云楚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急于此时。 “连我,你也看不上?”容明话说出口,才惊觉不对。 云楚月表现的太无所谓了。不知是不甘还是心生挫败,云楚月每每表现出一副轻蔑的样子,容明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殿下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早点回去吧。我后院还有一大捧花等着我种呢。”云楚月懒得和容明废话,说罢,她慢条斯理站起身。 既然云楚月下了逐客令,元清没有再多待的道理。他还想质问几句,抬头看见云楚月一脸风淡云轻,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姐!” 容明刚要下台阶,冯管家匆匆从后院赶来,后面跟了几个下人,正拖着容明的小厮。 “阿福?”容明压低了声音,狠狠瞪向阿福。 阿福根本不敢看容明。 “这是怎么回事?”云楚月打量面前几个下人。她自然认得出阿福身份。 “回小姐的话。奴才听您吩咐去后院烧茶,路过祠堂,看这人鬼鬼祟祟,像是个贼,奴才便跟几个伙计一起把他制服了。”冯管家回答云楚月的话。 “跪下!”伙计狠狠踹了下阿福的膝盖。阿福吃疼,“扑通”跪到了地上。 容明脸色青一块,黑一块,很是难看。 “王爷,您不解释一下?”云楚月望向容明。 “阿福,你去后院做什么?”容明转而逼问阿福。 云楚月笑眼盈盈,宛若看戏一般。 “殿下,小的就是去后院方便一下。”阿福哭丧着脸。 “据我所知,祠堂周围可没有茅厕。你要是真着急,找个人问问就是,何必像只无头苍蝇,在我后院乱窜?”云楚月歪着头,语气十分好奇。 “小的知错了。”阿福低头,向云楚月认错。 “怎么?你是怀疑我的人?”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云楚月教训起阿福来头头是道,全然不给容明面子。容明气极。 要是他再不帮阿福说话,那就是任由云楚月打她的脸了。 “我没怀疑啊。”云楚月无奈耸肩,一脸无辜,“但就算是殿下的人,也不能随意在我府上走动吧?何况祠堂还是我府上重地,万一惊扰了云家列祖列宗,遇到个死不瞑目的,不是要来找我这个做晚辈的麻烦?” 容明心惊,身子不由得僵直了。 她还以为容明忘了云家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呢。云楚月察觉容明反应反常,内心一阵冷笑。 “那依照你们云府的规矩,你想怎么罚?”容明深吸一口气,打理好情绪后先解决眼下的事。 “那就打三十大板吧。”云楚月轻描淡写,随意扔下一句。 “云姑娘饶命啊!”阿福惶恐,忙不迭的磕头求饶。 云楚月置之不理。 若风是习武之人,上回元清罚若风都才二十大板。云楚月决定打阿福三十大板,她心里是有数的。 从前原主在明王府的时候,阿福狐假虎威,没少跟着欺负过原主。这三十个板子比起原主受过的苦痛来说已经十分轻巧。云楚月只当给阿福一个小小的教训。 “殿下要是觉得我罚重了,可以同我说。”云楚月转而和容明说话,不再理会阿福。 “怎么会罚重了。”容明咬牙切齿,双手紧攥成了拳头。 耳边充斥阿福的惨叫声,云楚月却是清闲无比,不紧不慢喝了两杯茶。 容明一直盯着云楚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三十大板,一板不落。打完之后,阿福已经疼得下肢瘫痪,连路都走不动。 “王爷,您可以走了。”云楚月嘴角微微上扬。 容明原是来找云楚月的麻烦,没想到倒被云楚月教训了一通。他心中堵着一口气,又觉得丢脸得很。容明恨不得快些离开,但眼下阿福才受三十个板子,无法跟上。 “你们几个,帮忙把他扶到马车上吧。”云楚月轻声吩咐自己底下的人。 容明更觉得颜面尽失,他连招呼都顾不得打,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云府。 直到容明身影消失不见,云楚月终于忍不住,连连笑出声。 “采荷,你看见没,刚才容明吃瘪的模样,太搞笑了。”云楚月自己笑不够,还要拉上采荷一起。 “冯叔,你先下去吧,今日辛苦你了。”云楚月对冯管家说道。 看着冯管家离开,采荷好似想到什么。 “小姐,您让冯管家重新倒茶,那时候您就发现明王的人偷偷去了后院,对吗?”采荷语气惊讶,说出自己的猜测。 “对。”云楚月点头,“我故意当场逮住阿福,好让容明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阿福受罚。一方面是告诉他,我没那么好算计,一方面是故意让他丢脸。” 不过依照容明那猪脑子,现下应当还以为自己成功算计到了她。逗得云楚月直笑。 “原来那个小厮去后院真不是为了方便。”采荷担忧得很,一颗心揪成了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挑战书 如果阿福去后院是容明的主意,那岂不是证明容明已经盯上了云楚月? 采荷越想越害怕。 “小姐,您刚刚听到冯管家说的没?那人去的是祠堂!”采荷目光炯炯,紧看向云楚月。 云家被朝廷斩首,本不该立灵牌供奉。采荷唯恐容明对云楚月怀恨在心,拿此事做文章,暗地算计云楚月。 “容明就是儿女之情上脑子不灵光,实则精明得很。”云楚月冷笑。 这样说来,柳心柔真是有些本事。 马车朝明王府行驶,容明紧闭眼睛,瞑目沉思,未有理会阿福。 阿福不敢坐着,只能蹲在角落。马车稍一颠簸,他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云府后院,可有查到什么?”容明忽然开口。 “回王爷的话,云府后院和寻常府邸无异,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阿福说着,面露犹豫之色。 容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瞥向阿福。 “说。”他闷声道。 “王爷,小的去云家的祠堂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阿福战战兢兢,竟浑身打了个冷颤。 “什么奇怪之处?”容明好奇,迫不及待追问阿福。 “小的……小的在祠堂看见了王妃的灵牌。”阿福吞吞吐吐,好半晌才把话说完整了。 容明心里咯噔一下。 “小的看见的时候也很是惊讶,还以为看错了,就揉了揉眼睛,结果那灵牌真摆在角落,上面写的就是王妃的名字。”阿福神色为难,但语气十分坚定。 容明心里早害怕得要死,明面上却还是装作镇定自若。 “你当真看清楚了?”容明再三确认。 “真看清楚了。”阿福重重点头。 容明抿唇,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这云楚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爷,您说,王妃是不是已经死了?”阿福说话小心翼翼,既怕鬼神,又怕容明动怒。 “你在说什么胡话?”容明声音拔高,严厉斥责阿福,“死人怎么会说话?怎么会喝茶吃饭?还帮容卿宁做糕点?” 云楚月自回来后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但容明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已经死了。倘若云楚月死了,那现在待在云家的人又是谁。 “可……可哪个活人会给自己做灵牌的啊。”阿福无奈不已。他倒是想信云楚月是活的。 容明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阿福疑惑的,正也是他想弄明白的。 “王爷,真不是小的乱想。您和柳夫人都那样对待王妃了,王妃还能好生生的回来,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阿福对云楚月已经死了一说深信不疑。 听了阿福的话,容明脑海中开始回想那夜经历。他明明亲眼看下人剖开了云楚月的肚子,云楚月怎么还能完好无缺的又重新回到京城。 “会不会有种可能,王妃之所以能够复活,都是元大人在背后作祟!”阿福想到一点,眼睛发亮看向容明。 容明猛的转头,同阿福四目相对。 “元大人不是会易容术嘛,会不会是他随便找的身边人假扮的王妃?”阿福将心中猜测细细说给容明听。 这样说的话,一切确实都能讲得通了。 “你派人下去查查,那夜我和心柔回明王府后,云楚月都去了哪里。”容明咬紧了牙齿。 要是云楚月是被元清带走的,那便是证实了阿福的推测。 皇宫,演武场。 刚进门,元清就听见一阵打斗声音。 练武台上,一身深蓝锦袍的男子正持剑飞舞。元清径直走向容安,岂料一把剑直直刺向他。元清眼疾手快,迅速朝后躲闪开来。 不等元清反应,紧接着容寒再一次刺向他。元清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他偏过身,将手中文折放到了桌上。 容寒不依不饶,元清不得已同他比试。一旁,容安拿起文折翻阅,仿若看不见元清和容寒打斗。 “呐。” 二人从底下打到台上,容寒走到角落,随手拿了把剑扔向元清。 元清接过,继续与容寒打斗。 刀刃相接时发出清脆声响,引得演武场巡逻的官员驻足观看。 半炷香的功夫后,终是容寒略逊一筹,败下阵来。 “寒王承让。”元清双手抱拳,向容寒行礼。 容寒没好气的瞥了元清一眼,扭头回到容安身边。 “怎么,又输了?”容安一边说话,一边将文折合上。 容寒哑然。 “你们两个啊,真真是从小打到大。”容安摇头,连声感慨。 “不敢与寒王比。”元清十分谦逊。 “我一定会赢你的。”容寒语气坚定,向元清承诺。 元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是,寒王同你比试,你比就是,怎的还真认真和他打?”容安轻笑。虽看着是在指责元清,语气却是温和得很。 “寒王殿下既然肯与我打,那便是看得起我,我若故意让他,就变成了我看不起他。”元清温声解释。 说罢,他转身面朝容寒。 “寒王英勇神武,乃宣国将才,并非我等臣子能比。” 方才他实实在在不敌元清,容寒自然不会听元清说的这些好话。他只心里暗自发誓,定要有朝一日赢元清一场。 “对了,这文折我都看了,你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容安询问元清。 “早前我暂且掌管大理寺,许多案子都经由过我的手,流程我比殿下熟悉一些。皇上许是看中这点,特派我来辅佐殿下,这文折是最新的几起案子,除此之外,您要是有需得上我的,尽管提就是。” 元清不卑不亢,将老皇帝的安排转述给了容安。 “好,我记下了。”容安答应。 既然话带到了,元清也不多留。打过招呼后,他便离开了演武场。 “你啊,就是性子太急躁了。”容安摇头,对容寒说道。 “怎么两年不见,皇兄开始胳膊肘往外拐,替元清说话了。”容寒有些不悦。 “我哪里是帮他。”容安笑道。他将文折整理好,递给了贴身的手下,“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边疆待了两年,为何身手还是比不过元清?” 容寒一愣。 “想来是我在提高武艺,他也不曾落下?” “你练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他将武艺练得这么好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守株待兔 容安抬头,意味深长望向容寒。 不等容寒说话,他便慢悠悠的站起身。 “你自幼最爱舞刀弄剑,朝中事务不多参与,自是不懂。日后你留在京城,总归要与元清有所交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让你提防些他,不会有错的。”容安语重心长,说罢与容寒擦肩而过。 容寒手紧紧攥着利剑,不自觉陷入沉思。 “殿下,娘娘不是让您别和寒王交情太深嘛,怎的您还要帮他?”小厮忙不迭跟上容安,歪过头好奇问道。 容安脚步匆匆,行走在冗长宫巷。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容安语气深沉。 小厮不懂,仍一副疑惑神色。 “容寒手里的兵权夺不夺得走,他都是我身边一枚大将。有他,我就比容明多一个筹码。”容安慢条斯理向小厮解释,“我现下怕的是容寒倒戈元清,到头来让元清坐收渔翁之利。” “元大人?寒王殿下从小就看不惯他,二人见面不打起来便是好的,寒王怎会投奔元大人?”小厮不解。 “你不懂。”容安轻飘飘扔下一句。 小厮哑然。 “对了。”容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小厮,“和茗庄的掌柜新淘来一批菩提春,你去那拿些送到我母妃寝宫。” “殿下对娘娘真是一片孝心,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娘娘的。”小厮一边奉承,一边答应下来。 宫巷悠长,远远望去深不见底。容安沉默不语,很快离开了皇宫。 是夜。 月色朦胧,树影窸窣。 云楚月一身便衣,蹲在草丛后。 “你到底要干嘛?”若风皱眉,不耐逼问云楚月。 “捉人。”云楚月一动不动,紧盯着不远处的房门。 “我知道你是捉人。”若风翻了个白眼,“我问的是你要捉谁,捉那人干嘛。”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一定有用。”云楚月告诉若风。她虽不曾看向若风,但语气却十分诚恳。 若风颇为无奈,起身要走,被云楚月一下子拽了回去。 “云楚月,你要是觉得好玩,你去找主子,你问问他跟不跟你玩。我有正事要做,没空陪你瞎胡闹。”若风憋了一肚子的火,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也是为了正事。”云楚月转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若风。 夜色下,云楚月目光十分清澈。若风愣了愣,快到嘴边的气话又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 “我们都在这蹲了四个晚上了,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蚊子我也没抓着。我再陪你一个晚上,今天要是再没进展,我就去找主子说理了。”若风板着张脸,向云楚月下达最后通牒。 要不是元清让她无条件服从云楚月的命令,她才不会对云楚月这么客气。 若风话音刚落,云楚月紧紧抓住若风手腕,手指向自己房间。 一抹黑色身影推门而入。 若风动作利索,飞快冲进房间。那黑衣人见有人发现,欲从窗口跳出去。结果若风一把剑直直横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转过头,攥紧匕首与若风打成一团。 不消片刻,若风制服黑衣人,同云楚月一起将他手脚绑住,连夜带回到了国师府。 彼时,元清正在专心处理政事。 “主子。” 若风飞快进到书房,用力把黑衣人扔到了地上。 “这是?”元清看了看若风,又看向云楚月,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回主子的话,这人是在云姑娘的房间抓住的。”若风如实回答。 “既是歹徒,杀了就是,何苦费心带回来,让我看一眼?”元清饶有兴致的发问。 他背靠座椅,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轻轻扫过那黑衣人。 听了元清的话,黑衣人浑身一颤。 “云姑娘说兴许这人对您有用,就叫属下把他带回来了。”若风转而望向云楚月。 至于为何带回来,其中原因若风也无从知晓。她现下心中亦有诸多疑惑,等待云楚月解释。 两双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云楚月。 “他是容明的人。”云楚月没好气的瞥了眼旁边的黑衣人。 元清眉头紧蹙。 云楚月将那日容明来云府“讨公道”时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元清和若风。 “容明既然发现异常,必定会暗中派人调查。其实我也担心会扑空,所以关于捉人的计划,我没有和若风透露太多。”云楚月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对不起若风。 她临时找元清借来若风,结果害得若风陪她在院子里苦等了三四天。 “折腾了那么多天,就为了活捉明王的人。”若风依旧云里雾里,不能理解云楚月的行为,“这人于主子而言,有什么用处吗?” “你们也知道我是明王的人,还不快放了我!”黑衣人咬牙切齿,目光恶狠狠的扫过其余三人,“要是被明王知道是你们抓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刚落,若风随手将剑插进黑衣人一只腿上。 “啊!”黑衣人大声惨叫。 “废话真多。”若风不耐烦的瞥了眼黑衣人。随后将剑收回。 “你继续说。”元清温声提醒云楚月。 “不知道元大人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尚未搬回云府时,有一夜,国师府来了批刺客。那些刺客武艺高强,最后我们只抓住一人,结果因疏忽,让他自缢身亡了。” 云楚月提及的事情,并未发生太久,元清和若风自然忘记不了。 “你是说,那批人就是明王派来的?”若风恍然大悟。 “我也不确定。”云楚月摇了摇头。 随后,她看向元清。 “我能力疏浅,担心看不出这人和那日前来行刺的人有何不同,又有何相同,只能请若风侍卫帮忙,将这人活捉回国师府,带给元大人查看。” 元清点头,随后起身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向那黑衣人。 “你们想干嘛?”黑衣人见元清愈加靠近,挣扎着拖起身子往外面爬。 若风正打算再次抽剑,被云楚月及时阻拦。 她怕那黑衣人再受若风一剑就活不成了。 “元大人,您可要想明白了。我死在您的府上,明王随便就能查到。您总不至于为了个女子和明王作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醉酒当歌 黑衣人战战兢兢,浑身都在发抖。 元清蹲下,毫不犹豫扼住了黑衣人的脖颈。 “元大人。”云楚月吃惊。 看这黑衣人身手及说话的语气,想来是容明贴身的侍卫。正如黑衣人所说,倘若他真死在国师府,容明必定放不过元清。 就算两次都是容明派的人,也是为了刺杀云楚月。元清本不用与容明结下仇怨的。 “你匕首上有毒。”元清一字一字,说得格外清晰。 黑衣人眼里满是血丝,瞪大了直勾勾的望向元清。 “假设云楚月今夜在房间里躺着,不曾设下圈套,你是不是就要对她下死手?”元清继续往下问,手里力气也越来越大。 云楚月柳眉紧蹙。平日里她伶牙俐齿,现下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元清这是在……气黑衣人想要杀她吗?云楚月恍惚。 “嗯?”元清双眸微虚。 黑衣人闷哼一声,再没了气力挣扎。 “若风,把他处理了。”元清语气平淡,宛若在吩咐一件小事。 若风应下,从胸口口袋取出一方干净手帕,递给元清。随后她便将那黑衣人带了出去。 不紧不慢擦拭完双手,元清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吓坏了吧?”元清温柔极了,话语间仿若能掐得出水来。 分明他刚才还不是这副模样。 “我才没被吓到。”云楚月小声嘟囔,语气颇为不服。 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比正常人厉害许多。区区刺客,云楚月怎会害怕。 “我就是想问,你知道答案了吗?这人和那天来国师府行刺的歹徒,可是同一批人?”云楚月迫不及待询问。 “你猜对了。”元清告诉云楚月。 云楚月冷笑。 她早料到容明不会想要她好过。云楚月之所以将刺客带来让元清再确定一遍,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另有人在背后观望。 要是那人目的是在国师府,经由此事,元清也好多加提防。 “接下来我可以问你了吗?” 元清倒是挺有礼貌,问云楚月问题时,还提前知会一声。 “问吧。”云楚月云淡风轻,随口应道。 “你跟我说说看,你为什么在祠堂设自己的灵牌。”元清来了兴致,细细打量面前女子。 云楚月心思缜密,且行事果敢,元清愈加对她感到好奇。 “今天有酒吗?”云楚月朝元清咧开嘴笑。 正巧元清找酒的功夫,云楚月想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屋檐上,云楚月和元清并肩而坐。 抬头是一轮圆月,低头是美酒烤鸭。此情此景,要不是云楚月文笔不好,真得要吟诗一首。 “上回的酒没了,这么晚了我也不好去买。你少喝些,这酒比上次的烈。”元清细心提醒云楚月。 “不碍事。”云楚月说罢,仰头喝了一大口。 元清哭笑不得。 “我设自己灵牌,是为了纪念从前的自己。”云楚月冷不丁说道。 元清撕鸭腿的手顿了顿,随后递给云楚月。 “我以前性格唯唯诺诺,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就是在明王府受尽委屈,也不敢奋起反抗。最后落得被人剖膛破肚的下场。”云楚月苦笑,“连家里人也都被我害死了。” “云家灭门一事,怪不到你身上。”元清皱眉,看着云楚月的目光满是心疼,“云大人乃忠良之才,必不会投于容明门下,替他做谋朝篡位的事。就算没有你,容明也不会放过云家。” “我知道。”云楚月噘嘴,一副了然神情。 元清眼里闪过一道深意。 他只觉得,云楚月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后,什么事情都看得透彻了。 “不管是为了我,为了云家,还是为了整个宣国的百姓,容明都必须死。”云楚月目光淡漠,望了元清一眼后,抬头看向月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元清问云楚月。 “先保护好自己性命吧。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容明也会有所举动。”云楚月既然敢和容明撕破脸皮,就意味着已经向容明宣战。 她倒要看看,容明有几分真本事。 “我会派人暗中护着你。”元清轻声道。像是在宽慰云楚月,叫她莫要害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武功。”云楚月咯咯直笑。 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周围静谧无声。元清不知云楚月为何忽然挑明此事,怔怔与云楚月四目相对。 “我一直都会武功啊!你不知道吗?”云楚月朝元清笑,模样十分娇憨。 元清一双眉头快皱成了团。 “你喝醉了。”他伸手,抢过云楚月手中的酒。 “我没醉。”云楚月身子扑上去,结果脚底打滑,硬生生倒在了元清的怀里。 许是喝了些酒,元清浑身僵直,心跳加快。 沉默了半晌,待他回过神来低头,云楚月已然闭着眼睛,酣然入睡。 元清温柔的笑了笑,眼眸弯成了月牙。 云府。 夜深,府邸万籁俱寂。 元清打横抱着云楚月,径直去了后院。 想不到云府的装潢还与从前一模一样。元清走在青石小路上,恍惚间以为云家并未灭门,云楚月仍是那个受爹娘疼爱单纯不问世事的云家大小姐。 “阿欠。”云楚月轻声打了个喷嚏。 元清紧张,将怀里人儿抱得更紧了。 他脚步加快,凭着记忆找到云楚月的房间。院子里种了好几株墨兰,元清一眼便认了出来。 “出来吧。” 元清双手背立,站在一灌草丛前。 若风轻踱脚步走到元清身后。 “主子何时发现的我?”若风小心翼翼的问。 “你可是也好奇楚楚身份?”元清未有回答,反过来问了若风一个问题。 若风紧抿嘴唇,不敢多言。 “楚楚最喜欢墨兰。”元清语气轻巧。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若风说话。 若风怅然,侧过身看向院子里种的墨兰。 “我方才帮她脱鞋,查看了一下她脚底,确有一颗朱砂痣。”元清继续说道。 “想来也是,世上除了元家和容家,没有人懂得易容术。倘若云姑娘是皇帝狗贼派来的人,她不会那么恨容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长梦多 若风附和。 元清果真怀疑过她是皇室派来的奸细。云楚月站在门后,将元清和若风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吧。”元清松了口气。 还好,他心上的女子还是原来那人。 等到元清走后,云楚月晃悠悠的回到座榻。她环顾四周,神色有些惆怅。 元清以为她喝醉了,偏巧云楚月天生一副好酒量。从前在部队时与男儿拼酒,都没几个人能喝得赢她,何况这几杯酒。于云楚月而言当是清水。 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故意让元清听见的。元清今夜做的任何事,都在云楚月的意料之中。 一夜未眠。 派去云府的侍卫迟迟不归,容明既气又急,在书房来回踱步。 “殿下。” 有侍卫进来,容明激动,转过身看见来人面容,顿时神情失落。 “还没找到人?”容明迫不及待追问道。 “回殿下的话,属下已经派人去云府查探。云府一切照常,与平日里无异,根本没见着方鹏的踪影。”侍卫双手抱拳,如实禀报。 “那方鹏去哪里了?”容明叉腰,气得直喘了口粗气。 “这个……属下也不知啊。”侍卫面露为难之色。 容明气极,狠狠踹了侍卫一脚,“什么都不知,我要你有什么用?” 侍卫不敢多言,将头低得更深了。 “再派人去查探,务必要找到孙鹏的下落。”容明语气严肃,向侍卫下达命令,“给你两天时间,找不到孙鹏,你便自己提着脑袋来我这复命。” 侍卫惶恐不已,连磕了几个头后应下。 “殿下,您消消气。”阿福搀扶容明回到座椅,再斟好茶水递给了容明,动作很是利索。 容明轻抿了口,一个字不说,背靠座椅打起盹。 书房外,柳心柔远远看见侍卫行色匆忙,朝大门口的方向赶去。 柳心柔一直等到那侍卫走远,才收回了目光。 “那侍卫神色焦急,想必才挨过殿下的训。”玲珑压低了声音,将心中猜测告诉柳心柔。 “意思是还没有孙鹏的下落?”柳心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应该是。”玲珑回话。 柳心柔双腿瘫软,朝后踉跄了半步。 “夫人。”玲珑赶紧搀扶起柳心柔。 “孙鹏会不会被云楚月逮住了?云楚月那么狡猾,又有元清帮她,想抓住一个侍卫并不难。”柳心柔越想越惶恐,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应该不会吧。孙鹏是偷偷去的云府,这件事情连殿下都不知道,云楚月怎么预先判知?除非她是神仙。”玲珑宽慰柳心柔。 柳心柔止不住的摇头。 “要是殿下知道,我私自吩咐孙鹏,让孙鹏杀了云楚月,殿下一定会生我气的。”柳心柔急得眼圈泛红,似要落下泪来。 她一把抓住玲珑肩膀:“玲珑,殿下如果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夫人,殿下那么喜欢你,怎会忍心将你赶出明王府。再说了,就算云楚月抓住了孙鹏,也是把他给杀了。” “夫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玲珑身子凑近了柳心柔。 柳心柔恍然大悟般,猛的抬眸看向玲珑。 “您当务之急是去关心一下王爷,顺便还可以探探情况。”玲珑提议。 柳心柔觉得有理,迈步往书房走去。 屋子里,容明闭着眼睛,阿福在一旁给他扇风。 “你说,云楚月会不会知道我在查她的身世?”容明冷不丁开口。 恰好柳心柔抬手,还未来得及敲门,就听见容明说话。 “按理说,孙鹏该今日一大早就回来复命的。但眼下都要晌午了,还不见孙鹏踪影。想必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云楚月关在了何处。”阿福小心翼翼推测。 一边说话,他一边探容明的反应。 “她本就对我意见颇深,要是知道我在查她,岂不是对我印象更差?”容明焦灼,连叹了好几口气。 原来容明是担心这个?阿福愣住。 “你这是什么脸色?”容明察觉阿福疑惑,斜着眼打量阿福,“我是怕世上真有鬼神之说,我如此大张旗鼓的调查,会惊动了鬼神。” 容明胡乱寻了个理由搪塞阿福。 阿福听见容明提及此事,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惶恐无比。 “殿下,小的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阿福神色紧张,真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容明毫不犹豫应道。 “先是云府祠堂莫名多了云楚月的灵牌,再是孙鹏无故失踪,小的以为,两件事情都与鬼神有关。现在在云府的那个云楚月,怕就是厉鬼回来索命。”阿福战战兢兢。他是真害怕这些。 “孙鹏一事我已经派人下去调查,至于云楚月,好生生一个人,会生气会高兴,怎会是鬼。”容明皱眉。 “可是……” 阿福还想说话,容明抬手,示意他闭嘴。 鬼神?灵牌?云楚月变成鬼回来找他们报仇了?柳心柔听完容明和阿福的话,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调转过头,踉踉跄跄回了后院。 “鬼神一事暂且放到一边。我宁愿相信是元清背后捣鬼,利用易容术,故意找了个人化成云楚月的样子来骗我。”容明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向阿福说道。 “小的明白。”阿福心有余悸,但既然容明不愿再提及,他也不敢多言。 柳心柔回到房间后,便让玲珑将门紧紧锁上。 “快,纸笔给我!”柳心柔急匆匆的吩咐玲珑。 来不及细想,玲珑忙不迭拿过毛笔和纸,给了柳心柔。 柳心柔写了几行字,将信纸叠好塞进了信封里。她走到窗前,轻唤了声,一只白鸽自天空盘旋几圈,稳稳停在了柳心柔的手背上。 等白鸽飞走,柳心柔瘫坐在座椅,已然没了气力。 “你说,万一云楚月真变成鬼回来找我们,我和殿下能摆脱得掉吗?”柳心柔恍恍惚惚,抬头问玲珑。 “夫人,您想什么呢!世上哪有鬼啊!”玲珑温声安慰柳心柔,劝她别要多想。 柳心柔连连摇头。 “你刚刚没有听见殿下说吗?他也觉得现在的云楚月是厉鬼变成的。”柳心柔紧张不已,咽了口口水,“云楚月一定是恨我们把她肚子剖开了,她来找我们报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还人情 越想越害怕,柳心柔面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玲珑耐心劝了许久,柳心柔一颗心仍悬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夫人,您刚刚不是写信寄给柳大人了嘛。他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好您的。”玲珑绕到柳心柔身后,替她揉肩。 柳心柔眉头紧皱,一直没能舒展开过。 “我早从第一眼看见云楚月时,就觉得不对劲。寻常人被划开肚子早就没了性命,她竟还能存活下来。”柳心柔细思极恐,“而且云楚月以前胆小得很,我怎么欺负她她都不敢反抗,回来后行事作风大有改变,别说我,她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这一桩桩一件件,单拎出来都让人感觉怪异,何况尽数发生在了云楚月的身上。 “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心魔作祟。夫人不去想,鬼怪自然就不存在。”玲珑温声同柳心柔说道。 “你没听见殿下说的话吗?他都觉得云楚月这下回来是变作厉鬼寻仇。”柳心柔紧张不已,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可殿下也不确定真假啊。倘若殿下真确定云楚月是鬼,早想办法把她抓起来处置了。”玲珑给柳心柔倒了杯茶,“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云楚月回来寻仇,第一个杀的应当是殿下。是他下令剖开云楚月的肚子,您只是亲眼旁观了这一切,既没提刀又没动手,与您有何干系?” 玲珑一番话柳心柔听了进去,她仔细琢磨了下,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但不管怎样,云楚月留不得。”柳心柔眸中尽是不甘与恨意,“她要是还活在世上,殿下的安危如何我不得而知,整个魂怕都要被云楚月这个贱人给勾去。” 柳心柔好不容易挤走云楚月,成为明王府的女主人,她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云楚月抢夺容明。 “夫人的意思是?”玲珑不解,小心翼翼问道。 “我要想办法彻底杀了她。”柳心柔语气坚定,恶狠狠的起誓,“开膛破肚都治不了她,那我就把她碎尸万段。总之,云楚月必须死。” 傍晚将至,天色渐渐暗下。 怡春院灯火阑珊,嬉笑怒骂声不绝入耳。 门口的小厮见着云楚月手里拿了东西,顺势侧身让她进门。 沈曼心爱在云楚月的店铺购置护肤品的事情众人皆知,云楚月又常常看望沈曼心,一来二去,怡春院的人都眼熟了云楚月。 “今天曼心有事吗?”云楚月问了声门口的丫鬟。 “回云姑娘的话,半个时辰后曼心姑娘要上台演奏一曲。至于有没有别的事情,要看她可想单独接客了。”丫鬟如实回答。 云楚月点头,侧身看了采荷一眼。 采荷了然,从匣子里取出一枚腮红,约摸巴掌五分之一的大小,递给了丫鬟。 不等丫鬟道谢,云楚月已经涌入一群男人堆里,朝楼梯走去。 “干嘛?” 一只手伸向云楚月,云楚月动作灵敏,反抓住那男子的手腕。 “这位姑娘生得好看,我怎么从前从未在怡春院见过?”男子笑时脸上皱纹密密麻麻,瞧着十分猥琐。 云楚月厌恶的皱紧了眉头。 “我们家小姐岂是你能随意玷污的!”采荷气极,说罢就要挡在云楚月的前面。 云楚月正要拦住采荷,一抹熟悉身影映入眼帘,恰好卡在了她和男子的中间。 “臣参见……” “齐大人度量大,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容寒不等男子把话说完,就催促他赶紧走了。 原来还是个官。云楚月看着男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嗤笑。倘若百姓的父母官全都是这个德行,宣国如何走得久远。 也是,连老皇帝也是谋朝篡位才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想到这里,云楚月内心更加不屑。 “在想什么呢?”容寒疑惑询问。 云楚月一动不动望向别处,俨然是在走神。 “没事。”云楚月反应过来,向容寒道谢,“刚刚谢谢殿下帮我解围。” “小事一桩。”寒王挑眉,“那人乃是京城太守麾下的官员,你若真得罪了他,怕他日后会对你使绊子。” “还是寒王想的周到。”云楚月礼貌回应。 一来她和容寒不熟,二来元清提醒过她,让她离容寒远些。云楚月刻意疏远容寒,不愿与他有所交集。 “对了。”容寒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伸手找小厮要来钱袋,“上回我不小心撞到了你,还没向你赔礼道歉。这些银子也不知赔你摔坏的那些东西够不够。” 云楚月低眸看了眼钱袋,便让采荷接过。 “云姑娘!” 云楚月刚要说说话,身着藕粉衣衫的女子匆匆下楼,走到云楚月身边,“原来您已经到了。曼心姑娘都等您好久了。” 听到沈曼心的名字,容寒微微愣了下。 “好,我知道了。”云楚月答应。 随后她转过头,同容寒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梯。 望着云楚月的背影,容寒陷入了沉思。 “殿下?”方才想要占云楚月便宜的男子又折了回来,小心翼翼凑到容寒身旁。 “怎么了齐大人?”容寒朝齐山海笑了笑。 “您可是也看上了那位姑娘?要不然我找老妈妈说声,把她买下来送给您?”齐山海朗笑,神情十分放荡。 容寒仔细一想,齐山海的官级还未到参加宫宴的地步,想来是对云楚月面生,不知云楚月从前是明王府的人,还以为她在怡春院做事。 “没有,我不喜欢那样的。”容寒嘴角微勾。 说完,他挥了挥手,几个身着薄衫的姑娘便匆匆迎了上来,往容寒的怀里扑。 “寒王好眼光!寒王好眼光啊!”齐山海一愣,随后忙不迭拍起容寒的马屁。 容寒回到座位,齐山海顺势跟上,给容寒倒了杯酒。 房间。 关上门,外面嘈杂声小了大半。 沈曼心坐在梳妆台前,神情郁郁寡欢。直到云楚月来,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怎么回事?我听老妈妈说,你这几日身子不好?”云楚月关心沈曼心。 “没有。”沈曼心摇了摇头,“许是最近太累了?” 云楚月走向沈曼心,朝她伸出手。 “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臭名远扬 沈曼心纳闷,抬起头一脸疑惑望向云楚月。 “你忘了?我会看病。”云楚月笑道。 “我没病。”沈曼心嘴里嘟囔着,将目光收了回去。 “心病也是病。”云楚月语气温柔,说着坐到了沈曼心身旁。 沈曼心一愣,柳叶般的眉毛蹙起。 “方才我跟寒王说话时,看见你在二楼往下张望。你叫人催我快些过来,也是为了不想和他有交集。”云楚月坦言沈曼心心中所想。 她又不笨,沈曼心的反常云楚月看在眼里。 “你在说什么啊!”沈曼心偏过头,不敢同云楚月对视。 只是云楚月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弄得沈琉月心虚不已。 “楚楚。”末了,沈曼心抬起头,神色深沉面对云楚月,“我知道你生了颗玲珑心,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但这件事情,你真猜错了。” 一瞬间,沈曼心神情变得落寞,很快又恢复寻常。 “这些于我而言也不重要。”云楚月脸上仍旧带着一抹淡淡笑意,仿佛沈曼心如何回应,都在她意料之中,“我担心的是你。” 沈曼心眸中闪烁,看向云楚月的目光满是惊讶和感动。 许是连父母兄长都未曾对她真心好过,云楚月却愿意处处为她思虑。沈曼心有些受宠若惊。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姿态艳丽,极有自信。总之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云楚月说话亲和。 沈曼心紧紧抿唇,垂着头沉默不语。 “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说罢,云楚月站起身,轻拍了拍沈曼心的肩膀。 沈曼心欲言又止。直到云楚月出了房间,把门合上,她也不曾喊住云楚月。 一楼人声鼎沸,随着夜深,男人们聚集得越多,自然愈加热闹。 容寒朗笑,仰头接过怀中女子递来的樱桃。 云楚月脚步匆匆,从楼上下来后,径直赶往门口。容寒的目光一直未从云楚月的身上挪开过。 “寒王?”齐山海轻声唤道。 容寒不应。 齐山海侧头,眼神示意身后小厮。小厮离开,齐山海拔高声音,又喊了容寒一声。 “殿下这是怎么了?”齐山海状似无意。 “喝酒。”容寒举杯,仰头将盏里酒水一饮而尽。 外面夜色已深,街上人影比白日里稀少许多。昏黄烛火照得街道空荡荡的,显得更加冷清。 云楚月眼角往后扫了眼,无奈摇了摇头。 “出了门是碌碌人间,进了门是极乐世界,男人们还真是会享受。”云楚月言语之下尽是讽刺。 “小姐是不是在生那个什么齐……齐大人的气?”采荷歪着头,一边看路,一点看向云楚月。 “齐山海?”云楚月嗤笑。 “小姐认识他?”采荷惊讶,瞪大了眼睛。 “他是容明的人。”云楚月压低了声音,将那男子身份告诉采荷。 “那他岂不是知道您的身份,故意刁难您?”采荷原以为那人不认识云楚月,才说了荒唐话。就算是不怕云楚月,总得在意容明的颜面。 毕竟云楚月从前在明王府待过,是容明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应该是在试探容寒。”云楚月皱眉。 容寒虽和容安亲近,但他与云家又没什么关联。云楚月只是这样猜测,她现在还捉摸不透容明闹这一出到底为了什么。 难道和沈曼心有关?还是她想多了?云楚月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回去吧。” 想不通索性不想,云楚月拉着采荷回了云府。 短短几日,云府十几名下人陆续患病。他们病发时皆言语不敏,神情痴傻,宛若被什么吓住。城中大夫怎么查都查不出原因。 云府闹鬼的谣言传遍京城,更有甚者怀疑云楚月搬回云府,就是为了在府里养鬼。云楚月从京城赫赫有名的奇女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仅是云府,百姓们经过云楚月的店铺都要绕道而行,生怕被厉鬼缠身。 “冯叔。” 彼时,云楚月坐在大厅休息。她抬起头,淡然喊了管家一声。 “老奴在。”冯管家佝偻身躯,弯腰等候云楚月吩咐。 “门口的百姓散了没有?”云楚月问冯管家。 “小姐。”冯管家面露为难神色。 “你说实话就是。”云楚月轻声宽慰。 她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半点胆怯,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外面已经连续两日有百姓前来闹事,说是要向官府报案,铲平了云府。还说……还说要您离开京城。”冯管家心疼极了云楚月,“小姐,您别担心,老奴已经找了新的大夫,想必不久就能查出那些下人到底生的什么怪病。” “你吩咐下去,让他们不用查了。”云楚月镇定自若,丝毫不起波澜。 “小姐?”冯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的抬头看向云楚月。 “你听我话就是,我心中有数。”云楚月自是不会把计划告知冯管家,她只能劝冯管家宽心。 不得已,冯管家答应下来。他调转头去办事,正巧守门侍卫匆匆来报,说元清已经到了门口,要见云楚月一面。 元清来了,云楚月欣喜万分。 不过一会儿,元清到了大厅,与云楚月会面。 “元大人不怕我是厉鬼?”云楚月咯咯直笑。 云楚月笑时露出浅浅梨涡,模样十分可爱。这样的女子,怎会是厉鬼化身。元清心里默默回答。 二人互相打趣几句,云楚月带元清去看生病的下人。 城西一处四四方方的院子,住着约摸六七个人,其中男子比女子多出两个。元清站在院子门口,双手背立,端详里面光景。 “你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正常得很,等到他们发病时,你就知道有多吓人了。”云楚月同元清说话时风淡云轻。 “城中大夫都找遍了?”元清问道。 “对。”云楚月答应。 “你呢?”元清头都不转,直勾勾的盯着院子里面,。 “什么?”云楚月语气颇为纳闷。 “你给她们看了没?”元清解释得更明白了。 云楚月先是望了元清一眼,而后顺着看向那些个下人。 “这世上还有你看不出的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雪中送炭 元清一副了然神色,这时才慢悠悠转过身,面对云楚月。 云楚月抬眸,同元清四目相对。 “我也查不出来。”云楚月意味深长瞟了院子里一眼,随后转过身去。 “为何?”元清跟上,追问道。 云楚月虽从未刻意表明自己医术精湛,但她好几次救元清性命,元清看在眼里。况且老皇帝身上的毒,也是云楚月解的。要说云楚月查不出自家府邸出的这几桩怪病,元清可不信。 “他们是装出来的。”云楚月回答的轻快,仿佛早就心中有数。 元清稍有些诧异,很快回过神。 “先是收买你府上的下人,再在京城大肆宣扬,害你被城中百姓误以为是厉鬼回来报仇,明王这个局设的好大。” “我手里攥着他和柳心柔残害云家的秘密,再加上我回来后处处不给他好脸色,容明看不惯我想置我于死地很正常。”云楚月不以为意,“我既决定替我父母报仇,就不怕他来反咬我。” “那你迟迟不拆穿他们是在装病,可是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元清好奇询问。 他发现,云楚月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许多。 “嗯。”云楚月应声,“还有,现在这个情形,就算我告诉别人,府里没人生病,她们是装的,也无人会信我。百姓们又不知道我和容明之间过节。” 所以云楚月索性不去管,就让这件事情耗着。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就是。”元清担心云楚月一人招架不住,提醒她道。 “我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云楚月不像往常一样推辞,反倒顺势接过话茬,向元清提出要求。 “什么忙?” 元清也不含糊,当即询问云楚月。 美容院的伙计前来云府禀报,说是一夜醒来,美容店被城中百姓砸毁。云楚月赶到时,店铺一片狼藉。 云楚月一动不动,看着眼前残象。 伙计们陆陆续续赶来,忙前忙后的收拾。采荷紧紧抓住云楚月的手,目光中满是心疼。 这美容院云楚月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想必云楚月十分难过。 “无事。”瞧着周围人全在担心她的心情,云楚月有些感动。 众人不信鬼神,但对鬼神抱有敬畏之心。如今云楚月一人害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百姓自然不服,砸店也在云楚月意料之中。 云楚月看着伙计们收拾,不知沈曼心何时到了美容店。她邀云楚月去旁边的和茗庄喝茶,云楚月答应。 二楼包厢,云楚月坐在上回来时坐的位置。 “二位客官想喝什么茶?”小二低声询问。 “你这最难得的茶上一壶。”沈曼心告诉小二。 亲眼见小二远去,沈曼心收回目光,无奈面向云楚月。 “百姓愚钝,听风就是雨,你切勿放在心上。” 说罢,不等云楚月回话,沈曼心从衣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到云楚月的手上。 云楚月不收,沈曼心力气大些,直接塞给了她。 “你现下一人操持整个云府,没了店铺,府里花销便就落到你的肩上。我也不知你缺多少银子,这儿是我这几年存的一些积蓄,应该够你应一段时日的急。倘若不够,随时找我要。”沈曼心愁容满面。 “那好,这钱我就暂时收下。待到稍微宽裕些,我再还给你。” 见沈曼心态度坚定,云楚月盛情难却,只能收下。她要是不收,恐怕沈曼心日日都要担心她钱不够用。 沈曼心对她倾囊相助,云楚月感激不尽,内心默默记下。 “这事儿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沈曼心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云楚月近况。 眼下城中四处都在传云楚月的闲话,沈曼心真怕这场闹剧愈演愈烈,殃及云楚月安危。 “我已经在治了。”云楚月对沈曼心回答道,“等到我府里下人病情好转,谣言自会不攻自破。你也无需担心我,我心中有数。” 听罢云楚月这番话,沈曼心心里安稳了些。 可毕竟云楚月是个姑娘家,到底敌不过整个京城百姓。沈曼心放心之余,又多了一丝紧张。 “我答应你收下这笔钱,你也答应我别去担心我的事情了。”云楚月笑道。 她将银票折好,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你倒是想得开。若是寻常人,怕已经不知所措,四处想办法解决了。”沈曼心无奈一笑。她既不知该教训云楚月上心,还是夸她洒脱。 云楚月回之灿烂一笑,低头抿了口茶水。 茶水入口略苦,而后甘甜,久之又有清香,说话时在嘴里打转。云楚月觉得好喝,连喝了好几口。 “这是什么茶?”云楚月对她喝的茶起了兴致。 “小二。”沈曼心高声喊道。 小二进来,走到云楚月的面前。 “回客官的话,这茶叫菩提春,是越州的新货。”小二如实回答。 “菩提春?”云楚月跟着念了遍。 她对茶道并不精通,况且这个时代的茶和二十一世纪的不同,云楚月从未听说过什么越州,更别提菩提春。云楚月只觉得茶好喝。 “这茶可以买吗?”云楚月询问。 她难得碰到合自己口味的茶水,云楚月想要买些回家。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二打量了眼云楚月和沈曼心。云楚月虽然家境不差,但她出来时匆忙,只随意着了件衣裳。至于沈曼心,那小二第一眼就认出她是怡春院的头牌了。 “只是什么?”云楚月挑眉,像看不到小二眼中的怀疑。 “只是这茶每年只产出不大,能运来京城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价钱上比寻常茶叶昂贵许多。”小二回答道。 “那就拿一盒。”沈曼心漫不经心,低头把玩起指甲。 小二应下,转身出去准备。 “既然菩提春难买,和茗庄倒是挺有本事。”云楚月无意,与沈曼心闲聊起来。 “和茗庄是京城里的老茶庄了,从我祖父开始,好似就已经在开。若真数起来,它比我们两个加起来岁数还要大呢。” 晌午刚过,楼下陆陆续续坐满人。说书人继续说书,楼中人声鼎沸,热闹不比饭点时的明月楼逊色。 “不好了!有人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厉鬼作祟 外面传来呼喊,顿时引起一阵躁动。 茶楼门口出了事故,百姓们哪还有心思喝茶听书,纷纷起身离开。 “我们也去看看吧。”云楚月皱眉,拉起沈曼心和采荷的手便顺着人流一同出了和茗庄。 街边挤满了人,中间留着一圈空地。云楚月站在外面,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情形。 身着粗麻衣衫的中年男子神色惶恐,浑身犹如筛子一样抖得厉害。旁边草垛躺着一位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与那男子一样,穿着简单朴实。 “这人该不会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吧。”沈曼心低声猜测。 男子身下一滩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应该是。”云楚月说完,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和茗庄只有二楼,离地面距离虽不算近,但也不至于让一个成年男子当场摔死。” “你的意思是,他真正的死因不是从楼上摔下来?”沈曼心吃惊,瞪大了眼睛望向云楚月。 云楚月刚要回话,就听人群中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人好端端的死了,我看没有那么简单。” “是啊,和茗庄可是老茶楼了。以前从来没有出过事故,就今天,忽然出了事情。” “我看见云家小姐进了茶楼的!她今天来喝茶,和茗庄就死人!此事与她定脱不了干系。”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口闭口全是邪祟作乱,笃定云楚月便是害死这名男子的罪魁祸首。沈曼心眉头皱紧,欲要拉着云楚月离开。 正好衙门官兵到达,云楚月反抓住沈曼心和采荷手腕,示意她们再等一会儿。 “怎么回事啊?”为首的官兵居高临下质问站在人群中间的中年男子。 “官爷,您可算来了。”中年男子撑了半晌,见到官兵来,终于忍不住双腿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第一个发现这具尸体的人?”官兵追问。 “对。天气一热,我便在这儿支了个摊子,每日晌午过来卖绿豆汤。周围的店铺、和茗庄的伙计都能给我作证。我是无辜的啊!”男子哭丧着脸。 “继续说,你怎么发现的这具尸体。”官兵神色颇为不耐烦。 二人对话间,几个官兵已经将那具尸体处理好,准备带回衙门。 云楚月双眸微虚,仔细观察那具尸体,愈加觉得不对劲。 “是这样的,我今天和往常一样前来卖绿豆汤,整理摊子的时候,发现我用来遮盖摊子的草垛旁躺了一个人。我原以为是有人喝醉了睡在了这里,结果把草垛一拿开,这人已经死了。”中年男子如实回答。 忽然看见一个人鲜血淋漓死在自己面前,寻常百姓心里如何承受得住。中年男子说话时,眼睛甚至不敢瞥向那具尸体。 “你看见他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官兵又问了句。 “应该是死了,他没死,我都得被他吓死了。”男子擦了擦额间的虚汗,“而且我看到他时吓得立马喊了声,周围人就都涌了过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活着,不可能没人发现的。” 去和茗庄巡查的官兵回来,向为首的禀报,未有查出异常。 “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人啊!而且还是白天!” “官爷,我看就是云家小姐害的!她害了她府上下人中邪不说,现在直接把人给害死了!” 百姓们向官兵举报云楚月。他们义正言辞,仿佛亲眼看见云楚月如何害死的这个人。 察觉到沈曼心生气,云楚月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小姐。”采荷担心云楚月的心情。她担忧的望着云楚月,眼里满是心疼。 云楚月朝采荷笑了笑。 “云家小姐就在这!” 人群中,不知是谁指向云楚月。周围人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眨眼功夫就避开一条道来。 云楚月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我是说云家被斩首,怎么云家小姐莫名回来了。想来是她身上背负了那么多条鬼魂,打算回来报仇。” “而且我听我在官家府上做差事的妹妹说,云家那几个中邪的下人看见云楚月就惊恐不已,像看到鬼一样。” 百姓们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云楚月丝毫不恼,甚至有点想笑。 “你们胡说,我天天和我家小姐待在一块,她要是鬼,我怎么会没事!”采荷气不过,挺直了胸膛替云楚月说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怕也是个小鬼!”人群中有人反驳采荷。 采荷还想争执下去,被云楚月拉住。 方才众人议论时,云楚月一直在看为首官兵的神色。许是忌惮云楚月从前是明王妃的身份,官兵不敢抓捕云楚月。但周围百姓传得火热,若是没有举措,恐怕难服民心。一时间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 云楚月走近为首的官兵。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我,你就先带我回衙门吧。”云楚月说话小声,只她们二人足以听见。 “云小姐……”官兵惊讶。没想到云楚月会主动让他抓自己。 “去了衙门再说,不然百姓们不会服气的。”云楚月神色认真,看不出开玩笑的痕迹,“而且我也想查明真相,替自己洗刷冤屈。” 为首的官兵点头,挥手示意身后官兵上前,将云楚月一左一右钳制住,随尸体一同带往衙门交差。 “小姐!”采荷急得眼圈泛红。 她刚要跑去追上云楚月,就被沈曼心给拦住。 “寻常百姓阻挠官兵做事,是要进大牢的。”沈曼心郑重其事,提醒采荷。 “可是小姐被抓走了啊!”采荷泪水夺眶而出。她扯过衣袖抹了把眼泪,转头望向云楚月离开的方向。 “楚楚和官兵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商量好了的,去衙门是她自己的意愿。”沈曼心眉头微蹙,顺着采荷目光望去,“她既然这样做,那她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比我熟悉楚楚,应该更了解她才对。” 采荷还是担心,眼泪犹如断了线般往下落。 “楚楚是不是和国师府的元大人关系要好?”沈曼心想到个法子,转头看向采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殿中辩论 就算云楚月心中有数,沈曼心也担心她一人招架不住。毕竟云楚月面对的是百姓们的泱泱口舌,和手握权势的官府衙门。 好在她比采荷心思更加稳重,担心之余,知晓该想法子看如何能帮得到云楚月。 “对!元大人对我们家小姐可好了!”采荷重重点头。 “你现在去找元大人,看他能不能出手相助。元大人之前管过大理寺,城中的衙门要给他几分薄面的。”云楚月点拨采荷道。 采荷当即答应,毫不犹豫赶往国师府。 和茗庄出了命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容明先所有人一步进宫,同老皇帝会面。 养心殿,容明坐在侧座,与老皇帝喝茶闲叙。 他望着老皇帝座下的龙椅,心中仿若火烧。自己离皇位,也不过一步之遥。 “父皇,现下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云家鬼魂附了云楚月的身,云楚月回来寻仇。要是迟迟不去处理,恐怕会闹得京城人心惶惶。到时局面非但不好再控制,您在百姓心中威严恐怕也要有所动摇。”容明语气严肃,对老皇帝说道。 老皇帝心情一紧,猛的转头看向容明。 “况且云楚月自回来后行事嚣张。不把儿臣放在眼里就算了,连在您面前,她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如此无法无天,若是其他人,早该被砍头了。留她到现在,已经给够了她面子。”容明提及云楚月就是一肚子的气。 老皇帝手握茶盏,细细盘算,随后抿了口茶水。 “既然世人说她不是真正的云楚月,而是被邪祟附身。你与她从前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应当十分了解云楚月的脾性。你说说看,她与从前有哪些不同。” “她和以前的云楚月太不一样了!”说到这个,容明可有得聊头。他一拍大腿,当即和老皇帝一一讲述。 “以前的云楚月性格唯唯诺诺,从不会跟我顶嘴,平日里见到我都要吓得魂不守舍。再看看现在这个云楚月,不仅敢对我大呼小叫,还要回云府,自立门户。以前的云楚月没了我活都活不下去,哪里有胆子搞这些。” “父皇,她变化那么大,您不可能察觉不到吧?”容明探过身子,紧紧打量老皇帝反应。 老皇帝板着张脸,面色阴沉,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皇上。” 正好,李公公进来,打破了殿里的沉默气氛。 “云楚月已经到了。”李公公如实禀报。 “让她进来。”老皇帝背靠座椅,慢悠悠的吩咐道。 容明理了理衣袖,挺直身子,正襟危坐,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底下,云楚月被一名侍卫押送着到了正中央,按着她跪下。 容明嘲讽一笑。 “原来云小姐膝盖可以弯下,本王还以为你多大的傲气呢。” 上回去云府帮柳心柔讨公道,容明可还记得云楚月是如何让他下不来台的。现下云楚月跪在他面前,容明自是逮着个机会调侃几句。 “殿下言重,我乃宣国子民,理应跪拜天子。”云楚月轻声道。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容明,她跪的是老皇帝,而非他容明。 果然,听罢此话,容明脸上笑意戛然而止,眸中怒意更甚。 “云楚……” “好了。”老皇帝打断容明。 容明瞥了一眼老皇帝,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在养心殿,该注意一下形象,不应当与云楚月发生争执。 “听说城中发生一起命案,与你有所关联,可有此事?”老皇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楚月。 他像要看穿云楚月。奈何云楚月处变不惊,绕是被命案缠上,云楚月仍然一副淡然神色,仿佛置身事外。 “回皇上的话。小女现在于众人眼中是不祥之人,无论城里发生什么坏事,都会觉得是因小女所起。小女想要撇清关联都难。”云楚月大大方方和老皇帝四目相对。 “关于这起命案,你可有话要说?”老皇帝不紧不慢,继续询问云楚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楚月一字一字,说得格外清晰。 “什么欲加之罪,我看就是你害的。”容明冷哼。 说完,容明转过头又看向老皇帝:“父皇,您还和她废话什么,直接把她拖下去杀了算了。赶紧给老百姓一个说法,他们也能安心。” “国有国法,明王就算要治我的罪,总该要拿出证据来,证明真是我杀了那人。要不然光凭一句厉鬼作祟就能将人伏法,是不是以后只要出了事情,就可以拿鬼神之说做文章?”云楚月说话有条不紊,当着老皇帝的面反驳容明。 容明气极,恶狠狠的瞪了云楚月一眼。 “鬼神之事本就玄乎得很,难不成判你罪行之前我还要抓只鬼来?倘若你真是清白的,你又如何解释你府里那些无缘无故中邪的下人?如何解释和茗庄几十年没有出过事情,你来喝茶当天就出了命案?” 有老皇帝撑腰,容明比之前有底气多了。他不信一向对他重视有加的老皇帝会倒戈向云楚月那方。 “我不与你争辩这些。我只想提醒你,假如皇上今日真因厉鬼作祟为由判了我的罪,那大家更会相信这世上有鬼神。百姓们信鬼神超过信皇上,皇上迟早失去威严。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一介女子都懂,你身为王爷,不该想不到。” 云楚月有理有据,一段话堵得容明说不出话来。 “还有。”云楚月懒得再搭理容明,偏过身子对着老皇帝,“古往今来,有厉鬼作祟都象征着是有冤情。人只有死前遭遇过不公平待遇,死后才会化作鬼魂,来人间报仇。既然京城中我是厉鬼一说传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云家满门抄斩一事另有隐情呢。” 云楚月说着,目光轻扫过一旁的容明。 只见容明神色恍惚,一副心虚模样,很快恢复寻常。 “如果云家该被满门抄斩,那我是厉鬼的谣言,就是立不住的。” 云楚月这番话逻辑缜密,几乎找不出破绽。无论老皇帝偏向哪一边,最后都是云楚月得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接下案子 老皇帝沉默半晌,思考如何应答。 “说这么多,我看你就是心虚。”容明仍是不甘心,非要怼云楚月几句才舒服。 云楚月未有搭理容明,她连看都没看容明一眼。 要不是现在云楚月还没有能力立马替云家报仇,她定要反问容明,到底是谁心虚。云楚月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比容明脸皮更厚的人。 哦,有,柳心柔算一个,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当真般配。 “杀害那名死者的人,确实不是云姑娘。” 忽的,一阵声音传进殿中。几人目光纷纷投向外面。 元清大步迈进,走到云楚月的身旁。 “元清?现在大理寺已经不归你管,你来掺和此事做什么?”容明看不惯,斜眼打量元清。 云楚月愣了愣。其实她一人也能处理好此事,但看见元清,云楚月莫名感到安心。 “太子刚接手大理寺,许多事务还有待他处理。忽然出这么大个案子,他自然招架不过来。皇上吩咐过我,让我辅佐太子打理好大理寺。我参与进此事,也是在听从皇上的吩咐。”元清不卑不亢,向容明说明情况。 “父皇。”容明不服气。先是被云楚月顶嘴,而后一个臣子也要同他说教。容明转头想让老皇帝替他主持公道。 “朕确实吩咐过元爱卿,让他帮忙辅佐下太子。”老皇帝点头,认同元清的话。 容明神色大惊。 “元爱卿这时来朕的养心殿,是不是对于此案有什么发现?”老皇帝问道。 元清低头,双手作揖,向老皇帝行礼:“回皇上的话。臣在进宫之前,去衙门看过死者尸体。那人并非是从茶楼摔下来致死,真正的死因,是他胸上的伤口。” 果真如此。云楚月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已经暗自记下这个线索。 她从第一眼见到死者时,就已经猜测出元清所发现的一半。只是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死者衣服上沾满鲜血,云楚月看不清他身上伤口。 “他是被人杀害的?”老皇帝兴致提高了些。 “对。如果真如传言所说,是厉鬼索命。这死者的死因应该很奇怪甚至查不出来。没有哪个鬼会拿匕首杀人的。”元清回答道。 老皇帝点了点头,对元清的话表示认可。 “皇上,此案全京城都在关注,案情影响重大,需尽快查明,真正给百姓、给云姑娘一个交代。臣恳请皇上允许,让臣来接手此案。”元清声音拔高,向老皇帝提出请求。 “好!”老皇帝挥手,当即答应了下来,“朕最多给你七日时间,也就是在狩猎大赛之前,将此案查明清楚。” 云楚月暂时洗脱嫌疑,与元清一起出了养心殿。 二人刚走,容明就迫不及待找老皇帝说理,问他为何向着元清和云楚月。 “你啊!朕是在帮你!”老皇帝无奈叹气。 “帮我?”容明纳闷。老皇帝分明句句都在拆他的台,句句都为那两人说话。容明属实看不出老皇帝哪里在帮他。 “你可曾听见云楚月提及她云家灭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其中缘由,你还不知道?万一此事真被翻了出来,你害得云家落得这副下场,日后如何在朝廷中立足?”老皇帝深吸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神情。 容明心里咯噔一下。 “可……此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就算云楚月对云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情有所怀疑,她也拿不出证据来说是儿臣害的啊!” “云楚月这丫头机灵得很。总之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老皇帝连连摇头。 容明原是不上心的,只是觉得云楚月太过嚣张,他很是看不惯。见老皇帝都这么忌惮云楚月,容明心中难免紧张。 “那您允许元清来查此案,是不是希望云楚月是厉鬼的谣言破解?”容明有些拿捏不准老皇帝的意思,便试探问道。 “这样一来,云楚月就没有理由再说云家灭门是一桩冤案。你呢,也能和她关系缓和些。若是被一个女子算计,丢了储君的位置,到时候有得你哭的。”老皇帝静下心来,语重心长提醒容明接下来该怎么做。 “父皇,儿臣怎么觉得,您有点怕云楚月啊?”容明觉得奇怪。 云楚月就算再有能力,那也是个无权无势的姑娘家,总不能有翻云覆雨的功夫。老皇帝乃一国之君,怕云楚月一个小丫头,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朕是为你好!”老皇帝没好气的瞪了容明一眼,“你若不想要这储君之位,朕给太子就是。” “父皇!儿臣错了!是儿臣不好,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容明心里一颤。得知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向老皇帝认错。 “你再不改改你的性子,多沉稳些做事,迟早要吃大亏。” 老皇帝怒气冲冲斥责完容明,挥袖离开了养心殿。 龙椅上空荡荡的,容明伸手摸了摸扶手。盘龙的浮雕技艺精湛,栩栩如生,每一寸都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势。容明露出贪婪神色。 “老不死的,等我借你手解决了容安,下一个解决的就是你。”容明咬牙切齿,小声嘀咕道。 宫巷幽深,时而有巡逻的御林军经过。 元清和云楚月并肩前行,周遭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音。 “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这件事情云楚月思忖许久。 “你说。”元清温声回应。 “我想和你一起查明这个案子。”云楚月对元清说道。 元清看向云楚月,露出不解神色。 “既然我现在是嫌疑人,查明此案,也是为我自己洗脱冤屈。”云楚月告诉元清。 “也好。我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你,我发现的一个问题。”元清答应云楚月。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考虑是否要把自己心中疑虑说出来和云楚月一起商讨。 只是说了,云楚月就不能不参与进这个案子,甚至是更大的案子。元清不愿云楚月陷入危险之中。 “你为什么纠结?”云楚月没有直接问元清问题是什么。 相比之下,她更好奇元清为何会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姐妹情深 元清反应,更证明云楚月心中疑虑不假,这个案子并不简单。 “我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此事与你兴许有所关联。我不想告诉你,是怕这件事情背后殃及之人太多、身份太重,会连累到你。”元清平日里便是一副不易近人的冷淡模样,但鲜少这般严肃过。 听罢此话,云楚月不由得心生警惕。 “我是朝廷中人,自出世时,就注定逃不脱陷入朝劝之争。你不一样。”元清语重心长道。 “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云楚月淡然开口,“你我身上都背负家族的仇恨,杀我们亲人的又是一波人。所以我才愿意与你同路。” 元清震惊,愣了下,转头看向云楚月。恰好迎上云楚月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 “采荷找到我后,我便去了趟衙门,亲眼查看死者尸体。发现两个奇怪之处。”元清没有正面回应云楚月的话。他只轻飘飘的移开目光,继续往下说。 “一是我在死者的手臂内侧,找到一个手指大小的黑色印记。你还记得上回你和若风带回来的人吗?他身上同样位置也有一个同样的印记。包括之前来国师府刺杀你的人。” 云楚月皱眉,脚步下意识放缓。 三人既都有旁人没有的相同之处,那就意味着,他们三个归属于同一个帮派,亦或是效忠于同一个主子。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云楚月追问。 “那名死者是会武功的。他手上有老茧,估摸长了些年头,且右手手掌的老茧更重,应当是长年拿剑所致。”元清回答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云楚月不解。前面二人都会武功,第三个人自然也不例外,根本无需元清拿出来多言。 “问题就出在这里。”元清摇了摇头,停下脚步,面对云楚月,“他死因确实是匕首刺穿心脏,但伤口至心脏处深浅复杂,杀他的人下手极其生疏,一看就是新手。别说不是他的对手,甚至那人可能都不会武功。” “试问一个常年习得武艺的人,怎会被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杀死?”元清抛出问题,“而太子和明王,乃至每一个皇子,都练过武。” “会不会是那人怕别人查出来,所以故意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好掩人耳目?”云楚月猜测。 “不可能。”元清想也没想就反驳了云楚月的话,“只要是有练武的底子,动手的时候就不可能装得出完全不会武功的样子,尤其下手轻重与否,更骗不了人。” 云楚月眉头皱得更甚。 她自己也会武功,怎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方才太急于判定事情真相,未有想到这点。不自觉又莽撞了,云楚月心里十分懊恼。 “既不是容安,又不是容明,那三番五次刺杀我的人究竟是谁呢。”云楚月低声说话,似在自言自语。 “所以得查啊。”元清轻笑。 云楚月微微抬头。元清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云楚月只瞧见他眉眼弯弯,眸中星光璀璨。 她差点又看痴了。 “原来你向皇上请求亲自彻查此案,是这个原因。”云楚月回过神,对元清笑了笑。 “不止。”元清回道,“如果是别的官员来查,我怕他们还没查出凶手是谁,就已经被凶手收买。我不想你背这个锅,受万人责骂。”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云楚月的心上,云楚月既欢喜又惶恐。 两人出了皇宫南门,云楚月一眼看见等在门外的沈曼心和采荷。 “小姐!”采荷激动万分,快步跑向云楚月。 待走近,她才慌慌张张向元清行礼。 沈曼心笑容温婉,站在原地。 “既然有人来接,那我就不送你回云府了。”元清很有觉悟,知晓姐妹之间有话要说,不等云楚月暗示,他先行打了声招呼离开。 云楚月走到沈曼心面前。 “怎么样?皇上有没有为难你?”沈曼心按耐不住内心担忧,连忙问道。 “你觉得我这张嘴,谁能说得赢我?”云楚月打趣,好宽慰沈曼心,让她能够放心,“再说了,你们请来了元大人。有他帮忙,更没人为难得了我了。” “采荷是去过国师府找元大人帮忙,那也得元大人恳来呀。”沈曼心一副了然神情。 此时解释更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云楚月哭笑不得。 好在今日虚惊一场,至少这几天,云楚月应当不会再被老皇帝抓去认罪。只是现下又多了一个难题摆在云楚月面前,那就是在七日内找到杀害死者的凶手。 是夜。 明王府一片寂静,唯余容明房内娇声喘喘。 不过一会儿,容明起身,穿上便服后走到座榻坐下喝茶。 “殿下可是有心事?” 柳心柔光脚,蹑着步子绕到容明身后,帮他揉肩捶背。 容明自从宫里回来后便愁容满面,一双眉头就未有舒展开过。柳心柔看在眼里。 “唉。”容明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是因为昨日和茗庄出的那个案子?”柳心柔又问。她身子微微往前凑,紧盯着容明的侧脸。 “要真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倒也不至于郁闷到现在。”容明不屑冷哼。 不就是死个人嘛,何况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容明怎会放在心上。 “那是因为什么?”柳心柔紧接着又问。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容明不耐,斜眼打量柳心柔。 柳心柔惊得深吸口气,赶紧替着裙角向容明下跪。 “殿下息怒,妾身只是见您郁郁寡欢,关心您的情绪,不想您不开心。许是想要为您排忧解难的心情太过急切,这才莽撞了些。” “起来吧。”容明语气放缓。 柳心柔垂头,端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才起身,她就被容明揽进了怀里。 “啊!”柳心柔娇滴滴的喊了声。浑身像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容明身上。 “方才是我心情烦躁,对你说话重了。”容明伸手,温柔的将柳心柔鬓角碎发挽到耳后。 烛火下柳心柔脸颊泛红,更显得她娇羞不已。 “殿下,妾身有件事情,想要与您商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府闹鬼 柳心柔小心翼翼。说话间,她时不时抬眸看容明的脸色。 容明面色淡然,点头示意柳心柔往下说。 “殿下,妾身与您相恋几年载,在您同云楚月定下婚约前,你我二人便已经许诺终生。如今王府后院只妾身一人,若是一直还做小妾,妾身父母面子挂不住不说,妾身没个身份,总归不好名正言顺陪在殿下身边。” 柳心柔胆战心惊,生怕容明忽然翻脸。她从前对自己还有自信,现如今云楚月回来,柳心柔愈加担忧容明和云楚月藕断丝连。 与其日日惶恐,不如先把明王妃的位置坐牢了。柳心柔这样一想,便坚定了要和容明说清楚的念头。 “你想我封你为明王妃?”容明像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般,低头望向柳心柔。 “侧妃也可。妾身只是想在殿下身边有个身份。”柳心柔故作矜持。 “你吃住都在王府,我也从未赶你出门,府里下人见你还要尊称你一声柳夫人,这怎么叫没有身份?你还要什么身份?”容明语气稍有些愠怒,他言之凿凿,反问柳心柔。 “可……可妾身不过就是个妾室啊,您不知外面人怎么在妾身父母面前说的妾身。他们说……说妾身只是殿下您的玩物,所以这么久了也没个身份。” 容明脸色越来越阴沉,柳心柔也越来越害怕,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你是在教我做事?”容明语气严肃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伸手打柳心柔。 “妾身不敢。”柳心柔忙不迭的又跪下,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当初云楚月能做的成王妃,一来传闻她有凤骨在身,二来她父亲在朝廷当差,虽与我算不上门当户对,但也算得上名门之女大家闺秀。你们柳家呢?祖祖辈辈靠做小买卖过活,毫无身份地位可言。就算我想封你为王妃,我父皇那也不会同意。” 容明居高临下,毫不留情面将柳心柔数落了一顿。 “殿下不是说不会看不上妾身的家世吗?”柳心柔哽咽,“殿下还说,您一生一世只爱妾身一人。” 不知为何,柳心柔与从前相比话并未变多,但容明却觉得她聒噪得很。 “你可知昨日云楚月在养心殿都说了什么?我父皇如何交代的我?因为你这张嘴,我几次惹我父皇生气,别说头上的乌纱帽,就连性命都差点丢了。现在让我封你为王妃,你可有想过到时候外人怎么传我?我父皇又会不会因此对我失望?” 容明气极,不顾柳心柔已经泪流满面,将心中对她的怨懑全部脱口而出。 “殿下。”柳心柔语塞,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容明。 “你要想继续在我府上待,就本分些,别再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等到我做了皇帝,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要不想,就自己滚回柳府。”说罢,容明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回到床上躺着。 柳心柔进退两难,犹豫半晌,只得灰溜溜的抱起衣裳出了房间。 夜深。 容明一闭上眼睛,就是云楚月咄咄逼人与他争执的情形。 从前云楚月性子太过温婉,容明嫌她行事拖拉,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现如今云楚月换了一副模样,容明又开始不服,为何云楚月与元清这么亲近,反倒对他这个老情人如此冷淡。 容明辗转反侧,直到过了丑时,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忽的,有什么东西滴落,掉在了枕头上。 紧接着,一滴、两滴,弄得容明脸颊上湿漉漉的。 “阿福!”容明烦躁至极,高声喊道。 见阿福迟迟不应,容明起身,准备打开窗户看看,外面可是在下雨。 “殿下……” 有人幽幽的唤容明的名号,声音空洞孱弱,仿佛只吊了一口气。 “谁?”容明立马生起警惕,严厉质问。 “殿下……” “殿下……我死得好惨啊……” 是云楚月的声音! 容明大惊,若不是还要面子,他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耳边萦绕着一声一声呼喊,容明只觉得四周凉嗖嗖的,冷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云楚月,你少给我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容明既生气又害怕。他甚至不知道朝向哪个方向,只能对着空气大吼。 “殿下……我肚子好空……好冷啊!”云楚月的声音仍然没有断,说的话也愈加的骇人。 “云楚月!你到底想干嘛!”容明犹如疯了般,将桌子花瓶全推到地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云楚月给抓出来。 “我爹、我娘、我的孩子、还有好多人,他们都在等你,你要不要下来陪我们啊……” “滚!都给我滚!你爹娘死是活该!和我有什么关系!”容明慌乱不已,急得口不择言。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福进来,后面跟了好几个小厮和丫鬟。 “殿下,您怎么了?”阿福关切赶到容明的身旁。 “都滚!都给我滚!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就算是鬼,也不敢拿我怎样。一定是有人在骗我!一定是这样!”容明喋喋不休,一双眼睛瞪大了望向前方。 下人点燃蜡烛,一瞬间房间变得明亮。 “血!有血!”丫鬟大惊,一边退后,一边手指向容明。 容明愣住,他摸了摸脸颊,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容明这才发现他脸上手上全是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阿福也不由得心惊。 容明踉跄着走到床榻前,他仔细端详床檐和被褥,上面沾满了腥红的血迹。 容明脸色煞白。 “殿下。”阿福小心翼翼喊了容明一声。 “刚刚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守门的侍卫呢?今天晚上有没有人进来?”容明转过身,连声质问阿福。 “回殿下的话,小的一直在您房间外守着,可是没听见您喊我啊。后面是听到您一直在喊云家小姐的名字,小的才发觉异常。”阿福面露为难神色。 阿福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撒谎。容明狐疑的瞥了眼阿福,又将目光扫过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下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相大白 容明命令下达。 下人们哪敢有半点迟疑,赶紧答应了下来。 “我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我要是在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件事情,你们几个都得死。”光是叮嘱几句无用,容明又严声威胁了一遍。 身上血腥味越来越重,容明觉得恶心,径直走向门口。 “给我倒桶热水,我要沐浴。再把客房收拾一下。” 一边走路,容明一边吩咐下人。 “殿下,您不去柳夫人那儿睡吗?”阿福提醒容明。毕竟平日里容明也总去柳心柔那留宿。比起睡客房,今日和柳心柔睡在一起左右要舒服些。 “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容明回头,狠狠瞪了阿福一眼。 他没来得及看清前面的路,差点被门槛绊得摔一跤。 “噗呲。”云楚月忍不住被这一幕逗得发笑。 元清揽过云楚月的腰肢,带着她用轻功代步,很快回到云府。 “累死了。”云楚月葛优瘫在房间的座椅上。她不顾形象,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元清笑眼盈盈,坐到旁边座椅。 “东西拿到了吗?”他轻声问。 云楚月从胸口口袋掏出令牌,在元清面前晃了晃。 “没想到你身手还挺矫健。”元清又笑。看不出他是在开云楚月的玩笑,还是真夸她。 “当时黑灯瞎火,容明又忙着跟鬼吵架,他哪里注意得到自己的令牌不见了。”云楚月倒是机灵,没有顺势接过元清的话。 “时间紧迫,明天就要拜托你了。”说罢,云楚月收回笑意,一本正经的与元清相对。 到底是求人办事,云楚月态度十分诚恳。 “我会做好的。”元清郑重其事的向云楚月承诺。 云楚月自然相信元清办事的能力,她只是不好意思,又欠了元清一个大人情。 “想来有了今天这一出,明日早朝上,明王应该也不敢和我作对。你且放心好了,我手里有充足的证据,可以替你家人翻案。” 见云楚月闷闷不乐,元清还以为她在为这件事情担忧。 “云家被满门抄斩是个大案,你在大理寺待过,查案的本事比我高,能够得到的信息也比我多。我没办法,只能麻烦你。如果我父母能够洗清冤屈,那我是厉鬼的谣言也就能不攻自破,我……” “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云楚月话还没有说完,元清毫不犹豫打断了她。 云楚月眉头仍未舒展。 “云家的案子破了,这就算是我的功劳,于我而言只有好处,你何须对我感到内疚?”元清继续说道。 “你就别忽悠我了。”云楚月撇嘴,满脸的愧疚和感激,“我又不是没有和皇上容明他们打过交道。云家是被容明陷害才满门抄斩的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你如今破了案子,等于当场打皇室的脸,皇上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容明断然是会记恨你的。” 可要是云楚月亲自翻案,就算有证据在手,她一个女子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何况云楚月现下被骂得厉害,没几个人会相信她的话。 思来想去,元清能力卓越,在朝中又有威望,还在大理寺任过职,来翻云家的案子再合适不过。 云楚月别无他法,在为云家沉冤得雪和不麻烦元清之间,她只能选一样丢一样。 “我是元家的人,皇上从我出生开始就提防着我。如若我不是装作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全然一副归顺于容氏的样子,皇上早把我杀了。我翻不翻案,对我都没影响。”元清难得在云楚月面前这么严肃。 云楚月终于听进去些。 “还有,我因此为你做了一件大事情,你应该和我关系更亲近了。这对于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元清目光真诚,紧紧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心跳慢了半拍。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不对,她慌乱偏过头。 元清好像忘了云楚月之前说过的话,他只听了几天,便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元清起身,不紧不慢向云楚月说道。 云楚月一动不动望着门口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到底喜欢的是以前的云楚月,还是现在的呢。 次日。 腾龙殿,众人挺直而站,满朝文武百官朝向台上一国之君。 元清面无表情,眼角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容明。 许是昨夜闹鬼一事吓得他不轻,容明惊魂未定,面色煞白,看着毫无血色。 “元爱卿,朕看你昨日上奏,说有要事禀明?”老皇帝背靠座椅,慢悠悠的问元清。 “回皇上的话,臣确有要事禀报。”元清双手抱拳,上前走了几步,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 “说说看。”老皇帝饶有兴致。 “关于云家被满门抄斩一事,其中恐有内情。”元清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什么?”老皇帝惊讶不已。 元清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引起躁动。 云家灭门一案当时在朝中便说法不一,有人说黑,有人说白,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元清忽然要给云家翻案,众人自然十分震惊。 “云家私收贿赂、搜刮民财、与楚国通信几桩罪行证据确凿,哪里来的什么内情?”容明迫不及待反驳元清,“元大人和云家小姐云楚月关系要好,元大人怕不是喜欢上了云楚月,心疼她父母双亡,想要替她报仇。” “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为官办事,行的是正道,绝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左右。” 元清还未回答,容明三言两语,就判定他是藏有私心,故意颠倒黑白,为云家做假证翻案。 “元大人话还没有说完,我们先行听他往下说也好。明王何必这么着急驳了元大人。”容安忽然开口,提元清说话。 “太子?”容明猛的转头,顺着声音望去。 “父皇,云家满门抄斩一案本就还有诸多疑点,元大人调查此事,查明真相,也是为了服百姓心意。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要是云家真是被冤枉的,也算给死去亡魂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沉冤得雪 容安一番话表明态度,不仅在场众臣诧异不已,平日里与容安往来颇深的大臣也纷纷向着元清一边。 朝中局势分割为两方,容安和容明颇有剑拔弩张的架势。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查办云家,父皇将此事交由我来负责。你现下说这许是一桩冤案,言下之意莫非是在说我故意陷害云家?”容明气势汹汹,直瞪向容安。 “我没有这个意思,明王别要多想。”容安轻笑,一副温和神情,“既然元大人对此案有话要说,那就让他说下去。万一真是一桩冤案,总得还人清白不是。” 相比容明反应,容安看着镇定许多。 “我查办此案的时候,云家小姐还是我的王妃,我哪里来的理由去残害自己的老丈人?”容明不服,非要和容安争出输赢。 听到容明提及云楚月,元清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他不过轻飘飘的提了一句云家满门抄斩有翻案的可能,便引得容明着急成这样。其中原因,元清心里看得明明白白。 只是元清也未曾想到,容安会插上一脚。 “明王殿下言重,我之所以查出此案有纰漏,是因为我曾在大理寺当差。这些天皇上命我辅佐太子殿下,我又将这两年的案子和文折重温了遍,才让我发现异常。我从未觉得您陷害云家,毕竟办案一事,时而有疏忽也是情理之中。” 元清温声开口,向容明解释。 此话说出来,连他都觉得嫌恶。什么叫有疏忽也是情理之中,云家上下几百口性命,就因为一句容明办案时疏忽了惨死在断头台前。元清心中五味杂陈。 只是现下还不是与容明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替云家洗清冤屈。云楚月有自己的计划,元清不愿影响了她。 “行了行了。”老皇帝见容明欲开口说话,挥手打断了他,“你们几个别吵了!这里是皇宫!朕还在这呢!你们就敢大吵大闹。真把腾龙殿当成了市井街道吗?” 老皇帝愠怒,众人惶恐,赶紧朝老皇帝弯腰行礼道歉。 “元爱卿既有话要说,那就继续往下说。”老皇帝微微虚眸,看向元清。 容明抬头望着老皇帝,眼里闪过一道诧异。 “云大人之前是在大理寺当差,也就是臣底下办事,而后升军机处理事。臣找到他从进朝为官到死前的俸禄所得以及云府财务支出的账本,发现云大人在朝期间从未有大的账目进出。而云家灭门后,云府及云家的家产尽数归收国库,臣也查了,总共加起来还没有他当初查到贪污所得不义之财的一半。” 元清说着从袖口口袋掏出两本账目,递交给了李公公。 “兴许是他藏起来了呢?那么大笔钱,谁会傻到就放到府里。”容明反驳元清的话。 “据我所知,云家只有云楚月一个独女,云大人这笔钱既不给自己用,又不给女儿用,那他贪来做什么?总不是为了摆着好看。”元清不甘示弱。 事到如今,容明还想着狡辩,压得他不让云家的事情翻案。元清内心一阵不屑。 “继续说。”老皇帝声音拔高了,吩咐元清继续往下说。他怕再不制止容明,容明要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臣在大理寺找到了当初判定云大人和楚国通奸的书信,认真比对后,发觉与云大人字迹不符。”元清不紧不慢,说话间,已然将证据全准备好了。 他既然选择今日为云家翻案,便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有何不同?”老皇帝看了眼书信,又看向另一只手上拿的文折。 “皇上您请看臣在文折上勾划出的字迹,再观察那封书信。就会发现,这信虽然与云大人的字迹相差无几,但收笔和笔劲都和云大人自己写的有所不同。一个人的笔迹是最不容易模仿的,因为写了几十年的字,许多写字的小习惯都已经根深蒂固,不容易消除。所以办案时,死者或凶手的笔迹会成为官员一项重要考证。” 皇上跟着元清所说去做,脸上果然露出惊讶神情。 容明此时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单这两件事情,就足以证明云家的清白。云大人并非乱臣贼子,也不是扰乱朝政的奸臣。”元清声音忽的拔高,在场人皆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云府近日传出鬼神之说。先不论真假,云家确有冤情,亡魂迟迟消散不去亦是情理之中。” 元清说着,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站在一旁的容明。他仿佛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元清便要提醒他一下,让他回忆起来。 老皇帝沉默许久,容明惊慌不已,再是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 “儿臣办案疏忽,误杀了云家几百口人命,是儿臣不对。还请父皇责罚。”容明故作诚恳,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认错。 现下证据确凿,容明再嘴硬只会让他在朝中威严失得更快。 “云家既以被满门抄斩,人死不能复生,生者过好当下就是。”元清看似帮容明说话,实则是为了替老皇帝解围。 旁人不知,但元清心里清楚。云家灭门一事,老皇帝也参与了一份。他自然不肯暴露内情,又不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受过重的责罚,元清这时开口,刚好帮了老皇帝的忙。 老皇帝顺势点头,降了容明官职,又罚他十年俸禄。 “云楚月乃云家遗孤,背负罪臣之子的名声,实乃对她不公平。传朕指令,封她为从一品德才夫人,日后地位当与郡主同平。” 解决了元清处罚的问题,当然还有处理下云楚月的赔偿。从罪臣之女变成了从一品夫人,看似云楚月受了老皇帝恩典,一时间风光无限。可若是算上云家几百口人命,老皇帝这赏与罚,都实在是轻巧。 元清内心对容家满是嘲讽,明面上仍风淡云轻。 云家案子告破,全城百姓皆震惊不已。正巧原先云府中邪的那十几个人突然治好了,云楚月乃鬼怪附身的谣言也随之消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起吃火锅 云府,祠堂。 云楚月跪在蒲团上,为云家列祖列宗上香。 “虽然复仇之路遥遥,皇帝和容明他们都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但现在洗清了云家的冤屈,日后不用再背负罪臣的名号,也算是成功做成了一件事情。”云楚月抬眸望向云家老爷和夫人的灵牌,心中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云楚月并非他们二人真正的女儿。但活在这个世上,她用的是云楚月的名字,云家小姐的名号,背负了云家的血海深仇,又怎有道理不称二位一声爹娘。 “爹,娘,你们放心,那些处心积虑陷害过你们、陷害过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云楚月向云家死去的亡魂承诺。 采荷站在门外,看着云楚月浑身颤抖的背影,心里一阵怜惜。 趁着云楚月上香之际,她也偷偷摸了把眼泪。 “冯叔。” 冯管家进了院子,采荷先行迎了上去。 “小姐在为老爷夫人上香,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讲,我去转告给小姐。”采荷不愿打扰了云楚月。 “国师府来人,询问小姐何时去他们那呢。”冯管家笑呵呵的道。 云家的案子翻案,于整个云府来说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说罢,冯管家目光绕过采荷,往祠堂大门望去。 “小姐定是十分难过,绕是案子破了又如何,老爷夫人都回不来了。”冯管家心情沉痛,说话间连连摇头,长叹了口气。 采荷抿唇,一时喉咙酸涩,说不出话来。 “你陪着小姐,别让她太难过了。”冯管家轻声道。 等到冯管家走后,采荷折回祠堂。 “是元大人那边叫我过去吧?”云楚月起身。 采荷刚走到门口,听见声音,连忙进去,将衣裳披在了云楚月的身上。 “昨夜才下了雨,天凉,您多穿点,别染了风寒,这个季节不好痊愈。”采荷关心极了云楚月。 云楚月咯咯直笑。 “我就是大夫,怎会摸不透自己的身体?”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在云楚月面前班门弄斧,采荷羞恼,顿时脸红了大片。 从祠堂出来后,云楚月心情轻松了许多。正好她约了去找元清庆祝,便领着采荷赶往了国师府。 元清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壶里的茶也不知不觉没了一半。 “元大人再喝下去,怕是没胃口用午膳了。”云楚月一脚迈进大厅。 人还没到,她声音就先行传到了元清的耳畔。 元清眸中闪过一道欣喜,很快被他压制住。再抬头时,眼里一片波澜不惊。 “水是水,饭是饭,喝水和吃饭,两者耽误不到一块。”元清笑着回道。 自家主子可从未如此有趣过。黑虎和若风忍俊不禁,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低头憋着不敢笑出声。 “走吧。”元清起身,双手背立,便打算径直走下台阶。 “走去哪里?”云楚月面露疑惑神情。 “不是要去明月楼吃饭吗?”元清神情比云楚月还要疑惑。 “那我们还不如在明月楼见面,省得我绕半个圈来你这了。”云楚月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句。 “你打算在哪里吃?”元清微微蹙眉。 他都在明月楼订好位置了,结果云楚月告诉他今日不在明月楼吃饭。也是,云楚月做事一向与寻常人不同,自己早该习惯了的。元清认栽。 “在家做。”云楚月挑眉,一脸得意的对着元清笑。 “在家做?” 发出疑问的是身后跟着的黑虎和若风。 “我给你们做,食材我都准备好了。”云楚月告诉在场几人。 正巧,采荷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云府的下人。他们手里抱了好些蔬菜和肉类,还有香料辣椒。 元清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等我半个小时。”云楚月招呼一声,便领下人们去了国师府的后院。 能在国师府这么折腾的人,云楚月还是第一个。元清笑了笑,回到位置坐下。 云楚月既会做糕点又会做出好吃的冰沙,会做饭也不稀奇。元清叫黑虎若风去看看小俊可有睡醒,将他带来大厅。 厨房,下人们把菜品一一摆好后,就离开了国师府。 “采荷,你帮忙洗一下菜,我来炒火锅底料。”云楚月安排采荷做事。 “火锅底料?小姐,火锅底料是什么东西啊?”采荷好奇。她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火锅底料是一种香料,用来调味的,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云楚月随意解释了下。这些事情多说反而容易暴露,“反正好吃就行了。” 一听云楚月说火锅好吃,采荷偷偷咽了下口水。更对云楚月接下来要做的吃食感兴趣了。 辣椒八角香叶桂皮冰糖通通放进热油里翻炒至香气扑鼻,再加调料调味,然后放水煮沸。随着时间越久,香味越是浓烈。一时间,整个厨房弥漫着辣子的香味。 锅中任它煮着,云楚月回到大厅,在黑虎的帮助下摆好桌子和灶台。 在桌上建个灶台,众人还是头回见。 “你不会是想让主子在炕前吃饭吧?”若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云楚月,“主子身份尊贵,怎么能……” 若风还有话要说,元清伸手,示意她停下。 云楚月带几名下人去厨房,把洗干净的菜叶和裹了辣椒粉的肉片端到桌子上,最后在正中间放上一口盛满红油的大锅。 香味四溢,连云楚月都止不住的流口水。 还没穿越前,她最喜欢吃火锅。到了这里以后,云楚月就再没吃过了。自己做一次火锅的念头云楚月想了很久了。 “这……这些菜都是生的,怎么吃啊!”若风皱眉,看着一桌子生菜,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这叫火锅,就是一边烫菜一边吃菜,既有趣又好吃。”云楚月解释,“你想吃什么菜,就放点进去,等烫好了捞出来蘸点依照自己口味搭配的蘸料吃就是了。” 单这样说,大家还是不能领会。云楚月拉着元清上前,夹了块毛肚放进煮沸的锅里,并示意元清照她的做。 云楚月在心里数了十下,拿出来放进蘸料碗里,再递到元清的嘴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不速之客 元清愣住。 他倒不是嫌弃云楚月的手艺。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云楚月当众喂他饭菜,礼数上总归有些不妥。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云楚月催促元清动作快些。 不得已,元清犹如被赶鸭子上架一般,张口接受了云楚月递来的毛肚。 “怎么样?好吃吗!”云楚月一脸期待。 采荷和若风黑虎也是目不转睛盯着元清,想要知道这火锅到底味道如何。 众人看元清细嚼慢咽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神情。 “好吃!”元清朗笑,随后坐到了座椅上。 得到元清夸赞,云楚月开心极了。她跟着坐下,放了些菜往锅里烫。 “你们也坐!”云楚月挥手招呼站着的三个人。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小俊年纪还小,吃不得辛辣的,也闻不了这个气味。我准备了这一大桌子菜,你们不会以为我和元大人吃得完吧?”云楚月见采荷他们迟疑,连忙又劝道。 采荷、若风和黑虎不自觉看向元清。 “你把小俊带下去喂点清淡的饭菜。”元清吩咐下人。 小俊原是被若风抱着的,而后下人领小俊回了后院。 黑虎若风更不懂元清什么意思,二人踌躇不定,坐不是,站着也不是。 “元大人。”云楚月替几人问元清。 元清夹了块黄瓜放进碗里,自顾自吃了口。 “坐吧。”他慢悠悠的应允道。 几人这才放心,围着桌子坐下。 采荷还好,知晓云楚月十分随和,从没有小姐架子。黑虎和若风这些年来,却是头一回和元清平起平坐,一起吃饭。 “现在大厅里没有别人,你们可以不用顾虑,全当是好友相聚,需不着拘束。”元清对黑虎若风说道。 黑虎和若风连连点头。 “谁要是太过拘束,就罚谁三十大板。”元清紧接着又说了句。 “……”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这下不止黑虎若风,连云楚月和采荷都不由得心生紧张。 “你们这是干嘛?”元清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我不是喊你们别那么拘束吗?” 大哥!三十大板啊!吃个饭都要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哪里一不小心显得拘束了,回去就要领三十大板!云楚月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黑虎那么直男了,全是跟他主子学的。 “那啥,其实黑虎若风都很乖的,可以不用三十大板来威胁。”云楚月小心翼翼提醒元清。 元清似有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的意思是,你们随意一点,不必把我当做你们的主子。”元清解释。 “对,我和元大人想的一样。今日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庆祝我父母终于沉冤得雪。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也帮了忙,所以理应一起吃这顿饭。”云楚月跟着附和道。 黑虎若风终于心安。大家喝了几杯酒,吃了会儿火锅后,便放开了。 大厅中嬉笑声连绵不绝,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国师府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看着面前几人喝酒划拳,好不快活,元清眸中染了层雾。不知是被火锅上沸腾的热气熏的,还是真想要落泪。 “元大人。”守门的侍卫匆匆来报,“太子亲自拜访,还送了几箱贺礼来。” 黑虎若风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回到元清身后站定。 “主子又没成亲,送什么贺礼。”若风小声嘀咕。 元清和云楚月相视一笑,二人心中早已经了然。 “看来元大人不太方便啊!” 不等元清点头,容安自己进了国师府。 元清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云小姐也在。”容安一脸惊讶神情,向云楚月打了声招呼。 他扫过大厅里的几个人,目光停留在桌上几副碗筷上。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云楚月行礼。她可从不记得自己何时和容安相熟,容安话里话外,却是一副见到老熟人的模样。 元清叫下人将桌上的饭菜收拾了拿去厨房,而后走到容安面前,迎他进大厅说话。 “元大人才破了一桩大案,朝中纷纷夸赞,都在说你前途无量。我正好大理寺有事,想要与你商讨一二,顺便备了份薄礼,还望元大人别嫌弃。”容安笑道。 “殿下言重。您有这份心意,我自当感激不尽,怎有嫌弃的道理。”元清不卑不亢,礼貌回应容安的话。 “云小姐。”容安忽然面向云楚月,“我和元大人有朝中事务商议,恐要去书房一叙,不知可会影响到你们用膳。” 容安面善,看上去温润如玉,十分随和。 “不会。既然是朝中事务,总比吃饭重要。”云楚月笑了笑。 元清与容安去往后院书房,留下云楚月几人。 “太子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黑虎小声揣测,“他会不会是想要拉拢主子?” “你说的没错。”云楚月附和,认同黑虎的话。 黑虎若风纷纷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走到大厅外的空地上,让黑虎把箱子打开。 容安嘴里说是薄礼,试问哪个人家的薄礼是整整六七箱稀世珍宝。箱子打开,除去云楚月,几人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黑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平日里大臣们来往走动,常常有人给元清送礼。但难得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愧是太子,果真比我们寻常人有钱多了。”采荷连连感叹。 云楚月嘴角微勾,露出浅浅笑意。 “把它盖上吧。”一边吩咐黑虎,云楚月一边转身回到大厅。 “那就先不拿去后院放着。等太子走了,估计主子就会让人把它们又送回太子府。”若风轻声说道。 云楚月摇头。 “有借才有还。太子都说了是送给元大人的贺礼,元大人不收就是不给太子面子,何况是还回去?到时候太子说元大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元大人都没有话反驳。”云楚月点拨若风。 若风一顿。 她对云楚月心有不服,但又不得不服。 “收了就是答应站到太子的阵营,不收又是和太子为敌。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重开店铺 此事像是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是错的。 若风担心元清会遭容安算计,不免着急。 “不是,不是收了就答应加入他的阵营了。太子知道元大人的脾性。元大人要真如此好拉拢,他直接坦荡些同元大人商议就是,何必搞这一出,颇有逼良为娼的架势。”云楚月双手挽臂,细细思索。 “如果我没猜错,太子给元大人送礼这事,恐怕最先传去的,就是容安那里。” 云楚月揣测容安的心思,怕是想让容明误以为元清已经投奔于他。这样一来,元清没了选择,要么孤立无援,一人抵挡容明的算计,要么和他合作。 “黑虎,若风。”云楚月想到个主意,“元大人风光了一回,朝中除了太子,肯定其他臣子也有送来贺礼的打算。你们这几日不必拦着,谁要送,你们就心安理得的拿着。” 黑虎若风相视一眼,神色略显迟疑。 “另外,你们有空找几个靠谱的生面孔,拖着空箱子演三两出戏,营造许多人来祝贺元大人的假象。如此一来,太子今日送的礼就不会显得那么特别了。”云楚月对黑虎若风叮嘱道。 元清翻了云家的案子,定会遭容明记恨。容安今日所为,恐怕也是借的此事。元清为了她才使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云楚月若不出手相助,总觉得良心不安。 “好。” 末了,黑虎和若风答应下来。 回去路上,采荷感慨若风对云楚月态度好了许多。 “以前若风见到您恨不得把您给吃了,现在总算不这样了。”采荷语气仍有些埋怨。毕竟她亲眼所见,若风几次想要云楚月的性命。 要不是云楚月福大命大,恐怕已经葬身于若风的剑下了。 “因为她终于看出,我对她主子并没有坏心。”云楚月温婉一笑。她并未告诉采荷,若风其实心仪元清。若风当初那么看不惯她,这个原因占了大头。 既然若风决定将这番心意藏于心底,云楚月就尊重她,不将此事告知她人。 “全世界又不是只许她对元大人好。”采荷赌气般哼了声,“小姐,您脾气真好。若风三番五次害您,您还能原谅她。奴婢都替您感到不值。” “若风和黑虎从小陪着元大人,论起对元大人好,我还真不敢说比得上他们两个。再说了,我麻烦了元大人那么多次,对元大人好是应该的。但若风黑虎不一样,他们整个人都是交给元大人的,是不计原因的效忠于元大人。” 云楚月娓娓道来,耐心解释给采荷听。 “那次在后院,若风拿剑伤我,我没有对元大人提出要求,让他狠狠责罚若风。是因为我始终觉得,这世上没有谁愿意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若是身边真有这样一个人,无论是亲人、朋友、爱人,亦或是下属,都要好好珍惜。元大人有黑虎若风两个得力干将,是他的福气。” 云楚月算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对人情冷暖看得十分透彻。 采荷认真听云楚月说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小姐对奴婢也好,奴婢有小姐这么好的主子,也是奴婢的福气!” 采荷依样学样,逗得云楚月咯咯直笑,开心极了。 谣言终于过去,云楚月的生活又步入正轨。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将云氏美容院打理了遍,重新开始营业。 开业当日,沈曼心应邀前来捧场。 “曼心姑娘!”采荷从人堆里使劲挤出来,走到沈曼心面前,“您怎么在这?小姐都等了您好久了。” “我见她事情繁忙,就未去叨扰。”沈曼心解释。 “您随奴婢来。”采荷挥了挥手,示意沈曼心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同绕过旁边巷子,从后门进了云楚月的店铺。 沈曼心到的时候,云楚月正在检查货柜上的东西。见到沈曼心,云楚月一把拉住她的手,便往大门口走。 “楚楚,你这是做什么?”沈曼心一脸茫然。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云楚月笑得狡黠。 门口挂了剪彩用的红帘,云楚月和沈曼心并肩停在门口,底下围着的百姓纷纷起哄,庆贺云楚月开业。 “云氏美容院之前就在京城有些名气,相信在场不少人应当都用过我店铺里的产品,好不好用,不需我多说,大家心里有数。”云楚月仰头,高声朝底下讲话。 沈曼心不自觉看向云楚月侧颜,脸上流露羡慕和敬佩之意。 “重新开业,我一是把原来的产品做了升级,二来,我有件事情想要向众人宣布。”云楚月嘴角微勾,转头同沈曼心四目相对。 沈曼心不解。她知道云楚月要宣布的事情与她有关,但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 “以后,曼心姑娘就是云氏美容院的股东,也就是第二位掌柜。”云楚月声音朗朗,语气十分坚定。 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只有沈曼心沉浸在震惊之中。直到她被云楚月拉回到店里,沈曼心仍没有回过神。 “楚楚,这事你怎么没有事先和我商量啊?”沈曼心问云楚月。 云楚月不紧不慢抿了口茶水。 “我要是事先和你商量过,你还会答应我吗?”云楚月轻笑。 “我什么都没做,就成了你店铺的掌柜……”正是因为如此,沈曼心拿着这个身份于心不安。 “你怎么就没什么都没做了?”云楚月一本正经的挺直了身子,“要不是你给我的那笔钱,这店铺早垮了。它能撑到柳暗花明的那天,你功不可没。” 沈曼心还想说什么,采荷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递给了她。 “你先看看。”云楚月说道。 沈曼心蹙眉,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契约书。沈曼心一直往下看,待看到分红处,她顿时露出惊诧神情。 “六四分?这怎么行!我什么都没做,便空手套白狼,要你的银子,我做不到。”沈曼心忙不迭的摇头,推脱着把匣子塞回到采荷手里。 “采荷,你先去帮忙照看外面生意,我有话和曼心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采荷明白,乖乖去了前院。房间里只剩下云楚月和沈曼心两人。 沈曼心眉头蹙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什么场景吗?”云楚月开口,温声问沈曼心。 “自然记得。”沈曼心抬眸,与云楚月四目相对,“那日我在你店里购置东西,遇到几个看不惯我的姑娘数落我,我便回怼了几句。你当时就在柜台前站着。” “我被你吸引,就是因为你有趣、勇敢、不畏世俗,我相信你欣赏我,也是因为我身上有同样的特质。”云楚月语气诚恳无比。 “我不勇敢。”沈曼心低眸,卷而翘的睫毛搭在眼帘上。 “所以你羡慕我。”云楚月嘴角始终扬着一抹笑意,“你羡慕我父母双亡,仍有胆量自力更生,重新立起云家的招牌。羡慕我一介女子也可以开店做生意,并将店铺操持得红红火火。” 云楚月毫不避讳,说出沈曼心心里的想法。 沈曼心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她感动于有人知她懂她,也惶恐于云楚月竟看透了她的内心。 “但在我眼里,你也不赖。”云楚月轻笑出声。 沈曼心十分不解,怯生生的又抬起眸子看向云楚月。 “你抛弃尚书府小姐的身份,去怡春院卖艺。这几年你从未依附于任何人,赚的每笔钱都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这还不足以令我敬佩吗?”云楚月说话温柔似水。 “原来你都知道了。”沈曼心眉头皱得更紧,“也是,你这么聪明,又和元大人关系交好,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呢。” “正因为瞒不过我,所以我知道你也想冲破枷锁,去做生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云楚月神色欣慰。她起身走到沈曼心的旁边坐下。 沈曼心看了眼她,又望向桌上的匣子。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几个姑娘数落你,说你影响了我做生意。你回她们你是在帮我招揽生意。果然一语成谶,为了赚钱,你现在必须得帮忙招揽生意了。”云楚月打趣道。 “那我可要和你说清楚,我只认识怡春院的人。她们照不照顾我生意我不知道,你这合约上写的可是无条件分我四成。”沈曼心这番话便证明她答应了入股云氏美容店,成为店铺第二个掌柜。 “上回你借我的钱就当是入股的费用吧。” 沈曼心并非爱占便宜之人,若是让她什么都不出,白当了掌柜,沈曼心断然不会心安。左右那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换沈曼心一个心安也值得。 店铺里的生意由店里伙计操持,云楚月主攻后宫妃嫔。而沈曼心平日里结交了不少京城中的富商官员和公子少爷,沈曼心便打通这儿的客户,就算他们不用,也可以送给家里的夫人小妾。再加上怡春院的姑娘个个爱漂亮,沈曼心帮美容店赚的钱不比云楚月的少。 云楚月和沈曼心二人分工明确,一个主要负责研制产品,一个主要负责招揽客户。不过一月,云氏美容店的收益翻了好几番。 云楚月风头正盛,容明和柳心柔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皇宫。 御花园的亭中,容明陪老皇帝下棋。 “你又输了。”老皇帝缓缓开口。 容明深呼了口气,将最后一枚还未落下的棋子扔到旁边,让宫人收拾。 “今日是怎么回事?朕同你下十盘棋,你要输十盘。方才放着空子不走,非要将棋子下在无用的地方。”老皇帝严声指责容明。 “父皇息怒,是儿臣不对。”容明道歉倒是快。 “戒骄戒躁,遇到事情不要慌,朕同你说过多少次?”老皇帝没好气的瞪了容明一眼。 “儿臣明白,儿臣之后下棋时会更专注些,绝不再分神。”容明连连答应,丝毫也不反驳老皇帝的指责。 “朕说的不是下棋。”老皇帝板着脸,神情颇为无奈。 放眼整个朝中,他就这一个看得上的皇子。偏巧容明行事莽撞,几次都差点酿下大祸。要不是老皇帝有意帮扶容明,他早不管了。 “父皇的意思是?”容明云里雾里,拿捏不准老皇帝的意思。 “正如朕刚刚说你下棋一样。你呢,空有一堆的想法,实践起来却是屡屡犯错。该在意的不在意,不该在意的又一门心思往里钻。到头来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什么都没捞着。”老皇帝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父皇可是说,儿臣不该只记得云家翻案,以及云楚月自立门户的事情?”容明提起了兴致。 储君的位置落在谁头上,取决于老皇帝的意思。老皇帝既然有心点拨他,容明自然一万个想听。 “朕早和你讲过,你不该把心思全放在云楚月的身上,而是多提防太子和元清。至于云楚月,朕从前想的是不理她就好,现在觉得这丫头聪明伶俐,是有些真本事,你能拉拢来最好。”老皇帝一反常态。以前老皇帝最看不惯的就是云楚月。若不然也不会几次派人刺杀她。 “你不听朕的话,这下好了,云楚月被元清拉拢了去,还帮云家翻了案子。你想想看,如果云楚月是你的人,兴许她就不会好奇此事,不会想到去找出她父母被抄斩的真相。” 这件事情过去,朝廷众臣心里定会开始怀疑容明的能力。 “元清和云楚月是串通好了的,故意翻云家的案子,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容明难以置信,惊得瞠目结舌。 “云楚月朕不知道。元清的心思最是难猜,朕让你多提防他,总不会害你,你乖乖听话就是。”老皇帝说到最后语气沉重,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那太子……” 容明还想让老皇帝多提示自己几句,他之后好知道该怎么做。结果目光绕过老皇帝,容明看见不远处的贤妃。 “你先回去吧。”老皇帝了然。 容明答应,离开了亭子。 他没有忘记,元清为云家翻案的那天早朝,容安一直在和他唱反调。容明恨不得立即要了容安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赈灾救民 倘若容安不是逝去的先皇后之子,又怎会踩过他坐到太子的位置上。 容明对此一直很不服气。 “明王何故要走?”贤妃喊住容明,“本宫只是给皇上送银耳羹罢了。” “我自然是有事需要处理。”容明冷冷瞥了贤妃一眼。 容安自小由贤妃带大,他们二人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那好。”贤妃轻笑着点头。 “贤妃娘娘确实是需要多与我父皇联络下感情。您当上贵妃这么些年了,还没升后。我记得先皇后和您一块进了宫,她当上皇后那年,才二十一岁。”容明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贤妃。 贤妃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容明的目光更是和蔼无比。 “本宫现在已经年过半百,自是比不过那些新进宫的嫔妃的。姑娘们在后宫里都是相互照应着,本宫操持后宫二十年,从未想过当上皇后。”贤妃谦逊随和,反倒显得容明小肚鸡肠,“明王殿下无需记挂于此事,本宫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难怪,一个是当了几十年的贵妃都没封后,一个是当了几年的太子也没见我父皇对他有多重视。你们母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废物。”容明不屑冷笑,说罢挥手同贤妃擦肩而过。 贤妃神色淡然,只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容明,便继续走向亭子。 “娘娘,您看明王,这是什么态度啊!”贤妃身旁的丫鬟气气愤不已,忍不住埋怨容明。 “他说的也是实话。”贤妃温和一笑。 “他说的哪里是实话?您这些年没当上皇后,是因为您性子如此,不争不抢。皇上这还身子硬朗着,未必要安王当上皇帝才叫重视?再说了,您是长辈,他在您面前不行礼也就算了,还这么颐指气使,也不知太傅如何教他为人处世的。” “翠苗。”贤妃小声打住丫鬟的话,语气略带斥责。 丫鬟虽然乖乖闭嘴,但仍一脸的不悦,忍不住替贤妃打抱不平。 “娘娘,你就是性子太软了。”翠苗着急。她巴不得贤妃硬气些,方才也不会被容明欺负了。 贤妃未有说话,她提起裙摆,径直上了台阶。 云氏美容院生意大火,云楚月和沈曼心首次合作便赚的盆满钵满。云楚月当即决定将挣来的钱分出小部分,用作赈济穷苦百姓。 云楚月仔细观察过。虽然京城乃是宣国首都,是宣国经济最繁荣的地方。但城西和城东仍有不少穷苦百姓。他们吃不起饭,甚至没有像样的住处。云楚月用这笔钱买了饭菜,每隔三日,便在两个地方定点发放。 来往的流浪之人得以吃饱,云楚月也因此获得百姓们的称赞。 “这些人好可怜啊。” 云楚月和采荷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百姓排队领取饭菜。 一名妇人带着一个孩童夹杂在队伍中,二人身材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们母子吹倒。采荷紧紧盯着那名妇人和她的孩子,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世上有太多过得不如我们的人,他们连基本的温饱都很难解决。”云楚月叹了声气。 “要是世上的人都像小姐这么心善就好了。”采荷歪头看向云楚月。她对云楚月愈加喜欢了。 “救助穷苦之人确实是件好事,但不是富人的义务,他们也算不上坏人。”云楚月温声告诉采荷,“人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关要闯,没有人有义务去管别人过得怎样的。何况是些根本不认识的人。” “所以才显得小姐这样的人很难得呀!”左右无论云楚月怎么说,采荷都觉得云楚月好。 云楚月被采荷堵得哑口无言,只一个劲的笑。 “城里这些百姓的脸翻的也太快了,前些日子还在骂您,对您避之不及,现在又把您捧成大善人了。” 来往有人看见云楚月,纷纷向她热情打招呼。采荷仍想着前面发生的事情,心中对这些百姓有所怨言。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怕沾染了不好的东西,影响到自己罢了。”云楚月看事情豁达得很。 风平浪静了几日,衙门那又出了桩命案。听说与上回和茗庄门口死去的男子有关,衙门的人请元清过去一趟。 离老皇帝定的期限原是已经超过,但元清告诉老皇帝此案背后牵连的怕并非寻常之人,又在老皇帝那多宽限了些时日。 元清到达衙门的时候,后院空地摆了三具尸体。分别是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妇人和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女子。 “元大人,您来啦!”知府见元清来,赶紧热情相迎。 元清眉头紧锁,心思全在这三具尸体身上。 “这三名死者都是什么人?”元清当即询问知府,连寒暄的话都不多说。 “他们是和茗庄死去那名男子的父母和妹妹。”知府回答元清的话,“几天前那名男子的尸体从皇宫运回衙门,就是他们三人一起来领的。这段时间京城都没出什么命案,所以下官对这几人印象十分深刻。今日底下的官兵查到又有命案,下官一眼认出他们,就立马派人通知您过来了。” 听完知府的话,元清神情愈加凝重。 先是死了一人,而后他家里人全死了。料谁都会想到是同一人杀害。 “他们还有别的家人吗?”元清问道。 “没有了。”知府如实告诉元清,“下官自上回就已经查过那名死者的底细。他本来不是京城中人,之后举家搬迁,算来也就这几年的事情。家中就这几位,全死完了。” 一家子都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除了云家的案子,京城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这么惨的命案。 元清走到几具尸体中间就近观察。 “仵作刚刚查看过,他们三个都是中毒死的。”知府对元清说道。 “中的什么毒?”元清起了兴致。 “鹤顶红。”知府说到这里,不由得连连摇头。 鹤顶红乃是剧毒,下毒的人是下了死手,没想过给他们留活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出命案 元清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边,伸手打开他的嘴,仔仔细细观察了下。 三名死者皆面色惨白,神情痛苦不堪,死了许久都未有舒展。 “他们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元清一边查看尸体情况,一边询问知府。 毕竟衙门有仵作,比他专业许多。元清问清楚了死因才好断案。 “没有,他们三个都是喝了鹤顶红死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知府连忙回答,生怕耽搁元清做事。 元清眉头紧蹙。 “大人!太子殿下来了!”守门的官兵前来禀报,语气颇为紧张。 小小的衙门忽然来了两位大人物,众人自然手足无措。别说底下的官兵,就连知府也是一脸的惶恐。 容安进来,径直走向元清。 “怎么样?查出死因了吗?”容安开门见山,张嘴便问道这次命案的情况。 知府将事情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你先下去吧,我和元大人谈论一下此事。”容安听罢点头,紧接着将知府打发走了,院里只有留下他和元清二人。 元清仍在观察这三名死者,倒显得容安无所事事,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既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他们三个会不会是因为亲人去世太过悲伤,索性相约喝药自杀?”容安提出假设。 “有这个可能。”元清轻声道,“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被人杀害的。” “怎么说?”容安心生好奇,转过头迫不及待询问元清。 “鹤顶红是烈药不错。但它价钱相对其他的毒来说贵出几倍,且不是哪里都能买到。如果他们几个就是想死,随便买两瓶老鼠药也行,兴许死的时候还没这么痛苦。为何非要那么麻烦,又要买贵的,又要买稀有的。”元清紧紧盯着几名死者的脸。 他们死时定是万分痛苦,所以现下已经过世几个时辰,仍能从脸上看出面目狰狞的痕迹。 容安一愣,认真思索起元清的话。 “但如果是有人要杀他们,他们几个又没有武功,随便动动手就行,不比下药简单?” “我猜凶手很想立马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又怕打斗露出痕迹,被人发现,才下的毒。”元清语气温和,“毕竟上回那桩命案还没破,衙门的人难免会盯着点死者的家人。” “你是怀疑上一出命案和这一出命案,凶手都是同一个人?”容安问道。 “我是这样猜测的。”现下只看了尸体,还未认真查探过,元清不敢说得肯定。 容安神色逐渐凝重。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先杀一人,紧接着又杀了他家里人,这凶手和最初那名死者到底有什么仇啊,下这么狠的手。” 说完,容安又看向元清。发现元清一直望着尸体发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你想不想接下这个案子?”容安试探的问元清意见。 “嗯。”元清点头,“和茗庄的案子尚未找出凶手,皇上那还等着的。这下又出事故,我猜测是同一批人做的。如果两桩命案一起查,兴许对我破案更有帮助。” 城中一连出了两起命案,百姓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害怕。而且和茗庄那个案子还很有可能与云楚月有关。元清现在无暇顾及容安,他只想快点查出背后是什么人在捣鬼。 “那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容安语重心长,拍了拍元清的肩膀。 元清眉头微蹙,很快恢复寻常。 这个案子按理说是大理寺管的,容明将它交给元清来办,颇有卖元清人情的意思。 “太子这一出整挺好,既能当甩手掌柜,不用自己亲自办案,又能跟你套个近乎,趁机拉拢你。” 云楚月和元清并肩走在偏僻巷道中。 听闻事情来龙去脉,连云楚月也禁不住感慨,容安太会见缝插针。上回为云家翻案,容安就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替元清说话。而后又是送礼又是做顺水人情,他们并非好友,欠的总归是要元清还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子这些招数比明王高明太多了。”元清调侃道。 二人说起这些仿若寻常闲聊,气氛十分轻快。 “太子这么聪明,也不知道那老皇帝抽的什么疯,偏偏看重容明。”云楚月语气满是不屑,“如果容明真当上皇帝,那宣国就完了。” 旁人不知容明是什么德行,云楚月清楚得很。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如何能爱民护民,成为一位明君。 “你不觉得明王和皇上很像吗?”元清点拨了下云楚月。 这样想来倒是,所以老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家灭门一事有老皇帝的一份,之后更是三番五次追杀云楚月,云楚月对他们父子一视同仁,都觉得嫌恶至极。 云楚月正想着,二人已经走到了死者的家门口。 “死者名叫叶平,家中除去父母妹妹,再别无他人。”元清一边踏进门槛,一边向云楚月解释。 叶平家看着很是朴素简单,就是寻常百姓家的模样。 “他之前是周边镇上的村民,三年前举家搬迁到了京城。”元清说话间目光扫过周围。 一进来就是个小院子,里面放着灶台柴火,虽然东西繁多,但一点也不杂乱。 “他要真是普通的村民,身上就不会有和之前我们遇到的刺客一样的印记了。”云楚月轻声道。正是因为如此,云楚月才觉得这两桩命案发生的奇怪。 她走到灶台前,细心发现旁边立了一口锅和几个菜篮子。云楚月蹲下捡了根黄瓜,手指捏了捏。 “看这些菜的新鲜程度,能确定就是这两天买来的。如果是因为叶平去世想要自杀,应该不会还想着正常生活。”云楚月告诉元清。 “所以我怀疑两桩命案都是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元清走进屋子里。 二人检查了叶平的家,发现他们家境普通,甚至比一般百姓过得贫苦,看着叶平绝不像还有另一个身份的人。 云楚月愈加疑惑叶平身上为何会有奇怪印记,又恰好同刺杀她的人一模一样。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元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找出疑凶 云楚月忽然发现了什么,她声音拔高,连忙将元清喊来自己身边。 元清也不含糊,放下手中东西便径直赶去云楚月那。 “怎么了?”元清对云楚月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你看!”云楚月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她拿出来递给元清。 那是个巴掌大的雕塑,但并非用一般的木头亦或是石头做成,而是宝玉。上面甚至镶嵌了珍珠玛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不过因为还没有做完,所以不太能看清楚雕刻的什么东西。 “这雕塑用的乃是上等玉石,别说做完了,就现在我手里拿的这些,也能卖个五六百两。”元清神色严肃。 元清查过,叶平是个马夫,平日里靠帮富贵人家干活赚点银子养活家人。五六百两都够他们一家人好几年吃喝不愁了,叶平干嘛要花大价钱做这个雕塑,他所有的家底看上去,都不像拿的出这笔钱的人。 “会不会是别人送他的?”元清自言自语。 “谁送人东西送个未完工的雕塑。”云楚月摇了摇头,否认了元清这一猜测。 他们现在最起码能够确定,叶平身份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这东西……”云楚月眼眸不经意间一扫,猛的灵机一动。她抢过雕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你有没有觉得,很像一只鸟?” “鸟?”元清惊诧。 被云楚月这样一提醒,他倒真越看越觉得这雕塑像只鸟。 “可是叶平花这么多钱做只鸟的雕塑做什么啊?”云楚月又陷入了沉思。 这还是她第一次办案,幸好是跟着元清,要不是云楚月心里还真没有谱。此事既然很有可能和她有关,她便有义务去查清内情。云楚月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将那些刺客和叶平的身份弄明白不可。 “我知道有个人,爱好就是逗鸟,并且很喜欢鹦鹉。”元清双眸微虚,神情也愈加坚定。 “谁?”云楚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元清在京城中认识的人自然比她要多。即便云楚月有原主的记忆,原主从前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太多的人。 “柳心柔的父亲,柳源。”元清对云楚月说道。 听到柳心柔的名字,云楚月不由得眉头蹙成了一团。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件事情还能和柳心柔扯上联系。 “柳源虽然家境不算太殷实,但这些年发了些小财,再加上女儿进了明王府,柳家人日子过得倒是舒服。我只听说他下周生辰,还请了朝中好几个官员去家中庆贺。”元清耐心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云楚月。 “我知道。”云楚月有些别扭。 按理说元清这么聪明,应当猜得出她和以前的云楚月有所不同。但元清应该还没到知晓她是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地步吧。 “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雕塑没有做完了。”云楚月收回神。当务之急是破案才对,“兴许这是叶平给柳源准备的寿礼,柳源生辰未到,他也还没把礼物做好。” 这样一来,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元清站在原地沉思。半晌后,他拉起云楚月的手往外走。 “去哪?”云楚月云里雾里。她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脚步跟上元清。 “去柳家。”元清不紧不慢回道。 柳府大门口。 云楚月抬头看了眼牌匾。上面“柳府”二字笔劲分明,周遭镶金边陪衬,瞧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她和柳心柔是有血海深仇,但云楚月这还是第一回和柳心柔的父母打交道。 不一会儿,小厮匆匆折回,邀元清和云楚月进去。 “元大人大驾光临,小民有失远迎啊!” 刚踏进大门,柳源和柳夫人忙不迭迎了上去。二人脸上挂着笑,神情满是谄媚。 “这不是云家大小姐嘛!”柳夫人这才注意到元清身边还有一人。 柳源意识到柳夫人说错了话,赶紧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柳夫人说话谨慎一些。 “元大人来了!贱人来了!” 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刺耳声音。云楚月顺着望去,看见不远处的架子上挂了只鹦鹉。 “元大人别多想,它不是在骂您。这鹦鹉不通人性,说话口无遮拦的,没脑子,您别往心里去。”柳源笑呵呵的,同元清并肩往大厅走。 “所以这声贱人,指的是云小姐?”元清面无表情,询问柳源。 云楚月心里憋了怒气,强忍着没有发作,毕竟办案重要。她没有料到,元清如此直白,会将此事说出来。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说的楚楚!您二位可别跟一只畜生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柳源着急解释,宽慰元清和云楚月别放在心上。 “鸟与人不同,它只会照着主人说话。柳老爷家的鹦鹉这般不懂规矩,你该想想是不是自己没有教好。”说到最后,元清明显带了些愠怒。 云楚月站在元清旁边,她清晰感受到元清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 元清知道云楚月为了办案在忍,他清楚云楚月的脾气。按照平时,方才那鹦鹉如此叫唤时,云楚月就该把柳源夫妇教训一顿了。 云楚月胸口一阵暖意,心情好了许多。 “是是是,是我不对,没有教好。”柳源赔笑。 说着,他侧头瞪了眼柳夫人,让柳夫人把鹦鹉带去后院。 几人走到大厅,柳源吩咐下人斟茶。云楚月见下人将她的茶端到下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笑意。 直到元清坐下,柳源才发现云楚月坐在了元清的旁边。 “这……”柳源面露为难神色。 “有何不妥吗?”云楚月一脸茫然,直面对上柳源的眼眸。 “没有。”柳源手碰了碰鼻子,将目光挪回到元清的身上。这段时间云楚月有多厉害柳心柔是知道的,何况她今日和元清前来,就算是因为元清,柳源也不敢轻易得罪云楚月。 “不知道元大人此次前来我府上,是有什么事情。”此事拖的越久不说,柳源心里越是忐忑。 平白无故的,元清和云楚月一起来柳府做什么。 “你认识叶平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东窗事发 柳源还未来得及回答,忽然“砰”的一声,传来清脆声响。 几人定睛望去,就见柳夫人站在屏风旁边,瓷盘碎裂,糕点洒落一地。 “不好意思,我心想着给元大人和云小姐端点吃食,没曾想手滑,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柳夫人赶忙解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柳源严声怒斥柳夫人,“赶紧将东西拿下去!打扰到了元大人,后果你担待得起嘛!” 说完,柳源扭头望向元清,脸上浮现出一副灿烂的笑容。 云楚月内心一阵嫌恶。 这家人,当真里外里的踩她的雷点。云楚月心里惦记着查案要紧,要不然早将柳源骂个痛快了。 柳夫人应下,匆匆忙忙折回到屏风后面去了。 “继续。”元清面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您刚刚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叶平是吧!”柳源仔细想了想,才忆起叶平这个名字,“我对他有点印象,他在我府上做过半年的差事。” 元清和云楚月相视一眼。 “然后呢?”元清紧接着追问。 “然后他不小心驾马踩死了我一只鸟,我便把他赶出了我府上。”柳源告诉元清,“说到这,他还没把钱赔完呢,怎么说死就死了。” 踩死一只鸟?怎么这个理由这么好笑。云楚月轻笑几声,摇了摇头。 “元大人,您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叶平吧?”柳源像是才反应过来,顿时面露惊慌神色,“您可得好好查清楚,我们柳家清清白白,乃是一介良民,不可能杀人的。再说了,那叶平还欠我钱,我杀了他我不就亏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害死你的鸟,你气不过想要他偿命呢?”云楚月故作严肃,向柳源发问。 “怎么可能!为了只鸟杀人,这分明是个笑话!”柳源一口回绝,想也没想,“楚楚,你从前和我家心柔一同服侍明王殿下,心里对心柔有所不满也是情理之中。但你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我啊!” 云楚月嫌恶的皱紧了眉头。 “行了,别扯别的事情。”元清不耐挥手,示意柳源打住,“我不过是问你几个问题,你用不着惊慌。眼下叶平家里人全被杀害,我若想要了解他的情况,只能找他从前接触过的人。这一点,柳老爷应当能够理解吧?” “理解!理解!当然理解!”柳源当即答应,点头如捣蒜,“但是我已经在四月份就把他赶出去了,他后面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一概不知。我觉得元大人还是再问问别人吧。” 柳源急忙撇清与叶平之间的关系。 “那好。”元清起身,“今天打扰柳老爷了。” 元清和云楚月行事利索,绝不拖泥带水。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后,二人就离开了柳府。 “他们走了没?” 柳源站在台阶处眼巴巴朝前面望。 “老爷放心,小的亲眼看到元大人和云小姐走出了府邸,才回来跟您禀报的。”小厮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 柳源这才松了口气,回头跌坐到座椅上。 刚坐下,柳夫人便也跟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夫人。”小厮恭恭敬敬向柳夫人打了声招呼。 “好啊你!脾气见长了!居然敢朝我大吼大叫。”柳夫人径直走到柳源跟前。没好气的责怪道。 “哎呀夫人,你就别生我气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在元清和云楚月面前装装样子,免得不小心露了破绽,引他们两个怀疑嘛。”柳源哭丧着脸。 他现在心急如焚,生怕元清查出什么,哪还顾得上柳夫人生不生气。 听完柳源的话,柳夫人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他们既然已经查到我们府上,肯定是对我们有所怀疑了。元清我不知道,云楚月可是跟咱们闺女有大仇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借着此事,想要害我们柳家。”柳夫人连叹了好几口气,“总之这回元清和云楚月来,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的。” “没道理啊。”柳源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此事要是元清在查,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叶平身上的印记。他看到印记应该胆子都吓破了,怎么还敢查下去。” “难道元清不怕明王殿下?”柳夫人神情十分紧张。 “朝廷的事情,你问我我问谁啊。”柳源现在烦躁得很。 “反正有云楚月在,咱们就得提防点。王爷那么喜欢心柔,云楚月心里不知道多嫉妒。她自己的爹娘死了,就想害我们,还真是歹毒!”柳夫人愤愤不平,不停辱骂云楚月。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事。”柳源被柳夫人说得更加心烦。他现在顾不上元清和云楚月如何,他就怕真查到了自己这。 “我看还是写信知会心柔一声,让心柔在王爷面前多加小心。万一真出了事情,就让心柔求王爷救我们。不就杀了几个人嘛,王爷权势这么大,肯定能帮我们摆平。”柳夫人出了个主意。 现下人已经死了,除了干坐在这等着元清查他们,也就只能像柳夫人说得那样做。柳源当即让小厮写信,送去明王府给柳心柔。 屋檐上,一支飞镖划过上空,白鸽从天上坠落,跌在了元清和云楚月的眼前。 元清捡起白鸽,从它腿上取下信纸,回到云楚月身旁。 “果然如你所料,他们真会给明王府通风报信。”元清挑眉,笑眼盈盈的望向云楚月。 云楚月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她并未觉得猜出柳源会写信送去明王府有多聪明。柳源和柳夫人一看就是心坏但又没什么脑子的人,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自然担心东窗事发自己会有危险,按耐不住把消息传给上面的人。 只是云楚月没想到,他们上面的人不是容明,而是柳心柔。 “怎么了?”元清确认白鸽彻底死了之后,回头就看见云楚月对着信纸一脸错愕。 “你看看。”云楚月正思索事情,说不清楚,索性让元清自己看。 元清接过信纸,信上寥寥无几的三两句话,元清一目了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试探真假 看完,元清与云楚月一样,皆是一副惊讶神色。 可要是两桩命案都是柳心柔捣鬼,那叶平身上的印记又作何解释?难道柳心柔能耐大到派人跑到国师府行刺? 二人相视一眼,便知晓对方此时心中也是一模一样的疑问。 “反正叶平和他家人的死,一定和柳家有关。就是不知道叶平到底跟容明有没有关系。”云楚月神情严肃。 “柳源说叶平三个月前就已经被赶出柳府,但叶平这段时间却还在为柳源准备寿礼。他们两个人,总有一个在撒谎。”元清轻声道。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云楚月嘴角微微上扬,随后看向元清。 “也就是说,叶平必定和柳源关系亲近,否则不可能到精心准备寿礼的地步。而叶平也绝不是普通的马夫,没有哪个马夫可以拿的出几百两银子的。”元清将他们两个今日查探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接下来应该查什么?”云楚月笑着询问元清。 “你觉得呢?”元清反问云楚月。 他越来越觉得云楚月聪明,也愈加在意云楚月的看法。 “查容明是不是与这些事情有关。”云楚月坦然回应。左右元清要问,她便大大方方的答,“柳心柔和容明乃一丘之貉,两人合起伙做的坏事多了去了,这次兴许也是如此。” 云楚月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要办案,总得讲究事实和证据。云楚月愿意花费时间再好好查查容明。 “行。”元清将信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其实有了这封信,元清已经可以拿去交给老皇帝和容安,判定叶平及他家人之死,乃是柳家所为。 “我会派人再拟一封书信,重新送到柳心柔的手上,看看明王府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元清告诉云楚月,也是让她放心。 云楚月点头,对他报之感激一笑。 元清若是为了断案,根本无需做接下来的事情。说到底,他是为了帮云楚月。这些元清不说,云楚月心里却是记着的。 傍晚,天色渐晚,一只白鸽停在柳心柔房间窗梁上。 “看看屋外有没有人,把门合上。”柳心柔一边吩咐玲珑,一边走到窗台前。 “怎么了?夫人。”玲珑看了眼外面,确定四下无人,她才放心关门,走到柳心柔身后。 柳心柔将信上内容看了一遍,不自觉面露惊慌神色。 “夫人?”玲珑担忧,赶紧搀扶柳心柔坐下。 “我就说靠不住他们两个。这下好了,被元清和云楚月查到家里去了。”柳心柔气极,将信纸用力扔到了地上。 玲珑捡起,小心凑到正燃着火焰的蜡烛上。眨眼间,信纸烧成灰烬。 “是老爷那边出了事情吗?”玲珑关心询问。 “我爹说,白日里元清和云楚月去了趟柳府,问他们关于那死人的事情。”柳心柔语气焦虑,不耐告诉玲珑。 “那可有暴露什么?”玲珑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能暴露什么?叶平又不是他们杀的。”柳心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元清跟云楚月都不是省油的灯,怕的是我爹娘招架不住,被元清和云楚月套出话来。” “那怎么办啊。”玲珑手足无措,急得来回踱步,“万一被查出来了,那您岂不是……”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故意要杀叶平的。”柳心柔强忍心虚,挺直了腰板朝玲珑吼道,“我本来是和他好好谈,想让他出手解决了云楚月。结果他倒好,敢跟我坐地起价。” 柳心柔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比了个三,在玲珑面前晃了晃,“三百两?云楚月的性命也值三百两?” “再说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不躲的。”柳心柔语气愤懑,只觉得自己太过倒霉,“我看他就是活该。” “奴婢也觉得是。分明是叶平自己贪财,怎能怪到您的头上。”玲珑满口附和。 “我就是没想到,不就死个人嘛,怎么会闹到皇上那去。”柳心柔越说越心慌,恨不得赶紧绑着元清和云楚月,让他们别再往柳家查了。 “奴婢记得,老爷之前担心叶平刺杀云楚月失败,所以在叶平身上刻了个和王爷身边侍卫一模一样的印记嘛。这样一来,就算元清查到王爷的身上,也不敢继续往下查的。”玲珑想起此事,开始宽慰柳心柔。 “您想,云楚月和元清再是胆大妄为,也不敢得罪明王吧。他们一定会知难而退的。” 被玲珑安慰后,柳心柔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你还是回信提醒一下我爹娘,让他们在这两个案子没结之前,别再给我送消息来了。云楚月狡猾得很,难保不准她盯着我。”柳心柔咬牙切齿道。 “奴婢明白。”玲珑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脚步声音。柳心柔瞬时反应过来,赶紧换上一副温顺模样,乖乖等门开,便朝容明迎了上去。 “今日怎么这么主动?”容明调侃柳心柔。 “殿下说什么呢。妾身分明日日盼着您来,您来了,妾身欢喜还来不及。”柳心柔整个身子倒在了容明身上。 容明坐下,柳心柔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殿下今日可还有事情要做?”柳心柔温声搭话,字字温柔如水。 “这两日不太忙,我才能抽出空闲好好陪你不是。”容明说着,一只手已经在柳心柔身上游走。 柳心柔娇滴滴的低下头,一副害羞模样。 “殿下莫要太辛苦,若不然妾身会心疼的。” “我要是不把朝中事务抓紧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抢去了功劳。”容明冷哼,字里行间皆是不满,“连女子都能参与朝政,这年头还真是什么奇事都有。” “王爷指的是……云楚月?”柳心柔一双美眸婉转,脆生生的同容明问道。 “不是她还有谁。”容明面色阴沉。 最近云楚月风头极盛,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盖得过她。不仅如此,云楚月还跟着元清办起案子。容明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服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证据确凿 见容明这么不待见云楚月,柳心柔内心不知道有多欣喜。她明面上装作为容明忧虑,起身绕去容明身后,帮他揉肩捶背。 “妾身也听说,云楚月近些日子和元大人关系要好。那两桩命案原是元大人负责,结果不知为何,云楚月也掺和了进来。”柳心柔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容明反应。 只消容明心还向着她,云楚月就踩不到她的头上。柳心柔现下一门心思是努力把容明给哄好了。 “奸夫淫/妇。”容明咬紧牙齿,这四个字仿佛用足了气力。 “您觉得云楚月和元大人之间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吗?”柳心柔说罢装作无心,赶忙捂住了嘴巴。 “这还不够明显吗?”容明气愤不已,又冷哼了声,“之前她刚回京城,就常常出入国师府。后面干脆住了进去。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我不信没发生什么。” 容明说到这些就是一肚子的气。要是云楚月现在在他面前,他定要好生辱骂一番泄愤。 “那元清明面上一副不近女色的清高样子。我呸。”容明偏过头,朝地上吐了滩口水。 “殿下莫要生气,左右云楚月也不过是您看不上的人,元大人现下当作宝贝。”柳心柔温柔揉肩,宽慰容明。 容明脸色骤然冷却。 不知为何,柳心柔是哄他开心,才顺着他说了几句云楚月的坏话。容明却更加不开心。 “好了,不提他们两个了,影响我心情。”容明抓住柳心柔的手,示意她回到自己怀里坐着。 春宵一刻,帐暖深深。 国师府。 与元清在明月楼吃过晚饭后,云楚月本是要回云府。结果元清告诉她要带她见一个人,云楚月便随元清一起来了国师府。 夜已经彻底暗下,黑虎姗姗而归。 “怎么样?”见到黑虎,云楚月挺直了身子,迫不及待等黑虎回答。 “回主子、云姑娘的话,柳心柔看到那封信后反应十分激烈,神情很是惶恐。而后容明来到柳心柔房间,看样子柳心柔根本没有把信上内容告诉明王。”黑虎将自己所探来的消息如实告诉了元清和云楚月。 “不告诉容明我们白天去过柳府,柳心柔这是要做什么?”云楚月皱眉。她头回摸不透柳心柔的心思。 “要么是怕搞砸了事情容明怪罪,要么是担心事情败露容明会生气。”元清不紧不慢跟了句。 左右叶平的死与柳家脱不了干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柳心柔依附于容明,没了容明,她什么也不是。如果容明真拜托柳家帮忙杀人,现下东窗事发,柳心柔第一个想告诉的肯定是容明。毕竟纸包不住火。等容明自己发现,她和她家里人死得更惨。”云楚月认真分析。 她抬眸,同元清四目相对。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容明和柳心柔。他们二人兴许有些真心,但绝对比不过权势地位重要。要不然把我赶出明王府后,柳心柔就该成为明王妃了。而不是到现在还是个小妾。” 云楚月这样解释,是为了让元清相信自己的猜测。 “我也这样觉得。”元清一脸坦然,淡定点头道。 “觉得什么?”云楚月有些好奇元清此时想的什么。 “觉得容明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是被柳家人摆了一道。”元清解释。 云楚月怔怔看着元清。那双极好看的丹凤眼深邃见不到底,仿佛旁人望一眼就要被一同拉进深渊当中。 不得不说,云楚月到现在都不敢称自己了解元清。 “我带你见一个人。”元清不紧不慢站起身,走到云楚月面前。 云楚月抬头,就看见元清对着她笑。 二人并肩走在石板小路上。月影朦胧,夜里的风吹在人身上多了是有些凉。 元清察觉到身旁姑娘打了好几个寒颤,轻轻脱下外衣递给了云楚月。 云楚月望向元清的目光充满不解。 “难道要我帮你披上?”元清轻笑着打趣,声音温润如玉,宛若春风拂面。 云楚月有一瞬的惊慌失措,像害怕一般的接过外衣,利索披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黑虎也在,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要不然云楚月定会尴尬不已。 云楚月跟着元清来到了一处院子。 许是听见有人在外面走动,屋子里也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云楚月一下子听出,那是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走。”元清不动声色拉起云楚月的衣袖。 他担心云楚月待会儿害怕。 云楚月现下沉浸在对屋子里事物的好奇之中,全然顾及不了其它。她被元清领着上了台阶,进到了屋子。 万万没想到,看似平常的客房中,竟安了个巨大的铁笼,足足有屋子大小的一大半。 “元大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行不行!求求你了!”男子蓬头垢面,手脚都戴了铁链。此时他正趴在铁栏处往外张望,祈求元清放他离开。 云楚月着实被这一幕吓得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认出里面关着的人是上回去云府行刺的刺客。而后被她和若风抓到,一同带到了国师府。 可这人明明已经被元清掐死了啊。云楚月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情形。当时她就在元清和男子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云楚月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已经惊讶得瞠目结舌。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可愿意如实回答我了?”元清一只手背立,另一只手仍然拉着云楚月的衣袖。 “回!我回!您问我什么我都回您!求求您了!放我出去吧!再不济您杀了我!给我个痛快!”男子瞪大了眼睛,看见元清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云楚月有些理解为何元清会把这男子关着了。 “你去云府行刺那日,目的真是为了杀云小姐吗?”元清问第一个问题。 “是!我接到命令,就是杀了云小姐。”男子毫不犹豫回答。 云楚月深吸了一口气。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亲耳听到另一个人说想要杀了自己的。云楚月既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用心良苦 男子说完,怯生生的望了一眼云楚月。 他当时接下命令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看起来清秀俏丽的女子身上。 “第二个问题。”元清目光凌厉,紧紧盯着男子,“你是谁的人?” 男子吃惊,眼睛猛的瞪大了,直勾勾的和元清对视。 “是……明王的人。”迟疑片刻,男子还是回答了元清的问题。 云楚月内心毫无波澜。 容明想要她性命这件事情并非秘密,云楚月心里比谁都清楚。左右已经在容明手里死了一次,她根本不在意容明现在还想不想杀她。 “第三个问题,是谁指使的你来杀云小姐?”元清又问。 男子没料到元清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神色瞬时惶恐,连看都不敢再看元清一眼。 “我主子问你话呢!”黑虎见不得男子吞吞吐吐,一边焦急催促,一边抽出腰间佩剑。 元清斜眼瞟过黑虎,转头示意他退下。 “是柳夫人吩咐的我。”男子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他重重垂下头,看样子十分痛苦。 方才出卖容明时,可不见他这副模样。云楚月对面前男子和柳心柔的关系起了好奇心。 “我有个疑问。”云楚月轻笑,一步一步走近男子。 元清担心云楚月遭遇危险,如同她的贴身护卫一般,紧紧跟随在云楚月身边。 “柳心柔一个无权无势又手无寸铁的姑娘家,怎么有能力让你乖乖听她的话,冒着被容明发现的风险,私自帮她办事的。” 作为容明的侍卫,偷偷接别人的活,这男子对柳心柔还真是忠心耿耿。云楚月头回觉得柳心柔是有本事的。 男子紧紧抿唇,仿佛做好了坚决不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 “你想好了。如果你不回答,这辈子你就只能待在这四四方方的铁笼中,活不好也死不成。”元清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威胁男子。 “是柳夫人说心仪于我,和我定下承诺。还说……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杀了你。”男子忐忑不已,说话间时不时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强撑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她不知道是该说柳心柔手段高明,还是责怪男子太蠢了。 “柳心柔放着明王殿下不好好伺候,却看上你一个小侍卫,你觉得我会相信?”云楚月装作不信,不屑打量男子。 “柳夫人真的有说过喜欢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还送了我一枚发簪,还给我写过信!这些都被我放在我房间里的!我没有说谎!”男子迫切证明自己,慌乱间口不择言,一股脑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云楚月小计谋得逞,露出淡淡笑意。元清看在眼里,觉得云楚月可爱极了。 “柳心柔说想要我死,你就来杀我。那你可有问过柳心柔,她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性命?”云楚月饶有兴致,多和男子说了几句。 “我不知道。”男子摇头,“我只知道柳夫人温柔如水,善解人意,明王这般残暴不仁,根本配不上她。” 云楚月和元清相视一眼。 很快,黑虎回来,手里拿着柳心柔送男子的簪子和书信。 元清带着云楚月离开房间。临走前,他挥手示意黑虎,最后看了男子一眼。 手起刀落,男子死在了铁笼里。 “没想到柳心柔竟是用的这个招数,让容明的人帮她办事。”云楚月语气带着一股子玩味。她早知道柳心柔为人,从没看得起柳心柔。 “啧,明王却是不知,自己误将石头当作宝贝,结果丢了真正的玉石。”元清轻笑。 云楚月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你把那个侍卫杀了?” 元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想着换个话题,云楚月抢先了一步。 “嗯。”元清答应,“他在明王身边待了这么久,做了不知道多少坏事。单凭他去云府行刺,就够他死的了。” “而且,如果放他离开,他肯定会去容明和柳心柔那告状。要是对他仁慈,害的就是我们。” 元清生怕云楚月觉得他残忍,不自觉解释得多些。 云楚月哭笑不得。 “我明白这些道理,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元清顿了顿,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云楚月的话。 “谢谢你。”云楚月停下脚步,面对元清。 这声谢谢云楚月是带了十二分的诚意向元清说的。 “谢我做什么?”元清一副莫名其妙的语气。 “谢谢你为了保护我,帮我找出凶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呀。”云楚月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真诚。 云楚月难得在元清面前这么乖巧过。 月光洋洋洒洒落在云楚月身上。眼前姑娘未施粉黛,却是有在其他女子身上难得寻到的干净和清丽。元清一动不动看着云楚月。 “别谢我,你要谢就谢小俊吧。”意识到自己快要陷进去,元清立马回过神,转头继续往前走,“我是看小俊离不开你,怕你出什么事情,日后小俊知道了伤心,这才愿意帮你一把。” 与元清相识这些日子,云楚月也算了解他的为人。元清就是面冷心热,实则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人。她不与元清争辩,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街上熙熙攘攘,无人注意得到沈曼心站在尚书府大门口多久。 她实在不想承认,这儿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小姐。”管家走到沈曼心面前,压低了声音和沈曼心说话,“老爷说了,为了尚书府的脸面,您只能从后门进去。” “为了脸面?”沈曼心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口口声声说这儿是我的家,我回我的家还要走后门,这就是他沈志远的为人吗?” 听见沈曼心直呼沈志远的名字,管家吓得大惊失色。 “小姐,这不是没办法嘛。您要是不听,非要从正门进去,我就得受罚了。”管家哭丧着脸,神情很是为难。 沈曼心冷哼。 “让我来尚书府说找我有事的是他,不准我进去的也是他。我给他脸了?逗我好玩呢?”沈曼心说罢转身要走。 “你和他说,我事情多得很,没空把时间耗在一些无用的事情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回尚书府 管家伸手去拦,沈曼心毫不留情,一把将他推开。 刚走几步路,就见沈南行一只手拿着扇子,大摇大摆的下了台阶。 “我当是谁在尚书府门口吵吵闹闹,聒噪得很,没想到是妹妹。”沈南行神色洋溢着嘲讽,晃晃悠悠的走到沈曼心跟前,“你能有什么事情?怡春院不是晚上才接客嘛。” 沈曼心脸色更不好看。她不耐的白了沈南行一眼,便绕过他往街上走去。 守门的几名侍卫得到沈南行的示意,忙不迭上前将沈曼心拦住。沈曼心几次想要躲开,却发现侍卫犹如一堵肉墙,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 “你要干嘛?”沈曼心索性直接质问沈南行。 “把她带到大厅去。”沈南行像是听不见沈曼心说话,目光根本未在沈曼心的身上停留过。 “我看谁敢动我。”沈曼心怒吼。 “把她嘴堵上。”沈南行言语中透露着浓浓不屑。 不得已,沈曼心被几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侍卫牢牢架住,从后门拖进了尚书府的大厅。 沈志远已经在大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你妹妹呢?” 见沈南行回来,身旁却未跟着沈曼心,沈志远疑惑不已。 “她脾气犟得很,说什么都不见您。我只能让下人押着她进来咯。”沈南行不以为意。说罢,他一屁股坐到了座椅上。 “这个死丫头。”沈志远提及沈曼心也是一肚子的气。 打老远听见沈志远和沈南行说她的坏话,沈曼心只觉得好笑至极。眼看要到大厅,沈曼心用力甩开侍卫的手,自己上了台阶。 “这不,说她她就到了。”沈南心上下打量沈曼心,眼中充满玩味。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沈曼心开门见山。这个家,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父亲的?”沈志远脸色铁青,大声斥责沈曼心。 “那你呢?让我回来,说有要事要和我说。结果我来了,又让我从后门进来。你把我当女儿看没有?”沈曼心反问沈志远。 他不说这事,沈曼心还不想提。左右沈曼心也未再将尚书府当作自己的家。 沈志远眼里闪过一道狐疑,侧头看向沈南行。 “曼心可是怡春院的头牌,京城大多数男人怕都知道她。万一她进尚书府,被人看见了,他们得怎么传我们尚书府啊。”沈南行嘴里这样说,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沈曼心。 “我赚的都是干净钱,不像你,这么大的人了只知道在府里啃老。”沈曼心不甘示弱,怼回了沈南行。 “你说什么?”沈南行气极,恶狠狠的瞪向沈曼心。 “你爹给你在朝中找了多少份差事了?有一样做满一个月了吗?朝中那些个大臣不知道背地里骂了你多少次废物,你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真是好笑。”沈曼心说罢掩嘴笑出了声。 “沈曼心!你是不是找死啊!”沈南行站起身,气势汹汹对着沈曼心大吼。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沈志远无奈打圆场,“你们两个从小就水火不相容,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 “行,我不跟你计较。毕竟你从小没了娘,没人教你规矩。”沈南行嗤笑,又坐回到座椅上。 “你再说一遍。”沈曼心眼眸犀利,直勾勾的望向沈南行。 沈南行刚要张嘴,待对上沈曼心的目光,心里竟咯噔一下,吓得不敢说话。 “你们两个还听不听我的话了!”沈志远猛拍桌子,惹得在场下人浑身一抖。 沈曼心斜眼扫过沈南行,转头面对沈志远。 “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你们嫌弃我,这尚书府我还看不起呢。” 沈志远重重叹了声气,喝口茶水后心情才平复下来。 “我确有件重要事情和你说。”他语气深沉,看向沈曼心的眼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听说你和云楚月关系要好?” “怎么?”沈曼心漫不经心。 “难怪说话这么硬气,原来是攀上了前明王妃,做了她店铺的掌柜啊。”沈南行说话阴阳怪气。 “是啊,这份差事就是交到你手上,你这种废物也拿不住。”沈曼心丝毫也胆怯。沈南行骂她什么,她便直直的驳回去。 从前沈曼心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极少和沈南行争执。她能有如今日这样的改变,倒真是受的云楚月的点拨。 沈曼心对云楚月不甚感激。 沈南行又想争辩,见沈志远瞪了他一眼,沈南行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然后呢?”沈曼心回归正题,紧接着追问沈志远。 她现下搞不懂沈志远要做什么。云楚月最近事务繁多,沈志远又恰好提到云楚月,沈曼心难免紧张。 “没怎么,让你离她远点。”沈志远埋怨的白了沈曼心一眼。 “就是这事?”沈曼心还以为云楚月会遇到什么危险呢。她一边摇头一边笑,笑的是沈志远真把自己当回事,连她和谁交朋友与谁走得亲近点都要管了。 “我说话你听着点,我不会害你。”沈志远看出沈曼心不在意,语重心长劝她道:“你也知道,云楚月一个女子,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闹出这么多动静来,皇上早看她不顺眼了,治她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和她走近了,万一以后连累到你怎么办?我让你离她远点是为你好。” “你是怕她连累到我,还是怕我连累到尚书府?”沈曼心又是一阵讽刺的笑,“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编些冠冕堂皇的话。毕竟我也知道,谁都比不过你头上的乌纱帽重要。” “沈曼心!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沈志远气得直喘气。 沈南行给沈志远接了杯茶水。 “您还没看明白吗?这人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人家给她点好处她就屁颠屁颠跟着人家了,一点没把生她养她的您放在眼里。” 沈志远接过茶盏喝了几口。 “楚楚是我的朋友,她待我比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待我都好,我不可能和她断绝来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虚张声势 沈曼心态度坚决,向沈志远表明了态度。 “云楚月先是全家被满门抄斩,而后又被明王赶出明王府,这样的人你和她接近有什么好处?”沈志远被沈曼心气得快要吐血。 “这两件事情是她的错吗?”沈曼心觉得沈志远不可理喻,“也就你这种人,会把交朋友和利益挂钩。我和楚楚相处,为什么要看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你迟早会被她连累的!”沈志远高声对沈曼心说道。 “你放心,就算我出事,也不会殃及到你的。早从我两年前离开尚书府,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不,是从我娘去世那天开始。”沈曼心嘴角微勾,笑意薄凉。 不等沈志远回话,她已经扬长而去。 “沈曼心这是要气死我嘛!”沈志远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当初您让她别去怡春院,她倒好,在那待了几年,还成了怡春院的花魁,把我们家的脸都给丢尽了。您还指望她听您的话,能离云楚月远一点?”沈南行说起沈曼心的不是。 “我看呐,那云楚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两个是臭味相投,坏到一块去了。” 沈南行想到方才沈曼行说的话就气。他恨不得砍断沈曼心的舌头,让沈曼心再说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荒唐话来。 “现如今皇上、太子、明王他们怕都看不惯云楚月,日后有得云楚月好受的。我担心曼心跟云楚月走近了,也会遭遇危险。她们要么不得罪人,要么得罪的都是些大人物。到时候搞不好整个尚书府都要给她陪葬。” 沈志远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沈曼心,反正尚书府有她也是个祸害。”沈南行洋洋得意,没看见沈志远一脸惊诧,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你说什么胡话呢!她可是你妹妹!”沈志远猛拍了下沈南行的脑袋。 “哎哟!”沈南行吃痛,一下子躲开。 “日后别再说这些了。”沈志远没好气的训斥道。 沈南行不情不愿,回应的十分敷衍。 云楚月近几日忙着查案,连采荷都鲜少见到她一面。好在店铺有沈曼心和采荷帮忙操持,云楚月也放心。 才找完柳源和柳夫人问话,云楚月又去了趟京城最大的鸟市。 听闻元清他们从叶平家里找到了个雕塑,上面雕刻的是一只鸟,怀疑此物和背后凶手有关。柳源知道后大惊失色,慌得连觉都睡不好。 “整个京城谁有我爱鸟啊!他们一定查到了我身上了。”柳源害怕,连下人递来的茶都没拿稳,一下子掉到地上。 “你别慌。他们要真料定是我们害死的叶平一家,早该来府上抓人了。现在还没动手,肯定是没找到证据。”柳夫人宽慰柳源。 “你没听外面人说吗?云楚月昨天今天都去了鸟市,身后还跟了好几个衙门的官兵,将卖鸟的商贩全查了一遍。再这样下去,估计明天就不是去鸟市,而是来柳府抓我了。”柳源现下惊恐万分,旁人再怎么安慰都无法平复他的心情。 “不行!”左思右想,柳源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我要亲自去求明王帮忙,要不然等到元清和云楚月抓我,就一切都完了。” 柳源说做就做,当即让下人给他备好拜帖和马车,带着柳夫人径直去往了明王府。 恰好皇上召容明进宫处理政务,只有柳心柔在家。 “什么?我爹我娘来了?”柳心柔吓到,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他们现在就在门口候着。”守门侍卫回答道,“属下是让他们回去,还是带他们进府中等王爷回来?” “让他们来我这。”柳心柔眉头紧锁。 不过一会儿,柳源和柳夫人匆匆赶来柳心柔的房间。 玲珑将门关上,站在外面守着,免得他们对话被人听见。 “你们怎么来明王府了?”柳心柔迫不及待询问柳源和柳夫人,“有没有被别人看见?尤其是元清和云楚月。” “我们是坐马车来的,没指望躲着谁。”柳源现下也顾不得别的。他烦躁得很,连对柳心柔说话都没了好气。 “心柔,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柳夫人挽住柳心柔的手,拉着她坐下。 “怎么了?”柳心柔一脸疑惑。 “还能怎么。你不小心杀了叶平之后,元清查到了我和你娘的头上。现在眼看纸包不住火了,我只能来找明王帮忙了。”柳源气鼓鼓的偏过头。 “找殿下帮忙?你们疯了?”柳心柔错愕,诧异的看了眼柳夫人,又望向柳源,“要是让殿下知道这些事情,他定不会再喜欢我。你们以为殿下会救你们?” 柳心柔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满脸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有,什么叫我杀了叶平?我也就只杀了叶平,叶平家里人可都是你们下的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想管我和你娘死活了?”柳源气极。 “我没这么说,是你们不顾我的死活。”柳心柔怼道,“要是因为你们,我被殿下赶出家门,我可真就跳河自杀算了。” “你们两人,怎么到现在还在吵架。”柳夫人无奈至极,“现在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想法子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嘛。” “还能怎么解决?云楚月这两天都在查鸟市,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的头上。到时候证据确凿,我不想承认都不行。”柳源怎么想,也只有求明王出手帮忙这一条出路。 “这个叶平也是!好端端的做什么雕塑,谁稀罕他的寿礼。”柳夫人小声埋怨。 柳心柔沉思片刻。 “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殿下回来,我和他提一下。” “真的吗?”柳源有些不信。 “我还能看着你们被查?”柳心柔语气缓和下来,“再说了,元清和云楚月查到你们,那离查到我还能有多久?” 柳源和柳夫人面面相觑,面露迟疑神色。 “爹,我刚刚生气,是因为你一来就把错怪罪到我的身上,我一时心急。不让你们把事情告诉殿下,也是有道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贼喊捉贼 见柳源生气,一副不信她的模样。柳心柔缓了语气,温温软软同他解释。 柳源狐疑的瞥了眼柳心柔。 “您想,我们杀了人,为了不让官府的人调查,将锅扔到了殿下的身上。殿下怎么会不生气?您和娘还想求他帮忙让元清他们收手别查了,殿下这时候不气得把我们赶出王府就是好的了。” 柳心柔说得有道理,柳源原本僵着的脸也逐渐缓和了些。 “爹,娘。”柳心柔手拉起两人,将三人的手放到一起,“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一条心。我现下这么卖命想要在王府夺得立足之地,不也是为了给咱们柳家争光嘛。” “心柔说的对,是我和你爹行事唐突了。”柳夫人在柳心柔面前脾气最软,听罢她这番话,柳夫人顿时感到内疚。 “爹。”柳心柔眼巴巴看向柳源,目光中满是无奈。 “我知道了。”柳源皱眉,不愿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当时仆人来报,说云楚月又去了鸟市,我越想越不对劲。在京城稍作打听,就知道我喜欢逗鸟,云楚月这一出不就是在查我嘛。我也是怕到时候真查到我头上,我和你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柳源提及此事,现在还胆颤得紧。 “你说,不就死个马夫嘛,怎么会闹到皇上面前。” “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叶平身上留了印记吧。”柳心柔无奈叹了声气,“我以为元清他们看到这印记,以为叶平是殿下的人,就不敢再查下去。谁知道元清胆子那么大,非但接受此案,还拉上了云楚月一起。” 柳心柔最是厌恶云楚月,现在自己性命被攥到了云楚月的手上,柳心柔又气又恼。 “那个云楚月,也是个人精。你是不知道前几日云楚月跟着元清去我们府上,那张嘴哟,伶俐得很。以前见过几面,就觉得她唯唯诺诺,倒是个听话的。现在许是攀上了元清做靠山,说话做事嚣张得很。”柳夫人砸吧着嘴,一脸尖酸刻薄像。 “所以你们知道我压力有多大了吧。”柳心柔耸肩,俨然被云楚月折腾得苦不堪言的模样。 “现在也不是数落云楚月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顺利逃过此劫。”柳源最是惦记自己的安危,至于云楚月是怎样的人,他无暇顾及,也懒得顾及。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等殿下回来我就去说。你们放心好了。”柳心柔郑重其事承诺。 好不容易哄走了柳源和柳夫人,柳心柔稍稍松了口气。 才轻松些,想到元清和云楚月已经怀疑到了她们两个身上,柳心柔顿时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殿下吗?”玲珑一边给柳心柔斟茶,一边问道。 “除非我疯了。”柳心柔目光中划过一丝凶狠。 “那老爷他们怎么办?”玲珑递过热茶,望向柳心柔的眼里充满疑惑。 现在看来,也只有求助容明一条路可走。 “叶平是我杀的没错,但叶平的家里人我可没让他们害过。”柳心柔不服气,嘴里嘟囔了句,“这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可怪不到我身上。” “也是,这件事情确实是老爷他们做的唐突了。叶平家里人没死之前,元大人和云楚月那边,根本听不见办案的动静。”玲珑附和,将柳源和柳夫人数落了遍。 “不行,我不能任由他们自己查到我爹娘的身上。叶平是我杀的,我一定也会跟着遭殃。自云楚月那个贱人重新回到京城后,殿下对我越来越冷淡。若是以前我还有几分底气觉得殿下会救我,现在……”柳心柔越想心里越是惶恐。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害怕得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不行,绝对不行。”柳心柔止不住的摇头,嘴里喋喋不休。 次日。 衙门一早便收到一封书信,就夹在门缝中。 因着这信是关于叶平及他家人的案子,官府的人请云楚月过去一趟。 彼时,云楚月正在原主的院子里溜达,帮她给墨兰浇水。 “你先下去吧,我收拾一下就去。”云楚月打发走了前来禀报的侍卫。 侍卫刚走,采荷迎上前来。 “会不会是案子有了新进展?小姐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采荷眼睁睁看着云楚月为了办案整日忙碌,这下看见进展,她比谁都开心。只消事情解决了,云楚月应当就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我料到了。”云楚月不紧不慢站起身。 “您知道今天会有人送信到官府?”采荷云里雾里,言语略带惊讶。 “我这几日天天去鸟市晃悠,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做,就是为了吓柳源夫妇。”云楚月轻声道。 左右最近为了办案冷落了采荷,这些事情她一无所知,云楚月便对她多说了几句。 采荷认真听云楚月说话。 “柳源夫妇想要活命,就得去求助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还有当王爷的女婿。”云楚月嘴角微勾,笑容十分嘲讽。 “不过我原来想的是,柳源夫妇去找容明求助,容明不肯,反把他们供了出来。毕竟容明现在正在和太子争储君之位,云家的案子已经让他在朝中失了大半威严,他定不会再让柳家的事情耽搁到自己。我没想到,柳心柔竟如此心狠。” 云楚月双眸微虚,愈加对柳心柔心生厌恶。 “那封信是柳心柔写的吗?”采荷听懂了个大概。 “应该是。”云楚月轻声道。 倘若是容明,他需不着如此小心翼翼,连个身份都不敢露。 云楚月只披了件衣裳,稍打理了下头发,很快收拾好。她马不停蹄赶往官府,正好在门口遇到元清,二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知府在大厅来回踱步,远远见到元清和云楚月身影,他赶忙迎了上去。 “元大人,云姑娘,这是清早官兵在门口捡来的信。你们看看,兴许对你们破案有所帮助。”知府也不啰嗦,伸手就将信纸递给了二人。 信是被人打开过的。元清毫不犹豫取出里面信纸,凑到云楚月身边,和她一起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成功破案 单看外面信封看不出什么异常,信上内容却是叫人震惊。写信的人声称自己是叶平的好友,知晓叶平和他家人被害的经过,并将其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下官就是觉得好奇,这人到底是谁。他既然是死者的好友,有心帮死者申冤,为何这时才站出来说出真相。而且还不让我们知道他是谁。”知府提出自己的疑问。 元清和云楚月看完抬头,二人相视一眼。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收网抓人了。”云楚月对知府说道。 知府立即下令,将柳源和柳夫人抓捕归案。 衙门,元清和云楚月坐在侧座,居高临下看着不远处已然吓得浑身发抖的柳源夫妇。 “大人,好端端的,你们抓我们做什么啊。”柳夫人哭丧着脸,像是受到天大委屈,抬头质问知府。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承认自己犯下了什么罪孽?”知府怒气冲冲,手指向柳夫人。 柳夫人神色慌乱,转头去看柳源。 “大人,您抓我们,总得告诉我们犯了什么错,我们也好安心对吧?”柳源强装镇定。说罢,他侧身望向云楚月和元清。 “如果是为了叶平的案子,元大人和云姑娘都来过我家,该问的都问了。我们确实和叶平的死没有关系。” 元清与云楚月神色淡薄,就如同看戏一般,全然置身事外。 “你说你和叶平的死没有关系,那这些又是什么。”知府冷哼,将一瓶开封过的瓷瓶和叶平做的雕塑扔到了柳源的面前。 柳源心惊,颤巍巍的捡起查看。 “这个瓷瓶,柳老爷应当很是熟悉吧。”元清面无表情,眼神更是淡然无比。 柳源面色慌乱,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稍镇定一些。 “这里面是鹤顶红,我在你府上找到的。”元清继续说道。 “你搜查柳府?”柳夫人瞪大了眼睛,“我们同意了吗?你就进我们家门。” “闭嘴!”柳源朝柳夫人怒吼。 “巧的是,叶平家人去世,就是中的鹤顶红的毒。”元清看着柳源,“要不然柳老爷解释一下,你这用了一小瓶的鹤顶红去哪里了?给谁用了?” 柳源知晓自己所作所为再是藏不住,他紧紧抿唇,面色已经惨白不堪。 “还有。”元清眼角余光瞥了眼地上的雕塑,“这个雕塑是从叶平枕头底下找到的。他刻的应当是你的鹦鹉吧?” 柳源猛的想到上回云楚月和元清去他家里,那只鹦鹉张口说了话。 “若是真同你所说,叶平已经在三个月前被你赶出了府,那你下个月的生辰与他何干?他又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的精力给你做寿礼?” 元清问了好几个问题,柳源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老爷。”柳夫人彻底心慌,双手挽住柳源。 “叶平之所以这么有钱,是因为他不仅在你们府上当马夫,还帮你们做别的事情吧。”元清笑了笑,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柳源。 他原本就目光深邃,此时一动不动望向柳源。即便柳源不对上元清,也已经被吓得半死。 “你生意上的事情,让知府大人来说。我就提一下叶平的案子。”元清不与两人多加废话,“我就最后一个问题,叶平家人是你们下的手没错,但叶平的死不是因为中毒。你们是怎么杀的叶平?” 柳源心灰意冷,呆若木鸡的看向前方。 “还能怎么杀的,就是拿刀捅呗。他不听话,我就只有这么做了。”柳源慢悠悠的说道。 “对!叶平那小子拿了我们这么多好处,还想贪更多的钱,凭什么?”柳夫人恶狠狠的附和。 两桩命案终于查清真相,剩下的事情交给知府,元清和云楚月离开了衙门。 外面凉风习习,很是惬意。云楚月站在空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又解决了一件事情,这回怎么庆祝?”元清笑盈盈的看向云楚月。 “不算解决吧,真正杀死叶平的人还逍遥法外呢。”云楚月噘嘴。 “可要是真让柳心柔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元清轻声问道。 云楚月一顿,侧头与元清四目相对。 “走吧。”元清温柔的揉了揉云楚月的头发。 他走在前面,云楚月怔怔看着元清的背影,愣了好半晌。 二人若是原来关系还忽近忽远,经过这次一起查案后,便不知不觉亲密了不少。云楚月也不像之前那样排斥元清。 不知道怎么回事。云楚月琢磨了下。算了,不想了。她摇了摇头,加快步伐追赶上元清。 “在想什么?”元清语气平和,夹杂了丝轻松。 “在想,柳源和柳夫人虽然心坏,但最起码对柳心柔是真心的。方才你明明给了机会让柳源说出叶平被害的内情,柳源还是决定把过错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柳心柔也坏,但她是骨子里的坏,坏到连亲生父母也舍得陷害。” 提及柳心柔,云楚月恨得咬牙切齿。 “我倒也是被惊着了。”元清嘲讽一笑。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元清破了大案,又洗刷了云家冤屈,一时间风光无限。而云楚月回归正常生活,从整日办案查案的女神探变成了店铺掌柜。 柳源和柳夫人被斩首示众,柳心柔接受不了,日日以泪洗面。 “殿下。” 玲珑守在屋外,见容明进来,轻声向他行礼。 “心柔怎么样了?”容明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温和。 玲珑面露心疼之色,怜惜的瞥了眼屋内。 “夫人还是那般,每日除了哭就是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奴婢怎么劝都不听。” 容明担忧,径直推门而入。 柳心柔趴在梳妆台上,肩膀还在颤抖。 她似是听不见脚步声音,容明越近,柳心柔便哭得越卖力。直到容明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柳心柔犹如触电般,猛的站起身。 “殿下,您怎么来了?”柳心柔扯过衣袖擦拭脸上的泪,“妾身以为您事务繁忙,应当不会来妾身这儿。这才失了礼数,还请殿下责罚。” “你在说什么呢。”容明说是斥责,语气却满是宠溺,听不出半点怒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明争暗斗 说完,容明伸手揽过柳心柔,与往常一样,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柳心柔愁容满面,将头重重垂下。 “柳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看见。但既然已经发生,你且节哀顺变。”容明温声宽慰。岂料他不开口还好,一说话,柳心柔泪水又止不住的一个劲落下。 “妾身不仅仅是难过爹娘去世,妾身更伤心他们既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叶平再得罪了他们,他家里人是无辜的啊。”柳心柔哽咽。 容明神色一冷。 这番话好似在嘲讽他当初害云家满门抄斩一般,才刚刚翻案,容明气还未消。柳心柔无疑在他心上又浇了一把火。 “殿下息怒,妾身没有别的意思。您与云家的瓜葛,妾身最是清楚。况且妾身一直陪着您,那些事情也有妾身参与,妾身怎会觉得您做错了。”柳心柔心里咯噔一下。 如今柳源夫妇去世,她在世上真就只剩下容明一个依靠了。柳心柔万不能得罪了容明。 “我知道。”容明揽着柳心柔的手更紧了些,“你现下因着父母去世的事情伤心欲绝,说话未经大脑,我能理解。” 他这话就是在给柳心柔提了个醒,警告柳心柔日后说话注意一些。柳心柔连忙应下,不敢有所耽搁。 怀里人儿仍在抽泣,容明叹了声气。 “殿下,妾身只有你了。”柳心柔忽的将头埋在容明胸口嚎啕大哭。 容明沉默不语,陪着柳心柔。 “殿下日后会抛弃妾身吗?”柳心柔怯怯的问,似十分害怕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胡话。”容明说罢抱柳心柔更紧,“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啊。” 月色朦胧,二人正情意绵绵。 皇宫,御花园。 敬妃一身紫红双锦鸾蝶衣裳,端得富贵优雅。她慢步走在路上,嘴里却是止不住的骂骂咧咧。 “贤贵妃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当太子的儿子嘛,整日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敬妃冷哼,言语颇为轻蔑。 “娘娘息怒,莫要跟她一般计较,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宫女凑近敬妃,小声安抚道。 “她若不在我面前提太子和寒儿我倒还不生气,你方才也听见了,她张口闭口便是夸太子能干,把我寒儿比作了太子身边的陪衬。”敬妃满是不服气,“她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个当太子的儿子了不起?也不看看皇上现在最重视的是谁。再说了,太子也不是她亲儿子啊。” 敬妃越说越放肆,宫女连忙环顾四周,见无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要我说,皇上提出凤骨一事,就是给太子台阶下,让他自动退了这位置。”敬妃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她不过平日里依附于贤妃,实则打心眼里瞧不上。 “可惜了寒王殿下,跟错了人。”宫女叹气。 “寒儿可从没跟过太子。”敬妃又哼道,“只是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关系亲近些。我可没承认过,我寒儿要靠着太子过活。” 提及容寒,敬妃便身板挺直了。 “她贤妃再是身份尊贵又如何?进宫几十年没给皇上生个儿子。我膝下有寒儿,寒儿能干,我就过得好。待日后这宣国到了他们小辈的手上,谁身份更尊贵就能看得明白了。” 宫女忙不迭又看了眼周围,手指着嘴唇,提醒敬妃少说几句。这深宫院墙,人心隔肚皮,总要防着点。 “说到寒儿,我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敬妃也怕隔墙有耳,声调终于降了下来。 “寒王回京之后,皇上一直没给他安排个差事,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宫女思索片刻,仍是琢磨不透。 “寒儿在边疆驻守两年,保佑宣国国泰民安,功劳苦劳都大着呢。皇上再怎么都亏待不了我们寒儿。”敬妃得意。 容寒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是是是,寒王年少有为,英明神武,别说太子,就是所有皇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寒王。”宫女笑着附和。 敬妃心情总算好了些,她不紧不慢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回到了寝宫。 一进院子,敬妃就看见容寒的贴身小厮,现下正站在门口。她大喜,脚步加快上了台阶。 “娘娘。”小厮行礼。 “可是寒儿来了?”敬妃眼里一亮。说罢,不等小厮回答,她绕过小厮进了大殿。 容寒本是在偏殿候着,隐隐约约听见敬妃的声音,起身去外面迎接。贤妃进来,二人面对面撞上。 “你可算进宫来看望我了。”敬妃笑道。 “殿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娘娘想念您得很呢。”宫女笑嘻嘻的,上前几步帮二人斟茶,“先前娘娘还在夸您,回来就看到您在。” 敬妃直笑,殿里一派和谐氛围。 容寒陪着敬妃坐下。 “你问过你父皇没有,他对你日后发展有没有安排?”敬妃第一个关心的还是容寒在朝中的地位。总不能真让容安比过去,那贤妃在她面前更不可一世了。 “这倒没有。”容寒摇了摇头,“我才回来多久,都还没休息够呢。” “你要怎么休息?”敬妃脸顿时板了起来。 容寒轻笑,恭恭敬敬端茶递给敬妃。 “我都听说了,你这段时间要么在演武场练武,要么陪太子在大理寺处理事务,再就是跑去怡春院作乐。这些都不是正事。”敬妃端着副严厉态度,认真训斥容寒不务正业。 “怎么就不是正事了?”容寒哭笑不得,“我本来就是将军,将身手练得更好,是我分内之事,您见过哪个将军不会舞刀弄剑的?帮皇兄处理事务,我也能学些东西,又不是只顾着玩。至于是怡春院,这您就真是冤枉我了。我在边疆两年碰不到女人都过去了,一回来还能被怡春院吸引去?” 容寒说得头头是道,叫人反驳不了。 “你啊,就这张嘴会说。”敬妃虽板着张脸,但神情瞧着温柔多了。 容寒是众皇子中性子最开朗的一个,平日里也会逗敬妃开心,倒不怪敬妃这般疼爱自己的儿子。 “对了,我有件事情问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起郊游 容寒回京数日,也未听说老皇帝给他在朝中安排个一官半职。敬妃心里本就忐忑得紧,再看容寒对此事毫无反应,仿若置身事外,敬妃更加心急。 “我都听林超说了,你这段时间正事不做一件,三天两头跑去怡春院。”敬妃面色阴沉,一脸严肃望向容寒,“我提前跟你提好醒,沈曼心性子乖张又身份卑贱,你别指望我同意你们二人在一起。” 说罢,敬妃偏过头去,神色很是不耐烦。 “既然林超什么都告诉您了,那您怎么不多问几句,我在怡春院都做些什么?”容寒笑道,“我就没见过沈曼心。” 敬妃狐疑,又将目光挪回到容寒的身上。她上下打量容寒,目光中满是不信。 “此话当真?”敬妃再三确认。 “千真万确。”容寒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我和沈姑娘不过相识一场,算不得多深的交情。母妃何必非抓着我和她的事情不放。” “你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看不出你对她什么感情?”敬妃无奈白了容寒一眼,“放着好好的尚书府大小姐不当,偏偏要去怡春院卖艺,你说说这,正常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吗?” 敬妃提到沈曼心,就是一嘴的埋怨和嫌弃。 “而且我听说,沈府大夫人早年就是在青楼名妓出身,后面怀了沈尚书的孩子,才得以进沈家的大门。为了把沈曼心生下来。她哭爹喊娘又是上吊又是自杀,来来回回威胁了沈家不知道多少次。结果如她所愿,沈曼心出生了,她死了。” “母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人闲话了。”容寒哭笑不得。 低头间,他很快把眼里深意隐藏起来。 “我这不是说人闲话,我是在提醒你。过了十几年,沈曼心也去了怡春院,做起她娘的老行当。我看啊,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敬妃砸吧着嘴,神色嫌恶,跟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容寒叫不停敬妃,索性不说话,自顾自喝茶吃糕点。 “总之你日后离她远点,越远越好。”敬妃认真叮嘱容寒。 “沈姑娘的母亲是何人,她又为何会去怡春院,那是尚书府的家事,您费这个心做什么。”容寒不以为意,说罢又斟了一杯茶水。 “我这不是怕你又遭了那丫头的道嘛。”敬妃无奈叹气。 她当初费了好大劲才让二人断了来往,现下容寒回了京城,又日日往怡春院跑,怎叫敬妃不担心。 “娘,您要不提她,我都把她忘了。”容寒笑道,语气十分温和迁就,“就是您三番五次的在我面前提她,我才记得深了。” 敬妃听罢吓住,连忙捂嘴,生怕容寒和沈曼心真藕断丝连。 还好,容寒驻守边疆两年,性子变得沉稳多了。敬妃见他提及沈曼心时确实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叶平的案子告破后,元清在朝中威严更盛,云楚月也成了众人口中聪明非凡的奇女子。老皇帝为元清放了两天小假,正好才下了场大雨,天气难得凉爽,元清打算带小俊去城外烟玉阁郊游。 “主子,您带小俊出去玩,能照顾得好他吗?” 湖畔亭中,元清悠然观赏满园百花盛开的景象。 黑虎话音刚落,元清眉头皱起,思索片刻后转头扫了二人几眼。 “不是还有你们嘛。”元清不以为意。 若风和黑虎平日里又不是没有照顾过小俊,元清显然并未将黑虎提出的问题放在心上。 二人相视一眼,顿时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主子,我跟若风从小练武,都是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哪里懂得怎么照顾孩童。”黑虎哭丧着脸,神情很是为难,“您寻常叫我们照顾小俊也就算了,这都出去玩了,怎么还让我们玩不安生。” “我说我带小俊去玩,有说过你们也是去玩的吗?”元清语气淡然,反问黑虎。 黑虎一惊,被元清轻飘飘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主子,黑虎说话就是这样不经大脑,您别同他置气。”若风赶忙挺身而出,帮黑虎说话,“我们的意思是,既然玩,就该玩得开心些。您本来就是为了陪小俊出去透气才决定去的烟雨阁,您把小俊交给我们带,不就又变成您一个人了嘛。” 元清认真咀嚼若风的话,愈加觉得有理。 “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既能让你们两个轻松些,又能照顾好小俊。” “不如带上云姑娘。”黑虎忙不迭说道,“小俊不是最喜欢云姑娘了嘛。有她在,小俊定能乖巧许多。您也有人陪着一起玩。” 说完,黑虎小心翼翼盯着元清脸颊,观察他的反应。 自从上回云楚月在国师府做了火锅后,不仅元清,连黑虎和若风都与她关系亲近了几分。他们两个认识元清许久,自然一眼看出元清待云楚月有情。 被黑虎一提醒,元清倒愈加觉得办法可行。 若风虽然一直闷着不说话,也算默许了黑虎的建议。元清思来想去,派人送了个消息到云府。 “你们两个也好好休息几日。待到过完这阵子,狩猎比赛又有一场心理战要打。”元清轻笑。 原本容安容明就忌惮于他,眼下他风头正盛,难保不准这两人会出手算计。元清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透彻。 消遣归消遣,正事万不能因此被耽搁。 黑虎和若风应下,随即离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眼前百花齐放,绿意葱葱,元清自顾自抿了口茶水,陷入沉思之中。 “你心情不好?” 若风自离开后花园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黑虎觉得奇怪,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关心询问。 “没有。”若风回答道。 她面色阴沉,就差将“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黑虎哑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去查查柳家除了柳心柔,可还有其余人在世,免得对主子不利。你先照顾好小俊,我怕明王的人会来行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国师野餐记 黑虎沉默之际,若风利索帮他安排好了事情做。 许是若风对元清感情还未消散,见元清和云楚月互生情愫自然心情不悦。黑虎也不多说,乖乖接受若风的安排。 很快云楚月回了消息,答应与元清一同去烟雨阁郊游。 当然,云楚月为的不是元清,而是小俊。 天色微凉,暖阳不烈,正是初夏踏青的好光景。听闻元清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云府门口,云楚月手中动作加快,飞速收拾好了包袱。 她双手叉腰,面对桌上的两个匣子露出满意笑容。 “走!”云楚月挥手照顾采荷,两人一人一个匣子提着赶去了门口。 听到外面动静,元清原本微眯着眼睛,不禁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云楚月匆匆上了马车。 “俊宝~” 小俊盘腿坐在旁边玩着木偶,见到云楚月,他顿时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 这副模样实在可爱,惹得云楚月心化成了一片。她一面呼喊,一面伸手将小俊抱到了怀里。 “是不是想我了呀?”云楚月笑嘻嘻的逗弄小俊。 元清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向云楚月。 “你倒也知道想念小俊。早与你定好了时间,方才不知磨蹭些什么。若是再晚一步,我就当你是不愿和我同行,自己走了。” “切。”云楚月调皮白了元清一眼。又摆一副臭脸,云楚月早就习惯了元清如此,“你不想带我算不了数,这事还得小俊说了算。” “小俊,你说对不对呀?”云楚月同小俊说话时,语气温柔极了。 元清定睛望去,就看见云楚月低头和小俊玩闹时的侧脸。鬓角碎发随意撒下,在空中荡漾出好看弧度。那青丝好似撩拨元清心弦,惹得他浑身不自在,似有千万蝼蚁抓挠。 不知小俊是听懂了还是怎么,云楚月刚问完,他便一直咯咯得笑。 “看吧,小俊喜欢我。”云楚月像讨赏一般,微微仰头,对上元清目光。 瞧着云楚月一脸得意,元清彻底绷不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笑声极轻,云楚月未曾察觉,元清再看向云楚月时,她只顾着陪小俊玩耍去了。 黑虎驾马,采荷坐在他的身后。 “我和若风日日照看小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仍不及云姑娘讨小俊的喜欢。还真是不公平。”黑虎听着里面小俊的笑声。同采荷开起玩笑。 “那是因为我家小姐讨喜。”采荷嘴里嘟囔着。只要是有关云楚月的事情,她都一股脑向着云楚月。 车外黑虎和采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面云楚月与小俊玩得开心。周围气氛难得如此温馨,元清心里生起别样情绪。 这种感觉在上回云楚月来国师府做火锅时也有过。元清忽然意识到,自云楚月重新回到京城后,连同国师府的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 云楚月不知元清一直注意着她。她时而眨眼,时而大笑,模样映在元清眼里,元清只觉得可爱极了。 约摸半个时辰,几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绿意,中间又有黄白小花点缀,云楚月欣喜,在草丛里肆意奔跑了一圈。 她穿越至今日也有几个月,但云楚月从来没有出过京城,也未去周边逛过。没想到京城有那么多好玩好看的地方,云楚月才到烟雨阁就被美景吸引住,心情十分舒畅。 “小……”采荷担心云楚月一蹦一跳的容易跌到撞到,想提醒云楚月小心一些。结果嘴里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元清拦住。 “元大人?”采荷疑惑,望向元清。才发现元清正一动不动看着云楚月。 “城里规矩繁琐,想来她定是憋坏了,让她好好放松下。”元清温声对采荷说道。 从前在部队时,云楚月常常跟着大家一同训练,早就习惯了每日高强度运动。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整日被锁在深府院墙,又要端得副女儿家的样子,云楚月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像今日这样撒了欢的奔跑了。 待到累了,她才记起自己是云府的大小姐云楚月,而非部队里的云医生。 “你们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下?”云楚月疑惑,目光扫过面前几个人。 元清行事简洁,从不计较排场,今日出行也只带了黑虎一人。采荷倒还好,黑虎站在那太像混黑社会的了,元清仿佛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黑社会大哥。 “这个你得问主子。”黑虎将元清推了出去。 云楚月又看向元清。 “你见过谁踏青,一来就坐下的?”元清反问云楚月。 “不坐下怎么吃我准备好的东西啊?”云楚月撇嘴。她反正是来郊游的,才不想在这走两圈就结束。 黑虎反应过来,将云楚月放到马车后面的两个匣子搬了下来。 元清皱了皱眉头。 左右他是习惯了,云楚月这脑袋里一天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几人听从云楚月的安排,寻了个清净点的地方。云楚月从匣子里拿出干净的绸布,铺在草地上。 “坐下坐下。” 忙活完,云楚月招呼黑虎和采荷也坐下。 二人迟疑,纷纷看向元清。 “坐。”元清语气冷淡。 白脸倒是都让云楚月给唱完了,他不跟着唱能有什么办法。到时候玩得不尽兴,还得怪到他的头上。元清心想。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小俊亦是难得出来玩,采荷刚一放下他,他便在地上滚来滚去。好在云楚月有先见之明,准备的绸布够大,小俊不至于爬到草地上去。 “采荷,你把另一个匣子里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云楚月吩咐采荷。 元清和黑虎满脸疑惑,看着采荷一趟一趟的取东西,眨眼间地上多了七八个食盒。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元清忍不住问道。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云楚月在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云楚月的话,盘腿坐在一块布上。 “这是我们的午饭。”云楚月朝元清眨了眨眼睛。 “……”元清竟无语凝噎。 难道要他堂堂宣国国师,坐在草地上吃饭?有没有搞错啊! “云姑娘,您不用这么麻烦的。主子已经在明月楼订好位置了,您在明月楼吃不比在这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俊助攻 黑虎环顾了眼周围。 别说元清了,就是黑虎都嫌这个吃饭环境太过磕碜。要知道,元清在朝中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外面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干净卫生。”云楚月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 黑虎还想劝云楚月,元清伸手,示意黑虎退下。 “那你说说看,你都做了哪些菜。”元清忽的觉得有趣,开始好奇云楚月都为了今日准备了些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姑娘。 云楚月打开最大的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张大饼,饼上布满肉粒、玉米、香葱和芝麻。 “这个叫……就叫大饼吧。”云楚月讪笑。要是自己称这饼是披萨,估计元清又要问披萨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云楚月哪知道为什么叫披萨啊,她就知道披萨好吃。不过食材有限,要是再放上芝士,那味道简直绝了。 “下一个。” 元清的话将云楚月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云楚月咽了下口水,继续打开后面的食盒,一一介绍一遍。 除了披萨,云楚月还做了饭团、小蛋糕、卤味鸭脖、饭后水果等等。食物之独特,种类之丰富,令在场几人瞠目结舌。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卤味和饭后水果,其余的食物在宣国几乎找不到卖的。 “怎么样?是不是比明月楼的有吸引力?”云楚月挑眉,一脸期待的等待元清和黑虎回复。尤其元清。云楚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元清喜欢,她能比现下还要开心十倍。 “上回您做的那个什么……什么锅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云姑娘还会做这么多的东西。”黑虎惊喜,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饭菜,不仅由衷佩服云楚月。 “那个叫火锅。”采荷郑重提醒黑虎。 “我当时就顾着吃肉了,忘了叫什么名字。”黑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二人互动调皮又随性,逗得云楚月开怀大笑。 黑虎一早起来收拾,元清又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除了小俊,几人到现在都是空着肚子的。聊了半天,又闻着饭菜香味,还真觉得饿了。 云楚月准备的吃食既稀奇又美味,尤其放了许多作料的大饼,连元清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小俊忠爱饭团,抱着便在旁边安静的啃。 一顿饭下来,几人吃饱喝足,别提有多惬意。 正是晌午,阳光洒在人身上,一阵暖意绵绵,云楚月差点睡了过去。她躺在草地上,微眯着眼睛打盹。 元清不知在想什么,挺直身子坐着沉思。 “采荷。”黑虎轻声将采荷喊到自己面前,“小俊睡了,主子和云姑娘也在休息,我们两个人要不然先四下逛逛,也好不打扰他们。” 采荷答应,二人悄悄退下,周围只剩下云楚月、元清和小俊。 约摸一炷香之后,元清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垂在眼上,云楚月同小俊躺在一块,睡得格外香甜。她肌肤本就比寻常女子还要白嫩几分,此时阳光明媚,更衬得云楚月肤如凝脂,美的不可方物。 元清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直到云楚月醒来,他才挪开目光。 “采荷呢?”云楚月清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发现采荷不在,“黑虎也不见了。” 不远处有行人游玩,云楚月仔细环顾四周,却还是没看见黑虎和采荷踪影。 “他们两个四处闲逛去了。”元清不紧不慢道。 云楚月松了口气。 这才穿越来几个月,她经历过的刺杀已经多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采荷是她身边人,云楚月自然担心自己与那些人的恩怨会连累到采荷。 “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为何执意把采荷留下?”元清像是看得透云楚月在想什么。 云楚月一惊。 “嗯?”云楚月迟迟不答,元清催促了声。 “我也是人,第一次背负这么深的仇恨,怎么会不害怕。”云楚月笑着回答道,“如果有人陪着,我就不会害怕了。” 元清抬眸,目光灼灼看向云楚月。 他眼里闪过一道深意,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快到云楚月分明也望着元清,却没有捕捉到。 “好了,今天就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云楚月笑了笑。 元清刚思索该如何回应云楚月,就看见小俊翻了身,从睡梦中醒来。 “娘亲。” 小俊迷迷糊糊唤了声。 云楚月愣住,准备抱小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刚刚喊我什么?”云楚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欣喜、有忐忑、还有一丝的尴尬。 欣喜是因为小俊本就是原主的孩子,于情于理唤她一声娘亲。忐忑是云楚月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还未来得及准备好。谁能想到,她甚至跳过了怀孕生子这一步骤,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尴尬是因为…… 云楚月问小俊刚才喊她什么,结果小俊朝着元清喊了声“爹爹”。 话音落下,云楚月甚至不敢看元清此时的神情。 “爹爹!”小俊声音软软糯糯,从云楚月面前经过,爬到了元清的怀里。 小俊啊小俊!我竟不知道该说你坑爹还是坑娘了。云楚月此时已经尴尬的脚趾头扣出了一整套云府。 “小俊乖。” 元清的声音温软动听,犹如春风悦耳,云楚月浑身一个激灵。等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元清,却发现人家父子二人一派和谐,尴尬的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黑虎和采荷远远看见元清他们已经醒了,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小俊还蜷缩在元清的怀里,时不时吐出一声“爹爹”,听得人心瞬时化成了水。 “小俊会说话了!”黑虎震惊,瞪大了眼睛看向小俊。 “他都一岁多了,会说话不是很正常嘛。”采荷瞥了黑虎一眼,一副嫌黑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罢,采荷将目光挪到小俊身上,神情满是宠溺。 “你抱着他一下,我活动下筋骨。”元清起身,将小俊交给黑虎照顾。 黑虎立即把腰间的剑别到一边,小心翼翼抱起小俊。 谁能想到呢,黑虎可是当朝国师的贴身侍卫,武艺了得。此时抱着小俊的样子比云楚月还要和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老树许愿 湖畔,一身鸦黑锦袍的元清双手背立,身姿挺拔修长。即便看不清他面容,在这湖光园色之中,亦是美得犹如一幅画作。 恰逢一阵风吹过,元清衣袂飘飘,由束带绑起的青丝随风扬起。 “你怎么来了?”元清一动不动望向前方,只听见轻微动静,就猜出来人是谁。 云楚月站在元清的身旁,与他并肩。 “刚刚睡醒,起来活动下身子。”她淡淡回应道,“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美的景象。” 云楚月刚刚一直待在草坪上,若不是跟随元清来到此处,都不知道烟雨阁还有湖畔和蜿蜒的山水亭院。 现下烟雨阁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回去吃饭了。云楚月放眼望去,凉风习习,湖面波澜不惊,犹如真入了画中一般。 “烟雨阁是宣卿皇帝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所修建的。”元清回忆往事,语气颇为感慨,“算来已有三四百年了。” 烟雨阁的修建居然还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云楚月轻笑。要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听到这句话,定会嘲笑一声狗血。许是宣卿皇帝乃元清祖辈的缘故,从他口中说出来,便多了几分真实。 “宣卿皇后在位时,这儿只对皇室开放。她去世后,宣卿皇帝便也懒得再管理此处,渐渐成了京城百姓游玩的圣地。”元清继续对云楚月娓娓道来。 “那宣卿皇帝还挺痴情的。”云楚月随口评议了句。 “说他痴情,后宫佳丽三千,说他滥情,但一生又极宠爱皇后。”元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时代的男人大都觉得三妻四妾是理所应当,云楚月头回见到有人能有这方面的思考,不禁心生惊讶,抬头望向元清。 “怎么?”元清察觉云楚月一直盯着他,侧身与云楚月四目相对。 “没怎么。”云楚月慌乱挪开目光。 气氛瞬时变得尴尬,二人沉默了半晌。 尤其想到方才小俊喊她娘亲喊元清爹爹,云楚月更是不知如何面对元清。反观元清,看着倒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刚刚的事情,小俊童言无忌,你不必在意。”元清再一次猜出云楚月此时在想些什么。 一只鸟掠过湖面,掀起淡淡波澜。云楚月的心也好似被人用石子掷了下,引得她心神荡漾。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云楚月真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她一直觉得自己穿越到原主身上,就是为了报仇,万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 何况她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原来的云楚月,与她只有皮囊相似,实则是两个不同的人罢了。 “没有啊,我没在意。”云楚月故作随意,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俊就和我们两个最亲,这样喊我们也是情理之中。他现在年纪还小,让他有个完整的家庭也好。” 而且要说起来,小俊一声爹爹和娘亲还真没喊错。只不过当初元清并非是云楚月名义上的夫君,而那时的云楚月,也早已经死在被容明和柳心柔陷害开膛破肚的那夜。 风连绵不断的吹过,耳畔传来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混杂着木板碰撞的清脆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 云楚月顺着声音望去。旁边一棵参天大树,上面挂满红绳和木牌。 “公子,小姐,二位莫不如也将自己心爱之人的姓名写在木牌上,留个好兆头。”一位白发老者走向两人,将木牌各自递到云楚月和元清的面前。 原来这树上挂的全是一个个心上人的名字。云楚月觉得有趣。 “写了之后,我喜欢的人就会也喜欢我吗?”云楚月歪着头,打趣的询问老者。 她并不信这些东西,就是觉得好玩。 “人与人之间的缘,靠老天爷决定,但这段缘能不能开花结果,还得看二位如何努力了。这月老树挂的是人们对心上人的美好祝愿,图一个喜庆罢了。”老者笑呵呵的回道,语气和蔼可亲。 “我们不是一对。”云楚月知晓老者误会了她和元清的关系,连忙挥手解释。她低头看了眼老者手中的牌子,尴尬的朝老者笑了笑,“而且我没有心上人。” 既然没有心上人,就不能写这个牌子了。 云楚月顾着和老者说话,没看见元清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姑娘可以系红绳,将自己愿望记在心中。系的时候默默许愿能够实现。”老者提出了另一个法子。 左右今日必须得挂个东西上去了。云楚月抬头看着树枝间郁郁葱葱,上面挂着的木牌和红绳,莫名兴致大盛。 云楚月最大的愿望当然是顺利报仇,容明和柳心柔死无葬身之地。 “那公子也是系红绳吗?”老者问元清。 “我挂木牌。”元清说话不紧不慢,听不出半点情绪。 云楚月一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竟有几丝酸涩。 二人一个拿红绳,一个拿木牌,云楚月不等元清,自己先行跑去树下寻位置系红绳。元清随后走到云楚月附近,将木牌挂在树上。 回去时,云楚月悄悄扫了眼元清的木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云楚月发现元清的木牌上并未写字。 这是什么原因?云楚月云里雾里。 元清喜欢原主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按理说元清在木牌上写的应当是原主的名字才对。 罢了,定是自己眼花了。云楚月摇了摇头,便将此事扔在了脑后。 云楚月同元清办案一事被容安看在眼里。待到两桩命案皆尘埃落定,容安顺势上报老皇帝,欲将云楚月召至大理寺。 “什么?”老皇帝正背着手观赏挂在墙壁上的画作。容安话音刚落,他顿时大惊,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把云楚月召进大理寺当差?” 老皇帝转身,一脸难以置信的打量容安。 容安上前,搀扶着老皇帝往座榻走去。 “元大人查办和茗庄命案,云楚月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她虽是名女子,但能力卓越,若是不用,实在可惜。况且云楚月又是云家遗孤,父皇若是这时候将她安排进宫做事,也好让群臣及百姓更加知晓您是位爱民惜才的明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狩猎大赛 容安耐心解释,劝老皇帝答应。 如果云楚月真进了大理寺当差,那么她就是宣国历史上第一位参政的女子。老皇帝沉思了好一会儿。 “那你可知,宣国从未有过女子参政的先例,朕破了这个例,就等于和老祖宗作对。”老皇帝语气清淡,但仍听得出他强忍愠怒,“朕把大理寺交给你管,不是让你随意篡改规矩,不将皇室祖训放在眼里的。” 老皇帝越说到最后,语气越是急躁。 “父皇,儿臣无知,玷污了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儿臣该罚。”容安双手作揖,弯腰向老皇帝谢罪,“但儿臣确实认为云楚月除了女子身份,无论胆魄和才识都不比男子逊色,甚至比大多男子都要优秀。儿臣是不想白白埋没了一个人才啊!” 容安说话字字真诚,看样子十分器重云楚月。 “不行。”老皇帝摇头,态度坚决无比。 容安皱眉。 “云楚月除了是个女子,她还是前明王妃。这段时间她自立门户,协同元清为她云家翻案,又开了店铺,一桩桩事情早就丢尽了皇室的颜面。若这时候朕还召她在朝中当差,岂不是要让人以为,这宣国江山社稷,没了云楚月还不能活了?” 云楚月本就掌握了他的性命,老皇帝绝不会再让云楚月有别的权力。他一想到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气得不行。 “父……” “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老皇帝拒绝得斩钉截铁。 不得已,容安只有将此事作罢。寒暄几句后,他离开了老皇帝的寝宫。 偏殿又恢复了宁静,老皇帝心情却是没能轻松下来。他半倚在座榻,又思虑了半晌。 “李济。”末了,老皇帝轻唤了声。 周围安静极了,老皇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叫在场宫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公公原本候在屏风外,老皇帝喊完,他赶忙进来,等候老皇帝吩咐。 老皇帝招手示意李公公到自己身旁,让李公公蹲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皇上,奴才这就去办!”李公公当即点头。 “切记,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老皇帝不放心,再三叮嘱道。 “奴才明白,皇上放心,奴才就是死,也要把您吩咐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李济点头哈腰,连声承诺。 很快狩猎大赛将至,比赛邀请的人数名单被礼部发放到各位朝廷官员的手中。云楚月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在名册之内。 既然是皇家的比赛,那云楚月就有机会接触到容安和容明,正好她想四处逛逛。穿越一趟,总要领略下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狩猎大赛当日,烈阳高照,天气很是炎热。 云楚月才踏出房间大门,就起了反悔不去的心思。 “小姐?怎么了?”采荷见云楚月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身,遂关心询问道。 “这也太热了吧。”云楚月欲哭无泪,“怎么他们比赛也不看看天气。” “小姐,每年的狩猎比赛,时间都是固定的。别说大太阳天,就是下起暴雨,该去还得去,该比还得比。”采荷耐心给云楚月解释。 “没想到你还挺懂。”云楚月笑道。她确实没有想到,采荷还知道这些。 “小姐忘了,奴婢在国师府待过两年的。”采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且往年狩猎比赛,元大人一直都是第一名呢。” 云楚月见识过元清的武艺,他狩猎比赛拿第一不足为奇。 “城里没有别的武艺高强的人了?那些将军统领们呢?”即便如此,云楚月还是忍不住打趣元清,泼泼他的冷水。 “有是有,但都比不过元大人吧。”采荷回答。提起元清,采荷满脸写着崇拜。 云楚月和采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路从云府到了皇宫。 狩猎比赛参赛的人的都是朝中武将和城里从小习武的公子少爷,文官并无几个,元清便是里面的佼佼者。云楚月刚踏进腾龙殿大门,一眼看见角落处正低头擦拭利剑的元清。 不得不说,元清虽然戴了面具,容貌比他自己的要逊色许多,但仍是在场生得最俊俏的男子。他仿佛是一颗璀璨明珠,掉落在何处都能熠熠生辉。 “云楚月?你怎么来了?” 元清没看见云楚月,倒是容明第一个注意到了云楚月。他二话不说快步走近,挡在了云楚月的前面。 “礼部送来书信,邀我参加狩猎比赛,我来这很稀奇吗?”云楚月反问容明。 “能够参加狩猎比赛的女眷不是官家之女就是出自名门望族,名册上怎会有你?”容明俨然不信云楚月有资格参加比赛。 “我爹是刑部尚书,我乃云府独女,名册上为何不能有我?”云楚月直直反怼回了容明。 容明难以置信,打量了云楚月好几眼。反观云楚月,却是一脸淡漠,全然没将容明放在眼里。 “云楚月,你到底想做什么。”容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威胁云楚月,“我警告你,狩猎比赛上我父皇会亲自观看,又有御林军守卫,你休想捣鬼。” 左右云楚月回来后,他就没有顺心过。容明担心云楚月又要在狩猎大赛上闹出什么事情。 “连御林军都搬出来了。”云楚月掩嘴轻笑,言语要多嘲讽有多嘲讽,“殿下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掀起什么大动静。” “只要你没做坏事,就不需要心虚害怕。” 云楚月这句话好似是在提醒容明,记得他之前做过的恶事。容明不由得浑身一颤。 目光绕过容明,云楚月看见元清朝自己方向走来。 “元大人。”云楚月露出笑颜,随意同元清打招呼,看着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容明侧过身子望向元清。 “明王殿下。”元清点头,对容明说道,“皇上让你去御书房找他。” 容明这才放过云楚月,恨恨瞪了眼后,随即甩袖远去。 “刚刚明王可有为难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结识新朋友 元清关心询问。 方才他在远处看见容明找云楚月说话,便心下一紧,担心容明因为之前的事情对云楚月怀恨在心。这才匆忙赶来,将容明支走。 “他怎么可能说得赢我。”云楚月轻笑。毕竟容明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不占道理,说什么都心虚。 元清稍松了口气,又觉得该是如此。云楚月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尤其能说会道,连他都说不赢云楚月,何况容明。 “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准备待会儿的比赛。”云楚月对元清笑道。得知元清关心自己,她莫名感到开心,“我可听采荷说了,你以前都是第一名。” 云楚月微微仰头,笑得格外灿烂。 这一幕被容明看在眼里,顿时心中宛若火烧,引得他浑身不适,恨不得将云楚月和元清二人拉开。 “明王这是还惦记着先前的王妃吗?”容安走到容明身旁站定。 旁边,容寒一脸玩味,打量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二人。 “别说,元大人和云姑娘站在一块倒真十分般配。”容寒打趣。 容明面色一冷,更是气愤不已。 “我不过是四处张望了下,太子哪里推断出的结论?”他强装镇定,反过来质问容安。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容安冷冷撇了容明一眼,将头偏了过去。 “你这些日子日日盯着云姑娘,任谁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何须我费心推论。”容安缓缓开口,“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现下云姑娘并非你府里的人,她与谁亲近,那是她的事情,切不要将儿女私情掺和进朝政之中。” “你也知道,父皇最是器重你。你总不能让他失望。” 容安声音压得极轻,几乎只有他们二人听得清楚,连容寒都只听了个含含糊糊。 说完,容安同容明擦肩而过。 容明面色阴冷,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明王最是小心眼。你今日说他这几句,他定会牢牢记在心里,改日找机会还回来。你这又是何苦给自己添这个麻烦。”容寒搞不懂容安所想。 “你不懂。”容安意味深长一笑,“容明以前看不上云楚月,明里不待见她也就算了,背地里还搞垮了整个云家。现在看云楚月无论能力还是眼界都比从前厉害了许多,他又开始眼馋了。殊不知云楚月是他的一个劫,他离的越近,他便越是危险。” 容安用的这招叫激将法,目的就是让容明更想方设法拉拢云楚月。 “王兄的意思是,云楚月会找明王报仇?”容寒一惊。 “要是有人常常欺负你,还杀了你爹娘,你可会任由他快活下去?”容安轻飘飘的扔下一句,随意上了马。 容寒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 他倒是想得到这个道理,只是云楚月毕竟是个姑娘,无权无势不说,想要扳倒堂堂明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径直前行,马车足足从北街排到南街,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云楚月掀开窗帘一角,往外面望去。 “明王好生英俊!” “我觉得寒王更帅!比起温润如玉,知书达理,我更喜欢叱咤风云的少将军。” 周围有百姓议论纷纷,时而传进云楚月的耳畔。 什么眼神啊!容明哪里帅!云楚月内心一阵郁闷。她们是没有见过元清真正的样子,若不然定会惊为天人。 “小姐可是觉得外面太过聒噪,吵得您不好休息了?”采荷轻声问。 “没有。”云楚月回答。她现在精神亢奋的不得了,就算周围万籁俱寂,她也睡不着。 出了城门,要经过一条平坦的山路,而后便要上山,往山顶上走。好在云楚月坐的马车,除了路途有些颠簸,倒也不觉乏累。 女眷一行,参加比赛的男子一行,云楚月探出头来张望,完全看不见元清身影。 “小姐,元大人在后面呢。”采荷提醒。 “知道了。”云楚月点头,然后往后面望。 忽的,她反应过来,赶紧抽回身子,将窗帘牢牢合上。 “谁说我是看他了。”云楚月既心虚又害羞,根本不敢看采荷的眼睛。 采荷和她朝夕相处,云楚月一丝一毫的心事好似都瞒不过采荷。就是因为如此,云楚月才怕采荷看穿自己对元清的心意。 她不知如何向采荷解释,她与元清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即便是在一起了,日后也要分开。 元清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云楚月不愿元清再受一次。 采荷憋笑,倒是没开玩笑让云楚月为难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锦纶山的山顶。周遭树林茂盛,郁郁葱葱,众人将马车和马匹停在一处空地,便去老皇帝的帐篷外待命。 所有人方方正正,依照身份地位排列整齐。云楚月站在其中,一瞬好似回到以前在部队的时候。 “喂,你就是云氏的掌柜吗?”一个身着橙黄锦罗云衫的女子凑过身子,小声对云楚月问道。 因着云家翻案,云楚月被封从一品夫人,按照官级划分,她站的是第一排。云楚月上下打量这名女子,按理说,这姑娘站在她旁边,地位也低不到哪里去。 “是的。”云楚月笑着点头。 “我用过你们店铺的东西,特别好用。我原本每到夏日脸上就会油腻腻的,涂胭脂水粉都不好看。用了那个什么……水乳之后,你看我现在的皮肤,是不是好多了。”女子热情极了,说罢还转了转头,让云楚月看得更清楚。 云楚月觉得面前女子可爱,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家住何处,我研制了新的护肤品,第一批送给你用。”云楚月顺势拉拢起面前女子成为她店铺的老顾客。 “真的吗!”女子欣喜,“我叫穆晚晚,是三统神领将军的女儿,就住在城北的将军府。” “穆晚晚,这名字好可爱。”云楚月感叹。人如其名,穆晚晚本人也十分可爱。 “因为我出生时我娘难产,迟了一天才将我生下来。我爹嫌我出来的太晚了,折腾了我娘,就给我取名晚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临国公 “噗……”云楚月没忍住笑了出来,碍于自己和穆晚晚并不熟,急忙压住了笑意。 “你不用憋了……”穆晚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但若是别人初次见面就这么无礼,她或许不满,但不知为何她对这个云楚月没有反感。 “不好意思哈,我就是觉得可爱,没有冒犯的意思。”云楚月笑嘻嘻的解释道。 “好!不愧是小公爷!” “早就听说过小公爷箭法百步穿杨,如今终于得以一见!” 云楚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一身玄衣的男人墨发翩翩,双眸深邃,瞳色与常人不同偏灰色的,这也是她在宣国见过的第一个异瞳之人。 “你不认识他?”穆晚晚看出云楚月的眼神,在一旁主动开口道。 “小公爷?”云楚月开口,她听见周围人对这个男子如此称呼。 原主是大将军的女儿,过去这样的场合一定参加了不少,她不确定原主到底认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小公爷。 “小公爷箭法天下无双,只怕在这京城之中,可以与小公爷相较的只有寒王殿下了。” 穆晚晚以为云楚月认识,口中继续感叹道。 云楚月默然的点了点头,这个小公爷她从未听说过,但看他英姿飒爽的模样,似乎在这京城中也是多少女子心中所想,又是勋爵人家。 狩猎开始之后,元清牵马的时候,云楚月赶紧跑了过去低声问道:“那个小公爷是何许人也,我看他风头很盛。” “他的风头一直很盛。”元清唇角勾起了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你们认识?”云楚月看了出来。 “临国公府,在这京城只怕无人不知吧,倒是你连临川也忘了?”元清眼神落回到云楚月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说云楚月和临国公府的临川,是认识的。 “是忘记了,没什么印象。”云楚月忙点了点头,等着元清给她介绍更多的临国公府的情况。 “临国公府有些复杂,想要弄明白,还得等我抽空跟你仔细说,等我回来。” 元清翻身跨马,一个十分帅气干净的动作,说话间已经抽动马背,马儿吃痛冲了出去,几秒种后就消失在了云楚月的视线中。 对临川,云楚月十分好奇,看他气度不凡,相貌也是十分出众,那样好的身手,那么高的身份,何况听元清话里面的意思,自己和临川还是认识的。 狩猎到了下午,众人策马归来,几个皇子都带着不少的猎物,元清手里只拎着几只野兔,云楚月明白元清只是不愿太过表现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露出真实水平来。 有许多官家女眷,虽然抑制着自己的目光,但云楚月还是能看出来,临川的追捧者有很多。 “临川的父亲临国公,是我父皇还在的时候册封的国公,正因有真才实学,所以宣帝才会留下这个人与他的爵位,如今更重用了临国公的小儿子。” 元清低声解答云楚月的疑惑,同时接过了若风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手。 “小儿子?据我所知,勋爵人家的爵位世袭罔替也应该是长子袭爵,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叫他小公爷?” 云楚月依旧有疑惑,这也是许多女子仰慕临川的重要原因之一。 “临国公年少时风流,生有六子四女,小公爷在家中行六,是临国公正妻所生,天资过人,三岁背唐诗,五岁背千字,六岁便可出口成章,今天你所见的百步穿杨,不过是临川十岁时就会的本事。” 元清提起临川,口中竟然全是赞扬的词汇,仿佛这个人根本没有半点缺点。 但云楚月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太过优秀本身就很奇怪,这个世界上天才是有,可既然如此,为何临国公的其他九个孩子却资质平平? “难怪这么多女子对他一见倾心,只怕他优秀之处还不止这些吧?”云楚月盯着临川的方向。 临川不出现还好,他一出现,太子也好,明王也罢,纷纷围绕在临川身旁,可见他对于这些储君之争的皇子来说有多炙手可热。 “如今兵权分散,分别在明王、和临川还有寒王的手中,太子与明王两人在对立面,太子自然不可能去拉拢明王,但临川就不一样了,临川是前朝旧人,随时行走在刀刃上,所有有可能当皇帝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更容易拉拢到临家和寒王了。” 元清点点头后对云楚月解释了其中缘故,而太子自然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寒王身上,寒王也是皇子,他随时都有可能转而去为自己争夺皇位,那最有希望的,就是这个与皇家毫无关系,存在又十分微妙的临国公府。 “我明白了,那在你看来,你觉得临川最有可能站在谁那边。”云楚月继续问道。 “谁也不会站。”元清自信的笑了笑,话音落下之后离开了原地。 云楚月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对于临川的站队有着决定性的作用,那就是临川是前朝旧人,他最有可能站的人,应该是元清才对! 恍然大悟后,元清已经不在原地了,留下若风眼神凌厉的盯着自己。 云楚月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回头去找还能跟自己说几句话的穆晚晚。 穆晚晚紧抓着云楚月的手道:“快来,跟我坐。” “楚月,你看我今日的妆容,可有什么问题?”穆晚晚眨巴眨巴大眼睛,对云楚月一脸期待的问道。 “有点……卡粉了。”云楚月有些无奈,她二十一世纪的眼睛,确实看不出来她今天的妆容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倒挑毛病一挑一个准。 “诶,这是没什么办法的,你看谁的脸不是这样,水粉刚上脸时还好,过不了一个时辰便是如此。” 穆晚晚皱眉叹了一口气,这时的美妆技巧还不够醇熟,所以浮粉、卡粉都是正常的,并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但云楚月却在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云记的店铺里护肤品的种类已经很多,但是美妆的东西还很少,她只在原本口脂之上做了一些改变,增加了一些色号,但粉底液的开发却可以提上日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狩猎开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古就是如此,但在这个朝代打底的用品,多只将大米浸泡之后研磨成粉末状,再晒干成为水粉,加了一部分食物里面所提炼出来的色素罢了。 如此想着,云楚月道:“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许多胭脂水粉店都没办法呢!”穆晚晚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感叹道。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说到底还是因为皮肤底子不够好,上妆的用品又有些粗糙。” 云楚月笑着点点头,这时候老皇帝也归来了,坐在了最上面的位置,陪伴在侧的是贤妃。 贤妃虽然只是贵妃之位,可中宫之位悬空已久,贵妃便是后妃之首,这样的时候自然也只有她一人有资格陪在宣帝身边。 “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已有两年不曾出来狩猎了。”宣帝显然心情大好,朗笑着说道。 “父皇箭法高超,今日只怕要拔得头筹了。”明王忙不迭的上前溜须拍马。 云楚月憋着嘴忍不住冷笑,有宣帝在这,只怕谁也不敢越过他去,即便只是狩猎,他们也懂得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容安瞥了一眼容明手下人提着的猎物,眼神中划过了一抹不着痕迹的笑。 宣帝只是笑的开心,但很快如狼一般的眼神,忽然落在了元清的身上意味深长道:“元清,这可不是你的水平,朕是见过你的身手的,可是故意藏着不肯叫朕看到你的真实水平啊?” “皇上恕罪,微臣旧伤未愈,故此只得了这些猎物,只怕今日要陛下赏饭吃了。” 元清拱了拱手,三言两语便打消了宣帝的怀疑,之前他为救宣帝受伤的事众人皆知,到现在还没好完全也在情理之中。 宣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今日你们定不要拘谨,给朕不醉不归。” 奇怪的是,云楚月的记忆里竟然有往年的秋日狩猎,前两年因为天气原因都没能举行秋日狩猎,也是宣帝今日如此兴奋的缘故。 丝竹乐声响起,云楚月无意中见有一个穿着宫女衣服的人,小心翼翼的离开,她微微皱眉,心中本能的怀疑,对采荷道:“你出去看看,她去做什么了,远远地跟着就好,小心别被发现。” “是,小姐。”采荷点点头,起身离开。 篝火旁热闹非凡,云楚月只是迎合着眼前场面,等了许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采荷才跑了回来,低声道:“我看见她见了一个御林军,给了他大一锭金子,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离的太远了我听不清。” “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相好的吗?”云楚月疑惑道。 “不像,那御林军很听她的吩咐,我还打听到她是敬妃宫里的大宫女。” 采荷在云楚月身边时间久了,有样学样也懂了很多人情世故,更对云楚月的想法猜出个八九分。 云楚月满意的点了点头,猜测着今天或许有事要发生。 “狗皇帝,拿命来!” 她正这样想着,只听见耳边传来了怒吼声,一个男子竟从舞姬中飞身出来,在半空中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扯碎了,黑色的夜行衣露了出来,脸上还留有面纱,紧紧贴在脸上。 元清迅速飞身到宣帝身边,他当然希望宣帝死,可他清楚这个情况,刺客绝对不可能杀的掉宣帝,若他不为所动,只怕在这刺客死后,第一个被株连的就是他自己。 云楚月冷眼旁观,这一刻宣帝那几个儿子,都反应慢了一步,看来宣帝子嗣众多,希望他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刺客的利刃出鞘,一步步避过了护驾的御林军,终于来到了宣帝跟前,此刻元清与容明等人距离宣帝都还有一段距离,想要赶到宣帝身边,只怕宣帝已经中剑了。 千钧一发之时,只见贤妃纵身挡在了宣帝跟前,刺客的兵器刺入了贤妃的腹部,鲜血流淌而出,贤妃却一声没吭,容安几乎是飞速奔到宣帝跟前,挑开了刺客的长剑。 “给我抓住他!” 容安一声怒吼,扶住了身受重伤的贤妃,此刻贤妃已经半躺在了宣帝的怀里气若游丝。 “贤妃,你坚持住,太医就快来了。”宣帝抱着贤妃道。 “皇上……只要皇上没事,臣妾死而无憾。”贤妃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忘了说出这深情款款的话。 云楚月忍不住咋舌,还真是情深义重,可在深宫之中,谁又知道这情深义重究竟是真是假呢? 太医赶了过来,给贤妃处理了伤口之后,一脸艰难道:“陛下,贤妃娘娘外伤并不伤及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给朕说清楚。”宣帝已是勃然大怒,看着面色惨白已经没了血色的贤妃,心中满是担忧。 可这担忧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帝王凉薄宣帝这样的人更加凉薄。 “只是那剑刃上涂了剧毒,若是无人能解毒,只怕……只怕贤妃娘娘撑不过今日啊!” 太医自知此事兹事体大,贤妃乃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妃子,极有可能登上后位,如若此刻因他无能不能解毒,宣帝只怕会要了他的脑袋。 “叫太医院会诊,无论如何,都要给朕治好贤妃,否则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宣帝已是勃然大怒,看样子不像作假。 元清瞥了云楚月一眼,这时候容安似乎也想到了她,忙上前道:“父皇,云姑娘医术高超,不如请她来为母妃解毒。” 云楚月的医术众人皆知,之前宣帝的毒不也是她解的吗? 宣帝挥挥手,叫云楚月近前来。 云楚月垂眸上前,诊脉之后蹙眉,贤妃中的是绝命散,确实如太医所说,不解毒撑不过今天。 迅速的写下了药方之后,云楚月交给了太医道:“请大人按照我的方子抓药,然后亲自煎药。” 谁也不知道云楚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太医院医正去煎药,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但胡医正不敢多言,忙不迭点点头急匆匆的去煎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贤妃中毒 云楚月又展开了针包,先用银针扎在了贤妃的穴位上。 “我已经暂时封住了贤妃娘娘的穴道,暂时不让毒性蔓延,只要喝下了我的药,贤妃娘娘的毒便可解了。” 云楚月对宣帝福了福身,自信说道。 “贤妃无事便好,楚月,你救了贤妃,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宣帝知晓云楚月的本事,并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这是我分内之事。”云楚月哪里敢要什么赏赐,宣帝表面看着和和气气,但她可是令他爱子丑事天下皆知的人,他想要了她的命还差不多。 “救了贤妃你大功一件,既然你不肯说,那便让元清说吧!”宣帝意有所指的看向元清。 好个皇帝老儿,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 前脚还说要赏云楚月,后脚就开始想利用赏赐来打探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元清看了云楚月一眼,示意她镇定,笑着说道:“这世上只怕没人不爱钱,云姑娘刚刚重新建府,只怕囊中羞涩,陛下若当真要赏赐,只怕赏些钱财是最好不过的。” 皇帝顿时哽住了,谁还不知道这世上的人都爱钱,他要听的根本不是这话! 但君无戏言啊,他只好点了点头,随手赏赐了黄金万两。 换算成银票,那就是五万两白银啊,云楚月眼睛里已经开始冒金星了,元清不愧是元清,短短几句话,就帮她狠狠地宰了皇帝老儿一顿。 贤妃逐渐转醒,胡医正也带着煎好的药回来,喂贤妃喝下了解药,云楚月才拔出了贤妃体内的银针。 银针的前端已经有些发黑,她不忍蹙眉,这毒性不小,看来那人是当真想要宣帝的性命,云楚月实在想不通这世上除了元清还有谁对宣帝痛恨至此。 “父皇,那刺客?”容安脸上的恨意难以压制,恨不得一刀要了刺客的命。 “留他活口,审问的事儿就交给……”顿了顿语气,看向元清道:“元清,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抓出幕后之人。” “臣遵旨。”元清领命,可云楚月却着急了。 宴席散了之后,云楚月才忙道:“能派来刺杀宣帝的一定是死士,想从死士嘴巴里抠出东西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这事你都知道,宣帝怎可能不知道?”元清眼神定在她身上反问道。 “你是说,宣帝是故意为之?”云楚月恍然大悟道。 “他留我,却又想掌控我,抓我把柄是最好的办法。”元清点点头,似乎对宣帝的想法了如指掌。 云楚月嫌弃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这分明就是个陷阱。” “他如今是帝王,九五之尊,我不能违背他的旨意,你也不能。”元清紫色的眸子垂了下去,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是他偷来的。 云楚月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沉默了下去。 元清却展露了笑颜道:“你刚刚,是在关心我?” “你别臭美,我是关心我的小命,你比我聪明那么多,还一次次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要是没了你我怕是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云楚月翻了个白眼,可她也感受到了刚刚自己心底的紧张,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对元清是个什么感觉,为什么想到他有危险,自己竟然真的会那么紧张。 元清笑了笑,却并未继续追问下去,带着云楚月来到了关押刺客的帐子,刺客的嘴里塞着一个煮熟了的鸡蛋,因为足以支撑起口腔,这才能防止刺客咬舌自尽,仅凭他自己也无法吐出来。 云楚月顿时觉得不寒而栗,在古代果真有太多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了。 只看眼前这个,不疼不痒,但却可以令人痛苦万分。 元清开口道:“刺杀失败,你活不了,你的家人也活不了,背后之人即便答应会安顿好你的家人,但你死了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否真的会说到做到,所以不若如实招来,我还可想办法留你一命。” 刺客眼神冰冷,对着元清疯狂的想要挣扎开捆绑在自己身上的麻绳。 元清挥挥手叫两旁看守的侍卫道:“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国师,陛下吩咐说……”两个御林军顿时犹豫,如果东西拿下来了,这刺客寻死,他们岂不是要赔命? “按我说的做,我奉命前审问,东西不拿出来他怎么说话?”元清打断了侍卫的话。 侍卫犹豫了几秒,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去取出了鸡蛋。 这鸡蛋倒也好取出,只需要在他嘴巴里敲碎蛋壳,再把里面煮熟的鸡蛋弄碎吐出来就好了。 “让他们全都走,我只跟你一人说。” 刺客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又提出了要求。 “好。” 元清倒是十分顺从,挥挥手让所有人离去,云楚月自然也跟着出来,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元清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楚月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招了吗?” “招了,但不能告诉宣帝。”元清苦笑,这又是一道难题啊…… “为什么不能?他是敬妃的人?”云楚月凭借自己的猜测说出了心中所想。 “你知道?”元清倒是十分惊讶,有些不敢相信道。 云楚月这才将自己在宴会上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元清,他们两人都怀疑这个刺客,只怕就是敬妃身边的大宫女所去见的御林军。 如果是这样,那就还有一个问题,敬妃作为后妃有什么理由刺杀宣帝,毕竟即便她只是妃嫔,宣帝也是她的丈夫不是吗? 元清皱眉沉思了许久,最后才冷声说道:“或许……是因为寒王的缘故。” “寒王?他不是无意储位吗?”云楚月愣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也难为这些人能在皇家之中来回周旋了。 “那你可知宣帝最属意的人是谁?”元清若有所思的说道。 云楚月愣了愣,谁都有可能,或许是太子,又或许是明王,难道寒王也在这场夺嫡之争中。 “寒王手中有兵权?”云楚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速之客 如今寒王是否真的无心储君之争还只是个未知数,可他手握重兵,若想拥兵自重绝非难事,而这三个儿子也是宣帝最看重的三个,若他表面上在太子与明王之间摇摆不定,私下里已经定下了寒王这个儿子,那也未可知不是吗? 而敬妃虽然已在妃位,可年老色衰,实难以色侍人,位置更是多年被贤贵妃压着,贤妃若死了,必要有人站出来主理后宫事宜,届时最合适的人选正是寒王的生母敬妃。 一旦敬妃晋位成功,寒王的生母便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母子二人里应外合那宣国岂不已是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楚楚果然聪明。”元清会心一笑,眼神中充满对云楚月的肯定。 “和你比起来,我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云楚月抖了抖身子,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起满了鸡皮疙瘩。 元清不回应,只说道:“先回去吧,明日还要去找宣帝复命,只怕这个结果他不会满意。”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云楚月点点头,两人一同离去的路上,云楚月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 “你是想问,贤妃有没有可能一早就知道?”元清早已将她的想法看在眼中。 “是,贤妃主理后宫诸事多年,不会不晓得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这些后宫妃嫔表面看上去一团和气,私底下却不知有些什么明争暗斗,她怎么会毫无察觉,敬妃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树立这样一个强敌,毕竟如果失手了,她与寒王都会落入死地。” 云楚月一字一句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分明,说到最后她竟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贤妃一早就知道呢? 可话虽然这样说,但云楚月没将自己这个不成熟的猜想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这也正是我们接下来需要求证的事情。”元清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的云楚月果然与当初不同了。 “即便敬妃草率,难道寒王也会如她一般?”云楚月还是不信,继续说道。 “你可曾想过,若寒王从头至尾并不知情呢?”元清反问道。 云楚月恍然大悟,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敬妃私底下买通了刺客刺杀宣帝,并未提前告知寒王,因为她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宣帝,她笃定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贤妃必然不顾自己生死护住宣帝,所以她的目标是随时有可能登上后位的贤贵妃! 好周密的计划,好大的一盘棋。 云楚月在心中忍不住感叹,来到了自己休息的营帐,云楚月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眸,可白日里的那一幕在眼前一遍一遍的重现,好像在一次次的提醒着她什么。 耳边传来了沙沙的响声,云楚月机敏的睁开眼,可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道黑色的人影,来人迅速用手捂住了云楚月的口鼻,低沉着嗓音道:“不许出声,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云楚月轻微的点了点头,对那人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绝不会呼救。 黑衣人这才放下了手,对云楚月冷声说道:“贤妃的毒,真的解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做假不成?”云楚月疑惑,难道来人是容安? “不能作假,但留有一部分余毒还是有可能的,绝命散虽会令人丧命,但留有少部分毒素,足以伤了身子根基,却也不至于致命。” 黑衣人却不信云楚月的话,而且他话里话外似乎十分懂得药理。 云楚月皱眉,这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虽然他极力的压着自己的嗓音,让嗓音听起来有些沧桑,可依旧没能骗过云楚月的耳朵。 云楚月难以分辨,再次开口道:“但据我所知,在京城之中若有医术与我旗鼓相当的人,那时候皇上也一定不会要我出手,想来阁下并非久在京中人士。” “你敢猜测我的身份,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男人眼神顿时变得冰冷,眸子的深处仿佛一滩死水一般不起波澜。 云楚月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道:“寒王殿下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要了贤妃的命?” 男人的眼神顿住了,趁这个机会,云楚月一把扯下了男人的面纱,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这个入夜闯入自己帐中的男人果然就是名声赫赫的寒王殿下。 容寒的手紧握成拳,骨节之间摩擦出了些许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之中显得极为清晰。 窗外渗透进来了点点月光洒落在地面上,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容寒再次控制住了云楚月,一把匕首抵在了云楚月的腰间。 “小姐,您还没睡吗?”采荷在帐外对着里面抬了抬声音问道。 “采荷啊,我就睡了,你别进来我穿的少,免得卷进风,会着凉的。”云楚月很配合的打发走了采荷。 容寒满意她的举动,放开了云楚月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有些疑惑问道:“你不跑?” “你一人可挡百万雄师,我往哪跑?”云楚月撇了撇嘴,这人明知故问。 容寒名声在外,饶是她也有所耳闻,容寒力大无穷,别看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可在沙场上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敌军若遇他,只能节节退败,她要是这个时候逃跑,那才是真的找死。 “你果然如王兄所说,与传闻中的并不一样。”容寒若有所思道。 “传闻中我就是个包子,别人怎么欺负我怎么是,容明要剖我的肚子抽我的骨头,我也只有认栽的份儿?” 云楚月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观察着容寒脸上的变化。 容寒一言不发,已是默认了云楚月的话。 “过去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云楚月再次开口,她借了原主的身子重新活了一次,自然要为她报仇,也要为她好好过完这一世。 对于容寒来说,云楚月此刻身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她似乎与许多世家女眷都不同,是因为经了生死,大彻大悟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倒戈容寒 “寒王殿下,其实您今日找错人了,若您不希望刺杀实情被陛下知道,应该去找国师,而不是我这个,你父皇做梦都在想怎么铲除掉的人。” 云楚月猜出了他来找自己的缘故,在他沉默之时已经凛然开口,将炮火吸引到了元清身上,她相信元清一定有办法解决。 “你就这么笃定我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容寒笑了出来,也收起了匕首。 云楚月沉默,看了容寒许久才忽然说道:“寒王殿下如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那想必就是要我为贤妃彻底清楚掉身体里的毒素,让敬妃娘娘清清白白了。” “不错。”容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我不能这么做。”云楚月闷声道。 “这件事我瞒不住,诊出绝命散的是太医院的胡医正,我只负责解毒,一个太医院的医正怎么可能连诊脉都出错,你是在给你老爹一个杀了我的理由吗?” 云楚月翻着白眼,觉得这人就是来坑自己的。 容寒道:“只要你能解毒,我自然有本事让父皇相信,贤妃从一开始就没有中毒,既然贤妃不曾中毒,那这我母妃便什么都没做。” 深宫之中果然是勾心斗角啊,根本没有片刻是安静的。 犹豫了许久,云楚月拿不定注意,容寒又道:“本王可以许你三个承诺,今后若你有需要帮忙之处,只要你提出来,本王自会做到。” “真的?”云楚月顿时眼冒金星,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的承诺,那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本王从不骗人。”容寒点头。 “我答应你。”沉思许久,云楚月终于下定决心试一试。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容寒虽然不确定是否要参与夺嫡之争,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参与还是不参与,他和容明是站在对立面的,那这个人对自己就是有用的。 翌日一早,元清在帐外等候,云楚月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从帐子里徐徐走来,这颜色衬的云楚月肌肤白皙,宛如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他一时看呆了。 直到云楚月走到他跟前叫他:“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走吧!”元清收回了目光,自知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轻薄了云楚月,心中不大好意思。 来到了宣帝的帐外,通报之后两人一同进去,贤妃的脸色依旧苍白,人还躺在床榻上,见两人过来,勉强的扯出了一丝笑容道:“云姑娘,坐吧!” 云楚月点点头道:“贤妃娘娘,臣女刚给您解了毒,但您的身子还没恢复,需要喝下一剂补药,气血才能慢慢的温补回来。” 说话间已经拿出了自己用食盒装着的药,这才是真正可以完全清除掉贤妃身体里绝命散毒素的解药,她之前之所以不拿出来,就是希望未来终有一日贤妃对自己能有所助力。 可容寒给的条件更加诱人,她就只能选择容寒了。 贤妃点点头,此刻宣帝也道:“元清,你与朕出去走走。” 有些话,他们需要单独说。 两人离开之后,帐内只剩下贤妃的亲信,而云楚月的身边则是一个人都没有,采荷早已经被拦在外面了。 贤妃手边的解药已经放凉了,云楚月再次开口提醒道:“贵妃娘娘,药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那不是正好吗?”贤妃抿嘴轻笑,依旧那么温柔,眼底却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娘娘此话何意?”云楚月故作糊涂的模样。 “云姑娘解毒时留了一部分毒素在本宫身体里,是希望有朝一日本宫能助你报仇,本宫也愿意应承下云姑娘这个请求,只是不知道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云姑娘放弃了?” 贤妃不打哑谜,而是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贵妃娘娘心中清楚,只不过要臣女亲口说出来罢了。”云楚月垂眸,镇定自若道。 “不错,本宫是想听你自己亲口说,但你既然是明白人,就应当明白,敬妃害本宫,容寒擦屁股,若有一日太子登基,本宫不会放过他们,你可要小心别站错了队伍。” 往日里温柔可亲的贤妃展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杀意与警告,冰冷的语气之中不带任何温度。 云楚月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贤妃,平稳了气息才道:“娘娘言重了,臣女人微言轻,不过是一介女流,听从寒王的也只是不希望卷入纷争之中,这帽子扣的太大了,臣女可万万不敢承受。”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倒戈寒王那一头,饶是贤妃位同副后也不能将她如何。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贤妃松口:“这药本宫可以喝,但是本宫得先见到寒王和敬妃。” “娘娘的身份,随便传唤便是,这似乎与臣女无关。”云楚月撇嘴,贤妃就是有心拖她下水。 贤妃一言不发眼神定定的盯着云楚月,这似笑非笑的眼神,没多久就已经令人头皮发麻了。 “娘娘希望我怎么做?”最终云楚月终于妥协了。 贤妃靠近了云楚月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才放她离开,离开时云楚月若有所思,只因为离开之前贤妃说的那几句话。 元清回来时,身边已经没了宣帝的影子,他上前道:“贤妃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那边还好吗?”云楚月摇了摇头,她答应贤妃今日的对话就到她们两人为止了,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只怕她小命不保。 “宣帝知道此事是敬妃所为。”元清面容阴沉,竟然有些猜不透宣帝的想法,他知晓,却不许元清透露出去,只是要他寻个由头杀了那个刺客。 表面上宣帝对贤贵妃宠爱有加,背地里却在想办法维护容寒与敬妃,这就更加深了云楚月的猜想,难道宣帝所选中的储君人选其实是容寒? 再联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叫容寒回京,只怕她的猜想不是没可能的。 “对了,你能帮我定到一/品/楼的位置吗?”云楚月没去接这话茬儿,而是转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云记粉底液 “一品/楼?你要定一品/楼的位置做什么?”云清有些疑惑。 在京城中,最好的酒楼便是一品/楼,可一品/楼去的都是达官显贵,皇族 贵胄,长此以往便成了这些朝臣们会面探讨的地方,位置很难定。 “我有用,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云楚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贤妃的意思,她要在这里见敬妃和容寒,否则就凭云楚月,别说在此商谈,就是吃饭也难订一间。 元清若有所思的望着云楚月许久,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许久之后才道:“什么时候?” “三日之后,午时。”云楚月利索的报出了时间。 日暮时分,众人从狩猎场浩浩荡荡回京,车马在路上摇摇晃晃了起来,穆晚晚主动跑到云楚月这里来与她同乘,进了马车才发现采荷也在。 采荷忙起身准备下去,云楚月按住了她起身的动作道:“穆姑娘,采荷是我近身伺候的人,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您不介意咱们同乘吧?” “这有什么,我想着到京城还有两个多时辰,一个人在马车里呆着没意思,就来找你说说话。” 穆晚晚倒是十分随和,说明了来意,稳稳地坐在了云楚月身边。 云楚月忽然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带的好东西,是她闲暇之余做的。 毕竟这古代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她就利用在云记看店没什么人的时候用竹片做了一副扑克牌,正好这里三个人,就开始给穆晚晚和采荷讲游戏规则斗地主。 “楚楚,到你出牌了。” “对二!” “王炸!” 所有的马车外都是寂静一片,唯独云楚月马车里不时的就传出来笑声,吸引了许多御林军与随行宫女太监,一个个伸头探脑的想看看里面在做什么,但马车被绸缎挡的严严实实的。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京城,穆晚晚依依不舍的说道:“楚楚,有空我去云府找你玩斗地主,你可别不让我进门。”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大客户,快回去吧,我们下次见。”云楚月挥挥手,目送穆晚晚离开之后才准备回云府去。 元清走到云楚月跟前,看着穆晚晚离去的方向道:“你们这一路,很热闹。” “这一路太无聊了,总要给自己找找乐子。”云楚月抻了个懒腰,一脸疲惫的说道。 若风在一旁面若冰霜,眼神中闪过了一道嫌弃。 “回去好生休息,一品/楼的位置已经定好了,到时去了报我的名号便是。” 元清点点头,他的办事效率到时很高,一位难求的一品/楼,他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回了云府,云楚月躺在床上,眼前闪过了实验室,她开始研究粉底液的事情,古代女人上妆不够精致,主要就是因为本身所用的东西就十分粗糙,而且因为不注重对皮肤的保护,这很容易加快衰老速度。 正因如此,正常的衰老速度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保养的非常好了。 按照自己的了解与记忆中现代的粉底液配方,云楚月很快就制作出来了小小的一瓶,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耳后,确定没有任何过敏反应之后,云楚月端详着瓷瓶里面肉色的液体满意的笑了出来。 既然样品已经制作出来了,那接下来就是大批量生产了。 从实验室抽离出来,云楚月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交代采荷准备珍珠粉等原材料,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实验室里量产了一批,第二天交代采荷还有素素巧巧带到云记去。 正巧沈曼心来找云楚月,她忙神秘兮兮的拿了一瓶粉底液给了沈曼心:“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下次你不要上水粉,直接用这个,效果会比水粉要好。” “新产品?拿我宣传?”沈曼心立即明白了云楚月的打算,笑了笑道。 “你可是怡红楼的招牌,你这张脸什么都不用都肤若凝脂,如今你又是云记的股东,为自己家的东西做做宣传有什么不行?” 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云楚月说话也越发的没了遮拦,更不顾及自己说出来的话沈曼心究竟能听懂几个新鲜词儿。 沈曼心也不去执着问‘股东’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大概猜的出来是因为自己入股的原因,算是云记的掌柜之一。 接过了粉底液之后对云楚月道:“我听说贵妃遇刺,你也被牵扯在了其中,担心你出事,所以特意来看看,现在看你还有心思研制新产品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云楚月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她怎么忘了这茬儿了? 这两天埋头苦干,一直在调制粉底液,差点忘记明天就是和贤妃相约在一品/楼见敬妃和容寒的日子,可她还没来得及去跟容寒说呢! 眼看着天擦黑了,云楚月忙道:“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你自便啊!” 沈曼心后面嘱咐她别毛毛躁躁的话,全都被风声给盖住了。 寒王府小厮见了云楚月先是打量着她身上穿着,锦衣华服,料子都是上等的,身份应当不一般。 但却是自己跑过来的,若当真是他们王爷的朋友会这么寒酸吗? “什么人,在寒王府跟前鬼鬼祟祟?”小厮想到此处,顿时对云楚月厉声质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鬼鬼祟祟了,我是云府的云楚月,来找寒王殿下有要事商议。” 云楚月忍不住吐槽这些小厮狗眼看人低,自己不过是太着急了,没来得及让采荷套马车,就觉得她寒酸了。 “云府?我不知道什么云府雾府的,赶紧走别在这挡路,当心冲撞了寒王殿下。” 小厮仿佛轰苍蝇一样的赶云楚月,云楚月撇嘴,但又必须在今天见到容寒,只能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靠坐了下来,她就不信等不到容寒出来。 天彻底黑了下来,门口已经掌灯了,却还是没见到容寒的身影,秋夜有些寒凉,云楚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驾——” 正当云楚月准备放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策马的声音,只见容寒身骑红鬃烈马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云楚月精神为之一振,他终于回来了,她还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和这头石狮子相依为命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会面 “你?”容寒蹙眉,脸上划过一抹疑惑。 他们仅有一次的接触就是因为敬妃刺杀贤妃的缘故,从前并无纠缠,云楚月此刻来找他一定有事。 “我有事要跟你单独说。”云楚月开门见山道。 容寒看了两侧小厮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怒意,冷声道:“云姑娘来了,为何没人请进去?” 只要云楚月没有准确告知他,她已经给贤妃解了毒,那敬妃就还不安全,在这之前他对云楚月的态度自然不会差。 “王爷,奴……”两个小厮身上一抖,他们本只是奉命行事,是寒王交代他不在不许让生人入府的。 “自己下去领罚。”容寒并不听解释,直接了当打断了小厮的话,带着云楚月进门。 “其实,我不觉得那两个小厮有什么错,你其实不必这么疾言厉色。”云楚月毕竟是个现代人,这种动辄就肉体惩罚的模式,她着实接受不了。 “没想到云姑娘这么善良,我原以为经过生死应当大彻大悟。”容寒的语气里阴阳怪气。 云楚月懂他所说的经过生死,毕竟容明那不仅仅是要原主的命,几乎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即便是大彻大悟,也并非滥杀无辜,我以为寒王能分得清楚其中分别。” 云楚月不在意他的嘲讽,竟还在帮那两个为难自己的小厮说话。 到了寒王府书房,容寒负手站在窗下,幽幽开口道:“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贤妃,她知道自己中了毒,不同意我解毒,说要在一品/楼亲自见你和敬妃一面。” 云楚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也说明贤妃的意思和想法。 微光闪烁,容寒微微蹙眉,冷峻的侧脸满是冰冷,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索贤妃此举的目的何为。 良久,容寒终于松口了:“贤妃既然要见我们母子,那我们不露面她就绝对不会答应解毒,你去告诉她本王答应了。” “寒王殿下英明神武!”云楚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正惆怅要怎么把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呢! 从容寒府中离开,正准备回云府去,路上却遇见了一身烟青长衫的元清,手执一把折扇,远远看去犹如谪仙一般。 云楚月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很少这么仔细的看元清,如今仔细看来他这张脸放在现代分分钟可以碾压一切小鲜肉。 “从寒王那出来?”元清看着云楚月过来的方向,结合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立即猜出了云楚月的来处。 云楚月点了点头,这才说明了贤妃的意思,她自然不愿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可奈何贤妃不放过她。 元清沉默半晌之后道:“明日我会在你的雅间隔壁,你不必担心,黑虎和若风也会在暗中保护你。” 若风不杀了她就不错了吧…… 但这话,云楚月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元清把云楚月送回了云府,自己踩着夜色回了国师府。 翌日一早,元清亲自来云府接上了云楚月,两人一同前往一品/楼,虽是一早,但是一品/楼已是客似云来。 “不是约的正午时分吗,咱们这么早过来干嘛,扰人清梦会遭报应的。”云楚月还打着哈欠,一脸疲惫的神情埋怨着元清。 “你就不好奇,贤妃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约在一品/楼吗?”元清温柔的笑了笑问道。 暗处的若风,看到元清的笑容心中却充满了羡慕,元清从来没有这样对她笑过,云楚月她到底凭什么,这个女人可是明王的弃妇,曾经的明王妃。 “不是说一品/楼是左右达官贵人会面的地方吗,贤妃约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云楚月不明白元清话里的深意。 “两个后妃出宫见面,本就是违反宫规的,应该选择在最为安全的地方,但一品/楼都是达官显贵人多眼杂,认识宫中位份高的妃子,贤妃为何就不怕被发现呢?” 元清分析着眼下情况,一字一句的说着情况,似乎早已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云楚月也沉默了下来,元清说的不无道理,这其中确实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了。 两人等到了快到正午了,才看到了贤妃穿着一身白衣出现,还带着一个面纱,将半张脸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多时容寒与敬妃也出现了,打扮与贤妃一般无二,大抵都是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云楚月知道自己也需要出场了,这才从隔壁的雅间走了出来,缓缓地进了订好的雅间。 三人见云楚月来了脸上都没有过多表情,贤妃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云楚月坐下说话。 “贤妃娘娘,人臣女已经给您约过来了,剩下的谈话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就不过多参与了。”云楚月本想直接从这个是非之地逃离。 “云姑娘,本宫的毒是你解的,想要解我剩下的毒素也只能是你,所以有些事情你还是知道的清楚一些为好。” 贤妃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个黑衣女子,将来去路挡住,云楚月想从雅间里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云楚月无奈,只好坐在了位置上道:“ 贤妃娘娘,您不愿解毒,寒王一片孝心只为敬妃娘娘脱罪,您既然无心追究,不如顺水推舟,毕竟二位娘娘日后在宫中免不了还是要相处的。” 她算是看懂了,合着自己过来就是来做和事佬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个口才更好的人来。 贤妃整理了一下衣裙,却笑了笑道:“敬妃,你恨我多年了,这一次借刺杀让本宫负伤,你说本宫一早会一点消息没有得知吗?” “你早知道为何还要去挡剑?”敬妃脸色变了,难以置信的望着贤妃问道。 “我若不挡,怎么能让你身陷囹圄呢?”贤妃笑的镇定自若,终于让敬妃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中了贤妃的全套。 容寒在此刻开口:“贤妃娘娘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吧,是兵权、还是容寒的项上人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寒王殿下果然是个明白人。”贤妃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用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兵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消失无踪 敬妃眼中带着恨意却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她正待发作却被寒王伸手拦了拦。 “贤妃娘娘,今日之事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心知肚明,眼下我只想护母妃平安,您要兵权,我便给您。”寒王微微低着头,语气平淡道。 贤妃既然敢挑明,自然也是准备了后招,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拿出来,这件事就这么轻巧的被寒王应下,若是心中无疑虑,那是假的。 云楚月看准了时机,浅笑劝道:“寒王明理,贤妃娘娘您自然也是大度的人,既然寒王答应了您的要求,不如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可好?” 贤妃的眸光从云楚月的脸上 扫过,最终停留在寒王面前:“你当真愿意给?” “寒儿,不可...” “只要您放过我母妃,我自然不会食言。”寒王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贤妃静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敬妃,得子如寒王,当真是你这辈子的福分。” “你!”敬妃气的差点拍桌。 “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还请寒王离开时交出该交的东西,这件事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提。”贤妃起身,心满意足的扫视了一圈,准备离开。 云楚月见状,总算是将心放回肚子里了,这种鸿门宴闹不好可是要见血光的,也亏得这寒王忍得住。 索性贤妃走时也带走了云楚月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她也可以离开了。 “寒儿,你怎么能把兵权交给贤妃这样的人,那可是我们最大的倚仗,没了兵权,我们娘俩能有好日子吗?”敬妃半是悔恨半是责备。 “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们缓过来,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这许久过去寒王终于抬起头,他的眼底一片深不见底。 云楚月觉得此刻自己有些多余:“寒王殿下,既然毒也解了,我便告退了。” 容寒没拦着,云楚月离开的很顺利。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档子麻烦,云楚月心中松了一口气,想起元清昨日说过的话,云楚月打算先去找他。 刚出了门,云楚月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她正想着这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不合时宜的气味,顿时脑子一晕,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此时,隔壁屋中元清尚在品茶,听见隔壁寒王离开的动静才开口道:“若风,去看看云楚月出来了吗?” 若风应声出门却很快回来:“隔壁屋已经没人了。” “什么?”云清微微皱眉,心中有些异样,“你速去追寒王的马车,确定云楚月是否在其中。” 若风心中不愿,却还是应下。 元清放下茶杯起身出门。 他回到方才寒王离开的房间,正要进去之时,忽然在门口闻到一点点淡淡的气味,他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门框,神色微凛,转身离开一品/楼。 晌午时分,元清回到一品/楼门口,若风也已经折返。 “寒王人马中没有云楚月的踪迹,就连贤妃那边我也去查探了一番,她似乎也没有带走云楚月。” 元清袖手而立,沉声道:“云楚月应该是被有心人带走了, 方才我在他们那间房的门口发现了迷香。” 若风讶异:“迷香?何人怎么大胆,居然敢在贤妃和寒王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人,更何况我们还在隔壁。” “还不清楚,早上进出一品/楼的人并不多,你着人去盘查一下人员,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安排好一切,元清也没有闲着,他从一品/楼出来,在周边的地段晃了晃,还真遇见一个人,明王。 “明王殿下好兴致啊,还来茶楼品茶?”云清看见明王的时候,他正起身要走,元清也不避讳笑盈盈的迎上去。 容明见元清堵住去路也不好继续,只得打招呼:“国师大人这么好的兴致,也跑来茶馆?” 元清摊开手伸了个懒腰,倒是一点也不顾及形象:“我可不像明王殿下日理万机,我虽担着国师的名头却是闲职,不如明王日理万机,公务繁忙,这个时点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得不让人疑惑呀?” 元清笑得狡黠,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咳咳。”明王明显被元清给饶了进了,他清了清嗓子推辞道:“国师说笑,我也是偷得一刻安闲,这不是立马就要走了, 还请国师让让。” 元清闻言迅速让开路,却负手不咸不淡的说:“今日我遇见一个人,或许明王感兴趣。” “何人?” “云楚月。” 明王的嘴角扯了扯,向前迈出的步伐又顿住:“国师大人在何处遇见她?说起来我有事正要找她。” 元清摇摇头,一脸疑惑:“说来奇怪,我也正在找她,她好像一下子没了踪迹。” “怎么就没了踪迹,这倒是奇怪了。” “是啊,奇怪。”云清顺着明王的话。 明王见元清根本不和自己分享信息,只得皱着眉头接话:“既然如此,我这边也派下人去寻,要是寻到了便去国师府上通报一声。” “那便多谢了。”元清拱手道。 明王回了礼,头也不回的离开茶馆。 望着明王远去的背影,元清方才轻松愉悦的神情也收敛起来,神色有些微妙。 容明出了茶楼并没有回府,他坐上马车绕着城东的街走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城东很不起眼的一条窄街前。 容明下了马,特地看了看周围,确保没有其他人跟着自己,这才快步走入院子里。 云楚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嘴里好像还被塞着粗麻布一样的东西,她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发现没有办法吐出来,只得作罢。 若是换做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吓得半死,不过云楚月可是经历生死的人,这些事情都是小场面。 环顾四周,云楚月发觉自己现在应该是被关在一间柴房,旁边的木头有粗有细,云楚月顿时心生一计,她慢慢挪动到木头旁边,把自己被绑住的双手放在木头的尖角上凭着感觉去挑绳子。 盲挑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刚刚摸索了一会儿, 云楚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她休息了一会儿喘匀了气,这才鼓起劲儿继续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终于说出真心话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云楚月的手快要麻的时候,她终于勾住了绳子上的活结,一个巧劲将绳子给挑开了。 云楚月正要起身,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咬咬牙又抓住绳子坐回去,歪着头假装自己正在昏迷。 容明打开门,见人还原封不动的待在原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那个云清可不简单,今日忽然遇见这么个人,容明差点以为自己的计划败露了,幸好... “把她给我弄醒。”容明沉声说道。 装晕的云楚月听见容明的声音,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马上有人进来将药瓶在云楚月的鼻息下晃了晃。 云楚月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装作悠悠醒来的模样。 “容明?”做戏做全套,云楚月如梦初醒,又惊又慌的念出这个名字。 容明转过头,扯开嘴角笑了笑:“楚月,许久不见了。” “你这是做什么,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还将我绑来做什么?”云楚月表面一脸怒意的质问,心中却在盘算容明的来意。 容明没有着急去解开云楚月的绳索,只是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楚月,这段时间我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如今的你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容明的语气很柔和,甚至有点和朋友叙旧的味道,只是这样的容明也不可能磨灭掉他以前对云楚月做过的事情。 “从我离开明王府开始,我们之间便断了关系,今日之见本就不该,你还这样绑着我,我实在是想不出我们到底还有什么见面的理由。”云楚月一脸忧郁,努力的扮好自己的角色。 容明看了云楚月一会儿,忽然觉得眼下这做法确实不该,他上前一步打算解开云楚月的绳子。 电光火石之间,在容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云楚月忽然起身顺手抽出一根尖锐的枯枝抵在容明的脖子处。 “殿下!” 门外守着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冲进来,却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竟然是云楚月威胁着明王。 “楚月,你想做什么?”明王也震惊万分,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问道。 “让我走。”云楚月道。 “楚月,我今日带你过来并不是要伤害你,只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一说,只要说完我就会放你离开,只是你不必这样。” “是吗,明王殿下可有听说绑着人过来商量事情的吗?”云楚月一改刚刚柔弱忧郁的模样,眼神都凌厉了不少。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的话,我便让他们都退到院子外面去,这里只留下我们两个人可好?”明王还在打商量。 云楚月还未开口,她还在权衡利弊。 “你应当知道,这里都是我的人,如果我拼着伤了自己也要将你制服,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明王软硬兼施。 云楚月握了握手中的枯枝,沉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一把锋利的匕首,明王这么多人,总不能让我没有安心的东西吧?” “好,拿匕首来。”容明倒也爽快。 匕首到手,容明的人也退至院子外。 容明叹了口气道:“现在可以谈了吗?” 云楚月眯起眼:“你想谈什么?”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容明才整理心神,抬眸笑道:“楚月,你可愿回到我身边?” 云楚月微微挑眉,看向容明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她没想到容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想当年他是怎么对原主的,这要求多少有点没把云楚月当人。 “自然是...不愿。”云楚月也不客气。 容明又叹了口气,摆出一脸懊恼的模样:“楚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你造成许多伤害,让你伤了心,可我现在悔过了,佛云回头是岸,我也想要一个改过的机会。” “呵。”云楚月冷笑一声,她摇头道,“明王殿下,你若是想让我死,不妨明说,何苦用这种招数,实在多余。” 明王摆手:“楚月,你真的误会了。以前的确是我猪油蒙了心,将你禁锢在王府里,竟然不知道你竟然对从商感兴趣,若是知道你有这番才能肯定早就放你去大展宏图,兴许也不会让你郁郁寡欢。” 原来是看上我赚钱的本事啊,总算是说出真心话了,云楚月在心中默念道。 彼时,窄街的路口,元清正找着里面望去:“确定明王是在这里下的马车?” “是,那马夫亲口所说,必不会错。” “好,那我先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不准放走一个人。” 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云楚月就觉得好办多了。 “原来明王殿下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明王殿下对我余情未了呢。”云楚月故意在中间顿了顿,还加重了余情两个字。 容明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了僵,他正要开口却又被云楚月堵回去。 “如果是只谈生意,不谈感情,这件事咱们还是可以谈一谈,若是谈感情,那明王殿下还是请回吧。”云楚月伸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浮尘,笑得如鱼得水。 容明又怔了怔,明显是刚刚准备好的说辞又用不上了。 “既然谈生意,最基本的就是讲求一个尊重和平等,如殿下今日这般做法,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不是看见是熟人的份上,我就是宁死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云楚月继续把握说话的节奏。 明王张了张嘴,想想自己心中所求,要是咬着牙低下头:“今日是下人鲁莽了,本王回去定会严惩。” 云楚月也不生气,甚至点点头对容明的行为以资鼓励。 “殿下都这样说,那件事我也就不计较了,另外谈生意总归要有个正式的场合,柴房是不是也太...” “去正厅吧。”容明再忍。 云楚月很满意,她跟着容明出了柴房,终于看清院子的模样,这地方看起来是个私人宅院,有些破败,积灰也不少,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周围的声响也不大,应该不是热闹的街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又见元清 云楚月将周围的人员部署都看在眼里,随着明王进了正厅。 “楚月,只要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我保证会想办法弥补我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明王仍是拿着一副深情的模样游说道。 云楚月不急,自顾自的坐下,拿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幽幽道:“殿下这般低姿态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实稀奇了些,以至于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身上又有什么殿下想要的东西,让殿下费尽心思来取。” “咳,楚月,这次我是真心地。”容明第二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其实谈生意也不是不可,毕竟明王殿下家大业大,若是和您合作,总归是有个稳固的靠山,这样以后我想做些什么,也能拿到一些官府里的便宜。” 云楚月可不能把人逼急了,有进有退的吊着人家,这才方便寻找机会自救。 明王眼前一亮,果然上钩:“确是这个道理,楚月,你能想通,那就再好不过了。” 云楚月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了敲思索一会儿:“这样吧,今日之事我就不计较了,只是提前不曾知道殿下心意,账本之类也不曾带在身上,详谈也不方便,殿下让我去掌柜那儿一趟,取了东西过来再谈。” 明王的眼神闪了闪, 顿时变得有些危险:“楚月,你想走?” “我不能走?难道殿下打算把我困在这里,那我们怎么合作呢?” “走自然是要走的,只是楚月要是不留下什么凭证,回头翻脸不认人,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这样也不合适吧?”明王挑眉说道。 “好,那就留下一份愿意合作的字据,殿下可满意?”云楚月当机立断。 明王也不啰嗦,着人拿来纸笔,让云楚月落下字据。 云楚月看着手中的“合同”,还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递到明王手中:“殿下,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明王道。 云楚月仍是笑着,缓步走出正厅,不急不慢的朝着大门走去。 “等一下。”明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云楚月一下子就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让我的人送你吧,这样你也能快去快回,免得耽误我们的大事。”明王说。 “好。”云楚月知道只有自己什么都答应,才能让明王放下疑心,只要能迈出这个院子,一切都好说。 一路从院子行至窄街的路口,就在云楚月看见马车的一瞬,她忽然将手伸进自己随身的口袋中一抓一撒。 她身旁的人就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好,她要跑!” 云楚月也不敢懈怠,转身就朝着岔路跑去,她刚刚边走边观察过,这条路岔口众多,只要自己跑的够快,总能找到地方藏匿一时,然后再做打算。 院子里的人很快也听到动静追出来,只不过他们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被云楚月的药粉迷住双眼的同伴,完全不见云楚月的踪迹。 “给我搜,整个街道都是我的,我就不信还找不出一个女人!”明王神情阴鸷,刚刚在云楚月那里受了那么多的气,偏偏最后还没有拿捏住这个女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云楚月也算是拿出吃奶的劲,拼了命的往前跑,她面前这条路的一侧是一条石头砌成的墙,应该是一座屋子的后院,云楚月不敢回头,只想快点找地方躲好。 还好云楚月的运气不差,没跑多远她就看见一道虚掩的门,也顾不上里面有没有人,云楚月赶紧进去然后将门关好,躲到角落里。 “给我仔细的搜,把所有的路口也看守住,所有进出的人,全部都要搜查。”明王低吼道。 他的那些手下也尽心尽力的搜寻着,连一只蚊子都不敢放过。 待云楚月平复了呼吸,她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个院子,这个院子积灰也不少,看来也是什么人买来闲置的,她安心不少,好歹不需要和屋主人解释自己的来历。 “呸,狗东西,还想骗我合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尿性。”云楚月忍不住骂出声,刚刚看见明王刻意讨好的时候,说句实话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她是真想揍他一顿。 要是明王放她自己走了,云楚月也不用来这么一出,没想到这个明王不傻,明着派人送,实则是跟踪,若是云楚月去取了账簿再回来,明王肯定会想办法把她禁锢起来,那样的话她在想跑就更难,与其等到那一步,还是现在逃得好。 “这个院子还没有搜,进去搜!” 门外传来明王手下的声音,云楚月心中一凛,四处看了看,连忙进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矮身躲进去。 然而她刚刚进去,院子门就被打开,听脚步进来的起码有三四个人。 “这院子门口有脚印,有人来过。” 门外的一句话惊得云楚月脸色都变了,她倒是忘了院子许久没人来,地上的灰尘一踩就有印儿,这下彻底暴露自己了。 “人肯定在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云楚月快速转动自己的脑子,可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屋子里搜了吗?” “还没有。” “那还不快去!” 云楚月咬咬牙,握住手中的匕首,她闭了闭眼,心中默念人体要害的穴位,已经做好和人硬拼的准备。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云楚月猛地睁开眼,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张清秀又熟悉的脸。 “你就在这儿,我去。” 来人说了这句话,便起身离开,留下云楚月一个人愣在原地。 “元……元清?” “唔?你们是...明王的人?”元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人在哪儿见过。 “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此处,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倒是你们,是明王殿下差你们过来的吗?” 来人见了元清,也不敢妄动,毕竟被明王绑架的人跑了,这事儿不好声张。 “明王殿下就在此处,属下这就通报。”来人也是聪明,赶紧使眼色让人去找明王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拉拢 明王来的很快,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一脸震怒,他礼貌的拱了拱手:“今日真是好缘分,一连两次遇见国师大人。” “说来也巧,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遇见明王殿下,不知殿下所来为何,哦,我记得你在找云楚月,难道云楚月在这里?” 元清说着还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真的在找云楚月的身影。 “国师大人说笑,我来此处是我府上有个偷了东西的丫鬟逃过来,那丫鬟拿了我重要的物件,所以特地派人过来找。”明王随口胡诌。 “丢了重要物件啊,殿下你府上的人也忒大胆了,这种事可要我通知府衙,让人协助您?”元清关心道。 明王摆手:“倒也不必,我自会处理。不过国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我还挺好奇的。” 元清老神在在:“这不是闲来无事四处逛逛,逛到此处觉得这院子方位绝佳,风水不俗,恰好院子无主,门也开着就进来看看,若是合我心意便买下来。” “原来国师大人还有这等爱好,我还真不知。”明王也故作惊讶。 “见笑见笑。” 两人寒暄完,一时间竟然陷入沉默。 明王着急找寻云楚月的下落,可没空和元清在这里打太极,他开口道:“我着急寻人,还请国师大人见谅,让我的人在这院子里看看,若是人不在,他们立马就走,不打扰您的雅兴。” “请便。” 元清看着那群里迅速深入院子,他慢悠悠的进了屋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停步在云楚月藏身之处前。 那些人忌惮元清的身份,一来觉得元清不会刻意藏人,二来总不能搜到人面前去,所以云楚月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明王无功而返,虽然心中疑虑但也不敢就地发作,退出院子之后,他沉下脸道:“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在这院子门口守着,一路去别处搜寻,要是找不到人就不必回来了!” 下人领命散开,留下容明一人站在原地。 他狠狠的看了元清所在的院子一眼,目露凶光:“成天坏我的事,迟早要让你好看。” 说完话,明王转身便走。 刚走到拐角,明王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后颈一痛,如同一块木头般栽倒在地上。 看着眼前被麻袋套住脑袋的容明,云楚月忍不住抬脚踹了上去,一脚不够还再来一脚:“让你绑我!” 元清也不阻拦,在一旁看着打趣道:“平日里倒是很难见到你这幅蛮横无礼的模样,今日也算开了眼了。” 云楚月出了口恶气,心中正舒坦,闻言哼哼道:“国师大人平日里也没做过这背后下闷棍的勾当吧。” “我可是为了给你出气才出此下策,当真冤枉。”元清气笑了。 云楚月见好就收,连忙鞠躬作揖,笑盈盈道:“今日谢过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还有灾祸要遭。” 元清微微颔首,他低眉去看地上动也不动的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那是自然。” 虽然遭了祸事,可该给贤妃换药的事情是一天也不能耽误,翌日云楚月照常来了约定的地方给贤妃清余毒。 原则来讲,其实云楚月是不必亲自来的,这清余毒的药让人送去贤妃那儿,必有专门的御医帮忙换药,可贤妃点名要云楚月去,云楚月也没有办法。 药服下,云楚月正打算走,又被叫住。 “昨日我与敬妃会面之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自然是不敢乱看,云楚月心中腹诽,言语上却不敢这么说。 “昨日见两位娘娘解开心结,重归于好,臣女心中也很是为你们感到高兴,两位娘娘每日在宫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和睦自然是再好不过。” 贤妃微微侧目,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云楚月,盯得云楚月有点发毛。 “你倒是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言语间都是好话,谁也不得罪。”贤妃淡淡道,“只不过...明哲保身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做的不好也是要惹祸的。” 这句话是敲打。 云楚月连忙退后几步,将头低的更深:“娘娘说的是,臣女谨记。” “我听说你不止会医术,生意做得也不错,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气。”贤妃话锋一转,又摆出一副闲聊的架势,就好像刚刚的威压并不存在。 “都是些入不了娘娘眼的小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 贤妃东一句西一句,云楚月还没弄明白她的意图,只得顺着她的话说。 贤妃的目光在云楚月的身上逡巡,缓声道:“你把头抬起来。” 云楚月抬起头,看着贤妃。 “嗯,天庭饱满,模样清秀,分明就是个旺夫的好模样,也不知道以前...”贤妃顿了顿,“不说以前了,如今你替我解毒也算是好事一桩,我想着没什么能赏你的,正好我有个侄儿到了适婚的年纪,要是你愿意...” 原来是这样, 云楚月来不及多想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贤妃的声音冷下来。 “臣女多谢娘娘好意,只是我的情况您也清楚,之前那段已经将我伤了不轻,眼下我只想一个人好好的过日子,已经无暇他顾,更不想毁了好人家的前程。” 云楚月说着说着带着几分哽咽,听起来更叫人怜惜。 贤妃本是个不喜欢别人违逆的人,只不过云楚月的经历她的确知晓,虽然她有心拉拢,但见云楚月反应这么大,也不好逼迫。 “这件事也不着急,今日想起就随口一问,你也可以考虑考虑。”贤妃带着安抚的意味。 “能为娘娘解毒是臣女的福气,臣女不求赏赐,也请娘娘饶恕臣女的顶撞。”云楚月将话说尽。 贤妃见状也只得叹了口气:“行了,既然你不愿就罢了,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云楚月规规矩矩的从屋子里退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每次遇见这个贤妃,云楚月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伴虎的猫,如履薄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拭目以待 从贤妃处出来,云楚月抖了抖肩,真想抖掉这一身衰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招惹这个,又招惹那个,处处受到钳制。 看来还是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呀,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以后才能不被人欺负。 刚走到主街上,云楚月就撞见了元清,只见元清身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腰间配了一块通体晶莹的蓝田玉,翩翩公子独立于世的既视感。 也不知道元清在想什么,眼瞧着两个奔跑打闹的孩子都快要撞到他身上去了,他也没躲开。 云楚月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他一把,那两个孩子才险险跑开,又兴致勃勃的打闹起来。 “国师大人,遇上什么难事儿了,走路都心不在焉。”云楚月打量着眼前人笑道。 元清被云楚月一拽便立刻回过神,他冲云楚月弯了弯唇角,神色淡然道:“还真是巧,走在大街上都能遇见你,可是去了贤妃那儿?” 云楚月叹了口气,点点头:“实在艰难,方才贤妃又说了些试探我的话,甚至还企图给我指门亲,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脱身。” “给你指门亲?”元清反问,语气可不怎么好。 “我已经给回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逼我。”云楚月呲了呲牙,露出一个小狐狸的微笑。 见云楚月这幅神色,元清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与云楚月并肩而行,摇着手中的折扇缓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把自己手里的生意做大些。” “怎么做大?” “自然是多开铺子,多揽客,把目光放的长远些,不再拘泥于京城,等我有了经济实力,我就可以同官府做生意,甚至可以同外邦做生意,待我根基稳固,之前那些欺负我的人也能因为我的地位而忌惮我几分。” 云楚月侃侃而谈,语气平淡却说着惊世骇俗的话,不由得惹来元清惊讶的目光。 “你真打算这么做?” “那是自然,”云楚月歪头看着他,“怎么,你是觉得我没有这个实力?” 元清一哂:“如今的你,很是不同,在我眼中没有不可能。” 云楚月微微仰起脖子,露出一点小骄傲的模样:“那就请国师大人拭目以待了。” “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来找我,你知道...” “不,这次我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打拼下来的事业才更有成就感,国师大人只需要看着便是,若是真有人欺负到我头上来,我再去找你帮忙。” 做生意对于现在的云楚月来说并非难事,而且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自己去做的,事事都靠别人可不是长久之道。 良久,元清才开口答道:“好。” “对了,你还没说,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走在大街上还能魂不守舍。”绕了一大圈,云楚月又绕了回来。 元清显然没料到云楚月又提起这个,他先是一愣,也没打算瞒着:“只是去了趟宫里罢了。” 云楚月闻言顿了顿,轻声道:“宫里那位又找你麻烦了?” 如今的陛下对元清的态度尚不明确,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陛下极为看中他,有的时候又觉得他是陛下的眼中钉,外人尚且觉得如此矛盾,对于漩涡中心的本人来说,肯定更不好受。 “无妨,只是琐事。”元清说的轻松。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等我的铺子新开了张,我定会邀请你来,到时候可不能爽我的约啊。”云楚月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一定。” 做生意,云楚月是认真的。 说起来云楚月的云氏美容院已经做出了气候,想要在原来的铺子里捣鼓新的东西并不容易,和刺激老顾客的购买欲比起来,云楚月更想拓展一下新顾客。 既然要开新铺子,第一件事就是要挑人。 云楚月回到云记点了两个人跟自己走,一个叫陆诚,是个少年郎,寡言少语但做事诚恳,除了挣钱没什么歪心思,这样的人最适合给自己打下手。另外一个是荷蕊,挺乖巧伶俐的姑娘,脑子活学东西快,这世上明白人不多,遇见一个,云楚月自然要物尽其用。 临着要走的时候,云记的账房扭扭捏捏的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楚月瞧他有话要说,干脆停住,扭头看他。 账房拉着一个白胖的年轻人过来,腆着脸道:“云老板,我听说您来铺子里挑人去开新店,我这儿有个人选,适合给您的新店当帐房,您看看合不合适。” 看着这人,云楚月忍不住颦眉,年纪轻轻就一身膘,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养出来的,再看看他的手,肥而细嫩,眼神也有些涣散,这可不像是个精明的帐房模样。 见云楚月皱眉,账房抓紧时间介绍:“您别看这人模样不咋地,他珠算心算都不错,脑子活的很,我觉得是个人才,在店里打杂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云楚月又耐着性子看了个来回,实在是看不出这人到底哪里行,开口道:“新开店也不是容易事儿,若是白日里做不完的事情,夜里还得赶工,你能受得了吗?” 那年轻人看看账房又看看云楚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瞧,他都不愿意,这事儿还是算了。” “诶,不是...” 云楚月忙着呢,她可没有功夫东扯西拉,不等账房继续说,她便带着人出门去。 等云楚月走后,账房免不了训眼前人:“送到你眼前的机会都能被你弄丢了,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年轻人还满不在乎:“真金不怕火炼,我有真本事还能饿死?” “你你你...”账房气的直翻白眼。 这些事情云楚月就不知道了,因为她正着急去办下一件事。 准备好人手,自然还要有铺子,云楚月手里没有现成的,就带着两个刚挑出来的孩子去逛逛。 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想要寻一个位置绝佳又价格公道的铺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上掉馅饼 云楚月先是看了好几家都觉得位置不好,但她不气馁,接着在街上逛,这还真遇见一个主动给自己介绍的。 “我看这位姑娘来回走了好几趟,可是在找房子?” “正是。” “那今日遇上我,姑娘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儿正好有间铺子,位置极好,因为急着用钱,租金也低,姑娘何不随我去看看?” 云楚月看了眼来人,穿着一身亮黄色的绸缎,两撇小胡子跟着说话的嘴一动一动的,看着就是一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那再好不过,还请先生带路。” “您这边请。” 那人见云楚月同意,更是喜上眉梢,动作越发的殷勤了。 一旁的荷蕊也看出些端倪,她想着自家的主子是贵人,肯定很少和这些三教九流打交道,忍不住提醒道:“小姐,这地方可多招摇撞骗的人了,我前些日子还看见一个外地来的老板也是租铺子被人骗的血本无归的,我看着这人不是好人,要不还是算了。” 云楚月压低了声音和荷蕊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其实主街上这些人我也见过不少,只是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今日既然撞上了,不妨给他们上一课,你且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荷蕊惊讶的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老板:“小姐,他们可不好惹。” “我也不好惹。”云楚月淡淡道。 那人带着云楚月左拐右拐偏离主路来到另外一条街上,这地方的确有个铺子,只是瞧着灰尘密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先生,你这铺子瞧着不怎么样啊,地方偏僻,装潢也破旧,这能有什么用?”云楚月问。 那人也不慌,示意云楚月跟着自己上楼,云楚月上楼一看才发现这其中的玄机。 原来这件铺子的正门虽然对着主街的分支,但后门却正对主街,如果前后调换,位置的确绝佳。 “姑娘您看,就这地方,我只收主街上那些铺子一半的租金,您说划算不划算?” 一半的租金的确很诱人,只是换个边开门的事情,如果能做大做强,一半的租金可以省掉很多的费用。 只是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能轮到云楚月呢,她可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今日遇上先生真是我的幸运,既然先生有心,我也有意,这地方我愿意租。”云楚月很豪爽,连价都不还。 那人顿时眼中冒金光,他拿出一份契书递到云楚月的手中:“姑娘,您把这个签字画押,咱一手钱一手铺子,今日便能生效如何?” 云楚月接过契书看了看,内容没有问题,她点点头:“也行,只是今日出来的急,没有带那么多钱,不如等我回去取了钱再过来吧。” “行行行,那我陪您去。”租房的人殷勤的很。 等他下了楼走了好远才发现云楚月没有跟上来,那人正奇怪的回头去追,却看见云楚月走到后门那边去了。 那人扯着嗓子喊道:“姑娘,大门在这边,咱从这儿出去。” 云楚月却似乎没有听见,她转头对陆诚道:“你去将后门打开。” 陆诚手脚快,不等那人走近已经把后门的门栓拿下来,彻底把门打开。 “哎哟,你们着什么急呀!”听着背后介绍人传来惊呼,云楚月已经能猜到这扇门背后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一群人见门开了,立马就冲进来,拦在云楚月她们面前。 “还钱!还钱!” 这些人吵吵嚷嚷,喊得云楚月一愣一愣的。 再扭头去看那个介绍人,云楚月发现他已经躲到角落里,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怨恨。 “小姐别怕,我保护你们。”陆诚这孩子看着不大,却不是个怂包,他牢牢地将云楚月和荷蕊护在身后,仿佛谁要冲上来,他就打谁。 这若是以前的云楚月定然早就吓慌了神,可现在的云楚月毫不慌张,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敢问几位,是谁欠你们的钱?” “自然是这铺子的主人,这铺子以前是开赌坊的,我们都是这里的小厮,后来老板卷钱跑了,连带我们的工钱也没有给,还骗我们投钱,说什么给我们分红,现在我们这个样子,都是这个铺子害的!” “那你们找老板去呀,这铺子是死的,老板是活的,只有老板才能给你们钱。”云楚月不紧不慢的说。 “屁话,那老鳖精早就跑不见了,所以我们兄弟几个商量好,谁要是敢租这个铺子,那就说明谁给了那个老鳖精钱,买铺子的人就该给他擦屁股,还我们的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看云楚月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所以故意言辞粗鄙,想用这种方法唬住他们,只可惜云楚月不吃这一套。 云楚月闲闲的指了指介绍人的方向:“喏,契书是那个人给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老鳖精啊?” 介绍人见状干脆扭头就跑,那劲头居然蹿的比兔子还快。 面前的一群人见状也不追:“我们不管,反正谁租了铺子谁就得给钱,他跑了就找你!” “我可没买铺子哟?”云楚月晃了晃手中尚未签字画押的契书,微微笑。 大概是剧情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眼前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那那...那今日就算了,你们走吧,算我们倒霉。”其中一个人凶神恶煞的说道。 荷蕊见状松了口气,正准备喊她们家小姐走的时候,却被云楚月的话头拦住。 “站住。”云楚月朗声道。 前面几人回头,眼前不善:“怎么,你还有事?” “你以为你今日惹得是谁?” “你是谁!” “能在京城开最赚钱的美容院,认识宫中皇子众臣,你猜猜我是谁?”云楚月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邪气。 分明只有三个人,但云楚月的气场一下子就压过对面四五个人的阵仗,惹得这些人频频生疑,一时间竟然不敢轻易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买下铺面 “当然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吓唬你们,若你们真有冤情,大可告知我,我有心租这铺子,也会想办法解决这些事务,若你们只是单纯和方才那人串通起来骗人钱财的话,那我可要好好和京兆尹府的大人说说清楚了。” 云楚月是打一棒子赏一颗糖,恩威并施逼得人不得不服。 面前几个人明显沉默了,方才那股子凶狠劲儿也消了不少,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开口道:“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只是一点家底全都被人骗跑了,只能流落街头,要不是那个小胡子说能帮我们挣口饭钱,我们也不能做这些事儿。” “是啊,都是为了活下去,您可别真找人来赶我们,不然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您发发善心,别赶我们。”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的横不起来了,他们面孔焦黄又哀求着云楚月,瞧着着实可怜。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装的, 方才不是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现在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就变了态度,小姐信你们我可不信,你们谁都不准上前。”陆诚见眼前几人还想靠近说话,连忙大声喝退他们。 “哎呀,阿诚你别又挑起话,方才小姐才把他们说动,你别这样。”荷蕊反应快,连忙打圆场,那些人才没有再起冲突。 “这样吧,今日出来急,我手头只有些碎银,你们拿去买几个馒头分着吃了,这件事我应下了自会处理,不过话可说好了,等我解决了,你们就不准在这间铺子门口闹了。”云楚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是是是。” “只要能要回我们的钱,让我们干啥都愿意。” 这些人也不是无理取闹之徒,知道云楚月的身份,又见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从铺子里面回来,一路上陆诚还在问:“他们会不会之前说的好好的,下次又骗我们啊,小姐这铺子不能租,看着就有问题。” 云楚月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盘算,那铺子位置的确好,一面对着主街,一面对着市井,若是将前后门打通,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普通百姓,都可以将铺子当做一处通行的过道,如此人流量,是哪里都不可比拟的。 “不妨事,小姐自有妙计。”云楚月若有所思,一会儿又赶忙出门。“不过速度要快。” 云楚月出了门,直奔元清的住处。 元清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在家中左右对弈,听闻云楚月来访,有些意外。 “这次你可得帮我。”云楚月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过来,刚刚站稳脸上还泛着红晕,一双灵动的双眼急切的看着元清,这幅容颜不经意拨动了元清的心弦。 “怎么,开铺子的大业这么快就遇上麻烦了?” “这不是嘛,我寻了一处铺子,可铺子的前主人留下一点小尾巴,想要处理小尾巴得要京兆尹出马,我想这人你应该熟,找你最合适。”云楚月但凡动起脑子搞事业,思路极为敏捷。 元清不禁被逗笑了,他示意云楚月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梢,轻声道:“只是找京兆尹前去就行了?” 云楚月还沉浸在解决问题的头脑风暴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元清的动作,她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需要他们抓个人,不过法子我都想好了,只要他们照做就行。” “这简单,你且随我去一道。”元清眼中都是云楚月,答话倒也快。 小胡子今天没骗到钱,还似乎遇上个硬茬,心里憋气得很,他越想越不得劲,打算晚上再去教育一下那几个堵着门口要钱的赌场小厮,他们到底还想不想混饭吃了。 等天黑了,小胡子悄悄出门,直奔那铺子的后门。 可他刚到就发现情况不大对,平日这里有人,说话总有声响,今天这里太安静了 ,好像他们都不见了一样。 “抓起来!” 小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摁在地上。 “抓错啦,抓错啦,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路过而已。”小胡子连声大喊。 立马有人举着火把过来照了照他的脸,随即冷哼一声:“哼,抓的就是你。” 第二天小胡子被提审到公堂,到了堂上他还是一个劲儿的喊冤。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你骗人钱财,屡次犯案,今日将你缉拿,何错之有?” 小胡子转头去看,顿时一愣,进来的居然是之前被自己骗去租铺子的人,跟在后面的居然是那几个堵着门口要债的赌场小厮,最后进门的居然还有原铺子的老板,他脸色一变,顿时不敢言语。 人证物证齐全案子结的也快,判决下来,小胡子和原铺子老板的钱财全都被拿出来分给这些受害的人,铺子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此时云楚月和元清正坐在后堂听审,这还是云楚月第一次近距离听审,她喝着茶水吃着糕点,眼神一瞬不瞬的关注堂上的局势,听得津津有味。 这画面落在元清的眼里,元清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他不时递上手绢给云楚月擦擦嘴,免得她把自己吃成大花猫。 “昨日我就觉得那人不对劲,要是没有其他人的授意,这小胡子怎么敢借着出了事铺子行骗,让人一查果然和那前铺子老板是表亲,两人合伙借着受害人行不义之事,他们想的倒是挺美。”云楚月哼哼道。 元清一哂:“你倒是聪明,单单只是见过一面,言语几句就发现其中机巧,最关键是反应快,要是再晚些恐怕那人就要跑路了,结果被你喊去的人抓个正着,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牢狱之灾来的这么快。” “想骗我的钱,不存在的。”云楚月摇摇头。 “我们楚楚越发厉害了, 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元清赞扬道。 “也不全是,这不是还有你帮我嘛,没有你,光是和府衙解释,估计都得说上半日,今日这事儿有你一半功劳。”云楚月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从府衙出来那几个拿了钱的小厮还在门口守着,见了云楚月,连忙走过来道谢:“若不是您,我们这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开新店 “拿了钱便重新去寻份差事吧,便是被骗了钱财有手有脚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以后眼光放亮些,别再助纣为虐。”云楚月提醒道。 那几人连声道谢,想想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挺羞愧,不敢多留纷纷离去。 元清跟着云楚月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打算去哪儿?” “既然障碍扫清了,就该撸起袖子干大事。”云楚月做了个鬼脸。 新铺子云楚月取了个名字叫云泥斋,有个成语叫云泥之别,但云楚月想要的就是把高端和大众的消费者都吸引进自己的铺子里,所以这个名字正合心意。 因为原先开过铺子,装潢一应事情都做的很快,也不需要云楚月操心,真正需要她在意的就是云泥斋的商品。 之前的云记大多是做的金贵的物品,那些胭脂水粉都是用的上乘的材质,东西精致但价格昂贵,买的起的多数是达官显贵,市井百姓也只能挂挂眼科。 可云泥斋的定位是高端与平价共存,既然是这样,必定要有些普通百姓买得起的东西。 荷蕊从云记拿回今年的新茶刚给云楚月泡上就看见她正拿着石臼捣着什么东西,走近一闻要香气馥郁,让人心生一晃。 “小姐,这是什么呀?”荷蕊好奇道。 “是一种香粉。”云楚月一边捣一边说。 “好香呀,是不是和我们之前的妆粉不一样呀?“ “对,云记的散粉用的是昂贵的珍珠再辅以气味悠长的花粉,适合那些大户人家,但我手里这个是粟米和茉莉为主料,材料易寻,价格可便宜多了。” 云楚月将制出的成品递到荷蕊手中,荷蕊捻了一点出来,只觉得触感光滑,气味清新,都忍不住想上脸试一试。 “哇,这东西也太好用了吧,感觉完全不输云记的珍珠妆粉呀。”荷蕊兴奋道。 云楚月起身拿起旁边的材料开始调制口脂的色泽,淡淡说道:“你要是喜欢这罐便送你了,等到开业的时候,这东西呀,来者皆有,免费领取。” “什么!免费领取!这么好的东西免费领取,那我们岂不是要亏钱!”荷蕊瞪大了双眼,有些不理解。 云楚月低头耐心的调制手里的东西,还能分心答话:“这叫宣传广告,广而告之,才能吸引人群来。这东西不值钱,但胜在功效,给人留个好印象,自然能有大回报。” “真的能挣更多吗?”荷蕊没见过她家小姐这样做生意的,略显质疑。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那倒是,小姐的话都能成真!”小丫头对这点深信不疑。 过了几日云楚月把陆诚和荷蕊叫到一起,三个人对着眼前几种颜色不一的口脂,气氛严肃表情凝重。 “小姐,这些不都是红色吗,我看不出什么区别。”陆诚摇摇头表示为难,他家小姐居然让他给这堆红色的东西起名字,除了叫口脂,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 “哎呀,那你去给我们弄得吃的过来,今天我和荷蕊务必要把名字都取好!” 云楚月撸起袖子,已经做好决战到天亮的准备。 荷蕊也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小姐,我倒是能分清这些色泽,只是口脂便是口脂,咱们为何要取名字呀,但凡是女子都能分清这些不同的吧。” 云楚月努努嘴,不赞同道:“阿蕊,你要明白,有些东西取名字不止是为了区分它们,而是赋予它们一个符号和意义,这样的话,一旦它们出了名,名字就会成为招牌,这个价值远超商品本身。” 荷蕊站在她家小姐旁边,用她不大的脑袋努力的想,想了很久才解释:“就像城北那座观音庙,一开始大家都爱去拜,后来闹了鬼去的人就少了,再后来传说越来越玄乎,别说是去,大家就连观音庙的名字都不敢提,总觉得容易招鬼?” “咳咳咳。”云楚月没想到荷蕊能举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反例,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不过仔细一想,理是对的,她还是投去赞赏的目光,“阿蕊真聪明。” “这个正红色便叫绛仙,这偏橘的便是琥珀,剩下的你来想。”云楚月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要不是明日便要开张,她真想去把元清喊来,云清满腹诗书肯定比自己取得好听。 荷蕊捏着陆诚拿来的糕点犯难,她念的书还没有吃的糕点多,这哪想得出来:“小姐,您还是让我去帮忙打包吧,我觉得在这儿就是浪费粮食。”小姑娘自暴自弃。 云楚月虽然无奈也知道留着她没什么用,干脆放这俩孩子去帮忙其他 事情,自己拿出毛笔在纸张上比划。 要高大上有文采,又不能离题太远,云楚月思来想去觉得词牌名是个不错的选择,最终她给剩下的两个颜色,一个桃粉色取名苏幕遮,另一个深紫色叫虞美人。 翌日便是云泥斋开张,这云泥斋就是云记老板开的新铺子,城中的百姓大多知道,原本大多数人都想着云记那么贵,云泥斋也便宜不到哪里,根本不打算凑热闹,解结果一听街坊说云泥斋到店送妆粉,大家立马就心动了,纷纷涌去那边。 云泥斋的铺子做的是南北通透,这铺子原本是分前后院,中间还有个大天井,云楚月让人将天井封起来将前后院连通,便是来了百十个人,这地方也绰绰有余,一时间倒是承接了不少的顾客。 “今日口脂特惠,买一盒二十钱,两盒三十五钱,三盒五十钱,买礼盒再送一大盒妆粉,大家都来看都来瞧呀。” 吆喝的小厮是云楚月从云记那边调过来的,嗓门大业务熟练,办起事一点不含糊。 “这边还有试用的,大家可以过来试一试,先试后买,买你所爱。” 这广告词还是云楚月给写的,虽然俗气,但是直白。 “居然还让我们试,今儿这么多人,一个人是一圈岂不是要把你们云泥斋给试亏本呀。”有人打趣。 “您且放心,今日我们云泥斋就是做亏本的买卖,也要让各位夫人小姐买高兴喽,您只管试,试了不喜欢不买也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生意兴隆 众人听着这话,面露惊讶之色, 谁家开门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不过转头一想,这家的老板可是云记的,老板要开业大酬宾,这便宜不占就亏了,于是这些人纷纷去云泥斋抢购。 云楚月一直坐在二层看着楼下的情形,那些人潮涌入云泥斋,把云泥斋的伙计忙的够呛,幸好云楚月提前对伙计们进行了训练,让每个人分区管理,所以现场虽然嘈杂,也不混乱。 “小姐,咱们家的口脂卖了五十盒了。” “小姐,咱们家的口脂卖了一百盒了。” “两百了!” “好了,让伙计们别去取库存了,再有人来问,就说咱们的口脂卖完了,等过几天到货了再卖。”云楚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荷蕊十分不解:“小姐,咱们现在可正是赚钱的大好时候,您费了这么大劲儿,难道就只售出这些就不卖了吗?” 云楚月摇摇头,一脸高深的看着荷蕊:“很多东西不能一次性都给出去了,要是人人都有了,你觉得他们还会稀罕咱们家的东西吗?” 荷蕊也不傻,一点就通,她立马笑着说:“我这就去通知伙计们。” 凡是都要吊三分,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果然自从店里的伙计和那些顾客说没货了,这些人一开始都挺不高兴的,还说开这么大的铺子怎么能不备齐货之类的话,但私底下不少的人和伙计打商量,要是再到了货,一定要提前通知自己。 当荷蕊将今日的收账送到云楚月面前的时候,荷蕊都快拿不动了。 “平日在云记,收到的大部分都是夫人小姐们的银票,甚少有人拿铜板银锭来买东西,如今咱们面向市井百姓做做买卖,这钱呀比往日都沉。” 云楚月看了看账本上记着的数字,她拿出其中一半的数额交还给荷蕊:“这些钱你拿去给店里的其他人给分了。” 荷蕊闻言惊讶道:“小姐,我们都是拿了工钱的,这是归您的。” “开张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些钱就当做是今日的奖励,你和大家说好,收了钱好好做事,日后多得是可以挣大钱的时候。” 荷蕊将钱财拿下去,店里的工人们一片欢腾,大家都在说这次是跟对了东家,心里也暗自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干,争取能拿到更多的工钱。 元清就是这个时间才来的,他还带了些好酒好菜,让若风一起拿上来。 云楚月见了云清,立马起身走过来:“今天你算是来晚了,都没看见我这儿的盛况。” 元清有些歉意的说道:“今天被一些事情给耽误了,所以来晚了,这不是还特地带上了好酒好菜,只等着同你庆祝一番。” 布上酒菜,元清先举杯:“今日便祝贺云老板的云泥斋开业红火,来日蒸蒸日上。” “都是小事情,只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被宫中那些事情绊着,不如投身市井,等我在市井里也有了一定的名气,想必宫里那几个也会顾忌几分,说不定就能少找我些麻烦。” 云楚月抿了一口,只觉得这杯中之物入口清甜爽滑,回味甘甜,是自己不曾喝过的味道。 “这什么酒,味道真不错。”云楚月举杯端详。 元清顺手替云楚月满上:“是南边来的果子酒,京城还不多见,这不是有人送到我这个闲散的国师府上,我瞧着不错就拿来给你尝尝。” “好喝好喝,要是有便给我留几坛。”云楚月道。 “也不能多喝,这东西喝起来,没什么感觉,若是饮多了,也会醉的, 你今日喝两杯解解馋罢了。”元清劝导道。 云楚月难得遇上这么称心如意的酒水,哪里听得进去元清的话,趁着元清不注意又偷偷给自己倒上几杯,喝的不亦乐乎。 “对了,我记得你在朝中也也有几位交好的大人,不过他们大多是两袖清风的清廉之人,想必也不会收贵重的礼物,这不,刚好我开了这云泥斋,库房里还有好些礼盒,你拿一些去,有机会可以送到他们府上,也算是联络联络感情。”云楚月吃了口菜,一边说话,一边想着怎么偷元清手边的酒。 元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半晌才幽幽转头,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被元清盯着,没有办法下手,只能假装微恼道:“你看着我作甚,有话就说嘛。” “如今你都是开始为我做打算了,我心里很感动啊。”元清感慨道。 云楚月的心思还在酒上,她随口便答:“平日里你也帮我良多,若是有机会我自当要帮你几分,礼尚往来嘛。” “只是礼尚往来嘛?” “不然呢?” 元清忽然凑近云楚月,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竹香,有种清清冷冷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忽然的近距离接触让云楚月不得不放弃偷酒的念头,而是着眼眼前之人。 “你...你怎么啦?” “楚楚,为何我觉得你总是对我忽近忽远呢,难道是在和我做游戏?”元清的脸离云楚月很近,云楚月甚至能感受到元清的呼吸。 绯色悄然爬上云楚月的脖颈,她的眼神下意识的闪躲,就连说话都不如平日里顺溜:“没...没有,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别多想。” “我不多想?啊,你的意思是说你对我不过是普通交往中的礼尚往来,便没有半分别的情谊,如此说来还真是有点伤人心。” 云楚月还没有来得及娇羞,元清就忽然撤开,他的后撤带着一阵凉风,吹在云楚月的脸庞上,也落在云楚月的心上。 有一丝...落寞的感觉? 云楚月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种亲密的距离如此美好,甚至有点舍不得离开。 “也...也不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自然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取代你。”云楚月想要解释,“只是...就是...” 云楚月越想说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头脑也有些发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保护伞 “好啦,不逗你了,你这是醉了。”元清的声音轻轻的在耳畔响起。 “我没醉。”云楚月想起自己还准备喝两杯,可不能这么快承认。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元清起身打算将云楚月扶起来。 云楚月脸上带着红晕,一双眼睛被酒气蒸腾起几分雾气,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无辜的小鹿,惹人怜爱。 “我要喝酒,喝完再回去。” “改日再喝,今日喝太多了。”元清好生哄着。 “不,不喝完就不走。”云楚月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放弃理智,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果子酒了。 元清拗不过,只能任由云楚月拿起酒瓶,喝掉最后两口,他这才将人扶起来,叹了口气道:“如你心愿,现在总能回家了吧?” 云楚月还抱着酒瓶,冲元清嘿嘿一笑,一个字都没说,就两眼一翻晕在人家怀里。 睡梦里,云楚月梦到了好多事情,有上辈子的有这辈子的,有人对自己恶语相向,也有人对自己相许终身,还有孩子,对,一个可爱的孩子,她好像有个幸福美满的家。 最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轻柔的在自己的耳边说:“楚楚,回家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楚月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要知道这段时间为了经营好云泥斋,云楚月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 她起了身,还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回想起昨日和元清喝酒,云楚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看见整齐的着装,她长舒一口气,这果子酒着实厉害,也是自己太过自信,仗着自己有些酒量,没想到竟就这么醉了。 云楚月又重新躺回去,她觉得自己头还有些疼。 “小姐,您终于醒了。”采荷端了盆水进来,见云楚月醒了,连忙将手帕递过去给云楚月擦擦脸。 “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些天您不在家里,好多时候我都想去找您,可又怕打扰到您,所以一直忍着,要不是昨日国师大人将您送回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呢。” 采荷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说的云楚月也睡不着了,干脆起身穿衣。 “你说元清送我回来的,然后呢?” “然后他便走了呀,走的时候还叮嘱我照顾好你,说是这几日你也累坏了,让我早上别喊您,您可以多睡会儿。”采荷一五一十的说着。 云楚月回想了元清讲这话时候的神色,心情不由得愉悦几分。 “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云泥斋吧,今日才第二天,还是要我亲自盯着比较好。”云楚月说。 一说到云泥斋,采荷瘪了瘪嘴。 云楚月注意到采荷的情绪,问道:“你怎么了?” 采荷更委屈了,她偷偷的看着云楚月,可怜兮兮的问:“小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你跟着我挺好的,我干嘛不要你。” “可是...我听说你在云泥斋,身边也有个丫鬟,叫荷蕊,你特别喜欢她,什么事情都吩咐她去做,大家都说你是不是觉得荷蕊比我做得好,以后就不要我了。” 采荷越说越小声,声音还有几分哽咽,看得出她真的很怕被云楚月丢弃。 云楚月噗嗤一声笑起来,她伸手摸摸采荷的头:“傻丫头,她跟着我是做生意的, 你跟着我是照顾我起居的,你们根本就没有交集,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可莫要给我添乱了。” 采荷闻言,眼前一亮:“您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你要是再多絮叨几句,我可能就真的要考虑要不要你了。”云楚月故作严肃。 采荷听话,立马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从家中来到云泥斋,今日在这里等待补货的人依旧很多,伙计们按照云楚月的吩咐,只是少量补货,还是分了时段,每隔几个时辰便补一些,导致云泥斋门口的人始终没有减少,那些经过的人看见这番情形,纷纷来打听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当然云楚月也不能白让这些人给自己做宣传,她命人在铺子门口摆起长凳,还准备好茶水,大家可以坐着边喝水边等,甚至可以相互之间聊聊天, 让等待带来的焦灼的情绪瞬间消散不少。 云楚月先去了一趟工坊,看看成品做的怎么样,转头又去市集里逛了逛,果然现在市集里的妇人们大部分都在讨论自己新开的云泥斋,还有人提到云泥斋的老板,也就是云楚月本人。 对于这点,云楚月很是满意,毕竟名气越大,自己的小命也相对安全,谁都怕舆论,不管是百姓还是王宫贵胄,也算是云楚月给自己的保护伞。 刚刚想到这个,云楚月就看见一个不大愿意看见的人——容明。 容明带着两个侍卫站在街角,显然他先发现的云楚月,只是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观察。 “咳咳,那个我们先回去吧。”云楚月对于上回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现在元清又不在身边,她可不想悲剧重演。 陆诚意识到问题,他和荷蕊把云楚月护在中间,三个人专挑热闹的位置走,明王殿下就是手眼通天,也不能大街上强抢民女吧。 可云楚月没想到的是,容明还是跟到了云泥斋,到了云泥斋门口,容明被店伙计给拦下来,店伙计赔着笑却坚持让容明去排队。 容明是何等身份,自然不愿。这一来二去差点起了冲突,云楚月瞧着情形不对,干脆大方的将人请进来,毕竟容明是当着所有人面进来的,自己要是出了事,容明也脱不了干系。 “不知明王殿下今日到访所谓何事?”云楚月还是客客气气的问。 “云楚月,你不跟我合作,难道就是和元清混在一起去了?你别忘了你曾经是我的明王妃!”容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明王殿下,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如今云楚月只是一介民女,我开门做生意,靠的是自己,不是任何人,还请您别给我乱扣帽子。”云楚月不卑不亢。 “你若是和我联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做得更大更好,何苦自己在这里辛苦经营,你为何不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解围 “明王殿下,您这样的行事作风可不磊落。”眼下在云楚月的地盘,她才用不着和容明客气。 容明眉头一皱,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你别忘了, 你曾是我的妻,若我真想毁了你,有的是办法...” “请问云老板在吗?” 两人正在焦灼当中,忽然有人从门外探头进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容明还是要些颜面,见来了人,立马退后几步,冷着脸看着来人。 “我是不是耽误两位的事儿了,只是我们这单生意要得急,不知两位可否通融一下,让我先找一下云老板?” 来的人是个清秀的少年,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根本没看出里面两位的身份不一般。 容明的手下先动作,他抬手将人往外赶:“去去去,什么东西,没看见我们明王殿下正在和人说话,哪儿来滚哪儿去!” “是有人找我,说是宫里的娘娘想要云泥斋的东西,我才来找云老板的,难道王爷比娘娘更重要吗?”这少年人当真是愣头青,就这么眨着眼把大逆不道的话说的云淡风轻。 “你!” “等等!” 底下人不懂事,容明可不是傻子,要是这是宫里的人,他还是要忌惮三分。 “你只需告诉我是哪位娘娘要买东西,你说我便让你见云老板。”容明眯起眼问。 “啊,我答应别人不能说的,这要是说了我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您还是行行好让我见云老板吧,再说了我要是告诉您,回头我回那边的话,肯定也要带上您的名头,那边的娘娘要是知道您打听她的事儿,会不会给您惹麻烦呀?” 少年人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每一句话都说的真真切切,就是很气人。 云楚月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容明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他正是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人都能这样将住自己,最关键是此时此刻,他都难以发作。 本来他今日已经做了打算,如果云楚月再拒绝自己,他便将人强行带走,再伪装成被闹事人打砸过,将这铺子也一并毁了,可现在这个人的出现,这份来自宫中的委托,让他的计划就此搁浅。 “明王殿下,要不您要是请回吧,今日我们云泥斋接了宫里的单子,肯定要谨慎对待,有外人在,我们也怕弄砸了生意。” 云楚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给人下逐客令。 那少年人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您就是云老板呀,亏我还和这位王爷解释半天,要是知道您就在旁边,我把事情做完就能走。” 少年人说着递上一份清单:“还劳烦云老板快些,我答应了主子一刻钟后便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去。” 云楚月也不理明王,对着店里的伙计高声喊道:“仔细装点货物,可别少了一件,贵客的货都打起精神打包好了。” 这些伙计也是训练有素,原本一个个都安静的守在屋外,一听云楚月的声音,纷纷行动起来,拿货的打包的,忙的热火朝天。 好的机会稍纵即逝,明王见自己已经失去机会,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明王走后,少年人也拿到自己要送去的货物,他咧嘴一笑冲云楚月鞠躬:“多谢云老板,我这就去送货。” 云楚月却忽然伸手抓住少年人:“是不是有人让你过来给我解难的?” 少年人的眼睫几不可见的眨了眨,他还是那副微笑的神色,只是低声道:“那人说了,应该的。” 说完话,少年人小心翼翼的带着包裹出了门,出门后来高声对着云楚月道谢。 云楚月站在店内望着少年人的背影,嘴角噙着微笑。 晚些时候,云楚月特地去找了一趟元清,元清见了云楚月,两人心知肚明。 “今日的少年郎是你找去的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元清笑道。 “就是不知道国师大人如今能请动宫中的哪位娘娘为我这么一个民间女子解难呢?”这是云楚月心中最大的疑惑,要知道今日的少年人真正镇住容明,就是因为是宫里人的委托。 元清缓缓踱步到云楚月面前:“这件事我可不敢居功,只是楚楚你的名气大,连宫里人都惊动了,派人来云泥斋买东西,我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云楚月眼神一亮,继而微微颔首诚恳道:“不管怎么样,这次多谢你。” 明王这次铩羽而归,短期内也不敢有所动作,云楚月也就放心大胆的继续干自己的事业。 之前的口脂和妆粉已经在京城的百姓中成为一种风潮。 一开始许多达官贵人都只是好奇这些平头百姓为什么能为了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趋之若鹜,毕竟他们认为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云记。 然而随着百姓对于这些口脂和妆粉的讨论愈加热烈,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也开始打听云泥斋的出货规矩。 云泥斋的口脂和妆粉都是有时限的,每七天出一次货,这七天里大家可以去云泥斋取号排队,等叫号到了自然可以可以拿到心仪的东西。 可云楚月并不满足于此,如果只是吃老本,等过几天城中大部分都有了这些东西,云泥斋的热度可就过去了。 云楚月又让人琢磨了好几种颜色全部组成口脂,并且取上好听的名字。 将这些口脂都用同样的纸张包裹起来,在云泥斋的货架上摆成一排。 这一次云楚月将生产量加大,原先一天顶多出一批,如今三天便能出五批。 荷蕊和陆诚还有店里的伙计,单是摆放这些物件就花费了不少的气力,好不容把它们都摆放好了。荷蕊已经累得坐在地上了。 “小姐,咱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吊着顾客的胃口,让她们越发想要买我们的货物吗,咱们现在备这么多货,不是和我们的理念相违背吗?” 云楚月看着这一排排完全一样的口脂包装,眼波一转,笑着说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二课,如果光是一种手段去买东西,时间久了,物件没了新鲜感,我们的收益就不能持久,想要保持高收益,就必须时刻变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卖盲盒 荷蕊是个好学生,既然自己不会,那就虚心求教:“您的意思是?” “之前那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如今多加了好几种眼色,我打算卖盲盒!” “盲盒?”陆诚也没有听过这个词,一头雾水。 “你看这口脂的包装都一模一样,你能猜到里面是什么颜色吗?” 荷蕊和陆诚看看对方,都摇摇头。 “既然不知道,那如果你拆开,发现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颜色,是不是特别开心?”云楚月继续说。 荷蕊点点头,又歪着头问:“要是我买到自己不喜欢的,也会很不开心吧。” “那何不再买一个,每个拆开之前都是未知的乐趣,拆开之后是惊喜还是失望何尝不是一种刺激感。”云楚月说着,随手拆开一个,这盒口脂是最近卖的最火热的琥珀色。 琥珀色一盒难求,听说坊间黄牛的价格已经比云泥斋的价格翻了好几倍还不止,若是有人原价就能买到这个颜色,岂不是走大运了。 “听起来有点意思。”陆诚挠了挠头,虽然他不太懂这些胭脂水粉,但云楚月这个经营方式确实很新奇,勾得他都想试试。 却不是说想买这些东西,只是单纯想要试试手气罢了。 第二天,云泥斋的买卖规矩又变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许多人听闻如今云泥斋不限购,纷纷赶来这边看热闹。 一开始很多人还不相信,想着云泥斋之前限购,好多人花了大力气都没有买到这些东西,如今突然开放了买卖,那之前的人岂不是要闹起来。 结果他们到地方一看,云泥斋所有的包装都变得一模一样,说是只能看,付了钱才能拆开看。 这玩法新鲜,惹得行人纷纷瞩目。 “我买到琥珀色了!太好了!”有人运气好,第一个就买中了自己想要的颜色,高兴的大喊。 “哎呀,我怎么买到这个紫色了,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啊。”也有没有买到心仪东西的女子在旁边懊恼。 “唉,你喜不喜欢这个桃粉色,我喜欢这个紫色,我们换呀。”有姑娘脑子活,一下子想到办法。 两位姑娘一交换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也有些豪气的大门户小姐,一连买了三个都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一气之下买了二十来个,让人一个个拆开。 一开始这姑娘还烦,后来越拆越觉得有意思,干脆自己动手拆起来,然后把买到的都摆成一排,不少过路的姑娘家看见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新的售卖又带来新的风潮,一时间这些姑娘们都痴迷于此,甚至还有为自己夫人女儿买口脂的老爷们,一个个都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还不太懂自家老板的售卖原理,但看着进账的数目,荷蕊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提多高兴。 这次来的顾客中,有几个人一看就气质与人不同,云楚月眼尖,她立马招荷蕊过来。 “你看那几个人,你去给她们一个人取十个盲盒,若是她们问起,你就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送给她们的主子把玩,若是喜欢再来云泥斋取便是。” 荷蕊也看出这些人身份不同,一句话都不多说,全都照办。 那些女子还挺意外的,收了东西还托荷蕊带回来话。 “这几个姐姐说,她们的主子说了,之前和您说过的话永远有效,只要您愿意,主子愿意为你重新寻觅良人。” 荷蕊不敢多问,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微微挑眉,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轻轻的敲。 贤妃这话究竟是何意,还需好好揣摩。 想起那日元清和自己说过的话,他能借力打力替自己解围,那云楚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呢? 想到这儿,云楚月心中有个计划已经应运而生。 是夜,在无人在意的天际中,有一颗星星从夜幕中划过,最终落入虚无。 皇城里,有人急急忙忙去见老皇帝。 “皇上,大事不好啊。”来人跑的太急,直接摔在台阶上,额头都出血也顾不上。 皇帝睁开眼,用浑浊的眼神盯着来人:“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臣夜观星象,发现...发现代表帝王的紫微星光泽黯淡,甚至有时近乎消失,这是大凶之兆!” 皇帝微微皱眉,目光一凛,如同嗜血的豹子:“仔细说。” “臣怀疑这不是天灾,是人为...”大臣越说越小声。 “哦?”老皇帝原本是靠在椅子上,听闻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你且说说怎么个人为法?” “紫微星式微,是被它周遭的一颗星给压迫住,这颗星原本也有机会入住紫薇,阴差阳错落在一旁,如今却有大起之势,臣担心啊。” 老皇帝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良久他抬眸看向东南方,透过大殿的门似乎要看穿这层层宫墙。 “这些年我时常如芒在背,又想做个千古留名的善人,又想当着一呼百应的天子,如今看来若想保住皇位,有些事情还是要了结干净的好。” 底下的大臣闻言,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你回去吧,今夜好生休息,来日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老皇帝沉声道。 云楚月一大早就去找元清,原本是想把自己的经营情况和元清分享一二, 没想到到了国师府却吃了闭门羹。 好巧不巧今日开门的是若风。 “主人不在,你回去吧。”没有元清,若风可没什么好语气。 云楚月知道若风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客客气气的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儿等着也可以。” “是陛下召他入宫,这一去恐怕得些时候,云姑娘还是回去等吧,在这怕是碍事。” “哪里碍事了,分明就是借口。你家主人和我们小姐关系那么要好,进去等他又能如何,你是故意的。”采荷心直口快,一语道破。 若风皱眉,作势要发作却被云楚月拦下来:“既然是陛下召见,那我就回去等,劳烦你替我带个口信,若是他回来,让他去寻我一趟。” 若风面若冰霜,不做应答。 采荷还想理论却被云楚月带走。 云楚月回去之后等了一天,一直等到云泥斋都歇业了也没有等到元清的到来。 “小姐,我觉得那个若风就是故意的,兴许她根本没有说!” 云楚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便是若风不说,今日门口好些人都看见我们了,难道他们也不说,我看不像,难道元清还没有出宫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元清被困 不需采荷的回复,云楚月在心里已经笃定,元清怕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事实诚如云楚月所料,早时,皇帝将元清召进宫内商议星宿异象。 待宣旨太监离开后,元清便告知黑虎,老皇帝平白无顾召见自己必定事有蹊跷,若是日落之后,自己仍未归来,也要安心等到翌日,切勿告诉云楚月。否则以云楚月的性子,怕是要进皇宫找他的。 黑虎切记元清叮嘱,怕自己藏不住事,还特意拜托了若风前去通传,可没想到一时不察还是被云楚月发现了端倪。 宫内,元清与老皇帝商议完星宿之事后,便向皇帝辞退,请求出宫。 不出元清所料,皇帝拦下元清,请他在宫内暂住一天,明日继续再议。 “爱卿身体不宜太过操劳,还是在宫内歇息,明日再睹奇观。”皇帝吩咐身旁太监为元清安排宿所。 元清在太监总管的带领下来到一所偏僻的地方,看来这皇帝是想借国事之名软禁他。 心想这老皇帝为了困住他真是煞费苦心,元清刚进门就有宫女端着饭肴鱼贯而入。 为首的宫女对元清伏了伏身子:“大人,奴婢是陛下身边的掌事宫女柳青。” 元清微微点头,看着眼前这位宫女,衣着颜色与其他宫女不同,身上的衣服料子比那些不受宠的答应还要更上一层。耳饰珠翠无不上等。看来是皇帝的亲信了。 柳青说罢吩咐众宫女布膳。 看着成群的宫女,元清眼眸微眯,老皇帝如此大张旗鼓吩咐宫女监视他,想来心中已有计较。 今晚这顿饭怕是鸿门宴。元清在一众人的眼光中用过膳,这时柳青朝身后挥挥手。 只见一位宫女端着茶盅走来:“这乃是陛下亲自为大人准备的养生汤还请大人饮用。”柳青笑眯眯的看着元清,大有逼着元清饮用的架势。 只见元清笑着接过,打开盅细细的闻了闻,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一饮而尽。还不忘笑着回应,朝殿前拱手:“陛下真是有心了,元清受宠若惊。” 柳青见元清将茶一饮而尽,随即召着众宫女离去。“那国师且好生歇息,奴婢们就先行告退。” 元清微笑相送,等到众宫女关上房门,元清猛的向床上栽去。 早在柳青拿茶盅给他时,他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软骨散的味道,为了不让皇帝生疑,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饮用。 元清躺在床上暗暗勾了勾唇角,幸好自己离去时交待了黑虎,楚楚那边他便放心了。 殊不知他的楚楚太过了解他,已经将事情的原委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元清这边晕的安逸,云楚月那边早已炸开了锅。 若风从外回来,得知主子被召进宫内,不管黑虎阻拦,连忙冲进云楚月府上求助。 那老皇帝对主人顾虑已久,主人只身闯入皇宫,怕是早已遭遇皇帝黑手。 为今之计,也只有那个女人能够进入皇宫,救主人性命。 屋内云楚月正思考该如何进宫,屋外的吵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听采荷叫着:“你不能进去,小姐已经休息了。” 云楚月刚准备起身,就看到风尘仆仆的若风冲了进来。 若风看见云楚月当即跪了下去:“还请云小姐救我家主子一命。” 跟在若风身后的采荷嘲讽的笑着:“现在知道来求我们主人了,你原先讽刺我们小姐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记得吗。” 跪在地上的若风指甲扣进了肉里,为了主人的安全,她可以暂且忍受这个婢女的嘲笑。 云楚月不满的对采荷挥挥手,皱起眉头:“采荷,不得无礼。” 将跪在地上的若风扶起,这若风平时对她总是斤斤计较,一副敌对的样子。但对元清倒是一片真心,也是难为她了。 云楚月坐在椅子上对若风说:“元清这边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难为你一片苦心,快些收拾一番,早些休息,这边交给我即可。” 一边的采荷得意的看着若风,直到云楚月撞了撞她,她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幼稚的行为,不觉红了脸庞。 谁要这若风总是与小姐做对,今日可算是扳回一局。 云楚月知晓元清性子,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自己孤身一人进宫面圣。 元清此时应是没有性命之忧,明日一早自己就进宫面见贤妃,打听宫内到底是何情况。 翌日清晨,云楚月带着荷蕊以探查贤妃身体为由,进宫拜访贤妃。 贤妃刚用过早膳不久,贴身宫女便在她耳边轻轻诉说:“娘娘,云楚月的贴身丫鬟托奴婢传话给您,说是在宫外候着,求见娘娘。” 贤妃思索一下,便微微点头,随即朗声说道:“本宫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楚月了,快请她进来。” 自己宫里免不了有哪个妃子的眼线,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贤妃身旁的大丫鬟当即出门将云楚月领进门,而荷蕊则是在门外等候。 屋内淡淡的檀香充斥,云楚月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经过云楚月的精心调理与云泥斋无可挑剔化妆品的修饰,贤妃的气色比原先好上许多。 一身淡黄色的衣裙更显得她年轻貌美,贤妃见云楚月到来连忙对她招了招手,吩咐底下宫女赐座。 “贤妃娘娘如今如此美貌动人,臣女见了也忍不住心动。”云楚月先是对贤妃一阵夸赞,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不爱听赞美的话。 贤妃听了忍不住轻笑道:“就你这丫头会说话,贯会逗我开心,如今我这一切还不是归功于你,若不是你隔三差五的进宫来给我调理身体,再辅以云记的胭脂水粉,外涂内养,现在恐怕早就人老珠黄了。” 云楚月陪笑着。 丫鬟们将茶点送上。 “快些尝尝,这可是御贡的茶点,平常是吃不到的。”贤妃笑着对云楚月招手。 云楚月看着精致的糕点毫无胃口,似是察觉到云楚月的忧心,贤妃收起了微笑,略带关心的问发生了何事。 其实不必云楚月开口她也知道,昨日皇帝召见元清进宫商议国事,今日还未出宫,想来她是为这件事求见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约见贤妃 不过贤妃很好奇,云楚月会怎样向自己开这个口。 自己不会看走眼,这个女子绝非池中之物,单凭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就足以成为别人拉拢她的资本。 “倒也无事,就是近来明王殿下老是有事相邀,我平日里疲懒,不知贤妃娘娘能否给我个闲差,让我找个借口推了明王的邀约。” 云楚月不动声色的笑,面上淡淡的,丝毫看不出担忧。 哪怕贤妃问起,她也没有直接将元清的问题提出。 反而是提起了明王。 贤妃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是明显。 明王无事邀约,自然是有利可图,他想要拉拢云楚月,进而得到相关的助力。 明王一旦得势,他们这边必然受到影响。 云楚月这是在卖她人情。 不用深思,贤妃都能听出云楚月的意思。 当下就答应了下来,随手给了云楚月一个差事,让她回去帮忙抄写几份经书给她,给皇帝祈福用。 “你倒是个机灵的,只不过经书抄写不易,还得辛苦你了。” “谢娘娘恩典。” 云楚月笑了。 跟聪明人谈话,果然不用多费口舌。 她静静的喝茶,贤妃就能给她解决问题。 而且,她都把人情做到这个份上了,贤妃怎么可能不给她一点回报。 云楚月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告辞:“那娘娘,臣女就告辞了,我跟国师之前约了相谈要事,得去国师府一趟。” 贤妃笑着点头之后,看了眼身旁大宫女说着:“本宫听说皇帝昨个夜观天象,似有不妥,召唤国师进宫商议,也不知国师回府了没有。” 大宫女了然,连忙附和着:“国师大人才华横溢,自然是能够帮助陛下,娘娘不必担心。只是听闻国师大人今日还未出宫。” 云楚月听见此话,对宫中形式了然于心。也记下了贤妃今日之情。 待云楚月走后,贤妃身旁的大宫女一脸担忧的看着贤妃,:“娘娘,若是被陛下发现我们暗中相助国师,陛下,可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呀。” 贤妃毫不在意的对大宫女说:“无妨,我只是随口闲聊,让她欠我一个人情罢了。” 出宫后,云楚月意识到元清可能已经被皇帝软禁。看来自己得尽快设法搭救元清才行。 宫内,皇帝吩咐手下将元清带上殿来,并让手下人将元清用水泼醒。 元清睁眼迷茫的看着眼前之人,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呵,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陛下,陛下为何如此对待元清,可是元清做错了何事?” 元清在地上躺了半晌,这才趔趔趄趄的爬了起来,颤巍巍的抬起头,迎上了皇帝审视的目光。 那虚弱的样子,让皇帝安心不已。 皇帝狠狠的拍着龙椅,恶狠狠的盯着元清:“大胆元清,朕如此信赖你,将星宿之谜交与你看守,你竟然熟睡于房内,如此玩忽职守,怎可为一国国师。” 皇帝边说边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枉朕如此信赖于你,你竟辜负于朕,看在你忠于朝廷的份上,朕给你留个全尸,自行了断吧。” 元清扯了扯嘴角。 原来,是要给他个莫须有的罪名,要他的命。 “陛下,微臣命都是陛下的,怎敢玩忽职守,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下一个公道。” “还敢强词夺理!” 皇帝爆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不如陛下找个御医给臣号号脉,就知道微臣昨夜是不是玩忽职守了。” 他喝了皇帝给的东西才晕了,现在绝对还能查得出来,他就不信,皇帝真的敢让人验:“陛下,微臣兢兢业业,从来不敢松懈,陛下如若不信,卸了微臣的官职,让微臣归隐田园吧。” 元清朗声请辞。 皇帝听得脸都绿了。 现在强行杀了元清,势必会引起朝臣动荡,元清手下力量的反噬,将会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要是真的直接卸了元清的官职,让他远离朝堂,那更加落人话柄。 “国师多虑了,你一直是朕的心腹,怎可如此轻易归隐,你暂且在宫里呆几天,将星宿的事情解决,再自行回去。” 皇帝命人将元清带回房中,增派了人手看管起来。 不几时,柳青便带着一众婢女端着茶盅走来。 只不过今日婢女眼中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轻蔑,将死之人不值得他们卑躬屈膝。 柳青命小宫女将茶盅放置在元清面前,自己站在一侧,等候元清饮用。 元清无奈扯了扯嘴角,今日又多添了一味迷药,看来这皇帝是真的等不及了,恨不得他立即死去。 柳青看着元清面无表情将茶水一饮而尽,摆手退出房中。 待众人走后,元清睁开迷茫的双眼,随即被一片清明取代。俯身将口中迷药尽数吐于盆景之中。 吐完后躺在床上,望着床上精致的暗纹,一个女子的一眸一笑浮现在自己眼前,那是他的楚楚啊。 他的楚楚如此聪明,定会想到他深陷困境,想法子将他救出,自己只需安心等待,老皇帝一时半会还动不了他。 云楚月从贤妃宫里出来,直接回了云泥斋,为了方便顾客挑选商品,元楚月特意在云泥斋二楼修建了几个由屏风阻挡的隔间。 刚上二楼便见几位衣着考究的妇人坐在二楼隔间里谈笑风生,好生惬意。 云泥斋的散粉与口脂化妆品供在一侧,由妇人们挑选。 妇人们一见云楚月到来,纷纷向其招手:“掌柜的,快来给我们众姐妹推荐几款适合的产品与色号。” 自云泥斋开业以来,产品色号,等新型词汇被大家所熟知。 也是自此开始大家得知,原来这化妆要根据脸上的肤色,跟水润度决定用什么产品,因为云泥斋的产品物美价廉,加之新奇的售卖方式,一时间生意比云记老店还要强上几分,傍晚云楚月刚出店门,就见若风在店门口候着,虽然还是一副欠了钱的脸色,但态度却好了很多。 “云楚…云姑娘,主子已经一天没有回府,你竟还在店里忙着赚钱?”若风一脸担忧焦急。 “我此次是来拜托云姑娘一件事,主子现今被困宫内,还望云姑娘稳住国师府,这是国师府令牌。还望姑娘收好。”说罢,不等云楚月推辞便将令牌塞进她手中。 “你主子的事我比任何人都焦急,只是此事急不得,我们需要等候一个时机。”云楚月紧紧攥着手里的令牌。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分离,是夜云楚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思索着今日若风的话。 皇宫危险重重,若风想要带领元清的人马去救援元清,无疑是危险重重,指不定还会被扣上叛贼的罪名。 云楚月从床上翻身起来,进入自己的实验室。 宫内,贤妃正与皇帝用着晚膳,皇帝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贤妃心里暗暗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鉴宝大会 贤妃近些日子不知使用了何物,肤如凝脂,越来越如自己初见时那般明媚动人。正是因此,自己到贤妃宫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贤妃感受到皇帝看望自己热烈的眼神,趁热打铁的说道:“臣妾听闻进日要召开一场鉴宝会,不知陛下有无合适管事的人选呀。” 皇帝看着眼前的贤妃,心中一动:“爱妃如此说道,想来是心中已有有合适的人选。不妨说说看。” “臣妾倒是觉得明王殿下不错呢。”贤妃一边给皇帝盛粥,一边笑着说道。 “明儿…恩这倒是个合适的人选。”皇帝摸着下巴,对于贤妃不举荐自己亲生儿子,转而推举明王的举动,十分满意。 思及元清还被软禁在宫里,彼时在那所宫殿外多安排些守卫,不失为万无一失的法子。 次日,皇帝身边的公公奉皇帝旨意,去明王府传达皇帝意愿。 “明王殿下,此次鉴宝大会责任重大,您可要多加上心呀。”大太监挤着满脸的褶子堆笑着。 容明心中稍加思索片刻,按下心中担忧,接下了鉴宝大会的任务。 此次鉴宝大会责任重大,来往嘉宾身份贵重,若是办好了便是大功一件,没办好的话饶是他也承受不了父王的怒火。 大太监似是看出明王的犹豫之情,缓缓趴在明王耳边:“殿下,恕奴才冒犯,有人让奴才转告您一声,此次大会云姑娘也会参加。不失为一个机会呀。” 容明听后眼睛一亮,连忙笑嘻嘻的接下了这个任重道远的任务。 若是能利用这次机会与云楚月重修旧好,重得这个女人的芳心。利用她手里的财富,发展自己手里的军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容明已经预想到自己将云楚月按在地上狠狠折磨的愉悦,跟他容明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容明高兴的眯了眯双眼,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与原先道貌岸然的皇子模样渭泾分明。 次日,容明决定去看看云楚月,便带着小厮来到云泥斋。 为了博得云楚月青睐,更是将店内商品皆购买一通。云楚月站在楼上看着容明大气的举动,脸上虽然面不改色,心里却笑开了花。 这样的金主便是如容明般,她也愿意接待。 正当云楚月准备回后边隔间休息时,店内小厮跑过来,:“掌柜的,下面有位客人说是让您帮忙试用化妆品。” 云楚月越过栅栏,看见人模狗样的容明站在楼下对她微笑,一把骨扇摇的生动。若是忽略人品,倒是一个陌上人如玉的公子。 看见下面是容明,云楚月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转头就走。 小厮看见云楚月的举动,连忙道:“掌柜的,那位爷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云楚月一个眼神扫过去,盯的小厮背后发凉。 自家掌柜平日里温柔待人,但生气时骨子里的戾气是藏不住的。生气时,就如同草原中饥饿的银狼一样,杀气四溢。 “还说…我们家的产品有危害,不适宜使用,若是小姐不下楼见他,他便将此产品的弊端宣扬出去…” 听次,云楚月恶狠狠的回头瞪着始作俑者。 只见其微微得意的抬了抬眉毛。 云楚月绕过栏杆来到楼下,容明看着云楚月眼前一亮。 与那些后院里的庸脂俗粉不同,云楚月只用一个发簪挽住长发,黑如瀑布般的长发飘飘摇摇,略施粉黛的脸颊眉目如画。 容明看得心中一动。 见云楚月下楼,容明晃了晃神,双手将骨扇飒气一收,当即迎了上去。轻轻唤着:“月儿…” 腻人的称谓令云楚月心中一阵反胃,连忙打住。拿起柜桌上的散粉当即试了起来。 一边解释产品的功效,还不忘拉开与容明的距离。 容明看着云楚月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态度,气火中烧,手中的骨扇被捏的变形。不识好歹的女人,等本王成王后,定让你臣服于本王。 装什么清高。 容明紧跟其后,问着可有可无的问题。 “这产品的一日用几次?” “几个时辰可用一次?” “这东西怎么是红色,不会是加了什么有毒的东西进去吧。” …… 云楚月刚开始颇有耐心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听到他后面的弱智问题,脑子不由一跳。 但为了从他口中得知元清现在情况,只能默默忍受。 计上心头,云楚月出口讽刺道:“堂堂皇宫皇子,竟连这些寻常人家的小玩意都未曾见过。不如国师元大人来的博识。” 心高气傲的容明何时听过此等侮辱之词,当即出言讽刺:“你可真是忠心,你心心念念的元清恐怕是自身难保。有这时间不如想好自己的退路。” 云楚月听见此话,瞳孔不经意间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今日之仇,来日定要你们十倍奉还。 老皇帝与容明的自私与贪婪,将会成为反伤自身的利剑。而她云楚月只需在背后推波助澜,静静等待着着一切。 容明看着云楚月的美眸发愣,待他回过神后,云楚月早已离去。 刚反应过来的容明晦气的拍打着身旁的桌子,可恶!自己怎会被一个女子三番五次的哄住,下次定让她好看。 还有那个元清,区区前朝余孽,若不是他对自己还尚有利用价值,他这狗命自己早就收了,还用等到今日,容他来与自己比较。 自己身上流淌的是高贵的皇家血脉,他元清怎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此时的容明已完全忘记,自己才是低贱的血脉。这高贵的至高无上的皇位也只不过是自己贪心的父王,从元清父帝手中争夺而来的。 与容明一番交谈后,心系元清的云楚月连忙召唤荷蕊随她再次进宫面见贤妃。试图找到机会去探望元清一眼。 若真如容明口中所说那般,元清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院内贤妃正坐在躺椅上,一旁的侍女摇着蒲扇伺候在侧。打趣似得说着近些日子里宫里发生的琐碎趣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进宫 云楚月来的时候,贤妃正在乘凉,旁边摆着清茶和糕点,惬意的很。 “见过贤妃。” 云楚月轻轻的打了一声招呼,贤妃笑着扶起云楚月,招呼着人坐下。 “贤妃娘娘,明王这几日总是借着鉴宝会的由头来找我,我也不敢怠慢,毕竟明王的身份摆在那了。一次两次还行,要是时间长了,我可就招架不住了。”云楚月状似无意的说道。 实则在暗暗提醒贤妃,她可不是永远坚定的站在贤妃这边的,贤妃又怎么听不出这个意思来。 云楚月拿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贤妃慢慢的笑了出来。 “云姑娘真是喜欢说笑,只不过本宫没有想到他竟这么的执着,想当年毫不吝惜的把你扔出王府,与现在还真是天壤之别。”贤妃也不忘提醒当年容明是怎么对待云楚月的。 “娘娘,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了。”云楚月道。 虽说是求人,但语气极其平淡。 “这件事都是我欠考虑了,本宫定会弥补你。” 贤妃可以强调了弥补二字。 云楚月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话里的意思。眼下想要救出元清,只能依靠贤妃了,这是她唯一的稻草。 “娘娘,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愿意在鉴宝会上展览出我的商品,并且免费赠送,祝娘娘的鉴宝会举办成功。” 贤妃都快笑成了一朵花,宫中上下谁人不知云楚月的商品都是千金难求。 云楚月肯免费送给她,不仅省了钱,还让所有人都得猜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最好了。 两个人再一次达成了协议。 元清现在生死未知,云楚月根本没有心情在这里赏花饮茶,心里急得仿佛烧焦了一样。 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元清的事已经是十万火急了,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不能着急,一着急就容易露出马脚。 更将元清置于死地了。 云楚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贤妃是个聪明人,知道只要能把元清救出来,这云楚月就稳稳的站在了她这边。 所以绝对不能让容明抢了先。 她现在都还担心云楚月和容明会旧情复燃。 她摆了摆手,身边的丫鬟侍卫全部退下了,只剩下了她和云楚月两个人。 “云姑娘,不要担心,既然本宫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到底。国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贤妃拍了拍云楚月的手,笑得十分温和。 云楚月点了点头,可是却难免担忧。 虽说贤妃在宫中地位不低,但那老皇帝诡计多端,想要确保元清安危,多一人帮忙总是好的。 尤其是在这皇宫。 贤妃拿起一块糕点放在了云楚月的盘子里。 “这是用清晨的露水和梅花泥混合而成的,入口清新香甜,十分美味。” 晶莹剔透的梅花糕白在洁白的盘子上,甚是赏心悦目。 云楚月夹起一块放到了嘴里,确实是香甜。 “云姑娘,陛下对储君之位甚是敏感,争位者势均力敌,这到最后还是要看陛下的决定。而圣上最忌讳的就是朝臣之间拉帮结派,要是让圣上知道我与你之间有往来。那皇上对我势必会起疑心,恐我自身难保。”贤妃说道。 内殿没人,贤妃说话就也就不掖着藏着了。 她喜欢云楚月,也需要云楚月,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被皇帝知道 他生性猜忌,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娘娘多虑了,我不过是来找娘娘赏花品茶,顺便探讨一下关于鉴宝会的事情,何来拉帮结派。”云楚月笑了,“就算是物品免费,那也是跟着娘娘凑个趣而已,陛下不会多心的。” 贤妃点头,心底对云楚月越来越满意了,有这么一个盟友在,对于他们争夺皇位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此时天色还尚早,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该离开了。 云楚月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娘娘,我先告辞了。” 但愿贤妃能够早日打探到消息,元清能平安归来。 贤妃让丫鬟送走了云楚月。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云楚月对丫鬟说道。 丫鬟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云楚月,然后就离去了。 偌大的皇宫一片寂静,都说皇宫繁华,是无数人都向往的地方。 但真正置身在这里面,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座牢狱,束缚着人的心灵。 云楚月边走边叹息着。 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云清了,以前随时都能见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见不到了,她才发现,其实元清已经在她这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她一路往前,朝着宫门外走去。 刚穿过御花园的长桥,身后就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刚分开就又见面了。”容明从背后走来打趣的说道。 云楚月没有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冤家路窄。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烦看见容明,那种想要置他于死地却又无可奈何陪他演戏的滋味太难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回过头来。 “见过明王,我不过是一个人在这里闲逛,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见了殿下。殿下还真是政务繁忙,倘若他日殿下能够荣登大典,可别忘了我。” 老皇帝恐怕命不久矣,按道理来说,储君之位现在应该传出消息来了。但到现在为止,一点风声也没有。 不知道老皇帝到底打算怎么办。 云楚月淡笑着看向明王,不经意的试探。 “这不还得看父皇的意思吗?你若能帮我登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若他日我为帝,你必为后。你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容明说道。 容明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毫不顾忌了。 云楚月轻轻的笑了几声,带着满满的讽刺,只是容明一点也没听出来。 “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女子,无权又无势,怎么帮你。而且以殿下的实力,这储君之位本就十拿九稳。又怎么可能需要我的帮助呢?难不成我手上有殿下想要的东西?”云楚月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猫腻 在没有完全拉拢云楚月之前,容明自然是不能把他的目底告诉她。 “当然没有了,只不过有你在身边帮助我,我心里觉得安心了。” 容明说这话时十分自然,云楚月也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容明往这一站十分显眼,来来往往的宫人总会多看他们几眼。云楚月倒是不介意,毕竟她只是一介平民。 但是容明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尊贵的皇子。这要是在宫中传开闲话,对他的名誉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就更严重了。 “楚楚,我知道你喜欢花。现在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我带你去逛逛吧。我可是从来没有带别人逛过御花园。”容明说道。 好像他带云楚月去逛御花园是云楚月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实际上她都不屑于去。云楚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楚这两个字真的是把她恶心死了。 “殿下,我们现在可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这么亲密的叫我,容易让别人想歪。殿下以后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云楚月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容明心里是十分不满意,他的身份那么尊贵,别的女人都是跪着求着往他身上贴附,只有云楚月,不识好歹。 但现在他又必须得忍耐着,等到有一天,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一定第一个先把云楚月给解决了。 “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叫你楚楚显的比较亲切一些,你别往心里去。那现在我们可以去御花园了吗?” 云楚月假装看了看天色,露出忧虑的神色。 “恐怕要辜负殿下的一片美意了,我还约了别的人。现在生意难做,希望殿下谅解。”云楚月道。 容明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拒绝。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付出代价。容明在心里默默宽慰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带你围着皇宫转一圈。这皇宫虽说不大,但是七曲八折,很容易让人迷路。”容明道。 围着皇宫转一圈?云楚月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这样就代表她可能会有机会找到元清,元清毕竟是国师,如果皇帝真的把他关押在某个地方,必定会重兵把守。 “我想了想,那位客人怎么比得过殿下呢?既然殿下盛情邀请,那我也不好拒绝了。正好我想要看看宫中盛开的牡丹。” 容明皱眉,刚才云楚月还斩钉截铁的拒绝,现在突然想去看了,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 容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前面带路,云楚月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又重新走向御花园。 “你喜欢牡丹吗?这牡丹可是百花之王,这世间恐怕也只有皇后才配得上了。都说鲜花配美人,你与牡丹倒是很相配。”御花园牡丹开得正好,容明停在牡丹面前,指着牡丹对云楚月笑道。 云楚月只是笑了笑,容明总是在不经意间试探着她的态度。 这皇后之位,她真的是不在意,容明的如意算盘,从一开始就打错了。 “牡丹尊贵美艳,我怎可与之相提并论,殿下千万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容明没有说话,云楚月现在是油盐不进,无论他怎么试探,云楚月一点松口的痕迹也没有,如果不是为了云楚月手里的银子,他又怎么会容忍至今。 走了一段时间后,云楚月发现那边的宫殿门外有很多士兵。按理来说,这条路应该是很少人走,但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士兵,实在令人起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元清就在里面了。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一脸平淡的扫了几眼那边。 她现在还不确定容明知不知道元清已经被软禁在了皇宫里,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还真是热闹,我们去那边看看。”云楚月假装无意的说道。 容明生来多疑,云楚月不得不防。 果不其然,容明戒备的看了一眼云楚月,然后面露难色。 云楚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容明拉了回来。 “干什么?你不说要带着我为皇宫转一圈吗?”云楚月道。 容明松开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但是那里不行。前面的宫殿要翻修,父皇已经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可是死命令。宫殿翻修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十分危险,还是离得远的一些比较好。” 云楚月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宫殿翻修这么简单。 “宫殿翻修?哪有什么危险,我们就去看一眼吧。” 容明无奈,只能陪着她一起去。只当她是因为好奇。 大概离宫殿百步远的时候,一个侍卫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见过明王,皇上已经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宫殿。还请明王不要为难我们。” 容明止住了脚步。 “这位姑娘是?”侍卫问道。 这里本就很少人来往,如果不是出于特定的目的,几乎没有人会靠近这里。 云楚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侍卫的衣服有禁卫的标志。到底是什么重大的工程需要皇宫禁卫,只怕这一切都是幌子罢了。 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我是明王的朋友,不是宫里的人,所以不懂宫里的规矩,如果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退下吧。”容明摆了摆手,侍卫就退下了。 “现在死心了吧。”容明道。 “没想到皇宫里的规矩这么多,宫殿翻修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让别人靠近呢。我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乱臣贼子呢。” 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容明的脸色,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别多想了,乱臣贼子怎么会被关押到这种地方?这皇宫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容明道。 云楚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想着刚才的事情,如果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元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争吵 一路上,云楚月很少说话。再加上心里有心事,更显得心不在焉。 御花园里的花的确开的比外面要灿烂,但云楚月已经无心欣赏,她现在想的全都是如何混进那座宫殿一探究竟。 “牡丹开的果然很好。”容明道。 云楚月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跟她说话。 容明又随便说了几句话,但是一句回应也没有得到,他心里满满的郁闷。 云楚月已经失神很长时间了。 他一把拉起了云楚月的手,紧紧的扣住。云楚月像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一样,一把甩开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传来什么风言风语。” “云楚月,你在想什么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能约你出来赏花是你的荣幸,你别不知好歹。你现在不会还想着元清吧,本王哪里不如他。放眼整个朝堂,本王的英勇谁人能及?”容明道。 云楚月一下子就愣住了,难道容明看出她想寻找元清了? 容明可是隐藏的暗箭,一旦引起他的疑心,她想要寻找元清恐怕就寸步难行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消他的疑心。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我倒想知道殿下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来赏花怎么又和国师扯上了关系。明人不说暗话,殿下不如把话说清楚。”云楚月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 容明的愤怒早已压抑不住了,这积攒了很多天的怨恨即将爆发出来。 “本王知道你心里挂念着元清,但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本王奉劝你认清现实,你跟着本王,本王不会亏待你。但要是你一直这么不识抬举的话,别怪本王不顾情分。本王一定先杀了元清,然后再来解决你。”容明道。 云楚月在听到元清二字接着就敏感起来了,容明要是真的对元清下毒手,她根本无法阻拦。更何况元清在皇宫,内外无援。 云楚月走到一边,嘴角渗出冷冷的笑意。 “殿下是糊涂了吧,当年可是殿下亲手把我扔出王府的。怎么?这些往事殿下这么快就忘记了,可是我记得一清二楚。有些错犯下了就很难弥补,更何况殿下真的是出于弥补我的目的吗?还是说别有所图?”云楚月步步紧逼。 容明面露慌张,他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弥补云楚月,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一直以为云楚月不知道,看来也是有所察觉了。 容明尽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怒火,尽量使语气变得缓和。 “本王能图你什么,不过是为本王曾经犯下的错误做出弥补而已。本王对你已经够好的了,你别不知足。” 云楚月冷冷的笑了几声,这还真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容明心里越来越没底,他根本探不清云楚月对他的态度。 “本王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心里还挂念着别的男人,尤其是元清。这是本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警告,离元清远点。” “殿下得明白一个事实,我们之间可是什么关系也没有。殿下无权干涉我的自由,殿下怎么想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望殿下好自为之。” 云楚月说完之后就甩袖就走,头也不回。 容明看着云楚月离去的背影,仍然余怒未消,拿出手中的利剑砍断了一支牡丹,仿佛那朵牡丹就是云楚月。他恨不得把云楚月碎尸万段。 云楚月在回来的路上,又往那边的宫殿看了好几眼,今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要把元清救出来。 正好没有了容明的纠缠,办事方便多了。 云楚月打定主意后,就折回了贤妃的宫里。 “云姑娘怎么又回来了?本宫还以为你已经出宫了。”贤妃诧异。 刚才才让宫女把她送了出去,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云楚月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神色,万事藏于心而不表于情。 “我听说御花园里的花开的甚好,就去赏花了,没想到赏完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才厚着脸皮求娘娘能够收留我一晚,这天色这么黑也不好行路。”云楚月道。 贤妃知道云楚月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留在宫里,想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本宫巴不得你在这里能多住几日,好陪陪本宫。快跟本宫讲讲御花园里的花开的怎么样了,明日本宫也去看看。”贤妃道。 云楚月听懂了贤妃话里有话,不过既然都是一个战线上的,她也没有必要隐藏那么多。更何况如果元清真的在那宫殿里面,还得需要贤妃的帮忙。 “御花园里的花开的倒是很好,只不过那边的宫殿需要翻修,皇上派重兵把守,不让人靠近半步,倒给御花园增添了几分神秘。娘娘明日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宫殿翻修很危险。”云楚月道。 原来是这样。 元清竟然被关在御花园附近! 贤妃明白了云楚月的意思了。 今天是国师,明天还不知道是谁了。贤妃开始有些担忧了,这最后的这几部是最难走的,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走不好,就代表曾经走过的所有全都作废了。 贤妃拿起手中的茶,还没有等到送到嘴边,手一哆嗦,茶杯摔在了地上。 “本宫实在是累了,让你见笑了。这几日总觉得体乏,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本宫老了吗?果然是岁月不待人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贤妃慌忙扯出了一个笑容。 云楚月淡淡的笑了笑。 “娘娘怎么可能会老呢?娘娘依然是貌美如花,放眼整个皇宫,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娘娘媲美的人来了。”云楚月眯着眼,眼神冰冷,可是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她看着贤妃,声音极其温柔。。 贤妃被哄得开心。 “你这丫头就知道说些好话来哄本宫开心。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些,宫外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会巡逻一次。要是吵的你睡不着觉,尽管跟本宫说。” 云楚月知道贤妃这是在提醒她宫外巡逻的侍卫。 “多谢娘娘的一番好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见元清 云楚月回到住处之后,躺在了贵妃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掌灯时分,一宫女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外面的门。 “云小姐,现在该歇息了。” 云楚月淡淡的应着,接着将烛火吹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而贤妃却莫名的失眠了。 她知道云楚月今日留下来必然不简单。 她可能是要营救云清了。 要是云楚月被抓到,她该怎么脱身? 她又后悔自己做的有些莽撞了,当时应该三思而后行。 等到第一批巡逻的军队过去了之后,云楚月换上便装就出去了。 按照白天所走的路线,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那座宫殿的门外。这里依然是重兵把守。 正当她想着怎么营救的时候,一个侍卫似乎察觉这边黑暗里不正常,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侍卫大声的呵斥。 收起所有的思绪,云楚月环顾了一下四周,根本没有她可以躲身的地方,眼看着侍卫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楚月刚想要往后退,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她,接着飞上了屋顶,整个动作顺利流畅,侍卫也并没有发现什么。 不用问,云楚月也知道这是谁的人。 没想到贤妃做的还很周全。 “替我多谢你家主子。” “我家主子让我转告姑娘,到后半夜巡逻的士兵会增多,姑娘一定要迅速。若姑娘迟迟未归,我家主子也保不了你。”侍卫说道。 云楚月双眸微抬,向着贤妃寝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云楚月又怎么会听不懂贤妃的意思呢?贤妃是在明里暗里的警告她,万一事情败露,她不能拉贤妃下水。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于你家主子的恩德,我自然会铭记心里。” 侍卫点了点头,便带着云楚月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云楚月在暗处观察着宫殿人员的进出,思考怎么进去。 这里把守的士兵都强悍无比,武功绝对不会逊于任何一个将领。 云楚月远远的看见那边有一群宫女走过来,手里各提着一个篮子。 可能是送饭的。 她悄悄的跟在这群宫女后边。 云楚月在转角将最后一个宫女打晕,然后拖入了林子里,换上了宫女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跟在众宫女身后。 一众人随着掌事宫女进去,殿内萧瑟无比。 元清就被关在这种地方? 云楚月眼神倏然冰冷。 “真是晦气。” 谁也不愿意主动进去。 云楚月眉眼微动,主动上前,“姑姑,内殿寒气重,您就别进去了,让奴婢将饭食送进去就好了。” 掌事姑姑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她。 “速去速回,别耽搁了。” “是。” 云楚月缓缓推开宫殿大门,年久失修的大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路面的落叶无人打理堆积在地,一路走来,四处都是守卫。 云楚月顺利进入殿中。 殿中昏暗的烛光摇曳着,窗前的几案边,灯光下的人形单影只十分孤寂。 元清听见声音猛的抬起双眸,锋利的目光看向门外,在看到云楚月的一瞬间危险消失殆尽。 理智被冲垮,元清猛地起身走了过去,将云楚月狠狠环拥于怀中:“月儿,你怎么来了。” 云楚月措不及防被拥入怀中,侧脸贴着元清滚烫的胸膛,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一滞,眼眶酸涩。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正当她准备挣扎时,听到元清声音沙哑的说:“这几天我都是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的…” 云楚月的理智被元清的可怜冲散,双手缓缓环拥住她。 若是她此时抬头,定会看到元清微微扬起的嘴角于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原来她吃这一招。 以后可以多用用。 时间紧迫,送饭的时间有限,元清只能恋恋不舍的放开元清。 元清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为了自己不顾深入重重包围的楚楚。 皇宫守卫森严,她一个人就敢这么乱闯,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是当他看到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欣喜如狂。 他平日不这么浮躁的。 云楚月被元清热烈的眼神看的双颊一红:“送饭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我定会将你救出。” 元清告诉云楚月,狗皇帝为了控制自己,使自己失去武力与威胁,对自己使用了软骨散,若不是自己对药理精通,将多量软骨散吐出,此时便要瘫痪在床一蹶不振了。 “你放心,他绝对会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云楚月冷哼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用计留宫 云楚月出宫后直奔云泥斋。 交代掌柜李诚在她未在这段时间里管理店内的大小业务,李诚的业绩能力最为突出,也使她最为安心。 带着自己秘制的药品,带着荷蕊进宫面见贤妃。 云楚月想借为贤妃看病之由呆在宫内,马车一路疾驰似云楚月躁动不安的心一般。 宫内近日的守卫多了许多,一番检查后云楚月带着荷蕊在贤妃宫外求见,“小女子此次来是为调理贤妃娘娘身体,还望姑姑通报一声。”云楚月不动声色的将一块碎银子塞进门口掌事宫女手中。 掌事宫女会心一笑,连忙道:“诶,元姑娘客气,谁不知道云姑娘现在是京城夫人们眼中的红人,云姑娘店里的东西可是绝佳的上品。” “承蒙姑姑喜欢,下次楚月进宫定为姑姑稍上两盒。”云楚月附和的笑着。 见此掌事宫女笑的挤出了褶子。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一会掌事姑姑便通报完毕一脸微笑的请云楚月进门:“云姑娘,这边请进。” 一旁的小宫女在前方带路 自己与贤妃也是一回生二回熟,进贤妃的宫门也算是轻车熟路。 殿内的贤妃正让自己的贴身宫女涂着蔻丹,这由云楚月制作的蔻丹可真是不错,涂在手上将手衬的更加白皙。 几个指甲更加圆润饱满,泛着粉嫩嫩的光感,在阳光下闪烁着,十分细腻温柔。 “娘娘,云姑娘来了。”一旁的宫女打断了贤妃的惬意,贤妃微微皱眉,但看向来者是云楚月时扬起了嘴角。 “是楚月呀,来人快些给云姑娘赐座。” 贤妃对身旁的宫女轻轻招招手。 云楚月却一反常态的站在原地,对贤妃拱手,眼神若有若无的撇了撇四周。贤妃见此对身旁几位宫女挥手,示意她们散去。 云楚月当即对贤妃表达自己的来意:“贤妃娘娘,请允许民女留在您的宫里为您调理身体。您如今的身体…” “停,云姑娘本宫知道你的来意,也清楚你与元国师的关系,但此时此刻这个情况不是你可以力挽狂澜的。”贤妃不等云楚月说完便抬手打断了她。 此时此刻宫内形势复杂,各个势力暗流涌动,为了明哲保身,她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云楚月频频进宫本就引起他人怀疑,自己又怎能在紧急关头将她留于宫中。不出事便罢了,若出事,恐会将自己也拉下水。 她需要云楚月,可是却不可能纵容云楚月。 贤妃又转头温和的对云楚月说:“进宫不易,今晚你便留在宫内陪本宫说说话,近日宫内夜猫多得厉害,本宫都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娘娘放心,晚上我给你调理一下,定能睡个安稳觉。” 贤妃点头,宫中就是这样,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 云楚月与荷蕊被宫女回到房中,荷蕊急的在云楚月身旁不停的转来转去,:“小姐这可怎么办呀,贤妃娘娘现今不同意我们留宿宫中,那我们该如何救出元公子呀。” 一旁的云楚月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淡淡的看着焦头烂额的荷蕊。 “刚与贤妃娘娘交谈时,我以对她下了一种能使皮肤过敏,浑身起红疙瘩的毒药,明日便是我们想走恐怕也是不能如我们所愿了。” 听着自家小姐淡然处之的语气,荷蕊对小姐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自家小姐处世真是滴水不漏。 云楚月有绝对的自信,自己配制的毒药,宫中的中医是绝无解药的,自己与荷蕊只用安心等待明日。 “啊!我的脸,我的胳膊,我的手!”一阵尖叫响彻在贤妃宫内,傍晚时分,贤妃的身上脸上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疹子,奇痒无比。 宫人立刻找来了太医,可是诸多太医居然对这些疹子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贤妃不得已命贴身宫女将云楚月召见来,过敏之事贤妃丝毫没有往云楚月身上想。 云楚月一来,稍微查看下就拿出了银针开始扎针,比那些庸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良久,云楚月才收起针,缓缓对贤妃娘娘说:“娘娘,臣女已将您身体中的余毒排出,娘娘此次过敏怕是因为宫中潮湿之气所致。切记日后不能受凉。” 云楚月将解药渗透在银针之中,自然解了毒。 “赏!重重的赏,云姑娘果真比宫中庸医艺术高湛,如此,便留在宫中为本宫调理身体吧。”贤妃撑着额头,无精打采的对云楚月笑着。 不日云楚月为贤妃治好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状传遍了宫内,贵人们争先恐后的邀请云楚月去为他们调理美容与身体。一时间云楚月在宫中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再会元清 近几日云楚月忙的不可开交。各大小的宫里来回跑,借此也摸清了皇宫的路线图与换班时间。 看着云楚月在宫中日益增长的地位与人气,贤妃最终沉不住气,派人交给云楚月一份宫中侍卫换班信息。 云楚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捏着眼前的纸张,看来自己今日做的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 贤妃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见纸张背后写着几个大字,午时三刻。看见此字云楚月顿时明白贤妃用意,看来是已经替她精心安排好了。 无利益,不皇宫。 次日午时,云楚月提着药箱悄咪咪走向元清所在宫殿,由于这几日云楚月在宫中正得信赖,侍卫们对她也是恭敬有加,似是已经习惯了她每日在宫中匆匆忙忙而过,也并没有对她多加阻拦。 云楚月绕过花园,抵达元清宫中外侧墙,只见一位小宫女走至宫门外,趴在一位宫女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一脸兴奋与犹豫。 只见那小宫女朝她身后那位身着浅绿色三等宫女一指,将手中饭盒交于她手中,而后随着那位小宫女离去。 正当云楚月犹豫怎么只开那位宫女时,她向自己藏身之处浅浅的看了一眼,便将饭盒放在地上,不假思索的离开了。 云楚月摸着下巴看着快速走去,推开宫殿大门。 殿内一如即往的破旧,午日的阳光照射在院内,倒是颇有些许宁静。上次门口的两位侍卫也不见踪影,想来也是贤妃手笔。 不见前些日子的黑暗与孤寂,云楚月推开门便看到元清静静立在窗边,一身玉袍显得他格外温柔细腻,玉冠伫立,墨黑的长发垂在身侧,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还没来得及欣赏,一旁的元清听到声响转身,清淡的双眸在看的云楚月时挂上了几分浓情。 公子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说的便是此者了吧。 元清对着云楚月轻轻呼唤:“楚楚。” 云楚月对着元清轻轻回应:“我在。” 阳光洒在云楚月娇嫩的脸色,长长的睫毛折射出阴影,远山眉中有化不开的柔情与温柔。 元清一直盯着她看。 云楚月看见元清专注的样子,心中一悸。 元清不知道的是,原来早在那时,自己便在楚楚埋下了不可磨灭的存在。 云楚月将早已准备好的解药交给元清,并嘱咐他:“此药药效已被我稀释,为了不引起狗皇帝疑心,你且一日服用一次,明白吗?” “好。” 云楚月在元清对面坐下,向元清讲述自己近日经历,当元清听到楚楚为了自己孤身一人进宫请求贤妃,并且每天折返于宫内外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在元清心里,云楚月与小俊早已是自己的妻儿,如今让妻儿操劳着实心中有愧。 云楚月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将给元清听。 元清震惊。 没想到楚楚已经将一切都计算的如此完美,就等着将他救出去了。 “辛苦了。” “我绝不可能看着你被困在这皇宫之中左右为难。” 云楚月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估摸着侍卫换班的时间快到了,提起饭盒告别元清,偷偷返回贤妃宫中。 翌日,云楚月与荷蕊在御花园中采集鲜花,为众嫔妃制作鲜花面膜,正当两人收获颇多,准备返回时,迎面撞见了来宫中请安的容明。 垂头丧气的容明近日被鉴宝大会之事烦的不可开交,此时见到站立在桃树下的云楚月眼前一亮,烦恼一扫而空。 猛的推开身边不停唠叨的小厮,大步朝云楚月走去。 容明挡在云楚月额前,拦住其回宫去路,正当容明准备开口之时,云楚月一脸冷漠的转头走向另一条路径。 一个眼神也未曾施舍容明半分。 直至云楚月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中。 容明的脸光滑过一道道阴鸷。 刚刚修缮好的骨扇又被重重扔弃在地,容明头也不回的双手背过身后离开御花园。似是强撑最后的颜面。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暗暗看在眼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获得权限 贤妃猛的将桌上的琉璃杯盏摔到地上,容明平日里看着十分精明,怎么如今偏偏是中了云楚月的邪。 对如此重要的鉴宝大会尚且不上心思,整日围着云楚月瞎转悠。 鉴宝大会一方面是为了鉴宝,但更重要的是彰显国威。 容明的职位此次是自己在皇上面前举荐容明负责,若是办的过于失败,让皇室丢了面子,陛下那边自己怕是不好交代。 恐是会连带着自己近日重获的宠爱也会连并一齐收去。 贤妃看着趴在地上发颤的宫女,轻轻摆了摆手“罢了,本宫倒是失了态了,你且起来,退下吧。” 地上的宫女如释重负般,爬了起来,双手紧握在身侧,缓缓向后退去。 贤妃雍容华贵的脸上挂上几分愁色。 过了几时,贤妃眼中滑过一丝算计,“来人,将云姑娘唤来。” “诺。”静静候在一旁的掌事宫女领命向云楚月住处走去。 云楚月正在宫里与荷蕊悄声说着话,近些日子容明总是借事物之便进宫接近她,脸皮之厚搞得人不厌其烦。 若不是因为他掌握着宫中侍卫的换班时间,自己才不会与他委与虚蛇。 好在方才自己利用容明顺利得到了侍卫换岗的准确时间,如今如何利用鉴宝大会将元清救出,暂需思索一番。 “云姑娘,我家娘娘请你过去坐一坐。”贤妃的贴身宫女站在云楚月门外唤着。 云楚月看向荷蕊,暗示荷蕊将方才自己勾画的时间与宫中地图隐藏起来,随即起身迎向门外。 荷蕊会意,立刻收起了换班图。 云楚月扬起笑容朝门外走去,如今依附于贤妃不得以笑面人,待将元清救出,便早日远离此处。 “姑姑,不知此时贤妃娘娘召见民女是有何事情呢。”路上云楚月对掌事宫女笑着。 掌事宫女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稍得恩宠,尾巴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如今像云楚月这种不骄不躁的性格倒是少见。 云楚月暗暗将手中的玉镯子塞给她,掌事宫女顿时笑面如花,这姑娘,惯会来事的。 转头看了看四周,悄悄趴在云楚月耳边。“近日贤妃娘娘似是在为明王生气,忧愁鉴宝大会的事情。今早贤妃娘娘宫中当差的丫鬟们可是活得心惊胆战的很。” 云楚月见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无数种原因在自己心中闪过,勾了勾嘴角,原来如此。 她在掌事宫女的带领下来到贤妃寝宫,宫中一如既往的檀香肆意充斥着人的口鼻。 贤妃支着头已等候多时。 见着云楚月连忙从贵妃榻上起身,云楚月赶忙上前对贤妃拱手“请贤妃娘娘安。” 看着眼前动若不惊的云楚月,贤妃眼中滑过一丝算计,对着身旁宫女打趣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给云姑娘赐座。” 云楚月坐在下方打量着贤妃,贤妃此次叫自己过来的目的她已弄明白,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协助容明打理好此次鉴宝大会。 与其等她自己说出,不如自己主动提出刚好卖她个顺水人情。 “娘娘,近日一直有一件事萦绕在民女心头,不知是否应该告知娘娘。”云楚月双唇紧抿,一副为难的样子。 云楚月突如其来的反转使贤妃感到奇怪,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应着:“你与本宫这等关系,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尽管说,若是本宫能办的,定助力与你。” 闻即云楚月抬起双眸,对贤妃笑着,贤妃说话果然滴水不漏,定要听听自己所办何事,才会答应她,如此谨慎也是难得。 “贤妃娘娘,民女想协助明王殿下共同开展此次鉴宝大会。”云楚月盯着贤妃娘娘的眼睛,使所有黑暗无处可逃。 似是自己心意被猜出的尴尬,贤妃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 这云楚月怎会得知自己心中所想,既然她主动请缨,卖了自己人情。“也好也好,本宫得知明王殿下近些日子频频追撵与你,今下陛下将此重任交付于我,我再委托与你,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云楚月听次连忙站起,伏着身谢过。 心里暗暗想到,无非不过是近些日子容明几次三番骚扰自己被无视,怕是一心扑在自己身上,无心鉴宝大会罢了。 倒是恰巧顺了自己的心若是能利用鉴宝会救出元清,并将元清运送出宫,那便再好不过了。 云楚月带着贤妃的委托回到了自己住处。此次鉴宝大会将由自己全权负责,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些职务之便,行运送与救赎之事。 届时,待到容明来找寻自己时,也可利用繁忙借口,将其支走。拯救元清行动刻不容缓,需马上准备。 元清这边获得解药后,依照云楚月嘱托每日服用一次,不过三日,元清觉得自己的功力已恢复了九成。整个人不复当日病态模样,多了些精气神。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实施计划 云楚月一直很疑惑,既然狗皇帝如此忌讳元清,何不直接暗中将元清处死,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却要等到如今元清势力发展的庞大起来才伸手干预,妄想执他于死地。 原来元清在前期他的母后为了保全自己,默默为其准备了许多后备力量,狗皇帝碍于此,不便动手。 如今,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元清如蝉一般,蛰忍数十年,只为等候一朝在外响彻整个夏天。 前辈们为保全自己付出太多牺牲,自己在狗皇帝手下苟且渡日,如今只待一个时机,一个适合一鸣惊人的时机。 元清将云楚月准备的最后一次解药完全服下,体内的软骨散之毒已完全化解,狗皇帝在饭菜内下的毒,对他如今已毫无影响。 尽管狗皇帝的饭菜日日送来,丝毫不影响云楚月解药药性。 皇帝派去的暗卫也在日复一日,事无巨细的禀报着元清的一举一动。听着来自侍卫的汇报,皇帝一阵心安。 容明始终是自己的心腹大患,对自己颇具影响,看来鉴宝大会后便是他的死期。 皇帝眼中一阵阴霾,闪过过去种种回忆。 优柔寡断之人怎可成大事,只会如元清父亲一样,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只有如自己一般的人,深谋远见,方能成就大事。 看着鉴宝大会的日子将近,贤妃催促着云楚月尽快完善相关事宜,为了表现的尽职尽责,近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此次鉴宝大会所需人力物力皆需谨慎处理,自己借着此次职务之便在宫内外安顿好一切,只等鉴宝大会这天。 鉴宝大会所需宝物皆有民间收集而来,此次大会的一项宝物则是出自云楚月的云泥斋,本与贤妃商议,鉴宝大会当日贤妃会派遣自己宫内侍女将保护护送至宫内。 云楚月借由权利,偷偷将贤妃之人遣散,对外宣称当日,自己云泥斋的掌柜会将此物安全护送至皇宫。 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此时正趴在贤妃耳边交代着近日云楚月一系列的举动。 相信此次大会有云楚月的协助,必将成功。 可是之后,宫女说话多了些吞吞吐吐:“娘娘……云姑娘她……” 贤妃眉头一皱:“怎么,如今忘记谁是你的主子了吗,跟本宫说话也端了一副派头。” 宫女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贤妃娘娘恕罪,只是此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奴婢只是见…” 不等丫鬟说完,贤妃就将其打断,“当讲,本宫召你来是为本宫效力,如若这般吞吞吐吐,还有何用武之地呢?” 丫鬟吓得面色一白,连忙道:“云姑娘将您派遣的去宫外运送宝物的人遣散,说是将由她的人护送宝物,奴婢以为您与云姑娘关系颇好,奴婢不是故…” 贤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身边大宫女将其拉出去。 贤妃在心里暗暗思索,这云楚月真是见不得宫中一日安宁,一事未平一波又起,她如此这波,定会让生性多疑的皇帝起疑。 贤妃无奈,宫中形式日渐紧张,令人头疼无比。 是夜。云楚月坦荡的看着端坐在自己眼前的贤妃,自己做事时便没想着瞒着贤妃,无非俩人是一条网上的蚂蚱,大不了搞的鱼死网破。 到贤妃此等地位的人,应是能分得清是非,知道轻重与事情缓急的。 贤妃温柔的看着眼中无比坦荡的云楚月,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丫头,怕是自她一开始做事时便没想过瞒她。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弄的她不知如何开口。 夜色如墨,贤妃与云楚月淡淡笑着,只见俩人同时开口。 “楚月…” “贤妃娘娘…” 云楚月失笑,请示贤妃。“娘娘您先说。” 贤妃笑着应道,“本宫初见云姑娘时,便觉得云姑娘非池中之物,如今云姑娘所做之事倒是超出本宫所料。” 云楚月自是知道贤妃所指何事,淡淡笑着:“何事大胆,只要是为了自己所在意之人,那么一切便皆可值得。娘娘您不也一样吗?” 云楚月暗暗回应,为女则弱,为母则刚,贤妃如此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铺好后路,铲清荆棘呢。 也罢,贤妃看着淡定自如的云楚月暗暗叹气,“本宫清楚你的意愿,但欺君之罪若被发现你可曾想过后果。” 些许是吝惜云楚月的才干,贤妃尝试劝解云楚月。 可云楚月意已决,只对贤妃拱手:“感谢娘娘好意,只是元清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之一,还望娘娘包涵。” 在不知不觉中,那个男人已在自己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若不能护他安康,那人生也无意义。 看着云楚月坚定的眼神,贤妃的眼中闪过些许思索,随即背过身去,叹了口气:“也罢,那你只需记得你与我只是医生与病患的关系,再无其他任何交集。” 知晓贤妃用意,云楚月满口答应后向贤妃恭敬告退,默默退下。 云楚月清楚的明白在这所宫墙内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明日之事若是成功,那自己与贤妃便是同盟,若是失败,怕是她也会来踩一脚已摆脱嫌隙。 不过她云楚月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的。云楚月躺在床上久久思索,不能入睡。 只待明日救出元清,一切将迎刃而解。 这些日子萦绕在自己心头许久的问题也将释怀,云楚月一边思索着明日的事宜,最终抵不过困倦缓缓入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拉开帷幕 翌日,皇宫人员都在紧急急促着准备着大会事宜,鉴宝大会将在今晚举行,举国关注。 云楚月吩咐好宫中一切事宜,今日宫中张灯结彩,金碧辉煌,各色的杂技演员身着眼色各异的服装在宫中侯着。 也有来自各地的艺妓细腻的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动作妖娆的排练着,眼神好奇的望向别处,渴望出现哪位达官贵族看上自己将自己带走。 云楚月将手里的一切工作交接给掌事宫女,带着荷蕊与令牌出了宫,怀疑身后有眼线跟踪,云楚月特意在宫外集市转悠了一阵才返回云泥斋。 就在云楚月即将踏进云泥斋的一刹那,“云楚月,给我站住。” 容明欠揍的声音在云楚月身后响起,云楚月只觉得青筋暴起,为了躲开这个烦人鬼,自己特意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才返回云泥斋,真是晦气。 云楚月凌厉的眼神扫向容明,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明王有何贵干,今日可是鉴宝大会的日子,明王作为王子难道不应该操心此等大事,为何跟在小女子背后?” 容明听见此话,牙齿气的痒痒。这女人一上来便给自己扣上此等不恭不敬,无所事事的罪名。这话若是传如父皇耳中,那自己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这女人怎可如此说话,本王带着侍卫出宫无非是重视你的安全,你可是负责此次鉴宝大会的人员,又同时出宫运输宝物,如若你出了意外,那岂不是本王的失职。”容明冷笑。 云楚月看着容明,不知多说什么,只得双手一甩,踏进云泥斋的大门。 看着云楚月吃瘪的表情容明心中暗暗得意,容明早已怀疑云楚月揽下鉴宝大会的全权责任别有用心。 今日一日自己尾随在其身后,量她翻不出什么风浪。 进门后云楚月头也不回的对身后静候的小厮招手:“好好侍奉明王殿下。” 自己便闪身进入后院。 云泥斋在张庭的经营下变得越来越蒸蒸日上,顾客如日中天,其中不乏一些达官贵族之人。 众人见到容明连忙行礼:“明王殿下安康,明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纷纷示好引得容明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面对着众人的献媚,容明一一回应,将此次的目的抛之脑后。 云楚月趁机与后院中等待的若风商议今晚的接待任务与进宫人选。时间紧急,云楚月担忧前院的容明进入后院,只能将注意事项交代于荷蕊便匆匆赶回前庭。 前院的容明一一回应着众人,身边的小厮不动声色的撞了撞自家主子。 “主子,云姑娘已经进入后院许久了,主子切莫忘了此次目的呀。”小厮轻轻附在容明耳边小心翼翼道。 容明一下子回过神来,自己竟忘了此等大事,眼神扫过面前一脸殷切的众人,都怪此等贱民耽误了本王时间。 身旁众人看着容明浑身上下散发的低气压纷纷不敢靠前,只得告辞。 期间有不死心的商人竟拉着自己貌美如花的女人过来,想要与容明搭讪,被容明吩咐侍卫扔了出去。 容明带领着一众人马到达后院时,只见云楚月与荷蕊逗着一个身穿布衣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马尾甚是可爱。 瞧那样子,应是下人的孩子。 容明不由心中一动,若是自己与她的孩子还在,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云楚月似是看到容明眼中些许不忍,嘲讽的勾着嘴角。贱人就是矫情。 容明调整着自己的神态,一脸深情的准备上前,“什么味,真臭。” 只见云楚月一脸嫌弃,捂着鼻子带着荷蕊离开。 一旁的容明脸色阴沉,望向身后的小厮:“你们可闻到什么臭味!” 小厮左右互相闻着,纷纷表示并无任何异味,气的容明将刚修好的骨扇再次摔坏,这次摔了个彻底。 好你个云楚月竟敢指桑骂槐,本王刚方才真是鬼迷了心窍。 在宫外安排好一切的云楚月匆匆进宫,正愁着如何将容明这个癞皮狗引开之际,一个太监匆匆赶到:“明王殿下,西苑那边出了差错,掌事的请您过去瞧瞧。” 容明被这位太监匆忙带走,领走前他用眼神示意着身旁侍卫,暗示看守好云楚月踪迹,随时向他汇报。 云楚月带着众侍卫这转转那瞧瞧,吩咐侍卫们充当着苦力,一天的悠闲打消了侍卫的顾虑。 云楚月见目的达到,找到时机甩开众侍卫,偷偷溜进了元清殿中。 殿中侍卫早已被云楚月清扫干净,只为今晚的出逃做好充分准备。 元清在殿中焦急的等待着心中倩影的到来,只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不待元清开口,云楚月便将一套侍卫服塞进元清手中:“今夜整个皇宫戒备森严,倒是你这里人少了些许。” 云楚月告诉元清今夜会有人接应他,他只需装扮成侍卫模样混出宫门即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前朝之物 元清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楚楚,混入鉴宝会容易,只是此地守卫森严,如何出去是个问题。” “还有……” “还有什么?”云楚月看向元清。 “云姑娘,时候不早了,您该走了!”外头侍卫压低了声音急促的催促着云楚月,云楚月不敢久留,以免打草惊蛇让老皇帝有所防备。 “没什么,快走吧!”元清笑着伸手将她耳畔发丝拢起。 云楚月走到门口回眸望去,只见宫殿深处,元清遗世独立,一身白衣如雪,站在暗处,静静地凝望着自己。 她咬咬牙,快步走出了宫室。 房间里,烛光摇晃,云楚月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沉沉月色,思量着如何妥善的救出元清,房间里安静的厉害,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远处,一个小丫鬟提着宫灯匆匆走来,还没踏入房间,隔着窗子便气喘吁吁的道:“小姐,有好玩的了!” 云楚月兴致恹恹,荷蕊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您说好不好笑,那明王居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你明知道我不感兴趣!”看向荷蕊,云楚月正色道。 “可这次与小姐有关!小姐也不想听听?”荷蕊双手搭在窗框上,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接着说道:“明王想对小姐表明心意,调动了宫中许多太监宫女,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的。” 云楚月闻言眉头一皱,本能的厌恶。 “小姐您说,这鉴宝大会在即,明王还敢这么明目张胆,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阵仗来,小姐就不担心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楚月眉头渐松,扬唇一笑。 她调动不了守卫元清的侍卫,有人可以! 明王这简直就是在雪中送炭啊! 翌日,天刚亮,云楚月便去了鉴宝大会所在的昌隆宫,距离鉴宝大会还有三日,此时昌隆宫中该布置的早已经布置停当。 云楚月刚踏入昌隆宫,便看到远处两人站在院子里聊着什么,见着她来,两人朝她看过来,云楚月垂眸,忍着厌恶走到那两人跟前:“明王,刘大人!” 刘大人点点头,和容明告辞便离开了,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容明二人。 “楚月……”容明轻声唤她一声,平日面对她冷漠的样子,他倒是更自在些,如今见她低垂着眼眸的模样,他竟生出几分紧张来。 “你可有喜欢的东西?”容明询问出声。 云楚月闻言抬头,一双剪水秋眸定定的望着容明:“明王不必费心!” “不费心,你要是喜欢,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寻来。” “我喜欢看人演武,我虽不会武功,却极为向往话本子里快意恩仇的江湖豪侠!”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云楚月的一双眼睛都明亮起来。 容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模样,一时不觉竟看痴了,等到云楚月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他这才回过神来。 “好!”他重重点头。 好不容易云楚月肯开口跟他要东西,容明笑了。 这种小要求简单至极,给她安排就是。 云楚月茫然的看着容明。 容明却没有给她探究的机会,与她告辞,便匆匆转身离去了。 等到容明的身影消失在昌隆宫的宫门口,云楚月眼中的茫然才消失殆尽。 此时头顶梨花飘落,云楚月伸手接住那雪白的花瓣,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云姑娘,您看这里这样布置如何?”小宫女在身后轻声询问着,云楚月转身,面上是温和的笑容。 “嗯,我看看。” 鉴宝大会老皇帝极为重视,云楚月尽心安排,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上午,她都在昌隆宫中安排鉴宝大会的事情。 下午云楚月才抽出身来去了贤妃宫,掌事宫女见着她微微福身:“云姑娘,我们娘娘方才还念叨着姑娘辛劳呢!姑娘和娘娘还真是心有灵犀,这便来了!快里面请!” 云楚月笑笑,身后跟了几个捧着棠梨木盒子的宫女太监,分站两边,跟着云楚月一同入了贤妃的宫殿。 贤妃正侧卧在美人榻上,下手跪着一个小宫女,正小心翼翼帮她染蔻丹,修长白皙的手指沾染上鲜红的凤仙花汁液,更衬得如玉一般。 “见过贤妃娘娘。”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贤妃抬眸看她一眼,摆了摆手。 “楚月这几日忙着鉴宝大会的事情本就劳累,不必多礼。” 得了贤妃的话,云楚月才站直了身子,身后宫女太监依次将棠梨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价值千金的珍惜宝物。 贤妃招招手,站在云楚月身后的小宫女会意,捧着东西上前跪在了贤妃面前。 “娘娘请看。” 贤妃垂眸看着盒子里躺着的玉如意,眯了眯眼睛:“本宫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前朝之物。” 云楚月点点头:“娘娘明鉴,此物乃是前朝太祖最宠爱的公主出嫁之时太祖送的陪嫁,玉如意。” 贤妃手指拂过那玉如意,玉石如此无暇本就难得,更难得的是玉如意的雕工,浑然天成,工艺登峰造极。 “楚月做事,本宫自是放心的!” 贤妃对于云楚月找到的这些宝物极为满意,对她夸赞了一番,云楚月面上宠辱不惊,自贤妃宫出来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刚出来,便见着其他宫的小宫女候在贤妃宫门口,见着她出来迎了上来:“总算见着姑娘了,上次姑娘替我们家主子做的发髻,娘娘特别喜欢,今日特意让奴婢来请姑娘去一趟呢!” 云楚月闻言答应下来,吩咐身后的宫女太监先回去,她便跟着那小宫女而去。 “姑娘玲珑心思,画的妆容好看,做的发髻也是独一无二,我们主子喜欢的不得了,直夸姑娘蕙质兰心呢!”小宫女一边前头带路,一边夸赞着。 云楚月跟在她身后,只是浅浅笑了笑:“娘娘喜欢便好。” 一个发髻做完,云楚月自怀中拿出自己做的珠花来:“这珠花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还望娘娘不嫌弃。”这珠花是她特意选的,极为配眼前女子的肤色。 贵嫔拿着瞧了瞧,极为满意的戴在了发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紫微星之变 出了贵嫔的寝宫,云楚月眉头紧锁,今日贵嫔喊她来,是因为老皇帝今晚要留宿在这里,她自是不好推脱。 回到住处,云楚月便吩咐了荷蕊,今后再有其他宫里的娘娘来请,只说她暂时不得闲,给些小物件打发了便是。 荷蕊点头应下,伺候着云楚月洗漱:“小姐,外头接应的马车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四辆马车同时出发,往不同方向而去,中途会换车,保证不会被追上的。” 云楚月揉着眉心,静静听荷蕊说完,才道:“元清的人也联络好了吗?万不得已之时,只能硬闯。” 荷蕊让云楚月放心,她已经通过宫中的小太监将消息给带了出去,已经与追随元清的人联络好了。 “全都联络好了。” 荷蕊利落的帮云楚月换上了寝衣,此后云楚月歇息。 皇帝寝宫中,气氛极为压抑,跪在地上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面对上首之人阴恻恻的目光,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当真没有异动?”皇帝的声音传来,侍卫忙点头:“回陛下的话,属下一直盯着,绝对没有任何异动,每日的饭菜也都按时吃了。” 皇帝看向跪在一旁的钦天监:“近日天象可有改变?” 天象不详,国运有变,是他这些时日最为头疼的事情。 钦天监闻言身子一抖,思量了许久,才鼓着勇气俯首道:“回陛下的话,紫微星暗淡,隐有坠落之势……” 钦天监说完这话有些忐忑的看向皇帝,皇帝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垂着眼眸,半边脸隐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揣测圣意。 殿里安静异常,连呼吸都清晰可闻,许久,皇帝才沉声道:“紫微星暗淡,会不会与国师有关?” 钦天监不敢胡乱揣测,只能俯身说不知,皇帝倒也没有为难他,摆摆手便让人先退下了,等钦天监离开,他才吩咐侍卫,在元清的饭菜之中加一些药量。 因为国师许久未曾露面,加之天象异常,朝中大臣忧心忡忡,几次在早朝之时询问皇帝国师的下落。 皇帝刚开始并不想理会,只是眼瞧着事情闹得越发不可收拾,坊间传闻甚嚣尘上,这才逼的皇帝不得不站出来在朝堂上告知大臣们国师身体不适,正在休养。 有几个大臣当即便提出想要去见一见元清,皇帝却推说国师身体贵重,不可扰了国师清净。 大臣们不好再说什么,此事才算是勉强压了下来,只是压得住朝堂上大臣们的嘴,却压不住民间百姓们的议论纷纷。 下了早朝,皇帝询问前往国师府的侍卫有没有从国师府查到什么,侍卫却说并未查到国师谋朝篡位的证据,皇帝哼了一声,冷冷的道:“即便真有这样的心思,怕是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的查出来。” 侍卫不敢揣度圣意,只乖乖跪在地上,直到皇帝走了,他才一身冷汗的站起身来。 云楚月也听到了这样的 传闻。 “小姐,宫里都传出了这样的话,奴婢怕……” 荷蕊怕什么,云楚月自然清楚。 她怕老皇帝真的会因为天象的缘故狗急跳墙,直接不管不顾对元清动手。 她也怕,只是…… “按计划行事,荷蕊,不可自乱阵脚,况且……紫微星的事情,会一下子传扬起来,或许是某些人暗中动了手脚也说不定。”云楚月望着外头的夜色,声音轻飘飘的说着。 荷蕊不懂,茫然的看向云楚月,云楚月也不解释,只对荷蕊笑笑。 自从上次容明问过云楚月喜欢什么之后,云楚月对容明的态度和缓了些。 尤其是在听到容明去吩咐守卫元清的那些侍卫,想要让他们给她表演却被拒绝之后。 她早就料到了容明会去找看守元清的守卫,因为这皇宫之中,即便是容明,也不能带太多自己的人进来。 所以容明会把主意打到那些守卫身上,便也就不奇怪了。 容明调不动那些守卫,也在云楚月的预料之中,那些守卫不给明王面子,公然顶撞明王的事情在宫中传扬开来,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容明最是自负,小小侍卫不给他面子,这口气,即便当时不发出来,日后若添上一把柴,也能点燃! 因为要处理鉴宝大会的事情,云楚月便有的是机会接触容明,她对容明的态度一点点的松懈,从刚开始的排斥,到后来能与他自如相处。 “鉴宝大会是贤妃娘娘吩咐的差事,我身份低微,鉴宝大会当日来的都是达官显贵皇亲贵胄,怕是不会听我调遣。” 云楚月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容明,才继续道:“届时还望明王能够维护好秩序,让鉴宝大会顺利举行。” 她说着微微福身,容明忙伸手拉住她,只说只要有他在,一定不会让鉴宝大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云楚月笑笑,一并将宝物回收的工作也交给了容明,这是云楚月第一次对他态度如此好。 容明开心还来不及,自然不作他想,一口气全都应了下来。 傍晚的皇宫,被火红的夕阳浸染,入目一片红色,云楚月跟着容明身边的小厮,心中多少有些不耐烦。 “还没到吗?” 小厮停下脚步,见云楚月累的气喘吁吁,只以为她走累了,便笑着说马上就到了。 小厮转过身去,云楚月才停下了喘息,继续跟着小厮往前走。 她原本是在昌隆宫准备鉴宝大会的事情的,却被容明身边的小厮喊住,说容明有事要找她。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也只好耐着性子跟了来,眼见着夕阳快要落山了,小厮才停下脚步。 “姑娘,便是这里了。”小厮含笑说着,云楚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荷花池。 身后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云姑娘,云楚月回头看去,却并未见着一个人,再回头时,连之前的小厮也不见踪影。 就在云楚月疑惑之际,天边突然绽开朵朵烟花,莲花池里也浮现出一朵朵的花来,看着一朵朵自水下浮上来的花,云楚月面上满是疑惑。 “楚月,从前你曾与丫鬟说过,你最喜欢烟花了,如今,天上的烟花地上的花,我都送给你。”容明自远处走来,他的手中捧着一朵雪白的栀子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鉴宝大会 看着片刻已经满湖的花朵,伴着天上一朵朵绚烂绽放的烟花,云楚月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冷意,再抬头时,嘴角已经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多谢明王费心。”她轻声说着,烟花绽放,她的话淹没在烟花声里。 任由容明将栀子花轻轻别在她的发上,云楚月垂着眼眸,难得的乖顺。 “哟,本宫说谁这么大的手笔,寻来一瞧,原是明王为博美人一笑!”贤妃寻着烟花而来,远远便见着容明给云楚月发上别上花的一幕。 云楚月后退一步,给贤妃见礼,容明也行了礼,贤妃笑着道:“本宫托了楚月的福,才能看到这么一场烟花,这礼,本宫可受不起!” “娘娘说笑了,能让娘娘欢喜,便是这些烟花的福气。”云楚月望着那烟花说着,贤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容明,眼中神色复杂。 “本宫都被这烟花吸引了来,这宫中闲人不少。” 言下之意,这一场烟花,不知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了。 “楚月,先送你一场烟花,等鉴宝大会结束了,你想看什么表演,本王都派人表演给你看!”容明猛然凑过来,灼热的呼吸让云楚月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不等云楚月拒绝,容明便又道:“父皇还有事吩咐,我先走了!” 云楚月点点头,看着容明离开,身后,贤妃的声音传来:“你们和好了?” 云楚月转身看向贤妃,微微摇头:“回不到从前,却也没必要做一辈子的仇人不是!” 贤妃舒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这一场烟花足以见得明王对你的心思,本宫年轻时若谁给本宫放这么一场烟花,本宫怕是要高兴死了。” 烟花在空中绽开,将贤妃眼中渲染的光彩夺目。 云楚月垂眸:“娘娘多虑了。” 她不会跟容明和好,这辈子都不会。 远处月忙着鉴宝大会的细枝末节,又要抽出时间应付容明和贤妃,直到傍晚,她才悄悄去见了元清。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衣,云楚月踏入房间,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与元清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明日会有人来接应,到时你换上侍卫的衣裳,混入侍卫之中,随着出宫送宝物的人一起离开。”该安排的她都已经安排好了,该打通的环节她也已经打通了。 成败,便看明日了! “好!”元清点点头,到是一点都不慌乱,处变不惊的样子,让云楚月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不出手,他是不是也有后手? “除了若风,谁来你都不要跟着走!切记!”云楚月再三叮嘱,看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元清忍俊不禁。 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轻声安抚道:“楚楚,我不会跟别人走,我不会有危险,你别怕,也不必担心我。” 他的声音有魔力,能够安抚云楚月的心。 与元清叮嘱了许多,她一直待到侍卫催促了这才离开,元清看着她走远,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轻浅的笑容在那张如玉的面庞上绽开,渐渐连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翌日,鉴宝大会开始。 一大早云楚月便起了床,宫中各宫的嫔妃,宫外的大臣及其亲眷都会入宫,需要安排的事宜极为繁琐。 容明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以至于事情大部分都落到了云楚月的身上。 为了借由鉴宝大会之便把元清救出去,云楚月自然也就大包大揽了鉴宝大会大部分的事情。 昌隆宫很大,上首是皇帝,其次是各宫嫔妃,再是诸位王公贵族,往下便是各府女眷,云楚月安排的极为讲究,既按照位分,也按照彼此之间的关系。 关系好的便安排在一起,关系差一些的便隔开一些,这些都是她这些时日观察得来的。 对于云楚月的安排,贤妃极为满意,云楚月是她推荐的人,如今做事得力,贤妃面上也有光,被几个命妇奉承了几句,贤妃脸上笑意更浓。 吩咐掌事宫女将云楚月喊去,笑着道:“楚月真是能干,今日这鉴宝大会,安排的可谓是井井有条,足以见你的心思,便是本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周全。” 贤妃身边还坐了两个妃子,此刻都朝她看过来 云楚月垂眸,连连说到不敢:“娘娘谬赞,楚月不敢居功,多亏娘娘给的指点。” 她此番话,给足了贤妃面子。 贤妃笑笑,满意的与两边的妃子攀谈起来。 云楚月见状告退,站在远处观察着一切,看着宝物被捧上来供众人观赏,尤其是那玉如意,一出现便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一场鉴宝大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中间膳食云楚月也安排的极为妥当,满足了所有人的口味。 贤妃赚足了面子,皇帝也对贤妃举荐的云楚月赞不绝口,一时之间,朝堂后宫,云楚月这个名字,无人不知。 天色渐晚,容明带人仔细的将所有的宝物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之后才吩咐装箱。 一个个稀有的宝物被装入棠梨木的盒子里,又放入巨大的箱子里,待到装箱完成,马车都装好了,容明也不见云楚月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被侍卫调戏 “明王……明王爷……救命啊!”容明正在张望四处寻找云楚月之际,却听得荷蕊的声音。 他寻声望过去,只见荷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王爷不好了,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荷蕊说着眼泪直流,眼中神色慌乱,显然是失了主张,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容明上下看着荷蕊,只见小丫鬟衣衫微乱,发髻也因为奔跑有些散了。 不敢让容明细究,荷蕊焦急的催促道:“来不及说了,王爷随奴婢来!” 容明跟着荷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询问荷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荷蕊气喘吁吁的小跑着,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与容明说了一遍。 “小姐原本想着安排点心的,因为时间不多,便带着奴婢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谁知却遇到几个侍卫,竟然以盘问之名,想要轻薄我们家小姐。” 荷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明王,如今这宫中也就只有您能够救我们家小姐了!” 容明闻言眉头紧锁,这宫里哪个侍卫如此大胆包天,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他心中多少有些疑虑,即便跟着荷蕊往前走,却自始至终不曾说话。 直到看到远处云楚月被几个侍卫包围着,他心中的疑虑才稍稍打消。 一眼就看到了容明,云楚月大叫一声,奋力的挣扎着,“别碰我!” 眼见着那几个侍卫要上手,容明脚下一个用力腾空而起,一脚踹飞了云楚月左侧的一个侍卫,那侍卫被他踹出去几米远,身子重重的撞在身后的红墙上,坠落在地。 侍卫自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其他几个侍卫见着明王无故动手,顿时戒备起来,陛下有令,此处关押着重犯,不管是谁敢造次,都要拿下。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拱手道:“明王,此处乃是禁地,还望明王莫要乱来。” 之前就被这几个侍卫拂了面子,许诺云楚月的事情不曾办到,如今满宫上下都知道云楚月是他想要的女人,若此时他因为侍卫两句话就住手,他往后在这皇宫里岂不成了笑柄! “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容明说着继续朝那被打倒在地的侍卫冲过去,口中还怒说要剁了他的手。 几个侍卫眼见着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纷纷出手想要阻止容明。 一时之间,乱做了一团。 云楚月站在角落里,眼瞧着若风趁乱溜进了囚禁元清的宫殿,她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宫殿里昏暗阴冷,房梁上的蜘蛛网反射着烛火的光,若风踏入内殿,不觉红了眼眶,主子到底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的罪! 阴暗中,元清坐在案前,正抬眸看着若风,若风一愣,眼泪不争气的自眼眶滑落。 颤抖着上前跪在元清面前,若风沉声道:“主子,若风来晚了!” 元清摇摇头,负手而立,“无妨,外头安排的如何了?” 若风将外头的情况与元清简单说了一下,元清目光深邃,望着黑暗中阴沉沉的宫殿,声音染上几分忧虑,“保护楚楚的人,安排好了?” 若风一愣,随即点头,元清这才接过若风递过来的侍卫衣裳。 换好衣服,两人翻墙出了宫殿。 远处,吵闹声不绝于耳,元清朝那边望过去,只见嘈杂之中,云楚月亦朝他看过来,在看清她的瞬间,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 元清心中一悸。 云楚月却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做耽搁,元清果断转身离去。 今日皇宫中人多,除了宫中之人,还有许多大臣及其家眷,元清与若风轻易的躲过了盘查,径直去了贤妃的寝宫。 寝宫里,云楚月安排的人早已经等在了哪里,见着元清和若风来,忙道:“小姐吩咐了,公子换上奴才的衣服,随送宝物的队伍一同出宫。” 为了混淆视线,外头还安排了四辆马车,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只为让皇帝以为元清是乘坐马车跑出了京城。 容明与侍卫打起来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众人耳中,容明的人闻讯赶来,生怕自家主子吃了亏。 他们不插手还好,这一插手,事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云楚月脸色惨白的看着倒了一地的侍卫,眼瞧着容明还要继续打,她忙冲出去挡住了容明。 拳头擦过脸颊,夹杂着一股劲风吹起她耳畔的碎发,容明堪堪移开半寸,只差一点,那一拳便落在了云楚月的脸上。 “明王住手!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王爷莫要再打了!”云楚月仰着头看着容明,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害怕。 容明眉头紧锁,被她阻止,多少有些不耐烦,“误会?本王可是亲眼所见,这些奴才死不足惜。” 侍卫顾念容明身份,不敢下重手,容明却不同,在他眼里,这些侍卫不过是奴才,死了也就死了。 因此他下手没有丝毫收敛,侍卫们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伤的伤昏的昏,躺了一地。 “他们不过是在盘查,虽然手段强硬了些,王爷也不至于下死手才是。”云楚月看看地上那些站不起来的侍卫,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事情闹成这样,即便是在昌隆宫与大臣们饮酒看戏的皇帝也听说了,一时之间怒不可遏,命人将容明带过去。 若不是顾念着皇家脸面,只怕早就让侍卫将容明押过去了。 看着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容明气势多少收敛了些,乖乖跟着那老太监去见皇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国师跑了 云楚月站在角落里,听那老太监尖细的声音说道:“云姑娘,此事因姑娘而起,还请姑娘随老奴一起去见见陛下。” 云楚月点头应下,乖顺的跟在众人身后,在荷蕊担忧的眼神中,前往昌隆宫。 昌隆宫里,原本热闹的酒宴早已经散了,戏台子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暗度陈仓》这出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 一行人来到昌隆宫,老太监上前轻声道:“陛下,明王来了。” 皇帝如同未曾听见一般,只一味的看着戏台上咿呀的戏子,听着那绕口难懂的戏曲。 面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越是如此,越让人生出无边的压抑来,偌大的昌隆宫,除了那台上的曲子,竟再没有旁的声音。 站了许久,容明只觉双腿都有些麻了,才听皇帝道:“真是出息了!混账,今日鉴宝大会,朝堂大员皇亲贵胄都入宫参加,你便如此给朕长脸的?” 突然的暴怒,吓的容明都抖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容明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皇帝,“儿臣知错,只是儿臣亲眼所见,那些侍卫对楚月动手……” 容明声音越来越低,皇帝闻言一双利刃一般的眸子看向跪在一旁的云楚月,“侍卫对你动手?” “你为何会出现在哪里?”那边偏僻,按理说云楚月不该出现在那边才是。 面对皇帝审视的目光,云楚月将自己为何出现在那边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口中嚷道:“不好了,不好了,陛下,人跑了!” 皇帝眼神冷的像是寒冰利刃,目光阴恻恻的看向云楚月,“倒是巧了,你走了近路,偏偏闹出这般事情来。” 是巧合,还是其他?皇帝看着眼前神态自如的女子,眉眼中满是猜疑。 即便是容明在听到侍卫禀报元清跑了的时候,也忍不住看向云楚月。 “陛下,听闻楚月在这里,宁妹妹让臣妾赶紧把楚月带过去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楚月回眸望去,只见贤妃在宫人的搀扶下笑着走进来。 一踏入殿里,贤妃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面上的笑容便敛了几分。 皇帝宠爱贤妃,见她来了,倒是面色缓和了几分,招招手,贤妃乖巧的走到了他身边。 “陛下……”贤妃斟酌道:“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子,陛下怎么愁眉不展的?臣妾瞧着心里难受。” 晃了晃皇帝的胳膊,皇帝抬眼看她一眼,这才与贤妃简单的说了一下,贤妃闻言笑着道:“陛下这就误会楚月了,从那边走,是臣妾吩咐的。” “你?”皇帝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贤妃恍若未觉,点点头道:“是啊,陛下忘了上一次鉴宝大会,臣妾让宫女去传膳,却因为那条路上人太多,导致膳食来的时候都冷了。” “所以啊……”贤妃笑笑,“臣妾才吩咐楚月从小路走的!” 有贤妃这话,皇帝眼中的猜疑明显少了些,云楚月垂下眼眸,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说?”皇帝生性多疑,即便贤妃如此说了,他扔有疑虑。 云楚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才道:“回陛下的话,贤妃娘娘提携民女,对民女有知遇之恩,民女自知阴差阳错闯了祸,自是不敢牵扯到娘娘身上的。” 她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皇帝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这一番说法,贤妃含笑和皇帝要人,皇帝倒也没有再为难云楚月,只摆摆手让贤妃把人给带走了。 贤妃走后,皇帝才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容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瞧着你是昏了头了,滚回你的明王府好好冷静冷静!” 容明知道自己闯了祸,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行礼告退。 皇帝看着容明离开了,才看向老太监,“派人去追了?” 老太监忙应声道:“回陛下的话,老奴得知了消息,便暗中派人去追了,只是到现在,也并未追到人。” 皇帝沉默半晌,老太监垂首候着,许久,才听皇帝道:“国师府也去查一查,还有,那云楚月也派人去盯着。” 老太监应声下去吩咐,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戏台上一出戏曲落幕,一双眼眸之中翻滚着森森的寒意。 回到贤妃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有小宫女正在掌灯,见着贤妃忙侧身行礼,云楚月跟在贤妃身后,才发觉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被风一吹,只觉冷飕飕的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进入寝宫,荷蕊匆匆迎了出来,见着云楚月安然无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贤妃屏退左右,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主仆二人,“你这丫鬟倒也机灵,还知道来找本宫求救。” 云楚月见到荷蕊在这里,便猜测到了几分,如今听贤妃这么说,忙对贤妃行礼道:“多谢娘娘出手相助,若没有娘娘,此番我怕是难以脱身了。” “本宫经常与陛下对弈棋局,陛下曾教导过本宫,若棋子不能为自己所用之时,便要弃了,楚月你觉得如何?”看向云楚月,贤妃眼中含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冷。 云楚月垂眸,拱手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棋子是不是废棋,还要看执子之人如何去用,若用的好了,或可成为力挽狂澜的关键!” “但愿如此!”贤妃笑笑,不再多言。 云楚月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荷蕊才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奴婢……奴婢好怕小姐会有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牵肠挂肚 云楚月拍拍荷蕊的手,安抚着荷蕊的情绪,小丫鬟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才猛然一拍脑袋,“奴婢突然想到,方才小姐被带走的时候,有个侍卫一直朝小姐那边看,后来还跟着一起走了。” 皇宫之中侍卫各司其职,即便事情闹得很大,可皇帝身边的太监来了,事情也算告以段落了才是。 “你确定是跟着我走的?”云楚月看向荷蕊,荷蕊坚定的点了点头。 当时众人都走了,只有她担忧小姐的安危,不愿意离开,这才瞧见那个侍卫跟着小姐离开。 扶着桌子坐下,云楚月叹口气,“荷蕊,不早了,早些休息。” 荷蕊见云楚月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便也就乖顺的伺候云楚月洗漱,亦不再提及。 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去了贤妃处,贤妃允了她出宫,给了她令牌,她这才带着荷蕊一同出了皇宫。 坐在马车里,云楚月掀开车帘看向偌大的皇宫,终于出来了! 马车径直去了小店,刚一下车,店里的小伙计便迎了上来,“姑娘回来了,有贵客在等候姑娘。” 云楚月了然,这贵客自是她牵肠挂肚之人! 压着想要奔向后院的冲动,云楚月微微颔首,这才领着荷蕊往后院走去。 清晨的小院子很安静,院子里的垂柳被风吹的左右摇晃,云楚月刚一进小院,便看到了站在柳树下的元清,他负手而立,静静的凝望着远方,知道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 温和的笑容绚烂夺目,云楚月只觉一颗心都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外头风寒,柳絮又容易引发你的病症,不该站在这里的。”一边说一边朝着元清走去,话到最后,多了几分哽咽。 被囚禁这段时间,他瘦了许多,面色越发的苍白,从前在黑暗潮湿的宫殿里察觉不出,如今站在阳光下,她才发现元清的面色苍白的吓人。 “楚楚不来,我心不安。”他伸出手来,云楚月自然的将手放在了元清的手中。 拉着他回了房间,云楚月四下瞧了瞧,却不见若风,询问元清才知道,昨夜他派若风回一趟国师府,若风到现在也未曾回来。 云楚月不放心,嘱咐荷蕊去打听打听情况。 “元清,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做?离开京城,还是等风声过了再走?”云楚月盯着元清,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稍有情绪起伏,她努力的去看,也只看到那双眸子里毫不隐藏的情愫。 “楚楚,我不能走。”握住云楚月的手,元清说的坚定。 听着这话,云楚月有些着急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元清。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不成! 老皇帝已经起了杀心,此番逃跑若是被抓,只怕老皇帝不会再给他再次逃跑的机会了! “京城并不安全,老皇帝早晚会找到这里的,到时候可就真的走不掉了!”云楚月一席话说得极为激动,元清见她少有的失态,只觉这样的她,极为可爱。 握着云楚月的手,元清轻轻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碎玉一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却又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楚,我有我自己的责任,那些在朝堂上支持我的大臣,那些暗中为我安危牺牲之人,容不得我一走了之。” 身为皇室之人,杀父之仇,灭国之恨,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云楚月听着元清的话,自知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既然改变不了,便陪他一起吧! 靠在元清的肩膀上,云楚月仰头看着他,“元清,这条路很难走的,我……陪你一起走,好不好?” 元清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说,待到两人目光交汇,他眼中的情绪才化成无边的深情。 一个好字,在元清口中含着却难以说出口,这条路,太难,太艰险,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完,又如何敢轻易答应她! 见他久久不回应,云楚月笑着攀上他的脖颈,“你不说话,我只当你默认了!君子一诺,生死相随!” 荷蕊出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一回来便将外头的变故与云楚月说了个清楚。 昨夜若风刚入国师府,皇帝的人便将国师府团团包围了起来,自此便没人见到若风了。 云楚月听荷蕊说完,略有些担忧的看向元清。 元清垂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许久,他才道:“即便我现在出来了,皇帝也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存在,便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掉我,他难以安枕。” “今日是国师府,明日便会是这里。”元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悲,云楚月却有些担心,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自己什么都不怕。 元清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与疼惜。 那双深邃的若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眸之中,隐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因为荷蕊探查的并不清楚,云楚月打算亲自出去探查一番,看看若风到底如何了。 刚出了小店,迎面便看到了朝她走来的容明,不必再与他虚与委蛇,云楚月只当不曾看见他,转身便要走。 “站住!”身后容明的声音夹杂了几分怒意,云楚月脚步一顿,侧眸看向容明。 “明王好兴致,听闻陛下让明王思过,明王此刻应该在府中才是,如何来了我这里?”讥讽的看着容明,云楚月眼中的厌恶毫不隐藏。 迎上那样的目光,容明眉头紧锁,上前一把扯住云楚月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云楚月被他抓的手腕生疼。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逆贼如何跑的?是不是你!”容明狠狠地抓着云楚月,云楚月只觉手腕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咬着牙忍着疼痛,她迎上容明狠厉的目光,“陛下都未曾定民女的罪过,王爷难道要代替陛下惩治民女不成?” 狠狠抽回自己的手,云楚月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继续道:“贤妃娘娘已经说过了,是她吩咐民女从那边走的,还是王爷觉得,贤妃娘娘也参与其中了?” 云楚月眼神坚定,不躲不闪,容明被她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楚月,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跟着本王,本王保你一世荣华富贵,跟着那逆贼,便是自取灭亡!”容明这话说的自负极了,可云楚月却只觉得可笑。 跟着他?只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吧! “跟着王爷?若选择跟着王爷,我才是真的傻了!王爷不过是被陛下训斥了一顿,便气不过来找我撒气,若当真跟着王爷,只怕没多久便丢了小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一场赌局 嘲讽的笑笑,“我福薄,消受不起。” “云楚月!”容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云楚月却未曾理会他的恼怒,径直带着荷蕊逛街去了。 待到云楚月离开,容明身后的随从才道:“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容明闻言看向这座小店,小店里生意不错,顾客来来往往,他冷哼一声,“给本王盯紧这里,那逆贼一定藏在这里,本王就不信,会有那样巧合的事情。” 如今越想,容明越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不过不要紧,只要抓到元清,他之前的过错便一笔勾销了,还能让父皇对他刮目相看! 云楚月啊云楚月,你好大的胆子! 下午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云楚月与荷蕊并肩走着,荷蕊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云楚月只笑着听她说。 “小姐,你瞧那边好热闹啊!”荷蕊遥遥一指,手中团扇指着远处的人群。 云楚月顺着荷蕊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群人围在一处议论纷纷。 “去瞧瞧!”荷蕊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小姐朝人群走去。 “唉~小姐你倒是等等我啊!” 两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里面,云楚月站稳身子,看着面前的告示,不自觉暗暗握紧了手,手指死死地攥着团扇的玉髓的扇骨,指节泛白。 “小姐……那……那人不是……”指着告示上的画像,荷蕊满眼的不可置信,云楚月点点头,“是!” 画像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元清。 堂堂一国的国师,被画在了通缉的告示上,成为了全国悬赏抓捕的罪人,成为了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成为偷到传国玉玺的逆贼。 可笑,实在是可笑! “荷蕊,我们走!”带着荷蕊转身打算离去,却听得围观百姓们议论纷纷。 “国师怎么可能叛国,我们国师可是最好的人!” “紫微星有变,国师许久未曾现身,陛下此时却说国师是逆贼……国师代表的可是天意啊!难道……” 那人说到此处,身边之人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可不敢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紫微星暗淡,国师又叛逆了陛下,难道说当今皇帝真的要走到落幕了不成!连国师都不再拥护皇上了! 这话百姓心中知道便是,可没人敢在这里说出来。 云楚月脚步微微一顿,看向那个差点说错话的男人,眉眼间多了几分复杂之色,这人明显在带动舆论,只是这人是被人指使还是当真不经意说出这番话,却值得深究了。 走远了一些,荷蕊才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元清才不是那样的人,云楚月看着小丫头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秤,到底谁才是民心所向,已经很明显了。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意若利用的好了,便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 皇帝的一纸追杀告示,一时之间引起举国轰动,上至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没人相信元清是皇帝告示上所说的那样龌龊不堪。 民间百姓自发举行游行请愿,云楚月为了探查若风的消息,便也混在了人群里,看着众人往府尹处走去。 百姓无法直接面见君王,只能通过府尹将意愿告知皇帝。 若不是亲眼所见,云楚月怎么也想不到,元清这么受百姓们的爱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京兆府尹处,有人上前敲鼓,鼓声敲响,有侍卫匆匆进去禀报府尹大人,没多久,府尹大人便带着侍卫出来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百姓,少说有上万人,密密麻麻的,将眼前的一条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府尹大人,国师大人绝对不是乱臣贼子,我等请愿,请陛下再次调查,还国师大人一个清白!” “我等请愿……” “我等请愿……” 请愿声一声高过一声,民意沸腾,府尹也不敢惹众怒,只好先答应下来,想要暂时安抚躁动的百姓。 “府尹大人若不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们是不会回去的。”一人高声喊着,众人纷纷应和。 云楚月看着眼前的百姓,再看向衙门口高阶上站着的府尹大人,就在她思量府尹大人会如何解决之时,却听得一声温润的话语自远处传来。 “多谢诸位相信我,之前身子不适,一直在休养,让诸位担心了。”如玉的声音传来,云楚月猛然抬起头来寻声望去,原本该在小店的后院藏着的人,此时却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这里是衙门口,他露面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费尽心思才救出来的人,竟然要再次入虎口。 即便知道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坚持,云楚月还是不赞同他如此冒险,在她眼中,他才是最重要的! “是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回来了!” “我就知道国师大人绝对不会是逆贼的!” 元清站在那里,便足够百姓们欣喜,一声声高呼声震耳欲聋,元清面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看上一眼,便如沐春风。 穿过人群,那温和的目光落在云楚月的身上,隔了千百人,他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她,坠星一般的眼眸之中,满是歉意。 深吸一口气,云楚月移开眼眸,她不需要他抱歉,她只要他平安。 从元清出现之时,府尹便派人去了皇宫,没多久便有侍卫前来,口中说着皇上请国师前往宫中,可手上的动作,哪里有丝毫请的意思? 百姓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元清阻止,“陛下与我有话要说,不必担忧。” 他的话安抚了躁动的百姓,众人红着眼眶看着元清被侍卫带走,唯有云楚月暗暗握紧拳头,指甲刺破皮肉,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元清在赌,赌民意之下老皇帝不敢对他下手,可若输了……输的便是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一份大礼 天空昏沉沉的,乌云压的很低,整个京都都染上一股子肃杀之气,元清从容的跟着侍卫离开,身后百姓自觉站出去阻拦,“国师大人无罪,你们凭什么把人给带走!” 看着拦住路的百姓,侍卫抽出手中长剑横在身前,“陛下有令,凡是阻拦者,杀无赦!” 长剑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抵在了挡路的百姓的脖颈上,即便利刃抵在脖子上,百姓们也没有想过退让。 云楚月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惊诧于百姓们居然会如此的拥戴元清,哪怕侍卫以刀剑相逼,也不退让一步。 “让开!”侍卫手中的长剑用了几分力道,剑刃划破那百姓的脖子,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国师大人对我有恩,将军若不说出一个缘由,我不让开!”挡在前面的男人仰了仰头,坚定地模样仿佛早已经准备好了赴死。 “找死!”侍卫冷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划过天空,冷光闪过,胆小的百姓已经吓的捂住了眼睛。 云楚月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元清闪身挡在了那百姓跟前,伸手握住了长剑。 锋利的剑身划破他白玉一般的手掌,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宽大的袖袍。 眼前一幕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与此同时,山呼国师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有百姓给元清跪了下来。 “国师大人爱民如此,绝对不会是陛下口中的乱臣贼子!” “求陛下明察!” 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云楚月目光落在元清的手上,那白皙的手掌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不曾包扎,血片刻功夫便染红了他的袖袍。 不愿百姓与老皇帝派来的侍卫发生冲突,元清沉声安抚着躁动的百姓,他的话,仿佛有魔力,原本还吵嚷的百姓,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清者自清,多谢诸位的关心。”拱手行礼,元清转身,跟着侍卫一同离去。 看着那人上马车时回眸看向自家的目光,云楚月暗暗握紧了拳头。 咬咬牙,她转身往皇宫而去。 贤妃宫里,几个世家小姐正在花园里扑蝴蝶,娇俏的人儿嬉闹着,将这一处园子染上勃勃的生机。 云楚月跟在掌事宫女身后,被带到了贤妃面前,贤妃此时正躺在凉亭里的软塌上,身前桌子上放着一大盆的干冰,小宫女晃动着扇子,丝丝凉意便被吹开。 比之院子里,这凉亭里凉爽许多。 上前行礼,云楚月恭恭敬敬的请贤妃安,贤妃垂眸看她,并未让她起身。 感受到贤妃审视的目光,云楚月坦然的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交汇,贤妃摇头笑了笑,“楚月,你瞧,这几个都是朝中大臣家的嫡女。” 顺着贤妃的目光望去,云楚月看着院子里正在花丛中嬉闹的几个女子,“丞相嫡女虽然好,可丞相更宠妾室之女,相比之下,户部尚书嫡女乃是家中独女,上头三个兄长如今已经入朝为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贤妃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含笑道:“楚月还是这般心思细腻,倒是与本宫想到一处去了。” “尚书嫡女做正室,丞相庶女做妾室,可得两位大人支持,不知娘娘意下如何?”云楚月说完看向贤妃。 贤妃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尚书家倒是好说,只是这丞相……” 丞相宠爱庶女人尽皆知,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心肝做旁人的妾室? 云楚月看了看花园里笑的开怀的黄衣少女,毛遂自荐的表示自己有办法让丞相答应下来。 贤妃懒懒的坐直了身子,一双温和的眼眸看向云楚月,“听闻国师大人回来了,在这这份大礼的份上,本宫也送你一礼好了。” 贤妃起身,说自己乏了,几个世家之女上前行礼告退,贤妃这才由着宫女搀扶着回了寝宫。 给了云楚月一身宫女衣裳,贤妃意有所指的道:“前朝闹得厉害,本宫担忧陛下身体,你便随本宫身边的宫女一同去给陛下送碗燕窝汤去吧。” 担忧元清的安危,云楚月不敢耽搁,忙换了衣裳,临走时,她拱手谢过贤妃,贤妃却摇摇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随着掌事宫女穿梭在宫墙之中,云楚月听着路过的小太监谈论着前朝的事情。 自从侍卫将国师大人押回来之后,陛下便下令将人关入了死牢,陛下心意坚决,眼瞧着国师难逃一死,可不知为何,朝中大臣纷纷上书求见国师。 民间百姓也纷纷请愿,民意沸腾,皇帝也不敢一意孤行逆天而为,只好顺应大臣们的提议,重新审讯元清。 “云姑娘,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您都要跟在奴婢身后,不可乱来。”贤妃帮云楚月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若是她敢乱来,牵连到了贤妃,贤妃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弃掉。 云楚月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合正殿前,只见宫殿外侍卫站了几排,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手中拿着浮尘,正来回走动着,掌事宫女上前给老太监行了礼,老太监见是贤妃身边的人,面上稍微缓和了几分。 “贤主子有心了,陛下如今正烦着,一天不曾好好吃点东西了,还是贤妃娘娘最懂陛下。”老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太监去里头通传。 不一会儿,进去的小太监便小跑着出来了,说陛下让人进去。 掌事宫女谢过老太监,这才端着燕窝进入合正殿。 殿内,气氛有些凝重,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捶在扶手上。 底下,跪了许多的大臣,有些云楚月认识,有些她也不曾见过。 压低了脑袋跟着掌事宫女来到皇帝身边,掌事宫女见惯了贤妃伺候皇帝,自然也知道皇帝的喜好。 上前伺候着皇帝进膳,云楚月便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为元清争辩。 “陛下既然已经答应重审此事,不如便将国师大人带上来,当面对峙!”说话的是一个云楚月不认识的官员,那人面相端正,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为臣之道 合正殿压抑的厉害,皇帝慢吞吞的喝着燕窝,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静静的听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一个劲儿的为元清争辩。 许久,他才重重的将燕窝放在桌上,碗底重重砸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有些胆小的宫人被这突然的声音吓的不自觉的抖了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皇帝才慢悠悠开了口,“你们到底是谁的臣子?” “陛下此话怎讲?我等自然是陛下的臣子,只是为臣之道,本就该及时警示陛下,既然国师之案并无绝对证据,臣等恳请陛下重新审理此案!” 大臣齐声喊着让皇帝重新审理此案,作为一国之君,被大臣如此胁迫却没有任何办法,皇帝心中大怒。 看着眼前的大臣,皇帝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忠臣!今日本王便如了你们的愿,来人啊,把国师带上来。” 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不敢耽搁,匆匆去请元清去了。 云楚月跟在掌事宫女身边,没有皇帝的命令,她们也没有着急离开。 侍卫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元清带了来,他还是那一身白衣,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掩满身的雍容华贵。 举手投足,说不尽的从容儒雅。 见到他的一瞬间,云楚月的呼吸都漏了一拍,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着皮肉,很疼! 只是那疼,却抵不过心中的疼,压抑着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云楚月匆匆垂下眼眸,不敢再继续去看元清,她怕她眼中的担忧心疼会被人看了去。 元清身上有伤,面色苍白,手腕脚腕处都带着沉重的铁链,稍微一动,铁链便碰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粗重的铁链将他的手腕脚踝磨破,血迹斑斑,他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如从前那般,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有大臣见着元清这般模样,差点就要上前,却被身边之人拉住了,对着他摇了摇头,那大臣才红着眼眶忍着没有上前。 铁链声喀拉喀拉的响了许久,元清才站稳身子,从容的对着上首之人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闻言抬了抬眼皮,眼中冷意藏在眼底,如同翻滚汹涌的惊涛骇浪一般。 “不必多礼!国师盗走传国玉玺,通敌叛国,朕可受不起你这一礼。”皇帝冷冷的说着,急于给元清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 元清目光在大殿上巡视一圈,对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曾经答应过的事情,怕是已经忘记了。” 他说着,拿出一张明黄色的诏书来,“陛下曾经的许诺,犹在耳边,若陛下不记得了,微臣可以提醒一下陛下。” 在众人眼前,元清高高将手中的诏书举起来,众人都在疑惑那张诏书里写了什么,上座之上的皇帝却不敢再让元清说下去了。 他认得那张诏书,他派人将国师府翻了一个底朝天,要找的便是这一张诏书。 这一张能够证明他是谋朝篡位的逆贼的诏书! 捏紧手下的扶手,皇帝冷冷看着元清,“传国玉玺与国师一同消失,时间未免太过凑巧。” 老皇帝不想轻易放过元清,此人活着一日,便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的江山天下是如何来的。 唯有杀了这前朝皇帝唯一的血脉,他才能够安心。 “陛下若信得过微臣,微臣愿意调查传国玉玺的下落。”元清主动接下了这个案子,老皇帝笑了笑,极为痛快的答应了。 只在起身带着太监宫女离开时,又补充了一句,“若找不到,以叛国罪论处。” 大臣们心中疑惑国师手中的诏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更疑惑皇帝为何态度大转变。 元清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云楚月,她此时一身宫女打扮,失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 迎上元清的目光,云楚月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以后如何尚且不知,至少现在,他这条命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不理会元清,她跟着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离开。 老皇帝暂时不会动元清了,元清便回了国师府,云楚月被贤妃留到了傍晚,才好不容易脱身,一脱身,她便直奔国师府而去。 翻墙进入国师府,她自墙上落下,谁知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如此投怀送抱,可是在担心我?”腰间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元清手下一用力,便将云楚月带到了怀中。 月色下,他面容若雪,眉眼间是不再隐藏的情愫,仰头对上那双弯月一般的眼眸,云楚月有些气恼的挣了挣,“赌命的局,你也敢入?” 他都不知道,看着他被侍卫带走之时,她有多么的害怕! 感觉到她有些哽咽的声音,元清用力将她拥进怀中,轻声安抚着,“我赌赢了,不是嘛!” “与其东躲西藏,倒不如直面他!或许还有生机。”煽动舆论,带动百姓,联络朝中大臣,能做的他都做了。 赌的便是皇帝不敢违背民意,赌的便是皇帝不敢一意孤行! “若是输了呢!”迎上元清的目光,云楚月声音颤抖,“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当真狗急跳墙,当真罔顾民意呢!” 元清心思缜密,被困宫中之时便已经开始引导舆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撕破脸皮,能够尽可能的得到民心民意。 这样的他,如何会不知道万一赌输了的结果。 心里沉甸甸的,云楚月靠在元清肩膀上许久都不曾说话,院子里安静的只剩下虫鸣,许久,她才听元清说找到了若风。 只是人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如今还在昏迷着。 元清还说,容明在得知他要调查失踪的传国玉玺一案之时,恳请皇帝让他协助,皇帝答应了。 听到此处,云楚月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元清,“容明不会那样好心的,一定有什么阴谋,此人心狠手辣,需得提防才是!” 元清笑笑,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必死之人 皇帝寝宫里,容明坐在皇帝对面,两人正对弈着一局棋,棋盘上棋子厮杀,棋盘外,皇帝教导着容明,“这几日可想清楚了你错在何处?” 容明落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一眼对面坐着的皇帝,才道:“儿臣想清楚了,儿臣不该为了一颗棋子便乱了分寸,更不该被一颗棋子牵着鼻子走。” 老皇帝落下一颗黑子,容明棋盘上左上角的大片棋子一下子便成了死棋,“明白就好,如今民意如此,朕便顺应民意,只是若找不到传国玉玺,到时也怪不得朕顺应天意了。” 再落下一子,容明再无翻盘可能,起身对皇帝拱手道:“父皇意思儿臣明白了,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自皇帝寝宫出来,容明脸上满是笑容,仰头看了看外头的天空,天空中繁星闪烁,唯有东方紫微星暗淡无光。 “再如何民心所向,也无法助你找到本就不曾丢的东西。”传国玉玺一直都在,只要将传国玉玺藏起来,任凭他元清再厉害,也找不到未曾丢失之物。 这一次,元清死定了! 自从皇帝应允了容明跟随元清一同寻找传国玉玺,容明便整日跟在元清身边。 “别白费力气了,传国玉玺失踪数日,宫内高手都不曾找到其下落,国师又如何能够找到玉玺?”挡在元清身前,容明笑的嘲讽。 他早就看不惯元清故作清高的模样,仿佛真的是百姓口中高高在上不染世俗的国师。 “未曾试过,明王如何知道我找不到玉玺?”元清凝眸看向容明,容明被他一噎,气的冷哼一声,“本王劝你还是好生等死吧!” 一甩袖子,容明带着身边侍卫扬长而去。 元清负手而立,约摸着时间出了皇宫。 他刻意躲着云楚月,不想这皇宫中的纷争将她也牵扯进来。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这条路太难走,他一个人趟过荆棘便够了,如何能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冒险! 云楚月入宫之后给贤妃请了安便去找元清,可是刚到畅园宫,便听太监说国师大人刚刚走了。 她扑了一个空,也算看清楚了元清是故意在躲着自己,元清的心思她知晓,只是即便知道元清是为了她好,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 和畅园宫的太监打听了一下元清方才做了些什么,听着太监所说的话,她忍不住感叹,连太监都能见到他! 她不入宫还好,只要入宫,这宫中妃嫔便争先恐后的邀请她去帮自己做发型化妆,云楚月原本是想推辞的,可是想着搜集线索或许能够帮到元清,便耐着性子答应了。 几个宫跑下来,天都已经黑了,她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眼瞧着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马上便到了关宫门的时间了,云楚月便抄了一条近道,谁知没走几步,便看到远处站着一个人。 月色下,她看清楚那人之后,转身便打算离开。 “站住!”身后的人出声喊住了云楚月,云楚月皱眉,眼中满是嫌恶。 “不知明王有何吩咐?”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云楚月转过身去看着容明,容明走至她跟前,一双眸子上下将云楚月打量着。 那样赤裸裸的眼神让云楚月极为不舒服,她侧了侧身,冷声道:“明王若没事,我先走了。” 不管容明要说什么,云楚月转身便走,容明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云楚月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 “云楚月,谁允许你无视本王的!”这几日一连串的事情,容明早已经恼怒不已,如今看着云楚月这般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云楚月忍不住皱眉,她咬着牙看着容明,一字一句的道:“明王若无事可做,大可去寻其他人开心,我很忙,没时间陪王爷胡闹。” 狠狠将手抽回来,云楚月后退了几步与容明拉开了一些距离。 “忙?难道是忙着去陪国师大人?”容明上前两步,云楚月便后退两步。 直到她被逼到假山旁,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假山上退无可退,四周昏暗,容明的气息将她包裹其中。 独自面对容明之时,那些可怕的记忆不断闪现,她一把推开容明,容明没有防备,被她推的踉跄后退了几步,不由得更加恼怒,“一门心思扑在一个死人身上,云楚月,你还真是傻得可以。” 云楚月闻言一愣,思量着容明的话,迟疑道:“明王如何断定国师一定就会死?” “找不到失踪之物,完不成陛下交代的事情,等时间一到,元清必死无疑!”容明一席话说完,看向低头沉思的云楚月,“你若聪明,就该知道谁才是你的依靠!” 月色掩映下,云楚月的面容被阴影遮挡,她抬头看向容明,眼中含了几分嘲讽之色,“哦?明王如此断定国师找不到传国玉玺,莫非传国玉玺在何处,明王知晓?” 若是不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容明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一席话来。 自知说错了话,容明不再多说,只说云楚月不识抬举,不懂谁才是真正的靠山。 看着容明转身离开,云楚月眉头紧锁,此事绝不简单! 匆匆出了皇宫,她回到了国师府,国师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一席纤长的身影倒影在窗纸上,单单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心安。 推开房门,元清正在看书,以为是身边小厮,遂头也不抬的道:“时候不早了,不必在此候着。” 他倒是随意,身边连个伺候之人也不留,烛台里的烛火都不亮了,他也还能看得下去书! 拿了剪子将烛心多出来的剪掉一些,烛火一下子明亮起来,将房间照亮。 此时元清才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看向云楚月,“好胆大的小丫鬟,如此没有规矩,也不怕受罚!” 云楚月随手将剪刀放在一旁,走到书桌前托着腮看着元清,“你躲着我不见我,不怕我生气再不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试探容明 两人四目相对,云楚月认真的看着元清,一字一句的道:“你答应我,往后的路让我陪你的,不过这点事情,你便想反悔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初夏时节的夜晚,雨声拍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楚月伏在案前瞧着元清,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元清比之从前更加清瘦了些,她心中一软,不舍再和他纠结。 只眼巴巴的将人看着,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元清瘦了些,日后要好生养一养才是!” 元清闻言笑了笑,若冬雪乍融一般的笑容,让云楚月不觉看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听元清凑近她几分,含笑道:“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元清好看!”云楚月说的理所当然,惹的元清忍俊不禁,两人依偎在一处,云楚月侧眸看向元清,“你要是再躲着我,我便真的要生气了!” 夜晚的幽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头,两人一齐望着外头。 乌云压的很低,偶尔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天动地。 “京城越发混乱了,楚楚,若我不能保护你……” “元清!”云楚月出声打断了元清的话,认真看着元清,“我不怕,我说过我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云楚月这个人死心眼得很,认定了,便不会放弃。” 云楚月说的坚定,元清叹口气,无奈的伸手揉了揉云楚月的发,“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不可一个人乱来!” 元清了解云楚月的性子,她是个报喜不报忧之人,难免为了让他安心,瞒着他自己去处理一些危险。 云楚月闻言笑笑,凑到元清跟前瞧着他,“国师大人好厉害,既然国师大人如此了解我,那我也不敢再隐瞒了。” 她将今日遇到容明的事情与元清说了一下,元清闻言眉头皱了皱,一双眼眸将云楚月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容明暂时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云楚月摆摆手,元清这才安下心来。 “倒是容明说的一席话我很是在意!”云楚月将容明斩钉截铁的说元清找不到丢失的传国玉玺的事情说与元清听,听着云楚月的话,元清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老皇帝想要我死,这传国玉玺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只怕如今传国玉玺还在老皇帝手里,只等到时间到了,好治我一个叛贼的罪名。” 云楚月闻言心中一惊,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是元清分明想到了这个可能,可为什么他还要接下这个调查? 握着云楚月的手,元清只安慰她自己早有安排,见他一副笃定模样,云楚月一颗心也稍微安定了些。 好奇他这一日都做了什么,云楚月缠着元清让他报告行踪,元清瞧着她不依不饶的模样,笑的带了几分揶揄,“我去做了什么,楚楚难道不知?” 对上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眸,云楚月面上多了几分不自然,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我……我哪里会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元清笑笑,并未继续打趣,只仔仔细细的将自己今日的行踪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云楚月伸手挽着元清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道:“这些我都知道的!” 翌日,元清入宫继续调查传国玉玺失踪之事,容明便跟在他身边,元清调查案件询问宫中宫女太监寻找线索,而容明却像是在郊游一般。 身边浩浩荡荡的跟了几个侍卫伺候着,扇扇子的端茶递水的,元清自昨日夜晚云楚月说了那事之后,今日对容明也多了几分留意。 他自然知道传国玉玺不曾丢,可容明能够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他找不到传国玉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或许传国玉玺的下落,容明便知晓。 询问过一个小宫女之后,元清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却听远处容明压低了声音与身边侍卫道:“别院可还好?” 侍卫点点头,容明这才似是安心一般,接过递过来的茶拂去浮沫,继续喝茶。 一整日,元清清清楚楚的记得容明前前后后询问了别院六次,一直折腾到了傍晚他也不曾找到任何的线索,皇宫之中夜晚男子不得留宿。 所以要在关宫门之前出宫,容明住在明王府,自是也要出宫的,两人一同出宫,容明便盛情邀请元清与他同乘一辆马车。 若是从前,元清定然不会应允,只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微微一拱手,态度依旧温和的道:“如此,便谢过明王了。” 听得元清此话,容明愣了愣,待到他回过神来元清已经径直上了他的马车。 两个已经撕破了脸面的人同乘在一辆马车里,氛围实在不怎么好。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容明出声打断了沉默,“国师如此费心尽力,只是这传国玉玺却一点踪迹也没有,若本王没记错,明王还有三日时间了,三日之内若找不到传国玉玺……” 话至此,容明笑了笑,笑容中难以掩饰的暗喜,“本王劝你不如好好过完这三日时光,也好过奔波三日,徒劳无功的好!” “与其等死,倒不如搏一搏,倒是明王今日一直挂念着别院,不知这别院之中,藏了什么奇珍异宝?”元清直直的看向容明,容明闻言面上一僵。 在元清探究的眼神中,他摆了摆手,随意的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前两日刚刚娶的一房妾室罢了。” 元清对这些不感兴趣,容明如此一说,他当真没有再继续询问。 马车晃悠到了国师府,元清拱手与容明告辞,容明看着踏入国师府的元清,眉眼间多了几分冷意。 “死到临头,还想着如何翻盘,元清,你做梦!” 收回狠厉的目光,容明喊来侍卫,吩咐他赶紧将传国玉玺转移,元清绝对不是多事之人,今日会有这么一问,很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抢夺玉玺 以防万一,还是将传国玉玺转移最好。 侍卫闪身站在容明马车前,拱手接下任务,容明想了想扔觉不放心,便打算亲自前往。 传国玉玺极为重要,元清死不死,都看这传国玉玺了,他自然不能让元清找到传国玉玺。 别院里,几个女子正在池边戏水,白皙的玉足浸泡在水中,轻轻晃荡着。 女儿家手中拿着团扇,团扇上绣着精致的花朵,或是活灵活现的鸟儿蝶儿,栩栩如生,可见绣工了得。 捧起一捧水互相泼着,水打湿了额前的发丝,将女子胸前的衣襟也染湿了。 容明来到别院的时候就见到这样的光景,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几个女子匆匆忙忙穿上鞋袜,行过礼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跑走了。 那几个女子并非是他口中的什么美妾,不过是用来迷惑世人用的,至于传国玉玺,此刻便沉在这池塘的最深处的淤泥之中。 容明一摆手,一个侍卫动作利落的跳入了水中,水花四溅那人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池水之中,容明坐在凉亭里瞧着池子里的动静。 没多一会儿,那人便从水里冒了出来,下去的时候手中空空如也,上来的时候手中却多了一明黄色布裹包着的四方之物。 侍卫爬上岸来,将那被明黄色包裹包着的物件双手捧到了容明面前,容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瞧瞧已经快暗下来的天空,这才道:“等天一黑下来,就马上将传国玉玺转移。” 既然元清已经在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便是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以防夜长梦多,他必须要在事情没有彻底暴露之前,将东西转移才行。 眼瞧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的红云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容明瞧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侍卫一同将方才刚刚自池塘污泥之中拿出来的物件转移。 暗夜之中,一行人匆匆隐入夜色里,容明在前头走着,几个侍卫将紧随其后,空旷的街道上没了行人,只有两旁的灯笼白惨惨的渗着寒光。 容明也谨慎,时不时的四下张望着,这传国玉玺乃是国宝,不容有失! 暗夜之中,仿若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来,容明顿时感觉不对劲,还不等开口喊小心,便被一群黑衣人给团团围住了。 黑衣人很多,各个都是武功高手,将他们几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容明暗道不好,沉声吩咐身边侍卫道:“保护好东西!” 手下之人不敢松懈,一群人忙变换阵型,将拿着传国玉玺的侍卫护在了中间,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一群人朝着容明他们冲了过来。 一时之间,刀尖碰撞之声与闷哼声在暗夜之中不断响起,伴随着今夜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的肃杀。 黑衣人来的很快,但是去的更快,颤抖了一会儿,为首之人不知为何竟然下令撤退,如同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一群人隐没在暗夜之中,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黑衣人彻底消失不见了,容明才冷着一张脸转过身去,“玉玺可还在?” 手下闻言忙将玉玺捧到容明面前,眼瞧着传国玉玺还好好的并未被抢走,容明铁青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暗处,暗卫对着元清拱手道:“主子,东西已经拿到了,按照主子的吩咐,药粉已经撒在了他们身上。” 月色穿过厚重的云层透出一道明亮的光芒来,照亮了元清那张俊美的面庞,修长的手指拂过传国玉玺,幼时的记忆浮现,这玉玺,他已经有许多年未曾见到了。 “元清……”云楚月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元清的手,后者回神,对她浅浅一笑,“无妨,楚楚,药粉已经撒在了他们身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那些药粉是云楚月自实验室里制作的特殊药粉,跟随那药粉细微的味道,便能够轻易的找到人去了哪里。 对元清眨眨眼,云楚月笑的一脸得意,“接下来便看我的吧!” 传国玉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掉包,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容明下一个打算藏玉玺的地方就行了。 吩咐手下将传国玉玺带回去,元清则带着云楚月一同去寻找容明转移传国玉玺的下一个地点。 跟着云楚月撒的药粉,元清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处郊外的小宅子,宅子不大,黑夜里宅子里安静异常,连一点亮光都没有。 元清看看这宅子,又看看云楚月,“若非楚楚,还真不容易做到不打草惊蛇又找到这宅子的位置。” 容明并非粗心大意之人,即便派人尾随,亦可能被他察觉,如今有了那药粉,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准确的位置了。 两人并未进去宅子,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定了容明确实转移到了此处便回去了。 国师府里,云楚月看着烛火摇曳下温润的毫无瑕疵的传国玉玺,忍不住惊叹此物之精美。 “元清,你如何能够在不曾拿到传国玉玺之时,便复制出一个假的?”云楚月想着之前元清吩咐工匠做的假的传国玉玺,玉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雕工稍微差了一些。 若不是行家,却也并不能一眼就发现。 修长的手指抚上传国玉玺,元清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之色,“小时,我经常抱着玩的。” 这是他家的东西,上面的每一处细节,他都清清楚楚,仅凭记忆,便能够复刻出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来。 “所以你才会主动接下这个案子?”云楚月看向元清,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自那日半夜发生黑衣人抢夺玉玺事件之后,容明对于传国玉玺更是慎之又慎,一日要检查两三次,每每亲眼见着玉玺无碍,他这才稍稍安心。 不知是传国玉玺失踪之事闹大的太大的缘故,还是其他,民间渐渐也流传出各种关于传国玉玺的谣言。 有人说传国玉玺是被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偷了去,也有人说玉玺流落到了一帮土匪手中,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步步算计 云楚月曾经去茶楼坐了一上午,发现传言分了好几个版本,可不管是哪个版本,都没有人怀疑玉玺是国师所盗。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的喝茶的元清,云楚月凑上前去看着他,“外头传言,可是国师大人散布的?” 元清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在云楚月面前倒是丝毫不曾隐瞒自己做了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去做?”云楚月认真的看着元清,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打算如何应对。 元清笑了笑,初夏的风透过敞开的窗吹进茶舍,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络绎不绝,俨然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运城的土匪乃是当地一患,我早有意除之,至于那大盗,洗劫过许多庄户人家,逼得穷苦人家为了活命卖儿卖女,亦为一患。”元清的声音依旧温柔,若拂过耳畔的风。 云楚月听他一席话,顿时便明白了元清的打算,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元清实在是思虑周全。 若贸然拿出传国玉玺,解释不通玉玺是从何处所得,到时难免会被老皇帝反咬一口,说他们是贼喊捉贼,不过是将偷盗的玉玺拿出来罢了。 可如今元清散布这样的消息,将舆论引向了土匪和大盗,百姓心中早已经默默认定了是这两伙人所为,届时元清只要出兵镇压,或是抓住大盗,便可顺理成章拿出自容明处抢来的传国玉玺。 也不至于被反咬一口了! 实在是心思缜密,算计的周全! 瞧着她对自己赞不绝口的模样,元清无奈的摇头笑笑,“你这般夸奖我,不怕我会太过得意忘形?” 云楚月咬了一口枣泥糕,甜甜的味道充斥满口腔,“不会,元清不是个会自大之人!” 坐在二楼的窗边,感受着风拂过面颊,云楚月眯了眯眼睛,瞧着今日有些阴沉的天气,“这天阴沉的厉害,许是马上有大雨要来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元清点头,两人出了茶楼,站在茶楼门口,元清仰头看了看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并未往下说,云楚月只当他说的是如今京城里的局势,便未曾深究,直到回到国师府,她趴在窗边翻看着书本,听到天边轰隆隆的雷声之时,才明白,元清当真是说的天气。 暴雨来临前的风格外的大,吹的屋檐下的灯笼都坠落了下来,被吹的在院子里滚来滚去,又是一声闷雷,骤雨倾盆而下,一瞬间便模糊了视线。 雨声伴随着阵阵的雷声震颤大地,云楚月瞧着荷蕊撑着伞匆匆跑回房,即便打了伞,身上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小姐,你说这天怎么这么无常,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便下这般大的雨了!”荷蕊身上的衣衫被雨水打湿了,此时正拿着帕子擦着发上的雨水。 云楚月起身合上窗户,见她浑身湿漉漉的,便让她先去换身衣裳莫要着凉了。 荷蕊点点头,“不过小时候听老人说,这暴雨一般长不了,或许半个时辰便停了呢!” 这场大雨并未如同荷蕊说的那般,半个时辰就停下来,而是足足下了一天一夜了,中间未曾停歇,不间断的雨让京城低洼之地早已经被水淹没。 元清早朝回来与她说,京城周遭的村镇都遭了殃,大雨冲毁了许多的房屋,地里的庄稼也被大雨冲走了,牲畜更是淹死了不计其数,如今这大雨还未有减弱之势,若再继续下下去,整个京城都会被淹没。 而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在这个时候想的不是如何拯救黎民百姓,而是如何除掉他。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外头有小厮来报,说是丞相大人求见国师,云楚月与元清对视一眼,两人心中了然,丞相这个时候来找元清,定然是为了京都这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 宴客厅里,丞相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担忧的看向元清,“这骤雨连下一天一夜,京都不少地方已经被淹,不知国师可有解决之法?” 元清一身白衣端坐在丞相对面,面容清冷出尘,举手投足,皆是一派从容淡然之气。 “丞相此番前来,可是受人所托?”元清看向丞相,一下点明了他的来意。 丞相闻言慌忙起身,对着元清拱手施了一礼,“国师不愧是国师,既然国师已经猜到了,那老朽也就不藏着噎着了,如今大雨成灾,百姓受苦,老朽和一众官员已经联名上奏陛下,将传国玉玺一案延迟时日,先度过此危机再说。” 元清闻言颔首,示意丞相继续说下去,丞相这才将自己的来意与元清说了个清楚。 原来因为这一场大雨导致京都几十万人流离失所,一时之间民怨沸腾,甚至有传言说是因为帝星暗淡,才会招致这样的天灾。 眼看着事情越发不可控制,所以众大臣商议之后便想着让元清去通天台推演,看看这一场大雨何时能够停下来。 听了丞相的话,元清点头应下,“即是为民,自当义不容辞!” 丞相得了他的话,这才满意的回去交差了。 云楚月自隔间出来,有些不赞同元清答应去通天台推演,若真的言中还好,若是说错了,便是给了皇帝把柄。 元清见她着急的模样,拉着她安抚着,云楚月自知眼前之人虽然看似温和从容,然则内心坚定无比,认定的事,决定的事,便不会回头。 虽然心中担忧,却也不忍再让他分心,只叹口气道:“推演之时,我也会去!” 元清笑着答应下来,“好!” 皇宫里,和政殿中,皇帝看着一桌子的奏折面容狰狞,一把扫落桌子上的奏折,恼怒道:“乱臣贼子,一群乱臣贼子!反了,都反了!” 老太监跟了皇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恼怒模样,身边一众伺候的太监宫女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遑论上前劝慰了。 唯有太监总管见皇帝如此,上前宽慰道:“诸位大人也是忧国忧民,眼下百姓若是动乱,于陛下的千秋大业无益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通天台推演 皇帝如何不懂这些道理,不过是看着那一本本替元清说情的奏折,心中愤怒压制了理智罢了。 况且……紫薇星暗淡,不就是因为有元清在嘛!只要他死了,天下再无人可撼动帝位,紫薇星自然会重新亮起来! 瞧着皇帝怒意稍减,老太监忙招了招手,一旁伺候的宫女忙端上一杯茶来,老太监伺候着皇帝喝了半杯茶,这才继续徐徐道:“老奴知晓陛下气恼,只是眼下京都大乱,若能借国师之手安抚百姓,并非坏事啊!” 百姓动乱,国家不稳,元清再厉害,暂时也没有动摇他根本的能力,孰轻孰重,老皇帝自然知晓。 深吸一口气,他脸上怒意减消,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冷意,还有眼中的算计,“通天台推算之时,朕会亲临,与百姓一同祈福。” “陛下圣明!” 翌日,大雨依旧,通天台被大雨洗刷着,皇帝带领百官站在雨中,与百信一同祈求上天能够停止降雨。 大雨依旧,冲刷着世间的一切,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重刷殆尽一般,元清一身白衣如雪,即便被雨水打湿,扔就优雅从容,没有半分的狼狈。 大雨之中,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九十九阶通天台阶,元清在众人的瞩目下,一步步走上去,雨幕之中,他周身仿若被镀上一层光芒,又因雨幕缘故,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云楚月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他站在了最高处,看着百姓虔诚的跪在地上高喊国师,元清转身面对众人,恭恭敬敬对着天地一拜,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刺目的亮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亮光闪过,有人惊诧的发现元清身后的祭坛上,摆着方才不曾见到的一物,那物件正正方方,上面精致的雕刻着盘龙图案,九条龙盘旋其上,龙口之中含着金珠。 百姓或许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可文武百官却一眼就认出了元清身后祭坛上的那一物事何物。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看,是传国玉玺!”这一声下去,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般。 老皇帝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的看向台子上的传国玉玺,皇帝身边的容明却一点都不慌乱,凑到皇帝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父皇放心,那不是真的。” 老皇帝闻言看了看容明,见他一脸自信,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传国玉玺,真的是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不是对了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祭坛上!” “难道是天怒!上天才会收回传国玉玺!” 百姓到底愚昧,有人带头,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什么样的猜测都有,高台之上,元清目光望向天空,乌云滚滚,落雨倾盆,他的声音夹杂在雨中,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为君不明,有违天道,传国玉玺失踪也好,如今天降骤雨也罢,皆是天罚!”方才闪电闪过,玉玺便凭空出现在了祭坛之上的事情百姓们看的真切,如今元清的话,他们自然是深信不疑。 联想到之前皇帝说国师偷盗了传国玉玺之言,顿时明白了是皇帝惹的天怒人怨。 “求国师救救我们!” “求国师救命!” 百姓纷纷跪下来,这一次不是对着上苍,而是对着元清。 元清垂眸似是在推算着什么,半晌,才道:“我只能尽力而为,只是往后如何,还要看我们陛下所作所为了!” 百姓闻言纷纷看向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元清说什么百姓都会深信不疑,皇帝也明白现在不是惩治元清的时候,即便心中恼怒,却仍是压抑着并未发作。 看着皇帝上前跪拜天地的模样,云楚月站在人群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突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她朝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容明正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神极为不善。 云楚月倒也不在意,只当不曾看见他,转头继续去看着元清。 一场祭祀足足一上午时间,众人就在大雨之中淋着挨着,云楚月早元清一步回到了国师府,亲自下厨熬了红糖姜茶,等元清回来了,软磨硬泡的让他喝了两大碗。 “被囚禁的日子瘦了许多,身子不比从前,如今淋了雨,还是要多喝点红糖姜茶驱驱寒气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元清递过来的空碗。 元清无奈的叹口气,虽然实在喝不下去,却扔忍着不适喝了两大碗,见她满意的点头,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楚比皇帝还难对付!”面对皇帝时,他有一百种办法和他周旋,可面对眼前之人软磨硬泡之时,他却只想着一味的妥协。 云楚月闻言笑着靠在元清怀中,仰着脑袋看着他,“元清又拿我打趣,皇帝阴险狠辣,难道在元清心里,我比皇帝还可怕不成?” 房间里氤氲着龙涎香缓缓升腾的雾气,淡淡的清香暖人心脾。 因着下雨,云楚月早早的便歇下了,第二日天还没亮便起了个大早。 猛然自床上坐起身来,云楚月嚷嚷着喊来了荷蕊,“荷蕊,外头……外头的雨停了?” 之前大雨连绵之时,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能够听到连绵不绝的雨声,如今……却听不见任何的雨声了。 见云楚月如此惊诧的模样,荷蕊笑着福了福身,“是啊小姐,这雨真就不下了,国师真是神了!难怪百姓如此信任国师!” 小丫头一脸的崇拜模样,连云楚月都不禁暗暗想着,莫不是元清真的有什么能够与神灵天地沟通的能力不成? 见她发愣,小丫鬟凑到云楚月跟前,将一个荷包递到她眼前,“小姐,能否请小姐帮我求国师赐一张长命符!” 云楚月闻言低头看了看小丫鬟递过来的荷包,一阵无奈,“哪有什么鬼神!胡思乱想!”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忍不住的去想,或许真的可以找元清讨要一些符咒去卖,或许她很快就能够成为全国首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世间没有仙术 云楚月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迎着清晨的朝阳,她来到后院,元清喜欢清晨起来练琴,他说早晨心静,最是能够静下心来谱曲。 远远便听琴声绕梁,她不觉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元清身边。 一曲罢了,他才抬头看她,云楚月挨着元清坐下来,歪着脑袋看他,“元清,祈福是不是真的管用?为何这天真的不下雨了?” 不等元清说什么,云楚月便笑嘻嘻的道:“你这算是法术吗?还是巫术?如此与皇帝缠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你直接给他下个降头,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多省事!” 看着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元清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忍俊不禁的道:“我若当真会法术,早就杀了他了!” 云楚月想也是,皇帝谋朝篡位,杀了元清父母,杀父之仇灭国之恨,若元清当真有法术,只怕早就让老皇帝万劫不复尸骨无存了。 看她一脸好奇模样,元清也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并非是什么神术,而是天象之术。” 元清与云楚月说了他从前曾经拜师过一个研究天象的老师,这观察天象的能力,也是从前学的。 “我观天象,便知这雨下不久。”元清斟了一杯茶递到云楚月面前,云楚月捧着茶低头慢慢的喝着。 温热的茶入口,回味甘甜,云楚月眯了眯眼睛,抬头看着元清,“所以……老丞相来找你的时候,你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的接下了推演祈福的任务?” 元清笑着颔首。 京都接连下了两天两夜的倾盆大雨终于停了下来,许多地势低洼之地都被大雨所淹没,京都的排水系统崩溃,许多房屋被大水淹没,铺子家畜农作物损失不计其数。 百姓们怨声沸腾,而在百姓们处于危难之时义无反顾站出来祈福推演,成功制止了更危险的洪灾的国师大人却被百姓奉若神明。 民间甚至开始流传国师画像,传言只要将画像挂在家中每日供奉叩拜,便能够驱病消灾,云楚月听出去打听消息的荷蕊回来绘声绘色的与她讲述这些,直笑的肚子疼。 “百姓真的这么说的?” 荷蕊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的道:“可不是嘛!百姓们都说国师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呢!小姐,您什么时候替我求国师一纸福禄啊?” 眼巴巴的瞧着云楚月,云楚月叹口气,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仙,有的不过是算计人心罢了。 不过瞧着荷蕊这般认真的模样,云楚月还是答应了有时间让元清给荷蕊一张护身符,算是在心理上给这小丫头一个慰藉了。 朝堂纷争,彼此势力便是此消彼长,皇帝不得民心,而国师元清却成为众人追捧之人。 朝堂之上,元清一身国师服,与朝中官员大臣显得格格不入,那样的与众不同,站在人群之中,他即便不说话,依旧能够轻易的吸引众人的目光。 众人等了许久,皇帝才姗姗来迟,坐在高座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的文武百官,老太监扯着嗓子喊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老太监一席话说完,便有两个官员站了出来,上书皇帝要求皇帝撤销对于元清的罪责。 龙椅上的皇帝闻言眯了眯眼睛,一双冷然的眼眸中隐隐有些不悦,“既然爱卿如此说了,朕也该好生弄个清楚明白才是。” 皇帝说着,便招手让人捧来了传国玉玺,那传国玉玺是元清那日在通天台上推演之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之后出现的。 推演之后这传国玉玺便一直被皇帝保管着,如今正好借着那大臣的话,重提传国玉玺一案,元清敢拿假的传国玉玺糊弄众人,今日他便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当日通天台上他没有拆穿,是因为他需要元清来稳住动乱的百姓,当时若因为传国玉玺真假闹起来,伤的是国本,如今大水褪去,百姓也有条不紊的得到了安置,是时候把这假的传国玉玺之事告知众人了!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传国玉玺乃是国之根本,国师用假玉玺想要以假乱真不成?其心可诛,其罪可诛!” 遥遥指着台下小太监捧着的传国玉玺,皇帝恼怒的道:“当日推演之时朕便不曾拆穿你,原本想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将真正的传国玉玺拿出来,不成想,你还真是冥顽不灵,竟是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帝王之怒,让在场见过大风大浪的一众大臣们一时之间也不敢插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站在百官之首,元清面容从容淡然,丝毫没有半分的紧张与慌乱,“陛下既然说这传国玉玺是假的,想来定是有证据,臣想请问陛下,证据在何处?” 看向老皇帝,元清没有丝毫的退让。 “要不是朕暗中派人将真的传国玉玺找到了,怕是真的要让你以假乱真了!”老皇帝说罢,扬声吩咐身边太监去将明王喊来。 大殿之上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文武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决断。 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国师,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这些大臣也不敢轻易的妄下断言。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领了命令匆匆离开,皇帝则坐在龙椅之上,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元清。 白衣如雪,男子墨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他眉目如画,一举一动,皆是说不尽的风流俊雅。 小太监走的匆忙,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容明带了来,容明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木头盒子,那盒子材质不错,上面用金箔描绘着龙纹图案,精致异常。 随着金丝楠木的木盒出现,众人目光皆落在盒子之上,或是震惊,或是不可置信,或是疑虑。 那木盒子他们再熟悉不过,是素日里放传国玉玺的盒子。 如今看着那盒子出现,朝堂上不禁也出现了议论之声,“莫非国师的玉玺真的是假的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反被设计 “国师不是那样的人,且看看再说!” 容明一路走来听着周遭官员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向元清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与得意。 他倒是要瞧瞧,这一次,元清要怎么解释! 上前给皇帝行了礼,容明环视众人,昂了昂头,朗声道:“国师并未找到真正的传国玉玺,真正的传国玉玺在这里,国师欺上瞒下,妄图以假玉玺代替真的传国玉玺,实乃谋逆之大罪!” 容明说着伸手打开了金丝楠木的盖子,里面的传国玉玺现于众人眼前,玉玺玉质润泽,肉眼去看,竟是几乎看不到瑕疵。 大臣们一时之间竟也分辨不出,到底哪一个玉玺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了。 “这……陛下,恕老臣眼拙,一时竟分辨不出,那个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了!”丞相上前瞧了半晌,也分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制造传国玉玺的玉并不只制造了传国玉玺,还有玉如意,玉如意虽是玉石的边角料所制造,却与传国玉玺同宗同源。” 元清声音温和,可一席话却让人恍然响起,前朝始祖制造传国玉玺之时,同时让工匠制造了玉如意,只要将玉如意拿出来,真假玉玺一辨便知。 “老臣听闻玉如意如今在贤妃娘娘手中,不知陛下可否请娘娘借玉如意给我等一观,以分辨真假玉玺。”说话的是朝中的刑部尚书,此人为人公正廉明,是百姓口中的父母官。 老皇帝听到此处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别人认不得,可他却一眼就能够分辨的出那个是真的传国玉玺。 恼怒的瞪了一眼还在洋洋得意的容明,皇帝冷哼一声,派人去通传,贤妃并未来,只派了手下的掌事宫女来献上了玉如意。 玉如意与传国玉玺有一处相连,元清接过玉如意,云纹正好能够完完整整的镶嵌在传国玉玺的凹陷的云纹之上。 相反,容明手里的传国玉玺却不能与玉如意匹配。 孰真孰假,已经分辨。 见着眼前这一幕,官员都震惊不已,当年匠人的手艺。 震惊之余,也不忘帮着元清说话,老皇帝听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元清说话,面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陛下,如今真假已经分辨,还请陛下还国师以清白。”众大臣跪在地上齐声帮元清说话,皇帝即便心中不愿,却不得不承认元清手中的传国玉玺才是真的传国玉玺。 又看向一脸惊诧半晌都未曾回过神来的容明,怒其不争,“明王真假不分,冤枉了国师,罚明王俸禄一年,以儆效尤!” 轻飘飘的惩罚,没有任何的意义,众人也知皇帝不过是在护短,只是当众拂了皇帝脸面已经惹了皇帝动怒,此时皇帝如此轻飘飘的惩罚,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若说多了,难免会惹的皇帝与明王记恨。 皇帝寝宫中的内殿里,容明跪在地上,眼神难掩慌乱。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不咸不淡的将他看着,身边太监总管正伺候着,偌大的内殿,只有这三人。 许久,皇帝才冷哼道:“蠢材,你可知错!” 容明自知这一次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皇帝非但不能除掉元清,还要在众大臣面前保全他。 不敢为自己分辩,只能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皇帝恼怒,将手中的茶杯随手丢了出去,茶杯打在容明额前,生生砸出了血,茶杯摔落在地上,碎成了稀碎的瓷片。 容明不敢躲闪,只能硬扛着,血顺着脸颊滑落,老太监见状吓得不轻,忙在一旁劝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才是啊!” 容明抬头看一眼盛怒的皇帝,咬咬牙,忍着疼痛请求皇帝保重龙体,皇帝却冷哼着说有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如何才能保重身体? 被皇帝问的哑口无言,容明也不敢再说什么,皇帝看他这副模样,不禁越发恼怒,“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日日跟着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你都不知道,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朕玉玺还在,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容明被皇帝骂的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听着,皇帝盛怒,容明整整跪了一上午,等自皇帝寝宫的内殿走出来的时候,双腿都不敢走路了。 老太监掺着他出了内殿,才安抚道:“殿下也不要怪陛下,这段时日陛下也过得并不如意,朝中官员纷纷倒戈国师,民间又灾难频频,百姓怨声载道,陛下心里也难受。” 容明闻言摇了摇头,“本王不怪父皇,本王落得如今这般模样,都是拜国师所赐,这本账,本王记在心里了,他日一定要他加倍奉还!” 容明甩手离开,走的时候双腿还有些僵硬。 国师府里,元清一下朝便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云楚月,见着她鼻尖的锅灰,元清忍俊不禁,伸出手指在云楚月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擦去她鼻尖的灰尘。 “这些事情,交给府中下人去做便是,你不必亲力亲为。”厨房燥热,他不愿云楚月累着。 被拉着往外走,云楚月惦记着自己锅里的鸡汤,死活不要走,“等等……等等,我的鸡汤还在锅里呢!国师大人若是觉得我辛苦,不如陪我在厨房聊聊天,如何?” 原本以为元清会不愿意,谁知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好!” 这下,换云楚月愣住了。 他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一袭白衣胜雪,天人之姿的人,如何能够进厨房? 不等云楚月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元清拉着进了厨房,两人坐在灶台前,云楚月一边拿着蒲扇扇风,一边听着元清讲述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听到元清讲述玉如意与传国玉玺的时候,云楚月忍不住出声道:“所以稍微修改了一些尺寸,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虽说传国玉玺的工艺极为精湛,可想要让传国玉玺和玉如意能够契合,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店铺被封 唯一的一个原因就是,元清早已经算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日,所以在设计假的传国玉玺的时候,才会修改了一些尺寸,导致玉如意无法与假的玉玺上的云纹贴合。 看她认真的分析,元清笑着点点头,厨房里炉灶上炖着香喷喷的鸡汤,灶台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云楚月挽着发,与元清面对面而坐,双手托着腮,听着他继续诉说今日之事。 听到皇帝吃瘪的时候,云楚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听到皇帝不过是罚了容明一年俸禄,她又愤愤不平,直说皇帝明摆着偏袒容明。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元清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轻声道:“我倒是希望皇帝能够一直这么偏袒着,朝中官员只要能够分辨是非,便能够因为这些事情逐渐看清楚皇帝的嘴脸。” “长此以往,皇帝只会越来越不得民心,这笔账,合算。”元清轻声解释着,云楚月聪慧,一下便理解了元清的意思。 看着眼前之人,云楚月便觉元清当真是厉害至极,这盘算人心的功夫,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及他的。 “容明吃了大亏,依着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楚楚,若容明找你麻烦,你一定要与我说,不可一个人与之硬碰硬。”元清担心容明不敢动他,会把主意打到云楚月的身上。 不免对她叮嘱了一番。 原本想着自己这几日并不入宫,整日里窝在小店里,或是待在国师府,所以并未在意元清的话,只含糊着答应下来。 谁知元清的担忧并非多余,这一日云楚月正靠在窗边看着外头风吹起一树的合欢花纷纷扬扬,清冷的香气夹杂在风中让人心旷神怡。 她眯着眼睛晒着太阳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未睁开眼睛,便听到荷蕊急促的喊她。 “小姐……小姐!不好了,前院的小厮来报,说明王来找小姐!”荷蕊小跑着,跑的有些气喘,云楚月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着荷蕊,摇摇头不甚在意的道:“忙着,不见!” 如今元清摆脱了危机,朝中上下拥护他之人不少,他也不必再依附任何人,现在的元清,今非昔比,容明自然也不敢硬闯这国师府,她索性见都不见,一口便回绝了。 荷蕊出去回话,云楚月便靠在窗边小憩,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便又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这次荷蕊说的话,却让云楚月再没有心情睡觉了。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啊,”容明见不到她居然一气之下封了她的小店,还把店里的小厮掌柜一同给下了大牢。 云楚月气急,实在是没有想到容明居然如此的下作! 正气恼着,又见府中家丁匆匆而来,行礼道:“小姐,宫中德妃娘娘请小姐进宫一趟呢!” 一听家丁这么说,荷蕊熟练的张罗着给云楚月选择进宫的衣裳,云楚月伏在窗边,懒洋洋的道:“荷蕊,不急!” 她说完,看向身边站着的小厮,“去回话,便说我的店铺被人给查封了,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被下入大牢,这几日我实在是没有时间进宫,请德妃娘娘体谅。” 小厮把云楚月的话记下,便转身回话去了,徒留荷蕊有些茫然的看着云楚月。 “小姐当真不入宫吗?奴婢听说这几日德妃娘娘很是受宠呢!”小丫鬟不明白云楚月为何突然不入宫了,从前不管刮风下雨,只要宫里来人请,她一般都会给面子去的。 可是如今…… 看着荷蕊疑惑的模样,云楚月笑着道:“正是因为德妃娘娘得宠,才好帮我们啊!” 荷蕊不懂,云楚月又给她解释了一番,“德妃复宠是因为我给她设计的发型妆容,德妃如今虽然得宠,可从前被冷落的滋味她却记在了心里,只怕她如今最怕的便是回到从前。” 说到这里,荷蕊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云楚月,“小姐果然聪明!” 事情的发展当真如同云楚月所想的那样,复宠的德妃在皇帝耳朵边吹了几句枕边话,皇帝闻言也觉得容明实在是太过于小题大做。 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如何与元清在朝堂之上挣个上下,却整日里因为受了气便去找一个女人的麻烦。 若这些事情传扬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是以德妃走后,皇帝便将容明叫到了跟前,对着容明便又是一阵责备,容明低着头,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自从通天台推演之后,元清重回朝堂,在朝堂之上他不像从前那般的韬光养晦,相反,如今的元清锋芒正盛,曾经与皇帝交锋过好几次。 翌日早朝,元清依旧是那一身出尘若仙的白衣,玉冠束发,清冷不沾凡尘。 派去救灾的官员被灾区的百姓给赶了回来,此时正在大殿外头跪着,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皇帝来的时候面色明显有些不好,让人将外头的官员带进来,今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皇帝大怒,斥责几人实在是无能。 帝王之怒,官员吓得身若筛糠,“陛下赎罪,不是臣等贪生怕死,是灾区百姓尽是刁民,不服管理,最后甚至将我们赶走。” 跪在地上说话之人乃是容明的人,此时见着皇帝动怒,容明忙站出来保人,皇帝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有再严惩。 灾区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便那些百姓真的如同被赶回来的官员所说,尽是刁民,如今也要派人继续去收拾这个烂摊子才是。 若放任不管,灾情过后很容易引发瘟疫或是暴乱,如今皇帝已经很不得民心了,自是不愿意事情进一步的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耐着性子又询问了一遍,“这件事情诸位爱卿有何见解?可有人愿意前往灾区,协助百姓早日度过苦难?” 皇帝一连询问了好几遍都没有人回答,一时之间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愿意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功高震主 赈灾救灾极为危险,众人都不傻,这种差事没人愿意去做。 皇帝看着底下一众沉默的大臣,不由得眉头紧促。 “没有一个人愿意前往?” 大臣们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自己被皇帝点名。 就在这个时候,元清上前一步,“微臣愿意前往。” 一声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大殿里的寂静,众人闻声望向元清,元清恍若未觉,只与上座的皇帝道:“微臣愿意替陛下前往赈灾,救助黎民百姓。” 见有人出头,众大臣一致推举元清前往,就连老丞相都直言道:“陛下,国师大人救助百姓,在民间威望甚高,此番由国师前往赈灾,再好不过了!” 丞相都如此说了,百官自然跟着应和,一时之间推荐元清的声音络绎不绝。 高台之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眼中翻涌着汹涌的恼怒,谁去都行,偏偏不能是元清去! “国师辛劳,身子又不好,不适宜前往灾区赈灾,明王,你去吧!”皇帝不容置疑的说着,容明忙跪下接旨,只是容明性子众人都清楚,知道他不是合适人选,百官便退而求其次,让元清为主,容明为辅。 两人一同前往灾区赈灾,皇帝见事已至此,便也就只好应允。 容明性子高傲,并非是赈灾的好人选,皇帝如何不知晓,只是这赈灾的功劳不能让元清一人所得,通天台上推算祈福,已经让元清名声大震。 正所谓功高震主,皇帝绝不能容忍。 元清关心百姓,统领赈灾之时处处为百姓着想,因此在民间的声望也水涨船高,相反,众人却瞧不上容明,一来是因为容明是皇子,百姓将对皇帝的怨恨转移到他的身上,二来也是因为容明做不得元清那样,事事以百姓以民声为先。 在他眼中百姓不过蝼蚁,即便装做和善,可眼中的不屑偶尔流露的厌恶却是掩藏不住的。 因此即便是跟着元清一同赈灾,两人的声望却不能同日而语。 皇帝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些,竟然没有责怪容明,只破天荒的在一日早朝之时下了罪己诏,罗列了自己的十三项罪责。 云楚月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极为震惊,她实在是想不到,那样自负的皇帝,居然会给自己下罪己诏!这就等于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自己错了一样。 “皇帝居然会下罪己诏,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拨弄着窗边的垂柳。 元清坐在她旁边,手中捧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闻言,才合上书朝她看过来,“楚楚这就有所不知了,当今皇上并非是什么胸无大志之人,相反,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隐忍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更何况是一张罪己诏,只要能够挽回民心,再下十次八次,他也不会犹豫。” 第一次听元清如此认真的谈论皇帝,云楚月侧眸看着元清,风吹过,将合上的书本吹的哗啦啦翻了好几页。 “老皇帝如此做,就是为了夺回民意,元清,你打算如何做?”盯着元清,云楚月总觉得事情越发混乱了,老皇帝此时下罪己诏,很显然是不想元清处理好灾民之事之后,越发的得民心。 老皇帝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云楚月很是好奇,接下来元清打算如何应对。 元清细细思量一番,才笑着道:“静观其变,看接下来皇帝打算如何。” 他话虽然如此说,可云楚月却觉得元清绝对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人,此时怕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如何走。 见他不说,云楚月也不纠缠,只自言自语的感叹着皇帝居然会走出下罪己诏这一步棋,着实让人想不到。 “当今皇上为了皇位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不过一纸罪己诏,并不奇怪。”这么多年,元清对于当今皇帝的性格极为了解,他有多么看重这皇位,元清再清楚不过了。 为了能够稳固自己的统治,不过小小的罪己诏而已,于他来说无关痛痒便能够安抚百姓,自是最好的选择。 罪己诏一下,百姓对于皇帝的太多多多少少有所缓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师却又病了,百姓们也好还是朝中大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国师身上。 更有坊间传闻说皇帝容不下国师功高震主,所以一直明里暗里的想要除掉国师,这话也不知如何流传开的,却在民间传颂甚广,加上皇帝之前确实曾经颁布通缉令,更是侧面的证实了这个传言非虚。 云楚月和荷蕊出去买药材之时,便听到街边百姓议论,说国师的病症说不定是为了躲避皇帝,更有百姓大胆猜测,莫不是皇帝已经软禁了国师。 元清不露面,百姓之中的传言便远传越广,各种各样的猜测也越来越多。 简单买了一些制作面膜的药材,云楚月便携荷蕊匆匆回了国师府,国师府外多了一些陌生之人,云楚月发现了,却只当不曾发现一般,带着荷蕊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落花纷纷扬扬,元清一人坐在合欢树下,正手执白子自己与自己对弈,她将手里的药材递给荷蕊,笑着凑到石桌前,拿了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以退为攻,这招如何?”对着元清眨眨眼,云楚月笑的若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元清落下白子,两方势力持平,竟一时之间难分伯仲,“以退为攻固然不错,可该出手时,也要果断,不可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白子气势大变,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一改方才的温和,一路攻城略地,杀的黑子连连败退,再无还手招架之力。 捻着棋子看了半天,云楚月也找不到能够让自己翻盘的位置了,只好将手中的棋子一扔,主动认输道:“还是元清厉害!” 元清但笑不语,默默将桌子上的黑白棋子分别装在各自的棋娄里。 “楚楚进步很大了!”不管是现实中还是棋盘上,云楚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着,每一步,都走的那样好,完全不需要他特意分心去顾全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表面和平 听了元清的夸赞,云楚月自是开心。 重整旗鼓,又陪着元清下了一局棋,“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元清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元清不上朝,便是想要让民间生出猜测来,皇帝想要对他动手也要考虑考虑,若是他真有不测,那些信奉他的百姓会如何。 元清便是要用百姓拿捏住皇帝,事实证明,罪己诏再真情实意,也不如国师称病不上朝来的严重。 在百姓心里,皇帝没了还可以再换一个,可神仙没了,便真的没有了! 看她下棋也不专心,元清笑着摇摇头,“接下来便不能与皇帝硬碰硬了,他如今大权在握,若真把他逼急了,难免会狗急跳墙。” 即便他有免死令牌在手,皇帝若当真不讲理起来,那免死令牌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相较于国师府的安静闲适,朝堂上却纷扰不断,官员见国师几日不曾出现,不免开始人心惶惶。 如今百姓认国师不认皇帝,若国师长久不出现,只怕会生出变故来。 “陛下,民间已经生出许多的谣传,如此下去于陛下和国师之间的君臣关系不利,还请陛下请国师上朝,以平复民间流言蜚语。”刑部尚书拱手说着,一旁王将军等人也纷纷附和。 文武官员倒是因为元清的事情,难得的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高座之上的皇帝看着台下一口一个国师大人的喊着,面色自是有些不太好看。 老太监在一旁轻轻的喊了他一声,老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眯了眯眼睛,眼中危险的光一闪而逝,随即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们这么说,那便传国师来一趟吧!” 皇帝下了命令,众大臣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派去请人的小太监去了却无功而返,回来之后说元清身子不适,没有来。 皇帝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只觉得元清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陛下,国师大人心系百姓,依微臣之见,不如请国师大人为民祈福,超度在灾难之中逝去的百姓,以保佑我们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有大臣站出来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显然一副见不着元清不罢休的架势。 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众人,皇帝眼中的怒火冲天,只是被他压制在眼底深处,藏在了冕旒之后。 “派人再去通传!”皇帝摆手,小太监接旨,带着皇帝的口谕再次前往了国师府,这一次,元清没有推辞,接了纸,跟着小太监一道入了皇宫。 一身白衣恍若下凡历劫的谪仙,元清的身影踏入和政殿,众大臣看着那一袭白衫,竟是莫名的生出一股子心安来,仿佛只要此人在,这天下便不会动荡,百姓便依旧安宁。 龙椅上,皇帝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随意的撑在脸侧,见着元清来,也不曾说话,只冷眼看着他行礼跪拜。 久未出声让跪在地上的人起身,元清也不生气,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身姿挺拔,气势不减半分。 许久,久到朝中官员都开始猜测皇帝心意之时,龙椅上的人才发话,“国师好大的架势,如今朕派人都请不动了!” 皇帝冷声说着,一句话,吓得众人抬首朝他看去,皇帝恍若未觉。 元清俯身行礼,面色有些苍白,声音却依旧温润,让人如沐春风,“回陛下的话,微臣确实身体不适,怕病气过给陛下,伤及陛下龙体,故此才不曾上朝。” “如今为何又来了?”紧盯着元清,皇帝丝毫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 面对皇帝咄咄逼人的态度,元清面不改色,继续解释道:“微臣上不上朝,与国事影响不大,可若陛下有吩咐,需要微臣之时,即便是病体,微臣也愿替陛下分忧!” 元清一席话说的极为圆润,让皇帝找不到丝毫的攻击之处,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一袭白衫,皇帝眯了眯眼睛,“朕瞧着你是仗着手握免死金牌,便对朕的命令视若无睹了!” 免死金牌在手,即便犯了再大的过错,也能免除罪责。 “陛下乃是贤明圣主,公正无私,微臣想,这免死金牌在微臣手中意义不大。”元清说着将免死金牌自怀中拿出,金牌上面雕刻着金龙,工艺极其复杂。 在场的大臣有些连免死金牌的样子都不曾见过,如今见着元清拿出了免死金牌,不免想看上两眼。 轻易的就将免死金牌拿了出来,莫说是在场的大臣,便是皇帝都多少有些惊诧于元清的这一番举动,以至于看着那块让自己寝食不安的免死金牌,皇帝竟没有第一时间让太监将其收回。 元清就这么双手捧着金牌,静静地跪在地上。 安静的大殿之中,唯有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当真不要这免死金牌?”皇帝再次出声,元清闻言轻轻颔首。 “陛下乃是君,陛下若庇佑微臣,微臣即便没有这免死金牌,也无妨,陛下若觉微臣十恶不赦,即便微臣手中有再多免死金牌,也免不了一死。”言外之意,他的生死,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听着元清的话,皇帝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若忠君爱国,自当长命百岁,来人,收了国师的免死金牌。” 小太监闻言上前接过了元清手中的免死金牌,皇帝面色缓和许多,笑着让元清起身。 站起身时,元清双腿都有些发麻了。 献出免死金牌这一招虽然险,可却让皇帝暂时对他放下了杀心。 元清抬头看着高台之上谈笑自如的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元清如此恭顺的态度,让皇帝心情大悦,元清对皇帝的态度的转变,影响了朝中大臣们的态度,皇帝看着那些个恭恭敬敬的大臣,心情越发好了。 从前对元清不咸不淡,今日倒是与他多说了些话。 元清笑笑,只将眼中的嘲讽与恨意深深地埋在眼底,羽翼未丰之时,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他一向是个会审时度势之人,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的与皇帝抗争,以免自己深陷危险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心烦意乱 翌日朝堂上,元清便自请去做法以祈求国泰民安,众人虽然对元清态度的转变有些奇怪,却也只当天象改变,国师顺应天意,所以一个个也不再怀疑这江山能不能长久了。 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吩咐下去在通天台设下祭坛,以祭祀上天。 一切仿佛归于了平静,云楚月接前几日被容明以莫须有的理由关押起来的小店的掌柜和伙计,几人在大牢里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云楚月简单的给几人做了清创,才拿出自己在实验室里做的罗红霉素。 如今天气渐越来越热,她生怕几人会伤口感染。 安置好这几人,云楚月才带着荷蕊回了国师府,国师府里依旧一派平静,府中伺候的下人不多,因着是大清早的,所以格外安静,各自忙着各自手头上的活计,见着云楚月才俯身行礼。 云楚月点点头算作回应,一旁的荷蕊歪着脑袋四处瞧了瞧,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小姐,你有没有发现这国师府有些不同了啊!” 云楚月闻言看了荷蕊一眼,她早就看出了国师府今日的变化,如今听荷蕊这般询问,才解释道:“外头的侍卫不见了,院子里的暗卫也不见了。” 之前的国师府外头被皇帝的侍卫层层围着,以保护国师之名,行囚禁监督之事,而元清为了对付外头的侍卫,在府中也安排了自己的人手,以防万一。 如今双方那剑拔弩张的架势消失了,外头竟然没了守卫,这院子里的暗卫也少了许多。 经云楚月这般一提醒,荷蕊才察觉不同,一拍脑袋道:“奴婢便觉得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还是小姐仔细敏锐!” 云楚月笑着说她又拍马屁,小丫头吐吐舌头,晃了晃手中的菜篮子,“奴婢去给小姐做早膳!” 云楚月点点头,约摸着元清也该下朝了,便匆匆去了书房。 他近日好像很忙,府中来来往往接待了许多人,若没有客人之时,元清便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坐便是一整天,若不是她担忧他的身体缠着他多少吃点,只怕他一整天都想不起要吃饭。 书房在一片竹林之后,小路曲径通幽,以鸽子蛋大小般的鹅软石铺就而成,蜿蜒往竹林深处而去,走在小路上,耳畔是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伴随着翠竹的摇曳,清净雅致。 竹林后是一条潺潺的小溪,蜿蜒流过书房,这小溪里的水是从别处引来,据说是山泉水。 水声叮咚,伴随着翠竹的沙沙声,便是一派大自然普就的清雅乐章。 云楚月站在书房门口,轻声喊了元清一声,里头应了一声,她刚想推门而入,却见房门被人自里头打开,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来,照在元清的面上,温和的面庞,带着浅浅的笑意。 长长的眼睫若蝶翼一般,眼睫下,是那双坠星一般的眼眸,眼中稀碎的光芒若天空中一颗颗闪烁的繁星,此刻凝视着自己,含着清浅的笑意,让人不自觉的沉醉。 并未去书房,两人并肩坐在小溪边,云楚月褪下鞋袜将脚浸泡在水中,玉足不时的踢着水,盈盈水光映衬下,更显得她肤若凝脂。 一旁的元清看着她如此,面上不自觉闪过一丝绯红,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温润之态,轻声道:“溪水寒凉,如今虽然天气转暖,却也不可如此。” 他说着蹲下身来,轻轻握住云楚月的小腿,细细拿着帕子给她将脚丫上的水渍擦干净。 云楚月不满的嘟了嘟嘴,却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元清帮自己穿鞋袜。 只是看着他垂眸仔细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的满足。 并肩坐在溪边,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头询问他知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将外头的兵撤走了,元清闻言倒也不做隐瞒,只一五一十将近日朝堂中的事情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你将免死金牌给了皇帝!”云楚月震惊的看着元清,免死金牌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元清怎么可以将免死金牌给皇帝! 皇帝生性狠辣,如今若没有免死金牌,难免他不会再次对元清下手。 元清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宽大得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楚楚,你看如今外头的士兵已经撤退,足以证明我如此做并没错,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努力安抚着云楚月的情绪,云楚月看了元清许久,自知他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他瞒着自己什么都不说,她心中担忧他的安危,如何能够安心? 荷蕊捧着做好的早膳来的时候,云楚月却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只说自己铺子里还有事情,便匆匆离开了。 徒留荷蕊与元清两人,小丫鬟看看元清,再看看云楚月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方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开心了?” 房间里,云楚月心烦意乱,知道元清瞒着自己做了许多事情,可是他不说,她便也赌气一般的不去问,可不问不代表心中不在意。 分明说过不管如何都要一起面对的,他却事事都瞒着自己。 越想越烦躁,她只好将自己投身在事情里,一口气制作了许多的药。 “小姐,你说的白芷在那里啊?”荷蕊满屋子找药材,一转身,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药罐,药罐坠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药罐子里密封着的云楚月刚刚做好的药也滚了一地。 本就心情不好的云楚月看到这般情形更是心烦气躁,“荷蕊,你做事怎么如此毛毛躁躁!你这样毛手毛脚,以后能做什么!” 云楚月一向对荷蕊极好,小丫头在她面前也总是没大没小惯了,云楚月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冷着脸说着荷蕊,小丫头被她这般模样吓到,面色白了几分,忙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仓皇之下,手指被破碎的瓷片刺伤,她吃痛一声,却不敢停下来,云楚月冷静了些,看着荷蕊这般模样,顿时心疼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难得甜蜜 压下心里的烦躁,云楚月蹲下身来仔细检查荷蕊的手,小丫鬟慌乱的不行,连连说自己没事,云楚月叹口气,拉着她帮她包扎了一下手指。 荷蕊知道云楚月此刻心情不好,便也不说话,只乖乖的陪在云楚月的身边,乖顺而又安静。 云楚月坐在窗边绽开一本书低头看着,素日里能够平静的心,此刻却因为元清的缘故,乱糟糟的厉害。 她知道元清不说是为了她好,可她也说过了,她不怕危险,也不怕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艰险挑战,她有能力站在元清身边,可他却总想着将她保护着。 一上午,云楚月都没有说一句话,荷蕊就在一旁做女红,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坐在窗边看书的云楚月。 书房里,元清刚刚送走两个前来拜访的大臣,刚坐下,便听到荷蕊在外面敲门。 “公子,奴婢有话想和公子说。”元清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才让荷蕊进来。 小丫鬟踏入房间先是恭恭敬敬的给元清行了一个礼,才开门见山的与元清说了自己的来意,元清原本正在喝茶,听荷蕊说云楚月心情不好,手中的茶便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这段时日一直想着如何对付皇帝,如何保住国师府的众人,如何能够让一直辅佐他的那些忠臣全身而退,如何能够让云楚月不牵扯其中,如何让她不涉险。 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要顾虑的也太多,他竟然忽略了云楚月的想法。 “公子,奴婢不知道小姐为何会不开心,可奴婢知道,旁人左右不了小姐的情绪。”荷蕊说罢微微福了福身,告辞离开。 偌大的书房之中,只余元清一人。 棠荷院中,云楚月垂眸看着手中的书本,外头偌大的海棠树遮挡了阳光,只余细微的光随着树叶被风吹动,而偶尔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书页上。 跳跃的光芒若小精灵一般,伴着时不时吹过带着荷花清香的风,宁静的让人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乱。 突然书本上的光被遮挡,云楚月头也不抬的道:“荷蕊你挡了我的光了!” 挡在自己身前之人不语,云楚月一愣,抬头便迎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一眼万年,那双眸子里若坠入了满天的星河一般璀璨夺目,只一眼,便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唇边带着浅笑,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一片花瓣便悄然躺在了他的指尖,“楚楚如此恬静动人,连落花都忍不住为你驻足。” 似是感叹,又似是借着落花说出自己的心意,云楚月看着他手心里的那一片花瓣,有些赌气的转过头去,背对着元清道:“能引得落花驻足有何用?” 背后许久不说话,云楚月心里烦闷的厉害,也不去搭理元清。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背后一暖,他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抱歉,这段时日要忙的太多,忽略了楚楚的感受,抱歉,太想将你保护起来,未能理解你想与我并肩前行的心。”他下颚抵在她的肩膀上,低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细微的吞吐时的气息撩拨着云楚月的心弦。 身后的温暖让人安心,心中的烦闷轻易就被他这几句话所抚平,云楚月任由元清抱着,垂眸道:“我想做能够站在你身边之人,所以元清,信任我,好不好?” 她没有那么弱! 云清应了一声,两人心结算是解开了,腻歪了许久,眼瞧着天都暗下来了,云楚月才觉得有些饿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都这个时辰了也不见荷蕊,小丫头当真有眼力界儿,这怕是特意避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吧! 肚子咕噜噜的喊着,云楚月也没了再探究荷蕊去哪里了的心思,只挎着一张脸捂着自己的肚子道:“饿了!” 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委屈,惹得元清忍俊不禁,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要与自己并肩之人,此刻却小女儿之态尽显。 伸手将她耳畔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云清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清冷温润之人,此刻却格外的魅惑撩人,云楚月老脸一红,别开脸,闷闷的应了一声。 带着她翻墙出了国师府,元清拉着她的手在街道上穿梭,此时已经很晚了,周遭的铺子已经开始打烊。 两人在街上拉着手前行,如同初涉情事的羞涩少年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元清才停下来,云楚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间已经关了门的铺子,铺子两侧挂着红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铺子上面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云片糕点铺。 云楚月想起了这家铺子,以云片糕最为出名,元清之前就带她来吃过的!只是后来事忙,便再没来过。 她早就惦记着这铺子里的云片糕了,却不想元清竟然与她心意相通,真就带她来了。 “铺子关门了,今日怕是吃不到了。”云楚月倒也不在意吃不吃的到,她在意的,是元清对自己的态度。 “无妨,我有办法。”对着云楚月眨眨眼,元清上前两步敲了敲门。 “这位客人,我们今日打烊不做了,想吃明日再来吧!”铺子里传来老板娘的声音,云楚月笑笑,站在远处看着元清。 元清不知说了什么,那老板娘竟然真的出来了,两人交谈了一番,老板娘对元清千恩万谢。 元清走至云楚月跟前,笑着道:“走吧,吃东西去。” 云楚月被他拉着入了小店,老板娘忙活着做吃的,两人便来到了二楼的雅间,云楚月有些好奇,元清到底和老板娘说了些什么。 看她好奇,元清也不卖关子。 “我就说她今年命中有劫,我手中有国师的符,可报平安,只求她一顿饭菜。” 听着元清的话,云楚月差点被一口水呛着,红着脸一阵咳嗽,元清无奈的在身后拍着她的后背给他顺气。 “实在是想不到,清冷出尘,不染俗世的国师大人,有朝一日也会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京都要乱 云楚月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才感觉一口气顺了些,看着一脸关切的元清,忍不住打趣他。 谁能想到清冷出尘的国师大人,竟然也会背地里做这些勾当! 看她红着脸还不忘打趣自己,元清忍不住摇头感叹,“从心仪于你之时起,我早已经入这尘世了。” 云楚月闻言竟有些笑不出来了,正想说什么,外头老板娘却敲了敲门,说吃的做好了。 看着一桌子的吃的,云楚月又要了一壶酒,元清也不阻拦,只由着她。 刚开始只云楚月一人在喝酒,后来她觉得一人饮酒实在是无趣,便缠着元清陪着自己一同饮酒,元清无奈,却也没有反对,竟就真的陪着云楚月喝了起来。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片刻功夫一壶酒就见了底,云楚月未曾尽兴,吵嚷着还要喝。 元清唤来老板娘,又要了一壶青梅酒,青梅酒味道酸甜,酒劲也不大,适合此刻想喝酒,但是已经有些醉了的云楚月。 一壶青梅酒喝完,云楚月歪着脑袋看着元清,“元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她喃喃说着,是真的有些醉了。 元清任由她抱着,伸手环上她的腰,“楚楚,我亦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顾。” 也可以为了她不再像从前那般隐忍,退让。 云楚月靠在元清怀中,含糊不清的听着,元清倒也不在意,只继续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往后的路,还请楚楚多多帮我才是。” 云楚月听清楚了这一句,顿时极为仗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自然自然!” 来的时候手拉着手,走的时候是元清抱着她离开的,老板娘倚在门口看着,忍不住感叹,“当真是郎才女貌,让人不由得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出了小店,云楚月不想回家,元清宠着她,便问她要去哪里,云楚月歪着脑袋想了想,随手一指,“那里!” 于是乎,两人便上了屋顶,坐在屋顶上被冷风吹着,酒劲倒是退了一些。 见她清醒了几分,元清便将自己的想法与云楚月说了个清楚。 “楚楚担心我,我都知道,只是皇帝若对我存了杀心,一块金牌也不足以保命!他有的是办法能够让我死,他现在之所以不敢动手,不是因为我有一块免死金牌。” 看一眼云楚月,元清继续道:“免死金牌能够暂时打消他的顾虑,亦可以作为保命符,若我刚把免死金牌交出去便被人暗害,朝中百官定然会以为是皇帝动手,我能想到这一点,皇帝也能够想到这一点,所以现在最不想我死的,是皇帝。” 皇帝名声已经如此,若再背负残害国师的罪名,只怕他的皇位也就到头了。 听着元清的分析,云楚月不由得感叹,这算计人心的功夫,还是元清更厉害些。 “以后呢?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交出免死金牌能够暂时保命,却不能长久。 以后他又打算怎么办? 夜色浓重,今夜的天空繁星点点,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头,仰头望着夜空。 身边之人侧了侧眸,看向云楚月,“我想,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云楚月惊诧,坐直了身子看向元清,“当真?” 元清点头,“当真!” 走到这一步,谁都没有回头路了,云楚月清楚,即便元清不走这一步,皇帝也不会放过他的。 拨乱反正,看似是一条死路,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唯一的一条生路了! 默默消化了一下元清的话,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头,轻声道:“如此也好,我帮你!” 元清微愣,没有想到云楚月在听到他要造反这样的话之后只是如此的反应。 “元清,这条路不好走,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多么不好走,我都会陪着你,你也别想抛下我一人去面对,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起气来可是……唔……” 话未说完,便被尽数堵在了唇齿之间,元清俯身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中,温柔的吻缠绵缱绻,伴着夜晚清凉的风,伴着漫天繁星,说不尽的旖旎。 许久,元清才放开她,云楚月软在元清的怀里,微微有些喘息。 “楚楚,把你拉到了这一场对弈之中,抱歉。”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会远离她,不让她陷入这一场纷争之中,只是如今,已经没得选择了。 云楚月摇摇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这么选!我啊,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元清见她如此说,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如此说来,以后便仰仗楚楚在朝中帮我多多争取支持的势力了!” 他被皇帝所监视着,行动不便,云楚月却不同。 “好,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要让你答应我。”仰头看向元清,云楚月眼神清明,半分醉意都没有。 “不管你和老皇帝如何抗争,都请你多考虑百姓,多顾全百姓。”天下乱,苦的是百姓,上位者之间的纷争,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既然纷争无法避免,她只希望元清能够多多顾全百姓安危。 元清闻言眼神越发温柔,颔首答应下来,“我答应你,不管如何纷争,都会将黎民百姓放在前,绝不会枉顾百姓的死活。” 听他如此郑重承诺,云楚月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这京都的天,已经要开始变了! 靠在元清怀中,两人并肩望着漫天繁星,心中沉甸甸的。 “这两日不见若风,她身体好些了吗?”得知若风受伤之后,云楚月曾经去看过一次,可是当时的若风昏迷着,浑身上下都是伤。 这几日她未曾去看过若风,也不知她如何了。 “已经醒了,只是身上的伤还未好全,需要好生调养。”受了那么重的伤,哪里是说好就能好的,云楚月理解,拿出一些治伤的药给了元清,这些都是她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一些消炎止痛的药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依不饶 自从与元清把话说清楚了,云楚月的心情好多了,这人心情一好,便静不下来,原本还能够缩在院子里一待便是一日,如今却半日都待不住。 这日天刚大亮,云楚月便带着荷蕊去了铺子,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元清的事情,这铺子都全权交给了掌柜的处理,生意虽然不错,却远没有从前那样火爆了。 云楚月早早的就来了铺子,掌柜伙计一见着她,忙匆匆迎了上来。 云楚月有现代人的思想,推销理念也比这个时代要先进一些,她特意在云泥斋举办免费试妆活动,只要买够一定的金额,便可以免费化一个量身打造的妆容。 云楚月的化妆技术那可是连后宫之中的妃子们都赞不绝口,这京都的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谁人不知云楚月的大名。 如今听说云楚月亲自给化妆,便都问询而来,一时之间铺子里挤满了人,热闹火爆的小伙计们都快忙不过来。 跟着云楚月时间久了,荷蕊在接待客人上面都成了一把好手,“姑娘您瞧,这胭脂可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新品,颜色也好看,擦在您的脸上啊,衬得这皮肤白里透红的!要不要试试?” 云楚月忙里偷闲朝荷蕊那边看去,就看到荷蕊正在卖力的推销铺子里的新品梅花胭脂,这胭脂之中有梅花,可以直接贴在额前,胭脂可以擦在脸上,一盒胭脂两个用处。 用新鲜的梅花制作而成的花钿贴在额前红艳欲滴,便是古代最为流行的梅花妆,只是梅花妆所用的或是花钿,或是手画,花钿看着假,手画需要技术。 而这真花制作的花钿却不同,颜色鲜艳又栩栩如生,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一盒胭脂一推出便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那姑娘被荷蕊说的心动了,便打算买下这一盒胭脂,云楚月笑笑,这丫头还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她才刚画完一个妆,便又要画下一个了。 不过看着流水的银子进账,云楚月便也不觉得累了。 那姑娘付了钱,便过来找云楚月化妆,云楚月询问她想要什么妆容,那姑娘只说随便什么样都好,云楚月看着来。 云楚月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动手在姑娘脸上涂涂画画,她的化妆技术很好,没一会儿姑娘便容光焕发,却又看不出化了妆,浑然天成的好皮肤,浑然天成的好气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姑娘愣了愣神,瞪大了眼睛半天都不敢相信,“这……这真的是我吗?” 云楚月笑着点点头,姑娘连连赞叹云楚月实在是厉害。 “她的东西会害人毁容的!大家千万别用她家的东西!”云楚月脸上的笑容还未隐去,听到有人如此说,她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子,一身浅蓝色的衣衫,面上带着面纱。 云楚月上前两步走到女子跟前,笑着道:“姑娘这话怎讲?”她的脂粉都是自己亲自把控的,绝对没有任何会导致烂脸的东西在里面。 女人闻言一把扯下了面上的面纱,看着那张脸,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脸上布满了红色的痘痘,有些已经被抓破了,看上去着实吓人。 “这云泥斋的东西不会真的让人烂脸吧!” “我脸上还擦着她家的脂粉呢!怎么办啊?” 一时之间铺子里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云楚月却不慌不忙,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自然问心无愧。 “姑娘如何确定就是我们家的胭脂导致的姑娘烂脸的?”那姑娘脸上起了一脸的红疹子,许是痒,被她抓的血肉模糊,看上去极为骇人。 这边正吵嚷之际,姑娘的丫鬟匆匆跑了来,气喘吁吁的上前拉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别气,奴婢来和这黑了心的商家理论!” 护主的将姑娘挡在身后,小丫鬟上前道:“我们家小姐是用了你们家的脂粉才如此的,你瞧瞧我们小姐的脸,如今全被你毁了!” 吩咐小厮上茶,云楚月请那主仆二人入座,“若是我们家东西的问题,我自然不会推脱责任,两位不妨坐下慢慢商谈。” 云楚月态度和善,主仆二人见着周遭还有许多的围观之人,倒也不害怕云楚月会动什么手脚,便坐了下来。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正在隔壁茶庄喝茶的容明,见着是云楚月的铺子出了事,容明不屑的笑了笑,起身与户部一官员道:“这赈灾的银两问题,还有劳大人费心了,本王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那人是容明之人,见状也不挽留,起身将容明送至门口。 出了茶庄,容明便径直去了云泥斋,云泥斋里此刻乱糟糟的,众人围观之中,只见云楚月从容的请正在争吵的一主一仆坐下。 “姑娘如何就确定,这脸上是我们家胭脂所导致的?”云楚月疑惑的看向两人,那小丫鬟闻言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云楚月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难不成我们家小姐要故意弄坏了自己的脸来诬陷你不成!” 小丫鬟说话很冲,云楚月却不在意,“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这世间能够让人过敏之物很多,我瞧着姑娘手上也有些红疹,而且不比脸上轻。” “若当真是胭脂导致,按理说手指碰过胭脂擦在脸上,之后净手,手上所沾染的胭脂应该不如面上多,如此想来,理应脸上更严重而非手上才是。”云楚月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倒是让原本一口咬定就是胭脂导致烂脸的主仆二人有些犹豫了。 见两人如此,云楚月继续道:“姑娘今日是不是碰过什么其他东西?” 姑娘想想,嘀咕道:“就是寻常都会碰的东西,从前并未如此啊!” 云楚月适当给她一些提示,询问她今日有没有碰过她从前极少碰的东西,姑娘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着说自己动手洗了一颗桃子。 桃子?云楚月顿时抓到了重点,桃子让人过敏很常见,轻微的洗一下便没事了,严重的就会像她一样,脸部起红疹,又疼又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只为寻仇 店里的嘈杂声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容明隐在人群之中,倒是不怎么显眼,竟也没有被人发现。 云楚月忙着应付那一主一仆,便也没有瞧见容明。 听着那姑娘所说曾经洗过一个桃子,云楚月便有了几分猜测,试探着道:“姑娘的脸如此,会不会与桃子有关系?” 听云楚月这般说,那小丫鬟先急了,不满的反驳道:“我们家小姐从前也不是没有吃过桃子,从未曾如此过,今日怎么碰了你们家胭脂之后便如此了!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小丫鬟伶牙俐齿的,一时之间围观之人也不免怀疑起来,云楚月倒是不着急,只静静地看着那小丫鬟,一双眼眸平静温和,没有半分的气恼。 那小丫鬟见状也渐渐冷静下来,云楚月这才缓缓道:“姑娘细想,从前吃桃子,是否都是洗干净的?” 粉衫的姑娘低着头想了想,脸上虽然看上去着实有些恐怖,可一双眼睛却灵动好看,她点点头,声音轻柔好听,“从前都是家中丫鬟婆子洗好了送来的,今日我见小青忙,便自己拿着洗了一个。” 如此一来,云楚月更加断定了眼前的小姐就是桃毛过敏,从前未曾碰过带毛的桃子,都是洗干净的,吃着自然不过敏。 “那就是了,有些人会对桃子过敏,而有些人只对桃毛过敏,姑娘怕是对桃子的毛敏感,才会如此。”面对众人的目光,云楚月没有丝毫的怯懦,说的坦然。 姑娘想了想,只说或许真如此,方才气恼过了头,直接戴着面纱便来了,如今一番争吵也算是冷静了下来,看着周遭一双双眼睛,再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顿时有些面上挂不住。 拉着丫鬟便想要离开,刚转身,便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姑娘一惊,面上染上几分喜色,“王……王爷!” 她口中所说的王爷不是别人,正是明王容明,容明此时一身寻常衣衫,面容俊美,正瞧着那姑娘。 “严小姐,你这脸……”严小姐?云楚月听着容明这般唤那姑娘,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猜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京城之中,能够如此有名到让容明都记得的严小姐,怕是也就只有一位了。 不是别人,正是工部尚书家的女儿,严灵玉! 方才她还觉得这小姐实在是娇惯的厉害,这么大了竟然连一颗桃子都不曾亲手洗过,如今得知眼前之人或许是工部尚书家的严灵玉,云楚月便觉得合理了。 这工部尚书四十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家中除了这个独女再无旁人,严家将严小姐当做掌上明珠一般的疼着,自然事事仔细处处小心。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严小姐不自觉低下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是有些过敏而已,不碍事的,明王还记得小女?” 容明上前两步,走至严小姐跟前仔细的瞧着她脸上的情况,一边看一边道:“这么严重,不像是过敏,倒像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导致的烂脸。” 容明才说了两句话,便将脏水往云泥斋引,云楚月冷冷的看着容明,后者却只当看不到一般。 严小姐心仪容明,自然相信他说的话,摸着自己的脸颊,她眼眶微微泛红,“真的吗?” 容明颔首,严小姐转身看向云楚月,“明王博学多才,他如今都这么说了,那我这脸想来定是因为你们家的脂粉做导致的,如今这脸成了这样,我不要你们赔钱,我只要你们把我的脸恢复如初。” 严小姐红着眼眶说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一张脸变成了这般恐怖模样,怒气过后,余下的便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了。 “严小姐既然相信明王所言,不如我们做一个测试如何?”看向严小姐,云楚月坦然的说着。 严灵玉倒也不害怕,只点点头表示只要可以查出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都配合。 云楚月自柜台上拿了一盒严小姐之前买的胭脂,径直走至严小姐跟前,“小姐,冒犯了!” 她说着,轻轻卷起严小姐的一小截袖管,一旁丫鬟挡着,众人倒也瞧不见什么,云楚月将胭脂抹一些出来,擦在了严小姐的手臂上。 她的手臂之前不曾沾染会感染的东西,所以洁净无暇,胭脂擦在手臂上,淡淡的玫红色衬托的手臂越发白皙如玉。 等了半晌,那沾染了胭脂的皮肤也不见任何的变化,云楚月见状微微后退一步,与严小姐拉开了一些距离,才朗声道:“方才已经试过了,若真是胭脂有问题,小姐此刻手臂应该起红疹才是。” 这一下,便证明了一切,严小姐的过敏,与云泥斋的胭脂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看到此番情景也明白了,便也散了开始各种买东西。 云楚月笑笑,抬眼便看到了容明正阴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见她看过去,容明眉头皱了皱,“即便手臂上未曾发生红肿,也并不能够说明就一定不是你家胭脂所致!” “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这件事情绝不能如此轻易结束!”这边一吵闹,原本散了的百姓再次聚集,云楚月着实有些气恼了。 这容明明显在找事!这样的蓄意挑衅,显然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来报复。 “说法?明王想要什么说法?若我能自证清白,明王又待如何?”直直的看向容明,云楚月眼神冷然,眼中是慢慢的不屑。 容明直言若她能够自证清白,他便当众道歉。 如若不能,云楚月便关了这间云泥斋。 云楚月答应下来,吩咐了荷蕊去买桃子来,外头便是热闹的街市,荷蕊很快便回来了,这一次,云楚月直接抹了一把桃毛轻轻蹭过严小姐的耳后。 只见严小姐的耳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又痒又疼,严小姐忍不住伸手要去抓,却被云楚月制止了。 叮嘱荷蕊带人去洗一洗,三人去了后院,云楚月才把目光挪到容明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危机重重 “明王一言九鼎,我既已证明清白,还请明王实现承诺。” 一双双目光望过去,堂堂明王当众给一个民女道歉之事,自然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云楚月看向容明,没有半分的退让,容明的性子她清楚,若不是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此刻她这云泥斋都保不住了。 如今她证明了清白,自然不打算放过容明。 众人虽然围在一起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敢催促的,一旁的严小姐见状有些慌了神,与云楚月道:“姑娘,是我不好,未曾弄清楚冤枉了姑娘,我给姑娘道歉。” 她说着便要福身道歉,云楚月却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了她,“姑娘不必如此,你本就不清楚,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可若明知事情真相如何,还要咄咄逼人,便是真的可恶了!” 她这话说的自然是一旁的容明,容明脸色更加黑了些,他转头看向云楚月,一双眼中阴鸷的吓人。 云楚月坦然一笑,走到容明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明王难道敢说不敢做?众人都看着呢,明王殿下出尔反尔,这坊间不知要生出多少闲话来!” 她说罢便退后了两步,与容明拉开了距离,容明面色极为难看,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真的给云楚月道歉了。 “今日本王错怪了你!”短短几个字,容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说出来的,堂堂明王给一个小女子道歉,众人都惊诧不已。 云楚月得了道歉也不纠缠,自顾自去忙事情了,严小姐心仪容明,若是从前怕是要凑上去了,如今自己的脸这副样子,她也不想以这副面貌在容明面前晃。 便打算拉着小丫鬟与容明道别,云楚月从内室走出来,便见着一主一仆要走,忙上前道:“这是我做的药膏子,对姑娘的脸有好处,姑娘试试。” 递给严小姐,后者擦了一点在脸上,冰冰凉凉,当真不再痒了,周遭发红的皮肤也没有那么红了。 严小姐惊讶这药的药效,直言云楚月这药膏子实在是好用。 这样的药效众人也都看在眼里,有些人甚至直接询问云楚月这药膏子卖不卖。 “我春日里总是过敏,若有了这药膏子,便不怕了,姑娘,你这药膏子卖不卖啊?” “姑娘这药膏子也卖点吧!” 容明不知何时灰溜溜的走了,云楚月也不在意,只是看着眼前围着自己的人暗暗一笑,她原本就想推出药妆的,却又怕众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如今正好借着严小姐的这件事情,顺理成章把药妆推出来。 “既然大家如此盛情难却,卖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药妆还需要改良,以保证大家都用着好,至于何时推出,还请大家多多关注。” 这一忙,便是一整日,云楚月连午饭都不曾吃,傍晚铺子里人少了一些,云楚月才与荷蕊得了空闲,去内室休息片刻。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教训了明王不说,还把我们家药妆给推了出去!”荷蕊是个聪明的丫头,看出了云楚月借着此时顺水推舟推出药妆。 对上荷蕊满是崇拜的目光,云楚月垂眸笑了笑,“这药妆要限量,要限定,如此才好将价格抬上去。” 她做的药妆用的全都是名贵的药材,价格不菲,做出来的药妆的价格自然也高,主打的消费群便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 云楚月说的这些荷蕊还有些一知半解,于是云楚月便耐着性子细细与荷蕊说了一遍。 明王殿下在云泥斋的事情自是瞒不住,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巴,不过一下午便传扬的满京都都知晓了,云泥斋因为容明的这一闹,越发的知名。 而容明却因为这一闹,被皇帝身边的嫔妃所告知了皇帝,皇帝冷着一张脸坐在榻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容明。 他从前一直觉得这个儿子最像自己,如今看来,他只继承了自己的狠辣,却不曾继承自己的脑子! “蠢货!你做事能不能动一动脑子,除了给朕丢人之外你还能做些什么!你但凡能有元清半分的稳重心思,朕也不必日日为你操心!”皇帝动怒,自是因为妃子的添油加醋,也因着容明做事实在是太过荒唐。 堂堂王爷去找一个小女子的麻烦,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被逼着当众道歉,他一个人丢了整个皇室的脸面,今日早朝之时几个皇室王公上奏折参他,若不是看重了容明,换做其他皇子,只怕早就被罚了。 如今哪里还能跪在这里请罪!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容明俯身扣首,皇帝哼了一声,眼中的失望隐藏不住。 容明未曾抬头,不曾看到皇帝眼中的失望,他心中恼怒云楚月让他丢了脸面,想着如何报复回来,皇帝后面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在意。 一连几日,容明总是派人去铺子里捣乱,或是挑云楚月卖的东西有问题,都被云楚月一一解决了。 云楚月不想这点小事都让元清分心,所以并未告知元清,还是荷蕊气不过,偷偷去告诉了元清。 这日云楚月正在铺子里忙着,一抬头,就见元清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逆着阳光,一身白衣,若谪仙降临。 “你怎么来了?”云楚月就这围裙擦了擦手,慌乱将云清拉着入了内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相识作不识 她与元清的关系并不与外人道,如今元清这么公然出现在她的铺子里,难免会让人生出猜测来。 见着她慌乱的模样,元清忍俊不禁的低头看看自己,难得调侃了一句,“楚楚是觉得我太难看了,不能见人不成?” 瞧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云楚月忍不住瞪他一眼,哪里是太丑了不能见人,分明是太好看了,这般模样往店里一站,只怕不消片刻时间,国师大人出现在云泥斋的事情便会在京都传扬开来了。 倒了一杯茶递给元清,云楚月缓和了语气,“没有,只是如今你我的关系若让旁人知晓,并非好事……” 她不够强,若让人知晓她与元清的关系,她只怕会成为别人挟制元清的砝码。 而且若让人知晓了她与元清的关系,日后想要再替元清在宫中走动也不方便了。 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元清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疼惜,再抬头时还是那般温和模样,“想来瞧瞧,这大名鼎鼎的云泥斋是什么样的。” 云楚月坐在元清的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他,“是不是荷蕊和你说了什么?” 她试探着询问元清,后者倒也不隐瞒,颔首算是承认了。 云楚月无奈的摇摇头,难怪今日那小丫头推脱说身子不舒服没有跟来铺子里,原来是怕事情败露自己会责怪她! 一杯茶饮尽,元清才抬眸看着云楚月,一字一句的道:“楚楚,即便大业未成,我也不愿你受委屈。” 云楚月挪到元清身边,靠在他的肩头,严重满是笑意,“我知晓的,元清,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觉得苦,容明想要找我麻烦,那就让他来好了,他每来一次,天下百姓就更明白一些,明王是个什么货色!” 若是能够让容明身败名裂最好! 两人正说着,却听得外头传来吵闹声,云楚月一愣,想着容明怕是又来了,不禁一阵头疼。 每日卡着点来,容明也不嫌烦! 掀开帘子走出内室,云楚月一眼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几个伙计,一时之间眼中怒火中烧,“明王好大的架势,不知今日又是用什么理由?” 容明站在云泥斋的门口,靠在门框上慵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云楚月恼怒,他得意的笑笑,“你让本王名声尽毁,本王也要你这云泥斋在京都无法立足!” 容明一向傲慢,只有他欺负旁人的份儿,如今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他丢脸,他如何能够咽的下这一口气。 “让明王名声尽毁的不是我,是明王你自己!”云楚月看向容明,不卑不亢,没有半分的惧怕。 “你若不想着借由严小姐的事情报复,又如何会被逼着当众道歉?” 云楚月伶牙俐齿,容明倒是见识到了,看着那张秀美的小脸,容明怒极反笑,“好啊!好的很!既然本王名声已经毁了,便不介意再毁一点了!” 容明说罢一摆手,身后的侍卫一股脑的涌进了云泥斋动手便开始打杂店里的东西,眼看着东西都要被砸坏了,掌柜的不忍心上前阻拦,却被一个侍卫一脚踢开。 这一下,伙计们也看不下去了,上去与容明带来的侍卫打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云泥斋乱作一团。 云楚月倒是不担心铺子如何,她担心的是内室里的元清! “明王好大的阵仗,这大清早便如此大的火气,怕是要一整日都不顺利了!”一袭清冷白衫站在云泥斋外头,云楚月惊的看向元清,不知原本应该在内室的他,如何站在了外头。 迎上那双温软的目光,云楚月心中一颤,却见元清微微颔首,好似才发现她一般,“原来是云姑娘,好久不见!” 云楚月笑了笑,亦寒暄道:“是啊,好久不见,未曾想上次宫中一别,再次见面竟是如此狼狈模样。” 闻言,元清目光扫过铺子,又落在了容明身上,“云姑娘乃是贤妃娘娘之人,明王如此,怕是会让贤妃娘娘误会!” 容明最看不得元清如此高高在上模样,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别多管闲事!元清,别以为我怕你!” 最后几个字,容明是咬牙说出来的,元清闻言并不恼怒,只微微垂眸,打量着手中的折扇道:“明王怕是忘了,您现在正在关禁闭,违抗皇命是何等罪责,明王该清楚才是。” 抗旨不尊,那可是杀头的罪责,容明仗着皇帝宠爱,不管不顾,可这事儿若是被人参上一本,皇帝即便是再宠爱,也会碍于官员的压力惩罚容明的。 看着元清,容明咬牙冷笑道:“元清,你别多管闲事,我与云楚月的事情,和你无关!” “若我今日一定要管呢?”抬眸看向容明,一席话说的坚定不移。 “她是本王的女人,我本王想如何便如何!”容明说着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云楚月的手。 来不及躲闪,云楚月亦不敢让人看出她有防身的功夫,眼看着便要被容明抓住,却有一袭白衫一闪挡在了她的跟前。 白衣胜雪,带着清冷的梅香,让人心安。 “容明,适可而止!”元清一再退让,容明却不是一个给台阶就下的人,元清越是如此,越是让容明觉得他看不起他。 “元清,你真虚伪!”容明先动手,元清也不再退让,两个朝堂上最为尊贵之人,在云泥斋打的不可开交。 元清顾念着铺子里的东西,容明却不管不顾,打碎了许多的东西,只是他再拼命,也不是元清的对手,被元清一掌打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下见状忙上前将人扶住。 “王爷……您没事吧?”容明稳住身子,反手就给了那侍卫一巴掌,“滚开!” “元清,今日之事,你给本王等着!”容明说罢带着一众人甩袖离开,虽是大清早,可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也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见着明王离开,众人不由得欢呼起来,“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威武!” 元清转身看着众人,温和一笑,“今日之事,还请诸位莫要传扬,明王年轻气盛,一时犯错也是有的。” 元清一席话,让百姓越发佩服国师大人的为人了,纷纷答应。 见此,元清才转身与云楚月微微一拱手,态度疏离却又带着他一贯的温润,“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我便不打扰云姑娘了!告辞!” “今日谢过国师大人!”云楚月眼中还带着几分惊慌不定,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元清摇头,转身离开。 白衣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云楚月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 心中一动,她也只能叹口气,她们如今即便相识,也只能装作不识,只等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断试探 皇宫之中威严肃穆,皇帝的寝宫之中多以明黄色装点,黄色乃尊贵之色,与皇帝的身份极为相配。 看着跟着老太监一同而来的容明,皇帝眼中恼怒一闪而过,容明跪下扣首,皇帝也不搭理他,只让他继续跪着。 约摸跪了有半个时辰,皇帝一直低着头批改奏折,只当殿里没有容明这个人一般。 直到厚厚的一叠奏折都批阅完毕了,皇帝这才揉了揉眉心,看向了容明,“朕的话,你是不是都当做耳旁风?” 前两日便教训过容明,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只将目光放在女人身上,若有本事,合该在朝堂上与元清争斗,而不是把气全都撒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身上。 容明闻言低着头,他这几日每日都去找云楚月的麻烦这件事情坊间人尽皆知,皇帝会知晓,倒也不奇怪。 “父皇,儿臣气不过……”容明自幼便傲慢,便自视甚高,从来都是他欺负旁人,哪里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云楚月触怒了他的逆鳞,他若不让她吃一些苦头,心中恶气难消。 到底还是年纪轻冲动,只是这狠辣的性格,倒是与自己极为相似,皇帝透过容明好似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即便恼怒,却也不忍心再生责怪。 只摆摆手道:“罢了,起来吧!” 容明起身,身子踉跄两下才站稳。 “听闻今日元清出手帮了那云楚月,此事可是真的?”皇帝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眼中情绪被隐藏的很深,让人读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容明垂眸道:“父皇,儿臣察觉元清与云楚月关系不正常,儿臣也是因此才会三番两次的接近云楚月的!” 抬头看向皇帝,容明一脸的郑重,“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请父皇明查!”他俯下身来,皇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冷着一双眼睛将容明看着。 那样森冷的目光,饶是容明也觉得有些慌乱,不敢再说话,只能将身子压的很低很低。 许久,皇帝才松了口,叹息道:“众皇子之中,朕一直对你委以重任,明儿,你可不要让父皇失望啊!” 得了皇帝这句话,容明心中稍稍安定,忙说自己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信任。 容明退下,皇帝喊来暗卫吩咐暗中调查元清与云楚月的关系,他一向疑心极重,之前元清自宫中逃走之时,疑点重重,如今听容明这般说,或许找到了答案。 上午皇帝派人去调查两人的关系,下午便以商议为百姓祈福之事将元清传唤入了宫中。 元清一身白衣站在皇帝面前,皇帝打量了他许久,才和缓道:“国师年纪与容明相仿,明儿都已经有妻妾了,国师却还未曾娶妻。” 拿不准皇帝的意思,元清只微微垂眸,拱手道:“能替陛下分忧,替百姓祈福消灾,以是微臣所求,微臣不求其他。” 皇帝闻言却笑了,笑说这世间除了那庙里的僧侣,哪有人不娶妻生子的,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总不能断了香火才是。 元清不曾接话,皇帝似也不急着让他接话,只继续自顾自的道:“前日贤妃来朕这里,一直夸身边的云姑娘细心聪慧,朕经她这么一说,才想起那日筹办鉴宝大会的姑娘。” 站起身走至元清跟前,皇帝目光和善,看不出半分阴鸷来,“那姑娘倒是真不错,国师觉得如何?” 看向元清,皇帝好似随口提起了云楚月一般,可站在皇帝面前的元清却知晓,皇帝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云楚月,绝对不是随口一提。 想来是他帮着云楚月的事情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依着皇帝多疑的性子,怕是已经在怀疑当日他能够顺利的从皇宫之中跑出去,或许是有人暗中相助了! 不愿皇帝将矛头对准云楚月,元清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陛下玩笑了,微臣不愿纠缠于儿女之事,更对云姑娘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皇帝看了元清半晌,才点点头道:“哦~是吗?” “既然如此,朕便将云姑娘赐婚给明王国师你看如何?”看向元清,皇帝含笑说着,倒是一副即将看着儿子成亲之时的欣慰的老父亲模样。 元清眼神微微闪烁,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成拳,在皇帝探究的眼神里,轻声道:“此事单凭陛下做主!” 皇帝瞧了元清一眼,随后挪开眼眸转身坐在了案后,桌子上摆着一大堆的奏折,皇帝垂眸看了看元清,笑着说若真的要赐婚,也要让元清测一测容明与云楚月八字如何。 元清领旨,一派从容淡定模样,皇帝眼神几番变换,最后只笑着让元清先退下。 出了皇帝的寝宫,外头太阳正好,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梧桐树密密匝匝的树叶照射下来,光柱一般。 元清抬头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倒是一个极好的日子! 寝宫之中,等到元清走了,皇帝才看向一旁的老太监,“你瞧着,这国师方才表现如何?” 老太监跟着皇帝久了,知道皇帝绝对不会随便问这话,便猜测着小心道:“老奴不敢乱猜,不过方才瞧着国师的模样,应该是不在乎的。” 老皇帝闻言却笑了起来,笑声惹的老太监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站在一旁陪笑着,许久,皇帝才止住了笑声。 摆摆手道:“那是你还不够了解国师,国师可不是容明,息怒全都表现在面上,我们这个国师,心思深着呢!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不在意,或许越是在意也说不定呢!” 皇帝一席话说罢,老太监忙躬身说皇帝明鉴,皇帝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朕记得明日是德妃的生辰,朕到时去瞧瞧德妃,听闻这两日德妃与你打听过朕的喜好?”看向老太监,后者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连连求饶说自己从未对他人透露过皇帝的喜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德妃生辰 老太监吓得咚咚咚连连磕了好几个头,虽然跟在皇帝身边时间久了,皇帝的心思他大题能够猜测的到,可伴君如伴虎,即便这么多年了,若他真错了,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皇帝声音轻飘飘的道:“无妨,既然德妃问了,你便与德妃说,朕喜欢前两日她的那个发型还有妆容。” 老太监顿时理解了皇帝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皇帝最厌恶旁人探查他的喜好,若被查出来,只怕性命不保。 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陛下的意思,老奴明白了,请陛下放心。”老太监又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德妃宫中,德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正在监督着殿里的装饰摆设,德妃入宫年岁不短了,只在刚刚入宫的前两年得过恩宠,后来自从贤妃入宫之后,皇帝便极少来她这里了 。 好在云楚月的那个发型和妆容救了她,让她再次得宠,这也是这么多年里,她过得最为隆重的一个生辰。 “那边,往那边移一点!”掌事宫女指挥着小宫女做事。 有一小宫女匆匆跑来,与掌事宫女说了几句,掌事宫女忙道:“蠢材,人都来了,还不赶紧把人去请进来!” 看小宫女要走,她忙又道:“我亲自去!”说着也不顾身边正在挂琉璃灯的小宫女了,匆匆迎了出去。 一出宫门,便瞧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正含笑看着自己,她忙笑着道:“您老怎么来了?快些里面请!” 老太监闻言摆摆手,“无妨,老奴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便走!”都知道老太监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平素里也忙,掌事宫女倒也不强留。 只询问他有什么要交代的,老太监四下瞧了瞧,这才压低了声音与她说起了皇帝的喜好。 “陛下念叨了好几次,说德妃娘娘那一身衣裳妆容好看,姑娘也该知道陛下不喜旁打探他的喜好,老奴今日说这些,也是希望德妃娘娘往后能够提携提携老奴。” 到底是跟在皇帝身边许久的人精,这话说的让人极为受用。 掌事宫女文言连连说那是自然,老太监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久留,请掌事宫女代他向德妃娘娘请安之后,便匆匆的离开了。 傍晚,云楚月忙完手头上的账目,除了被容明打砸的损失之外,这个月还赚了不少的银子!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明日是德妃娘娘的生辰。” 不等荷蕊说完,云楚月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是德妃的生辰,送的礼物不是已经备下了嘛!” 荷蕊摆摆手,“奴婢说的不是这个,奴婢是说,德妃娘娘派人来说明日一大早请小姐进宫给她梳妆呢!” 德妃会如此云楚月倒也不觉得奇怪,只吩咐了明日该做的事情,便带着荷蕊去休息了。 一路上,就听得荷蕊一张小嘴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姐,德妃娘娘还真是喜欢小姐,如今德妃娘娘得宠,您说陛下会不会看在德妃娘娘的份上放过公子啊?” 看向荷蕊,云楚月双眼清明,“不可能的,荷蕊。” 荷蕊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两人并肩而行,夜晚的小院子里,格外的安静。 自从容明在云泥斋一闹之后,云楚月便没有再回国师府住,而是住在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也不算偏僻,一踏入其中,云楚月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 “嘘!”伸手制止了荷蕊接下来的话,云楚月看看四周,眉头紧锁。 这小院子不大,明显一副被人动过的样子!白日里都在云泥斋里忙着铺子里的事情,却不知住处已经被人悄悄潜入了。 四处查看一番也不曾见着院子里有人,云楚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院子里好像有人来过!”看向云楚月,荷蕊一脸的惊慌。 云楚月笑笑,只说估计是进了小毛贼,如今人估计已经跑了,不必担心。 荷蕊听她如此说,面上的惊慌却没有少半分,拉着云楚月的手道:“小姐,奴婢今夜陪着小姐如何?” 这小丫头怕是害怕了!云楚月点头答应,荷蕊脸色这才好了些。 回到房间,看着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云楚月皱了皱眉,不用想,房间里的值钱之物没有丢,所以这院子里进来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毛贼。 其实不用想,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测。 一晚上荷蕊都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的在帘帐外头喊云楚月一声,云楚月耐着性子回应她,她这才安心继续睡去。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携荷蕊入宫,今日是德妃生辰,德妃许多年不曾得宠,如今得宠了,这生辰自是大肆操办的。 一踏入德妃寝宫,云楚月便看到四周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之态,德妃身边的宫女请她入了内室,云楚月给德妃请了安,便动手为她打造今日的妆容和发型。 德妃与贤妃不同,她生的更加平淡一些,在这美女无数的后宫里,并非是最为惊艳的存在。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云楚月才将德妃的妆容发型做好,刚想告辞,便见德妃转身笑着与她道:“今日妆容不错,楚月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娘娘谬赞了!” “本宫能够有今日,多亏了楚月你,今日本宫生辰,楚月想要什么赏赐?” 德妃含笑说着,显然今日心情不错。 云楚月却不敢与她过于亲近,一直保持着分寸。 “我……” “朕瞧着,不如趁着今日赏赐楚月一段好姻缘,如何?”话音未落,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德妃瞧见是皇上,顿时喜笑颜开,快走两步至皇帝跟前,柔柔弱弱的俯身一拜。 “陛下,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臣妾还以为您要晚间才能来呢!”皇帝笑着伸手搀起德妃,只说奏折批阅完了,便早些过来瞧瞧。 一旁的云楚月默默压低了脑袋,心中想着皇帝方才的那一番话到底是刻意的试探,还是只不过随口的一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宫中生变 显然皇帝不是寻常百姓,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皇帝的话,大多都带着目的性,就如同方才说的赐婚之事。 云楚月原本以为皇帝会因着与德妃说话,便忘了这一茬,谁知他入内室安坐在软榻之后,竟再一次提起。 “昨日朕还曾与国师提起此事,明王对你有意,你若点头,此事朕做主操持。”皇帝含笑说着,云楚月俯身跪在地上,感受着那冷然的目光,她心中一阵翻腾。 许久,云楚月才哑着嗓子道:“民女配不上明王殿下,不敢高攀。” “朕下旨赐婚,如何算高攀?”皇帝不依不饶,一旁的德妃不明所以,只以为皇帝是看在她面上才会大发慈悲的给云楚月赐婚,还不忘小声让云楚月答应。 上座之上,那双森冷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压抑的气氛让云楚月喘不过气来。 见着她不语,皇帝笑了,“朕倒是忘了问你,你对明王可否有意?” 云楚月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乖顺的道:“民女不敢对明王生出非分之想,民女只想安安稳稳的伺候公众娘娘们,过寻常日子便是了。” “你这回答,倒是与国师的回答极为相似,哦~对了,国师已到适婚之龄,楚月觉得国师如何?”此话一出,云楚月便断定了皇帝在试探她。 心中思绪千翻百转,云楚月顶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抬头直直的看向皇帝,“回陛下,国师乃天人,民女不过寻常百姓,不敢生出非分之想,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眯了眯眸子,随手接过德妃递过来的茶,“是吗?” 云楚月不敢耽搁,忙点头说是。 外头有小宫女传报说贤妃来了,云楚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并未回头。 只听脚步声由远及近,贤妃的笑声也在身侧响起,“这是怎么了?楚月怎么跪在地上,莫非这丫头惹了姐姐和陛下不悦?” 贤妃亲昵的喊着德妃姐姐,德妃笑着拉过贤妃来,与她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贤妃这才恍然,点点头笑着道:“我当是什么事情,你这丫头也是个实诚心思,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哪里有时间管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儿女情长,陛下呀~他是逗你的!” 云楚月被贤妃拉着站起来,皇帝看了贤妃一眼,却也并未说什么,贤妃与德妃两人寒暄几句,便带着云楚月一同告辞离开。 出了德妃的寝宫,云楚月只觉背后一阵阵发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此刻暖风吹过,竟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两人无言,走至偏僻处,云楚月才停下脚步,对着贤妃微微一福身,“多谢娘娘相助!” 贤妃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楚月,半晌不曾言语,云楚月感激贤妃方才帮忙,见她不说话,便也不曾起身。 许久,贤妃才慢悠悠的道:“本宫这些年一直谨守本分,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为了你如此,怕是会让陛下厌弃。” 云楚月自知此事贤妃帮了大忙,直言她也一定会帮着贤妃再得盛宠。 贤妃这才笑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事情亦果真如贤妃所想那般,因着在德妃宫中贤妃的僭越,皇帝当真冷落了贤妃,贤妃失宠,宫中一时间德妃为尊。 云楚月感激贤妃,处处尽心帮衬着,“娘娘今日不必妆容精致,相反,越是憔悴越好!” 云楚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镜子里的贤妃,那张明媚的脸庞此刻失了血色,看上去多了几分病态之感,乌黑的长发随意挽着,用一根碧玉簪子斜斜的簪在发上。 一身水蓝色长袖云纹宫装,俨然一副娇媚柔弱模样。 云楚月笑笑,“娘娘如此,当真我见犹怜。” 贤妃对着镜子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云楚月,“你想让本宫演苦肉计?” 云楚月颔首,“娘娘圣明!” 在这皇宫里如何留住男人的手段,她不及贤妃,能做的也不过是稍稍的提点,还有在一旁帮衬着,让贤妃看上去更加的我见犹怜,好让皇帝心软罢了。 贤妃笑笑,直言云楚月总是这样心思活络。 出了贤妃寝殿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枯败的睡莲,云楚月眉头皱了皱,这宫中拜高踩低乃是寻常,贤妃不过失宠几日,一众下人便如此苛待,倒也难怪一入皇宫,便会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了。 贤妃听了云楚月的话,日日早起给皇帝熬汤,去安国殿给皇帝祈福,亲自手抄佛经,一直到深夜也不休息。 几日时间,便将自己折腾的极为憔悴了。 贤妃买通了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在贤妃每次端着熬好的补品跪在皇帝寝殿外头之时,适时的在皇帝耳边添油加醋说上一番。 再加上德妃这两日身子不适,整日昏昏沉沉想要睡觉,皇帝觉得没趣。 几个因素加起来,皇帝终是松口见了贤妃,外头下着大雨,贤妃身上被雨水淋湿了,进来之时却双手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补品。 小小的瓷盅里是刚刚熬好的燕窝,因此极热。 贤妃却将燕窝抱在怀中,双手护着,皇帝见人这般狼狈,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看到那双被瓷盅烫的发红的手,心中终是不忍,走至贤妃跟前,扶她起身。 贤妃看着皇帝,眼中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一众太监宫女见状退出皇帝寝宫,独留皇帝与贤妃二人。 伏在皇帝怀中,贤妃将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与皇帝说了一遍,皇帝一面心疼她,一面又恼怒那些奴才如此苛待贤妃,倒也不生气了。 吩咐了人传唤太医,贤妃复宠之事也在宫中传开,没想到失了宠的贤妃如此快就能复宠,苛待过她的宫人各个胆战心惊,生怕贤妃会报复。 贤妃没有报复,反倒是皇帝先派人惩治了他们。 云楚月是在德妃宫中知晓这件事的,德妃闻言面色更差了些,歪在床上没了精气神。 一旁的小宫女奉承道:“有云姑娘在,娘娘一定会圣宠不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京都要变天 在德妃的寝宫待了一段时间,云楚月陪着德妃说了一会话儿,德妃病恹恹的,与云楚月说了一会话便乏了,云楚月与贤妃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将德妃这两日用的香水带走。 “娘娘既然觉得这香水味道有些浓重,民女便将香水带回去,改良一下再呈上来给娘娘!” 德妃并未在意,摆摆手让云楚月将那香水给带走了,走出德妃寝宫,云楚月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攥着那一瓶小小的香水,就是她在香水中加了一些让人疲态的药物,才导致德妃这段时间神思倦怠的。 皇帝多情,若德妃好好的日日陪在身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被他冷落在一旁的贤妃,唯有让德妃无法侍君,皇帝才有闲暇去想贤妃。 贤妃才能够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贤良淑德! 琉璃小瓶里还剩下大半瓶,云楚月将东西放入怀中,匆匆离开了德妃的寝宫。 若这东西落入旁人手里,她怕是难逃一死。 一路走的匆忙,便是连身后不知何时跟了尾巴云楚月都不知晓,回到住处,荷蕊正端着晚膳准备摆在桌上,见着云楚月回来了,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您瞧,这是严小姐送来的东西!”荷蕊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一些瓜果布匹,见云楚月疑惑,忙又解释道:“严小姐送去铺子的,是铺子里的人给送过来的。” 云楚月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夜间,荷蕊因着之前院子里曾经进来过人的缘故,不敢独自一人入睡,便缠着云楚月与她住在一处,云楚月住在暖阁里,荷蕊便睡在外间的榻上。 今夜月凉如水,月光透过薄纱窗照进来,院子里的梧桐树被风吹的左右摇晃,树影斑驳的倒影在门窗上,有时张牙舞爪,有时又如同动物一般。 荷蕊胆小,瞧着那倒影睡不着,便有一句每一句的和云楚月闲聊,聊至深夜了两人都不曾睡着。 “小姐,你说等一切都结束了,咱们是还留在这京都好啊,还是去其他地方?”小丫鬟憧憬着外头的世界,说这话的时候即便是一双眼睛处于黑暗之中,仍然熠熠生辉。 云楚月闻言侧眸想去看看荷蕊,一转头不要紧,却看到窗户的薄纱纸上一个人性倒影一闪而过,虽然不过片刻,可乔明月笃定,方才一定是个人! 不敢与荷蕊说这些,生怕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会把荷蕊给吓着,云楚月只叹道:“到时候再说,不过现下时候不早了,你若不早些休息,明日怕是去铺子要晚点了。” 这几日她忙着宫中的事情,每日早早便走,需得等到天都黑下来了,这才能够回来。 是以云楚月每日早晨离开之时,便吩咐好荷蕊今天一整天要如何吸引客人,如何接待如何给予客人以新鲜感。 荷蕊闻言这才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趁着荷蕊去做早膳的功夫,检查了一下门窗,又将门口沾染了泥土的脚印擦去。 昨夜曾经有人在外头偷听她与荷蕊谈话,为防止吓到荷蕊,云楚月将那些细微的印记全都抹去,可印记能够抹去,心中的怒火与惊恐却无法抹去。 昨夜来探查之人是谁她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这几日,总是试探她的,除了皇帝再无旁人,联想到皇帝对贤妃的冷落,云楚月不禁心惊胆战。 皇帝怕是已经怀疑她了! 昨夜是探查,她还能够安然无恙,若不是探查呢?若皇帝已经下了杀心呢!又会如何? 深吸了一口气,云楚月抬头看着今日的天空,乌云滚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恰如她此时此刻的心境一般。 此事不能让元清知晓,云楚月打定了主意不与元清说此事。 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元清分心。 书房里,元清正垂眸看着一封信。 “主子,皇帝的人昨夜已经有所行动。”门外暗卫拱手说着,元清眉头皱了皱,将手中的信封压在书本之下。 这几日皇帝已经开始动手调查云楚月与他的关系,他已经暗中出手阻止,可能够阻止多久,能够隐瞒多久? 皇帝若知晓当日他逃出皇宫是因为云楚月出手的缘故,依着皇帝狠辣的性子,他又如何会放过云楚月! “知道了,继续盯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杀无赦。”元清冷冷的下令,门外暗卫领命而去。 暗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元清这才起身走至窗前,伸手推开窗,书房外头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吹着竹叶沙沙作响。 没时间了,即便他想要安安稳稳,皇帝也容不下他了! “派人去告诉刘大人,我会改日上门拜访。”元清淡淡一语,暗中侍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暗处。 风吹着竹叶,竹影摇晃,元清抬眸看着今日的天色,天空阴云密布,恰似如今京都的情况一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元清暗中的举动云楚月多少也是知晓的,只是她并未表现出来,只当不在意,每日该入宫去给妃子们美容便入宫,若得闲了便去云泥斋帮忙。 云泥斋的声音越发好了些,她接着推出了药妆,专门针对皮肤敏感之人,药妆的效果不错,一时之间在京城之中极为风靡,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商贾富贵家。 因着药妆的火爆,京中也有仿造的药妆,可是效果都不抵云泥斋的药妆好,自然也卖的不好。 两人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一连好几日都不曾相见。 这一日云楚月入宫给德妃送新配制好的香水,她刚入宫,便看到远处几个侍卫匆匆走过,那神情严肃的模样,一看便是有什么急事。 “今日这宫中好似与往常不太一样,姐姐可知为何?”云楚月好奇的打量着远处已经走远的侍卫,德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顺着她的目光朝那边看了看。 “云姑娘不知道吗?今日早朝之时陛下不知为何龙颜大怒,下旨抄了何大人的家,一家百口人全部下了大狱,听说要秋后问斩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迫不得已 听着那掌事宫女的话,云楚月心中一惊,忍不住又回眸望了一眼那些已经走远的侍卫,心中说不出的纷乱。 何大人表面忠于皇帝,实则则是元清父皇留下来的旧臣,这么多年也一直暗中帮助元清,没想到皇帝会对他下手。 “云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掌事宫女也是聪明人,瞧着云楚月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出声询问。 云楚月叹口气,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觉得往后要更加小心些,伺候娘娘不容有失。” 掌事宫女闻言笑了,直说自家娘娘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的好脾气,不会轻易就迁怒旁人的。 “姐姐慎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样一番话若让旁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衍生出多少的纠葛来。 掌事宫女敛声不敢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德妃宫殿。 她收了药量,德妃的病症也眼瞧着好了起来,这几日气色不错,人也有了精气神,此刻正在院子里喂莲花缸里的锦鲤,见着云楚月来,笑着让她过去瞧鱼。 乖顺的站在德妃身边,云楚月垂眸看着缸里的一尾尾金色的鲤鱼,阳光照下来,将那鱼儿照的越发华贵。 德妃谈笑自如,可云楚月却能够感觉到德妃并不开心,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月,陛下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来本宫这里了,本宫有些怕。”德妃怕失宠,怕回到从前的日子。 云楚月笑笑,“娘娘明艳动人,只需稍加调理,定能够重获陛下的心的!” 德妃知道云楚月心思玲珑,便央求着云楚月帮她。 云楚月也不拒绝,笑着答应下来,只是转而又道:“若能留在宫中日日帮衬娘娘自是好的,只是宫外还有些是要我来处理的,进出皇宫多有不便,娘娘若需要我,提前派人告知我,免得误了娘娘的事情。” 听她这般说,德妃忍不住笑了,招招手让宫女去取来一块令牌,“此物可让楚月随意进出皇宫,不必再似从前那般麻烦,楚月只需好好帮本宫便是。” 双手接过令牌,云楚月福身谢过德妃。 出了德妃宫,云楚月又去了贤妃处,贤妃从失宠到得宠不过几日时间,可见其手段。 宫人前去通传,云楚月站在宫门口,仰头看着头顶上的朱红色的大字,“云姑娘,娘娘喊姑娘进去。” 说话的是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云楚月含笑点点头,跟着入了寝殿。 寝殿里,贤妃靠在软榻上小憩,听着脚步声才懒懒的睁开眼睛看向云楚月。 “见过贤妃娘娘!”她福身给贤妃请安,贤妃看了左右一眼,小宫女会意,鱼贯而出,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云楚月和贤妃二人。 贤妃这才懒懒起身,一手撑着身子,一手随意摆弄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楚月,你是个聪明人,如今朝中局势如何,你应该清楚才是。” 云楚月未曾想过贤妃会与她说这些,她微微垂眸,“娘娘所说,民女也是方才才知晓。” 闻言,贤妃自软榻上起身走至云楚月的跟前,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她,“你当真不知?” 抬头迎上贤妃的目光,云楚月坚定的摇了摇头,“民女当真不知!” 两人目光交汇,贤妃平日里的温和不在,看着云楚月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德妃如今是得宠,只是这宫里花无百日红,楚月要找依靠,也要看清楚才是。” 听明白贤妃话里的警告,云楚月放低姿态,点点头道:“贤妃娘娘说的是!” 云楚月态度温顺,贤妃也不再危难她,只摆摆手道:“本宫乏了,这前朝之事与女儿家无关,之前本宫便说过,若再生出事端,本宫不会再出手相助。” 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若这颗棋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甚至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执子之人又如何会为了一颗棋子去冒险? 出了贤妃宫,云楚月明显的感觉到这京都要变天了! 这段时间元清一直很低调,日日待在国师府中闭门不出,即便皇帝派人来,他也不见,府中上下对外只说国师近日染了风寒,不宜见人。 是以哪怕是云楚月也不曾见着元清,皇帝派人去国师府几次,也只远远的看到正坐在书房里看书的元清。 太监回去与皇帝禀报了在国师府的所见,皇帝眉头紧促,疑惑道:“你确定你所见到的,当真是国师不成?” 小太监不敢说谎,连连说虽然距离很远,可他却确定,见到的一定就是国师不会有假。 皇帝闻言这才面色缓和了几分,吩咐人继续盯着国师府,一有风吹草动便要来禀报。 至于云楚月,她最近偶尔能够察觉到有一双目光远远的在看着她,她倒也不在意,只坦然的继续该如何过便如何过。 何大人家的事情虽然在民间众说纷纭,可朝堂之中却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连一向与何大人交好的几个官员也不过是替何大人说了两句求情的话而已。 表面如此平静,暗中京都一些追随元清之人却已经有所察觉到元清的动向,纷纷有了自己的打算。 明王与成王也收到了一些消息,着手开始做起了准备,原本敌对的两人,却因为察觉到了元清的目的之后,开始联手对抗元清,而恰在这时皇帝却病了。 皇帝是在德妃宫里吐血昏迷的,德妃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衣不解带的守在皇帝跟前。 太后得知消息带着皇后与一众嫔妃赶来德妃寝宫,贤妃却将矛头对准了德妃,太后前后一思量,也觉得事情蹊跷,好好的一个人如何就突然吐血昏迷了。 德妃百口莫辩,被关入掌刑司,看着被宫人带走的德妃,贤妃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皇帝昏睡着,太后心疼的不行,不顾众人阻拦,执意要陪在皇帝跟前瞧着皇帝醒过来,太医们见老太后如此,哪里敢松懈,只能拼劲护身解数,去努力救治皇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皇帝吐血 云楚月入宫打算去给贤妃做一个新的发髻,可刚刚入宫便察觉到今日的皇宫与平日不同,一进永安门,便能够看到许多的侍卫,手拿长剑,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入了永安门再往里走,平日里左右两边隔了二十米才一个侍卫的甬道里,此刻几米便是一个侍卫。 云楚月一路去了贤妃宫,宫中却不见贤妃身影,只听小宫女说贤妃去了德妃处,应是有什么急事,德妃处的小宫人匆匆来喊的,据说贤妃走的时候神色有些匆忙。 云楚月静静听着小宫人的话,心中却盘算着贤妃为什么会如此匆匆的去德妃宫中,只是如今情况显然不允许她去德妃宫中查探,所以她便与贤妃宫里的小宫女到了别,匆匆离了皇宫。 皇宫里乱糟糟的厉害,云楚月出了宫便直接去了国师府,她去的时候极为小心,特意甩开了后面跟着的尾巴,兜了好几圈,确定身后的人没有跟着了,这才去了国师府。 国师府里,元清正在书房里看着这几日诸位大臣给他的信,有些是关于如今国内情况的,也有一些事关于京城众人的消息的。 元清的眼线遍布整个京都,如今京都动态,都尽在元清的掌控之中。 透过窗户看着那个坐在案后的人,云楚月勾唇笑了笑,伏在窗框上,轻声咳嗽了一声,“国师大人这是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便是连人来了都不知道!” 她不记得这是多久之后再次见到元清了,只记得好像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她与元清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因着老皇帝的猜疑,刻意的远离彼此。 如今皇宫之中因为老皇帝的突然昏迷乱成了一团,她这才有机会来见见元清,询问他接下来的计划。 手中的纸张放在案前的烛火上,纸沾染了火焰,一瞬间便被火蛇所吞灭。 元清笑着起身走到窗边,两人隔了一扇窗子看着对方,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依旧温润好听,“许久不见,楚楚瘦了些,可是因为想我?” 云楚月闻言笑眯了眼睛,摇摇头,直言元清实在是太自恋了。 元清勾了勾唇角,凑到云楚月跟前,一瞬间拉近的距离让云楚月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唇角,两人四目相对,说不尽的思念在眉眼之间毫无顾忌的流转。 他伸手捧着云楚月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怜爱的轻轻的抚过她的鼻尖眉梢,最后停留在唇角,“我想你了,楚楚,我很想你,这些日子,天天想要去见你。” 可是不能,如果相见会给她带来危险的话,元清宁可不见云楚月。 看着那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眉眼,云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在元清话语还未说完之时,主动俯身吻上了他的唇,思念的话语尽数被堵在了唇齿之间,云楚月笑了笑,在元清怔愣之中,继续低头吻着他。 所有的眷念都化作了唇齿相依,元清不过片刻的怔愣,等到回过神来,便伸手压住了云楚月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吻。 一吻结束,云楚月喘息着红着脸颊看着元清,“元清,你知道老皇帝的事情吗?” 元清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是方才才得到的消息,老皇帝在德妃的寝宫之中不知为何突然吐血昏迷,这件事情皇宫里虽然刻意的封锁了消息,可元清还是知道了。 云楚月借着元清伸出来的手,直接翻窗户进入了房间,元清扶着她站稳身子,忍俊不禁的看着她这般顽皮模样,笑着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若孩童一般。” 云楚月闻言却不在意,只拉着元清坐在了案前,认真的与元清道:“或许,我知道老皇帝为什么会如此!” 云楚月看着元清,眼神认真,元清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耐着性子听着云楚月说着。 “我啊,之前看到贤妃得到了一株极为稀罕的花,那花平日里不仅没有毒性,相反,还会有益于安神,可是若是与另一种花香结合,却会生成毒性。” 她说着凑到了元清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上一次皇帝将我传唤去询问你与我的事情,我便趁机带去了一些那些花粉放在了皇帝的寝宫之中,那花粉并无味道,混合在皇帝日常用的熏香之中,很难察觉。” 近些时日皇帝开始独宠贤妃,日日与贤妃在一起,这花粉混合了那花的花香,皇帝也中毒越来越深了,至于为何会在德妃的寝宫之中毒发,只能怪德妃运气不好。 云楚月平静的将这一番话与元清说了个清楚,后者却听得胆战心惊,这其中有多么的可怕,万一皇帝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元清不敢再去细想。 只是伸手一把将云楚月带进怀中,将她困在自己的怀里,连连道:“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楚楚,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若万一……” 后面的话元清说不出口,一想到有那样的万一,他便觉得心慌乱的不行。 云楚月笑着点点头,闷在元清的怀中,她乖顺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冒险,可是这一次,我赌赢了对不对!” 若不是皇宫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乱子,她此刻怕是都没有机会来见元清。 仰头看着元清,那双温和的眼眸之中尽是对她的心疼,云楚月心中一叹,主动上前攀上了元清的脖颈,与之缠绵。 元清喘息着,脸颊泛红,看的云楚月心中一阵翻腾,她刚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却被元清一把打横抱了起来,低头轻轻的啄了啄云楚月的嘴角,元清笑着道:“这样的事情,该男子主动才是。” 云楚月红着脸颊缩在元清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忍不住一颗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外头风声沙沙作响,京都之中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可此处,却仍旧宁静,这一方天地里,仿佛远离了所有的纷扰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收集情报 夏风伴着连绵不断的细雨拍打在窗沿上,云楚月的脑袋靠在元清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雨重刷过眼前翠绿的竹林,听着雨落下时的声音,淅淅沥沥的仿佛是竹林的低语。 这一场雨绵绵下了两日,京都也一连戒严了两日,宫中的暗探传来了消息,皇帝至今还在昏迷着,明王与成王暂时接管了京都的守卫,至于皇宫之中的羽林卫,则被皇太后握在手中。 皇帝昏迷,太后对于宫中一众妃嫔或是打压或是提防,便是连素日里在太后心中还算满意的皇后,也被太后防备起来。 明面上表现的信任明王和成王,可实际上太后却将京都守卫统领换成了自家人,为的便是防备着明王和成王两人。 雨下了两日,等雨停了,云楚月才离开国师府,她可以借由身份之便入宫去探查情况,暗探查不到的情报,她也可以从各个妃嫔的口中得知。 况且她还有德妃给的令牌,只要令牌在手,出入皇宫便无人敢阻拦。 元清见她要走,将人圈在怀中再三叮嘱,“去可以,不可冒险,更不可擅作主张!” 云楚月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蹭了蹭他的脖子,“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 元清顾念着她的安危,她自是清楚的,不愿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云楚月回答的乖顺。 得了想要的答案,元清这才放开云楚月,后退两步与元清拉开一些距离,云楚月眨巴眨巴眼睛,略带得意的道:“可我不后悔这一次这么做!” 她说罢,不等身后之人再说什么,便匆匆跑了。 看着快步跑开的背影,元清勾了勾唇角,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眸之中,是浅浅的笑意,和女子若猫儿一般蹦蹦跳跳的身影。 云楚月回到云泥斋,拿了一些自己配置的化妆品,这才带着荷蕊入宫。 手里拿着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她与贤妃交好,自是先去拜见贤妃,贤妃宫里有些冷清,院子里只有两个小宫女正蹲在地上拿帕子擦拭地面。 见着她来了,忙上前行礼,“见过云姑娘!” 云楚月认得眼前这两人,是贤妃宫里地位最低的俩小宫女,年纪不大,是内务府今年新送来的,人还算机灵,只是年纪太小,性子太嫩,暂时不能委以重任。 “不必多礼,贤妃娘娘可在宫中?”云楚月说着朝里面张望了一下,两个小宫女闻言摇了摇头。 “回姑娘的话,奴婢也有两日不曾见着娘娘了,听闻去了德妃娘娘处。”俩人嘴巴也严实,云楚月还想再询问什么,两人却都顾左右而言他的岔开了话题。 云楚月笑笑,不在继续纠缠,只道:“如此我便知晓了,多谢两位,正好我要去德妃娘娘处,一道去见见贤妃娘娘也好,告辞。”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只恭恭敬敬的给云楚月行了礼,目送着云楚月离开。 出了贤妃宫,身边捧着各种各样精致木盒子的荷蕊凑到云楚月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您说这贤妃娘娘为何去了德妃娘娘处两日都不曾回来?莫不是德妃与贤妃有恩怨过节不成?” 小丫鬟歪着脑袋猜测着,一路穿过后花园的羊肠小道,路上并未见着什么人,云楚月便也不在隐瞒,直接与荷蕊说了皇帝的事情。 荷蕊吓得面色苍白,一脸惊恐的道:“小姐,这个档口我们不如先回去吧!这群人正忙着找替罪羊呢!留在这里万一倒霉了,可不得了!” 话虽如此,荷蕊却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云楚月仰头看了看远处,一座座屋檐,一层层宫墙,一眼,看不到头。 “荷蕊,这一条路,或许荆棘遍布,或许崎岖难走,可我已经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小路的尽头,是开的鲜艳的月季花,各种颜色争奇斗艳,给夏日渲染了几分别样的景致。 德妃寝宫里,宫中的太监宫女被一水儿的换了,眼前庄重肃穆,飘着一股子浓浓的药味的地方,与从前那座德妃宫截然不同。 一踏入院子,便能够闻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药的苦涩味道,弥漫在空中,时不时地被风吹着钻入了口鼻。 不算很大的院子里,站了几十个侍卫,将宫殿团团围了起来,云楚月的出现让几人愣了愣,“什么人?” 长剑出鞘,一下子便抵在了云楚月的脖颈处。 明晃晃的剑身闪烁着森森的寒光,云楚月后退了一步,与那侍卫拉开距离,这才将手中令牌亮了出来。 见到令牌,侍卫收了长剑,云楚月瞧了瞧里头,询问道:“德妃娘娘何在?我来拜见德妃娘娘的。” 侍卫对视一眼,才又道:“德妃娘娘不在寝宫之中,姑娘若是找德妃娘娘,怕是暂时无缘得见了。” 这里正说着话,里头的人听到了动静,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出来看看情况,一眼便看到了云楚月,她忙迎了上来,蹙眉道:“云姑娘怎么在这里?德妃娘娘暂时不在宫中,姑娘不妨先行回去。” 贤妃与云楚月的关系,掌事宫女自是清楚的,德妃如今被关了起来,云楚月若与德妃牵扯上关系,难免会将贤妃也牵连其中。 云楚月闻言也不多问,只笑着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微微一福身,无意说起自己还给贤妃娘娘准备了些脂粉,掌事宫女闻言便笑着说送送云楚月,正好瞧瞧云楚月准备的东西。 两人走出德妃寝宫,掌事宫女这才正色说起了德妃的事情,奉劝云楚月最近不要拿着德妃给的令牌入宫,免得被怀疑与德妃有什么密切交往。 云楚月感激的道了谢,掌事宫女摇摇头,“云姑娘与我家娘娘关系密切,姑娘行事之前也该考虑考虑我家娘娘才是!” 这话语之中的警告之意极为明显了。 “娘娘出手动德妃娘娘之前,可曾想过我手中拿着德妃给的令牌,会被牵扯其中?”云楚月反唇相讥,她并非只会一味忍让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入宫善后 与贤妃身边之人不欢而散,云楚月并未急着出宫,而是去了其他的妃嫔处,皇帝吐血昏迷之事并非人尽皆知,宫中有些妃嫔还被满在鼓里,所以面对云楚月的打探,倒也没有隐瞒。 云楚月将从各处打探的消息尽数记在心里,等出了宫,才将所有情报都汇聚在一处整理一番,跟在她身边的暗探不知是不是因为老皇帝昏迷的缘故,竟然没有再跟着她。 云楚月兜了几个圈子,确定身后不会有人跟着了,才去找元清。 她去的时候元清正和几个朝中官员在茶室喝茶,茶室旁边便是潺潺流水的一条小溪,蜿蜒流过茶舍。 她并未去打扰,只去了书房等着,书房里燃着袅袅的熏香,自紫檀香炉之中升起,淡淡的薄雾缭绕在空中,带着清雅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 这味道与元清素日身体上的味道很像,只是元清身上还多了一股淡淡的冷梅的梅香,混合着龙涎香的味道,天下间怕是独一无二了。 走至琴边,她百无聊赖的伸手拨弄着琴弦,琴弦晃动,悠扬的音符自琴弦溢出,空灵而悠远。 “曲不成调,倒是难得你还能这般投入。”调侃声自门口传来,云楚月手下动作不断,也不回头,只笑着道:“我这曲子,天下间独一份!” 元清笑着走至她身后,伸手轻轻将她圈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握住云楚月的手,带着她一起拨动琴弦。 分明还是那把琴,分明还是她的手,可是被他握着拨弄出的曲子,却格外的好听。 “元清,皇帝还在昏迷,贤妃已经对德妃出手了……”云楚月将宫中所见所闻与元清一一道来,包括如今掌控大权的皇太后。 元清闻言垂眸道:“楚楚,今夜你便留在国师府中,我去一趟皇宫,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他并未说他要去处理什么,云楚月见元清不欲多言,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目送他带着侍卫离开。 安定门外,侍卫不得入内,元清一人入了皇宫,老太后得知元清入宫,匆匆派人来传唤元清,元清跟随侍卫去了太后寝宫,这几日因为皇帝吐血昏迷,太后操劳许多。 此时正靠在软榻上,一手揉着眉心,脚下跪着一个小宫女,正小心翼翼的给太厚锤着腿。 见着元清,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元清从容行礼,太后招了招手,“国师来了!” 元清上前两步,太后极为信奉元清,见着元清如同见着神一般,焦急的询问元清可否有什么办法救一救皇帝。 “太后莫要着急,微臣前往陛下寝宫探查一下,看看是否是有什么妖物作祟!”元清从容不迫的说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如同画中飘然的仙人一般。 太后闻言连连点头,吩咐人将元清带去皇帝寝宫。 如今朝政大权全都落在太后的手中,太后派人带元清去皇帝寝宫,自然没有人敢阻拦。 容明得知元清入宫的消息时正在皇后的寝宫里给皇后禀报调查的情况,“回母后,太医已经查过,父皇身体内有一种极为奇特的毒素,许是因为这个,才导致父皇一直昏迷不醒。” 皇后闻言大惊,一双细长的眉紧紧的蹙着,眼中满是惊诧,“你说什么!陛下的病症不是什么生病所导致的,而是因为体内有毒素?” 皇后实在是想不到,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居然还有人能够给皇帝下毒,要知道皇帝所用一饮一食,皆是经过许多人的手,层层把关,确认了没有毒才能够送到皇帝面前。 要躲过层层的把关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皇帝下毒,这医术该是何等的高超! 面对皇后的疑问,容明垂眸点了点头,“回母后的话,确实如此,虽然儿臣暂时还未曾查到到底是什么毒,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给父皇下毒的,但是太医说了,此物,极大可能是通过气味。” 容明言罢抬头看了看皇后的反应,平日里皇后极少主事,后宫之中皇帝独宠贤妃,后来德妃也复宠,这两人争夺皇帝的宠爱,皇后虽然身居后位,却极为低调。 生怕行差踏错,惹的原本就对她无情的皇帝生了厌倦之心,连皇后之位都难保住。 从前处处忍让,导致即便是如今面对这些事情,皇后也一时之间无法决断,思量半晌,才询问容明此事他打算怎么做。 容明想了想,拱手与皇后道:“请母后下旨,让儿臣彻查皇宫内外,儿臣一定能够把凶手给找出来!” 容明说的笃定,皇后看着他半晌,有些危难,“如今皇宫之中太后掌事,本宫怎可越过太后给你下旨?” 皇后到底是有些畏惧太后的,不敢直接下旨,容明却说太后信奉国师,而皇帝昏迷之前就已经在疑心国师了,说不定皇上昏迷便与国师有关系。 需要抓紧时间,赶在太后前面调查处真相来。 容明这话说的已经很隐晦了,皇后仍然听出了容明话中的意思。 微微沉吟片刻,终是答应了让容明去调查。 得了皇后的旨意,容明便不再畏畏缩缩,带着一群人将皇帝的寝宫团团包围,带着侍卫太医在皇宫里四处搜查,便是连一向得宠的贤妃寝宫,也不曾落下。 元清去皇帝寝宫的时候,容明正好去了贤妃寝宫,两人错开了,元清带着太后的旨意,容明的人自然不敢阻拦,见着元清入了皇帝寝宫,忙吩咐手下去喊容明回来。 侍卫匆匆跑去找容明,元清却没有阻拦。 皇帝寝宫之中一切如旧,只是皇帝如今还在德妃处,并未回来,素日里伺候皇帝的太监宫女此时也在德妃宫中。 一踏入寝宫,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便沁入口鼻,元清看了看桌子上的睡莲,睡莲开的极好,白色的花朵飘在水面上,若玉雕一般。 让元清没有想到的是,寝宫之中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有另一个人,看着那个正凑在睡莲旁边看的中年男子,元清眉头皱了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计困明王 男子约摸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身寻常衣衫,他盯着睡莲看的认真,便是连元清入了房间都未曾发觉半分。 “奇怪,睡莲的味道怎么稍微与往常不同?”那人嘀咕着小声说着,元清身后并未跟着什么人,或许因为他常年练功习惯了脚步细微的缘故,那人并未发现,还在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睡莲上面被云楚月动了手脚这件事情元清是知晓的,不只是睡莲上面,还有房间里的熏香也被动了手脚。 只是睡莲本身味道清淡,所以那药粉撒在上面,才会让对气味敏感之人有所察觉,而撒在熏香上面的却不同,熏香味道重,自然能够掩盖这药的味道。 看着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的太医,元清眼神冷了几分,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寒意,“你是什么人!胆敢在陛下寝宫之中随意乱动!” 元清说着随手抽出一把长剑来,那长剑是皇帝的剑,平日便挂在墙上。 元清这么一喊,那太医才猛然察觉身后有人,慌乱之下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将桌子上的大瓷缸给撞翻了。 盛满了水的瓷缸哐啷一声坠落在了地上,顿时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瓷片。 白色的睡莲也掉在了地上,水打湿了睡莲的花瓣,满地的狼藉。 那太医来不及震惊,就看到元清将手中长剑抛出,他本能的伸手接住了长剑,在怔愣之际,只见元清身子一闪便来到他身边,握着长剑便刺向了自己的手臂。 一瞬间,献血便流了下来染红了他身上的衣衫,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外头的守卫,一众侍卫匆匆涌入寝殿,一眼便看到了拿着长剑的太医正将长剑对着国师大人。 “他想要销毁证据,被本国师撞破,还想要杀人灭口!”元清一手捂着自己的手臂,一手指着已经被这片刻变故所震惊了的太医。 慌乱的不知所措,太医甚至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侍卫给抓了起来,被压制着,他这才想起来喊冤,只是证据确凿,他即便是说什么,在场众人也不会相信了。 “国师,您怎么样了?”随着元清一道来的太后身边的宫人见着元清受伤心中惊慌,忙上前查看,元清摇了摇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扔说不碍事。 那宫人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太医,“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陛下下手,还想要刺杀国师!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宫人说这话倒不是吓唬太医,太医慌乱的看着他,连连说不是自己,那人却不听,只吩咐让人将他给压下去。 就在路过元清身边之时,却听元清道:“你到底是谁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不说,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刺杀皇帝是什么样的重罪太医自然知晓,如今能够救他能够给他证明清白的也只有容明一人了,想通这一点,他拼了命的开始挣扎,口中喊着明王救我。 看着人被带走,元清眼神冷然,隐在暗处的嘴角微微上扬。 容明赶到的时候,太医正在给元清包扎伤口,看着那白衣染血的模样,容明皱了皱眉头,严重满是不屑,“国师大人怎么把自己折腾的如此狼狈?” 容明说着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皇帝寝宫之中虽然已经被打扫了一遍,但是水渍和血迹还未被全部清理干净,看着眼前的一切,容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太医人呢?” 他一问这话,太后身边的老公公看他的眼神便变了几分,意有所指的道:“明王殿下与那太医相熟?” 容明还不知这皇帝寝宫之中发生了何事,被老太监这么一问,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他是本王身边之人,他人呢?” 听容明这么说,老太监眯了眯眼睛,对待容明还算是恭敬,只是言语之中,却多了几分冷意,“人已经被带走了,还请明王殿下跟着老奴一同去见一见太后娘娘。” 容明心中烦躁,因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因为老太监对他的态度。 元清在一旁默默无语,静静地任由太医给他包扎,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了,几人一同去了太后的寝宫。 这件事情闹的太大,太后派人将贤妃与皇后等人也喊了来,多大的宫殿之中,从上位数依次是皇太后、皇后是贤妃等妃嫔。 太后目光威严扫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容明身上,这一路走来,容明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如今被皇太后这样看着,心中多少有些心慌。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容明跪行至皇太后跟前,双手攀着皇太后的手,连连道:“皇奶奶,真的不是孙儿,父皇最是疼爱孙儿,孙儿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皇太后瞧了瞧容明,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心疼的孙子,如今跪在自己面前,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只是转念想到还在昏迷的皇帝,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皇后见状忙帮着容明求情,直说容明不是这样的人,太后不语,吩咐人将太医带来。 谁知去的人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太医在大牢之中自尽身亡了。 听到这话,皇后双腿一软,多亏了身边的宫女眼尖伸手将人搀扶住。 人已经死了,死前一直喊着让明王救自己,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可以肯定,太医便是容明的人。 如今国师的伤不是假的,太医手持皇帝的御剑行凶也是众人有目共睹之事,死无对证之下,容明即便是说破了天,在没有证据自证清白之下,他仍然被认定成为了最有可能下毒之人。 一场审问,贤妃一直冷眼旁观着,如今明王成王虽然看似和睦,却也不过是暂时,若能够一举绊倒明王,到时候大权独揽,岂不比与人分庭抗礼要好的多! 皇后虽然有心想要保住容明,可太后却并不待见皇后,皇后说了许多求情的话,却更让太后觉得厌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百口莫辩 不顾皇后的求情,太后吩咐人将明王关入大理寺审查,明王百口莫辩,被侍卫押着关入了大理寺中。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后冷冷的道:“如今陛下还在昏迷,你不想着如何照顾陛下,如何才能尽早的让陛下醒过来,却一味的给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求情,哀家瞧着你这皇后做了这么些年,当真是越做越糊涂了!” 太后的话中警告意味已经颇为明显,皇后不敢再多言,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贤妃自始至终都在一旁瞧着,见皇后告辞离开,便也行礼准备离开,只是打眼瞧了一眼元清,却停住了脚步。 “国师大人伤的严重,本宫处正好有外朝进贡的创伤药,不如国师随本宫去一趟。”贤妃看向元清,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太后面色缓和了些,看向元清,叹口气道:“连累国师遭受无妄之灾,既然贤妃处有外朝进贡的创伤药,国师便随她去吧!” 太后发了话,元清自然起身与太后告辞,一路上,元清都保持着距离跟在贤妃身后,贤妃特意找了一条有些偏僻的小路走,元清也不曾拒绝,而是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贤妃才停下脚步,摆摆手,身边宫女退后一些,站在远处把风,徒留元清与贤妃二人。 “国师最近动作不断,本宫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贤妃摆弄着自己宽大的衣袖,若有所指的说着。 元清垂眸,长睫下是一双琉璃一般的眸子,“娘娘此话何意?元清不知。” 贤妃哼了一声,转身看向元清,那张平素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却泛着冷意,上前两步走至元清跟前,贤妃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道:“国师心中所想,本宫并非全然不知。” 微微一顿,不待元清说什么,贤妃便继续道:“本宫也奉劝国师一句话,本宫帮着楚月是因为本宫与她有利益纠葛,只是这利益纠葛并不能作为保命符。” “若本宫发现国师有任何不臣之心,不必皇上动手,本宫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说这话的时候,贤妃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元清淡淡的听她说完,随后后退两步,与贤妃拉开了一些距离,疏离道:“娘娘所言,元清记下了。” 他不顾贤妃还想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贤妃会说这么一番话,倒也在意料之中。 不管皇室内部如何的争斗如何的尔虞我诈,那都是皇室内部的事情,可若有朝一日有外人想要争夺这皇位,他们自然会拧成一股绳。 就如同现在的明王和成王一样,为了共同的利益,而结成同盟。 元清的身影清冷高雅,他转身一步步走远,白色的身影容在傍晚的红霞之中,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贤妃盯着那身影看了许久,直到眼睛被傍晚的晚霞染红,看什么都有红色之时,她才挪开眼睛。 皱了皱眉头,贤妃谈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如今这天,怕是要变了!” 言罢,唤来了身边的小宫女,附耳吩咐了几句,小宫女领命而去,匆匆出了皇宫。 京都的变故,想要隐瞒自是瞒不住的,皇帝昏迷的事情渐渐的也在王公大臣之中传扬了开来,世家大族世世代代的根基,自是耳目众多。 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批知晓的,这些人早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后路打算,或是忠心的投靠元清,或是分庭在明王和成王的麾下。 一时之间,京都的各种势力都在暗处蠢蠢欲动,便是连一向性子温和不争不抢的皇后如今也暗中将京中的情报传给了自家娘家。 国师府中,元清回来的时候云楚月趴在他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庞,元清忍不住俯身轻轻吻过她脸颊。 “楚楚,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可好?”没有人回答,趴在桌上的人儿只是微微的砸吧了砸吧嘴巴。 元清小心翼翼的伸手将云楚月打横抱起来,他手臂上有伤,稍微一用力就疼的厉害。 只是怀中沉睡着的人,更重要。 轻轻将人放在床上,云楚月才缓缓睁开眼睛,唯有在这国师府,她才会睡得如此之沉,也唯有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时,她才会如此的安心。 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元清,云楚月半坐起身来,将元清上下瞧着,“脸色怎么如此差?可是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清来见云楚月之时早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见她这么问,只伸出手来给她瞧了瞧那手心里的小伤,手臂上那一条更深的伤口,他却并未与云楚月说。 见那白玉一般的手掌心里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躺在掌心里,云楚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十指连心,这么一条伤口该有多疼。 顾不得休息,她连忙自床上下来,慌乱找了药箱来给元清包扎伤口,还气鼓鼓的询问是谁伤了他。 元清任由她给自己包扎,看着云楚月一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将事情简单的与云楚月说了一下。 其实他不必隐瞒,云楚月经常入宫收集情报,只要她想,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其他人的口中探听道。 “这几日不要入宫了,乖乖在家里休息。”包扎完伤口,云楚月吩咐人去准备汤药。 元清无奈看她忙碌的模样,叹息道:“不过是这么小的一个伤口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云楚月闻言却不以为意,直说这小伤口若是得了破伤风也不得了,所以不能松懈。 翌日一大早,在云楚月还未醒来之时,元清便换了一身衣裳,早早的上朝去了。 如今皇帝依旧是昏迷着的,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的眼睛在盯着。 不止朝中官员,其他国家也时时刻刻的盯着,此时此刻,就算不为了皇帝,单单是为了百姓,为了父皇给他留下的这片江山,元清此时也不允许内乱,势必要稳住朝政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篡位之心 皇太后手握大权,然到底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朝政之事皇太后知道的并不多,即便是代替皇帝上朝,坐在帘幕后面,前头大臣们的慷慨陈词,太后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的处理。 “太后娘娘,陛下到底如何了?我等请求面见陛下!” 大臣们跪了一地,其目的便是想要让太后松口,放他们去看看皇帝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太后虽然恼怒这些大臣们的威逼,可是面对满朝文武大臣的请求,她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反对,只能冷冷的道:“陛下染病需要静养不宜见人,哀家主持朝政,尔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 自然没人敢说不满意,只是听闻太后说皇帝染病,却又官员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皇帝的病情来。 “张大人,太后如此阻拦我等面见陛下,难不成陛下真的如同传言中所言,已经时日无多了不成?” “我可是听说陛下已经昏迷好几日了,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群大臣窃窃私语,虽然太后身份尊贵,可是却镇不住他们。 就在众人仍旧讨论皇帝病情如何的时候,却有人站了出来给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太后娘娘,陛下如今染病倒是提醒了下官,陛下登基这些年,还一直不曾立下皇储,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微臣以为,此时若能册立太子,一来可以稳定朝政安抚百官之心,二来也能够替太后分担朝政,培养新君处事之能,岂不一举两得?” 太后一张脸铁青的听着那人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完,此时她若不同意,众人难免会生出怀疑来,怀疑她大权在握,是不是存了其他的心思。 若此时她同意了,她又该立谁为太子呢? 思前想后,太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去解决,还是元清主动站了出来,以国师的身份道:“暂时不易立储君,紫薇星暗淡,陛下有劫,若此时位立新的储君,新君会多走陛下的龙气,只怕陛下会有危险。” 元清淡淡的说着,从容不迫的几句话,便让众人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在元清说了这些话之后谁再敢提一句位立新君,便是想要诅咒皇帝去死,这样大逆不道的罪名,没有人敢承担,一句话,便堵死了那些想要拥立新君的人的心思。 太后感激的看了元清一眼,又将那带头提议位立新君的人看了一眼,这才摆摆手退朝。 下了早朝,元清被太后喊去了寝宫,太后先是询问了元清的身体如何,又问他可知今日提议想要位立新君之人是谁,元清细细想了想,微微颔首道:“这朝中谁盯着皇位,便是谁了!” 太后也是聪明人,也不再多问。 自皇宫出来,元清回到国师府便看到云楚月依靠在凉亭处,一双修长的腿浸在溪水之中,流水潺潺,她眯着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手中的小本子。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的便道:“分明叮嘱过不要乱跑的!” 元清走至云楚月跟前与她并肩坐在小溪边,溪水流过,冰凉的溪水浸湿了云楚月莹白的脚丫。 他无奈的叹口气,伸手将她一双腿自水里拿出来,拿着帕子细细的擦着,“虽是夏日了,可这里的水是自山中引来的山泉水,格外的凉,你也不怕伤着自己?” 云楚月任由他给自己擦着脚,一边翻了一页小本子,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的字,尽是这些事日朝中文武百官的动向。 看到刘大人的时候,云楚月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那个名字,眉眼间带了几分疑虑,“元清,刘毅可是那位兵部的刘毅?” 元清闻言看向云楚月手指的那个名字,元清一双墨色的眼眸若墨玉一般,华光流转,哪怕是在这片被竹林遮挡了阳光的天地之间,仍然显得那样的流光溢彩。 云楚月对上那双眼眸之时,忍不住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可以好看至此。 感觉到那双目光,元清伸手捏了捏云楚月的鼻尖,宠溺的话语温柔若这潺潺的涓流,“看的这样痴,可是不需要我给你解答了?” 云楚月被他微凉的指尖一捏鼻子,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忙正色道:“自然需要的!这人这几日可是活跃的很呢!” 这些情报,都是美容院收集来的,还有一些她去宫中给嫔妃们美容之时听到的一些线索整理而成。 皇帝昏迷不醒,兵部的刘毅却格外的活跃,这一点,本就让人生疑。 拉着她自小溪边站起身来,元清将她带回房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给自己穿鞋袜的元清,云楚月催促元清赶紧说。 元清笑了笑,好脾气的道:“你的不错,这上面的刘毅,便是兵部尚书刘毅,刘毅此人虽然表面上是成王手中之人,然暗中,却一直与明王走的很近!” “刘毅是明王的人?”云楚月一惊,心中惊骇之余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段时间刘毅一直在暗中走动,联络的人也都是容明手下之人,原本她还以为刘毅是想要帮助成王拉拢明王这边的人,趁着明王被关押,一举将他手下之人全都留为己用。 可如今听元清这么说,云楚月心中却打起了鼓。 若那人真的是明王之人,那他这些时日的所做所为,便不是为了帮助成王拉拢人,而是想要联络明王手下众人,做什么事情! 如今容明被关在大牢之中,他想要名正言顺的做什么事情,怕是不容易,唯一可能的事情便是…… “容明怕是想要造反!”云楚月自己都被这句话给吓到了,可元清闻言却并没有半分的惊讶,仿佛早已经猜到了会如此一般。 “你不惊讶?” 云楚月看向元清,后者伸手揉揉她的长发,声音温和:“以容明的性子,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奇怪,容明与皇帝太像了,都是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一切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给退路 原本还不敢确定容明的心思,如今元清这么一说,云楚月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了! 她原本是想着将这件事情告知皇太后,让皇太后出手惩治容明的,可是元清却觉得如此做,太可惜了容明这一颗棋子了。 云楚月闻言便知道元清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阻拦,只笑着道:“既然如此,元清打算怎么做,便怎么做吧!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是了。” 元清闻言动容,伸手将云楚月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空隙,紧紧的贴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容明想要造反的事情被压着,暂时除了容明一党之外,便只有云楚月和元清知晓此事了。 元清特意安排人在大理寺中苛待容明,容明自小便高傲,一向自诩自己是皇子,仗着身份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哪里吃过如此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原本还想着耐着性子一步步走的,终究是熬不住大牢里的剩菜馊饭,狱卒的颐指气使,加快了计划的速度。 听着手下来报说容明的人已经开始在调动手下的士兵了,元清摇头笑了笑,“明王一向自诩聪明,这一次,他太过心急了!” 云楚月在一旁听着,手下落笔写下一张药方子,拿着走到元清跟前,得意的晃了晃药方子,“你瞧,这药做出来的面膜,可以祛除皱纹!” 宫中妃嫔最怕的便是年老色衰容颜不在,这药做出的面膜,她们一定会喜欢。 “明日我便入宫一趟,容明做的这些事情,也该多少让旁人有所察觉了。”枪打出头鸟,容明既然有胆子做这出头鸟,便要做好被众人群起而攻之的准备。 元清闻言点点头,拉着云楚月叮嘱她不可以一个人乱来,被他困在怀中,云楚月仰头看着元清,认认真真的点头答应下来。 想了想,又道:“既然容明想这么做,我们便把他的后路给堵了如何?如此,他便再无回头路可以走了!” 元清询问云楚月打算如何做,云楚月只笑着说秘密,见元清眼中带着忧虑,她忙笑着说自己一定不会不管不顾,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冒险。 见她再三保证,元清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带着已经配置好的面膜入了皇宫,因着取得了皇太后的信任,皇宫之中一半的守卫都落在了元清的手中,云楚月如今想要进皇宫,比之前要容易的多。 皇太后在上早朝,她便先去找了贤妃,贤妃闭门不见,应是知晓了她和元清的心思,所以特意躲避着。 云楚月倒也没有在意,而是转身去了其他嫔妃处,她与妃嫔们闲聊着,这些妃嫔在宫中没有子嗣,自然也不必日日想着如何争夺皇位。 此时皇帝昏迷了,她们还有闲情逸致聚在一起聊天美容。 因着这些人身份低微的缘故,自然也没有几个人愿意与她们计较这些,便也就由着她们了。 “楚月,外头可有什么新鲜事?日日在这皇宫之中,也就你来了还能听说一些民间趣事。”闲的时间久了,便想着如何打发时间。 民间百姓如此,皇宫之中荣华富贵的妃嫔们亦是如此,云楚月闻言想了想,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一般。 “这趣事倒是有一件,那一日我在云泥斋里,云泥斋里突然来了一位好生富贵的夫人,穿的奢华不说,长相也极美!” 说到这些,众人顿时来了兴致,询问云楚月她口中的夫人是谁家的夫人。 云楚月顺势便说出了是刘毅刘大人家的夫人,又说起自己和刘夫人聊起来,听她说这些时日刘大人忙得很,她一人在家中实在是闲的无趣。 众人闻言更是好奇,追着云楚月询问,云楚月便说起了这刘大人最近总是在京都之中四处奔走之事,初时听起来众人还未在意,等到回味过来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有嫔妃便疑惑道:“如今陛下昏迷着,众人都人人自危,不敢乱来,这刘大人却在这个时候四处走动是为何?” 有人带头说起了这个话题,其他几个妃嫔便也顺着这话说了起来,云楚月垂眸不参与这个话题,只默默地听着。 她只需要将怀疑的种子种在这些人的心里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她去操心,这些闲来无事便揣度人心的嫔妃们,便会将刘大人的心思猜个透彻。 听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云楚月之时笑了笑,在皇宫之中一直待到了下午,她才去见了太后。 太后这两日操劳国事加上宫中大小事情也一应落到了太后手中,太后操劳过度,这几日一直身子不爽利。 云楚月给她瞧了瞧,又给了太后一些药,叮嘱道:“太后这些时日实在是太过于操劳,身子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这两日稍微放放手里的事情,该休息便休息休息,若您的身子也拖垮了,这偌大的朝堂,便当真没有主事之人了!” 云楚月嘴甜,哄得太后心情不错,笑着夸她小嘴抹了蜜一样。 吩咐手下宫女接过云楚月给的药,太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息道:“哀家这几日确实极为疲惫,看来哀家便是不放心,也要放放手了。” 云楚月上前给太后捶腿,一边捶腿一边道:“太后福泽万年,身边皇孙绕膝,定然能替太后娘娘分担的!便如明王殿下,便是难得的有手段之人。” 明王被关入大理寺的事情并未对外说,所以云楚月一副不知晓的模样说出这话来,太后倒也没有怀疑。 只是在听她提起明王之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分,一想到身为皇子的明王居然敢对皇帝下手,试图弑君杀父,太后便一阵不寒而栗。 对其他的王爷也不免生出怀疑来,哪里还敢将手中权利交出去。 “是啊!明王确实是有手段之人!”太后说这话之时,多少带着几分冷意,云楚月只恍若不觉,连连点头称是。 与太后辞别离开,转身之时,云楚月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拉拢朝臣 古朴的大殿里,正燃着檀香,檀香烟雾缓缓升腾起来,整个大殿都充斥满了檀香的味道。 佛龛前,太后俯身跪拜叩首,虔诚至极,一旁伺候的老嬷嬷见状忙道:“太后您这么虔诚,佛祖有灵定然能够看到太后的诚心的!说不定明日,陛下便能够醒来呢!” 弯腰将太后搀扶起来,太后手中的佛珠不断地转动着,口中喃喃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许是跪的久了,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太后起身之时稍微有些踉跄,吓得一旁搀扶的嬷嬷连连说自己该死。 太后站稳了身子朝她看去,摇摇头,声音冷然,“你该死什么?该死的是那些乱臣贼子,妄图弑君杀父的混账东西!” 嬷嬷不敢接话,便听太后叹了一口气,面容缓和了些许,“老了,哀家老了,你也老了,也不知这江山,哀家能替陛下守到何时了!” 嬷嬷与太后自幼一道长大,原本想说几句劝慰的话,可却在太后转身之际,看到她发上花白的发丝,到了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去传唤国师来,他不是皇子,不会生出那些觊觎之心,暂时能替哀家牵制朝野那些心怀叵测之辈。”太后一边吩咐着,一边往内殿走去。 人老了,不过念佛念了半个时辰,便觉累的厉害了。 国师府内,元清接到太后的懿旨便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入宫,云楚月拉住元清的手,对着元清笑笑,“此番前去,元清定有大收获!” 对着元清眨眨眼,云楚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元清拉着她圈在怀中,垂眸看着眼前灵动的面容,“是什么大收获?可否透露一下?” 云楚月摇摇头,伸手推了推元清,催促着让他快些入宫,莫要让太后等着急了。 元清笑笑,眉眼间满是对云楚月的宠溺,“好,这两日京中纷乱,你身边最好跟着几个人,别让我担心。” 平日里她是不喜欢有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可是如今听元清这么说,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元清走后,云楚月去看了若风,若风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简单的走动还是可以的。 这自然归功于云楚月的药,见着云楚月,若风面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云楚月却不在意,只询问若风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风坐在床边,想着那日的事情,眉头紧锁,“那日有人提前一步在国师府中埋伏,等我以为没人放下防备之时,被人突然袭击了。” 听着若风的话,云楚月皱了皱眉,自怀中掏出一包祛除疤痕的药来递给了若风,“到底是女儿家,身上留了伤疤不好,这个给你,特意给你准备的。” 若风盯着那双手,白皙若玉一般,手中拿着一包药,正笑着递过来。 心中幽幽一叹,若风接过云楚月递过来的伤药,垂眸道:“多谢云姑娘。” 云楚月摆摆手,她给若风药,替若风治疗并非是因为她是若风,而是因为她对元清的忠心。 离开若风处,云楚月去了茶楼,身后一直跟着元清安排的暗卫,她只当做不曾发现,倒也相安无事。 与荷蕊两人扮作男子来到茶楼,茶楼里人来人往,说书的唱曲的一应俱全,她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听周遭百姓们谈论如今京城里的局势如何。 荷蕊拿了一块糕点塞到嘴巴里,直把嘴巴塞的满满当当了,才含糊不清的道:“小姐,咱们来这茶楼做什么?” 云楚月笑笑,只说来茶楼自然是为了听曲的,荷蕊眨巴着眼睛,总觉得自家小姐未曾说实话。 云楚月的耐性好的很,在这茶楼里一坐便是一上午,期间还与旁人交谈几句,倒也聊的开心,下午吃过午饭云楚月才带着荷蕊离开了茶楼。 出了茶楼,云楚月才看向一旁揉着肚子一直打饱嗝的荷蕊,“传出去,明王勾结权臣意欲谋反!” 云楚月淡淡一语,却让荷蕊震惊不已,回过神来不敢怠慢,忙点头答应下来。 茶楼里,云楚月听到许多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是她平日里去皇宫或是在云泥斋虽听不到的信息。 一上午的时间,也算是不曾白费。 并未回国师府,云楚月径直去了云泥斋,云泥斋里刚上了新品药妆,卖的极为火爆,铺子外头排满了人,一眼都望不到头。 自然,这些排队的都是各家府里的丫鬟婆子或是小厮,没有哪个主子会顶着正午的太阳排队等的。 “唉,你听说了没,刘尚书家的夫人这几日忙活着四处府里走,刘家几个小姐也在张罗着办婚事结亲家呢!”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 被她拉着说话的小丫鬟年纪与之相仿,只是更瘦弱一些,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衫,看上去娇滴滴的,“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府里的婆子说起这事儿过,听说刘夫人想要将家里的三小姐许给我们家二少爷呢!” “然后呢?然后呢?”那起了话头的小丫鬟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拉着粉衫的小丫鬟急着追问着。 粉衫的小丫鬟想了想,才道:“我们家夫人自是瞧不上的,虽说刘家官职不小,身份尊贵,可那三小姐不过是一个妾室生的,哪里就配得上我们家二少爷!这婚事自然……” 后面的话云楚月并未继续听,只转入内室,询问老掌柜那丫鬟是谁家的。 掌柜的想了想,才说许是中书令家的小丫鬟,云楚月点点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掌柜嘴严,云楚月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云楚月不询问,老掌柜也不会多话。 等老掌柜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云楚月才看了看外头的那个小丫鬟,中书令尚岩家的小丫鬟。 也就是说刘毅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中书令的身上,当真是胃口不小啊!如此看来,那容明是真的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推波助澜 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元清在书房不知忙些什么,云楚月便一人在院子里饮茶,这院子四周流水潺潺,远处翠竹掩映,美不胜收。 此刻是傍晚,红彤彤的夕阳还余一半挂在天边,染红了大半的天空,一眼望去红的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 云楚月低头饮了一口茶,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小跑着而来,头都没有抬一下,她自顾自到了一杯水推到荷蕊跟前。 小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匆匆捧着茶杯仰头喝了好几口茶,才道:“小姐吩咐的事情奴婢已经做好了,保证明日这件事情就能够传扬的人尽皆知!” 云楚月点点头,让荷蕊先去休息,小丫鬟领命退下,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中的茶杯微微摇晃,杯中的茶水晃荡的厉害,她眯了眯眼睛,眼中冷意森森,“容明,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元清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一人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走至身后俯身将云楚月拥在怀中,元清的声音温和好听,仿佛能够驱散人心中的阴暗一般。 “我与你说过不许冒险的,你怎么又一个人行动,若有个意外,你要我怎么办?”元清的垂眸看着云楚月,长长的眼睫下遮挡着些许疲惫。 云楚月仰头便撞入了那双眼眸之中,认认真真的看着元清,她转身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沉闷,“元清,如果这么做可以让事情更快更顺利,冒险也未尝不可。” “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我真的不小心被抓到了,这个代价我也承担得起。”她一向敢作敢当,当初想着给太后下药让太后疲惫无心朝政之时,她便想到了万一被发现的后果。 抱着自己的怀抱微微一僵,元清蹙眉,低头认真的看着云楚月,“不行!我要做的一定会做到,但是不是以楚楚为代价!” 他第一次如此的严肃,眼中全然没了往日里的笑意,面上的表情也极为严肃。 被那样认真的看着,云楚月心中一叹,忙服软说自己以后不会了。 元清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云楚月一道去吃东西。 这一次入宫,太后将手中皇宫之中禁卫军的兵权全都交给了元清,宫外京都的守卫也有一半落在了元清的手中。 剩下的二分之一的兵力在成王的手中,若从前明王还在两人联手或许还能够与元清抗衡,可如今的成王孤木难行,自不是元清的对手了。 元清暗中吩咐了大理寺几句,明王在大理寺里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每一日都极为的煎熬,再加上外头的人都已经对容明有所怀疑,以至于处处防备着容明。 容明的人四处游说想要让人将容明放出来,可是不管是皇太后也好还是各宫嫔妃也好,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管容明的事情。 有人在朝堂上给容明求情,皇太后直接下令给那人降了官位,若敢再说,便与容明同罪。 皇太后下了这样的狠心,没人再敢与她说给明王求情的事情,容明待在大理寺里,就如同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 大牢里,看着眼前已经馊了散发着恶臭的饭菜,容明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肚子已经饥肠辘辘,可那些饭菜连猪都不会吃,他容明一生骄傲,自然不会吃这些下等人才吃的东西。 “还不赶紧吃东西,进了这大理寺,还拿着做王爷的架子给谁看?”狱卒倚着铁栏杆不屑的嘲讽着容明。 容明闻言抬头怒瞪着那狱卒,把狱卒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恶狠狠的眼神,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后退两步稳住身子,狱卒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容明没有半点的威胁,被关在牢房里面,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高高在上的王爷,“哟,你还挺凶的,爷见过那么多杀人犯,还就不怕你这种的。” 说罢,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道:“狗杂种,到了这种地方还在这里装清高,真是恶心!等审判下来了,你就等着上刑场吧!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这么凶了!” 狱卒骂骂咧咧的走了,牢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容明站在牢房的角落里,闻着身上几日不曾洗澡所散发的恶臭味,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狱卒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一颗心也在一点点的往下沉,死无对证之事,即便大理寺要审问,又能够审出什么来? 万一大理寺也宣判了他就是谋杀皇帝的凶手呢!到时候他岂不是成为了众矢之的,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倒不如早些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心,容明喊来了狱卒,冷声道:“帮本王找个人来,只要你帮本王将人带来,本王给你一百两银子!” 小小的狱卒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闻言一双眼睛都亮了,原本是想着一口答应下来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我给你去找人,谁知道你要找什么人做什么事情,明王现在可是重犯,若跑了,我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狱卒连连摆手,转身边打算离开。 容明心中一狠,哼道:“你要什么,本王都满足你,如何?权势也好,金钱也罢,只要你把人给本王带来,本王都满足你。” 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狱卒笑着凑到牢房边上,询问容明此话是否当真,容明点点头,狱卒想了想,到底没有经受得住利益的诱惑,答应了帮忙。 看着狱卒转身离开,容明眼中泛着冷意,不屑的冷哼道:“荣华富贵?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活到那一日了!” 这段时间这些狱卒如何对他,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若有朝一日他能够出了这大理寺,一定要将这些狗奴才都碎尸万段! 容明恶狠狠的想着,并未察觉那狱卒转过身之后市侩的表情便消失了,走到拐角处,狱卒看向了一身白衣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谋朝篡位 阴暗潮湿的大理寺牢房之中,只有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角落里白衣男子负手而立,清俊的面庞好看的让人不忍移开眼眸,浑然天成的人贵气,又让人不敢靠近。 狱卒站在距离元清几步远的地方,拱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与方才对待容明之时的态度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了。 元清微微垂眸,看着俯身行礼的狱卒,“不必多礼,既然明王想要找人,你便成全了他就是,至于明王后面想做什么,你只要能帮,都尽量去帮他便是。” 狱卒不明白元清为何这么做,只是既然国师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敢多问,忙俯身行礼答应下来。 暗处,狱卒走后元清看着容明被关押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不过这几日便受不住了,我倒是高看了明王!” 暗处侍卫拱手道:“主子,刘毅已经联合了几位将领,还有朝中几个大臣,想来他们动手之日,便在最近几天了。” 元清点点头,“随他去便是。” 侍卫不再多言,隐在暗处保护着元清,京中局势变化,朝中大臣多少有些察觉,有些人躲着不见人,有些忙碌的给自己找下一个靠山。 当夜,刘毅便顺利的进入了大理寺的大牢之中,牢里昏暗潮湿,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刘毅一踏入大牢,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走至牢房前,刘毅跪在地上,心疼的看向容明,“是臣无能,让殿下受了这么多的苦,微臣该死!” 见到刘毅,容明身上防备的气息消散了许多,他看向刘毅的眼神也温和了起来,“和你没关系,都是元清害得本王如此,只要本王能够出去,本王一定将那些人都千刀万剐了!” 刘毅闻言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容明,只见容明满脸的戾气,一双眼睛通红,一席话是咬着后槽牙才说出口的。 “请殿下吩咐!臣一定万死不辞!”刘毅追随容明,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与容明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容明咬了咬牙,一字一句的道:“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本王要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当天晚上,与容明发生口角的人那个狱卒便死了,而且是死在了容明的牢房外头,死因是被人勒死的,大理寺卿带人前来查看,看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结论,狱卒之死,与容明有关系。 且当天晚上有罪犯都见到容明与那狱卒有口舌之争,狱卒当夜便死了,任谁都会对容明生出怀疑来。 原本就打算了鱼死网破的容明,在看到狱卒死后大理寺卿的出他杀了人的结论之后,更是坚定了不能再等了。 第二日傍晚时分,有人进来看望自家被关押的丈夫,那女子带了许多的酒来,就是为了贿赂牢房里的狱卒,平日里也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狱卒们也没有在意。 喝酒吃肉好不快活,女子低着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着那些喝酒吃肉的狱卒,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冷意。 只是狱卒们只顾着当下的快活,哪里管那女人的心思,等到反应过来之时身体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女人勾唇笑笑,拿过狱卒腰上的钥匙,麻利的打开了关押着容明的牢房的牢门,容明自牢房里出来却并未着急走,而是提着长剑在那些狱卒惊恐的眼神之中,手起刀落的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鲜血染红了容明的眼角,若一滴鲜红的血泪一般。 他伸手抹去眼角的血迹,吩咐人将这里处置妥当,这才带着人入了宫。 一切都太过于顺利,只是容明被折磨了许久,心中满是恨意,根本没有察觉到事情顺利的过了头。 他带着人离开了大理寺,拿着令牌入了皇宫,皇宫一切如旧,这偌大的宫殿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改变什么。 仰头看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容明眼中的疯狂之色毫不掩饰,“今日,本王要将这段时间受得一切,全都加倍的奉还给这些人!” 容明一抬手,身后的侍卫顿时往内宫而去,守卫宫门的侍卫发现了事情不对劲已经来不及阻拦,刚说出一个字,便被容明的手下眼疾手快的抹了脖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甬道的地砖。 容明吩咐人去控制太后皇后等人,他自己则去了德妃的寝宫,因为皇帝还昏迷着,太医说过不易挪动,以至于人还依旧睡在德妃的寝宫之中。 杀了寝宫外头的侍卫,容明一身囚服染了血,被献血染红,他站在床边看着皇帝,眉眼间满是冷漠。 “父皇,你昏迷的还真不是时候,若你此时还醒着,那些人也不敢如此欺负儿臣了!” 他喃喃的说着,像是一个对着大人告状的孩子。 不过一转眼,他便冷了脸,眼中的委屈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的如同寒冰利箭一样的眼神,“不过不怕,儿臣已经不想再忍了,父皇教过儿臣的,作为执棋之人,绝对不能被棋子左右。” “若是不听话的棋子,拔掉便是了。”说话间,侍卫早已经将太后等人带来了这里,正在外头与容明禀报情况。 容明闻言站直了身子,昂了昂头,一脸的傲然,“今日之后,儿臣会成为第二个父皇,父皇没有做到的事情,儿臣替你做,父皇还没有来得及杀的人,儿臣替你杀了!” 容明转身出了内殿,来到偏殿,偏殿里,皇太后皇后贤妃等人都被押了过来。 见到容明,皇太后身子颤了颤,抬手指着容明,恨道:“混账,你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容明闻言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被气的不轻的太后,容明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皇奶奶一口一句谋朝篡位,一口一句乱臣贼子,孙儿若不这么做,如何配的上皇奶奶口中的乱臣贼子呢!” 太后呼吸一滞,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恰在这时外头有人来报说宫中各处都有抵抗势力,询问容明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血流成河 皇宫,本是一国威严的象征,本是一朝富贵之所在,如今的皇宫,却看不出半分的威严肃穆,有的,只是漫天的厮杀声,还有冲天的火光。 夜晚的京都被皇宫边的火光照亮,染红了半边天空,百姓们站在街道上,朝着皇宫所在之地望去,看到那冲天的火光时,无不惊诧万分,无不惶恐不安。 永定门内,守卫皇宫的将士与容明的人争夺厮杀,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到处都是已经死去的将士,血,流了一地,汇聚成了一个浅浅的血洼。 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拼了命的往前冲,人命在此时,显得那样的不值钱。 云楚月站在距离皇宫最近的一处房顶上,风吹过她耳畔的发丝,乌发在空中不断飞扬。 白色的裙衫与那冲天的红色行成贤明的对比,亦照亮了她有些沉重的面庞。 身边的荷蕊望着皇宫的方向,脸都吓白了,“小姐,你说这一场动乱,要死多少人啊!” 云楚月伸手理了理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隐在风中,让人难以察觉,“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只是可怜了这些无辜卷入之人。” 云楚月言罢,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下走去,身后荷蕊身子抖了抖,忙跟上了云楚月。 德妃寝宫里,容明听着手下的报告,眼中满是疯狂之色,“杀,只要敢反抗,全都给本王杀了,一个不留!” 容明杀红了眼,一把抽出侍卫手中的长剑抵在了皇后脖颈处,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皇后的脖颈,血顺着剑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 染红了脚下的软毯,晕开一朵艳红的花,“让他们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皇后的母家权势滔天,皇后又执掌中宫,容明便将矛头对准了皇后,贤妃等人见状往后退了两步,只远远的劝容明不要做糊涂事情。 容明不屑的冷哼,要挟皇后让抵抗势力住手。 看着眼前疯狂的容明,皇后竟不曾害怕,昂着头看向容明,直言容明这样的庶子有什么资格做皇帝?有什么资格觊觎皇位? “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庶子,也妄图染指皇位,可笑至极!只要太子在一日,你即便是得了皇位,也为天下人所不齿!”皇后轻蔑的看着容明,从前她帮着容明,不过是想用容明制衡成王罢了。 如今容明这颗棋子生了野心,她自是容不下他了。 听着皇后一字一句的贬低,容明眉头紧锁,眼中的怒火升腾着,像是随时都会将他理智燃烧殆尽一般。 “皇宫已经尽在本王的掌握之中,父皇当年如何称帝,当初那么多人也不服父皇,如今还不是万民归心!本王大势所趋,奉劝母后不要不自量力,以免丢了性命!”容明一字一句的说着,俨然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外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侍卫回来禀报说反抗势力基本已经被消灭,太子还有一些妃嫔也被各自关在了自己的寝宫里看守。 容明点点头,看向皇后时眼中染上了几分快意,“母后如今还觉得,我这个庶子不能成事吗?” “本宫就是死,也不会承认你是皇帝!”皇后恨恨的瞪着容明,迎上那双怨恨的眼眸,容明心中的恨意仿佛被打开了一样。 咬牙切齿的道:“那你就去死!” 明晃晃的剑抬起来,皇后脸色煞白却并未躲闪,一旁太后见状上前阻拦,便是连刘毅也挡在了前头。 “殿下,不可啊!”刘毅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被盛怒所冲昏了理智的容明,容明一双眼睛赤红,一字一句的让刘毅让开。 刘毅却岿然不动,“殿下要的是天下,不是泄私仇!殿下刚刚掌权便残杀母后之时若被天下人得知,殿下如何能够让百姓臣服!” 百善孝为先,皇后虽然不是容明的生母,可身为皇后,容明见着她也要喊一声母后的,若此时杀掉皇后,只怕会惹众怒。 刘毅跪在地上,请求容明不要为了一时的喜怒便酿成大错,容明恨恨的看着皇后,手中的长剑到底没有落下来。 宫外,皇后娘家之人不知宫内情况如何,不敢轻举妄动,手中军队已经集结,就等宫内有消息传出,便大军入宫勤王。 宫内,容明还不知外头发生的变故,更不知太子早已经在身边随从的帮助,趁着皇宫内乱之时逃了出去,与外头皇后母家之人汇合。 入夜,容明还在带兵四处剿灭反叛之人,皇后与众妃嫔都被关押在了各自的寝宫之中,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即便夜深了,也无人入睡。 皇后坐在榻上望着外头的天色,心中说不出的沉重,不知未来的路如何,更不知太子现下如何。 突然听到外头有细微的响动,一个小宫女探头探脑的自窗外看过来,皇后不知来人意图,却听那小宫女道:“奴婢受娘娘恩惠,听闻娘娘有难,奴婢特来瞧瞧,看看奴婢可有什么能帮助娘娘的。” 小宫女年纪不大,长得极为寻常,昏暗的灯光下,皇后盯着那小宫女打量了片刻,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帮助过眼前的小宫女了。 “你真能帮本宫?”皇后犹豫着看向小宫女,小宫女闻言连连点头,直说自己的兄长在明王手下做侍卫,她能够让兄长帮忙带消息出去。 皇后虽然将信将疑,可眼下这小宫女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担心太子,更迫切的想要联络到宫外的娘家。 狠了狠心,皇后将头上发钗交给了小宫女,与她道:“你带话给本宫娘家人,明王意图谋反,让他们赶紧入宫救陛下!” 小宫女闻言连连称是,握着皇后递过来的发簪,毒誓自己一定将皇后的这一番话带给皇后的娘家人。 皇后还不放心,又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摘了下来递给了那小宫女,慈爱的道:“好孩子,这件事情办成了之后,你和你兄长都是功臣,荣华富贵,自是享用不尽的!” 小宫女双手接过手镯,恭敬的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通风报信 皇宫的夜很深,周遭的静悄悄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沉寂一般,小宫女手中握着皇后给的玉镯子,仰头看了看夜色,勾唇笑了笑。 转过一条羊肠小路,便来到了一处假山后面,她恭恭敬敬的对着背对着她的男子行礼,月色下,男子一身白衣被风吹的鼓起来,若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一般。 听着小宫女的禀报,男子轻声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一张绝美的面庞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华贵,小宫女跪在地上,双手将玉镯送上。 “主子,这是皇后给的玉镯还有簪子,皇后给了奴婢口谕,接下来要如何做?”看向白衣男子,男子微微沉吟片刻,便说按着计划来便是。 小宫女点点头,将簪子和玉镯收好,转身离去,暗夜之中,假山后面发生的一切没人知晓,那白衣胜雪的男子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仿若从未出现。 一夜,容明都不曾休息,好不容易将宫内的反抗势力给压了下去,他便与刘毅筹划着明日该如何在朝堂上宣布这一变故,如何能够让众位大臣接受他这个人。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外头有人打进来了!”小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容明甚至连皇位都不曾坐一下,却听外头有人打了进来。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兵,恼怒的骂他是没出息的东西。 刘毅生怕容明在这个时候被怒气冲昏了头,连忙上前询问那小兵外头的情况如何,得知太子也在叛军之中,容明更是恼火,下令将看守太子的那些侍卫全都砍了。 容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若不能成为皇帝,下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他清楚的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如今听到变故,他越发的狂躁。 “人还没有入宫,已经打到了北门的门口,我们的人还在拼死抵抗!”小兵说完忐忑的看一眼刘毅,刘毅摆摆手让人下去,他这才如临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容明狠狠地一掌打在桌子上,将桌子一分为二,“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本王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 刘毅比之容明要冷静的多,听容明这么说,连忙说眼下是用人之际,不可随意处决将士,好在人还没有打入皇宫,只要熬过今夜,明日或许就会有转机了。 容明眉头紧锁,知道刘毅此人诡计多端,他既然说有转机,或许真的有转机也说不定。 于是容明便下了命令,死命守住北门,绝对不能让太子他们踏入皇宫一步。 宫中的侍卫基本上都被调去了守卫北门,却不知南门却被人悄悄的打开了,容明的士兵还在北门浴血奋战的时候,太子已经带着将士自南门而入,径直去了太后的寝宫。 寝宫里请冷冷的,皇太后也睡不着,身边伺候着的嬷嬷一边给太后捶腿,一边宽慰的说着不会有事。 皇太后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便听外头有厮杀声,两人来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带着侍卫朝这边走来。 一走到门口,太子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道:“皇奶奶,孙儿来晚了,让皇奶奶受惊了!” 经历了明王的事情之后,再看到太子皇太后便觉得格外的亲切,颤抖着手上前将太子搀扶起来,连连说来了就好。 太子乖顺的查看皇太后的情况,见老人家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吩咐人将太后保护起来。 “你母后呢?”太后四下瞧了瞧,却不见太子身边有皇后身影,不由得疑惑询问。 太子垂眸,“回皇奶奶的话,孙儿一入宫便来了皇奶奶处,还未曾来得及去看看母后如何了!”太后原本在惊恐之中看到太子便觉得亲切,如今听着这孩子还没去救皇后就先来了她这里,顿时觉得太子实在是孝顺。 “好孩子,哀家没事了,赶紧去看看你的母后去吧!”原本看不上皇后的太后,此时此刻提起皇后语气倒是柔和了许多。 太子点点头,将身边几个侍卫留下来保护太后,这才带着手下之人去找皇后,一路往皇后寝宫而去,越走越是安静。 太子身边带了几十人,走起路来却极为安静,一点声响都不曾发出。 走至皇后寝宫门口,太子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一路上竟然一个守卫一个士兵都不曾见到,容明的性格他多少也是清楚的,即便外头战况激烈,容明也不会放任此处不管的! 一想到这里,太子突然停下脚步,众人也不敢往前走,就在此时,火光冲天,容明带着人自暗处走出来,火光之下,是他那张妖冶的面庞,还有眼中嗜血的疯狂。 “太子好本事,居然一路来到了这里,要不是本王知晓了太子殿下前来早早恭候,怕是太子殿下来了都不打算知会本王一声了!”容明含笑说着,只是语气却冷的吓人。 太子闻言眉头紧锁,看向容明道:“明王,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明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想做什么,是看看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才是!”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有几个人站了出来,看到中间被绑着的女子之时,太子呼吸一滞,眼中怒火中烧。 “容明,有本事你我打一场,她不光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后,弑父杀母,你要遭天下人的唾弃!即便登上皇位,也不能长久!”太子看向皇后,皇后被人用刀子架子脖子上,只要太子敢乱动,随时都可以结果了皇后的性命。 太子不敢乱来,容明看着太子这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容明挟持着皇后来到了勤政殿,勤政殿里一切如旧,还是那样的威严肃穆,还是那样的对人有着说不清的吸引力。 痴痴的看着勤政殿正中央的那把龙椅,容明一双眼睛通红,他快步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转身,目光睥睨的看着众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名正言顺 大殿之上,威严肃穆,龙椅用金子雕刻而成,晨曦的阳光倾洒进来照在龙椅之上,明晃晃的,代表着无尽的尊贵与权利。 容明坐在龙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睥睨的看着下面的众人,太子眼睁睁的看着容明坐在龙椅上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皇后还在容明的手中。 “容明,你到底想做什么?”太子恼怒,不想再陪着容明发疯,听太子的询问,容明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无辜的像是一个孩童一般。 “让我想想,我啊……我想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帝,父皇从前最是疼我的,如果父皇还醒着,他也一定会立我做太子的!”容明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太子并未回答他,他也不在意,只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如今不过是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再给抢回来而已,只是……想要名正言顺,还需要太子殿下帮忙才行。” 看向太子,容明眼中的笑意难以隐藏,太子眉头紧锁,被人牵制着,此时他也只能听容明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明闻言自龙椅上站起身来,“很简单,我想要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帝,我想要众人都臣服在我之下,我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微微一顿,容明一步步自高台上走下来,“所以还请太子能够在宣读圣旨之时,带头领命!” 容明站在太子的面前,那张脸比之从前更加的狂傲,太子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容明,“伪造圣旨,你好大的胆子。” “伪造圣旨又如何?我都已经发动政变了,害怕伪造圣旨不成?太子殿下只需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就行了!”明晃晃的刀子架在皇后的脖子上,太子暗暗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妥协了,答应了帮助明王。 明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胜券在握 如今朝野上下,再没有能够与他抗衡的力量了! 宫外,云楚月听着眼线说的话,忍不住咋舌道:“真没有想到,容明如此的丧心病狂,连皇后都敢杀!” 她知道容明生性残暴,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这样的残暴,连作为他母亲的皇后都敢动手。 元清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摇头道:“皇家争斗,你死我亡都是常事,父子相残,手足相残之时,从古至今从未间断过,任性在滔天的权利面前,太脆弱了。” 元清的声音温润细腻,可是一字一句,却让云楚月觉得不寒而栗,她到底是现代人,到底还是接受不了古代这些不顾亲情伦理的事情。 “元清,你打算何时动手?”云楚月将一杯茶饮尽,这才抬头看向元清,元清想了想,只说等天亮了,便动手。 云楚月点点头,瞧着蒙蒙亮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有慌乱有激动,也有对于这一场纷乱的无奈。 她在这一场纷乱之中,扮演着幕后推动一切的那个角色,若说容明手染鲜血,她又何尝不是罪孽深重? 幽幽叹息一声,却听外头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云楚月摇摇头,声音无奈的道:“荷蕊,都说了多少遍了,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情这么慌乱?” 荷蕊跑的气喘吁吁,站在云楚月的面前却不敢有半分的喘息,“小姐不好了,明王派人来说,请小姐入宫!现下人就在云泥斋外头,奴婢是走后门出来找小姐的。” 听得荷蕊这一番话,云楚月眉头紧锁,她是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容明会有心思喊她入宫的。 与元清对视一眼,云楚月刚一起身,却被元清一把拉住了,“不可!” 外头危险,皇宫之中如今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元清如何放心让云楚月一人入宫? 知道元清的担忧,云楚月俯下身来看向元清,“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有半分的差池,元清知晓我的脾气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我啊,惜命的很,你放心便是。”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入宫,元清语气坚定的拒绝,云楚月却冷着声音道:“若我们行差踏错,也是万劫不复之地,与其如此,倒不如去赌一把!” 她说的坚定,元清自知她已经决心入宫,也只好答应放她离开,云楚月笑了笑,伏在元清耳边道:“元清安心,我啊,舍不得你的!” 他抬眸看向云楚月,那张小脸上满是笑容,明媚的比此刻的晨曦还要好看。 云楚月没有耽搁,转身便跟着荷蕊离开了,云泥斋门口堵了许多的侍卫,云楚月带着荷蕊自云泥斋走出来。 侍卫见到人,忙上前宣读容明的旨意,云楚月听着只觉得好笑,一个还未真正登基,还不曾得到天下人认可的人,便如此迫不及待的开始下圣旨了。 忍着冷笑,云楚月领旨入宫,马车已经准备停当,她转头看了看红着眼眶的荷蕊,叮嘱她好好照顾铺子。 荷蕊含泪点点头,云楚月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也不知是因为昨日的宫变的缘故还是如今时辰尚早,一路上竟没有看到一个行人,她靠在马车的车厢里,看着外头空荡荡的街道。 皇宫早已经变了模样,即便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看到眼前的断壁残垣之时,云楚月还是不敢相信,那些断壁残垣便是从前富贵辉煌的宫殿。 勤政殿并无早朝,容明坐在龙椅上,下手站了刘毅等追随容明之人。 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疯狂!云楚月踏入勤政殿便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她上前俯身行礼,语气平静淡漠,若从前见着容明一般。 “楚月,好久不见啊!”容明起身一步步自高台上走下来,站在云楚月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云楚月蹙眉,后退一步与容明拉开了一些距离,“明王让民女来医治陛下,陛下现在何在?” “不着急,父皇重病,治不治都一样的。”容明淡淡的说着,看云楚月眼中闪过几分惊诧,他继续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天下,也容不下两个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心存杀心 勤政殿里熏香褭褭婷婷 ,云楚月隔着烟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容明,那张本就乖戾的面容,此刻更是多了几分狠辣。 后退两步与容明拉开一些距离,“明王这话何意,民女不懂!” 容明想借她的手除掉皇帝,只是依着容明的性格,她真的帮他把皇帝除掉,只怕皇帝一死,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她了! 容明不想承担弑君杀父的罪名,便将她推了出来,云楚月自是不想让他如愿的。 容明眯着眼睛打量着云楚月,眼前之人依旧清冷,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你不懂?” 容明摇头笑笑,“你怎么会不懂?这宫内谁人不知云姑娘的聪慧,本王说的话,云姑娘最清楚才是。” 不给云楚月拒绝的机会,容明继续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朝野上下尽在本王掌控之中,你若与本王耍心思,本王第一个就杀了你儿子还有元清。” 云楚月缓缓抬头看向容明,那张俊美的脸此刻狰狞可怖,癫狂的模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虽然心中知晓元清早已经暗中布置好一切,可现下若是直接拒绝,以容明现在的疯狂模样,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杀去国师府的。 到时候便打乱了元清的计划,如今千钧一发之际,绝对不允许任何的行差踏错! 不只是因为关系到自己的生死,更关系到这一场动乱被牵连其中的所有人! “我答应你去给陛下治疗,还请明王说话算数,莫要动我儿子。”云楚月抬头看着容明,没有丝毫的怯懦退让。 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满是坚定之色,容明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本王当日便说过,只要你愿意,本王能够给你别人给不了的荣华富贵,如今本王权倾天下,云楚月,你后不后悔?” 迎着容明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云楚月摇了摇头,“民女福薄,当不起明王的看重,自是不后悔的。” 容明闻言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父皇久病不治,云姑娘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云楚月沉默的跟在容明身后,而在她的身后是一群侍卫,只要云楚月稍微有点异动,她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路往德妃寝宫而去,一路上宫中太监宫女见着容明纷纷跪拜,那模样,即便未曾真正登基昭告天下,却俨然一副皇帝的派头了。 容明走在前头,瞧着眼前还算奢华的宫殿,淡淡的道:“德妃死了,在这后宫之中,没有子嗣没有倚仗的女人,怎么能够走的长远!” 天,渐渐亮了起来,云楚月却觉得这宫中的天,从未亮过。 德妃虽然不曾有子嗣,可她到底也是宠妃,也是一宫之主,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死掉了! “德妃无罪,陛下只是在她宫中发病,并不能证明是德妃下手,如何就这么平白杀了她?”云楚月看向容明,容明背对着她,看不到面上喜悲。 听得云楚月如此说,容明不屑的嗤笑一声,摇摇头道:“她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死,是宫中许多人希望看到的。” 云楚月咬咬牙,这宫里谁希望德妃死,她清楚,德妃不过是做了她人的替罪羊罢了。 踏入德妃寝宫,云楚月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太监宫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些人跪在地上,嘴巴张合,却未曾发出一点声音来。 不过片刻,云楚月便恢复了平静,容明看过来之时,她已经将眼中的惊诧隐藏在了眼底深处,未曾看到云楚月惊慌的模样,容明显然有些失望。 “你都不好奇这些奴才为什么不给本王请安?”挑挑眉,容明说的满是趣味。 云楚月垂下眼眸,眼神微微闪烁,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成拳,面对容明含笑的面庞,她咬了咬下唇,才笑着道:“明王也说了不过是些奴才而已,是生是死,又何必在意?” 深深望着眼前女子,一身白衣一脸淡然模样,冷漠疏离又高高在上,像极了那个被容明厌恶的男人。 “也对,这些奴才全都被拔了舌头,等到父皇殡天之时,本王会特许他们陪葬。”容明含笑说着,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只蝼蚁。 云楚月不想再和容明谈论这个话题,尤其是在看到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眼中的恐惧之时,她还是转移了话题,淡淡道:“我去瞧瞧陛下,看看情况如何。” 容明也不阻拦,指了指内室,云楚月越过容明进内室,内室一切如旧,还如当初她来拜见德妃时一样。 只是此刻床踏上躺着的不是德妃,而是昏迷不醒的皇帝。 躺在床上的皇帝双目禁闭,昏迷了几日之后脸已经瘦的有些脱相了,眼窝也深深地凹陷着,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伸手给皇帝把脉,感受着那脉搏的跳动,云楚月收回手,又检查了一下皇帝的眼睛还有心跳。 “父皇如何?”容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云楚月的身后,她闻言转头,不咸不淡的道:“明王是想皇上如何?” 容明听出了云楚月的嘲讽,却并未动怒,只眯着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父皇一向在意这天下,若众王纷争,必定天下大乱,父皇在天有灵,自也不会安心的。” “本王会守护好父皇留下来的天下,一定不会辜负父皇对本王的疼爱。”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已经准备好了接下皇位,自然不能留一个混睡着的皇帝。 唯有老皇帝去世了,新皇帝才能名正言顺的继位。 “皇上若是好生医治还能医好,若不经过医治的话,很难再醒过来了,明王其实不必非要赶尽杀绝的。”看向容明,云楚月将皇帝的情况告知容明。 到底是亲父子,皇帝从前还那样疼爱容明,云楚月说这话便是提醒容明,即便不下杀手,他也能高枕无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留后患 容明明知道云楚月是什么意思,却只是冷冷的道:“父皇教导过本王,绝不可以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本王承教父皇,自然不敢怠慢。” 容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愿意轻易放过皇帝,不愿意承担皇帝可能醒过来的风险。 云楚月蹙眉看着容明,思量半晌,才道:“明王既然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然不能让陛下遗体看出任何异样来,不然到时如何服众?” “你想怎么做?”容明看向云楚月,眼中满是疑虑,云楚月为了打消容明的疑虑,自怀中拿出一瓶药来,告诉容明只要服用这个药物,便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即便到时候朝中权贵怀疑皇帝的死因派人查验,也一定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来。 容明伸手接过云楚月递过去的药瓶,拿在手中左右瞧了瞧,勾唇道:“当真这么厉害?” 云楚月点点头,“我的儿子的性命还在明王的手中,我自然不敢对明王耍花样。” 容明这个人自大的很,听云楚月这么说,竟然当真相信了她,云楚月又说这药虽然能够做到杀人于无形,但是需要时间,需要一点一点的加深,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容明皱着眉头询问云楚月需要多久,云楚月直言三日便可以。 容明早已经将宫中和京都掌握在了手中,边境封地的王侯想要进京勤王根本赶不及,所以听云楚月这么说,容明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容明别过头去,淡淡的道:“父皇你说过的,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儿臣一定会将这江山守好,父皇您就安心的去吧!” 这药的药量需要一点点的加,这是云楚月告诉容明的,容明便以此为理由,将云楚月留在了皇宫之中。 好在这皇宫里有元清留下来的眼线细作,所以云楚月即便是被困在了这皇宫之中,却并未与元清断了联系。 国师府内,太子坐在元清对面,急急的灌了一口茶,再没了从前的雍容华贵,眉目间满是忧虑,“国师,现在要怎么做?母后还在容明手中,我不能不顾母后安危。” 元清轻声咳嗽了两声,面上带着几分病容,见着太子如此焦急的模样,他只垂眸道:“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国难之时,太子殿下应该想着如何去救国,而不是来我这国师府。” 元清淡淡一语,说完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旁伺候的若风见状忙上前给人顺气,“主子,此处风大,主子身子本就不好,大夫嘱咐了主子不能吹风的。” 太子闻言看看元清,那张脸苍白如纸,面上没有任何的血色,一双好看的眉也因为病痛皱着,他心中一堵,不由得询问元清是怎么了。 元清直言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他原本是不想见太子的,奈何太子一直等着,他不想拂了太子的面子,才拖着病体来见一见太子殿下。 太子闻言看了看元清,叹息道:“我以为你是想找理由不见我,却没有想到国师真的病重至此,只是如今国家危难之际,还请国师能够祝我一臂之力。” 风吹过,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元清咳嗽了两声,忍住咳嗽声,这才看向太子,“我身子如此,太子也见到了,国家纷争,不是我一个患病之人能够左右的,太子殿下请回吧!” 元清做了送客的准备,太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元清身边的若风却已经再次出口道:“我家主子身子真的不适,太子殿下请回吧!” 太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话咽了下去,起身打算离开,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侧眸看着元清,“本殿知道国师神机妙算,却不想国师只想置之度外,不愿参与进来,倒是本殿高看了国师。” 太子拂袖离开,元清这才起身,咳嗽了两声,直咳嗽的面色微微涨红,若风见状忙去给元清顺气,许久,他才止住了咳嗽声。 “我是要插手的,只是不是和太子一起,若风,宫内的情况如何了?她……还好吗?”若风自是知道元清口中的她是谁,不忍元清担忧,忙将宫内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元清。 元清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今日的天空,乌云遮日,天边一丝阳光都看不到,黑沉沉的,恰如此时此刻的京都,被一层浓雾所笼罩着,谁也不知下一刻这京都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一场变化,而丢了性命。 “告诉宫内的人,准备好,随时等待命令!”收起眼中的无奈,元清眼神冷了几分,身边的若若风闻言顿时一喜,等待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她拱手称是,转身离开,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风声混合着竹叶的沙沙声。 若风传达了元清的命令,云楚月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站在床边看着沉睡着的皇帝,轻轻的摇了摇头。 若是皇帝知晓这皇宫之中生出的变故,一定会恼怒不已吧!若是他知晓他好不容易培养的儿子连他都要赶尽杀绝,会不会后悔一直以来对于容明的疼爱。 没有答案,云楚月转身离开了寝宫。 阳华宫是容明暂时居住之处,他还没有名正言顺的登基,自然不能住在勤政殿,只是这阳华宫,在众人眼中与勤政殿无异了。 阳华宫中,容明高坐在上位上,看着刘毅捧上来的伪造的诏书,看着那上面几乎与他父皇一模一样的字迹,便是容明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实在是太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找到一个人能够模仿父皇字迹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容明将诏书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刘毅闻言勾唇笑了笑,笑容之中不乏得意。 “回殿下的话,这个人臣已经寻了许久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殿下登基做铺垫。”为了这一个人,刘毅不知遍寻了多少的能人异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皇后逃离 刘毅跪在地上,揣摩着容明的心思,容明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诏书,许久,才叹息道:“若能够光明正大的拿到这张诏书,本王又何须如此的大费周章,要不是皇太后皇后一直在逼本王,本王又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说这话时,容明眼中的狠辣毫不掩饰,刘毅倒也不在乎,只俯首道:“自古改朝换代,没有那个是不流血的,殿下不必妇人之仁。” 容明闻言笑了笑,直言自己哪里有什么妇人之仁,他不过是嫌这一天来的太晚了罢了。 刘毅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张诏书,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了!这天下间,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了。 现在只需要等三日,三日之后皇帝驾崩,他便可以拿着这张即位诏书当众宣读,成为下一任皇帝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容明便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刘毅笑着提前恭喜容明。 天色渐晚,远处,一个小宫女匆匆走过甬巷,那行色匆匆的模样却并无人得见,因为这甬巷之中,除了那孤零零的快步走着的身影,便再无其他人了。 走至一处宫殿前,小宫女左右瞧了瞧,见并没有人主意到这里,才轻轻敲了敲门,宫门被打开,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人是个男子,手中挎着刀,面目有些狰狞,小宫女后退一步,将一沓银票交给了那个侍卫,侍卫接过银票在手中仔细的数了数,才点点头,放小宫女进入。 一踏入宫中,小宫女便直奔主殿,主殿里住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后,此时守卫皇后的侍卫只有几个,那几个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院子中央的石桌上还七倒八歪的摆放着好几坛子救。 匆匆走至寝殿门前,小宫女喊了两声,房门自里头打开,出来的是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看着眼前的小宫女,那嬷嬷面上一喜,忙道:“小善,你终于来了!” 小宫女点点头,匆匆拿出两身宫女衣裳来递给那嬷嬷,仔细叮嘱道:“太子爷在外头等着皇后娘娘呢!嬷嬷您赶紧伺候皇后娘娘更衣吧!小善护送娘娘离开皇宫!” 小善是皇后身边武功极高的小宫女,是皇后母家训练了送入皇宫之中保护皇后的,对皇后还有皇后母家可谓是忠心耿耿。 嬷嬷没有丝毫的疑虑,连连点头,双手接过衣裳便入了房间,房门关上,里头响起细微的交谈声,没多久,皇后便换好了一身宫女衣裳,带着嬷嬷自寝宫走了出来。 侍卫斜倚在门口,瞧着这主仆三人,见着皇后出来了,忙上前行礼道:“卑职见过皇后娘娘,这几日让娘娘受苦了。” 皇后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长得很难看,满脸的络腮胡,一看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是如今他放她们离开,她多少对于眼前的大汉还是感激的。 “不是你的错,今日你放本宫离开,他日若逆贼被除掉,本宫不会忘记你的。”客套话谁都会说,那侍卫连连感谢皇后,目送着主仆三人离开。 待到一行三人走远了,他才擦了擦嘴角,走上前查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侍卫,手中明晃晃的刀子举起来,他邪邪的笑着,冷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乱世里,你们也别怪我!” 他说着手起刀落,被迷晕了的几个侍卫甚至连痛苦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小宫女一路带着皇后从甬巷往宫外而去,因为准备了令牌的缘故,一路上还算是顺利。 天空之中黑沉沉的,三人没有点灯笼,摸着黑往前走,若是从前,这皇宫之中一到晚上皆是灯火通明,可是如今的皇宫,却黑乎乎的,一片凄凉之色。 皇后有些害怕的看了看远处因为战火而波及的宫殿,断壁残垣之中,仿佛还能够看到当日宫变之时的惨烈,还能够看到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的呐喊。 看出了皇后的心惊,老嬷嬷忙将皇后护在了身后,连声安抚道:“娘娘莫怕,老奴和小善就算是拼了这一条命,也会护送娘娘好好的去见太子殿下的。” 说这话之时,一只黑乎乎的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高高的城墙上,正歪着脑袋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这一行三人。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本宫不怕,本宫要好好的去见皇儿,本宫不能做皇儿的负累。” 三人匆匆往前走,走至宫门口,小善亮出了令牌,守门的侍卫仔细查看一番,摆摆手将人放了出去。 一出宫门,皇后明显的感觉松了一口气,身后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一样,随时都会将她吞入腹中,心中恐慌,她恨不得跑着离皇宫越远越好。 可是身后的侍卫还在看着,她们不能暴露,所以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走。 好在身后的侍卫并没有发现异常,皇后顺利逃出了皇宫。 皇宫外头,太子早早的便等在了路口,见到皇后出来,太子连忙上前迎了上来,“母后,儿臣无能,让母后受惊了!” 看着眼前的太子,皇后百感交集,只红着眼眶摇摇头,经历过生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见自己的儿子,“没事,母后好好的,皇儿,你如何了?容明那孽障没有危难你吧!” 皇后担忧的看向太子,将太子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皇后,两人坐在马车里,往皇后娘家驶去。 因为容明觉得皇后在自己手中太子便不敢乱来,所以这段时间并未派人将太子圈进起来,以至于太子还能够随意母亲家的人联系。 听着太子的话,皇后点了点头,一想到容明,她又恨得牙痒痒,恼怒道:“就凭他也妄图染指皇位,本宫瞧着他还真是自不量力!皇儿,你可一定不能让他如愿啊!” 太子闻言忙说自己一定会阻止容明,皇后这才点点头。 没了皇后的牵制,太子便可以放手与容明抗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兄弟相争 勤政殿里,容明正听着刘毅报告近日来京都各股势力的动向,却听侍卫有急事禀报,容明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让人进来。” 太监匆匆跑出去,没一会儿便带了一个浑身是血脖颈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的侍卫进入了大殿。 那侍卫一身盔甲被鲜血染红,因着失血过多,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跪在地上,他埋首跪着,将皇后寝宫发生的事情与容明说了一遍。 “属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醒过来,皇后已经不见了,与属下一同守卫皇后寝宫的侍卫也都死了,属下也受了伤。” 勤政殿中一下子安静的吓人,那侍卫忐忑的咽了一口口水,不敢抬头去看容明。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暴雨夹杂着雷鸣闪电划过天空,震得人心里发慌。 刘毅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言说什么,毕竟不过是一个小侍卫,若明王真的怪罪,拿他一人性命撒气也无妨。 “本王知晓了,你先退下吧!”出乎预料的是容明并未恼怒,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吩咐人下去了。 待到侍卫离开之后,容明才嗤笑一声,无所谓道:“木已成舟,太子真以为把皇后救出去就能与本王抗衡不成!实在是愚蠢!” 刘毅闻言忙奉承两句,容明很是受用,竟难得的不曾发火,只吩咐刘毅道:“太子的兵马都在城外,你派人守好京都,只要本王正式登基,太子的行为便是犯上作乱。” 犯上作乱,那可是要受天下人讨伐的!到时候悠悠众口之下,量他太子也成不了事! 刘毅拱手领命,带着宫中的守卫和京都的守卫一道去阻拦太子入京。 刘毅这边刚刚将守卫布置好,便见到太子带着皇后母家之人并两万大军一道攻城,在皇宫之中的容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亲自来到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耀武扬威的太子。 “太子殿下带重兵入城是何目的?”城墙十几米高,站在城墙上,风都格外的大一些。 迎着呼呼的风声,容明不屑的看着底下的众人,不过两万人而已,想要攻破京都这易守难攻的城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容明,识趣的就赶紧投降,不然等城破之时,本太子绝对不会轻饶了你这个逆贼!”太子一席话说的义正言辞,容明听着却只觉得好笑。 他眯了眯眼睛,伏在城墙之上双手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底下若蝼蚁一般的人,“逆贼?今日本王倒是要瞧瞧,谁才是这逆贼,正所谓成王败寇,本王大业将成,这逆贼之名,只有太子你来当了!” 容明自小性格便像皇帝,皇帝也因为他的这个性格格外的喜欢他,更是曾经说过,“诸子之中,唯明王最像朕!”这样的话。 容明也一向信奉成王败寇,今日只要他顺利登基,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日后说起来,如何的不光彩那都不重要了。 成大事者,自是不拘小节的! “本太子今日便让你知道,这天下还有能与你抗衡之人!”太子说罢,一挥手,大军便开始攻城,黑压压的一片人,前仆后继的往城墙上爬。 爬上去又被打下来,或者连上都未曾上去,连城墙都不曾摸到过,便被上头扔下来的石块给打死了。 厮杀声,叫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容明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得之态,太子却渐渐的有些撑不住了。 看着那些将士们前仆后继的往前冲,再看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在自己的面前,太子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中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些士兵是他唯一的筹码,若是连这些都失去了,那他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太子率兵攻城这件事情云楚月自然是知晓的,细作已经将外头的情况原原本本与她说了一遍,云楚月听着忍不住摇头叹息。 “看来太子撑不了多久了,元清打算接下来怎么做?”细作闻言忙又将元清的打算告知了云楚月,元清的人已经在宫内准备好了,宫外也已经有人埋伏在了城墙四周。 只等一声令下,埋伏的士兵便会顷刻出动,到时候容明内外被夹击,自是再没了任何的活路。 “所以现在就是耐心等着,等着容明和太子鱼死网破吗?”云楚月看向细作,细作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长得极为寻常,扔到人群里便找不出来的那种。 小宫女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云楚月的猜测。 “好,我知道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云楚月沉声说着,她总觉得今日有些心慌,不由得多叮嘱了小宫女两句。 城墙上,容明看着已经被围困住的太子,太子的人几乎已经被杀光了,太子自杀式的袭击换来的结果就是手中的两万人死的死伤的伤,城门却依旧坚固。 “如果你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你还会不会不管不顾的攻城?你以为我手里只有三千士兵?却不知,我手中实际有一万人,一万对两万,我在上你在下,我背后便是京都,随时都能补给,太子缘何会自信的以为你能够一举攻下京都?” 太子被困,这天下间再没有人能够阻止容明登基了! 将诏书绽开朝向太子,容明笑的狂傲,“看到没有,传位诏书,今日早朝便会在朝堂上宣读,诏书宣读完毕,本王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太子被围困,忠心的侍卫还在拼死保护着太子,太子仰头看着那明晃晃的诏书,摇头道:“本太子不相信,父皇如何会传位给你?况且父皇一直昏迷,一个昏迷之人如何写的下传位诏书?” “本太子不相信,朝中大臣自然也不会相信的,容明,你的奸计是不会得逞的!”太子衣衫凌乱,发丝也散落下来,看上去再没了往日里的雍容华贵。 “王爷,皇宫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皇帝醒来 侍卫匆匆的一声禀报,让在场包括太子在内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容明看着连滚带爬的跑到自己跟前的侍卫,忍不住一脚踹在侍卫的心口处。 那侍卫被踹倒在地,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疼痛来,只是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继续跪在了容明跟前。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容明恼怒的说了这么一句,才接着询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小心翼翼的看看了容明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刘毅,这才吞吞吐吐的道:“陛……陛下他……陛下他……” 容明闻言面上一喜,只以为云楚月已经成功的将皇帝给弄死了,心中还忍不住感叹云楚月还真是及时,能够在早朝之前将人给弄死。 “陛下怎么了?”敛了眼中的喜色,容明冷声询问着。 侍卫身子抖了抖,咬了咬牙,这才道:“回殿下的话,陛下他醒了!” 陛下他醒了,短短的五个字,容明却像是未曾听清楚一般,看向那侍卫,重复了一句,“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侍卫虽然害怕,却还是压低了身子,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陛下他醒了!”说完这话,侍卫不敢再说什么,只静静地跪在地上。 容明半晌都不曾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还是城墙下的太子先反应了过来,哈哈笑了起来,“机关算尽,容明啊容明,你没有想到父皇醒了吧!如今本太子倒要好好瞧瞧,你会是什么下场!” 太子的话一字一句都在敲击着容明的心,他蹙眉看着太子,咬牙切齿的道:“你怕是要看不到了!”容明一声令下,将士们再次对着太子方向冲杀过去。 太子身边的人都是皇后母家之人,对太子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即便明知道是必死的局了,仍然拼死保护着太子,没有后退一步。 皇宫里,云楚月在得知皇帝醒过来的消息之后比之容明的震惊只多不少,皇帝如何昏迷的旁人不清楚,她却清楚的很。 她掌握着这个时代所没有的制药技术,她下的毒,按理说不会被轻易解开才是,可是如今的皇帝却真正醒了过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时间继续多想,云楚月连忙吩咐小宫女赶紧出宫将此事告知元清,小宫女不敢耽搁,匆匆离开。 云楚月见着她离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元清的反应很快,接到消息之后便吩咐下去让所有的人都撤出皇宫,他本身就以掌管宫中近卫之便早早的便派人混入了宫中的侍卫之中,打着保护皇帝的名义。 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今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撤出皇宫,抹去他曾经想要争夺皇位的痕迹,皇帝即便醒过来,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去。 看着暗处撤离的侍卫,云楚月不由得一阵后怕,若是消息得知的晚了一些,若是元清早了些动手,此时此刻,陷入险境的便是他们了! 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来。 “云姑娘,明王带兵朝着勤政殿而去,贤妃娘娘派奴婢来与姑娘说一声,请姑娘当心些,莫要被流兵伤着了。”说话的是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云楚月看着恢复自由的掌事宫女,也明白了,皇帝是真的醒了! 而贤妃之所以会大费周章的派人和她说这些,不过是怕她乱来到时候被皇帝发现,牵连到贤妃罢了。 心中冷笑,云楚月面上却表现的极为恭顺的模样,拱手道:“民女知晓了,还请姐姐替我谢过贤妃娘娘。” 掌事宫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容明带着手下的几千人冲入了皇宫,他跑的快些,带着先头部队一直冲到了勤政殿前面,想趁着皇帝刚刚醒过来至极,动手杀了皇帝。 勤政殿门口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弯着腰恭候着,见着容明前来,老太监笑着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给容明行了一个礼。 “哟,这不是明王殿下嘛!明王殿下为何如此急匆匆的来见陛下,连规矩都忘记了。”老太监说着看向了容明手中的长剑,剑身还沾染着血迹,血迹有干涸的迹象了,浓稠的血液半晌才会顺着剑尖滴落一滴。 面对老太监刻意的提醒,容明却没有丝毫要放下手中长剑的意思,他横道指向了老太监的脖子,恼怒道:“阉狗,何时轮到你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了!” 剑身翻转,剑背重重的打在了老太监的膝盖处,老太监吃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滚开!”一脚踢向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的胸口,老太监被踹的一个踉跄,呕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 容明红着一双眼睛,对老太监看都不看,径直朝着勤政殿内走去,容明早已经杀红了眼,前面是皇帝,后面还有在追他的太子,若不能解决皇帝,他就是腹背受敌! 只有狠心杀了皇帝,他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当皇帝,才能够安心的去对付太子一人。 如此想着,容明没有任何的顾忌,大步走至勤政殿内,乍然从外头明亮处走进来,他的眼睛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容明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高座之上端坐着的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那个昏迷了很常时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都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的皇帝! 见到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的容明,皇帝一双剑眉不自觉的皱了皱,眼中的恼怒让容明不自觉的心生恐惧。 “父皇何时醒的,醒了为何不与儿臣说?”容明上前两步近距离的看着皇帝,皇帝却神色自如,自顾自的仰头喝了一口茶,才抬眸看向容明。 被那双锐利的眼眸看着,容明不自觉的心中一慌,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不敢再去看皇帝。 “朕醒过来,你不高兴吧?”皇帝幽幽的说着,声音听不出喜悲来,却让容明慌乱惊恐到了极点。 咬咬牙,容明深吸一了一口气,“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父子相斗 抬眸看向容明,皇帝冷冷的笑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眸像是利刃一般看向容明,骇的容明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容明与皇帝两人,容明暗暗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皇帝,“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罢了,父皇经过此番大病,身子只怕不如从前。” 皇帝不语,容明继续道:“儿臣自幼便的父皇宠爱,自是要替父皇分忧的!”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语气格外的坚定起来,“父皇,儿臣愿意替父皇分忧,还请父皇将皇位传给儿臣,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守护好国家,守护好皇位。” 面对皇帝冰冷的眼神,容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这么一番话说出口,皇帝听着容明这一番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站起身自高台之上一步步的走下来,皇帝眼中的冷意渐渐转化为恼怒,走至容明跟前,嗤笑道:“若朕不交出权利呢?” 容明脸上的笑容和讨好僵住了,他缓缓的自地上站起身来,咬着牙看着皇帝,“父皇还记得您曾经教过我的嘛!通往胜利的道路只有一条,这一条路上有许多人与你同行,你唯有将这些人都淘汰掉,才能成为唯一一个通往终点的人。” “儿臣想做这唯一一个通往终点的人,您是儿臣的父皇,儿臣不想与您兵戎相见,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父皇也该清楚,如今的你,无法与我抗衡!”容明一字一句的说着,不躲不闪的回看着皇帝。 皇帝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好啊!好!朕生出来教导出来的好儿子,竟然要与朕动手了!” 大殿之中只有两人针锋相对的紧张感,两人谁也不愿意退让,谁都不想放下手中的权利。 许久,皇帝眼神柔和了几分,看着眼前的容明,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明王确实厉害,将一切都布置妥当,甚至想对朕痛下杀手。” 迎上皇帝的眼睛,容明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父皇说的对,宫内的侍卫确实是儿臣布置的,京都城内的将士也全都是儿臣的人,父皇昏迷不醒,儿臣不愿意坐以待毙,儿臣何错之有?” “父皇也说过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绝对不能做任人宰割的鱼肉,儿臣不过是不想将皇位拱手让人,儿臣并没有做错!” 越说声音越大,容明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皇帝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那父皇呢?父皇的存在拦了你的路,所以你连父皇也毫不犹豫的打算除掉不成?” 侧眸看向容明,皇帝的眼中满是失望,失望代替了恼怒,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用心教导的儿子,有朝一日会想要杀了他。 看着皇帝失望的眼神,容明心中一颤,索性撇过头去不去看皇帝,“是又如何,父皇的存在就是不安定的因素,父皇随时都会醒过来,就像现在这样!若不除掉父皇,儿臣如何能够安心?” 一席话说罢,容明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让皇帝让出皇位,“这皇宫内外尽在儿臣的掌控之中,父皇若愿意退位,儿臣一定将您奉为太上皇,绝不亏待!” “若朕不退位让贤呢?”皇帝淡淡的询问着,容明闻言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眼中一抹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儿臣不想与父皇挣个你死我活,但是如果父皇执意不让出皇位的话,儿臣只能请父皇继续昏睡了!”容明说着,喊了一声,刘毅带着人冲了进来。 看着带兵冲入勤政殿的刘毅,皇帝眼神微微闪烁,半晌,才感叹,原来刘毅一直以来追随的不是成王而是明王。 刘毅如今已经追随了容明,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他也再没了从前的恭恭敬敬,只说良禽择木而栖,明王便是最好的选择。 皇帝闻言不再多说,只是看着那些侍卫,叹了一口气,“容明,你到底是朕的儿子,朕也给了你机会!” “来人!”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们一股脑的涌了进来,顿时将容明等人团团包围了。 看着眼前比自己多出十倍不止的侍卫,容明心中一惊,看了一眼刘毅,刘毅忙安抚容明道:“明王殿下不必慌张,我们的人都在外头,不必害怕!” 听着刘毅这话,容明一颗不安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父皇,您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鱼死网破?容明,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还是不了解朕,亏的朕自你幼时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皇帝摇摇头,感叹容明还是太年轻。 听着皇帝的话,容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他对着外头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一个侍卫进来。 看着皇帝胜券在握的模样,容明顿时慌了神,一把扯住刘毅的肩膀,恼怒道:“人呢?你说的等在外面的人呢!” 刘毅此时也慌了神,被容明摇晃的踉跄了两下,到底年纪大了,到底经历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刘毅很快便稳定了心神,看向皇帝,却是低了声音与容明道:“殿下,为今之计,只有陛下能够救我们了!” 容明闻言心领神会,提剑便朝着皇帝冲了过去。 眼瞧着长剑直指皇帝二来,皇帝眉头一皱,微微侧身躲了过去,一击不中,侍卫们已经有了防备,一股脑的将皇帝护在了身后。 看着拼死抵抗的容明还有刘毅,皇帝淡淡的道:“你这一身的武功还是朕教导给你的,你为何觉得朕会被你伤到?” 容明心中慌乱,分神之际被刀划破了手臂,手中长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侍卫见状一瞬间涌上来,几把长剑同时架在了容明的脖子上。 “父皇,儿臣来晚了!”容明被抓住的同时,太子也带人进来了,一进入宫殿,便跪在了皇帝面前。 太子汇报了外头的情况,容明手下的人在得知皇帝醒了之后,纷纷投靠了太子,如今已经被太子整编看守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尘埃落定 勤政殿内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即便容明再不甘心,即便他再愤怒,也改变不了这定局了。 一把把锋利的长剑抵在容明的脖颈处,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容明便会身首异处,他低头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剑,灾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这么多个孩子,最是疼爱容明,自容明幼时便将他带在身边,他也一直觉得这个孩子最是像他。 如今看着容明那悲愤的眼神,皇帝忍不住眉头紧蹙,半晌都不曾说出一句话来。 被侍卫压制着,容明奋力的挣扎了一下,长剑划过他的脖颈,顿时一道鲜红色便显露了出来,皇帝一惊,忙道:“别伤了明王!” 众人不敢再乱来,皇帝发话了,谁都不敢伤了容明,被压着跪在皇帝面前,容明仰头看着皇帝,冷笑道:“儿臣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父皇打算如何惩治儿臣?” 容明看向皇帝,面上倒是没有一点的惊恐,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皇帝眉头皱的像是一个川字,半晌都不曾说话。 一旁的太子见状忙上前道:“父皇,明王犯上作乱,差点伤到父皇龙体,父皇不该继续姑息!” 太子着急想要将容明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不愿意容明再有任何翻身的余地,所以在皇帝还未曾有决断之时,便急急的出声想让皇帝惩治容明。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容明,仿佛在考量要如何处置他一般,面对着皇帝如此模样,容明笑了笑,“何必假惺惺的,父皇曾经说过的,身居高位者,不可因私情不顾律法,父皇还说过,皇家先君臣后父子!” “父皇如今做出这般模样来,是想展示您少有的慈悲还有父爱吗?”仰头看着皇帝,容明一席话说的尽是嘲讽。 皇帝垂在扶手上的手紧紧的攥着龙椅的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容明的这一番话给气到了。 容明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笑着站起身来,伸手指着皇帝,“我做这些事情,都是父皇你教导有方啊!成王败寇,儿臣输了,输给了父皇的这一场引君入瓮的大戏了!” 宫中谁人不知皇帝病危昏迷,即便是皇太后都已经做好了皇帝随时都会驾崩的准备,如今一转眼的功夫,这原本随时都可能驾崩之人却活生生的站在了这里。 这不是一场戏,又是什么! 在容明的眼中,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看看谁更忠心谁又有谋反之心的一场大戏! “父皇……”太子看向皇帝,皇帝皱了皱眉头,制止了太子接下来的话,“太子救驾有功,论理当赏赐,事情已经结束了,太子想必也累了,先行退下吧!” 皇帝一席话说的倒是亲昵,只是太子却一时之间捉摸不透皇帝的想法,看向皇帝,太子一番欲言又止,又看看一旁的容明,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行礼退了下去。 待到大殿之中只剩下皇帝与容明并一众侍卫之时,皇帝才一步步自高台上走了下来,看着伤痕累累的容明,皇帝谈了一口气,声音带了几分疲惫。 “朕老了,真的老了!若是朕年轻个十几岁,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宠爱的儿子,皇帝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容明站在皇帝身旁静静地听着,眼神呆滞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皇帝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明儿,你和朕年轻时,还真是像啊!” 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样的狠辣,一样的利益至上。 听着皇帝的话,容明呆滞的目光微微有了些神色,他缓缓转头看向皇帝,眼中生出几分嘲讽来,“像?父皇总是说我与你像,也是因为如此,你才喜欢我,我不懂啊!今日我不过是做了你当年做的事情,你为何不愿意将皇位给我?” “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的儿子完美的继承了你所有的优点缺点!”容明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通红,似是要吃人一样。 皇帝后退了一步,看着近乎癫狂的容明,叹息一声,眼中的慈爱渐渐消失,他冷冷的看着容明,一字一句的道:“想做皇帝,打败了朕再说,以如今的你想要坐上皇帝宝座,简直痴心妄想!” 再没有丝毫的怜悯,皇帝转身一步步的往高台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想继承朕的狠辣,却不知,朕除了狠辣之外,还有脑子,一味的狠辣,不过是莽夫行径!” 皇帝坐上皇位,转身看着被侍卫压制着的容明,容明挣扎着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皇帝制止了。 皇帝没有再听容明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侍卫将容明押入大牢。 此事以皇帝昏迷为开端,又亦皇帝的力挽狂澜作为结束,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唯有在这一场变故之中惨死的人,损毁的宫殿,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一场灾难真实的发生过。 小院子里,云楚月听到皇宫之中的细作说的那些事情忍不住一阵后怕,若不是早一些通知了元清,只怕此时此刻被押入大牢的便不是容明,而是元清了! “小姐,您不是说皇帝一定醒不过来嘛!为何会突然醒过来啊?”一旁的荷蕊有些不解的看向云楚月,云楚月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药是她亲自下的,她也曾暗中观察过皇帝,确确实实是昏迷了才对,可是为何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皇帝就醒过来了? “荷蕊,你去通知宫中的眼线,查一查这两日有谁接触过皇帝,一定要仔细调查。”云楚月蹙眉说着,荷蕊瞧着云楚月这般模样,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是丝毫不敢怠慢,忙点点头去安排了。 看着荷蕊离开,云楚月紧蹙的眉心却未曾松开半分,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解开她下的毒!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此人定然不简单,若是不找出来,以后怕是会坏大事! 风,拂过院子里的大树,吹的落英缤纷,恰如她此刻纷乱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鸡儆猴 翌日,因着皇帝醒了过来,早朝便如同从前一般,大殿上,众大臣看着已经醒了过来的皇帝或是高兴或是惊讶或是恐惧。 有些大臣是容明党派的,虽然容明谋反他们未曾在明面上参与,可暗地里不知道帮助了容明多少,如今皇帝醒来明王被关押,他们这些曾经支持明王的人,自然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整治的人。 他们想的倒也没有错,皇帝并不曾打算放过他们,皇帝当众将投靠容明的几个大臣给点了出来,这几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连说自己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皇帝却根本不管,一摆手,便让侍卫将那几个大臣给拖了下去,这么做一来是他不喜欢被人背叛,二来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免得朝中再有阳奉阴违之人。 皇帝这么做确实很有用,其他即便是不曾参与容明谋反的大臣也开始人人自危起来,大殿之中奉承皇帝圣明之声此起彼伏。 元清冷冷的瞧着这些官员的嘴脸,心中暗暗冷笑,若此时此刻上头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明王,恐怕这些大臣也会前仆后继的表忠心吧!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目的达到了,杀鸡敬候的效果也出来了,自然也不会再过多的说这件事情。 有大臣询问明王要如何处置,皇帝只说先关在大牢之中,日后再说,那大臣闻言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微微点头,这才拱手退下。 皇帝将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却并未声张什么,只是看向太子道:“此番动乱,太子有功,论功当赏!皇后教导有方,也赏!” 皇帝大手一挥,赏赐了太子与皇后许多珍贵之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自是数不胜数,太子一时之间风头无两,自是意气风发。 一下了早朝,太子便被一群大臣围了起来,各种恭维巴结的话让太子觉得极为舒坦。 一抬头便看到转身要走的那一袭清冷白衣,太子自人群之中走出来,站在元清面前,含笑道:“当日原本想与国师一同救父皇的,若国师当日愿意帮忙,今日的赏赐国师也有一半。” 元清抬眸看向太子,明黄色的衣裳上绣着四爪金蟒,看上去极其威武,长睫垂下,元清面容清冷梳理,天生就带了几分拒人之外的淡漠。 “朝中争斗,微臣不愿参与,太子殿下今日荣光,也是太子殿下应得的,若殿下无事,微臣告辞!” 元清说着微微拱手便打算离开,太子却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上前阻拦,“当日的话,今日本殿下再说一遍,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太子想要拉拢元清,如今他风头正盛,想必元清不会拒绝的。 太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元清,元清闻言却只是浅浅的笑了笑,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庞刹那若冰雪消融一般,“殿下厚爱,微臣承担不起,微臣亦是那句话,微臣并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安稳稳。” 他如此一番话,便是很明显的拒绝了太子。 太子不甘心的询问元清当真不能再考虑考虑吗?元清摇摇头,拱手告辞。 看着那白衣若雪的身影,太子皱了皱眉头,国师不简单,不只是有声望,还有民间百姓的支持,若能得国师支持,那他的皇位就稳了! 太子怔怔的看着元清消失的方向出神,一旁的官员瞧见了,忙上前笑着替太子解围道:“太子殿下莫要见怪,国师一向如此的!” 太子点了点头,与几个大臣继续闲聊,不再去管元清了。 出了皇宫,元清去了云楚月的云泥斋,云泥斋里今日忙的厉害,因为云楚月新推出了一款婴儿肌的面霜,据说效果非常的不错,连皇宫里的妃嫔们用了都赞不绝口。 各家小姐夫人听说皇宫里的娘娘都在用这些东西,自是想要的,加上云楚月又搞了一个限量销售,所以一时之间云泥斋的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 元清踏入云泥斋的时候,云楚月正在给一位小姐化妆,她的手像是有魔法一样,不过片刻,一个寻常的小姐在她的手下便变了模样,好看的让人一时都不敢认。 一旁的小丫鬟见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忍不住感叹自家小姐真是美若天仙。 那小姐被夸的脸都红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红着脸娇嗔自家丫头。 云楚月笑着放下手中的化妆刷,走至元清跟前仰头瞧着他,压低了声音道:“国师大人如何得闲前来的?” 元清带着斗笠,遮住了面容,若不如此,只怕他一出现就会引起动乱的。 看着眼前灵动的云楚月,元清隐在薄纱后面的一双眉眼弯了弯,他上前道:“因为有事要与你说!” 云楚月闻言心中了然,拉着元清的手去了后院,入了后院之后,元清才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听到皇帝并未处置容明之时,便是连云楚月都忍不住惊讶,“皇帝竟然未曾处置容明!” 元清点点头,云楚月忍不住咋舌,“皇帝那样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容明谋反证据确凿,皇帝居然还没有处置他,这太不符合皇帝以往的性格了!” 看着云楚月愤愤不平的模样,元清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深情,“好了,这一次容明暂时不死,不代表以后不会。” “皇帝此番行动,或许想要试探的并非是容明,只是容明上了当,入了圈套而已。”听着元清的话,云楚月点了点头,这也就解释的通了,为何皇帝不着急惩治容明了。 因为皇帝怀疑的,想要试探的,下套子想要困住的猎物根本就不是容明,至于是谁,云楚月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若不是容明等不及了,若不是容明这一条鱼先咬了鱼饵,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想到此处,云楚月面上白了几分,她伸手握住元清的手,感叹着只差一点点,他们是容明现在的处境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皇后出手 夏日的夜里,并不寒凉,可是云楚月却感觉后背一阵阵冷意,身上也不自觉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元清察觉到云楚月的后怕,伸手握住她的手,“楚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的。” 他从不轻易承诺别人,若做了承诺,便一定会守诺。 云楚月迎上那双温柔的眼眸,夜色如水,却不及那双眼眸之中半点的深情。 将心慌压下,云楚月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她都不能乱了阵脚,皇帝并未抓到他们的任何把柄,依着皇帝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元清望着眼前的月色,却并没有半分的慌乱,只淡淡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并非被逼到绝路。” 云楚月应了一声,有元清在,她便觉得安心。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皇后母家之人纷纷上奏请求皇帝能够惩治犯上作乱的明王,更有大臣以死相逼,直言皇帝若是不处死明王,便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百姓。 皇帝被这些人烦的有些头疼,加之经过这一场大病之后身子大不如从前,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眼前有一瞬间的发花。 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子,皇帝坐端正了身子,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大臣,“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要挟朕的?” 皇帝此番话的意思便是询问,谁是这一场逼宫的幕后主使者。 那官员闻言脸色白了几分,连连说是为了皇帝的威严才会如此。 皇帝闻言冷哼一声,斜倚在龙椅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有规律的敲击着扶手,深情莫测,让人读不懂他心中所想。 “哦?为了朕?董爱卿真是忠君爱国,只是若朕没有理解错,方才董爱卿的做法,也是在威逼朕吧!那你将朕的威严置于何地?” 皇帝一番话说的极为平静,平静的没有任何的起伏,可越是这么淡淡的一席话,却越是让人心中毛骨悚然。 跪在地上的董大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求救一般的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殿下,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却只当不曾见到董大人求救的目光。 皇帝将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冷意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打算离去,跪在地上的董大人松了一口气,刚想要俯首谢恩,却听皇帝余音道:“董项公然以下犯上,其罪当诛,以死胁迫于朕,其心可诛,着命人革去其官职,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一席话说的极为淡然,可是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元清面色温和,并未被皇帝的行为所影响半分。 下了早朝,太子匆匆的去了皇后的寝宫的,入了皇后寝宫,太子才放下他的矜持,匆匆跑着去见皇后。 因着是清晨,皇后正在接受后宫嫔妃的朝拜,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便将太子引去了偏殿的暖阁里,给太子上了清茶,笑着道:“殿下何事如此匆匆要见娘娘?瞧瞧跑的头上都出汗了!” 掌事宫女说着拿了一块帕子给太子擦汗,一边擦汗一边道:“嬷嬷正伺候着娘娘接受后宫妃嫔们请安呢,每月初一十五都如此的。” 太子闻言点点头,只是却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掌事宫女叹口气,“殿下知道娘娘对殿下严格,若娘娘一会儿瞧见殿下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怕是又要发火了。” 太子闻言这才定了定神,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掌事宫女瞧了瞧外头,透过薄薄的窗纸,能够隐约看到各宫妃嫔们陆陆续续离开的身影。 贤妃走出皇后的寝殿,站在院子里,微微回眸看向了暖阁方向,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身边云嫔上前与她道:“贤妃娘娘在瞧什么呢?妾身新得了一个花样,娘娘要不要去妾身处坐坐?” 贤妃闻言收回目光,和善一笑,与云嫔一道离开了皇后寝宫。 送走了所有的嫔妃,皇后这才匆匆来见太子,太子一看到皇后便上前请安,皇后示意身边人退下,这才坐下来看着太子。 “如此慌张,哪里有半分储君模样!”被皇后训斥了一顿,太子也没有半分的不悦,只是仰头看着皇后,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与皇后说了一遍。 “你父皇当真如此护着那个孽子?”皇后也不相信皇帝如此护着明王,可是看到太子点头,她又不得不相信。 失了力气一样坐在了软榻上,皇后看着眼前的太子,眉头紧锁。 明王自幼便得皇帝的喜欢,是所有皇子之中最被皇帝宠爱的皇子,哪怕她的儿子是嫡子,是太子,却也不及明王半分。 众人都说,皇位将来很大的几率是明王的,原本她还不相信,如今经过这件事情,她却是真的相信了。 一把死死的抓住一旁的靠枕,皇后眼神冷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是死一个董大人而已,怕什么!只要你父皇一日不下旨惩处容明,此事便不会轻易翻过去!” 与皇帝夫妻多年,皇后最是了解皇帝性子,他冷情冷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不是一个深情之人。 今日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皇子,他都可能直接下令杀了,可是偏偏面对容明的时候,他却下不了手了! 皇帝若是如此,皇后便越是不能留着容明,若不趁着现在要了容明的性命,他日容明一朝翻身,只怕太子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母后,如此真的可以吗?”太子跪在地上看着皇后,皇后点了点头,起身上前将太子搀扶起来。 一边搀扶太子,一边道:“儿啊,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父皇,他是喜欢容明,你们这么多兄弟之中,你父皇一直觉得容明最像他了。” “可是比起喜欢,你父皇更看重的是江山,若是有朝一日容明的存在已经成了动摇江山的隐患,即便再喜欢,你父皇也会除掉他的。” 太子蹙眉,“儿臣不懂!” “民意,百官心意,便是让你父皇改变主意的关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雷霆之怒 殿中薰香袅袅升腾着,皇后端坐在软塌上,目光慈爱的看着太子,“儿啊,你前进的路上容明便是最大的阻碍,唯有将这阻碍拔掉,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皇帝最是疼爱容明,容明只要活着一日,便有翻身的可能,尤其是如今皇帝宁可杀了董大人都不愿意惩治容明来看,皇帝对容明还是有顾念的。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母后教训的是!儿臣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容明的。” 皇后将一枚凤印交给太子,直说让他拿着凤印去找其他几个大人,明日一起联名上书请愿。 太子双手接过凤印来,与皇后又说了一会宫中之事,这才行礼离开。 等到太子走了,皇后喊来了身边的贴身宫女,叮嘱道:“出去一趟,去本宫的娘家走一遭,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一定要除掉眼前的障碍才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皇后如今的依仗便是太子,若他日太子不能顺利登基,她皇后的位置也不保了。 翌日早朝上,元清告知了皇帝近些时日紫微星越发暗淡的事情,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意有所指的询问元清该如何化解。 元清拱手道:“紫微星乃是天星,非人力所能化解。” 皇帝闻言笑了笑,“自古紫微星便是帝星,你所言,可是说朕便是天?” 元清淡淡一笑,“陛下天命所归,自是承了天意才能登临大位的。” 皇帝笑声越发大了些,他身子微微前倾,面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与元清道:“非也,朕一向相信人定胜天,朕的天命,也由朕自己来书写!” 皇帝很少会说出这样逆天而为的话来,如今朝中大臣听着皇帝这样一番话,皆是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今日为何如此。 元清垂下眼眸,旁人不知晓,他却是清楚的很,皇帝今日这一番话不过是想表明,即便紫微星暗淡也无妨,他从不相信天命。 “众爱卿可还有何时上奏?”皇帝目光威严的环视了一圈殿下的众位大臣,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元清身上。 这人实在是厉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触动他一般。 “陛下,明王还关在大牢里,不知陛下可有何决断?”说话的是朝中一品的武将程将军,程将军亦是太子手下之人。 只是平日里他极少帮着太子说话,朝中众人自是不知道他与太子的关系的。 皇帝看向程将军,一双锐利的眼眸带着几分不悦之色,程将军恍若不曾看到一般,拱手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上作乱,谋朝篡位,合该凌迟,陛下不该为了明王一再忍让!” 这程将军在朝中名声不错,一直是刚正不阿的,若不是太子拿着皇后的凤印前来相求,他也是不愿意插手这事儿的。 “依着程将军的想法,朕该当如何?”皇帝看向程将军,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来。 程将军迎着皇帝那冰冷的笑意,咬咬牙,拱手道:“微臣不敢乱说,此事自是交给大理寺审问的。” 皇帝点了点头,“既然不敢说,便闭嘴!朕之家事,还容不得你过问!” 言罢,皇帝自龙椅上起身,伸手指着台下的众位大臣,“朕昏迷之时你们一个个做了什么当真以为朕一点都不知道?朕给你们留了面子,你们却翻过来逼迫朕。” “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胆子!”皇帝震怒,雷霆之下,众大臣吓的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说一句。 看着跪了一片的大臣,皇帝面色稍稍缓和几分,只是眉头却紧蹙着不曾松开半分,“往后谁再敢过问此事,朕决不轻饶,也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别把主意打到朕的身上来。”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冷的如冰一样的目光让太子不自觉的抖了抖,抬头看向皇帝,皇帝却转身带着一众太监离开了。 皇帝走后,太子这才脸色苍白的自地上站起身来,身边几个大臣发现了太子的异样,上前搀扶着人。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太子殿下可是不舒服?” “太子殿下要不要紧?” 几个大臣围着太子一顿献殷勤,太子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勤政殿。 元清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来。 太子高估了自己手下这些人,也低估了容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回到国师府,元清远远的便听到了有些杂乱的琴声,他寻声走去,远远的便看到凉亭里云楚月端坐在琴前,笨拙的拨弄着琴弦。 “我弹得不好,你也不必在一旁看笑话!”她歪着脑袋看向元清,阳光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身上,仿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白衣若雪,这炎炎夏日见到这一身白衣胜雪的他,一颗烦躁的心竟也能够渐渐平静下来了。 “楚楚弹得很好,有些转折处虽然处理的不够完善,却也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云楚月的旁边。 云楚月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在元清手下能够发出那样好听声音的古琴,在她手中却格外的刺耳难听。 有些气馁的将琴往旁边挪了挪,云楚月凑到元清跟前,托着腮看着元清,“宫中可有趣事?” 元清笑着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同轻轻抚弄琴弦,琴声悠扬,极为动听。 “楚楚想听什么样的趣事?”他侧眸看过来,两人一下子距离贴的很近,近到他的呼吸云楚月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一瞬间心跳若擂鼓,她红着脸含糊道:“都好,只要是元清说的趣事,我都喜欢听的。” 元清笑笑,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皇帝为什么会这样做?将董大人下人大牢,甚至得罪一个手握兵权的一品大将军,这不是皇帝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铤而走险 翠竹被风吹着左右摇晃,凉亭外,小溪潺潺流淌,溪水叮咚,伴着莎莎的树叶摩擦声,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凉亭里,云楚月将自己的疑惑与元清说了一遍,元清笑着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捋顺,轻声道:“皇帝或许恼怒了容明,如今他还下不了决心处置容明,怕是因为容明的母妃!” “容明的母妃?”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点点头,云楚月兀自因着容明暂时不会死而烦恼着,元清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你放心,即便是皇帝还下不定决心处置容明,也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了。”元清手下曲子越发急促起来,云楚月勉强能够跟上他的节奏。 “你是说太子?”看向元清,云楚月猜测道。 元清颔首,将今日朝堂上太子的举动告知了云楚月,又与云楚月分析道:“皇帝越是护着容明,越是不愿意处置容明,太子便越是会觉得容明的存在就是个威胁。” “即便是皇帝久久不能下手,太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皇帝越是在乎,太子越是会感觉到危险。 为了皇位,也为了趁着容明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太子绝对不会手软。 因为太子知晓,他日容明若真的出来了,便直接会威胁到他的位置。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云楚月看向元清,对着他眨眨眼睛,元清失笑,“赌什么?” 云楚月想了想,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着下颚,做出思考的模样来,“唔……就赌太子能够忍几日才动手如何?” “若是赌这个,怕是不必赌了,太子今日便会对明王出手。”一曲罢了,元清双手搭在琴弦上,缓缓睁开了眼眸。 云楚月一愣,蹙眉感叹道:“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我也觉得太子的性格,一定是越早解决容明他越是安心。” 是夜,大理寺的大牢之中,一个身穿侍卫衣裳的男子将手中令牌亮出来,几个侍卫看到那令牌,忙点头哈腰的将人带去了一处牢房。 牢房昏暗,只有侍卫手中的煤油灯能够照亮方寸之地,“打开牢房!” 说话之人声音威严,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打开了牢房,只是见着男子抬脚要踏入,忙上前拦着道:“太子殿下不可啊!明王虽然有铁链束缚,可若是发起疯来伤着太子殿下,属下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几个人生怕太子进去之后会出什么事情,哪里敢让太子就这么进入。 太子蹙眉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煤油灯来,哼道:“你也说了,他身上带着铁链,莫说带着铁链,就是没有铁链,谅他也不敢伤了本殿下。” 太子说着抬脚踏入了牢房之中,一踏入牢房,一股恶臭味便扑面而来,他将手中的煤油灯提高了一些,借着微弱的光亮才看清楚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 那人身上很脏,衣服上被鲜血打湿,鲜血如今凝固,远远看上去黑乎乎的,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看上去狰狞的像是蜈蚣爬过一样。 太子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了容明的发上,那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纠结成了一团,发上还有些干枯的草,远远看去,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不过几日时间,容明便变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清楚的知道这间牢房里的人就是那个高傲的明王,他怕是根本想不到眼前的就是容明。 看着那坐在角落里的身影,太子试着喊了一声,容明缓缓抬起头来,嘲讽的笑了笑,“太子殿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本王落魄的样子了?” 即便落得今天这般模样,容明依旧是那个容明,依旧自负依旧目无一切。 太子笑了笑,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是啊,到底兄弟一场,父皇已经下令要处决你了,本殿下自是要来看一看的,就当是给你送行了。” 容明闻言一双鹰眸上下将太子打量着,嗤笑道:“太子殿下真会说笑,父皇圣旨未至之前,只凭太子殿下的一张嘴,如何能够让我相信?” 大牢之中森冷潮湿,太子呆了片刻便已经忍受不住了,容明却丝毫不在意,往墙上一靠,闲适自在的道:“我不相信父皇会杀我,在父皇圣旨未来之前,我便还有一线生机。” 太子看着容明挑衅的眼神,忍不住恼怒的上前一把抓住容明的领子。 容明身上很臭,太子眼中满是厌恶,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来,“父皇今日在朝堂上亲自宣布,自是做不得假的!我有多大的胆子,敢假传圣旨?” 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喊着外头的侍卫,侍卫匆匆过来,太子便询问他们皇帝是不是打算杀了容明。 侍卫闻言忙点点头,告知容明命令已经下来了,只等三日后行刑。 有了侍卫的作证,容明半信半疑的看着太子,“即便如此,又与你何干?” “本殿下来是给你留个全尸的,到底是兄弟一场,总不至于看到你身首异处才是。”太子说着招了招手,侍卫端着白绫上前。 “留个全尸,到底是皇家之人,不至于太不体面。”太子说罢,又吩咐人将酒菜给端了上来,好声好气的说容明马上要走了,作为兄弟的送送他。 这酒菜,也就当是践行了。 容明闻言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空空的酒杯扔在了地上,酒杯与地面碰撞,啪的一声碎成了好几片。 “多谢太子的好意,这酒我喝了,只是这白绫,恕我不能收。” 太子看着那被摔得粉碎的酒杯,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好心送你,你却不领情,只当我从未来过,告辞!” 太子转身离去,带着一众侍卫,待到太子走后,容明才掀开挡住视线的乱发,看着地上的酒杯,冷冷的笑了起来。 半夜里,皇宫的甬道之中脚步声急匆匆行过,皇帝在睡梦中被人吵醒,便听身边太监说明王在大牢里中毒了,如今性命危在旦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将计就计 皇帝睡在贤妃寝宫之中,却被太监给吵醒了,还未清醒便听太监说明王中毒昏迷了,此时性命危在旦夕。 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皇帝伸手揉了揉眉心,一旁的贤妃见状忙上前给皇帝按着肩膀,一边按着,一边道:“陛下,明王到底是皇子,是皇室血脉,如今性命危在旦夕,陛下作为父皇,不如派个人给瞧瞧去。” 贤妃的声音软糯婉转,皇帝看了贤妃一眼,只淡淡的摆了摆手,“不过是个逆子而已,死活与朕何干?” 皇帝说着躺在了床上,声音带了几分的不耐烦,“明王死活与朕无关,还不退下!” 皇帝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未闭上眼睛休息,而是睁着眼睛背对着贤妃,贤妃见状招手将小太监留住,伏在皇帝肩膀上,轻声细语的与皇帝耳语了一番。 皇帝闻言这才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你就是太过于心软了。” 一席话说罢,皇帝这才看向小太监,“派人将明王自大理寺带出来,找个太医给他医治,在朕没有审判之前,别让那逆子死了。” 贤妃笑着伏在皇帝怀中,娇娇柔柔的道:“臣妾也是看着明王长大的,他没了娘亲,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贤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皇帝的,她敏锐的捕捉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垂眸之时,勾了勾唇角。 太医去救治容明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容明,太医都忍不住感叹,这几日大理寺的时光,实在是折磨人。 翌日,一大早皇帝便去上朝,贤妃身边的小宫女见着皇帝走了,这才凑到贤妃身边,询问自家娘娘昨日为何要帮助明王。 贤妃闻言笑了笑,直说皇帝其实心中还是舍不得明王的,她说那些话,不过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罢了,皇帝到时候还能念着她的好,她何乐不为。 更何况,明王出来了,如今最担心的是太子与皇后,她便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娘娘高明,奴婢受教了!”小宫女钦佩的看着贤妃,贤妃却只是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国师府里,云楚月正在和自己的琴搏斗,却听荷蕊说有人求见,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来人是个小侍卫,长得极为寻常,一见到云楚月,小侍卫便跪在了地上。 “姑娘,昨日夜间容明突然毒发,陛下派人将容明自大理寺带出去了。”小侍卫俯首,恭恭敬敬的说着。 云楚月低头细细的想了想,询问道:“昨日夜间,皇帝在谁的宫中入寝的?” 她这话是问身边的荷蕊,荷蕊想了想,才道:“回小姐的话,昨日皇帝应该是歇在贤妃娘娘处的!” 听着荷蕊的回答,云楚月一副了然模样,难怪,难怪皇帝会如此痛快的将容明给放了出来,原来是歇在了贤妃处。 荷蕊不明所以,却也因着小侍卫还在,也不好询问,云楚月招了招手,小侍卫忙起身,她才道:“我知晓了,今日之后,你便不要再去大理寺就职了,这些银子给你,边境小镇上有一间铺子,足够你一家老小衣食无忧了。” 小侍卫谢过云楚月,双手接过了云楚月递过去的银票,待到小侍卫走后,荷蕊才看着小侍卫感叹道:“多亏了这人,这段时间可没少让那明王受苦!” “听说明王在大理寺里被折腾的很惨!”荷蕊越说越是高兴,就差忍不住拍手称快了。 云楚月忍俊不禁的摇摇头,伸手点了点荷蕊的眉心,无奈道:“这些折磨也不过是让他吃些苦头罢了,可惜了,这一次,又让他跑了!” 荷蕊闻言一惊,诧异道:“小姐的意思是说,皇帝不会杀了明王了?” 云楚月点点头,若是皇帝真的想要杀明王的话,早就下手了,又如何会一直拖到现在? 又如何会为了朝堂上官员上奏要求杀了明王就大发雷霆,甚至不惜处决官员来震慑众人? 如今明王中毒,他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将明王给放出来了,此番容明自大理寺出来,要想再将他送进去,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云楚月眉头紧蹙,心中多少有些难受。 差一点,差一点容明就死了! “荷蕊,你去派人查一查,容明为何会中毒!”这中毒中的实在是太巧了,难免会让人怀疑。 荷蕊应下,凑到云楚月跟前八卦的道:“小姐是想要查谁想要在这个时候害明王吗?” 迎上荷蕊那双好奇的眼睛,云楚月忍不住轻轻地敲了敲荷蕊的脑袋,摇头叹息道:“我怎么会关心谁想害容明,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这么蠢,这个时候给容明送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若不是这一次的中毒,容明怕是想要从大理寺出来还真没有这么容易。 恰恰是因为这一次的中毒,正好给了皇帝一个借口,正好顺理成章的将容明给接了出来,这哪里是害容明,这分明是雪中送炭! 荷蕊下去吩咐人去调查此事了,云楚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怔怔的想着今日之事。 元清自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身子,侧脸靠在云楚月的脸颊上,“在想什么?” 云楚月一愣,方才想的太入神,被元清这么拥入怀中,她才恍然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他。 顺势靠在了元清的怀中,云楚月声音有些沉闷的道:“在想明王的事情,元清,你知道容明已经被从大理寺中放出来了吗?以救治之名,已经出了大理寺。” 元清闻言摇了摇头,朝堂上皇帝并未说起此事,众大臣显然也是不知晓的,若知晓了,绝对不会没有一个人提起此事。 “皇帝既然已经把人放出来了,早晚会让他名正言顺的回来的。”元清拥着云楚月,轻声说着。 云楚月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人弄进大理寺,却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放出来了。” “会有机会的,皇帝护不住他一世。”元清轻声安抚着云楚月,声音温柔若潺潺溪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为臣之道 容明被从大理寺放出来这件事情自是瞒不住的,朝中大臣们也听到了些许的风声,纷纷上奏询问皇帝可否有此事。 皇帝对于觐见的大臣一律不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不知劝走了多少想要觐见皇帝的大臣。 看着大臣离去,老太监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陛下想做的事情,诸位大人又如何能够阻拦?” 跟了皇帝几十年了,老太监自是知晓皇帝的心思的,只感叹这些人实在是没有眼力界儿。 明王治疗期间皇帝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对外则是说贤妃顾念明王,以贤妃的名义一直派人照顾着。 皇后知晓贤妃从中作梗,晨昏请安之时没少找贤妃的麻烦,贤妃虽然委屈,却并未说,只贤妃身边的小宫女在皇帝来时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皇帝闻言眉头紧蹙,握住贤妃的手,牵着她来到榻边,“爱妃,这些时日让你受委屈了。” 贤妃摇摇头,“陛下怜爱臣妾,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明王虽然有错,可若真以朝臣所说将之处死,臣妾实在于心不忍。” 贤妃乖顺懂事,皇帝心中对其越发怜惜,相较之下,皇后咄咄逼人,非要将容明置于死地的狠辣,更加惹得皇帝不悦。 皇帝为了打压皇后,愣是半个月不曾入皇后寝宫,便是连每月的十五依照惯例陪皇后的日子,皇帝也不曾去。 皇后也不傻,自然知晓皇帝的用意,只能尽可能的去讨好皇帝,奈何皇帝铁了心不见皇后,更不听朝臣们的劝慰。 以“此乃朕之家室也”为理由,堵住了各位大人的嘴。 明王虽然自大理寺出来了,却并未恢复自由身,仍旧每日被侍卫严加看管着。 皇帝也未曾去看过他,只贤妃去见过容明,原本彼此都看不惯的两人,竟也难得的和谐。 容明身子好的差不多的时候,皇帝便有了将人放出来的打算,只是明面上不好说,便吩咐大理寺彻查此事。 大理寺的官员战战兢兢的领了旨意,自勤政殿出来时,正好碰到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到底是跟了皇帝几十年的老人,朝中官员多多少少要给几分面子的,忙拱手道:“不知是那阵风将公公您吹了来,不知公公去往何处啊?” 老太监笑呵呵的搀着他,“杨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老奴今日是特意寻杨大人来的。” 听老太监如此说,杨大人面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人却越发的恭敬了几分。 众所周知,老太监与皇帝关心亲密,他便代表着皇帝的心意。 杨大人自是不敢怠慢的,忙一边与老太监往小路上走,一边道:“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老奴想与杨大人说件事,杨大人给分析分析,老奴该如何做。”杨大人自知老太监这话里有话,连忙点点头洗耳恭听。 老太监闻言笑了笑,这才道:“老奴从前便觉得,这为臣之人,为的便是替陛下分忧,杨大人觉得如何?” 杨大人哪里敢说其他的,忙点点头说为君分忧,乃是臣之本分。 老太监又道:“若陛下心中有所烦扰,如今只有杨大人可以帮助陛下分忧,杨大人又当如何?” 杨旭闻言一愣,细细回味着老太监的话,想着今日接的圣旨,想着前段时间因为要不要处死明王而起的争执,还有被下入牢狱之中至今也未曾被放出来的董大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今日老太监为什么会特意跑一趟的原因所在了! “公公觉得,现下该当如何?”看向老太监,杨旭将自己的身份放的很低很低。 老太监一边晃着手中的拂尘,一边慢悠悠的道:“若是老奴,自是会替陛下分忧的!” “公公教训的是,微臣知晓了!请公公放心,此事微臣定然不会让陛下为难的。”杨旭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 老太监闻言一笑,与杨旭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奴便告退了,杨大人好好走,这一路飞黄腾达,莫要忘了老奴才是!” 杨旭心中有一瞬间的心慌,他走出几步顿住身子回头看着站在小路中间看着自己的老太监,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他不管不顾的依照律法审判了容明,此番他怕是就没了性命了! 不只是他,甚至连杨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董大人便是前车之鉴! 杨旭抬头看了看此刻的天空,天空中乌云滚滚,似是随时都会暴雨倾盆一般。 他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什么为国为民,其实在为君之人面前,国家人民都要往后排,他们做的也不是什么父母官,不过是看皇帝脸色行事之人。 这世道,便是如此!一个挑起战争,害得那么多无辜之人丧命的明王,因为皇帝的不忍而得以被放。 可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又如何回得来? 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可杨旭到底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与皇帝作对,只能顺着皇帝的意思做审判。 明王的案件被大理寺审理了几日,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明王都是被刘毅蛊惑的,其实明王内心并不想谋反。 一切罪责,一股脑的全都推到了刘毅的身上,荣宠一时的刘家,一瞬间败落,刘毅在午门外被斩首示众,刘家家眷也死的死逃的逃,充军的充军,入官妓的入官妓。 曾经那样辉煌的一个大世家,就这么顷刻间散了。 百官得知此番结果,多多少少还是有怨言的,可是他们也清楚,明王之时便是皇帝的逆鳞,因此也都明智的选择不去过问,只当不曾知晓一般。 下了早朝,皇帝心中一块心事解决了,自是心情大好,听闻皇后寝宫里的宫女前来请他过去,他竟然也破天荒的去了,一是因为打压的皇后够久了,二是因为不愿意与皇后彻底撕破了脸。 皇后都不记得,这是多久之后皇帝第一次踏入她的寝宫了。 跪在门口迎接皇帝,见到那身明黄色的身影走至身前,皇后眼眶微微泛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前尘往事 寝殿里熏香缭绕,叮咚的乐声悠扬婉转,皇后贤惠的端来一碗燕窝,小心递到皇帝面前,轻声细语,“陛下,这是臣妾给您炖的燕窝,您尝尝。” 皇帝倒是给面子,端过来喝了好几口,看着皇帝喝了自己的燕窝,皇后笑了笑,又将一应小点心摆到了桌上。 那些点心极为精致,上面的花纹都细致若丝,可见做这些糕点的人在点心上下了许多的心思。 “陛下,这是蟹黄蒸饺,您最喜欢吃的。”这蟹黄蒸饺的做法极为复杂,也极为耗时耗力。 皇后小心将一盘玲珑剔透的蟹黄蒸饺放在皇帝面前,蒸饺的皮很薄,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橙黄色的蟹肉。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见状忙与皇帝道:“陛下,娘娘天还未亮便开始准备了,为了做这一笼蟹黄蒸饺,娘娘不知剥了多少只蟹,一双手都被伤的伤痕累累的。” 皇后将手藏在身后,呵斥小宫女实在是多话。 小宫女闻言不敢再说什么,跪在地上连连说自己不敢了,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宫女,又看看皇后那双满是伤口的手,面色温和了些。 伸手牵起皇后的手,皇帝仔细的看着手上的那些伤口,心疼的道:“往后这些事情不必亲自做的,你是皇后,只要你愿意,让奴才做什么他们都不敢不做,何必要自己去做这些?” 拉着皇后坐在自己的对面,皇帝一双手轻轻地握着皇后的手,俨然一副疼爱妻子的好丈夫模样。 皇后垂下眼眸,“陛下不来看臣妾,臣妾也见不到陛下,臣妾便想着,若那一日陛下来了,能吃到臣妾亲手做的蟹黄蒸饺。” 微微一顿,皇后又道:“臣妾还记得,当年臣妾与陛下成亲之时,臣妾宫中便放着这样一盘蟹黄蒸饺,臣妾饿了一整天,吃着蟹黄蒸饺觉得那便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皇后似是想到了从前,眼神多少有些恍惚,皇帝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多少深情,只是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皇后并未察觉到罢了。 皇后自回忆中回过神来,“陛下是臣妾的夫君,为妻为夫君做事,自是要亲力亲为。” 螃蟹腿上的细小的凸起戳一下很疼,皇后一双手不知被刺破了多少细小的伤口,即便被皇帝握在手中,她仍旧感觉疼得厉害。 只是看着皇帝难得的对自己的怜爱,皇后咬着牙并未喊疼。 皇帝动容,将皇后拥在怀中,瞧着皇帝心情还不错,皇后试探着询问起了容明的事情,皇帝眼中冷意闪过,却只当不知道,含糊道:“朕也不知晓,既然大理寺的杨旭已经调查是如此结果了,朕也不好再过问什么。” 皇后闻言却并不打算见好就收,自皇帝怀中起身,她看向皇帝,眼中满是不赞同,“陛下,明王犯上作乱,若不惩治的话,以后如何服众?若有其他皇子效仿,又当如何?” 面对皇后的连声询问,皇帝内心不禁生出几分恼怒来,面上未曾展露,只淡淡的道:“此事朕也不知杨旭是如何判决的,只是杨旭一向刚正不阿,朕相信他这么决定有他的理由,皇后就不要担心了。” “你瞧,朕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要和朕一直说那逆子的事情不成?”皇帝如此一说,皇后也不好再继续过问明王的事情了。 只好陪着皇帝说些其他的事情,皇帝今夜宿在了皇后寝宫,这是皇后因为不知分寸惹恼皇帝之后,皇帝第一次踏入皇后寝宫。 贤妃得知这事儿之后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她到底是皇后,陛下能够冷落她一时,却不会一直冷落她。” 小宫女闻言眉头皱了皱,有些不忿的道:“皇后便了不起了,即便那样拂了陛下的颜面,陛下也不动怒,竟然还跑去皇后寝宫之中。陛下分明与娘娘说好的,今日来陪娘娘赏荷花的。” 小宫女到底年纪小,说起话来多少有些口无遮拦,贤妃无奈的看她一眼,直言道:“皇后就是了不起,皇后便是你我都要仰视的存在。” 自古妻妾之分便甚是严格,贤妃说的好听是贤妃,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 皇后是正妻,又有那样厉害的母家撑腰,自然是了不起的,自然是有资本与皇帝硬碰硬,还能够得到皇帝宠爱的。 贤妃摆摆手,小宫女也不敢再说什么,福了福身,与贤妃道:“奴婢去瞧瞧给娘娘炖的阿胶如何了。” 贤妃点头,看着小宫女离开的身影,她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陛下的疼爱,不过是为了你的母家罢了,一步错,步步错,皇后啊皇后,你以为你圣宠不衰,却不知陛下早已经厌弃了你。”贤妃的声音很小,若轻声呢喃一般。 小宫女自是不知道,贤妃说了些什么的。 翌日,皇帝下朝之后便去了太庙,太子并未跟随通往,而是去了皇宫拜见皇后去了。 皇后见着太子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询问太子为何没有跟着皇帝去太庙祭祖,太子看了皇后一眼,垂眸道:“母后,儿臣总觉得父皇不喜欢儿臣,儿臣不懂,为什么容明身为一个庶子,却能够得父皇如此宠爱?” 皇后看着太子,年轻的面庞上满是不甘,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皇帝之所以会疼爱容明,还要从很远很远的从前开始说起。 思量了片刻,皇后还是开口与太子说了关于容明的事情。 “你父皇疼爱容明,很大的程度是因为容明那个早逝的母妃,你以为活着才能庇佑自己的孩子吗?错了!死了,一样可以庇佑自己的孩子。” 皇后的目光陷入回忆之中,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女子,明媚浓烈,美艳绝伦,一颦一笑,都能够牵动起人的一整颗心来。 她的出现,像是夏日里的暖阳,那样的炽烈,那样的火热,仿佛能够驱散心中所有的黑暗一样。 尽管她的出现并不受众人欢迎,可是当年的皇帝,却很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绝不能留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皇后还很年轻,那个时候的皇帝,亦风华正茂。 皇后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容明的母亲时,她就坐在一条小船上,弯弯的船儿摇曳在满是莲花的湖面,少女一身火红的衣衫,随手摘下一朵粉色的莲花,人比花娇,那是皇后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这个词用在一个人身上是如此的贴切。 她的出现,不止吸引了她的目光,也吸引了皇帝的目光,自此之后,皇帝便日日与之厮守在一起,后宫众人皆被遗忘。 就在最美好的时候,就在她刚刚生完容明打算与皇帝去寺庙上香为孩子祈福之时,却遇到了刺客。 皇后说到此处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父皇如此疼爱容明,如此不舍得惩罚他,都是因为对于容明母妃的愧疚。” 遇刺之时,容明母妃还抱着怀中的孩子,可是在那一刻,她却奋不顾身的替皇帝挡了一刀,那刀上淬了毒,分明不深的伤口,可却无药可医。 那毒药当真是折磨人,整整半年,人都不曾死去,只是却每日都要经受剥皮抽筋的痛苦,在最好的年纪,以最惨烈的方式惨死在皇帝的面前。 皇后还记得那一日,天昏暗的厉害,皇帝便坐在容明母妃的院子里,呆呆地,一直坐到了天亮,那样失去了光彩,那样的无助彷徨。 那是皇后从未在皇帝面上见过的神色,直到后来小小的婴儿一声啼哭,皇帝才回过神来,跑过去抱着怀中肉嘟嘟的小娃娃,喊的却是容明母妃的名字。 收回纷飞的思绪,皇后看向一旁的太子,“正因为他母妃惨死是为了救你父皇,所以你父皇一直感念着当年这一份情,自容明幼时,便格外的疼爱他一些。” 皇帝的孩子不少,可是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像容明那样得宠,也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像容明这样,谋朝篡位皇帝还能够网开一面,想方设法的放过他。 太子听闻皇后的一番话,心中愤愤不已,“父皇当真是糊涂了,即便情分再深,可为君之人,如何能够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皇后望着愤愤不平的儿子,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安抚道:“他是皇帝,皇帝就是天,自然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情行事,只要他愿意,容明自然不必受死。” “若陛下愿意,这皇位给他,旁人也说不得什么!”皇后这无意的一句话,却让太子神色一凌。 他恭恭敬敬的给皇后行了一个礼,拱手道:“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太过糊涂了,儿臣不该过问父皇的事情。” 皇后无奈,“在你还没有能力与你父皇抗衡之前,明哲保身才是最上册,母后就是太过于着急了,才会让你父皇厌弃,将近一月都不曾踏入母后寝宫。” 皇后想要安抚太子不要着急,可这样一番话听在太子的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太子辞别了皇后之后,并未直接回太子府,他不会让旁人抢走自己的皇位,更不会让容明得逞! 如今皇帝喜欢容明,想要通过皇帝的手杀掉容明的念头在听过皇后说的故事之后便打消了,太子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除掉容明,就趁着皇帝去太庙的这段时间。 “殿下,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子的暗卫拱手询问太子,太子闻言眼中狠辣一闪而过,咬牙道:“必须如此做!绝对不能让人活着!” 暗卫点点头,将太子府训练的死士带了上来,太子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蹙眉道:“此番若是做不到,便不用回来了。” 太子话一出口,众人忙说一定不负太子所望。 太子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暗夜里,云楚月趴在院墙上远远的瞧着,元清则轻飘飘的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树上,斜靠在树枝上,一副闲散模样。 云楚月看看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再看看元清那清冷出尘,没有丝毫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感叹,武功好就是好。 “元清,你说太子真的会对容明下手吗?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在明里暗里的护着容明,太子真的会不长眼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吗?”云楚月多少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太子会在这个时候触碰皇帝的逆鳞。 元清自树上轻飘飘的落在云楚月的身边,即便此时一身夜行衣,依旧那样的清冷出尘,那样的不染世俗,“皇帝越是如此,太子就越是会动手。” “夜长梦多,太子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如此得皇帝宠爱的皇子继续活着,容明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夺走太子的皇位,太子想要动手,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元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理了理云楚月的发丝。 月色下,他长睫若蝶翼一般,眉眼若天上的星辰,好看的让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迎上元清那双含笑的眼眸,云楚月勾了勾唇,伸手握住元清的手,笑着道:“所以你就故意说此时是祭祖的好时候,将皇帝给调去了太庙祭祖?” 元清闻言微微颔首,他并非想要隐瞒云楚月,只是想在事成之后再告知云楚月。 云楚月心中微微一动,元清其实不必非要对容明下死手的,之所以会这么做,皆是因为想为了她对付容明。 转身两人一同自墙上下来,云楚月道:“太子的人,真的能够碰到容明吗?” 元清摇摇头,“太子的暗卫是很厉害,不过皇帝留下来保护容明的侍卫也不简单,我并非指望太子能够帮我杀了容明,而是想要挑起两边的争端,这就够了。” 容明到底是皇帝最为在乎的孩子,他如今手中并无权势,皇帝自是不可能放任不管,所以临走之时已经留下了侍卫保护容明。 至于太子刺杀容明,他也不会让那些刺客在还未碰到容明之时就被侍卫拿下的,若如此,如何让两边争斗起来呢! 元清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声音温和的道:“楚楚,我陪你走走,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穷追不舍 暗夜里,风轻轻地吹着,拂过树梢,月色漫洒下来,银白色的月光将天地笼罩在一片寂静当中。 已经是夜晚,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小商贩也开始收拾起摊子准备回家,元清握着云楚月的手,两人漫步在街道上。 来往行人穿过身侧,元清的容貌,不时引得街上少女侧目注视,怯生生的面庞,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颊。 云楚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含笑打趣道:“以后出门都要给元清带一个斗笠才行,不然,我便觉得吃亏了!” 元清停下脚步与云楚月面对面,一双温柔的眼眸倒映着她有些气鼓鼓的模样,“如此,可有面子?” 她一愣,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还记得从前她曾经打趣的说过,若是与元清一同逛街,一定很有面子。 却不想他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主动拉住元清的手,云楚月重重的点了点头,有面子,自是有面子的!堂堂国师大人陪着自己逛街,当然有面子! 与此同时,郊区的一座别苑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给围了起来,院子外头的侍卫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一打手势,几个侍卫从暗处现身。 黑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些侍卫,而是这些侍卫所保护的人,他们不知恐惧的往内院冲去,院子里的侍卫也拼了命的阻拦。 暗夜里,刀剑碰撞出的火星子次啦啦的响着,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纷扬落下,被利刃一分为二。 黑衣人的攻势很猛烈,几乎在以一种自杀式的袭击往里冲,而那几个侍卫也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黑衣人即便拼尽全力的往里冲,却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飞来几只暗器,暗器破空的嘶鸣声极为骇人,直冲着那几个侍卫的面门而去,几个人心中一惊,闪身想要躲过,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挥刀挡住了暗器。 哐啷 暗器撞在刀背上,发出刺耳的争鸣,随即掉落在了地上,不过片刻的功夫,黑衣人已经抓住了机会冲入了内院。 内院的装饰极为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风吹水面,波光粼粼,吹动一池的荷花摇曳生姿,芳香阵阵。 容明听到动静自内室出来的时候,侍卫已经冲入了院子里,与黑衣人缠斗起来,刀剑翻飞,树影婆娑间,不消片刻的功夫,几个黑衣人已经负伤,不敢久留,几人打了个手势,扔下一颗烟雾/弹,趁着浓烟滚滚之时,匆匆逃跑了。 看着也负伤了的侍卫,容明咳嗽了两声,身体里的毒素虽然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可残余的一点毒素,也每日都在折磨着他。 “殿下!”侍卫惊慌的看着容明,容明摆了摆手,示意身边贴身保护自己的侍卫道:“将地上的箭头给本王拿过来。” 侍卫身影一闪,等跪在容明面前时,手中已经拿了一支箭头,箭头闪烁着寒光,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森冷寒凉,让人看一眼,便会忍不住生出一股恐惧来。 盯着那箭头,容明眉头紧皱,声音却极为平淡的道:“上面没有任何的标志,本王一时也看不出是谁的东西,你便先收着好了。” 夜色微凉,风越发大了些,容明裹紧了身上的外衫,转身回了房间,房门开合,房间里的烛火被风吹的左右摇晃了半晌,才渐渐稳定下来。 外头,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随后各司其职,继续守卫着小院子。 夜色之中,元清牵着云楚月的手,自街头一直走到了街尾,两人像极了寻常的夫妻一般,一边走一边吃着沿路的小吃,那样一对神仙眷侣,自是惹来许多艳羡的目光。 将手中最后的一颗糖葫芦递到元清面前,云楚月笑着道:“天色已晚,想来事情已经了解了,请你吃糖葫芦!” 元清摇头失笑,接过那一颗糖葫芦来,皱了皱眉,多少有些抵触,最后在云楚月眼巴巴的眼神中,他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很神奇的味道,与那些苦口的药不同,与偶尔吃的蜜饯也不一样,这味道,像极了云楚月给他的感觉。 暗暗握紧了云楚月的手,元清看着远处,一条街道走到了尽头,尽头却是另一条路的开端。 “楚楚,我们回家吧!”元清看向云楚月,暗夜中,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云楚月纤弱的身影,月色笼罩在她的周身,她难得的那样乖顺。 “好!”重重点头,云楚月与元清手拉着手往国师府走去,一路上,两人白衣白衫,翩翩若仙。 一回到国师府,侍卫便来报说事情已经顺利完成了,元清点点头,询问了一下细节,侍卫将当时的情况与元清说了一下,元清这才让人下去。 待到侍卫走后,云楚月凑到元清跟前,与他四目相对,“元清,你说这箭头上并无太子的标志,容明就一定会怀疑这一次对他下手的就是太子吗?” 万一容明怀疑其他人呢?又或者容明怀疑他们呢! 毕竟明王一向张扬跋扈,在朝中树敌不少,现在有人想要趁着皇帝不在京都之时,趁着容明手中没有权利之时将之除掉也是情理之中。 容明又怎么就能够肯定,想要除掉他的是太子呢! “因为现在最恐惧容明的人就是太子,太子清楚自己对于容明的恐惧,相同的,容明也清楚自己对太子所造成的恐惧。”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 元清又说,若是当真在箭身上做出任何的记号指向太子,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尤其是疑心病极重的容明。 对于容明和太子的了解,元清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云楚月闻言亦觉得合理,确实如元清所言,若真的在箭头上做出任何的记号来,才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栽赃嫁祸。 别苑里,容明坐在烛火前,火光明灭,照着他的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去查一查太子府,看看太子这几日在忙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皇帝遇刺 容明下了吩咐,暗卫不敢怠慢,忙领旨匆匆离去,待到暗卫消失,容明才将箭头自袖口中拿了出来,那箭头当时就掉落在了门口处,侍卫不曾察觉,他便悄悄藏在了袖口里。 如今看着冒着寒光的箭头,容明脸上的表情越发冷了几分,“蠢货,一次杀不死本王,当真以为第二次就能杀了本王不成!” 容明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将箭头紧紧地握紧,锋利的箭头刺破了容明的手心,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 容明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勾唇道:“你越是如此,只会让父皇越是厌弃你,上一次你一杯毒酒祝我出了大理寺,这一次,希望你这一次愚蠢的刺杀,能够帮我出了这别苑。” 虽然大理寺已经判定了谋朝篡位的主谋一直都是刘毅,刘毅也因为犯上作乱的罪行被当众处决了,可为了安民心,皇帝并未让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是以囚禁的方式,将他禁锢在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别苑里,每日由着几十个侍卫保护着,也监视着。 风吹着窗户,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婆娑间,一人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了太子府的房顶上,那人的武功极高,落在房顶上的动作并未惊动院子里的守卫。 几个人匆匆进入太子府,一个个虽然是寻常人打扮,可是看着那脚步轻盈,行走间不发出一点的声音的样子,便能够看出来,绝对不是寻常之人。 房顶上的黑衣人见状直接朝着一个人攻去,自屋檐上飞下来,一掌便朝着中间的一个男子打过去,男人本能的转身躲过,却因为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衣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不恋战,一击不中,便转身离开了。 来人轻功很好,几个人眼瞧着追不上,便也没有再去追,只是看着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那人武功高强,也不知是何方来历!” 几人短短的说了两句,便匆匆去了太子的书房,事情不曾办成,他们是来请罪的。 太子知晓了事情未曾办成之后大发雷霆,差点一时恼怒将这几个人弄死,可是转念一想,一个死士要培养出来需要花费很大的心血,虽然恼怒,到底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只让几个人去领一顿责罚,这事儿便也就过去了。 “如今陛下要护着明王,殿下想要再次对明王下手,怕是不容易了!”说话的是太子府的门客,极为得太子的信任。 太子坐在椅子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本殿下自是知晓,只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怕是更难除掉此人了!” 如今容明还被关着他都杀不了他,他日容明若是真的被放出来,他岂不是更动不了他了! 皇帝因为去了太庙祈福半月的缘故,朝中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朝中大权尽数掌握在太子的手中,太子自是借机拉拢党羽,培植自己的势力,一时之间,太子在京都呼风唤雨。 皇帝快要回来的时候,太子特意举办了一个迎接仪式,带着百官到了城门口迎接皇帝回京,云楚月自是也在其中,她陪着贤妃一道来的,自是站在贤妃的身后。 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到的,可众人在城门口苦苦等了许久也不见皇帝的队伍的身影,贤妃有些按奈不住了,便吩咐身边的人去瞧瞧。 “楚月,你说陛下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贤妃看向云楚月,云楚月轻轻地一笑,“陛下乃是天子,有上苍庇佑,自是不会有事的,还请娘娘宽心些。” 云楚月轻声安抚着贤妃的情绪,后者虽然心事重重,却也不愿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 原本派人来说早上一大早便能够到城下的队伍,一直到了日上三竿都不见其踪影,皇后并着众大臣早已经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有些受不住了,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晒得大地都干涸了。 宫女们一边伺候着妃嫔们,一边还要顾着众位大臣,忙的不可开交。 “赶紧派人去瞧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也等着急了,派了一个人前去查探,云楚月擦去额上的汗水,目光落在元清的身上。 众人最前面,元清一身白衣站在阳光下,白衣胜雪,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疲倦之态。 那一身从容模样,是旁人所没有的,即便烈日当空,他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太子派去探查的侍卫去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众人才远远的看到一匹马自官道上跑来,不知是谁眼尖的喊了一嗓子,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那马儿慢吞吞的往这边跑着,马背上好像还有两个人。 “莫不是贤妃娘娘的婢女累了,所以便跟着探子一道骑马回来了?”有人打趣着说道,皇后闻言垂眸一笑,看向那个打趣贤妃的大臣。 “不可乱说,贤妃宫中家教一向严苛,若宫中婢女如此没有规矩,贤妃定是不会容她在宫中的,贤妃你说对不对啊?” 皇后说着看向贤妃,贤妃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像并未因为皇后的话而动怒,只笑着道:“娘娘所言甚是!” 马儿越跑越近,直到约莫一百多米的时候,众人才惊觉的发现并不是探子带着宫女回来了,而是宫女带着皇帝回来了。 云楚月看着那个身上染血的宫女,马儿以停下来,宫女便力竭一般自马背上滚落了下来,皇帝亦在马背上昏迷了,众人一下子围了上去,有哭喊的,有惊慌失措的,也有吵嚷着叫太医的。 原本是迎接皇帝会朝的队伍,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云楚月站在贤妃身后,看着贤妃哭红了一双眼睛,抽抽噎噎的跟随着轿子走着陪在皇帝身边。 “元清,皇帝这是怎么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那样的狼狈,即便是当日自己给他下毒,被容明控制差点被杀了,皇帝也未曾如此狼狈过。 “许是遇刺了!”元清淡淡一语,将云楚月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中秋夜宴 元清及时的将云楚月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免了云楚月被上赶着表现自己忠心的大臣给撞到。 看着那些大臣围在皇帝的骄撵跟前哭哭啼啼的模样,云楚月压低了声音与元清道:“我们要不要去表现表现?” 元清闻言一笑,回眸看着她,“你要去吗?”一双墨玉一般的眼眸之中星辰点点,云楚月看着那双凝聚了星辰一般的眼眸,连连摇头。 她平日里在这些妃嫔跟前装的极为乖顺已经够为难了,如今皇帝遇刺不知是生是死,她自是没有闲情逸致去和那些大臣们比谁哭的更伤心! 目光落在被遗忘的那个宫女的身上,云楚月眼神暗了暗,她之前从未见过贤妃身边有这么一号人,这人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一般,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极为得贤妃的看重才是。 元清顺着云楚月的目光看向那个宫女,招招手,吩咐侍卫将人给抬下去救治,那宫女已经昏迷了,被人抬着也不曾醒过来。 京都因为皇帝的遇刺受伤而乱成了一锅粥,而在京郊被困住的容明却在得知刺客就是出自太子府之时,忍不住冷笑。 “从前本王还想着暂时藏住自己的锋芒,如今看来,即便本王想要隐藏锋芒,太子也不会放过本王了。”经过大牢一事之后,两人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如今还能够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过是因为皇帝还在,谁都不愿意先动手被抓住把柄罢了。 只是暗地里,太子已经忍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容明摆摆手让侍卫先下去,安静的房间里,他一人独坐在案前,心中却已经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与太子挣个高下。 皇帝被带回皇宫之后过了两日便醒了过来,只是皇帝并没有对外说遇刺的经过,到底是谁安排的刺杀,大理寺已经在着手调查了,至于何时出结果,便不得而知了。 皇后自从皇帝昏迷之后便日日伺候在皇帝塌前,鞍前马后照顾的极为周全,便是连皇帝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感叹,皇后娘娘对陛下当真是夫妻情深。 皇帝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皇后,看着皇后憔悴的模样,再听闻身边宫女太监说皇后为了照顾他几日不曾合眼,皇帝心中动容,对皇后也好了些。 虽然醒了过来,可经过中毒再经历刺杀,皇帝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每日都恹恹的,即便上朝也总是没多大精神。 这日皇后说想看戏,皇帝一挥手,吩咐人在戏园子里摆上一曲,皇后欣喜,却哄着脸道:“陛下如此宠爱臣妾,臣妾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皇帝拥着皇后,想起从前第一次见面之时,忍不住感叹时光匆匆,皇后陪了自己这么多年,自是要对皇后好的。 台上戏曲咿咿呀呀,讲的是古代明君忍痛杀逆子的故事,皇帝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冷了几分,皇后并未发现,只在皇帝怀中轻声道:“臣妾觉得,戏中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陛下您觉得呢?”她仰头看向皇帝,皇帝久久不语,只是盯着戏台子上的那个花旦痴痴地看着,仿佛透过那个身影,在望着另一个人一般。 皇后觉得奇怪,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台上女子飞身挡剑,倒在了自己的情郎身前。 看到那一幕,皇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这一下总算是明白了,皇帝为何会如此痴痴地看着那个身影,又为何会任由她喊了好几声,都不曾回答了。 心中惊骇,皇后看向身边的小宫女,蹙眉道:“是谁改变了戏中的情节?” 小宫女被皇后这么一质问吓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连连说自己也不知晓,皇后烦躁的摆摆手,再看向皇帝时,皇帝已经面色恢复如常,只淡淡的与皇后道:“朕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不顾身后皇后的呼唤,皇帝带着身后众人匆匆离去。 一场热闹的戏曲,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落幕,皇后恼怒不已,让人调查是谁改了戏中的剧情,可查来查去,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插曲,便也就只能这么结束了。 因着皇帝去了太庙半月的缘故,回来又遇刺,所以朝政一直是太子在搭理,皇帝醒后便接手了朝政,太子虽然不舍,却到底没有容明的胆子,自是也只能乖乖交出权利。 皇帝力挽狂澜,稳定住了朝中的局势,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是谁敢刺杀皇帝这件事情上,自是再没有人去管明王的事情了。 时间一长,朝中再没有人会去提此事,这自然是皇帝乐意看到的结果。 转眼便快到中秋了,临近节日,云楚月的铺子里做各种各样促销活动,引得顾客一大早便来云泥斋排队,队伍长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宫外的达官显贵家的女眷需要脂粉,宫内的嫔妃自是也需要的,云楚月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宫中妃嫔们要么请她去设计发型,要么便说想要新鲜的妆容。 都想着在中秋夜宴上能够一举夺得皇帝的青睐。 贤妃今年只想让云楚月给她做一身大红色的衣裳,上面的图案贤妃全权交给了云楚月自己去想。 初时云楚月有些不明所以,不懂贤妃为何要点名大红色的衣裳,后来听元清说起明王生母的事情,她才恍然,贤妃想必是想勾起皇帝对于已逝斯人的眷恋吧! 云楚月不敢怠慢,做好了一件极为精致的大红色的衣裳,贤妃看了极为满意,玉手抚过衣裳的绣花,感叹道:“这样新奇的花样,也只有楚月你能够想的出来了。” “娘娘谬赞了!这衣裳娘娘喜欢,便是它的福气!”云楚月垂眸,乖巧恭顺的模样让贤妃极为满意。 中秋夜宴这一日,因为接连经历了几次大事情,皇帝为了冲喜,所以决定大办,京都官员连带着家眷都能一同入宫参加夜宴。 一时之间,宫中人来人往热闹至极,年轻的少年少女聚在宴会上,与其说是中秋夜宴,倒不如说是大型相亲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肖想国师大人 中秋夜宴,只比上元佳节要稍微差一点的重大宴会,今年恰好赶上皇帝遇刺平安无事,宫中更是花费了大的人力物力去操办这一场宴会。 宴会上歌舞音律,美食佳肴,吟诗作对,一应俱全,宫中还制作了许多的精致的花灯,或是挂在树上,或是挂在屋檐下,花灯五彩斑斓,若琉璃一般夺目。 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悬挂的花灯,能够清楚的看到花灯与月光交相辉映,能够看到月色透过斑驳的树枝的缝隙倾洒下来,照耀在人身上。 云楚月自太和殿出来,走在荷花池边,池子里的荷花已经盛开,一朵一朵,被月光浸润着,越发的娇艳柔美。 远处的丝竹声渐渐远去,她顿觉一颗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不喜欢殿中百官们虚假的寒暄,更不喜欢面对皇帝那样审视的目光。 她索性跑到这里来躲清闲,好在此处并没有什么人,应该是都在大殿上看贤妃娘娘准备的歌舞。 此番中秋夜宴是贤妃操持的,往年都是皇后在处理这些,今年皇帝将此事交给了贤妃,皇后竟也不曾有任何的怨言。 云楚月初听此事之时多少有些惊讶,却听身边的嫔妃拿着帕子捂着嘴巴,笑着道:“明月你可别觉得奇怪,如今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日日都陪着皇后娘娘,这些琐事,皇后娘娘自是无暇顾及了。” 中秋夜宴算是琐事?云楚月半晌不曾说话,却听另一个嫔妃酸溜溜的道:“娘娘没日没夜的照顾了陛下两日,陛下醒来,自是感念娘娘的深情的,只可惜,咱们却是连看上陛下一眼都做不到。” 听着云嫔的话,云楚月心中了然,怕是皇后霸占着皇帝,并不让其他嫔妃觐见吧! 其他嫔妃都见不到皇帝,自是只能够由她一人来侍疾了! 这话云楚月放在了心中并未说出口,只是她不说,宫中妃嫔也不是傻子,自是多少心中也有些数的。 贤妃虽然是第一次操办这样的宴会,可她做事极为细致,倒也将这中秋夜宴准备的极为妥当,处处都仔细着,让人挑不出半分的毛病来。 “哎,你听说了没,今日宴会,国师大人也会参加!”远处两个少女并肩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侍女。 云楚月站在池边,此处黑暗,她们许是不曾见到她,竟毫无遮掩的说起了元清。 粉衫的少女闻言面上一红,羞答答的垂眸,搅弄着手中的帕子,“国师大人俊美无双,温润如玉,可……可是难得的君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做非分之想了!” 黄杉少女撇撇嘴,快走两步站在粉衫少女前头,张开双手,笑嘻嘻的道:“姐姐你瞧瞧,我长得好不好看?” 粉衫少女点点头,黄杉少女得意一笑,“那就是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窈窕淑女,国师大人便是那君子!” “不知羞!”粉衫少女伸手戳了戳黄杉少女的脸颊,两人谈话引得身后两个侍女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黄杉少女却一点都不在意,直嚷嚷说自己说的是真的。 待到主仆四人渐渐走远了,云楚月才自暗处走了出来,看着那少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口气。 元清自是她们所不能肖想的! 然而云楚月很快就被打脸了,回到太和殿的时候,她远远的便看到了那黄杉少女正凑在元清跟前,少女娇俏的面庞带着几分羞怯的红晕,满是期待的望着眼前之人。 云楚月一愣,却看到元清对那少女浅浅一笑,颔首不知说了些什么。 两人凑的很近,举止亲昵的模样让云楚月忍不住蹙眉,不过只一瞬,她便恢复了漠然模样。 回到贤妃身边坐下,云楚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去看元清和那少女,少女比划着什么,活泼的模样引来许多的目光,便是高台之上的皇帝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笑着与韩将军道:“韩爱卿家的姑娘也大了,是时候该寻一门好亲事了。”皇帝意有所指,韩将军连忙起身说自家姑娘顽皮,还想留在身边多留两年。 两人对话,大殿之上的众人自是都听到了的,皇后与太子对视一眼,贤妃则是侧眸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云楚月,韩小姐低下头去,嘴角却不住的上扬,倒是元清这个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陛下都如此说了,你也该未雨绸缪才是!”贤妃看向云楚月,压低了声音,仿若在说悄悄话一般。 云楚月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陛下若真想赐婚,又岂是民女未雨绸缪便能阻止的?娘娘高估民女了!” 贤妃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本宫知晓你的能耐,楚月,你这些能耐,最好别用在错的地方,否则,本宫便保不住了。”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过片刻云楚月便恢复了从前模样,只垂眸道:“多谢娘娘提点。” 大殿内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间,说不清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明王殿下到!”殿外太监一声高喊,殿内笑声顿时止住了,众人皆看向皇帝,高座之上的皇帝若无其事的饮了一杯酒,才吩咐人喊容明进来。 大殿之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一步步踏入大殿的容明。 容明走的不急不缓,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极了胜利者,丝毫让人想不到,他曾经沦落到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借着太子下毒才得以出大理寺的监狱。 即便出来了,仍旧被皇帝关在京郊的别院之内。 跪在大殿中央,容明俯身叩首,“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千秋万代,寿与天齐。” 大殿上安静的吓人,皇帝垂眸看着那个跪在大殿中央,口中说着祝自己千秋万代寿与天齐的儿子。 容明对自己下手之时,一时一刻都等不及,恨不得当即致自己于死地,如今却说着这样一番话,让皇帝多多少少有些厌恶,觉得这些话太过于虚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讨好皇帝 偌大的太和殿上,连丝竹管乐之声都听了下来,众人齐齐望着跪在地上的容明,不过半个多月不见,明王消瘦了许多,人也看上去极为憔悴,似是一阵风便能吹走一般。 云楚月看着容明,眼中渐渐蒙上一层薄雾,冷的吓人。 贤妃看了一眼云楚月,暗暗摇了摇头,将目光自云楚月身上挪开,看向了高座之上的皇帝。 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皇帝对于这个不孝子恼怒了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出声了,“亏你还记得朕的生辰,朕还以为你忙着养身子,忘记了!” 话虽是训斥的话,可语气却充满了对于容明的宠爱,众人看着皇帝的这般态度,自是明白了,皇帝还是顾念着容明的! 跪在地上的容明这才直起身来,迎上皇帝的目光,他不自觉的错开了眼神,微微垂下眼眸,拱手道:“儿臣怎敢忘记父皇的生辰,儿臣不过是去为父皇寻一样东西去了,回来晚了些,还请父皇莫要怪罪!” 闻言,众人都好奇的看向容明身后,能够让明王这么大费周章寻找的东西,定然是什么珍贵之物,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容明勾唇笑了笑。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中,一把掀开了身后的红布,红布下面,是一架箜篌,箜篌极为寻常,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众人原以为是什么珍奇的东西,却未曾想到,竟是这么寻常的一件东西。 将众人失望的眼神看在眼里,容明却不为所动,只道:“此物乃是儿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了来的,父皇可喜欢?” 从见到那箜篌的那一刻,皇帝的眼眸便不曾移开过,甚至原本端坐在高座之上的人,竟然因为激动而微微站起了身子,看着皇帝前倾的身子,皇后忍不住轻声喊了皇帝一声, 皇帝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朕很喜欢,皇儿费心了!朕让你在别苑休养身体,如今看来休养的不错,今日之后便回你自己的府邸调养便是了。” 皇帝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疑惑,容明可是谋逆之罪,皇帝竟然就将人困了半个多月,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放了! 谋逆之罪,其罪当诛,即便容明是皇子,仍旧不能免责,可如今皇帝不仅不惩罚,甚至解了他的禁足! 大殿之上一片鸦雀无声,容明领旨谢恩,皇帝吩咐人落座,容明谢过皇帝,这才走到一旁坐下。 看着皇帝盯着那箜篌的目光,皇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死死地咬着下唇,眉头紧锁。 太子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后的异样,不觉看向皇后,皇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太子此时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问。 大殿之上众人的一举一动云楚月都看在眼中,她垂下眼眸,远处,韩小姐又凑到了元清跟前,双手端着一盘果子递到元清面前,献宝一般。 元清看了看那盘子里的果子,颗颗均匀饱满,红润诱人,若眼前少女羞红的面颊一般。 并未拒绝,他伸手拈了一颗果子放在口中,果子入口酸甜,倒是解了一些酒的辛辣。 “很好吃,多谢!”元清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少女闻言面上更加羞红了几分,元清淡淡的一句话,让她欣喜异常,抱着盘子,笑的憨甜。 “国师大人喜欢就好,这……这些都给你,是……是京都没有的果子!” 少女眼巴巴的看着元清,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元清抬眸看她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接过了那木质托盘。 微凉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少女的指尖,少女身子一抖,面上越发红了几分,匆匆忙忙的道:“国师大人……我……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 少女说罢不等元清回话,已经转身匆匆的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在座位上,韩将军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女儿,忍不住摇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谁!” 韩小姐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羞红一片,“女儿知晓站在女儿面前的是谁,只是娘曾与女儿说过,若得喜欢之人,便要把握住,女儿自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便心仪大人了!” 韩将军深深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只叹息道:“国师大人可不是什么良缘天成,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为父绝对不会害你!” 韩将军压低了声音与韩小姐说着,只是少女满心全都扑在了元清身上,如何还能够听到自家父亲这般话! 中秋夜宴在皇帝有些疲倦时接近了尾声,身为此次中秋夜宴的主办人,贤妃出了大风头,可若让人说此次宴会谁是主角之时,众人一定会说是明王容明。 没有人能够想到,容明会这么轻易的被皇帝给放掉,更没有人会想到,见过了奇珍异宝的皇帝,会因为那样一把已经有些破旧并不精致的箜篌,而那样的欣喜。 夜已深,众人聚在太和殿外,看着一朵朵烟花升腾,在天空中炸开,绚烂的花朵照亮了黑暗的夜空,也照亮了整个京都。 烟花之下,元清仰头望着天空,那双星眸之中倒映着天上的烟花,仿若那些烟花并非在天空中炸开,而是在他的眼中绽放一般。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云楚月忍不住够了勾唇,原来,他也有喜欢之物! “不错不错,今日中秋夜宴,众卿同欢,朕心甚慰!”皇帝站在最高处,声音洪亮,众人闻言连忙跪下来,齐声高呼陛下万岁。 跪在人群之中,云楚月默默握住了元清的手,他也曾经是天之骄子,他也曾经是这片天下的主人,他也有父皇母后,可如今,却要跪在这里,恭贺另一个人千秋万岁。 回眸看向云楚月,元清紧紧的握住了云楚月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却又明白彼此的心意。 中秋晚宴结束之后,众人纷纷出宫,容明坐在太和殿,看着众人离去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一个个离场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鸠占鹊巢 等到云楚月离开时,他才站起身道:“云姑娘请留步,本王有话要与云姑娘商谈。” 因着要与元清保持距离,云楚月并未与元清一道离开,而是等元清走了才离开的,此刻正被容明堵住了去路,只是与从前不同,眼下的容明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云楚月后退两步与容明拉开一些距离,目光疏离冷淡的将他看着,“民女与明王无话可说,此时天色已晚,民女也该回去了!还请明王让开。” 迎上容明那双锐利的眼眸,云楚月一愣,这些时日的遭遇非但没有让容明懂得收敛,相反,那双眼中的狠辣比之从前更甚!丝毫不隐藏的野心就那样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云楚月,本王没死,你很失望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着。 云楚月眉头紧锁,抬头迎着容明狠毒的眼神,不卑不亢的道:“这段时间云泥斋很忙,明王若是稍微调查一下便会清楚,民女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明王殿下的死活!明王殿下若是无事,民女便告辞了!” 不给容明任何说话的机会,云楚月转身离开,身后,容明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容明回来了,那些想要他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暗夜里,和政殿中安静的厉害,偌大的宫殿一个伺候的宫人都不见,殿里燃烧着烛火,风,自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的烛火不停的摇曳着。 火光照耀着大殿中央摆放着的箜篌上,箜篌古朴,到处都是岁月雕琢的痕迹,与从前那样的不同,却又轻易的就能够勾起关于从前的回忆来。 记忆中的女子笑的那样灿烂,那一身火红的衣衫坐在沙漠之中,风吹起她身上红色的薄纱,她轻轻启唇,吟唱一曲《凤求凰》。 那一幕,美得动人心魄,他还记得她笑着说,这是她这一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黄沙翻飞,一切都被风沙吹散,他伸出手再也触碰不到那个一身红衣在沙漠之中轻轻吟唱的女子。 一切,早已经回不去,回忆与现实交汇,他竟一时之间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幻,只等到双手抓空了,才怔怔的呆愣在了原地。 回不去了,他再也不是当年风华正茂的自己,而记忆中的女子,依旧那样的美好,尘封在记忆深处,轻易的因为旧物而被勾起的回忆,终究也只是他一人的回忆。 皇后来寻皇帝之时,只在门口远远的看到了皇帝将箜篌抱在怀中,满目怜惜的模样,皇后未曾踏入和政殿,也未曾说一句话,只是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输给了一个死人! 回到寝宫,太子正在寝宫等着皇后,一见到皇后,太子便上前请安,黄好哦就摆摆手,太子是她儿子,即便太子不说,她也清楚太子来的目的。 “儿啊,我知道你奇怪为何你父皇见到那寻常的箜篌会如此失态。”皇后缓缓与太子道出了缘由。 原来当年皇帝也曾经落魄过,那段时间一直是容明的母亲在陪着他,两人一起度过了许多艰难对月,自始至终不离不弃。 后来皇帝自觉愧对容明母妃,便提议为她做一把箜篌,容明母亲极为高新,在箜篌成功之日,曾坐在沙漠之中,轻轻弹奏一曲。 一席话说罢,皇后叹了一口气,“这些话,本宫也是听你父皇说起过,如今容明找来的那箜篌,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当年战乱之时弄丢的那一把。” 皇后如此一番话,太子总算是明白了,为何皇帝在第一眼见到那箜篌之时会态度大变甚至情绪不稳,为什么只因为看了一眼那箜篌,便决定要放了容明。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因为那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 “母后,现在该怎么办?那孽障已经回来了,父皇那么惦念他的母妃,你说他会不会把儿子的太子之位也夺走啊?”太子有些焦急的一把抓住皇后的肩膀,紧张的询问。 皇后一把推开已经有些慌乱的太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恼怒道:“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容明的母妃已经死了,一个死人能够博得一时的同情怜惜,却不能长久,只要有母后在,绝对不允许废太子的事情发生的!” 皇后的一席话安抚了太子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只是安抚好了太子,皇后心中却着实没底,因为她也不知道,皇帝对容明母妃到底有多么爱,爱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这一份爱,这一份愧疚,又会做出怎样的让步? “此事你别着急,不要自乱阵脚!”皇后再次叮嘱两句,太子这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翌日,朝堂上文武百官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就等皇帝和太子前来了,谁知皇帝身后跟着的不是太子,而是容明。 看到容明的那一刻,百官顿时乱做了一团,众人议论纷纷,开始猜测起皇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皇帝有意想要废掉太子不成?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皇帝却没有在意,只装作不知晓百官心意,淡淡道:“明王既然来了,往后与太子一同帮助朕处理国家,切不可再犯糊涂。” 容明当时做的可是谋朝篡位的诛九族大罪,可到了皇帝这里,却因为不舍得容明,愣是以犯糊涂的罪名给含糊了过去。 听到皇帝这话,官员们自是有些不满的,可奈何他们也知悉皇帝对容明的忍让,自是能不得罪皇帝便不得罪皇帝,是以半晌,也只是在下面百官之间争执,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质疑皇帝的决定。 因为没人反对,容明便顺理成章的恢复了从前的权势,还得了皇帝几个侍卫护着。 经过这件事情,容明非但不曾损失什么,却更加让人看清楚了他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于他来说,可以说百利无一害了! 太子来到大殿之时,便见明王站在皇帝身侧,时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那样子让人看着仿佛要咳嗽的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块儿一样。 “太子殿下,明王抢了您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能掉以轻心 太子身边的侍从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明王容明,眼中是难以压制的愤怒,太子亦看到了容明占了自己的位置,皇帝不曾说什么,他自是也不能反驳什么。 只上前拱手道:“父皇,儿臣来晚了。”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随意的嗯了一声,便让人起身去一旁站着听户部报告今年的百姓可有增减。 今年经过几次大灾难,国家人口比去年少了许多,户部尚书将折子小心翼翼的呈上来,皇帝拿着折子低头看着,一双眉头紧锁,看的底下一众人不敢吭声。 许久,皇帝才道:“今年比之去年少了许多新生孩童,大灾过后百姓疾苦,吩咐下去,免去三年赋税,让灾区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皇帝提出的政策自是利国利民之时,众大臣忙跪在地上齐声喊着皇帝英明。 云楚月是在告示上看到的这些,一旁人荷蕊忍不住感叹道:“皇帝这么做不过是在收买人心,若真的关心灾区百姓,又岂会在赈灾之时对于明王残害百姓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荷蕊说的愤愤不平,云楚月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隔墙有耳,何况是大街上,说话还是小心些为好。” 荷蕊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吓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瞧着她的模样,云楚月忍俊不禁,摇头笑了笑,才带着荷蕊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与荷蕊道:“皇帝眼瞧着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现在的要做的,是稳定朝局。” 若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朝政落入新的掌权者的手中之后,很容易就因为政策的缘故导致国家全面动荡,可若朝政稳定,皇帝将来不管是让太子接位也好还是容明也罢,都有利于他们接下来掌权。 听着云楚月的话,荷蕊一惊,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您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荷蕊没有敢说出口,云楚月却淡淡的点了点头,原本就中了毒并未全都解了,体内还残存着毒素,加之上次遇刺又受了惊吓,皇帝现在的身体,很脆弱。 正所谓外强中干,说的便是皇帝现在的情况。 表面看着还不错,可却经不起任何的风浪,只要稍微情绪一激动又或者是生病什么的,到时候身体就会全面垮掉。 荷蕊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一边走一边道:“小姐,您要的东西他们给找到了,您瞧瞧去!” 云楚月闻言点点头,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小院子。 房间里,荷蕊带上房门,这才自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拿出一瓶药来,那药瓶子极为精致,碧玉的瓶身上面还雕刻着一朵朵奇异的花朵,那些花儿,便是云楚月都不曾见过。 “小姐,就是这东西了!”荷蕊小心翼翼将瓶子放在云楚月的面前,看着那碧玉的瓶子,云楚月眉头紧锁。 打开瓶身凑过去想要闻一下味道,却被荷蕊制止了,“小姐小心些,这东西可毒的很,听说这一小瓶子,能毒死一头大象呢!” 这瓶子里的毒药,便是那一日太子给明王容明下的毒,按理说这种毒药极为复杂,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能够解毒,容明不管是将计就计也好,还是早就知道此毒厉害而喝的很少也罢。 以此毒的药性,即便是只喝了一点点,只怕也应该没命了才是,可是容明现在却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 “荷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够解百毒?医术高超到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看向荷蕊,云楚月淡淡的说着,手中捻着药瓶,意有所指。 荷蕊闻言摇了摇头,“奴婢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够解百毒,也没有什么人能够起死回生,小姐医术已经很好了,难不成还有人比小姐的医术还好不成?” 荷蕊看着云楚月满脸的疑惑,云楚月笑笑,将手中的瓶子握紧了些,“有没有,查一查就知晓了!” 荷蕊不知道云楚月打算怎么做,可是她清楚,小姐不喜欢所有的事情都明说,既然小姐现下不说,她便不问。 朝堂上,容明与皇帝汇报近日京都发生的几起动乱,话说到一半,便忍不住一阵咳嗽,他咳嗽的极为厉害,一张脸皱在一起,看上去极为痛苦的模样。 身边的随侍见状忙上前轻抚着顺气,许久,容明面色才稍稍恢复了些许,喘着粗气继续道:“回父皇,儿臣以为,有人在其中煽动言论,妄图挑起百姓与朝廷的抗争。” 一席话说的极为艰难,容明话音刚落,便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皇帝久久不曾说话,只关切的将他看着,直到容明咳嗽完了,他才敛了眼中的关切,淡淡的道:“既然此事为明王所禀报,调查的事情便也就交给明王去处理了,众爱卿没有意见吧?” 皇帝看向众人,威严的目光不给人半分拒绝的余地,大臣自是看清楚了皇帝的心思,哪里还敢说不愿意,纷纷拱手说皇帝圣明。 太子亦在这其中,只是抬眸之时,太子不经意的看向容明,看着容明嘴角一丝丝的暗红,太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他的毒,又岂是那样好吃的!即便没能要了容明的性命,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察觉到容明身体的异样,太子心情大好,竟也没有和容明争执什么,将调查京都之中煽动流言的任务拱手让给了容明。 下了早朝,皇帝召见了容明,而太子则去了皇后寝宫。 “糊涂!你真是糊涂!你这叫养虎为患你知不知道!早晚有一日你被那逆子给夺了太子之位,你才知道何为追悔莫及!”皇后气的一拍桌子,恼怒的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子。 太子却不以为意,反驳道:“母后是没有看到容明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凭他现在的样子,如何能与儿子相争!” 微微一顿,太子胸有成竹的继续道:“母后您就安心好了,儿臣一定不会让容明得逞的,儿臣倒是要看看,他那个母妃能够护着他到何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暗度陈仓 皇后听太子一番话,虽然觉得说的有些道理,可是却终究不能安心,缓和了几分面色,招招手唤太子先起来再说。 太子站起身来,皇后这才起身上前,语重心长的与太子道:“母后知道你不屑与容明挣,可是母后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父皇喜欢容明,也不仅仅是因为容明有个让你父皇念念不忘的母妃,更重要的是,容明像极了你父皇。” “像你父皇一样的能隐忍,更像你父皇一样果决不留情面,所以,不管如何,母后还是想和你说,不能对容明掉以轻心。”皇后一番话说罢,太子便也不再固执己见了。 退让了一步,点点头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皇后听太子如此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与太子说了一下宫中之事,临到正午的时候皇后才有些乏了,太子见状才起身退下。 等到太子走了,皇后唤来身边的小宫女,“派人去盯着明王府,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告诉本宫!” 小宫女领命退下,皇后这才疲惫的靠在软塌上,伸手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眉心,不知为何,面对容明,她总是不敢掉以轻心。 一转眼中秋夜宴已经过去三日了,云楚月忙着铺子里的打折活动,还有马上要换季需要推出的新品,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 听闻近日容明领旨调查京都是谁带动谣言之事,云楚月放下手中的化妆刷,看向正在讨论此事的两位小姐。 那两人也是一小官的家眷,此刻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说着近日京都这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你听说了吗,明王殿下极为英俊好看,做事更是一丝不苟,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呢!”少女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微微泛红,低着头嗫嚅道:“我远远的看了明王一眼,当真如传言之中所说的一样呢!” 拿起化妆刷,云楚月继续旁若无人的给人化妆,心中却暗暗道:“好看是真的好看,只是一颗心太脏了!” 等到那两个小姐离开之时,云楚月手下的妆容也画的差不多了,“韩小姐,你瞧,如何?” 看向铜镜之中的那张小脸,云楚月笑了笑,韩小姐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忍不住感叹云楚月的手实在是巧,“云姐姐,你画的妆容真好看,我们将军府里的梳妆婆子就画不出这样好看的妆容来!” 韩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白里透红的脸颊,仰着头看向云楚月道:“云姐姐,你说我这样一副妆容出现在国师大人面前,他会不会喜欢啊?” 到底是将军府中养出来的女儿,做事不比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藏着掖着的,虽然也会感觉羞涩,可韩小姐却并未隐藏自己的心思。 画眉的手微微一顿,云楚月随即便恢复了原本的神态,点点头道:“韩小姐这样好看,国师大人见着了一定会喜欢的。” 韩小姐转头询问云楚月此话当真否,云楚月笑笑,并未回答,好在韩小姐也并非一定要她回答什么,是以不等云楚月说什么,她已经恢复了精神。 摸着自己脸颊,小声嘀咕道:“娘亲说了,遇到喜欢的男子不必害羞,我可是将军家的女儿!” 云楚月将那小声的嘀咕听在耳朵里,忍不住感叹这韩小姐还真是可爱的紧。 “云姐姐,听说你与国师大人是朋友,国师大人还来过云姐姐的店铺,可是真的?”韩小姐拉着云楚月的手摇晃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显得她娇嫩若花蕊一般。 稍稍移开了些许视线,云楚月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与国师大人曾经在宫中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是朋友,不过说过几次话而已。” 听云楚月这么说,韩小姐好像很开心一样,小声嘀咕了几句。 云楚月垂下眼眸,听着她道:“这样吗?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言中所说不近女色!” 韩小姐又与云楚月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在自顾自的说,从第一次遇到国师大人说起,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许多。 云楚月并未全都听着,只是断断续续的听着这个少女诉说着自己从十二岁第一次见到元清便爱慕上那个温雅的男子了。 那样的情被一直埋藏在心里,如今说出来时,韩小姐面上多多少少有些羞红,云楚月安静的聆听着少女的心事。 在铺子里呆了有半个多时辰,韩小姐走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了,天边火红的云朵一片片挂在天空,像是将天都点燃了一样。 她走至云泥斋的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沉闷的憋着一口气,压在心头,上不来下不去。 “小姐,您好像不高兴,可是因为刚刚韩小姐说对国师有情,您才不高兴的?”荷蕊双手捧着一杯茶递到云楚月的跟前,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看着云楚月。 她摇了摇头,并未将心中压抑的沉重说与荷蕊听。 她没有说她故意让元清与其她女子亲近,如此来混淆皇帝的视线。 更没有与荷蕊说,韩小姐就是她用来混淆皇帝视线的棋子,因为比起她,韩小姐要重要的多。 中秋夜宴上皇帝的一番赐婚的话,虽然是玩笑,可更多的却是在试探韩将军的态度,韩将军手握全国三分之一的兵力,若得韩将军相助,元清想要推翻皇帝的统治,便不是难事了。 皇帝自是也考虑了这些,所以他才会试探韩将军有没有将自家千金嫁给元清的打算。 比起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女子,现在,元清与韩小姐走的近些,才是皇帝最为头疼的事情,如此一来,便能够借着此时分散皇帝的注意力了。 只是她心中到底还是对韩小姐有些愧疚的,不该利用了少女一颗真心,不该随意将旁人当做自己棋盘上的棋子,任由自己随意摆弄。 说到底,她与皇帝没什么不同!皆是为了目的,随意摆弄他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跨越阶级 自从容明被解了禁足之后,皇后与太子的人日日盯着他,几乎将容明一日三餐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太子听着属下来报说容明咳嗽的厉害时,曾经咳出血来。 府中每日都有郎中上门,宫中的太医也隔三差五的就要去明王府中报道,可是尽管如此,明王的身体却不见任何的好转。 皇帝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容明的,因此宫中得了什么稀罕的补品,都尽数送到明王府去。 太子听着属下的禀报,将手中的书本往旁边的矮桌上一放,这才抬眸看向眼前之人,“如此说来,明王已经危在旦夕了?” 属下不敢胡乱揣测,忙拱手说自己不知,太子眼神冷了几分,勾唇道:“既是不知,为何不去找那些给明王号过脉的大夫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太子的声音很冷,吓的属下不敢多说什么,连连说属下该死,连滚带爬的跑了。 房门被关起来,房间里只剩下了太子一人,“容明啊容明,你还想挣,只可惜,现在的你,拿什么与本殿下挣呢?” 压抑的笑声自书房之中传开,外头的侍卫却恍若不曾听见一般目不斜视的守着太子。 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容明对于朝中的事情也插手的极少,只一心一意的调查京中煽动百姓之人是谁,甚至连三年一度的科举都不曾参加。 “今年科举,便由太子全权负责了!”皇帝淡淡的说着,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之中,容明恭顺的拱手称是,竟是没有半分的不情愿。 科举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等于掌握了如何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太子自是高兴的不得了,朝中见风使舵的大臣们见状,也纷纷跑过来巴结太子。 容明身边却极为冷清,只有一个小侍卫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保护着他的安全。 “主子,太子今日真是风光!”出了勤政殿,小侍卫压低了声音与容明说着,容明回头瞥他一眼,语气淡漠没有半分起伏,“他是太子,风光也是应该的。” 侍卫闻言笑了一下,看着容明坚定的背影,一字一句的道:“明王殿下深谋远虑,绝对不会就此将皇位拱手让人的,属下猜测的可对?” 紧盯着容明,侍卫不给容明半分回避的机会,脚步一顿,容明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侍卫。 侍卫的年纪不是很大,一张脸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只是说话的语气却极为的老成,像极了朝堂上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老狐狸。 眯了眯眼睛,容明转身一步步朝着侍卫走过去,走至他身边,与他四目相对,狠狠地道:“别以为你帮本王在父皇面前说话,就可以随意探查本王的意图,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本王想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不再收敛自己的狠辣,此时此刻的容明一双眼睛阴狠的吓人,那侍卫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片刻,才恢复从容模样。 拱手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道:“明王殿下莫要误会,属下不过是想要谋一份光明的前程,多问一句,也只是怕殿下当真不争了。” 侍卫低垂着头,不敢再去看容明,容明居高临下的将人看着,许久,面色才稍微缓和了几分,深吸一口,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本王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 是眼前之人将太子派人刺杀明王的事情告知了皇帝,也是他奉命调查容明中毒之事,在并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之时,一口咬定明王中毒与太子有关。 更是他暗中留下了线索,让皇帝派其他人调查的时候,能够查到太子的头上。 看着容明远走的背影,侍卫拱手道:“属下谢过明王殿下的提携!” 他本是皇帝的人,只是如今,却选择了跟随容明。 赌的就是有朝一日容明能够登上皇位,他便能够一朝从侍卫跨越阶级,成为人上人。 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极为隆重,皇帝也好文武百官也罢,都极为重视此次科举,太子因为科举之事忙的不可开交,皇帝原本想说让容明在旁协助。 太子却以容明身体不好为理由推脱了,一力揽下了所有事情。 皇帝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叮嘱太子,科举乃是国之重事,万万不可有任何的闪失,太子闻言连连答应下来。 明着,容明将所有事情都拱手让了出去,将自己伪装成不争不抢的模样,可暗中,他却在努力的培植自己的势力,暗中养了许多的刺客暗卫,以备日后之用。 云楚月将暗中这些事情看在眼里,她将京都近日的风云变幻与元清说了一下,元清却笑着道:“容明不可能一直隐藏的,此番科举,他一定不会让此事顺利举行。” 若科举顺利举行,太子便能够借机安排自己的人在朝中,容明的性子,如何能够容忍太子再壮大自己的党羽? 只怕此番科举,不会太平了。 “我们要坐山观虎斗吗?”凑到元清跟前,云楚月笑嘻嘻的看着他,风拂过面颊,吹起他随意拢起的墨发,落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此番科举,我们也有人要安插进去,所以可以乱,却不能太乱。”云楚月听着元清这话忍不住蹙眉,什么叫可以乱,但是不能太乱? 元清倒了一杯茶递到云楚月面前,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轻声道:“可以乱,是因为趁乱我们更容易安插人进去,若是太乱的话,科举怕是会重来,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听他一番解释,云楚月这才恍然。 距离科举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元清插手科举之事了,她相信元清,遂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调查是谁给皇帝解毒上。 明里暗里的,她为了调查是谁给皇帝解毒之事废了不少的心血,宫中的细作也未曾查到多少线索,只说皇帝醒来那一日,好像有人见过贤妃带着身边的宫女去了皇帝的寝宫。 云楚月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有所察觉 听着宫中出来的细作的话,云楚月眉头紧锁,暗夜里,风呼呼的吹着,细作告辞离开,荷蕊小心翼翼的看着一脸沉重的云楚月,不敢出声打扰。 云楚月伸手理了理自己耳畔的发丝,垂眸与荷蕊道:“荷蕊,有些时日不曾去宫中拜见贤妃娘娘了,咱们明日入宫去瞧瞧贤妃娘娘!” 荷蕊一边铺床铺,一边点了点头,云楚月又吩咐她准备好一些胭脂水粉,明日代入宫中给贤妃。 荷蕊听了嘱托,忙笑着道:“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都知晓的,咱们每次给贤妃娘娘的,都是最好的胭脂水粉。” 荷蕊下去准备明日需要用的胭脂水粉去了,徒留云楚月一人在房间里,暗夜之中,云楚月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外头的月色,月凉如水,她一颗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安静下来。 那一日,皇帝遭受刺杀,是贤妃身边的宫女将人给带回来的。 她还记得那个倒在自己脚下的小宫女,一张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脸,扔在人群里都难以分辨,唯有那一双眼睛,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冷漠。 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收拾停当带着荷蕊入了皇宫,皇宫里一切如旧,遇到的嫔妃对云楚月也都格外的热情,云楚月应付了她们,这才带着荷蕊往贤妃寝宫走去。 “小姐,咱们的脂粉真的很吃香呢!便是宫中的娘娘都惦记着!”荷蕊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骄傲的,只是她话刚说完,便听到远处有一声叫喊声。 叫喊声极为尖利,荷蕊顿时停下了口中的话,惊恐的朝那边看过去。 云楚月亦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远处一个小宫女不知为何落入了水中,此刻正在水里扑腾着,看上去极为的艰难。 她一边扑腾着一边含糊的呼喊着救命,“小姐,危险啊!” 荷蕊生怕云楚月犯险,连忙想要伸手去拉云楚月,只是还不等云楚月去救人,就听到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响起,一个粉黄色的身影朝着落水的小宫女游了过去。 片刻,便将人捞出来,拉着游到了岸边。 小宫女不知是呛了水还是受到了惊吓,已经昏迷过去了,那救人的小宫女爬上岸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给她按压腹部。 看着救人的小宫女那抢救人的手法,云楚月不由得暗暗多看了那人两眼,这多看两眼不要紧,她这才发现,救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贤妃身边最近突然多了的那个宫女。 正是当日救了皇帝力竭昏迷的那个宫女,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无从考证了,她也曾经派人去调查过,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刺客或是死了或是逃了,随行皇帝的侍卫也在与刺客交战之时尽数战死。 除了皇帝和那个小宫女之外,这一场刺杀之下,竟然再没有一个活人,就连太子派去打探情况的探子都死的很惨。 事后皇帝并未与众人细说当日之事,只说是遇到了刺客,只将那些拼死护他最后惨死的侍卫或是追封或是给予奖赏,此事便也就算是翻过去了。 剩下的事情皇帝全都交给了大理寺的人去调查,若问的多了,皇帝便只说不记得了或是不想再提起,大臣们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触动了皇帝的伤心事,自是也不敢再询问什么。 此事,除了大理寺,便也就只有云楚月还在揪着不放想要调查出一个真相了! “小姐……小姐!”荷蕊看着云楚月盯着远处那个小宫女在怔怔的出神,忍不住出声轻轻唤了一声。 云楚月闻言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笑着与荷蕊道:“快些走吧!莫要让贤妃娘娘久等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个将人救醒了的宫女,落水的宫女此刻正低着头一边啜泣一边惶恐的念叨着有人要害她。 周遭围观的太监宫女见状倒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宫中尔虞我诈的事情那么多,你动了别人的利益,自然会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眼前的小宫女得罪了谁他们不知晓,可是对于小宫女说有人推她,才导致她掉入河中,众人倒是没有任何怀疑。 云楚月带着荷蕊离开之后,那宫女才回头朝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一双冷漠的眼中没有情绪的起伏,只是淡淡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云楚月带着荷蕊来到贤妃寝宫,却听说贤妃今日去了皇后寝宫请安,云楚月笑了笑,只说自己在这里等着,掌事宫女闻言忙道:“那就请姑娘里面坐,我们家娘娘也快回来了!” 云楚月闻言点点头,带着荷蕊去了客厅等着,掌事宫女是个周全之人,给云楚月上了点心茶水,在一旁伺候着。 “云姑娘好几日不曾来了,我们宫里的姐妹都念叨着姑娘呢!”掌事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给云楚月斟了一杯茶,双手捧到云楚月面前。 云楚月含笑接过茶盏来,笑着道:“姐姐客气了,此番来的匆忙,只给姐姐带了一支八宝玲珑簪子,是铺子里的最新款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云楚月说着看向身边的荷蕊,荷蕊聪慧,忙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那掌事宫女,看着手中的木盒子,掌事宫女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连连说云姑娘的东西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她那里有嫌弃的道理。 话一顿,又道:“难得云姑娘每次都惦记着我们这些奴才,我们都急着云姑娘的好呢!” 云楚月和善的一笑,只说平日里掌事宫女也在贤妃娘娘跟前说了她许多的好话,她自是要记着的。 两人一番谈笑,云楚月这才向掌事宫女打听起了最近贤妃娘娘身边是不是来了新人,听到云楚月询问这个,掌事宫女面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看着云楚月道:“姑娘怕是看错了,娘娘身边最近并未来新人。” 她虽然努力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云楚月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在她提起那新来的人时,掌事宫女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宫中争斗 “姐姐莫要误会了,我不过是那一日见着贤妃娘娘带着那新来的姐姐去接驾,想着那新来的姐姐在娘娘面前应该还算有些分量,当然,自是比不得姐姐那样得贤妃娘娘倚重的。” 言罢,云楚月缓了一口气,认真的看了一眼那掌事宫女,察觉到她脸上越发不高兴的时候,云楚月继续道:“姐姐也知晓我替娘娘办事,多个人帮我说两句好话,我的路走的也能顺畅一些,姐姐您说是不是?” 云楚月将姿态放的很低,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掌事宫女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凭一个刚调到娘娘身边的人便能过哦家左右云姑娘的前途,云姑娘未免太过于高看她了!” 云楚月闻言暗暗垂下眼眸,眼中精光闪过,她猜测的果然没有错,贤妃身边确实有了新人,而且此人的身份不简单,若不然,这宫里上上下下也不会嘴巴这样严实了! 似是察觉到了说错了话,掌事宫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任凭云楚月再怎么旁敲侧击,她就是不说关于贤妃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新人的事情。 她不张口,云楚月自然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叹息道:“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问一问贤妃娘娘好了。” 掌事宫女闻言面上有些发白,却并未再说什么,而是借口自己还有事情,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人走了,云楚月才与荷蕊道:“派人去查一查今日落水的那个小宫女!” 荷蕊虽然闻言多少有些不解,可是自家小姐做事一向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她作为小姐身边之人,只需要听小姐的吩咐便是了。 贤妃在皇后宫中呆了有一个时辰,云楚月便等了她一个时辰,贤妃回来的时候身边没有跟着那个宫女,云楚月上前请安,贤妃忙上前拉住了她。 “楚月不必多礼,说起来本宫也有好几日不曾见到你了,本宫昨日还念叨着你呢,今儿个你就来了!”贤妃笑笑,脸上的表情极为和善。 云楚月却垂眸道:“民女也惦记着贤妃娘娘,还有娘娘身边的那位宫女姐姐,那日宫女姐姐救了陛下,民女瞧着她伤的不轻,娘娘也知晓,民女医术还不错,今日来,一来是见见娘娘,二来也是想看看宫女姐姐的身体如何了。” 云楚月说的真诚,贤妃却笑着道:“她此时不在本宫这里,本宫也不知她去了何处,一个小宫女而已,楚月又何必要放在心上?” 云楚月闻言却一改从前的恭顺,摇摇头,认真的道:“那宫女姐姐救了陛下,如何能是寻常的宫女,连陛下身边的侍卫都死光了,可见刺客穷凶极恶,可那宫女姐姐却呆着陛下回来了,如何能是寻常之人!”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贤妃,云楚月一席话意有所指,贤妃闻言面上笑容僵了几分,却仍旧含糊其辞,躲避着云楚月的这些问题。 云楚月旁敲侧击了许久,贤妃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说那小宫女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又说她不过是凑巧救了皇帝。 就是不愿意让云楚月去给人诊脉,她越是这样,云楚月越是觉得贤妃是故意躲着她! “娘娘可知,陛下醒来之时谁去见过陛下?”云楚月突然一改话题,看着贤妃一字一句的询问着。 贤妃正端起一杯茶要饮,闻言手上微微一顿,看向云楚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之色,半晌,才道:“楚月为何突然询问起这个?” 看着贤妃眼中的凝重,云楚月却极为坦然的笑了笑,与贤妃道:“是因为当日明王殿下曾经让民女去给陛下诊脉,陛下的脉搏很弱,即便是民女也没有把握能够治疗陛下,所以民女才会好奇,到底是谁救了陛下。” “娘娘在皇宫之中自是比民女要耳聪目明的多,所以民女才想到询问一下娘娘,看看娘娘是否知晓。”一席话,云楚月是盯着贤妃说完的。 贤妃一张脸上表情变换了几番,半晌,才道:“本宫自然也不知道,当日明王将众人囚禁在各自的寝宫之中,本宫当时在宫中的眼线也就断了。” 贤妃一席话说完,才仰头将一盏茶一饮而尽,云楚月看着贤妃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贤妃既然不打算说,她自是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便也就只好告辞离开了。 离开贤妃寝宫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远处一个人正在看着她,见到她看过去了,才匆匆忙忙的低下了头。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一日从刺客手中将皇帝给救回来的宫女,让云楚月想不通的是,分明是那样大的功劳,可是为何那些死去的将士都得到了封赏,而救了皇帝的宫女竟然还是贤妃寝宫的宫女,这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了! 云楚月心中暗暗盘算着,离开皇宫坐在马车里之时,荷蕊才看着自家小姐担忧的道:“小姐,您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云楚月闻言收回看着外头的目光,看向荷蕊,“荷蕊,我好像已经找到了当日是谁给皇帝解毒了!” 荷蕊闻言一惊,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楚月,“小姐,到底是谁能够解开小姐下的毒?” 云楚月并未直接告诉荷蕊自己的猜测,而是望着外头车水马龙的街道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之中。 她也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够解开她下的毒? 云楚月明里暗里的为了调查到底是不是贤妃身边的小宫女救的皇帝下了许多的功夫,她借着自己入宫方便的缘故,经常去调查这件事情。 只是贤妃身边的人嘴巴都很严实,云楚月调查了许久也没有的出一个结论来。 这一日,她刚刚入宫,便听荷蕊与她道:“小姐,您那一日让奴婢调查的事情,奴婢已经查清楚了!推那小宫女入水的人,就是贤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更想她死 听着荷蕊绕口令一般的话,云楚月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与荷蕊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贤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每月十五都会去领这个月贤妃娘娘宫中的俸禄才是,今日便是十五吧!” 云楚月淡淡的说着,荷蕊仔细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疑惑的看向云楚月,“小姐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您想对贤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下手?” 云楚月不置可否,她是真的想要对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下手,贤妃的嘴巴严实,可不代表她身边所有的人嘴巴都严实,只要有分歧,便有机会能够被利用! 心中有了盘算,她早早的便带着荷蕊堵在了那一条小路上,小路蜿蜒曲折,路上用鹅软石铺就,路的两边还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风吹过,花香阵阵,引人入胜。 云楚月站在柳树下,看着风吹杨柳,掀起涟漪阵阵,估摸着时间,听着远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 “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掌事宫女看到云楚月,忙迎了上来,云楚月笑着扶住她,语气亲昵的道:“姐姐不必如此多礼,此处没有旁人,不必拘束!” 掌事宫女不知云楚月的目的,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在意,与云楚月寒暄了几句便想要离开。 “娘娘吩咐了奴婢去取这个月宫中的俸禄,奴婢便告辞了!” “姐姐请留步!”不等掌事宫女离开,云楚月便出声将人喊住了,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云楚月轻声道:“姐姐那日派人将一个小宫女推入了水中,姐姐可还记得?” 云楚月打量着眼前之人,她的一番话,让眼前的掌事宫女脸上微微泛白,只是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她倒也没有情绪变化太过明显。 努力的维持着淡定,她看向云楚月,装糊涂的道:“云姑娘在说些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吗?”云楚月上前两步,站在了掌事宫女的面前,“姐姐是听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此时被贤妃娘娘知晓,姐姐应该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贤妃治宫一向严格,外人眼中贤妃是温柔善良的人,可是唯有贤妃宫中之人才明白,这些温柔善良都是在外人在皇帝面前,在他们这些奴才面前,贤妃从来都是严厉说一不二的! 若是有人敢在贤妃的眼皮子底下对宫里的人动手脚的话,贤妃若是知晓了,定然不会轻饶。 掌事宫女如何不知晓贤妃的脾气,所以听到云楚月说这些话才会吓得一张脸苍白的没了血色。 “姐姐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新来娘娘身边的宫女姐姐的来头是什么,以方便日后接近她,让她在贤妃娘娘身边说我两句好话而已。” “当真?”掌事宫女半信半疑的看着云楚月,说是半信半疑,其实云楚月的这一番话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不过是给眼前的掌事宫女一个理由罢了。 为的就是让她能够毫无顾忌的将她所知晓的说出来,重重的点了点头,云楚月道:“那是自然,姐姐难道还不了解我,我与贤妃娘娘是性命相依,我难道还会害贤妃娘娘不成?” 得到云楚月的再三保证,掌事宫女才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听着她的话,云楚月忍不住眉头紧锁,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也只是对那个新来贤妃身边的宫女有这一点点的了解而已。 “只是如此?”云楚月看向掌事宫女,掌事宫女连连点头。 “只是如此,娘娘不许我们过问太多,做奴才的,知道的越少命越长久,谁会嫌弃自己的命长啊!”她一边说着,一边举手发誓,云楚月见状忙说不必如此。 “我不过是想要多了解一下那位新来的姐姐罢了,姐姐你何必如此!”她笑着将掌事宫女的手拉了下来,与她交谈了一会儿,两人说说笑笑,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并未发生一样。 等到掌事宫女转身离开了,云楚月才收起脸上的笑容,她并未去找贤妃,而是直接出了皇宫。 既然从掌事宫女的口中都不能探查出什么来,可见便是真的探查不出来了! 掌事宫女也只是知晓,贤妃身边的那个女子武功很高,可以轻易的就打倒好几个宫中的侍卫,至于其他的,掌事宫女也不知晓。 “小姐,您就这么确定她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荷蕊看向云楚月,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云楚月点点头,“自然!因为她比我们更想那个人死!” 她们只是想要调查那个宫女的身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皇帝的身边,皇帝身上的毒是不是她解的,而掌事宫女则不一样,她是想要那个宫女死! 云楚月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思,所谓的被逼被强迫,不过是顺势而为,借刀杀人而已! 若她真的掌握了那个新来的宫女的黑料,只怕刚刚早就说了! 这话云楚月并未与荷蕊说,两人出了皇宫,云楚月去见了元清,国师府中,仍旧是一派高雅之地,清风徐徐,翠竹混合着溪水叮咚之声,将整个国师府衬托的格外静谧美好,若世外仙境一般。 站在院子里看着一身白衣手握着竹剑的元清,风拂过他的耳畔,将墨黑的长发吹的不断翻飞,白衣鼓起,他身影略过翠竹,轻而易举的便将一片片竹叶切开。 看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云楚月忍不住感叹,若她也有这样好的武功便好了! 身影翻飞,元清落于云楚月的面前,因为练剑的缘故,他的脸颊比之平日多了几分血色,看上去显得健康了些。 “想学吗?”将手中的长剑递到云楚月面前,元清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云楚月有些错愕的模样。 “我可以吗?”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舞的很丑,更不确定,她会不会连累元清也练不好剑。 不等云楚月回答,元清已经伸手握住了云楚月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官员异心 微凉的指尖仿佛划过了心尖,带起她一阵颤栗。 “楚楚精神不集中,如此可练不好剑!”他就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与她说着,温柔的声音拂过耳畔,撩动着心弦。 京都的天变了,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百官们虽然忌惮皇帝此番是否是为了再一次的试探,所以不敢明着给自己找出路。 可暗地里,却早已经是蠢蠢欲动,想要为自己的前程谋一个出路了。 云楚月将这些尽数看在眼里,不禁为她和元清的以后做起了打算。 “楚楚,你确定这一次皇帝不是在试探朝中官员可否有异心,故技重施吗?”元清有他自己的担忧,毕竟他并非一个人,他的身后还站着许许多多支持他的人。 一人死不惧,若连累千万人陪着他一起丧命,元清却是畏惧的。 “我曾经趁着给皇帝送衣裳之时观察过皇帝,瞧着面色,确实已经很差了,只是一直不得机会给他把脉,暂时不能确定,是否是装的。” 事关太多人的性命了,云楚月也不敢只凭借对于面部的观察就轻易的下决断。 只是想要给皇帝诊脉,却也不是什么容易之事,毕竟皇帝疑心病很重,只怕难以靠近。 元清闻言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只道:“此事我来解决,楚楚,如果皇帝真的时日无多了,只怕京都会乱做一团,届时……” 元清一席话还未说完,云楚月已经接过了话来,认真的与元清道:“届时你不必顾忌我,更不必有太多的顾虑,元清,我说过的,这条路虽然难走,可这一路艰难险阻也好,荆棘障碍也罢,我都陪着你。” 她早就想过了,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不会让元清一人去面对,哪怕他为了护着她不愿意将她牵扯其中。 可与他在一起之日,她便注定了牵扯其中了,哪里是不想牵扯就能够不牵扯的? 元清说他有办法,便当真有办法,第二日他便拿来了皇帝的所有脉案,云楚月翻看着脉案忍不住眉头紧锁。 “一份真的一份假的,皇帝是还想要将自己时日不多的事情隐瞒着!”看向坐在一旁的元清,云楚月不明白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明知时日无多却还是对外隐瞒着是想要做什么。 元清将一杯茶递到云楚月面前,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着急。 “楚楚,或许皇帝只是不知道要立谁为好。”明王倒是得皇帝的喜欢,可经过上次事情之后,即便皇帝明面上不再追究明王的过错,可心中多少还是有芥蒂的。 至于太子,皇帝虽然早早的就将他立为了太子,可是皇帝也曾经几次三番的想要废掉太子,可见在皇帝心中,他并不喜欢太子。 至于成王,成王算是中规中矩,不算多么好,也不算多么不好,可瞧着皇帝现在的情况,应该还不确定要不要选择成王。 “因为放心不下朝中之事,生怕此时贸然改立太子会引起朝堂动荡,所以皇帝才迟迟没有对外公布自己的身体情况。” 元清细细分析着皇帝的心思,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了,只怕朝中官员都会在这一次科举考试上下文章。” 云楚月想着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忍不住眉头紧锁,太子如今掌握着科举,必然会在科举上动手脚,趁机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明王的性子,绝对不会看着太子壮大自己的势力。 两边到时候不知又要如何争斗了! “元清,你知道嘛,这几日我一直在调查贤妃娘娘身边的小宫女!”云楚月将自己调查贤妃身边的小宫女之事与元清说了一下。 元清闻言却一副了然模样,“调查不出来才是正常的,贤妃入宫多年,在宫中也有许多自己的势力,以她的手段,想要抹去一个人的过往再容易不过了。” 云楚月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除非是刻意的抹去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若不然,她怎么会拍出那么多的人,竟然丝毫关于贤妃身边新来的宫女的情况都调查不到呢! 不过……她想至此处不由得笑了起来,凑到元清跟前,眼巴巴的看着他,“调查不出来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越是调查不出来任何的生活痕迹,越是说明这个人不简单!元清,你说对不对?” 风吹过,小溪里涟漪阵阵,阳光透过竹叶倾洒下来,照耀在涟漪阵阵的小溪上,显得越发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元清就坐在小溪边,一双手捧着书本,垂眸一边看着,一边与云楚月交谈。 随意翻了一页书,元清垂眸道:“楚楚,这件事情先不着急,两日之后临安总督会入京都述职,他是太子的人,可在此人身上做些文章!” 元清淡淡一语,却让云楚月顿时来了精神,询问元清想要如何去做,元清仔细想了想,才道:“你说若是此人被查出贪赃枉法,被皇帝杀了,太子会以为是谁高密的?” 元清朝着云楚月望过来,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眸倒映着云楚月恍然的模样。 “明王!以太子现在对明王的敌意,还有两人不死不休的架势,太子一定会怀疑是明王搞得鬼!”云楚月恍然说着,元清闻言赞赏的点了点头。 “此事元清你不便出手,让我来好了!”云楚月说着对着元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元清并未拒绝,而是与云楚月交代,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些。 云楚月点头答应下来,元清这才将这事儿交给了她去做。 毕竟,以元清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宜出手,若是元清此刻出手,难免不会让太子和明王在面对共同的敌人的时候拧成一股绳。 就像当日皇帝昏迷之时,成王与明王一样。 现在的元清,最好的便是什么都不去插手,只坐山观虎斗。 三日后,临安总督带着家眷浩浩荡荡的入了京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蔑视王法 京都的百姓听闻此事都纷纷出去瞧个热闹,一条不短不长的街道硬生生被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云楚月坐在二楼的窗边,歪着脑袋看着外头聚在一起翘首以盼的百姓,忍不住赞叹道:“这临安总督好大的排场!” 云楚月一席话却惹得身边一个一身华服的小姐拉了脸,有些不赞同的道:“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临安总督罢了,比起我父亲差远了,却铺张浪费的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来,也不怕事情脑袋陛下哪里去!”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酸溜溜的,云楚月自是听出这话里话外的不屑来,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眼前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姑娘。 姑娘约摸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极为好看,一双杏核大眼,柳叶弯眉,薄薄的唇微微上扬,似是一直在笑着一般,给人一种极为好亲近之感。 只可惜,一切都是错觉,眼前的姑娘是王侍中家的闺女,算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世家小姐,一向是眼高于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惯了,如今听着云楚月夸赞其他人家气派,排场大,她自是有些不服气的。 王小姐一席话说完,几个陪着她的小姐纷纷应和,王小姐这才缓和了几分脸色,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转身与自家丫鬟道:“既然是新入宫的,你便去派人调查一下,看看这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小丫鬟闻言不敢有任何人耽搁,忙转身匆匆去调查了,云楚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着那小丫鬟领命走了之后,才面上恢复了笑容。 旁若无人的与王家小姐交谈着,云楚月与几个小姐说了一下午话,才将这些人给送走。 待到人都走了,荷蕊才上前与云楚月道:“小姐,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一定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出来是我们在背后下的手。” 荷蕊做事云楚月极为放心,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我知晓了,明日且看看朝堂上又会生出怎么样的变故吧!” 云楚月一语成谶,第二日早朝上,进京述职的临安总督便被京都的几个文臣给弹劾了,这些人不知从哪里搜集到了许多的关于临安总督在临安做出的那些贪赃枉法之事。 如今早朝上,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摆在了明面上,临安总督哪里想到自己进京述职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连连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己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哪里会做什么残害百姓之事。 只是口说无凭,面对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口中的争辩显得那样的无力,高座之上的皇帝看着眼前已经有了些慌乱的临安总督,一双眉头紧锁,眼神冰冷的吓人。 即便身体已经不好了,皇帝给人的压迫感却不比之前少,他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临安总督,吓得临安总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微臣冤枉啊!还请陛下给微臣做主啊!”他连声反驳着,声称自己从未做过对不起皇帝信任之事。 那几个弹劾他的大臣闻言却不服气了,当即与他争执起来,“若你当真不曾做过欺君罔上之事,便请陛下派人前往临安调查详情,若真如临安总督所说,是我等冤枉了他,我等愿亲自赔罪,要杀要罚,全凭临安总督意愿。” 微微一顿,那大臣面上带上了几分笑容,看着眼前的临安总督,故意放慢了话的速度,一字一句的道:“若是我们调查的事情属实,还请陛下追究其贪赃王法之罪!”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不答应让钦差前往调查便是代表了心里有鬼,临安总督咬咬牙,忍不住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垂眸,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此事。 临安总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拱手与皇帝道:“陛下,既然诸位大人想要调查微臣,微臣若不让他们调查,岂不是显得微臣心虚,微臣请命让钦差前往调查,以还微臣一个清白!” 主动请求皇帝派人去调查,皇帝倒也痛快的很,直接大手一挥,派了容明交好的大人前往调查临安总督之事。 下了早朝,元清率先往外走去,这朝堂上尔虞我诈,他身处其中,却不愿让自己深陷其中。 “国师大人留步!”太子自身后喊住了元清,元清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只是静静地等着太子。 到底是一国的储君,不管何时何地都保持着身为一国储君的高贵优雅,太子缓步而来,走至元清面前,深深地拱了拱手。 “国师大人,本殿下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安,还请国师大人替本殿下答疑解惑才是。”他说着看向了远处,元清了然,却并未像往日一般拒绝,而是轻轻颔首,跟着太子去了太子的别院。 别院里,歌舞升平,舞姬曼妙的身姿搭配着婉转的歌曲,倒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元清与太子对坐,太子吩咐人上了酒菜,上前亲自给元清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国师大人,请用!” 酒杯之中酒味甘冽,元清垂眸看着还在白玉杯之中晃悠的酒水,含笑伸手接了过来,“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元清语气淡漠疏离,一席话说罢,低头浅浅的喝了一口,便不再去动酒杯了。 太子倒也不再劝酒,而是与元清道:“国师大人也瞧见了,如今父皇身体越发的差了,而明王又与国师大人有些过节,不知国师大人往后可想好如何去走了?” 太子此番话便是在试探元清的意思,只是元清是何人,若是他不愿意,莫说是太子,即便是皇帝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够套出他心中真实的所想。 今日会说这些,完全是因为他想要让太子知晓他先咋的想法,接下来要走的路而已。 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元清微微颔首,“微臣人微言轻,在这朝堂之中并未有多大的话语权,微臣也不过是想要好生度日,仅此所求而已。” 太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连连说不过是想要安生度日,此事最是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钦差之死 只要有他在,定然能够保住元清日后平安一生。 元清淡淡一笑,与太子客套道:“如此,便多谢太子殿下了!” 太子笑的开怀,直说今日是他最高兴的一日,元清面上神色淡淡的,太子也未曾在意,只以为国师大人生性便是淡漠的,因为对何事何人都是这般淡漠疏离。 却不知,元清自始至终都不曾答应过他任何事情。 从太子的别院离开,元清坐上马车,却听暗卫上前禀报道:“回主子的话,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元清坐在马车上,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马车缓缓的行驶着,周遭是不断跑过去的京都的守卫,听着那些动静,这京都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马车外头,街道上的百姓交头接耳的谈论着这桩子奇事,“听闻陛下刚刚任命打算前往临安的钦差大臣被人杀了,而且死的还很惨,也不知是谁能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说那钦差大人死的可惨了,随行的侍卫全都被灭了口,一个都没有活着的。”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事情传扬的倒也快,很快便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将一条本就不算多么宽敞街道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元清的马车废了九牛二虎的劲儿才走出这一条街道,身后,百姓们议论的声音渐渐远去,元清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与外头的侍卫道:“起风了,快些回府吧!” 侍卫不敢耽搁,匆匆驾马回到了国师府。 一脸三日,京都都被封锁了起来,京都百姓们人心惶惶,官员们也在猜测是谁对钦差大人下了手。 朝堂上争吵不休,很多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太子,虽然不敢明说,可明里暗里都在表示,那临安总督是太子的人,太子的人入狱陛下派人去调查,调查的人就被杀了,这难免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太子的手笔。 太子闻言冷笑道:“哦?诸位大人的意思是,钦差大臣是本殿下杀的了?不知诸位可有什么证据没有?若是没有任何的证据,污蔑太子,其罪当诛!” 太子一席话,朝中官员纷纷停下了口中的猜测,齐刷刷看向皇帝,高座之上的皇帝比之昨日看起来又少了几分精神,人也是眼看着的一点点的消瘦起来,头发也开始变白了,看上去极为虚弱。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面,单单是坐着就让皇帝感觉有些疲倦,身边的老太监察觉到了皇帝的不舒服,连忙找了一个理由宣布先行退朝。 皇帝说了这样的话,众大臣也不敢再说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目送着皇帝离开了勤政殿。 皇帝的恼怒并不能够平息这件事情,正因为皇帝并未仔细调查此事,朝中更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比起太子有些愤怒的模样,明王虽然死了一个亲近的大臣,可看上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悲伤,仍旧一副平常心态的模样,不悲不喜不争不抢的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只是容明的变化看在太子眼中,却更觉得他在背后做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甚至觉得钦差大臣之死也是想要嫁祸给他才会故意如此的。 下了早朝,太子去了皇后寝宫,云楚月正在给皇后准备新的衣裳,正在内室量皇后以前穿的衣裳的尺寸,便听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不等她起身离开回避,便听外头传来了太子的声音,“母后,容明为了嫁祸,竟然不惜杀了自己手下之人,倒是儿臣低估了他!” 太子以为皇后寝宫之中再无外人,遂没有顾及的说了出来,皇后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叹息道:“本宫早就与你说过了,容明不是善茬,他日后翻身,你我母子只怕连个容身之地都不会有的。” 容明的性子阴毒狠辣,连自己手下的人都能够下得了毒手,更何况是他们! “母妃,现在该怎么办?”太子看向皇后,皇后并未回答,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内室里的云楚月的身影,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便转移了话题,太子虽然不解,却也听着皇后的话听了许久,皇后说的有些乏了,才吩咐人赶紧回去。 等到太子走了,云楚月才从内室走出来,跪在皇后面前,她垂下眼眸,恭恭顺顺的道:“皇后娘娘,方才太子殿下说的话,民女都听到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云楚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低着头一副乖巧模样,云楚月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她在赌,赌皇后不会杀了她灭口。 许久,皇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而看着云楚月,一字一句的道:“楚月,你是聪明人,本宫最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今日太子所言,你只当从未听见,作为礼尚往来,日后若是本宫有需要,你也莫要推辞才是。” 皇后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她再不同意怕是今日连这皇后寝宫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云楚月思量一番,才算是郑重答应下来了。 皇后看云楚月打算头靠自己的时候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楚月聪慧,若是能够帮着本宫辅佐太子,日后太子登基为帝,自是少不了楚月你的好处的。” 皇后软硬兼施的拉拢让云楚月微微蹙眉,若是旁人,怕是真的会被拉拢吧! 得了云楚月的答应,皇后这才放人,出了皇后寝宫,云楚月站在宫门口,迎着一阵暖风,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恍然,原来后背已经出了一后背的汗。 黏腻腻的贴在后背上,暖风吹着,却仍旧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钦差大人被杀的事情,调查临安总督的事情暂时被延后,皇帝吩咐京兆府尹,不管花费怎样的代价,都一定要将残杀了钦差大人的歹徒给抓住,还钦差大臣一个交代。 整个京都一时之间都被封了起来,城门口的告示栏上写着只许进不许出的字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杀人灭口 京兆府尹因为这件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此时,他这小小的京官,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多的人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明王府中,暗卫禀报说太子入了大理寺想要见一见临安的总督,容明勾唇笑了笑,“到底忍不住了吗?” 太子入了大理寺,被侍卫带着去见了临安总督,临安总督与太子这些年做了许多的事情,明里暗里的帮着太子或是敛财或是练兵的,太子自是不敢让他落在大理寺中。 生怕眼前之人的嘴巴会被撬开,将他们两人一起做过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临安总督见着太子顿时高兴的上前扒着牢房门,一双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太子,“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是不是接属下出去的?” 面对临安总督殷切的目光,太子不自觉的回避了他的期盼,转而关切的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还要辛苦总督在这里多待几日,不过总督放心就是,本太子绝对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太久的!” 临安总督迎上太子关切的目光,连连点头,直说道:“为了太子殿下能够登上大统,微臣受这些苦算什么!太子殿下放心就是,就算是死,微臣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临安总督不住的和太子表忠心,生怕自己会成为弃子被太子抛弃,太子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男人,最后才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打算离开,牢房的上方有一处小小的窗户,窗户敞开着,光亮自外头照射进来。 微弱的光亮正好斜斜的打在了太子的身上,他在明处,而临安总督则在暗处殷殷期盼的看着他,听太子道:“总督放心便是,只要有本殿下在一日,定不会让你一直待在此地。” 太子说完转身离开,临安总督上千两步扒在牢房门口,目送着太子离去。 这些时日待在这大理寺之中,他受了不少的苦,堂堂临安总督,却一招沦落成了阶下之囚,每日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还要时时刻刻的担惊受怕,生怕一觉醒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所以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太子的身上,希望太子能够念及他为了太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的份上,能够救他出来。 出了大理寺,太子仰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晴空万里,一眼望去,蓝天白云,倒是难得的晴朗好日子。 太子却幽幽的与身旁的侍卫道:“变天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侍卫拱手道:“殿下放心便是,即便下雨,属下也绝不会让雨点沾染了殿下的脚!”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眼前的大理寺,大理寺的大门很高很高,暗黑色的木门上一对铜制的椒图看上去龇牙咧嘴,说不出的凶恶,大门两旁,两座石头雕刻的巨大的石狮子端坐在左右,以镇门宅。 门口两个侍卫都带着刀,目光威严,站的笔直,不怒自威。 太子收回目光,弯腰进入了马车之中,马车缓缓的行驶起来,车子摇摇晃晃的,太子掀开马车的车帘,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闹市,淡淡的道:“本殿下损失了一员大将,自是也不能让明王高枕无忧。” 侍卫闻言忙凑过来,听太子细细与他说了一番,这才拱手领命而去。 马车华丽,一眼便能够看出来与寻常人家的马车不同,马车缓缓朝着皇宫行去,车内的太子闭目养神,再没有说一句话。 远处,云楚月看着那马车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感叹道:“元清果然料事如神,太子已经等不及想要除掉临安总督了!” 听着云楚月的话,一旁的荷蕊吓得小脸白了几分,伸手指了指远处已经走远的马车,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小姐,太子真的要杀了对他忠心耿耿的临安总督不成!” 云楚月看一眼大理寺的方向,吐出一口浊气来,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临安总督的存在不能够帮到太子,反而成为了太子上位路上的绊脚石的话,太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的!” 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不管是太子还是明王,亦或是她,若真的遇到这种事情,也只会选择快刀斩乱麻,以此来平息此次事端。 若是任由大理寺调查下去,谁知道会扒出什么东西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临安总督,只要临安总督一死,所有的线索也就断了,到时候大理寺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只会以临安总督畏罪自杀宣告结案。 这已经是牺牲最少的解决办法了! 荷蕊听着云楚月的话,半晌都没有敢再说一句话,云楚月默默地转身往茶楼方向走去,身后的荷蕊忙小跑着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云楚月与荷蕊道:“去将临安总督的家人送出京都,只怕太子到时候不止杀临安总督一人,便是连他的家眷也不会放过的。” 此事到底是她挑起的,若不是她主动告知侍中之女临安总督做的那些事情,侍中之女也不会派人去调查,自也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身上。 荷蕊点点头,不敢耽搁匆匆去办了,云楚月则在茶楼里喝茶,听着说书的先生惊堂木一拍,口中绘声绘色的讲述起了前朝之事。 “话说那前朝的皇帝在位之时,可是难得的明君,皇后更是贤惠温柔,美丽非凡,只可惜……” “这故事你若想听,我讲给你!”白衣公子轻轻落座于云楚月对面,阳光温柔的打在他的身上,将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庞照的多了几分粉红,看上去不至于太过苍白了。 云楚月抬头看向元清,扬唇一笑,“元清怎么在这里?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此时你应该在皇宫里才是!” 周遭没人,云楚月压低了声音与元清道,后者将一盘白玉一样的点心放在云楚月面前,含笑道:“此物名唤白玉方糕,你尝尝,应该合你胃口。” 云楚月拿了一块放在口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真的死了 元清这才又道:“知晓你放心不下临安总督的家眷,我已经派人将人送出京都了,此事你不必再担忧,另外,这是皇帝这两日的脉案,楚楚你瞧瞧。” 茶楼里说书的先生讲到高潮处,引得堂下之人纷纷喝彩,云楚月看向一旁的元清,与眼前这些百姓而已,那些过往不过是一场故事,不过是说书人口中的戏说。 可对于元清来说,那却是他的父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 伸手握住元清的手,云楚月将一块白玉方糕递到了元清的面前,元清微微一愣,看着那白玉方糕,再看看眼前那张关切的脸,神色温和了许多,“无妨,不过是些过往而已。” 他这个人,越是表现的云淡风轻,其实越是代表他内心在乎的厉害,云楚月并未拆穿元清少有的倔强,只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轻声却又郑重的道:“我陪你,陪你一起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这些年的耻辱,还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如何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的!错的从来都不是元清,而是当今皇帝,该放下的也不是元清,从未还清欠债,如何说放下? 反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元清借着云楚月的手吃掉了那一块白玉方糕,他笑着说方糕很甜,可是不知为何,那笑容却那样的苦涩,苦涩到云楚月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心绪难舒。 傍晚,天已经有些暗了,云楚月正在研究新的面膜,马上就要秋日了,这秋天比不得夏天湿度大,秋天格外的干燥,皮肤也容易发干。 所以她打算研究一款专门针对秋天的面霜,搭配着秋日用的面膜一起卖。 她研究的极为认真,一旁的荷蕊都不敢打扰,只能乖乖的在一旁陪着,乖巧的不去打扰云楚月。 “荷蕊姑娘,有情况!”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来,气喘吁吁的,可见跑的很急! 荷蕊闻言忙将人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小丫鬟看一眼云楚月,又看看荷蕊,这才道:“大理寺出事了!京都全部戒严,连皇帝都被惊动了。” 听着这话,荷蕊的面色白了几分,一脸沉重的模样让小丫鬟都慌了神,连连喊了荷蕊好几声,荷蕊才缓缓的询问是不是临安总督死了。 小丫鬟闻言一愣,“荷蕊姐姐如何知道是临安总督死了?” 得到了小丫鬟的确认,荷蕊点了点头,吩咐人先下去,小丫鬟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退下了。 荷蕊眉头紧锁,颤抖着攥紧了拳头,“真的死了!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这皇家哪里有什么情分,分明就是吃人的险境!” 云楚月抬眸看向荷蕊之时,就看到小丫鬟失魂落魄的嘀咕着什么,她凑到荷蕊跟前,询问道:“可是人死了?” 荷蕊点点头,与云楚月道:“小姐,你睡太子怎么能够这么狠,居然真的对一个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忠心耿耿之人下手,奴婢听说还派人去追杀临安总督的小姐和夫人,亏得国师的人暗中保护,不然只怕那两人也惨遭毒手了。” 云楚月笑着捏了捏荷蕊的脸颊,笑着道:“好了,皇家的皇位之争本就是残酷的,太子若不这么做,只怕被拖下水的就是他了,只是……他下手杀了临安总督之事,只怕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翻过去的。” 容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的很,依着容明的性子,只怕不会轻易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即便是临安总督已经死了,他也不会让太子这么轻易的就度过这一个劫的。 云楚月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朝堂之上,容明以临安总督死的太过于蹊跷为理由,请求皇帝调查此事,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已经书疲惫不堪,再也没有心思去管儿子们之间的争斗。 听容明这么说,便也就摆摆手吩咐人去调查此事了,太子在一旁见状忍不住上前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应该交由国师大人前往调查,国师大人于朝中众人并无过多牵扯,国师大人前往调查,最能服众!” 大殿上,百官闻言纷纷看向太子,太子却恍若未觉,只认真的拱手与皇帝说着选择元清的理由。 皇帝闻言一双眼眸眯了眯,身子微微前倾,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太子所言,此事应该交给国师去调查才能够服众?” 太子点头,皇帝又道:“太子如何觉得旁人不行,非要国师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冷意,百官惶恐的看向皇帝,皇帝却之时静静地盯着太子,太子暗暗咬了咬牙,强打起精神来,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国师大人从来不参与朝堂上的争斗,所以国师的调查,才能服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太子这话等于是得罪了朝堂上的大部分人,皇帝哼了一声,拧着眉头看着太子半晌,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恼怒时,他却并未生气。 只看向一旁的元清,看着那个一身白衣,清冷若谪仙般的男子,朝堂之上的纷争仿佛从未搅动他半分思绪,他就站在那里,不争不抢,云淡风轻。 “国师意下如何?”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不会说话的时候,皇帝却突然开口了,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询问元清打算如何。 “微臣接下了!”元清拱手,竟是少有的主动揽下了此事。 皇帝点点头,吩咐将此事交给元清全权处理调查,容明看向元清再看看太子,一嘴的银牙都要被咬碎了,就差一点,他就能够安排自己的人去调查此事了。 到时候便可以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届时太子便难以洗刷与临安总督暗中勾结欺上瞒下的事情了。 只是可惜了,如今此事落在了元清的身上,调查的结果自然不会再顺着容明的意思来了。 容明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却早已经没了精神听他后面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百官信服 只摆摆手道:“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今日便如此吧!”皇帝说着揉了揉眉心,才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站起身转身离开,他并未由着太监搀扶着自己,而是昂首自己大步的走出了勤政殿,刚刚走出勤政殿,皇帝便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老太监见状忙上前搀扶,一边扶着皇帝,一边红着眼眶道:“两位殿下不懂陛下的良苦用心,这个时候了还在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争执不休。” 皇帝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任由老太监搀扶着往前走去,只是背影再不像从前那样挺拔,而是看上去孤寂萧瑟,“明王与太子之间的争斗,只怕是不死不休了。” 他虽然心肠狠辣,做事从来不给人留任何的余地,可是太子也好明王也罢,都是他的儿子,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百年之后这两人挣个你死我活。 更不想看到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早晚有一日会葬送在这两个人的手中。 “朕不想看着他们两个人兄弟相残,可朕如今,也不知还能够撑到何时,朕怕是阻止不了他们之间的争斗了。”皇帝的声音带了几分疲态,单单是上了一个早朝,他便觉得疲惫的不行了。 老太监闻言连忙招手,后面的轿辇赶紧上前,皇帝在老太监的搀扶下上了轿辇,坐在轿辇上,他忍不住回首望向勤政殿的方向。 不管年轻的时候有多么的意气风发,可人啊,终究抵不过时光,如今英雄迟暮,他即便是有再多的遗憾,也没时间去完成了! 幽幽的叹息声在甬巷里传开,皇帝闭上眼睛休息,老太监看着皇帝这般模样,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若无其事的跟着队伍往回走。 勤政殿里,皇帝离开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元清率先转身离去,看着元清离开,太子匆匆追了上去,“国师大人留步!” 背后的声音传来,元清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着太子朝自己快步走来,他却并未回头,只淡淡的道:“太子可有何吩咐?” 太子摇摇头,与元清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道:“请国师助我!” 太子没有自称本殿下,而是用我,元清闻言看向太子,眼中有几分不解,“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说?太子也知我从不参与朝堂上的纷争,实在不知何处能够帮到太子殿下。” 元清淡淡的说着,不卑不亢,他背影如松,即便寒风骤雨都压不垮一样。 太子微微一思量,才与元清道:“前面便是母后的寝宫了,近日来母后一直心神不宁,还请国师过去走一遭,瞧瞧母后到底为何如此难安。” 太子这话自是找个由头,元清清楚,却并未拆穿太子的意图,竟然顺着太子的话道:“如此也好,微臣也许久不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元清跟在太子身边往皇后处走去,身后,容明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一双眼睛里满是狠毒的光,“好啊!好啊!本王便说太子如何会好心的推荐国师,原来这两人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容明说着一掌打在一旁的一颗小树上,小树被拦腰截断,哗啦啦的倒在了地上,容明身边的侍卫吓了一跳,连忙劝容明不要动怒。 压下心中的怒火,容明深吸了一口气,才冷冷的道:“此事,本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管是元清也好,还是太子也罢!” 他手下的人死了,自是要拉着太子手下的人陪葬才是!只是这人死了也要死的有价值,若只是带着太子身边一人死了,岂非死的太没用处了。 他可是想要借着钦差大臣的死,将太子的太子之位夺过来的! 直到元清和太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容明才转身离去,一路上,侍卫都不敢与之说话,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皇后寝宫之中,听闻国师大人来了,皇后自是欢喜,连忙吩咐掌事宫女准备酒菜,掌事宫女闻言忙吩咐人去准备,自己则在一旁伺候着。 元清微微垂眸,拱手道:“微臣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皇后哪里敢受元清这么一拜,上前虚扶一把,笑的和善,“国师大人不必多礼,国师愿意来本宫这里,本宫已经很开心了!皇儿年纪小不懂事,往后还要多多仰仗国师大人才是。” 元清一向是不与朝堂上的官员有任何的纠葛的,是以众人也知晓元清从来不会结党营私,如今元清公然跟着太子来了皇后寝宫,皇后便先入为主的以为元清已经答应辅佐太子了。 看着皇后殷勤的模样,元清只淡淡的道:“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微臣马上就走!” 皇后一愣,看向太子,太子却只是暗暗的点了点头,皇后无奈,也只好离开,只留下太子和元清两人在偏殿之中。 “太子方才所言,是为何?”元清看向太子,认真的询问着。 太子垂眸,上前拱手作揖,“国师大人救我!” 元清闻言垂下眼眸,并未伸手去搀扶太子,而是任由太子躬着身子,“太子此番话,微臣不明白。” “聪明如国师大人,如何会不明白本殿下所为何事!明王说的没有错,是本殿下动手杀了临安总督,也是本殿下与他勾结欺上瞒下暗中钝兵,未免他泄露,才下了杀手。”太子将自己与临安总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元清听。 元清眼神微微闪烁,片刻,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只询问太子为何要与他说这些。 太子直言如今能够救他,如今能够让朝中官员相信他未曾做过此事的人,只有元清一人了! “朝中官员或是明王之人或是本殿下之人,不管是我们两人谁的人去调查,都难以服众,即便是勉强让本殿下洗去嫌疑,只怕容明也不会就此罢手。” 微微一顿,太子看向元清,一字一句的道:“唯有国师从不结党营私,唯有国师的调查国师的话才能让百官信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场赌局 也唯有国师有手段能够消除太子曾经与临安总督勾结的证据,所以太子才会铤而走险。 太子在赌,赌元清会帮他这一把,若是赌赢了,他便能够高枕无忧了,若是赌输了,他便认命了。 迎上太子认真的眼神,元清垂下眼眸,长睫遮挡住眼中的情绪,平静的若谈论今日要吃什么一样,轻而易举的便答应了太子的请求。 “好,我帮你!”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连太子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闻言看了元清半晌,才勾唇道:“看来本殿下赌赢了!我能不能问一问,国师大人为何要选择帮我?” 风拍打着窗户,天空中不知何时弥漫上浓重的云雾,元清侧眸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云卷云舒,皆在那双平静的仿若能够容纳天地的眼眸之中。 “因为比起明王,微臣更想要太子殿下能够走的长远。”元清收回目光,从容起身拱手道:“皇后娘娘宫中的糕点味道不错,多谢太子殿下款待。” 他拱手告辞,身后,太子凝视着那一身白衣从容而去的身影久久不曾回过神来,直到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上前询问,太子这才恍然,低头看着眼前未曾动过分毫的糕点,摇头失笑道:“分明未吃,却说味道不错,国师大人还真是一个有趣之人。” 掌事宫女不敢接话,只在一旁伺候着,太子坐了半晌,才起身与她询问皇后何处,掌事宫女说皇后娘娘去了后院看陛下送给她的莲花去了。 太子点点头,却听掌事宫女又道:“娘娘总说陛下送的那两尾五彩的鲤鱼好看,殿下若是能够陪着娘娘一起赏看,娘娘定然会很高兴的!” 太子看向掌事宫女,这宫中规矩严苛,跟在皇后身边的宫女更是聪慧精明之人,如今她说的这些话,已经超过了她的本分。 被太子冷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掌事宫女吓得身子一抖跪在了地上,垂眸道:“奴婢该死,是奴婢话多了。” 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将人凝望着,半晌,才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母后不舒服?” 皇后身子也一直不好,太子只听皇后说这身子是当年生他之时撂下的病根,这些年汤药也吃了不少,也未曾见到好转。 所以听到掌事宫女说这些话,第一反应便是母后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宫女闻言连连摇头,“不是娘娘身子不舒服,而是娘娘瞧着陛下如今身子越发不好,便整日忧心忡忡的,只是娘娘去求见了几次,陛下都不愿意相见,娘娘这两日天天去看那两尾鱼,总是对着鱼儿发呆。” “奴婢担心这太阳毒辣,娘娘身子本就不好,奴婢怕娘娘受不住!太子殿下,您就去劝劝娘娘吧!”宫女俯身叩首,一席话让太子眉头紧锁,忍不住蹙眉责备为何现在才说。 宫女无奈,只好将话原原本本的与太子说了一遍,哪里是她不愿意早说,是皇后根本不让她们说。 若不是真的担忧皇后的身子,她也不敢冒着被主子责罚的风险说这话! 看向掌事宫女,太子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母后在后院?” 掌事宫女闻言连连点头,太子这才说去看看皇后,掌事宫女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好,太子殿下去了,娘娘便不会如此伤心了。” 后院里,乌云遮住了太阳,只是夏末时节,天气依旧滚热的厉害,一阵阵的热浪被风吹着拍打在身上,着实有些难受。 太子远远的便看到了远处的皇后,皇后正靠在大缸旁边,盯着大缸里游曳的鱼儿发呆。 身边伺候的宫女发现了太子,连忙跪在了地上,太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宫女不敢出声,直到太子走到了皇后身后,皇后都未曾察觉。 “你说本宫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什么?”皇后喃喃说着,不等小宫女回答,她又道:“本宫这一辈子,丈夫不爱,儿子不亲,虽然身为一国皇后,却日日担惊受怕,本宫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本宫害怕皇后之位保不住,害怕本宫的言行会连累到母家,更害怕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护不住太子。”皇后看着鱼缸中的鱼儿,便感觉自己像是鱼缸里的那两尾鱼。 游来游去,以为自己游了许久,可一抬头才发现,从未游出过这一口大缸。 人生匆匆不过几十载,一回首,她才发现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若不是如今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甚至不会去想这些。 “母后……”太子轻轻出声,皇后闻言这才猛然惊醒,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太子。 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她慌乱道:“母后随意说的,皇儿你……” 太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不能护着母后,让母后日日提心吊胆,是儿臣无能!” 皇后闻言摇摇头,上前将太子搀扶起来。 大理寺中,元清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皱了皱,身边的侍卫上前低头看着血迹,蹙眉道:“主子,这血的颜色发黑,只怕死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元清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又将整个牢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元清看着头顶上的小窗户,“上去查一查!” 侍卫闻言会意,飞身而起,一手攀在窗框上,身子落在了横梁上,稳住身子,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那一扇小小的窗子,在大理寺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飞身而下。 “主子,上面有血迹,还有脚印,虽然脚印很浅,可扔能看出踩踏过的痕迹。”小窗户很小很小,只怕成年人根本就无法从哪窗户之中钻进来。 “这么小的窗户,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进出!”说话的是大理寺的寺丞,这么小的一扇小窗户,只怕只有几岁的娃娃才能勉强钻过去,可若真是几岁的娃娃,又怎么能够杀人呢! 元清并未着急解释,而是看向大理寺丞,“寺丞大人外面请,到底如何,我们去房顶上一探便知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房顶探案 元清说着率先离开,大理寺丞见状也忙带着一众侍卫衙役跟着元清出了大牢,站在院子里,元清脚下轻轻一点,人飞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屋顶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大理寺丞,瞧着元清上去了,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身边的衙役道:“还不赶紧去搬来梯子,没见着国师大人在上头等着了嘛!” 下头的人不敢怠慢,忙匆匆去取梯子来了,于是大理寺丞便在众人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爬上了大理寺牢房的房顶上,站在房顶上他瞟了一眼下面,身子抖了抖,暗暗握紧了搀扶着他的侍卫的手臂。 “慢些,慢些走!”一连叮嘱了好几声,可见大理寺丞有多么的害怕,相比较大理寺丞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元清却从容的多,他缓步走至牢房的窗户处,弯腰从上面看下去,牢房里,他留下的侍卫还在。 “寺丞请看!”修长的手指着牢房窗口处的脚印,脚印清晰可见,而窗口处的瓦片上,还有一些破碎的痕迹。 看着破碎的瓦片,大理寺丞多少有些疑惑,不解的道:“大理寺的牢房上的房顶刚刚才修缮过,怎么会有破碎的瓦片?” 他说着看向身边的侍卫,恼怒道:“是不是你们又捡着便宜的瓦片买了?” 侍卫被自家老爷吓得一抖,大理寺丞明显的感觉到身子有些不稳,“说话就说话,你抖什么!” 侍卫站稳了身子,这才解释自己可没有买便宜的瓦片,都是买的城北那家瓦厂的瓦片,质量好得很!来的时候他还亲自检查过,并未有破损的。 听着侍卫的话,大理寺丞嘟囔了两句,不由得看向元清。 “国师大人,这瓦片碎了,会不会是此刻在这里行凶之时踩得?”看向蹲在窗口处,正在以手丈量着位置的元清,大理寺丞一席话问的忐忑。 此刻潜入大理寺内部杀人,还在众人都不曾察觉的时候将朝廷大员给杀了,上头怪罪下来,只怕他的乌纱帽不保! 元清测量完了距离,才摇了摇头,“非也,这瓦片不是刺客来的时候踩烂掉的,而是早就烂掉了。” 元清这话一出口,大理寺丞身后的侍卫吓得一张脸都白了,连连解释说自己绝对没有胡说,真的没有克扣买瓦片的钱财! “还说没有,国师大人都说了,你还想否认,看本大人不打死你!”大理寺丞说着便要动手,侍卫到是不敢躲,可他一脚过去,人差点摔了。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大理寺丞再也不敢动手动脚的了,只恶狠狠的道:“看下去了本官怎么收拾你!” 侍卫闻言哭丧着脸,直说自己冤枉,乌云滚滚,浓重的云压的很低很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倾盆骤雨一般。 元清盯着窗口处的瓦片,摇头道:“或许,他并未说假话,因为这片瓦片,明显与周遭的瓦片并非一种黏土所制,寺丞你瞧!” 将两片断掉的瓦片递到大理寺丞面前,寺丞仔细一瞧才发现确实如元清所说,那片瓦的颜色稍微有些浅。 元清点点头,“此物还有他用,我便先保管了。” 大理寺丞点头答应,元清这才带着瓦片飞身而下,看着来去自如的元清,大理寺丞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颤颤巍巍的下了房顶。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顿时忍不住感叹起来,在地上站着的感觉着实是太好了! 元清带着侍卫离开,大理寺丞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可对方是谁,是国师大人,他那里敢询问国师大人什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清带着侍卫离开,“国师大人就是不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能发现你们这些蠢货发现不了的!” 大理寺丞有些埋怨的看着身边的属下,忍不住抱怨,属下小声嘀咕道:“那大人您调查了两日,不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嘛!” 大理寺丞闻言抬手就打,属下也习惯了,一闪身就躲了过去。 出了大理寺,元清坐在马车上看着手中的两块瓦片还有白色的手帕上黑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忍不住眉头紧锁。 一路马车摇摇晃晃,等马车停下来,他才询问身边侍卫今日云楚月是否在国师府中。 侍卫想了想,摇头道:“主子,这两日云姑娘一直在忙着她面霜的事情,已经有两日不曾来国师府了。” 元清闻言点点头,想了想才与侍卫说掉头去寻找云楚月。 马车来到云泥斋的后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楚月正揉着忙了一天有些酸疼的肩膀,一边揉着,一边与荷蕊道:“今日第一天预售就有这么多人,日后正式发售,一定有许多顾客!” 荷蕊点点头,还不忘夸赞云楚月几句,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一抬头才瞧见远处合欢花树下,一人正坐在石桌前,清风白衫,含笑将她望着。 公子如玉,清雅无双,那双凝月华的眼眸倒映着她此刻有些惊讶的模样。 荷蕊极为识趣,见状捂着嘴巴笑笑,与云楚月道:“奴婢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忙,小姐你和国师大人好好聊!” 她说着匆匆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元清身边站着如同木头一般的侍卫给拉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道:“国师大人不必谢我!” 元清摇头笑笑,云楚月忍不住嘀咕了两声,这才慢吞吞的走至桌边,坐在了元清的对面。 “皇帝如今情况不好了?” 元清摇头。 “是明王又发难了吗?” 元清再摇头。 “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皆不是!”元清一一否认,在云楚月探究的目光之中,将那沾染了黑色血污的帕子拿了出来,递到了云楚月的面前。 “是因为这帕子上的血迹,还有……”他欲言又止,云楚月抬头看着他,许久,元清才笑着牵住云楚月的手,认认真真的将云楚月看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混淆视听 “还有,我想你了,楚楚,从前总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话不过是无病呻/吟,如今才惊觉,古人此话当真不虚。” 清风吹过,将云楚月的发丝吹乱,也将她一颗心吹乱。 她蹙眉看着眼前的元清,不知为何,他总是有本事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心虚纷乱,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左右她的情绪。 “可……可是如今皇帝仍然不相信你,明王也依旧虎视眈眈,若因为你我相见便给你我带来麻烦,不如不见。”她说的果断,不想在这个时候冒险。 元清却只笑着道:“楚楚多虑了,我怎么会让尾巴跟着到这里呢!” 云楚月看向元清,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低头查看帕子上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放在白色的帕子上,能够清晰的看出血液乌黑的吓人。 “不是中毒!这血的主人,并非是中毒才会导致血液如此,而是被人用了让人昏迷的药物,才会有这样颜色的血液。”因为人在昏迷之时身体新陈代谢减慢,会让体内的二氧化碳上升,导致血液中的氧气减少,因此血才会呈现出暗红色。 加之血自身体内流出来,长时间的接触空气也会加剧血的颜色的变化,因此才会看到这样颜色的血。 看着云楚月一口咬定,元清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云楚月这话,反倒是询问起了云楚月可否知道这迷药是何种药物。 云楚月仔细想了想,“听闻异国有靡靡草,此物若是闻一下,便会精神萎靡,若是开花之时被人闻了,闻过此物花朵的人,轻则睡个两日,重则睡个七八日都是常事。” “若是此物的花蕊被晒干研磨成粉让人服下,人便会昏睡过去,若没有解药,便会睡上很久,甚至睡死过去。” 她也是曾经听闻,并不确定这靡靡草是否真的如同传言之中说的那样厉害。 “此物也有止痛功效,因此异国也曾当做贵重之物进贡,听闻国库之中便有此物。”云楚月将自己知晓的与元清一一说罢。 这些都是她曾经入宫的时候听宫中的妃嫔说起的,当时只当是笑话听过便也就听过了,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还有用处。 元清看着帕子上的血迹,面上有几分沉重,“楚楚,我已经打算帮助太子了,至少此番,不能让太子被明王给除掉。” 元清将自己的想法与云楚月说清楚,云楚月闻言只笑着道:“元清做事自是有元清自己的道理的,不必与我解释,至于这血迹,我敢确定定然不是毒!” 微微一顿,云楚月又道:“只是黑色的血难免会让人怀疑是否是中毒所致,因此……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借机栽赃陷害也未可知啊!” 风吹过树梢,一树的合欢花纷纷扬扬撒落下来,云楚月伸手接过一片粉色的合欢花,垂眸道:“元清,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管前面的路多么难走,我都陪着你!” 元清起身自身后轻轻拥住云楚月,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呼吸见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楚楚,多谢你愿意陪着我一起走。”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风拂过,两人发丝纠缠在一处,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言谢了,他们之间早已经分不清楚谁亏欠了谁了!不是嘛! 第二日,大理寺的牢房之中,一个侍卫瑟瑟发抖的躺在地上,而他身上则穿着厚厚的盔甲还有能够遮挡的木板,众人都仰头看着头顶上,今日太阳很好,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唯有躺在地上的侍卫有些惶恐的看向大理寺丞,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寺丞大人,我能不能起来啊?属下家中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要……” “闭嘴!再敢说话,把你上面的板子给你拿掉!”寺丞一席话,吓得那侍卫乖乖的捂住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有这厚厚的板子还好些,若是这厚厚的板子没有了,只怕他就真的没命了! 阳光一点点的变强,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来,站在阳光底下的大理寺丞额头上不禁冒出了汗珠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敬地看向身边的元清。 “国师大人,您说马上就能够看到当日的情景再现,不知要等多久啊?”大理寺丞一边看看元清,一边又看看窗口。 元清负手而立,依旧是白衣如雪,在这脏污的牢房之中,显得那样的孑然清雅。 “寺丞稍等,马上就好了!”元清仰头看着窗口处,窗口处传来细微的咔吱声,就在众人疑惑的空挡,头顶上一下子掉下来一块东西。 那东西坠落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变砸在了木板上面。 躺在地上的侍卫闷哼一声,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众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呆到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方才房顶上有没有人?”大理寺丞看向外头,扯着嗓子喊着,外头的侍卫回话,方才房顶上并未有任何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戳在木板上的飞刀,大理寺丞眉头紧锁,再看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侍卫,早已经在众人的搀扶下起来了。 扒开衣裳,皮肤被划破了一处小小的口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是飞刀不是匕首的缘故。”元清指着被冰冻在冰块之中的锋利的飞刀,淡淡的一语。 那飞刀很奇特,两边都是刀刃,两边都有尖露在外面,中间被冰块冻住了,而冰块则与两片瓦片冻在了一起。 两块瓦片作为支撑,支撑着冰块站在窗口处,等到那冰块与瓦片连接处本就脆弱的冰块一点点的融化撑不住这一块大冰块的重量的时候,冰块便会从顶上掉下来。 然后重重的砸在躺在地上的人的身上,冰块的重量会让飞刀狠狠地戳入人的身体之中,而冰块也会在之后一点点的融化,所以即便人不进来,这一切也能够完成。 “寺丞可否理解了?”元清轻声询问,寺丞皱着眉头迟疑道:“如何会知晓他一定会倒在此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理寺办案 “很简单,只要确定他倒下了再摆放此物便可!”元清指着深深嵌入木板之中的利刃,淡淡道。 大理寺丞看着那渐渐开始融化的冰块,摇摇头,“微臣实在是没有想到,凶手竟是如此杀害了临安总督,只是……” “只是不知国师大人可曾调查出凶手是谁?” 迎着大理寺丞探究的目光,元清淡然摇头,“暂未!” 杀人凶手是谁还未曾查清楚,大理寺丞有些着急,却又不敢在元清面前表现出来,只皱着眉哭丧着一张脸哀嚎。 一旁的属下见状忍着笑转过身去,都知晓自家大人是个喜欢演戏的,自是知晓自家大人的心思。 “寺丞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如此。”元清淡淡一语,转身往牢房外头走去,身后,寺丞忙小跑着跟上来,殷勤的绽开折扇给元清扇风。 牢房之中冬日里阴冷潮湿,夏日便潮湿闷热的厉害,不过在里头呆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众人衣衫皆被汗湿了,唯独元清依旧一身衣衫纤尘不染,更是没有半分汗意。 “国师大人手段高明,比我等要强上不知多少,陛下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请国师大人能够救下官一命啊!”皇帝如今身子不好了,人也越发迷糊了。 对于朝堂中的官员也好还是犯错的后宫妃嫔也罢,皆是雷霆手段,半分不给人活路,不只是官员,便是日日与皇帝同床共枕的妃嫔,也不由得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便丢了性命。 迎着寺丞求救的眼神,元清脚步微微一顿,笑着拱了拱手,“此事我会调查清楚,寺丞不必如此!” 得了元清的答复,寺丞才松了一口气,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追在元清身后询问现下案子可有什么进展了,可有什么其他线索。 元清想了想,点点头,“倒是有一点,此人血液之中含有高剂量的靡靡草的成分,这靡靡草乃是异国之物,宫中贡品,每年也只得少许,或许我们可以从此下手。” 元清将云楚月分析的与寺丞说了一下,寺丞一听说这个案件还可能牵涉到宫中皇室之人,一张脸皱成了一团,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元清倒也不着急,只静静等着他,等到寺丞回神,他才又道:“寺丞意下如何?” 寺丞哪里还有什么意下如何,只想着尽早破案保住自己的性命了,连忙点头说一切都听国师大人的,国师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元清闻言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云泥斋的云姑娘精通药理,她或许能够帮上我们。” “是是是,来人啊!还不赶紧去把云姑娘给请来!”寺丞扯着嗓子喊着,属下不敢怠慢,忙连滚带爬的去请人了。 云楚月被带到大理寺的时候多少有些无奈,一路上任凭她如何去询问,大理寺的侍卫就是一点都不松口,只说有事请姑娘过去一趟,至于有什么事情,他却死活不说了。 “小姐,你说他们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打眼瞧着眼前高大威严的大理寺,荷蕊缩了缩身子,有些戒备的看着身边的侍卫。 侍卫闻言挠了挠头,憨憨的解释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姑娘,俺真的不会害你的!” 云楚月被荷蕊和眼前的侍卫大哥逗得忍俊不禁,拉着荷蕊便往里头走,“放心吧!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坏事,咱们哪里还能坐着马车前来?” 她可是瞧见许多次大理寺的人办案,管你是富商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只要犯了错落入到大理寺的手中,一律是脚镣手铐,哪里能像她们现在这样这么轻松自在,还有马车坐着。 瞧着云楚月一点都不紧张,荷蕊渐渐也放松下来,跟着侍卫大哥来到了大理寺内,这大理寺远远看上去便是威严雄伟,谁知入了内部才发觉此处若迷宫一样,大房间套着小房间,大院子套着小院子。 走至牢房处,荷蕊被里头哀嚎的声音吓得一抖,不自觉的缩到了云楚月的身侧,伸手紧紧的挽着云楚月的手臂。 “姑娘就是胆子小,这里头关着的都是重刑犯,今日还算手下留情了,若是一日几个犯人一起被拷问,那惨叫声才叫瘆人!”侍卫得意洋洋的说着,吓得荷蕊脸色白了几分,缩在云楚月身边不敢松开。 “侍卫大哥莫要吓唬我家丫鬟了,不过是审问犯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云楚月淡淡一笑,转头看着那禁闭的大牢的牢门。 侍卫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云楚月两眼,见她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恐惧的模样,忍不住咋舌,感叹云楚月与寻常姑娘实在是不同。 他一边走着,一边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其他姑娘见到这一幕时的反应,云楚月笑笑,只默默跟着人往前走。 走至一处书房,才听里头有交谈声,她听着里头的声音,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你们家大人请人的方式实在是特别,就不怕我生气了,立刻打道回府?” 云楚月这话带了几分揶揄,暖融融的夕阳打在身上,她一身水蓝色长裙,墨色的长发只简单用发簪别起,青丝在风中飞扬,若天边的晚霞,美不胜收。 里头的交谈声微微一顿,便听到开门声,云楚月笑着站在门口,看着房门被人自里头打开,率先出来的是寺丞大人。 她与寺丞大人在宫中举办的鉴宝大会的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见过寺丞大人!” 寺丞有求于人,哪里敢端着架子,自是好好好是是是,连连摆手让云楚月不必多礼。 站直了身子,她看着站在门口处的元清,傍晚的夕阳灿烂夺目,火红的云朵染红了半边天空,将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片暖红色的光晕之下。 他周身沐浴着暖光,若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仙人一般,云楚月笑笑,上前行礼道:“拜见国师大人!” 两人目光交汇,云楚月暗暗对着元清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模样惹的元清忍俊不禁,不由得摇头失笑,引得众人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种毒药 声音平淡却又隐隐夹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劳烦云姑娘走一趟,还望姑娘莫要见怪侍卫的失礼。” 暖融融的风吹在身上,廊檐下的灯笼被吹的左右摇晃,院子里层层叠叠树宽大的枝叶遮天蔽日,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云楚月笑着伸手接住一片落叶,眉头舒展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已近秋日了,天都比从前要凉爽许多了,国师大人喜欢秋日还是夏日?” 她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引得周遭众人都愣了半晌,等到回过神来,却见元清含笑伸手将她发上的落叶摘去,“我喜欢冬日,落雪纷纷的时节,方觉天地间格外洁净。” 将所有污秽不堪接覆盖在白雪之下,天地间自是一片洁白无瑕。 元清居然也回答了这有些没头没脑的询问,一旁的寺丞都看傻了,呆愣愣的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这是那个一向温润却又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国师吗? 云楚月闻言笑笑,“我也喜欢!” 云楚月笑的格外的甜,一双眼睛弯的像是月牙一般,元清一愣,却见她伸手将自己手中的树叶拿了过来,在指尖拈着摆弄着,“听闻是血迹中有问题,我去瞧瞧!”她说着今入房间,房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帕子。 帕子上有已经干涸的血迹,血迹乌黑,看上去斑驳的像是年久生锈的锈迹一样。 转身看着外头众人,她笑了笑,“让我一个人仔细研究研究,诸位大人便在外头侯着好了。”说罢,云楚月还不忘躬身行了一个礼。 元清点点头,表现的极为信任,寺丞见状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众人在外头等着。 云楚月今入房间,今入自己的空间之中,快速的给那些血迹做化验,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她不由得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喃喃一语,云楚月眉头皱的厉害,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面前摆放着的帕子,半晌都没有站起来去开门的力气。 外头荷蕊等了许久,忍不住喊了云楚月两声,元清亦有些担心,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众人都在疑惑之时,却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云楚月自房间里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元清,伸手将那白色的帕子递到了元清面前,一字一句,颇为沉重的道:“这血里,不止有靡靡草的毒素,还有另一种毒药,只是毒药入髓速度极慢,所以人死之时,毒性还未发作。” 临安总督或许做了许多的错事,可他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怜之人,即便是待在这大理寺的监牢之中,也有那么多的人惦记着他的性命。 云楚月的一席话,让在场众人都惊讶不已,因为临安总督的死已经足够蹊跷了,可现在却又查出他身体之中还有另一种毒素。 只是那毒还未发作,所以即便是没有这一场精心谋划的刺杀的话,临安总督还是难逃一死的! “我想去看看临安总督的尸体!”云楚月抬眸看向面前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元清的身上,夜风夹杂了几分凉意,秋日的夜晚,便是连虫鸣声都少了许多。 元清垂眸想了想,才道:“我陪云姑娘前往!” 寺丞闻言连连说使不得,尸体那样脏污之物,如何能够让国师大人亲自查看! 元清却并不在意,只道:“尸体也好,人也罢,在元清眼中并无区别,无分贵贱,更不分洁净或是脏污。” 元清说的平静坚定,寺丞见状自知再不好说什么,又想着若是元清能够调查出凶手为谁,还能够保住他的乌纱帽和性命,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也就没有再阻拦。 在侍卫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存放尸体的冰库,冰库里异常的寒冷,云楚月缩了缩身子,伸手握住元清的手,看着他道:“元清,你身体如何?可还受得住?” 元清的身子本就不好,尤其是他本就体寒,穿着单薄的衣衫来到这寒冷彻骨的冰库里,云楚月害怕他身子受不住。 侍卫未曾进来,只说冰库的门有点不好使了,所以要在外头看着,免得风吹着自动关起来了。 元清微微颔首,与那侍卫道:“既如此,便劳烦了!”元清一向温润,不管是面对小小的宫女也好还是侍卫也罢,他一向彬彬有礼的。 侍卫闻言连连说不敢当,外头安排好了,两人才进入了冰库。 冰库里实在是冷的厉害,为了不让尸体腐坏,才将尸体放在了此处,元清看着躺在冰块上栩栩如生的中年男人,眉头皱了皱,不为别的,只为临安总督身上的那些伤痕。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伤口基本遍布在身前,有深有浅,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的。 小心翼翼的掀开身上的衣裳,露出里面已经有些发白的皮肤,云楚月俯身看着那伤口,却听一旁元清道:“这伤口并非一击即中,而是经过第二次刺入。” 元清指着临安总督伤口处细小的痕迹沉声说着,云楚月闻言不由得也凑近了一些,认真看着那伤口,这一次她才发现,伤口处果然有些细微的痕迹,能够证明这伤口并非一次形成。 而是有人将伤口上的刀子拔出来,进行了第二次的刺入。 “若当真有人将临安总督伤口上的刀子拔出来再一次的刺入的话,便解释不通了,到底是谁能够今入到关押重犯的大牢之中而不引起丝毫的察觉?” “又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临安总督给残害至此的?”云楚月看着临安总督身前的伤口,不懂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让狱卒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以这样虐杀的方式杀死临安总督。 元清上前检查着临安总督身上的伤口,他检查的认真,长睫垂着,眉目间凝重而又坚毅。 伸手隔着帕子轻轻抬起临安总督的手,元清眼中的神采一点点的凝聚,却又渐渐散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被困冰库 他放开临安总督的手,上前与云楚月道:“或许,临安总督手上的伤,并非是与人搏斗之时留下的!” 元清一席话让云楚月更加迷茫,“若不是与人搏斗留下的,那又是什么能够让他一双手如此的伤痕累累?” 元清久久不语,拉着云楚月转身便要走,可是刚转身,身后的大门却嘭的一声关上了,云楚月一惊,匆忙跑到门口朝着外头喊了起来。 可是外头却并未有人回应,偌大的冰库里,只回荡着她的叫喊声,元清走至云楚月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只怕有人想将你我困死在这冰库之中!” 云楚月望向元清,元清此时暂时与太子结盟,太子需要倚靠元清来洗脱罪名,现在他保护元清还来不及,断然不可能去刺杀元清。 皇帝身体越发不好,身边又尽是元清与云楚月的眼线,若真要动手,只怕也早就被人发现了。 唯一的一个可能便是容明!因为元清突然站出来愿意帮助太子之事打破了容明从前所有的计划,所以容明才会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元清。 至于云楚月,自然是因为她碰巧出现在这里。 身边人的手很冷,可是即便那样冷的手,却仍旧在努力的握紧自己的手,努力的将她圈在怀中,用他本就不多的温度,来暖她的身子。 “元清,我不冷的!”她仰头看向元清 不知是不是因为冰库里太冷的缘故,还是他身子越发不好了,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面色越来越苍白了。 心中徒然一惊,她拉着元清来到一处冰块少的地方,她与元清席地而坐,寒冷的冰库之中,只有少许的火把的光芒能够将这偌大的冰库给照亮。 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膀上,“元清,你说若是外头的人发现不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就要被冻死在这里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抱着自己的怀抱紧了紧,元清垂眸看向云楚月,那双墨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有些虚弱的模样。 “不会,楚楚,我答应你,一定会把你带出冰库的,你信不信我?”元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着云楚月的身子,以至于让她不至于那么快就因为太冷而失去知觉。 勉强抬了抬眼皮,云楚月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皮实在是沉重的厉害,她几次努力,一双眼皮就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一样。 “楚楚,等出去了,你想做什么?”元清将怀抱紧了紧,努力的给她温暖,云楚月仰头看着元清,很冷,她冷的已经有些麻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睡觉。 仿佛只要睡着了,那被冷的刺骨的寒意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可是一个声音却一直在与她说话,从天南地北,一直聊到前朝今朝,他懂得那样的多,分析事情之时那样的有理有据,做事之时有那样的有原则。 她不想舍下他一个人在这人世上,她答应过他,要陪着他一辈子的! 猛然从半梦半醒间醒了过来,云楚月看着眼前发上眉毛上,便是连眼睫上都染上几分寒霜的元清。 元清低着头看着她,见着她睁开眼睛,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声道:“楚楚,往后这样的玩笑,别再开了!” 他声音努力的维持着平静,可是唯有云楚月清楚,他此时此刻的内心之中有多么的恐惧无助与害怕。 伸手环住元清的腰身,云楚月闷闷的点了点头,“好!” 外头,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紧接着冰库的大门便被打开了,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丞。 他一张脸苍白如纸,匆匆进来带着一众侍卫跪下给元清行礼请罪。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元清皱了皱眉头,压下心中的烦躁,伸手想要搀扶云楚月,奈何被冻得时间有些长了,云楚月双腿发软发酸,竟是一时之间站不起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云楚月多少有些歉意,看向寺丞道:“寺丞大人,民女有些不舒服,还请大人莫要怪罪礼数不周。” 瞧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偏偏这事情还困住了元清与云姑娘两个人,云姑娘便不说了,那可是皇后身边之人,极为得宠。 至于元清,那可是一国国师,在民间,百姓们更加信奉国师,甚至比皇帝还要得民心。 这样的两个人被困在了冰库之中,若是追责下来,只怕众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不敢,云姑娘平安无事便好!那些虚礼不必在意。”寺丞大人连忙摆手说着,不等云楚月说什么,元清已经伸手打横将人抱在了怀中。 云楚月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了元清的怀中,不只是云楚月,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半晌都不曾回过神来。 “云姑娘腿被寒气侵袭,需要调养,敢问可否腾出一间厢房?”看向寺丞,元清淡然一语。 听国师大人发话了,寺丞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侍卫将人带去厢房,元清抱着云楚月压下眼中的焦急,以一派从容模样抱着云楚月入了厢房。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元清蹙眉道:“楚楚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元清是去找大夫去了。 元清乃是一国国师,大理寺丞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事事亲力亲为,一会儿吩咐属下去请留郎中来,一会儿站在床边询问云楚月的身体如何了。 瞧着寺丞这般模样,云楚月摇摇头,安抚道:“寺丞大人放心就是,今日之事,我不会与外人多说一句的!” 寺丞闻言这才缓和了面色,待到众人都走了的时候,云楚月还待在房间里,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云楚月和元气两人,她仰头看着元清,多多少少有些不解。 “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元清你不怕这样的举动到时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看向元清,云楚月因为方才元清的举动心中纷乱,生怕此事会传扬出去,惹出皇帝的猜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药太苦 元清坐在窗沿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云楚月,轻声安抚道:“无妨,若看着你不舒服了还不能帮你,即便我暂时没有危险,不必面对此事,可我扔不会开心。” 元清一席话说的坚定,云楚月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麻木的膝盖,心中生出几分恐惧来。 伸手摸着自己的双腿,云楚月眉头紧锁,却听元清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与她道:“楚楚,此事暂且不提,先等郎中来给你瞧瞧才是!” 元清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却不能不在乎云楚月的身子。 “元清,我自己的身子我知晓,无碍的,一会儿休息一下,喝一碗暖汤便好了!”云楚月凑到元清跟前,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元清看着她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不行,必须要让大夫瞧瞧,你若觉得药苦,我便让人准备好蜜饯,你若觉得针灸太疼,那……我替大夫下针,如何?”元清有武功,自是比没有武功的大夫下针更加准一些。 加之他身子也有些不好,从前没少挨针,所为久病成医,说的大抵便是这个道理了。 云楚月闻言连连摇头,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元清,我想被针灸,好疼的!”云楚月的声音柔腻的像是水嫩的豆腐,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心疼。 元清垂眸将眼前对于针灸极为抵触的某人瞧着,忍俊不禁的道:“医者不自医,若无事最好,若有事,也必须要听大夫的!” 元清说的不容拒绝,云楚月扁了扁嘴,最后也只能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大夫来的很快,云楚月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生了几分睡意,便听大夫请安诊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紧接着是元清的声音。 不动声色的继续装作沉睡,云楚月竖着耳朵听着大夫说她双腿被寒意侵体,最好要多修养几日。 元清询问大夫可需要用针,大夫只说并不是特别严重,只需吃两贴药,修养几日身子便也就无碍了。 元清谢过大夫,吩咐侍卫将人送走,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感觉到身边的位置空陷下去些许,只是坐在床边的元清并未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瞧着。 直把云楚月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听他温声道:“药不苦的,起来喝一口好不好?” 不知何时熬的药已经好了,云楚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元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好~”软糯糯的应了一声,云楚月靠在元清怀中,乖乖的任由他喂药,一勺药尽数喝光了,她才皱了皱眉头,有些委屈的说嘴巴里苦的厉害。 元清忙拿过蜜饯来给云楚月,蜜饯甜甜的,入口便觉嘴中的苦涩被驱散了,她眯了眯眼睛,与元清道:“从前怎么不觉得这蜜饯这样甜!” 云楚月砸吧砸吧嘴巴,元清伸手将她嘴角的药渍抹去,笑着道:“许是因为嘴巴里太苦了,所以尝到甜味便觉得格外甜吧!蜜饯还是从前你喜欢的那家的蜜饯,你若喜欢,明日再让人去买一些来。” 元清一直照顾着云楚月睡着了,这才小心出了房间,房间外头,侍卫见着元清忙拱手道:“主子,方才太子派人来请主子前往,现下已经等在了客厅里。” 元清微微颔首,吩咐好生守在门口,便跟随太子属下去见了太子,东宫之中,太子端坐在案前,一手随意的搭在椅子上,一手摩擦着面前的茶杯。 杯中的茶叶在青绿色的茶汤之中微微晃动,嫩绿的叶芽儿看上去便是珍贵之物,见着元清来了,太子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客套道:“国师大人来了,快快入座不必多礼!” 他是感激元清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元清是站在他这边的,元清微微颔首,从容落座,宫女忙奉上茶盏,元清瞧了瞧杯中的茶叶,笑着道:“这银针不错,色泽清亮,茶汤也干净,没有半点杂质。” “国师若是喜欢,本殿下马上吩咐属下给你送些去府上。”太子急于拉拢元清,毕竟此时太子与明王的争斗已经随着皇帝身子一日日的虚弱而从暗中的较量转到了明面上。 两个人势均力敌,太子有皇后极其母家的力量支持,而明王虽然没有那样强大的背景,可他却有着太子不曾有的一样东西,那便是皇帝的怜惜疼爱。 因为对明王母妃的愧疚与思念,皇帝对于这个儿子多多少少加了几分真心,加之明王自幼便跟在皇帝身边,衣食住行皆是由皇帝亲自监督,自是与其他皇子不同的。 如今皇帝身子越发不好,一日要睡上大半日的时间,皇帝醒着的时候总是喜欢坐在一株干枯的桃花树前,手指时不时的拨弄着容明给他寻来的箜篌,那箜篌年岁有些久了,上面的朱红色的漆都已经开始脱落。 分明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分明于皇帝来说,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破旧的东西,可皇帝却极为的珍惜,每次看到那箜篌之时,都要痴痴的看上半晌,仿佛那箜篌之后站着什么人一样。 皇帝喜欢容明,即便他犯了谋反的罪,也未曾被皇帝责罚,皇帝只是大手一挥杀掉了刘大人,刘毅一招行差踏错,全家皆被灭门抄斩。 由此可见,皇帝对于容明的宠爱之甚。 如今太子若想要得到皇位,最重要的便是拉拢能够给他争取更多民意之人,而这个人,唯有眼前的元清最是何事。 朝野上下,没有人能够比之元清更能够调动民心,更没有人能够像元清一样,一句话,便能够受到万民的拥护。 眼瞧着杯中茶水见了底,太子上前给元清斟了一杯茶,笑着道:“此番邀请国师大人前来,是为了马上就要开始的科举,三年的科举在即,关系着国家的兴衰,自是马虎不得。” 微微一顿,在元清探究的目光中,继续道:“本殿下还年轻,遂想请教一下国师大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杨荣之死 宴客厅中,只有两个小丫鬟在一旁伺候着,元清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子,太子直言此番请元清来是为了询问关于三年一度的科举制度。 此事皇帝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置,一来是当时明王在朝中声望大降,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即便皇帝暗中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刘毅刘大人的身上,即便刘毅早已经被杀,全家被灭门,可明王到底还是做出了谋朝篡位的事情。 即便时候推脱说是被刘毅给蒙骗了,可事情他却是真真实实的做过了,既然做过这些事情,百官也看在眼里,自是不会答应皇帝将科举这样大的事情交给容明的。 二来,也是当时的容明知晓自己的情况,知道即便是争抢了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这庄差事,便拱手将科举的事情让给了太子。 虽然明面上将科举之事全权交给了太子,可明王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事情,太子虽然一一都解决了,却也多少有些不胜其烦。 此番请元清过来,便是想要询问元清能不能解决此事,能够让科举顺利的举行。 “太子殿下想要如何解决?”元清抬眸看向太子,一双墨色的眼眸之中隐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情绪。 太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对着元清拱手作揖,“本殿下想让此番科举能够顺利的进行,期间不会发生任何的事情,若国师大人能够替本殿下出出主意,本殿下定然感激不尽!” 太子身份尊贵,如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元清不由得对眼前的太子高看了一眼。 “太子不必多礼,既然殿下说了,我自是没有不帮的道理。”元清说着,走至案前,抬首研墨,提笔在白色的纸张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一条一条关于科举的建议。 待到字迹干掉了,他才起身走至太子跟前,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太子,“这些,便是微臣给太子殿下的建议。” 太子看着上面那些条理清晰的建议,忍不住感叹元清果然是元清,便是与寻常官员不同,旁人想不到的,他皆能够想到。 “秒啊!实在是秒,如此一来,便能够正大光明的将容明的人给踢出科举之列了!”太子高兴的捧着这张写着各种建议的纸张,比捧着珍惜的宝物还要郑重几分。 元清垂下眼眸,长睫颤了颤,再次抬起头时,他看向太子,眼神坚定,“微臣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想要询问一下太子殿下。” 看向太子,元清语气淡淡的,太子一愣,察觉到元清语气之中的疏离冷淡,愣了愣,才道:“国师大人请讲!” 太子对于元清的态度极为恭敬,仿佛早已经把元清当做了幕僚一般,元清闻言看着太子,将怀中的白色的帕子拿了出来。 白色的帕子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血迹早已经凝固,颜色看上去乌黑乌黑的,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 “太子殿下可认识此物?”看着太子,元清面上没有多少的情绪,只是仿若寻常的一声询问一般。 可是太子却很清楚,国师就是国师,从不在意世间之事,从不在乎朝堂纷争的人,突然郑重的询问此事,这其中定然不会寻常。 迟疑着开口,太子一遍观察着元清的脸色,一边道:“此物难道本殿下应该认识不成?” 元清叹口气,仔细将帕子收起来放入了怀中,“太子殿下该认识的,这上面的血迹,是临安总督杨大人的,杨荣此人虽然作恶多端鱼肉百姓,可为的是谁,太子殿下比谁都清楚才是。” 元清没有丝毫的退让,紧盯着太子,不给他丝毫的躲避的机会。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本殿下不懂,国师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清将物件收好,眼神也逐渐淡漠起来,后退两步看着太子,一字一句的询问道:“殿下当真不知?暗中在临安训练兵马之人,是谁?暗中自临安克扣苛捐杂税之人,又是谁?” “将银钱充入自己的库银之中,用作将来招兵买马之用,又是谁?” 元清三连质问,问的太子哑口无言,一张脸上脸色极为的难看,他支支吾吾了许久,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元清摇摇头,眼中多少有些失望,“微臣以为太子殿下至少不同的,却未曾想到,太子殿下也是如此!” 微微一拱手,元清淡淡的道:“告辞!” 太子见着元清转身就要离开,不禁有些慌乱,上前快走两步至元清面前,“国师大人且慢,国师想知晓什么,本殿下知无不言便是!” 元清停下脚步看着太子,一双眼眸中翻滚着怒意,“这临安总督杨大人身上的毒,可是太子殿下所下?” 太子点头,元清又道:“太子可知,他至死都在护着你?” 看向太子,元清一席话让太子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元清,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清便将事情的经过与太子说了一遍,“其实当时那刀子落下之时偏了一些,杨大人并未当场死亡,他身上的那些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子不懂,元清叹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与太子说了一遍,杨荣被疼痛唤醒了神智,当他看到自己胸口处插着的利刃之时,便断定了是太子想要取他的性命。 杨荣视太子为自己的主子,即便是知晓了太子想要他的性命,他也不曾趁着还有口气留下任何线索,而是将胸口处的利刃拔了出来,在身上忍痛划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证据便是,杨荣身上的伤只有身前有,身后却没有一点伤痕,因为是自己伤的自己,自是没有办法划伤背后。 而羊绒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能够让太子脱离罪名,不至于因为杀了一个他而被抓住。 元清淡淡的解释着,太子半晌都不曾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选之人 宴客厅里安静的厉害,元清抬眸看着眼前的太子,太子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元清说的这些话太过于震撼,以至于太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更不知他此时此刻还能说些什么。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晌,他才找回了声音,沙哑的道:“可本太子……并未想过那样杀了他。” 怎么样下手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不管是明王还是太子,都想要杨荣的性命,重要的是杨荣即便是躲过了明王的杀手,只怕也躲不过太子下的毒。 此人,早已经落入了必死的死局,不管如何选择,他都必死无疑了! 只是如今元清看着太子那毫无半分愧疚的模样,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泛上了些冷意,杨荣不是一个好的官员,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员,可他却是最忠心于太子之人。 即便在知晓太子要杀他的时候,仍然选择帮助太子,在自己身上恨恨的划下那么多的伤,最后将利刃再次插入自己的心口处,这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够做到这些。 即便是元清,对于这个杨大人,他多少也生出佩服来。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那利刃是临安总督自己再次插入自己的心脏的?”太子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元清点头将那利刃自怀中拿出,太子脸上的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颤抖着手握住元清手中的利刃,利刃寒凉闪烁着冷光,即便是躺在手心里,却仍旧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眉头紧锁,太子将那利刃左右看了许久,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元清道:“国师大人今日与本殿下说的,本殿下都知晓了,多谢大人!” 话已至此,该说的也已经说过了,元清便不再停留,起身与太子告辞,临走之时,他与太子道:“殿下派人去追杀临安总督之女,便是怕事情会败露,如今临安总督已死,殿下便不要再对孤儿寡母赶尽杀绝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知晓了临安总督为了保护自己而如此惨烈的死去,太子闻言仔细想了想,竟然真的吩咐人不要再去追临安总督的女儿了。 元清淡淡与太子告辞,临走时太子询问元清,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们两人成为敌人,他说元清这样的人太可怕,分明不会明刀明枪的与你打一架,却能够让你轻易的缴械投降。 元清脚步未曾停顿半分,只淡淡的道:“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殿下与我因利益合作,他日,殿下与我也可能会因为利益翻脸,不是嘛!” 他早晚要与太子也好容明也罢挣个你死我活的,如今也没有必要去与他们过多的亲近。 太子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才感叹道:“只凭借着这些线索便能够推理出这样复杂的案情,国师大人果然不可小觑!” 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燃着烛火,火光摇曳,他开门之时风吹了进来,吹的烛火左右摇晃,似是随时都会灭掉一样。 他踏入房间的时候正瞧见云楚月靠在床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的研读着,烛火的光亮打在她柔和的面部上,更显得那些线条优美好看。 听到脚步声,云楚月头也不抬的与元清道:“元清与太子将案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了吗?” 一页书翻过去,翻页的声音细微的在房间里响起,元清默默走至云楚月身后,倾身将她环在自己的怀中,声音闷闷的道:“是,已经与他说过了。” 云楚月放下手中的书本,挪了挪身子,转头看着他,猜测着太子即便是知晓此时定然也未曾做出任何表示来对不对? 元清点头,云楚月顿时明白了他为何如此了,当年皇帝侵占了先皇的皇位,元清那时候还小,可是他却亲眼看到了那些忠心的臣子被残害的画面。 那样的残酷,那样的血腥,那些忠君爱国的话犹在耳边,日日夜夜的在他心中回荡着,所以今日见到临安总督,他才会情绪如此。 伸手握住元清的手,云楚月将身子靠在元清怀中,“我知晓你为何如此,只是元清,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时间继续伤感了。” 云楚月一席话说的一本正经的,抱着她的元清眼神微微闪烁,默默地将怀中的女子抱紧了些,笑着道:“并非伤感,而是……期待!” 期待有朝一日给他父皇母后,好有那些惨死的忠臣们报仇,这一日,他等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新仇旧恨,终于可以报了! 第二日,暗卫便来报告说太子派去追杀杨家孤儿寡母的人已经被太子撤回去了,太子开始着手整治起了科举,按照元清提出来的方法,一点点的改变。 因为暂时与太子合作的缘故,元清暗中动了手脚,将这件事情引向了明王。 容明以为自己做的那样缜密,还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太子,此事调查着调查着也一定会将怒火蔓延到太子身上,谁知元清手段高明,轻松的便化解了此事。 朝堂之上,当元清将这两日调查的物件拿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攀扯上那么多人,包括了太子和明王两人。 高座之上的皇帝听着台下众大臣们议论纷纷的讨论着此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没心,摆摆手,多少生出几分不耐烦来,“来人啊,将国师大人留下来的证据再调查一遍,若有任何的差池,提头来见。” 皇帝一席话说的极为艰难,他努力的抬起头来,“这件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两个暂时不能外出!” 皇帝这话是与容明和太子说的,太子与容明不敢抗旨不尊,忙连忙跪在了地上领旨谢恩。 皇帝吩咐好了一切,便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眉心,起身与众人道:“若无事,便退朝吧!” 皇帝都发了话,谁还敢再造次! 自是纷纷拱手,互相吹捧着,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勤政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德妃之鉴 夏日将过,秋日初,天高气爽,再没了那让人烦躁的闷热,外头树上的知了声也渐渐消失,云楚月坐在院子里,扇着团扇,一边瞧着账本子。 到了月底,云泥斋要算盈利和伙计们的工资,她忙的厉害,铺子里的事情便全都交给了荷蕊去打理。 天渐渐暗下来之时,便听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揉揉酸疼的眉心,抬眸看向来人。 “你这丫头,这么长时间了,做事还如此毛躁!”随手将账本放在一旁,云楚月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推到荷蕊面前。 小丫鬟牛饮了几口,才缓了过来,喘着粗气焦急的道:“小姐,不好了,宫中出事了!” 云楚月闻言一愣,心中不由得盘算起了宫中此刻能出什么大事。 见她不着急,荷蕊却急的不行,“小姐,您都不关心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云楚月笑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低头浅浅喝了一口,“左右无非是皇帝的事情,你家小姐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有旁人撑着呢!” 瞥一眼荷蕊,云楚月笑着道:“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荷蕊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一屁股坐在了云楚月对面,嘀咕道:“小姐,贤妃娘娘派人来了,您也不见见?” 荷蕊试探的说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紧盯着云楚月。 放下茶盏,云楚月起身弹了弹衣裳,“走吧,既然人都来了,自是没有不见的道理。” 宫中出了事,贤妃如此着急的派人找她,想必是皇帝病重了! 贤妃身边的太监候在宴客厅里,云楚月去的时候,他正着急的来回转悠,那模样,像极了没头苍蝇。 咳咳…… 听闻脚步声,这才朝着门口处望过来,在看到云楚月之时,眼中闪过几分喜色,迎上前来,“姑娘总算来了,奴才还怕姑娘已经歇下了呢!” 这太监倒是极为会说话,云楚月笑笑,请他入座,他却连连摆手,只说贤妃有要事与云楚月相商,遂耽搁不得。 云楚月垂眸,仔细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只转头吩咐荷蕊道:“铺子里你瞧着,我去宫中见一见贤妃娘娘,许久未曾去请安了,我也有许多话与贤妃娘娘讲。” 荷蕊看到了云楚月脸上的郑重,当下会意,乖巧的称是。 不知贤妃这个时候传唤她入宫是为何,云楚月不得不留个心眼,所以才让荷蕊留下来,若她半晌不回来,还有个人能够去通知元清。 上了太监准备好的马车,云楚月掀开帘子瞧了瞧外头的街道,自从皇帝病重难以隐瞒之后,京中便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即便是在这民间,亦能够感觉到。 马车晃晃悠悠的入了皇宫,径直朝着贤妃寝宫而去,到了镇和门,便要下马车步行,云楚月跟在太监身后,倒是打听到了一些。 原来今日下了早朝之后皇帝来贤妃处,谁知刚刚踏入贤妃的寝宫,人便一下子栽了过去,一直昏迷不醒。 贤妃心中惶恐,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德妃,自是不敢将皇帝昏迷的消息对外声张,想着云楚月擅长医术,又平日里经常入宫,即便传召她入宫也不会引起注意,便吩咐了太监传唤云楚月入宫。 到了贤妃寝宫,贤妃正伏在床边,红着眼眶呼唤着皇帝,那一声声的呼唤带着细微的颤抖,云楚月上前躬身行礼,与贤妃请安道:“民女见过贤妃娘娘,娘娘万……” “楚月快起来!”不等云楚月一席话说完,贤妃已经上前将人搀扶了起来,迎上云楚月的目光,贤妃不自然的转过身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这才与云楚月说起了皇帝的事情,“楚月,你要帮帮本宫啊!”握住云楚月的手,贤妃一脸的郑重。 云楚月并未急于答应贤妃,而是上前去查看了一下皇帝的情况,皇帝昏迷着,呼吸深浅不一,脉搏也虚弱无力,可见身子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娘娘明察,陛下的身子只怕是撑不住了!”云楚月实话实话,贤妃闻言却如遭雷劈,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她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 皇帝昏睡着,双眼紧闭面颊凹陷,不过几日不见,人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如同外头秋日里寒风中萧瑟的枯叶一般,垂死挣扎着。 “不行,不能在这里,即便是撑不住了,也不能在本宫这里!”贤妃喃喃的说着,看向皇帝的眼神带了几分的决绝。 她站起身走至云楚月面前,屏退左右,方才沉声道:“德妃当日所遇到之事,本宫不想体验,楚月,帮帮本宫,本宫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皇后如今虽然紧盯着明王,可若是在这个时候贤妃行差踏错,皇后也不介意顺手将贤妃这颗心头刺给拔了。 只皇帝在贤妃处昏迷不醒这一条罪状,便足以让她下入宗人府彻查,到时候生死便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贤妃的慌乱,云楚月知晓,只是如今皇帝的情况已经很是危急,即便是她想要让皇帝醒来,也要费些功夫才是。 “楚月,你与本宫是同盟,有本宫在便能够牵制皇后与明王,若本宫没了,皇后便能够专心对付明王,便无法做到三家分庭抗衡了,楚月你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吧!” 贤妃上前握住云楚月的手,一双眼眸带着几分祈求,云楚月略微一沉吟,自也觉得贤妃说的有道理,有贤妃在,另外两人便无法安心对付彼此,三人便能够形成牵制之态。 若贤妃倒了,太子和明王便会很快分出胜负,到时候元清想要夺回一切,便会更加难。 想通了这一切,云楚月思量了半晌,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贤妃,吩咐众人离开,云楚月给皇帝上了一针肾上腺素,以求皇帝能够醒过来。 至于人是否真的能够醒过来,便也只能够看皇帝自己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皇帝醒来 小院子里,花香阵阵,伴着鸟儿清脆的鸣叫声,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云楚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含笑看着眼前的掌事宫女,“你家主子,便是如此招待客人的?” 她本想给皇帝打完肾上腺素之后便离开的,谁知贤妃却说皇帝还未醒来,让她今夜便在宫中宿下。 说是在宫中宿下,实则便是变相的软禁,而且还派了人来看着,生怕她跑了。 掌事宫女闻言忙给云楚月福了福身,恭恭敬敬的道:“姑娘说笑了,姑娘是贵客,我们家娘娘生怕招待姑娘不周到呢!” 倒是一张灵巧至极的嘴巴! “是吗?民女不喜繁复,最喜清净,姐姐不如先回去吧!此处宽敞,民女正好四下走走。”一杯茶饮尽,云楚月起身打算去走一走。 身后掌事宫女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跟上云楚月,直说云姑娘想去哪里,她便陪着,正好替云姑娘介绍介绍此地的风景。 云楚月闻言含笑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再拒绝,只默默往前走去。 天气渐渐生出几分凉意来,初秋的夜晚,虫鸣声都少了许多,宽大的芭蕉叶因着下过雨的缘故,上面还凝结着一颗颗的水珠子,在琉璃灯盏的照耀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再往前走便是团团簇簇的月季花,月季开花的季节长,此刻其他的花该败的败,该没的没,独独这月季花还开的极好,团团簇簇,看着便觉生命旺盛。 “月季与玫瑰相似,漂亮是漂亮,可这刺也真的伤人!”云楚月说着伸手折下一枝花拿在手中,掌事宫女不知云楚月所为何事,只乖巧跟在她的身后。 一片一片,花瓣在云楚月的手中被一片片的摘了下来,一路走,一路散落了一地的花瓣。 鹅软石铺就的小路上,隔着几步便是三两片花瓣,“姑娘这是何意?” 掌事宫女轻声询问,云楚月笑笑,只道:“此地安排了那么多人看守,自是不缺你一个,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与她是合作,她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抬的太高了?” 贤妃在这宫中是主子,下头的宫女也好太监也罢,都是奴才,接触的奴才多了,便以为所有人都一副奴才样不成? 掌事宫女面上有些难看,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自己不知道云姑娘的意思。 云楚月笑笑,“这月季花美是美,可这刺也是真的伤人,回去与你家主子说清楚,莫要把自己伤了才是。” 掌事宫女不敢再说什么,眼前的女子分明在浅浅的笑着,可是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却让人不敢直视,她被骇的不敢去看云楚月的眼睛,只能躬身称是,匆匆离开。 等到掌事宫女走了,云楚月才走到凉亭里坐下来,摇晃着双腿,仰头看着今晚的夜色。 月光如水,凉意蔓延在四肢百骸,云楚月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仰头看着月光,银盘一般的满月盈盈着如水的光泽,清清凉凉的弥漫在周身。 伸出手,好像轻而易举的便能够触碰到,可实际上,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昨日砧板,今日鱼肉,当日德妃如何蒙冤而死,今日只怕贤妃也能够体会体会了。”她的声音夹杂在月光之中,幽幽的,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 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摩擦之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叹口气,皇帝身体越发的不好,即便是今日能够醒来,只怕也撑不了几日了,这京都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云楚月心中生了盘算,面上却依旧淡淡的,远处的侍卫一直盯着她,她没有其他的动作,侍卫自是也不会上前来,只远远的在远处瞧着。 在外头坐了半个时辰,待到月上柳梢之时,云楚月才起身往回走去,蜿蜒的小路上,两侧遍布着朵朵的月季,月色下瞧不真切,可那淡淡的花香却格外的撩人。 “云姑娘,我们家娘娘有请!”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匆匆走来,正与云楚月迎面碰到,云楚月眉头皱了皱,语气与平日相比冷淡了几分。 她从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自也不会任人呼来喝去,贤妃既然决定要监禁她,她便也没有必要再对贤妃身边的人客客气气。 察觉到云楚月身上的冷意,掌事宫女愣了愣,才笑着与云楚月道:“云姑娘神了,事情成了,娘娘请姑娘前往。” 她口中的事情,自是唤醒皇帝的事情,只是云楚月多少有些不明白,贤妃身边分明就有医术高超之人,当日她给皇帝下毒,也是此人解救的。 为何这一次,贤妃并未让她出来救醒皇帝,而是费尽心力的出宫去请她? 云楚月心中疑惑,掌事宫女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云楚月的冷淡,忙又道:“娘娘说了,她与姑娘共进退,乃是一条线上之人,姑娘莫要分不清敌我才是。” 原本云楚月还不想计较,可听着掌事宫女这话,她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扬唇一笑,面上带了浓浓的讥讽,“敌我?好一个敌我,贤妃将我困在此地,便是想让我分清楚敌我不成?” 云楚月一席话说得掌事宫女不知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琉璃灯盏还有些许微弱的光芒,云楚月转身离开,身后掌事宫女匆匆追赶着,一边劝慰道:“奴婢说错了话,娘娘并非是这个意思,还请云姑娘莫要见怪!” 她说的焦急,匆匆跟在云楚月身后,生怕云楚月会因为此事不去见贤妃了。 停下脚步,云楚月这才认真看着眼前的掌事宫女,一字一句的道:“姐姐是聪明人,贤妃娘娘亦是,聪明人就该知晓,此时此刻,需要对付的是谁!” 云楚月的声音很淡,掌事宫女却听了个仔细清楚。 忙俯身替贤妃应下,云楚月这才答应跟着她一道去贤妃寝宫瞧瞧。 贤妃寝宫之中侍卫严阵以待,皇帝醒了过来,此刻正靠在床边,任由贤妃给他一勺一勺的喂着参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争不过死人 房间里暖融融的,地上燃了四盆火盆,火盆里的银炭被烧的通红,正不断的冒着热量,单单是从炭盆旁边走过,云楚月便感觉身上似是被灼烧一般的难受。? 而坐在床边的皇帝却一点都不觉得热,反而把自己用被子紧紧地裹起来,密不通风。 云楚月上前给皇帝行礼请安,皇帝也只是目光呆滞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喝参汤,参汤吊命,云楚月是知晓的。 她只是不懂,如今皇帝醒着,贤妃为什么不让人将皇帝送回去,非要在这里用参汤养着。 参汤虽然续命很好,可一个人若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即便是喝再多的参汤依旧无效,皇帝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没昏迷之前,只怕他就已经在用参汤吊着性命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同样的道理,这参汤用的多了,不过是在虚耗自己的身体罢了,表面上看着人是精神了,可却是以消耗寿命为代价的。 皇帝日日服用参汤吊着精神,早已经把身体给虚耗空了,如今即便是有仙术,只怕也回天乏术了。 “民女给陛下请脉!”她上前两步,打算给皇帝诊脉,贤妃见状让开些位置给云楚月,算是默认了她给皇帝诊脉之事。 谁知云楚月还未碰到皇帝,皇帝已经开始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吵嚷着,“朕不需要诊脉,你给朕滚开!” 皇帝的态度比之方才明显激动了许多,云楚月后退两步冷冷的瞧着,眼前的皇帝,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反倒像是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贤妃一边安抚着皇帝的情绪,一边与云楚月道:“陛下自醒来之后,便如此了!” 云楚月看着皇帝的模样,心中了然,难怪贤妃不让皇帝回去,而是将皇帝留在这里,这样的心智,即便是让皇帝见到众人,只怕也会被人怀疑。 贤妃询问云楚月该如何办,云楚月摇了摇头,“娘娘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是真话!”贤妃伏在床边,一边轻轻伸手给皇帝顺气,一边与云楚月说着。 云楚月闻言才与贤妃道:“陛下已经回天乏术了,能撑多久我也不确定,娘娘最好将人送回去,以免到时被抓到把柄。” 皇帝随时可能撑不住,到时候便不是一针肾上腺素能够解决的了! 贤妃不想让皇帝在自己这里出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将这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 只要不是死在贤妃宫中的,以贤妃的手段和背景,她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贤妃与德妃不一样,德妃无子,在这皇宫之中,无子便没有依靠,贤妃有儿子,即便是事情闹大了被皇太后知晓了,也会看在成王的份上留些情面的。 贤妃正在考虑如何将皇帝送回去,坐在床上的皇帝却突然发疯一样的翻找着什么,口中喃喃有词的道:“箜篌还在,涟儿……朕对不起你,涟儿……” 听着皇帝的话,云楚月与贤妃面面相觑,她看到贤妃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变的微弱,也看到了贤妃面上的不甘。 身边宫女早已经退下,整个寝宫内,只有皇帝贤妃与云楚月三人,贤妃听着皇帝的胡言乱语,面上的平静一点点的崩塌。 她上前蹲在床边,眼巴巴的瞧着皇帝,“陛下,你看看臣妾,你看看在你面前之人是谁好不好?” 皇帝却根本不看她,只一味的喊着涟儿这个名字,贤妃与他说了许久,从她们相识相知,一直到后来有了成王,她说的极为投入,目光中满是对于那些日子的怀恋。 “陛下,你说过臣妾是你最喜欢的人,你说过臣妾一直最得你心的,你说过这皇宫之中,唯有臣妾能给你片刻安宁的!” 贤妃越说越激动,死死地扯着皇帝的双手,硬生生将皇帝的双手攥的发红。 “贤妃算什么?如何能与涟儿比较!”皇帝失了耐心,一下子将贤妃甩开,贤妃跌在地上,顾不得疼痛,转身看着皇帝。 “陛下,在你心里,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竟是分毫都抵不过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女人?”贤妃情绪越发激动,皇帝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只冷冷的看着贤妃。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贤妃慌乱的跪在地上,“臣妾知错了,请陛下恕罪!” 云楚月将一切看在眼中,看着贤妃眼中的泪水滚落下来,看着她匍匐在地上,泪水掉落在地,破碎。 “朕要去找涟儿,朕答应过涟儿,不让她久等的!”皇帝神思清明了许多,口中却仍旧惦念着那个名字。 贤妃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云楚月与贤妃暗中将皇帝送去了和政殿,一路上有惊无险,到了和政殿,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和政殿的太监宫女见着皇帝忙跪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倒也没有发现皇帝的异样。 贤妃吩咐说皇帝累了,莫要打扰皇帝,太监宫女也未曾多想。 等两人自和政殿出来,望着冷融融的月色,贤妃才叹息道:“本宫挣了一辈子,到底抵不过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难怪陛下总是看着本宫出神,难怪当年入宫之时,皇后会说生的这样一张脸,是本宫的福气。” 当年她只以为皇后赞扬她生的美丽,却未曾想,皇后是这个意思。 贤妃仰头看着天空,冷月打在身上,便觉一颗心都跟着一起凉了下来。 云楚月不知该如何安慰贤妃,只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皇帝的事情解决,贤妃便也松了口让她回去,云楚月谢过贤妃,刚要走,便听闻宫女来禀报说国师大人来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宫中早已经宵禁,元清却有办法能够在这个时候入宫,还来了贤妃寝宫要人。 贤妃看看云楚月,笑着摇摇头,“本宫会吃人不成,楚月不过在本宫处休息一下,国师大人便如此急不可耐,实在与国师大人平素给人的感觉不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受威胁 寝殿之中,熏香袅袅升腾着,贤妃端坐在贵妃榻上,一手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颚,一双眼睛含笑将云楚月与元清瞧着。 她口中的调侃元清全然不在意,只从容上前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一双眼眸在云楚月和元清身上来回的看着,云楚月多少有些不自在,元清倒是镇定自若,“贤妃娘娘若无它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元清说着上前轻轻握住了云楚月的手,贤妃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面上冷了几分,沉声道:“国师大人从本宫这里将人带走,怕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吧!” 元清脚步微微一顿,看向贤妃。 贤妃原本是打算放云楚月离开的,如今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怕还有其他的企图。 握紧了云楚月的手,他将云楚月护在身后,冷静的看着贤妃。 “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元清一向如此,不管是喜怒也好,悲伤也罢,从不展露在人前,他自始至终都淡然处之,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起身自贵妃榻上坐直了身子,贤妃瞧着眼前的两人,“很简单,如今朝局混乱,太子与明王争夺的不可开交,本宫与成王势弱,自是不能坐以待毙。” 言罢,又道:“国师最近与太子走的极近,本宫所求不多,只希望国师大人能够帮一帮成王。” 贤妃嘴上说要的不多,可明白人都知晓,她要的是什么。 元清浅浅笑了起来,“天下在贤妃娘娘口中便是所为的所求不多?娘娘心怀天下,元清不过贪图眼前安逸,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若天下都是所求不多,那什么还算所求太多? 贤妃显然没有想到元清竟然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脸上的笑容凝固,只冷冷的将两人盯着,“国师当真不愿意相帮?” 眼瞧着贤妃有些恼怒了,云楚月本想上前与她解释一番先安抚她的情绪,谁知元清却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目光清冷的瞧着贤妃。 “陛下情况如何,贤妃娘娘最是清楚,德妃娘娘是何下场,想必贤妃娘娘还没有忘记,元清话已至此,若娘娘当真苦苦相逼,也莫怪元清不肯退让。” 一向温和的国师大人稍有的这般冷然模样,贤妃一愣,竟是被元清身上所散发的压迫感给骇到了。 出了贤妃寝宫,云楚月伸手拉住元清,两人站在池边,望着夜晚波光粼粼的池水,云楚月叹息道:“元清,现在不该与贤妃撕破脸的,暂时稳住她便是了。” 多得罪一个人,便是给自己多树了一个敌人,他们现在要步步为营,实在不该如此冲动。 月光洒在池面,水光潋滟,粼粼的光反射在元清的面上,云楚月抬头朝他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那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仍旧那样淡淡的,可是她却感觉的出来,元清生气了! 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贸然入宫之事,云楚月心中生出几分心虚来,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伸手扯了扯元清的衣袖。 月色如水,风吹过白衫,眼前之人即便是生气的模样,都那样的好看。 “元清,你别生气了,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她抬手便要发誓,元清伸手握住她的手,垂眸将她凝望着,一双墨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她此刻可怜巴巴的模样。 “楚楚,我这一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我如今只想保护好你,若真的赢的这天下,却失去了你,我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走下去。”握住云楚月的手,元清一字一句说的那样郑重。 云楚月心软的一塌糊涂,乖乖的答应元清以后都不会如此冲动了。 出了皇宫,安庆门外,马车早已经候着了,云楚月与元清上了马车,才知他为了入宫去见她,调动了多少的手段。 心中触动,她缩进元清的怀中,与他撒娇道:“元清,我今日进宫并非毫无所获,我知晓了皇帝的情况,也知晓了他为何如此的疼爱容明。” 从前也曾经听说过容明受宠的原因,如今看到宛若孩童一般的皇帝还不忘口口声声念叨着容明母妃的闺名,她便更加断定传言非虚了。 元清叹口气,默默将她拥紧在怀中,语气却冷得厉害,“若当真爱,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所爱之人惨死了。” 皇帝爱的,只有他自己而已,对容明母妃的念念不忘,也不过是心中亏欠,也不过是因为容明母妃在最美好的年岁离开了他。 所有的回忆都定格在了最美的年纪,那个人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回想,渐渐地,美化成了无法比拟的存在。 “若容明母妃还活着,只怕如今境遇也不会多好。”元清淡淡一语,云楚月闻言也忍不住感叹一番。 今日皇帝虽然挺了过来,可身子更差了,翌日的早朝他都未曾来,只让太子代为主持朝政,太子正式开始了监国之路。 朝堂上,百官开始争论起了立储君之争,只是碍于太子如今监国,说话倒是还算隐晦,直到皇太后放心不下,前来垂帘听政,众大臣才纷纷开始了各抒己见。 有人支持太子为君,给出的理由便是,太子本就是储君,如今陛下垂危,储君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帝。 有人支持明王,说皇帝最喜欢的便是明王,明王在朝中立下了许多的功劳,立储君,不仅要立嫡立长,还要以能者居之为第一要素。 若只以立嫡立长为理由便随意立下储君,岂非太过鲁莽!便只因为长幼尊卑,便不顾江山社稷了! 支持立嫡立长的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支持明王的也有自己的道理,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谁也不肯让步,谁都觉得对方才是错的。 没了皇帝的制衡,朝堂之上因为立太子还是立明王之事挣得不可开交,帘幕后面的太后见着眼前这一幕气的直抖,一把扯开帘子,“陛下还未宾天,你们便如此迫不及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稳住朝堂 偌大的勤政殿上,一瞬间安静的鸦雀无声,大臣们再不敢因为此事而争执,而是恭顺的垂着头,跪在了地上请求太后喜怒。 帘幕后面的太后头发早已经花白,皇帝病重,她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稳住这朝堂,早已经暮年的老人,却不得不坐在这帘幕后面,掌控大局。 由着皇后将自己搀扶着走出帘幕,看着殿下众大臣跪着不敢多言的模样,太后忍不住冷哼一声,“立太子还是立明王,合该有陛下来定夺,如何轮到你们在这里定了?” 太后一席话,众人纷纷说不敢,太后一步步自高台上走下来,指着自己面前的一个个大臣,质问道:“问问你们的心,你们到底是为了江山的千秋万代,还是为了自己能够仕途坦荡,你们最是清楚。” “哀家是老了,可哀家还没有糊涂,你们在这里挣得面红耳赤,实则都是你们背后的主子在生事端!你们最好收起你们那些心思!”这话是说给眼前这些官员听的,亦是说给他们身后那两位主子听的。 伺候着太后的皇后听到这些话面上一僵,她素日便不得太后喜欢,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继续默默搀扶着太后。 太后最后将目光落在元清身上,吩咐元清参与科举选拔之事,元清看一眼太子,垂眸拱手接下了这个旨意。 下了朝,太后特意将元清喊去了自己寝宫,太后喜欢元清的从容稳重,又相信元清真是天神的使者,能够沟通天地,对他自是多了些倚重的。 太后简单与元清叮嘱了几句,无外乎是好生辅佐皇帝,帮助皇帝稳住朝纲这样的话。 元清一一应下,太后这才又道:“哀家还有一事想要请你瞧瞧,陛下近日身子越发不好,朝堂内外传言纷纷,哀家想问……” 太后欲言又止,元清却早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拱拱手,与太后道:“陛下乃是天子,有紫微星护体,微臣无法预知陛下命格。” 元清一席话说罢,太后眼神暗了几分,却也没有再强求,直感叹自己无福,这般年纪了还要看着儿子先于自己一步离开。 元清安抚太后一番,太后这才长叹一口气,直说几个孙儿还不如元清贴心,整日只知道勾心斗角,半个多月了都不曾踏入这寝宫一步。 朝堂之上为了稳定朝局雷厉风行的太后,此刻却也不过是一个马上要失去儿子的无助老人罢了。 即便太后为了两派党挣之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却也挡不住这些大臣们急于让皇帝立下继承人,接连两日早朝,都因为此事而挣的不欢而散。 元清坐山观虎斗,从不参与其中,可他却发觉了,明王的背后好像还有一股势力在推动着他,这两日明王底下的大臣接连弹劾了太子身边两个近臣,或是因为贪赃枉法,或是因为以权谋私,最后皆下了大狱。 皇后与太子也察觉到了这两日的损兵折将,不免也开始暗中调查起来,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将她们身边的近臣一个个的铲除掉。 为了此事,皇后特意传召了自己的哥哥前来,叮嘱他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容明的身后还有谁在支持着他,不然以从前的容明的势力,断然没有与太子分庭抗礼的能力。 皇后母家对于太子之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太子若一朝登基,他们家族便可以扶摇直上,荣宠万千,若太子不能登基,新帝上位,他们就会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这是一场赌局,赌赢了,往后几十年都高枕无忧,赌输了,便一败涂地万劫不复,任谁都不敢松懈,任谁都要全力以赴。 送走了自己舅舅,太子看向端坐在上首的皇后,“母后,父皇心向明王,这两日一直念叨着容明母妃的名字,儿臣怕……” 后面的话太子未曾说出口,可即便不说出口,皇后也清楚太子所害怕的是什么。 容明一派之人这几日吵嚷着想要见一见皇帝,皇帝如今神思不明,若到时候真的开口立了容明为储君,便麻烦了! 金口玉言一开,诸位大臣为证,便断然没有再更改的道理,太子怕的便是此事。 低头看着太子,皇后手中的佛珠一颗颗的滚动着,杂乱而没有规律,就如同她此时此刻已经乱了分寸的一颗心一样。 “若他们见不到你父皇,便不会有这些问题了!”一席话说出口,皇后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定一样,太子一愣,抬头看向皇后,皇后却深吸了一口气,垂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父皇教导你的这些,你总是不如容明记得清楚。” 太子闻言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拱手称是。 自那之后,除了皇后太子以及太后之外,大臣想要见到皇帝是绝无可能的,皇后以皇帝需要调养身子为由拒绝大臣们的探望,实际上她却极为清楚,皇帝的身子早已经油尽灯枯。 身边几个太医都已经说了,即便是拿出天底下最好的药来,也不过是拖延一日是一日罢了。 即便如此,皇后还是吩咐了给皇帝用最好的药,云楚月来到皇后寝宫之时,却听皇后身边的小宫女说皇后去见陛下了。 她在宴客厅等着,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着皇后一身疲惫的自外头走进来,身边几个宫人搀扶着,皇后摆摆手,让几人退下。 宴客厅里只剩下皇后与云楚月,云楚月上前将这几日云泥斋新研制出的面膜献上,又拿出两支精致的步摇,皇后将那步摇拿在手中,忍不住愣了愣。 那步摇的样式,像极了当年大婚之时,皇帝亲手送她的步摇。 只可惜…… “本宫从前也有一对这样的步摇,样式与你送来的极像,那还是本宫大婚之时,陛下亲手给本宫戴在发上的。” 思绪被两支步摇牵动着,记忆也仿佛回到了从前,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照在皇后的面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时日无多 窗外,巨大的芭蕉叶依旧翠绿翠绿的,秋日里风带了几分凉意,自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皇后凝视着手中的两支步摇,缓缓与云楚月说起了从前,从前她与皇帝还算相爱,从前她还有那样一对金步摇。 只是后来,她与容明母妃争执,两人一同落入水中,步摇也掉入了淤泥当中遍寻不到,而她的丈夫,却未曾顾及她的生死,而是径直去救了另一个女人。 步摇丢了,心也一起丢了,如今看着与当年样式相似的步摇,不免勾起皇后许多的回忆来。 “楚月,这步摇本宫很喜欢!”皇后对于这一对步摇爱不释手,云楚月闻言忙起身道:“娘娘喜欢这一对步摇,便是这一对步摇的福气。” 皇后笑笑,直说云楚月这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总是能将人哄的极为开心。 自那日之后,云楚月隔三差五就去皇宫瞧皇后,皇后闲来无事之时也喜欢与云楚月说些年轻时候的事情,困在深宫之中,唯有说起从前之时,才见眼中几分光华。 后来皇帝身体越发差了,皇后担心皇帝,便主动搬到了皇帝的寝宫,日日夜夜的照顾着皇帝,一粥一饭,无不仔细。 便是连一向看皇后有些不顺眼的太后见状,也不由得改变了对皇后的态度。 只是这皇帝寝宫其他妃嫔是进不去的,皇帝身边几个新入宫的妃嫔许久不见皇上想念的紧,便一道前来求见,却被太监给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云楚月去见皇后之时,正好与那几人迎面撞上,见着是云楚月,几人脸色缓和了几分,上前搀扶起行礼的她,笑着道:“原是楚月,不必多礼,快些起来。” 云楚月顺势站起身来,瞧着几人面色不佳,便明知故问的出声询问起出了何事。 几人看一眼身后紧闭大门的寝宫,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却也不敢直言,只道:“许久不曾护肤了,楚月若不着急,先去本宫寝宫如何?” 云楚月思量一下点点头,“左右皇后娘娘还未下朝,如此也好!” 跟着几人去了她们寝宫,云楚月才知晓她们求见皇帝被挡在外面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她至少还能进入皇帝寝宫,虽然见不到皇帝,可比起眼前这几个人,倒是好多了。 几人还愤愤不平的说着,云楚月只默默地听着,发泄了完了情绪,几人也冷静了下来,云楚月给几人做了护肤,这才告辞离开。 果不其然,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皇后隔绝了皇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她这段时间日日去皇后寝宫,为的便是皇后能够放松警惕,她能够见到皇帝,看看皇帝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去了。 以现在的情况,即便是皇帝真的已经宾天,皇后和太子也有足够的理由隐瞒皇帝早已经宾天的事实。 只要他们隐瞒着,明王一党便不敢乱来,太子就可以趁机掌控朝政,等自己彻底掌控朝廷大权之后再宣布皇帝宾天,这样的事情前朝不是没有发生过。 等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皇后才缓缓自暖阁走了出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布满了红血丝,可见方才应是哭过的。 云楚月上前给皇后行礼,皇后也只是淡淡的摆摆手,面上的疲惫极为明显。 “楚月,本宫听闻你医术不错,此事可当真?”皇后试探着询问,云楚月谦逊的说不过是略懂而已。 皇后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云楚月也拿捏不定皇后的心思,只在一旁乖乖的陪着。 收拾完情绪,皇后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才与云楚月道:“陛下病重之事,楚月应当知晓了?” 云楚月也不隐瞒,直言自己知晓此事,皇后又道:“本宫想让你去瞧瞧陛下,听闻你医术与宫中太医不同,或许你会有办法。” 到底几十年的夫妻,到底心中还惦记着皇帝,皇后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去死。 云楚月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冷笑,皇帝早已经没救了,莫说是她,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只是这番话自是不能与皇后道的,云楚月跟着皇后入了暖阁,第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云楚月不由得一惊,床上那干枯消瘦,面颊双眼严重凹陷的人,她实在不敢认,他就是皇帝。 “这就是陛下!”瞧出了云楚月的惊诧,皇后出声肯定了云楚月的猜测。 云楚月压下心中的惊诧,轻轻点头,后退两步给躺在床上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动的皇帝行礼请安。 皇后伏在床头,凑到皇帝耳边,轻声道:“陛下,楚月来了,咱们让楚月给瞧瞧,好不好?” 皇后一席话说的轻声细语的,若哄着不懂事的孩童一般。 云楚月从皇后身上仿佛看到了贤妃的影子,当日贤妃也是这样哄着皇帝,也是因为皇帝的一席话而情绪激动。 这纷繁复杂的皇宫之中,情真情假,只怕各自都分不清楚了! 皇帝并未反抗,云楚月给他诊脉,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皇帝的身体已经如此,诊脉的结果自也是与太医的结果没多大差别的。 皇后闻言眼眶再度湿润,却也并未怪罪云楚月,两人出了暖阁,只留下太医在皇帝身边照看着。 刚步出暖阁,便听小宫女匆匆来报,说是皇宫东北角走水了,皇后急于去看,便留云楚月在此处先等着。 待到皇后走后,云楚月独自去院中透气,看着远处烧红了的半边天空,她轻轻拍了拍宫墙,听着外头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这才转身回到了寝殿之中。 暖阁里,太医正在写着药方子,见着云楚月进来,忙放下了手中的笔,上前拱手道:“云姑娘,可是陛下有什么不妥当?” 云楚月闻言摇头,只说自己方才瞧见太医的药方子有问题,太医不敢怠慢,拿着药方子前来请教。 “此药方虽极尽滋补,可陛下如今早已经是虚不受补,强行补身,只会适得其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皇宫走水 云楚月指着药方子,与太医说着。 太医面上多了几分慌乱,云楚月又道:“太医不必如此,此事我并未与皇后娘娘言说,此番特意折返,也是不想让太医被牵连。” 太医闻言总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上前询问云楚月药方子该如何改,云楚月给太医指点了一番,太医茅塞顿开,连连说云楚月医术实在是高超,自己望尘莫及。 云楚月垂眸一笑,与太医道:“此事我替你瞒着皇后娘娘,若是让娘娘知晓你下错了药,只怕一家老小性命难保!” 这话虽是用来吓唬眼前之人的,却也并非是虚言,字字真切。 一个太医在皇宫中本就没多大的地位,若是让当权者知晓因为他一时的差错差点害了皇帝,只怕一家老小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太医连连称是,云楚月看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这才转身离开暖阁。 外头的火势不算太大,皇后亲自前往指挥,火势很快就被浇灭了,后面经过调查,系天气干燥,枯枝许久未曾清理才引发的这一场火灾。 皇后恩威并施,一面处置了掌管此地的太监管事,一面又嘉奖了这一次救火有功的侍卫以及宫女太监,一番手段,唬的众人无不赞扬皇后有手段,很贤明。 云楚月在院子里直等到了月上中天,月光轻轻柔柔的洒在身上,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夹带着几分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皇后回来之时面上满是疲惫,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她一边往寝宫走,一边吩咐身边的管事太监,要他处置好走水之后的事情。 “太后身子不好,皇宫走水的事情莫要让太后知道了!”皇后与管事太监吩咐着,管事太监连连答应下来,皇后又道:“皇宫里最近不太平,你仔细着,莫要再出其他事情。” 管事太监领命下去,皇后这才疲惫的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云楚月就在远处的凉亭,自是将眼前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她上前给皇后请安,皇后这才看到她,愣了愣,才想起方才还未询问过有什么能够延长皇帝寿数的办法。 “是楚月啊,你也给陛下诊脉了,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陛下寿数延长一些?”皇后伸手揉着有些酸疼的眉心,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她实在是疲惫不已。 云楚月想了想,点点头说自己有办法能够延长皇帝的寿数,只是能够延长多久,她自己也不敢保证。 皇后闻言面上一喜,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和善的与云楚月道:“本宫便知晓楚月是个有本事的,你若是能够延长陛下寿数,想要什么,本宫都尽量满足你。” 云楚月摇摇头,只说自己并不想要什么,只想替皇后娘娘分担。 面对这样一番话,皇后自是高兴不已,直夸云楚月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于云楚月提出的每日都要来皇宫观察皇帝的情况,皇后也想都没有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出宫之时,是皇后派身边的人将云楚月送回去的,云泥斋早已经打烊,云楚月自后门而入,一推开门,便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 月光温柔,轻轻洒在他的身上,白衣与月光交相辉映,似是那月宫之中的仙人下了凡尘。 长睫颤了颤,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书,目光一直落在书本上,并未看向她。 云楚月心中了然,笑着凑上前,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元清,“国师大人在看什么书?” 元清头也不抬的道:“不过是《为君之道》罢了,楚楚也想看?”为君之道这本书,乃是一位圣贤所着作,此君非彼君,乃是教导世人如何行君子之事,莫要作恶与小人为伍。 看他瞧的认真,月光打在他如玉的面庞上,长睫遮挡了些许的月光,在眼下投下一层薄薄的若青雾一般的阴影。 扬唇一笑,云楚月伸手将元清手中的书本拿走,左右看着书中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叹道:“眼前之人,已做坦坦君子,自是不必再读这些书本上的道理。” 言罢,随手将书本往旁边一丢,眨巴着眼睛道:“不如请君猜一猜,今日我做了些什么,如何?”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月华如霜,照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秀美的一张面庞,带着顽皮的笑容,那样的灵动,那样的与众不同。 伸手轻轻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元清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倒也顺着云楚月的话说了下去,“今日应是去了皇宫,见了皇后,还见了皇帝。” 云楚月是在没有想到元清会猜测到她见到了皇帝,一时有些疑惑,却听他继续道:“往日回来便埋头苦想,今日回来却喜笑颜开,这情绪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我若猜不出,岂不是太不了解你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宠溺的模样让云楚月忍不住愣了半晌,待到回过神来,脸不自觉的红了。 好在月色遮挡,不必担心自己的心思皆被看透。 “我今日让皇后亲口答应了,往后,每日我都可以入宫,时时刻刻都能观察皇帝的情况。”掌握了皇帝的情况,便能够掌握朝堂上的局势。 元清闻言并未显得多么高兴,只是平静的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叹道:“在皇宫里放火这样的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以后莫要如此了。” 云楚月点点头,元清的手段她是清楚的,宫中有他许多的眼线,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元清会知晓,倒也不意外。 她答应了元清,元清又将这几日朝堂上的局势与云楚月说了一下。 明王与太子争夺皇位,太子以储君身份掌控朝政,明王虽然不服气,可碍于皇帝还不敢乱来。 若皇帝当真驾崩了,只怕……朝堂上的局势到时候会天翻地覆,以太子现在的力量,难以压制明王的势力。 “到时候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出手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月影成双 云楚月笑嘻嘻的说着,元清看她一眼,微微点头。 谋划这么多年,不急于一时。 月色下,两人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走,云楚月看向元清,突然没来由的询问了一句,“元清,皇帝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做下那么多的错事,杀了元清的父母,抢走本该属于元清的天下,坏事做尽之人若得善终,实在是天理难容。 握住云楚月的手,元清眉头紧锁,摇头道:“不可乱来!皇帝已然病重,断不可去冒险!” 夜色下,他神色沉重,一字一句皆是对于云楚月的担忧,迎上那双如水一般的眼眸,云楚月笑着说自己没那么大的胆子,如今皇帝时日无多,自己怎么会再多此一举呢! 元清半信半疑,她却适时转移话题,嚷着说自己饿了。 无奈的笑笑,他起身牵着云楚月的手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想吃什么?” 云楚月一愣,抬眸看向元清,那背影挺直,秀若松柏,她不自觉笑起来,握紧了元清的手,小跑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吃什么都好,元清是要做吃的给我吗?” “嗯!”淡淡的嗯了一声,清风拂过,话语被风吹散,月下人影成双,身影被月光照着,拉的很长很长。 天色蒙蒙亮之时云楚月便起了床,因着今日要入宫看皇帝,她未曾睡懒觉,早早地便起来收拾起了自己。 荷蕊笑着调侃她今日倒是起得早,云楚月一边戴着二环,一边与荷蕊道:“今日我去皇后娘娘寝宫,你便去其他嫔妃处,陛下如今情况,也该让旁人都知晓一些才是。” 荷蕊也是个聪慧的,闻言忙点了点头,两人入了皇后寝宫,云楚月与荷蕊吩咐道:“你去丽嫔娘娘处,将这香粉带给丽嫔娘娘,昨日丽嫔娘娘寝宫中的宫女便说香粉不多了。” 她这话是当着皇后的面儿说的,皇后笑笑,怕荷蕊不认识路,还吩咐了身边的太监给荷蕊带路。 云楚月看着两人走了,才与皇后入了暖阁,暖阁里一众太医正在商讨如何给皇帝滋补,这些人自入宫之后便未曾出宫,为的便是不让他们把皇帝的近况的消息带出去。 皇后封锁了皇帝的一切消息,切断了皇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如今的皇帝,不过是皇后用来拿捏大臣们的一颗棋子,若不是皇后对皇帝还有些真心,只怕现在皇帝的处境更加艰难。 云楚月踏入暖阁的时候,皇帝还在昏睡着,原本就消瘦的脸,此刻更是看不出半分人样来。 众太医都束手无策,见着云楚月来了,纷纷看向云楚月,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云楚月的身上。 “云姑娘,陛下的身子我等实在是……”话至此,后面即便是不说,云楚月也清楚了。 皇后骂了一句无能,便去床边看皇帝去了,云楚月看看皇后,这才道:“你们最多还能续陛下几日寿数?”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的说现下已经是极限了,最多至今夜。 云楚月闻言点点头,几人忐忑的看向皇后处,他们如今最怕的就是皇后会因为此事而责难他们。 “我知晓你们尽力了,诸位大人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云楚月得皇后信赖,她发话了,众太医自是如临大赦,纷纷拱手行礼退下了。 暖阁中只剩下三人,皇后伏在床前,手一下一下的抚着皇帝的额发,面上满是爱恋,“本宫与陛下相识之时,本宫才十三岁,那时的陛下那样的丰神俊朗,是本宫认定要跟随一辈子之人。” “如今的陛下,本宫实在是认不出,他便是从前那个人,本宫很多时候都在想,或许此时此刻,对于陛下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皇后话语微微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皇帝,眼神多了几分决绝,“可是臣妾不能让陛下离开,咱们的太子还未彻底掌控朝局,臣妾还不能让陛下离开。” 云楚月听着皇后的话,面上平静可心中却升起了几分冷意,皇后想要等太子完全掌控朝局再让皇帝死,她自是不会让皇后如愿的。 “娘娘先去休息,民女给陛下施针!”云楚月淡淡说着,不卑不亢,皇后也未作他想,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皇后离开,云楚月才冷着脸看着床上的皇帝,“陛下坏事做尽,如何善终?” 皇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云楚月的这番话他听见了,只是虚弱的他根本无法言语,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楚月。 “陛下放心,此物乃断肠药,服下之后会让人面色红润,仿若新生,自可让陛下再苟延残喘几日。”手中碧玉的药瓶中,盛着血红色的药汁,稍微一摇晃,血红色透过碧玉的药瓶,颜色极为诡异骇人。 皇帝瘦弱的身躯还在挣扎着,云楚月伸手捏住他的嘴巴,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将满满一瓶的断肠药给皇帝喂了进去。 皇帝挣扎的厉害,等云楚月松手之时,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手指着云楚月,嘶哑着嗓子控诉,“乱臣贼子!” 云楚月也不与他一般见识,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上沾染上的红色液体,嫌恶的看着皇帝,“若说乱臣贼子,谁比得上陛下?陛下如此榜样在此,民女仰望陛下,生怕自己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陛下放心,您乃是圣贤明君,这断肠药绝对不会毁了陛下圣体,只会在腹中一点点的侵蚀您的肠胃,直到腹部空空如也,此药,亦是因此得名。” 若不解剖,没人能够查出中了断肠药的毒而身亡,而皇帝,恰恰最是看重自己的遗体,讲究的便是生前做皇帝,死后也要遗体完整,去阴曹地府继续做皇帝。 云楚月自暖阁出来之时,皇后正朝着这边张望,眼瞧着云楚月额头满是薄汗的自暖阁而出,忙迎了上去。 “楚月,陛下如何了?” 云楚月垂眸,拿着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元清受伤 与皇后道:“陛下如今已经好了许多,娘娘进去瞧瞧。” 皇后闻言面上一喜,忙带着身边的宫女进入了暖阁,暖阁里依旧热的人难受,榻上躺着的皇帝咳嗽了两声,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楚月。 只是他如今口不能言,也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云楚月罢了。 瞧着皇帝面色比之之前红润了许多,皇后高兴不已,连连说多亏了云楚月。 皇后与云楚月说了一会话,却见皇帝还在盯着云楚月瞧着,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云楚月,云楚月含笑说许是自己方才下针的时候手上力气重了一些,陛下有些气恼了。 自身子越来越差之后,皇帝的脾气也经常似是小孩一样阴晴不定,稍微一点事情便能够惹得他不痛快,皇后也知晓,便也就笑着说皇帝越发像是孩子了。 倒也没有责怪云楚月,云楚月垂眸,嘴角微微上扬,皇帝如今虽然神思清明,却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她还真不怕他会说什么。 在皇后寝宫一直待到荷蕊自丽嫔处回来,云楚月才与皇后告辞离开,皇后感激她救了皇帝,吩咐了身边之人赏赐了云楚月许多东西。 马车上,跟在外头的太监极尽讨好,“姑娘如今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可莫要忘了提点奴才一把!” 云楚月掀开马车车帘看着眼前谄媚献笑的太监,面色平静,“公公放心,楚月自是少不得多替公公说上两句。” 太监得了云楚月这话乐的不行,云楚月放下帘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当日元清被囚禁于皇宫之时,她可听到此人冷嘲热讽,替他美言几句?她没有杀他,已经是心地仁厚了。 下了马车,送走了宫中一行人,荷蕊看着面前堆积的物品,有些愤愤不平的道:“他也有脸说这样的话,当日落井下石欺辱小姐的事儿,他忘了奴婢可记得清楚。” 小丫鬟气的一张小脸通红,相比之下,云楚月却淡然从容了许多。 只伸手点了点荷蕊的鼻尖,语中带笑的道:“你也知晓他是攀权附势之人,又何必与这样的人计较?平白给自己添了气,犯不上的。” 荷蕊闻言叹了一口气,“小姐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好了!”云楚月笑笑,不是她脾气越来越好了,而是成大事者,每一步都要步步为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身后有你,有那么多的伙计和线人,元清的身后,有那么多支持他的忠臣,我们的每一步,都不能有错,稍微错一步,死的便不止我们两人。” 从跟着元清决定帮他之时,她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去做无畏的牺牲,更不会拿那么多的性命去赌。 荷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云楚月也不再多说,只与荷蕊说自己都把一笔笔的账记得清楚,绝对不会便宜了哪些想落井下石之人的。 自从给皇帝下了断肠药,云楚月每日都会入宫,皇宫中一切如旧,只是太子与明王的争斗越发摆在了明面上。 即便是太后出面,也压制不住眼前这些狼子野心之人。 云楚月听闻宫中出事之时,正在午睡,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打在身上不会太热。 她躺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照射下来,细碎的光芒揉碎了一下午的时光,镌刻上几分难得的悠闲自在。 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远处脚步声打断了这宁静的美好,她眯着眼睛看着匆匆而来的荷蕊,声音染上几分午后的慵懒。 “这般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看向荷蕊,小丫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儿,急急道:“小姐,国师大人受伤了!” “什么!” 云楚月一下子坐起身来,睡意全无,看向荷蕊,沉声询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荷蕊冷静下来,将事情原委与云楚月一一道来。 原是早朝之时太子阵营中的武将与明王阵营中的武将吵嚷起来,武将多蛮力,吵着吵着便动了手,渐渐演变成一场大的纷争,是元清站出来将两人分了开来,阻止了一场大的争端。 “元清武功不错,怎么会轻易受伤?”元清的武功云楚月是知晓的,不禁疑惑元清为何如此轻易受伤。 荷蕊闻言摇摇头,云楚月想了想,终是不放心,便收拾了一下匆匆入了宫。 元清受伤,暂时被安置在了太后处,太后为元清今日平定一场动乱而格外感激,将太医院未被皇后宣去照顾皇帝的太医尽数喊了过来。 云楚月求见之时,太医正在给元清包扎上药。 太后笑着看着云楚月,“楚月来了,快些过来!” 云楚月应声走近太后跟前,瞧着偏殿里人来人往的,不由得疑惑的询问起太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后叹口气,直言造孽,云楚月不懂,太后又道:“是国师受伤了,太医正在给国师包扎伤口。” 云楚月闻言看向太后,面露惊讶之色,“国师大人受伤了?” 太后点点头,却不欲多言,云楚月便提出想要去瞧瞧,太后笑着说她一个女子去看男子包扎伤口实在有些不妥当。 “民女曾受过国师大人恩惠,国师大人受伤,民女知晓了自是没有不去瞧瞧的道理的。”云楚月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太后倒也便也没说什么,只摆摆手让云楚月去。 谢过太后,她忍住了想要狂奔过去看元清的心,一步一步,沉着稳重的转身离开了正殿。 荷蕊在外头候着,见到云楚月自正殿出来,忙迎了上来,面色有些苍白的与云楚月道:“奴婢方才瞧着,片刻之间,已经端出来好几盆血红的血水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仍不自知,“究竟如何,去瞧瞧才知晓。” 偏殿里太监宫女太医乱做了一团,云楚月并未让荷蕊跟进去,而是一人进入了偏殿。 宫女太监见到是云楚月,忙跪下行礼请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自作主张 云楚月耐着性子摆摆手,目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直直看着里头。 “听闻国师大人受了伤,我来瞧瞧。”她到底身为女子,且宫中除了贤妃再没人知晓她与元清的关系,为了避嫌,她也不能进去。 小宫女恍然,忙道:“回姑娘的话,血已经止住了,太医们正在上药包扎伤口。” 云楚月点点头,瞧着宫女匆匆自里面端出来的一盆血水,一颗心被狠狠的揪着,疼的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哑着嗓子看向里间,“国师大人伤的可重?” 小宫女摇摇头,只说自己也不知晓,只知道国师大人来的时候衣衫都被血染红了,闹事的两个武将也被下了大牢,此刻太子与明王还在德政门外跪着呢。 云楚月闻言看向小宫女,眼中冷然的目光吓得小宫女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一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云楚月深吸一口气,缓和了几分面色,才道:“我知晓了,只是往后莫要再妄议主子了。” 小宫女被云楚月这般模样吓了一跳,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连说自己记下了。 看着小宫女匆匆离开,云楚月的眼神逐渐冷到了冰点,跪着便能够赎罪?跪着便就这么算了不成! 明王与太子只怕早就想要试探对方,今日这般较量,也不过是想要看看对方实力如何罢了。 若不是元清上前阻拦,此番争斗或许会衍生成更大的动乱! 云楚月一直在外头站着,顶着炎炎的烈日,一直等到太医们自里头鱼贯而出,这才让小宫女入里间通禀,得到许可才进入偏殿。 偏殿里燃着熏香,熏香袅袅,却遮掩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云楚月悬着的心一点点的坠落下来,她甚至有些害怕掀开那帘帐,害怕看到元清奄奄一息的模样。 上前走了两步,隔着帘帐,云楚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民女见过国师大人……” 里头沉默半晌,才听细微的浅笑声传来,云楚月一愣,上前掀开帘帐,帘帐后面,软榻之上,元清正半侧着身子,含笑将她瞧着。 那双月华凝结的眼眸中,倒映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伸手对着云楚月招招手,元清的面色多少有些苍白,声音也染了几分疲惫虚弱。 “这偏殿之中现下只有你我,楚楚不必如此。”云楚月眼眶红了红,走上前默默将手放在了元清的手心里。 他的指尖一直都凉凉的,如今受了伤之后更是冷的吓人,云楚月将他手捂着,暖了许久,那双手才稍稍有了些温度。 “分明说过不让我冲动的,自己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知不知晓,我有多么害怕!”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容明此番怂恿手下之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太子而是元清。 更害怕元清伤得很重,重到她都无法救他。 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去,元清凝视着云楚月,眼底尽是无尽的温柔,“本来不欲让你知晓的,却又怕你会越发担心,楚楚如今看我好好的,可放心些了?” 放心?云楚月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他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她如何能够放心些! 心中气呼呼的想着,脑海中转悠着元清方才的这一番话,她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一般,认认真真的看着元清,“你方才这一番话的意思是,你早就知晓今日会有这一场动乱?” 元清闻言颔首,倒也不隐瞒,直言道:“明王与太子都有试探对方的意图,这一场争斗,不过是提前的试探而已,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借由他们的争斗来完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元清的话让云楚月眉头紧锁,“你是说……太后手中禁卫军的掌管权?!” 太后自从皇帝无法上朝之后便掌控着朝中禁卫军的虎符,这也是明王和太子一直不敢乱动的一个原因。 “太后年纪大了,这人年纪大一些,总归是心软的。”元清伸手将云楚月耳畔的碎发别在耳后,目光温和的与她道:“抱歉,让楚楚担心了。” 微凉指尖划过耳畔,让她一颗心跟着微颤,吸了吸鼻子,她偏过头去,“你惯会自作主张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元清笑了笑,伴着断断续续的咳嗽,云楚月听着那隐忍的咳嗽声,哪里还敢与他置气,忙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自空间之中拿了一些消炎的药物。 “这药对你的伤有好处,太后只怕暂时不会放人,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着,药你记得按时吃。” 元清受伤震惊朝野,朝堂中原本还保持中立的官员得知明王与太子争斗如此不知分寸,也纷纷投向了元清。 加之太后一直很看重元清,将手中禁卫军的另一半掌控权都给了元清,这让元清争夺皇位的路越发平坦了些。 这几日云楚月一直入宫,一来是担心元清的情况,二来也是为了随时随地能够观察皇帝的情况。 自从明王与太子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太后对两人尤其失望,将手中兵权都交给了元清,叮嘱元清一定要守住皇帝的天下。 这一日,云楚月刚去了丽嫔处,还未给她做完护肤,便听到远处脚步声急匆匆而来,丽嫔睁开一双娇媚的眼眸,斜斜睨了一眼匆匆而来的小太监,“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连规矩都不顾了!” 小太监喘口粗气,连忙请安,丽嫔这才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 “到底什么事情?”她一边任由云楚月给她护肤,一边瞧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丽嫔,沉声道:“回娘娘的话,陛下怕是不好了!” “什么!” 丽嫔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碰翻了云楚月手中的药泥碗,白玉的小碗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了几瓣,丽嫔糊了一脸的药泥,脸被藏在药泥之后,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云楚月只看到她久久的站着,半晌都不曾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得善终 庭院里和风阵阵,长淮池中一尾尾金色的鱼儿自由自在畅游在水中,突然一尾金色的锦鲤破水而出,扑通一声又落入了水中,惊起水花阵阵。 亦惊醒了因为得知皇帝快不行了而失神的丽嫔,她回过神来,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陛下如何就这么快……” 原本以为太医能够妙手回春的,即便不能妙手回春,也能让陛下再拖延一段时间。 可却实在是想不到,竟然如此快。 皇帝一死,整个前朝后宫都要变天,她们这些未曾生育的妃嫔,日后会有多么凄凉,她都不敢去细想。 “丽嫔娘娘,事已至此,娘娘莫要太过哀伤,应当及时为以后考虑才是。”云楚月在一旁轻声说着,丽嫔闻言顿时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握住云楚月的手,连连点头说云楚月说的对。 “本宫是要赶紧为以后打算了,本宫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低头看看自己被丽嫔握的有些酸疼的手,云楚月勾唇笑了笑。 抬头时,面上仍旧是那般温婉乖顺的模样。 丽嫔长相美丽,可却不是个有脑子之人,虽然不能堪当大任,可若能为己所用,倒也不失是一颗好棋子。 往合正殿走的路上,云楚月面色凝重,她是没有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快就不行了,她还想多折磨他两日的。 可见皇帝身子早已经不行了,若不是身体虚耗太厉害,这断肠药有提神作用,断不可能这四五日的光景就撑不住了。 不过想着这几日皇帝那痛苦却又说不出的模样,云楚月便觉得解气,这样一个坏事做尽之人,若得善终,岂非是她太过无用! 她走的极慢,一条羊肠小路,她走了许久,待到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找到她时,日头已经很足了。 “终于找到姑娘了,姑娘不好了,陛下怕是不行了,娘娘吩咐奴婢请姑娘前往瞧瞧。”宫女焦急的说着,云楚月闻言忙跟着一同往皇帝寝宫而去,一边走一边仔细询问皇帝之事。 原来今日一大早皇后还曾见过皇帝,那时候皇帝面色还好,只是额头上许多汗,皇后便以为皇帝身体正在一点点好转,暖阁里太热,他才会出汗。 便吩咐了人将暖炉移出去,谁知等到太医一刻钟后给皇帝请脉之时,一摸皇帝手腕才被那冰冷的手给吓了一跳。 太监连滚带爬的去禀报此事,皇后只以为皇帝越发好了,便让小太监不必藏着掖着,小太监无奈,只得当着众大臣的面将皇帝不好的消息与皇后说了。 “如今朝野上下都知晓了陛下的情况,姑娘妙手,若能救的陛下,便是全国的恩人!”云楚月冷冷听着,面上温和,心中却泛着阵阵冷意。 她从未想过做什么全国人的恩人,她想要的只是替元清讨回公道,替那些被他残害的忠臣良将的冤魂讨一个说法。 寝宫暖阁之中,皇后伏在皇帝床前,看着床上因为病痛已经开始痉挛的皇帝,“陛下,臣妾在这里,陛下有什么话,便与臣妾说吧!” 皇帝如今情况危机,皇后自是想让皇帝立下遗嘱,让太子可以顺利登基继位的。 病榻上的皇帝张了张嘴,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双手死死的扯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抓出一道道血痕。 皇帝这般模样吓坏了皇后,哭着喊着求皇帝不要伤害自己,身边太医见状忙上前施针用以稳定皇帝的情绪。 半晌,皇帝渐渐昏迷,皇后红着眼眶任由身边小宫女用帕子给她净面,云楚月踏入暖阁见到的就是眼前这般乱糟糟的模样,还有哭的双眼通红的皇后。 不等她行礼请安,皇后已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上前拉着云楚月朝皇帝走去,“楚月你终于来了,你瞧瞧陛下,你救救陛下吧!” 皇后一向沉稳,这么多年皇宫之中女人多的数不清,可她仍旧能够静下心来,只做自己该做之事。 加之母家在前朝的势力,即便她不得皇帝宠爱,即便她生的太子不如明王那般得宠,她仍旧能够坐稳中宫之位。 云楚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模样。 被拉着来到皇帝跟前,皇后摆摆手让众人退下,只身边心腹的嬷嬷跟在身侧伺候着。 “楚月,本宫知晓他不喜欢本宫的,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是本宫的夫君,依旧是那个掀开本宫盖头之人,有时候本宫很怨他,他分明可以对那些妃嫔那样好,唯独对本宫之时,从未有本分温存。” 一席话说出口,皇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抚着皇帝的鬓发,目光也逐渐温和起来,“可本宫不想他死,本宫想让他一直陪着本宫,楚月,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傻?” 皇后话语中带着些许自嘲,云楚月听着却只觉无尽悲凉。 一个一生都未曾得到丈夫爱的女子,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如此,她甚至连恨他都做不到,多么可悲。 “娘娘保重身子,陛下如今如此,此后许多事情还要娘娘您操劳。”云楚月轻声安抚着皇后的情绪,皇后擦擦眼角的泪水,淡淡的应了一声。 蹲下身来给皇帝诊脉,皇帝脉搏越发微弱,即便她仔细探查,也仅仅只能隐约摸到,云楚月心中了然,皇帝这一次怕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紧张的盯着云楚月,皇后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云楚月站直了身子,垂眸道:“陛下身体虚耗太过,民女亦是无能为力了。” 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楚月的身上,在听到她也如此说时,皇后面上沉沉,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帝病危之事朝野上下闹得人尽皆知,皇后也没办法不让大臣还有皇子面见皇帝,如今人都在外头跪着,太监一遍遍的进来禀报说外头大臣一直在求见。 皇后疲惫的看一眼皇帝,又看看云楚月,叹口气,“楚月,陪本宫出去瞧瞧那些人想要如何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皇帝宾天 云楚月颔首陪在皇后的身边,皇后整个人仿若一瞬间老了许多,背影看上去极为的孤寂苍凉。 刚走出暖阁,便听外头吵嚷道:“陛下病重,明王殿下身为陛下之子,理应入内陪在父君身边,皇后娘娘不让人见陛下,很难不让大家怀疑皇后娘娘的用心!” “陛下病重,我等身为人臣,于情于理都该侍奉左右!” “皇后娘娘开恩,让妾身见一见陛下吧!”说话的是丽嫔,身边几个婕妤也跟着附和,都想着在皇帝临终前能够见上一面,为自己的以谋一条出路。 云楚月跟在皇后身后,看到皇后脚步沉重的自内殿而出,她一出现,众人纷纷停下了口中的话,皆抬头看向了皇后。 “诸位想见陛下之心本宫知晓,只是从前陛下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是以本宫才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静养。” 深吸一口气,皇后又道:“如今陛下病情加重,本宫自是没有阻拦诸位见陛下最后一面的权利,只是这般涌入陛下寝宫也着实不妥当,就几个大人前往便是了。”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倒也没有反对,明王阵营之中,自是容明和身边一个心腹前去,太子则一人前往,嫔妃们争抢许久,选出丽嫔与贤妃二人,加上一直不曾说话,静静跪在一旁的成王,几人入了皇帝寝宫。 暖阁里药香阵阵,皇帝瘦弱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或是疑惑或是惊讶或是不可置信。 皇帝被太医以针灸唤醒,睁着一双眼睛四下瞧着,云楚月站在人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皇帝口不能言,连手都无法动一下,此刻与植物人无异,云楚月倒是丝毫不担心他会说出什么来。 在人群里四下寻找了一会儿,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云楚月的身上,他紧紧的盯着云楚月。 众人见状也朝云楚月看过来,云楚月泰然自若,倒是皇后替云楚月解释道:“陛下想必是感激楚月这些时日的照顾!说起来,本宫也该感谢楚月的,若不是楚月,陛下只怕早就……” 皇后话至此处,微微多了些哽咽,众人听闻皇后都如此,倒也没有再疑惑什么,只容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云楚月,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云楚月从容回看过去,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眼就能看到眼底,容明皱皱眉,此刻最要紧的事皇帝,倒也没有再追着云楚月不放。 皇帝话说不出口,手也抬不起来,众人想让他立下新的储君,他也做不到。 “太后驾到……国师大人到!”拖长的尖锐的太监声刺的人耳朵难受,众人闻言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太后被人搀扶着,颤巍巍而来。 一边走一边喊着,“我儿,为娘来了!”皇帝听到太后的呼唤,一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凝了些神采,艰难的朝着太后看去。 太后来到床边,众人自觉退让,坐在床边,太后泪水颗颗滚落,“不孝啊!你个不孝子,你怎么就舍得丢下为娘一人!”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的握着皇帝的手,皇帝张嘴想说什么,一张嘴,便呕出一大口血来,太后吓得脸色一白,颤抖着手去给皇帝擦嘴边的血,硬生生将自己身上都染红了。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也慌乱不已,云楚月上前拿过太医的银针,动作利落的下在了皇帝的几个大穴位上。 “陛下也该体谅太后的心情才是,即便再苦,也要好生活着,莫要生出寻死之心来。”云楚月的声音并不大,只有她与皇帝两人能够听着。 一针落下,皇帝口中的血止住了些,他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口中嘶哑的声音像是被拉扯的破布,难听而又刺耳。 瞧着皇帝情况暂时稳定了,云楚月才拱手退下,此处都是德高望重的前朝官员,或是后宫妃嫔,她一个民间女子,实在不该在此。 出了寝宫,云楚月寻了一处假山,坐在高高的假山上,遥遥望着今日的落日,落日红云,染红了半边天空,天上几只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 皇宫之中混乱不已,侍卫的调动,官员的来去匆匆,宫中宫女太监的人人自危,还有那些太医们的惶惶不可终日,她一一看在眼里。 假山很高,高的能够将皇宫中的一切看在眼中,高的能够将这世间百态尽收眼底,看清人性,看穿那些哭喊哀嚎背后到底是为了那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皇帝,还是他们自己未知的命运。 夜晚的风夹杂了几分凉意,云楚月仰头望着残月,还有那天空中不断流动的云朵。 云卷云舒,遮蔽了月光,却遮蔽不住皇宫之中的灯火辉煌,遮蔽不了那些人心中的阴暗。 知道身子被冷风吹的凉透了,直到皇宫四角的宫灯熄灭了,她才听到一声哭喊声自皇帝寝宫传来,像是有魔力一样,逐渐扩散,直至整个皇宫都弥漫上了哭喊哀嚎声。 红色的灯笼被有规律的撤下来,不过片刻便换成了惨白惨白的白纸灯笼,仿佛一切早已经演习过无数次一样,那样的有条不紊,那样的熟练。 京师不过片刻便被戒严,她看着一队队的士兵匆匆自皇宫而出,看到那些大臣们步履匆匆的离开。 皇帝去世,并未在第一时间发丧,只在皇宫之中换成了丧期用的一片白色,对外,对于诸侯,却并未报丧。 因为皇帝去世,原本争斗的明王与太子也暂时消停下来,联手政治朝堂。 只是表面的平静不会持续多久,暗中的争斗却在一日日增加。 因着皇帝并未留下任何遗言,太子原本应该顺势登基称帝的,可如今明王一党虎视眈眈,若贸然称帝,只怕明王不会臣服,到时候兵戎相见,伤亡的也只会是百姓。 因此,元清为大局考虑,提出现在太子先暂理朝政,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京都安定下来,再商议谁为储君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生灵涂炭 原本太子与明王自是不同意的,奈何太后站在元清这边,还有许多大臣也不远见到两边争斗生灵涂炭,是以,多方压力之下,太子与明王各退一步。 云楚月乘着马车出宫之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皇帝驾崩,元清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她不曾与他说一声便带着荷蕊离开了。 “小姐,咱们真的不和国师大人说一声吗?”荷蕊一步三回头的往宫中甬道看去,深邃的甬道隔上几十米便是一盏白惨惨的灯笼,被风一吹,摇摇晃晃。 她摇摇头,“不必,元清有他需要做的事情,如今宫中我插不上手,留在此地反而让他牵挂。” 云楚月一向清醒,知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去做。 荷蕊闻言点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两人走了许久,才远远看到了安庆门,安庆门早已经被重兵把守,出去容易,想要进来却难如登天。 出了安庆门,天已经微微亮了,外头早起的小摊贩已经开始摆摊子,市井的烟火气息让人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皇宫那样大,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处处都是华贵万千,可却让人觉得置身其中,太累。 “荷蕊,我饿了。”云楚月出声,荷蕊会意,忙喊停了马车,两人下了马车,云楚月随意找了一家铺子坐下来。 店家笑着说她们是今个儿早上第一位客人,云楚月笑笑,又听店家说,“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姑娘吃过一次,保准还想再来!” 她其实没有多少胃口,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心中乱糟糟的厉害,前路如何,后路如何,她实在有些看不真切。 “店家来两份馄饨。”荷蕊出声,挡了店家接下来的自夸,云楚月一直不曾说话,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茶杯,茶杯之中茶叶摇摇晃晃,随着杯中的水的晃动而晃动。 远处,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停在了小摊前面,店家有些奇怪的嘀咕着今儿个早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这么多的客人。 马车停下来,自马车上下来一位翩翩公子,一身白衣,被晨间的风吹拂着。 瞧着那穿着,非富即贵! “这位客……国……国师大人!”店家迎上去,一抬头对上那张如玉面庞,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曾经有幸远远的瞻仰过国师大人的姿容,只一眼,便深深地记住了,毕竟这世间能有这样容貌之人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那一身的气度,更是千万人中难出这一人。 凤眸温润,元清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店家给我也来一份馄饨。” 他声音清雅,若翠竹若清泉,店家连连点头,“唉唉唉,小人这就去给国师大人做!” 元清垂眸,“有劳了。” 他是国师大人,是天下间最为尊贵的存在,是能够沟通天地之人,此刻却与一个寻常百姓说有劳了。 那店家连连说自己承担不起,元清淡淡道:“我只是寻常顾客,店家不必拘谨!” 晨曦的光,清清冷冷的照在他的身上,日头刚刚自地平线升起来,那晨间的阳光带着无尽的朝气。 他白衣白衫,施施然落座于云楚月对面,从容模样让人生出几分无奈来,“国师大人政事繁忙,如何偷懒跑出来了?” 云楚月塞一口馄饨在嘴里,一夜未曾吃过一点东西,此刻暖暖的汤入腹,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政事再繁忙,也要吃东西,宫中吃食繁杂,不及这民间食物多了几分烟火气息。”他拿着帕子,自然的伸手擦去云楚月嘴角的汤渍。 一旁小丫头见着眼前这一幕,笑着转过身去,“奴婢什么都不曾瞧见!” 此地无银三百两!云楚月瞥她一眼,这丫头如今越发的胆大了! 三人吃过东西,元清上前去付钱,却被云楚月拦住了,指着荷蕊道:“让这丫头去便是了!” 她说着拉着元清离开,元清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楚月,却听她有些无奈的道:“国师大人素日里聪慧旁人不及,这些事情上却迟钝的很,那店家如此敬畏你,你若去付钱,他如何肯收?” 云楚月不似元清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对于这些事情更加敏感,元清闻言恍然,笑着说云楚月想的有理。 坐上马车,元清说要带云楚月去一个地方,云楚月倒也没有询问是哪里,只陪着元清坐在马车上,时不时与他说着宫中如今情况。 “一切都很顺利,这么多年的隐忍,终于要结束了!”她面上满是笑容,元清能够报仇,她比自己能够报仇还要高兴。 看着那张笑脸,元清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楚楚,皇帝会呕血,会这么快就宾天,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手腕处隐隐的疼痛让云楚月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迎上那张郑重的面庞,迟疑着,终是点了点头。 不愿意去欺骗元清,不管什么事情。 看她点头,元清深吸一口气,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么危险,万一有一点差错,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他恐惧,后怕,一颗心在得知眼前之人做的豪赌之后不自觉的颤了颤,不敢想象,若是计划途中稍微生出一点差错来,现在该是怎样的光景。 抬头看向元清,云楚月并未一味的躲闪,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倒映着元清此刻有些恼怒与疼惜的面庞,“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必须要去做。”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你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楚,你从不是一个莽撞之人!”元清生气了,生气她分明做了那样危险的事情,却仍旧那样坚定的说自己必须去做。 生气她不知保护自己,生气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在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之前,什么事情都不是必须要做。 她笑了笑,“必须要做,这么多年国仇家恨,元清要背负着许多人的性命,不能行差踏错,可我不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背负仇恨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前路在何处。 马车里,云楚月含笑望着元清,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躲避,认真又固执,“我可以做元清不能做的事情,背负仇恨这么多年,我不想看到元清大仇不得报,不想看到元清的仇人寿终正寝。” “他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想让元清一辈子都后悔,后悔未曾让仇人痛苦。” 仰头看着元清,云楚月继续道:“我知道万一此事败露会有什么后果,可我也怕元清一辈子都后悔!你顾虑的太多,这些随性而为之事,便让我替你做吧!” 一席话一股脑说出口,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只静静将她凝望着,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之中翻腾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元……唔……”清字未曾出口,人便被一把拉入了怀中。 微凉的怀抱,将她困在其中,她能够清楚的听到他有些紊乱的呼吸,能够清晰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叹息,“楚楚,谢谢你。” 许久,元清才重重说出了这几个字,重的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懂他,知他明明心中怨恨不已,恨不得活剐了仇人,却不得不为了大局,为了身后所有支持他的人,忍耐忍耐再忍耐。 幽幽的叹息声在耳畔响起,他喃喃的,一遍一遍的与云楚月说着谢谢。 马车走了许久,他都不曾放开她,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清楚的感受到他有多么的恨,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做的是对的。 哪怕是一场豪赌,她如今还是赌赢了! 马车停在一处山谷,山谷之中花香阵阵,放眼望去,满目都是苍翠。 “这里是……?”环顾四周,云楚月疑惑的询问元清。 元清拉着她往前走,走了许久,她才看到那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包,屹立在山谷之中,被漫山遍野的花朵包围着。 “这是母亲安寝之地。”握着云楚月的手,元清目光温柔的看向面前的小土包,仿佛透过那孤零零的土包,能够看到那个温柔的时时刻刻的护着他的女子。 云楚月闻言一惊,先皇后不是应该葬于皇陵嘛!如何会在此地? 元清看出云楚月心中疑惑,轻声与她解释着,当日他将母亲遗体安葬此处,只是因为母亲说过,羡慕寻常百姓人家,他说这话之时面上极为平静,可云楚月却明白,他心中的痛。 握紧元清的手,她仰头看着他,“她如今一定过上了自己向往的日子,与你父皇一起。” 元清笑笑,回握着云楚月的手,认真的道:“母亲,我知晓你最放心不下我,如今我将楚楚带来给你看看,这世间,我再不是孤零零一人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山谷间的风吹拂着两人的发,发丝纠缠,元清与云楚月在此地呆了许久,大仇得报,仇人已死,这么多年,他终是做到了。 天边,云卷云舒,山谷间的花朵被风吹着摇曳着身姿,一排南迁的大雁自头顶飞过,阵阵鸣叫声响彻天边。 与元清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元清还未来得及坐一坐,便听闻宫中出了事情,来人并未详细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元清带人跟他入宫,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云楚月与荷蕊两人。 面前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味道引人垂涎,可她却没什么胃口,放下碗筷,叹道:“荷蕊,京都的安稳怕是维系不了几日了。” 眼下的安宁是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承担上不孝的罪名,更不愿意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手,可这能够维系多久? 待到京都安定下来,皇帝国丧之后,只怕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就真的按耐不住了。 云楚月心中了然,荷蕊笑嘻嘻的吃了一块点心,将嘴巴塞的满满的,“小姐与国师大人那样聪慧,奴婢才不害怕呢!” 这丫头倒是很信任她!云楚月摇摇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元清一直在宫中待到了很晚,还未等到元清回来,云楚月便听到了丧钟的声音,随手将书本放在桌上,云楚月推开门,与荷蕊道:“是不是宫中传出的?” 荷蕊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一颗心纷乱的厉害,宫中丧钟响起,便是代表着皇帝的去世对外宣布了,这京都离大乱,只怕也没几日了。 翌日,云楚月醒来之时询问荷蕊才知晓,昨夜元清一整夜都不曾回来,许是宫中事忙,他抽不开身。 “小姐,咱们今日要入宫吗?”荷蕊询问云楚月,云楚月却说不入宫,去街上随便走走。 荷蕊将手中的丧服放在一旁,拿了一件白色的绣着暗纹的长裙给云楚月换上,两人这才出了房间。 街上,因着是皇帝的国丧,因此所有的娱乐都被关闭了,茶馆之中不许说书,戏院之中不许唱戏,大街上一片凄凄惨惨之景象,便是连笑声都不见了。 几个娃娃自眼前跑过,打闹时发出两声笑声,忙有大人上前捂住了孩子的嘴巴,叮嘱道:“可不能笑,娘怎么交代你的,你要是再这样,便跟娘回家!” 说着,匆匆拉着自己家孩子走了。 云楚月将眼前一切看在眼中,与荷蕊道:“走吧,咱们去茶馆喝喝茶。” 这茶馆之中虽然没有说书的了,却仍有茶喝,到处人来人往,打听到的消息也多。 寻了一桌靠窗的位置,云楚月与荷蕊坐下喝茶,便听远处几个人正在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朝局,朝廷动荡不安,百姓自也是不安心的,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少不得要议论朝局。 “小姐,那人说的,可是真的?”荷蕊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楚月,那人说明王不能生育不知是真是假。 云楚月笑笑,“不论是真是假,有人想要将此事作真,只要百姓朝臣相信了,真的亦是假的,假的也能做真的。” 至于是什么人在背后动手脚散步这样的话,不用想也清楚,如今和明王挣得头破血流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传宗接代 想要明王能够再也争夺不了皇位的是谁,这些话便是谁放出来的。 出了茶馆,云楚月与荷蕊道:“此事咱们只看着多无趣,不如添一把火!” 荷蕊会意,忙点头应下,自此,明王不能生育,即便将来登基继承大统,百年之后江山仍然没有传人。 百姓们对于此事可能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议论和调侃,可对于朝中官员来说,此事却极为严重。 一个不能传宗接代,不能给江山留下传人的皇帝,要了自是没用的,眼下能够安定江山,百年之后江山仍旧无法避免动乱。 是以,朝堂的局势一下子变的对容明不利起来。 下了早朝,容明回到书房便将一桌子的东西全都扫落在了地上,狠狠地道:“今日之耻辱,本王一定要讨回来!” 朝堂上那些大臣虽然并未直言什么,可夹枪带棒的话,早已经让容明难以忍受。 “王爷,柳姑娘求见!”书房外头,管家轻声通报,容明原本就恼怒,听到柳心柔的名字越发烦躁,怒道:“滚,本王不见!” 管家被容明的暴怒吓了一跳,思量着又道:“可是柳姑娘说,她有办法能够帮助王爷挽回败局。” 一席话说罢,书房里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管家也拿不住容明的心思,一时之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静静的候在外头。 许久,房间的房门被人自里头打开,容明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脸上的阴霾。 冷着一张脸,声音亦没有一丝感情的道:“把她带去客厅。” 柳心柔见到容明的时候,他正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咬了咬牙,柳心柔上前恭恭敬敬给容明请了个安,容明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柳心柔心里一颤,大着胆子上前,与容明道:“王爷……” “有话便说!”自从上次之事,容明见到柳心柔就生出几分厌恶来,若不是她,他也不至于会如此! 柳心柔红了眼眶,咬着下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柔此番前来并非是想要打扰王爷,而是见不得王爷被人欺辱,想要帮一帮王爷。” “心柔有办法能够让王爷摆脱眼前困局,求王爷给心柔一次机会。”柳心柔柔柔的说着,容明只在听到她能够帮他之时,才微微挑了挑眉。 “王爷还记得前朝的明贤皇后吗?”柳心柔此话让容明愣了愣,却听她继续道:“明贤皇后早年间曾被一位高僧预言,身怀风骨,能定天下。” 此事容明倒是知晓一些,明贤皇后嫁给当时还是寻常之人的圣祖皇帝,圣祖皇帝自从娶了明贤皇后之后,便一路扶摇直上,一直成为了开国明君。 明贤皇后贤惠能干,前朝后宫,她从不曾让圣祖皇帝操心,后世也逐渐流传起此话来,“身怀风骨,能定天下”这句话。 容明半信半疑的看向柳心柔,柳心柔连连保证道:“心柔此话句句属实,心柔去寺庙之中上香之时,有大师亲口说的,殿下若是不相信,自可去询问大师!” 柳心柔说的字字坚定,容明眯着一双鹰眸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才转开目光。 “本王便信你一次!”容明开了口,柳心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客厅出来之时,她脚步都带了几分紊乱。 身边的小丫鬟见状忙上前,却被她给推开了,昂着头,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小院子里,柳心柔关上房门,才一下子靠着门瘫软下来,小丫鬟慌乱上前搀扶,柳心柔却道:“无妨,今日我赌赢了,来日明王殿下登基,我便是他的皇后!”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小丫鬟瞧着她有些癫狂的模样,吓的不敢再说什么。 她在赌,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就能够飞身成为凤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赌输了,她就给容明陪葬…… 柳心柔身有风骨之说渐渐在坊间流传开来,云楚月入宫之时甚至听到了宫中的小宫女都在议论此事,便是连贤妃也听闻了,还特意传唤柳心柔去宫中坐了坐。 云楚月自皇后寝宫出来时,正好瞧见与贤妃一道来给皇后请安的柳心柔,柳心柔一身淡粉色长裙,还如从前那般娇滴滴的,惹人心疼。 她直接无视她,上前给贤妃请了个安,便打算离开。 “楚月,你我许久不见,你就这么匆匆离开,都不与我说几句吗?”身后,柳心柔突然出声喊住了云楚月。 云楚月停下脚步,柳心柔春风得意的走至她跟前,贤妃已经先行去给皇后请安了,此时此地,只剩下云楚月带着荷蕊,和柳心柔还有她身后的小丫鬟四人。 上前两步,她打眼瞧着云楚月,眼中满是不屑,“没了明王殿下,你又攀上了哪个男子?是太子殿下,还是国师大人?” 云楚月冷眼瞧着她,她却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也是,就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只要有利益,谁的床你都能爬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国师大人不近女色,你是如何勾引他的?” 说到此处,柳心柔捂着嘴笑起来,“还是说,国师大人也不过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之人?” 柳心柔如同疯狗,她是不愿意与她计较的,她没脑子,不顾大局,不代表云楚月就会为了一个傻子不顾全自己的计划。 只是她这一次踩到了她的痛处,不该拿元清来羞辱她的! 含笑抬眸,直视着柳心柔,云楚月一步步上前,身上的压迫感骇的柳心柔不住的后退,“柳心柔,身怀风骨,能定天下是吧?你打量着谁都与你一般傻?” “我不愿与你这种蠢货计较,你却不知收敛,既然如此,我若不教你如何做人,岂不是辜负了你在我耳边聒噪了这么许久!”云楚月的气场之强大,吓的柳心柔一张脸都白了。 结结巴巴的询问云楚月到底想做什么,云楚月歪着脑袋想了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大和尚之死 在柳心柔惊恐的目光之中,恍然的笑了。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道:“不做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没本事,就给我夹起尾巴来做人,太高调了,容易招人恨的!” 云楚月一席话说罢,转身带着荷蕊离去。 她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柳心柔,“你说若容明知晓你没用了,会不会一脚把你踹开?” 柳心柔面上的神色一僵,眼睁睁的看着云楚月带着荷蕊扬长而去,她恼怒不已,却又因为自己方才的畏惧而悔恨。 云楚月不一样了,从前的那个逆来顺受的云楚月,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嚣张跋扈! “姑娘,您没事吧?”小丫鬟瞧着柳心柔面色难看,上前关切的询问着,柳心柔心中恼怒,反手就是一巴掌,冷声道:“没用的东西,方才你怎么不敢说话了!” 小丫鬟捂着自己的脸颊红了眼眶,却不敢哭出声来,只默默垂泪。 柳心柔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的怜悯,径直往皇后寝宫而去,一边走一边道:“收起你的哭哭啼啼,若让皇后娘娘察觉了什么,仔细你的命!” 人前娇滴滴的柳心柔,人后却是另一张嘴脸。 云楚月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去见了太后,太后正在与元清商议朝中之事,宫女来报,她倒也没有防着云楚月,直接让人喊她进去了。 正殿之中,熏着檀香,太后端坐在上首,身侧跪着两个小宫女,正在给她捶腿。 元清坐在她对面,面色从容,只在云楚月踏入正殿之时,抬眼看了她一眼。 “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国师大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云楚月态度温驯。 太后自皇帝去世后便一直操劳,原本身体就不太好,如今更是眼看着瘦了一圈,见云楚月这般乖巧模样,她勉强扯了一个笑容,招招手让人过去。 “哀家可是有几日不曾见过楚月了,方才还和嬷嬷念叨你呢!” 出了皇宫,云楚月与荷蕊回了云泥斋,自陛下殡天之后,云泥斋的生意也比之从前差了许多,荷蕊询问云楚月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云楚月却笑着说不着急。 “荷蕊,柳心柔既然说自己身怀风骨,那我们就看看,这风骨能够帮她到何种地步!”云楚月眼神冷了几分,她原本还想看看柳心柔能够蹦跶多久,如今,她倒是没有那个心思去管她了。 荷蕊会意,笑着道:“小姐既然这么说了,奴婢也好奇想瞧瞧呢!” 第二日,坊间便开始流传起了风骨之说乃是谣言之话,因为柳心柔刚被大师说身有风骨,那大师便在寺庙之中被雷劈死了。 平白无故的惊雷吓得寺庙里的和尚都慌乱不已,连寺庙里的主持都站出来说那被雷劈死的大和尚平日里便在寺庙之中无所事事,若非出家人心平气和不徒增仇怨,怕是早就将他逐出寺庙了。 传闻大和尚的尸首就被扔在寺庙外头,用一床草席遮盖着,都说他妄言才导致天降责罚,有胆大之人大着胆子掀开了遮盖着大和尚的草席,草席下面躺着的是浑身乌黑的一具尸体。 尸体上还有还有被雷电劈过之后的深深地伤痕,即便是胆子大的人,看到那样惨烈的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云寺大和尚口出妄言,招致杀身之祸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在京都传扬开来。 朝堂之上,明王原本还想着利用柳心柔身怀风骨之事与太子争夺,谁知平白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本还保持观望的大臣见状,也不再支持明王,转而投入太子一派。 而有些官员则暗中投入了元清的身边,云楚月听着荷蕊的禀报,缓缓地摇晃着团扇,目光幽幽的看向远处,淡然从容,“那大和尚自找的,至于柳心柔,没脑子还喜欢嘚瑟,她若能成事,才奇怪呢!” 荷蕊闻言连连点头,直说云楚月实在是厉害,轻易就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云楚月闻言伸手轻轻地点了点荷蕊的脑袋,无奈道:“若不是那大和尚作恶多端,帮着柳心柔,我自是不愿意下杀手的,不过惩治恶人,你家小姐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大和尚常年仗着自己在白云寺之中修行的缘故,口出妄言,欺男盗女,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被他害过之人那么多,她要了他的命,倒是便宜了他。 元清下朝便去了书房,云楚月端着一碗甜汤,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谈话,并未直接进入,而是转身离开了。 门口的守卫见状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姑娘不进去?” “不用了,等元清忙完了我再来,不必与他说我来过了。”侍卫领命,云楚月这才转身离开,一路上是蜿蜒的小路,绕过曲折的小溪,便能够看到一处假山,她爬上假山,怔怔的望着眼前偌大的国师府。 与皇宫的奢华不同,眼前的景物雅致清幽,置身其中,能够让纷繁复杂的心安静下来。 皇宫、太子、明王还有太多太多的人卷入了这一场权利的争斗之中,事情到底会如何,谁都拿不准。 “你听说了吗?这两日明王府中来来往往了好多人呢!”两个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往远处走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楚月眉头紧锁,看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容明的府中近日来来往往有许多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当日明王与太子在朝堂之上争夺权力之时,明王背后的那股势力,到现在她都不曾探查幕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 越想,云楚月的一颗心便越是不能安宁,她在假山上坐了许久,初秋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却将她整个人吹的冷静了下来。 自假山上爬下来,云楚月低头看了看碗中的甜汤,甜汤已经冷了,元清身子不适合吃冷食,她撇撇嘴,感叹道:“辛辛苦苦做的东西,都冷了……” 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舍,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坐山观虎斗 笑声轻浅,夹杂在秋日的风中,温和的拂过耳畔,她心中一惊,猛然转身,脚下一个不稳往后倒去。 元清飞身上前将她一把拉住,看着惊魂未定的云楚月,蹙眉道:“我有这么吓人吗?楚楚见了我就吓成这样?” 眼前的面庞压的很低很低,声音带了几分素日里稍有的诱惑,假山隔绝了外头的世界,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圈禁起来,她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道:“没……怎么会……元清……元清怎么会吓人!” “元清最好看了,这京都的女子巴不得见到元清,元清又怎么会吓人呢!”她仰头笑着望向元清,那张小脸明艳如牡丹花一般。 元清垂下眼眸,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云楚月抱的紧了一些,“楚楚,甜汤冷了也无妨的,此时不是寒冬,不碍事的。” 他目光落在云楚月双手紧紧地抱着的甜汤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怀中,云楚月虽然很想让元清尝尝自己的手艺,可是…… “不行不行,你身子本就体寒,不可吃冷食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云楚月连声拒绝。 元清好笑的抱着她飞身上了假山,假山很高,虽然不及宫中那样高耸,可坐在这假山上,仍旧能够将整个国师府尽收眼底。 “你我分了这一碗甜汤如何?”元清看着那一碗甜汤,认真的说着,云楚月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碗甜汤喝光,云楚月擦了擦嘴角,笑的满足,“我的手艺见长了,元清你说是不是?” 眼巴巴的看着元清,元清好笑的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的道:“是,楚楚的手艺越发好了,日后,我可有口福了。” 天色渐晚,远处红霞染红了天边,归巢的鸟儿鸣叫着飞过天空,整个国师府安静的没有其他声音,云楚月看向元清,晚霞之中,他的面色看上去健康了些,不再那样白如玉。 “元清,这几日,先不要妄动,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容明的背后那股势力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现下最好的便是坐山观虎斗。”等这两人斗的两败俱伤,再出手也不迟。 风拂过耳畔,将云楚月的长发吹的一直在飘动,元清望着远处,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轻柔,夹杂在风中,被风吹散。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的相信,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的没有防备,云楚月是第一个。 自从假山上与元清谈过明王之事之后,元清倒也按照云楚月说的做,不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对外只说近日身子不爽,朝中大臣也没有人怀疑的。 毕竟国师身子一向不好,是朝中众所周知之事,如今陛下国丧,国师操劳的事情格外的多,太过劳累伤了身子也是有的。 元清甚至一度想要将手中的兵权全都交给太后,可是太后忌惮明王和太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元清给的兵权,只说让他拿着便是。 元清见太后坚持,倒也没有再推脱,只是这身子不好,便有了不上朝的理由,他一连好几日都不曾上朝,朝堂中的官员不免多了几分议论。 有的甚至跑去了国师府求见,只为看一看元清身子如何了。 国师府中,云楚月一手托着腮,一手随意扇着团扇,歪着脑袋看着眼前如玉手指拨弄着琴弦的元清,一声声悠扬的琴声自他的指尖倾泻而出,高山流水亦不过如此。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好!”她笑着说着,难得的这般平静,云楚月格外珍惜这般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手中动作不停,元清抬眸看向她,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之中倒映着细碎的光芒,温润的浅笑着,“朝中乱成了一锅粥,也只有此地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国师府,整个京都唯一平静的地方,国师府外,不管是街道还是店铺,入目皆是一片惨白之色,丧钟自皇宫宣布皇帝驾崩之时便不曾停下过,整整三万下,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中一样。 今日,这三万下才终是敲完了,皇帝出殡,元清也不曾去,只对外说身子是在是支撑不住,可云楚月却清楚,他只是不想去参加仇人的葬礼。 她今日一大早便来国师府陪着他,或是看书或是下棋,或是听他弹琴,不管做什么,都不觉得无趣。 虽然她棋艺不佳,总是会输给元清,每每将自己气的不行,他却仍旧含笑说,“楚楚已经很厉害了。” 他越是这样说,她那不服输的性子便越是作祟,总是想着下一局一定要赢了元清才行,一坐便是一上午,两个人对着棋盘,时间飞速流淌而过,倒也不觉得无趣。 “元清,明日你陪我去铺子里好不好?”云楚月将手中的团扇随意放在桌子上,笑着凑到元清跟前,元清点点头。 她又道:“听闻容明将柳心柔给赶出来了,容明这个男人还真是冷血的很,丝毫不顾及一点情分。” 她也是自荷蕊处听闻的,昨日傍晚的时候,守在明王府附近的探子回来禀报说容明将柳心柔给赶了出来,那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柳心柔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身上的衣衫也单薄的厉害。 她在明王府外头跪了许久,府中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去管她,一直跪到了后半夜,府中也未曾有一个人出来与她说明王改变了主意。 柳心柔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在萧瑟的秋风中颤巍巍的起身,转身离开,至于她去了何处,便不曾知晓了。 元清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握住了云楚月的手,目光坚定的将云楚月看着,一字一句,若承诺一般,“楚楚,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再受苦。” 他说的认真,云楚月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眸,心中不自觉生出几分暖意来,她笑着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弃子被弃 第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早早的起来了,她早起下厨做了自己拿手的几个小菜,又煮了清淡的粥,等到她端着辛辛苦苦做好的东西回房间的时候,元清已经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在看书了。 云楚月见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难怪这身子如何都养不好,这一大早上便要捧着书看,劳心劳神。 将手中的小菜放在桌子上,她上前将元清手中的书本拿过来,仔细的瞧了瞧,“《兵法之道》,我多少看过一些,元清若想看,午间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随意束起的黑发散在肩头,他身上带了几分早起的慵懒,缓缓抬眸,含笑点头。 云楚月拉着他来到桌边,元清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好似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非要要的一样。 就像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神仙,从不会因为人世间的事情而多在意一分一毫。 云楚月心中暗暗想着,口中便不自觉的询问出声了,“元清,可有什么是你想要的,这一生,非要得到不可的东西?” 她说的认真,待到迎上那双温润的眼眸之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便匆匆低下了头去,元清仔细想了想,淡淡的摇了摇头。 “并未!”他见过这世间最为繁华的京都,登上过这世间最高的位置,也见过国破家亡,背负过血海深仇,大起大落,一颗心早已经波澜不惊了。 若真说有什么是这一生都不愿意放手的,他勾唇笑起来,一双眼中星光熠熠,好看的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眸。 握住云楚月的手,元清含笑将她望着,眼中稍有的带了几分揶揄,“若说不想放手的,倒是有一个!” “什么?”云楚月不自觉便顺着元清的话说了下去,待到反应过来之后又不自觉的红了脸颊,匆匆低下头去。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她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是她让我知晓,我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孤零零一人,是她教我,高兴时要笑,难过时也可以找人倾诉。” “她分明是个小女子,却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让人震撼。” “她说,往后余生,这一条路很难走,可是不管多么难走,她都愿意陪着我。” 耳畔,温柔的话语一字一句的说着,和风自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让她眼中生出几分涩涩的感觉。 “楚楚,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吗?”认真的看着云楚月,元清眼神温柔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她喉头一哽,慌乱站起身来,“知晓了!” 匆匆转过身去,云楚月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她从不是什么感性之人,可如今听着元清的话,还是不自觉的泪如雨下。 一顿饭吃完,云楚月拉着元清与自己一道去云泥斋,云泥斋这几日生意不好,受皇帝国丧的影响,一整日都没有几个客人光顾。 两人来到云泥斋,老掌柜将两人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请元清进去,云楚月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云泥斋的早上,安静的只有几个小伙计打扫卫生的声音,云楚月与元清无事可做,便在后院下棋对弈。 元清的棋艺她不知道有多么高,只是知道,自己三十六计都用遍了,他仍旧能够守住自己的疆土,还能够在她稍微有一点差错之时,大举进攻,让她节节败退。 将手中一颗黑色的棋子扔到棋盘之中,云楚月有些泄气的道:“不来了不来了,每次都输给元清,好无趣!” 元清垂眸,如玉的手指一颗颗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来放在棋篓子里,语气仍旧带着满满的宠溺,“楚楚这两日棋艺已经进步了许多,寻常之人,必然不是楚楚的对手了。” 云楚月闻言半信半疑的看向元清,“当真?” “自是当真!” 云楚月笑笑,刚来了兴致打算再接再厉再来一把的,谁知却看见外头一个小伙计匆匆的跑了进来。 云楚月一愣,敛了笑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是荷蕊姑娘拉着一个浑身破烂的女子正在吵嚷,掌柜的劝了一会儿也不见荷蕊姑娘松手,没办法这才让属下来请姑娘的。”小伙计一席话说得有些忐忑,会想到刚才荷蕊那要吃人一般的模样,仍旧忍不住一阵胆寒。 “带我去瞧瞧!”云楚月起身,一阵风吹来,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吩咐小伙计先等一下,她转身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披风。 走至元清身后,小心将披风披在他的身上,还不忘伸手整理了一番,才满意的点点头。 “外头风大,你要研究棋局,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元清的指尖微微有些凉意,他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垂眸颇有些无奈的道:“好!” 见元清乖乖答应了,云楚月这才跟着小伙计去了前院,远远的便听到荷蕊正在骂着什么,那咄咄逼人的模样,让云楚月都自愧不如。 “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如今遭了报应了吧!我就说嘛!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荷蕊手下抓着一个女子的衣衫,那女子低着头,脸上脏兮兮的,衣衫也凌乱的厉害。 任由荷蕊一个劲儿的骂她,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荷蕊,怎么回事?”云楚月上前,荷蕊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停下了口中的话,气愤的一把松开那女人。 女人因为没有站稳身子,荷蕊突然松手让她没有防备,一下子站不稳身子,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云楚月看着那个摔在地上的人,眉头皱了皱。 “柳心柔?”她试探着询问了一句,跌在地上的女人闻言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惊慌之色。 那样一双娇媚的眼眸,不是别人,正是柳心柔! 不过短短一夜,柳心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狼狈成这般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掌握自己命运 云楚月心中疑惑,却并未为难她,只吩咐荷蕊将人先带回去再说。 柳心柔衣衫褴褛,再看不到当日那般傲然模样,云楚月走至她跟前,她只是畏惧的缩了缩身子,亦不敢抬起头来。 看着眼前的人,云楚月实在是无法将她与从前那个柳心柔联系在一起。 不过一日光景,柳心柔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落得如此狼狈模样? 云楚月心中疑窦丛生,看了看柳心柔,再看看愤愤不平的荷蕊,叹口气道:“算了,荷蕊,让她走吧!” 云楚月说罢转身打算离去,荷蕊虽然有些气愤,可云楚月发话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等!云姑娘,求你等一下!”柳心柔伸手扯住云楚月的衣衫,眉心紧锁。 云楚月转身,冷冷的将柳心柔瞧着,“柳心柔,你我之间虽不至于你死我活,却也没有好到这般地步,还请你松手。” 柳心柔眼神微微颤抖了一下,最后在云楚月清冷的目光中松开了抓着云楚月衣衫的手。 “云姑娘,楚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你了!” 不敢伸手去拉扯云楚月,柳心柔只眼巴巴的将她看着,衣衫褴褛的模样让人看着着实有些不忍心。 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云楚月蹲下身来看着柳心柔,“柳心柔,我可以收留你,不过我这铺子里可不养闲人。” 柳心柔闻言连连点头,连声感激云楚月。 云楚月只淡淡的道:“不必如此!柳心柔,我只暂时留你,等你有了去处,就赶紧离开吧!” 身后,老掌柜领着柳心柔去住处,荷蕊看着两人走远了些,颇有些气恼的愤愤道:“小姐,柳心柔从前做过那么多事情,小姐何必还要管她?” 云楚月收回目光,转身往内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荷蕊,一个女子独自在外头,不安全,我与柳心柔有恩怨,我自是记得的,就算让她留在这里,也不代表我会全心的信任她,你平日里多盯着些便是了。” 荷蕊不懂云楚月这话,云楚月也未曾解释,回到后院之时,元清已经在自己与自己对弈了,她自身后靠在元清的身上,仔细瞧着这一盘棋局。 “黑棋蓄势待发,一路攻城略地,明面上势不可挡,可内里却极为虚,反观白棋步步稳健,前期隐忍,却不动声色布下陷阱,只待黑棋稍微松懈,便一举击溃。”云楚月伏在元清肩头,笑嘻嘻的说着。 元清总是说棋局如人生,亦如朝局,在这小小的棋盘上,方寸之地,便能够看到朝堂上的争斗。 风拂过耳畔,将云楚月的发丝吹的不断浮动,元清侧眸朝她看过来,一双温润的眼眸中隐着笑意。 “楚楚聪慧,棋艺虽然不是登峰造极,可这心思却是玲珑剔透。”这也是为什么,分明棋艺没有多好的云楚月,能够与元清杀的有来有回的原因了。 云楚月只当元清在夸奖自己,笑眯了一双眼睛。 元清拉她入怀中,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润,“你总说羡慕寻常人家,正好这几日闲来无事,楚楚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可好?” 元清难得如此空闲,云楚月自是要好生想想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要去的地方,要吃的东西,元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柳心柔自此便留在云泥斋打下手,荷蕊对她总是要挑三拣四的,柳心柔也不恼怒,许是因为寄人篱下的缘故,从前那争强好胜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初时荷蕊还会对柳心柔冷言冷语,渐渐地柳心柔对于荷蕊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虽然还是瞧不上她,却也不至于再冷言冷语了,有时还会主动去帮柳心柔。 云楚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只暗中派人去调查柳心柔是否是真的与明王决裂了,还是想要借机接近她,为此上演的一场苦肉计。 这一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云楚月才与元清自外头回来,铺子里正在忙着打烊,柳心柔就混在小伙计中间,忙的满头是汗。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抬手拿东西之时,袖管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还隐隐能够看到乌青的伤痕。 “给你的伤药,可还有?”她停下脚步,站在柳心柔身前。 柳心柔慌乱放下袖管,闷闷的摇了摇头,云楚月叹口气,“跟我去后院!” 柳心柔眼神闪烁了一下,默默地跟上了云楚月,两人一前一后,云楚月未曾说话,身后的柳心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低着头默默跟着。 转过拱门,入目的是一座隔墙,墙壁上描绘着若仙女一般的人,或是反弹琵琶,或是腾飞在空中。 这还是柳心柔第一次踏入后院,目光不自觉的四下里看了看,云楚月转身看她,她一惊,慌忙低下头去,“云姑娘,我不是……” 她害怕云楚月会误会,云楚月只摇摇头,与柳心柔道:“这壁画上画的,是飞天,是我从前在一处古遗迹看到的。” 她话至此,微微一顿,又与柳心柔道:“人活一世,若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有朝一日靠山不稳,便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她一席话言罢,侧眸认真看着柳心柔,“柳心柔,我话至此,你自己的路要如何走,我无法改变,言尽于此,只当这几日你在云泥斋兢兢业业,我给你的忠告。” 她并非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今日愿意与柳心柔多说几句,也是看在她这些时日很是安分的份上。 至于听还是不听,全在她自己。 柳心柔拿了药膏子便谢过云楚月打算离开了,走至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云楚月,“楚月,一个女子若破布一样被人扔来丢去,没了清白没有家世,你真觉得她还有未来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京都将乱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却是极尽自嘲,云楚月心中一哽,不等她说什么,柳心柔已经行礼转身离开了。 风冷冷的打在身上,吹得云楚月只觉一颗心都跟着冷冰冰的。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翌日,天刚刚蒙蒙亮,云楚月便听到了门外细微的交谈声,她翻了个身,看着外头的两个身影。 外头的光亮将正在交谈的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门窗上,她翻了个身,听着外头的动静,还有那隐忍的咳嗽声。 等了许久,直到外头再没有一声交谈了,她也未见元清进来。 心中有些担心,她想了想还是披着寒梅云纹苏绣长裘出了房间,手中还不忘拿着狐裘披风。 推开房门,她四下瞧了瞧,并未看到元清,正在疑惑之际,却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的琴声,琴音徐徐,极为动听,云楚月寻琴音而去,远远便看到林间的那一身白衣。 白衣如雪,端坐在翠竹环绕的林间,眼眸低垂,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高山流水,潇洒恣意。 云楚月不忍心打扰此时此刻的宁静,只远远的站在远处,一曲琴音落下,她这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已经入秋了,清晨风凉,元清出来也不多穿些衣裳,若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她上前将狐皮大氅披在元清身上,他任由她给自己披上披风,手指轻轻拨弄琴弦。 “楚楚,可是吵到你了?”暗探有事禀报,他怕吵醒了云楚月,特意在外面,却不想还是吵到了她。 云楚月摇摇头,只说自己素日里睡觉便轻浅,一翻身不见元清,便醒了。 元清笑笑,倒也没有拆穿她如此拙劣的谎言,只拉她坐在自己的怀中,看着风吹着翠竹沙沙作响,他面上也沉了几分,带着少有的凝重。 云楚月并未询问什么,元清不说,她便不问,只乖巧陪在他身边,任由他抱着,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云卷云舒,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自地平线上探出头来,光辉驱散了黑暗。 “楚楚,这京都,马上要乱了!”元清一席话,让云楚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能让元清大晚上起身去听的情报,绝对不简单! 只怕是与明王和太子有关系,“可是明王与太子那边有所行动了?” 元清微微颔首,只说派去太子身边的眼线带回来的情报,太子身边的权臣极力怂恿太子除掉明王,既然明面上不好下手,便背地里出手。 “你是说,太子想要派人刺杀明王?”云楚月一惊,心中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来。 太子与明王现在的争斗还未摆在明面上,虽然暗中斗得不可开交,可明面上仍旧维持着体面。 可若是太子真的要选择下下策,出手暗杀明王的话,成了,他自是可以自此高枕无忧了,若是败了,堂堂太子刺杀王爷,于情于理,对太子都不利,出这样主意的人,也是个糊涂的。 “若是成了,太子刺杀明王之事也不光彩,若是输了,明王只怕会以此事为由做大文章,到时候,太子更加不利。”云楚月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情况,元清也很赞同云楚月的分析。 如此看来,太子若真的决定刺杀,成也好败也好,对他都极为不利。 “太子现在是什么想法?莫非他真的想要用这样的策略?”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点点头,“目前看来,太子是真的已经被说动了,太子只要一动手,京都暂时的安稳就难保了。” 清俊的脸庞带上几分凝重之色,云楚月看着元清,心中明了,元清是担心京中大乱,到时候苦的是京都的百姓。 伸手握住元清的手,“元清,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我们不争,他们也会争,所以……倒不如将命运握在我们手中!” 云楚月说的郑重,风拂过,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元清释然一笑,只说云楚月说的有些道理,云楚月笑眯了一双眼睛。 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凑到他面前,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元清想要守护的,我与你一起,元清想要夺回来的,我陪你一起!我只想让元清知晓,这一条路荆棘险阻,都挡不住我的!” 风拂过发梢,两人发丝纠结缠绕在一起,云楚月含笑看着,想着书中所说,结发为夫妻,说的大抵便是如此吧! 东宫之中,大殿之上,一派紧张的气氛,太子皱着眉头听着底下谋士的侃侃而谈,一言以蔽之刺杀明王的好处。 “如今明王势力越发壮大,殿下若不及时出手,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就除掉他,只怕日后我们就难以撼动明王了!”谋士拱手与太子进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谋士又道:“殿下本就是储君,却因为明王势大而迟迟不能登基,殿下考虑江山万代,明王却只想着如何争夺江山,殿下与此等小人何必谈光明磊落?” 此人口齿极好,一番话说得原本还不愿意太子做这种事情的大臣也不禁动了想要暗中下手除掉明王的心思。 一群人本是朝堂之上的大臣,此时却在密谋如何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太子仔细一思量,想着明王如今大有赶超之势,若是不动手,只怕日后想要除掉明王更加艰难,不由得也生出几分动摇来。 “你所言,如何除掉明王?”凝眸看向谋士,太子出声询问。 谋士忙跪在地上,拱手与太子道:“皇后娘娘如今已是太后,虽不是明王生母,可名义上却仍是明王母亲,只需以太后之名义,宣明王入宫,在太和门截杀明王。”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以太后的名义宣布明王率兵谋反,到时候木已成舟,即便明王一党察觉事情蹊跷,到时明王已死,一切便也回天乏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成王败寇 谋士将一切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太子握着椅背的扶手,蹙眉道:“此事,容本太子再想一想。” 太子自始至终都下不定决心,一来是此事实在是不够光彩,即便事后成事了,只怕后世也要背负上骂名,若不成,明王侥幸逃脱,他反而被明王抓住了把柄,在朝堂之上越发的不利了! 眼瞧着太子还在犹豫,谋士一脸悲痛,“殿下,微臣已经将一切都替殿下谋算清楚,殿下如今还犹犹豫豫,千秋大业,如何能够容下半分的仁慈?” “先王在世之时总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王败寇,史书如何书写,还不是要看上位者如何去写!殿下,时不可待,趁着如今陛下国丧,明王还未生出戒备之心来,若错过了,便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番慷慨陈词,莫说是太子,便是起先反对这样做的大臣都动摇了。 “诸位大人如何想的?”太子看向众人,众人纷纷支持谋士的主意,只有几个人还有些担忧,见大势已去,众人都支持谋士,便也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太子咬咬牙,一手握紧了扶手,眼神冷了几分,“说得对,史书上的功过,不过是成功者写的!” “本太子今日便入宫,此事,就按你说的去办!”太子应允下如此计划,手下众人便开始着手准备起了在太和门截杀明王的事情。 等众人散了,太子匆匆入了皇宫,将此番话与已经是太后的皇后说了一番,太后闻言面上难掩兴奋与紧张,慌乱来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一道宣明王进宫的诏书。 双手递给太子,太后郑重道:“皇儿,此番行事,你,母后还有你外祖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性命,便全都托付在你身上了!” “只许成功,不可失败!”重重握了握太子的手,太后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一番话。 接过太后写的旨意,太子沉沉应了一声,与太后道:“母后,等儿臣登基为帝,母后便再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 太后眼眶微微泛红,怜爱的抚摸着太子的鬓发,“若你不是太子,不曾生在皇家,若母后不曾嫁给你父皇,该多好,母后何尝不想日日看你开心,母后又何尝想要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皇儿,你不怪母后吧?” 太子摇摇头,从前与太后怄气是因为年少不懂事,如今年纪大一些了,才知道母后一个人在后宫之中苦苦挣扎的不容易。 太后欣慰的笑了起来,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叮嘱太子一定要小心一些,明王极为警惕,切莫打草惊蛇了。 明王府中,书房里,烛火摇曳着,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倒映在门窗之上,外头,几个侍卫守着,便是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明王容明端坐在案前,慵懒的斜斜坐在黄梨木雕刻的盘龙椅上,一手托腮,一手则随意的搭在桌面上,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双眼眸看向眼前的男子,男子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忍不住心中慌乱了几分,“殿下,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还请殿下相信属下这一次!” 说话的男人留着一撇山羊胡,一双眼睛露出几分精明之色来,只是在容明跟前,他还是极为聪明的将自己的精明收了起来。 容明闻言懒懒的挑了挑眉,看向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要是你说的是假的,你知道本王的手段!” 男人身子瑟缩了一下,慌乱的举手保证自己所说的句句属实,半句不敢期满,容明这才坐直了身子,勾了勾唇角,笑的邪魅,“事成之后,本王便饶了你的狗命,若是你敢骗本王,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连连点头,跪着上前两步,双手举过头顶,“殿下,属下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殿下!” 一席话说完,男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容明的神色,见容明面色未曾有变化,这才大着胆子上前两步,“殿下,殿下赏奴才一颗解药吧!毒发之时太难受了,求殿下了!” 他双手举的高高的,那么低声下气的模样让容明眼中满是嘲讽,他笑的得意,随手扔给那男人一颗解药。 男人连滚带爬的自地上捡起那颗解药,哆哆嗦嗦的塞进了嘴巴里,那模样,像是许久未曾吃饭突然见到山珍海味一般。 解药下肚,男人才舒了一口气,容明眼神带了几分笑意,“你只需要给本王做事,等事情成功之后,太子能够给你的,本王一点都不会少的给你,只是本王这个人与太子不同,本王更喜欢掌握别人的命运,而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旁人拿捏。” 明王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明了了,男人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有二心,容明这才笑着摆摆手,让人下去。 男人离开之后,容明低头喝了一口茶,看着门口,“怎么皱着眉头?” 站在暗处的男子闻言撇撇嘴,语气之中满是不屑,“那个人,不该用的!” 容明倒是丝毫都不介意,双手枕着脑袋,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君子可以用,小人也可以用,只要用好了,小人或许会比君子更加好用。 君子不惜命,小人却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只要有弱点,便好拿捏。 相反,一个人若是不畏惧生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能够牵制他的人或事的话,这样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黑衣男子闻言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该用的!” 容明有些无奈,看着男子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这一夜,明王府之中暗流涌动,太子府亦是如此。 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仰头看着他,认真的询问道:“元清,你说此番,谁会赢?” 弯月之下,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面前小溪潺潺,打碎了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明王心思之深沉,太子比不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太和政变 元清仔细的分析着太子与明王之间的争斗谁赢的可能性更大,云楚月认真的听着,对于皇室中人,元清最是了解了,他会说太子比不过容明,一定有他的道理! 月影摇晃,翠竹声沙沙作响,元清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容明到底是老皇帝亲自教导的孩子,习性与他,倒是极为相似。” 老皇帝的性格阴狠,做事周全,步步为营,从前容明还会自大骄傲,可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容明的性格改变了许多。 即便是她,如今也看不懂容明的心思了。 一个本就阴险毒辣的人,再变得步步为营心思缜密,该是如何的可怕! 云楚月心中明了,元清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在元清心中,此番争斗,太子赢的可能性不大。 “太子若是败了,容明下一个要对付的很可能就是我们,元清,我们真的要准备准备了。”容明的性子她了解,即便现在他收敛许多,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收敛,他也还是容明。 是容明,便改不掉那狠辣决绝的性子! 元清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轻轻颔首,又笑着询问,“楚楚怕吗?” 云楚月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害怕吗?多少还是有一点吧!毕竟前世今生,她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可…… 仰头看着元清,云楚月缩进他的怀中,“有元清在,我便不害怕了!” 风吹过,小院之中翠竹摇曳,月光透过斑驳的翠竹倾洒下来,照在地上,摇摇晃晃。 翌日傍晚,太后的人去宣纸,明王虽然有些犹豫,可在听到宣纸的太监说太后有些事情要与自己商议之时,还是决定入宫一趟。 宣纸的太监见状暗暗笑了笑,与容明道:“皇宫重地,明王殿下还是不要带太多人的好!”那阉人操着一口尖细的声音说着,容明恼怒的看他一眼,冷哼道:“本王要如何,何时轮到你这么一个阉人来说了?” 一席话说罢,早有几个侍卫上前挡住了那太监的去路,太监吓的脸色苍白,连连与容明求饶,容明摆摆手,倒也没有为难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太和门进入,太和门外,一切如旧,只是多了几个侍卫,容明也未曾多想,只当是因为皇帝刚刚去世,皇宫戒严的缘故。 骑在高头大马上,容明随意与身边的侍卫说着什么,突然听到身后木门吱呀吱呀的声音,他马上回首,便看到了身后的太和门正在缓缓地关上。 厚重的大门足足几人高,沉重的一点点的合了起来,身边侍卫见状顿时戒备起来,立刻将容明团团的护在了中间。 “保护殿下!”为首的暗卫大喊一声,众人纷纷以自己的身体将容明护在了其中。 远处,马蹄声阵阵,容明蹙眉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骑在马上朝这边走来的太子,太子今日未曾穿常服,而是身着一身黑色的盔甲,骑在棕红色的马上,浑身带着肃杀之气。 容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茫然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之色。 “太子为了今日的局,着实费了好大的心思啊!”他冷声说着,将太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子身后带着重兵,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士兵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今日大有不杀他不罢休的架势。 太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明王,昂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与容明道:“你我是兄弟,本殿下原本是不想兄弟骨肉相残的,是你一直咄咄逼人,不肯退让,容明,识相的就赶紧束手就擒,本殿下可以饶你一命!” 太子到现在还不想直接杀了容明,身后跟着的几个大臣不由得有些着急,可见太子态度坚决,也不敢说什么。 容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胸腔都在震颤,“饶我一命?太子殿下还真是好生仁慈啊!” 轻蔑的看着太子,“只是太子殿下或许是忘记了,父皇总是说,太过于仁慈,便是昏庸!父皇为何不喜欢你,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容明驱马上前,侍卫让开一条路,他走至太子跟前,与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峙着,“因为你总是妇人之仁,父皇说,你这样的性格,难当大任,如今瞧着,确实如此!” 容明一席话极尽嘲讽,太子恼怒不已,一把抽出长剑直指容明面门,容明却不躲不闪,迎着太子的长剑,歪头笑了笑。 他什么都好,有父皇疼爱,有最像父皇的性子,可唯有一点,却不及太子,他没有母妃,没有人护着,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不知受了多少的欺辱。 皇后也好,太子也好,从前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的。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宫墙之上一瞬间杀声震天,太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宫墙之上布满了弓箭手,弓箭手手中握着长箭,箭身齐齐对着他。 未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太子慌乱的看向身边的几个将军,几人也没有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来,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不用想了,瓮中捉鳖的把戏,不止太子你一人会玩,本王,也会!”容明后退两步,昂首看着太子,眼中的轻蔑更甚。 太子脸色惨白,慌乱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本殿下的计划!” 太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容明会知晓他的计划。 看着状若癫狂的太子,容明眼中多了几分不屑,这样一个没能耐的人,若不是有皇后和皇后母家一直在支撑着,他怎么可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怎么可能安稳的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 “如果本王说,你的所有计划本王都知晓,而且……”明王故意拖长了尾音,远处城楼之上,厮杀声震耳欲聋,眼前却极为平静。 太子认真听着,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人挡杀人 天边的乌云滚滚而来,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声声,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颤抖。 容明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眼前垂死挣扎的太子等人,“你的计划我都知晓,而且……今日你的计划,便是本王出的,太子殿下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容明的声音满是嘲讽,太子闻言愣了片刻,待到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棋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便是连今日这一场局,也不过是一场局中局罢了。 连忙与身边之人道:“快些突围,去找太后!”太子发话,身边的侍卫开始突围,明王看着眼前的太子还在做着困兽之斗,忍不住嘲讽的笑起来。 今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若是能够让太子逃出去,那他这么长时间的谋算,岂非是白费了! 容明从容伸手,身边的侍卫见状忙递上一把弓箭,拉弓引箭,锋利的箭刃闪烁着寒光,流星一般飞速的朝着那个骑马突出重围的侍卫射去。 那侍卫没有任何的防备,待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之后,想要回身拦挡已经来不及了,长箭没入肩膀,他闷哼一声,自马背上滚落下来。 唯一的希望也落空了,太子众人见状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太和门外冲去,可是头顶上的箭雨一层一层,细细密密的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冲出去。 太子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太子看着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死去,恨恨的道:“容明,我杀了你!” 他说着抬手提剑朝着容明冲过去,容明却只是勾唇笑了笑,不用他动手,身边的侍卫已经上前拦住了太子。 太子与容明的侍卫纠缠在一处,身上接二连三的出现伤痕。 “太子殿下若是束手就擒,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你身后这些人!”容明手中拿着弓箭,长箭直指太子,正在与容明身边侍卫颤抖的太子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后背又被刺了一刀。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些残缺的侍卫,太子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此话当真?” 太子一言出口,太子身边的人震惊不已,连连道:“殿下,不可啊殿下!” “殿下,就算我们死,也绝对不能让殿下替我们赴死!”几个将军一手抵抗着比自己多了数十倍的敌人,还不忘与太子说着。 容明看戏一样满是趣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啧啧感叹,好一派主仆情深的模样。 太子不管容明的冷嘲热讽,只询问他方才说的话是不是当真,容明从容颔首,太子点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 手中长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的响声,太子不再抵抗,容明手下之人见状一拥而上,一把把利刃抵在太子的脖颈处,太子手下之人见状也只剩下一声长叹,一个个也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一瞬间,形势便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埋伏容明的太子,却成为了瓮中之鳖,砧板之肉。 半晌,太子等人皆被绑了起来,跪在容明的面前,容明翻身下马,走至太子跟前,居高临下的将太子看着。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太子,如今却跪在自己的脚下,如同蝼蚁一般等待着自己决定他的生死,这一刻,容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对于权势的渴望,对于皇位的渴望越发在心中叫嚣起来。 “殿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容明身边之人拱手询问,容明看着那些忠心于太子的大臣以及侍卫,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冷冷的下令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跪在地上的太子闻言挣扎着叫喊道:“容明,你说过不杀他们的!你答应过我的!” 看着地上挣扎的太子,容明眯了眯眼睛,好笑的将太子瞧着,“说你蠢,你还真的要蠢给本王看不成?你如今是阶下之囚,本王何必要实现答应你的事情?” 他笑的得意,上前两步,凑到太子跟前,太子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可是却被侍卫紧紧地压制着,动弹不得。 “即便本王现在不履行诺言,你又能奈本王何?”容明说罢,站直了身子,在太子一声声咒骂声中,冷冷的下令。 上百人,上百个忠心耿耿跟着太子的忠臣良将,就在太子的眼前身首异处,首级滚落至太子的脚下,看着那死不瞑目的面庞,太子一张脸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他抬头看着天,天边乌云越积越多,黑压压的压在天边,亦压在人的心上。 成王败寇,他今日输了,输的彻底,输的可笑! 自嘲的笑声自太子口中漫出,他抬着头,看着天空,雷声阵阵,惊得天地都跟着颤抖,太子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母后,儿臣败了,再不能护着您了。” 他看向皇后寝宫处,他还未曾看着皇后晋封太后,还未曾让她过上不再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甘心啊!太不甘心了!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到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雨水一滴滴的落下来,一滴雨水滚落在太子的眼中,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容明,此生本殿下败了,不过你记住,就算是化作厉鬼,本殿下也不会放过你的!”太子狠狠地瞪着容明,牙齿生生将嘴唇咬破,恨意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疏解。 容明却丝毫不在意,只上前将太子的发冠整理好,笑着道:“这世上若真的有厉鬼的话,父皇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父皇不还是好好的坐在皇位之上!” “本王从不相信鬼神,若真有,本王也不畏惧,这一条路本王走定了,人挡杀人,鬼挡杀鬼!”最后几个字,容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他一向自傲,此生,他唯一的目标便是登上皇位,为了这个目标,莫说是杀人,便是逆天他也愿意! 更何况,鬼神之说也不过是骗人的玩笑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含恨而终 风卷雨落,狂风夹杂着碎石瓦砾翻腾着,太和门中,空地上,太子跪在地上,长发飘散,发冠落在了身侧,他仰头看着容明,一双眼睛充斥着红血丝,恨不能将容明生吞活剥。 身前,是惨死的侍卫与忠心跟随他的几个武将,他们缴械投降,容明分明答应过饶他们性命的,可他压根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容明的目的,不过是想要骗他们缴械投降罢了! 心中的恨意不断地升腾着,太子仰天大笑,笑自己实在是太蠢,更笑自己如今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杀!”容明冷冷转身,风雨之中,身后鲜血飞溅,那个与他身上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就这么惨死在了太和门。 太和门之变,容明的手段利落狠辣,在太后稍微得到一点消息想要反抗之时,他已经带兵控制了皇宫,太后被困,容明将皇宫尽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云楚月知晓这些的时候是在国师府,她正伏在棋盘前仔细的研究今日上午与元清下的一盘棋,听到线人来禀报的时候,手中棋子不自觉的滚落在了棋盘上。 一下子将整个棋盘上的棋子都打乱了,她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心底沉的厉害,她缓了许久,才摆摆手,道:“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线人离开,云楚月一人坐在石凳上,任凭秋日里的风吹在身上脸上,直到将整个人都吹的冷的麻木了,她才出声喊了一声荷蕊。 “小姐……”荷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云楚月皱了皱眉头,询问她怎么了。 “回小姐的话,皇宫之中戒严,明王今日早朝之时,宣布太子殿下去世了。”此话一出,云楚月一颗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容明敢在这个时候宣布太子去世,一定是已经掌控了京都的局势,若不然,他绝对不敢如此冒险。 “太子一党的人,可有提出什么异议?还有太皇太后,她便放任容明如此吗?”太皇太后一直在控制太子或是容明的势力,所以才会将皇宫中的守卫都交给元清。 以求让元清来控制住太子与明王,如今太子去世容明一家独大,绝对不是太皇太后想要看到的。 荷蕊闻言咬了咬嘴唇,“朝堂之上太子党的人提出过异议,可明王声称太子殿下是太过于思念先皇,哀伤过度,才会导致骤然离世的。” “况且……况且……” 荷蕊吞吞吐吐的模样让云楚月心中焦急,不由得出声催促,“况且什么?” “况且今日早朝之时,太后与太皇太后都在,太后身为太子的生母,她都不曾说什么,众大臣自也不敢再怀疑明王什么。”云楚月是没有想到,容明居然可以控制太后与太皇太后的。 太后出面,太子一党即便是怀疑太子的死因,也不敢再明着说什么,只说想要让仵作看看太子的遗体,看看是否是悲伤过度,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或是病症。 容明却并不答应,只说太子遗体乃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够随意让人触碰,玷污了太子殿下的圣体,谁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没了太子,自然不敌容明一派,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怀疑,此时此刻,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势已去,若是此时能够识时务,或许还能够留下一条性命,若是再抓着此事不放手,只怕他们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心中都有个考量,此刻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静静听荷蕊将一席话说罢,云楚月这才默默收拾起了棋盘上凌乱的棋子,朝堂之争瞬息万变,谁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堂堂一国太子,昨日还好好的活着,今日便成了一具尸体。 说心中不惶恐,是假的! “元清呢?荷蕊,元清呢?”云楚月突然想到元清午间入了宫,到现在都未曾回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 拉着荷蕊紧张的询问着,荷蕊闻言笑了笑,“小姐您放心便是了,国师大人已经回来了,方才来过,瞧见小姐正在专心研究棋局,便未曾出声打扰小姐。” 云楚月听荷蕊一席话,一颗慌乱的心渐渐松懈下来。 皇帝去世,太子又紧随其后,一时之间,整个京都都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 云楚月再次入宫是在两日后,她去看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经过这些事情老了许多,鬓间白发也多了许多,云楚月踏入内殿之时,她正跪在佛龛前,喃喃的说着什么。 云楚月并未出声,只站在太后的身后,安安静静的等着。 许久,太皇太后才转过身来,一双凹陷的眼眸带着浓重的疲惫,身边伺候的嬷嬷见状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云楚月忙给太皇太后行礼,太皇太后招招手,云楚月乖巧上前,她握住云楚月的手,一边往内室走去,一边道:“哀家许久不曾见到楚月了,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太皇太后老了许多,声音也多了几分颤抖,云楚月心中无端生出几分酸楚来,眼眶不自觉红了几分。 “太皇太后说笑了,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只要您老想见,楚月随时都进宫陪着您!”在这个皇宫之中,所有人都提防着元清。 唯有眼前的老人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真真切切的帮助过元清。 便是为了她给元清的那一点点的温暖,云楚月也愿意陪着她说说话。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走至软塌处坐下身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却稍微有些气喘,坐在榻上缓了缓,才道:“哀家老了,真的老了!” “太皇太后年轻着呢!这天下,还指望着太皇太后去安定呢!”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给太皇太后按腿,太皇太后眯着眼睛,许久都不曾说话。 房间里熏香袅袅,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皆宁,太皇太后咳嗽了两声,才道:“楚月,你老实告诉哀家,太子到底是如何死的?明王现在又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抛弃良知 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在不断的转动着,带着几分不安,云楚月将一切看在眼中,一时却不知该如何与太皇太后说清此事。 太皇太后见状叹口气,招了招手,云楚月依着太皇太后身旁坐下来,太皇太后轻声道:“哀家是老了,可是哀家还没有糊涂,明王与太子之间的争斗,哀家都看在眼里。” “皇帝刚去世,哀家实在是不愿意看到皇室骨肉相残,所以哀家尽量控制他们的势力,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太皇太后到底年纪大了,说这一番话之时,忍不住眼眶微红。 她虽然对于太子和明王都不是多么亲近,可那两个到底都是她的亲孙子,都是皇帝的骨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是不愿意见到今日之景象。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身边伺候的老嬷嬷见状忙出声安抚太皇太后的情绪,“老祖宗,别这样,或许一切还没有您想的那样糟糕……” 说这话的是跟随了太皇太后几十年的老嬷嬷,太皇太后将她当做姐妹一般,听她这么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苦笑来。 皇室之中的争斗有多么残酷她最是清楚了,这么多年,皇帝做的事情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有其父必有其子,皇帝当年的手段,只怕明王尽数学了去。 如今正在对皇室之中其他人下手! “太皇太后保重身子最是要紧,只要您还在,明王殿下便会有所忌惮,不敢乱来的。”只要太皇太后活着一日,容明便不敢直接登上皇位。 太皇太后闻言点了点头,又拉着云楚月说了许多话,云楚月恭顺的听着,听她说起从前太子小时多么的乖巧懂事,听她说起明王刚刚失去母妃之时多么的可怜。 随着太皇太后的讲述,云楚月好像看到了那两个孩子,一个乖巧懂事,时时刻刻约束自己,一个从小失去母亲庇护,开始一点点的武装自己。 到底是他们本性便是如此,还是这座吃人的皇宫,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让人抛弃了良知? 云楚月自太皇太后寝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她在太皇太后寝宫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头顶上的乌鸦,黑夜中,整个皇宫尽是一片白色,乌鸦黝黑的身子落在枝头,一双墨绿的眼睛在暗夜之中闪烁着幽光。 云楚月一人独自走在幽深的甬道之中,隔着几十米便是手持长剑的侍卫,倒是不必害怕只一人行走在此地会害怕了。 甬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一样,就想贤妃当初与她说过的一席话一样。 她说,这宫中的岁月那么的漫长,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熬。 “云姑娘请留步!”身后脚步声匆匆而来,云楚月脚步一顿,转身回眸,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太监正在自己的身后,太监身后还带着许多的侍卫。 她皱了皱眉头,那太监忙自我介绍起来,“奴才是明王殿下身边之人,姑娘可唤我小平子!” 原是容明跟前的人,从前倒是未曾见过,难怪会觉得如此面生! 云楚月不着痕迹的将眼前的太监上下打量了一遍,那太监倒也从容,不躲不闪,只笑呵呵的,一看便是有些心思的。 “既然是明王殿下身边的人,便该知晓这宫中的规矩,身为奴才拦我去路,你好大的胆子!”她身上有德妃给的令牌,那令牌是皇帝从前赏赐给德妃的,见令牌如见陛下,她自是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平公公闻言连忙请罪,一面请罪一面好言好语的道:“姑娘的身份,京都谁人不知,奴才哪里敢拦着姑娘的去路啊!” 云楚月冷着脸,不敢拦不还是拦了?好听的话倒是会说的很! 见云楚月不语,他又道:“奴才只是奉了明王殿下的命令,想请姑娘去和政殿一叙!” 和政殿?云楚月眉头皱的厉害,和政殿是从前皇帝的居所,如今太子刚刚被除掉,容明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搬去了和政殿,当真是一点都不怕这天下悠悠之口! “姑娘?”见云楚月不语,平公公不由得上前两步再次喊了她一声。 天边乌云滚滚,这一脸几日京都都阴沉沉的,白天如此,夜间也依旧如此。 她感受着甬道之中激烈的风,雪白的衣衫被风吹的不断飞舞,打眼看着眼前的侍卫,云楚月心中明了,她若是敢拒绝,只怕这些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了。 与其到时候被压着去见容明,她倒不如乖一些,正好去探一探容明的底细。 敛了恼怒之色,云楚月眼中的厌恶不减,面上依旧冷淡,“我随你们前往,带路吧!” 一切,好似早已经在预料之中,平公公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笑着点点头,转身在前头带路,云楚月则跟在他身后,一众侍卫就跟在云楚月的身后,亦步亦趋,她但凡有点其他动作,身后这些人便会一拥而上。 深吸一口气,云楚月压下心中的厌恶,听着平公公说着容明如何惦记她,听着那些话,云楚月只觉的恶心。 站在和政殿前,云楚月眉头皱的紧紧的,皇帝还未下葬,宫中丧事还未曾举办完成,容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取而代之,未免太心急了一些。 一方面可以说明容明对于皇位太过于心急,另一方面也能够说明,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了。 若不是真的觉得已经没有对手了,他也不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搬来和政殿住着,还美其名曰方便在宫中处理皇帝与太子的后事。 和政殿的大门紧紧地关着,平公公尖着嗓子在外头通报了一声,里头才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厚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的声音,沉重的朱红色的大门被人自里头打开,和政殿之中亮如白昼,没有染上丝毫夜间之气。 大殿之中薰香袅袅,站在门口处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宫女,一双杏核大眼好奇的打量着云楚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曾后悔 里头明亮,外头黑暗,云楚月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光。 待到眼睛适应了那强烈的光亮之后,她才缓缓的垂下手来,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宫女,长得极为清秀,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的将她打量着。 云楚月皱了皱眉头,还未说什么,那小宫女已经上前笑呵呵的道:“听明王殿下说过云姑娘,今日一见,云姑娘果然风采不凡!” 她说着欢快的行了一个礼,云楚月淡淡的笑了,“不必如此,你我不熟悉,你也不必与我行礼。” 小宫女倒是没有丝毫的气恼,面对云楚月淡漠的模样,仍旧笑嘻嘻的,与云楚月说明王在里头等着,云楚月看看里面,心中虽然不愿意踏入这和政殿,可如今这般形势下,也不得不进去了。 和政殿之中,摆设已经大变了模样,从前老皇帝喜欢的水墨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稀奇的古玩。 她进入内殿的时候,容明正用帕子包着一块翠玉仔细的瞧着,听到脚步声也未曾抬头,只任由云楚月跪在地上,直到双腿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才淡淡唤她起来。 咬咬牙,云楚月忍着心中的恼怒,站起身来,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容明之上有皇帝有太后有皇后压着,他不敢乱来。 如今皇帝去世太子被杀,皇后被囚禁,太皇太后无力掌控一切,朝中大权基本落在了容明的手中,他要真的发起疯来,只怕没人能够压制的住他。 双手扶着膝盖站起身来,云楚月默默站在一旁,容明将手中翠玉放在桌上,这才懒懒抬眼看向云楚月,“云姑娘好大的架子,本王若不派这些人去请,只怕云姑娘还不会来。” 内殿之中只余云楚月与容明两人,云楚月弯腰弹一弹衣衫上的灰尘,眉眼间从容不迫,“殿下倒是了解民女的很!” 她没有反驳容明的话,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若不是容明找了那么多的人压制着她,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容明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当初你不愿意跟着本王,一心一意跟着元清那个废物,如今站在这高处的是本王,你可后悔了?” 容明说到元清之时,云楚月心中生出几分怒意来,被压在眼底,若滚滚的乌云一般翻腾着,她垂下眼眸,遮挡住眼中的恼怒,平静的道:“民女福薄,承担不起殿下的厚爱。” “殿下荣华富贵也好,万人之上也罢,皆是殿下自己的福报,民女有何可后悔的?”直直看向容明,云楚月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 她不在乎容明如何,即便当日知晓他日后万人之上九五之尊,她也不会丢下元清跟着容明。 因为每每看到容明,她心中便不自觉的闪过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锥心刺骨的疼痛,她只恨不得即可杀了他,又如何会与他虚与委蛇? 内殿里,安静的厉害,容明冷着一张脸盯着云楚月,一双鹰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只让人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来。 一步步逼近云楚月,他伸手一把捏住云楚月的下颚,眼神如同在看无路可逃的猎物一般,带着狠辣与嗜血。 “本王现在碾死你,就如同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人人都在巴结本王,这天下马上也会是本王的,云楚月,早晚,本王会看着你心甘情愿的归顺本王!” 下颚处的疼痛让云楚月不自觉的眉头紧锁,容明手上的力度很大,大到云楚月呼吸都有些困难。 死死咬着下唇,云楚月仰头看着容明,“明王殿下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只是先帝去世太子惨死,皇后被困,明王当真以为朝中大臣心中没有几分考量吗?” “如今死我一个是不多,可殿下如何就敢确定,我一死,不会让朝中官员人人自危,不会成为他们联合起来抵抗殿下的契机?” 云楚月字字句句,思绪极为清晰,看着容明眼中的怒意,她反而笑了起来,“殿下不敢赌,殿下太渴望皇位,如何会因为一时的气恼,就拿着谋划多年的皇位来做赌注?” 云楚月笃定容明不敢杀了她,因为她的背后不止是她一个小小的民女,还有许多像她一样不愿意臣服容明的大臣。 还有太皇太后,还有元清。 太皇太后不出手,是因为太子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她如今最想看到的是天下太平,只要容明能够稳定朝局,稳定江山,太皇太后不在意他是否手染太子的鲜血。 可若容明做的太过分,太皇太后也不会置之不理。 至于元清,容明早就知晓了她和元清的关系,她若真的惨死容明手中,元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元清不是太子,不是容明轻易可以对付之人! 云楚月拿捏住了容明的弱点,笃定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容明冷着一张脸看了云楚月许久,最后还是松开了钳着她下颚的手。 失去了支撑,云楚月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容明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挑起云楚月的下巴,眯着一双眼睛瞧着她,“楚月还真是聪明,难怪元清愿意拉拢你!” 云楚月勾唇笑了笑,“何止是国师大人,明王殿下不也想要拉拢民女嘛!” 容明笑笑,站起身来,与云楚月道:“不着急,咱们走着瞧,总有一日,本王会让你看到,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谁才是你应该依靠之人。” 云楚月将容明一番话听着,心中却满是不屑,这就是他和元清的区别,她云楚月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便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元清也从不会将她当做自己的附属品,在他心中,她从不是他的附庸! 自和政殿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云楚月仰头看着天空,听着远处丧钟的声音自远而来,带着无尽的哀痛,一声声敲击在人的心中。 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解开困局 朝堂之上,容明大权独揽,皇帝与太子丧事的事情他一手包揽下来,一来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二来也是为了避免他人入宫,察觉到太子死因的蹊跷。 帘幕之后,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人坐在后面,朝堂上大臣上前拱手道:“太皇太后容禀,陛下仙逝已有半月时间,朝堂之上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皇太后早些定夺。” 皇帝去世,如今朝堂之上,唯有太皇太后的话最是能够服众了。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皇后,皇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张脸上表情极为木讷,应是太子去世给她带去了太大的打击。 叹一口气,太皇太后敛了思绪,目光看向在场的极为皇子,容明挺了挺腰杆,一副皇位舍我其谁的表情。 “微臣觉得,成王殿下不错!”户部大人提了这么一嘴,众人也纷纷跟着应和,便是连从前追随太子之人,也转而开始推举起了成王。 皇后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皆是汗意。 听众人推举成王,明王一党不由得着急起来,与朝中支持成王的大臣争辩不休,“成王殿下宅心仁厚,如何不能担当大任?” “明王殿下最得先帝宠爱,亦是最像先帝的皇子,明王殿下登基才是众望所归!” “哼,明王?明王殿下不能生育,此生都没有后代,一个生不出继承人的储君,岂非是在昭告天下,一世而亡?”说这话的是工部侍郎,此人从前便是忠心追随太子的。 太子死后,他没少说容明的坏话,只是容明碍于太子刚刚去世众人都对他心生怀疑之际,不好再动手除掉此人,是以一直放任他。 如今听着他这一番带着羞辱的话,容明一双眼眸危险的眯起,脸上没有恼怒,反倒是带着浅浅的笑。 只是这笑容,着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诸位怕是忘记了,本王有小世子,已经有后,哪里来的绝后一说?”看向那工部侍郎,容明气势咄咄逼人。 “工部侍郎如此说,岂非是在诅咒世子与王妃?实在是其心可诛啊!” 容明一席话,让原本争执的两方都安静了下来,一直不曾参与两派争斗的元清闻言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抬眸看了容明一眼。 工部侍郎被说的哑口无言,容明借机革了他的职位,安排了自己手下之人顶替了工部侍郎一职。 明王已经有后,自是不必担心无后,如此一来原本以明王无后来反对明王登基之人再不能以这个理由阻止他了。 只是如今世子还未找到,容明现在想要登基亦是不能服众,众人僵持之际,太皇太后出面,暂时解除了两边的争斗。 “世子与王妃未曾找到之前,此事暂时不要再提了!” 太皇太后发话,容明即便是已经大权在握,可表面上仍然不敢忤逆太皇太后的旨意,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此事暂时便这么定下了,下了早朝,元清回到国师府便径直去找了云楚月,云楚月正在他书房之中翻看着他素日里喜欢看的书,听到脚步声,自书本之间抬起头来。 含笑合上书本,“元清,今日早朝怎么回来的如此早?” 她笑着迎上去,元清握住云楚月的手,眉眼间多了几分忧虑,“楚楚,今日明王在朝堂之上被诸位大臣反对称帝,明王以自己有王妃和世子为由,暂时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 云楚月是聪明人,元清一席话即便是未曾说完全,她也多多少少猜测到了。 “你是说,容明很可能把主意打到我和孩子身上?”元清颔首,印证了云楚月的猜测。 心中乱糟糟的厉害,云楚月转身坐在椅子上,半晌未曾说话。 元清坐在她对面,与她四目相对,他眼神温柔坚定,将云楚月一颗乱糟糟的心安抚着。 “楚楚,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虽然不想现在就与容明为敌,可如今涉及到云楚月的安危,他也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 云楚月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摆手说暂时不着急,先派人去盯着容明再说,他若真的有什么动静的话,他们再行动也不迟。 “马上各国的使臣就来了,容明忙着安顿使臣之事,只怕一时半会不会将主意打在我身上,暂时不要紧的!”云楚月仔细说着,元清见她一副从容模样,想了想,怕自己太过于紧张导致云楚月会更加担忧。 便也就点了点头,“也好,这几日我派人仔细盯着容明处的一举一动。” 云楚月嗯了一声,不等元清再说什么,已经拉着他走至案前,展开书本,指着上面一个典故询问元清。 温和的面庞上满是宠溺,元清笑着拉她入怀中,仔细给她讲解着。 “此为彼此成全之意,讲述了元恒公与晋国公主的故事,相传……” 眼前的男子,面庞如玉,长睫微微低垂着,一双眼眸若揉碎的星辰倒映其中一般,他嘴巴张张合合,说了什么云楚月却未曾听清楚,只是盯着他看着,痴痴地不忍挪开眼眸。 和政殿中,明王眉头紧锁,看着跪在地上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眼中满是厌恶,男人跪在地上,身子不断的颤抖着。 “殿下,求殿下给奴才一颗解药吧!”他跪在地上,像是一条狗一样,容明哼了一声,“本王为何要给你解药?” 斜斜的靠在软塌上,听着眼前的男人诉说着自己的忠心,容明闻言笑了起来,“忠心?你可以背叛太子,有朝一日也可以背叛本王,本王从不要没用之人,没用之人知晓的太多,在本王这里就只有一条路。” 压低了声音,容明像是地狱里的修罗一样,男人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听着容明一字一句的道:“只有死路一条!” 毒发作,若万千蚂蚁在身上一点点的啃噬,折磨的人痛不欲生,男人不住的给容明磕头,直说自己不敢背叛容明。 “殿下,我能解殿下如今的困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被打主意 容明眯着眼睛,一双锐利的眼眸之中寒光闪烁,看得人心中无端端生出一股子心慌来。 男人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缩着,毒发的痛苦加之对于容明的恐惧使他面目不自觉的在抽搐,容明厌恶的眼神毫不避讳。 “有什么办法还不赶紧说!”他一声冷哼,吓得男人身子一颤,连忙道:“我说我说,还请殿下到时候能够看在奴才帮助殿下解决这个麻烦的份上,赐奴才一颗解药。”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只有沙漏中沙子流逝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男人暗暗吞了一口口水,眼前的容明不是太子,他没有那么容易说话! “你在和本王谈条件?”上座之人眉头皱了皱,吓得那人又是一阵求饶,可一想到没有解药也是死路一条,便又大着胆子求容明赐药。 眼前之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一个小小的军师,没了正主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太子都死在了他手中,容明自是不会害怕这么一个小小的军师会拿他如何。 慵懒的挥了挥手,暗卫上前捏住男人的嘴巴,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男人口中。 男人都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强行塞入了药丸。 惊恐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男人瞪大了眼睛,匍匐着爬到容明跟前,祈求道:“殿下明鉴,奴才对殿下绝无二心,求殿下饶命啊!” 他以为容明给他吃了什么要命的毒药,容明见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你就这点胆子?你身上已经有了毒,本王何必多此一举再给你下毒?” “那是解药,可以保你一月之内不会毒发,你只要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大殿宽阔,殿中各种各样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容明端坐在高位上,目光俯瞰着匍匐在地上若一只狗一样的男人。 闻言,男人连忙对容明表忠心,一边表忠心一边还不忘说自己有办法能够解决容明眼前的困局,容明最是头疼这件事情。 他是在朝堂上说自己有失踪的王妃与世子,可是如今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便迟迟不能服众,迟迟不能登上皇位。 正所谓夜长梦多,拖得时间越是长,中间越是会生出各种各样的变数来,他如今最怕的就是生出什么变故来,导致他这么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赶紧说,别挑战本王的耐心!”容明压低了声音,浑身上下散发的压迫感让男人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小心翼翼的自地上爬起来,走至容明跟前,轻声道:“跟着太子的时候,曾听闻殿下心仪过云姑娘,如果奴才没有记错的话,云姑娘身边便带着一个孩子才是。” 那人奸笑着提议,容明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思绕了绕,倒也觉得这个提议倒是不失是一个极好的提议! 只要能够解开他暂时的困局,只要能够助他登上皇位,云楚月也好还是其他女人也罢,都不重要! “就按你说的去办!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处理,骗也好抢也好,只要把人给本王带回来就行!”容明吩咐眼前的男人,男人领命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让容明失望。 容明瞧着眼前男人贪生怕死的模样,不屑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男人走后,容明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派人给我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今日他可以为了自己的性命背叛太子,他日他也可能背叛本王,这种人,留不住的。” 容明将那男人的心性看的透彻,暗卫闻言拱手领命,转眼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天色已经黑了个透彻,因着天空有些昏沉的缘故,今日的夜格外的深沉,便是连一点点微弱的月光都看不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 墙边上,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四下里瞧了瞧,见四周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没人!” 荷蕊手脚并用的翻墙而出,云楚月紧随其后,翻墙而下,站稳了身子她才与荷蕊道:“趁着今夜天黑,我们赶紧走,明日想要走的话,怕是就没机会了!” 元清说过容明对外说自己还有王妃和世子,她料定了容明会把主意打在她和孩子的身上,为了不到时候被容明利用,她只有趁着容明还没有反应过的时候,赶紧离开。 云楚月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她甚至不曾与元清说自己要跑路的打算,元清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不想元清为难,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元清的计划受到任何的影响。 荷蕊回眸看了看身后偌大的国师府,又看看抱着孩子走的决绝的云楚月,咬咬牙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小姐,你说国师大人明日若是见不到小姐,会不会着急啊?” 小姐可是连一张辞别的书信都不曾写呢! 云楚月闻言这才停下脚步,怀中粉粉嫩嫩的小娃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中浓烈的蓝让他好看的像是瓷娃娃一样。 云楚月伸手揉揉小娃娃的脑袋,与荷蕊道:“元清会知晓我为什么离开的,我们如果不走,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元清的负累,与其如此,我宁愿赶紧离开!” 云楚月一席话说的极为坚定,荷蕊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主一仆加上怀中那肉嘟嘟的小娃娃,一行三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京都郊外的一座小宅子门口,云楚月敲了敲门,仔细去听能够听到,她一短一长的敲门声,连续三次,门内才传来了脚步声,来人甚至都不曾询问外头是什么人,便打开了房门。 门内,入目的是一座墙壁,墙壁上雕着翠竹寒梅,青鸟游鱼,极为精致,一座墙壁这挡住了院子里的光景,让人看不到里面是何种模样。 荷蕊上前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姐,您什么时候置办了这么大的一所院落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走为上计 眼前的院落极为漂亮,白墙青瓦,一派江南园林的模样,极为的雅致清幽,荷蕊看着这么大的宅子都忍不住感叹,也不知云楚月是何时置办了这么大的宅子的。 开门的是个少年,少年长得极为清秀,见着云楚月,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上前行礼道:“见过姑娘!姑娘终于来了!” 云楚月虚扶他一把,表情淡淡的,与他道:“这段时间一直让你在此地照应着这座宅子,辛苦你了!今日之后,我便暂时在此地住上一段时间,你去收拾两间房间出来。” 这宅子是她之前就置办好的,正所谓狡兔三窟,她自然也不能只有一处安身之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跑路,岂非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从前她还总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经过今日的事情,云楚月才觉得当日自己未雨绸缪,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收拾好房间,云楚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这小院子里有伺候的佣人,皆是一些孤苦无依之人,把此地当做了家一般,云楚月也不担心这些人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看着怀中累的已经睡着的孩子,她一颗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打了个哈欠,与少年道:“祁沣,事后不早了,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因着今天晚上要带着孩子溜之大吉,云楚月几乎一晚上都没有闭一下眼睛,如今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这困意自也是席卷而来。 少年态度温和,乖巧的点点头,径直转身离开了,云楚月合衣躺在床上,将孩子圈在自己的怀中,一大一小两个已经累到不行的人,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云楚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她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身边的小娃还在睡着,云楚月无奈的笑笑,扯过被子来将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的。 已经是秋日,这天一点点的冷了起来,尤其是在这山林之中,风更是比之京都的风要强的多! 云楚月打开房门就被外头的冷风吹的瑟缩了一下身子,连忙将披风披在身上,这才出了卧室。 外头,几个丫鬟正坐在院子里,一边聊着祁沣的事情,一边在摘菜。 “听闻祁沣是姑娘自街边上捡回来的,起初他还不愿意与我们交流的,如今好多了!” “是啊!我发现祁沣大人现在是越来越俊美了!”两人说着说着,便聊到了女儿家的小心思,云楚月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并未说什么。 待到两个小丫鬟说完了,手上的菜也清洗干净了,抱着筐子转身离开,云楚月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姑娘……”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云楚月心一颤,她回身,装作极为淡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一张面庞还带着几分稚嫩,若不是他为人处世极为老成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他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 “是祁沣啊!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胸口,祁沣垂下眼眸,没敢直视云楚月。 他只说是派出去的人已经与宫中的人取得了联系,的出的接过确实如同云楚月猜测的那样,容明已经派人全程搜捕云楚月了,美其名曰,她是他的王妃。 听着祁沣平静的将这一席话说出口,云楚月脑海中却在不断的回想着当初容明是如何对付真正的云楚月! 那满身的疼痛,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至今扔在耳边一遍遍的回荡着,如同梦魇一般难以挥去,却不想容明竟然如此不要脸! 竟然说她就是他口中心心念念失踪的王妃与世子,至于为何一直不曾公开,是因为怕王妃会气恼,所以才一直瞒着未曾公开。 云楚月是知晓容明没脸没皮的,却没有想到他如此的不要脸,这样的话也鞥够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摆摆手,云楚月与祁沣道:“我知晓了,这几日派人盯紧城中的一举一动,还有国师府的动向,切记一定要回来禀报!” 她多少有些担心自己就这么跑了,找不到人的容明会因为此事而恼羞成怒连累到元清,虽然元清并不害怕容明,可万一被容明察觉到了元清也有夺位的想法,只怕会搅乱元清的计划! 祁沣闻言点了点头,少年特有的婴儿肥让他垂眸之时脸上的肉垂着,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可爱与这个年纪该有的憨态。 俗话说得好,山中不知岁月,云楚月躲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若不是日日都让人去调查,她只怕更加不知道外头的变化了! 听着祁沣说的话,云楚月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容明找不到她还真的跑去了国师府大闹,虽然被元清给拦住了,可听说府中也损失了不少。 “国师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云楚月认认真真的看着祁沣,祁沣想了想,才与云楚月说应该没事,虽然明王去了国师府闹腾,要求元清将她交出来,可是元清也不是任人揉捏之人。 元清自是能够还击,暂时不需要担心。 云楚月闻言一颗心才算是稍稍的放了下来,与祁沣说一定要盯紧京都的动静,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来禀报才是。 祁沣点点头,下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云楚月闲来无聊,便去后院喂鱼,鱼食落在水中,引得鱼儿争相去抢,像极了如今没有皇帝的皇位,亦引得无数人动了心思。 并非是其他人不对皇位有兴趣,而是当日明王与太子风头正盛,其他皇子实在是没有能力与太子和明王抗争,所以才会识趣的不去参与此事。 如今太子去世,太子原本手下的人开始各奔东西,或是投靠了明王,或是投靠了元清,或是投靠了其他的皇子,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其他皇子想要挣一挣,也是应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包围国师府 京都戒严,容明对外发了话,只要能够找到王妃与世子,一定重重有赏,他将告示贴的满京都都是,京都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王府的王妃与世子丢了这件事情。 这几日容明的日子过得也不好,朝堂之上其他大臣也开始举荐起了自己支持的皇子做皇帝,大殿之上再次争执不休,便是连一向不喜欢皇子之间的争斗的太皇太后都忍不住插了手。 有些不满的看着容明,一字一句的道:“明王,你说你失踪的王妃与世子现在在哪里?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此事已经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断不可再继续了!” 言罢,太皇太后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容明的身上,“再给你一段时间,若是到时候还是不能找到世子与王妃,你就别怪皇奶奶无情了!” 太皇太后因为容明手上沾染了太子鲜血的事情,对于容明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太皇太后,此刻更是直接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容明震惊的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却不给他任何挽留的余地,直说若是到时候还不能见到太子与皇子,他便不可阻拦其他皇子登基了! 面对朝堂之上官员们的压力,容明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压力,松了口,答应了太皇太后的提议,若是到时候还不能找到世子与王妃的话,他便再不会阻拦其他皇子继承大统。 太皇太后闻言大声说了一声好,她的声音很大,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齐齐抬头望向太皇太后,可眼前的太皇太后却恢复了平日里淡然从容宠爱孙子的模样。 容明不敢在朝堂之上与太皇太后争执什么,只能默默地咽了这个哑巴亏。 自早朝下来,容明回到和政殿之后便将小胡子男人给喊了来,男人吓得瑟瑟发抖,容明却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他一脚将跪在地上的男人给踹翻在了地上,男人吓得脸色苍白,连连询问容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容明一张脸上表情格外的阴鸷,男人吓得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与容明道:“殿下息怒啊!奴才一定会按照殿下的吩咐,将人给带回来的!” 容明倒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有单子敢阳奉阴违,他担心的是,此事元清从中做了手脚,才会让他一点关于云楚月的消息都没有! 看着跪在地上毫无用处的男人,容明心中生出几分不耐烦来,一脚上前将人踹开,恼怒道:“没用的东西,本王要是指望你,本王什么也不必去做了!” 男人吓得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继续跪在地上不敢乱动。 容明心中思量片刻,最后下定了主意,与眼前跪着的男人道:“去带上重兵,本王要亲自去国师府一趟,本王倒是要看看,元清是否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藏本王要的人!” 元清的性子容明是知晓的,只要元清不愿意说,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开口,可是他等不了,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如此一想,容明决定自己亲自去会一会元清。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的身上,因着是皇帝与太子的丧期,加上正午一些百姓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出门,是以整条街到上都冷冷清清的,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几个行人。 容明带着手下的人浩浩荡荡的穿过街道,他身后跟着一众侍卫,吓得路边的百姓站在墙角,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眼前这些人。 国师府门前,侍卫阻拦住了容明的去路,容明冷哼一声,直言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元清,识相的就给我把云楚月还有孩子都交出来!” 那么多的人呼啦啦围在了国师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街上的百姓也渐渐围拢了过来,不过片刻便将此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众人都好奇的巴望着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情况。 容明带着众人在外头闹腾了许久,百姓们见状也纷纷开始议论起来,元清是国师,容明虽然是皇子,可如此正大光明的带人闯国师府,实在是有些过分。 众人气愤不已,百姓们虽然表面上不敢当着容明的面说,背地里却不知有多少百姓骂容明,说他冒犯神灵的也有,说他冒犯国师,不将国师放在眼里的也有。 更有甚者,甚至想要让容明赶紧离开,莫要扰了元清的清净。 外头闹腾的极为厉害,里面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来,只有两个守门的侍卫。 容明见状恼怒不已,扯着嗓子道:“元清,你若真的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出来把话说清楚!本王的世子与王妃是否是你给藏起来了?” 厚重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元清一身白色长袍,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格外的飘逸,墨发随意束在身后,被风一吹,若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仙人一般。 分明只是最寻常的一身白衣,穿在旁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不好看,可唯独他,白色的衣裳穿在身上,仍旧这挡不住那周身的气度。 “明王殿下实在是奇怪,殿下的王妃与世子不见了,殿下应该去寻找才是,如何就找到了我国师府来了?”元清一席话说的极为平淡,阳光倾洒下来,照耀在男子俊美的面庞上,众人看得不由得痴了。 元清什么都比容明好,容明虽然在皇子之中排名佼佼,可站在元清面前,却少了几分优雅淡然。 “元清,一定是你将本王的王妃给藏起来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让本王搜查你的府邸!” 容明以为云楚月是被元清给藏起来,因为有元清的插手,所以他手下之人才会一直找不到云楚月。 放眼整个京都也好还是皇宫也罢,有能力又有权势能够与他抗衡之人也就只有元清一人了。 “我并不知晓云姑娘去了何处,明王殿下怕是找错人了!”元清说罢,转身往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明王殿下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敢乱来 长街之上,人潮攒动,自国丧以来,倒是难得如此热闹的时候,权倾朝野的明王和极为得民心的国师大人起了争执,这样大的事情自是一时之间闹的满城风雨。 “明王说国师大人将他王妃和世子藏了起来,我怎么不记得明王有什么王妃?” “不就是之前那个被弃了的王妃!听说明王不能有子嗣,如今才想起来被废弃的王妃! ” 众人围着眼前的乱象议论纷纷,只是百姓到底胆小,不敢声音太大,只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着。 元清不欲与容明争斗,只说了一句送客,便转身打算离开,容明却丝毫见好就收的意思都没有,一挥手,身边的侍卫上前将国师府门口的两个守卫打到在地。 守卫被踢飞,狠狠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元清脚步微微一顿,蹙眉看着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的守卫。 他眼神清冷,并未因为容明的侍卫的行为而掀起一丝波澜,只淡淡的转身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王殿下非要如此不可?” 这话中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容明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只是如今他急着找云楚月,若是找不到云楚月,他暂时就无法名正言顺的登基,他自是着急的。 所以即便是面对元清的威胁,容明也不曾妥协,一字一句的道:“本王若非要你交出云楚月呢!” 元清站在高处,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被风吹的不断摇晃,他整个人如同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人一般,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明王殿下可以试试,这国师府是不是殿下随意想闯就闯的。”元清说罢,转身径直朝着里面走去,众人都以为闹到这般地步,容明也不会再怎么样了。 谁知容明却丝毫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他上前拦住了元清的去路,“今日不交出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国师大人怕是不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了!” 容明打定了主意要元清交出云楚月和孩子,元清上前两步,走至容明面前,眼神温润,没有丝毫的恼怒,“楚月是什么性格,你该清楚的,她不想让人找到,又如何会告知我她的去路?如此,岂非是在给我招惹麻烦?” 元清说到麻烦两字的时候,含笑看了看面前的容明,容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恼怒的看着元清。 “明王殿下如今根基不稳,若是再给自己树敌,只怕对殿下不利,孰轻孰重,殿下应该有个分寸才是。”元清淡淡的说完,转身离开,两人的谈话声音不大,以至于外头围观看热闹的人根本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 他们只看到国师在明王殿下面前说了几句,明王殿下居然真的没有再阻拦国师大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国师大人转身回了国师府。 眼瞧着没有热闹可以看了,百姓们也都识趣的散了,都怕自己走的慢一些,会被明王的怒火所牵连。 看着禁闭的国师府的大门,容明深吸了一口气,与身边之人道:“给本王盯紧了这国师府,本王就不相信,云楚月会这么一走了之!” 手下之人连忙答应下来,容明这才带着一众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开。 回到国师府中,元清捂着嘴闷声咳嗽了几声,身边暗卫瞧得担忧不已,却又知道主子的性格,并未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元清这才与身边侍卫道:“抹去一切关于楚月的痕迹,绝对不能让明王找到人在哪里!” 元清下了命令,手下暗卫领命而去,书房外头,翠竹声沙沙,流水声潺潺,元清站在书房窗前,任由秋日里微凉的风拂过耳畔。 “楚楚,你可真会跑!若不是早就想到你可能会如此,只怕我都要寻不到你了!”元清喃喃说着,忍俊不禁的笑着摇了摇头,没人看到他脸上温柔的表情。 云楚月那一夜走的时候,元清其实就是知晓的,虽然知晓,但是他并没有点破云楚月,而是放任她离开了国师府,他知晓云楚月不愿意给他带来任何的负担,他也不愿意给云楚月任何的压力。 她想要走,他便放她走,只默默在她背后,将一切都给摆平。 其实容明已经派了许多人去调查云楚月,之所以一直不曾查到云楚月,一来是因为云楚月隐藏的足够好,二来也是因为他暗中插手,若不然,只怕容明的人早就顺藤摸瓜的查到云楚月在什么地方了! 风很冷,打在身上凉嗖嗖的,云楚月搓了搓手,抬头瞧着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不由得出声感叹道:“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秋天了,荷蕊,你说这一天一天的,过得还真是快啊!” 人生匆匆,春去秋来,那样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年便又要结束了。 她轻声叹息着,荷蕊在一旁笑说她难得如此的伤春悲秋,她都有些不适应了,云楚月瞥一眼身边正在熬着冰糖雪蛤燕窝汤的荷蕊,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跟在自己跟前时间久了,这性格也越发的活泼了,时不时便要打趣她一两句! “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仔细我哪天把你给嫁了!免得你总是拿你家小姐我打趣!”云楚月凑到火炉旁边,双手放在小炉子上暖着。 远处,祁沣匆匆走来,一身浅灰蓝色的长袍裹在身上,倒是显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来。 “姑娘,城中的铺子被明王给查封了,老掌柜和一众伙计被下了大牢,明王还将姑娘和小少爷的画像贴满了整个京都,悬赏一千两黄金。”云楚月正在炉子边上暖着手,炉子里的火着的旺盛,火苗泛着橙色的光。 她眼中倒映着炉子里的火苗,仿若那火苗在她眼中燃烧了一般。 面上波澜不惊,唯有云楚月自己知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生气,容明这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翻来覆去也就只有这几个不入流的手段,偏偏就是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还逼得她不得不就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设计救人 风呼呼的吹在人的身上,原本身上衣衫就很是单薄,被冷风一吹,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冷的人不自觉的颤抖。 云楚月凝视着眼前的火苗,眼中亦有一团团的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着,她恨容明每次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却又无奈,无奈自己偏偏就被他这样下作的手段给拿捏住了。 她不可能不管老掌柜和一铺子的伙计,云泥斋可以不开,可以换去其他地方开,可那一铺子的伙计却是因为她而无辜被牵连,若是不管,她良心南安。 容明那个人那样的狠辣,如果她真的惹恼了他,难保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不敢去赌。 看着云楚月眼中的怒意,祁沣主动提出自己去城中一趟,看看能不能将人给救出来。 云楚月闻言摇了摇头,她缓缓站起身来,与祁沣道:“容明那个人狠辣多疑,即便你先在拿着钱去赎人,他手下之人也不敢私自放人,若是弄得不好,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即便真的把人给救出来了,也难保不是容明想要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找到她! 一想到这个,云楚月突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与祁沣道:“我有一个主意,只要处理的好,一定能够将人给救出来的!” 容明多疑,心思更是缜密,她便正好利用他这个性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祁沣坐在云楚月面前,听着云楚月一字一句的给自己交代此事要如何行事,祁沣听完不由得有些犹豫,“如此,便不能回来了!姑娘要怎么办?” 云楚月丢一块小木块进火中,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很高,惹的一旁的荷蕊直说她分明是在捣乱,弄得火这样大,药效都没了! “无妨,这里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家丁。”云楚月淡淡一语,这件事情除了祁沣,她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而且她现如今手头上也着实没有能够用的人。 祁沣闻言稍微思量了片刻,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云楚月,云楚月与他将厉害关系说了一遍,祁沣这才答应下来。 “如此,姑娘放心,祁沣定然不会让姑娘失望。”少年略显稚嫩的面庞上,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少年老成的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 云楚月笑笑,盛了一碗燕窝汤给祁沣,少年迟疑着伸手接过去,端着却并未着急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碗汤,眼神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来。 看着祁沣,云楚月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的祁沣瘦弱的像是一只小猫儿,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冬天的雪下的很大,几乎将他掩埋,他只穿着单薄的衣裳,几乎要被冻死过去。 她不忍心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丧命,遂将他带了回来,安顿在自己刚刚置办的小院子里,那时候这院子还极为破烂不堪,后来是祁沣一点一点将这院子修整的焕然一新的。 这小院子里的丫鬟家丁也都是祁沣找来的,与他身世相似的可怜之人,他的名字是她取的,她还记得昏迷的少年睁开那双棕褐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渴求的神色。 他说自己没有名字,她询问他家住在何处,少年也不说,云楚月知晓他一定有很多秘密,可是她没有去询问,只笑着道:“既然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祁沣,沣衣足食,一世无忧的意思。 这是她对眼前那个少年的期盼,少年没有拒绝。 如今看着少年眼中复杂的神色,云楚月勾唇笑了笑,“无妨的,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祁沣也不必过于担心。” 少年话不多,云楚月知晓的,她能够看出他眼中的担忧,这就够了。 京都,大牢之中,几个伙计正簇拥着老掌柜,几个人待在阴冷潮湿的大牢之中,年轻的伙计还好些,老掌柜被阴冷的风一吹,身子便有些受不住了。 虽然身上疼的厉害,可是老掌柜却未曾吭一声,只与身边的小伙计们道:“姑娘待我们不错,如今姑娘有难,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情!” 老掌柜这话一出,众人连连说绝对不做背信弃义之事。 老掌柜文言这才安心的缓了一口气,连连感叹如此他就能够安心了。 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侍卫压低了声音恭恭敬敬的奉承讨好声,“这位爷,眼前这几位可都是重要的人,您要带走,这银子……” 狱卒说着比了一个钱的动作,祁沣笑笑,自怀中掏出一定银子塞到男人的怀中,轻声道:“这是二十两银子,事成之后还有你的好处,至于府尹大人,我自是不会忘记答应给府尹大人的贡品!” 祁沣说着又比了一个手势,在狱卒惊诧的眼神之中,说了一个让他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的话,“一千两黄金!只要人能够平安出去,一千两黄金立马奉上。” 听到这话狱卒丝毫不再犹豫,连连点头说好,上前将牢房的房门打开了。 牢房里,浓重的腐臭味道熏得人忍不住一阵阵的作呕,祁沣皱了皱眉头,在几个人疑惑的目光中上前拱手道:“老掌柜,我是受人之托,您几位跟着我一起走吧!” 祁沣态度温和,说话彬彬有礼,与那些凶神恶煞的狱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自是不认识祁沣的,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祁沣一起走。 祁沣倒也不着急,只说自己绝对不会害他们,狱卒见着几个人犹豫不决的模样不免有些着急了,匆匆催促道:“这位公子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赶紧走,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狱卒这么一催促,几个人才搀扶着彼此站起身来,一个一个的走出了牢房,祁沣这才看到几个人身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是老掌柜膝盖处的伤,深入骨肉之中,看上去血肉模糊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将计就计 大牢之中极为阴冷潮湿,原本就年纪大了,再加上还被动用过刑法,老掌柜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极为艰难。 几个伙计见状忙伏身让老掌柜爬上自己的后背,背着老掌柜往前走。 狱卒一边走一边询问道:“这几个人也不像是什么有用之人,公子如此大手笔的救这么几个人,属下觉得实在是不值当!” 他说着将那几个伙计和老掌柜打量了一下,更加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穷酸模样,定然不是什么有用之人,一千两黄金救这么几个人出去,这怕是脑子坏掉了。 祁沣闻言却反驳道:“因为是在意之人,所以就救了,那一日你父母生病需要银子,难道你也会考量值不值当吗?” 他一席话反问的狱卒哑口无言,也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与此同时,明王府中,容明正擦试着手中的长剑,长剑闪烁着寒冷的光芒,在他手中越发的耀眼,侍卫匆匆进来,容明手腕翻转,长剑直直的抵在来人的咽喉处。 不敢动一下,侍卫只能睁大了眼睛,缓缓的挪动着眼珠子看着抵在自己脖颈处的长剑,剑尖锋利,刺的他脖子生疼。 看着眼中满是惊恐的侍卫,容明不屑的笑了笑,收起长剑随意扔在剑鞘之中,转身一撩衣袍,斜斜的坐在了软榻上。 瞧着眼前的侍卫,容明的声音多了几分慵懒,“情况如何了?” 侍卫连忙将情况与容明说了一下,容明点点头,笑着道:“既然猎物已经上钩了,就继续给本王盯着,只要一发现王妃与世子的踪迹,就把人给控制住,要是让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容明说的随意,跪在他面前的侍卫却早已经吓得浑身都是冷汗了,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人给带回来的。 大街上,祁沣与几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后面跟着的人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一辆马车,前面就是一个路口,祁沣压低了声音与众人道:“前面有争执,我们趁着街上乱起来的时候,跳车。” 他说的轻巧,可是受伤行动不便的老掌柜连走一步路都很难,莫说是跳车了。 几个伙计看向老掌柜,祁沣却道:“老掌柜交给我,我答应过姑娘,一定会将你们平安的救出来的。” 听到祁沣说姑娘两个字,几个人这才相信了他就是云楚月派来的人,对于祁沣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祁沣所说的话果然没有错,前面正好有人在争执,马车自争执的人旁边绕过去,几个人瞧着马车过去了,便挡在了路中间,争执声越发的大了一些。 前面是交叉路口,路口的拐弯处正好停着一辆马车,祁沣他们坐的马车稍微一缓下来,几个人便跳下马车上了另一辆马车,速度之快,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街道上争执的越来越凶的两个人身上了,眼瞧着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自是有好事之人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吵嚷着打起来。 这边闹腾的厉害,挡住了跟随马车的眼线的路,等到他冲过人群看着远处的马车时,马车里早已经没了祁沣他们的身影。 换了一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着,并未去郊外云楚月住的地方,而是来了一处客栈,祁沣开了几间上房,将几人安顿好了又吩咐店小二找来大夫给几个人上药看病。 一切都忙活完了,祁沣才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明王府中,容明眉头紧锁,听着侍卫的禀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凝结冷的像是寒冬清晨的霜一样,跪在地上的侍卫不敢抬头,一颗心紧张不已。 容明上前两步,走至他跟前,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侍卫,“本王怎么和你说的?人跟丢了,你就去死!” 他一脚踹开眼前的侍卫,侍卫连连求饶,这般模样却引得容明越发的厌恶,冷着声音与暗卫道:“把这废物带下去,明王府不需要废物!” 暗卫现身将人带了出去,那人一路哭喊求饶,却没有让容明面上多一分一毫的表情。 看着墙上挂着的京都的布防图,容明冷冷一笑,手中匕首恨恨的扎在布防图上,一双阴鸷的眼眸之中满是怒火。 “好你个云楚月,居然敢耍本王!”容明现在才想明白,云楚月为什么敢让身边的人光明正大的来京都赎人。 因为这从始至终都是她算计好的,她算好了他为了调出她藏身在何处,一定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一定会先把人放了,然后再派人在后面跟着。 到时候便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云楚月了,谁知道,她居然算计好了他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恼怒的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推在地上,容明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云楚月,不找到你,本王便不叫容明!” 京都郊外,云楚月听着派出去的侍卫来报,说人已经救出来了,明王并未再大肆搜捕,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就确定容明一定会放人呢!”荷蕊有些好奇的询问云楚月,云楚月笑笑,倒也没有隐瞒。 “容明想要抓到我,可我一直躲着不现身,他不知晓我在什么地方,所以他才会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为的就是祁沣救了人之后来找我,他便可以跟着祁沣找到这里来了 。” 云楚月将容明的心思想的极为透彻,听得云楚月这么一番话,荷蕊顿时恍然,一拍脑门道:“所以小姐才将计就计,在明知道明王会如何的情况下,派祁沣去救人,中间又弄出各种混乱来,甩掉明王派来跟着的尾巴。” “如此一来,便能够光明正大的摆脱明王,还能够自大牢之中救出老掌柜的他们了!” 荷蕊不禁感叹云楚月实在是聪慧,云楚月闻言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她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宫女逃跑 院子里极为安静,微凉的秋风夹带着几分秋日里的萧瑟,凉凉的拂过耳畔,云楚月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月凉如水,她一颗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各国使臣即将来京都,到时候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皇宫之中皇后被囚禁,皇帝与太子还未下葬,百官都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站队,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生怕会像太子党一样,落得个死亡葬身之地。 而四散的太子党看着已经不足为惧,可其中不乏忠心于太子,一直在京都蛰伏,暗中斡旋之人,只等有朝一日容明行差踏错,便给他致命一击。 云楚月将京都的局势在心中细细想了一遍,才与身边暗卫道:“各国前来吊唁之人,如今可是已经到了文县?” 文县是来京都的必要落脚点,文县之中也设有驿站,以供来往官员落脚。 暗卫点点头,将调查到的信息与云楚月细细说了一遍,云楚月闻言不由得挑眉,眼中带了几分趣味,“你是说,此番前来的是楚国的太子?” 如果她未曾记错的话,楚国太子在楚国的地位并不稳固,楚国的老皇帝更喜欢的不是太子而是凌王,凌王是楚国老皇帝老来得子,又是妍贵妃所出,自是备受宠爱。 老皇帝甚至曾经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直言凌王最得朕心这样的话,可见身为太子的楚麒如何的不得宠,以至于皇帝丝毫不顾及他身为太子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夜风吹落了落叶纷纷,云楚月想了想,与暗卫道:“楚国太子此番前来目的绝对不单纯,仔细盯紧了!看看他与谁来往密切,绝不可掉以轻心!” 云楚月难得如此郑重,暗卫闻言拱手称是,云楚月收回目光,清冷的眸子落在暗卫身上,“京都情况如何了?” 山中不知岁月,她在这郊外的小院子里住了几日,虽然每日都派人前往探听京都的情况,可不亲身经历,只单单从暗卫探子口中听说那些事情,哪里明白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呢! 暗卫抬眸看一眼云楚月,半晌,才沉声道:“皇后病重,对外宣称是因为太过于思念太子与皇帝,受不了打击才会如此。” “还有……” 云楚月抬眸看向暗卫,眼神清冷如今夜月色下凝结的薄霜,“还有什么?” 暗卫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还有,明王派人包围了国师府,与国师起了冲突。” 暗卫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是有些不安的看着云楚月的。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就是。”云楚月面上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暗卫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到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之时,云楚月才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的手心生疼,她却恍若未觉一般,只拧着眉头,站在月色之下。 冷风吹在身上,直把身子都给吹的冰凉,“到底还是牵连到了元清!容明,此事……我和你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明王府中,容明靠在软榻上,斜倚在软枕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戏台子上的戏曲,戏曲咿咿呀呀,他凝视着戏台子上认认真真唱戏的戏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当年他父皇也是如此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着戏台子上戏子们的表演,时过境迁,他终于也要触及到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王爷,宫中来禀报,说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不见了!”说话的是容明身边的一个侍卫,容明极为信任之人,听着那人的话,容明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锁着。 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能够让一个小小的宫女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掉!” 皇后所谓的病重都是假的,不过是因为皇后太过于不听话,总是想着将太子去世的事情告知朝堂上的众位大臣,阻拦他继续往上走的步伐,他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让她病个几个月,到时候外头都知晓皇后病的很严重了,再宣布她去世的消息,便不会引起怀疑了。 皇帝刚去世,太子又紧随其后,若是皇后再死掉,他即便是解释的再完美,只怕朝中大臣也是不会相信的。 只是如今皇后寝宫中的小宫女自宫中跑了出去,怕是会大乱他的这个计划。 容明眉头皱的紧紧的,属下看到他的表情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只有水漏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慢慢的滴着,不知过了多久,容明才缓和了声音,与身边侍卫道:“去找,如果人找不到,就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 容明口中的麻烦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如今的太后。 若真的找不到皇后寝宫里跑掉的小宫女,就只有将皇后连带着所有伺候皇后的人都除掉,任凭那小宫女如何说,死无对证之下,那些大臣也不敢贸然如何。 容明打定了注意,身边侍卫拱手称是,容明摆摆手,让人退下。 皇宫之中一处深井旁边,一个小宫女正哭哭啼啼的拉着另一个小宫女的手,两个人长得很像,年纪个头体型都极为相似。 “秋儿,我们要怎么办啊?”小宫女哭红了一双眼睛,唤作秋儿的小宫女却极为镇定,一边安抚正在啼哭的小宫女,一边道:“没人知晓你我的关系,冬儿,你走吧!只要我的尸体出现在这深井里,明王的人就会以为我落水身亡了。” 她死了,明王就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了,冬儿便能够带着皇后娘娘的求救信出皇宫了! 冬儿闻言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的滚落下来,她一边扯着秋儿的手,一边连连睡不可以,她不可以让秋儿死,秋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两人说的激动,秋儿伸手稳住冬儿的身子,认认真真的看着冬儿,一字一句的道:“没有时间了,趁着现在还不曾戒严,你以德妃娘娘宫中遣返回家的宫女为由,出皇宫!把娘娘的消息带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金蝉脱壳 暗夜之中的御花园,安静的只剩下秋日里断断续续的虫鸣声,还有仔细去听才能够隐约听到的女子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冬儿哭红了一双眼睛,死死的拉着秋儿的衣袖,阻止秋儿跳井。 “秋儿,不行啊!真的不可以!你听我说,从小到大你都比我聪明,我一直都靠着你才能够在这宫中活下来的,若是没有秋儿,我只怕早就死了!”冬儿似是回想到了从前,从前她们在乡下,家里虽然贫苦,可是一家人在一起很开心。 如今入宫之后,却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丢了小命。 她不是什么聪明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秋儿护着她,如今,她也想要护着秋儿一次了! “太后娘娘还在等着,以我的能力一定跑不出去的,秋儿,与其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白白惨死,还不如现在就下决定!”冬儿心中已经有了考量,可是秋儿却不愿意冬儿赴死。 冬儿说的确实有道理,她自是知晓的,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冬儿死,她终究是做不到的。 看着秋儿眼中的挣扎,冬儿笑了笑,又道:“没事的,就这么决定了,这一次,冬儿护着秋儿!” 冬儿一席话说完,不等秋儿说什么,她已经一跃跳下了深井,年少时的话语历历在目,她们是表姐妹,可是一直长得都很像,她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即便是入宫也是一起入宫。 巨大的水声惊的巡逻的侍卫朝这边跑来,秋儿来不及悲伤,只能匆匆的躲在假山后面,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要出宫,要救太后娘娘,她的命冬儿的命,都是太后娘娘救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秋儿看到那些侍卫匆匆查看了一下井里的情况,然后喊人去了。 她躲在假山后面,不愿意离开,看着侍卫下去将冬儿的尸体打捞上来,看着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上前检查冬儿,最后确认死的是皇后寝宫之中的宫女秋儿。 不知在假山后面躲了多久,直到那些人将冬儿的尸体抬走,她才转身离开。 她不能辜负了冬儿的这一条命,她要离开皇宫,将太后被困的消息告知外头,让人来救太后娘娘! 带着冬儿的给的德妃娘娘身边小宫女身份的牌子,秋儿很是顺利的从皇宫之中跑了出来,与她一道出来的还有许多到了年纪被遣返回家的宫女。 站在皇宫门口,看着那些早早就等着自家孩子的父母,秋儿微微垂下眼眸,遮挡住了眼中的落寞。 转身,她走的决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皇宫之中一处偏殿里,容明看着面前被水泡的已经看不清楚容貌的尸体,“你们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太后寝宫之中的秋儿?” 他在询问太后身边的几个小宫女,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尸体,思量着道:“回明王的话,看着身材体型,还有身上穿的衣裳,应该是秋儿。” 容明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尸体被水泡了一段时间了,面部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容貌也有了些许的不一样。 “她不是秋儿,给本王将整个皇宫戒严,本王倒是要瞧一瞧,一个小小的宫女有多么大的能耐,从皇宫之中逃出去!”容明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的手掌,一下子就肯定了她不是秋儿。 身边的侍卫不敢询问容明是如何知晓的,他们只知道一定要赶紧封锁皇城,以免真正的秋儿逃跑。 “今天是什么日子?”容明突然没来由的询问了这么一句,侍卫闻言愣了愣,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匆匆与容明拱手转身离开了。 容明眉头紧锁,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好一招调虎离山!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在这路耍他!容明心中恼怒不已,可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恼怒,越是平静。 这是在大理寺的大牢之中他学到的,你再气愤,再难受再撕心裂肺都没有用,只会让人当做笑柄,在大牢之中他不知道收了多少的羞辱,那些话如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说这一辈子都没有看到有人能够从大理寺的死牢之中出来,让他断了念想,好好的等着赴死的人的每一句话!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他容明就是这第一个!就是第一个,能够活着从大理寺的死牢之中走出来的人! 建朝这么多年,容明是第一个! 今天是宫女出宫的日子,每年宫中都会放出去一批适龄的宫女,放她们出去寻一个良配也好,如何也罢,不至于将人困死在皇宫之中一辈子。 每年都会有新的宫女进来,每年也都会有许许多多到了年纪的宫女出宫,今年尤为特殊,因为先皇和太子先后去世,所以宫中便决定多送几百人出去,导致一直处置的很是混乱。 所以也就给了秋儿一个出宫的机会了!难怪那小宫女早不跑玩不跑,现在却突然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容明想通了这件事情,转身打算离开,身后的侍卫与容明道:“殿下,这死掉的宫女如何处置?” 脚步微微一顿,容明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冷冷的与身边的侍卫道:“带去喂本王新养的动物去。” 皇室中人闲来无事都喜欢养一些鸟儿也好,虫儿也罢,多点声音,也算是热闹一些。 容明不一样,容明不喜欢那些虫儿鱼儿的,他喜欢养的是一些凶猛的野兽,极为吓人。 容明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每年,他都要扔几个人去喂他跟前的兽,让自己养的野兽沾染上血腥味,能够不至于没了野性,若粘人的小猫一样。 皇宫之中因为丢了一个小宫女的缘故闹得很大,即便是在府中闭门不出的元清都知晓了皇宫之中的动静。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云楚月也静静的听着暗卫来禀报的事情,听着他说容明为了寻找那个小宫女,不惜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人动手 “荷蕊,那个小宫女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小宫女,你去找人盯着,顺便暗中四下探查一下,若是有那个小宫女的消息,将人给带回来!”云楚月认真的分析着,荷蕊闻言多少有些不解。 “小姐,你说这小宫女就算是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您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寻找吗?” 荷蕊是不明白云楚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宫女如此费心劳神,云楚月看她满眼的不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与她解释着。 听到云楚月这一番话,荷蕊惊的瞪大了眼睛,“小姐你的意思是,那小宫女手中一定藏了什么容明不想让外人所知晓的东西,所以容明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就为找一个人吗?” 云楚月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这其中情况到底如何她知晓的并不周全,可是她却是了解容明的性子的,容明不是一个不能够隐忍的人,他如今会做到这么发疯的去找他,定然是因为那个小宫女手中拿到了容明的什么把柄。 才导致容明根本没有办法安心。 或许……云楚月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都忍不住惊的心中一慌乱,如果真的是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容明找那小宫女是因为皇后的事情,那么这个小宫女的存在,便是到时候扳倒容明的关键! 虽然不知道太后现在的近况,可是依着太后的性格,她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在容明的手中还无动于衷。 而容明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身边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一个想要揭发容明对太子做的一切给太子讨一个公道,一个是时时刻刻的提防着,生怕太后会与外人有所接触。 以容明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容忍太后很久,现在不动手,应该是刚刚动手杀了太子,现在再动手,对他怕是会不利! 容明现在已经对外宣布太后身体不适了,如此下去,到时候对外宣布太后神图不适突然驾崩,只怕也没人再怀疑真假了! 坐在石凳上,云楚月越想越觉得那个小宫女很是关键! “荷蕊,只要找到那小宫女,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她的安全!”云楚月沉声吩咐着,荷蕊知晓她现在语气沉重,自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连连点头道:“奴婢知晓了,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看着荷蕊转身离开,她久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京城外头,有马蹄疾驰,扬起尘埃阵阵,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驰在京都的街道上,惹的两边的路人极为不满,嘀嘀咕咕不满的说着。 马儿跑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京兆府尹处,骑在马上的人自马背上滚落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府中。 京兆府尹刚刚中午小憩了一会儿,这会儿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见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忍不住撇撇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让你在驿站伺候几国的大人嘛!你怎么就跑回来了?还这样一副狼狈模样!” 京兆府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满的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属下。 属下粗喘着重气,许久,才能够勉强说出话来,“大人……大人不好了!” 京兆府尹闻言啐了一声,“呸,你家大人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跟前,怎么就不好了?” 言罢,瞧见侍卫脸上的凝重,这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匆匆跑回来了?” 侍卫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自己大人,苦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道:“回大人的话,是驿站哪里出了事情,楚国的太子与赵国梁王打起来了!” 听着这话,原本端坐在首座上的京兆府尹吓得差点自椅子上摔下来,手中的茶杯也跌落在了地上,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再说一遍!” 侍卫不敢耽搁,连忙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给了京兆府尹听,这一下,京兆府尹算是听清楚了,楚国的太子与赵国的梁王打起来了! 至于是为什么,侍卫也说不清楚,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依稀记得是因为谁先走的缘故。 眼瞧着自侍卫口中也询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京兆府尹连忙吩咐人去请国师大人,一边换着衣裳,一边道:“赶紧备马车,本大人要亲自去瞧瞧去!” 楚国的太子与赵国的梁王,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能够得罪的,况且……这两人若是真的有个好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与其到时候倒霉,倒不如赶紧去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他自己几斤几两他也清楚,只怕即便是他去了,那两位大人物也不会给他面子的,所以他才匆匆派人去找了国师大人,有国师大人在,楚国太子和赵国梁王也要给国师大人几分面子才是。 元清来的很快,依旧是那一身白衣,依旧是那样的不染凡尘,依旧是那样的淡漠疏离。 京兆府尹看到元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与元清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元清闻言微微思量片刻,与京兆府尹道:“赵国梁王从前与我曾有过一面之缘,我随你去瞧瞧。” 有了元清这句话,京兆府尹终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上了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着,京兆府尹的马车之中,师爷瞧了瞧自己老爷有些难看的面色,小声的道:“老爷,有了国师大人出手,您该安心了才是,怎么这样心事重重的?” 府尹大人闻言掀开马车的帘子瞧了瞧外头,见外头并没有人靠近马车,这才压低了声音与师爷道:“听闻明王殿下与楚国的太子颇有些交情,国师大人与明王殿下关系又极为冷淡,本大人是在担心国师大人。” 此事原本是他的差事,他是因为害怕自己解决不了才去请的国师大人,若是因为此事让国师大人为难,岂非是他的过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梁王子钰 马车快速穿梭在街道上,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元清坐在马车上,微微瞌着眼眸,一副从容模样,约摸走了约一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今日风大,被风呼呼的吹着,带着秋日里特有的寒凉。 元清身子本就不好,如此冷风之下,侍卫忙将披风奉上,元清接过披风,低头看了半晌,才失笑着摇了摇头,往日总有人会喋喋不休叮嘱他半晌的,如今身边少了那一人,总觉空荡荡的。 狐裘大氅披在身上暖融融的,隔绝了秋日里的寒风,此地虽然距离京都极近,可这风光却与京都天差地别。 若不是前方有一处小镇子,往来京都各地的客商也好,百姓也罢都要在此处歇脚,此地怕是会更加的冷清。 站在驿站门口,驿站的驿丞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见着人来了,匆匆迎上来,地方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员,这一辈子若是没有这样的大事怕是都无缘见一面国师大人。 见着众人,他小跑着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属下乃是这驿站的驿丞,听闻诸位大人前来,未曾远迎,还望各位大人莫要怪罪!” 倒是一个能说会道之人!元清未曾说话,只站在京兆府尹身边,清冷绝尘,遗世独立。 京兆府尹也顾不得眼前极尽讨好的驿丞,只惦记着方才探子来禀报说打起来的楚国太子和赵国梁王,遂随意摆了摆手,便吩咐人起来了。 “楚国太子和赵国梁王殿下现在在何处?还不赶紧随本大人去拜见!”不敢耽误时间,京兆府尹匆匆催促着。 谁知道那两位祖宗这稍微耽搁一会儿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元清随他一道去了内院,还没踏入内院,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阵阵,吵的人头疼。 京兆府尹忐忑的看一眼元清,见国师大人自始至终都不动声色,他不由得有些为难起来。 元清不发话,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上前去劝和,那两位只怕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的! “这……国师大人,您看要怎么办?”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只能讨好的看着元清,希望元清能够出面,让楚国太子和赵国梁王休战。 元清倒也没有拒绝,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解决此事,方才没有急着说话,是想瞧瞧里头闹成什么样子了。 “无妨!”元清淡淡一语,听着他的话,京兆府尹差点忍不住就哭出来了,他自然是无妨!他是国师大人,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的存在,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这事儿若是处置不好,难保明王不会以此为理由,在朝堂之上直接换了他! 明王这段时间本就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手,朝中大臣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明王找到疏漏,这倒霉事情怎么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府尹大人欲哭无泪,苦着一张脸,拱拱手道:“国师大人,属下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国师大人了!” 京兆府尹徐康此人出了名的有趣,元清瞧着他这般模样,颇有些忍俊不禁,京兆府尹好歹也是个京官,如今却被逼成这般模样。 “好!” 见着元清答应了,京兆府尹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入了内院,内院之中已经被毁的看不出原本模样了,院子里的摆件花瓶养鱼的大瓷缸,全都毁的毁,坏的坏,瓷缸之中的水流了一地,几只缺氧的鱼儿在地上翻滚挣扎着,张着嘴巴竭力的吞着空气。 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是要多么狼狈便有多么狼狈,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如今还在对峙,谁都不愿意先退让。 “子钰好大的火气,若让你父皇知晓了,少不了要罚你。”元清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院子里在对峙的两伙人闻言朝这边望过来。 白衣如霜,元清站在院子的一棵梧桐树下,含笑将梁王望着。 梁王一愣,转头在看到元清之时,脸上的怒意顿时消散,手中的长剑随意递给了身边的侍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元清跟前,“元清!你怎么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元清,半晌,啧啧感叹元清又轻减了许多。 “这里的伙食不好吧?我都和你说了,跟我回赵国,我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对待元清,梁王丝毫没了之前的跋扈气势,站在元清跟前极为殷勤。 元清看了看对面的楚国太子楚麒,再看看站在自己跟前,仿若将之前对峙大打出手之事全都忘了的梁王,无奈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子钰不知道吗?” 梁王闻言多少有些心虚,低着头结结巴巴了半晌,嘀咕道:“我……我哪里知道!” 他在元清跟前不自称本王,只以我相称,便是连他身边跟随的太监侍卫见状都不由得多看了元清几眼,想瞧瞧眼前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梧桐树细细密密,阳光斑驳的倾洒下来,照耀在元清的身上,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一般,显得那样的神圣那样的不可侵犯。 “本太子当是谁,原来是前朝遗孤!”楚国太子上下将元清打量着,眼中满是不屑,说出来的话更是字字句句戳着元清的软肋。 前朝便是他的软肋,父皇母后便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这两样,眼前的楚国太子倒是都触碰了。 元清眼神暗了几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身边的梁王却气不过,冷哼道:“前朝如何?总比某些人,身为太子却日日惶恐太子之位落入他人怀中的好!” “身为嫡长子,却不得自己父皇的疼爱,连最小的庶出弟弟都敢骑在你头上,这怎么跑到这里来,就开始耀武扬威了?”梁王瞧不上楚国太子,自是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痛处。 楚国太子闻言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着,手中握着长剑,直指梁王,“本殿下如何,何时容到你来说三道四了!” 两人剑拔弩张,身边侍卫也一个个聚精会神,时时刻刻准备进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楚国龙符 梁王是个性子直爽之人,加之是赵国皇后嫡出的孩子,又是幼子,自是备受宠爱,在赵国也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他与元清还是几年之前认识的,两人不打不相识,也正因为交过手,所以他才会极为佩服元清。 那时候他不服气,武功输了便比试棋艺,比试文墨,比试曲艺,总之他是将能够拿来比较的都与元清比了一遍,最后极为失望的发现,他除了吃的多以外,居然没有一样能够比得上元清的。 他这个人若是真的觉得一个人厉害,便是由衷的佩服的那种,这世间,除了他大哥,元清还是第一个如此让他佩服之人。 如今听着楚国太子字字句句都在戳元清的软肋,梁王看不下去的出面讥讽楚国太子,两人剑拔弩张,随时都会再次打起来。 “楚国与赵国交好,若因为此事闹得不好了,只怕太子回去难以和楚国皇帝交代!”元清淡淡一语,便让楚国太子的气焰短了几分,他可以不怕赵国梁王,可是他害怕赵国因为自己的鲁莽与楚国交恶。 到时候父皇一定会怪罪的,他原本就不是得宠的皇子,一直到现在还未被废掉,皆是因为他出自皇后的腹中,是嫡子!楚国先祖曾经定下制度,立储君要以嫡子为首要人选。 看着楚国太子已经生出了几分犹豫,元清接着道:“因为一时的喜恶影响了大局,只怕不是太子殿下的作风,太子殿下忍了这么多年,当真就要因为这几句话而功亏一篑吗?” 清冷的风吹过,元清的话语像是寒冰一样打在楚国太子身上,他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元清说的没有错,他不敢,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敢拿他的以后来赌! 梁王赌得起,他是赵国最小的皇子,他兄长是赵国的嫡长子,出生便被立为了太子,他母后是赵国的皇后,与赵国皇帝自幼青梅竹马,即便后来赵国皇帝登基为帝,身边也只有皇后和几个妃嫔而已。 且剩下的几个妃嫔唯有一人有所出,偌大的赵国,只有皇后生的两个儿子两个公主,和一个庶出的皇子而已,赵国皇帝对于这个小儿子也极尽宠爱。 即便是个混世魔王,皇帝也不在意,只说希望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能够一世快乐便好。 看看梁王,再看看元清,楚麒冷哼一声,一甩手,与手下之人道:“走!” 手下之人不敢怠慢,跟着楚麒转身离开,赵子钰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楚麒带着一群人离开,还不忘嚷嚷道:“楚国太子,楚国谁还知道有这么一位太子?” 脚步猛的一顿,楚麒侧眸看着一脸得意的赵子钰,眼中的恨意那样的明显,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赵子钰,而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恨的人。 待到楚麒走了之后,元清才摇了摇头,与赵子钰道:“子钰不该如此的,没必要给自己加一个敌人。” 楚麒那样的人,最是记仇,今日的事情他一定会记在心里的,日后只怕会报复回来。 赵子钰闻言却丝毫不在意,“多他一个仇人又如何,我一点都不在意!” 元清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赵子钰什么都好,就是从小被宠着,未曾经历过那些纷争,丝毫不像是皇室之中养出来的孩子,丝毫没有皇室中人的心思。 元清看着眼前的赵子钰,这或许也是他愿意和赵子钰成为朋友的一个原因。 若他与楚麒或是容明一样攻于算计,他只怕也不会与他交心! 眼瞧着事态平息了,京兆府尹高兴的不得了,连连道:“多亏了国师大人,若不是国师大人出手,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大人严重了,今日之事,不管是于公于私,元清都不会放任不管的。”于公,他是国师,如今国家处于危难之际,他自是不可能放任这件事情不管。 于私,他与梁王是知己,是朋友,他也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不问。 所以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对于这件事情置之不理的。 京兆府尹闻言却连声道:“不管如何,此事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如今劳烦国师大人跑一趟,属下道一声谢谢也是应该的。” 事情解决了,京兆府尹自是不在此地多留,京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一行人便匆匆的赶回了京都。 赵子钰不愿意那么早去京都,便拖拖拉拉的迟迟不动身,他不动身也就罢了,还非要缠着元清陪着他,非说许多年不曾见面了,陪一陪老朋友不过分这样的话。 弄得元清无奈,只好留下来陪他。 经过上午一事之后,楚国太子楚麒带着一众侍从离开了,应该是前往了京都,元清看着正在院子里低着头研究棋局的赵子钰,蹙眉道:“子钰,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与楚麒发生冲突?” 赵子钰虽然自小被保护的极好,可是元清却清楚,他绝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之人,他会与楚麒冲突,也绝对不会是因为简单的口舌之争。 赵子钰无趣的将手中的棋子往旁边一扔,棋子咕噜噜撞在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上,打乱了整个棋局,他笑的得意,抬头看着元清,一字一句的道:“我能因为什么,就是看他不爽呗!” “如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一番说辞的话,那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元清坐在赵子钰对面,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棋局,眉心渐渐舒展。 他沉下心来,一步一步,仔细的整理着棋盘上的棋局,赵子钰在一旁看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你居然还记得我们之前如何走的?” 元清点点头,他记得,每一步都记得。 赵子钰看着元清忍不住啧啧摇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玲珑之人,你说你这样时时刻刻的算计,不累吗?” 话虽这么说,赵子钰还是自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符,与元清道:“我之所以会在院子里与他争执,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利益捆绑 白皙如玉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块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符,玉符莹润,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若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上面雕刻的字迹。 “这是楚国的龙符!”看着赵子钰手心里躺着的那小小的一块玉髓,元清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别的,正是楚国的龙符。 这龙符乃是楚国皇帝调度身边近卫的令牌,因为是调度近卫的令牌,所以做的也极为小巧,平日里随身带着,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元清,这楚麒带着龙符来这里吊唁,你说他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如果只是单纯的给皇帝吊唁的话,没必要带着这么贵重的龙符才是! 元清自是明白赵子钰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他一时半会也不清楚楚麒此番来的目的是什么,带着龙符是为了什么,自是不好下决断。 只与赵子钰道:“此事从长计议,你偷了他的龙符,就不怕他发现?”这龙符做工极其考究,赵子钰偷了这龙符,只怕楚麒很快就会察觉到的。 摇摇头,赵子钰道:“怎么可能不担心,所以我才赖在这里不走啊!楚麒入了京都,便会被一堆人缠住,一时半会是脱不了身了,就算他想找,也要有时间不是!” “他是楚国太子,我还赵国梁王呢!没有真凭实据,谅他也不敢随意冤枉我!”赵子钰说的笃定,一席话听得元清哭笑不得,却也觉得他这样无赖,现如今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元清在驿站陪了赵子钰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动身回京城,赵子钰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送他,元清无奈,冷着脸与赵子钰道:“你不必假惺惺的如此,着实让人作呕。” 看着马车缓缓远去,赵子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分明挤出了几滴泪的! “真的很假吗?”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侍卫闻言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赵子钰,随后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子钰叹口气,自言自语的道:“看来还要再练练才行,不能输给二哥才是。” 京都因为楚国太子的到来而多了几分热闹,尤其是明王府中,更是亮如白昼,明王亲自给楚麒倒了一杯酒,“太子殿下能够前来,我明王府蓬荜生辉!” 楚麒也极为客气,两人推杯换盏,转眼已经深夜,楚麒才与容明道:“此番前来拜会,便是想提前恭贺明王,他日若能够一朝登天,莫要忘了我才是。” 容明听着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嘴上却道:“这事儿还未定下来,现在恭喜未免太早了一些!” “不早!只要明王你想,本太子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楚麒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枚玉髓做的令牌来,令牌上细细的雕刻着一些字,楚麒拿在手中,与容明道:“明王可认识这是什么?” 容明一愣,仔细盯着看了半晌,才恍然道:“此物,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龙符?” 楚麒点点头,笑着说此物就是传闻中楚国的宝物,龙符!持有此令牌之人,就可以调动楚国皇帝身边的贴身卫队,还可以调动楚国的任何军队。 若领军将领不从,持有龙符之人可以当即斩杀将军,日后亦不会被追究。 这么贵重之物,楚国皇帝平日都是自己保管,除非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此物,楚兄是如何得到的?”容明才不相信,一个不得宠的太子身边会随身带着这样贵重之物,楚麒倒也不隐瞒,只笑着道:“父皇常年不动用此物,此物一直保管在父皇身边,若不为人所用,岂不是可惜了。” “此番我将此物带来,也不过是想要明王一句话罢了。”手中的玉髓极为细腻光滑,握在手心里,还会生出丝丝缕缕的凉意来。 容明直言不讳的询问楚麒要他什么话,楚麒笑笑,“等明王一步登天之时,能够帮一帮我。” 在楚国,他不是最得宠的皇子,也不是最聪慧之人,身为太子,他时时刻刻的担心自己的太子之位会被抢走。 如今他冒险将父皇的龙符偷出来,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搭档,将来皇位之争之时,能够有人助自己一臂之力。 玉符在夜色下闪烁着光华,容明眯了眯眼睛,似是在审视楚麒。 楚麒倒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直言告诉了容明自己的所求,半晌,容明一笑,爽快的答应了此事,承诺将来他登上皇位,一定不会忘记今天的约定,一定会帮一帮楚麒的。 楚麒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喝酒喝到了天蒙蒙亮,楚麒才被身边的侍从给带去了厢房休息。 看着楚麒走了,容明这才一手支着下颚,“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楚国太子还真是不遗余力!此事不泄露也罢,若是真的泄露了,只怕他的性命不保!” 身为皇子却私自动用皇帝才能够用的龙符,轻则是以下犯上之罪,重则便是妄图谋反,死十次百次都不过分。 “王爷,真的要与楚麒合作吗?属下可是听说,他在楚国根本不得宠!”暗卫站在容明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着。 容明挑了挑眉,“为何不与他合作?他虽然不得宠,可楚国的组训摆在哪里,楚国的皇帝想要废掉他这个太子,也不容易,若不然,他早就不是太子了!” “既然他以后可能会成为楚国的皇帝,本王何不现在就与他交好,将来有这么一个人在,本王的路也能好走一些。”容明淡淡的说着,语气之中带了几分醉意。 一席话说罢,身边的暗卫想要询问接下来要如何办的时候,却发现容明已经一手支着脑袋,竟然沉沉睡去了。 夜晚的风吹的人身上冰凉,院子里,楚麒仰头看着月光,与身边侍从道:“这明王也并非是什么好糊弄之人,往后更要小心一些。” “殿下何必要如此低三下四,您可是……”他可是堂堂楚国皇后娘娘嫡出的太子殿下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明哲保身 楚麒是楚国皇后娘娘嫡出之子,又是楚国的太子殿下,这样的身份不知要比身为王爷的容明高出多少,如今却要对着容明如此,实在是太过于委屈自己了。 风吹在楚麒身上,将滚金的黑色华服吹的猎猎作响,他眸色中带了几分冷意与自嘲,太子殿下又如何?皇后嫡出又如何? 母后早亡,他生来克母,虽然是太子之身,却从未得到父皇的疼爱,一直被欺凌,这么多年,他不过是空有一个太子的身份罢了,又有谁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过? 深吸一口气,楚麒的声音多了几分疲惫,“本殿下又何尝想自降身份?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这一点屈辱都不能受,将来又如何能够登上大位?” 夜凉如水,斑驳的月光细碎的洒在楚麒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将原本有些坚毅的面庞衬得多了几分柔和。 侍卫闻言不敢再提此事,只静静的站在楚麒的身边,垂眸道:“属下会一生一世追随殿下!” 楚麒笑笑,眼神难得的少了几分防备。 京都之中,因着各国的使臣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皇宫之中多了许多的外国使臣,不管是安全还是吃喝都需要人手,此事自然也就顺其自然的落在了容明的手中。 容明还兼顾着皇帝与太子出殡之事,再厉害的人也难以三头六臂,自是忙的不可开交。 走在皇宫的甬道中,看着头顶上飘着的白色的旗子,赵子钰摇了摇头,“太子与皇帝接二连三的病逝,朝中大臣就没有任何的异议?” 面容飞扬的男子说罢看向身侧白衣男子,两人并肩走在深邃不见头的甬道之中,一个神采飞扬,一个沉静如水。 “有时候明哲保身也是对的。”元清这话算是回答了赵子钰的话,赵子钰撇撇嘴,“我瞧着他们就是太懦弱了,要是我们赵国的大臣,宁死也不会屈服的!” 元清闻言只是笑了笑,只说朝堂上的事情并非是非黑即白,很多事情,也并非一定就要表明自己的立场,站一个位置,在不敌之时明哲保身,也是一种智慧。 元清的声音温润,听得赵子钰忍不住啧啧感叹,“元清,我是真不懂,你是怎么在老皇帝手底下活下里的?” 他凑到元清跟前,一脸好奇的询问元清,元清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神情,“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不管如何,我都要活着。” 他还记得母后说过的话,要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够为父皇和母后报仇! 不愿意再多言,元清脚步快了一些,身边的赵子钰见状喊了一声,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说你这脾气秉性怎么这么坏,人前温润如玉,背地里一句话不高兴了就不理人!”他一边说着一边追了过去,脸上满是笑意。 “太皇太后身子不爽,你既然随我一道去拜见,便守着宫中规矩才是,这里不是赵国,没人宠着你。”元清压低了声音警告着,赵子钰笑笑,说自己知晓了。 旁人如何劝慰都不管事的人,经过元清这么一番话,倒是真的收敛了许多,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王爷的模样收了起来。 太皇太后的寝宫挪到了皇宫西边的畅园,畅园之中鸟语花香,每一处都精心雕琢,每一处都匠心独具。 美的像是人间仙境,只是有一点不好,这畅园距离皇帝寝宫很远,距离政治中心也很远。 将太皇太后挪到此处的决定是容明做的,表面上说太皇太后住在此地能够清净一些,不至于被旁人打扰,实际上,不过是想要让太皇太后少管一些朝政罢了。 容明的心思朝中大臣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如今大权在手,朝中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自也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他的决定。 “此地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太偏僻一些了。”赵子钰四下瞧着,好奇的打量着畅园的一花一木,元清垂眸,容明要的就是偏僻,不然也不会把太皇太后安排在这畅园之中。 “国师大人来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方才还在念叨着国师大人呢!”说话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年纪也不小了,一头头发已经染了霜白之色。 元清微微颔首,“有劳嬷嬷在此地候着,还请嬷嬷前头带路,元清前往拜见太皇太后。” 他还是自太皇太后搬到此地之后第一次来,自是不知太皇太后具体住在那一处宫殿。 老嬷嬷点头,在前头带路,一路上元清都极为沉稳,与身边咋咋呼呼的赵子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是赵国的小王爷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老嬷嬷看着赵子钰,眼中满是笑意,赵子钰一愣,询问老嬷嬷何时见过他。 老嬷嬷一边走一边眯着眼睛想了想,“当年太皇太后六十大寿的时候,小王爷曾经跟随赵国皇后一道前来给太皇太后拜寿,那时候你还只有这么大!” 她说着伸手在自己的腰间比了比,笑着说那时候的赵子钰像是糯米团子一样,白白嫩嫩,嘴巴也甜,哄的太皇太后高兴不已。 言罢,又想了想,拍了拍脑袋道:“那时候梁王殿下还与国师大人闹起来了呢!梁王殿下哭鼻子哭的惊天动地,引得参加宴会之人纷纷瞩目。” 这些事情都是许多年前的了,那时候的赵子钰年纪小,如今自是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元清也未曾想到,几年前他云游之时遇到的梁王,居然在很早之前就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还被自己惹得哭了鼻子。 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一旁的赵子钰看元清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气的一张脸鼓了起来,直嚷嚷道:“嬷嬷定然是记错了,本王才不会哭鼻子呢!” 老嬷嬷闻言笑了笑,正色道:“国师大人,梁王殿下,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天下是什么 郁郁葱葱的古树掩映之下,是一座极为辉煌的宫殿,宫殿阵仗极大,远远看去,比之皇帝常年住的和政殿亦不遑多让。 元清仰头看着眼前的宫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只一瞬,便恢复如常,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变化。 赵子钰瞧着眼前的宫殿,一边感叹这宫殿确实不小,一边又喃喃的道:“不小归不小,只是这位置实在是偏僻,这宫殿也着实有些年久失修了!” 红墙上的红漆剥落了许多,院子里的古树也因着许久未曾修剪,长得已经遮天蔽日了,还有屋顶上的檐草,不管哪一个,都不应该出现在太皇太后的寝宫之中才对。 瞧着赵子钰震惊的模样,老嬷嬷笑了笑,倒是没有在意,只与赵子钰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说,年纪大了住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不碍事的。” 言罢,又道:“至于这参天的古树,她老人家说这树长了这么多年,也是不易,便不伐了,留着还能遮挡烈日,没什么不好的。” 赵子钰点点头,看看元清,元清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内室有人传唤了,他才闻言回过神来。 跟着老嬷嬷进了内室,内殿之中一切倒是还说得过去,跟太皇太后以前住的寝宫想必倒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身体安康。”元清行礼,一旁的赵子钰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太皇太后笑着招了招手,赵子钰忙上前两步。 “这孩子,小时候来的时候才那么大小,如今都长得这么高了。”拉着赵子钰的手,太皇太后满脸都是慈爱的表情。 赵子钰也觉得眼前的太皇太后极为亲切,面上表情也松懈了些。 太皇太后询问了一些赵国的事情,诸如赵国皇帝如今身子如何,皇后身体可还康健等等,赵子钰一一回答,两人倒是聊的极为投机。 元清便在一旁站着,直到太皇太后揉揉眉心说自己有些乏了,他才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先行退下了。” 太皇太后放下手,抬眸看着元清,“哀家还有几句话要与国师说,国师你先留下。” 赵子钰虽然自小就娇惯的无法无天,可是他却并非是不知道好歹不知进退之人,如今听太皇太后如此说,自觉起身行礼退下。 老嬷嬷也跟了出去,“梁王留步,太皇太后这里有许多好吃的小糕点,奴婢给您端来尝一尝。” 院子里有石桌,坐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照射下来,光柱打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好茶好点心,赵子钰满意极了,自也没有管元清如何。 寝宫之中,太皇太后屏退身边之人,这才与元清正色道:“国师这几日过的如何?” “微臣不知太皇太后的意思!”元清垂眸,避开了太皇太后眼中的探究,太皇太后闻言笑了笑,“哀家听闻明王对外宣布楚月便是他失踪的王妃,知晓此事,国师过的如何?” 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横贯的皱纹,像是树皮一样干枯没了光泽,即便年轻之时再风光无限,如今也看不出当年的半分姿容了。 “太皇太后知晓微臣与楚楚的关系,如今难道想要以此要挟微臣?”元清面上冷了几分,往日里看在太皇太后对自己还不错的份上,他一直对太皇太后敬重有加。 如今太皇太后贸然牵扯上云楚月,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手中佛珠转动着,太皇天后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几分疲惫与无奈,“哀家老了,哀家想要的,只是拨乱反正罢了。” “微臣不懂……”元清垂眸,一副恭敬顺从模样。 太皇太后勾唇笑了笑,元清真的不懂吗?她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眼前的男子聪慧如玉,又如何不懂? “即便是如今登基的是明王,即便楚月回来与孩子回归自己的位置,这天下也长久不了。”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她抬眸认认真真的看着元清。 没有丝毫的算计,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截了当的将自己内心的话与元清说了一遍,“哀家不想两世而亡,哀家想要皇帝的江山千秋万代,可容明不是那个合适之人,与其将来他翅膀硬了再与他抗衡,哀家此时此刻便想要拨乱反正。” “不管是成王也好,还是其他皇子也罢,都比容明适合,一个狠辣的君主,守不住一个太平的江山。” 乱世需要狠辣果决的君主,可一个太平盛世,却不适合这样的君主,只会让天下难安。 内殿之中,熏香袅袅升起,将整个房间氤氲的添了几分不真切,仿若雾里看花一般。 元清凝视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想让微臣做什么?” “很简单,哀家想要你辅佐他人,与明王抗衡!哀家可以给你权利,只要能够阻止明王登基。”太后说的很清楚,元清却久久没有答应太后。 院子里,赵子钰一壶茶都喝尽了,才瞧见元清自大殿之中出来,他面色如常,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眼瞧着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子钰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询问,只随着元清出了皇宫,坐在马车上,他才询问太皇太后到底和元清说了些什么。 掀开马车的车帘,外头是人头攒动,川流不息的街道,街道上少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来往的人们脸上的表情也格外的严肃。 “子钰,你说这天下,到底是什么?”元清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旁的赵子钰被他问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下是权利,是无尽的疆土,是万人之上的荣耀。 他将自己所想一一与元清说了一下,元清闻言却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天下,是责任,是担负起万千百姓生命的重担。” “从前我想要夺回这天下,是因为仇恨,如今,我却是因为不想看到百姓受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有美人兮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卖儿卖女的可怜人,随处可见躺在街边上,奄奄一息的乞丐,皇室之人急于争夺江山,一双双眼睛都放在了皇位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垂下眼眸,看一看正在苦苦挣扎的百姓。 元清神色沉重,放下车帘,与身边的赵子钰道:“母后去世之前曾与我说过,这天下是我的,天下的百姓亦是我的子民,我若沉迷于仇恨,又如何能够看清百姓疾苦?” 元清一席话,字字句句都打在赵子钰的心头,他啧啧感叹着,元清果然与容明是不一样的。 元清却未曾说话,马车穿过人群,亦穿过世间的喜怒哀乐,悲苦愁绪。 云泥斋中,自从老掌柜他们被带走之后,云泥斋里就只剩下了柳心柔一人,因着从前跟过容明,所以当时老掌柜他们被带走的时候,柳心柔侥幸逃脱了。 如今云泥斋关门歇业,她无所事事,便整日在街上游荡。 “听闻明王如今权势滔天,依我看啊,下一任皇帝,一定是明王的了!”茶馆之中不许淫词艳曲,亦不许说书唱戏,众人喝茶之时太过无趣,便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说到高兴处,不免也谈论几句朝堂之中的大事,柳心柔在一旁听着,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心,可她也清楚,自从上次风骨之事,容明吃了亏,如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她了。 她想要靠着容明翻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若是就这样一辈子碌碌无为,一辈子平庸过活,还不如杀了她来的好!她柳心柔天生就高贵,绝不允许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活的一事无成! “可不是嘛!听说楚国太子与明王殿下私交甚好,有了楚国太子的帮助,明王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朝中再无能与之抗衡之人,登基只怕是早晚的事情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心柔听着几个人说起楚国的太子,心中生出主意来。 “大哥,我想请问一下,楚国太子现下下榻何处啊?”柳心柔的声音绵软,听的人骨头都要酥了,几个喝茶的男人闻言朝她看过来,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争先恐后的给她解答,柳心柔笑着一一点头,与这群人呆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满意的起身离开了茶楼。 柳心柔生的好看,走在街道上亦是一道风景,她来到明王府前,观察着里头来往的众人。 从前她也能够随意进出的府邸,如今她却只能远远的看着!不甘心,她早晚有一日要把自己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两日后,京都流传着一个故事,北巷的玲珑坊里,有一位姿色倾城的姑娘,生的那叫一个貌美,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姑娘身怀风骨,是一位大师所言。 得此人者,便可得天下! 楚馆之中,楚麒听着眼前娇娇媚媚的姑娘莺声燕语的唱着绵长婉转的曲调,仰头饮一杯酒,面上表情随意。 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眼前的宁静,楚麒摆摆手,怀中的姑娘还有唱曲的姑娘都自觉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与身边侍卫二人。 “太子殿下,已经查到了,那位姑娘就是从前与明王有过纠缠的女子,名唤柳心柔,当时明王便对外宣称她身怀风骨,能定天下!”侍卫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与楚麒说了一遍。 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身怀风骨能定天下这几个字,确实吸引到了楚麒! 前朝圣祖帝的皇后便是身怀风骨,也确实如同预言之中所说的那样,陪着圣祖皇帝打下了一片天下。 “走,带本殿下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楚麒随手扯过放在一旁的外衫,披上外衫,与身边的侍卫出了这楚馆。 一路往北巷走去,北巷偏远,两人走了许久,才见到一处宅子,宅子上以牌匾写了玲珑坊三个大字。 “殿下,便是此处了!”侍卫指了指头顶上玲珑坊三个大字,与楚麒道。 楚麒点点头,还未曾说话,便听到里面有小丫鬟谈话的声音响起,“姑娘要出门,咱们可要赶紧准备准备。” 少女的声音娇俏清脆,楚麒与身边侍卫闪身到了旁边,半晌,就见一顶白纱的轿子自院子里出来,轿子垂着白纱,看不清楚轿子里的人的容貌。 只是闻着那馥郁的香味,便引得人不自觉地想要看看这白纱之后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殿下,我们要怎么办?”侍卫看向楚麒,楚麒笑笑,只说跟着就是。 于是两人一直跟着轿子来到了城郊的云华寺,云华寺中钟声阵阵,烟雾袅袅,倒是一处极为清雅的古刹。 轿子里的女子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轿子,柔弱的身姿若弱柳扶风一般,一举一动,说不尽的风情。 楚麒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仍旧蒙着面纱的女子,女子一身白衣如雪,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倒是带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女子上完香,又求了一只签,古刹之中的小沙弥上前双手合十道:“女施主,请前往后院于小僧的师父处解答签上的寓意。” 女子点点头,转身离开,后院清净,随意不得擅入,楚麒自大树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女子面前。 一身滚金的长袍裹在身上,飞扬的眉眼俊朗的面容,惊得眼前女子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不稳差点摔倒。 楚麒伸手将女子揽入怀中,笑着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古刹之中阳光正好,洋洋洒洒的光芒倾泻下来,照耀在楚麒的脸上,这张脸,不比容明差,眉眼间的神韵,倒是比之容明还要多了几分韵味。 柳心柔身子软软的靠在楚麒的怀中,面纱之下的一张脸红的透彻,待到反应过来,她才慌乱将人推开,连声说他是狂徒。 楚麒将柳心柔的举动看在眼中,眼神暗淡了几分。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将计就计 宁静的庙宇古刹之中,钟声悠远缥缈,像是穿越了千百万年而来,震颤着人的心灵。 古树环立的院子里,斑驳的树影倾洒在地面上,影影绰绰,投下一道道光影。 一阵风吹过耳畔拂过鼻尖,带着山林之中特有的树木花草的清香,夹杂着秋日里的丝丝缕缕的冷意,唤醒了柳心柔。 她慌乱后退两步,眼神从方才的痴迷到现如今的惊觉,沉声询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楚麒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并未因为她的疏离戒备就退让,而是一步步逼近了柳心柔,他上前一步,柳心柔便被逼的后退一步,直至退无可退,身子撞在了背后一颗千年的胡杨木上。 后背被粗糙的树皮撞得生疼,柳心柔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抬眸怒瞪着眼前带着几分轻浮的男子,“这里可是寺庙清净之地,你若是再乱来,莫要怪我不客气!” 她一席话说得郑重,引得楚麒一脸趣味的凝视着她,“听闻玲珑坊有一绝世之女子,在下听闻便心向往之,此番特意前来瞧一瞧。” 他歪着头,一手挑起柳心柔的下颚,一双眼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仔细的瞧着,半晌,啧啧感叹道:“确实绝美!” 柳心柔佯装怒急的模样,抬手就要给楚麒一巴掌,却被楚麒一手握住了手腕,另一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手掌心,柔柔的,一下一下,如同撩拨在心上一样。 自寺庙之中遇到楚麒之后,柳心柔便三天两头出玲珑坊,便也就三天两头的在街上或是寺庙或是胭脂铺或是书肆巧遇到楚麒。 楚麒总是粘着她,一言一行,皆是温柔,柳心柔渐渐地也不再骄矜,对于楚麒也多了几分笑容。 “柔儿,你瞧,这风筝真不错!飞的极高!”秋日里登高望远也是一个出门的由头,她才刚伸手搀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便没有意外的看到了楚麒手拿着风筝线,一手朝着自己努力挥手的模样。 他口中喊她柔儿,眉眼间皆是少年人才有的青涩模样,柳心柔的心微微一动,竟也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期许来。 或许……或许他与容明不一样,或许……自己苦苦追寻的,就在眼前了! 这么多天的互相试探,这么多天的以退为进,她终于将这个楚国的太子拿捏在自己的手中了。 面上浅浅一笑,她端着玲珑坊第一才女的名头,自是也要拿出玲珑坊第一才女的架势做派来,“秋日登高望远,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地遇到公子。” 她一席话说得极为淡淡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楚麒只当未曾瞧见,凑上前将手中的风筝线塞在柳心柔的手心里,笑着道:“可不是巧遇,而是有意为之,心向往之!” 毫不避讳的说出这样一番暧昧的话,引得一旁侍女捂着嘴巴偷笑。 柳心柔面上红了几分,想要放开手中的风筝,可心中却不舍的,还未等她下定决心,楚麒已经将风筝绑在了她的手腕处。 “风筝丢不了了,那么柔儿,能不能也不要把我丢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祈求,像是一只摇头晃脑的狗儿,眼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 哪里舍得丢掉?他可是她这些时日耗尽了心思才能够接近的人! 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如何舍得丢掉? “你不说话,我只当你答应了!”楚麒笑着上前一把抱起柳心柔,秋日的原野上,山风阵阵,吹起远处落叶纷纷,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飘荡在四周。 柳心柔垂眸看着眼前笑的那样真挚的男子,不自觉也漫上几分笑容,“殿下会一直照顾心柔吗?” 柳心柔认真看着楚麒,楚麒点点头,承诺说的极为随意,柳心柔却未曾瞧见他眼底的冷意,只一门心思的以为眼前之人真的为自己倾倒,真的全心全意对待自己了。 傍晚,楚麒与容明商议明日皇帝超度祈福之事,此事全权落在容明的手中,一应调度也全都由容明来。 即便楚麒不说,这他国首位的位置,容明也已经决定给楚麒了。 来拜祭的国家有许多,能够被安排在第一位,自是可见其身份之尊贵,容明便是要给楚麒这样一份尊贵。 “对了,听闻太子殿下最近与柳心柔走的很近?”容明突然看似极为随意的询问了楚麒一句,楚麒点点头,倒也没有隐瞒。 “是,明王殿下可是不愿?”柳心柔从前毕竟跟过容明,容明会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 听楚麒这话,容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的满是嘲讽,“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本王身边那么多女人,又岂会在意一个弃妇?” 楚麒闻言愣了愣,容明这话不止嘲讽了柳心柔,连带着他都被一起嘲讽了,柳心柔是那个弃妇,他便是一个为了弃妇费尽心思之人。 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是心中却对于柳心柔是不是身怀风骨之事存了几分疑心。 “容明,柳心柔是真的身怀风骨可定天下吗?”看向容明,楚麒问出心中疑问,他之所以接近柳心柔就是为了这个,若不是因为柳心柔传言之中身怀风骨,他又如何愿意去费尽心思讨好这么一个女人? 这个问题倒也在容明的预料之中,楚麒之所以接近柳心柔,就是因为听闻柳心柔身怀风骨。 容明笑声更是不加掩饰,眼中的轻蔑那样毫不遮掩,“一个被弃的女人,太子真的以为她有能够安定天下的本事不成?柳心柔是聪明,只是这聪明,全都用在了攀附别人上,做个寻常女人还可以,若说她可以安定天下,你信吗?” 听着容明的质问,楚麒面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确实,这几日他也暗中观察了一下柳心柔,柳心柔虽然心思细腻,做事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只是这心思,却不是能够安定天下的心思。 说到底,柳心柔的眼界实在是太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要惨了 一个整日里想着如何攀附男人,如何借由男人的权势往上爬的心思,这样的女子,如何安定天下? 答案已经在楚麒的心中了,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又与容明说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楚麒走远了,容明才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柳心柔这个女人,这一次怕是要惨了。” 这话听不出半分的关切来,有的只有冷漠,那漠不关心的模样,让旁边的侍卫都生出几分心寒来。 小心翼翼的询问容明此事要不要插手,容明摆摆手,垂眸看着眼前池塘里枯败的荷叶下游动的鱼儿,“不必,本王不好动手,正好借他的手除掉这个污点。” 当日他信了柳心柔的话,以为她当真身怀风骨,以为有了柳心柔在身边,便能够顺利的登基,便能够斗倒太子,谁知柳心柔却让他成为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沦为了整个京都茶余饭后的笑谈,他没有杀了柳心柔不是因为对柳心柔还念着旧情,一个女人而已,他容明从来不缺的就是女人。 他之所以没有杀了柳心柔,是不想因为一个柳心柔就背上心狠手辣的骂名,毕竟他与柳心柔之事,也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对于一个没用的女人赶尽杀绝,只会让他的名声坏掉。 可是……柳心柔的存在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着他当日被耍的团团转的屈辱,若是不杀了柳心柔,他如何能够咽的下着一口气? “殿下是故意提点楚国太子的?”侍卫猜测着容明的心思,容明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只道:“楚麒最恨别人耍他了!本王也不过是告知他真相罢了。” 侍卫闻言连连说容明高明,这一招借刀杀人,他用的极为娴熟。 玲珑坊中,柳心柔还不知这暗中发生的事情,她一手摸着楚麒派人送来的华服,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铜镜之中,倒映着她如雪的面庞,美的惊心动魄。 这样一张脸,如何能够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这样一副容貌,她又如何能够让自己默默无闻?明珠蒙尘? 还好,一切都极为顺利,楚麒相信了她对外放出去的话,她只需要好好的跟着楚麒,日后他成为楚国的皇帝,她就能够成为楚国的皇后了! “姑娘,您还在瞧这衣裳,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睡下吧!这熬夜对眼睛不好的!”侍女在一旁柔声细语的说着,柳心柔摇了摇头,吩咐侍女再拿来一盏烛台。 左右的梳妆台前都放了烛台,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摸着自己的眉眼,轻声询问身边的侍女,“翠翠,你瞧,我好不好看?” 镜子里的女子柳叶弯眉,凝水的眸子,精致的鼻梁红润的唇,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美的没有丝毫的瑕疵。 侍女瞧着镜子里的柳心柔,连连道:“姑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女人了!姑娘这般风姿,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的!” 被侍女这般一说,柳心柔心中畅快,笑着说他日若是自己能够一朝得势,绝对不会忘了她。 小侍女连忙表忠心,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外头侍女来禀报,说是楚麒来了,柳心柔面上一喜,很快便忍下了喜色,正色与身边侍女道:“时候不早了,不合规矩。” 她这么说,小侍女自明白她的意思,赶紧出去打算送客,可是一开门,却发现楚麒就站在门口,他面上还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门突然打开,一股冷冽的风吹打在身上,冻的小侍女忍不住抖了抖。 “楚公子,现下时辰已经晚了,公子便是再念着姑娘,也该顾念着规矩才是,这深更半夜,实在是不合礼数。”侍女说着便想要将人送走,谁知楚麒却侧身躲过。 含笑道:“无妨,我与柔儿心意相通,自是不会在意这些俗礼!我想,柔儿也不会介意的!” 楚麒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让房间里的柳心柔听到,柳心柔想了想,还是吩咐侍女请人进来,她不是不想矜持一些,可是她怕自己稍微一放手,眼前之人就会抛弃她。 就像是当初的容明那样,把她赶出明王府,让她流浪街头。 楚麒进入房间,转身就将房门关上了,小侍女虽然觉得不妥,可是主子还未说话,她这个做下人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房间里,烛火摇曳,柳心柔坐在镜子前面,云鬓松散,面上带着几分红晕,竟着烛火的衬托,更显得明媚动人。 看着面前娇媚的女子,楚麒心中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他上前一把捏住柳心柔的下颚,柳心柔没有想到楚麒会突然如此,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殿下这是做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望着楚麒,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旋儿。 楚麒凝视着眼前的面庞,手指滑过她的脸颊,痴痴地道:“这样一张脸,还真是美!柔儿,你愿不愿意跟本殿下回楚国?” 柳心柔一愣,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如今楚麒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她心中一喜,自也顾不得楚麒的异常了,忍着喜悦,压抑着面上的喜色,垂眸道:“柔儿愿意跟随殿下一生一世。” 楚麒点点头,又道:“跟在本殿下身边需要一个考验,本殿下身边之人,都是经过此考验的。” 柳心柔为了表决心,直言自己刀山火海都不怕,楚麒笑笑,自怀中掏出一颗小药丸来,递到了柳心柔的面前。 柳心柔面上多了几分迟疑,面对楚麒询问的眼神,她咬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楚麒手中的小药丸。 “柔儿放心就是,本殿下爱你,自是舍不得你受苦的,只是人心险恶,本殿下也不得不防。”他说他身边的人都服用过这颗毒药,他说只要柳心柔一心一意的跟着他,他就绝对不会让她受点苦。 柳心柔信了,或许她心中还存了几分怀疑,只是她无路可走,唯有楚麒能够给她想要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自食其果 烛火摇晃的厉害,柳心柔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皱着眉头,一手握着楚麒的手,一手按压在自己的腹部,以此来抵抗疼痛。 “殿下,这毒药好痛苦……”冷汗一颗颗的滚落下来,柳心柔身子都快要站不住了,身边的楚麒却未曾搀扶她,只是冷冷的任由柳心柔拉扯着。 “是吗?忍忍就好了!”柳心柔点点头,咬着牙伏在桌边,艰难的坐下身来,腹中痛的如同刀子在肚子里搅动一样,她只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极为痛苦。 越来越重的痛苦,让柳心柔难以承受,她慌乱的站起身想要让楚麒给她一颗解药,可是一站起身,身子却因为不稳跌在了地上。 楚麒就站在远处冷冷的瞧着她,面上再没了一丝一毫的疼惜与宠爱,冷漠的好像她不过是一个陌路人一样。 柳心柔心中一寒,她不是傻子,楚麒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趴着一点点挪动着身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到了楚麒袍子的一角,“殿下,柔儿好痛,殿下给柔儿一颗解药好不好?” 她仰头祈求的看着楚麒,男人高傲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厌恶与唾弃。 他蹲下身来,直视着柳心柔,“给你一颗解药?你配吗?” 一句话,将柳心柔打入了谷底,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冷漠的男人,白天的时候他还抱着她说一生一世只喜欢她一人,他还答应她,日后他成为楚国的皇帝,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 那些话,犹在耳边,可是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却冷漠的让她不敢去看。 她甘心为了他吃下毒药,如今他却这么残忍的告诉她,她赌输了!不行!不甘心! “殿下,心柔是真的想帮助殿下,心柔是真的喜欢殿下!殿下……”她死死地拉着楚麒的衣袍一角,不愿意松手。 楚麒垂眸瞧着她,嫌恶的起身,一脚将柳心柔踹开,腹部被踹了一脚,原本就疼得她撕心裂肺,再加上这一脚,柳心柔一个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不想死,殿下,求你救救我……”她躺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了一个球,苦苦的哀求楚麒。 楚麒却无动于衷,只蹲下身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告诉本殿下,真正身怀风骨之人,是谁?” 柳心柔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要求以解药交换,若不然,她就将这个秘密给带到地底下。 楚麒笑了笑,倒是没有和她讨价还价,极为爽快的将一颗解药给了柳心柔,柳心柔颤抖着将解药塞到嘴巴里,解药入口便化了,身上的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说罢!若是你不耍心思,本殿下便饶了你算计本殿下的事情。”其实柳心柔的欲擒故纵,楚麒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也要接近柳心柔,所以便陪着她一起演戏。 只是如今听到容明说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身怀风骨可定天下之人,又被容明嘲讽一顿,他心中憋着一口气,自是不会轻饶了柳心柔的。 以为楚麒不会再对自己出手,柳心柔颤抖着身子自地上爬起来,她挣扎之时导致发丝凌乱,衣衫也散乱不堪,她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对着镜子瞧了瞧。 看着镜中自己嘴角的血迹,她有些不满的皱皱眉,拿着帕子细细的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楚麒便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待到柳心柔一切都弄完了,他才转身坐在椅子上,含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抿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 不管有没有吃毒药,今日她若是不说,便出不去这个房门。 柳心柔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做任何的挣扎,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与楚麒说了一遍。 “当日大师确实说过,身怀风骨可定天下,可是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云楚月!” 她说罢,想了想,又道:“便是容明满京都找的那个女人,只是……她与我不一样的,她所求,不是荣耀富贵,太子殿下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楚麒眉头紧锁,看着柳心柔眼中的嘲讽,摇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本殿下没有办法得到云楚月?只是……不管云楚月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你都看不到了。” 柳心柔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腹部疼得越发厉害,她一口血喷涌而出,身子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楚麒离开之时,整个玲珑坊都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中,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自大火之中走了出来,她脸部被火灼烧,半边脸都毁了容,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极为吓人。 月色下,女人扬天笑着,笑声凄厉,比之哭还要让人心颤。 小院子里,云楚月手中的一枝花被她生生折断,她看着暗卫带回来的女人,差点不敢认,眼前之人就是那个傲慢,不认命,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柳心柔。 曾经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如今斜斜的躺在暗卫的肩膀上,大片的脸被烈火灼烧,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一旁的荷蕊见到这般惨烈的样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压抑着声音,颤抖着道:“小姐,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做出这样的事情?” 云楚月一边吩咐暗卫将人带回房间,一边暗暗握紧了拳头,容明既然当日没有对柳心柔动手,今日自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唯一可能对柳心柔做出这些事情的,唯有暗卫说的,最后离开玲珑坊的人,楚国的太子殿下,楚麒! “先救人再说!荷蕊,你在外头守着!”云楚月进入房间,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想要救下柳心柔。 可是柳心柔的伤太严重了,加之身体还中了毒,她不知所中何毒,一时半会根本研制不出解药!这毒发作极快,即便是她,也无法救柳心柔了!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云楚月打开房门,让荷蕊准备一身赶紧的衣裳,荷蕊点点头,匆匆下去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任人宰割 燃着烛火的房间里,细微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咳嗽,断断续续传来,云楚月坐在床边,看着柳心柔因为咳嗽而大口大口的呕出的鲜血。 血染红了她身下锦绣的绸缎,大片的血迹像是在暗夜里悄悄盛开的曼珠沙华,妖冶又美丽。 极致的红色,将她苍白的脸颊衬托的更加没了血色,像是失去了生机的破布娃娃一般,垂死挣扎着。 她努力地张大嘴巴,努力地想要呼吸,像是失去了水的鱼儿一样,云楚月已经尽力,毒素已经遍布四肢百骸,下毒之人明显的是奔着要柳心柔的性命来的,根本不给她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楚麒此人实在是太过于狠毒,比之容明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这两人能够凑到一起去。 云楚月心中冷了几分,却见着床上的柳心柔挣扎着想要起身,伸着手对着空气抓着什么,她想了想,还是上前握住了柳心柔的手。 因为烟火的灼烧,柳心柔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云楚月握住她手的时候,她似是被吓到了一样,拼命地挣扎起来。 口中还喃喃道:“不要碰我,别碰我!” 她挣扎的很厉害,身上被火灼烧的地方鲜血混合着脓液直流。 “柳心柔,是我!云楚月!”云楚月出声,柳心柔歪着脑袋仔细听着她的声音,半晌,才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云楚月……楚月!”柳心柔伸手死死地握住云楚月的手,挣扎着想要自床上坐起身来,云楚月见状忙上前搀扶,将她搀扶起来。 坐直了身子,柳心柔昂了昂头,吐出一口浊气来,“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云楚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落得今天这个田地。”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还未曾站在最高处,她柳心柔生来便高贵,一心要做人上人,可如今……却落魄至此。 云楚月垂眸,眼中带上几分怜悯之情,柳心柔固然可恨,可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她也不恨她了。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陷入自己的执念之中无法自拔的人罢了。 “柳心柔,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的,不可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在旁人的手中,你若听我一句劝,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地步。”一个人身家性命全都交托在旁人手中,由着旁人一句话便可以决定生死。 柳心柔会吃亏,早已经在云楚月的预料之中,只是她也未曾想到,柳心柔这一次会摔的这样惨,便是连长记性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楚月的话却引得柳心柔嗤笑一声,她低头,一双空洞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双手,“回头?听劝?我哪里还能回的了头?云楚月,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吗?” “你知道拼了命的喊叫,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能任人宰割的滋味吗?”柳心柔瞪大了眼睛,眼中氤氲着薄薄的雾气,她却倔强的不曾让眼泪掉落下来。 云楚月心中一沉,却听柳心柔继续道:“那条小巷子好黑啊,黑的看不见前路在何方,那些人好恶心,即便是现在想起来,我仍然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云楚月,我受苦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哭喊求救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说我不必将自己的命运依托给其他人,可是若不这样,我要如何报仇?”柳心柔一声声质问着,云楚月心中难受,她其实是隐约有所察觉的。 当日柳心柔来到云泥斋的时候身上衣衫褴褛,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一道道伤痕,就算她是被明王府赶出来的,可是容明既然没要她的性命,也不至于会将她弄的那样惨才对。 所以很显然,那些伤痕根本不是容明派人做的。 一个美丽的女人大半夜在大街上游荡,会遇到什么,不用想也清楚了。 “云楚月,我好疼,好疼……”柳心柔死死的抓住云楚月的手,口中喃喃喊着自己身上好疼,云楚月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却无能为力。 一席话说完,柳心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身子重重的往后倒去,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轻声道:“楚月……真羡慕你,有人真心的爱你,愿意为你去做一切,若……若还有来世……” 话至此,柳心柔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自己此生做过的事情,一幕幕,像是一场荒诞的戏剧一样,她机关算尽,为了往上爬,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却最终,倒在了自己的贪心上,若不曾想着翻身,若乖乖呆在云泥斋等着,她现在还好好的吧!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若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过成这样,楚月……对不起……为了我的私心,卖了你的云泥斋……”柳心柔一席话说得断断续续,艰难无比。 云楚月其实早就知晓了此事,柳心柔身无分文,若不是将云泥斋给卖了,她又如何能够买下玲珑坊,又如何能够满京都散布谣言? “我不怪你了!”她说的爽快,她是真的不怪柳心柔了。 浑浊的眼眸带了几分笑意,她摸索着自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颤抖着手塞到了云楚月的手中,“剩下的钱,我从火里救出来的!” 带着笑容将手中的银票塞到了云楚月的手中,看着燃着血的银票,云楚月心头一阵酸涩,她从前是恨柳心柔的,可如今……竟然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自己对于柳心柔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怜悯?还是惋惜?又或者是难过? 复杂的心情堵在心里,她将那一沓银票攥紧了一些,沉声与柳心柔道:“你放心,当日欺负过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云楚月的声音不大,柳心柔却尽数听了去,她看到了她扬起的唇角,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听到了她启唇,轻声道:“谢谢……” 那毒极为霸道,即便已经毒入心脉,却一时半会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只不断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折磨惨死 柳心柔被那毒药折磨的生不如死,日日夜夜的凄惨哀嚎着,每当云楚月以为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她都留着一口气,这一折磨,便是整整的三日时间。 云楚月原本就躲在这小院子里,素日里没事做的时候便是自己与自己对弈,或是陪着小家伙玩,又或者是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看书。 疏影斜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如今有了柳心柔在这里,她倒是没了平日里的闲情逸致,只能在柳心柔身边日日的照顾着。 为了减轻柳心柔的痛苦,云楚月给了她麻醉药物,来缓解她的疼痛,柳心柔清醒的时候会一个劲的与她说对不起,昏昏沉沉的时候,便一直嚷嚷着不要碰她。 云楚月知晓这是那一夜留下的阴影,即便柳心柔一直压在心中,可那阴影却一直未曾消散,如今她心智脆弱,便被那阴影所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荷蕊每每见到柳心柔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又转而道:“小姐,你说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能将一个好好的人折磨的这般!” 荷蕊每每说这话的时候云楚月都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柳心柔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若是知晓了自己的一张脸被大火烧的狰狞丑陋,她一定受不了的。 如今人已经很惨了,好在她双眼失明,云楚月看着柳心柔被纱布一层层裹起来的眼睛,竟然一时不知道,这样的伤对她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了。 “小姐,人找到了!”荷蕊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将药放在桌子上,轻声与云楚月道。 云楚月蹙眉,看向荷蕊,“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站在梧桐树下,荷蕊才与云楚月说那些折磨了柳心柔的畜生找到了,其中一个还是工部尚书的独子。 云楚月闻言挑了挑眉,“礼部尚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礼部尚书应该是容明的人吧?” 礼部尚书,姚大人,年过四十才得一独子,将唯一的儿子宠溺的没了样子,据说三年前那姚家的小公子还打死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那书生在京都无亲无故,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和十五六岁的妹子,自是没有办法给那书生讨回公道,一条人命,姚家只给了五十两银子而已。 她记得云清曾与她说过,这姚大人对于此事极为自豪,曾与一同为官的同僚道:“像这等要钱不要命的刁民那么多,本官若给他太多,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刁民效仿此事!” 心中想着,云楚月只与荷蕊道:“先去将剩下几个收拾了,至于姚家的那个小公子,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她现在要躲着容明,不宜现身,想要暗中让姚家的小公子吃苦头,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没那么容易。 荷蕊点点头,领命下去了,小院子里只剩下了云楚月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着那棵偌大的梧桐树,轻声道:“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荷蕊跟着云楚月也练就了一些手段,以至于那几个侮辱了柳心柔的人,都被处置的不着痕迹,云楚月听着荷蕊的禀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秋日萧瑟的秋风吹的人身上寒凉,皇帝出殡之日,京都众人哭成了一片,不管是朝中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也好,还是街边的寻常百姓也罢,看着皇帝的灵柩缓缓驶过,也哭的悲切。 那一声声的哀嚎声震天,却不知这其中真假有几分,容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捧着皇帝的灵位,后面是数不清的送葬队伍,皇帝的队伍后面跟着太子的送葬队伍。 两个不是一日死去的父子,却在这一天一同下葬,用明王的话说便是,“太子殿下不舍得父皇黄泉之下冷清,下去陪父皇去了。” 可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也只有容明自己清楚了! 元清身为国师,这样的事情自是推脱不掉的,他一身白衣穿在身上,依旧是那样的清冷如霜,依旧是那样的不染凡尘,若落入凡间的谪仙一般。 各国的使臣组成的送葬队伍则在太子的送葬队伍之后,以楚麒为首,众人跟着大部队往远处走去。 皇陵在京都十里的地方,一行人浩浩荡荡,足足走了一日,在小镇的一处驿站歇脚停了一晚上,打算第二日一大早动身。 半夜里,元清站在院子里,目光温和的看着天上的弯月,“我说你还真是无趣,整日这张脸上就看不到什么大表情!” 赵子钰靠在树上,双手环胸打量着元清,自从认识以来,他好像从未见到眼前之人大悲大喜过,好像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不过是寻常,都入不了他的心。 “子钰若是显得无聊,我可陪你对弈一局。”元清负手而立,赵子钰闻言连连摆手,和他对弈,岂不是找虐! “对了,你知道这两日京都有些不安稳吗?”赵子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正色了几分。 元清颔首,这几日京都连续有几日,京兆府尹府中都被人放上了一沓卷宗,卷宗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人的犯罪记录。 期初京兆府尹只以为是谁搞得恶作剧,便试着去调查了一下,可不调查还好,一调查发现,那人确实如同卷宗中所写的那样,无恶不作。 京兆府尹派人将卷宗上的人抓起来,第二日大堂上就会出现第二沓卷宗,与之前的一样,仍旧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诬陷诟病。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三日,每一日都会有人被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有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京兆府尹府中动手脚,可见此人之手眼通天。 说大,此人将京都之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实在是危险。 说小,此人并未危害京都城的安危,更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好事,暂时并不构成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事有反转 赵子钰对于那个将京都官员们耍的团团转的人生了兴趣,缠着元清询问他可曾知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元清瞧着月色,面上带了几分倦意,“时候不早了,子钰也该早些休息了,你此番前来代表的可是赵国,若明日一大早起不来,旁人笑话的可是赵国。” 元清将事情的厉害与赵子钰说了一遍,赵子钰撇撇嘴,嘀咕着元清实在是唠叨,不等元清再说什么,便匆匆跑了。 望着月色之中跑远了的身影,元清收起笑容,与身边的暗卫道:“楚楚为何突然动手?” 将京都闹得鸡飞狗跳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躲在京都郊外小宅子里的云楚月,一向安分守己的她,近日为何会突然如此的张扬? “回主子的话,许是与柳心柔有关系。”暗卫垂眸,沉声说着,将近日云楚月与柳心柔的事情说与了元清听。 元清眉头皱着,半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与暗卫道:“此地距离楚楚不远,你在此帮我做掩护,我去瞧一瞧。” 暗卫应声,元清这才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下,几个纵身,便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柳心柔是上午去的,她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不甘心,云楚月呆呆地坐在院子里,任凭微凉的秋风吹打在身上,她却仍旧无动于衷。 一旁的荷蕊没有想到一个柳心柔会让云楚月这般难受,只能上前劝慰道:“小姐,咱们没有对不起柳心柔,这几日小姐也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了,她命该如此,小姐也无法改变不是嘛!” 一席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楚月抬头看着荷蕊,眉头紧锁,“荷蕊,你当真觉得人定无法胜天吗?” 荷蕊闻言喉头一哽,知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当然不是,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夜凉如水,云楚月心中疲惫不已,“我只是在想,若是当日我多与柳心柔说上几句,或是宽慰她几句,会不会便不是这样的结果。” 柳心柔七窍流血的惨烈模样时时刻刻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云楚月总是想,若是当日她隐约察觉到柳心柔可能被人侵犯的时候,就站出来帮她,宽慰她,会不会柳心柔就不会孤注一掷? 只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柳心柔已经去世了,她即便是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风很凉,夜很深,荷蕊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揉揉自己的鼻子。 “荷蕊,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去休息吧!”云楚月出声吩咐荷蕊先回房间,荷蕊看了看云楚月坚定的眼神,也不敢在说什,只行礼退下了。 坐在院子里,云楚月眉头紧锁,夜风拂过耳畔,她的一颗心却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 “楚楚曾说过,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柳心柔的性命也掌握在她的手中,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是她自己的选择。”风中夹带的声音温和,让云楚月心中一暖。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一人一身白衣站在树上,白衣如霜,在夜色之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 是元清!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未曾见过他了,只知道几日不见,若隔了几个世纪一样。 看着树下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身影,元清心虚一动,身体已经先于大脑,飞身来到了云楚月跟前,伸手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为了旁人这样折腾自己,可不是我认识的楚楚!”元清的声音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宠溺,云楚月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周身被他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包裹着。 眉眼间不知为何便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她鼻头酸涩,所有的坚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破碎。 “可是我总觉得,若是当日我拉她一把的话,她或许不至于如此……”当日她防着柳心柔,生怕她是为了骗她才将自己弄得那样狼狈,就为了能够混入云泥斋。 所以即便是看到了柳心柔浑身是伤,她也只是给了她药,替她诊脉。 “楚楚,这一条路,是柳心柔自己走出来的,她若并非作恶多端,也不至于会让你处处防备。”元清一下子便指出了重要之处,云楚月闻言抬头望着他。 “真是如此吗?”元清点点头,又道:“你这几日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欠柳心柔什么。” 或许是柳心柔的情况太惨了,她竟然恨不起来,甚至心中对柳心柔生出几分愧疚来。 元清拉她入怀中,轻声软语的解着云楚月的心结。 夜风吹拂过两人的发尾,发丝缠绕做一处,纠葛不断。 元清不能久留,他若出来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让容明察觉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藏在此地的云楚月。 “楚楚,我先走了,等京都一切安定了,我再派人接你回去。”元清临走之时说了这么一句,他还说不会让云楚月久等的。 云楚月看着他离去,眼中的不舍一直压在眼底,直到元清走远了,她才落寞的坐在了石凳上,紧紧地握着元清给她带来的云片糕。 她喜欢吃京都云记糕点铺的云片糕,元清还记得! 皇帝下葬之事前前后后忙了半月有余,城外寺庙的钟声也敲了足足三万下,待到皇帝一事结束,众人回到京都,罢朝七日,以示对皇帝的哀思。 七日之后,朝堂一切如旧,大臣们如同从前一般上朝,百姓也渐渐恢复了寻常的生活。 除了皇宫之中还悬挂着的白色的灯笼还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众人,先帝刚刚驾崩之外,便再没人记得先帝和太子了。 除了被囚禁的太后! 太后寝宫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太后缩在角落里,喃喃的喊着太子的名字。 两个嬷嬷眼瞧着太后精神一日似一日的不正常,忍不住啧啧感叹道:“好好的一个主子,愣是变成了这般模样!” “可不是嘛!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如今才知道,这话啊,不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景王阻拦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众人身上还穿着孝服,可目光却落在了皇位之上。 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太后却因为重病不能前来,以明王为首的众大臣不断进言,口口声声说着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样的话,催促赶紧将皇帝之位定下来。 太皇太后被逼无奈,竟也松了口,只道:“新皇一事是不能再耽搁了,只是王妃和世子还未找到……” “启禀太皇太后,微臣觉得王妃和世子都存在,便证明明王殿下不会无后,只是找到她们需要时间问题,国家大事不可无人主持,不如先登基,等人找到了,再册封也不迟。”说的话是明王手下的一个大臣。 三言两语便堵住了太皇太后的话,其他人一直保持着观望的姿态,眼见着木已成舟,谁都不愿意站出来成为明王的眼中钉。 以至于太皇太后询问众人意见之时,诸位大臣纷纷附和,一致表示愿意推举明王成为新皇。 眼瞧着木已成舟,太皇太后即便是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宣布,明王将继承皇位了。 “既然诸位大人都赞成明王成为新皇,可见明王着实得人心。”太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看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元清。 元清却恍若未曾察觉到太皇太后的眼神,只恭顺的垂着头。 收回目光,太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才与身边的太监道:“传旨下去,明王恭厚仁德,得承皇位,以安先帝,以利万民,奉哀家之命,立尔为……” “等等!” 太皇太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人一身朝服缓步而来,阳光自他身后照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是景王……” “五皇子怎么来了?” “他来做什么?”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就差一点就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却被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一切,明王显然极为不满。 景王并未理会这些人的议论,只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太皇太后请了安,瞧着眼前恭顺的孙儿,太皇太后心中喜欢,忙招了招手,喊人起来。 “小五怎么来了?哀家听你府上的人说你最近身子一直不舒服,可是奴才们伺候不周到?”太皇太后对待明王和景王的态度极为明显,一个一口一个明王,另一个却亲昵的喊小五。 诸位大臣也看出了太皇太后的心思,纷纷猜测起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喊停了太皇太后宣旨的景王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朝堂之上明王一家独大,没了太子与之抗衡,其他皇子皆不是他的对手,为求活命,纷纷称病或是自请离京,便是为了避其锋芒,以求活命。 之前的景王亦是称病不出,没想到今日竟然上朝,不仅上朝了,还反对太皇太后宣读旨意。 “回皇奶奶的话,孙儿身子已经好多了,劳皇奶奶惦记,孙儿不孝。”景王轻声说着,多是晚辈对着长辈撒娇的语气。 不等太皇太后说什么,明王已经冷哼一声,瞧着景王,字字讥讽的道:“景王来的好巧,太皇太后方才刚要宣布新皇人选,你便来了。” 言罢,拱手与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方才话还未说完,景王实在没有规矩,打扰了太皇太后宣旨,还请太皇太后继续。” 明王显然有些恼怒了,一番话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 “哦?那我可是真的来巧了,不知皇奶奶确定的新皇人选是何人?”素日里守规矩知礼节的景王,此刻却丝毫不守规矩,太皇太后原本就不想明王登基,此刻见着景王胡闹,竟也没有斥责,反而由着他胡闹。 太皇太后未曾说话,景王好奇的四下张望,却见着诸位大臣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容明身上。 他虽平日里不管朝中之事,却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他自然也明白了,下一任皇帝就是明王,其实不用这些大臣们如此暗示,此事在京都早已经不是一件秘密了。 “原来是明王,我还当是成王或是其他人呢!”景王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借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王,容明更是怒不可遏,冷笑着道:“如此说来,景王的意思是本王不能继承皇位咯?” 朝堂之上剑拔弩张,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纷争吓得不敢做声,景王眼底有一丝慌乱,眼神飘忽的看向了元清方向,一身白衣长身玉立,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好像朝堂上的纷争都与之无关一般。 收回目光,景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反驳,“是又如何?明王欺上瞒下,弑君杀兄,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景王的话像是一颗炸药扔在了人群之中,惊得众人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太皇太后才皱着眉头看着景王,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小五,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景王闻言与太皇太后拱了拱手,一字一句的道:“回皇奶奶的话,小五不敢乱说!此事事关重大,若无确凿把握,小五又怎敢信口雌黄?” 景王拆穿了容明欺骗众人说他有王妃有世子之事,明王恼怒,狠狠的瞪着景王,“景王,你不要乱说!” “乱说?明王不是亲手杀了王妃吗?死人难道还能复生不成?” 景王一语,朝中众人皆议论纷纷,众人还来不及消化此事,便听景王扬声道:“皇奶奶,孙儿找到一人,能够证明太子殿下并非思念父皇突发心疾去世,而是被人残杀!” 太皇太后拧着眉头坐在帘帐之后,隔着帘幕,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半晌未曾说话,帘幕后安静异常,众大臣也屏气凝神,只等着太皇太后发话。 “有什么证据,便拿出来!若不能证明你所说之事,莫怪哀家不饶你!”太皇太后发话,景王领命,吩咐人将证人带上来。 众人闻言朝着大殿门口望去,安静的大殿上,落针可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太后出现 许久,才听见脚步声自远及近,那脚步声很微弱,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朝中众人将目光落在大殿门口,只见一人缓缓而来,左右由着两个宫女搀扶着,脸色憔悴,眼神却极为坚定。 “太后!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人站稳了身子,一袭白色的丧服穿在身上,面白如纸,发丝如雪,若不是那张脸是太后的脸,谁都不敢相信,之前还那样年轻的人,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 由着身边小宫女搀扶着上前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也震惊不已,明王把持前朝后宫,对外只说太后是因为思念太子抑郁成疾,便是连她都未曾察觉不对劲。 毕竟,皇帝与皇后鹣鲽情深,皇帝去世对皇后打击便很大,紧接着太子又去世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会让人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即便是连太皇太后都没有往这方面想,不是不往这方面想,是任谁都不会想到,容明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一国的太后下手。 看到太后的那一刻,容明的眉心不自觉的皱了皱,眼中多了几分慌乱,只是这细微的表情,便被景王察觉到了,心中的底气越发的足了些。 “明王可认识眼前之人是谁?”直直的看向容明,景王的态度多了几分咄咄逼人,容明盯着那个满头白发,苍老的不成样子的人,半晌,都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太后转身看向容明,眼中的恨意那样的毫不遮掩,她伸手颤抖的指着容明,一字一句的道:“没有想到吧!我还活着,甚至从你的圈禁之中逃了出来!” 容明想对太后下手,却又不敢让人直接死了,所以暗中吩咐人在太后的饮食之中下药,一点点的让她毒发身亡,如此便可不被人察觉到。 后来太后的小宫女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为了报答太后的救命之恩,所以与自己的妹妹一道逃走。 “冬儿和秋儿,你可还记得?”太后上前一步,虚弱的身子需要两边的宫女搀扶着才能够站稳,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放过容明。 “本王不懂太后所言为何,太后这话实在是奇怪的很!”容明侧眸躲避着太后的询问,转移话题,不愿意继续说这个。 太后恨不得上前将眼前之人剥皮抽筋,可是她不能,想要打倒容明,她只能一步步走,一点点的走。 “不懂?既然不懂,那哀家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你总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吧!哀家在你的照顾之下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要不要找太医来给哀家把把脉?” 太后活着站在这里,就是对容明无声的指控,后宫前朝均在他的掌握之中,太后生病不能上朝也是容明对外宣布的,如今太后变成这般模样,于情于理容明都应该给众人一个交代才是。 一双双眼睛看向容明,或是怀疑或是探究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冷静的观察着现在的一切,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本王承认本王对太后照顾不周,实在是这些时日有太多的事情压在本王身上,那些奴才便趁着本王忙碌之时怠慢了太后,太后若是气不过,本王惩治了那些狗奴才便是了。” “至于太后口中所说的中毒之事,本王实在是不知晓啊!太后可不要平白污了本王的清白才是!”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容明仍旧坚持自己并未做过那些事情。 面对容明的狡辩,太后气极反笑,伸手指着容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些事情你未曾做过,那么你敢开棺验尸吗?” 直面着容明,太后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众大臣瞧着太后这般模样,也明白,这件事情只怕真如太后所言了! 容明可以狡辩太后的事情,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太子却是死于外伤,开棺验尸,他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暴露了。 “殿下若真的问心无愧,便开棺验尸以证清白吧!”不知是谁先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朝中众人都开始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容明一党的几个大臣瞧着现在这个情况,无奈也只能跪在地上请求开棺验尸。 朝堂之上,帘幕之后,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眉头紧紧地皱着,她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从一开始她就怀疑太子的死,从开始怀疑,她就派人去调查了事情的经过。 她之所以一直不曾说出来,是因为不想国家动荡,不想朝堂之上的纷争导致国家乱起来。 只是事到如今,真相就在眼前,即便是她也阻拦不了众人开棺验尸了。 “求太皇太后宣旨,以还太子一个公道,也还给明王殿下一个清白!”说话这人是太子太傅,太子的老师,与太子亲如父子,太子去世之后,他便一直蛰伏,表面装作极为顺从的模样,暗地里却在等待时机。 如今眼瞧着给太子伸冤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咬住容明,将他置于死地! 良久的沉默之后,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开口同意了开棺验尸,死者是太子,开棺验尸绝非小事,这样的事情亦不是随意便可弄的。 首先要请法师做法超度太子的亡魂,其次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如此方可开棺验尸。 众人都觉得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妥,算是答应了这件事情。 直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可以开棺验尸,调查太子真正的死因了。 这件事情闹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太皇太后宣旨,容明暂时囚禁在府中,在开棺验尸之前不得出明王府半步,原本朝堂之上顺从容明的大臣,此时此刻却一致表示太皇太后圣明。 竟然没有一个人为容明求情,容明看着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眉头皱的很紧。 这些人明明都是顺服他的,这些人明明都对他言听计从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的时候,就对他落井下石? 容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截断后路 明王被关押在了明王府中,太皇太后为了防止容明会逃跑,特地调派了皇宫之中的御林军去看守明王府,昨日还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明王府,一下子变成了一座囚笼。 百姓们看着那冷冷清清门口站满了侍卫的府邸,忍不住感叹这荣华富贵过眼云烟,昨日王侯将相,今日便枷锁上身。 “也别感叹了,我看都是他自找的,听说太子根本不是思念先帝去的,而是被他杀的!” “皇族之间的争斗虽然残酷,可是虐杀手足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可见其内心之阴险狠毒!” 百姓们围在明王府的门口指指点点,守着明王府的御林军却如同看不见一样,任由街上的百姓们说着容明的坏话。 明王府中,容明倚靠在软塌上,斜斜的撑着身子,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随意的拿着一本书瞧着,外头早已经翻了天,他面上却未曾有半分的紧张慌乱。 只随意的翻了一页书,与身边的人道:“人都找到了吗?” 暗卫点点头,与容明汇报情况,容明闻言眯了眯眼睛,最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扬起一个冷酷的笑容来。 暗卫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声之间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许久,容明才继续道:“想要这么扳倒本王,没有那么容易!你们真以为本王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吗?本王都想到了!不止想到了,本王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随手拿过矮桌上的酒杯,容明仰头,辛辣的酒一饮而尽,他面上的笑容越发冷了几分。 天色渐暗,元清站在院子里,听着侍卫的禀报,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 “那些人有问题,容明这个时候派人去找那些人,很显然想要利用那些人给自己脱罪,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元清的声音清冷的像是这夜晚的月亮一样,身边侍卫拱手领命退下,一瞬间,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余他一人站在院子里。 三日后,便是算好的吉日,仵作开棺验尸,当棺椁打开的时候,几个仵作都吓了一跳,太子的尸身与尸首已经分离,这分明就是一刀取其性命,根本不是什么所为的伤心所致。 消息传到皇宫正殿上的时候,朝中的大臣们都哗然了,谁都没有想到明王的胆子这样大,谋反,弑君,杀太子,囚禁太后。 这世上所有十恶不赦的罪容明都做了一遍,如今证据确凿,太后更是痛不欲生,一把握住侍卫身上的佩剑,上前指着容明,“你知不知道,哀家早就见过太子的尸身了!” 身为太子的母后,太后早就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太子的身体她清楚的很,昨日还和自己商量要如何除掉容明的太子,又怎么会突然因为思念皇帝去世! 可见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 所以她曾经偷偷地去看过太子的尸体,想方设法的调走了那些看守太子尸身的侍卫,当见到太子的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儿子,堂堂一国太子,就那样惨死,连一个完整的尸首都未曾留下,容明好狠毒的心,竟然让太子身首异处。 长剑直指容明的咽喉,容明后退两步,身边的侍卫上前拦住了太后,太后恼怒至极,怒吼道:“滚开,今天哀家就要杀了他,替太子报仇!” 容明的侍卫对于容明忠心耿耿,即便太后再恼怒,他们也没有要闪开的意思。 到底是个弱女子,况且太后经过这些时日的折磨身体已经不好了,哪里是那些侍卫的对手。 眼瞧着事情越闹越大,太皇太后忍不住出声道:“住手!大殿之上,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威严的话语震颤着在场众人的心,太后与容明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太皇太后看向元清,轻声道:“国师,将你调查的事情与诸位大臣说一遍吧!” 太皇太后最终还是决定要提太子讨回一个公道,都是自己的孙儿,她不能一味地护着一个,却不管另一个的冤情。 元清点点头,与身边侍卫道:“将人带上来!” 元清一语说罢,侍卫出了大殿,很快就带着几个男人上来了,见着几个男人的那一刻,容明的表情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扭曲,像是恐惧到了极致一般。 “怎么回事?”看向身边自己的侍卫,容明压低了声音,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一样。 侍卫看看朝堂之上跪着的那几个人,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昨夜那几个人还与他说的好好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对于明王忠心耿耿的。 今日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废物!”容明恼怒的骂了一句,却也只能骂一骂了! “你们是什么人?”太皇太后看向众人,为首之人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太皇太后,恭恭敬敬的回答说自己曾经是这皇宫之中的禁卫军。 太皇太后将几人上下大量一遍,禁卫军?眼前这几个人穿的像是山野村夫一般,哪里有半分禁卫军的样子? “去查!”太皇太后一语,早有太监匆匆下去调查几个人的身份了。 不过片刻功夫,调查的太监便回来了,与太皇太后说,眼前几个人确实是宫中的禁卫军。 “既然是禁卫军,为何会是这般打扮?”面对太皇太后的询问,几个人不自觉的看向了身边的容明。 在容明恼怒的眼神之中,吓的缩了缩身子,咬咬牙,将事情的经过与众人说了一遍。 原来,这些人便是当日参与截杀太子的人,这几个人都是军中有头有脸之人,当日参与截杀之后,原本以为日后能够荣华富贵,谁知明王却要求他们先离开京都。 他们没有办法,便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裳,扮做寻常百姓。 谁知容明昨日派人找到他们,让他们承认是他们动手杀了太子之后逃跑。 若是不按照容明所说的做,家人的性命便要不保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罪有应得 昨日幕僚满座处,今日却楼台空空,权势富贵一朝散尽,只落得囹圄加身。 远处几个孩童跑过明王府,仰头看着那恢弘磅礴的牌匾,口中稚嫩的唱着童谣,“明王爷,权滔天,杀父弑君全做遍!人在做,天在看,罪有应得报应现!” 孩童蹦蹦跳跳的说着,引得路人对明王府不由得也指指点点起来。 昨日还权倾朝野的明王殿下,如今却被囚禁在明王府中,昨日朝堂之上仵作将太子的验尸结果说与众人听,身为母亲的太后和身为皇祖母的太皇太后忍不住泪洒当场。 众大臣闻言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落得一个死无全尸之地? 太后抓扯着明王要他偿命,朝中官员也纷纷要求对明王严惩,面对百官们的请愿,太皇太后还是有些迟疑,“此事关系重大,容哀家想一想。” 太后最后也没有说出要如何惩治容明,只是吩咐人将容明先囚禁在明王府中,将府中所有的侍卫皆换成禁卫军,至于宫女太监,也是自皇宫之中调度过去。 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断了容明的手脚。 翌日,朝堂之上官员们纷纷上奏,请求太皇太后严惩容明,以安抚太子的在天之灵。 太皇太后看着底下的众位大臣,迟疑了半晌,才道:“明王以下犯上,罪无可赦,然念在他母妃早去,自幼孤苦的份上,哀家饶他一命,从此贬作庶人,此生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太皇太后一席话说罢,彻底断绝了容明的念想,他一双眼睛通红,神情也近似癫狂,“怎么可以这么对本王,父皇最是疼爱本王,太皇太后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念父皇的在天之灵不成?” “父皇曾说过,本王才是最像父皇的皇子,父皇还说本王最得父皇之心,父皇最中意的孩子是本王,唯有本王继承皇位,才能让父皇在天之灵得以安宁!” “皇奶奶,您就一点都不管父皇的想法不成?” 容明红着双眼望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垂下眼眸,声音不免冷了几分。 “哀家就是太顾念先皇了,所以才一直留着你,让你作恶!”因为顾念皇帝,因为顾念国家的安定,所以明知太子的死因蹊跷,她也未曾调查。 如今听着仵作说太子的惨况,太皇太后自是容不下明王了。 “本王是未来的皇帝!这江山只有本王才能够守住!本王那么做,不过是为了江山社稷罢了,太子那样蠢顿,又如何能够稳住天下?”明王一身朱红色朝服,眉眼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魄。 那样的气势,倒是与先帝极为相似。 “明王殿下错了,明王殿下并没有皇命,更不得紫微星庇佑,又何来安定天下这一说?” 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大殿之中的安静,元清上前一步,站在容明面前,直面容明此刻疯癫的模样。 元清的一席话让在场众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国师大人一向不参与朝政,此刻站出来说明王并非天选之人,难免会让人觉得惊讶。 “不可能!你胡说!”容明此刻哪里会相信元清这番话。 元清上前一步,逼视着容明,“所谓天选之人,定然是天时地利人和具备,明王殿下曾经三次差点登基,却三次都与皇位失之交臂,可见并非天选之人,况且自陛下驾崩,紫微星暗淡,并未因为明王殿下而重拾光芒,种种迹象,明王又如何会是天选之人?” 他很少一口气说那样多的话,如今会说这么多,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容明并非天选之人,更不是皇帝的好人选。 墙倒众人推,容明此刻即便真是那天选之人,面对朝中官员们的反对,他也无法登基。 更何况,他不是!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难受,抬眸时,眼中已经一片清明。 “明王居心叵测,残杀太子,培植党羽觊觎皇位,十恶不赦,来人啊!传哀家口谕,将明王打入大理寺,着三司会审!”太皇太后此番终是下定了决心惩治容明。 容明被压下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元清,走过元清身边之时,他勾唇笑了笑,笑容之中满是嘲讽。 “国师大人好手段!人人都道国师大人从不参与朝政,如今看来,哪些人的眼还真是瞎。”侍卫一左一右的压着,容明不过片刻停留。 元清垂眸,面色从容,却并未反驳,“成王败寇,明王殿下输了。” 经此一事,明王再无翻身之地,太皇太后也因皇室相残之事而身心俱疲,再无心插手朝政。 至于太后,自明王残害太子一事昭雪,她便像是了却了心中所愿一般,再也没了从前对于权力的痴迷,主动提出要搬去宫中的静音阁,静音阁中供奉着神佛,太后便安心礼佛。 她曾私下里召见过元清,见到元清之时,太后屏退左右,垂眸将他瞧着,“元清,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日她被迫害,被下慢慢致死的药了,身边小宫女秋儿拼死逃出皇宫。 秋儿的同胞姊妹为了让她逃出宫去,跳入井中自尽,如此来分散容明等人的注意力。 “微臣不想做什么,微臣身为国师,安定国家乃是微臣之本分。”元清垂眸,情绪被隐藏在眼底,让人看不透。 太后笑了笑,手中的佛珠转动着,眉眼间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感,“哀家不是不知道,国师大人的想法,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国师大人放心就是,哀家不会再插手朝堂上的事情。” 太后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比之从前要柔和了许多,像是历经了沧桑之后的沉淀,“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若是有的话,哀家一定会喝的!” 从前她只觉得那无上的皇位才是最重要的,她只觉得维护好自己的母族,让太子成为皇帝便是她这一生之中最为要紧的事情。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太后才算是彻底的明白,她所求真的不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成为储君 她想要的唯有太子能够好好的在她的身边,亲切的喊她一声母后,如此便足以! 人生所求太多,总是被欲望迷住了心智,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东西,权利如何,皇位如何,没有了太子,她的生活便再没有了光亮,若知晓一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宁可从未教导过太子争夺皇位。 宁可他一直都是一个平庸的孩子,没有野心,没有抱负,更不必承担那样多的责任与压力。 只做她身边的孩子,时时刻刻的陪在她的身边就好。 收回目光,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来,“国师大人是谁,哀家清楚的,国师大人想要复辟前朝,无可厚非,本就是先帝欠的债。” “所以国师大人不必隐瞒哀家,哀家之所以屏退左右,便是不想让此事被旁人知晓。”太后说罢,看向元清,元清依旧是那样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清清冷冷的站在大殿中央,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见着元清不语,太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感叹道:“时候不早了,哀家也乏了,此番再见国师大人,一来是想弄清楚国师大人的意图,二来,便是想谢谢国师大人救了秋儿的恩情。” 当日秋儿被追杀,是元清的人救了她,带着她逃离了容明的追杀,不然秋儿早就落入了明王的手中。 太后中毒被软禁的消息自然也不会被带出去了。 “微臣分内之事,况且太后已经兑现了承诺。”他与太后达成交易,他救了秋儿,更是将太后自容明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去,太后为此答应帮助他除掉容明。 一来算是帮助他,二来也是为了太子报仇。 太后摇摇头,自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来,放在了桌角处,“这块令牌,能够命令寨北的军队,哀家将这令牌交给你,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够杀了容明,替太子报仇。” 太后唯一在这世上还没有完成的事情,那就是看着容明死了。 元清看着桌子角上的那块令牌,犹豫了半晌,还是上前伸手拿了过来,谢过了太后,这才行礼离开。 静音阁里,佛声阵阵,太后手中的佛珠一下一下的转动着,时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来。 出了静音阁,元清站在静音阁的门口朝着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昏暗的厉害,唯有佛龛处才有细微的亮光,照耀着跪在佛龛前虔诚的太后。 远处,乌云滚滚,眼瞧着便又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元清收起玉佩放在袖口之中,转身离开了静音阁,身后,静音阁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将皇宫的纷扰隔绝在了静音阁的外头。 离开了静音阁,元清并未休息,而是径直去见了景王,景王正坐在府中的院子里,虽然低头喝茶,可是面上的表情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元清来的时候他正将一杯茶一饮而尽,喝完茶,他才听身边的侍卫说元清来了,顿时慌忙站起身来,仓促之间,将桌子上的茶杯都打翻在了地上,茶杯落在地上打了两个转儿,然后碎成了两半。 元清看着滚落在自己脚下的茶杯,眉目间染了几分笑意与无奈,眼前的人是景王,虽然是皇子,比起明王容明来,这性子却要温吞了许多。 做事更是优柔寡断,若不是他一直在背后谋划,景王又怎么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对抗明王。 如今见到他,景王都会紧张成这般模样,元清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景王殿下!”元清拱手行礼,一派动作行云流水。 一旁的景王见状却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搀扶着元清,连连说国师大人见着他不必如此拘束,搀扶好元清,他才又道:“听闻国师大人去见了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娘娘与国师大人说了些什么?” 景王极为紧张,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元清的脸色,当初元清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够按照他说的做,便保证让他成为下一任皇帝。 他虽然生性胆小,可是这皇位谁不想要,为了皇位,他还是答应了元清的要求,也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如今国师大人手握朝堂大权,真真可谓是万人之上。 景王实在是害怕,他会出尔反尔,到时候不愿意立他为皇帝。 又怕此番太后将元清喊去是叮嘱些什么,面对即将到手的皇位,景王实在是害怕这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所以时时刻刻的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元清将景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此事景王殿下不必操心,景王殿下只需要好好准备,明日早朝,我便会在早朝上推举景王殿下成为新皇。” 元清这话算是给了景王一剂强心剂,景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第二日早朝,元清果然如同之前与景王说的那样,在朝堂之上推举景王为下一任的皇帝,经过推到明王的事情之后,众大臣对于景王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如今国师大人都站出来推举景王殿下了,众人自然也没有再反对的了,纷纷附和着拥戴景王成为下一任新皇。 众人同意了,元清让太监去找太皇太后请旨,小太监匆匆而去,太皇太后倒也痛快,很是爽快的盖下了凤印,答应了让景王做下一任的皇帝。 明王费尽心思都没有得到的皇位,景王就这样收入了囊中,看着朝堂上的官员跪在自己的脚下齐呼万岁的时候,景王只觉得自己终于熬出来了。 登基大典定在半个月之后,那些来京都参加先帝葬礼的使臣也不必回去了,正好在这里参加完登基仪式再走。 自从明王被抓了之后,楚国太子楚麒便一下子收敛了许多,白日里便待在驿站之中,晚上便坐在院子里吹箫,他的萧声很好听,空灵悠扬。 “主子,人已经找到了!”侍卫匆匆来报,楚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试探景王 看着侍卫道:“那就继续盯着,等明日本殿下与新皇此行之时,你们便将人带走。” 明着是带不走云楚月的,唯有用些手段才能够将人给带走了。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让人将云楚月先带回楚国,后面的事情慢慢来,总是能够让她答应的。 侍卫领命下去吩咐了,楚麒叹口气,淡淡的道:“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却不想,竟然这么不中用!” 他还以为明王是不一样的,是能够帮助他完成大业之人,谁知如今看来,明王也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一步一步走进了别人的全套还不知道。 其实不管是明王也好,太子也罢,都不过是旁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放下萧,楚麒手中拈起一颗黑子,犹豫着半晌都不曾落下,舒展的眉头再次因为心中的疑惑而不自觉的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喃喃道:“按理说应该是谁如今坐在皇位上,谁便是这幕后之人才对。” “可是……这一切如此的缜密,真的是景王做的不成?”楚麒总是不相信,那样一个懦弱的景王,能够在背后谋划这么一场大戏。 难道景王的懦弱不过是装的?其实景王根本不是那样的窝囊废不成? 楚麒心中暗暗思量着,他其实也只见过景王一次而已,还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对于景王的所有印象,也都是听身边的侍卫打探而来。 如今景王突然翻身成为了皇帝,这不得不让楚麒对于景王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到底是不是厉害的人物,明日本殿下亲自去瞧瞧,便知晓了。”楚麒轻声说着,手中的黑色棋子在他的手中被碾碎。 风吹过,将细碎的粉末吹的到处飞。 第二日,楚麒便以楚国还有很多事情为由,去求见了景王,如今的景王嫣然一副储君的模样,虽然还未登基,可是却已经在学着处理朝堂中的事情了。 楚麒来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一本奏折发愁,眉头皱的紧紧地,手中的蓝笔握在手中却迟迟不能落下来。 楚麒上前行礼,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楚麒笑的和善,“楚国太子殿下快快请起,你与本王现在身份一样,哪有你跪拜本王的道理。” 还未登基,便不算是真正的皇帝,他确确实实受不起楚麒这一跪拜。 楚麒却丝毫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跪在地上,垂眸道:“楚麒此番是来向储君此行的,楚国之中出了一些事情,父皇派人来找,不得不提前动身回去了。” 楚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景王的身上,景王面上没有任何的怀疑,只询问说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楚麒忙说不需要,景王还想说些什么,楚麒却道:“殿下放心便是,等楚麒回到楚国,一定会派人送来楚国最为名贵的东西,作为殿下登基的贺礼的。” 楚麒一番话,景王倒也不好再留他了,只好点点头,答应了让楚麒离开。 楚麒松了一口气,任由景王搀扶着站起身来,景王坐在案前,提笔犹豫了许久都不知道要怎么落笔。 楚麒看着奏折上的事情,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只当未曾察觉一般,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时不时的还点评一下这点心和茶水不错。 百忙之中抬起头来,景王笑着说,“太子若是喜欢,本殿下便吩咐人给你送一些去,以做路上使用。” 楚麒闻言又起身道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见着景王忙的不可开交,楚麒找准机会起身告辞,景王一心扑在奏折上面,自也没有心思再去应付楚麒,便含糊的应了一声。 自大殿之中退出来,楚麒眉头舒展,眼底一丝冷笑一闪而过,他勾了勾唇角,眉眼间满是嘲讽之色,“景王殿下……背后之人还真是厉害!” 身边的侍卫未曾听清楚楚麒的话,蹙眉看向楚麒,再次询问了一遍,楚麒只说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上了马车再说。 坐在马车上,楚麒才与身边的侍卫道:“景王殿下不过是背后之人推出来的人罢了,以他的能力,绝对没有本事能够操纵那样大的一盘棋局。” 这一场棋局,将太皇太后,皇后太子明王一起包括在其中,能够掌控这么多人,甚至算准了这些人的每一步会如何走,这幕后之人,实在是厉害! 侍卫不懂自家主子为何突然这么说,只与楚麒禀报那边盯着云楚月的事情。 楚麒闻言点点头,吩咐车夫赶紧驾车往云楚月所在的小院而去。 皇宫之中,景王有些头疼的看着太监又抱来的一大摞奏折,脑袋疼得厉害,“怎么又有这么多?” 太监有些惶恐的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头,“回殿下的话,太皇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很多朝政都被压着,一直未曾处置,如今储君殿下在了,国师大人便吩咐奴才将积压的奏折全都拿出来。” 言罢,抬头颤颤巍巍的看一眼景王,只见景王脸色难看的厉害,小太监被吓的身子抖了抖,咬着牙继续道:“暖阁里……还……还有上千本奏折未曾看完。” 一句话,让原本还想着耐着性子看完这些奏折的景王顿时恼怒了,手中的笔一摔,狠狠地道:“还有那么多,你们是打量着想要累死本殿下不成?” 景王恼怒,众人不敢再说什么,小太监也怕,便吩咐人去找国师大人前来。 元清正在勤政殿与大臣商议科举之事,科举原本是太子着手安排,后来太子出事,便交给了明王,后来皇帝去世,科考延后,如今朝堂之上大局初定,科举之事也不能再拖延了。 毕竟为了参加这一次科举,全国各地的读书人都涌入了京都,这些人有穷有富,富人还好,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是拖延不起。 元清便想着赶紧定下科举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虚伪迎合 谁知还未等说上两句,便见着小太监匆匆而来。 太监将景王的事情告知了元清,与元清说景王现在正因为奏折的问题在发愁,元清面色寻常,只微微一点头,与身边的大臣道:“诸位大人,此时稍后再议,在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众人也知晓元清日理万机,自也不会说什么,纷纷起身,拱手道:“国师大人慢走!” 尘埃落定,元清是跟着景王身边的太监福子前往的勤政殿,景王虽还未登基,却已是储君之尊,便理所应当的住在了勤政殿中。 勤政殿里烛火摇曳,一排排的烛火将整个勤政殿照的亮如白昼,没有丝毫的夜深之景象。 景王端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手中握着蓝笔,却迟迟不知该如何落下才是。 皇帝批阅奏折是用朱笔批阅,然大丧未过,为表对先帝和仙去的太子的哀悼,遂以蓝笔批阅奏折,需要整整七日方可。 景王当众与身边大臣道:“父皇与太子殿下与我情谊深厚,七日尚不可表达本殿下的哀伤之情,便改为十三日吧!” 此话说出口不过是为了让天下瞧瞧他景王是如何的孝顺,如何的懂得知恩图报罢了,本就不是什么动摇国本的大事,大臣们自也没有反对的理由,纷纷拱手表示储君殿下圣明。 收起思绪,元清上前行礼,景王起身虚扶了一把,与元清道:“江南今年干旱,粮食颗粒无收,地方官员纷纷上奏请求拨款赈灾,可朝堂之中纷争不断,这国库的银子早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如今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赈灾?” 景王索性将奏折推到了元清跟前,元清垂眸看着奏折上的字迹,微微一沉吟,轻声道:“殿下不必着急,身为帝王,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若喜悲皆流于表面,旁人便轻易可以洞察殿下的心思了。” “若人人皆可揣度圣意,真心假意,虚伪迎合,殿下往后便再难听到一句真话了。”元清轻声与景王说着为君之道,景王听得认真。 从前他不过是个寻常王爷,成王有他母妃扶持,太子有皇后和母家的势力支撑,便是连没有母妃的明王,都有先帝疼爱,处处偏疼。 唯有他在这皇宫之中那样的不起眼,以至于这样的为君之道,他从未从先生口中听闻。 面对景王,元清多了几分耐心,细细教导他此刻该怎么做,大灾之时,最重要的是安抚民心,民心定,则大灾易过,民心动荡,则灾上加灾,后患无穷。 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大灾未得及时的安顿,导致百姓没有活路,只能起兵叛乱,若不想步他人后尘,便首要安抚民心。 景王听着元清侃侃而谈,极力的打起精神来,只是任凭他极为努力,可资质便摆在这里,他只觉得那些大道理听着让人犯困,不自觉便哈欠连连。 “国师大人,这奏折还有许多,你若一一教于本殿下,怕是几月都教不完,不如你拿去处置,处置好了再给本殿下送来便是,本殿下信任国师!”他说着将案前一大堆的奏折抱着塞到了元清的怀中。 元清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塞了满满一怀的奏折。 “方才楚国太子前来与本殿下此行,可惜国师你来晚了,不然还能与他说上两句。”景王将手头上的麻烦一股脑的推给了元清,没有这些恼人的奏折,他顿觉一身轻松。 理了理身前的衣衫,坐在软榻上,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楚麒来过?还与殿下辞行?”元清眉头紧锁,楚麒此人最近一直在调查云楚月,他未曾查到他的目的为何。 可是楚麒此人绝对不简单,从他下手对付柳心柔那样狠辣来看,他找云楚月一定有什么阴谋。 一想到云楚月,元清心中便慌乱起来,努力保持着平静,与景王道:“既然未曾碰到,不妨我去找他!正好我还有一些话要与楚国太子殿下说!” 一席话言罢,元清行礼告退,不顾身后的景王有些疑惑的询问,“国师大人何时与那楚国太子相熟了?本殿下为何从未知晓?” “哎……国师大人,你的奏折忘记带走了!”景王反应过来,才发现元清方才因为着急离开,竟然将手中的奏折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此刻人已经走远了,奏折却还摆在桌子上。 那些奏折上的东西他根本不知如何处置,更不知那些哭穷哭惨,要银两要人要粮食的奏折要如何处置。 看着那些奏折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元清脚下的步子飞快,面上却仍旧稳重,直到坐上马车,他的声音里才隐隐多了几分担忧,“快些去找楚楚!” 侍卫闻言连忙答应,马车向着城外走去。 黑夜里,云楚月闲着无事可做,便在院子里拉着小俊给他讲故事,她的故事总是那样的新奇有趣,惹的小家伙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好了,时候不早了,让荷蕊带你去睡觉好不好?”云楚月伸手揉揉小俊的脑袋,小家伙软软的嗯了一声,伸着手软软的要荷蕊抱抱。 荷蕊笑着上前抱过小家伙,与云楚月道:“小姐,奴婢先带小公子回去安置。”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回了房间,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光,月华如水,冷冷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感觉。 心中思绪纷繁,明王如今虽然被关押在了大理寺之中,可她现在还不愿回去京都,并非是因为畏惧明王,而是难得如此清闲。 难得能够一觉睡到天亮,不必担心朝中之事,也不用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 因着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越发的寒凉了许多,尤其是这风,比之从前都要冷上许多。 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云楚月听着四周偶尔响起的虫鸣声,想着元清此刻不知如何了,京都安定,景王即将继位,他的计划都在有条不紊执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野猫 那样大的一盘棋局,不知要耗费多少的心血才能一步步走至今日这般。 墙头上,细微的声音引得云楚月侧目,一转头,她便看到了墙头上的那几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黑纱遮挡着面部,云楚月看到他们之时,他们也瞧见了她。 心中一惊,云楚月猛然起身,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这是这些时日来她一直带在身上的,既可以防身,若容明的人当真找了来,关键时刻还能够用来逼退容明的人。 容明想要的是她和孩子回京都配合他表演,她到时候以自己的性命威胁,容明的人绝对不敢妄动,毕竟容明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全京都之人都知晓,她云楚月是容明的人。 若是她死了,容明便再没有办法给自己找理由了。 容明在意皇位,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皇位冒险,所以……届时她还有逼退容明手下的可能性! 只是云楚月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并非是容明,而是她只见过一面的楚麒,楚麒飞身而下,一身黑色的锦袍裹在身上,那样的耀眼夺目。 云楚月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戒备,“我当时谁,原来是楚国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云楚月语气疏离,防备之态尽显,楚麒闻言笑了笑,“当初未曾来这里之前就听闻过云姑娘的大名,之前在宫中一见,便对姑娘念念不忘,此番前来拜会姑娘,姑娘又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麒口口声声的说着拜会,云楚月听着只觉得好笑,谁家拜会是带着暗卫半夜爬墙头进来的,他这所谓的拜会,还当真是别致得很啊! “我与殿下并不相熟,更不愿意与殿下有过多交集,殿下请回吧!”云楚月直接送客,楚麒却并未恼怒,只是含笑将云楚月瞧着,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满是趣味。 被这样的眼神看的着实有些不舒服,云楚月转过身去,声音更是冷了几分,“此时天色已晚,该有的规矩想来殿下还是知晓的,民女身为女子,实在是不方便,殿下请回!” 楚麒闻言上前两步,随意的坐在了云楚月方才坐过的地方,如玉的手指捻起云楚月方才用过的茶杯,小小的精致的茶杯在他手中像是一件工艺品一样,被把玩着。 “若是本殿下不走呢?”微微一挑眉,楚麒完全无视了云楚月眼中的怒意,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恶略,倒是极为享受云楚月恼怒却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他记得之前在皇宫之中见过云楚月的,那时候她乖巧的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低眉顺眼,像极了一个温顺的人儿。 如今再看,这人儿哪里温顺,那些温顺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实则内里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花猫。 “殿下若是不走,民女自是不能拿殿下如何,许是殿下瞧上了民女的院子,民女别的不多,银子还是有一些的,小小的一处院子,民女送给殿下便是了。” 她说罢,转身打算离开,实在不愿意与眼前之人做过多的纠缠,楚麒这个人她接触不多,实在是拿不准他的性子。 “等等!本殿下与云姑娘一起走!”楚麒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云楚月,云楚月手中的匕首暗暗握紧,甚至想到了拼死一搏。 “小姐!”就在这千钧一发至极,荷蕊自屋子里出来,大声喊了一声,云楚月循声望去,只见荷蕊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眉眼间全都是惶恐害怕。 云楚月心惊,她没有想将荷蕊和小俊牵扯进来的,很显然,楚麒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自是能不牵扯她们便不牵扯她们。 谁知这丫头竟然自己出来了,“荷蕊,你怎么出来了?还不赶紧回去!”云楚月低声训斥一声,荷蕊却丝毫不在意,小跑着上前挡在了云楚月面前。 即便吓得一张小脸苍白,却仍旧不愿意让开,“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云楚月看着那瘦弱的身影站在月光之下,将自己与危险隔绝,心中说不温暖是假的,她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忍不住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 楚麒饶有兴致的看完这一切,啧啧感叹道:“果然与柳心柔不一样,一个众叛亲离,一个却有人愿意替你去死,” 一想到柳心柔,云楚月对于眼前的楚麒更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太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不必如此拐外抹角的!” 云楚月的声音清冷的像是今晚的月色一样,暗处,几个暗卫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她稍微有所动作,便会与楚麒带来的人打作一团。 若不是真的被逼到不得已的地步,云楚月是绝对不愿意拿着旁人的性命来冒险的。 此为下下策,所以能够解决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愿意付诸武力。 楚麒却丝毫不管云楚月的退让,只四下里瞧了瞧,满眼趣味的笑着道:“云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手段,这样的人,当真是让本殿下刮目相看啊!” 云楚月身为一个弱女子,没有权势没有依仗,却能够在皇宫之中混的风生水起,甚至组建自己的势力,可见其手段之厉害。 莫说是她这般寻常女子,便是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小姐,也未必能有云楚月的十分之一的能耐。 果然,柳心柔当真没有骗他,传闻之中身具风骨之人,便是云楚月了!身怀风骨,能定天下!只要云楚月在自己的手中,楚国的天下便是他的了! 楚麒心中暗暗想着,属下轻声道:“殿下,时候不早了!” 楚麒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想,确实时候不早了,不该在此为此事耽搁了,如此一想,便与身边暗卫道:“请云姑娘与我们一道回楚国去!” 楚麒一声令下,身边的暗卫像是暗夜之中的流行一样冲了出来,直奔云楚月而去,云楚月后退两步将手中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风拂过她的发梢,锋利的匕首顷刻便将发丝斩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要的你给不了 “我知晓太子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的将我带回楚国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一次怕是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云楚月,只随自己的心意,绝不受人逼迫。” 言罢,云楚月的眼神暗了几分,手下丝毫没有减轻力度,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匕首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雪白的皮肤,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落在地上,隐没在黑夜之中。 她面上一片淡然之色,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般。 楚麒眉头皱了皱,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云楚月会走到这一步的,更没有想到,她竟然宁死都不愿意和他回到楚国去。 “你跟本殿下回去,本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你!这里能够给你的一切,本殿下也一样给的起!”楚麒大声说着,生怕云楚月真的一个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云楚月眉头皱了皱,她要的,楚麒给不了的! “太子殿下若是执意要将我带走,那我只好让殿下带走一具尸体了!”云楚月眉眼间带了几分决绝之色,眼瞧着那脖颈处的伤口血流的越发多了,便是连楚麒都有了几分慌乱。 云楚月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那所有的预言便也就没了! “住手!”楚麒出声制止了云楚月的动作,他后退两步,沉声道:“只要你住手,你想要什么本殿下都给你,只要你答应心甘情愿的跟着本殿下回到楚国,即便是皇后之位,本殿下也许给你!” 云楚月闻言一愣,她是未曾想到楚麒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看着月色下楚麒那张认真的脸,她只觉得好笑。 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预言,就因为什么身怀风骨可定天下这样的荒唐话,便可以轻易的许诺皇后之位,楚麒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 “小姐……”云楚月想说什么,却听身边的荷蕊轻声唤了她一声,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抖,云楚月侧眸看向荷蕊,看到暗卫手中的长剑架在荷蕊的脖颈上的时候,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惶恐。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因为她知晓楚麒费尽心思的找到她,要的绝对不是一具尸体,可是荷蕊不一样,对于楚麒来说,荷蕊不过是一颗能够利用来制衡她的棋子而已。 他真的会因为恼怒而杀了她的! “别动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夜色掩盖住了她脸上的焦急,倒是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来。 好在房间里的小俊并未被发现,若是连小俊都被发现的话,她此刻还真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不动她也行,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就放了你的这个小婢女。”楚麒轻声说着,一双邪魅的眼眸上上下下的将云楚月打量着。 深吸了一口气,云楚月感受着冷风的吹拂,风拂过面颊,冷的人发颤,她站稳了身子,手中的匕首并未放下,仍旧架在自己的脖颈处。 鲜血染湿了身上的衣衫,大片大片的红色在衣衫上晕染开来,红的夺目,红的骇人。 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嘲讽的笑了笑,吐出一口浊气,云楚月笑着道:“哦?太子殿下也知晓,她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先帝生前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抬眸,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楚麒,云楚月眼中含着几分笑意,几分不屑,便是连楚麒都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眼前的这个小丫鬟。 “殿下又怎么会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小婢女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是殿下太天真,还是殿下以为楚月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 云楚月说着,指了指眼前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的荷蕊,“殿下若是真的要动手,就动手吧!民女拦不住,更不会阻拦分毫。” 云楚月说的笃定,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看着她这般模样,楚麒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了,面对荷蕊,当真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杀了,他便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牵制云楚月的人了,不杀,方才那样威胁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他的威严何在? “云姑娘为何要将彼此逼到这般地步,你乖乖跟我走,我许你一个荣华富贵,难道不好吗?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的。”楚麒看向云楚月,他看不懂眼前的女子,更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与柳心柔不一样,柳心柔的谄媚,柳心柔的算计,他全都能够一眼就看懂,而眼前的云楚月,他却看不懂她。 “我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太子殿下却是无论如何都给不了我的。”云楚月轻声说着,目光落在远处,远处,元清踏月而来,一身白衣如霜一般,俊美的像是月宫的仙人下入凡尘。 云楚月笑了笑,她方才趁着楚麒不在意,放过了信号弹,元清终于来了!他要是再不来,她都不知道这一场戏要怎么演下去了! 荷蕊见到元清来了也松了一口气,高兴的喊了一声,“国师大人,您总算是来了!” 楚麒看着那如霜的身影踏月而来,眉头紧锁,云楚月笑了笑,伸手指着落在自己面前的元清,眉眼间是毫不隐藏的爱意,“我要的,你给不了,我要他,楚国没有的!” 当着那样多的人,云楚月这话说的却没有丝毫的遮掩。 元清垂眸宠溺的看着眼前的云楚月,眉眼间满是无奈的笑意,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关切的问询道:“怎么如此冲动?伤着自己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落在云楚月的脖颈处,眼神暗了几分,心中恼怒不已,面上却仍旧一派平静,只有距离元清很近的云楚月才能够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方才还春风化雨,此刻却冷得下人,像是从春日里一下子变成冬日寒风瑟瑟一样。 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了拉元清的衣袖,云楚月抬眸讨好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大局为重 月光照耀在元清的身上,将那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衬得越发清冷了几分,冷溶溶的月光如水一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云楚月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元清,元清眉眼间满是忧虑,眼中的关切毫不遮掩。 她心中一动,上前拉着元清的衣袖,带了几分撒娇的轻声道:“不疼的,我若不这样,如何能够拖延到你来呢!比起可能会被带走,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她最后的几个字说的声音很小,元清却听了个清楚,心疼的握住云楚月的手,“楚楚,是我来晚了。” 他若是再早一些,若是能够再快一点,或许云楚月便不必受伤了! 想到此处,元清眉头紧锁,身上亦泛上一层冷气,云楚月小心翼翼的抬头瞧着他,那张浸在月色之中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肃杀的萧瑟。 她知晓元清这一次是真的恼怒了,知晓元清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楚麒。 楚麒的死活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楚麒若是死了,只怕楚国到时候会借机出兵,引发两国战争,到时候生灵涂炭,死伤的还是百姓。 “今日在这里的人,一个都不留!”元清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冷了几分,身边的暗卫闻言像是暗夜之中的流星弹射而出,直奔着楚麒身边之人而去。 加之云楚月的人,将楚麒和一行侍卫团团围住,楚麒的人渐渐不敌,只能拼死护着楚麒。 眼瞧着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楚麒也没了方才的嚣张,“国师大人可要想好了,本殿下好歹是楚国的太子,本殿下若是在你们这里出了事情,你们谁都别想逃!” 楚麒这话并非是威胁,而是事实,楚麒在楚国虽然不得皇帝的喜欢,可是他到底是楚国的太子殿下,若是他在这边惨死,楚国即便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会不管的。 到时候两国争执起来,只怕会演变成战争,好不容易维系的和平就会因此被打破。 这样的情况是云楚月万万不愿意看到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元清的衣角,摇了摇头,“元清,住手吧!楚麒若是真的死了,受苦的只会是两国的百姓。” 楚麒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他方才做的那些事情,云楚月也痛恨他,只是……若是为了这么一个人就让两国生灵涂炭,太不值了! 元清手下之人痛快利落的解决了楚麒身边的人,楚麒还在反抗,却渐渐不敌,身上也挂了彩,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染红了他黑色滚金的长袍。 只是黑色衣裳染了血也并不明显,只能看到血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染湿了他脚下的土地。 以剑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楚麒面色苍白,却仍旧嘴角挂着笑,“国师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为了一时的痛快,便惹出两国纷争来,值不值得?” 聪明如元清,如何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事关云楚月,看着云楚月脖颈上的伤痕,他的理智便被愤怒所取代了。 “我既然有能耐杀你,便有能耐让楚国的皇帝不以此事为由,挑起两国战争。”清冷的声音像是暗夜里催命的使者。 楚麒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的猖狂也被恐惧所取代,他身边的侍卫早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再没有能力护在他身前。 他只一人还在苦苦支撑着,元清现在想要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元清,住手吧!为了这样一个人,赌上百姓的安危,他不配的!今日之仇,已经报了,大局为重!”云楚月伸手拉住元清的手,微凉的指尖唤回了元清的理智,他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的云楚月。 只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那样的复杂翻腾,许久,那眼中的怒火才被压在眼底,他深吸一口气,回握住云楚月的手,“楚楚,我们走。” 云楚月知晓元清这是松口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乖巧的点点头,元清与身边侍卫道:“教训一顿,别弄死就行。” 元清很少会如此,今日可见其怒火。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元清仔细的帮她处理脖颈上的伤口,他一举一动都极为仔细,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云楚月抬着眼眸瞧着元清,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静静的望着元清了,那张俊美的面庞就在眼前,长睫低垂,眉眼间满是专注认真的神情。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脖颈,轻柔的给她上药,止血的药粉洒在脖子的伤口处,疼得她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元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时不知该下手还是该停手好,只无措的看着云楚月,迟疑道:“楚楚,是不是很疼?” 云楚月闷闷的嗯了一声,“元清能不能快点上药,这样一下一下的疼,倒不如痛快一些!” 元清闻言不再停下来,而是一口气将药上好了,又用纱布将她脖颈处包扎起来,云楚月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包扎的纱布,笑着说元清就是仔细,人长得好看,连包扎的东西都好看。 元清是没有想到她如今还能说出这样打趣的话来,忍俊不禁的摇头,“你呀,如今还能开玩笑,那匕首锋利,往后可不许出此下策了!” 云楚月乖巧的应一声,小心翼翼的缩在元清的怀中,在他怀中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一处舒服的位置,“元清,我伤口好疼,我当时好害怕的!我怕我被带走了就见不到元清了,更怕……我会就这样死了。” 她不知道如果楚麒真的非要逼她的话,她会如何做,她刚刚甚至想过玉石俱焚。 元清呼吸一滞,将云楚月自怀中拉出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叮嘱道:“楚楚,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记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书中所言的天上地下不离不弃,太虚无缥缈了,我怕我会找不到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明王越狱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林间的小道上,经过方才的惊心动魄,云楚月累坏了,伤口上的疼加上精神突然的松懈,便承受不住,沉沉的睡去了。 她躺在元清的怀中,睡得乖巧,元清垂眸看着那张小脸,只觉几日不见,她又清减了几分,下巴又尖了些。 心中感叹,自己因为所为的大局一直未曾好生照顾云楚月,才会有今日之事。 “车子走慢一些。”元清轻声与外头赶车的侍卫道,侍卫闻声连忙称是,来的时候急匆匆,主子甚至将马车卸下,骑马而行,只为能够快一些。 如今回去,他这马车已经赶的很稳了,主子却还是觉得这马车走快了。 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天边泛着鱼肚白,元清小心将云楚月自马车之中抱下来,因着止疼药之中被她掺杂一些麻药,所以她睡得格外的沉。 即便元清将她自马车上抱下来,她也没有丝毫察觉,只乖乖的缩在元清的怀中,蹭了蹭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元清嘴角弯了弯,一夜紧蹙的眉头终于在看到这恬静的睡颜之时舒展开来。 小心翼翼将云楚月放在床上,元清合衣躺在云楚月的身侧,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滑过云楚月的唇角。 “对不起,楚楚,未曾保护好你。”他心中满是亏欠,云楚月跟着他,他却未曾保护好她,甚至为了不给他惹麻烦,而躲去了郊外。 若不是今日景王突然提起楚国太子前来辞行,他只怕还要晚一些才能够赶到。 “主子,皇宫里派人来请主子入宫商议政事。”门口,侍卫恭敬的禀报着,元清闻言蹙了蹙眉,多少有几分不耐。 “可有说是什么事?”起身披了一件外衫打开房门,元清生怕与外头侍卫的交谈声会吵醒睡熟的云楚月。 说这话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云楚月,见她睡得沉沉的,并未有醒来的意思,才摇头笑了笑。 走出房间,元清转身合上房门,才与侍卫来到廊下,“此时尚早,宫中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还未曾到上朝的时辰,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早朝的时间了,若不是急事,完全可以等到早朝之时说,或是早朝之后与他单独说,没必要大晚上的兴师动众。 侍卫闻言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与元清道:“回主子的话,皇宫里来的是福子公公,听闻是明王那边出了事情。” 明王已经被关押入了大牢,只等三司会审出结果,到时再殿上会审,便可宣判他所犯之罪。 如今人被关在大理寺之中,身边的羽翼亦被他拔得差不多了,没了羽翼的明王,还能翻出什么浪头来? “你去回话,让福子稍等片刻,我这就来!”元清转身回了房间,推开门,便看到云楚月趴在窗边,一手撑着脸颊,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元清眉眼顿时柔和,上前坐在床边,将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轻声道:“可是方才与侍卫说话吵醒了你?” 云楚月摇摇头,只说一翻身不见他就醒了!元清笑笑,又听她道:“宫中这个时候派人来找,定是急事,你不必管我,赶紧去吧!深秋的清晨已经寒凉了,记得穿上披风。” 元清身子一向不好,又有哮症,若感染风寒,到时候引发哮症便不好了。 元清点头应下,叮嘱云楚月时候还早,让她再睡一会儿,云楚月也着实累了,这段时间虽然一直住在小宅子里,远离京都,可是京都的事情她却未曾放下过。 元清走后,云楚月躺在床上又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仿佛瞧见了容明,就站在远处用恶狠狠的目光将她瞧着。 天还未亮,只蒙蒙能看清脚下路而已,马车匆匆驶过街道,清晨的街道上并未有行人的踪迹,所以马车走的很快。 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即便未曾知晓全部,元清实则已经能够猜测出了一个大概。 “国师大人,殿下在和政殿等着您呢!”福子是景王身边之人,景王如今一人得道,身为景王身边的太监,福子也跟着鸡犬升天,从一个小小的太监,成为了宫中的太监总管。 跟着福子踏入和政殿的大门,和政殿里面亮如白昼,景王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之中满是不安焦虑,直到见到元清,才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匆匆迎上来。 身边的宫女太监见状匆匆退下,偌大的和政殿里,只剩下景王福子和元清,元清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景王拉着道:“国师大人总算是来了,景王越狱,已经从大理寺中逃了出去!” 元清在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猜测到了十之八九,只是如今听着景王这话,多少还是有些无奈。 大理寺之中有那么多的狱卒,守卫重重,想要从大理寺之中越狱逃走,极为困难,可见容明应当是里应外合,才能够如此顺利。 “我之前就说过,殿下应该将大理寺整顿一番,殿下一直未曾听劝,如今人跑了,可曾封城查找?”一路走来,他未曾瞧见街道上有任何官兵调查的痕迹。 果不其然,景王只是摇头,说一时之间不敢下决断,怕贸然封城会导致百姓们人心惶惶,影响他在百姓之中的地位。 毕竟还未曾登基就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若以后登基了,只怕也不是什么明君。 景王一脸焦急的模样,看的元清不禁暗暗摇头,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为了不影响自己在百姓心中的位置,便放虎归山,景王离京,追随他的大臣官兵定然会一起跟着离开。 这么庞大的一股势力,日后必定会成为祸患!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实在难为明君! “国师,现下该如何做?明王逃离京都,会不会叛乱?”景王担忧不已,害怕的走来走去。 闭了闭眼睛,元清睁开眼眸时,眼中一片清冷,“殿下此刻不能乱了阵脚,既然他们要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楚国太子 听元清迟迟未说,景王不由得有些焦急,上前两步走至元清跟前,急急地询问元清,“既然他们要逃,本殿下该如何?” 元清眼神冷了几分,抬眸时,眼中闪过的锐利之色让景王有些怔愣,那一刻,元清仿佛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国师大人,似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是当他想要看清之时,却见那双眼眸依旧那样的平静无波,依旧那样的一眼见低。 “很简单,既然他们要逃,我们可以在这一路上设下拦截,明王想要占山为王,必要去未曾有强大国家之地,如此看来,唯有北方的草原,能够暂时给他容身。” 元清走至地图前面,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东边是楚国,西边是赵国,而南边则是梁国,东西南皆是有主之地,以明王现在的能力,哪一方,都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可是楚国太子与明王交好,明王会不会去投奔他?”景王指了指楚国的领土,有些担忧的询问。 元清摇摇头,直言没有那个君主会将自己的领土让给别人,更没有那个君主会允许他国的皇子带兵来自己的国家。 况且,如今的楚国还不是楚麒做主,即便楚麒与容明交好,他也做不得楚国皇帝的主,楚国皇帝绝对不会容忍容明,容明也绝对不会去楚国。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楚国真的收留了容明,可容明手中的兵权还是楚国的一大心腹大患,楚国必然会想尽办法的夺走他的兵权,分解他的势力。 如此一来,不用他动手,容明便会被楚国给瓦解掉,他能够想到这一层,容明自然也能够想到。 所以,容明绝对不会去楚国,或是其他两国。 “唯有往北这片无主之地走,明王才会有一线生机,只是如今他敢越狱,想必是做了完全的打算,想要一举剿灭他,并不容易!”容明是先帝亲自教导的,手段高明,他敢冒险越狱,一定是留了完全的把握。 若不然,他暂时不会冒险,毕竟三司会审需要时间,大殿会审也需要时间,容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不必如此冒险。 此番冒险若是被抓回来了,皇宫之中必然不会再松懈对他的看管,他想要再一次逃跑便不容易了。 “国师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除不掉明王了?”景王挑眉看着元清,明王一日不除掉,一日就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元清颔首,“暂时不除掉他,也无妨,我们可以沿路设下关卡,一关一关,斩断他的臂膀便是了。” 十六道关卡即便都闯过去了,容明的那些人恐怕也不剩多少了,自也不会成为什么后患了。 景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元清这般处置,元清垂眸,又吩咐道:“这事一定要快些安排,此事殿下便不必插手了,我来处置。”他直接了当的不让景王插手此事,景王虽然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 只点点头,便也不再说此事。 元清并未出宫,而是下去安排十六道关卡的排兵布阵去了,景王端坐在皇位上,眉头紧蹙,眼中满是阴鸷的光,一把拂落桌子上的奏折,他眼中再没有温驯之色。 取而代之的狂暴,疯狂,不满,“元清他凭什么这样!早晚有一日,朕会将所有的权利都夺回来的!”元清不在,他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还未登基便开始自称朕了。 身边的太监福子是他的心腹,此时听闻景王如此称呼自己,吓的一下子跪在地上,上前安抚着景王的情绪,“殿下,可不敢乱说啊!如今朝政大权全都掌握在国师手中,便是连太皇太后都对国师极为信任。” “咱们现在也只能忍着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必要卧薪尝胆,才能以谋将来!”福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景王眼中的恼怒渐渐平息。 他喘着粗气坐在龙椅上,一手握住龙椅的扶手,低头看着身下金光闪闪的龙椅,“如今坐在这皇位上的是朕,朕不急,早晚有一日,朕会除掉元清,就像是除掉明王那样!” 福子闻言连连道:“殿下英明神武,一定会有这么一日的!” 和政殿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福子上前将落在地上的奏折一一捡起来,又与景王道:“殿下,楚国来信询问梁国太子可有到我们这里,奴才询问了礼部,并未见到梁国太子,如今梁国的信使还住在驿站里,您看这要怎么办?” 福子询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会惹得方才平息了怒气的景王再次发怒。 景王拧着眉头看向福子,声音顿时冷了几分,“你是做什么吃的,梁国太子消失一直未曾来京都之事都不知晓,还要梁国的信使来了才知晓此事!真是废物!” 福子吓的身子抖了抖,连忙请罪,景王低头看着福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叹息道:“去派人暗中寻找,你去稳住那信使再说,切不可让他回到梁国,将梁国太子失踪的消息带给梁国皇帝知晓。” 梁国太子是来祭奠先王的路上失踪的,即便不是他们做的,可他们未曾将使臣保护好,亦是有责任的。 福子连忙应下,匆匆离开了。 清晨的街道上,空气清新的很,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容明被关在大牢之中,楚国太子也被元清收拾了一顿,她终于不必躲在家中了。 能够出来,云楚月极为开心,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将被柳心柔卖掉的云泥斋给赎回来,柳心柔别的不行,这讨价还价的本事倒是一流。 一家云泥斋,愣是让她给抬价抬到了一万两银子,云楚月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咋舌,这些人还真是有钱啊!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悲惨的事情,她想要将云泥斋赎回来,就要给银子! 好在这些人不懂配方,原先的伙计也不在云泥斋里,所以他们只接手了一家空壳子,根本没有钱赚。 这段时间一直亏损,所以价格上面也就好商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怕不是个傻子 这银子到了自己的手中容易,若是再送出去,尤其是平白无故的送出去,多少还是有些肉疼的。 尤其是一大笔银子的情况下,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只悔恨自己当初为何会一时心软,收留了柳心柔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她出去勾引楚麒给她惹麻烦也就罢了,甚至还为了银子将她的云泥斋给卖了。 若不是如今人已经去了,她必然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能够出这一口恶气的。 低头看着手中一沓银票,云楚月深吸了一口气,手攥得紧紧的,死活不愿意松手。 对面的掌柜的见状,皮笑肉不笑的与云楚月道:“云姑娘,咱们价格都谈好了,您不是要反悔吧?” 这云泥斋空有一副壳子,没有了云楚月在,便没了货物没了秘方,这样的云泥斋,开一日便赔一日,自是赶紧卖出去的好。 掌柜的只以为云楚月后悔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银票,两人拉扯着,谁都不愿意松手。 “掌柜多虑了,我怎么可能会反悔,我只是……”云楚月低头看了一眼银子,她不是反悔不想买下云泥斋了,她只是心疼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银子罢了。 交了银子,云楚月拿着房契地契仔细的看了看,才道:“多谢掌柜的!” 不管如何,柳心柔当初都是她的人,柳心柔将云泥斋卖掉,她如今又低价收购,本身就是理亏之事。 那掌柜的摆摆手,直言自己实在是倒霉,没有了解清楚便将这云泥斋买了下来,如今亏欠也是自己自找的。 云楚月笑笑,只说他若是愿意,她可以让他做加盟商,打着云泥斋的招牌,所有的护肤品也都是从她这里拿货,不需要多,只需要交一个加盟费便好了。 那掌柜的闻言仔细的想了想,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 云楚月从前是想着将所有的铺子都自己打理的,可是她若真想建成一个商业帝国的话,单单只凭借她自己,实在是力量有限。 唯有以加盟的方式,才能够将云泥斋的招牌做大,做到遍布天下!不只是在这里,梁国,楚国,赵国,她想要将云泥斋开到能够走到的所有地方。 处理好铺子的事情,云楚月难得清闲,又加之马上新皇登基,街上的铺子也陆陆续续开了,她便拉着荷蕊出去逛街。 两人手中拿着团扇,一边走一边扇风,正是晌午,天上的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多少有些灼热,云楚月瞧着远处有家凉粉铺子,便拉着荷蕊去吃凉粉。 “走,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去犒劳犒劳自己!”云楚月掀开面纱,瞧了瞧远处的凉粉铺子。 荷蕊有些担忧的看云楚月一眼,小心翼翼的道:“小姐,您身上的伤还未好呢!大夫说了,不宜吃生冷之物,以免伤口不能好好愈合。” 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在脖颈处,衣衫这挡不住的地方,女子最是爱惜自己的容貌,若留下伤疤了,便不好了。 云楚月并不担心会不会留疤,倒是荷蕊一副紧张的模样,看得她忍俊不禁,笑着道:“不过是一道疤痕而已,不要紧的!” 荷蕊闻言却是瞪大了眼睛,连连说,女儿家身上要白皙光滑,若留下了疤痕,多难看。 云楚月无奈的摇摇头,荷蕊到底还是这个时代的思想,她不妄图改变荷蕊的思想,便也未曾反驳,只依旧朝着那凉粉铺子而去,一边走一边道:“吃完凉粉,我就好生擦药,一定不会留疤的!” 她的药能够治疗这疤痕,而且等到她研制出来之后,还可以放在云泥斋之中售卖! 想到此处,云楚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的一旁的荷蕊懵懵懂懂,不知自家小姐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凉粉铺子不大,云楚月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刚坐下,还未来得及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对面便坐了一个人,与她一样带着斗笠,灰色的薄纱遮挡着面部。 那人身穿一身劲装,瞧着像是习武之人。 他一坐下便伸手去拿桌上唯一的茶壶,云楚月看着抢先一步拿走茶壶的那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自己对面也就算了,居然还枪她的水! “我说这位公子,你没瞧见我家小姐坐在此处了吗?”荷蕊护着云楚月,不等云楚月开口,便已经不满的出声质问对面的男人了。 男人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压低了声音道:“不好意思,我……” “快找!”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群人咚咚咚的上了二楼,云楚月侧眸看着楼梯口,只见许多的侍卫将这里包围起来,正在盘查。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男子,嘴角带上几分邪魅的笑,“那些人是来找公子的吧?” 白衣白纱,清冷如霜的女子突然开口,男人一愣,慌乱点头,匆匆与云楚月道:“姑娘帮帮我!” 云楚月挑眉,恶趣味的调侃道:“我哪里知晓公子是不是什么通缉犯?不确定公子的身份,民女不敢轻易帮忙,免得惹上麻烦。” 眼瞧着那些侍卫一个一个的盘查,马上就到了近前了,男人一着急,一把将云楚月拉了过去,云楚月没站稳身子,径直跌落在了他的怀中。 面纱被外头的风吹的浮动,云楚月看到了面纱下的那张脸,面庞如玉,剑眉星目,琼鼻薄唇,倒是个极俊俏的公子。 尤其是……他脸上浮上的大片红晕,倒是让云楚月的怒意消减了些许。 她随手攀上男人的脖颈,凑近他几分,“公子怕不怕死?”吐气如兰,云楚月身上淡淡的清香撩拨着男子的心神,他恍惚间愣了愣,却见怀中女子笑盈盈掏出一块令牌来。 那些侍卫刚走近想要盘查,在见到令牌的那一刻,顿时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慌乱的跪在地上,恭敬道:“不知是云姑娘在此,属下冒犯姑娘,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愿意负责 侍卫们战战兢兢的模样,皆落在了眼前男子的眼中,云楚月从容自男子怀中起身,摆摆手打发了那些侍卫。 侍卫临走之时还不忘朝这边看了一眼,一个个眼神复杂,云楚月却未曾管,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掌柜的见事情已经平息,忙端上一碗凉粉来。 “小的不知原来是云姑娘大驾光临,多有怠慢,还请姑娘莫要怪罪。”掌柜的点头哈腰的模样让云楚月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倒不是恼怒了掌柜的,而是好不容易想要出来走走,皆因为方才一闹而泡了汤。 一想到方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来,只怕没多久自己坐在一个男子怀中的事情便会传扬的京都人尽皆知了。 她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极为难受。 “没胃口,公子若吃,这一碗也送给公子了!”云楚月将面前的凉粉推到男子面前,带着荷蕊起身离开。 身后的男子匆匆站起身来,“等等!”他说罢,快步走至云楚月面前,拱手道:“方才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在下的错,在下愿意负责!” 他说的认真,云楚月盯着面前之人,半晌未曾说话,这人还真是呆子!她何时说要他负责了?再说,不过是坐一下而已,又未曾做什么事情,她云楚月的清白,又何须旁人去评断。 “不必了,公子只需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便是!”云楚月说罢,带着荷蕊离开了凉粉铺子,徒留男子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的薄纱微微飘荡,男子隐在薄纱下面的面庞俊美如玉,只是一双狭长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好奇之色。 出了凉粉铺子,荷蕊一边嘀咕着方才那男人实在是胆大妄为,一边又遗憾自己未曾吃到凉粉,嘀嘀咕咕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云楚月忍不住打趣道:“凉粉没吃到,届时让侍卫再来买一份回去便是了,至于那男子,今日我帮了他,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呢!” 荷蕊自是不懂云楚月这话里的意思的,手中的团扇在云楚月的身边扇了扇,啧啧道:“小姐就会说笑,那人那样落魄,盯着一碗茶都如此急切,更被官兵追查,这样的人,不是十恶不赦也定然是做了什么错事,只怕咱们一走,他立刻便被抓了。” “哪里还有什么日后啊!”说着,又嘀咕道:“赶紧扇一扇这霉运,好不容易太平了,可不能再遇上倒霉事。” 云楚月任由荷蕊在自己身边拿着团扇不断的扇着,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的神色却极为深沉,方才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男子腰间挂着的,应该是梁国皇室之物。 她曾在元清的书房之中看到过一本书籍上记载着,每个国家的皇子出生之时,都会有象征自己国家的图腾做的信物。 或是匕首,或是玉佩,或是印章,各种各样,上面的图腾也不尽相同。 她见过元清的玉笛,也曾见过容明身上纯金打造的小金牌,金牌上雕刻着猛虎。 听闻梁国信奉鹿神,她方才所见那男子腰间挂着的荷包上,绣的便是鹿的图腾。 这话云楚月自是没有与荷蕊说的,两人回到了国师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云楚月洗漱一番,才听侍卫说元清今日要晚些回来,她询问是什么事情,侍卫只说是关于明王的事情。 眼瞧着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云楚月便找来了自己安排在皇宫之中的眼线。 “回姑娘的话,明王越狱逃跑了,国师大人正在与众大臣商议如何拦截,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还未回来。” 细作低着头,一副恭敬模样,云楚月闻言半晌未曾说话,容明越狱了!辛辛苦苦这么多天,居然让人就这么跑了! 她心中烦躁不已,摆摆手让细作退下,自己则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便是连晚膳都未曾吃。 原本以为容明入了大理寺,一定出不来了,谁知竟然还是让他跑了!这一次让他跑掉,下一次再想抓到他,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月光悄悄爬上树梢,荷蕊在外头喊了云楚月好几声都未曾听见回应,心中不免担忧。 “小姐……”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打算转身离开之际,却听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了,荷蕊惊喜的回头,就见云楚月站在她的身后,月华照在她的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荷蕊一喜,面上的担忧之色尽扫,“小姐,您总算出来了,奴婢喊您,您一直不回应,奴婢都要吓死了。” “荷蕊,备马,马上去皇宫!”此刻已经是半夜,皇宫已经宵禁,云楚月却突然选择这个时候入宫,便是连荷蕊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知晓自家小姐进宫有自己的理由,荷蕊忙点点头,问都未曾问一句,就匆匆去准备去了。 云楚月穿上外衫,坐上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皇宫而去,马车上,荷蕊才询问云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楚月叹口气,“明王越狱,已经逃离了京都!” 荷蕊惊得一下站起身来,竟然忘记了此时此刻正身处在马车之中,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马车的车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了半天。 “小姐,你是说明王越狱了?大理寺守卫重重,明王怎么越狱的?”云楚月摇摇头,她也不知晓,只是确实如同荷蕊所说,大理寺之中守卫重重,想要从大理寺越狱,很难。 除非有人里应外合,不然,单纯靠外部的势力就想要将明王救出去,如同登天。 “荷蕊,吩咐下去,让人调查大理寺,将内鬼揪出来!”明王绝对不会将安插在朝中的未曾暴露的官员给撤走的,所以那些人此刻应该还潜伏在朝中各个部门。 若是不及时将这些害群之马揪出来,即便将来景王登基,这天下也安定不了! 荷蕊点点头,答应下来,云楚月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京都的夜很黑,一眼望不到边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宫中再见 孤零零的马车行驶在黑暗的长街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家家户户都关着大门,只有门口白色的灯笼白惨惨的,看着越发凄凉。 云楚月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头,再往前走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够看到那高大恢弘的宫殿,便是皇宫所在。 民间此时已经家家闭户关门,而宫中的夜,却极为明亮,到处都是灯笼,到处都是火把,如同白昼一般。 马车来到城门口,城门早已经关闭,此时已经是宵禁时刻,若没有令牌,是不得入皇宫的,云楚月掀开车帘拿出令牌来,侍卫见到那令牌,才恭恭敬敬的开门放人进入。 皇宫很大,即便是坐着马车从甬道到安庆门,也要一盏茶的功夫,云楚月坐在马车之中,思考着容明下一刻会往那边逃跑。 荷蕊也因为知晓了容明越狱的事情被吓到了,稍有的安静下来,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云楚月。 马车驶过安庆门,再往里走只能步行,云楚月下了马车,询问公公元清所在,那公公笑着道:“奴才给姑娘带路!” “有劳公公了!”那公公连连说不要紧,便在前头带路,云楚月就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来到云华宫,才见宫中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丝毫让人察觉不出,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见过云姑娘!”她的出现引得宫中众人纷纷跪在地上行礼,云楚月吩咐她们起来,又询问元清可是在里面。 小宫女瞧了一眼云楚月眼中的担忧,才轻声回答道:“回姑娘的话,国师大人就在里头与诸位大人商议大事,殿下怕几位大人饿了,才吩咐奴婢们送些茶点过来。” 云楚月看着小宫女们手中端着的各色茶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明王越狱这样大的事情,景王却不为所动,仍旧缩在自己的和政殿里,竟是连过来听听都不愿意。 这样的景王,如何能够承担的起整个国家的重任? 瞧着里头还没有结束,云楚月想了想,与身边的宫女道:“我先去御花园走走,等国师大人处理完了国事,你记得与他说,我在长桥等他。” 长桥是皇宫之中的一处桥,与江南的断桥很像,只是断桥是断的,而皇宫之中不会出现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所以稍微修改了一些。 这长桥周边的景致很好,云楚月喜欢坐在桥边看满池的荷花,只是可惜如今已经是深秋,荷花早已经枯萎,只剩下满池的枯黄的荷叶还漂浮在水面上。 小宫女闻言点点头,云楚月这才转身离开,荷蕊去与宫中的暗线细作叮嘱接下来的事情去了,所以只剩下云楚月一人走在这长桥上。 长桥上空荡荡的,只有夜晚的风伴着池面上被风吹起的粼粼波光,倒映着清冷的月色,孤寂而又凄凉。 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却仍旧要包着纱布,稍微动一下,还疼得厉害。 只是每每很疼的时候,她总是要忍着的,生怕自己表现的疼了,元清会为此更加的自责。 坐在桥边,云楚月晃荡着双腿,脚距离水面只有一尺的距离,风拂过,将水面上倒影的月光吹散,破碎的月光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远处,一阵笛声悠扬,断断续续的夹杂在风中传来,云楚月拧着眉头寻声望去,却不见吹笛之人在何处。 “月高风定露华清。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独倚危樯情悄悄,遥闻妃瑟泠泠。新声含尽古今情。”云楚月轻声吟着,却听远处笛声停下,许久再无动静。 她只以为是宫中哪个宫人晚间无眠,所以才会出来吹笛打发时间,是以倒也没有在意,只以为人已经走了。 转身间,却见远处有一人踏着月色而来,一身藏青色的长衫,端的是温润儒雅,谦谦公子的模样,他手中握着一把玉笛,玉笛精致,虽然不及元清的玉笛,却也是难得的精品了。 云楚月眼神流连在男子的面颊上,半晌,才恍然,笑着道:“与殿下倒是有缘,白日里才见过,如今在宫中又碰到了。” 眼前之人,便是今日在凉粉铺子里的男子,梁国的太子殿下。 其实当时在凉粉铺子的时候云楚月已经多少猜测到了些,所以才会顺水推舟的帮他一把。 梁国太子许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云楚月,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来,他上前两步,指了指自己的笛子,献宝一般的道:“楚月刚刚所吟诗,可是觉得我这笛声好听?” 云楚月被他这么直白的询问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脸皮如此厚。 躲开那双炙热的眼眸,她表情淡淡的,语气更是淡淡的,“殿下曲子吹的很好,只是如今时候不早了,殿下为何一人在四处游荡?” 她对于梁国的太子殿下所知晓并不多,只知道梁国的太子身子骨一向不好,所以梁国的皇帝一直宝贝着这个儿子。 梁国皇后为了这个儿子,还曾经入寺庙吃斋念佛足足三年,只祈求能够让这个孩子长命。 倒也神奇,原本以为活不了的太子,竟然真的活了下来,众人都说是皇帝与皇后的关切之心留住了太子,对于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皇帝与皇后自是一直宝贝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恪守规矩 上前挡在云楚月面前,“本殿下并非你想的那样!” 云楚月抬眸看着梁奕,眉眼间带上几分疏离之色,“殿下如何,与楚月没有任何关系!” 梁奕原本还心心念念的想要见到她,心心念念的想要感谢她,如今看着她生疏的模样,听着她话中的疏离,一席话堵在喉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天色渐晚,云楚月微微福身,“时候不早了,太子殿下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民女便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身后梁祁却出声道:“楚月姑娘!” 云楚月停下脚步,一身白色的衣衫在月色下被风吹的不断浮动,她侧眸看向梁祁,梁祁站在岸边,眼中倒映着夜晚莲花池中的波光粼粼,仿佛那月华皆入了他的眼眸。 云楚月瞧着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太子虽然生性顽劣不让人省心,更不顾身边人死活,可这容貌倒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这月色之下朦胧的华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将面庞氤氲的格外柔和,竟然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收回自己的目光,云楚月暗暗感叹,自己真是没出息,这好看的男子她见了许多,居然会为了一个梁祁便如此! “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云楚月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梁祁上前两步走至云楚月跟前,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认真的将她瞧着,“楚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前分明还帮助我躲避了侍卫的盘查,如今怎么如此冷淡?” 梁奕满脸的不解,云楚月瞧着眼前一脸茫然的梁奕,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之前之所以帮助梁奕,是以为他是梁国皇室之人,却不知他就是逃跑的梁国太子! 若是知晓他就是梁国太子,若是知晓那些官兵是将人带回去的,她绝对第一个站出来指认眼前之人! 这话云楚月自是没有说出口的,她只是淡淡一笑,与梁奕拉开了些许的距离,福身道:“之前不知晓是太子殿下,如今知晓了,自是要恪守规矩的!” 她说的恭顺,一旁的梁奕听着却皱起了眉头,“云姑娘,可是因为我受到了责罚?” 梁奕以为她因为之前帮了他的缘故而受到了责罚,云楚月倒也没有反驳,只叹口气道:“太子殿下如今回到宫中,切莫再私自逃跑了,殿下一人之安危,不是殿下一人的!殿下可知,若寻不到殿下,那些侍卫宫人会是何等的下场?” 云楚月言罢,不再管身后的梁奕,转身离开,身后,梁奕愣了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成拳,他咬着牙,半晌,才道:“我又如何愿意如此?” 夜色深沉,天边的月亮照耀着大地,清冷的月光将御花园的树照耀的斑驳陆离,照在梁奕的身上,他面上带着苦涩的笑,呆呆的站在月光下,任凭夜晚清冷的风拂过脸颊,吹的耳畔发丝不断浮动。 云楚月沿着小路往回走,她走出几十米,回头看去,只见梁奕站在树影斑驳之间,清冷的仿佛容于这无边的夜色之中一样。 竟是说不出的孤寂与寒凉…… 她想至此处,忍不住摇了摇头,梁奕是梁国的太子,是梁国皇帝与皇后极为真爱的孩子,他从小不曾体验过什么宫廷的残酷,更不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被梁国皇帝保护的很好,好到不知人世间的险恶,好到可以全然凭借自己的息怒,就不顾身边随侍的一众下人与使臣,不管不顾的逃跑。 收回看向梁奕的目光,云楚月咬咬牙,径直离开了御花园。 再往前走,便是大殿,刚刚走至门口,便听里头传来争吵声,云楚月犹豫着终是没有踏入大殿,只与殿门口的小太监道:“里头可是生了争执?” 小太监撇了一眼大殿内,大殿里灯火通明,满殿的烛火摇曳生姿,将大殿照耀的亮如白昼。 “回姑娘的话,是王大人与赵大人,两人因为如何抓捕明王的事情争执不休……”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多少带了几分担忧之色。 云楚月仔细想了想,这小太监口中所说的王大人与赵大人,应该一个是元清的人,另一个则是最近才投靠景王的人。 这两人会产生分歧,侧面也说明了,景王与元清之间暗中未曾摆在明面上的纷争。 “如今已经这个时辰了,里头眼瞧着还有的吵,我去一趟太皇太后处,劳烦公公,若里头事情弄完了,与国师大人说一声。”云楚月一席话说的极为和善,小公公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云楚月瞧着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眼瞧着天都快亮了,想着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睡眠格外少,此刻应该已经起身了才是。 如此一想,便打算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毕竟这段时间她躲在京都郊外,仔细算算也有许多时日未曾见着太皇太后,未曾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云楚月来到太皇太后寝宫时,寝宫里的宫女太监正在院子里洒扫,这主子起的早,身为下人的宫女太监自也不敢偷懒。 是以早早的就起来收拾整顿,比之旁的宫殿约摸要早了一个时辰! 云楚月请小宫女帮忙通传一声,小宫女闻言连忙应下,匆匆入了太皇太后寝宫。 正巧这个时候,太皇太后身边的刘嬷嬷正从外头进来,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小宫女叮嘱着,“静音阁中的那位到底是太后,一应用度切不可亏损了!若让我知晓了有谁克扣了太后的用度,仔细他的脑袋!” 刘嬷嬷一席话极为威严,吓得身边的小宫女连连称是,表忠心道:“嬷嬷您放心就是了,奴婢会好生盯着的,绝对不会有丝毫怠慢!” 刘嬷嬷闻言这才点点头,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廊下的云楚月,当下面上便挂上了笑容,快走两步上前福身行礼,“许久未曾见着姑娘了,这些时日姑娘过得可好?” “过得还好,只是一直惦念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今日得闲,便来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一样的梁奕 给她老人家请个安。”云楚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贯的恭顺温和,让人看着便觉得顺眼。 那嬷嬷闻言连连道:“姑娘来了就好,老祖宗这几日一直念叨着姑娘,总是询问奴婢姑娘可有入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真心疼爱姑娘!” 云楚月但笑不语,跟随刘嬷嬷一道入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太皇太后的寝宫之中的摆设极为简谱,并没有什么奢华之物,一眼望去,尽是清净素雅之色,加之寝殿之中常年供奉佛像,燃着檀香,檀香味道清幽,更让人觉得这寝殿极为静谧。 云楚月来的时候,太皇太后正由着身边的宫女洗漱,见着云楚月,她忙招了招手,“楚月来了!哀家还以为,楚月也不愿意来见哀家了呢!” 自从将手中的权势都交出去之后,太皇太后便搬到了这远离政治中心的宫殿,白日里在院子里逗逗鸟儿,或是在院子里看看瓷缸中的鱼儿。 又或者是跪在佛前,一遍遍的念诵佛经,日子就这么一日日的过着,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宫中还有这么一位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许久未见,太皇太后身子可还好?”云楚月上前跪在太皇太后跟前,仰头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点点头,发上添了许多的白发,看着老了许多。 云楚月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陪着太皇太后聊天,她与太皇太后说了许多,太皇太后听得认真,笑着打趣说云楚月真是她的开心果,一来,她整个心情都变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外头宫女禀报,说梁国太子前来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闻言,面上的表情越发的柔和了几分,即便当日见着容明之时,太皇太后也极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似是察觉到了云楚月的不解,太皇太后解释道:“这孩子小时候便在这宫中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身体不好,哀家总是要将他抱在怀中照顾着的。” 太皇太后越说,云楚月越是觉得奇怪了,这太皇太后为何会如此的疼爱梁国的太子? 说话间,梁奕已经跟随宫女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云楚月,对着云楚月勾唇笑了笑,才恭恭敬敬的给太皇太后行了一个礼。 “皇奶奶!奕儿此番前来,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只为了能够见皇奶奶一面呢!”楚奕随意的靠在太皇太后的身边坐下来,亲昵的上前挽着太皇太后的手。 太皇太后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了些,她伸手点了点梁奕的眉心,无奈的道:“你那点心思,当真打量着哀家不知道?你是来见哀家的,还是想要趁机溜出去玩的?当真以为哀家一点都不晓得?” 太皇太后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梁奕的话,梁奕也没有感觉尴尬,只是笑着撒娇一般的道:“奕儿是想要出去玩的,父皇母后将奕儿关在皇宫中,奕儿几年都未曾踏出过皇宫一步了。” 话至此,梁奕长睫微微低垂,睫毛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可是单单是看着这样的他,云楚月便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落寞。 几年未曾踏出皇宫一步,也着实太惨了一些。 要知道身为皇子,一般十几岁便能够在宫外置办府邸,有了自己的府邸之后便不必日日住在皇宫之中了。 皇宫里的规矩一般也不会再约束住在宫外的皇子,可梁奕瞧着不小了,却仍旧还住在皇宫之中,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失落不过片刻,梁奕便扬起头来,对着太皇太后笑了笑,“不过奕儿也确实想念皇奶奶了,还想念皇奶奶小厨房里做的板栗酥!” 堂堂梁国的太子殿下,如今腻歪在太皇太后跟前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一样,眉眼间满是童真之色,让人差点就忽略了他的身份。 “楚月莫要见怪,这孩子总是长不大!”太皇太后笑着捏了捏梁奕的脸颊,满脸的无奈和宠溺。 云楚月笑了笑,不愿意打扰这一老一小的亲昵时光,正打算起身告辞,谁知那梁奕却指着云楚月道:“皇奶奶,我见过楚月的!” 云楚月一愣,哽在喉头的告辞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下去,太皇天后好奇,便询问起了梁奕,梁奕便将他和云楚月如何相遇的事情与太皇太后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忍不住感叹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云楚月只觉头疼,却又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辞。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她刚要起身,却听对面的梁奕笑着道:“板栗酥很好吃的,云姑娘也留下来尝一尝吧!” 云楚月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她本就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再加上此刻的太皇太后和梁奕正有说有笑的,她在这里反倒是成了多余的。 谁知道太皇太后却少见的开了口,留云楚月在这里吃点东西,太皇太后都发话了,云楚月也只好耐着性子在这里陪着了。 梁奕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有趣,他口中总是有那么多逗人的话,莫说是云楚月了,便是连太皇太后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板栗酥很快就做好了,云楚月拿了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顿时明白了为何这板栗酥能够让梁国的太子殿下念念不忘了! 当真是极为好吃,入口即化,甜淡适中,咬一口,板栗的软糯与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来,酥酥的脆皮更是满口留香,便是连她这个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吃着都觉得极为好吃。 瞧着云楚月连吃了两块,太皇太后忍不住笑着道:“看来哀家这小厨房里做的板栗酥,倒是很和楚月的胃口啊!” 云楚月笑笑,又在太皇太后的寝宫之中呆了一会儿,才与梁奕一道出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清晨的风很冷,突然从暖和的房间里出来,她被那清冷的风吹的忍不住抖了抖,身边的人见状,忙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 云楚月一惊,还未来得及拒绝,那衣裳便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知晓喜好 宽松的衣袍带着属于梁奕的特殊的清香味道,衣衫罩在她的身上,那一股特殊的气息也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云楚月面上有些不自在,想要将那外衫脱下来,却被梁奕按住了手,“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本殿下有的是,云姑娘若是着凉了,怕是一时半会的好不了!” 言罢,又道:“过几日便是皇帝的登基大典,届时一定很忙,需要各种各样的东西,若是能够与礼部打好关系,或许能够与皇室做生意。” 云楚月闻言转头看着梁奕,梁奕笑着道:“云姑娘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在下特意调查过云姑娘的喜好,所以对于云姑娘的喜好,极为清楚。” 他毫不掩饰自己曾经调查过云楚月,坦坦荡荡的模样倒是让云楚月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生气了。 “殿下为何特意关注我?”云楚月想了想,还是询问出了这句话,她并不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而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梁奕很是关注她。 梁奕闻言笑了笑,转头看着远处的朝阳,朝阳明亮,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或许是因为,楚月是本殿下出逃之时,第一个愿意帮助本殿下的人吧!” 梁奕的声音夹杂在风中,让人听不真切。 云楚月笑笑,两人站在廊下,远远瞧着,像是相对而笑一般,显得那样的亲昵。 几个小宫女瞧见眼前这般情况,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或是小心翼翼的朝着这边看过来,或是好奇的张望。 元清自大殿商议完正事寻过来之时,远远的便看到了这一幕,云楚月身上穿着别的男人的衣裳,仰头瞧着那个男子,男子垂眸,眉眼间尽是温柔之色。 捶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清冷的风拂过耳畔,将他面上的表情也吹的冷了几分。 小宫女见到元清这般模样吓的一抖,忙跪在地上匆匆给元清行礼,“国师大人,奴婢未曾瞧见国师大人,冲撞了大人还请国师大人饶命!” 元清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顿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含笑温和道:“无妨,起来吧!” 小宫女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匆匆跑开了。 回去的路上,云楚月靠在马车的车厢上,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元清盯着她瞧了半晌,最后只是无奈的将人拉入怀中,以下颚轻轻抵在云楚月的肩膀上。 马车摇摇晃晃,云楚月一夜未曾好眠,如今被那马车摇晃的越发睡得沉了一些,睡梦中,还不忘嘀咕道:“梁奕,你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小声的呢喃一般,这样细微的声音却被元清听了个正着,原本面色温和的脸上,阴云密布。 睡梦中的人儿自然不知晓自己这无意识的一句话让某人有多么生气。 回到国师府,云楚月是被元清抱着回到房间的,他轻柔的将云楚月放在床上,刚一躺在床上,云楚月便翻身钻进了被窝里,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来。 她睡得沉沉的,小脸因为睡沉而微微泛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元清蹲在床边俯身看着眼前的人儿,喉结动了动,低头轻轻吻了吻云楚月的嘴角。 这一觉,云楚月足足睡了一白天,她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翻个身,却见身侧空空如也。 仔细想想,记忆还停留在坐在马车上的时候。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云楚月轻声喊了两声荷蕊,房门被人自外头推开,荷蕊匆匆进来,紧张的道:“小姐怎么了?” 云楚月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巴巴的瞧着荷蕊,“荷蕊,现下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我是与元清一起回来的,可是元清人呢?’ 云楚月一连问了两个问题,荷蕊转身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云楚月的跟前,“小姐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接过水杯,云楚月仰头将一杯水喝完,才听荷蕊道:“白日里小姐确实是与国师大人一起回来的,只是方才皇宫之中派人匆匆来请国师大人过去,国师大人便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盯着小姐,醒了一定要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休息一会儿记得吃东西嗯!”荷蕊说的认真,云楚月听着心中亦是暖暖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元清都是那样的细致入微。 “可知晓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楚月下了床,一边坐在镜子前面梳妆,一边询问身边的荷蕊。 荷蕊仔细想了想,只说是关于皇帝登基的事情,云楚月闻言含糊的应了一声,如今元清大权在握,景王登不登基都无妨,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罢了。 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这么多年,元清一直韬光养晦,他的心智谋略,云楚月还是信得过的! “对了,小姐,之前有人送来了请柬,奴婢当时瞧着小姐睡得沉,便没有打扰小姐。”荷蕊说着,匆匆自桌子上取来了那一张朱红色的请柬。 请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极为潇洒俊逸,云楚月看着那上面的字,砸吧了砸吧嘴,“这梁国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我可不想扰了太子的大事,你去回了他,就说没时间,不去。” 云楚月一口回绝了这个请柬,荷蕊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小姐,您真的不去吗?” 荷蕊平日里极为听话的,云楚月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今日却突然提出异议,倒是有些让人怀疑。 云楚月看向荷蕊,蹙眉道:“可是有什么非要去的理由?” 荷蕊闻言点了点头,“小姐,听闻梁国太子届时还邀请了礼部的大人们,还有户部的几位大人,小姐不是想要与皇家做生意嘛!这几位大人都在,岂不是谈合作的好机会!” 云楚月闻言一双眼睛都亮了,之前云泥斋被人买走,后来她又花了大价钱将云泥斋给赎回来。 一来一回,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心疼元清 能够借着这件事情接近那礼部的大人,顺便谈一下合作的事情,自是云楚月求之不得的! 若是能够挽回亏损,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想,云楚月还是决定前去赴宴。 “荷蕊,你去回话,就说我会去的。”荷蕊闻言点点头,匆匆前去回话了,只留下云楚月一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翻看着元清看了一半的书本。 那书本正翻到第五十三页,书中所言,不管是朝堂也好,江湖也罢,有时候一味地求进或许不能如愿,适时的退让,也并非就当真是在退让。 看着书本上的话,云楚月不由得勾唇笑了笑,元清便是如此,适时的退让,适时的改变,能够一直让他在太子和明王之间斡旋。 即便是当初已经对他产生怀疑的先帝,最后也未曾对他下死手,可见这一招以退为进,并不是没有用处的。 翻了一页,云楚月翻身仰躺在床上,认真的看着书本上的内容,书中所言,尽是先贤留下来的至理名言,虽然不一定全都对,可总有一些是能够让人受益匪浅的东西的。 “元清,这些书看了这么多,是不是忍得很难受?”云楚月躺在床上喃喃的说着,眉眼间带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元清总是喜欢看这些书本,亦或者是兵书等,寻常之人看这么多的兵书都觉得难受,可元清却极为喜欢,这些书中,无一不在说着,要忍耐。 可见这么多年,元清一直在忍耐,有多难! 心中幽幽的感叹一声,云楚月叹口气,翻身将书合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元清的模样。 荷蕊回来的时候笑着说梁奕的侍卫很是高兴,走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还询问云楚月是不是与梁奕相熟。 云楚月瞧着荷蕊一脸八卦的模样,伸手点了点荷蕊的脑袋,满脸的无奈,“我认不认识梁奕,旁人不清楚,荷蕊你也不清楚不成?我与梁奕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在凉粉铺子的时候,你也在场的。” 云楚月一席话说的颇有些无奈,荷蕊原本只是想着打趣两句,却不想自家小姐如此认真模样,连忙敛了笑容,恭恭敬敬的道:“是奴婢僭越了,小姐恕罪!” 云楚月一向对待荷蕊极为宽厚,如今自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与她动怒,只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样的打趣的话往后便不要说了,元清很多时候虽然不说,但是他也是寻常之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事情而不开心。” 元清总是喜欢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什么事情都不说出来,他不说,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为了她着想,明知元清如此,她若不管不顾,丝毫不考虑元清的想法,就太过分了。 荷蕊闻言点点头,只说,“小姐放心就是了,国师大人在的时候,奴婢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云楚月笑了笑,才吩咐荷蕊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她则侧躺在床边,倚着软枕,低头继续看元清研读的书本。 时间过得很快,一抬头,已经是日上中天了,云楚月伸了一个懒腰,感觉一上午缩在床榻上未曾动弹,这身上酸软的厉害。 “小姐,国师大人会来了!”荷蕊匆匆来报,说元清回来了,云楚月一喜,笑着翻身下床,连外衫都未曾穿戴好,便打开房门朝着外院跑去。 身后的荷蕊见状连忙跟在后头,一边追一边气喘吁吁的喊道:“小姐,您跑慢些啊!”她又不敢睡小姐衣衫没有穿好,原本旁人还未在意,她这么一喊,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晓自家小姐衣衫未曾穿戴整齐嘛! 如此一想,到了嘴边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只好匆匆跟在云楚月的身后。 国师府很大,前院与后院相距很远,云楚月沿着小路一路往前院跑去,遇到府中的丫鬟婆子,丫鬟婆子们见到是云楚月,皆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 云楚月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她们,只匆匆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起来吧,便径直从她们身边跑过。 “云姑娘一向持重的,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几个丫鬟婆子聚在一起看着远去的那个背影,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另一人盯着云楚月消失的位置瞧着,眼中满是笑意,“我瞧着云姑娘这样挺好的,本就是个姑娘,却要那般少年老成,与咱们家国师大人两人待在一起岂不无趣!” 几人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云楚月自是不知道自己一路跑过,身后引起了多少的议论来。 元清绕过圆拱门之时,远远的就看到了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自团团簇簇的花丛间跑过来,他面上挂上笑容,心中,亦生出几分暖意来。 还未等他说什么,云楚月便跑了过来,本能的伸出双手将云楚月圈在了怀中,元清垂眸,长睫下,是那双盛满月华的眼眸。 眼眸明亮,倒映着云楚月跑的有些气喘的模样。 “怎么这么匆匆跑来?”元清关切的询问,声音轻柔,像是拂过脸颊的风一样。 云楚月埋首在元清的怀中,看着那些书的时候,她就在想,一个小小的少年,要如何的忍耐,才能够在杀父仇人的手下苟延残喘? 一个堂堂的天之骄子,要如何才能够接受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 一想到这些,云楚月的一颗心就疼的厉害,因为元清的遭遇而疼。 “元清,我想你了!就想这样抱着你,就想告诉你,这世上,元清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仰头看着元清,杏核大眼里,满是坚定之色。 元清笑着伸手将她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依旧温润,像是拂过山林的清风一般,让人神清气爽,“楚楚,我也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时刻刻,朝朝暮暮,只想与楚楚厮守。” “时时刻刻?”云楚月凝着元清,元清闻言颔首,“时时刻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来的枷锁 时时刻刻,朝朝暮暮这样的承诺,很重!云楚月看着元清,认真的询问道:“元清,人的情分,真的能够跨越生死吗?” 她不懂,真的会有生生世世都不离不弃的情吗?这样的情,到底是如何的? 元清闻言笑着蹭了蹭云楚月的脸颊,“我也不知晓,楚楚若是好奇,那我们便生生世世,都要找到对方,可好?” 他说的认真,云楚月只觉得朝朝暮暮的情分已经很深了,可与这生生世世的情意比起来,却差的太多了! 她点点头,还未等回答,却被元清一把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微凉,带着清冷的龙涎香的味道,很是好闻,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一直依靠在这胸膛上。 “楚楚,先别急着回答,这个答案,等我们都白发苍苍了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可好?”云楚月闻言一愣,却听元清说要用一辈子的时光去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与他许下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承诺。 云楚月瞧着元清,俊美的面庞,温润的气质,难得的是,竟然会说出这样稚嫩的话语来,实在有些不像元清了! 回到房间,云楚月吩咐荷蕊将吃的送上来,她陪着元清吃过东西,元清吃罢说有些倦了,云楚月便缩在软榻上,蜷缩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睡觉。 元清应该是真的累坏了,抱着她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了,云楚月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睡得沉沉的面容,那细微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处,两人呼吸交缠,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不自觉的开始滚烫起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云楚月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定力了,元清虽然好看,可是分明日日在一起,却仍旧这么不争气! 元清因为新皇要登基的事情忙里忙外,宫中的事物无论大小都要过他的手,即便是如元清这般八面玲珑之人,也难免会生出几分疲惫来。 云楚月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云泥斋因为中间换过一个主人的缘故,一应装修都改变了,云楚月如今重新将云泥斋买了下来,自然要趁机好生整顿一下云泥斋。 加之之前那个买下云泥斋的老板如今已经加盟了云泥斋,他铺子在京都的东边,距离她的云泥斋的总部有些距离。 他铺子里的装修也好,还是货品的摆放也罢,都需要云楚月操心,一一去处置,加之自己的铺子,云楚月一天到晚的两头跑,精力也被分散的厉害。 是以这几日都一直未曾闲着,三日后便是梁祁宴请她的日子,地点在京都的一处河边,河上飘着一座豪华的船,船上各种各样的物品一应俱全。 云楚月来到河边的时候,梁祁身边伺候的人见着他,匆匆上前行礼请安,云楚月淡淡一语,轻声道:“无妨,不必如此紧张。” 她的声音温和,伺候梁祁的太监闻言连忙道:“姑娘能够前来这整座船都蓬荜生辉,殿下若是知晓了,必定高兴的不得了!”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带着荷蕊一道上了船,船上比之外头瞧着还要豪华上许多,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模样,处处都极为精细。 上了船,云楚月便瞧见了几个朝中的大臣,其中就有户部的新上任的许大人,和礼部的一个官员。 云楚月见着那两人,心中一喜,这两人管着宫中采买之事,只要能够让这两人点头答应了,她便能够与宫中做生意了。 到时候绸缎绫罗,首饰化妆品,皆可以送入皇宫之中,只这一笔,便能够弥补她这段时间的亏损了! “小姐,是礼部的大人!今年新皇登基之事,一应采买皆交给了礼部的那位大人!”荷蕊盯着远处的那位礼部的大人,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说着。 云楚月自然知晓那位王大人的权利,她之所以答应梁祁来此地,而不是借由元清的权势去接近这人,便是因为她不想眼前之人因为忌惮元清的权势才答应让她给宫中供应。 “不着急,慢慢来!”云楚月笑着拍了拍荷蕊的手背,荷蕊闻言点了点头,乖巧的跟在云楚月的身边。 “楚月!”云楚月站在船边看着远处,便听闻身后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身华服面带笑容的梁祁。 他快步走至云楚月的跟前,“楚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你不知道,奴才来禀报说你会来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 云楚月笑着躬身行礼,语气却仍旧疏离淡漠,“既然梁国太子殿下下了请柬,楚月自是没有不来的道理!” 云楚月这话很明显了,她此番之所以会前来,就是冲着他是梁国太子而来的。 梁祁面上的笑容不减,站在船边,与云楚月并肩遥望着远处,笑着道:“若是如此,本殿下还要庆幸,亏得本殿下生来便是梁国的太子了!” “太子殿下性情洒脱,为人真挚,想来会有许多人愿意与太子殿下成为至交好友才是!”远处的风,吹的湖面波光粼粼,云楚月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梁祁闻言侧眸,盯着云楚月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笑着摇了摇头,“若本殿下说,从小到大,本殿下都没有一个朋友,楚月相信吗?” 他一席话说的很是认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略微有些惊讶的模样。 微风拂过,不等云楚月说什么,梁祁却突然释然一笑,双手撑着船沿,轻声道:“正因为生来便是这个身份,本殿下生来富贵的同时,却也生来就带着枷锁,不管是生也好,死也罢,都由不得自己。” 病弱痛苦之时,他曾经许多次想着就此一死了之,可是他不能,他是父皇母后的寄托,是大梁未来的希望。 寻常百姓还可一死了之,可他却不能这般任性妄为。 “楚月,说来不怕你笑话,之前,逃离时辰团,便是本殿下第一次随意在民间,不必身后跟着一群人,也不必时时刻刻的小心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自己领罚 人生在世,能随意者有几人?能过得恣意潇洒,不被世俗所牵绊者有几人? 有些人瞧着人前风光无限,却不知背后要承受多少,有些人时时刻刻面带笑容,却不知藏在这张笑脸背后,是一颗怎样伤痕累累的心。 云楚月站在风中,迎着秋日里的冷风,听着梁奕说着自己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知晓,一个太子,日子会过得这般难受。 听着梁奕的话,她才明白了,为何眼前之人当日会不管不顾的逃跑,为何他能够不顾身边随侍之人的性命,也要自己跑掉,堂堂一国太子,为了游戏人间不顾一切,这样的事情若放在旁人身上,只让人觉得这人实在是没有责任感。 当初她也是这般看待梁奕的,如今听着梁奕的话,她才算是明白了,为何他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冷风吹的人极为舒服,云楚月觉得舒爽极了,身边的梁奕一张脸却有些苍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身后一直跟着梁奕的侍卫闻声连忙上前道:“殿下,船外风大,殿下身子恐受不住,还是早些回船舱去吧!若殿下病了,陛下与皇后娘娘不知又要如何担心了。” 侍从上前跪在地上请梁奕回去,梁奕闻言苦涩的笑了笑,与云楚月道:“楚月,你瞧,本殿下未曾骗你,对不对?” 云楚月闻言一愣,却听梁奕又道:“其实本殿下知晓的,不知本殿下身份之前,楚月对本殿下还极为和善,在知晓本殿下身份之后,楚月态度却大变。” 他说至此,微微一顿,眉眼间满是皆是笑意,“楚月定然是觉得本殿下不顾身边之人的安危,只顾着自己的喜怒,引得一众人都围着我团团转吧?所以才会对我刻意疏远的!” 云楚月侧眸看着梁奕,梁奕说的很对,她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觉得他不负责任,觉得他不顾身边官员侍从的性命。 可如今听他这一番话,她倒是理解了梁奕为何会如此做了。 一个人,一辈子皆为别人而活,被压抑的久了,总是想要反抗的。 梁奕是人,不是梁国的工具,梁国皇帝皇后以爱之名将他困在皇宫之中,却不知,这根本不是梁奕想要的。 风拂过,云楚月笑着与梁奕道:“外头风大,我觉得好冷,殿下陪我回船舱如何?”她主动提出回去,梁奕闻言笑了笑,轻轻点头。 身边随侍的奴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云楚月随着梁奕回了船舱,船舱中酒香阵阵,云楚月跟在梁奕身边,嗅着酒香,忍不住感叹道:“上等的梅花雪,实在是难得的珍品!” “梅花雪乃是梁国特产,用梁国云雾山上的寒梅制作而成,入口清冷幽香,若置身在雪海梅林一般,此番前来,我也只带了十坛子梅花雪而已。”梁奕轻声说着,眉眼间多少有几分失落,这样好的梅花雪,可惜他却无福消受。 梅花雪性寒凉,他身体本就弱,自是受不了这梅花雪的寒气的!是以,从小到大,只听人说这梅花雪如何如何的好喝,他却从未尝过。 “殿下此番千里迢迢来到京都,我等未曾为殿下接风洗尘,倒是劳烦殿下设宴邀请,这杯酒,我敬殿下!”说话的是武德将军,此人从前一直在边关镇守,如今回京都,也是因为景王即将登基之事。 武德将军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自是没有京都那些个文管们的心思,说话也直爽,梁奕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犹豫了片刻。 “殿下是看不起下官不成?不过是一杯梅花酒,殿下也不肯赏脸?”梅花酒酒劲不大的,在这些杀场武夫的眼中,与糖水无异。 是以,眼瞧着梁奕迟迟不接过去,他便觉得梁奕是瞧不上他,一张脸不免也冷了下来。 “好!今日本殿下便……” “殿下身子不适,武德将军若是愿意喝,小女子陪您尽兴,如何?”梁奕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酒杯,便被云楚月抢先一步将酒杯抢了过来,含笑望着武德将军。 武德将军倒也不在意这些,云楚月笑笑,自罚三杯,才与武德将军道:“殿下身子实在不适,这杯酒,民女陪将军喝!” 第四杯酒下肚,云楚月喝的急,并未品尝出这梅花雪的味道来,砸吧砸吧嘴巴,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武德将军。 武德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姑娘性子直爽,俺喜欢!来,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武德将军好酒,只觉得这梅花雪味道不够,便吩咐人将女儿红端上来,梁奕见状略有些担忧的看着云楚月,云楚月却只压低了声音与梁奕道:“殿下第一次出使,若得罪武德将军,于两国邦交无益!”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是几杯酒水罢了,殿下既然当我是朋友,我自也不会见外,帮着朋友挡酒而已,小事情!” 梁奕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几个文官缠住了,只能谈话间偶尔抬眸看向云楚月与武德将军,武德将军性子豪爽,一连喝了两坛女儿红,才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笑着说云楚月巾帼不让须眉! 云楚月由着荷蕊搀扶着起身,对着武德将军微微一福身,“将军镇守边关,护百姓安危,保江山永固,将军才是真正的英雄!今日民女能与将军共饮,是民女的福气!” 云楚月轻声说着,一席话在场众人都听见了,武德将军觉得面上有光,对云楚月越发的赞叹起来。 “身为将军,却在先帝丧期饮酒,武德,你是自己领罚,还是我让侍卫把你绑了去领罚?”清冷的声音,像是船外甲板上的风一样,轻轻冷冷的。 云楚月原本有了醉意,脚下的步子都站不稳了,如今听着那声音,顿时觉得酒劲过去了一大半! 她慌乱站稳了身子,与身边的荷蕊道:“荷蕊,惨了!” 荷蕊脑袋压的很低,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一般,声音闷闷的道:“小姐,现在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酒量不佳 白衣如雪,衣衫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弧度,云楚月与荷蕊对视一眼,匆匆往后退了两步,想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 奈何她的想法都是徒劳的,元清一眼就看到了云楚月,那张素日里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今日竟然少有的带着浅浅的笑容,那笑容温和儒雅,让人看了只觉得如沐春风。 可是云楚月看着那笑容,却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不由得吓的缩了缩脖子,心中暗暗感叹,完了! 对上荷蕊求救的眼神,云楚月心中一阵感叹,怎么好死不死,就被元清撞上了! “我要是知晓怎么办,我早就跑了,你以为我还在这里呆着啊!”云楚月压低了声音与身边的荷蕊小声道,荷蕊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元清,只见国师大人缓步走至武德将军跟前,神色清冷,面上还带着几分轻浅的笑。 武德将军是元清身边的人,只是他一直在边关待着,今日也是三年里第一次回到京都,自也不知晓云楚月和元清的关系。 因为不知晓,所以和云楚月饮酒的时候,武德是真的一点避讳都没有,刚刚两坛子酒喝的有多么开心,如今看着元清脸上淡淡的笑,便有多么的绝望。 身子摇晃了几番,武德勉强站稳了身子,恭恭敬敬的道:“国师大人怎么有时间前来?” 如今新皇登基在即,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国师大人亲自操持,可以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之前梁国太子也曾下过请帖,国师大人一口便给回绝了。 此事京都众大臣也都是知晓的,如今国师大人居然来了这里。 这是一众大臣未曾想到的,所以……因为没有想到元清会来,众人喝起酒来一点都没有顾忌,如今……便悲剧了。 眼眸抬了抬,元清凝眸望着眼前的武德将军,“武德的意思是,我不该前来不成?” 武德将军自是没有这个意思的,是以听闻元清这话,急的一脑袋都是汗,结结巴巴的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到底是粗人武将,这话怎么说都觉得不对。 他挠挠头,叹了一口气,“唉……下官知错了,下官愿意领受惩罚,请国师大人恕罪!” 说得多也错的多,倒不如干脆不说,所以……武德最后也发现了这件事情,聪明的选择了领罚。 元清轻声嗯了一声,见着武德匆匆跑下船去,如同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杀他一样的慌张模样,也只是眉头淡淡的皱了皱。 一场闹剧结束,看的众人吓的不敢再说话,身为这一场宴会的举办人,梁奕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上前道:“国师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莫要怪罪才是。” 梁奕到底是梁国太子,元清倒也没有为难他,只微微颔首,道:“突然冒昧叨扰,是元清的错,殿下不介意便好了。” 两人站在远处一来一往的说着什么,云楚月与荷蕊缩在船的边沿,小声道:“小姐,实在不行咱们跳河吧!国师大人今日给人的感觉,好可怕啊!” 方才酒劲还未上来,如今这酒劲上头,云楚月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迷迷糊糊的看着远处元清正在和梁奕客套的你来我往。 不知是不是酒壮怂人胆的缘故,她竟然挣开了荷蕊拉着自己的手,脚步虚浮的朝着元清而去,任凭身后的荷蕊如何的喊,都未曾理会。 “小姐,你别去啊!小姐!”荷蕊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样显眼。 云楚月却似是未曾听到一样,摇摇晃晃的朝着元清走去,元清也察觉到了她,看着她一步步朝着自己艰难的走来,他眼中情绪流转,看着她虚浮的脚步,不自觉的上前了两步。 即便心中恼怒不已,在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将她扶住。 “楚楚醉了!”他的声音很轻柔,方才的冷意皆在她抬眸时消散,云楚月抬头,一双眼睛里荡漾着粼粼的水光,像是此时此刻的湖面。 她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旁若无人的摇摇头,“没有醉!元清,我真的没有醉,你听我说……” 她似是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歪着脑袋低着头仔细的想了半晌,才似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笑着道:“我想起来了,我啊,其实没有喝醉的,你瞧,我还知道你是元清,还知道……”知道我喜欢你! 后面的话云楚月未曾说出口,她只是伸出手来捏了捏元清的脸颊,眼中满是笑意,“元清真好!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我跟前……” “你不怕我了?”搀扶着她摇晃的身子,元清一席话出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 云楚月歪着脑袋瞧着他,眼前的男子好看的像是画中人,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眉眼中倒映的全是她的身影。 怕吗?她怎么会怕元清呢! “才不怕呢!”云楚月晃了晃身子,大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刚刚瞧见云清吓的缩在荷蕊身边,商量着如何逃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国师大人莫要介意,楚月是喝多了!”梁奕上前笑的满脸歉意,伸手便想要将云楚月接过去。 他不知晓云楚月与元清的关系,只想着云楚月是喝多了,不能让她打扰了国师才是。 元清不着痕迹的抱着云楚月侧身躲过了梁奕的搀扶,淡淡一笑,垂眸看着怀中的云楚月,“不劳烦太子殿下了,楚楚在下便带走了,她酒量其实并不佳,太子殿下下次莫要再带她饮酒了。” 元清说罢,打横将云楚月抱了起来,突然的失去平衡,让云楚月一惊,本能的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 他身上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很好闻,云楚月在元清的脖颈处蹭了蹭,喃喃的道:“好舒服啊!元清,我难受~” 酒喝多了,酒劲上头,脑袋是晕的,身上是灼烧的,实在是难受极了!她眉头紧蹙,说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醉酒闹事 甲板上的风很冷,夹杂着湖中的潮湿之气,混合在风中一起吹过来,云楚月冷的缩了缩身子,在元清的怀中蹭了蹭。 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怀中,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的云楚月,眼中的神情渐渐的柔和下来,一行人上了马车,他小心将云楚月抱在怀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楚,你让我,怎么办才好?”真是栽在了她的手中,分明是个果决的性子,可如今,来的时候还想着一定要好生收拾她一顿,可看到那双水汪汪,一脸委屈的望着自己的小脸,满肚子的怒火,竟也就这么消散了。 余下的只剩下无奈与心疼,哪里还有半分的恼怒。 元清静静的盯着怀中的云楚月,小脸红扑扑的,长睫微微颤抖,呼吸间,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她张嘴呢喃了一句,元清听得真切,她说,“元清真好看……” 她还说,“楚月……喜欢元清的!” 将怀中人抱紧了几分,元清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道:“元清也喜欢楚楚,很喜欢,很喜欢……”他不知自己在她耳边说了多少句很喜欢,可是再多的很喜欢,都仿佛无法诉说出自己内心对她的喜爱。 直到云楚月的呼吸渐渐平稳,直到她已经睡沉了,元清才无奈的笑笑,将人抱紧了几分。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远处大船上,众人待到那马车走远了,才敢走至船沿边上,瞧着那被黑暗逐渐淹没的马车。 “国师大人与云姑娘之前便有传言,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说话之人是户部的大人,旁边几个人闻言连连点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过说的却都是觉得这两人极为般配的话,云楚月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可有这样的能力,也配得上国师大人了。 “国师大人如今还未成亲,寻常男子这般年纪孩子都能到处跑了!”几个人笑着说着,远处,梁奕听着这些话,眉头紧锁。 身边侍卫轻声唤了他好几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笑着继续去应酬。 只是即便是回过神来,到底有些心不在焉,侍卫将自家主子的情绪看在眼中,心中暗暗感叹。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国师府,元清旁若无人的抱着云楚月一路穿过长廊小巷,在府中丫鬟婆子们的注视下,将云楚月轻柔的放在床榻上。 荷蕊是个聪明的,见着这两人独处,忙匆匆带上了房门,与旁边打算进来伺候的小丫鬟道:“没长眼的,没瞧见国师大人和小姐在里头嘛!” 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的道:“荷蕊姐姐说的是!” 荷蕊笑笑,站在门口守着门,与身边的小丫鬟道:“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去吧!” 小丫鬟笑着谢过荷蕊,转身离开了,外头,虫鸣声阵阵,微风拂过面颊,带着秋日夜晚的清冷之意。 云楚月躺在床上,不安分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正好碰到元清给自己盖被子的手,她缓缓睁开一双半醉半醒的眼眸,眯着眼眸瞧着元清。 房间里昏暗,她借着敞开的窗户投进来的月光,细细的将元清瞧着,“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样好看?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喜欢我……嘿嘿~” 她自己自言自语着,说着说着还高兴地开始嘿嘿笑起来,元清就俯身看着她,听着她傻呵呵的笑,看着她一双手不安分的在自己的脸颊上摸来摸去。 心中的火被点燃,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房间里龙涎香的味道也浓了些。 云楚月凑到元清跟前,蹭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元清,你有没有闻到……” 元清一愣,眼中逐渐清明了几分,压抑着欲火,他静静的等待着云楚月说下去,云楚月却笑着将他一拉,元清未曾想到她会突然如此,被云楚月拉着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云楚月借势便靠了过来,缩在元清的怀中,认认真真的嗅了嗅,喃喃道:“嗯,好大的味道。” 元清想要询问云楚月到底是什么味道之时,某人却已经沉沉的睡去,元清无奈的摇摇头,今日原本他是很生气的,听闻她去了梁国太子的宴会。 听闻她还饮了酒,还是因为要替梁国太子挡酒! 他分明是去收拾她的,可是到最后,一腔怒气全然消磨殆尽,有的,只剩下无奈与对她的纵容。 夜色很沉,月光很冷,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照在元清的面庞上,那双如同坠星一般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怀中女子恬静的模样。 第二日,云楚月是被头疼给疼醒的,她醒来之时元清已经走了,她翻了个身,身边空空如也。 外头候着的荷蕊听到动静匆忙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小心递到云楚月面前,“小姐,这是国师大人临走的时候吩咐奴婢给您熬的醒酒汤,国师大人说您醉酒,今日起身一定会不舒服的。” 云楚月盯着那一碗醒酒汤,半晌没有任何的动作。 荷蕊不解的询问,云楚月才迟疑的道:“荷蕊,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荷蕊闻言点了点头,云楚月只觉慌乱不已,梦中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甚至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何为现实,何为梦境了。 “我……是不是还捏了元清的脸?”云楚月大着胆子询问着荷蕊,见到荷蕊点头,她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再次昏睡过去。 一头栽倒在床上,云楚月将脑袋塞在杯子里,闷闷的道:“完了完了,我居然对元清做了这些事情!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怎么办啊?荷蕊,我……我死定了!” 荷蕊瞧着云楚月紧张的模样,连忙宽慰道:“小姐,我怎么瞧着,您如此之后,国师大人眼中的怒意消散了许多呢!您不知道,当时国师大人刚刚上船之时,身上散发的冷意有多么吓人!” 荷蕊仔细的想着,确实,小姐醉酒之后胡来,国师大人好像真的未曾动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茶馆说书人 荷蕊和云楚月将昨日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云楚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自己喝多了是真的没有数!元清是何人,那可是堂堂国师大人。 那可是众人心中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自己居然当着朝中那么多大臣的面,做出那些事情。 她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往后实在是不该喝酒了! “对了,小姐,昨日回来之后,梁国太子殿下便派人来询问小姐的情况了。”荷蕊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站在国师府门外的梁国侍卫,一边伺候着云楚月起身,一边道。 云楚月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荷蕊,认真的道:“还是暂时不见了,昨日之事,只怕京都又要风风雨雨传出许多难听的话来了,我还是消停些算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女子黛眉杏眼,鹅蛋的脸颊,红润的唇,未曾施粉黛,却仍旧清秀逼人。 荷蕊笑着瞧着镜子里的云楚月,一边给云楚月找发簪,一边道:“小姐真好看,就算不施粉黛,也依旧艳冠京都!” 云楚月未曾在意荷蕊的夸奖,只随手拿起一只白玉的发簪,发簪很是简单,只是在发簪的尾部精雕细琢了一朵梅花。 她随意戴在发上,才与荷蕊道:“艳冠京都也未曾是什么好事,以色侍人,如何能得长久?” 荷蕊是不懂云楚月这番话的,自古女子都希望自己容颜冠绝天下,却很少有人会觉得一张漂亮的脸蛋是不好的事情。 瞧着荷蕊似懂非懂的模样,云楚月笑笑,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绝对的事务,便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物品也好,还是人也罢。”云楚月的声音很轻,可是荷蕊听着却觉得这一番话很重。 她沉沉的点了点头,认真的与云楚月道:“小姐的这一番话,奴婢记下来了!” 云楚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自己饿了。 往后的两日,梁国太子的人都有来求见,云楚月推辞过一次两次,却不好一直推辞。 况且梁奕一番话说得也极为真挚,全然是朋友之间的关切之意,云楚月想着若是一直推辞,便不好了,遂答应了应约。 云楚月想了半晌,还是没有告知元清,打算两人偷偷出去,荷蕊瞧着云楚月扮作男子模样,有些不解的道:“小姐为何这番打扮?” 云楚月瞧了瞧今日的天空,叹道:“我也不想啊!只是,之前船上之事已经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我可不想再顶着云楚月的名头闹出什么事情来。” 扮做男子,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传言也不会传到云楚月的身上。 两人出了国师府,云楚月径直去了梁奕说的那家茶楼,茶楼之中极为热闹,云楚月坐在二楼的雅座里,看着大堂上空空荡荡的。 因为国丧未过,所以还不允许说书唱曲。 人们来了茶馆,也就只能喝茶吃点心了。 云楚月一向喜欢听说书先生将各地的趣事说来听,如今没了说书之人,顿觉无趣的很。 与荷蕊坐了半晌,也未曾见梁奕来,她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梁奕该不会是忘记了与我有约吧!” 云楚月一边以扇子扇着风,一边与身边一身书童打扮的荷蕊说着。 荷蕊摇摇头,塞了一口糕点在嘴巴里,顿时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指着糕点道:“小姐,这糕点味道好好啊!您尝尝!与从前不一样呢!” 云楚月瞥了一眼荷蕊,口中无奈的道:“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一块糕点而已,至于吗?” 她说着塞了一口糕点在口中,糕点香甜,入口即化,味道适中,口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她惊讶的看着桌子上的这一盘糕点,这糕点雅致,实在不该是这人来人往的小茶楼里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正想着,却听堂上惊堂木一拍,一人端坐在案前,开口便道:“要说梁国开国帝君那些个风流之事,说上两天两夜只怕也说不完,今日我们便……” “小姐,不是不让说书嘛!”荷蕊指着堂上的那个说书人,一脸的疑惑,云楚月垂下眼眸,那声音…… “哪里是什么说书人,分明是梁奕!”她塞一口糕点入口中,笑着看着堂上那个说书人。 说书人说的认真,阴阳顿挫,一个故事在他的演绎之下,绘声绘色的绽开在众人的面前,云楚月听得来了兴趣,随手拿了两块糕点包在手帕里,吩咐荷蕊给人送去。 荷蕊看着手中的糕点,砸吧砸吧嘴,有些迟疑的道:“小姐,听说过人家赏钱赏物的,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赏吃的的!” 云楚月瞪她一眼,“赏钱赏物,你钱比梁国太子还多?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梁国太子未曾见过,会稀罕不成?” 荷蕊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却仍旧有些不情不愿,慢吞吞的下了楼,端着一杯茶和几块糕点走至说书人面前。 说书人抬起头来,一张俊美的面庞露了出来,在场众人都惊诧不已,这小小的小茶馆之中,何时来了这么一位俊美的后生? “公子说书辛苦了,这……这些是我们公子赏您的。”荷蕊实在是说不出口,梁奕闻言抬头瞧了一眼云楚月,他直直的看向东北方向,一眼就看到了云楚月。 好像一直未曾抬头的梁奕,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云楚月在何处一般。 “多谢公子!”梁奕笑着接过,周遭的看客却纷纷嘲讽这位公子实在是太抠门,就送一点糕点! 荷蕊羞红了脸,匆匆上了楼,云楚月却不在意,只自顾自的低头喝茶。 出了小茶馆,云楚月走在前头,手中折扇时不时的扇一下,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楚月!”梁奕自小茶馆追了出来,兴冲冲的询问云楚月今日的书说的如何。 云楚月笑着点点头,“好是好,只是……拿自己家祖宗出来说,你也不怕梁国陛下知晓了,揍你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传言不实 云楚月对着梁奕眨眨眼睛,折扇折起,以扇柄点了点梁奕的胸膛。 这梁奕实在是胆子大,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家祖宗的陈年旧事,他只怕是这天下间的第一人了! 原本以为梁国太子不过是一个被娇惯坏了,不懂人情冷暖,不顾他人生死之人,如今瞧着,倒是她看错了他,这梁国太子,着实是个有趣的秒人! 梁奕垂眸,眼中笑意翻涌,他伸手握住云楚月抵在他胸膛上的扇柄,含笑道:“奕所言,句句属实,只是……还望小友莫要与家父说,若家父得知,定然要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他一席话逗得云楚月忍俊不禁,笑着摇摇头,“梁奕,我怎么从前不知,你居然是个这么好玩的人!” “楚月若是多与我接触,会发现我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他说着,学着云楚月的模样对她眨眨眼,“楚月要不要考虑考虑?” 云楚月一愣,迎上那一双褐色的眼眸,那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倒映着今日明晃晃的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 自那一日之后,梁奕总是隔三差五的便来找云楚月,云楚月并不排斥梁奕,相反,越是相处,她越是觉得梁奕此人绝对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那个张扬跋扈,身体不好喜怒不定的皇太子的形象,与眼前的人格格不入,简直是两个人。 坐在大树上,云楚月与梁奕并肩坐着,遥遥看着远方的落日,落日夕阳,余晖洒满大地,照的时间一片融融暖意。 远处,荷蕊正和梁奕身边的侍卫阿初骑马而行,两人说说笑笑,那般模样,倒是让云楚月看着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阿初与我一同长大,是个可以托付之人。”梁奕笑笑,声音夹杂在风中,让人听不真切,云楚月撇撇嘴,极为不屑的道:“还没怎么着呢,便想着拐走我家小丫鬟了?” 她一席话说得极为俏皮,与初见之时的清冷不一样,与误会之时的疏离也不同,此刻的她,谈笑风生,明媚动人,秀美的小脸被落日的暖阳照耀着,极为好看! 梁奕侧眸静静的凝视着她,这是他脱离那些侍卫之后,第一个关切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若是两人心意相投呢?”看向云楚月,梁奕突然问的认真,云楚月笑笑,若是两人心意相投,她自是高兴的! “只要心意相投,我便支持!”她认真的说着,一旁梁奕却笑了,点点头道:“若有一日,心意相投之时,你一定要支持才是。” 云楚月闻言微微愣了愣,看向梁奕之时,却见他已经侧眸看向了远处,认真的盯着远处一排排南迁的大雁,目光悠远。 “梁奕,你说世人对你的评价为何那样差啊?”云楚月学着梁奕的模样,望着远方,透过连绵的山丘,望着这一片锦绣河山。 梁奕收回目光,微微垂眸,长睫颤了颤,在云楚月未曾看见之时,已经收起了眼中的脆弱,他叹口气,轻声道:“世上之人那么多,那么多张嘴,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的。” “所以啊……那些话,我早就不在意了。”幼时他还会因为那些说他是废物的话而生气,还会气鼓鼓的与那些人争论,还会委屈的跑到父皇母后的怀中。 后来,他渐渐地学会了习惯,学会了接受,旁人说什么与他何干?旁人如何,与他何干? “我喜欢你的性子!”云楚月认真的看着梁奕,她这才发现,梁奕真是个有趣之人!这般性子,她也着实欣赏的很! 翌日,云楚月带着小俊一道出来玩,梁奕直说秋高气爽之日,放风筝最是合适,云楚月瞧着小俊那般向往,伸着双手喊着让梁奕抱抱,她便不好拒绝了。 遂答应了一道出去,山谷之中,到处都是青色的草,一阵风吹过,草地此起彼伏,像极了绿色的波浪一般。 小俊手中抓着风筝的线,梁奕在后面举着风筝,两人奔跑在山谷之中,小孩子看着略显笨拙,大的看上去略显手足无措。 云楚月席地而坐,与荷蕊道:“难得见小俊如此高兴!” 荷蕊闻言点点头,瞧着梁奕差点被枯草绊倒的模样,忍俊不禁,“小姐,您瞧,太子殿下像不像是贪玩的孩子一样?” 云楚月望着远处跑的比孩子还要疯的人,摇摇头,荷蕊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荷蕊说的很有道理了!真的很像一个孩子! 国师府中,元清自下了朝便匆匆赶了回来,他答应了今日带云楚月和小俊出去玩的,可是因为朝堂上官员因为截杀明王的事情而起了争执,他一直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一回到府中,他便去了后院,却未曾见着云楚月和小俊,询问之下才知晓云楚月带着孩子出去了。 他眼眸沉沉,让人看不懂心中所想。 许久,身边的侍卫才询问道:“主子,要不要去找一找云姑娘?” 元清闻言摇了摇头,只道:“吩咐厨房去备一些姜汤。” 侍卫闻言点点头,看着元清转身负手而去,那纤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说不出的感觉。 云楚月与荷蕊带着小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小俊玩的累了,趴在荷蕊的背上沉沉睡去,小小的肉嘟嘟的手中还攥着风筝的风筝线。 “奕叔叔最好了……还玩……”小小的人儿睡着了也不安稳,口中还咕咕哝哝的说着什么,云楚月无奈的笑笑,拿着帕子擦了擦小家伙的嘴角。 “小姐,奴婢先带着小主子回去休息!”荷蕊微微福身,云楚月点点头,两个小丫鬟见状也上前来帮助荷蕊,三人带着小俊去了后院。 云楚月左右无事,便去了厨房,她有些饿了,又听进来的时候管家说元清回来便去了书房,连早膳与午膳都未曾吃一口。 她心中担心着,便想着给元清做些清淡的吃食,与他一起吃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醋味翻涌 这国师府的厨房里,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有,云楚月细细的翻找了一番,决定做些清淡的小菜来吃,元清口味与她不同,她口味重一些,元清则喜欢清淡的饮食。 她顾念着元清,是以做的饭菜都是些清淡好入口的,少油少盐,这味道自是不如那些放许多调味料的好,为了做好这几道菜,云楚月废了好多的心思。 最后看着桌子上的成品,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温了一壶酒,端着去了元清的书房。 书房外头的翠竹常年青绿,即便如今已经是秋日了,那竹叶也青翠欲滴,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竹林与书房中间,隔着一道小溪,溪水潺潺,是自山上引来的山泉水,即便是夏日里,也清凉的很,如今叮叮咚咚的流着,伴着那竹影婆娑,倒是一副难得的好景致。 云楚月勾了勾唇,笑着推开元清的房门,这房门,若是旁人如此毫无顾忌的推开,只怕早就被元清责怪了。 可她是谁?云楚月!云楚月在元清这里,便是有特权的!旁人不行的事情,她可以,旁人不能说的话,她也无所顾忌。 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坐在案前认真的看着手中奏折的元清,元清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衫,领口处细致的绣着云纹,用银丝线绣的云纹,只有光照射在他身上时,才会如小溪中的水一般,闪烁着波光粼粼的光。 不会过于华贵,却足够雅致! 元清未曾抬头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奏折,长睫低垂,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云楚月走至元清身边,将手中的小菜一个个的自饭盒中拿了出来,摆在案前,笑着道:“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元清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她说的认真,元清却未曾搭理她。 云楚月一愣,察觉到了某人的不对劲,随手拉过椅子来,坐在元清的对面,双手托着腮,认真的将人瞧着。 外头,斑驳的阳光自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打在元清的脸上,将那俊美的面庞照耀的越发柔和了几分。 明朗的线条下,是紧抿的薄唇,云楚月瞧着元清,心中生出几分猜测来,却并未直言,只伸出手来戳了戳元清的手臂,“元清怎么了?” 听着那可怜兮兮的语气,元清终是没有忍住,侧眸看向云楚月,“楚楚既然回来了,便回去休息吧!累了一日,不必来我这里的。” 言罢,又瞧着桌子上的饭菜,轻声道:“这些事情,自有下人去做,楚楚往后不必劳神这些。”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对劲!手中的书本自她进来之后便未曾翻一页,不对劲! 勾唇笑了笑,云楚月站起身来,自顾自的捧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元清是不喜欢这些吗?梁奕很喜欢这些吃的的!我还以为元清也喜欢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元清的反应,放在案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却又在片刻放松,元清垂下眸子,状若无所谓的道:“我不喜欢。” 云楚月点点头,凑到元清身边,“这酒味道极好,元清要不要尝一尝?” 元清眉头紧锁,她突然的凑近,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香味,就在他的眼前,那样的近,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心中火气上涌,元清深吸一口气,“不必了!” 云楚月听着那生硬的语气,也不气恼,只自顾自的道:“这酒很好喝的,元清应该要尝一尝的!” “喝酒,不是比喝醋要好嘛!”元清闻言一愣,抬眸时却发现她正仰头自顾自的灌了一口酒在口中,他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的她,不禁想起在船上,她替梁奕挡酒的画面。 想要解释什么,“我才不是……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俯身下来,抵住自己唇的女子。 她笨拙的撬开他的唇,口中清香的酒顺势入了他的口中,她满意的笑笑,得意的模样像是得了小鱼的猫儿。 看着被自己弄得满脸惊诧的元清,云楚月伸手捏了捏元清的脸,“元清是人,元清也有喜怒哀乐,在旁人面前元清需要藏起自己的情绪,可在我这里,元清不必的!” “不管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难过也好,悲伤也好,元清都可以与我说的,我啊……当你的垃圾桶好不好?” 她想,自己实在是醉了,不过是几口酒而已,竟然让她如此的不管不顾起来,竟然胆大的捧着元清的脸颊,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她想离开的,生怕自己惹恼了元清,可是…… “元清这么好,我都舍不得离开了!”她嘟囔一句,慢吞吞的想要站稳身子,元清眼神暗了暗,大手一把揽上云楚月的腰身。 “楚楚,是你先惹我的!”云楚月一惊,惊呼声还未出口,便被尽数堵在了口中,他拉她入怀中,纠缠间,云楚月感觉自己被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包裹着。 眼前的人,或是温柔或是霸道,一点点的将她所有的防备卸下,她无力的靠在元清的怀中,微微眯着眼眸将他瞧着。 元清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眸,眼前突然的黑暗,让她一颗心狂跳不止,呼吸更是乱了几分,元清垂眸,低头再次吻上云楚月。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所有的思绪都在渐渐飘远,只能任由眼前之人抱着。 “楚楚……楚楚……”眼睛被他的手遮挡着,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却能够清晰的听到他一声声的呢喃,清楚的听到他一声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短短的两个字,凝聚了太多的情绪在其中,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愫都诉诸在那两个字上。 她呼吸一滞,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主动凑上前去,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我在,元清,我一直都在,我答应过你的,陪你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好风凭借力 窗外,不知何时风混合着雨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房间里,烛火摇曳,风吹的窗户左右摇晃,将房间里的纱幔吹的翻飞飘摇。 云楚月攀着元清的脖颈,他喊她一声,她便应一声,她说,她一直都在,一直会陪着他走下去,即便这一条路很难走,即便……将来背负骂名,也在所不惜。 她还说,元清不必担心的,此生,她认定了他。 她还说,她这个人极为固执,即便撞了南墙,也不愿意轻易回头的。 她说了很多很多,元清皆细细听着,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将怀中之人抱紧了几分。 自那日之后,云楚月便与梁奕见面少了些,梁奕派人来找她,她也极少前往,不是怕元清生气,而是不愿意他为了这些事情而分神。 景王登基大典之前的一夜,元清坐在院子里,凝望着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冷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 云楚月站在远处瞧着,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即便元清不说,她也清楚元清心中的苦。 那江山,那天下,原本该是他的,原本,他也应该是个快乐的孩子,有父皇母后的宠爱,如同梁奕一般,被保护的很好,不必面对人世间的纷争,不必早早的就学会那些人情世故。 可是……这一切都破碎在了先帝的手中,如今,他大权在握,却还要看着他的儿子一步步走上皇帝之位。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云楚月强迫自己挂上一个笑脸,走上前将外衫披在元清的身上,“夜间风冷,元清怎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这风很冷,打在身上将人从里到外吹的冷的厉害。 他抬眸,清冷的眼眸染了几分笑意,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云楚月温暖的手时,元清似是被灼伤了一样,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云楚月将一切看在眼中,随意坐在元清的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元清不再是元清了,梦里的元清张扬跋扈,还说要收拾我呢!” 她噘着嘴,撒娇一般说着,元清闻言一笑,伸手刮了刮云楚月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哦?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就揍了你一顿,离开了这里!”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握住元清的手,元清瞧着云楚月,半晌,才笑了笑。 “若一切未曾改变,我此刻,或许与那容明没什么两样。”若他还是那个受宠的皇子,若他还万千宠爱于一身,若他还高高在上不必日日担心会不会身首异处。 若……父皇母后还在…… 云楚月握着元清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小猫儿一般的动作惹得元清忍俊不禁,云楚月却丝毫不介意,只觉得那凉凉的手曾在脸上极为舒服。 “元清……世事不能改变,我们能做的,便是好好的走好自己的路,前路那么长,若一直追忆从前,那满是荆棘的路,如何能走的下去呢?”从前的美好,已经一去不返。 从前的人,也回不来了!若一直停留在从前,如何能够往前走? 云楚月的话,元清自是清楚的,他那样聪明玲珑之人,如何听不懂她的意思。 伸手将云楚月拉入怀中,元清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楚楚,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往后的路,也与我同行吧!” 元清说的坚定,云楚月笑着点点头,她早就认定了的人啊!就算他不说这话,她也要与他同行的! 登基大典,是元清一手操持,他处处仔细,处处周全,云楚月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皇帝一步步的登上皇位,看着底下的官员山呼万岁。 她眉头皱了皱,身边的荷蕊道:“小姐,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新皇宴请众大臣,小姐还要留在宫中吗?” 云楚月是寻常民女,不必留在这里的,自然,她若是愿意留下,也不会有人会赶她走。 云楚月想都没想,“自然是要留下来的,这样的盛事,我岂能错过?” 她要陪着元清的,她要告诉他,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很厉害了,终有一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终有一日,一切会拨乱反正的!那一日,她也要站在此地,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那高位,看着他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太皇太后身子不好,新皇登基从天还未亮便一直在折腾,一直折腾到了下午,太皇太后的身子撑得辛苦,如今一切差不多了,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云楚月听太皇太后身边的张嬷嬷说太皇太后身子不爽利,便主动去给太皇太后诊脉,她和荷蕊走在皇宫之中,说过之处到处都是一片喜庆之色。 原本皇宫大片大片的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随处所见的朱红色,宫女太监们的脸上也满是笑意。 拐过御花园,继续往西走,便是太皇太后现下所居住的地方,云楚月与荷蕊刚出了御花园,便听到几个小宫女正躲在假山后面议论纷纷。 云楚月仔细听着,眉头紧锁,许久,她才带着荷蕊离开,走远了些,云楚月才看向身边的荷蕊,“荷蕊,你可听清楚她们方才说了些什么了?” 荷蕊点点头,“回小姐,她们好像说贤妃娘娘处置了身边的一个嬷嬷,活活溺死的!正值新皇登基的大喜日子,贤妃娘娘如此做,岂不是落人口舌?” 贤妃?云楚月摇摇头,不是贤妃娘娘了,此刻是贤太妃了! 贤太妃一直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登基,机关算计,步步小心,走到今日,走上那皇帝之位的却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直默默无闻的景王。 倒也难怪,她今日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了! 景王登基,这皇宫之中不知有多少人会难受的睡不着了! “小姐,你说皇帝若是得知贤太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会如何?”荷蕊好奇的询问云楚月。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登基,贤太妃如此,当真不怕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终有一老 宫中的夜,格外的黑,在没有宫灯的偏僻宫殿里,越是如此,云楚月侧眸看了看身后几个还在议论纷纷的小宫女,眼中情绪复杂。 身边,荷蕊有些不解的看着云楚月,她想了想,才与荷蕊道:“一个人战战兢兢的时间久了,却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心绪难平,便会受不住。” “受不住了,做出什么事情来,便都在情理之中了。”贤妃嘴上不说,可是她清楚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她的儿子能够成为皇帝。 而如今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她会在新皇登基之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 云楚月摇摇头,“景王不会对贤太妃做什么的,他刚刚登基,笼络人心为主,若此刻真的为了一个嬷嬷就对先帝嫔妃大动干戈,只怕会引起朝堂官员们的惶恐。” 贤太妃虽然此时做的太过狠毒,可到底是先帝的妃子,又育有一子,皇帝即便是不看在先帝的份上,也应该看在如今的成王的份上,饶了贤太妃才是。 如此,才能够让朝中官员看到,如今的皇帝有一副宽宏的胸怀。 “如此,那嬷嬷岂不是白白死了?”荷蕊感叹着那嬷嬷的惨死,云楚月心中却一片冰冷,这吃人的皇宫之中,不知埋没了多少的人命。 在那些权贵眼中,一个小小的嬷嬷又有什么要紧,若死这一人能够得天下安宁,皇帝也好还是朝中官员也好,都不会在乎的。 况且……她垂下眼眸,眼中神色戚戚:“这件事情,只怕会成为宫中的一件密辛,前朝官员不会知晓,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大张旗鼓以此事来挑起事端的。” 如今天下稍微安稳一些,北方的明王还未抓到,是朝廷眼线最为头疼之事,大臣也好皇帝也罢,都不会把这么一个小小的嬷嬷的事情摆上台面的。 说到底,在他们眼中,一个嬷嬷死了而已,与路边的蝼蚁被踩死,没什么两样。 荷蕊惊讶,却也明白自家小姐说的是对的,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死了一个奴才而已,谁又会为了一个奴才而小题大做呢! 两人一路往太皇太后的寝宫而去,眼瞧着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树梢上的乌鸦歪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极为渗人。 云楚月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才迈入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院子里,燃着宫灯,几个小宫女正在点燃屋檐下的灯笼,火光一个一个的亮起来,照亮了眼前的寝宫。 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一转头便瞧见了站在宫门口的云楚月,忙上前道:“姑娘总算是来了!太皇太后一整日都不爽利,若喊太医来,必然要将脉案记录在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新皇刚刚登基,若此时太皇太后生病,必然会引起大臣们的议论。 皇帝登基太皇太后便病重这样的传闻,到时候不知要被演绎成什么样的稀奇故事了。 云楚月自是明白人言可畏这句话的,不等嬷嬷再多说什么,已经微微一福身,颔首道:“楚月知晓,张嬷嬷,您前头带路吧!” 张嬷嬷连连应下,带着云楚月入了内室,内室之中檀香味飘飘荡荡,缭绕在房间之中。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佛龛,佛龛里供奉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果,这些瓜果一日三换,以至于时时刻刻都是最新鲜的模样,瓜果的清香伴随着檀香的淡淡香味,混合成一种特殊的味道。 皇太后寝宫之中独有的味道! 云楚月进入内室的时候,皇太后正跪在佛龛前,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的说着些什么,仔细去听,才知是佛经。 云楚月并未出声打扰皇太后,只是静静的守在佛龛前,耐心的等待着,只等皇太后一席话说罢,睁开眼睛,她这才上前给皇太后请安。 “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福泽万年,青春永驻。”云楚月恭顺的说着,太皇太后由着她上前搀扶起身,笑着摇摇头,点着云楚月的眉心,笑着道:“云丫头真是越发会说话了!这人啊,哪里有青春永驻的?” “哀家是真的老了,与月丫头在一起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老了。”太皇太后许是身子着实不爽利,这说话的语气比之从前都轻了几分。 听着便觉出声音之中的疲惫来,云楚月眼眸微微颤了颤,却仍旧强笑道:“太皇太后还年轻着呢!楚月还没被太皇太后宠够呢!” 她挽上太皇太后的胳膊,亲昵的模样没有半分的隔阂。 太皇太后笑笑,只说她也想继续宠着云楚月,只是人老了,岁月实在是不饶人了。 云楚月心中难受,默默无言,迎上太皇太后的眼眸,转移话题道:“皇太后啊,长命百岁呢!” 她搀扶着皇太后往暖阁走去,太皇太后咳嗽两声,任由云楚月给她顺气,云楚月敛了面上的担忧,笑着说给皇太后请脉。 太皇太后伸出手来,那双手枯槁的像是老树皮一样,瘦弱的能够清晰的看到骨头,云楚月心中一哽,垂下眼眸,“太皇太后这些时日是太过劳累了,要好生休息才是。” 太皇太后的脉搏并不好,时强时弱,显然身子已经越发的不好了。 只是云楚月并未直说,太皇太后也未曾再询问,只说往后让云楚月多来这里陪陪她。 云楚月应声,两人说了一会话,才听外头有人推门的声音响起,云楚月只以为是张嬷嬷,是以并未在意。 直到那一声皇奶奶传来,云楚月才一愣,转眸看向门口处,只见一人手中提着宫灯,风尘仆仆的模样,此刻正立在门口,愣愣的将她瞧着。 “楚月!你怎么在这里?”梁奕回过神来,面上立时挂上了笑容,他随手将宫灯放在一旁,笑着自怀中拿出一个琉璃碗来。 他方才正小心翼翼的护着那琉璃碗,此刻摆在云楚月面前,“楚月来的正好!” 第三百六十四章 送君千里 精致的琉璃碗中,安静的盛放着翡翠糕,云楚月瞧着那翡翠糕,眉眼间带上几分疑惑。 还未等梁奕说什么,一旁的皇太后已经忍不住笑起来,招了招手,唤梁奕上前,梁奕乖乖上前,亲昵的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笑着道:“皇奶奶最喜欢的翡翠糕,奕儿还记得的!” “这是奕儿从宫外最好的和膳坊寻来的,皇奶奶赶紧趁热尝一尝!”此时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夹杂着凉意的风,吹的人身上都冷的厉害,何况是一碗翡翠糕。 梁奕为了不让这翡翠糕凉了,是以便时时刻刻的抱在怀中,从皇宫外一直抱着,一路跑来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他跑的气喘吁吁,却又不想让太皇太后发现,是以,一直忍耐着。 云楚月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呼吸的不平稳,看着他双手捧着翡翠糕,看着他眼巴巴的看着太皇太后拿了一块翡翠糕放在口中,云楚月垂下眼眸。 从前的她,真的是误会了梁奕,这样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如何会是传闻之中的那个样子? 一口翡翠糕放在口中,太皇太后眼眶微微泛红,眼中带上几分哀愁之色,“你母后幼时,最喜欢吃这翡翠糕了,她那时候很小,是哀家最疼爱的孩子,哀家只想着,将她时时刻刻的留在哀家的身边……” 话至此,太皇太后眼中满是悲痛,人老了,情绪便很难被控制住,从前的种种时时刻刻的浮现在眼前,她想自己的孩子了,想从前那些日子。 梁奕扬起一个笑脸来,“母后很好的,皇奶奶不必如此哀伤,等孙儿回梁国之时,定然要与母后说,让母后来瞧瞧皇奶奶。” 太皇太后闻言摇了摇头,回来吗?她的女儿,那样的恨她,如何还愿意回来? 当初,她还那样的小,却为了她皇兄的皇位能够坐稳,便嫁去了梁国,她哭着求她,她说自己不想做什么公主,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哭的那样凄惨,作为母亲,她却未能留住自己的孩子。 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婚车,眼睁睁的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变做恨意,听着她说,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她。 “咳咳……”一想到那一日何成的眼神,太皇太后一口气上不来,只觉胸口疼得厉害,咳嗽声如何都止不住了。 梁奕见状慌了,云楚月从容上前,将太皇太后放平,躺在床上,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银针落下,太皇太后突然吐出一口浊气来,涨红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云楚月又自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在太皇太后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稍等片刻,太皇太后的脸色才恢复。 经历这样一番变故,梁奕吓的不行,再也不敢在太皇太后面前提起自己的母后,只努力的逗着太皇太后开心。 太皇太后心中感叹,身边孙儿那样多,却未有这个许久见不到一次面的外孙儿,如此的关切自己。 “奕儿……告诉你母亲,皇奶奶对不起她……皇奶奶后悔了,皇奶奶错了……”大错特错,她不该为了天下就不顾自己孩子的一生,不该一心一意的替先帝守护这江山。 这江山,原本就不属于他们啊! 梁奕红着眼眶点点头,他是知晓的,母后怨恨外祖母,这么多年,母后只回来过一次,便是先帝去世,她得知消息也只是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最后笑着说,终于死了。 他不知母后从前之事,只知晓,母后恨先帝,恨皇奶奶,恨到至亲之人死,她都未曾有半分的伤心。 太皇太后又拉着梁奕说了许多的话,云楚月就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太皇太后突然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抬眸看看梁奕,与云楚月道:“楚月,奕儿是个好孩子。” 她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弄得云楚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见太皇太后将云楚月的手放在了梁奕的手背上,云楚月一惊,梁奕亦是如此。 她慌乱将手收回来,匆匆垂下眼眸,“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太皇太后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便是,只要民女能做到的,自是不会推辞。” 太皇太后看着云楚月的态度,眼神暗淡了几分,却也未曾再说什么。 说了一会话,太皇太后累了,云楚月才与梁奕一道出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寝宫外头,一片黑漆漆的,云楚月与梁奕并肩而行,只有他手中的宫灯的光亮能够照亮脚下的路。 “楚月,这个,给你!”梁奕自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递到云楚月的面前,云楚月瞧着那油纸包,半晌未曾动作。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份翡翠糕而已,我不知晓你今日在皇奶奶处,所以特意让厨子打包的。”他原本想着从皇宫之中出去,再去送给她的。 却未曾想到在此地见到了云楚月,看着梁奕手中的油纸包,云楚月眼神微微闪烁,“谢过殿下!” 许是没有想到云楚月会突然如此的疏离,梁奕愣了片刻,才笑着道:“皇奶奶年纪大了,她说的话,楚月不必当真的!过两日,我便要走了!景王登基,如今已经是新皇,一切也都在渐渐地回归正轨,皇奶奶也不必再日日操心了。” “我啊,咋此地也没有什么留恋了。”梁奕说的洒脱,云楚月瞧着梁奕,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对于梁奕,她把他当做朋友,不排斥,不厌恶,甚至愿意与他说话,愿意与他交往。 只是……她不是察觉不到梁奕对她的好,她心有所属,便不会再招惹旁人,梁奕与京都的那些个公子哥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在花丛之中流连之人。 她不想自己给了他念想,却又再打破,到时候,便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与其那样,她宁可现下就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 “楚月,我走之时,你来送送我可好?”梁奕与她并肩前行,突然认真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送君千里 精致的琉璃碗中,安静的盛放着翡翠糕,云楚月瞧着那翡翠糕,眉眼间带上几分疑惑。 还未等梁奕说什么,一旁的皇太后已经忍不住笑起来,招了招手,唤梁奕上前,梁奕乖乖上前,亲昵的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笑着道:“皇奶奶最喜欢的翡翠糕,奕儿还记得的!” “这是奕儿从宫外最好的和膳坊寻来的,皇奶奶赶紧趁热尝一尝!”此时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夹杂着凉意的风,吹的人身上都冷的厉害,何况是一碗翡翠糕。 梁奕为了不让这翡翠糕凉了,是以便时时刻刻的抱在怀中,从皇宫外一直抱着,一路跑来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他跑的气喘吁吁,却又不想让太皇太后发现,是以,一直忍耐着。 云楚月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呼吸的不平稳,看着他双手捧着翡翠糕,看着他眼巴巴的看着太皇太后拿了一块翡翠糕放在口中,云楚月垂下眼眸。 从前的她,真的是误会了梁奕,这样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如何会是传闻之中的那个样子? 一口翡翠糕放在口中,太皇太后眼眶微微泛红,眼中带上几分哀愁之色,“你母后幼时,最喜欢吃这翡翠糕了,她那时候很小,是哀家最疼爱的孩子,哀家只想着,将她时时刻刻的留在哀家的身边……” 话至此,太皇太后眼中满是悲痛,人老了,情绪便很难被控制住,从前的种种时时刻刻的浮现在眼前,她想自己的孩子了,想从前那些日子。 梁奕扬起一个笑脸来,“母后很好的,皇奶奶不必如此哀伤,等孙儿回梁国之时,定然要与母后说,让母后来瞧瞧皇奶奶。” 太皇太后闻言摇了摇头,回来吗?她的女儿,那样的恨她,如何还愿意回来? 当初,她还那样的小,却为了她皇兄的皇位能够坐稳,便嫁去了梁国,她哭着求她,她说自己不想做什么公主,只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哭的那样凄惨,作为母亲,她却未能留住自己的孩子。 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婚车,眼睁睁的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变做恨意,听着她说,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她。 “咳咳……”一想到那一日何成的眼神,太皇太后一口气上不来,只觉胸口疼得厉害,咳嗽声如何都止不住了。 梁奕见状慌了,云楚月从容上前,将太皇太后放平,躺在床上,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银针落下,太皇太后突然吐出一口浊气来,涨红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云楚月又自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在太皇太后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稍等片刻,太皇太后的脸色才恢复。 经历这样一番变故,梁奕吓的不行,再也不敢在太皇太后面前提起自己的母后,只努力的逗着太皇太后开心。 太皇太后心中感叹,身边孙儿那样多,却未有这个许久见不到一次面的外孙儿,如此的关切自己。 “奕儿……告诉你母亲,皇奶奶对不起她……皇奶奶后悔了,皇奶奶错了……”大错特错,她不该为了天下就不顾自己孩子的一生,不该一心一意的替先帝守护这江山。 这江山,原本就不属于他们啊! 梁奕红着眼眶点点头,他是知晓的,母后怨恨外祖母,这么多年,母后只回来过一次,便是先帝去世,她得知消息也只是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最后笑着说,终于死了。 他不知母后从前之事,只知晓,母后恨先帝,恨皇奶奶,恨到至亲之人死,她都未曾有半分的伤心。 太皇太后又拉着梁奕说了许多的话,云楚月就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太皇太后突然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抬眸看看梁奕,与云楚月道:“楚月,奕儿是个好孩子。” 她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弄得云楚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见太皇太后将云楚月的手放在了梁奕的手背上,云楚月一惊,梁奕亦是如此。 她慌乱将手收回来,匆匆垂下眼眸,“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太皇太后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便是,只要民女能做到的,自是不会推辞。” 太皇太后看着云楚月的态度,眼神暗淡了几分,却也未曾再说什么。 说了一会话,太皇太后累了,云楚月才与梁奕一道出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寝宫外头,一片黑漆漆的,云楚月与梁奕并肩而行,只有他手中的宫灯的光亮能够照亮脚下的路。 “楚月,这个,给你!”梁奕自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递到云楚月的面前,云楚月瞧着那油纸包,半晌未曾动作。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份翡翠糕而已,我不知晓你今日在皇奶奶处,所以特意让厨子打包的。”他原本想着从皇宫之中出去,再去送给她的。 却未曾想到在此地见到了云楚月,看着梁奕手中的油纸包,云楚月眼神微微闪烁,“谢过殿下!” 许是没有想到云楚月会突然如此的疏离,梁奕愣了片刻,才笑着道:“皇奶奶年纪大了,她说的话,楚月不必当真的!过两日,我便要走了!景王登基,如今已经是新皇,一切也都在渐渐地回归正轨,皇奶奶也不必再日日操心了。” “我啊,咋此地也没有什么留恋了。”梁奕说的洒脱,云楚月瞧着梁奕,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对于梁奕,她把他当做朋友,不排斥,不厌恶,甚至愿意与他说话,愿意与他交往。 只是……她不是察觉不到梁奕对她的好,她心有所属,便不会再招惹旁人,梁奕与京都的那些个公子哥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在花丛之中流连之人。 她不想自己给了他念想,却又再打破,到时候,便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与其那样,她宁可现下就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 “楚月,我走之时,你来送送我可好?”梁奕与她并肩前行,突然认真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终须一别 夜很深,月光清冷冷的挂在天空中,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拒绝的话在口中迟疑了半晌,云楚月到底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面对梁奕,她终究没有办法像是面对容明那样狠心绝情。 “好!我送你!”她笑笑,点头答应下来,梁奕裂开嘴笑起来,憨憨的将手中的翡翠糕塞在云楚月的怀中,认真的道:“翡翠糕真的很好吃的,楚月尝一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一席话说得认真,云楚月看着塞在自己怀中的翡翠糕,还带着梁奕身上的体温。 她想了想,没有再将翡翠糕递还给他,而是紧紧地握在了手中,“谢谢你,梁奕!” 两人并肩而行,琉璃宫灯的光芒极为好看,梁奕走在前头,突然回眸看向云楚月,“楚月方才可是施展了医术?” 他方才瞧见云楚月轻而易举的就让面色涨红的太皇太后舒服了许多,云楚月也不瞒着,只说自己略懂医术,对于这些疑难杂症有些了解。 梁奕眼神亮了起来,他伸手一把抓住云楚月的手,云楚月一惊,手中的翡翠糕掉落在了地上,惊起尘土阵阵。 “梁奕……”她垂眸,看着梁奕握着自己的手,梁奕这才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连忙收回手来,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楚月,方才是我太激动了,你……你能不能随我一同回梁国?”他迟疑的说着,想要找一些何时的词语将这一席话说的不那么突兀,可是想了半晌,却不知该如何说。 到底还是直直的将一席话说了出来,云楚月抿着唇,半晌未曾说话,梁奕连忙道:“你别误会,是我妹妹,她自幼便身子不好,比我……比我还不好,所以我想请你去给她治疗一下。” 倾城公主,梁玉卿,梁奕的妹妹,梁国皇后的幼女,生来便身娇体弱,比之身为太子的梁奕身体好不到哪里去。 云楚月闻言眉头皱了皱,作为一个医生,她自是明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可是……梁国路途遥远,要她跟着梁奕一同回梁国,即便是她愿意,只怕元清也不会愿意的。 “太子殿下若真想让楚楚治疗公主,就请将公主带来吧!楚楚不会跟你去的。”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楚月一愣,回身就看到了站在月色下的元清。 那一身玄月白的衣衫被风吹的微微浮动,他站在月色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若下凡尘的谪仙一般。 云楚月心中一动,只见他一步步走来,踏着月光,对着她伸出手来,“楚楚,我来接你了。” 她笑着伸手将手放在了元清的手中,元清自然的将云楚月揽入怀中,转眸看着梁奕,“太子殿下若真有心治疗倾城公主的病,不如将公主带来这里。” 梁奕的目光落在了元清的手上,那修长的手就这样毫无遮掩的落在了云楚月的腰间,云楚月却没有丝毫的反抗,相反,她眼中的信任,那样的明显,明显到梁奕只觉得心都跟着一起疼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的,京都人人都盛传,云姑娘与国师大人生死相随这样的话,他未曾相信,或许是不愿意相信。 可是如今这般情形,他是不得不相信了。 面上艰难的扯着一个笑容,他微微一拱手,“国师大人此言也有些道理,两日之后本殿下便会回梁国,届时与父皇母后商议之后,便会带卿妹来找楚月治疗的。” 云楚月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要殿下将公主带来,楚月一定会倾尽所能,救治公主的!” 两日后,梁奕走的时候,天空之中下着细雨,秋日里的雨,格外的凉,云楚月撑着伞站在城门口,与梁奕相对站着。 “路程远,这翡翠糕,是我自己学着做的,送给殿下,谢谢殿下这段时间的陪伴。”云楚月双手将自己做好的翡翠糕递到梁奕面前,梁奕接过翡翠糕,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翡翠糕。 这翡翠糕他能够带走,可是眼前之人,他却带不走。 若是有可能,他想带走的哪里是什么翡翠糕,只是……他不愿意云楚月为难,更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日后再也无法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 压下心中的难受,梁奕迟疑着伸手,在云楚月的注视下,迟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柔软的发丝穿过手指尖,他一颗心也跟着揪起来。 脑海中疯狂的叫嚣着,不愿意离开,不愿意放手。 压下心中的疯狂的想法,梁奕将手中的翡翠糕握紧了一些,与云楚月道:“秋日寒凉,阿月回去吧!” 阿月?云楚月看着梁奕,倒也没有拒绝他自顾自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身后,侍卫催促梁奕该启程了,梁奕深吸一口气,与云楚月道:“阿月,认识你很高兴!” 这二十年的时光之中,他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快乐,唯有在见到她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人可以活的那样恣意,原来,看着一个人开心,自己也可以那样的高兴。 “快些走吧!再晚些,晚上便不能赶到驿站了!”她笑着说着,微微一顿,打趣道:“殿下这样弱,若是着了凉,估计还没走远,便又要回来了!” 这话自是打趣的话,梁奕闻言却极为认真的点点头,表示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云楚月被逗得忍俊不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云楚月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点点的走远,官道上,那队伍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只能看到细微的一点小点。 风打在身上,很冷,元清将披风披在云楚月的身上,“楚楚,回去了!” 云楚月仰头看了看元清,很是奇怪,分明对于梁奕极为戒备的某人,如今居然会如此的大方,让她来送人。 “元清,我不懂,你为何答应让我今日来送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截杀容明 城门外的风格外的大,吹在人的身上凉飕飕的,云楚月仰头瞧了瞧天边的朝阳,认真看着元清。 元清握住云楚月的手,目光淡然的瞧着她,“我当初说过的,楚楚想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我看的出来,楚楚将梁奕视作朋友,既然是楚楚的朋友,我又如何能够阻拦?” 元清一席话说的认真,云楚月笑笑,在他惊诧的眼眸中扑进了元清的怀中,靠在他的怀里,她仰着头,一张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元清,谢谢你!” 她存了现代人的思想,却也知晓此时此刻她身在古代,这样的一个时代里,男尊女卑,女儿家被教导着相夫教子,被教导着如何恭敬孝顺,却从未有人教导过,该如何去做自己。 该如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何才能够不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她云楚月何其有幸,能够遇到这么一个懂自己,理解自己之人。 他垂下眼眸,一双坠星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云楚月此时此刻满足的模样,“如此就高兴了?楚楚要的还真是少!” 云楚月闻言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那……元清答应我,以后若是不开心了,就和我说好不好?” 其实他的心思,她能够瞧得出来的。 只是她不想他在自己面前还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元清啊,可以在任何的面前隐忍,偏偏不需要在她这里隐忍。 “楚楚何出此言?”元清蹙眉,眼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云楚月双手紧紧地抱着元清,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因为我知晓元清吃味了!” 她笑笑,声音带了几分软糯,“元清啊,不必在楚月面前隐忍自己的情绪的,我啊,不求元清能够如何包容我,我只求……我偶尔也能够成为元清的避风港,偶尔也能够在元清累了的时候,让元清靠一靠。”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副极为自豪的模样,“这肩膀虽然不够宽广,偶尔休息一下靠一靠,应该无妨!” 元清闻言忍俊不禁,那双墨色的眼眸中,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楚楚……” 他并未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 风吹过,两人发丝缠绕,像是纠缠了千百年。 新皇登基,元清着手将手中的事情交了一半给新皇处理,皇帝却做得不尽如人意,引得朝中官员极为不满。 北边,容明一路逃亡,带着手下的残余势力,一路往北逃窜,元清沿路设下了重重的关卡,除掉了容明手上大部分的势力。 两日前,曾有信使来报,说在寒谷关遇到了容明一行人,元清当机立断,让人拦截,那一战,元清派去了手下的大将,据回来的人来禀报说,容明身边的人基本死光。 只有几个心腹将他护送着逃离了包围,可容明自己也受了重伤,元清拿着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情报,眉头紧锁,眼中没有半分轻松。 “元清,如今容明重伤,手下死的死逃的逃,你为何还如此忧心忡忡?”云楚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递到元清的面前。 茶汤清澈,嫩绿的茶叶飘荡在杯中,与白瓷的杯子相映成趣,瞧着极为好看。 元清拉她在自己怀中,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垂眸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此番不斩草除根,只怕日后让他在北地站稳脚跟,会成为一大祸患。” 元清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那容明的习性,她是清楚的,若得机会,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元清,如果在这里,提前找人埋伏,容明只要一到这里,便能够截杀他!”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云楚月沉声说着,元清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寒水关,楚楚,寒水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如何确定容明会从这寒水关过?” 根据前线来报,容明手下如今只有几个忠心之人了,原本追随容明的军队也因为一次次的围剿而死的死逃的逃,如今的容明,如何会冒险闯寒水关? 云楚月听着元清的疑问,勾唇笑了笑,她极为坚定的道:“我们能够这么想,容明一定也会这么想,况且……” 云楚月微微一顿,手指指了指寒谷关,“况且寒谷关这一战,容明手下的将士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如今容明手下只剩下几人。” “若不能出关,去往塞外无主之地的话,容明只有死路一条了!与其在这里一点点的被蚕食殆尽,还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够逃出生天!” 云楚月说的认真,元清静静地听着,初时他还觉得容明绝对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可是仔细一想,一切确实如云楚月所言,容明此人极度自傲。 若是被困一点点被餐食势力和拼死一搏之间做选择,容明一定会好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楚楚,依你所见,容明会从寒水关的何处走?”寒水关是塞外的最大的一座城池,素有一关在,万关守的美名。 便如同话中所言,只要寒水关未破,万关皆能够守住! 这寒水关乃是交通要地,更是贸易枢纽,还是守门的关卡,这样一处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 “若是容明不以明王的身份硬闯,而是隐姓埋名,想要蒙混过去呢?”云楚月直直的看着元清,元清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在城门口贴了容明的画像。 只要有人与容明长得相似,便会被抓起来去调查一番,直到证明被抓的人并非是叛逃的明王,才会被放掉。 “有画像,容明想要蒙混过关,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元清将前线送来的书信紧紧地攥在手中,眼中神色冷了几分。 云楚月伸手轻轻握住元清的手,她歪着脑袋看着元清,轻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先帝很是精通易容之术,容明自幼由先帝带大,元清不可不防才是!” 一句话,提点了元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朱门酒肉臭 容明跟着先帝这么多年,或许也知晓易容之术,若真的这样的话,此刻的容明,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样子。 城墙上的那一张明王的画像,如何能够抓到他? “楚楚,我出去一趟!”元清起身匆匆与云楚月说了这么一声便走了,云楚月看着元清远去的背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这容明能不能被抓到,也不知……此番事端能不能就此结束。 此时有元清处理,云楚月自然也不去插手,只每日在云泥斋帮着铺子里的生意,外头开始开设连锁店。 内里,她与礼部户部的几个官员搞好了关系,胭脂水粉直接供应皇宫之中,成为御用之物。 云楚月另外做了一个品牌,以供应皇宫,这样云泥斋的东西便不是御用之物,在民间便可以照常销售了。 而云泥斋的姊妹铺子则成为了皇家御用之物,这样的消息,比任何的广告都要好,云泥斋的销量一下子突破了最高峰,而在京都,云泥斋的第一家连锁店也开了起来。 连锁店的声音很不错,掌柜的赚的盆满钵满的,每次来取货的时候都笑的合不拢嘴,直言云楚月就是财神爷。 瞧着做云泥斋的连锁店赚钱,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云楚月,想要谈加盟的事情,云楚月每日都要与许多人接触,以考察这些人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资格做云泥斋这个品牌。 云泥斋的分店也从京都开始往各个城蔓延,云楚月单单是加盟费就赚了许多钱。 荷蕊在一旁瞧着,连连道:“小姐,这开连锁店比我们老老实实的做店铺赚钱多了!早知道,早些就开连锁店好了!” 荷蕊不懂这些生意上的门道,所以一席话说得极为单纯,云楚月笑笑,摇了摇头,“并非是想要开连锁店就能开的起来的,首先你的铺子必须要很有名气,能够让人真真切切的看到你在赚钱。” “这第二,开加盟店也就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毕竟这些连锁店不是你亲自经营,你也不知晓那些加盟的人是什么样的。” 云楚月说到此处,荷蕊突然双眼一亮,笑着道:“这就是小姐这几日每天都忙着见那些加盟之人的原因吗?” 云楚月颔首,她不放心将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云泥斋因为那些无良之人而砸了牌子。 可是若是不以加盟店的形势开店铺的话,她想将云泥斋开到各个国家的梦想,只怕需要很久才能够实现。 所以……她只能在选择加盟商之前,好生的对这些人考察,看看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老老实实做生意之人。 听完云楚月一席话,荷蕊瞪大了眼睛,“原来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难怪小姐刚开始没有做这个模式。”云楚月闻言赞赏的看了荷蕊一眼,这个丫头不错啊!跟在自己身边这段时间,连是什么模式都看的出来了。 云泥斋的事情很忙,还有一件事情是很是棘手的,礼部的大人说近日宫中正在采买东西,尽是一些个女儿家用的。 云楚月便想将这事儿揽到自己的身上,还不忘记旁敲侧击的询问礼部的大人,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怎么好生生的突然采买这些东西。 礼部的张大人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惊讶来,“云姑娘当真不知晓?” 云楚月笑笑,“难道在张大人看来,此事我应当知晓不成?”云楚月反问回去,张大人顿时笑了,连忙道:“是下官想错了,还以为云姑娘与梁国太子关系不错,此事姑娘应该知晓的。” 一听是与梁奕有关系的事情,云楚月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张大人其实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有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了来,说是梁国太子带着倾城公主来了。 如今正在路上,距离京都已经不远了,太皇太后许久未曾见着外孙女了,自是心疼的紧,便吩咐了礼部户部的人,好生将拨出来给倾城公主居住的寝宫休整一番。 一应用度,皆是要用最好的东西,只是时间紧迫,所以才导致各个部门都极为着急。 云楚月听完张大人的话,心中了然,梁奕走的时候曾经说他有一个妹妹,自幼身子就弱,时不时的便会生病,还有严重的哮症,发作起来,一宫的人都不得安宁,需要时时刻刻的盯着,一时一刻都不得松懈。 便是这样好不容易给养到了这样大,却仍然没有摆脱病魔的折磨,时时刻刻都要身边跟着太医。 她敛了思绪,对着张大人微微一福身,“多谢张大人提点,此事,张大人不如交给我,楚月一定给大人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云楚月办事,自是周全仔细的,加之云楚月背后还有一个国师大人,她发了话,张大人自是不会推辞,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云楚月看着宫中给的采买册子,忍不住咋舌,身边的荷蕊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乖乖,小姐,这么多的东西,只是给倾城公主一人所用?” 云楚月盯着那采买的册子点了点头,不仅只是给倾城公主一人所用,更是给倾城公主临时所用,毕竟倾城公主会在此地呆多久,谁都不知道。 也可能身子好些了,便回梁国去了,到时候这所有的采买的东西,都会成为废物。 “小姐,这是不是就是小姐之前常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荷蕊仔细的想着,云楚月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人拿着采买的册子去置办这些东西,荷蕊跟在云楚月的身后,小跑着,一边追着云楚月,一边恍然道:“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傍晚的阳光很好,云楚月站在清华宫中,仰头看着这座精致的宫殿,宫殿早已经被修缮一新,宫殿之中的一应用度全都换成了新的,每一样物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便是那桌椅板凳,都是寻常百姓不吃不喝几年十几年都买不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倾城公主 清华宫中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此刻正是深秋时节,桂花树开的漂亮,一簇簇的桂花压弯了枝条,一阵风吹来,甜腻腻的桂花香味让人只觉心头都是甜腻腻的。 该收拾的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云楚月去请了太皇太后来,寻常之事,太皇太后自是懒得来瞧的,可这清华宫乃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公主所生的女儿。 是她十多年未曾见上一面的外孙女,太皇太后即便身子不舒服,还是强撑着身子来了。 瞧着云楚月将清华宫装饰的如此漂亮,太皇太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哀家欠何成的太多太多了,哀家只想尽量去弥补,能弥补多少便弥补多少。” 对于女儿的愧疚,让太皇太后只想加倍的对梁奕和倾城公主好,只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对他们母亲的亏欠。 倾城公主来到京都的时候正是傍晚,太皇太后撑着病弱的身子一直到了城门口去迎接,这样的待遇,便是先帝也未曾得到过。 云楚月亦站在太皇太后的身边,皇帝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大臣们。 云楚月瞧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点点的走近,看着那小小的一点渐渐的变大,渐渐地能够看清楚来人是骑在高头大马上,渐渐地能够清晰的看到来人的五官。 与当日送走梁奕的情况截然相反! 云楚月垂下眼眸,并未说什么,只乖乖的站在队伍里,搀扶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身边的张嬷嬷忍着心中的激动,颤声道:“皇太后,您瞧,人来了!” 这一声您瞧,带着细微的颤抖,云楚月侧眸看了一眼张嬷嬷,却见张嬷嬷侧过脸去,暗暗的摸了一把眼泪。 云楚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只当做未曾察觉,队伍缓缓停了下来,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奕。 他身子一向不好,按理说应该坐马车才对,如今却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免让皇太后捏一把汗。 上前两步,伸手握住梁奕的手,皇太后眼中的关切那样的毫不遮掩,“奕儿啊,这秋风寒凉,你该坐在马车里才是!” 梁奕抬眸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的云楚月,他勾唇笑了笑,“不冷!孙儿想皇奶奶了,骑在马上,孙儿便能早早的见到皇奶奶。” 梁奕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皆是笑意,像是一个顽皮的对着大人撒娇的孩子一样。 皇太后被他逗得开心极了,握着他的手连连道:“就你会说话!” 言罢,这才看向那一辆马车,皇太后上前两步,云楚月见状忙上前搀扶着,马车停下来,伺候着的嬷嬷上前掀开马车的车帘。 车帘掀开,一双白玉一般的手自马车之中伸出来,那纤纤玉指如同春笋一般,莹润无暇,却又白的有些没有血色,带着几分病态之感。 如玉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八宝翡翠的暗纹飞凤玉镯,玉镯上用金丝镶嵌出一只只飞翔在天际的凤凰,小小的玉镯上,那两只凤凰勾勒的极为精致。 可见其工艺之深厚! 笋尖儿一样的手指上,戴着一个白玉的扳指,扳指不似男子戴的扳指那样笨拙粗大,这扳指极为小巧,看上去,比之戒指大不了多少。 车帘掀开,马车内的香味飘散而来,云楚月闻着那淡淡的清香味,不由得好奇起来,这马车之中的倾城公主,到底是何容貌! 马车的车帘被彻底掀开,露出里面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双凤眼含着春色,盈盈如水,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股子娇媚之态。 一张白皙的小脸上,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并没有几分血色,连带着唇色也极为苍白。 太皇太后一看到倾城公主便红了眼眶,颤抖着手上前握住了倾城公主的手,“像!实在是太像了!” 倾城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盈盈上前两步,跪拜在太皇太后的跟前,“孙女见过皇奶奶!” 说这话的时候,倾城公主眼眶也红了些许,微微泛红的眼角,配着那双剪水秋眸,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云楚月一边瞧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感慨,倾城公主这个名字,果然不是平白叫着玩的,眼前的姑娘,确实当得起倾城二字! 太皇太后瞧着倾城公主,只觉得越看越像自己的女儿何成,不免对她越发的疼惜,拉着人的手,不愿意放开。 直到张嬷嬷忍着泪意上前道:“皇太后,公主也该拜见一下陛下了,您就算再疼惜公主,也有的是时间呢!” 太皇太后闻言,这才松开了倾城公主的手,吩咐她去拜见皇帝,倾城公主乖巧的随着梁国太子去拜见皇帝,皇帝含笑上前虚扶一把,“不必如此多礼,快些请起。” 云楚月瞧着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倾城公主的身上,那目光夹杂了几分痴痴的样子。 天色渐晚,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回了皇宫,今晚宫中夜宴,给倾城公主与梁国太子梁奕接风洗尘,顺便也让朝中官员们认识认识倾城公主与梁国太子。 云楚月自然也在其中,宴会上,皇帝时不时的与倾城公主聊天,倾城公主浅笑嫣嫣,当真是惊为天人! 云楚月虽然身为女子,瞧着都不由得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如此漂亮,漂亮的惊心动魄,漂亮的让人想要好好的护着。 酒席间喝了几杯酒,云楚月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脑子不清醒,她便寻了一个理由出了大殿,大殿里热闹非凡,却也实在是扰人清静。 云楚月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手脚并用的爬上树梢,坐在树上,双腿荡来荡去,遥遥看着远处天边最后的一缕光亮落下,天地间彻底回归一片黑暗。 “楚月!”一声惊呼自身后传来,云楚月一惊,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从树上摔了下来。 酒喝的有点多,她来不及反应,身子便坠了下去,“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梁奕将她接住。 章节目录 第三六十九章 和顺宫 看着怀中闭着眼睛还在干嚎的云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月,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耳畔的笑声夹杂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在其中,云楚月一愣,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梁奕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她尴尬的站起身来,与梁奕保持了一些距离,咳嗽了两声来掩饰方才的尴尬,“那个……你不在大殿之中与那些个大臣推杯换盏,跑来此地做什么?” 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因为方才坠落而有些凌乱的衣衫。 梁奕闻言很是诚实的道:“我从小就厌恶那些虚伪的客套,那些死板的大臣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楚月有趣!” 云楚月瞧着脸带笑容的梁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该生气好了。 “太子殿下还真是会夸奖人!”她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梁奕倒是一点都不谦虚,点点头,极为赞同的道:“本殿下一向如此聪慧!” 云楚月哽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梁奕才突然与云楚月道:“楚月……这皇宫如何?” 他环顾四周,脸上带着探究模样,云楚月一时不知梁奕什么意思,便也四下里瞧了瞧,极为随意的道:“装饰不错,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可就是太累了,日日活在权利的中心,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算计。” 皇宫之中就是权势的中心,不管是皇后也好还是先帝也罢,谁没有算计过旁人?谁又没有被人算计过? 身为至尊仍然要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太难了。 她不懂梁奕为何突然说这话,并未直接询问梁奕,只是转身手脚并用的爬上大树,她啊,更喜欢坐在高处,看着这皇宫之中无休止的争斗,却不想自己也参与其中。 梁奕瞧着她上树的模样,忍俊不禁,云楚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树,他脚下一点,轻轻松松的就落在了她的身边。 与她并肩而坐,梁奕目光悠悠的看着整个皇宫,夜晚的皇宫那样的辽阔,那样的无边无际,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虽然天色已晚,可皇宫的中心位置却到处都极为明亮,一盏盏的灯火连成一线,将这一片天地照耀的亮如白昼。 只是极目远望,与这明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的黑暗,皇宫的四个角落,那些被人遗忘的地方,与这热闹繁华所不同,显得格外的凄凉。 她遥遥一指,“哪里,从前是贤妃的住处,如今贤妃成为贤太妃,搬去了太妃们住的和顺宫,那一处宫殿如今也被闲置了下来。” 当年的贤妃有多么得宠,当年的贤妃宫有多么的门庭若市,如今的和顺宫便有多么的清冷。 和顺和顺,便是求的太妃们能够在先帝去世之后好好的待在和顺宫中,不要再惹是生非,能够温和顺从之意。 梁奕闻言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楚月见他陷入了沉思,也并未出声打扰,只是乖乖的坐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看向远处。 第二日,因为要照顾倾城公主的缘故,云楚月暂时搬到了皇宫居住,太皇太后喜欢倾城公主,恨不得日日都能见到,只因着自己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便搬来与倾城公主同住了。 虽说有些不合规矩,可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思念外孙女心切,朝中官员与皇帝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晓此事,倒也没有把事情闹大。 云楚月也搬了过来,在清华宫的一处偏殿住了下来,开始着手给倾城公主调理身体。 不得不说,清华公主的身体是真的差,只是云楚月给她诊脉之时,还发现了一处不同之处,倾城公主的身体里,隐隐好似还有其他东西。 只是事情还未确定,云楚月也没有声张,只是暗中开始观察起倾城公主来。 “公主今日可有什么不适?”云楚月上前微微一福身,梁玉卿摇摇头,浅笑挽上云楚月的手臂,“月姐姐,叫我玉卿便是了,或者,与皇兄一样,唤我一声阿卿!” 梁玉卿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秀美如玉,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自小培养出来的贵气,倒是与那些个官宦人家的小姐不同。 云楚月垂眸看着梁玉卿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对于这个小姑娘,倒是极为亲近。 “阿卿!”她轻轻唤一声,梁玉卿闻言笑起来,一双月牙儿般的眸子弯着,极为好看。 “月姐姐快坐!”她拉着云楚月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月姐姐尝尝,都是我素日里喜欢吃的东西。” 云楚月正好想要询问梁玉卿喜欢吃什么,如今看着那一桌子的糕点,忙点点头,眼睛一转,她垂下眼眸,“阿卿,这些糕点,我可以带一些回去吗?” 梁玉卿不知云楚月为何这么说,只笑着说她喜欢,她全都带走都可以的。 云楚月闻言摇了摇头,只说自家小丫鬟最喜欢甜食,想带一些回去给她尝一尝。 例行给梁玉卿诊完脉,云楚月发现她的脉搏时好时坏,有时平稳与寻常人脉搏无异,有时却又波动起伏很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云楚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来,只说梁玉卿的脉搏还是有些不太稳定,要好生调理身子才是,梁玉卿点点头,“自出生便一直在吃药,这些个苦兮兮的药,我不知吃了多少了,这身上都一股子药味。” 她难得小女儿家一般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眼中显露出几分嫌弃之色来,惹得云楚月忍俊不禁。 拿了一些糕点,云楚月去了太皇太后处,给太皇太后请了安,“皇太后万福!民女方才从倾城公主处出来,皇太后放心,公主的身子暂时无碍。”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碍,她现在也不敢说这样肯定的话,毕竟……倾城公主的脉搏实在是有些奇怪,仿佛是体内有毒素一样,只是隐藏的很深,不好探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偷香窃玉 太皇太后点点头,“让楚月费心了!” 云楚月摇摇头,与皇太后说今日想要出宫一趟,皇太后笑着给她一块令牌,只说有了这令牌,在皇宫之中出入自由,不必每次都来她这里请示。 云楚月双手接过令牌,与皇太后告辞,这才带着一包吃的出了皇宫。 坐在回国师府的马车上,云楚月眉头紧锁,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倾城公主的体内应该是藏了毒素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药,她暂时还未查清楚。 这么多年身子一直虚弱,这么多年时时刻刻都需要太医守在跟前,许是就和体内的毒素有关系。 只是云楚月不懂的是,倾城公主的脉搏有异样,身边的太医不可能丝毫都察觉不出来才是,可是瞧着倾城公主的模样,她却像是丝毫不知晓自己体内藏了毒素一般。 云楚月面色沉沉,马车里沉闷的厉害,她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道,街道恢复了往日里的热闹喧哗,到处都是百姓,或是喜,或是闹,或是行色匆匆。 街道两边的铺子也陆陆续续都开了门,小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拉客人,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象。 她心中沉甸甸的情绪也因为这一片太平景象而驱散,回到国师府,云楚月将自己关起来,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中。 将带来的糕点拿出一些做了化验,云楚月看着化验出的结果,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未曾动弹,是毒素! 这些糕点里,只有一点点的毒素,不会让人暴毙,只会让人不适。 她看着自己带回来的那些糕点,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下毒谋害倾城公主,如果倾城公主的身体不好是因为这毒的缘故,那么梁奕呢?身体不好,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小便被人下了毒? 云楚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心中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梁奕是梁国的太子殿下,谁的手能够伸的这样长?给他下毒? 她心事重重的自空间出去,打开房门,便瞧见荷蕊正站在门口,见着云楚月,忙上前两步道:“小姐,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奴婢便让人搬上车,这些都是小姐日常要用的。” 云楚月看着荷蕊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忍不住摇摇头,调侃道:“不过是去宫中小住一段时间,顺便给倾城公主调理身子,又不是往后都住在皇宫中了,何必如此?” 荷蕊闻言却只说,宫中到底比不上家里,只怕有些东西不够周全,多带着一些也不碍事。 “况且……”荷蕊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云楚月好奇的将她打量着,却听她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况且什么?”面对云楚月的追问,荷蕊不自觉的看向了元清书房的位置,云楚月心中一动,伸出手来点了点荷蕊的额头,满脸的无奈的道:“也不知道我是你主子,还是元清是你的主子!” 这话云楚月自是调侃的,荷蕊笑着捂着自己的脑袋,笑着道:“奴婢瞧着国师大人这样照顾关心小姐,奴婢可高兴了!奴婢只希望小姐一直都这样被人宠着,疼着!” 听着荷蕊的话,云楚月心中一暖,握住荷蕊的手,轻声道:“荷蕊,谢谢你!” 这小丫头一路陪着自己走过来,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有她陪着,那些开心难过的日子里,也都有她的存在。 荷蕊摇摇头,只说能够陪伴在小姐的身边,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了!看着眼前笑的一脸纯粹的小丫鬟,云楚月心中感叹,荷蕊这样单纯的丫头,所求还真是少! 看着荷蕊忙活着吩咐下人收拾自己的东西搬上马车,云楚月站了半晌,发现自己根本就帮不上忙,索性去书房找元清去。 书房的房门闭着,窗子倒是打开着,云楚月倚在窗口,瞧着书房里认认真真的研读书本的元清,勾唇一笑,翻身自窗口进入了房间。 看书的人手中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一双好看的眉眼中染上些许薄薄的笑意,“两日未曾回来了,一回来就翻窗,是何道理?” 云楚月舔着笑脸凑到元清跟前,他这两日清减了些,不知是不是未曾睡好,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之色,看上去整个人都极为疲惫的样子。 她心中一动,托着腮凑到元清面前,眼巴巴的将人瞧着,“这偷香窃玉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大门了!” 她脸上带着坏笑,一副采花大盗的流氓样子,元清闻言终于将目光从书本之中抽离,抬眸看着云楚月,他眼中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楚楚是想做哪些偷香窃玉的采花大盗?” 云楚月点点头,昂了昂头,看着元清。 元清一愣,笑着摸着她的脸颊,“你这偷香窃玉的大盗瞧着倒是极为美味,只怕这香啊玉啊的还未偷到,自己便先被人给窃走了!” 云楚月闻言颇有些不服气,却见他忽而敛了笑容,认真的瞧着云楚月,一副认真模样。 云楚月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唇角,知晓元清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些重要的事情,自是不敢再嬉笑,只沉声询问元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抽屉之中拿出一封信来,元清将信封递到了云楚月的面前,绽开信封一看,云楚月眉头紧锁,自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中的内容。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那样精巧的计划,她想了许久的方法,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破解了? 原本还以为精心设下的陷阱能够抓到容明,即使是抓不到,也可以将人杀了,以除后患,可是如今看着信封上的话,云楚月半晌都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楚楚,此番截杀不成功,却也耗尽了容明手上所有的势力,他自己也重伤,塞外条件艰苦,他未必能够活下来。” 看着信中所言,容明九死一生从包围圈之中逃走了,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梁国之事 身边的亲信全都死光,只剩下他一个人,带着一身的伤痕,逃离了国家。 云楚月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信封,半晌都未曾说出一句话来,天知道她有多么想杀了容明,那些噩梦,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那些真实的凌迟一般的痛楚,时时刻刻都在午夜梦回之际徘徊在她的梦中。 她不知自己有多少次,是在睡梦之中惊醒的,醒来之时,身上的衣衫全部都被冷汗所浸湿。 那些都是容明所赐,她不知自己有多么想要容明死,只要能够让容明死,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是如今费尽心机策划下的一切,却都成了空,容明到底还是逃出去了,到底还是去了塞外的无主之地,这样,往后再想杀了他,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越想,云楚月的心就越发的沉重,她脸色凝重的厉害,元清见状只是轻轻的身手握住云楚月的手,眉眼间满是疼惜之色。 “楚楚,相信我,我一定会杀了容明的!”元清一席话说得郑重,云楚月全然不会怀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只是一想到容明还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她一颗心便恨的发抖。 敛了脸上的恨意,云楚月不想元清担心,只笑着与他道:“那元清可是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他日,一定要杀了容明才行!” 她说的轻松,元清笑着点点头,伸手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笑着道:“身为一个女儿家,楚楚还真是与寻常的女儿家不一样,杀人这样的话,就这样挂在嘴边。” 云楚月知道元清是想让她开心,她倒也上道,点点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看上的人!国师大人看上的女子,又如何能是寻常女人?” 微微一顿,云楚月继续道:“再说了,恨了就是恨了,若是恨还要伪装起来,装作一点都不恨,那样的人才让人觉得可怕!” 元清闻言挑眉,一脸笑意的看向云楚月,云楚月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我没有在内涵谁!” 元清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叹口气道:“楚楚,梁国的水很深,梁国太子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云楚月是不懂元清为何会突然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不成? 她终是没有忍住,出声询问元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元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梁国的皇后与梁国的皇帝夫妻情深,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梁国皇帝对于皇后一见钟情。” “梁国太后拗不过皇帝,便也就接受了,可是梁国皇后身上流淌着他国皇室的血液,梁国的太后如何能够允许这样的血液的孩子继承梁国的皇位,所以这么多年,梁国太后一直主张废掉太子,重新册立新的太子。” 元清的一席话,让云楚月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梁国太后不喜欢当今的皇后,所以一直主张废后,可是倾城公主梁玉卿和太子梁奕到底是她的孙儿,她总不至于会对这两个人下手吧! 而且即便是下手,也不该对着公主下手,毕竟公主即便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也不可能继承皇位,梁国太后没有理由这么做。 云楚月心中乱糟糟的,元清瞧着她这般模样,只笑着道:“有些事情,想不通便不要去想了,这世上有太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若一一都要去处理,千万个楚楚,也忙不过来的。” 元清的话是没错的,云楚月自然知晓,只是…… “元清,若知晓恶的存在而不加以制止,岂非与作恶之人同流合污?若有能力查出真相,而选择默不作声,岂非是主张作恶之人的气焰?”她看向元清,一席话说得极为认真。 元清垂眸,深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看向云楚月,“楚楚,如果为此可能会惹上麻烦呢?如果因为强出头,可能会让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功亏一篑呢?你也要做?” 云楚月闻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全然没有顾虑的去帮助旁人。 若是真的帮助梁国太子与公主会让她的计划落空,她一时之间倒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 元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手掌穿过发丝,发丝缠绕在指尖,“楚楚,去做你想做的吧!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的身边的。” 元清的声音不大,可是偏偏这样轻柔的声音,却惹得云楚月红了眼眶,复仇,是他这么多年活下来的动力,他可以赌上这个,来陪她胡闹……让她何尝不感动? 那一日,云楚月并未下决定,到底是将自己知晓的这一切说出来,还是隐藏起来,与梁国的太医一样,默不作声,只当做不知晓? 云楚月搬去了皇宫之中的清华宫,日日与梁玉卿在一起,她仔细,这段时间处处小心着,梁玉卿没有碰到那些带了毒的吃食,这身子渐渐的也好了些。 不再似是从前那般,站一会儿都要喘上许久了。 便是连梁玉卿身边的宫女嬷嬷都感叹,云楚月真是妙手,能够治疗公主这么些年都治不好的病症。 瞧着小公主的面色渐渐好看了些,便是连太皇太后都极为感激云楚月,“楚月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尽管与哀家说,哀家一定会满足你的!” 太皇太后亏欠了何成公主的,便想着在外孙女处尽量弥补。 云楚月闻言只是笑笑,“回皇太后的话,楚月什么都不想要,能够治疗公主,瞧着公主身子一日好似一日,楚月便安心了。” 治疗公主的这期间,梁奕也曾经来过两次,有一次是与皇帝一同过来的,两人并肩而行,云楚月正在院子里煎药,因为不知道梁玉卿身边哪个人有问题,所以对于药上,云楚月一向是亲力亲为的。 她一转头,就看到梁奕与皇帝一道前来,站起身对着两人微微行了个礼,梁奕笑着道:“楚月不必如此客气,听闻阿卿的身子越发好了,我果真没有做错这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真情假意 他所说的决定,自然是回到梁国,将梁国公主梁玉卿带来此地。 云楚月笑笑,只说自己是医者,医者本分便是治病救人! 转而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帝,云楚月勾唇笑了笑,自从进入这寝宫之后,皇帝的目光便一直四下里瞧着,有心之人都能瞧的出来,皇帝在寻找什么。 “阿卿在暖阁里休息,我这便喊她出来!”云楚月与梁奕说着,梁奕点点头,她这才转身入了暖阁。 厚重的棉帘子放了下来,云楚月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她靠在门框上,只觉浑身疲惫的厉害。 这皇宫之中的算计勾心斗角,不知何时才能休,新皇的这一番情意,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深吸了一口气,她面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来,走进暖阁,暖阁里,梁玉卿正靠在软枕上,一手捧着一本书认认真真的瞧着。 云楚月进来了她才察觉,忙放下书本,笑着与云楚月道:“月姐姐,你瞧,这书中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那我现在可算如此?”她这话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倒是丝毫不将这生来便体弱的病症当做苦难,反而觉得是上天对她的磨难。 云楚月望着那张小脸,纯净的眼眸干净的没有丝毫的杂质,不得不说,梁国的皇帝与皇后当真将这一儿一女保护的很好! 瞧着云楚月一直盯着自己看,梁玉卿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来,“月姐姐何故如此盯着阿卿瞧?可是我脸上有何不妥?” 她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白嫩嫩的一张小脸,极为好看,搭配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真是让人瞧了我见犹怜。 云楚月摇摇头,只说,“没有,阿卿很好看,脸上也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要问一问阿卿,可有喜欢之人?” 云楚月毫无防备的说出这话来,惹得阿卿面色羞红,转过身去娇嗔道:“月姐姐又拿我打趣了!” “可不是打趣,阿卿也是大姑娘了,有个喜欢的男子也是寻常,月姐姐不会与旁人说的!”云楚月认真说着,梁玉卿红着脸颊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只是……月姐姐怕是瞧不到了,等什么时候月姐姐去梁国之时,我介绍他与月姐姐认识认识!”少女提起心中所爱之人,面色红的厉害。 云楚月垂下眼眸,心中越发的感慨起来。 若是梁玉卿知晓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会如何?她这样的身子,还能够撑得住经历这样的大喜大悲吗? 原本以为上一代的悲剧能够终止,如今看来,那些从未曾终止过,反倒是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 看着梁玉卿脸上的笑容,云楚月敛了思绪,与她说皇帝和梁奕在外头等着,询问梁玉卿要不要去见一见。 一听到自家哥哥来了,梁玉卿顿时打起了精神,简单换了一身衣裳,便盈盈出了暖阁,桃粉色的长裙宫装穿在她的身上极为好看,云楚月瞧着她脸上甜甜的笑容,一颗心越发沉了下来。 瞧着梁奕询问梁玉卿的身体情况,瞧着新皇一双眼睛时不时的落在梁玉卿的身上,云楚月心中闷闷的,起身与几人道:“阿卿,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梁玉卿未曾察觉云楚月的不对劲,只说外头风凉,月姐姐要穿一身披风才能出去,免得着凉了。 迎上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云楚月哽在心中的思绪越发的翻腾,闹的她一颗心乱糟糟的厉害。 “好!”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云楚月浅浅一笑,算是应答了。 出了清华宫,云楚月极为娴熟的爬上了假山,清华宫的左边便是一处花园,如今是深秋时节,园子里没有多少鲜艳的花,唯一算的上开的好的,便只能数菊花和桂花了。 密密匝匝的桂花将桂花树都压弯了,金黄色的小花朵装点了满树,风吹过来,一阵甜腻腻的香味充斥满了鼻腔,让人仿佛置身在花海之中。 再往前走,便是一片菊花田,花田之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稀奇的菊花,黄色白色绿色的,应有尽有。 云楚月笑了笑,爬上假山,遥遥望着眼前的皇宫,皇宫很大,此时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暖融融,照在人的身上,云楚月沐浴着夕阳,却感觉身上仍旧冷的厉害。 仿佛那暖暖的眼光如何的照耀,都驱不散心中的冷意。 梁奕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站在假山下面,仰头看着云楚月,她坐在夕阳下,被阳光笼罩在其中,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一阵风拂过,将她长发吹的不断飘荡,她一个人就那样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那样的寂寥,那样的清冷,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般。 梁奕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涩,他爬上假山,坐在云楚月的身边,与她并肩而坐,像之前在山谷之中那样。 “楚月在想什么?”轻柔的声音混合在风中,轻轻地拂过耳畔,云楚月没有看他,只是双手环膝,看着远处,眼神悠远,“我在想,这世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滔天的权势,还是无愧于心的坦荡,是儿女环绕膝下,还是与心爱之人厮守。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追求的,可是……真的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是不是牺牲旁人也无所谓? 梁奕未曾想到云楚月为何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一愣,才询问道:“楚月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云楚月这才转头看向梁奕,他身上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袍,长发被束在身后,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庞来。 “梁奕,你实话告诉我,梁国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让阿卿和亲?”她认真的看着梁奕,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不让他有丝毫的闪躲。 梁奕闻言抿着唇半晌未曾回答。许久,直到身上被风吹的冰冷,他才垂下眼眸,“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身上的责任 一句话,让云楚月的一颗心沉到了底。 梁玉卿那样的身体,那样的性子,如何能够在这后宫之中生存? “梁奕……阿卿不适合这皇宫的!留在这里,她会没命的!”皇帝的恩宠能有多久?如今的太后便是最好的证明,若不是背后有强大的家族在支撑着,只怕不知道被废弃多少次了。 即便是未曾被废弃,她的日子仍旧步步维艰,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战战兢兢的走过,最后又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丈夫不爱,儿子惨死,余生只能在悔恨与青灯古佛中度过! “太后是什么样的下场,你不是没有看到!阿卿是你亲妹妹,你难道也想让阿卿走太后的后尘不成?”她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之人,只是这段时间相处,她是真的将阿卿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梁奕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了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风,呼呼的吹着,将地上的落叶吹的不断翻飞,云楚月心中一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面色亦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我不该与你说这些的!告辞!”她转身打算离开,手却被梁奕一把抓住了,云楚月一愣,垂眸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梁奕用了很大的力道,抓的云楚月的手腕很疼,她皱了皱眉,眼中情绪复杂,却到底没有甩开他的手。 “楚月……你当真以为我愿意让阿卿和亲不成?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你真以为,我愿意为了那所为的权势,就牺牲我自己的妹妹吗?”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云楚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听着他话语中夹杂的隐忍,云楚月的张了张嘴,却到底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扮演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使命,元清如此,梁奕如此,梁玉卿亦是如此。 “抱歉……”许久,云楚月才说出这两个字来,她不该质问梁奕的,此时此刻,只怕没有人会比梁奕的心中更加难受了。 那一夜,两个人在假山上坐了许久,梁奕与云楚月说起小时候他和梁玉卿的丑事,说到好笑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转而想到了梁玉卿现下的处境,眼中不免又多了几分落寞之色。 云楚月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直到夕阳彻底落下,直到月光爬上了树梢,梁奕才侧眸看着她,“楚月,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生在皇家……” 后面的话,梁奕未曾说,云楚月垂下眼眸,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相同的,也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 尽管云楚月总是时时刻刻的提醒梁玉卿与皇帝走的远一些,可仍旧没有阻止这件事情。 皇帝终于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要娶梁玉卿为妻,而梁国那边也未曾反对,可见这件事情,是在梁玉卿来的时候,便已经彼此有了默契的。 以至于如今水到渠成,竟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这样一场婚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梁玉卿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的吓人。 云楚月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她伸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她微微一叹,上前握住梁玉卿的手,“阿卿……” “月姐姐是不是早就知晓了?”梁玉卿侧眸看向云楚月,嘴角带着笑容,可那泪水却止不住的落下来,她倔强的抬了抬头。 “月姐姐早就知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一直提点阿卿,不让阿卿与皇帝来往太过密切,对不对?”面对梁玉卿的质问,云楚月无法反驳,她闷闷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松开云楚月的手,梁玉卿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狠狠地,将白皙的脸颊都揉搓的发红,“皇兄也是知晓的……皇奶奶也是知晓的……父皇母后送阿卿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将阿卿接回去……” 面对少女的质问,云楚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她知晓,所有人都知晓,唯独这位小公主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唯独她傻乎乎的真的以为这一趟是来给她看病的……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梁玉卿的心有多么的难受,她只是看着她不断的擦着眼泪,眼泪却仍旧一颗颗滚落的模样,觉得心疼。 上前将阿卿抱在怀里,她的声音极为温柔,“阿卿……对不起……我明知道……明知道你有喜欢之人,却不曾和你说过这些。” 温暖的怀抱,让梁玉卿整个人猛然一颤,她身子僵硬的靠在云楚月的怀中,听着云楚月一声声的柔声安抚。 许久,她才摇了摇头,声音中已然带上了哭腔,“月姐姐没有对不起阿卿的,其实月姐姐一直在阻止的,阿卿都知道……月姐姐……阿卿不想嫁……阿卿想回家……” 怀中少女哭的柔弱,泪水一颗颗的滑落打湿了云楚月胸前的衣衫,她垂眸看着怀中哭的浑身颤抖的阿卿,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阿卿是梁国公主,她生来便带着使命,她的人生,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这是何等的悲哀,仿若一个工具一样,可是……眼前的少女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喜欢的男子…… 云楚月闭上眼睛,眼角泪水滑落,“月姐姐……他很好的……他真的很好的,我让他等我回来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堆雪人的!” 阿卿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云楚月一直陪着她,由着她在自己的怀中,由着她絮絮的诉说着那些她放不下的事情与人。 不知哭了多久,梁玉卿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在云楚月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她死死地抓着云楚月的衣衫,时不时的还要抽泣两声,那模样,别提多么可怜了。 云楚月心中感叹,她叹了一口气,搀扶着阿卿上了床,阿卿的手抓着云楚月的衣衫,口中喃喃的道:“皇兄……你……带阿卿回家……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心求死 云楚月出了清华宫,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耳边不断的响起阿卿的话,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可怜的模样。 她去见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却也无能为力,两国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即便是太皇太后,也无法改变,她原本以为这个最疼爱阿卿的老人,能够阻拦一切的。 可是……到底是她太过于理想了!太皇太后拦不住,就像当年没有拦住倾城公主的母亲,何成公主远嫁一样。 云楚月甚至想过去找元清,可是走到书房前,她却硬生生的将到了口中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元清为何要出手帮助梁玉卿呢?她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就带着元清做傻事的!说到底,这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该借希望于旁人的!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元清书房的房门,书房里空荡荡的,云楚月愣了片刻,身后的小丫鬟瞧见了她,忙上前道:“云姑娘,国师大人还在前厅商议事情,您要不稍等一会儿?” 云楚月摇摇头,与小丫鬟道:“无妨,我先回去了,不必与元清说我回来过。” 她走的时候,正好路过前厅,远远的看着前厅里的几个人正在说着些什么,元清端坐在上座上,目光仍旧温和,可那周身的气度,却压的人不敢僭越。 云楚月笑笑,没有多做停留,回到皇宫的时候,却听说梁玉卿带着身边的丫鬟莲香去了湖边,说是想要散散心。 云楚月左右无事,便打算去瞧瞧,还未走到湖边,便听到一声噗通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莲香的声音传来,“救命啊!来人啊!” 莲香喊的很是凄惨,云楚月听着便知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来不及多想,她匆匆朝着声音来源跑去,看着岸边慌张的大喊的莲香,再看看已经被水淹没的梁玉卿,云楚月咬咬牙,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深秋的湖水很冷,一入水中,整个人都被冷的发抖,她咬咬牙,顾不得身上刺骨的寒意,朝着梁玉卿游过去。 “阿卿!不可做糊涂事!”她拼了命的朝着阿卿游过去,眼瞧着抓到了阿卿的手,云楚月还来不及高兴,便感觉阿卿沉沉的,连带着她开始一起往下沉去。 她一惊,此时若是放手,阿卿一定会没命,她却可以捡回一条性命来! 可是若不放手,她和阿卿都可能会丢掉性命! “阿卿……”水中之人没有半点的求生欲,浸湿了的衣衫在水中格外的沉,拉着两人一点点的往下沉去。 一口冰冷的水灌入口中,云楚月被呛的咳嗽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水渐渐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死死地抓着阿卿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时间过的极为漫长,她感觉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的抽离,身上亦冷的厉害,思绪也开始渐渐地飘远,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直到有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缓缓睁开眼眸,看着拉着自己往岸上游的人,她勾唇笑了笑,到底是自己临死之前的幻觉吧!不然……又怎么会看到元清呢? 他啊,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国师府中,与那些个大人谈论将来的事情才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想着,动了动手腕,抓住了元清的袖口,不愿意松开,哪怕是死,她也想要再看他一眼,想要和他说一声抱歉的。 思绪一点点的被淹没,云楚月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之中,元清将云楚月自水中抱出来,梁玉卿也被侍卫们七手八脚的抬上了岸。 阿卿身边的小宫女莲香瞧着眼前这一幕,吓的只顾着哭泣,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好了。 元清垂眸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云楚月,一下一下的按压着她的胸口,他未曾说一句话,只是绷着一张脸,一下一下的按压着。 一旁,梁玉卿的脉搏渐渐消失,匆匆赶来的太医吓的差点跌坐在地上,连忙施针保住梁玉卿的一口气。 又有几个太医来给云楚月把脉,元清未曾说什么,只是盯着似是睡着的云楚月,面色冷的吓人。 “小姐!”荷蕊得知这边的消息也匆匆跑了来,远远的看着躺在地上没了生气的云楚月,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连滚带爬的来到云楚月的身边,她一把抓住云楚月的手。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唬荷蕊,荷蕊真的害怕了,小姐……”荷蕊一席话断断续续的说着,渐渐变得泣不成声。 元清手上的动作未曾停下来,他湿漉漉的发丝滴答滴答的落在云楚月的鼻尖上,不知多久,她才猛然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污水来。 荷蕊瞧着眼前的小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云楚月缓缓睁开眼眸,一眼,便望进了那双泛红的眼眸之中,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她的狼狈的模样,还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她心中一叹,勾唇笑了笑,“原来……不是幻觉啊!”她以为那是临死之时的幻觉,却不曾想,他真的就在这里。 一把将云楚月揽入怀中,元清将她抱的狠劲很紧,一向隐忍的国师大人,此刻脸色却难看的厉害,仿佛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一样。 “为何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为何死死地抓着不放?”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云楚月被他紧紧地抱着,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便任由他抱着,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惶恐不安。 缓缓伸手抚上元清的后背,她明显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一点点的放松,然后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眼前之人是谁?那是元清啊!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国师大人!是众人眼中神一般的存在,此刻……却脆弱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元清,我没事了……我若不抓住阿卿,便是看着她去死,我做不到……”她垂下眼眸,这一次,是她任性了。 元清沉默了良久,才闷闷的道:“再也没有下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救倾城公主 秋日里的风很冷,浑身上下都被水浸湿,再被冷风一吹,云楚月只觉的身上冷的厉害,忍不住往元清的怀中缩了缩。 迎上那双毫不掩饰自己担忧的目光,云楚月一愣,心中却柔软成了一团,她贴在元清的怀中,任凭身上的衣衫弄湿了他的衣裳,“元清,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了!” 元清叹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旁几个太医正在说着倾城公主的事情,有人说回天乏术了,有人说身上已经凉了。 云楚月侧眸看过去,只见冷冷的月色下,阿卿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手中,还死死地抓着一支发簪。 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元清只是伸手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披风仔细的披在云楚月的身上,“去吧!” 她点头,由着元清搀扶着来到倾城公主身边,蹲下身来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倾城公主。 看着几个太医正全力救治倾城公主,她心中担忧阿卿的情况,伸手握住了阿卿的脉搏,脉搏微弱,若不是她医术好,只怕都要察觉不到这细微的脉搏的跳动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许多人,便是连太皇太后都被惊动,原本就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心中着急,更是走的急促,匆匆赶来,不免喘起了粗气。 一见着阿卿躺在地上没了生气的模样,太皇太后喊了一声,“我的孙儿……”竟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一旁的太医见状赶紧去救太皇太后。 一时之间,闹得人仰马翻,云楚月没有去管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左右不过是急痛攻心,才会一口气上不来如此,那些太医应该能够救太皇太后才是。 最要紧的还是阿卿的情况! “去,拿一口大锅来!”云楚月沉声吩咐着,下人们不敢怠慢,匆匆去拿了一口大锅,云楚月吩咐人将阿卿趴在大锅上,用力的挤压她的背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身边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云楚月却不为所动,阿卿不能死,她还那样年轻,她还有大好的年华未曾享受,如何就这般轻易死了! “阿卿,别睡了,醒一醒!阿卿!”云楚月一边按着,一边吩咐太医以银针刺她的指尖,正所谓十指连心,唯有极致的疼痛,才能换回她的求生欲来! 太医迟疑着,迟迟不敢下手,元清沉着的接过太医手中的银针来,按照云楚月说的穴位,刺入了梁玉卿的指尖。 细长的银针刺入白皙如玉的指尖,单单是远远的瞧着都觉得疼得厉害。 一根银针下去,云楚月明显的感觉到阿卿的身子绷紧了些,她面上一喜,对着元清点了点头,元清毫不犹豫的再次落下一针。 银针落下,她手上也同时用力,梁玉卿身子猛然翘起,一口水自口中喷了出来,鼻子里嘴巴里不断的往外流水。 她咳嗽的厉害,云楚月瞧着她这般样子,却真真实实的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的靠在元清的怀中,与太医道:“公主现下已经无碍了,你们开一些暖身子的药,寒秋水凉,莫要让公主落下病根才是。” 太医们连连点头,一个劲的说云楚月实在是医术高超。 她未曾说什么,只是仰头看着元清,“元清……我……” “别碰我!” 云楚月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梁玉卿有些激动的声音,她忙蹲下身来看着阿卿,“阿卿,是我,月姐姐!” 梁玉卿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愣愣的看着云楚月,半晌,她眼眶渐渐泛红,云楚月心中感慨,还未来得及安慰阿卿,她便一下子扑到了云楚月的怀中,抱着她哭了起来。 看着四周的太监宫女,云楚月沉下脸来,冷声道:“公主落水受了惊吓,今日之事谁都不可传扬出去,若是让我知晓谁嘴上没有个把风的,定不轻饶!” 云楚月一席话,吓的那些太监宫女连连称是,云楚月这才柔和了神色,伸手抚摸着梁玉卿的后背,“阿卿,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的。” 阿卿哭的厉害,身子也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梁奕与皇帝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梁玉卿扑在云楚月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楚月与她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发上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 梁奕看一眼一旁的元清,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是一句话都未曾说。 梁玉卿真是失足落水吗?作为亲哥哥,他如何不知晓自己妹妹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心思,却到底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到底只能藏在心里。 哭了许久,阿卿哭的有些累了,加上落水受惊,竟是在云楚月的怀中睡了过去,云楚月叹口气,伸手将她脸上湿漉漉的发丝拨开。 “送公主回宫吧!”她此时才抬眸看向梁奕,梁奕上前弯腰将梁玉卿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华清宫走去,云楚月亦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只是不知是不是方才落水着凉了的缘故,她此刻只觉得身上冷的厉害,脑袋也在一直嗡嗡的响着,实在是有些难受。 她蹙了蹙眉,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子,跟着众人一同去了华清宫。 华清宫里,炭盆棉被换的衣裳和热水早已经准备妥当,梁奕将梁玉卿抱回来,怀中的阿卿便被一众宫女给搀扶着换衣裳泡药浴去了。 阿卿身子不好,倒也怪不了这些人如此的小题大做,若是她真的染了风寒,只怕又要折腾许久都好不了了。 “楚月……谢谢你……”梁奕看着那边梁玉卿被宫女嬷嬷围着,倒也不需要他这个兄长,他才收回担忧的目光,看向了云楚月。 云楚月垂眸,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必,我救阿卿,不是为了你的一句感谢,梁奕,我知道木已成舟,可我也相信事在人为。” 直直的看向梁奕,云楚月的眼神坚定,如今阿卿都这般痛苦,往后的日子,她要如何熬下去? 梁奕身为阿卿的兄长,身为梁国的太子,他不是丝毫办法都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别再一个人 梁奕闻言未曾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眸,躲避了云楚月的目光,“我是阿卿的兄长,却也是大梁国的太子殿下,两国结亲,对于国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阿卿身为皇室中人,享受过荣华万千,便要承担起自己要尽的责任。” 云楚月从未见过梁奕如此坚定的说这些话,看着梁奕认真的模样,云楚月知道,她再说什么都不会动摇梁奕的决心。 话是对的,承受了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便要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来。 可那样的出身,是阿卿要选择的吗?一个国家的安危荣辱,全系在一个小小女子的身上,这样的重担,太重了! “倒是我多言了!阿卿情绪不好,身为兄长,你多陪陪她吧!”话不投机半句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改变不了梁奕的决定,更改变不了两国之间的决定。 风冷的吓人,身上的衣裳被风一吹,冷冷的贴在皮肉上,她身子晃了晃,咬着牙转身,“告辞!” 元清微微垂眸,点头示意,梁奕看着转身离开的两个人,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他何尝不想改变阿卿的命运,他何尝想要两国的邦交建立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母后的事情,他不是不清楚,母后这么多年过的怎样,他不是不知道。 他又如何忍心让唯一的妹妹走母后的后尘?只是……如今楚国虎视眈眈,又有占据了北方无主之地的容明,两方夹击之下,梁国也必须要找一个盟友才行! 即便再不愿意,即便再不舍,他都必须要在国家和妹妹之间做选择。 出了清华宫的宫门,云楚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偌大的宫殿,还有宫门上用朱笔大大的写的清华宫三个字。 “元清,你瞧,这清华宫三个字,像不像是血染红的一样?”仰着头,云楚月眼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眼前的一切朦胧的格外的不真实。 元清从身侧轻轻握住了云楚月的手,侧眸看着她,“楚楚,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这几个字落在云楚月的心上,她只觉心头一暖,轻轻地点了点头,元清握紧了云楚月的手,皇宫很大,朝堂很大,他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她弄丢了。 回去的路很长,云楚月支撑了许久,都未曾瞧见宫门口,她眼前的景物早已经模糊的看不真切。 “元清……我有点……”她声音微弱,元清脚步一顿,借着月光才看清楚云楚月苍白的脸色,他一惊,忙伸手扶住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她勾唇笑了笑,“我有点累了,你借我靠一靠吧!” 她的声音很小,元清却听得真切,看着在自己怀中安心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云楚月,元清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刚认识半月的人就如此拼尽全力,还真是个傻丫头……”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云楚月的额头,小心将她打横抱起,皇宫的夜,那样的漫长,那样的清冷,这样的夜,元清不知自己如何熬过来的。 这样一条长长的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甬巷,抱着怀中的女子,他却第一次觉得,这条路不再那样的长的没有尽头了。 一步步,元清走的坚定,年少时那个在大雨之中哭着跑着喊母后的小男孩,仿佛就在他的前面跑着,慌乱不安,恐惧绝望,与现在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怕了吗?这条路很黑,这座皇宫那样大,处处都那么危险,你真的不害怕了吗?”跑在前头的小男孩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 一张粉嫩的小脸上沾染了泥水,看上去脏兮兮的,他摇摇头,垂眸看着怀中的云楚月,“不怕了,这一条路,已经有人陪我走了。” 小男孩闻言笑了起来,笑容那样灿烂明亮,像是拨开乌云的阳光一般。 “那就好!别再一个人了!”他对着元清挥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这黑暗的甬巷之中。 元清垂眸,怀中女子脸颊微微泛红,口中却喃喃的道:“元清……我……不该冲动的……” 喃喃的细语落在元清的怀中,将他一颗心温暖,“不会再一个人了!” 夜,很漫长,云楚月因为着凉加上这几日一直担忧阿卿的婚事导致忧思过度,所有的病症一股脑的全都涌了上来,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后半夜开始高烧不退。 皇宫之中的太医一波接着一波的来,可她的热就是退不下去,一直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脸颊也滚烫的厉害。 荷蕊原本想着此处有她和几个小丫鬟照顾着便好了,可元清却放不下云楚月,坚持要在床边照顾着。 本就身体不好的人,就这么衣不解带的在床边照顾了云楚月一整夜,天刚微微亮之时,又要入宫早朝,他这一夜,竟是一眼都未曾合上过。 元清走至门口的时候,荷蕊匆匆追上来,双手捧着狐皮大氅,“国师大人还是将披风穿着吧!小姐若是醒着,也定然会让您将这披风穿着的。” 狐皮大氅递到面前,元清伸手接过,吩咐荷蕊好生照顾云楚月,这才转身离开。 梦中,云楚月梦到了好多人好多事,她迷迷糊糊的不知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耳畔是徐徐的琴声,琴音绕梁,让人听着如置身高山流水之间。 她睁开眼睛,侧眸看着坐在窗口处,闭着眼睛轻轻抚琴的元清,月光凉凉的照在他的身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未曾出声打扰,云楚月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元清,静静的等他一首曲子弹完。 收了琴音,他缓缓睁开眼眸,一下便对上了云楚月的眸子,她一惊,来不及闭上眼睛装睡了,只能尴尬的笑笑,“元清的曲子太好听了,我都不忍心打扰……” 修长的手指轻放在琴弦上,元清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当真是不忍心打扰我抚琴,还是怕桌子上那一碗冒着热气的苦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某人的哪一点小心思,云楚月瞧着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也不是……就是……就是刚刚醒过来,有点喝不下去……”她垂下眼眸,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元清叹口气,起身来到床边。 元牙白的长衫纤尘不染,他坐在床边,手中端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大夫说落水着了凉,又受了惊吓,若不好生调理身子,只怕往后会落下病根。” 秋日里的水冷的刺骨,在水中浸泡了那么长时间,后来又陪着梁玉卿回了清华宫,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她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穿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回来换下来的时候,荷蕊都感叹,这衣裳愣是被风都吹干了。 若是这样折腾还不好好的吃药,这人不落下病症也就怪了! 云楚月磨磨蹭蹭的坐起身来,双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笑嘻嘻的道:“元清怕是忘记了,我啊,可是大夫!那些宫中的太医都不一定有我医术好,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让自己落下病根的!” 她举起手来打包票,元清冷冷瞧了云楚月一眼,摇摇头,“医者不自医,把药喝了!” 他一向温柔,少有的强硬,可强硬的时候,云楚月是清楚的,这都是元清觉得不可退让的时候。 苦着一张脸盯着眼前的药碗,云楚月咽了好几口口水,才认命的端起药碗一股脑的将那黑乎乎的药全都灌了进去。 一碗药喝完,她苦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元清好笑的点点她的鼻子,拿过一颗方糖来塞到了云楚月的嘴巴里,方糖很甜,到了嘴巴里,很快就驱散了嘴巴里的苦涩。 “如此,便不苦了!” 迎上那张俊美的面庞,云楚月砸吧着嘴里的方糖,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因为云楚月生病还没有好全的缘故,元清替她回绝了宫中所有的邀请。 他每日一下朝便匆匆来小院子里陪着她,或是下棋,或是吟诗,或是只对坐望着彼此,时间匆匆,转眼外头的树叶已经变了颜色,从之前的深绿色,变成了一片枯黄。 她趴在窗口看着一院子的凄凉之色,忍不住与身边的荷蕊抱怨道:“这深秋带走了所有的颜色,满地的落叶扫都扫不干净,总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荷蕊正端着今日的药进来,听到云楚月这难得的伤春悲秋,忍不住感慨道:“小姐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 云楚月笑笑,坐直了身子,“你家小姐我也要效仿一下那些闺阁里的小姐,不然怎么熬这时间啊!” 那些闺阁里的小姐们,可能几个月都不出门一步,也能熬的过来,她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被困在这小院子里,便觉得整个人都似是要发霉了一样。 听着她的抱怨,荷蕊凑上前,“小姐,国师大人也是心疼小姐您的身子,国师大人处处替小姐着想,奴婢瞧着,这一次国师大人可没做错!” 云楚月闻言一愣,看着自家的丫鬟,伸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嚷嚷道:“完了完了,这还没怎么着,便将我身边唯一的人给收买了!” 荷蕊被云楚月夸张的样子逗得捂着嘴直笑,小院子里一下子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元清来的时候,就听到这笑声,他眉梢舒展,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云楚月一抬眼,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元清,趿着鞋子下了软塌,上前挽着元清的手臂,云楚月笑着道:“元清可是在偷听偷看?” 她凑到元清跟前,一张小脸带着一副被我发现了的表情,元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笑着道:“病了一场,这身子还未养好,性子倒是养的变了样子!” 云楚月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的转身回去一屁股坐在了软塌上,瞧着自己小姐与国师大人,荷蕊很聪明的行了礼,笑着出去了。 云楚月看一眼荷蕊,又看看元清,“若不这样,只怕这几日都要被闷死了!” 她随手拿过元清带来的吃的,认真的开始与油纸包作战,恼人的是这油纸包包的实在是严实,废了好大的力气打开了一层,里面居然还有一层。 “半月之后中秋之日,便是皇帝与倾城公主大婚之日。”元清的话让云楚月的手微微一顿,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油纸包,突然就失了胃口。 “阿卿呢?她如何说?”她闷闷的说着,元清叹口气,坐到云楚月的身边,伸手揽上她的腰,认真的看着云楚月。 “楚楚……倾城公主也知晓她身为公主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情,她也点头同意了。” 油纸包打开了,看着里面粉嫩的桃花酥,云楚月眉头紧锁,“是吗?” 她抬头看向元清,阿卿真的同意了吗?真的是心甘情愿吗?从古至今,那么多歌颂女子远嫁的故事,可是又有谁在意过那些女子过的如何? 又有谁知晓,千里迢迢嫁去异国,再不能回故土的感觉?谁知,飘零在外,无依无靠的无助? 若不是没有选择,谁又愿意放着故土不待,而千里迢迢去往异乡? “元清,如果有一天,我想改变这些,你会帮我吗?”云楚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抬头认真的看着元清。 迎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眸,元清笑了笑,“你想做什么?” 云楚月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我想一个男子只能娶一个妻子,书上曾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一颗心只有这么大,装下一个人便足够了!” 元清闻言笑了笑,还真是大胆的想法!且不说民间不会同意,便是那些官宦人家,也不会答应这个的! 自古以来,便以传宗接代为大事,若只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那些大家族来说,着实不够! “楚楚……我只能答应你,我元清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想法太大胆,要面对的阻碍太多了,即便是元清也不敢轻易的去答应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侠肝义胆 云楚月却不在意,只笑笑道:“元清,你信不信,许多年之后,一个男子只能有一个妻子?书中所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再只是书中所言?” 风,轻轻吹拂过脸颊,云楚月认真的看着元清,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在她所生存的那个年代,这一切,都不再是幻想! 每个人都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必再遵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也可以抛头露面,也可以独当一面! 这些话,云楚月并未说出口,元清眼神温和的将她凝视着,一双温和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此时此刻认真的模样。 “楚楚,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了,你说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这些黑暗吗?人们活下去,是不是会容易许多? 云楚月仰头看向元清,瞧着他倒是认真的想起这样的社会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便笑嘻嘻的与他说着很多年后的现代,她说的高兴处,忍不住手舞足蹈的,那模样,极为可爱。 元清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说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听她比划着那些有些奇幻的东西。 云楚月说了许多,自然那些不能说的,她未曾与元清说。 “元清,若是真的到了这样的社会,你想做什么?”云楚月说着说着突然看向元清,认真的询问他若是到了那样的时代,他想要做些什么。 元清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道:“若真的那样,那百姓也不再需要国师了,元清只是元清,便可陪着楚楚走遍江河湖海,看遍潮起潮落。” 那样的生活,实在是让人向往,云楚月忍不住叹口气,在这个时代,只怕那样的日子,太遥远了。 与元清说了一会话,她的情绪好了许多,又将养了两日,她实在是闲不住,便央求了元清,带着荷蕊去了皇宫。 阿卿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只怕那小丫头会想不开,到底是放心不下的,所以想着去见一见,看看她如今如何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马车摇摇晃晃,荷蕊凑到云楚月跟前,抬着小脸认真的询问道:“小姐,您真的打算将那一对翡翠镯子送给公主吗?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云楚月点点头,“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阿卿成亲,我总不可能一点都不表示,可阿卿身为梁国的公主,什么样的好东西不曾见过?所以啊,这翡翠镯子送她,最合适不过了。” 那翡翠镯子是从前她无意间得来的,翡翠本就价值不菲,加上那翡翠品质上乘,乃是不可多得之珍品。 最最重要的是,翡翠里经年沉淀出来的花纹,像是一只飞翔遨游在天地之间的凤凰。 这才是这镯子最为珍贵的,人工雕琢的,终究是人工雕琢的,这自然形成的凤凰的形状,才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小姐对公主还真是好!之前为了救公主,自己病了那么久……”荷蕊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那一日的惊心动魄,心中一阵后怕。 若不是公子来了,小姐只怕是与公主都要葬身于那满是泥污的水池,事情过后,皇宫之中对这件事情封口封的严实,除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和几个太医之外,也只有她们几人知道事情的真像了。 对外,只说公主是在池塘边看水里的鱼儿之时,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荷蕊……当时不管是不是阿卿,或是其他人,我都不可能放任不管的!”那是一条人命,她不会放任不去管。 荷蕊笑笑,拿了披风披在云楚月的身上,点点头道:“是是是,我们家小姐比之那些忠肝义胆的大侠还要侠肝义胆一些!” 微微一顿,“出来的时候国师大人吩咐过了,小姐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再着凉了,倾城公主大婚之时,便不让小姐参加了!” 云楚月任由荷蕊给自己穿好披风,不屑的撇撇嘴,“我若真想去参加,元清还能拦着我不成?” 瞧着自家小姐一脸得意的模样,荷蕊深吸了一口气,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还真有可能,小姐别忘了,如今禁卫军全都在国师大人的手中,只要国师大人不点头,只怕小姐是真的进不去皇宫的!”荷蕊这话说的颇为小心,时不时的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只觉被噎的难受,闷闷的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他若真那样,我便不理他了!” 马车到了皇宫之中,云楚月去了清华宫,清华宫中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宫女嬷嬷们忙着装点庭院,修饰花草,忙的不亦乐乎,云楚月去暖阁时,才发现这暖阁里头与外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暖阁里面冷冷清清,只有阿卿的贴身宫女莲香在伺候着,比之外头一片热闹喜色,这里着实清冷的厉害。 “云姑娘来了!”莲香看到云楚月面上露出喜色来,忙上前给云楚月行了个礼。 云楚月快走两步将人虚扶起来,瞧着看向自己的阿卿,半月未见,阿卿又瘦了许多,云楚月给阿卿行了礼,阿卿张了张嘴,垂下眼眸来,“月姐姐何必如此见外?” 云楚月笑着上前坐在她的对面,与她面对面坐着,“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少的,阿卿,你瞧,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可喜欢?” 云楚月招招手,荷蕊捧着翡翠镯子上前,打开盒子,里面一双手镯静静的躺在里头,那镯子做工精致,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凤凰栩栩如生,恍若被生生镶嵌进去一样。 “我知晓事情不可改变,既然不能改变结局,便好好的走下去,阿卿……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再做傻事了。”握住阿卿的手,云楚月拿了帕子放在阿卿的手上,将翡翠镯子戴在了阿卿的手腕上。 白皙如玉的手腕配上一双翠绿色的翡翠镯子,衬得那双手腕越发的细白。 阿卿点点头,抬眸看向自家宫女,小宫女会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宽慰的是自己 上前拉着荷蕊道:“荷蕊姐姐,我有一样绣品不知该如何下针了,你帮我瞧瞧去吧!”荷蕊被莲香拉着出了房间。 偌大的暖阁之中只剩下了云楚月与阿卿两人,阿卿垂下眼眸,似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抬头坚定的看着云楚月。 “月姐姐,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字,阿卿说的极为用力,云楚月看着阿卿,即便她不说是什么事情,她也多少猜测到了几分。 自袖中拿出一只簪子来,那簪子做工极为粗糙,是木质的,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云楚月瞧着阿卿宝贝的模样,便知晓了,此物一定是阿卿所说的那个对她很好的男子送给她的。 “我来之时,他不知晓我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月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一只簪子来还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让他也要好好的,将来好好辅佐皇兄。” 阿卿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的,可是那笑容看在人眼里,却说不出的辛酸。 云楚月盯着那簪子看了许久,看着那支已经有些陈旧的木头雕刻的簪子,她想了想,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簪子,“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将此物交给那人!” 阿卿闻言笑着点点头,眼中的泪水却在点头之时自眼眶中滑落下来,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月姐姐,谢谢你,原本我是想让皇兄与他说的,可是……我不想皇兄为难,皇兄对我很好,月姐姐也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云楚月心中一沉,闷闷的点了点头。 她不是责怪梁奕,而是心中过不去这一道坎,明知道在家国面前,儿女私情便该靠后的,可是为了两国的邦交牺牲一个花季的少女一生的幸福,又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说到底,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内里,还存了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云楚月在华清宫待了一整天,陪着阿卿选大婚的喜服,陪着她看各种各样的首饰,阿卿一直兴致淡淡的,只随意拿了几样,一旁的喜娘忙附和着说这些东西极好,搭配起来一定好看极了。 一直忙活到了傍晚,阿卿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莲香端来了药,阿卿习惯的一饮而尽,那样苦涩的药,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已。 吃过药,阿卿便昏昏欲睡起来,云楚月见状忙起身行礼告退,出了暖阁,云楚月并未直接带着荷蕊出宫,而是去了太皇太后处。 房间里的烛火还亮着,太皇太后坐在床边,烛火将她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到底是老了,身子都变得佝偻起来。 云楚月叹了一口气,吩咐荷蕊在外头待着,她则自己进入了房间。 绕过偏殿,进入太皇太后所居住的内室,内室里暖融融的,太皇太后正坐在软塌上仔细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各种各样的册子。 册子上面全都是大婚之时需要的东西,此事有元清着手,自然是处处都精细,没有半分的纰漏。 “皇太后……”云楚月轻轻唤了一声,太皇太后这才侧眸看过来,一眼就看到屈膝行礼的云楚月,连忙笑着吩咐她赶紧起来。 “楚月啊,你过来瞧瞧,这内务府给拟的大婚时需要的东西,哀家瞧了一遍,倒是很满意,你们年轻人最知晓年轻人的喜好,你瞧瞧。”太皇太后招招手,云楚月迟疑了片刻,还是凑了上去。 厚厚的册子,足足罗列了十几本的册子,摊开在太皇太后的跟前,云楚月一一瞧了,轻轻点了点头,“公主应该会喜欢的。” 太皇太后连连说喜欢就好,云楚月看着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阿卿哭肿的双眼,通红的眸子,绝望的眼神,不断的在她眼前浮现,她垂下眼眸,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太后……阿卿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想要的是这个!” 云楚月说着,自袖中拿出一只木头的簪子来,簪子有些陈旧了,看上去并不精致,可一雕一琢,却足以看到做出这一只簪子的人的用心。 太皇太后看着云楚月手中的木头簪子,眼中情绪复杂,许久,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也消失无踪。 “楚月,哀家帮不了何成,也帮不了卿儿……”她首先是一国的太皇太后,其次才是阿卿的皇奶奶,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两国之间已经定下来的事情。 如今各国都知晓了两国要联姻之事,若此时悔婚,不止是两国之间的关系会恶化,更会让两国成为笑柄,皇室更会沦为笑话。 云楚月抬头看向太皇太后,看着她眼底的无奈,她终是缓缓站起身来,其实来的时候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的,可是看着阿卿的模样,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事实证明,在太皇太后的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国家还是皇室,所以她当日说的那些忏悔的话,不过是假的,以宽慰自己的话罢了。 即便是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何成公主嫁给梁国皇帝。 “楚月,谢谢你救了卿儿……”云楚月走至门口之时,身后的太皇太后突然出声,云楚月摇了摇头,“太皇太后不必谢我,楚月也不过是不忍一条生命就这么走了罢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云楚月只觉浑身都冷的厉害,皇室的亲情,她如今算是看清楚了,那些所谓的疼爱,怜惜,不舍,宠溺,在皇室的威严,国家的安稳面前那样的一文不值。 太皇太后口口声声说着后悔,如今再一次的抉择摆在她的面前,她仍然选择了以前同样的道路。 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疲惫的厉害,一看到元清,她便扑到了元清的怀中,紧紧地将他抱着,贪婪着他身上的温暖。 头顶的声音带了几分小心,“楚楚,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有你在真好 云楚月埋首在元清的怀中,闷闷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好累,元清,有你在身边,真好。” 接受了阿卿的嘱托,云楚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吩咐人暗中去了梁国,她的人快马加鞭,终于在阿卿大婚之前赶了回来。 跪在云楚月的面前,侍卫沉声说着去了梁国之后的事情。 他见到了那个少年,比之公主大不了多少,接过木簪子时,少年只是静静地将木簪子握在手中,抓的很紧很紧,在他要走之时,少年才出声喊住了他。 思量了许久,也不过是说了一句,“请公主保重身体,我也会好生辅佐太子殿下。” 云楚月端坐在软塌上,听着侍卫的话,眉头紧锁,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一片清明之色。 “我知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生去休息吧!”云楚月吩咐了荷蕊带侍卫下去,荷蕊聪慧,自是知晓云楚月的心思,给那侍卫好些银子。 待到荷蕊回到房间的时候,就见到云楚月正拧着一双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荷蕊轻轻唤了一声,云楚月才回过神来,与荷蕊道:“这件事情不可与公主说,知道了吗?” 木已成舟,当断则断,若不能彻底的断了念想,只会让阿卿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若皇帝是真心对她还好,云楚月最怕皇帝是利用阿卿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阿卿毕竟是梁国嫡出的公主,是梁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娶了阿卿,自是能够给他带来许多的好处。 她只怕阿卿成为政治权利斗争的筹码…… “小姐吩咐了,奴婢自是不会乱说的。”荷蕊点点头,云楚月笑了笑,才询问元清现在何处。 荷蕊仔细想了想,“国师大人此时应该去了宫中,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宫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这几日奴婢瞧着国师大人都瘦了许多。” 云楚月细细想想,这段时间元清一边要忙着皇帝大婚之事,一边还要照顾着马上就要到来的科举,科举已经推迟了两月,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在京都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 若科举还迟迟不能举行,这些人怕是熬不到科举之日,便只能因着身上没有银钱而回去了。 元清对于这件事情极为上心,加之又不想朝中各个大臣趁着新皇登基第一年而在科举之时插手安排自己的人,所以元清对于科举的监管也格外的严格。 除了他的几个心腹之外,此事便不许旁人再插手。 人手少了,便也就代表着元清这个主事之人做的事情就要多了,他常常忙到很晚都不休息,云楚月曾经好几次看到那被竹林所拥抱的书房之中,到了半夜了还燃着烛火。 “荷蕊,我去厨房做一些小菜和汤,一会儿元清回来了,你记得和我说。”她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打算去厨房。 荷蕊在身后喊道:“小姐,你多做一些,小俊也喜欢吃小姐做的小菜!对了,虾饼,那个小俊最喜欢吃了!” 云楚月点点头,她这个人懒起来便不喜欢下厨,好不容易下一次厨房,自是要记得小俊喜欢吃的虾饼的! 云楚月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忙了好久,做了几道精致的小菜,又给小俊炸了虾饼,荷蕊来的时候,云楚月做的虾饼刚刚出炉,香喷喷的味道,惹得小俊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想要。 “娘亲,小俊想吃……”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娃娃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吃的的模样,惹得云楚月忍俊不禁,笑着伸手将小俊自荷蕊的怀中抱过来。 “小俊乖,一会儿娘亲有些事情,你让荷蕊带你去吃虾饼好不好?”小家伙有了吃的也不粘着云楚月了,乖巧的点点头,任由荷蕊抱了过去。 小手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盘子,盘子里满是炸的金黄酥脆的虾饼。 荷蕊笑笑,直说这小家伙就是个小吃货,见着吃的什么都忘记了! 云楚月捏捏小家伙的脸,看向荷蕊道:“元清可回来了?” “国师大人方才回来了,还询问小姐去了哪里呢!奴婢找了个理由给搪塞过去了,就想着小姐端着这些吃的去见国师大人时,给国师大人一个惊喜呢!” 荷蕊笑嘻嘻的说着,云楚月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她抱着小俊离开,一大一小絮絮叨叨的说着。 “小俊啊,这么好吃的虾饼,一会儿给奴婢一些好不好?” “唔……不够……小俊吃……”荷蕊闻言一噎,笑着点点小俊的脑袋,这么一大盘子虾饼,怎么可能不够吃嘛! 这小家伙,不想给就说不想给,还找这么多的理由。 两人走远,云楚月才温了一壶酒,带着小菜去了元清的书房,书房里的烛火像是这段时间她见过的哪一样,是亮的,元清的身影出现在窗户上,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她叹口气,上前敲了敲房门。 “进来!”他头也不抬的说着,云楚月踏入房间,就看到那一桌子叠的高高的奏折。 元清这段时间每日都要处理这么多的奏折,身子本就不好的人,这样折腾,也不知受不受得了。 她没有说话,元清一时也没有发现她,许久,听着房间里没有动静,元清才抬头看过来。 “楚楚,怎么是你?”元清有些惊讶,云楚月进来一向是不需要敲门的,她往常也极少敲门,今日倒是变了样子。 “是元清看奏折看的太过入迷了,才没有发现我,元清,身子重要,奏折可以慢慢看,我下厨做了些清爽的小菜,你先吃点东西吧!”她将小菜一碟碟的自食盒之中拿出来。 元清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中一暖,自身后轻轻环住云楚月的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楚楚……有你在真好。”不管多么累,不管多么晚,都有个人陪着他,不再是从前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 云楚月笑着转身,却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合卺之酒 稍微一抬头,便迎上那双含了浓浓情谊的眼眸,“先……先吃东西!” 面色通红的推了推元清,云楚月有些不自在的说着,他靠的这样近,两人鼻息都交缠在了一处,她一颗心像是失控了一样砰砰的跳着。 “楚楚,今日怎么暖了酒?”寻常时候他极少喝酒的,这酒有时候喝着能够助兴,有时候喝着能够麻痹自己,可他这人却偏偏越喝越清醒,便不喜饮酒了。 除了宫中的应酬之外,他素日里很少喝酒的。 云楚月看着元清看向桌子上的酒水,忍不住笑了笑,直言道:“这酒啊,自然是给元清的!” 元清一愣,云楚月笑嘻嘻的倒了两杯酒,“元清,你我因时事咱不能成亲,这杯酒,便当做提前的合卺酒,好不好?” 这两日她总是去皇宫,看着阿卿那一身火红的喜服,便也想着自己何时能够与元清成亲,何时能够穿上那样一身好看的衣衫。 元清垂眸看着桌子上平稳放着的两杯酒,眼中多了几分疼惜,他握住云楚月的手,轻轻将她环在怀中,眉眼间的情意浓得化不开,“楚楚……对不起……” 让她这样无名无分的跟在自己的身边,不能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他将云楚月抱的很紧很紧,紧到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处,云楚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元清的呼吸,胸口的起伏。 她摇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元清,当日我选择了这一条路,便已经做好准备,我啊,不希望那么多人见证,也不需要盛大的婚事,我想要的不多,只要你一心一意待我,你我彼此相知,便足够了。” 婚礼如何?亲朋见证又如何?该到了情意淡薄之时,那些也左右不了情分的流失,她要的不多,只希望元清能够一如现在这般,一生一世便好了。 元清执着云楚月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的道:“楚楚,我元清此生,只你一人,一颗心,只许你一人!” 他不是一个轻易给承诺之人,若给了,便是一生一世的。 云楚月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歪着脑袋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俏皮之色,“元清可知,这承诺最是不靠谱了,不到白首之时,谁又知道情意能够维持多久呢!” 她话语一顿,笑着继续道:“所以啊,我不要什么承诺,我只要现在,现在你我彼此相知相许,彼此心意相通便足够了,若有朝一日元清心不再向我,我便弃了你。” 暖融融的房间隔绝了外头的清冷的风,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一席话说得倒是潇洒。 元清垂眸看着怀中的云楚月,只将她抱紧了几分,“好,我用一生向你证明。” 一时的承诺太短,他也只好许给她一生了! 云楚月笑笑,嚷着菜都要冷了,拉着元清喝合卺酒,学着之前看到的宫里嬷嬷教导的那样,行着礼。 一切都做完了,她才笑着点点头,“嗯,如今你我便是夫妻了!” 元清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满是宠溺之色,这世上还有那个女子会如眼前的人一样,这样的洒脱,这样的于礼数格格不入,却又那样通透。 许是因为今日算是与元清成亲了的缘故,云楚月格外的高兴,拉着元清一连喝了好几杯酒,元清倒也由着她,她给他倒酒,他便来者不拒的喝。 一壶酒喝了个见底,云楚月摇晃了一下酒壶,抬眸看着元清,“没有了,我去再拿一壶来!” 她站起身来刚要走,脚下却一软,元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云楚月,云楚月挣扎着想要起来,一抬头,便迎上了那双带着几分薄薄的雾气的眼眸。 那双眼眸微微眯着,凝视着眼前的她,她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抿着唇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元……元清,你把我抱的太紧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酒太浓了,她只觉此时此刻身上热的厉害,脑子也开始迷糊不清起来。 元清俯下神来,以鼻尖轻轻地蹭着云楚月的鼻尖,“楚楚……我不想放手,怎么办?” 他的声音也跟着压的很低,带着磁性的声音让云楚月浑身越发的灼热起来,她一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慌乱的垂下眼眸,咬着下唇道:“那……那就让你再抱一会……” 这个怀抱,这个人,她不抗拒,相反,很喜欢!喜欢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喜欢他抱着自己时,身上的温度。 元清闻言一笑,眼底一抹皎洁之色一闪而过,奈何怀中之人当真是喝多了,并未发现,只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楚楚……”他低声引诱着云楚月,云楚月抬眸,正撞进那双眼眸之中,身子不自觉的缩了缩。 “嗯……怎么了?” 元清勾了勾唇角,又道:“这合卺酒喝了,礼也成了,下一步是什么呢?” 云楚月没有任何的防备,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着元清的话继续说下去,“便是入洞房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做最后一步?”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循循善诱着,云楚月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感觉到他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痒痒的,带着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缩了缩脖子,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元清打横抱了起来,突然失重,她一惊,本能的伸手环住了元清的脖颈,将他紧紧地抱着。 元清看着怀中如此配合的云楚月,眼中的笑意像是池塘里的水一样,一点点的荡漾开来。 轻柔将云楚月放在软塌上,元清俯身下来,将她困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看着眼前之人红了脸颊,他侯间滚动,声音不自觉的也染上了几分情欲。 “楚楚……今日便是我的新娘了!”云楚月抬眸看着元清,月色下,他的脸格外的好看,那双坠星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情欲正浓 含羞带怯,娇艳欲滴,当真像极了一个新婚的新娘子! 她心中一动,伸手勾住了元清的脖颈,压下心中的紧张,她微微起身,凑到他耳畔,笨拙的学着元清的模样,轻声道:“元清不知,想要成为你的新娘子,我想了许久了!” 嫁给自己所爱之人,想来应该是每个女孩子都想的事情,她亦不例外。 元清浑身一震,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不等云楚月继续说什么,他已经俯下身来,堵住了她的嘴巴。 口中酒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云楚月只觉得自己醉的越发厉害了,这人喝多了,便容易放纵自己,从前如何的矜持,如今也都抛在了脑后。 动情的回应着远亲的吻,云楚月只觉浑身都滚烫的厉害,远亲的手拂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引得她身子不自觉的颤栗。 情动之时,远亲在她耳边一遍遍的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云楚月便一声声的回应着。 外头寒风吹拂,吹的一院子的翠竹沙沙作响,月光清冷,却冷不了书房里的情意。 “小公子,奴婢说了,小姐做的虾饼全都给了小公子,真的没有再多了!” 书房外,荷蕊气喘吁吁的追着小俊,小家伙瞧着小,跑起来倒是真的跑的快,任凭荷蕊在后面追了半天,愣是没有追上。 “娘亲有!小俊还要吃!”小家伙一边跑着一边说着,油乎乎的小嘴巴上还沾染了一点虾饼的碎屑。 身后的荷蕊无奈的追着,小俊跑到门口,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云楚月与元清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被元清抱着放在了帘帐后面,此刻正匆匆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小俊怎么来了?”元清上前将小家伙一把抱起来,又怕自己身上的酒气会熏到他,特意将他抱的离自己远一些。 小家伙四下里瞧了瞧,未曾瞧见云楚月,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扁了扁嘴巴,“没有了……” 元清自是不知道小俊在找什么,便询问小俊想要什么,这个空档,荷蕊也追了进来,见到元清一愣,慌忙的行了礼,匆匆将小家伙自元清的怀中接过去。 “小公子,奴婢都说了,小姐做的虾饼全都给小公子了,真的没有多余的了!”荷蕊抱着小俊,恭恭敬敬的给元清行礼,便想着带着小家伙离开。 小家伙却不依不饶的嚷着要娘亲抱抱,要娘亲哄着睡觉觉。 听着小家伙软萌萌的声音,云楚月无奈的叹口气,极为人命的自帘帐后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除了面上微微有些泛红,倒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看到一身衣衫整齐,没有丝毫狼狈之感的元清,云楚月不由得感叹,同样都是动情,为何她看上去那样狼狈,元清却衣衫完好,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感觉到云楚月的目光,元清朝她看过来,云楚月躲开他的眼眸,上前将小俊抱过来,“小俊乖,娘亲带你睡觉去!” 蹭了蹭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云楚月带着荷蕊和小俊转身离开。 小俊双手环住云楚月的脖子,打了一个饱嗝,“娘亲,困困……” 云楚月闻言笑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肚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娘亲做的东西你全都吃了?” “嗯,不够!” 云楚月笑笑,又道:“那明日娘亲再给小俊做,好不好啊?今天已经很晚了,小俊该去睡觉了,要是睡晚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消失,元清看着远去的主仆三人,忍不住笑了笑,又看了看软塌上散落的云楚月的发簪,摇头道:“这洞房花烛当真特别!” 这几日云楚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平日里陪着小俊之外,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一连在房间里呆了两日,就在元清觉得奇怪之时,云楚月拿着两身衣服站在元清的跟前,晃了晃手中的衣裳,认真的看着元清,“元清,这衣裳可好看?” 白色的衣衫上,用红色的绣线精致的绣了几朵梅花,袖口与领口处也有散落的几片梅花的花瓣,不至于让整件衣服看上去冷冷清清,望过去全然都是白色。 云清垂眸看着眼前的以上,“这是……” 云楚月一笑,直言自己这两日躲在房间里便是为了这衣裳,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元清又不喜欢那些大红大紫的衣衫,自己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这衣衫不是纯白色,上面绣了红色的梅花,梅花,又谐音美,寓意和和美美,倒也算是对于皇帝和阿卿的祝福了。 元清闻言伸手将云楚月拉入怀中,“这些东西,让下人来做便是了,楚楚的手,可还好?” 他眉眼间满是关切,云楚月听着这个话,却一噎,不自觉的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藏在了背后,连忙道:“看衣裳!元清,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她怕自己做的尺寸不好,还特意寻了元清素日里常穿的衣裳来做比较,也不知合不合身,毕竟她对自己的手艺并不是多么的自信。 元清点点头,脱下身上的外衫来,换上了云楚月带来的衣裳,衣裳穿在身上,竟是出奇的贴合,与元清素日里穿的白色的衣衫没有什么区别,只在领口袖口和胸口处做了梅花的点缀。 如雪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极为好看,云楚月认真的瞧着,只觉自己做的极为寻常的衣裳,穿在了元清的身上立马变了一样。 果然啊,这模特很重要的! 瞧着元清穿上正好合身,云楚月也拿了衣裳穿在身上,两人的衣衫一模一样,只是云楚月的梅花并不在胸口处,而是在衣裙的下摆处。 元清看着两人极为相似的衣裳,蹙眉道:“可有什么讲究?” 云楚月笑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只觉得这衣裳穿在自己的身上,着实没有元清穿着好看,那股子清冷的感觉,她实在是难以驾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改良情侣装 “这个啊,这个叫做情侣装!元清,好看吗?”对着元清转了一圈,云楚月眼巴巴的瞧着他。 元清点点头,“这两日你将自己藏在房间里,便是为了这衣裳?” “是啊,你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可明日到底是新皇大婚,你若穿着一身白衣,也着实有点不像话,所以我便想了在上面绣上几朵梅花,寒梅孤傲,倒也附和元清的性子!” 她说的极为得意,望着那张小脸,元清心中一暖,上前轻轻握住云楚月的手,她反应过来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元清握的紧紧的。 看着手上那一个个的伤口,元清眼中满是心疼,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吻,“疼不疼?这事情,楚楚不必亲力亲为的,伤了,我心疼。” 他不愿意看到云楚月受伤,哪怕是一点点,都不想! 云楚月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知被针戳了多少的小口子,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不过……她难得像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那样做女红,她倒也不在意这些。 本来不想让元清看到自己的双手的,奈何眼前之人太过于了解自己,她未曾表露出来,他却早已经就猜测到了。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以后小心着便是了!” 八月十五,本是中秋月圆之日,可清华宫中却一片沉闷,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尤其是暖阁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云楚月和阿卿两个人。 看着镜子里的人儿,云楚月感叹道:“阿卿真是漂亮,今日是大婚之日,阿卿该开心一些才是。” 即便眼前成亲之人并非自己所愿,可木已成舟,实在是不该这样委屈了自己。 阿卿透过镜子的折射看着云楚月,眼眸之中隐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月姐姐,你找到他了吗?他说什么了吗?” 云楚月看向阿卿,阿卿也知晓如今自己就要大婚了,实在是不该说这些,便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去。 “我知晓我此时此刻不该想这些的,可是月姐姐,我越是想要放下,便越是放不下,你告诉我他现在好不好,行吗?”她抬眸忐忑的看着云楚月,云楚月抿着唇,叹口气。 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了阿卿,阿卿垂下眼眸,泪水自眼眶滑落下来,她慌乱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如此便好,如此就好。” 她终究是回不去了,自也不希望自己所在乎之人,就这么苦苦的守着自己。 人的一生那样的长,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过去了,放下了,对彼此都好。 云楚月还想宽慰阿卿两句,喜婆却来了,她便自觉退后了两步,看着喜婆给阿卿梳头,黑色的发,在喜婆的手中梳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喜婆一边给阿卿梳着头,一边说着那些喜庆的话,云楚月站在一旁,看着今日原本该是女子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日子,可阿卿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垂下眼眸,不忍心再去看,许久,等到喜婆将阿卿的盖头盖上,云楚月才上前搀扶着她起身。 “月姐姐,今日之后,阿卿便不是梁国的倾城公主了……”阿卿的声音隔着红色的盖头传过来,云楚月点了点头,又想起阿卿此刻看不到,才轻声应了一声。 阿卿又道:“月姐姐,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原本这搀扶新娘的事情是应该交给喜婆的,可是阿卿却执意要云楚月来,太皇太后宠着阿卿,便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倒也没有几个人阻拦。 或许是觉得亏欠了阿卿,这段时间不管是梁奕还是太皇太后,对于阿卿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阿卿却一直淡淡的,对于太皇太后也好,还是梁奕也罢,都多了几分疏离。 云楚月曾经询问过阿卿,怨不怨恨他们,阿卿摇了摇头,只说不怨恨,却也再也不似从前那样亲切了。 这心中生出心结来,又岂是轻易就能解开的? 云楚月理解阿卿,便也尽量不在阿卿面前提起太皇太后和梁奕。 搀着阿卿来到太皇太后的寝宫里,阿卿跪在地上给太皇太后跪拜行礼,太皇太后红了眼眶,看着一身红衣的阿卿,仿佛又看到了被自己远嫁的何成公主。 到底是觉得难受,她侧了侧身,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强笑道:“卿儿,今日之后便不再是小公主了,日后掌管后宫,必要好生辅佐陛下才是。” 红盖头遮挡住了阿卿的面庞,让人看不到她此时此刻表情,一宫的宫女嬷嬷加上各个大臣家的命妇都看着,阿卿却迟迟未曾回答太皇太后的话。 云楚月看的心中生出几分担忧来,就在众人开始小声议论之时,阿卿才道:“谨遵太皇太后懿旨!” 太皇太后一笑,招了招手,身边嬷嬷捧上一个小木盒来,小木盒之中静静的躺着一支发钗,发钗极为奢华,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珍珠玛瑙翡翠。 在阳光的照耀下,华光流转,耀眼璀璨,众人瞧着一惊,太皇太后却笑着道:“这是哀家成亲之时,娘亲送给哀家的礼物,今日哀家便送给你,祝卿儿能够幸福一生。” 梁玉卿红盖头下的眼眸之中一丝冷意一闪而过,幸福一生?她的幸福,从他们一个个把自己推向这深深地后宫之时,便结束了。 她的幸福早就毁了! “谢皇奶奶!”阿卿俯身,给太皇太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太皇太后自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搀扶起梁玉卿。 又留着阿卿在自己宫中说了一些话,听到外头的喜婆说已经到了吉时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人。 云楚月上前握住阿卿的手,阿卿死死的握住云楚月的手,“月姐姐,我从前怎么不知,这皇宫之中,一个个人都那样的虚伪?” 从前她是梁国皇帝皇后所珍爱的嫡公主,自然看不到这世间的黑暗之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帝后大婚 今日的天色阴沉沉的,云楚月仰头看着昏暗的天色,面上带着几分复杂,被她搀扶着的阿卿询问道:“月姐姐,今日天色如何?我戴着盖头,看不到天色……” 红色的喜帕盖在头上,上面绣着一只只凤凰,那凤凰绣的栩栩如生,翱翔在云端,象征着一国之母的身份。 可是这些,却并非是阿卿所想要的。 云楚月看了看阿卿,她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凉,云楚月抿了抿嘴唇,在阿卿看不到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疼惜,“今日的天色还不错,是个大喜日子该有的天色。” 她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可是却清楚,今日的天色根本不好,今日对于阿卿来说也并非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阿卿点了点头,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天气好便好,月姐姐,我……我有点紧张。” 她说的吞吐,云楚月看着阿卿,暗暗握紧了阿卿的手,与她道:“阿卿,你抓紧了我的手,我带你走。” 长长的红色地毯,一直从清华宫延伸到了举办婚礼的正殿,那样远的道路,却全都被覆盖上了红色的地毯,十里红妆,说的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只是这一些,对于阿卿来说,都不重要……云楚月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给自己的阿卿。 她一步一步走的极为沉重,那样长的路,她都未曾再说一句话,云楚月只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阿卿,前面便到了……”后面是长长的送亲队伍,宫女太监捧着各种各样珍贵之物,一路蜿蜒出去千米。 阿卿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到了太和门,门口摆放着火盆,云楚月搀扶着阿卿跨过火盆,阿卿脚下一颤,火盆被一下踢翻在地,盆中的炭火散了一地,还溅到了云楚月的鞋上。 她不动声色的将脚面上的一块炭火踢开,看着有些惊慌的阿卿,阿卿慌乱的询问怎么回事,云楚月蹙了蹙眉,并未说什么,只道:“红红火火,是喜庆之事。” 一旁的喜婆闻言也忙随着云楚月的话道:“是啊是啊,红红火火,娘娘与陛下的日子,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云楚月一席话化解了危机,可周遭观礼之人却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新娘跨火盆本是讨个吉利,可倾城公主居然将火盆给踢翻了。 今日大殿,云楚月便看到了皇帝,皇帝今日也一身明黄色与红色交织而成的衣裳,站在高处,静静的等着阿卿。 “当心脚下……”云楚月轻声提醒,阿卿点点头,抬脚跨上了台阶,台阶很长,足足九十九节台阶,云楚月只陪着阿卿到了五十节台阶,便停了下来。 “阿卿,上面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上去了,小心脚下,月姐姐便在这里看着你。”她轻声与阿卿说着,阿卿眼神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其实红盖头盖住了眼前的路,却盖不住脚下的路,阿卿只要稳健的一步步往上走,便不会有任何事情。 只是……云楚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阿卿根本不想成婚,从方才跨火盆便能够瞧的出来,如今……她只怕阿卿会乱来。 好在云楚月的担心并没有发生,阿卿一步步的往上走,一步步的走到了皇帝的身边,皇帝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转身面对着众大臣。 大臣们跪在地上齐呼万岁,云楚月也在其中,看着站在高台之上的阿卿,不知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大婚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元清身为国师,自是要给两人送祝福的,他站在高处,拿过太监捧上来的清酒,“祝陛下与皇后娘娘鸾凤齐鸣,共创盛世。” 皇帝笑着接过酒杯,阿卿也拿过酒杯来,放在盖头下,一饮而尽。 耳畔,礼乐齐鸣,云楚月看着高台上的两个人,真心的希望阿卿能够幸福。 礼成之后,皇后便被身边的喜婆带着回了自己的寝宫,如今的阿卿不再是那个小公主,住的寝宫自然也不再是清华宫。 她如今搬去了皇后所居住的坤宁宫,乾坤乾坤,皇帝为乾,皇后为坤。 忙活了许久,众人却还不得空闲,晚上皇宫之中还要摆上宴席,庆祝皇帝成亲的大喜之日,全国上下,足足要摆宴九日,取长长久久之意。 寓意皇帝与皇后长长久久,自然,也寓意这这国家能够长长久久。 皇家对于这些事情格外的在意,处处小心,半点都不允许马虎,便是连傍晚的宴席何时开,宴席过后的表演何时举行,举行完表演之后烟花何时放,都有着准确的时间。 以钦天监的测量为准,一分一毫都不能错。 云楚月看着眼前推杯换盏的众人,一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是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的,总觉得这些人带着假面具,说的话也极为虚假,和这些人虚与委蛇,倒不如出去走走去! 她瞧着众人都未曾主意她,便悄悄出了大殿,来到清华宫旁边的清华池,看着池子里的水波光潋滟,看着天空中倒映在池水里的月亮,忍不住叹道:“与其在里面看那些假脸,我还不如在这里看看月亮!” “水中的月也是假的,那些人的脸也是假的,楚月不觉得,看那些假脸有时候更有趣吗?”说话之人带了几分调侃,云楚月未曾回头也知晓背后之人是谁了。 撇撇嘴,摇头道:“月亮假,我便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这人心都能作假,又如何能够窥探真心?” 身后人闻言半晌未曾说话,只安静的站在云楚月的身边,陪着她一起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圆圆的,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是中秋之日,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可这月亮倒是圆了,这人,却不一定能够团圆。 “梁奕……在我家乡,八月十五是个团圆的日子,是个喜庆的日子……人们都要吃月饼,与家人坐在一起赏月……”不知为何,看着头顶上冷溶溶的月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和善宫密事 云楚月这心中竟也多了几分思想之情。 许是因为这八月十五本就是个神奇的日子吧!人在这一日,便会不自觉的思念自己的家乡,思念家中的亲人。 梁奕站在云楚月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月色下,云楚月的那张小脸极为精致,被月光照耀着,显得越发的柔和,“今日你的衣裳很好看……” 他没来由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云楚月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着与元清同款的情侣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云楚月倒是难得的慷慨,“阿奕那一日有了心仪之人,我也亲手缝制两身衣裳,送你当做礼物可好?” 月色下,她笑意吟吟,梁奕看着那笑容,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疼着。 知晓今日她与元清穿着一样的衣裳,在场众人谁看不出来,国师大人与云姑娘身上的衣裳从裁剪到绣工到款式,皆是出自一人之手。 只是如今听着她的话,他才明白,原来不是加以旁人之手,而是她亲手所做。 这其中的情意,即便云楚月不说,他也应该清楚才是了!国师大人与云姑娘之间再插不进任何一个人。 勉强扯了一个笑容给云楚月,梁奕点点头,“好!楚月可要记得今日的话!” 云楚月笑笑,只说自然不敢忘记。 两人站在池边说说笑笑,远处,一个人喝的有些多了,正摇摇晃晃的走着,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水边的女子的背影,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了一声奇怪。 “怎么会这么熟悉呢?”男人暗暗的嘀咕了一声,本来想着转身离开的,可是想了想,到底是放心不下,便又折返了回来。 走上前,男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姑娘,敢问姑娘可是我认识之人?”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云楚月疑惑回身,便看到一人躬身在自己面前。 她瞧了瞧,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生,便道:“公子怕是……” 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记忆里的脸,云楚月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里,眼前之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云楚月的哥哥! 男人也在看到云楚月的面容的时候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盯着云楚月看了半晌,一旁的梁奕将眼前一幕看在眼中,又瞧了瞧远处正朝着这边看过来的几个宫女太监,轻声道:“公子怕是认错了人,我们走!” 他说着便拉着云楚月转身要走,身后的男人一愣,刚想要说什么,却听梁奕路过他身边之时,压低了声音道:“本殿下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是敌,本殿下警告你,只要本殿下在,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楚月。” “若你是友,便该知晓,隔墙有耳的道理!你的关切,只怕会害了她!”这一声警告,男人听到了,云楚月自然也听到了。 她任由梁奕拉着与男人错身而过,男人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眼中情绪复杂,许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好……还好……” 当初那些可怕的传言,当初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如今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活着就够了! “月儿……” 男人瞧着月色,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声音轻柔,夹杂在风中,被吹的消散不见。 被梁奕拉着走了许久,云楚月有些累了,才轻声道:“梁奕,这里很安全了。” 她经常出入皇宫,对于皇宫之中每一处宫殿都了如指掌,眼前便是在和善宫旁边,这和善宫从前住着云嫔,只是那云嫔生完孩子之后便被先皇给软禁了起来。 即便新皇登基,先皇的妃子都被安置去了太妃所住之地,可这云嫔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仍旧住在和善宫中。 只是这里本就偏远,加之云嫔不祥,宫中惯会拜高踩低,失了势的人,在这宫中的日子自然过的艰难,这宫中之人也觉晦气,自然绕着此地走。 云楚月知晓此处平日里少人,所以到了此处她便停了下来,梁奕看着云楚月,垂眸道:“方才那人……” “楚月不必与我解释什么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之时,我便不会让你有危险便是了。”梁奕说罢,对着云楚月笑笑,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云楚月一愣,心中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得一墙之隔的和善宫中,传来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在黑也之中,显得格外的诡异阴森。 那和善宫有许多年未曾打开过了,宫人前去送吃的,也只会隔着一扇铁门,从小小的一个小洞之中将饭菜给塞进去,因此,和善宫中如今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知晓。 梁奕有些好奇的瞧了一眼,云楚月摇了摇头,“哪里是和善宫,当年喜嫔娘娘住的寝宫,只是这和善宫已经被封了许多年了,莫惹是非,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梁奕点点头,云楚月与他并肩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云楚月心中一直想着之前的那个男子,心中乱糟糟的,倒也没有再与梁奕闲谈什么。 酒宴过后,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皇帝坐在高台之上,扬声道:“国师准备了烟花,诸位大人随朕一同前往观赏可好?” 众人忙谢过皇帝谢过国师大人,元清端坐在皇帝下手之处,见到云楚月与梁奕一同回来,垂了垂眼眸,面上却并未表露什么。 只是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今日的月光很好,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冷溶溶的月光斑驳了地上的树影人影,皇帝带着众人站在钦天台上,看着圆月,也看着整个皇宫。 站在高高的钦天台上,能够将皇宫之中的一切尽数俯瞰在眼底,一览众山小的辽阔感,让人觉得眼前一切都仿佛匍匐在了脚下一般。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说话之时眼中尽是笑意,身边的太监上前奉上茶盏,皇帝笑着与众人饮茶,茶水带着几分苦涩,却恰好能够让人醒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丞相之女 云楚月没有喝酒,自然也没喝几口茶,她站在最后面,点着脚尖看着远处站在人群前头的元清,他穿着她亲手缝制的衣裳,风拂过,衣裳上的寒梅好似在冰雪中悄悄绽放了一般。 月色如水,与他一身白衣交相辉映,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人群之中,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到他。 正所谓鹤立鸡群,大抵便是如此了。 云楚月笑笑,只觉得元清实在是优秀的很,那样的睿智,那样的俊美,那样的温柔…… “这位是云姑娘吧?云姑娘如此痴痴瞧着国师大人,只怕不好吧?”云楚月以为自己身边没人了,所以盯着元清看的倒也没了顾忌。 谁知她这番举动尽数落在了丞相之女俞容的眼中,云楚月回眸,就看到一张张扬的面庞,美的娇艳欲滴,美的醉人心魄。 与阿卿的美不一样,阿卿是清纯的,懵懂的美,而眼前的俞容,则是妖娆的,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一般。 云楚月眼神暗了暗,只当未曾听见,自顾自的看向前方,俞容见她不曾说话,忍不住又是一阵气恼,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怎么?云姑娘敢做旁人便不能说了不成?云姑娘做的那些事情,整个京都谁人不知,国师大人天人之姿,云姑娘还是不要肖想了才是!”俞容一席话说得尖酸刻薄。 云楚月原本想着近日是阿卿大婚之日,便是看在阿卿的面子上,她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可这人当真是仗着自己是丞相家的嫡女,自幼娇纵惯了,便以为谁都会骄纵她一样。 丝毫都不知退让,丝毫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她侧了侧身,看着面前那张妖娆的面庞,俞容如今已经有十八年华了,在京都贵女之中,也算是年纪大的了。 按理说丞相家的嫡女,又与皇家有着几分血缘关系,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京都公子们挤破了头都想要求娶之人,实在是不该一直拖延到现在还未成亲。 可这俞容便是瞧不上那些凡夫俗子,觉得那些人实在是配不上她,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给国师大人。 这件事情云楚月也是听说过的,当年十三岁的俞容,便经常跑去国师府,或是询问书中所说的因果,或是解梦,元清性子好,便也就一一与她说了。 这大小姐便以为元清是喜欢上了她,更是常年往国师府跑,就盼着元清能够早日带着彩礼上门,求娶她过门。 奈何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元清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那样的心思,偏偏这俞容是个女儿家,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好意思先开口的,便一直拖延着,一年复一年,足足拖到了十六岁。 丞相瞧着一个个京都的公子哥都入不了自家闺女的眼,便询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谁知俞容一口便说,只要国师一人。 气的丞相半个月都未曾搭理她,只是耐不住家中妻子一直念叨着,想着自家女儿到底年纪不小了,她性子倔强,做父亲的总不能一直和她赌气,耽搁自家闺女的婚事才是。 于是乎,丞相便厚着脸皮去了国师府,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说了亲事之事。 身为一国的丞相,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他何时这么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过,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 偏偏元清对于俞容一点男女之情的心思都没有,自是委婉的回绝了丞相的提议,据说丞相自国师府出来的时候,一张老脸都是黑的。 后来回到丞相府便严禁再说此事,任凭俞容如何的哭闹,只说此事以后不许再提,他说了这样的话,丞相府中便再没人敢提议此事了。 这两年里,断断续续的也有人前往丞相府提亲,可是都被俞容给拒绝了,丞相大人也算是想通了,倒是不再坚持让自家女儿赶紧嫁人了,只对外说舍不得这嫡女。 这一留,便将人留到了十八岁,在这京都官宦人家的小姐中,也算是大的了。 云楚月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看到俞容,传闻不是说俞容很少出丞相府的嘛!今日怎么会来皇宫之中? “俞小姐未免管的太宽了些,这钦天台这么大,到处都能看到烟花,俞小姐没必要非要往这边凑。”她淡淡一语,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堵得俞容一噎。 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俞容冷笑道:“好啊好啊,本小姐这两年极少出府,倒是让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在这里猖狂起来了。” 谁不知从前俞容是这京都贵女之中的第一人,只是她后来因为国师的事情,将自己关在了丞相府中,极少出来,时间久了,这人便也就被人给淡忘了。 云楚月垂眸浅浅一笑,“妖魔鬼怪不敢当,俞小姐两年极少出门,想来这京都的变化俞小姐都不知晓吧!俞小姐可知,这无情之人,也并非真的无情,只是对有些人无情罢了!” 云楚月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席话却直直的戳到了俞容的心坎里,她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也不闪躲,只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那袖口处的寒梅,在夜色之中仿若一朵朵真的梅花开在了身上。 而远处,那背对着此处的男子,负手而立,长身玉立,站在月色下,一袭白衣被风吹的浮动,白色的衣衫上,领口与袖口处所绣的,也正是那绽放在冰雪之中的寒梅。 似是懂了些什么,俞容却不敢相信,死死地盯着云楚月,眉头紧锁,“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你提前知晓了国师大人要穿的衣衫是什么款式,所以特意仿制出来的!” 世人眼中清冷高洁,不染俗世丝毫的国师大人,如何会与眼前的女子有关系? 她自是不相信的,当年她那样喜欢国师大人,甚至不顾面子去求亲,国师大人都未曾答应,眼前的女子凭什么能够得到国师大人的青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东施效颦 “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你还真以为穿上这么一身衣服,便与国师大人有相似之处了不成?” 俞容哼了一声,语气之中尽是不屑。 云楚月也不恼怒,只轻轻点了点头,“国师大人是什么样的人,若不是他同意,你觉得我能够穿着这么一身与他相似的衣裳在陛下大婚之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成?” 俞容恼怒的看着云楚月,显然被云楚月的话所激怒了,却又因着顾及此时情景,并未直接发作,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低声道:“云姑娘好伶俐的一张嘴,岂不知姑娘身为女子并无家世依傍,又如何能够站在高处,与国师大人并肩?” 这天下间,谁人不知国师大人身份贵重,都道是门当户对,云楚月这样的女子,没有家世没有权利,如今能够出现在这皇宫之中,也不过是攀附着太皇太后等人而已。 殊不知太皇太后已经年老,能给她倚靠几年还是个未知,她又怎么能配得上国师大人? 俞容一席话说罢,微微昂了昂头,放眼全国,她俞容若说自己配不上国师大人,便再没人能够配得上了! 云楚月闻言倒是一点都不气恼,只微微颔首,“俞小姐说的极是,只是即便无家世依傍,我如今也站在了这钦天台上,与俞小姐站的一样高,家世再好,也不过父母给予,若本身并无能耐,再好的家世又能如何?” 云楚月含笑说着,风拂过她的耳畔,将发丝吹的不断浮动,身上雪白的衣衫上一朵朵精致的红梅像是盛开在了寒雪的冬日一般。 那妖娆的红,刺痛了俞容的眼睛。 “云楚月,你还真是不自量力!” “彼此彼此,俞小姐若不是高估了自己,也不会弄得如今成了整个京都的笑柄,若说自不量力,俞小姐珠玉在前,楚月自愧不如。”她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俞容听着却恼怒不已。 她抬手便要扇过来,云楚月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俞容的手腕,眼中含了几分薄怒,“俞小姐自重,此地可不是丞相府,俞小姐站在此地,也并非只代表你一人,一时的喜怒,连累整个丞相府遭殃,俞小姐觉得值不值?”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不代表她就要任人欺负,她不过是看在今日是阿卿大婚的份上,所以一直退让,反倒是让俞容以为她怕了她一样。 俞容被云楚月抓着手腕,她皱眉看着抓着自己的手,那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一看便是娇滴滴的女儿家的手,可这双手的力气却出奇的大,她用了好大的力气都挣脱不了。 “云楚月,你到底想做什么?”俞容眉头紧锁,手腕上疼的厉害,她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颤音,云楚月瞧着一张脸因为疼痛而憋涨的通红的俞容,忍不住笑了笑。 这话倒也奇怪,先跑来找她麻烦的是她,如今义正言辞问她到底要做什么的也是她,这人倒是好笑得很。 “不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俞小姐,别轻易招惹旁人罢了。”她说罢,甩开了俞容的手,俞容被她一甩,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借势便撞到了栏杆处。 钦天台很高,距离地面几十米,俞容撞到栏杆,身形不稳,她惶恐的喊了一声,这一声,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原本还在等着吉时看烟花的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云楚月也着实没有想到,俞容对自己居然这么狠,为了陷害她,居然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要知道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即便不粉身碎骨,只怕也没有命活了。 她实在是不懂,为了争抢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至于吗? 心中思绪翻腾,她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抓住了俞容的手,就她距离俞容最近,即便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倒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她的反应很快,在俞容要掉下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众人一惊,胆小的命妇小姐已经吓的捂住了眼睛。 “去死吧你!”云楚月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的这一句话。 她想要收手之时已经来不及了,俞容一侧身,手上微微一用力退了云楚月一把,云楚月便因为惯性一下子跌了出去。 身子急速的下坠,她看着俞容眼中奸计得逞的神色,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心中不由得感叹,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去死,着实有些不值得。 “楚楚!”耳畔有人惊呼的声音传来,没了素日里的温文尔雅,没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她眉头紧锁,死死地攀着栏杆的边沿,俞容见所有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自然不好再对云楚月下手,只默默地退到后面,狠狠地瞪着云楚月,暗暗祈祷她一个手滑从这里摔下去。 “别松手!”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云楚月抬眸,便迎上了那一双失了从容的眼眸,那眼眸之中倒映着她此时此刻狼狈的模样。 她勾唇笑了笑,看着元清,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无顾忌的抓着自己的手,紧张慌乱的模样毫无隐藏的表现了出来。 “我才不会松手!”她笑笑,不管俞容如何,此刻她都该看清楚了,元清心中在意的是谁,此时此刻紧张的又是谁。 “楚月!抓紧了!”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梁奕,他俯身抓住了云楚月的另一只手,眉头紧锁,喊着让她抓紧了。 云楚月点点头,紧紧地抓着梁奕与元清的手,很是艰难的往上爬。 许久,她才被拉了上来,元清上前检查她身上可有受伤,梁奕则侧眸看了看躲在人群后面的俞容。 “恩将仇报,俞小姐,还真是有些手段。”梁奕丝毫没有给俞容脸面,直接戳穿了她方才做的那些下作事情,俞容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了许久,“太子殿下莫要污蔑人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念念不忘 她说罢,昂了昂头,一如既往的高傲,“是!刚刚我是差一点掉下去,所以云姑娘出手想要拉我,谁知云姑娘用力过猛,反倒是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见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吓的六神无主了,我没有及时上前拉住云姑娘是我的错,可千错万错,太子殿下也不能含血喷人不是!” 云楚月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一边心疼的看着刮坏掉的衣衫的一角,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好几日才做出来的衣裳! 天下间也只此一件而已!如今弄坏掉了,她心中别提多么心疼了。 “可有伤着何处?”元清细细将她自上到下检查一遍,也不管周遭官员们的目光,只凝视着眼前的云楚月。 一瞬间成为了万众关注的焦点,云楚月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无妨的,没有伤到哪里,元清你放心便是。” 元清闻言只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云楚月的手,眼眸之中满是无奈,“楚楚,可知错了?” 迎上元清凝重的目光,云楚月只觉心中难受的厉害,她方才千钧一发,若是掉下去,只怕此刻命都没有了,他非但不安慰自己,翻到这般严肃的质问自己错在了何处? 越想越觉得心中委屈,只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地垂下头去。 元清摇摇头,伸手一把将她拢入怀中,“你若真的有危险,要我怎么办?”紧绷的身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渐渐松懈下来,方才的惊恐让云楚月身子都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元清抱的越发紧了几分,与此同时,天空之中烟花在上空炸开,绚烂多彩的烟花点亮了整个京都,将四周渲染的亮如白昼。 烟花之下,元清将怀中的云楚月抱的紧紧地,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我在,楚楚,别怕……” 不安慰还好一些,越是安慰,云楚月便越觉得委屈,顿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没有惹是生非的!她一直站在人群之中,却不想这是非还是招惹上了她。 不仅如此,自己救了她一命,差点害得自己丢了性命,元清居然还责怪她…… “国师大人,无妨吧?”皇帝也看到了这边的事情,只是方才乱糟糟的,他并未出声,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才出声询问。 看到紧紧抱着云楚月的元清,皇帝的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之色,元清松开云楚月,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无妨,不过是受了些惊吓罢了,劳陛下挂怀。” 皇帝闻言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无事便好!如今烟花表演已经开始了,先看烟花,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也不迟。” 皇帝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众人即便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也不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一个个转身看向烟花绽放的地方,只有元清暗暗地握紧了云楚月的手。 “并非是怪你,而是担心,后怕,若方才我并未及时抓住你的手……”话语一顿,元清眼中闪过几分沉重。 深吸了一口气,他才继续道:“一想到此处,我便心中慌乱害怕的厉害,楚楚,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如此拼命,知道吗?” 云楚月仰头看着烟花,一朵很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绚烂的光华照耀着大地,云楚月侧眸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元清,他的面容被烟花照耀的忽明忽暗,却丝毫不影响那周身的气度。 想着方才那一声慌乱的失了分寸的楚楚,云楚月心中升腾起几分甜蜜,却又不甘心的嘟着嘴巴,喃喃的道:“还不是某人到处招惹人,若不然,哪里会有今日的事情。” 谁让元清实在是太优秀了,这样优秀的人,便是有能力让人念念不忘的,之前众人只以为元清不食人间烟火,对于男女之事也不在意。 虽然心中会失落,却不会怎么样。 如今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件事情,让人都知晓了,原来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国师大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欢的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当知晓了这些之后,原本被元清拒绝的那些女子,心中如何会服气?尤其是在看到她之后,便觉得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不输给她,她能够入了元清的心,她们当然不会服气。 如此越是不服气,便越觉得她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或是下了什么迷药,才让一向不沾染女色的国师大人如此! 如此一来,她便成了发泄怨气的对象了。 就如今日的俞容一样,俞容为了元清守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国师大人天人之姿不染凡尘,却不想,国师大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罢了。 若云楚月当真绝美,当真家世显赫,只怕俞容也能够输的心服口服,可偏偏她觉得云楚月样样不如她,如此一来,心中自然不甘心。 “那些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的。”元清轻声说着,云楚月看他一眼,暗暗握紧了元清的手,“我云楚月自己的男人,我云楚月自己守着!” 她笑的豪迈,像极了书中所说的江湖儿女,元清瞧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天空之中,大朵大朵的烟花绽放开来,烟花只有短暂的一瞬光亮,片刻的明亮过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一颗烟花升空,将整个皇宫都照亮,站在钦天台上,能够将京都的一切都俯瞰在身下,烟花暗淡下来之时,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云楚月看着远处,忍不住叹道:“元清,这样的烟花,好美。” 好美,却又那样的短暂,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仿若从未出现过。 元清握紧了云楚月的手,垂眸将她瞧着,“楚楚可知,这烟花是为谁而放的?” 听着元清的话,云楚月一愣,抬头便撞上了那一双含笑的眼眸,她恍惚之间,仿佛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全身而退 那时候她曾经拉着元清说起烟花漫天之时的美丽,还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捧着鲜花站在自己的面前,身后是万束的烟花升空,她一定感动的不能自已。 从前的一句句一字字仿若就在耳边,她有些发愣的看着元清,元清笑了笑,“今日这烟花,借花献佛,楚楚觉得如何?” 那烟花显然经过设计的,看着天空中绽放出来的如同她描述中的一样的形状的烟花,云楚月惊讶的合不上嘴。 要知道这个时代,想要设计出这样的烟花来,不知要耗费多少的心思,不知要实验多少次才能够成功!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她一个人在拼命的奔跑,她在朝着元清奔跑的同时,元清也在朝着她走来! 心中暖暖的,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看!今日的烟花那样美丽,我会记一辈子的!等到我们都老了,坐在摇椅上,我便将今日的盛况都讲述给我们的孙儿听,好不好?” 元清闻言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楚楚说好便好!” 他总是这样,不管云楚月想要做什么事情,元清总是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她。 烟花落幕之时,众人忍不住感叹国师大人的匠心独具,奇思妙想,元清笑了笑,面色温和的道:“这些想法,都是楚楚想出来的,我不过是将想法诉诸于现实而已。” 元清说着垂下眼眸,凝视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云楚月,两人的手就这么紧紧地交织握在一起,任凭众人的目光落在彼此交缠的手上。 “云姑娘果然巧妙!能想出这样奇特的点子来,不愧是云姑娘!” “是啊是啊!云姑娘果然心思玲珑,这样的心思,倒也难怪太皇太后那般喜欢云姑娘了!” 元清话音落下,众人便开始纷纷夸赞起了云楚月,云楚月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一应付着,她并不喜欢这样许家的恭维,是以一圈人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的一张脸都要笑僵了。 烟花表演大获成功,便是连宫外的百姓也看到了那样的盛况,可谓是普天同庆,君民共赏,皇帝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奖励了云楚月许多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云楚月捧着怀中的木头盒子,数着里面的珍奇之物,算计着这些东西能够卖多少钱。 元清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楚楚这般模样,若是落在旁人眼中,还以为我养不起你呢!” 云楚月伸手擦了擦一颗夜明珠,看着那珠子散发的流光溢彩,便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即便元清养得起我,可谁会和钱过不去不是!” 微微一顿,云楚月又道:“再说,我爱钱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旁人又怎么会把这件事情与元清联系起来?” 她说的理所当然,元清闻言却轻轻拉住她的手,云楚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的看着元清。 元清温声道:“从前人们只知云姑娘是云姑娘,国师大人是国师大人,云姑娘充其量便是与国师大人关系比较好,互为知己罢了。” “可今日一事过后,众人即便是嘴上不说,心中却早已经将楚楚与国师府绑在了一处,楚楚……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元清难得这样沉重,云楚月一愣,心中其实清楚的很,面上却只当做无事一般,笑着道:“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将来若是真的有一日失败了,我便护不住你了!”若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未公开的话,他日他争夺天下即便是输了,云楚月还能够活命。 可今日将所有的事情都摆在了台面上,他日若是真的失败了,她便会被归类到谋逆之人之中,便无法全身而退了。 云楚月何尝不知道元清担忧的是什么,只是…… 仰头迎上元清的眼眸,云楚月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元清的手,认真的道:“从选择与元清在一起的时候,我便从未想过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这么长时间,你我一直隐藏着,我知晓元清为何如此。” “你想给我有一条后路,即便有朝一日你与皇帝拼个你死我活,至少我还能全身而退。” 微微一顿,云楚月面上从容,“可是元清,我既然与你相知相许,又如何肯给自己留什么退路?你若死,我也绝对不会独活!” 说到此处,云楚月面上沉重了几分,元清握紧了云楚月的手,只轻声唤了她一声楚楚。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在无人的街道上,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格外的清晰,云楚月默了默,才又仰起头来,给了元清一个笑容,“所以,元清一定要有完全把握之事再行动!” 她脸上的笑容晃得元清眼睛有些刺痛,他叹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低低的叹着,“傻楚楚……你怎么,这么傻?” 云楚月伸手回抱住元清的腰身,埋首在他的怀中,她今日是有意暴露的,若不今日趁机如此,元清不知要将两人的身份隐瞒到什么时候。 情侣装也好,借势摔下钦天台也好,都是她早已经算计好的。 “我啊,精明的很呢!”云楚月笑笑,这样优秀的元清被自己拿下了,她可不是精明嘛! 她笑的得意,却未曾瞧见元清眼中神色的沉重。 翌日,云楚月一大早便入了皇宫,她径直去了皇后所住的坤宁宫,坤宁宫中,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皇帝已经上朝去了,独留阿卿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身边的宫女嬷嬷给自己梳妆。 本来女儿家的发此刻在嬷嬷的手中被一点点的盘了起来,梳成了发髻,看着镜子里一下子成熟了许多的自己,阿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沉声叹道:“月姐姐,你瞧,我是不是老了许多?” 阿卿挥挥手,一众宫女嬷嬷鱼贯而出,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云楚月与阿卿两个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全然没有新婚的喜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傀儡皇帝 相反,眉头紧蹙,眼中更是失了光彩。 “阿卿……”她轻轻唤了一声阿卿的名字,半晌,才道:“阿卿还是那个小公主,没有变老。” “是吗?”阿卿垂眸,手指拂过自己的脸颊,眼中带了几分自嘲,“可我为什么觉得,我这样老了呢?好像……已经很老很老了……” 人不老,可心却似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云楚月叹口气,却听阿卿又道:“从前我只觉我是受到偏爱之人,如今看来,这偏爱,也不过如此。” 皇家感情,当真是淡薄,原本以为的真心实意,如今看来,倒像是知道有利用价值才会如此一般。 云楚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阿卿的话,皇室之中权利为重,从古至今,多少人为了权利争个你死我活,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情,在皇室之中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只是如今看着阿卿眼中的暗淡之色,云楚月到底不想她继续难过下去,便出声安抚道:““阿卿,太皇太后还是疼你的。” 云楚月想了许久,也只想出这句话来。 阿卿笑了笑,倒没有再说什么。 云楚月安抚了阿卿两句,却又觉得自己这一番安慰实在太过于不痛不痒,默了默,才又道:“前路再难,也要走下去不是嘛!人生在世,或为了自己,或为了在意之人,即便踏着荆棘而行,也要走下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浅浅暖暖的阳光柔和的打在阿卿的侧脸上,她一半面庞隐在阴暗之中,一半面庞被阳光照耀着,一明一暗,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月姐姐是真心对待阿卿的,对不对?”她仰头看向云楚月,因为抬起了头,阳光毫无遮挡的照射在阿卿的脸上,那张小脸上绽放的笑容,让人只觉炫目。 云楚月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见到阿卿这样笑过了,好似自从知晓了自己的婚事之后,阿卿便再没有笑的这样纯粹过。 很多时候阿卿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安慰,安慰旁人,也安慰自己。 秋日的落叶纷纷扬扬,方才院子里的小宫女刚刚将落叶打扫干净,这转眼便已经又落了许多,零零散散,散落在院子的各处。 云楚月笑了笑,“阿卿觉得呢?” 她并未回答阿卿的疑问,毕竟,人生在世,有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她与阿卿此刻还能够站在一处,他日元清真的要夺回一切的时候,她与阿卿又该如何自处? 若是到了那一日,今日的承诺,岂非都成了笑话? 阿卿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笑着摇晃了一下,仿若还是那个刚刚来到这里的梁国小公主,满脸的无邪,满脸的纯粹。 “月姐姐对阿卿最好了,这皇宫之中人心复杂,唯有月姐姐从不从阿卿这里所求什么。”父皇母后希望她以自身维持两国和平,兄长希望她的存在能够帮他巩固地位,皇奶奶想要促成两国的邦交,而皇帝…… 阿卿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嘲讽之色,皇帝想要的,只怕是人尽皆知。 如今朝堂之上国师大人掌权,皇帝虽然名义上是皇帝,可与一个傀儡没有什么两样,皇帝如何甘心就一直做一个傀儡? 所以他才会欣然答应下这一门婚事,只因为她是梁国最得宠最尊贵的公主,只要她嫁过来,等于给了皇帝梁国的支持。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帝来说,这样的支持何其珍贵啊! 想到昨日夜间的事情,阿卿眼中的冷意越发深了些,只是那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神色,云楚月并未看到她冷冷的目光。 伺候着阿卿梳洗一番,云楚月才与阿卿两人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去了太皇太后处,太皇太后因着昨日里太过于高兴,导致今日神色恹恹的,见着两人前来,才强打起精神来,招呼两人落座。 阿卿并未坐下,而是上前跪在太皇太后面前给太皇太后上茶,太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将自己珍藏的一块金锁送给阿卿。 阿卿接过金锁,谢过了太皇太后,便坐在了云楚月身边,与太皇太后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 太皇太后到底是年纪大了,即便是硬撑着,也撑不了多久,没多久,便神色疲惫起来,云楚月见状起身与阿卿一同告辞,临走之时,太皇太后喊住了阿卿。 “卿儿……”阿卿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侧眼眸,看着身后坐在阴影里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咳嗽了两声,面色难看的厉害,却仍旧笑着道:“皇奶奶祝你一生都平安喜乐。”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寝宫之中,众人都听了真切。 阿卿勾了勾唇角,嘴角笑容满是讽刺,她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平安喜乐?她的平安喜乐,早在他们不管不顾将她的命运安排好的那一刻,便终结了! 阿卿转身,面上的表情变得决绝起来,云楚月将阿卿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来。 出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一行人去了太后寝宫,太后自从太子死后,便一直居住在了静音阁,静音阁中常年供奉着神佛,一踏入,便能够闻到浓重的檀香的味道。 厚重而又古朴,伴随着院子里苍翠的古松,更显得这一处与皇宫格格不入,仿若另外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 不过倒也不假,这静音阁,也确实如同皇宫之中另外开辟的天地一般,四周皆静,便是连宫女太监们都很少来此地,倒也算是这皇宫之中难得的一处清净之地了。 阿卿走在前头,嬷嬷进去通报了,又出来笑着道:“太后请皇后娘娘与云姑娘进去。” 云楚月微微一颔首,与阿卿两人踏入了大殿。 大殿之中,喃喃的佛音在耳畔回荡不去,云楚月与阿卿走过大殿,看着满殿的神佛,或是慈悲,或是浅笑,或是怒目圆睁,如同众生百态一般,这佛,也有百样情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神似故人 “月姐姐,你说这日日吃斋念佛,便当真能够得偿所愿吗?”阿卿突然看着眼前的神佛,询问起了云楚月。 云楚月环顾着四周,吃斋念佛自然是不能让人得偿所愿的,不过是心灰意冷之人,给自己寻求一方慰藉罢了。 “书中所言,信则有不信则无,或是心诚则灵,都说了可能真的管用,只是我并不信这些。”她并未直接说心中所想,毕竟,阿卿的心思她清楚的,不想断了她的念想。 阿卿笑了笑,直说道:“月姐姐还真是傻,心诚则灵,如何能够测试你的心诚恳不诚恳呢?这佛陀可是也有一杆秤?若他也有一杆秤,那他与世间斤斤计较的凡夫俗子又有何分别?” 云楚月自是没有想到阿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是一时之间说的她有些哑口无言了。 许是一口气说了许多的话,也许是吸入了太多的檀香的烟灰气息,阿卿捂着嘴巴咳嗽了好几声,面色也微微涨红了几分。 云楚月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阿卿道:“瞧瞧,这嘴上逞强,便被惩罚了吧!” “皇后娘娘,云姑娘,佛祖慈悲为怀,必然不会怪罪皇后娘娘的!”太后身边的嬷嬷双手合十,倒是一副高人的模样。 云楚月环顾了一圈这满殿神佛,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从前多么争名逐利的人啊,如今跟在太后身边日日吃斋念佛,倒是再也没了从前张扬跋扈的样子。 从前眼前的嬷嬷可是没少仗着自己是皇后身边的嬷嬷给后宫妃嫔们脸色瞧,奈何有皇后在,后宫妃嫔们也都敢怒不敢言。 如今瞧着眼前之人仿若换了一个人一样,云楚月忍不住一阵感叹。 转过大殿,便是内室,内室里以明黄色的绸缎当做纱帐,上面还精致的绣着莲花纹,踏入内殿,便听到太后喃喃的念佛声。 云楚月与阿卿上前盈盈一拜,恭恭敬敬的给太后叩首,太后回过身来,端坐在软塌上,细细的将阿卿打量着。 阿卿生的好看,杏眼樱唇,即便此刻面色郑重,依旧这挡不住她身上的光彩。 太后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卿,即便昨日皇帝与阿卿大婚之日,太后也未曾前往,只说自己身体实在是不适,送去了一些赏赐,到底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帝也不好再说什么。 若说重了,只怕会被百官议论,皇帝登基便不尊重嫡母。 所以对于太后,皇帝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随着她高兴便是,不愿意给自己落下一个苛待嫡母的罪名。 是以,即便太皇太后身子那般不好,年纪那样大了仍然去了大婚现场,太后却只派人送去了几样礼物,皇帝也乐呵呵的收了,并未表现出分毫的不满来。 如今,还是太后第一次见到阿卿,她盯着阿卿看了半晌,才笑着道:“与当年的何成还真是像啊!哀家还记得,哀家刚刚嫁给先帝之时,何成比你还小一些。” 她说着伸手比了比记忆里何成公主的身高,眼神不觉带上了几分朦胧,好似透过阿卿,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一样。 阿卿抿着唇,听着太后继续道:“那时候何成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她总是围着哀家,嫂嫂嫂嫂的喊着,嘴巴那样甜,后来……” 她话至此,声音不觉也沉了下去,语气之中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奈,“后来,何成嫁去了梁国,从哪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整整有二十二年了……” 太后记得很清楚,哪一年,那个满眼都是恨意的少女,坐在明黄色的婚车上,一身大婚的喜服,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当年的少女与眼前的阿卿渐渐重叠融合,太后才恍然似是回过神来一般,看着眼前的阿卿。 她招了招手,阿卿跪着上前两步,太后俯身伸手抚上阿卿的脸颊,忍不住感叹实在是太像了。 “令堂可还好?”阿卿没有躲闪,只是任由太后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微微垂了垂眼眸,声音平静的道:“自然是好的,多谢太后还挂念着母后……” 太后笑了笑,收回手去,这才正色道:“哀家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的,如今见也见过了,便回去吧!这深宫之中,步步维艰,你是叫卿儿吧?” 阿卿点头,才听太后又道:“卿儿,好好的走,小心的走,这深宫之中的路,太难走了,一辈子太长,你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跌倒,更不知道,跌倒了还能不能再爬起来。” 便如同她一般,一生兢兢业业,一生小心翼翼,到头来,一切都成了空。 便如同容明,一生只为了皇位,作为皇位杀父弑兄,如今,不也落得一个狼狈逃窜的下场!故国还在,他却再不能回来! 阿卿点点头,看着太后,昂首道:“太后娘娘放心,这一条路,不管再难,我都会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太后笑了笑,看着阿卿与云楚月离开,身边的嬷嬷忙上前道:“娘娘,奴婢瞧着眼前的皇后,像极了当年的您……” 太后咳嗽两声,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身边的嬷嬷忙上前给她顺气,她却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感叹道:“是啊,就因为太像了,所以哀家便忍不住想要叮嘱她两句,莫要让她落得与哀家一般下场,毕竟……她是故人之女……” 恍惚中,她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身红嫁衣,决绝的站在父亲门口处,坚定的要嫁给先皇。 任凭母亲如何的劝阻,任凭父亲如何的恼怒,她都不在意,只坚定的说,“这一条路便是再难,我自己选的路,我也会走下去的,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当年,她不知用了多少的勇气才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来,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后悔吗?如果从头再选一遍,她还会选择同样的道路吗?丈夫不爱,儿子惨死,偌大的皇宫就像是一座囚笼,将她困在其中,除非那一日死了,才能真正走出这皇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故意为之 深吸了一口气,太后垂下眼眸,后悔了!若再有一次选择,她一定不要再走这样的道路。 “紫苑,你说这世间,有后悔药吗?”太后看向身边的嬷嬷,嬷嬷垂下眼眸,世间哪里有什么后悔药?若真有,只怕许多人都想要重新活过吧! “月姐姐,你为何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话?”出了静音阁,阿卿才有些好奇的询问云楚月。 云楚月看看阿卿脸上的关切,心中温暖,“阿卿,如果在皇宫之中不开心了,一定要和月姐姐说,月姐姐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云楚月笑笑,与阿卿说着,阿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询问云楚月当真可以吗? 云楚月点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元清如今掌管着宫中的禁卫军,只要他点头答应了,她带着阿卿出宫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阿卿知晓能够出宫,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云楚月询问怎么出宫,如何能够安全,什么时候能够出宫。 她难得这般话多,云楚月便也就笑着听她喋喋不休的问。 一行人走着走着,却发现偏离了之前的道路,云楚月看着前头皱了皱眉,阿卿察觉到她的不正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月姐姐,那边是……”眼前极为荒凉,到处都是一片枯败的景象,尤其是那座落了锁的宫殿,隔着一堵墙,都能够感觉到里面腐败的气味。 云楚月摇了摇头,喊来了带路的小太监,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请罪,“奴才该死,奴才……奴才是皇后娘娘的陪嫁,所以……所以对于这宫中的一切也并不太熟悉。” 那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阿卿瞧着眼前的小太监,见他吓的浑身颤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替他解释道:“月姐姐,确实如此,他是我陪嫁过来的奴才,不知晓这宫中的布置,也是正常。” 阿卿既然都说了这样的话,云楚月自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是蹙眉看了看远处的宫殿,眼眸中多了几分忧虑之色。 阿卿也察觉了云楚月的不正常,回去的路上便询问云楚月那座宫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云楚月叹口气,只叮嘱阿卿没事不要往那边走,那边偏僻,不安全的。 阿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纠结此事,只说自己肚子饿了,便拉着云楚月回去吃东西。 在皇宫之中一直消磨了一日的时光,直到天色已经有些黑了,阿卿才吩咐人将云楚月送回国师府,云楚月临走的时候,阿卿喊住她,认真的看着云楚月,“月姐姐,你与国师大人一定要幸福才是!” 云楚月听阿卿这么说,心中了然,昨日的事情闹得那样大,丞相家的嫡女俞容因为在殿前失仪,被丞相大人罚了紧闭,丞相大人今日一大早还亲自给元清请罪了。 事情闹得京都都沸沸扬扬的,阿卿如何会不知晓呢! 她倒也没有想着要隐瞒阿卿,只笑着点点头,谢过阿卿的祝福,转身带着荷蕊离开了坤宁宫。 看着云楚月渐行渐远,阿卿才垂下眼眸,暗暗握紧了拳头。 回到国师府,云楚月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与元清说了一遍,元清闻言眉头紧锁,眼中带了几分沉重之色。 “你是说,今日那小太监的反应不太正常?”元清凝视着云楚月,云楚月仔细的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并未告诉他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是让人将他喊来,可是他一过来便说自己认错了路,然后解释自己是阿卿的陪嫁。” “若当真不认识路的话,他怎么能够第一时间知晓自己认错路?可见他并非不是不知道自己认错了路,而是故意将我们往那边带,元清,我怕是有人想要对阿卿下手!”云楚月想到此处,不免紧张起来。 房间里烛火摇曳,火苗噼里啪啦的响着,元清缓缓踱步至窗前,凝望着夜色,“楚楚,她如今是皇后,又是梁国的公主,谁敢动她,谁又能动她呢?” 元清这话倒也不假,梁国的皇帝虽然将阿卿嫁了过来,可到底还是自己心肝宝贝,单单是陪嫁就有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守在阿卿身边,这么多双眼睛护着的人,能有什么事? 云楚月摇摇头,她暂时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还有大婚当夜,她拉着梁奕躲避哥哥的时候,路过那边,便听到里面似是有呜咽声。 幽幽的,似是低泣一般。 看着云楚月眼中未曾消散的忧虑,元清叹口气,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轻声道:“楚楚若是不放心,明日我暗中派人照看着皇后如何?” 听了元清这话,云楚月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说想要调查一下那座宫殿,元清点点头,只说宫中的调度随她安排。 面对元清的宠溺,云楚月只觉心中暖融融的,她俯首在元清怀中,伸手环住元清的腰身,闷闷的道:“昨夜的烟花,很美!元清,谢谢你!” 昨日因为俞容的事情,她甚至未曾来得及与他说那烟花很美她很喜欢,元清闻言一笑,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两人四目相对,他温声道:“你不说,我也知晓的。” 即便有些话她不说,他也是清楚的! 云楚月一笑,“知我者,莫若元清是也!” 一席话说完,她自元清怀中起身,认真的瞧着他,“听说今日丞相向你请罪了?可有此事?” “自然是有,丞相为着没有管教好自家女儿向我请罪,我便受了他的请罪。” “当真只是如此?”云楚月有些不相信,昨日的事情闹得那样大,丞相之女对于国师大人念念不忘,却不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的事情,早就在坊间传扬开来了。 昨日将事情闹到那般田地,上至皇帝下至官员家眷全都目睹了一切,俞容的名声也算是毁了一个干净,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名声便是一切,俞容此刻的名声如此,往后只怕再京都再没有落脚之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云来馆琴声 可云楚月一点也不后悔,毕竟这一切,都是俞容咎由自取,活该罢了。 只是丞相也是身份高贵,竟肯为了自己的女儿低头谢罪,还真是罕见。可转念一想,她女儿真惹怒了人,为了保险起见,也该亲自登门道歉的。 总之,丞相这一招,并不亏。 只是想到阿卿依旧闷闷不乐的模样,云楚月就不由得叹气,“往后阿卿都要待在这金子铸造的笼子里,也不知她会不会快活。”虽可以出宫,可到底多了许多束缚。 “这种婚事,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只是事已至此,也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只能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一些。” 元清将她手攥在手心,又抹了她紧皱的眉心,“旁人事情,我们也无权插手,”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如今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待明日一早,我要去一趟楚国。” 云楚月十分诧异,“要去楚国?这么突然?”楚国山高水远,这一趟过去,岂不是要很久,她心情低沉了几分。 元清笑了笑,又捏了捏她的掌心,“你可愿与我一同?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出门散散心。” 反正她也还没去过楚国,游玩一趟倒也无妨,“带我一起,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 元清摇头,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亟待处理的事情,只是这些时日见她劳累过度,找个理由,出去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能出去游玩,云楚月求之不得,和元清商议好了之后,便立即回家收拾了行李。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收拾了行李,一路直奔着楚国的方向去了。 楚国位于东南一带,常年气候湿润,草木旺盛,青山带绿水,一路上都是风景秀美,叫云楚月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而此刻,楚国国都,一偏僻院落之中,一俊美男子端坐于书房之中,正是近日隐藏了行踪的容明。 书房中,他的下属刚推门进来传递消息,“殿下,楚国皇室这边的情况,我等已经查探清楚了。” 桌案上摆着一盘残局,他手持玉质棋子,犹豫着该落于何处,“楚国老皇帝最近身子如何了?” 属下低头禀报,“楚国皇帝身子逐日虚弱,昨晚甚至激动了整个太医署,恐怕命不久矣了。” 随着清脆的落子声响,容明抬起头来,笑道:“这倒是个好消息,那他的几个儿子,有什么动静吗?” “楚国大皇子恐怕是想对太子动手了,近日一直在查关于太子之事。” 这倒是个可以入手的地方,容明勾唇一笑,将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想个办法告诉大皇子,这位楚国太子,心爱之人,究竟是谁。” 楚国国都的街道之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招摇地从繁华大道上慢悠悠地行驶而过,一张清丽的面庞从帘子后面出现。 云楚月探出脑袋来,好奇地观望四周,这里风土人情和他们那儿完全不同,女子容貌也多温婉清秀,十分惹眼。 马车一不留神硌到石头,颠簸了一下,云楚月往后一倒,直接跌在了元清的怀中。 元清无奈一笑,将她扶稳,“坐稳了别再动。” 他一双手牢牢地扶住自己的腰,叫云楚月面色一红,她端坐在一旁,仍好奇问道:“我们怎么到国都来了,这里难道有什么好玩的?” 元清摇着头,“正好过来有些事情,等结束了,我们再继续去下个地方。” 云楚月也知道分寸,不敢耽误他的正事。 两人住在了楚国国都的云来馆之中,这地方是楚国常用来招待他国使者的地方,若无使者,花上些银两,也能入住进去。 刚住进去没多久,元清便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又留下一些暗卫,守在云楚月身边,保证她的安全。 云来馆地方大,他们是住在单独的幽兰院中,院子中奇花异草无数,云楚月暗暗称奇,这样一个地方,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云楚月一边研究着这些花草,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绕梁琴音。 渐渐的,琴音渐止,又传来女子说话声音,看来隔壁的院子里,住的应该是别国女子。 正好元清从外面回来,云楚月没有将隔壁的事情放在心上,朝他奔走过去,在院子里枯等了小半日,可把她无聊死了,“你事情都忙完了?” 元清握住她的手,亲昵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差不多了,去收拾一下,带你出门逛逛。”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而国都的街上比白日里更热闹了起来,街道两旁皆是各色花灯,亮如白昼,摊贩众多,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云楚月换上一身当地人常爱穿的薄绸纱裙,裙摆如云一般轻盈飘逸,行走之间,裙摆如湖面波纹轻轻荡漾,广袖如云,鲜艳嫩黄色衬得肌肤如羊脂一般白皙,面容如花明媚动人。 走在大街之上,招来不少男人的神往目光。 元清走在她身侧,阴冷的神情倒是逼退了不少想上前搭讪的女子,只是仍有不长眼的,还会几番偷看。 注意到别人放在云楚月身上的目光,元清浑身气压又冷了几分,而云楚月的兴趣仍在周围摆着各式小玩意的摊子上面,对周围的视线丝毫不知。 元清牵着她的手,看着摆满了各样面具的摊子,挑选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具,帮她戴上,“这个面具倒是衬你。” 云楚月自然不愿意,挣扎着不让他戴,“这个恶鬼并不好看吧……” 可看到元清不太高兴的面孔时候,她忽然开窍,自己将面具乖乖戴上,“这样可行了?” 面具后面的那一双眼睛明亮如璀璨的星,隔着面具,元清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等逛完了夜市之后,回到云来馆,已经是半夜。 云楚月手里把玩着面具,心道这个东西一定要带回去,元清吃醋的样子倒是有趣。 刚到幽兰院的门口,忽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女子尖叫声音,云楚月耳朵尖,听得出来就是今日听到琴音的那个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几番对峙 云楚月本想上前去查看一番,可还没移动脚步,就看见从外面闯进来一批身着铠甲的官差,为首之人是一锦衣男子,穿着华丽,面带薄怒,大跨步往旁边那院子走去。 既然有官府之人来了,云楚月便不去插手。 元清走在后头,几步上前,牵着她往屋内走去,一面道:“方才那人,应该就是楚国大皇子,我们不需去管他们楚国之事。” 可在幽兰院待了许久,一直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吵闹动静,惹得云楚月十分烦闷。 而隔壁院子当中,楚国太子竟被人摁在地上跪着,如同丧家之犬。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大皇子,他阴森笑着,“太子殿下,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太子怒意升起,挣扎着要起来,“你最好赶快放了我,否则叫父皇知道,定有你好看的。” 大皇子哈哈大笑,走至他面前,靴子碾过他的手,“叫父皇知道,你在云来馆强抢民女吗?那我就如了你的意。” 太子脸色骤变,“什么强抢民女,我是来见云姑娘的,想要定我的罪,也要有证据才是。” “证据?”大皇子拍了拍掌,便有下属将方才被侵犯的女子领了上来,“证人都已经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女子用袖子掩住面庞,哭泣的声音不断传来,叫太子神情几番变化,他咬紧牙关,依旧坚持,“我不知你从何处找来的女子,我来见的只有云姑娘一人。” 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是自己今日白天收到的,署名正是云楚月,而信的内容,则是邀自己夜里来云来馆一聚。 可大皇子对这封信,看都未看,笑着道:“殿下,你要是想找证据,也得找个好点的,我方才进来,就见到了云姑娘,她是住在隔壁的幽兰院,而并非此处的清莲院。” 那女人哭哭啼啼的实在烦人,太子双目变得赤红,瞪着大皇子,“你在骗我!” 骗不骗的,等人来了,一切就都知晓了。 为了让太子死个明白,大皇子差人去了隔壁的幽兰院。 天色已晚,云楚月正想入睡,就听到有人来敲门,门口正是刚才经过的楚国官差,“云姑娘,我们大皇子有请您过去一趟,还请赏脸。” 刚才过去那人,还真是楚国大皇子,既然人家恭恭敬敬地来请了,她也不好拒绝,便点头同意,元清闻声,也跟着过去。 在见到云楚月身后跟来的国师时候,大皇子脸上闪过几丝讶然,随后恭敬拱手道:“没想到国师大人也会在此处,有失远迎,还往原谅。” 元清微微摇头,并不想计较这些琐碎之事,“不是请人过来吗?怎么将太子给囚禁于此了。” 目光在触及到云楚月的时候,太子眼里多了些光芒,他不相信,刚才的人不是她。 大皇子也不浪费时间,直言道:“方才我们接到消息,太子方才在此处行龌龊之事,但太子一口认定,是云姑娘邀他前来,所以想问一下云姑娘,是否有此事。” 这事却是荒唐,云楚月眉头紧皱,直接否决,“我与楚国太子殿下并不熟悉,又怎会邀他前来?” 太子眼中光芒黯淡几分,可仍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大皇子冷笑,“殿下,你可听清楚了,如此一来,我必须要带你去见父皇了。” 这件事闹到楚国皇宫之中,而云楚月被卷进这件事情中,作为证人之一,也被要求前往楚国皇宫之中。 本该静谧下来的皇宫,却因此事变得热闹起来。 皇帝寝宫之中,皇上听闻此事,气得直摔东西,“狂妄不知羞耻!” 他指着太子的鼻子骂了起来,“你身为太子,竟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怒骂之后,皇帝猛烈咳嗽了起来,他自知自己身子渐差,时日无多,但现在如何要安心将皇位传给太子。 太子立即跪地求饶,“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儿臣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云楚月站在后面,冷静看着这一切的发展,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容明竟也会出现在此处,她心中顿生警觉。 这人出现,总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 而今晚这样的事情,就出现在自己住处的隔壁,这让云楚月察觉到一些异常,恐怕她已经被人给利用了。 皇上不想听太子多言,指着大皇子道:“你来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皇子简而言之,只说那女人并非太子口中的云楚月,而是一普通女子。 容明却在此刻开口,“皇上,此事还是有些蹊跷,既然殿下去见的并非云楚月,那他却是去幽兰院旁边的地方,这事情也太过巧合,还希望皇上能查清此事,还太子一个公道。” 明王竟是帮着太子的? 云楚月很是无语,站了出来,“这件事不用查清,太子殿下见的的确不是我,我虽也住在云来馆,但是待在幽兰院中,在事发之前,我也是在街上游玩,那个时候并不在云来馆。” 她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 大皇子不自觉嘴角上扬,“父皇,您也听见了,云姑娘已经如是说,那殿下所见之人,那名女子,也能够证明,太子对她行了不轨之事。” 太子看着云楚月,不可置信,他拿出那封信,“那这个呢?这明明就是你差人送来的信,怎么会不是你?” 云楚月不知道那信是怎么来的,但绝对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她沉着应道:“可能当时天黑,殿下您也不知所遇的是何人。” 大皇子见缝插针,“这上面字迹,也并非云姑娘字迹,太子殿下,您就别再狡辩了。待我们将那受害女子找来,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太子垂着脑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自己,意图对女子行不轨之事,恐怕大皇子早就在暗中布置下这一切,好将自己从太子之位上拖拽下来。 如果这样,他不能甘心。 容明站在一侧不再说话了,可始终嘴角噙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温泉山庄 没过多久,前去带证人的人小跑了回来,跪在地上禀报道:“皇上,住在清莲院的那位女子,已经暴毙而亡了。” 竟然死了?大皇子震怒,“好好的人,不是让你们看好的吗?怎么会死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应道:“属下等也不知为何。” 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没了命,实在是蹊跷。大皇子对皇上祈求道:“父皇,还请下令彻查此事。” 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皇上觉得自己肺都快炸了,“查什么查,都给朕滚出去。” 几人离开,太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失魂落魄,又被父皇给叫住。 “你如今身为楚国太子,整日不思上进,光想着女人!你太让我失望了。”皇上看着这个以前最疼爱的儿子,他目光满含失望,这样的继位者,往后如何能治理这江山。 不管他今日要见的人是谁,但在皇上看来,这并不重要,他会为了女人被卷入这样的事情当中,以后也依旧会如此。 太子心中一凉,他又跪在地上求饶,“父皇,请您宽恕儿臣,儿臣会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会了。” 皇上却因为此事搅扰得心力交瘁,他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你出去吧。” 太子不敢多言,只能悄声走了出去。 离开了皇上寝宫,太子就看见云楚月站在花径旁边,他匆忙几步上前,“云楚月!” 云楚月本在等元清过来接自己,闻声,转头看向他,“太子殿下?你是有何事?” 如今再看云楚月的神情,太子也猜出,自己是着了大皇子的道,真的误会了,但他还是想证明自己清白。 “云姑娘,我知晓今日这事麻烦了你,但你可否能帮我,助我一臂之力?” 云楚月不要愿意盒这人有牵扯,“不知道太子所说的一臂之力,是什么意思?” “帮我澄清罪名,我今日的确是被人陷害,你若能替我证明,那封书信的确是你所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夜风轻吹着衣角,云楚月发丝也微微凌乱,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面容清丽脱俗,叫太子又沉醉其中。 “这样的要求,我恐怕不能应允,太子你能让自己清白,可我一女子,因此失了名誉,恐怕也有不妥。” 被云楚月拒绝,太子心中又是一沉。 而花径另一边,元清阔步走来,云楚月面上绽出笑容,笑着奔向他,“你怎么才来?” 元清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收回目光,亲昵地抚着她的侧脸,“刚才有些事情耽搁了,现在回去吧。” 见两人携手离去,太子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为何他们俩会同时出现在云来馆,为何深夜元清国师也会在这里,这不是偶然。 他眼神渐渐冷硬了下来,大皇子如今敢做出此等事,亲兄弟也下此手,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现在他还是占据优势的,再怎么说,自己还坐在太子之位上,父皇身体渐差,这江山日后也定会是自己的。 至于那些小动作不断的宵小之辈,他再也不会顾念手足之情。 想到今日在父皇面前帮自己说话的容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未再回东宫,而是往明王所住之处去了。 回到云来馆的云楚月困顿至极,可脑子却清醒得很,想到这一晚前前后后,心中很是好奇,“为何会有人用我的名义,来给这楚国太子写信?” 元清眼神多了几分寒凉,冷笑道:“还能是何缘故,无非有人抓住了他的命脉,知道他爱慕于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云楚月抬眸,见他神色不对,偷偷捂嘴笑着,问道:“我和楚国太子并不熟,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元清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额头抵住,“是,我是吃醋了,如果没有这样的事,今晚你本该好好睡一觉的。” 云楚月忍不住笑意,“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快点休息。” 第二日一早,他们定下了要去国都城外山中温泉游玩,只是这一晚经历了太多事情,等云楚月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收拾出门,已经是午后,云楚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懊恼,“你应该早些喊我起床的,这个时候出发,也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赶回来。” 元清拿出给她准备好的蜜饯,“若天黑不能赶回来,在那边山庄住下便是,没什么打紧。” 能住在那边,听起来倒也不错。 这楚国国都附近的温泉山庄是十分出名的,那温泉水能活肤滋润,对女子更有着想象不到的益处,而云楚月只是贪图舒服,想要泡一泡。 马车很快便到了温泉山庄,这里早早有人在门口迎接。 这山庄主人也不知是谁,里面环境清幽雅致,四处都种植了紫竹,微风吹来,便是簌簌竹叶沙沙之声,空气中带了一些硫磺的味道,不断有雾气蒙蒙,从竹林间飘渺而来。 云楚月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里泡温泉,一定很舒适。” 不过想到待会要下池子,她脸色微红,“这里男子和女子应该是分开的吧?” 引路的下人应道:“小姐请放心,男子与女子温泉池子是隔开的,并不在一处。” 云楚月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那自己岂不是错过了吃他豆腐的机会了? 待换好了轻薄的衣裳,云楚月便去了女子专用的池子。 元清阔步走入温泉池子,而后在旁边停下了脚步,招手屏退了伺候的下人,他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沉声道:“出来吧。” 只听到竹林中一阵窸窣的声音,一男子从中走了出来,浑身是伤,而他的面孔,竟是昨晚才见到的大皇子。 “国师大人果然机警,这般都没有瞒过你的眼睛。” 元清对他在此处并不好奇,只是有些厌烦,打扰了自己的清净,“既然被发现,就该及时离去才是,还留在此处做什么?” 伤口处传来刺骨疼痛,大皇子又上前两步,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出手这样快,“国师大人难道不能帮我一把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交心之言 可是元清对于楚国的这些夺位之争,丝毫没有兴趣,如果此刻帮了大皇子,那么在楚国人看来,他便和大皇子捆在了一起,容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争端。 他神色清冷,直言拒绝,“我劝大皇子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太子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等人搜了过来,你一样是躲不掉的。” 大皇子咬牙,看来他是真的不愿意帮忙了,转身人又进了竹林之中。 看着大皇子离开背影,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元清脚踏入温泉池子中,他闭上双眸,这里今日已经被自己包了下来,没有允许一般人不可再入内,即便是太子的人也不行。 想到如今楚国皇室情况复杂,这地方是无法安生待下去了,明日一早,他便计划带着云楚月离开这里。 云楚月整个人泡在奶白色的池子中,感觉浑身都温温热热的十分舒适,她靠在一边,手边还有送来的水果和茶,她闭上眼睛,几乎要睡了过去。 等泡完了温泉,好像全身都通畅了一样,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天边星子点缀于深蓝天幕之上,山间清风习习,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云楚月换好了衣裳,走出来,就见元清已经坐在凉亭之中。 竹叶掩映着红亭,里面飘来茶香袅袅,而男子的身影笔挺如松,身姿颀长,斟茶姿势从容优雅,如行云流水一般。 云楚月走过去,一杯茶水就直接递到了自己跟前来。 她小口啜饮,回味甘甜,“这是什么茶?” “这是庐山云雾茶,生长于庐山云海之间,入口甘甜,和其他茶不同。”元清如是道。 看着云楚月动作可爱,他嘴角噙笑,“这一趟我们出来也够久的了,明日我们就该回去了,你觉得如何?” 云楚月诧异,放下杯盏,“我没有异议,也该回去了。”只是这个决定有些突然。 既然定下了第二日一早就要回程,本想着早些回去收拾行囊的,可已经入夜,一想到今晚的国都定然是不安稳的,倒不如留在这温泉山庄,躲躲清净。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从城外回了云来馆,可刚进来之间,却和一男子擦肩而过。 云楚月脚步顿下,诧异看着刚才经过的人,而对方也停下了脚步。 梁国太子梁奕,怎么也会在此处出现? 梁奕转身走至云楚月面前,惊讶之余,眸中又有几分温柔且意,“楚月姑娘,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缘分。” 云楚月笑脸相待,“太子殿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梁奕目光微变,看向云楚月的眼神中满含柔情,只笑着道:“过来处理一些事情罢了,楚月姑娘来这里是?” “我是一路游玩,经过此处的。不过待会就要返程了。”云楚月说道。 梁奕本有些失落,眸光暗淡,可下一瞬,又生起了一个念头,“既然你是出来游玩的,不如同我一起回梁国去吧,我正巧也要走了。” 去梁国?云楚月的计划根本没有这一条,她礼貌微笑,“先谢过太子殿下您的好意了,不过还是算了,离开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梁奕垂下眸子,可忽然间,他两步上前,离云楚月极近的位置,眼中深情再也藏不住,他握住云楚月的手,“楚月姑娘,我其实一直……都心仪于你,你愿意……陪我回梁国?” 云楚月愣住,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是他力道太大,一时间没有挣脱开,她没想到梁奕竟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太子殿下,您要不先冷静冷静?” 她看着梁奕情绪有些激动,只能如是说道。 梁奕摇着头,目光坚定,“楚月姑娘,我并没有冲动,这样的念头,在初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但云楚月还没说出反驳的话,另一头元清迈步走来,在看到那一双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时候,面色一沉,如鹰的目光中像有寒气冰封。 他阔步上前,将云楚月的手直接扯了回来,在自己手心里攥紧,“太子殿下这样握住女子的手,恐怕不妥吧?梁国的教养就是如此吗?” 两人谈话被突然打断,梁奕有些不悦,可是在看到两人牵手,而云楚月没有任何的抵抗时候,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他面色变得僵硬,有些无法接受。 “楚月姑娘……你和国师?”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这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元清莞尔一笑,伸出紧握的双手,“太子殿下是指这个吗?我和阿楚一直都是两情相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梁奕转向云楚月,在元清的身侧,她眼中带笑,不像往常那般沉着冷静模样。 他勉强笑了笑,拱了拱手,“那就祝国师大人和楚月姑娘,两人琴瑟和鸣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但竟会说出这样大方祝福的话,他自己都不信,这是发自真心的,可又有什么办法,云楚月的确对自己无意。 现如今,他也只能自己独自回梁国了。 而待梁奕走了之后,元清就紧握着云楚月回了幽兰院中,步伐太快,她险些跟不上。 “欸?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元清面上不带任何情绪,“现在时辰已经不早,我们须早些上路了。” 可云楚月就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劲,抬头盯着他俊美的面孔,“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元清不怒反笑,“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和梁国太子交好,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越是如此,云楚月就越感知到了异常之处,她双手抱住对方的胳膊,“你自然是没生气了,只是梁国太子说的那番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对他又没意思。” 元清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你对他既然没有意思,又为何让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自己的珍宝被人那样握着,元清只觉得气血翻涌,想剁掉那只胡乱触碰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卷兵重来 云楚月嘻嘻地笑着,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道:“我又不是故意那样做的,刚刚都已经洗过手了。” 元清紧绷的神情终于好了一些。 两人收拾着行囊,即刻返回。透过马车,看到繁华的楚国国都渐渐远去,云楚月想到那日在宫中见到的容明,心中又忧虑不已。 “你说,明王他跑来楚国,是为了什么?”自见到这人之后,她一直都心绪不宁。此人之前作恶多端,又性情狡诈,真不知又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元清眉头紧锁,让云楚月将那晚在楚国皇宫的事情一一道于自己。 听完了容明所说的话,那么可以断定,容明是打算帮助楚国太子登上皇位了,说不定,那晚的一出闹剧,根本就是他一手布下的,为的就是引起他们兄弟生隙,好让他能够从中得到利益。 “你说,明王他到底想做什么?”云楚月担忧问道。 元清将她轻揽在怀中,柔声道:“他如今已经没了势力,就算是来了楚国,也是依附于别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我会让人紧盯着这边,一切交给我。” 云楚月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她倚靠在元清的怀中,“好,我相信你。” 但是容明的动作比想象得还要快,在云楚月他们回去后的第三个月,容明便率领从从楚国回来,借着为楚国太子前来献供的由头。 可这样的理由,难以让朝中百姓信服,谁来献供的时候,会带上大批的人马,这样的动作,让朝野上下动荡不安。 如今新上位的新帝,性格胆小怕事,明王又来者不善,有些甚至已经退缩,开始悄悄在家中收拾细软,准备随时逃命了。 新帝无能,那么所有的担子都放在了元清身上。 已值深秋,坤宁宫内百花凋残,乔木枯落,宫女们请扫着一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样一副光景,让人看见,便觉得心生忧愁。 云楚月被引至坤宁宫内,唯一的一点翠绿,便是篱笆旁种植的一丛秋菊,还有旁边点缀的几簇紫竹。 走在前面的宫女将人带到了寝宫之中,“云姑娘,我们娘娘自前日便开始胃口不佳,身子乏力,还请您多费神,帮忙看看。” 本来宫中是有御医,可阿卿不愿让那些人给自己诊脉,又因为想见一见云楚月,便将她找了来。 怎么好端端人就病了?云楚月有些担忧,进了寝宫之后,便觉屋内昏暗,“你们先将窗户打开吧。” 一想到外面呼啸的秋风,宫女皱眉道:“可现在气候冷,外面正起着风呢,万一娘娘感染了风寒,奴婢等不敢担责。” 云楚月摇头,“你若是想让皇后娘娘快些痊愈的话,就去将窗户打开,听我的没有错。” 宫女犹豫片刻,终于是开了窗户。 寝宫内光线瞬间充足了起来,阿卿人靠在拔步床上,面上没几分血色,人也没几分精神,“月姐姐,你来啦。”她挣扎起身,想来迎接。 云楚月连忙扶住她,“你既然病着,就好好躺在床上修养,”她倒了杯热茶给阿卿扶下。 “近日可有哪些不适的地方,说与我听听。” 阿卿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睛水汪汪的,我见犹怜,“就是没什么胃口,经常吃不下东西,没什么大的毛病,我让月姐姐您来,是希望能见一见你,同你说说话。” 云楚月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脉搏之处,先给她诊脉,“你这是忧思过滤,影响身体了,阿卿……” 明明几个月钱,还是鲜活的阿卿,如今竟像是殿外那棵几乎落完了叶子的大树。 阿卿听完,却是释然一笑,“不是什么大病就好。” 云楚月不赞同她的说法,“阿卿,你既然相信我,就该听我的,如今你已经是郁结于心,长此以往,对身体还是有很大的损伤的。我先给你开一副安神药。” “那我先谢月姐姐了。” 虽然这门婚事不是阿卿所愿意的,可毕竟已经成婚这么久了,如今除了让自己坦然接受,已经没了别的方法。 阿卿长叹,不想再谈论自己之事,“我听说近日明王要带人回京,后宫里也事人心嘈杂,月姐姐可知道宫外的情况?” 谈及容明,云楚月无奈摇头,“这明王借着替楚国献供的理由,带了几万精锐过来,恐怕是想挑起战乱了。” 若是真的打起仗来,这受了伤害的,还是黎民百姓。 可阿卿不解,“那楚国人也任由他挥兵打仗吗?” 楚国人又不是都是傻子,这要是真的和他们动起手来,那么和他们的关系,也就彻底结束。 云楚月冷笑,自那次从楚国国都走了一圈之后,这楚国太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阴晴不定,手段也残暴无道,恐怕这些和容明都脱不了关系,他将楚国和自己绑在一起,也是颇有手段。 “明王要想打仗,也要看我们应不应允,国师大人已经备好了精锐之师,很快就能将明王等人一网打尽了。” 元清手握大权,从新帝那边直接讨要了一封诏书,直言容明此举是想造反,借着剿灭叛军的理由,准备好了十万大军,只等元清一声令下,便能将容明剿灭。 战争打响,容明敢带着几万人马就直接冲上来,无疑是以卵击石,此举颇令人费解。 但云楚月没想太多,只想着过不了多久,这容明便能被缉拿下来,便是兴致冲冲。 有元清在此次大战之中,充当着幕后军师的作用,每日都飞鹰传书,和阵前保持密切联系,指挥他们攻打叛军,而这些精锐也不负众望,一直传来捷报。 云楚月端着泡好的茶水,打算给人送去,就见一只黑鹰立于窗前,看来是阵前又传来消息了。 “前线是怎么说的?按照进展,应该能将容明抓住了吧?”云楚月期待地问道。 元清本是愁眉不展,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收回不宁情绪,“只是一些无用的消息,你且等我回信,待会与你说话。” 云楚月也不打搅她,坐在一旁,自顾自地饮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小巷被绑 本来前线一直传来捷报,元清本以为近日就能将容明给抓住,可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容明人已经逃跑了,不知所踪。 这让元清心神不宁起来,总觉得容明躲在暗处,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等写完了回信,元清走到了云楚月身边坐下,“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坤宁宫,皇后那边是什么请况?” 云楚月应道:“阿卿大概是近日有些心情不好,所以身体也有些不大好,我已经开过药了。” 她最近还是记挂着前方战事,“这次战乱……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元清笑了笑,道:“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束祸乱了。” 云楚月开心笑了,“能早些结束便好,过不了多久,就该到你的生辰了,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元清神情微愣,旋即摇着头,他差点都忘记了,自己生辰快到了,“就与以往一样就好了。” 不过,他起身绕到了云楚月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你打算给我送什么样的生辰礼物?” 云楚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生辰一事,根本忘记了去准备什么,她神情僵硬了片刻之后,又找了一个借口,笑着道:“自然是要精心准备的,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现在还不能先告诉你。” 元清笑而不语,将她的小心思猜得明明白白,但也没有拆穿,“那好,我就等着你的惊喜了。” 等回去之后,云楚月便计划着,要给元清准备一场什么样的惊喜。 太过一般的东西,他肯定是看不上的,但是有些东西此刻准备,时间上已经不行了。 思来想去,云楚月打算在他生辰之前,学做几样菜,到时候亲手为他做上一桌子的佳肴,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她没有忘记,元清最爱吃的就是水晶包,但是要做这水晶包,面皮必须要做到恰到好处,火候差了一分,也没有那个味道。 这可难倒了云楚月,接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待在厨房里,很少出来,几乎要将整个府邸的面粉都要用完。 直到元清的生辰这日,云楚月其他几样菜倒是学得像模像样了,色香味俱全,唯有这水晶包,依旧没能成功完成。 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准备妥当,但只缺了一样他最爱的水晶包,云楚月心里不大舒服,便想着去街上买一笼回来,就当作是自己买来的,他应该吃不出来差别。 云楚月和国师府后门的小厮特意打了一声招呼,让人将门给自己留好,若是提着水晶包,从前门进来,那岂不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卖水晶包的商铺离国师府没有多远,云楚月花了点银子,让人给自己蒸了新鲜的一笼,便打算提着回去了。 可是走到一僻静巷子的时候,云楚月脚步渐渐停了下来,身后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也随着消失。 有人跟踪自己!这是云楚月的第一反应。 云楚月警惕起来,慢慢迈步往前走着,不知道身后跟着的是谁的人,她不敢乱来。 正想着要如何应对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忽然从身后跳了出来,直接拿出一个黑色布罩,将云楚月整个人罩住。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云楚月十分惊慌,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水晶包滚得到处都是。 听着她大喊大叫,这些人担心她的声音会引来别人,干脆一棍子敲在了她的后脖颈处。 云楚月顿时意识全无,彻底晕厥了过去。 元清按照云楚月所说的时间,去了府中后院,只见凉亭中摆了整整一桌子的饭菜,美酒佳肴,全都准备妥当,据说这些都是她亲手所做,为了学做这些菜,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元清心中感动之余,环视四周,可是不见云楚月的身影,便找来一婢女询问:“云姑娘人怎么不在?” 那婢女也不知道云楚月是去了什么地方,面对元清的疑问,是一问三不知。 元清微微拧眉,又找来好些个下人询问,可结果都是如此。 一想到现在还流窜在外的容明,听说有人在京城看到了他的身影,这让元清不敢细想,立即让全府的人去找寻她的下落。 最后,只从后门小厮那里得知,两个时辰之前,她出门去买水晶包了。 转眼便是黑夜,云楚月幽幽转醒之后,只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己双手和双脚都被绳索束缚着,她心中有些慌乱,但是眼前也被黑布覆盖住,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忽然,耳边有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里面这人可醒过来了?” 问话的声音是名男子,让云楚月一下子就听了出来,此人是容明! 有人禀告道:“回禀主子,小人刚刚进去看了,这女人还未清醒。” 门被打开,有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有火把靠近,云楚月感受到了丝丝热意和点点光亮。 忽然,眼睛上的黑布被人解开,光线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让她不由得眯上了眼睛。 “哟,云姑娘已经醒了。”容明笑着道,紧接着又吩咐属下将她身上的绳索全都解开,“你们岂能这样对待云姑娘,将本王先前所说的都当耳旁风了吗?云姑娘是贵客,必须好生客气请来才是。” 云楚月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光亮,也将容明的那副嘴脸看得清楚。 她虽然四肢没有了束缚,但是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更不用说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手。 从自己被打晕到现在天黑,也不过只过去了三四个时辰,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容明根本没办法带着自己离开都城,所以他们现在最有可能,还是在京城的某一角落处。 她冷嘲热讽道:“明王殿下所说的客气,就是这样将我打晕绑来吗?恕我没办法理解你的礼教。” 到了这般境地,这个女子还是这样的伶牙俐齿,容明心中觉得好笑,但想到这人还有很大的用处,“云姑娘要撒气也是可以,待会本王便将那几个人给剁了双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被绑出城 云楚月只白了他一眼,不想接这话,只冷声问道:“我想,明王殿下还是想活下去的,你这样将我绑着,恐怕对你没有什么益处。” 只要她现在还在都城,那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能从容明的手中逃脱的。也不知道元清知不知道自己被他绑走的消息。 容明手下的叛军被打得是落花流水,他不想着逃跑,却反其道而行来了都城,显然是有着更大的计谋。 容明笑了笑,“哎呀,云姑娘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多么得有用处,你一人,便关系着各国的命运,让本王岂能小觑。” 说着,他又蹲了下来,与云楚月面对面,“云姑娘,你跟在元清那人的身后,能捞到什么样的好处,不如你以后跟着我,来帮助我,我能给的,必定会比他更多。” 云楚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讥笑,“就凭你?你能有什么,有的无非就是这次举兵打仗之中,节节败退,你和元清,根本不可相比。” 容明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薄怒,随后又消失,他鬼魅一笑,“好,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也无事。” 他站起身来,招呼着手下,“你们将她继续绑起来吧。” 他之前之所以有这样的言论,无非是看在云楚月有一颗非比寻常的脑子,比一般女子聪慧不知多少倍。可她既然不愿,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那楚国太子是个好把握的,只是这次他损失了楚国几万兵力,也一定会引起楚国之人的不满,但是没关系,如果有了云楚月,楚国太子一定不会动怒,反而要夸自己的好。 云楚月的力气根本敌不过这些壮汉,她心里又开始慌张,大喊道:“容明!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你带上我,根本没办法活着离开京城的。” 容明转身,就紧紧捏住她的下巴,眸中全然染上了一种叫疯狂的情绪,“云楚月,我告诉你,只要你在我的手上,难道还不愁元清不给我让路吗?” 这样不要脸的一番话,叫云楚月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现在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实在偏僻,也不知道元清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但是自己首先还是要依靠自己。 “好,你要绑着我,我反抗也是没用的,但是我现在饿了,你要给我准备吃的。”云楚月嚣张地道。 容明被她的语气激怒,又加重了手中的力气,“你不要太嚣张了!” 云楚月只是笑,“你不是要拿我威胁元清的吗?如果到时候我成了一具尸体,你觉得你还有逃生的机会吗?” 容明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留下血红色的巴掌印,“好,你要吃的是吧,”说完,他就吩咐手下,给人准备来吃的。 但是这荒郊野外的,哪里会有什么吃的,手下们迫于容明的命令,还是给云楚月准备上了几个馒头。 云楚月拼命吞咽着这些干巴巴的馒头,差点没有噎死。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她的眼睛又被人覆上了黑布,遮挡了视线,就如同昨日自己被绑来的一样,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丢进了马车之中,却是藏在了马车的下面隔板之中。 云楚月拼命喘着粗气,这里实在太闷,容明想要逃出都城,还真是用尽了办法,可惜自己的嘴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 昨晚好似下过了一场雨,外面的潮气很重,马车也不知行驶了多久,很快到了城门口。 云楚月躺在隔板之中,她不断地用脚踢动着马车,想要引来守城将士们的注意,可容明等人发现她的意图,躲在马车中,干脆一针刺入她的穴道之中,整个人又晕厥了过去。 等人醒来的时候,云楚月发现自己眼上的黑布被摘了下来,但是整个人被绑在了一树干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而容明等人,却是坐在一边石头上,中间生着篝火,烤着刚捕来的野鸡。 “容明!你到底想做什么?”云楚月气极,怒问道。可一说话,她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了。 因着昨夜的大雨,树林子里的湿气很重,她的衣服也被打湿,黏在身上极其难受。 容明将一烤好的鸡肉塞进了她的嘴巴里,面带薄怒,“自然是想将你带去楚国,献给楚国太子了,那楚国太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说不定还能成为楚国的皇后。” 云楚月怒极,“什么献给楚国太子,你抓我不就是为了逃离都城吗?现在你已经离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快放了我!” 可容明也不是个傻子,他太明白云楚月的重要性了,否则也不会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亲自来了都城将她绑走。 喂给了她一些吃的,容明也不再与她浪费口舌,一行人继续赶路,朝着楚国的方向而去。 云楚月头脑晕乎乎的,恐怕自己是病了。这样的时候继续跟容明作对,看来也没有办法逃脱了。 一路上她思索许久,最终看着容明,冷静说道:“明王殿下,你当真要将我送给楚国太子?” 容明冷笑,“你以为,我在同你说笑?” 云楚月酝酿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了想,你刚才说的,若是能成为楚国皇后的话,也没什么不好,我还没尝试过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不知身处高位感觉如何。” 听着她的话,容明眼中逐渐变得玩味起来,“哦?那照你这么说,你是愿意老老实实, 跟着我去楚国了?” 云楚月点头,“自然如此。还记得上一次在楚国的时候,太子殿下想来该是对我余情未了,只是那晚我说了实话,害他被皇上责罚,他心中定然恼怒了我,如今我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不会报复我?” 容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云姑娘倒是识时务,你容貌脱俗,想来没有男人会拒绝的,太子殿下对你倾心已久,临行前还与我谈论了你,你若愿意投诚,又岂会不原谅呢。” 见容明真的信了自己的说辞,云楚月便放了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暗下毒药 云楚月假装宽心,“有了明王你的保证,那我便放心了。” 但此刻,她想到在楚国经历的那些事情,便觉恶心至极,那楚国太子在经历了和大皇子夺位之后,变得愈加残暴起来,甚至连自己的父皇都不放过,如今还记挂着女人。 云楚月想了想,又继续道:“既然我想要去见楚国太子,可现在浑身脏乱不堪,仪容不整,只怕去了之后,太子殿下嫌弃我还来不及……” 她说话点到为止,让容明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容明想了想,对手下人招了招手,给她解开了绳索。 终于可以自由,云楚月连忙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因为长时间的束缚,手脚都已经发麻,难受至极。 看着她脸上还残存着巴掌印,容明轻笑一声,“云姑娘,我可是信任你,才将你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云楚月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他的身边,拿着烤鸡吃了起来,一副饿得不行的模样,“明王殿下放心便是,如今我身子各处都不适,也没什么精力折腾。” 话虽如此,但容明走到一边喝水的时候,还是不忘记悄声提醒手下,一定要看紧了她。 这一路往楚国方向而去,虽然没了捆绑,但云楚月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可以逃跑。 眼看天色阴沉了下来,已至傍晚,又要下雨的模样,他们最后竟找到了小镇子的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云楚月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的。她此刻已经感觉自己的鼻子透不过气来,脑袋也是晕沉沉的,一进了客栈,便直接道:“我要换一身干净衣服。” 因为是在小镇子上,想要一套干净的衣服并不是难事,容明直接差人去买了一套新的来。 拿到了一套新衣服,虽然比不得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但云楚月也没有挑剔,但她看着容明,“明王,我总不能就在这里换衣服吧。” 容明笑了笑,只得妥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间屋子。 因他们一行人中,只有自己一个女子,云楚月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快速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又悄悄注意着门外的情形,隔着门能看出外面站着两个身影,从这边肯定是没法逃的。 但云楚月没有忘记,这间屋子的窗子外面正好是后院,她瞧瞧从窗户缝里朝外看去,可见容明还是不放心自己,后院里也还有好几个人手,从这个地方,看来是没办法脱身了。 容明为了以防外一,将客栈的前后全都围住,根本不给云楚月任何机会。 云楚月皱眉,她从换下来的脏衣服中,拿出几株草药出来,这些东西是之前行走在野外的时候,趁着容明不注意,她悄悄采来的。 别看这几株草药平平无奇,可是叶子的汁液是有剧毒的,只要吞下一点,不多一时,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云楚月看着后院,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放入到今天的晚饭当中。 正在思索当中,门外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衣裳换好了没?该出来吃饭了。” 云楚月匆忙将东西藏在了衣袖之中,跟随着门口的守卫下了楼。 等下了楼梯之后,正巧客栈中的小厮从后院里端了酒菜上来,云楚月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容明,脚下一崴,差点撞倒那位抱着酒坛子的小厮。 这里闹出了一阵动静,引来了容明的注意。 待云楚月坐了下来,容明神情冷漠,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所问的,正是刚才云楚月差点摔倒的事情。 云楚月无奈道:“明王殿下,我现在可头晕得厉害,没摔倒就算不错了,你竟然还在质问我,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 容明皱眉,看着她满脸通红,带着几分病态,只好差了下人出去买些药回来。 很快饭菜都被摆在了桌子上,这镇子虽然小,但是饭菜可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酒也醇香无比。 容明等人这几日一直躲在京城中,不敢让人发现自己的行踪,神经一直紧绷,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都城,他们也终于有了放松的机会,开始饮酒起来。 云楚月是女子,自然不会去饮这些烈酒。 但容明还是不放心,冷声训斥着大伙儿,“饮酒可以,若是喝多误了事,仔细你们的小命。” 那些人连忙领命,但容明所说是不可多饮,又不是不能饮酒,大家还是多多少少喝了一点,而容明也喝了一些。 客栈中的人见他们各个身边都带着配剑,也不敢惹,送完了饭菜之后,都偷偷躲到了后院去了。 云楚月小口地喝着汤药,一边不忘记看着大家的情况,心里一边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没过一会儿,那些人便感到腹痛不已,趴在桌子上痛呼起来,容明见此状,惊得站了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话一说完,他也感知自己腹部刺痛起来,疼得根本站不住,一下子跌坐了下来。 他忽然看到安然无恙的云楚月,顿生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手脚?” 云楚月不慌不忙地将碗里的汤全都喝完,感到浑身热乎乎的,看着容明痛苦万分的时候,她才满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我倒是也没做什么手脚,不过是在你们喝的酒里面,下了一点药而已。” 感到腹部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四肢百骸血液如沸腾一样翻涌了起来,容明的心里慌乱了起来,“你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云楚月勾起嘴角,“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几株草罢了,待会能让你们穿肠烂肚,七窍流血而已。” 说完这些,她已经看到容明的眼里出现了惊恐了,而其余人已经七窍流血,倒在了桌子上,没了气息。 容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的眼角也流出血水出来,浑身无力,他朝着云楚月伸出双手,眼里满是希冀,“你……你救救我。这一路上,我没有亏待过你,别让我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离开益州 云楚月连忙后退两步,离他远一些,虽然容明说没什么亏待,那也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没有的话,自己说不定早就被他给杀了。 看着容明渐渐虚弱,此刻他们没有人能抓得住自己,云楚月渐渐后退,直到看着容明虚弱七窍流血,她连忙转身,跑出了客栈。 此刻外面下起了大雨,深秋的时节,云楚月为了逃亡,此刻也顾不得想避雨,只能不顾一切朝外面跑去。 眼看着跑出了小镇上,雨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到了哪个方向,浑身都是湿淋淋的。 忽然,眼前有一道光亮,云楚月仅凭着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朝着那火光的方向奔去。 而就在云楚月离开客栈之后没有多久,雨夜的街道中本是空无一人、此刻竟出现了一位身披蓑衣的女子,缓步走进了客栈之中,许久未曾出来。 等云楚月再次睁眼的时候,浑身已经轻松自在多了,病已消除,而起身看向床边的时候,却见到了趴在床边的元清。 他似乎好久未曾安睡,下巴处一片青色的胡茬,看着有些憔悴。 伴随着自己的动作,元清此刻也醒了过来,见她恢复过来,元清忙道:“可还有不适之处?”说着,他摸了摸云楚月的额头,觉得不热了,才松一口气。 云楚月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想到了最近几日的经历,此刻是觉得后怕不已,她忙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说及此事,元清才感到后怕,他将云楚月紧紧抱住,“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能将你护好。” 他明明知道容明等人流窜在都城,却还是让云楚月落入了他的手里。 云楚月抬起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不要自责了。” 元清还是问了这几日她这几日的经历,云楚月怕他担心,只是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说了,又提到自己后面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想,在自己下的毒之下,那容明也应该没了活路。 但元清在救了云楚月之后,还特意派人去查了,他们在客栈中,的确是发现了很多容明手下的尸体,一个个皆是七窍流血而亡,唯独没有看到容明的尸体。 听了这个消息,云楚月心中一慌,“这不可能啊,当时我的确是看着容明身中剧毒的,他怎么可能会逃脱。” 而且那样的夜晚,不可能会有人出现在客栈,将他的尸体带走的。 所有人都死了,唯有容明的尸体不知所踪。 元清也感到一些蹊跷,不过他还是会继续派人追查容明的下落,不管是生是死。 云楚月低头思索一阵,抬头告诉了元清,“我想,如果容明不在的话,他会不会是去了益州?” 在路上的时候,为了逃跑,她一直听着容明和手下说话的内容,虽然他们刻意避开自己,但还是让自己听到了一些,他们想逃去楚国,便是想要从益州过去。 元清闻言,立即出去,找来自己的暗卫,让人直接去益州寻人。接下来,他也打算带兵去益州,说不定那个地方,正是容明的老巢所在。 云楚月躺在屋子里,将元清在屋外所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容明真的没死的话,云楚月心里还是担忧不已。 就在云楚月离开了客栈之后,雨夜之中,客栈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在看到满屋子的死人之时,竟没有任何的惊讶,她脱下身上蓑衣,露出了浑身的打扮。 这打扮倒是有几分奇怪,若是有人认识,肯定能看出来,这人穿的是苗疆一带的银饰和衣裳。 苗疆一带多出巫医。 女子看到了桌边倒在地上的容明,这人虽然七窍也在流血,但是尚有气息,也是能救得回来的。 容明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算命大,被路过的南疆巫医给救了一名,然而自己其余手下,则是各个都没了命。 他咬紧了牙,然而身上余毒未清,情绪激烈便会引起血气翻涌。 这一次是自己输了,他没想到云楚月身为一介女流,竟然会做出这样手段狠辣的事情,竟是真的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都怪自己一路上,竟然还想着放这个女人一条生路,才会决定带她去楚国的,等下一次,再见到此人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此人。 在巫医这里休养了两日之后,容明不敢久留,云楚月即然能逃走,那必然会找到元清,说出自己的下落和行踪,他立即赶去了益州,借着一些关系,朝着楚国的方向去了。 而元清也不敢放过这个机会,立即率兵朝着益州而去。 益州。 因近日的战乱之故,益州又靠近楚国,城内根本没什么人。刚踏入益州的时候,元清便收到了消息,容明已经离开了益州,进入了楚国的地界了。 前脚刚踏入了益州地界,后脚人就离开,而且当初容明带兵打过来的时候,这益州城也是第一个失守的。 这些不得不让元清多想,他直接将益州城太守给绑了过来。 益州太守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绑来,一见到元清,便立即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国师大人,卑职究竟所犯何错啊?” 元清冷笑,坐在上位上饮着茶水,“你最好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的时候,现在招了。” 但太守满脸困惑不解,写满了冤枉,“大人,卑职真的不明白啊,如今明王叛军终于被国师剿灭,若是怪卑职之前坚守不力,卑职认罪。” 这样一番问话之后,元清没了耐心,直接将茶盏随手一掷,砸在了他的脑门上,流出血来,“即然你不记得的话,那我来提醒你,今日一早,明王是怎么离开益州的?” 太守大人面色变了几变,跪在地上磕头,不管不顾头上的伤,“国师大人,卑职真的冤枉啊,明王在益州的事情,卑职根本不知情。还请大人相信卑职,我对您,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罢免太守 益州城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暴雨,暴雨拍打着窗外的芭蕉,巨大的深绿色的芭蕉叶在风雨中不断摇晃。 元清端坐在上首位置上,垂眸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断表忠心的太守,窗外风吹雨打,屋内却只有太守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着。 手中茶杯随意放在一侧,元清端正了身子,淡淡的瞧着眼前的太守,“太守此言差矣,太守应该忠心的不是在下,而是陛下才对,为臣之人不忠君上,是何道理?” 元清声音温润,面色也波澜不惊,一席话淡淡的出口,却让跪在地上的太守浑身冷汗直冒。 “微臣一时言语无状,还望国师大人莫要责怪,微臣守着益州,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失,至于通缉罪人何以会出现在益州,微臣当真不知!”太守言罢,便是一阵叩首。 元清眼眸沉沉,只将人凝着,太守哭诉声渐渐止住,抬头看向元清。 房间里安静下来,元清才缓缓道:“身为太守监管不力导致通缉之人堂而皇之出现在益州城,此乃一罪。” “如今本国师查至此地,你非但不知罪责何处,反倒一味推诿,此乃二罪!若此风气一开,百官争相效仿,犯错便推诿罪责,天下岂非大乱?此乃三罪!” 元清一席话说罢,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太守再不敢哀嚎自己冤枉,只颓废的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惶恐之色。 元清垂下眼眸,长睫之下是一片清冷之色,“三罪并罚,革除你太守一职,你可认?” 外头闪电划破苍穹,雷声紧随而至,惊的那太守浑身一颤,颓然望着元清,再不敢辩驳什么,垂下头颅,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微臣认罪,微臣领罚。” 今日国师这般大动干戈,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若识相认罪领罚最好,若一味辩驳,国师想要除掉他,自是能够挑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 伏在地上褪去乌纱帽,堂堂太守便被元清革去了职务,益州不可无人看顾,元清顺势换上自己之人,如此一来,益州便掌控在了元清手中。 看着前太守离去渐入雨中的背影,侍卫垂眸道:“主子,就这么让人走了不成?” 眼前之人定是包庇了容明的,若不然,容明丧家犬一般,如何能够深入到益州腹地,早在入关之时,只怕就被抓获了,若非有人里应外合,如今本该在北地的容明,哪里会出现在益州。 “他到底是益州太守,身份不抵,若无确凿证据便将人拿下,于理不合。”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然是权势滔天,早已将皇帝权利架空,若再随意妄为,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权利越大,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随心所欲,权势越大,便会有更多双眼睛盯着,每走一步,都会成为旁人议论争议之事,自是要步步为营,不可行差踏错。 “属下明白了!”侍卫拱手,元清这才抬眸,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雨幕之中,雨水氤氲着薄雾,将正片天地都笼罩上一层轻纱,元清的眼某种,也被那薄雾所笼罩,多了几分不真实之感。 翌日,吏部侍郎便奉命来了益州,拿着皇帝给的圣旨,说是要查几年前的一桩旧案,元清听手下来报,拈着棋子微微一顿,抬眸看着下了一日的绵绵秋雨,微微摇了摇头。 “元清,该你落子了!”云楚月双手托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大早便听他自己与自己对弈,一人左右手博弈有什么意思,她便披了外衫坐在了元清对面。 只是到底还未睡够,眉眼间多少惺忪之色。 元清回神,才见她哈欠打的眼眶泛红,泪花在眼眶里打滚,一副倦怠的模样,“若没睡够,再去睡一会儿也无妨,左右外头阴雨绵绵,也无法出去。” 这秋雨格外寒凉,元清身子本就不好,自是沾染不了这伤身之物。 云楚月闻言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凑到元清跟前调笑道:“我若去睡了,元清一人岂不无趣!少了我插科打诨,元清不知要少多少乐趣!” 元清闻言失笑,却又听云楚月询问道:“方才元清为何摇头?” 她瞧见那侍卫来报之时,元清面上的无奈来着,自是要问个究竟的,元清手中棋子落在云楚月所执黑棋的地盘上,一颗白棋扰乱了她一盘的局势。 原本锐不可当之势,一下子竟然显出颓废之态来,她有些沮丧的看着自己的黑棋,却听元清含笑道:“我摇头,是觉得这许多时日不见,明王竟然还这般心急,我不过铲除他手下一人而已,他便迫不及待的又安插人入了益州。” 云楚月聪慧,自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蹙眉看着元清道:“元清所言,便是那新来的吏部侍郎了?” 元清含笑颔首,云楚月见状也不由得感叹容明实在是太过于心急,她的毒未曾要了容明的性命,却也不是那么好除掉的,只怕他现在并未走多远。 “容明虎视眈眈,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元清,此事不可不妨啊!”云楚月落下一子,却终究无法力挽狂澜,不由得暗暗感叹,在棋上,她只怕苦练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元清八九分的棋力。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既然人都来了益州,自是要好生招待才是。”一局棋,胜负已然分明,云楚月瞧着棋盘上的局势,忍不住感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似是元清算计好了的一般。 不管她如何走,他都有解决之对策,都能够控制住她的势头,这般玲珑的心思,确实比她只知一味往前冲要强的多。 傍晚时分,外头的雨渐渐停了下来,外头有人来报,说是那吏部侍郎前来求见。 此时云楚月正懒洋洋的窝在元清的怀中半瞌着双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听到手下人说这话,顿时也没了睡意,一翻身坐起身来,摇晃着元清的胳膊道:“闷了一日,来乐子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弑君夺位 细雨初歇,雨水洗涤过的院子一片青翠的碧色,屋檐下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歪着脑袋看着廊下恭恭敬敬侯着的人。 那人着了一身的顶戴花翎,一眼瞧着便知不是寻常之人,此刻恭恭敬敬顺从的立在廊下,倒是一副公瑾模样,惹的几个伺候的下人自此路过之时,皆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人却一副不知的模样,只低眉顺目,乖乖等着,全然不似大官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点头哈腰,不得不仰人鼻息过活的下等人。 外头雨水刚歇,加之已然是深秋了,风吹过,冷嗖嗖的,廊下之人吹了半晌的风了,自是冻得身上冰凉,搓了搓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边,亮光正在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五边无尽的黑暗。 云楚月摇晃着元清的袖子,眼巴巴的将人瞧着,“元清元清,左右闷了一整日了,不如你去见你吏部侍郎之时,也带着我如何?我乖得很,绝不会让你为难!” 云楚月抬手保证,元清将她这般模样看在眼里,宠溺的伸手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你若想一起,自是可以的,并非什么不可见人之事。” 他说着,将怀中软绵绵的人儿拉起来,伸手将她垂散的发丝挽成一个男子的发髻在头上,随手自自己发间抽出那支白玉的簪子插在了云楚月的发间。 “如此男子打扮,方便些。”元清说着看了看镜子里一副男子打扮的云楚月,那张小脸依旧明媚动人,只是如今男子打扮,发丝束起,倒是多了几分英气。 云楚月勾唇笑了笑,对元清的手艺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发型不错!衬得我很是英武不凡!” 元清笑笑,吩咐人给云楚月拿了一身合身的男子衣裳来,云楚月麻溜的将衣裳换号,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只觉甚是满意! 磨磨蹭蹭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自房间出来,来到宴客厅,便见一人正站在宴客厅之外,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他们。 云楚月与元清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之间心意相通,元清微微颔首,算是告知了云楚月,眼前之人便是那个刚刚来到益州的吏部侍郎。 冯垣! 远远的,冯垣便看到了男子一身白衣如雪,手中牵着一个女子的手,两人缓缓而来,若天上下凡的仙人一般,一时之间,让人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冯垣以为自己见多识广,却在见到那两人之时,忍不住感叹自己着实是孤陋寡闻了,如此人间绝色之人,他都不曾见过! 慌忙上前请安行礼,“吏部侍郎冯垣,见过国师大人,见过云姑娘!” 风拂过耳畔,云楚月伸手拢了拢耳畔的发丝,含笑将眼前的冯垣瞧着,“你便是冯垣冯大人?久仰久仰,听闻冯大人如今是陛下面前得力之人,今日一见,冯大人果然人中龙凤!” 云楚月含笑说着,目光将冯垣上下看了一遍,这冯垣今日还穿着官服,虽然在外头等了许久,却也没有半分恼怒,仍旧是一副恭恭顺顺的模样。 云楚月都忍不住感叹,眼前这个人要么就是厉害角色,一直深藏不露,要么,就是一个呆子。 很显然,能够这么快得到新皇帝信任之人,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恭顺!眼下的恭敬顺从,不过是做戏罢了。 “下官来到益州,听闻国师大人也在此地,自然是要赶紧来拜见的。”冯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着。 元清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话,直至冯垣说了这一番话之后,他才上前拱手道:“冯大人客气了,同是入朝为官,冯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言罢,又与身边的小厮道:“还不赶紧给冯大人上茶。” 小厮温声忙去安排,宴客厅之中便只剩下了云楚月元清和冯垣三人,冯垣一副老实模样,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字字恭敬顺服,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半日。 云楚月刚开始还以为会是个好玩的,如今看着冯垣这般模样,虽然心中清楚冯垣会如此,绝对不简单,可却对眼前之人也兴致恹恹了。 冯垣将自己为何来到益州,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来到益州的,一五一十的与元清说了一遍,这倒是和元清派去调查的人调查的差不多。 元清未曾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冯垣说了许久,喝了一口茶,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才道:“国师大人不知,这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着实蹊跷,下官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处置呢。” 元清挑眉,“冯大人乃是陛下面前得力之人,既是陛下的嘱托,冯大人还要仔细一些才是,毕竟这益州,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平静,内里暗潮汹涌,稍一不慎,只怕会船毁人亡。” 元清这一席话不知是警告还是提点,冯垣不敢怠慢,忙拱手说自己记下了。 他与元清闲谈着朝中之事,从冯垣的口中得知,皇帝最近一直在盯着科举之事,元清可是能够看得出来的,皇帝野心不止做一个傀儡,他会趁着元清在外之际,想着插手科举之事,倒也在元清的预料之中。 冯垣还说了一些宫中之事,云楚月听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 阿卿与皇帝成亲不过一个多月,皇帝便开始冷落她,这往后余生慢慢,阿卿要到何时才能够解脱? 云楚月心中惦念着阿卿,以至于元清后面与冯垣说了些什么,她都未曾听真切,只在冯垣走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便听元清与身边侍卫道:“仔细盯着这位冯大人,他可不简单。” 有了元清这话,云楚月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子担忧来,这冯垣底细如何?为何会投奔容明这样的人? “在想什么?”元清放下茶盏握住云楚月的手,见她连察觉都未曾察觉,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便轻声询问云楚月在想些什么。 云楚月叹口气,将心中担忧与元清说了一下,“也不知阿卿现下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莲花坊消金窟 宫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很慢的,云楚月单单是想起来,便替阿卿觉得不值,一个好好的小公主,便这般没了选择,只能被困在皇宫之中过一生,何其可悲,尤其是在身为皇帝的丈夫不疼爱之时。 毕竟这皇宫之中拜高踩低的人大有人在,若是失势了,即便是皇后又如何? 元清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便说自己会派人回去瞧瞧的,若皇帝当真冷落皇后,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云楚月闻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元清一向是说到做到的! 益州的一家客栈里,男人匆匆忙忙的回来,一回到房间,就将身上的一身官服给脱了下来,身边侍卫见状忙上前,却听自家主子冷声道:“派人仔细调查贪腐案,一定要到处都仔细。” 回来的路上,他就察觉到身后好似是跟了一条尾巴一样,他只当根本不知晓,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客栈里。 一回到客栈,他便吩咐给了此次自京都带来调查案件的几个人,一定要好好调查三年前的贪腐案,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最好详细。 身边之人颇有些不解,不懂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冯垣却未曾回答,只让身边之人照做便是。 房间里,火苗一簇簇的,云楚月正在翻看元清带来的一些书本,就听小丫鬟匆匆来报,“姑娘,探查冯垣的人回来了。” 云楚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端正了身子,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侍卫,“调查的怎么样了?” 侍卫跪在地上,将自己探查的结果与云楚月说了一遍,云楚月随手拨弄着书本的书页,眼中满是趣味,“有趣,这冯垣为了得到信任,倒是肯下功夫。” 冯垣为了让他们以为他真的是为了三年前的贪腐案来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调查三年前的贪腐案,倒是一个有心计之人。 “对了,元清呢?”云楚月抬眸看着眼前的侍卫,侍卫只说未曾见到国师大人,因着这些事情皆是要紧之事,所以便先告知云姑娘了。 云楚月点点头,吩咐人先去休息,自己则在房间里等着元清回来。 元清今日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这些时日来了益州便忙的厉害,有时白日里也见不到元清。 “荷蕊,你说元清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整日里不见人影,着实可疑!”云楚月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甜腻腻的感觉在口中化开,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心情大好了。 荷蕊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道:“小姐,奴婢可是听说了,这益州的莲花坊可是当世闻名!国师大人莫不是也去那莲花坊了吧?” 荷蕊这话自是猜测,云楚月倒是一点都不相信元清会去什么劳什子的莲花坊! “不可能,元清的性子我了解,京都那么多心意他的女子,各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大家闺秀,他都不放在眼里,这莲花坊的能好到哪里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子。 荷蕊也觉得云楚月说的有道理,只是她还未曾说话,便听自家小姐贼兮兮的凑到她跟前,对着她眨巴了眨巴眼睛。 一瞬间,荷蕊便感觉没什么好事,忍不住浑身一抖,她戒备的看着云楚月,“小姐,你又想到了什么事情?有话好好说,您这样,奴婢害怕!” 瞧着荷蕊苦着一张脸的模样,云楚月凑到她跟前戳了戳荷蕊的手臂,“当然是好事了!元清这些时日忙着自己的事情,左右没时间管我,不如咱们去那莲花坊瞧瞧?” 她倒是好奇的很,能够称得上当世闻名之地,可见莲花坊定然不是寻常的烟花柳巷! 荷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云楚月却直接当她默认了! 翌日,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驿站,云楚月挺直了后背,昂了昂首,“荷蕊,你瞧,你家公子现在如何?” 荷蕊只觉得这一身男子的衣服穿在身上着实有些不舒服,她低着头走着,生怕自己这般模样会被人看了去一样。 “小姐,咱们回去吧!奴婢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好,到底是女儿家,若是……”若是出点什么事情怎么是好! 瞧着荷蕊害怕的样子,云楚月却丝毫不害怕,只说近日那冯垣也去了莲花坊,她是一定要去瞧瞧的,若是荷蕊不愿,就自己回去便是,她不会阻拦。 荷蕊闻言,哪里还敢说什么,生怕自家小姐把自己给赶回去。 两人来到莲花坊前,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大红色的匾额,匾额上写着莲花坊三个大字,匾额左右还挂着许多的红色灯笼。 夜色下,那红色的灯笼被风一吹左右摇晃,淡红色的光芒将一切照耀的多了几分旖旎之感。 这莲花坊不易进,云楚月砸了五十两银子才得以进入,莲花坊内,与外头的精致截然相反。 外头已经是黑夜,街道上的人也寥寥无几,可在这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目光所及,尽是莺歌燕语,环肥燕瘦的美人,娇滴滴的,若绽放的花朵一般。 躲避了几个女子的纠缠,云楚月才拉着荷蕊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荷蕊,你我分开行动,记住,找到冯垣便是,不可一人行动!” 云楚月特意叮嘱,荷蕊连连点头,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找莲花坊,莲花坊很大,云楚月以为只有前面这些展现在眼前的房子而已。 谁知却听人说莲花坊后面还有许多院落,那些显贵人家,自是不会与他们这一群人挤在一起热闹的。 所以莲花坊后面的那些土地,都拿来给有钱有势之人享乐之地,云楚月和荷蕊找了一圈,也未曾找到已经进入这其中的冯垣。 “可能已经在后面了,咱们要想办法,混去后院才是!”云楚月压低了声音与身边的荷蕊说着,荷蕊一抬头,便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差点脱口而出的国师二字,让云楚月不免也生出几分疑惑来。 “荷蕊,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莲花坊内,当真是歌舞升平,莺歌燕语,红粉罗帐,一派富贵堂皇。 置身其中,入目皆是红粉佳人,入鼻皆是脂粉甜香,云楚月与荷蕊两人一道往后院而去,荷蕊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小……公子,咱们这般堂而皇之的今入,不会有事吧?”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即便被抓包了,她也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对着荷蕊眨眨眼,云楚月神秘兮兮的道:“荷蕊,你可知这民间说书先生口中极为骇人的妒妇是何样?” 荷蕊闻言仔细想了想,一脸郑重的点头应答道:“奴婢曾听过《绝户》一戏,戏中花娘便是悍妒之人,只是她相公刘生宠她,便也由着她,自此导致刘生无子孤老。” 荷蕊口中所言的《绝户》一戏,云楚月自是听过的,只是她却并不将花娘当做反面,反倒觉得在这个时代,花娘能够勇敢的追求自己所要,实乃难得! 夫妻两人彼此相知相许,即便无后,有又何妨? 书中将刘生老年描写的极为孤苦,可刘生的孤苦与他有无后代关系并不大,实乃他并非务实之人,早年败光了家财导致。 即便刘生真的生有后代,刘生败光家财之后,便当真能够安享晚年不成?谁都不敢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刘生的悲剧之所以会被怪罪在花娘身上,与这个时代分不开。 云楚月心中清楚,却也未曾直言,只与荷蕊道:“你想不想看看花娘在世?” 荷蕊惊的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云楚月拉着呆愣的荷蕊进了内院,内院门口左右两个龟公把守着,云楚月缓下步子来,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 荷蕊生怕被拦下来,吓得缩在云楚月的身后,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留步!”云楚月刚踏步上前,就被人给拦了下来,两个龟公倒是没有无理,只恭恭敬敬的上前询问道:“公子瞧着面生的很,不知可有请帖?” 云楚月眯了眯眼睛,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眼中的不悦毫不遮掩,“怎么?这徐大人请客,这规矩倒是真的多啊!” 徐大人,这益州城还有多少个徐大人?自是那新官上任的徐瑞徐大人! 荷蕊跟在云楚月身后,吓得一句话不敢说,自家小姐怎么就把徐大人给牵扯出来了呢! 龟公自也知晓云楚月口中的徐大人是谁,顿时点头哈腰的上前讨好道:“小公子原是徐大人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公子里面请!” 不外呼这两个龟公信了云楚月的话,实在是她周身气度不凡,加之那一身锦缎一看便是湖州的翠云锦,此物价值不凡,一匹可低千金! 能将这样好的东西穿在身上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云楚月面色缓和了几分,与荷蕊进入了内院,内院里,安静的厉害,分作好几处小院落,院落的门关着,瞧不见里头是何情况。 云楚月遥遥指了指左边的一处小院,“定然在那边,你可相信?” 云楚月含笑说着,荷蕊顺着云楚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一处小院,小院门口与其他的门略有些不同,外头没有把手,开关皆在里头。 “小姐,那门着实奇怪的很,设计成这样,若来人想要进入,岂非是难以进去。”荷蕊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这也是这道门的精巧之处。 外头没有任何把手,大门自里头关起来,若不得里头的人开门,外头便很难将门打开,如此一来,便会少了许多的麻烦,若有什么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这里,这扇门也能挡一挡。 “你若轻易就进去了,那里头做的那些勾当,岂不是全被你看去了!”云楚月凝视着那扇门,想着一会要如何进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爬墙最好了。 只是……她侧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荷蕊,“荷蕊,一会我进去,你在外头守着便是了!有什么事情,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那冯垣就在里头,徐瑞今日请冯垣做客,为的便是想要试探冯垣的脾性,她也想要看看,冯垣此人到底是不是真如他表现的那样憨厚! 荷蕊点点头,只与云楚月道:“小姐,你小心些!” 云楚月应了一声,趁着没人注意之时,一翻身上了墙,那墙不高,她一瞬间便落在了对面,动作之快,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进入小院子里,云楚月远远的便听到了房间里的调笑声。 她蹙了蹙眉头,小心上前走了几步,却听里头人道:“国师大人与云姑娘鹣鲽情深,微臣送国师大人的几个美人,国师大人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紧接着便是几个恭维的声音响起,云楚月眉头越皱越紧,她以为元清没有来的!她以为元清那样清冷之人,定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为着那人的话而高兴,又为着那人的话而担忧。 高兴的是,元清对于他送的美人看都不看一眼,担忧的是……现在他还能拒绝,将来呢? “国师大人与云姑娘情深,身边容不下旁人也就罢了,冯大人也这般不解风情,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我可就真当冯大人不给我面子了!”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云楚月仔细听着,越发觉得这声音自己应该听过的。 她蹙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这声音从哪里听过,索性凑到窗口,小心戳破了一点,凑上前去瞧。 这一瞧不要紧,云楚月心中忍不住一阵感叹,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新上任的徐瑞徐大人! 印象里的徐瑞一向是中规中矩的,眼前拿着酒杯摇晃着身子蹒跚走到冯垣面前的男人,哪里有半分的中规中矩,半分的儒雅随和。 便是说是那个酒肆里喝多了跑出去的酒鬼都有人相信! 冯垣起身扶住了摇晃的徐瑞,连连摆手说自己消受不了美人恩。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青楼捉奸 秋日里的风很凉,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云楚月缩了缩身子,更凑近了窗口些许。 透过小小的洞,她看着里头的几个大人物,冯垣徐瑞等人,皆是如今这益州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而上座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元清。 其余几个人自是以元清马首是瞻的,云楚月实在是有些想不到,元清也会和他们一起来这莲花坊,而且还瞒着自己。 她心中生出几分恼怒来,不免想要看个究竟。 内里,元清拿着茶杯低头饮一口茶,眼角瞥见窗口处人影晃动,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低头时,眼中满是笑意。 笑意隐藏在眼底,抬眸时,却消失的全然不见,丝毫让人察觉不出半分的异样来。 “你不要,便是不给我面子!冯大人,那两个姑娘生的如花似玉的,你一定要收下!”徐瑞摇摇晃晃的走到冯垣跟前,手中的酒杯因着他的摇晃,杯中的酒泼洒了一些在外头。 冯垣见状忙起身搀扶,连连道:“冯某实在是无福之人,实在是难以消受美人恩啊!徐大人的好意,冯某人心领了!只是这美人……” 他话还未曾说完,徐瑞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不可!什么无福消受美人恩!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冯大人身边左右没有几个伺候的,这两个人,就当送给冯大人做丫鬟了!” 他说着上前推着两个娇滴滴的姑娘,手下一用力,两个姑娘便被他推着送入了冯垣的怀中。 冯垣伸手扶住娇滴滴的美人,瞧着怀中千娇百媚的女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垂眸道:“不是冯某人不要,实在是……”他说到此处,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瞧着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云楚月忍不住勾了勾唇,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冯大人能够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来! 果然,不止是她,屋子里的几个人也看向了冯垣,冯垣面上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不瞒诸位大人,冯某人此次前来益州身边未带几个随侍的缘故,是因为……因为……” 唉~他破罐子破摔的叹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股脑的将缘由说了出来。 “冯某人不是不喜欢这些娇滴滴的美人,更不是不给徐大人你面子,实在是家中妻子不许冯某人如此啊!”冯垣一席话说出口,顿时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元清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未笑,冯垣也跟着尴尬的笑了两声,迎上元清那双清冷的眼眸,他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 却见他并未再说什么,徐瑞也只道:“堂堂男子汉,怕内子做甚!” 冯垣苦着一张脸,活像是被欺负了许久敢怒不敢言的人,云楚月一直瞧着,心中却清楚,这冯垣所说,绝对不是实话! 冯垣的妻子,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依着冯垣的身份地位,当真会如此惧内?只怕惧内只是用来推辞的借口罢了! 云楚月看着被晾在一旁的两个美人,这两人应该是元清安排了送到冯垣身边的人,以监视冯垣的一举一动,如今冯垣一口回绝了,这两人也难以安排了! 眼珠子一转,云楚月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动静之大,便是守在外头的荷蕊都吓了一跳,还想着要不要出去找国师大人来救小姐呢! 荷蕊还未行动,便听里头云楚月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啊!元清口口声声说近日有事要忙,便是忙的这些事情不成?” 云楚月的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自然,元清不在其中。 他面色有一瞬间的慌乱,这慌乱是表现在外人看的,云楚月踏步入了屋内,几个人匆忙站起来行礼,云楚月却不管不顾,只一双眼睛落在了房间里的两个女子身上。 徐瑞见状,忙上前解释道:“云姑娘,这两个女子……” 徐瑞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云楚月给推开了,她盯着眼前的两个女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听闻徐大人给我们家元清送过几次美人了?” 徐瑞惊骇不已,天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说给冯垣听的,只是如今冯垣就在这里坐着,他那里敢说那些话都是假话,自然只能硬着头皮求饶,“下官知错了,还请云姑娘息怒!” 云楚月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泼辣模样,吓的其他的几个大臣缩在墙角,不敢出声,生怕这云姑娘的怒火一个不小心就烧到了他们身上。 “倒是两个娇滴滴的美人!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最是适合伺候人了!冯大人,你不是说你家娘子最是见不得这些女子嘛!”云楚月话锋一转,看向了冯垣。 冯垣一愣,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讷讷的点了点头,“是,微臣的娘子有些……有些悍妒,所以实在是不适合将人带回去。” 冯垣仍旧不遗余力的推辞着,不愿意收下这两个女子,云楚月闻言却是一笑,上前挑起一个女子的下颚,眼中满是笑意,那笑意却看得人觉得浑身寒凉。 可见,云姑娘当真是恼怒了! 两个美人儿被眼下的一幕吓的花容失色小脸苍白,云楚月上上下下的将人瞧着,半晌,才道:“既然悍妒,正好了!这两人便给冯大人带回去吧!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不必在乎生死,遂你家夫人如何惩治她们都无妨,只是到底是徐大人赏赐的,别给弄死了就是。”云楚月说罢,还不忘冷冷的瞥了一眼徐瑞。 徐瑞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陪着笑说便是弄死了也没事。 话已至此,冯垣再不好推辞,他看看云楚月,又看看一脸求助的徐瑞,到底还是拱手收下了这两个女子。 云楚月满意一笑,迎上元清的目光,撒娇一般的道:“外头实在是冷的厉害,我手都冻的冰凉了。” 外头确实冷,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秋风吹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厉害角色 窗外秋风呼啸,寒冷的风裹挟着秋日里的冷意,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人们,此时已是深秋了。 元清上前将她双手握在手中,丝毫没有因为方才云楚月一顿发火而恼怒,反倒是心疼的将她的手握紧,认真的将人瞧着,“都说了如今天凉,出门要多穿些衣裳,怎么又穿的这样单薄?” 元清语气中满是关切,云楚月闻言笑了笑,仰头看着元清,语气满是娇嗔,“还不是找不到你了,担心着你,便寻了来!” 元清笑着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比之方才温柔了许多,“我陪你回去,今日之事,就此落下,如何?” 云楚月瞧了瞧那两个默默地站在了冯垣身后的女子,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元清拉着她离开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与冯垣喊道:“冯大人,好生对待你家夫人才是!改日我去拜访啊!” 冯垣笑着点点头,恭恭敬敬的恭送元清与云楚月离开。 待到元清与云楚月离开了,徐瑞才跌坐在了地上,伸手抚着自己的脑袋,连连摇头道:“喝多了,喝多了,没想到会让云姑娘听了去,该死该死!” 他说着,由着身边的小厮搀扶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对着冯垣一拱手,“冯大人,你瞧这事,实在是我对不住你,唉……我也没有想到会撞到云姑娘这里,我……唉……这两位姑娘的性命,冯大人要好好护着才是,到底是两条人命啊!” 冯垣侧眸看了看身后满脸惶恐之色的两位美人,面上颇有些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徐大人放心,冯某人到底是朝廷命官,如何会知法犯法!” 徐瑞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一众大人与冯垣拱手告辞,匆匆离开了。 出了莲花坊,徐瑞深吸了一口气,与几位大人告别,这才坐上了自家的马车,马车里,他眼神再没了方才的醉意,反倒是一片清明之色。 “主子,方才云姑娘……”说话之人是徐瑞的小厮,常年跟在徐瑞的身边,算是徐瑞身边的亲近之人。 徐瑞低着头,闷闷的笑了起来,笑的身子直抖,“哎呀,都说云姑娘是个厉害角色,如今看来,当真如此!也难怪国师大人那样看重云姑娘,这般聪慧的女子,世间少有!” 小厮不懂徐瑞方才分明被云姑娘给责怪了一顿,为何徐瑞还要夸奖云姑娘呢? 迎上小厮那双疑惑的眼眸,徐瑞摇了摇头,提点道:“我方才确实明面上被云姑娘责怪了,可是我们的计划,却成功了!不是嘛!” 直直的看着小厮,徐瑞眼中满是笑意,小厮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想着今日的目的,恍然道:“云姑娘明着是找主子的不痛快,暗中,却是在帮着我们计划顺利执行?” 徐瑞点头,“便是如此!” 小厮这才明白了,原来那位云姑娘并非是来捉奸的,而是来帮忙的! 深秋的夜晚,风凉飕飕的吹着,云楚月缩在元清的怀中,懒洋洋的拨弄着他披风上垂下的两缕带子,白色的带子在她手中被拨弄的摇摇晃晃。 元清只将人抱紧了一些,却并未阻止她这般小孩子的举动,只含笑将人瞧着。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云楚月才自元清怀中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的将人瞧着,“还笑!分明说是有要事要处理,这要事便是去那莲花坊?” 她端起一副恼怒的模样来,却惹得元清忍俊不禁,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宠溺,“我去莲花坊,便是为了正事,所以去莲花坊也罢,杏花坊也好,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元清今日就是要安插人在冯垣身边,他并未自己出手,而是借着徐瑞之名,将人明着安排在了冯垣的身边。 云楚月被元清坦荡的一席话说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只扁着嘴,憋屈道:“可这里是莲花坊,是消金窟!”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着,元清伸手扶住她因为马车摇晃而不稳的身子,极为认真的道:“楚楚当真是因为这莲花坊生气?还是因为我去了莲花坊,却未曾与你言说?” 迎上那双坦然的眼眸,云楚月低下头去,抿着唇半晌都未曾说一句话。 她气恼元清不和自己说这些,她气恼元清分明去了莲花坊,却骗她说没有去。 “我以为元清与我,是无话不谈的!”她低着头,闷闷的说着。 元清伸手拂过云楚月的脸颊,微微凑到她跟前,与她额头相抵,轻轻地蹭着云楚月的鼻尖,外头寒风萧瑟,马车里却是一片温暖之意。 “我若与你说了,你定要好奇,莲花坊不适宜女子前往,遂未曾与你说。”双手捧着那张小脸,元清一席话说得极为认真。 云楚月抬眸,就撞进了那双倒映着自己委屈巴巴模样的眼睛里,“以后不许了!” “好!” “以后啊,元清去哪里都不必瞒着我的!” “好!” “以后……也不能要什么美人!一个都不行!” “好……” 一说一答,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马蹄踏过石板,发出清脆的踩踏声,渐行渐远。 昏暗的小房间里,容明猛然咳嗽了两声,一下子呕出一口污血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止住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房间外,女子蹲在水边,借着水中的倒影将垂散的发丝挽起来,她瞧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勾唇笑了笑。 “不过是咳嗽几声而已,死不了人的。”冷漠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容明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坐起来,却仍旧感觉胸口闷闷的疼着。 据说,是因为云楚月给他下的毒太过于狠辣,即便到了现在,毒素也未曾全然排干净。 所以……他现在才会时不时的咳嗽,才会动不动的就咳出一口污血来,这些……都是拜云楚月所赐!这一份大礼,他忘不掉!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用以试毒 窗外的女子微微站直了身子,墨色的长发被她随意的挽在脑后,绾成一个发髻。 似是察觉到了容明正看着自己,女子勾唇笑了笑,眼中带了几分嘲讽的之色。 “毒还没有解,便想着怎么害人了?”外头女子又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容明朝着门外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那个女子,只狠狠地道:“这仇,本王不敢忘,自然一有机会,就要将那些害本王之人置之死地。”他性格便是如此,旁人若是亏欠了他一分一毫,他便要十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从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云楚月送给他这样一份大礼,害得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躲在此地,这样的仇,他如何不记着? 听着容明的话,女子转过身来,一身异族的服饰将她深邃的眉眼衬托的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满是笑意,她上前两步,走至屋中。 小屋子并不大,里头格外的拥挤,除了歪歪斜斜的瓶瓶罐罐之外,便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了,除此之外,竟是再没有其他东西。 他咳嗽了两声,咳得一张脸通红,女子倚靠在门框上,一双含笑的眼眸将容明上下打量着,容明蹙眉,对于女子毫不遮掩的目光生出几分恼怒来。 只是……他如今寄人篱下,生死全在眼前女子一念之间,自是也不敢再逞强,只垂眸道:“你救了本王,这份情本王记下了,日后,定当报答!” 女子闻言摇了摇头,手指拨弄着耳畔垂落的发丝,举止之间,自带一股子娇媚的神态。 “不必,我救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毒很奇怪!”她说着,莲步轻移,身上佩戴的银制首饰随着她的走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来。 她走至容明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坐在床榻的容明,“我没见过这种毒,有趣,实在是有趣的很!” 抬头迎上女子那双满是趣味的眼眸,容明心中恼怒不已,眼前的女人显然把他当做了研究的对象!堂堂明王,却落得这般田地,容明自是不甘愿的。 女子似是察觉到了容明的不甘心,她凑到容明跟前,低头闻了闻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啧啧感叹道:“若没有我,你很快就会死掉的!是给我做研究,还是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你自己选择!” 话说完,女子对着容明眨眨眼睛,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行为与中原的女子截然不同,那样的毫无遮掩,那样的随意。 容明暗暗咬紧了牙关,在女子极为笃定的笑容之中,还是妥协了。 “你救我!”女子闻言笑着一拍手,点点头道:“你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你放心,你这一条命是我救的,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你的性命,就包在我手里了!” 她像是得了好处的小孩子一样,笑的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新月一轮。 容明看着她欢快的转身,却不知,自己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子好似要故意折磨他一样,各种各样的毒药用在他的身上,他疼得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身上的皮肤一点点的脱落,甚至脸上出现了一条条龟裂的痕迹。 他曾经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到水盆边,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的模样被吓的浑身颤抖。 水中倒影并不清晰,可偏偏这模糊的身影之中,他还是看清楚了,自己脸上的痕迹,像是一条条丑陋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女子自外头进来时,手中抓着一只金蟾,金蟾扭动着肥胖的身子,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正盯着容明。 他被吓的后退两步撞在了桌子上,本就脆弱的桌子被他一撞便散了架,他也跌坐在了地上。 “呀!你瞧见了?”女子眨巴眨巴眼睛,捏着金蟾蹲下身来,与容明面对面,一张纯净的面庞上满是和善的笑容。 “你放心就是了,这只是暂时的,来,把这金蟾给吃了吧!”她说着将手中肥胖的金蟾往前推了推,容明被吓的面容扭曲,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 女子闻言却并不在意他口中的拒绝,只笑着道:“不行的,都已经吃过那么多的药了,若是不吃这个,便功亏一篑了!” 她挪了挪身子,凑近了容明些许,声音亦少了方才的轻快,多了几分压抑,“你……想死吗?” 迎上女子那双纯净的眼眸,容明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女子眼疾手快的点了他的穴道,在他瞪大眼睛满脸抗拒之中,捏破了金蟾的肚子,血混合着内脏一股脑的被灌到了容明的口中。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容明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被女子一按,口中的东西就这么咽了下去。 女子满意的笑笑,伸手解了容明的穴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欢快的与容明道:“你可不能吐了,不然,我这里还有许多只金蟾呢!” 容明干呕了许久,女子却一点都不管他,只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对了,还没有和你说,我叫银铃!” 容明伏在地上干呕,哪里还顾得上女子说了什么,他看着已经死了被女子扔在一旁的那只金蟾,只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将肠子都一道吐出来。 往后的日日夜夜,银铃拿了许多许多稀奇古怪的毒物来给他吃,他因着身上的余毒未曾清理干净,导致身体根本用不上力气,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带毒的东西就这么被自己吃下去。 整整一个月,容明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不知自己多少次在睡梦中被疼醒,不知道自己吃下了多少毒物,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他过的日夜颠倒,经常是昏睡着的状态,银铃每次给他吃下一种毒物,便喜欢凑到他跟前瞧着,眼巴巴的看着他疼得死去活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巾帼不让须眉 她便摇摇头,一脸极为惋惜的道:“看来这个也不行!”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容明恨不得自己死去!可是恨意,却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今日的种种,他早晚有一日,要一一还给云楚月和元清! 他受的这些屈辱,他受的这些苦痛,他一定要一点一点的都加注在云楚月和元清的身上,若不报此仇,他便是死,也难以瞑目! 容明不记得多久之后的一日早上,银铃像往常那样拿着一只扭动的满身花纹的蛇走进来,他本能的自床上爬起来,想要躲避。 可是她却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在她有些震惊的眼神之中,容明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那满是龟裂的脸上,此刻却完好如初了!没有丝毫龟裂的痕迹,反倒是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跌跌撞撞的下了床,他慌乱的爬到了水盆边,捧着水盆看着水盆中的倒影。 那张脸,恢复如初了!还是他从前的模样! “好了!终于好了!哈哈哈哈……”容明捧着水盆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银铃将手中毒蛇扔在一旁,蹲在容明跟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居然撑着好了!” 她原本只是想要将容明当做自己的药人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活着等到了解毒的这一刻! 容明站起身来,伸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衫,他感觉到体内的内力也在恢复,他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把捏住了银铃的脖颈。 容明用了很大的力气,银铃的脖子被他捏的通红,因为喘不过气来,银铃的一张脸也渐渐变成了青紫色。 “这么长时间,你对本王做的种种,本王都一一记着!”他手上用力,银铃张大了嘴巴,却呼吸不到丝毫的空气。 容明恨意汹涌,硬生生将银铃拎了起来,她双脚不断的蹬着,却怎么也逃脱不开容明的手。 “你想杀我?你可知,我们苗疆的巫医擅长解毒,却也擅长下毒!我死了,你也别想好!”银铃断断续续的说着,眼中竟是没有丝毫的慌张害怕。 迎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容明蹙了蹙眉头,到底还是没有动银铃,而是渐渐的松开了她。 银铃医术高超,怕是这个世上少有的能够解云楚月下的毒的人了!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己用最好,比杀了要有用的多! 跌坐在地上,银铃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脾肺之中,清凉的感觉激的银铃咳嗽起来,一张脸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 “我不杀你,你救了本王的性命,算是本王的半个恩人,往后,跟着本王如何?”容明蹲下身来,静静的看着银铃。 银铃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能给我人做实验吗?”容明想到银铃那些折腾人的手段,眼神暗了暗,却并未恼怒,反倒是极为平静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容明的肯定,银铃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倒是真的如同银铃一般好听。 “好!我跟着你,除了药人之外,我还要每日都吃好吃的!你们中原的好吃的太多了,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有哪些好吃的,容明蹲在她的面前静静的听着,耐心的等她说完,才点了点头,直说不管她想吃什么,只要能够买得到的,他都会给她。 银铃闻言笑的更加开心了,丝毫不介意方才容明那样对她。 这几日,已经是秋末,天气一日冷似一日,云楚月与荷蕊去街上选了一些布匹,虽然不如京都上供的贡品来的细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给元清选了月牙白的布料,想着在布料上绣上几朵如意云纹,或是绣上一些暗纹,做成厚厚的衣裳,定然很不错。 “小姐,您还要做女工啊?”荷蕊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云楚月,她可是还记得,小姐第一次做东西的时候,硬生生将自己的一双手十个手指头戳的没有一处好地方。 一想到那双满是伤口的手,荷蕊便觉得不寒而栗。 云楚月却并不在意,只将那一身月牙白的布料抱在怀中,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布料,笑的羞涩,“虽说你家小姐我并非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可……可这些学一学也是无碍的!” 因为那个人是元清,所以云楚月愿意去学,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就如同元清也为了她做出许多的退让一般。 荷蕊被云楚月这一番话说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了,撇撇嘴道:“小姐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看一眼云楚月,荷蕊清了清嗓子,学着云楚月的语调,“当初小姐可是说,身为女子,亦可如同男子那般建功立业,即便不能在朝堂上拼搏,也可从商等等,不一定便要比男子差。” 言罢,见云楚月瞪着她,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许多,“小姐还说,那些讨好男子的手段,小姐从不屑去学的!” 云楚月瞪着荷蕊,这丫头真是的,自己说的那些有道理的话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这些给自己找理由不想学女红的话,她倒是听到了心里去了。 只是话到底是自己说的,云楚月绞尽脑汁想着反驳的话,突然就看到远处一个男人匆匆自一家铺子走了出来,一出来,便上了门口的一辆马车。 云楚月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只觉得熟悉,仔细的想了想,才恍然道:“是冯垣!冯垣为何会出现在那家铺子里?” 云楚月看向那间铺子,那铺子也是一家卖布匹的铺子,此时店铺的门大开着,里头却并没有客人,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倚在门口,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小姐,这是一家布料铺子,说不定冯大人是给自家夫人买布料呢!毕竟这天一日冷似一日了!也该换一些厚实的衣衫了!”荷蕊随意说着,却见云楚月摇了摇头。 不对!冯垣方才出来的时候手中并未拿着任何的布匹,若是选布料的,为何不带着自家娘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生意做的怪 或是让铺子里的伙计带着一些布料去他府上? 一个男子,真的懂得如何选择布料? 云楚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即便是元清这样心思细腻之人,有时候选的一些东西她都觉得不合心意,到底是男子,与女子的审美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冯垣怎么就能够肯定自己选的,他家娘子就一定会满意呢! 云楚月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便拉着荷蕊道:“咱们去瞧瞧去!” 荷蕊一惊,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已经被云楚月拉着来到了那家布料铺子门口了,她与荷蕊站稳了身子,那正在打盹的小伙计猛然惊醒,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只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小伙计,有没有新上的款式布料啊?”云楚月说话极为客套,可那小伙计却只是懒懒的抬了抬眼皮,便淡淡的道:“没有!” 云楚月一愣,做生意有这么做的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客人往外头赶的! 心中生出几分怀疑来,她拉着荷蕊进了店铺里面,铺子里面和外面差距不大,两个小伙计并着一个掌柜的正说着什么,见到有人进来也未曾在意,只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 荷蕊似是也察觉到了这几个人的态度,忍不住喊道:“店家,你家的布料还卖不卖了?” 掌柜的这才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道:“卖自然是卖的,姑娘自己走走瞧瞧,有合适的再说。” 云楚月与荷蕊在这铺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兴致恹恹的走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云楚月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荷蕊有些愤愤不平的道:“小姐,你瞧刚刚那几个伙计,那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荷蕊气鼓鼓的模样惹得云楚月忍俊不禁,她摇了摇头,与荷蕊道:“不必如此,他们若不是表现的这样明显,我也不一定能够看得清楚他们的伪装!” 云楚月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荷蕊一时之间弄不清楚,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笑笑,“荷蕊,你说这做生意,有那样做的吗?”荷蕊跟着云楚月也学过几天做生意,云泥斋她也曾经去过,还照顾过云泥斋几日,她对于做生意自是有些了解的。 如今云楚月这么一问,她本能的就反驳道:“若是人人做生意都与那些人一样,只怕早就亏本亏的做不下去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云楚月满意的点点头,极为赞同的道:“便是这个道理了!” 荷蕊闻言愣了愣,半晌,才恍然的一拍脑袋,云楚月见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小声一些!” 这世上没有那样对待顾客不咸不淡的店家,更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小伙计!那家店冷冷清清的,加之又处处都透露着奇怪,云楚月便对它生出了怀疑。 回到住处,云楚月便匆匆去找了元清,元清正与几个大臣商议事情,云楚月便在院子里等着,等到房门打开,为首的徐瑞先行走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个的官员陆陆续续的从元清的书房走了出来。 徐瑞走到云楚月跟前,停下了脚步,与身后的几个大人道:“徐某还有些话想要和云姑娘说,诸位先回去吧!” 几个大人给云楚月问了好,便匆匆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了云楚月与徐瑞两人。 “下官谢过云姑娘出手相助!若非云姑娘出手,只怕下官也无法做到。”徐瑞恭恭敬敬的对着云楚月作了一揖,云楚月坦然受了,笑着道:“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徐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言罢,又想到了些什么,喊住了徐瑞,叮嘱道:“徐大人请留步!” 徐瑞脚步停下,听云楚月道:“到底是两条性命,不得已时,徐大人还是要护一护的!” 她这话,自然是说的月前的那两个姑娘,那两个姑娘虽然被她安排在了冯垣的身边,可是到现在,却一直未曾有任何的消息。 云楚月只怕那两个姑娘会有危险! 徐瑞垂眸,并未给云楚月一个直接的答复,只道:“若真要有牺牲,若当真不可避免,她们的家人,属下会好生照顾的。” 云楚月看着徐瑞,半晌未曾说话,她知晓徐瑞是元清的人,依着元清的性子,断然不会让人白白的牺牲,若真的没有办法,那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辞别了徐瑞,云楚月入了书房,书房里,元清正低头看着几个大臣带来的奏折,奏折皆是关于这益州城的,益州城虽然比不得京都,却也是一处大城池。 这益州城这些年一直在容明的人手中控制着,因此,一直给容明输送银两。 元清将一本账本推到了云楚月的面前,“前前后后,容明从这益州城搜刮的民脂民膏足足有白银三十万两!这些银钱,原本都该是用来修缮益州城的!” 三年前,益州城发大水,朝廷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用以赈灾,益州城前太守却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了十五万两白银,这十五万两白银,他自己吞了五万两,剩下的五万两送入了京都,送到了容明的手中。 五十万两白银,一下子变成了三十五万两,这三十五万两白银一层层的下拨到各个官员手中,又被一层层的克扣盘剥。 真正到了百姓手中,真正用于防水救灾的银两,不足二十万两! 三年前因为防控不及时,加之灾后百姓民不聊生,导致益州城内死伤了几万人,皇帝震怒,明王主动请旨前来调查。 只查出几个玩忽职守之人,最后的结果是,太守已经尽力了,实在是灾情太严重,能做到如此,已然是尽心尽力。 因为容明的上奏,皇帝甚至还嘉奖了太守,一个害死那么多人的人,便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救灾的有功之臣。 云楚月翻看着账本,看着上面那些贪污的一笔笔的银钱,忍不住震惊,这些人还当真是贪得无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翻天覆地 什么钱都敢拿,什么钱都不放过!人性在利益面前当真一文不值,这些人,连百姓的救命钱都要一层层的盘剥,难怪三年前的一场水灾,会淹死那么多的百姓! 握着这本账本,云楚月只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本轻飘飘的账本,而是几万条性命!千金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深吸一口气,云楚月蹙眉与元清道:“元清,有了这一本账本,便可追究前益州太守的罪责了吧?” 之前因为并未掌握前太守的罪证,所以并不能够将其绳之以法,只革了他的职务,如今有了这一本账本,便可以落实他的罪证了! 这害了那么多条性命的人,若是就这么逍遥法外了,岂非是太对不起那些惨死的百姓了! 元清将云楚月拉入怀中,低头看着她手中紧握的账本,眉目间多了几分忧虑,“楚楚,这本账本上,不止有前太守的受贿的罪证,还有这益州城上上下下几百名官员受贿的罪证。” “若真的要动手,只怕这整个益州城都要天翻地覆。”一个人的罪责好办,可是一下子要面对这么多人的罪责,他一时之间着实有些不好办。 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听着他平静的心跳,一声一声在耳畔响着,带着让她极为安心的魔力。 “元清,或许可以先清洗一半,剩下的一半,日后再慢慢清算也不迟。”云楚月轻声说着,元清笑了笑,他也是这么想的,将一些不安稳的官员先剔除掉,剩下一些安稳的先留着用。 等到安排的人在各个地方站稳了脚跟,再将剩下一半犯过罪贪污受贿的官员给革职查办也不迟。 “对了元清,近些时日可有查到容明的线索?”云楚月一想到容明便心神不宁的,容明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依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对他下毒一事,他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元清握住云楚月的手,用力的握在了手中,宽大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倒是让她有些不安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楚楚,容明的事情我已经在调查了,据说当日将他救走的是一个女子。”听到元清的话,云楚月一愣,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那个人她在贤妃的寝宫之中见过的,长得极为寻常,可是行为却怪异的很,不似是一般的宫女那般唯唯诺诺,平日也只跟在贤妃身边,并未见她做什么伺候人的事情。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当初她给先帝下了毒,原本应该一直昏睡不醒的人,却突然醒来了。 事后她曾经去调查过,只知晓贤妃带着身边的一个宫女入了皇帝的寝宫,之后皇帝便醒了过来。 所以她一直都怀疑,当初皇帝身上的毒素,就是贤妃身边那个极为奇怪的宫女解开的,只是后来先帝驾崩,皇宫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贤妃亦失去了权势,自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贤妃身边的那个宫女。 如今听着元清说起救走容明的是个女子,云楚月的脑海之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贤妃寝宫之中见到的那个宫女。 只是……云楚月垂下眼眸,眼中多了几分沉重,若真的是贤妃身边的那个宫女救走了容明的话,那也就是说,她一直都跟在容明的身边。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实那个女子一直跟在容明的身边,若不然,又怎么可能如此凑巧的就救了容明一人? 看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元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云楚月这才抬头,正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之中,她一愣,却听元清轻声道:“楚楚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元清你方才一说是个女子救了容明,我便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说当初在皇宫之中,救了先帝的那个宫女?”元清凝视着云楚月,云楚月点点头,这世上她不相信还有人能够那样轻易的解开她下的毒。 元清闻言凝眸想了想,才与云楚月道:“此事我派人调查一下,楚楚,这段时间,你好生待在我身边,容明此人心狠手辣……我担心你。” 元清认真的说着,一席话说得沉重,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倒是乖巧的很,很痛快的便答应了。 天色渐晚,云楚月靠在窗框上,斜斜的摇晃着手中的团扇,团扇上面精致的绣着各种各样的花朵,一只蝶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团扇上。 云楚月停下动作,静静的看着落在团扇上的那只蝴蝶,蝴蝶的翅膀缓慢的扇动着,云楚月屏住了呼吸,认真的瞧着。 “小姐,小姐不好了!”荷蕊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未见其人,便已然听其声。 云楚月一惊,团扇上的蝴蝶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云楚月看着那只飞走的蝴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荷蕊,总也不能性子沉稳一些,总是这般一惊一乍的。 坐直了身子,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荷蕊,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慵懒感觉,“怎么了?这么惊慌失措的?” 荷蕊喘着粗气,弯着腰缓了缓,才道:“小姐不好了,送去冯垣家里的两个女子,惹事了!” 云楚月一惊,顿时站了起来,手中的团扇被抓的紧紧地,她蹙眉道:“你说什么?” “小姐,那两个女子因着争风吃醋,给冯大人的正妻下了毒,如今人正在救治,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荷蕊说着,一边担忧的看向云楚月。 云楚月眉头紧锁,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更想不到,那两个女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 那两人都是元清身边调教出来的,绝对不会因为内宅的争风吃醋就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如今会变成这样,只怕并非她们所为。 缓缓坐下来,云楚月扇了扇团扇,才挑眉与荷蕊道:“此事与我们也算是有些关系,你去备马,我们去瞧一瞧,看看那冯夫人现下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冯夫人中毒 云楚月轻声说着,秋日里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将她散着的发丝吹的浮动,一身月牙白的长裙穿在身上,飘逸的如同仙子一般。 荷蕊连连点头,下去准备去了,云楚月换了一身庄重一些的衣裳,坐在了马车里,马车缓缓行着,往冯垣如今下榻之地走去。 马车走的很快,云楚月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外头的人来人往,看着马车外头叫卖的摊贩。 益州城虽然不及京都那般的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土人情在。 远处,便是一条穿过益州城的河,河水碧绿清澈,河面上还有几条小船慢慢悠悠的在河面上晃悠着。 云楚月瞧着外头,与荷蕊道:“这益州城风土人情倒是与京都大不相同,等着空闲了,我们逛一逛去!” 荷蕊苦着一张脸,只觉得云楚月实在是心大,“小姐,眼下这冯夫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您就想着出去玩了!” 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头,云楚月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的高楼牌匾,不由得啧啧感叹道:“这样好的地方,亏得冯大人能够找到!” 言罢,又想了想道:“冯夫人的事情是冯夫人的事情,咱们出去玩是咱们的事情,不妨碍的!” 两人说着,荷蕊上前递上了拜帖,门口的守卫见着是云姑娘的拜帖,自是不敢阻拦,匆匆跑去通知了管家,没一会儿,一个精瘦的男子便从里头出来了。 男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长得倒也算是儒雅,上前恭恭敬敬的给云楚月行了礼,云楚月含笑道:“不必多礼,听闻冯夫人不爽利,我正好知晓一些医术,便来瞧瞧。” 总不能直接说你家夫人中毒,我听闻便来看看吧!所以云楚月特意选了一些比较委婉的词语,那管家闻言点了点头,带着云楚月和荷蕊两人入了后院。 在前院察觉不出来,到了后院,云楚月才发现这里热闹的厉害,一个个丫鬟匆匆忙忙的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院子里还熬着一壶壶难闻的汤药,汤药的苦涩的味道充斥满了院落,闻着便让人苦的发抖。 一踏入院子,云楚月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跪着的两个女子,女子没了从前的娇媚模样,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此刻跪在地上,单薄的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 似是随时都会摔倒一般,云楚月眉头皱了皱,并未直接说什么,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径直跟着管家去了厢房。 厢房门口处有着棉帘子,里头生着火盆,里间比外头要暖和上许多,云楚月叹口气,与荷蕊道:“荷蕊,你在此处等着便是,我自己进去瞧瞧。” 荷蕊会意,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个女子,点点头。 里间,断断续续的有哭泣声,云楚月看一眼管家,管家连忙低头道:“回云姑娘,里头哭泣的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与夫人关系极好,如今夫人……唉……”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多是无奈。 云楚月抿着唇并未接话,她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什么好,只快步走了两步,刚要掀开隔间的帘子,帘子便被人自里头掀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男人,此刻正眉头紧锁,眉眼间满是忧虑之色,云楚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垣。 一月有余未曾见着冯垣了,如今一见,这冯垣比之从前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眉眼间满是疲惫忧虑之色,冯垣见到云楚月也是一愣。 匆匆后退了两步,慌忙的行礼,“冯垣见过云姑娘,不知云姑娘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云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冯垣倒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云楚月却没有闲情逸致听他说这些表面上的话,只淡淡的摆了摆手,便入了里间。 冯垣也跟着一道进来了,看着云楚月直接奔着床上躺着的女子而去,冯垣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地看着云楚月握着床上女子的手把脉。 脉搏虚弱无力,跳动间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已然是绝命的征兆! 云楚月抬眸看向冯垣,沉声一字一句的道:“冯大人想必有许多话想要与我说,现下都不着急,冯大人若是信我,便带着身边之人先退出去,这里有我在,定然能够保住夫人的性命!” 云楚月沉声说着,语气之中满是不容置疑,冯垣一愣,不等他说什么,云楚月便又道:“这天下间,能够救令夫人的只有我!你若不相信我,你夫人便当真没有命了!” 倒不是云楚月夸张,而是这天下间能够这么快解毒的人,她还真是独一份。 冯垣思量了一下,竟然真的拱了拱手,“如此,内子便交给云姑娘了!” 他说着带着一众丫鬟嬷嬷大夫一道出了房间,云楚月看着房间里再无旁人,才采集了冯垣夫人的血进入了自己的实验室。 血液之中的毒素很浓,云楚月赶紧配置了解毒的药,出了空间,她看着床上安静躺着面色苍白的冯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冯夫人当真是被那两个女子毒的吗?未必吧! 小心将解毒的药给冯夫人服下,看着冯夫人的脸色一点点的好看起来,云楚月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开始施针给她排毒。 冯夫人体内的毒素看着严重,其实并未伤及心脉,却也并非全然没有救了。 只是这个时代的大夫,到底没有她那些解毒的药,若是单单只靠着这些大夫的话,只怕冯夫人这条命保不住! “小姐……”荷蕊不知何时推门而入,此刻正站在云楚月的身后轻声唤她。 云楚月回过神来,听着荷蕊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小姐,奴婢已经询问过了,那两个人都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毒药为何会出现在她们的房间里的。” 云楚月听着荷蕊的话,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冯夫人,“荷蕊,此事,或许当真不是她们所为,只是可怜了冯夫人,好好的,被人当做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解了困局 云楚月极为惋惜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女子还未醒过来,只是不知是不是身上难受的缘故,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脸色苍白的可怕。 “小姐,您的意思是……”荷蕊说到此处,不由得看向了云楚月,云楚月面色沉了几分,看着床上的冯夫人,蹙眉道:“你想,谁最希望这两个女子从这里出去呢?” 云楚月看着床上躺着的冯夫人,荷蕊亦顺着云楚月的目光看着床上的女子,想了想,荷蕊惊得瞪大了眼睛。 “小姐的意思是……”云楚月点点头,算是肯定了荷蕊的猜测。 这院子里,最想要让那两个女子出去的,不是冯夫人,而是冯大人冯垣! 这两个人是元清光明正大的安排在冯垣身边的,时时刻刻的将冯垣的消息告知元清,而冯垣是容明的人,如今容明已经消失一个月有余了,即便是身中剧毒,如今只怕这毒也已经解了。 依着容明的性子,断然不会一直沉寂的,一个月已经够久了,冯垣能够忍着这两个女子在他身边一个月,只怕也已经到了他忍耐的上限了。 他没有正当理由自是不好将这两个人给赶走的,如今冯夫人因为后院的争风吃醋被这两个女子下了毒,冯垣便正好有了理由将这两个人自院子里赶出去。 如此一来,便解了冯垣的困局。 只是……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偏偏这冯垣想要将人赶走了,这冯夫人便正好中了毒? 云楚月并未挑破,只是守在床边一直等着床上的冯夫人悠悠转醒了,她才笑着道:“冯夫人,你现下觉得如何了?” 冯夫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楚月,似是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云楚月笑了笑,介绍了一下自己,又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冯夫人这才恍然,回忆道:“妾身之前喝了一碗粥,喝完粥之后便觉得身上不舒服,后来胸口疼的厉害,便昏过去了,之后的事情妾身都不记得了。” 云楚月点点头,冯夫人的状况,确实是中毒无疑了! “冯夫人可方便给我瞧瞧那碗粥?”云楚月想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冯夫人刚刚醒来,身子虚弱,再加上昏迷之后的事情她也不清楚了,所以到最后,那一碗粥也未曾找到。 好歹人给救回来了,院子里那两个女子的性命便也算是保住了,云楚月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两人因着这事也吓的面色惨白,却咬着牙,并未求饶一句。 “看在云姑娘的份上,还不赶紧滚!”冯垣狠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眼中的怒火好似能将人灼烧殆尽一般。 云楚月看了冯垣一眼,他收敛了几分,只冷哼一声,背过了身去,两个女子眼眶红红的,自地上站起身来,云楚月转身看着冯垣,“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冯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云楚月轻声说着,冯垣自是不好和云楚月再发火,便见好就收的收敛了怒意,只叹道:“是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害得她……” 云楚月笑笑,上前两步站在冯垣跟前,面上带着几分浅笑,“冯大人此言差矣,冯大人能耐大得很,只怕这整个益州城,都找不出比冯大人还有手段之人了!” “如此雷厉风行,楚月佩服!”云楚月拱拱手,在冯垣僵硬的笑容下,带着两个女子离开了冯家。 出了冯家上了马车,两个女子才跪在了云楚月跟前,“云姑娘,我们没有!” 云楚月端坐在马车里,目光浅浅的落在两个美人的身上,两个美人如今狼狈不堪,面上被划伤,只怕这张脸怕是毁了。 这冯垣好狠毒的手段,非要把人给摧残折磨成这样才算罢休。 “我知道你们没有,若不是知晓你们没有做这件事情,你以为本姑娘会给你们擦屁股不成?”云楚月淡淡的说着,见着两人一副委屈模样,她却生不出半分怜惜来。 叹口气,“冯垣此人心狠手辣,不是一般的角色,如今你们两人身上都有伤,不适宜再跟在元清身边,我这里有些银两,你们走的远远的!” 云楚月拿出一些银票来递给两人,两人颤抖着手接过去,云楚月又道:“益州城往北,便是襄州,襄州城中有一家铺子,是我开的,你们若是无处落脚,可去哪里,自有人会照顾你们的。” 两人闻言顿时感激涕零,云楚月摇了摇头,自怀中掏出一盒药膏子来,这是她趁着冯夫人还未醒来之时,在自己的空间里做的。 做出来的药对于面部疤痕的愈合有着很好的效果!这两人脸上的伤痕很严重,遍布了整张脸,狰狞的吓人。 这药膏虽然不能让这脸恢复如常,却也能够让她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两人感激的给云楚月叩头,云楚月却摆了摆手,上前搀扶着两人站起身来,“把这段时间在冯家找到的东西给我,你们便不必去见元清了。” 冯垣此人狡猾,云楚月不想再将这两个人带去见元清,到时候再生出一些事端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才将搜集到的东西给了云楚月,云楚月看着两人褪下的衣衫,衣衫里面字迹工整的写着这段时间与冯垣有联络的益州城的官员。 还有……姚二! “此人是……?”云楚月看向两人 ,两人忙道:“回姑娘的话,这姚二我等也只见过一次,便是昨日傍晚的时候,他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入的冯家。 “我们那时候正在后院乘凉,听着动静便跟了上去,却见那人一路走到了冯垣的书房,与冯垣商谈了许久。” 云楚月听着这两人的话,心中生出几分猜测来。 “可有听到他与冯垣说了些什么?”云楚月蹙眉询问着,两人想了想,左边的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点头道:“好像听到那男子说,主子回来了!” 云楚月闻言一惊,能够让冯垣称作主子的人,除了容明便无旁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人的所求 天渐渐暗了下来,云楚月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的听着荷蕊说着冯家的事情,听着到荷蕊说那冯家夫人醒来之后便在收拾行囊,云楚月才挑了挑眉。 “看来这冯夫人也不是傻子!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她倒也能够猜透这其中关键!”云楚月含笑说着,荷蕊闻言点了点头,冯夫人因着这事儿和冯垣闹腾了许久,冯垣气的摔门而去,临走时还说随她要怎样便怎样好了。 冯夫人瞧着冯垣如此无情的模样,顿时跌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别提有多么惨了。 云楚月听荷蕊说着,手中拨弄着团扇上的扇穗子,若有似无的穗子撒过她垂在一旁的手腕,带起一阵痒痒的感觉。 “你瞧,这稍微一点动作,便能让人痒的不行,若是再在其中斡旋一番,只怕冯大人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云楚月含笑说着,何蕊闻言了然的点头。 “奴婢知晓了,奴婢这就派人在冯家散布一些传言,定然不能让冯大人就此舒心才是。”荷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云楚月抬眸瞧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着如今就继续对冯垣出手,冯垣在这里,便能够引出藏在暗处的容明来,抓不到容明,她绝不善罢甘休。 若是真的对冯垣下了死手,冯垣回到京都,容明自是不会再现身了!昨日傍晚,荷蕊回来禀报的便最能说明问题! 容明已经派人联络冯垣了,只要能够继续守株待兔,定然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容明! 荷蕊走后,云楚月站起身来,走至门口遥望着窗外的夜景,天色渐晚,月上柳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云楚月的身上。 已然是初冬时节,外头的风比之一月之前都冷了许多,窗外的树早已经落光了树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看上去格外的凄凉。 她靠在窗边,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冯垣此人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对自己的妻子下手,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冯垣又打算如何收场? 云楚月想的入神,倒是没有察觉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等到身后之人伸手轻轻将她抱在怀中之时,她恍然一惊,回过了神来。 “楚楚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元清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的拥着她,云楚月将自己放松靠在了元清的怀中。 “元清……听闻冯垣与其妻子也算是伉俪情深,年少的情分,我不懂,这样的情分,他居然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这世间的权势,当真可以让人疯狂至此吗?”她轻声说着,声音中带了几分疲惫。 元清并未直接回答云楚月,只是伸手将她抱在怀中,低头轻声安抚道:“楚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追求,你所在乎的,或许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旁人所在意的,或许你却瞧不上眼。” “这世上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你勉强不了旁人,更改变不了旁人,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在人生的这一条道路上,走正道,无愧于心。”元清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今晚的圆月一般。 云楚月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体温,拥抱着自己,将自己微凉的身子渐渐捂暖。 她回眸看向元清,调笑道:“元清总是能够将这些事情看的如此透彻,可我却总是会将自己困在这些情绪里面,总是会因为旁人的缘故,想许多……” 她可怜冯夫人,更觉得冯垣这样的人可恶至极。 冯垣冯垣,倒是真的左右逢源,真是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自那日之后,云楚月也算是想通了一些,她派人暗中监视着冯家的一举一动,冯夫人不知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意,所以并未收拾东西回京都。 云楚月听荷蕊回来禀报,只淡淡的道:“冯垣此人心狠手辣,你密切关注着,派人保护好冯夫人的安全。” 荷蕊点点头,云楚月又询问她这几日可曾见到容明的踪迹,荷蕊想了想,与云楚月道:“回小姐的话,昨日见到了之前悄悄潜入冯家的那个男子,今日他曾经进了冯大人的书房呆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包袱。” 云楚月闻言点点头,荷蕊又道:“奴婢已经派人去盯着了,一定不会让人丢了的!”云楚月满意一笑,荷蕊如今跟在自己跟前,虽然这性子还是之前的性子,可做事却仔细了许多。 果然,傍晚的时候盯着那男子的人传信回来了,说那人一路去了两国交界之地,云楚月闻言勾了勾唇,“我知道了!” 荷蕊没有想到云楚月突然如此,惊了一下,抬头看着云楚月,“小姐,您知道那人去了何处了?”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与荷蕊道:“容明之前便与楚国的太子交好,楚麒……如今楚国皇帝病重,楚麒对于楚国的皇位虎视眈眈,这一颗野心都丝毫不再掩藏了,依着容明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放过楚麒这么好的一个靠山的。” 如今楚麒还未登基成为皇帝,容明便出手帮他,将来楚麒真的成为楚国的皇帝,便会成为容明的保护伞! 容明如今手中无权无势,自是希望能够有个能够帮他争夺天下的人的,能够有这样的能力的人,普天之下能有几个? 若是楚麒将来当真继承了楚国的皇位,成为楚国的新皇帝,那么楚麒便是最好的靠山! 云楚月想通了这一层关系,便极为笃定容明此刻一定是去了边关,想要去楚国!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一路追到楚国不成?”荷蕊也知晓云楚月恨容明,这才迟疑着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云楚月叹口气,她暂时自是不想入楚国的,毕竟如今的楚国朝堂之上动荡不已,自从大皇子死后,老皇帝便将一腔心血都放在了小儿子皇十三子身上了。 太子对于此事极为不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度日如年 奈何小皇子身边还有一个陈贵妃在帮衬着,老皇帝到底还没有死,他活着一日,太子便不敢轻举妄动。 容明想要回来争夺皇位,凭着他现在的能力,自是天方夜谭,他唯有借助外力,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他若是想要尽快成功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国的太子成功登基成为楚国的新皇,到时候他便可以利用楚国的力量,来推翻皇帝取而代之了。 云楚月将事情想得透彻,所以此时此刻的容明,一定是去了楚国的,他去了楚国,只怕楚国不会安稳了。 边境线上,容明站直了身子遥遥的看着远处的北地城,北地城乃是楚国的北大门,楚国的边境之地,此地荒凉,一望皆是黄沙漫天,风卷起厚厚的沙尘,遮天蔽日,挡住了视线。 常年经受着风吹雨打日晒的城墙看上去格外的破旧沧桑,好似历经了许多的年月一般。 容明咳嗽了两声,伸手挡了挡漫天的黄沙,看着远处荒凉的城池,忍不住叹道:“大漠黄沙,倒是别有一番风土人情。” 一旁的女子闻言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一身大红色的异族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将那深邃的眉眼勾勒的越发带了几分异域的感觉,妖娆却又神秘。 她面上以红色的纱蒙着面部,遮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眸,眼中光华流转,带着几分不羁与顽皮。 “这里便有一番风土人情了?那是你没有去过我们苗疆!我们苗疆的风土人情,才是最好的!”她自豪的说着,谈起自己的家乡,眼中满是光芒。 容明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子长相绝美,只是这脾气性子实在是古怪的很。 他倒是也没有气恼,只是笑着与银铃道:“若有机会,你带本王去瞧瞧你们苗疆的风土人情可好?” 烈日灼灼之下,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银铃双手环胸瞧着容明,将容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极为好笑的道:“你?” 容明点点头,却听银铃笑着道:“你能不能活到那一日还是未知之数,若到时候你还活着,我便带你去瞧瞧去!” 她说着,不顾身后的容明,快步朝着远处的北地城而去,少女欢快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她赤着双足奔跑在黄沙漫天的沙漠之中,一身红衣,像是沙漠里开出的一朵妖娆的曼珠沙华。 两人入了北地城,容明将银铃安排好了之后便出门了,临走的时候,银铃就倚在门口处,盯着容明道:“你活着回来,你若是死了,我便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养蛊!” 容明倒是难得的没有对着银铃生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银铃跟前,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将那双手环胸的少女望着,“好,我若那一日死了,这具身体便归你了!” 这一下,倒是换成了银铃没有反应过来了,她愣住了半晌,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到容明转身离开了,背影淹没在古老的城中,渐行渐远,渐渐不见。 她才算是缓过神来,摸着自己的头顶,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容明手掌的温度,有些嫌弃的放下手来,她轻嗤了一声,“哼,本姑娘才不稀罕!本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身体弄不到?” 这话,容明自是未曾听到的,他身影在城中穿梭,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一间客栈之中清清冷冷的,一个男子坐在雅间之中,不急不缓的喝着茶,他一身粗布衣裳,看上去普普通通,只是抬眸之时露出那张面庞来却是好看的厉害。 凤眸剑眉,乌发如墨,此刻手中捏着茶杯,不急不缓的细细啄着,倒是显得一派从容淡定之气度。 容明走至雅间门口之时,一眼便看到了楚麒正低头饮茶,他眉目间多了几分算计之色,只是那算计之色,却在楚麒抬眸之时,全然隐藏在了眼底。 “一个多月未见,明王如何这般狼狈了?”楚麒上下打量着容明,堂堂明王殿下,身后一个侍从未曾跟着,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再没了从前那般俊秀儒雅的模样。 容明倒是也不恼怒,只是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眉目间多了几分自嘲,“实不相瞒,这一个月,本王过的度日如年!” 楚麒并未多问,只是让容明坐下慢慢说,容明坐下身来,早有侍从上了茶点,便恭恭敬敬的又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容明与楚麒两人,楚麒不急不慢的喝着茶,容明亦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明王殿下许久怕是都未曾品茶了吧!这茶叶的甘甜,你还能够尝得出来吗?”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楚麒含笑盯着容明,话语之中极尽嘲讽挖苦。 容明却丝毫不恼怒,从前的那个容明暴怒,容不得其他的意见,更看不得旁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如今的容明却不一样了,人总是会成长的,他一次一次的失败,一次一次的跌倒,让自己一无所有,经历的事情多了,身上的棱角自是也被磨平了。 如今的容明,喜怒不形于色,虽然记仇,可知记在心中,却不再流于表面。 看着面色和缓,仍旧含笑品茶的容明,楚麒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明王殿下倒是改变了不少,从前的容明,可不会由着旁人如此奚落自己。” 容明挑了挑眉,“人到了绝境,总是要学着成长的,你说对吗?太子殿下?” 楚麒闻言点点头,却在听到容明喊自己太子殿下的时候,眼神暗淡了几分,太子殿下?他这个太子殿下,做的实在是有名无实。 从前大皇子还在的时候,父皇一心一意的喜欢大皇子,如今大皇子不在了,父皇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小十三身上,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却是一点好都未曾落在父皇的眼中。 他身为太子,本该成为父皇最信任的人,可是父皇对他,有的只剩下了猜忌与厌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逆水行舟 他母后早早的便去世了,这太子之位,他维持的太辛苦了,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把柄落在旁人口中,稍有不慎,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维持的,便会被人顷刻之间夺走。 楚麒不愿意有朝一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维系的东西,就这么被旁人轻易的夺走。 “太子殿下?明王说这话,是在嘲讽我吗?”太子喝了一口茶,却觉得茶水不够味道,便招了招手让人上酒。 容明倒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楚麒道:“楚国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些,正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若此时此刻犹豫,等你父皇真的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便晚了!” 容明这话倒是没有假,如今的楚麒还是楚国名正言顺的太子,将来就算皇帝死了,他这个做太子的便会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帝。 可是……若是楚国皇帝还能够活着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他当真下定了废太子的决心之后,一切,便不一样了。 到时候不管是小十三皇子成为太子也好,还是皇帝压根没有再立太子也罢,到时候便会成为几家纷争的局面。 他虽然身为太子,可身边并没有尽忠辅佐之人,到时候要是真的要争夺起来,他不一定能够比得过有陈贵妃撑腰的十三皇子。 楚麒也是聪明人,这样的话,即便容明不说清楚,他也是清楚的。 看着楚麒,容明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酒,“实不相瞒,在楚国,我也有些势力,到时候你若真的想要再上一步,我或许可以帮助你。”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楚麒,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可要想好了啊!”酒的清香味道飘入了楚麒的弊端,他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一杯酒,只觉得那杯酒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看着双手捧着酒杯在自己面前的容明,楚麒眉头紧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伸手一把拿走了容明手中的酒杯。 杯中斟满了酒,楚麒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一下子滑入了嗓子里,火辣辣的灼烧着喉咙。 将整个人,五脏六腑都给温暖了,楚麒咬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若帮我,事成之后,我必助你,可你若不与我一心,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出不了楚国!” 楚麒冷冷的看着容明,容明垂眸笑了笑,只道:“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如今这天下,能够帮我的,也只有你了。” 容明从客栈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楼上的窗户缓缓地打开,楚麒站在窗口处,遥遥的看着窗下的容明渐行渐远,身影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身边的侍卫上前拱手与楚麒道:“主子,当真要这么做吗?” 楚麒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事到如今,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当真是因为容明方才的那一番话吗?不见得,他其实早就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只是一时之间还未下定决心罢了,容明的出现,不过是在恰当的时候恰当的推了他一把而已。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也落在了地平线下面,城中渐渐地燃起了一盏盏的灯笼,灯笼的光亮照在人身上,也照亮了城中穿梭的一个男子的身影。 益州城中,云楚月等到元清回来了才将派出去调查容明的事情告知了元清,元清负手而立,站在翠竹之前,挺拔的身影如松柏青竹。 “楚楚,楚国皇帝病重,如今楚国的内政皆由太子楚麒与十三皇子楚霖做主,楚麒不得楚国皇帝的重视,相反,楚霖却越发得老皇帝的心。”这楚霖便是陈贵妃所生之子。 亦是楚国皇帝最小的一个儿子,因着是老年得子,自是更加珍惜,从前便是如珠似宝的疼着,如今长大了一些,便将手中的权利交给了他。 按理说,楚国皇帝有十三个儿子,除去太子与大皇子之外,还有几个皇子素日里为人处世也都不错。 可老皇帝偏生就是偏心,就是疼爱这小儿子,权利也只对他放,一副要将他培养成未来接班人的架势。 楚国朝堂之上,官员们也都纷纷猜测,十三皇子应该就是皇帝想要安排的继承人了!以至于,如今的十三皇子可谓是风生水起,门庭若市。 便是连宫中的贵妃都因为儿子如此得皇帝喜好,而跟着沾光,处处都以皇后的尊荣来置办。 云楚月走到元清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遥望着夜空,她蹙眉道:“元清的意思是楚国的太子楚麒,怕是有其他的心思了?” 元清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依着楚麒的想法,自是先将一切安定下来再说的。 若是不趁着现在动手,等到皇帝废了他改立十三皇子为太子的话,他便成了逆贼了! 如今的他还是太子,老皇帝死了,他便是唯一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当皇帝之人,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便被人发现…… “元清,我们当真要袖手旁观不成?”云楚月认真的看向元清,元清笑着握住她的手,只说她又如此心急了! “楚楚,你放心便是了,即便容明想要将楚国的水搅乱,楚国到底不是他的地盘,你当真以为楚国太子会信任他信任到无条件的随着他不成?” 对于权谋上的事情,云楚月承认自己到底是不如元清的。 听着他这一番话,她不由得摇了摇头,元清也不恼怒,只笑着解释道:“你想啊,容明到底不是楚国之人,容明的心思楚麒又不是不知晓,这样一个容明,你当真觉得楚麒把他放在身边,就真的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不成?” 元清这一番话算是提点了云楚月,她恍然的点了点头,确实,不管是什么时候,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都不会允许自己的权利被旁人分走。 所以即便现在楚麒看上去与容明是合作关系,可内里,他还是会不断的打压容明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举案齐眉 云楚月认真瞧着元清,元清的意思她多少是清楚的,只是如今…… “所以,元清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先不用管他?”她试探着询问元清。 元清闻言颔首,拉着云楚月的手道:“出来时日不短了,新皇马上要选秀,你我也该回京都了。” 皇帝登基已经有些时日了,身边却只得皇后一人在身边陪伴,皇家最是注重子嗣的繁衍,大臣们为了此事不知上了多少的奏折,奏折中极尽慷慨激昂的话,说的皇帝若是不选妃,便是对不起家国对不起天下的罪人一般。 皇帝耐不住诸位大臣的劝阻,加之太皇太后也在旁边说了他两句,他便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选妃一事。 云楚月闻言却只是眉头紧锁,她不是不知道事情一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快。 阿卿原本就心有所属,如今……刚刚与皇帝成婚不久,皇帝便要大肆选妃扩充后宫,对她来说,只怕又是一次打击。 云楚月心中暗暗惦念着阿卿,面上不免也显露出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了云楚月心中的忧虑,元清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轻轻地攥在手中,“楚楚,你要知道,他是皇帝,身为九五之尊,他便不能如同寻常人一般,只一生一世一双人。” 元清这话自是宽慰云楚月的,可是云楚月闻言眼神却越发的暗淡了几分,她知晓的,知晓阿卿是皇后,知晓皇帝的重任是治理好国家,还要传宗接代,让皇室能够枝繁叶茂。 可是……云楚月抬头看向元清,依着元清所言,作为皇帝便身不由己了,若是哪一日元清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自己又算什么? 一想到这一些,云楚月便觉得心中烦乱的厉害,她不敢再去深想,生怕自己想的越多,便越害怕往前走,便想着拉着元清就这么停滞不前。 因着选妃的告示已经下来了,所以云楚月和元清动身也动的比较匆忙,云楚月收拾好随身带的一些东西,便帮着手下之人帮助元清收拾那些书稿。 元清则在益州城内与新上任的太守商议事情,一直商议到很晚,他才回到住处,他回来的时候云楚月正伏在书房的桌前睡着,下把枕在手臂上,压的一张小脸看上去多了几分肉感。 元清含笑走到书桌前,站在书桌前静静的看着趴在书桌上睡得香甜的云楚月,云楚月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在睡梦中轻声呢喃了两句。 元清凑近细听,才听她喃喃道:“当皇帝……便不能一心一意了……不想……”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虽然话说的不够完整,可元清却也大体能够猜测到她说的是什么了。 微微的叹口气,他垂眸,轻轻在云楚月的额前印上一吻,他不是察觉不出来云楚月今日的担忧,正因为察觉的出来,所以才更不愿意去碰这个话题。 如今看着她睡梦中都在想着这件事情,元清心中微微抽疼着,他亏欠云楚月的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日后真的夺回一切,他也会守护自己的承诺,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楚楚很好,只一个楚楚,便抵上世间千万女子了,楚楚放心,元清的心不大,只容得下一个楚楚而已。”元清的声音很轻柔,仿若今夜的月光一般,温和的拂过云楚月的耳畔。 她呢喃了一声元清的名字,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只是睡梦中,却微微勾了勾唇角,元清并未在意,只以为某人是真的睡沉了,觉得她是做了什么好梦,才会如此。 外头风很大,元清瞧着云楚月睡得沉,便将她抱着放在了书房的软塌上,书房的软塌很大,足够两个人休息了,今夜两人便在此休息了一夜。 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微微睁开眼睛,月光正好自窗户洒下来,洁白的月光温柔的像是薄纱一般,将他的睡颜笼罩在月色之中,看上去格外的温和。 云楚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轻轻地描绘着元清的轮廓,她知道她实在是有些自私,甚至为了听元清一句真话,便如此设计…… 可是她真的不想,真的不想以后元清真的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之后,她还要面临阿卿如今要面临的一切。 她可以没有任何名分的跟在元清身边,甚至可以不做皇后,可是她受不了元清身边往后还有其他女人。 单单是想一想,便觉得心中疼痛难忍,一个人,如何能够容忍自己所爱之人日日与其他女子在一起? 她云楚月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也不会大方到拱手将自己的卧榻让给旁人! 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知道,等自己醒来的时候,元清正侧着身子将她圈在怀中,阳光柔和的落下来,照在元清的面上,笼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光芒刺的云楚月忍不住蹙眉,她轻轻伸手点了点元清的鼻尖,莹润的鼻尖高挺,线条绝美,像是完美的神作一般。 云楚月看着看着,便不由得感叹,为何有人能够生的这样好看,为何有人能够完美的找不出任何一点点的瑕疵来。 似是察觉到了云楚月的目光,元清垂眸伸手握住了云楚月捣乱的手,轻轻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楚楚,该起床了!” 云楚月闻言一翻身,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的道:“还没睡醒呢!让我再睡一会!” 元清含笑摇摇头,伸手一把将人自被窝里拉了出来,他起身站起身来,将云楚月打横抱了起来,云楚月一惊,突然的失重让她本能的伸手环住了元清的脖颈,元清一笑,抱着她来到梳妆台前。 “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说的大抵便是如此了吧!”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没有全然睡醒的小脸。 云楚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抬了抬脸,“元清,古人有举案齐眉之说,你可效仿古人?”手中眉笔递到了元清面前,云楚月含笑看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喜嫔旧事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缕缕的金色照耀在云楚月的面上,她懒洋洋的靠在元清的身上,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元清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握着眉笔,眉笔在他手中仿若有了生命,细细的勾勒着云楚月的眉,他的技术很好,画出来的眉毛也很好看。 只是云楚月并未睁开眼睛,只闭着眼睛小憩着,任由元清在自己的眉上画画点点,她倒也信任他。 许久,元清对着镜子瞧了瞧,才笑着将眉笔放在了梳妆台上,与云楚月道:“楚楚且瞧一瞧,如何?” 镜子中的女子黛眉微蹙,眉眼间还带了几分未曾睡醒的迷茫感,此刻正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认真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她是留着英气一些的眉毛的,如今在元清的一双巧手之下,自己的眉毛看上去柔了许多,倒是多了几分温婉与古典的感觉。 云楚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元清,沉声道:“这眉毛画得真不错,往后,你便是我的御用画师了!” 元清突然听着云楚月冒出来的这几句话,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什么御用画师?御用画师可是皇家用来作画之人! “御用画师乃是为皇家作画的画师,楚楚将这个用在我这里,怕是不妥当吧?”元清温声说着,俊秀的面庞上满是笑意。 云楚月透过镜子看着元清的眼睛,那双凤眸好看的紧,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尤其是此刻,那双眼睛也在含着情愫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时候。 她慌乱的低了低头,掩饰着自己一不小心又差点因为美色而失去了自己的主见,为了掩饰尴尬,她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才道:“御用画师自是没有错的!” 微微一顿,云楚月故作神秘的道:“元清可知为什么?” 元清倒也顺着她,接着她的话询问为何,云楚月一笑,这才端正了身子,与元清一字一句的道:“元清乃是皇室之人,皇家便可用御字!至于这画师嘛……” 她笑着对着元清眨眨眼睛,“元清将我画的像是画中的仙女一般,自然当得起这画师二字了!” 云楚月一席话夸奖了元清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也夸奖一番,元清闻言只觉得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与云楚月道:“楚楚若是再耽搁,怕是要迟了回京都的时间了。” 云楚月闻言这才懒洋洋的起身,与元清一道去了外头,外头,马车正在候着,出来京都不过一月有余,想玩的地方还未玩过,想看的风景还未看遍,便又要回京都了。 云楚月不知为何,心中对于会京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抵触的,是以,上了马车之后,她便一直闷闷的不说话。 元清本就是一个喜静之人,云楚月安静下来,他便也就静静的陪着她,直到云楚月觉得有些闷了,拉着元清让他讲一些各国的趣闻来听。 说是趣闻,实则就是一些八卦,那个皇帝年轻时候的风流史了,那个太子又不得皇帝宠爱了等等,这些趣事,云楚月最是喜欢听了。 元清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没有反驳,给云楚月讲了一下关于先皇的事情。 他说先皇之前曾经很是宠爱一个喜嫔,喜嫔对于先皇来说很是重要,先皇曾经因为喜嫔而责罚了丞相。 要知道先皇一向看重江山社稷,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见那女子对于他来说的重要性了! “难道比容明的母妃还得宠吗?”云楚月看向元清,想着之前朝中曾经传闻容明的母妃才是最得先皇宠爱之人,她死后甚至被皇帝追封为皇后。 云楚月听着元清的话,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那句话才是真,那个女子才是真正的真爱了。 元清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先皇可以有很多宠爱的女子,容明的母妃是一个,喜嫔也是一个!” 他说至此,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沉声道:“听闻从前有人传言,喜嫔与容明的母妃长得很是相似……或许喜嫔突然得宠,便是因着这一层缘由。” 云楚月一听是替身梗,顿时来了兴致,凑到元清身板仔细询问他关于喜嫔的事情,元清便也就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与云楚月说了一遍。 云楚月听着,不由得眉头紧蹙,喜嫔生完孩子之后便被突然冷落,后来甚至被关在自己的寝宫之中画地为牢,从此与皇帝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如今甚至其他先皇的妃子都去了太妃所住之处,可喜嫔却还是被幽禁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云楚月实在是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喜嫔会一夜之间不得皇帝喜欢了? 为何势头大好的喜嫔,会突然被幽禁的深宫之中再不得出? 还有,喜嫔当年应该是已经生产过了才是,可是……为何皇家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记录?甚至连喜嫔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晓。 记录上也只寥寥一笔带过? 太多太多的疑问一下子涌了上来,元清看着云楚月一副急于探究的样子,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叮嘱道:“喜嫔的事情楚楚最好不要插手,经年之事,若翻腾出来,只会让现在的平静被打破。”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帝已经死了,喜嫔也疯疯癫癫了,谁还会再探求所谓的真像? 即便真的查到了真像如何,又能改变什么? 元清的话云楚月不是不清楚的,闻言,她也只是闷闷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元清自己绝对不会乱来。 天色渐晚的时候,一行人才到了一家客栈,刚刚到了客栈,便听到外头有吵嚷的声音。 云楚月与元清此时正在往二楼的客房走去,闻言便停了下来,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两个壮汉正在拉扯一个姑娘。 那姑娘长得好看,一双眼睛含着泪水,瞧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的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解救姑娘 云楚月看着那个双眼含泪的姑娘,姑娘使劲挣扎着,奈何力气如何能够抵得过两个男子,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挣的通红了,却仍是没有挣开两个人的束缚。 她一边挣扎一边道:“两位大爷放过我吧!我这就去凑钱,一定会还给两位大爷的!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决计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女孩说的可怜,一行清泪滑落眼眶,只是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却未曾惹得那两个男子的半分同情。 “你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等到了楚馆之中对着那些嫖客用吧!本大爷可消受不起!”膀大腰圆的男人哼了一声,另一个瘦一些的男子上前找掌柜的开房间。 三个人,只要了一间房子,那掌柜的似是见惯了这样的事情,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便给两人将房间开好了。 女子见状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一边挣扎还一边求着在场的人帮帮自己,大厅之中有许许多多的吃饭的人,此刻听着女子的挣扎叫喊,却没有一个人去管这闲事。 一个个低着头,恍若未曾听到一般。 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若是打不过,还有我呢!” 有了元清这一句话,云楚月顿时感觉自己来了底气。 元清说还有他,她便觉得安心了! “呸!还好人家的姑娘,爷送去楚馆的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最后不也都乖乖听话了!”胖男人上下将女子打量着,眼中满是不屑的神色。 女子长得好看,这般一哭,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云楚月感叹这两个人实在是不知怜香惜玉,又感叹,这女子不知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落到这两个人的手中。 “大爷,我真的会筹钱,你就宽限几日吧!求求您了!”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给两个男人磕头,瘦一些的男人撇了撇嘴,似是见惯了这些一般无动于衷。 胖男人一把将姑娘撤了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子欠了钱,本大爷便将你卖去楚馆还债!” 胖男人说的理直气壮,云楚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胖男人面前,还未曾等胖男人反应过来,已经一把扯住女子的腰,身影一转,便将人带离了胖男人的身边。 看着女子眼中还未消散的惊恐之色,云楚月微微一笑,轻声与她道:“不必害怕,现在没事了!有我在,你放心便是!” 她将女子护在自己的身后,冷眼瞧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男人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气恼不已,上前便想要将女子自云楚月的身后抢回来。 “光天白日便抢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兄弟俩是谁?”胖男人粗声粗气的说着,云楚月将他细细看着,脑满肠肥,长得更是满脸横肉,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我为何要知道你是谁?再说了,你是谁,与我有关系吗?”她护着女子,轻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男人恼怒,刚想要发火,却见着云楚月一身白衣翩若惊鸿,翻飞的白衣之中,女子面庞如玉,眉眼如画,好看的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与她站在一处,原本漂亮的女子如今也失了颜色,两人顿时双眼一亮,笑嘻嘻的看着云楚月,“小姑娘,逞能也不是你这么逞的!” 云楚月冷着一张脸,听那两个男人继续道:“你不是想要救人嘛!不如这样,我们放她走,你留下如何?” 两人贼兮兮的看着云楚月,一双眼睛毫无遮掩的将她上上下下的看着,云楚月只觉的那目光让自己恶心不已,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刚走了两步,却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 她一回头,便看到了方才那女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衫,阻止了她往前一步。 见到云楚月回头,女子连连摇头,“姑娘,不行啊!你快走吧!我不能连累姑娘的!” 她红着眼眶说着,分明知晓云楚月走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她却仍旧一个劲的劝着云楚月,云楚月心中一动,这姑娘,倒是一个知道知恩图报的。 今日这事儿,她是管定了,自是不管身后姑娘的阻拦,只轻声道:“放心!”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动我?”她勾唇一笑,眼中多了几分冷意,上前两步,站在了两人面前。 那两人一双眼睛不老实的打量着云楚月,“小姑娘,你还真是嘴硬啊!” 胖男人说着便想要伸手去拉扯云楚月,云楚月眼神暗了暗,眼神变得极为寒凉,胖男人没有丝毫察觉云楚月的变化,只以为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谁知道他的手还没有碰上云楚月的肩膀,整个人便被她一下子掀翻在了地上,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借着巧劲,便将那一身脑满肠肥的男人给摔在了地上。 男人被摔得头晕眼花,躺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哀嚎。 云楚月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忍不住朝着元清所在的方向看去,楼梯上,元清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随意的垂着,握在背后的手在看到云楚月轻松将那男人掀翻在地的时候,才渐渐松了一些力度。 迎上那一双得意的眼眸,元清眼中笑意深了几分,“别伤着!”他轻声说着,云楚月看懂了他的唇语,笑着点点头。 瘦一些的男人见状也朝着云楚月冲了过来,云楚月三两下便将那瘦男人也摔在了地上。 两个人躺在地上哀嚎,云楚月拍了拍手,心中暗暗想着,自己这些时日苦练武功,看来没有白费! “姑娘,多谢姑娘相救!”那可怜兮兮的姑娘走上前来,对着云楚月微微一福身,云楚月摇了摇头,走至那胖男人身边,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嘴硬?如今是谁嘴硬了?”云楚月说着,脚下暗暗用力,踩的那人疼得一个劲儿的龇牙咧嘴。 “是我,是我,是我自不量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教训男人 云楚月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疼得一双眼睛瞪大,口中不断的发出因为疼痛而痛苦的声音,那姑娘见状吓的缩在云楚月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相比之下,云楚月倒是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弱,多了一些泼辣与狠厉。 她微微俯下神来,脚下力道没有丝毫的松懈,眼神带了几分轻蔑的冷笑,“你是自不量力了些,强抢民女,实在是可恶,不过今日本姑娘大发慈悲,暂且放了你,若是让我知晓……” 云楚月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便伸出手来保证道:“没有笑一次了!姑娘不对,女侠放心,小的再也不敢做这种欺负人的事情了!” 他指天起誓,说自己若是再做这样的事情,就不得好死,云楚月冷哼一声,收回了踩在男人胸口处的脚。 站直了身子,她冷声道:“最好如此,若不然,下一次,本姑娘便当真让你不得好死。” 云楚月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一席话说出口多了几分威慑力,男人连连点头,屁滚尿流的爬了起来,在瘦一些的男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了酒楼。 云楚月在后面瞧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出来做这种事情!” 这两人胆子小,能耐更小,她原本还以为要元清帮着善后的,谁知自己动手就轻易的将那两人给打趴下了。 “姑娘……月草谢过姑娘救命之恩!姑娘的大恩大德,月草没齿难忘!”眼前的姑娘盈盈走至云楚月跟前,微微一福身,行了一个礼。 云楚月忙伸手将人给搀扶起来,眼中满是笑意的道:“无妨,见义勇为而已,不值一提!” 她摆摆手,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她不过是看不下去一个女子被两个男人如此欺负,更不想看着眼前女子一辈子就如此被毁掉了。 并不为着她的感谢才出手的! 云楚月转身朝着元清走去,身后的女子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衣裳,将衣裳的一角抓的满是褶皱。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娘!” 她喊了一声,云楚月察觉到身后的喊声,这才停下脚步回眸好奇的望过去,月草跪在地上,红着眼眶眼巴巴的看着云楚月,“姑娘……月草的性命是姑娘救回来的,月草想跟着姑娘……” 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月草才能够当着一屋子吃饭的客人说出这些话来,云楚月一愣,看着跪在地上的月草,“我身边已经有人照顾了,你还是另寻他路吧!” 云楚月轻声说着,婉拒了月草的请求。 月草却并未站起身来,只直挺挺的跪着,“月草早已经没了出路,姑娘若是当真心善,便发发慈悲,救救月草吧!” 云楚月看着眼眶泪水涌出的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冷声道:“我身边当真没有位置了,姑娘还是另寻出路好了。” 她语气之中多少有了几分不耐烦,月草自是听得出来的,抬头一双眼睛通红的看着云楚月,眼中是泫然欲泣的泪痕。 云楚月只当不曾瞧见,转身便离开了,走上楼梯,她未曾回头,她身边不是什么好去处,日后危险重重,犯不着把无辜之人拉入其中。 元清见她眉眼间染了几分愁绪,不由得轻声道:“楚楚在担心她,为何还要如此?” 云楚月伸手握住元清的手,两人一道上了楼梯,转过楼梯往里,便是云楚月与元清的住处,推开房门进入房间,云楚月才一下子靠在了元清的怀中,略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她从来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今日却因着那月草姑娘的事情,不由得又勾起了许多的愁绪来。 “元清……我身边不是什么好去处,月草姑娘心性不错,可以有更好的出路的。”云楚月的声音很轻,元清伸手将她环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那样的宽厚,温暖了云楚月微凉的身子,“即便是带在身边,也无妨的。” 月草之前也说过了,她的父亲是一个酒鬼,还是一个赌徒,身上没钱了便将她这个闺女给卖掉了。 月草若是回去,只怕还会被卖掉的! 云楚月的性子元清是了解的,她一向是有始有终,如今救了月草,却又要将她推入深坑,云楚月心中自是不好过的。 云楚月摇了摇头,“元清,你说日后咱们真的要争夺那个位置的时候,你我是不是将生死都赌上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能够万无一失的,更何况是面对的皇位。 到时候,便是将身家性命全都赌上了,若是如此,何必还要将旁人也拉入其中? 元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凑到她面前,轻轻地蹭了蹭云楚月的鼻尖,“楚楚不必赌上性命,这一条路,我答应你,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云楚月闻言一愣,却听元清继续道:“从前的元清确实为了那个位置赌上了一切,如今的元清,却不会在没有万全的把握的时候,做出任何冒险的事情来。” 他拥着怀中的女子,便觉得江山与天下都不再重要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因为我有了楚楚,有了楚楚便有了牵挂,对于这世间,也多了许多的留恋。”元清认真的看着云楚月,两人四目相对,他眼中倒映着云楚月眼眶泛红的模样。 傍晚的时候,小伙计送来了吃的,云楚月只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懒洋洋的缩在元清的怀中,抱着一本书仔细的看着。 元清则自己与自己对弈,时不时的垂眸看一眼枕在自己腿上的云楚月,云楚月侧了侧身,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仰躺着看着元清。 元清下棋下的认真,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昏黄的烛火打在他的面庞上,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朦胧来。 云楚月勾唇笑了笑,眼前的人,总是那样好看,不管是行走,站立,还是自己与自己对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深夜刺杀 外头的风很大,已经是初冬时节,天气渐渐地转凉,云楚月窝在元清的怀里迟迟不愿意自己上床睡觉。 天知道被窝里冷的厉害,还是元清的身边暖和! 打了个哈欠,云楚月有些犯困,又不愿意一个人上床,便缠着元清说自己困倦了,要他抱着去床上睡觉。 元清手中黑子落下,这才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是懒得走路,还是觉得床榻太冷,不愿意一人去床上?”迎上那双含笑微微上扬的眉眼,云楚月只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元清看了个透彻。 她撇撇嘴,笑嘻嘻的勾上他的脖颈,借着力道,微微探起了身子,元清恰在此时垂眸,两人鼻尖相蹭,云楚月的唇划过了元清的鼻尖。 她浑身一颤,慌乱的想要从开手,还未等她动作,元清便已经眼神一暗,在云楚月的惊诧之中,伏下了身。 唇,轻轻地压在了云楚月的唇上,唇齿之间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将云楚月包裹在其中,轻轻地,若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一下下的落在她的眼角眉梢。 云楚月心中一动,不自觉的勾紧了元清的脖颈。 一吻渐渐加深,直到最后不知是谁乱了分寸,云楚月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她身子轻飘飘的,瘫软在元清的怀中。 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吻,元清一路往下,唇略过之处,引得云楚月浑身颤栗,身子不自觉的微微躬起,却更加方便了元清的动作。 风,吹过窗纱,将漫天的纱帐吹的不断浮动,元清将她打横抱起来,微微勾唇,笑容中多了几分邪魅,惹得云楚月呼吸一滞,“今夜确实风凉,床榻寒冷,还请楚楚帮我暖一暖床榻。” 云楚月只感觉元清说话时热热的气息喷洒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灼烧着她的身体,让原本就滚烫的身子,越发的灼热起来。 她老脸一红,埋首在元清的怀中,元清抱着她来到床边,轻柔的将怀中的云楚月放下,躺在床上,她慌乱的翻身一把扯过被子来,也顾不得被窝里寒冷了。 只将自己结结实实的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的看着元清。 元清一笑,俯下身来,轻轻地吻,划过云楚月的眼角眉梢。 她手上的力度因为元清的吻而渐渐松懈,元清趁机将她身上裹着的被子给扯了下来,坏笑的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羞怯不已,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某人却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压低了声音与她道:“楚楚如此娇羞模样,可是因为楚楚也动情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云楚月不得不承认,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情,就已经许了一颗真心。 只是如今被他询问着,云楚月实在是说不出口,元清倒也没有想着要她说清楚,只是俯下身来,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 “楚楚……”轻声唤着云楚月的名字,一声声的呢喃声在耳畔响着,云楚月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竟不知如何陷入的沉睡。 她睡在元清的怀中,睡得很是沉稳,只是到了后半夜,却突然感觉身边的人翻身的动作,她睁开眼睛,便看到元清正起身,伸手拉住元清的一角,云楚月蹙眉道:“元清,怎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在安静的夜晚,也只有元清能够听到。 元清看了看外头,又看了看云楚月,才轻声道:“楚楚,有人想要动手,我出去瞧瞧,你别乱动。” 元清轻声说着,伸手拍了拍云楚月的手背,算是安抚,可是他这样,云楚月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抚,只更加觉得心烦意乱的厉害。 看着外头的天色,如今也不过是凌晨,外头寂静的厉害,走廊上,却能够隐隐的听到一声声的脚步声,虽然那声音很是轻柔,可是云楚月却极为肯定,她真的听到了。 看着窗口一道身影闪过,云楚月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按理说元清的行程都是极为秘密的,除了皇宫那边知晓之外,便也就只有元清身边的几个亲信知晓此事了。 难道是元清身边出现了叛徒不成? 云楚月慌乱的伸手一把抓住元清的手,“不要出去,元清,外头什么情况你我都不知晓,贸然出去只怕会有危险!” 云楚月担心元清的安危,元清却明白,那些人只怕是冲着他来的,他若是不出去,云楚月便会有危险!倒不如他出去,将危险也引走! 云楚月如何不清楚元清的心思,死死地抓着元清的衣衫不愿意松手,他缓缓坐在床边,伸手抚着云楚月的脸颊,安抚道:“楚楚乖,别怕!不会有事的。” 云楚月咬着牙看着外头越来越多的人影,她如何不害怕?只是恐惧比起元清的安危来说,太过于轻了!一想到他可能会有危险,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月光清冷冷的照射进来,云楚月满脸都是冷汗,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风吹过,只觉得背后冷的吓人。 “元清,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要出去,我们一起出去!”云楚月死死地拉着元清的手,刚想说什么,却看到窗口处一阵火光升腾,火光引得楼中众人都醒了过来。 吵嚷声越来越大,云楚月看向外头,只见院子里,一个女子正手握着火把,不断的点燃火。 她手中火把所过之处,燃起一簇簇的火苗来,火势借着风力一下子便大了起来,一瞬间,便成燎原之势。 客栈之中的客人或是呼喊或是奔跑,一时之间,整个客栈乱成了一锅粥。 外头原本打算对着元清和云楚月动手的那些人见状,也只好暂时停下了动作,一群人迅速的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云楚月与元清见状赶紧与元清走了出去,两人隐藏进混乱的人群之中,快速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收了月草 外头混乱的厉害,云楚月看了一眼元清,与元清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元清可知晓?” 元清摇了摇头,却紧紧地握住了云楚月的手,嘴角挂上一丝嘲讽的笑意来,“左右不过是那些人罢了!想要我性命的,还有几个?” 这国家之中,想要他性命的人其实并不多,算起来,也不过是那几个人罢了。 云楚月闻言心中了然,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自也没有过多的询问,而是与元清一道出了客栈。 客栈的大火很大,周遭的人也被火势所惊醒了,一个个跑了来,拎着水桶或是盆子的,拿了水来灭火,奈何火势太大,众人的水泼上去,实在是杯水车薪。 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火势才算是渐渐的控制住了,云楚月看着天上的月光隐没在明天的天空之中,已经透明的快要看不见了。 每个人身上都狼狈不已,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火烧过被烟熏过的痕迹,好在这一场大火并没有人丧生,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在人群之中,云楚月看到了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一身破烂的衣裳,发丝凌乱,低着头,似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云楚月与元清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云楚月这才起身,走至那身影跟前,似是察觉到了有人走近,那身影缩了缩,抬头迎上云楚月的目光时,她又不自觉的慌乱的低下了头。 “昨夜的大火,是你做的?”云楚月开门见山的询问,眼前的姑娘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像是一只小花猫一般,身上的衣衫破烂,到处都是被烟熏火燎的痕迹。 她慌乱的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又快速的摇了摇头,“不……不是……” 云楚月并未理会她这一番话,只是挨着她坐下来,与她肩并肩的道:“如此做很危险,若是有人因此丧生,你岂非与那些人一样了?” 云楚月知晓,月草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在客栈之中点燃这一把大火,云楚月的话让月草身子一颤,想到昨夜因为自己而烧伤的人,她脑袋低的更低了几分。 双手纠缠着自己的衣裳,她支支吾吾的道:“姑娘……月草知错了,月草也是没有办法,我看到……”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云楚月生怕月草的声音会惊动其他人,慌忙伸手捂住了月草的嘴巴。 “嘘!此地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日后不许如此了!”云楚月压低了声音说着,一来是月草的举动很可能会连累无辜之人,二来也是因为,那些人来历不明,不过既然能做刺客,定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昨夜亏得月草没有被发现,若是她被发现了的话,此时此刻,便是另一番光景了,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月草的! 云楚月心中想着,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严肃了不少,月草慌乱的点了点头,直接与云楚月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似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一双眼睛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姑娘的意思是,往后月草便能够跟在姑娘身边了对不对?”月草高兴的说着,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云楚月看着这个姑娘,忍不住伸手点了点月草的脑袋,到底是个小姑娘,嬉笑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我救了你一命,昨夜你也救了我,你我两清了,日后你若是愿意跟在我身边便跟着,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她不想用恩情束缚住月草,更不想让月草一直觉得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 月草笑了笑,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一般。 云楚月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笑意,与之前赶走月草的时候的冷淡截然不同。 月草叹口气,与云楚月道:“姑娘之前好吓人!” “我吓人你还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明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还敢如此?”云楚月斜睨着月草,眉眼间满是无奈之色。 月草尴尬的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姑娘救了月草一命,月草一定要还给姑娘的!若是见死不救,月草便不配被姑娘救了!” 月草说的坚定,云楚月见状笑了笑,伸手弹了弹月草的额头,“跟在我身边可是很危险的!” “月草不怕!” “我这个人脾气很差的!” “姑娘是好人!” …… 云楚月说的话,被月草一一反驳了,她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实在是憋得难受,这始作俑者倒是一副纯真模样。 因着刺客的事情,耽搁了一日,元清派出去的人寻着那些刺客的踪迹一路查找,却只知晓刺客朝着京都的方向而去。 云楚月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猜测京都哪个人做下了近日这一场局,想了半晌,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好在那些追寻刺客的人带回来一块小小的玉佩,玉佩上的花纹极为特别,看上去像是一只眼睛,不似古代之物,倒像是现代非主流的东西。 云楚月将那玉佩拿在手中掂量了半晌,询问一旁的元清可知晓这玉佩的来历。 谁知,见多识广的元清瞧着那玉佩也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属下跪在地上,沉声道:“主子,是属下不好,属下本想活捉那人,却不想……却不想还是给他逃走了。” 那些刺客的武功很高,飞檐走壁之时,便是连他们也不能追上,只能与之追平。 最后一人被他们孤立出来,原本想着活捉回来问话的,谁知那人自断一臂,硬生生的从他们的包围圈里跑了出去。 听着那侍卫的话,云楚月也清楚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激烈了! “元清,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平安回到京都了!”云楚月遥遥看向京都的方向,心中沉甸甸的。 元清自也是清楚的,却只是握紧了云楚月的手,“只怕那人的愿望要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解决麻烦 刺杀之人是谁,一时之间也难以弄清楚,既然那些人敢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准备了万全之策的。 若能力能够与元清抗衡,又何必要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说到底,不过是不敢与元清正面抗衡,却又想着能够除掉元清,所以才会走这一步的。 也就是说,那人是害怕的元清的,至少现在不敢与元清正面抗衡,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将自己暴露出来,敢来刺杀,定然是想好了全身而退的路了。 因着大火的缘故,惊动了官府,官府的人将此地团团包围住,开始调查失火的原因。 有人便说曾经看到月草拿着一根火把,于是乎,那些衙役便冲着月草而来,客栈的掌柜的知晓此事,怒气冲冲的走至月草跟前,月草本就是个胆小的性子,如今看到掌柜的一副要算账的模样,吓的浑身颤抖。 云楚月上前将人拦住,挡在了月草的前面,“掌柜的,此事可否听我一言?” 她轻声说着,一副商量的语气,那掌柜的一家客栈被大火毁掉了,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和云楚月平心静气的说话。 他伸手一把推开云楚月,云楚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被推的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便听到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 月草被一巴掌打的跌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血迹来,她颤抖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这个该死的女人,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 “打死这个恶毒的女人,要不是她,我弟弟也不会被伤着了!” “贱女人,活该被卖去秦楼楚馆,救你的人真是瞎了眼睛,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在这世上!” “你还有脸哭,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差点害死我们全部的人!” 谩骂的声音铺天盖地,月草无助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颊,听着那些恶毒的谩骂,她知晓自己做错了,也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受着。 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示意身边的侍卫上前将月草护着,几个侍卫上前,阻挡住了那些越发恼怒的百姓,月草被他们搀扶着站起身来,云楚月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单薄的身影颤抖的厉害。 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看到那样的场面,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说到底,若不是月草,如今有危险的便是她和元清了,元清一人,想要带着她从那些刺客的手中逃走,并不容易。 如今月草因为她的缘故而被这些百姓迁怒,云楚月做不到袖手旁观,她上前两步将月草护在身后,目光沉静的看着眼前暴怒的众人。 “月草是做错了,可她也是事出有因,今日所有的损失,我来替她赔偿,还请各位能够消消气。”云楚月主动站出来拦下了赔偿的责任,月草红着眼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姑娘。 分明与自己一样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可是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却那样的沉稳,那样的让人生出无尽的安全感来。 好像只要她在这里,便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威胁到她,便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 云楚月提出要赔偿,那些恼怒的百姓这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她让侍卫去统计一共造成了多少的损失,有多少人受伤,多少人因为这一场大火丢了随身之物等等。 百姓们被侍卫组织着去了一旁统计,摆平了百姓,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要将月草带回去审问的衙役了。 云楚月叹口气,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元清,对于这些衙役,她不及元清说话有用,元清了然,微微颔首,示意此事他来处理,云楚月见状显然松了一口气,拉着月草道:“此地有元清处理,我先带你去换一身衣裳。” 这个小镇子并非只有一家客栈,云楚月吩咐了侍卫将因为此事而没地方住的人都安排去了其他客栈。 来到客栈的房间里,云楚月翻出一身自己的衣裳来递给了月草,“时间仓促,实在不好给你寻一身合身的衣裳,我这里有一些,未曾穿过,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云楚月将一身浅粉色的裙装递给了月草,月草双手接过衣裳,捧在怀中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她换好衣裳出来,云楚月不由得感叹,月草果然很是适合穿这样颜色的衣裳! 粉色娇嫩,更是将她衬托的娇艳欲滴,若初开的花蕊一般含苞待放的。 云楚月微微一笑,“月草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如今换了干净的衣裳,实在是漂亮。” 被云楚月这么一番夸奖,月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比起姑娘,月草自愧不如。” 就这样,月草便留在了云楚月的身边伺候着,元清摆平了那些衙役,云楚月又拿出了几千两银子赔偿给那些百姓,此事,也算是压了下去。 回京的路途很远,云楚月总是昏昏欲睡的,月草便任劳任怨的在一旁伺候着。 这一日到了傍晚,一行人才在一处别苑落脚,云楚月刚回到房间,便听月草来报说元清找她去书房一趟。 云楚月知晓元清的性子,若不是要紧的事情,元清绝对不会如此的! 她没有任何的耽搁,匆匆换上衣衫便去了书房,书房里,一个一身黑衣的暗卫正站在一旁,云楚月脸色一沉,不由得看向元清。 “楚楚,你看这是什么……”元清自桌上拿起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的刺绣极为精致,云楚月瞧着,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那上面的绣工,她是认识的,这样的绣法,只有宫中才会有! “此物,元清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她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几日暗卫一直追查的便是前两日夜晚客栈刺杀的那些黑衣人,如今站在这里,定然是与那些黑衣人有关的事情。 元清面色垂眸看着云楚月手中的荷包,荷包极为精致,不管是绣工还是布料,都是上好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入宫选秀 这样精致的面料,便是一些王公大臣家中,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一块的料子。 “这布匹的料子,是浮光锦,是宫中的贡品,是仅供皇家所用之物,先帝在世时,也曾经赏赐过一些给王公大臣,不过不多。”云楚月沉声说着,元清闻言微微颔首。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若只是浮光锦的话,或许还会是宫外的王公大臣所为,可这浮光锦上的绣样,还有绣工,皆是出自宫中的手笔,如此一来,便能够确定,此物一定是来自宫中了。” 云楚月一席话说完,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皇宫之中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栽赃陷害的可能吗?”元清看向云楚月,对于宫中之事,云楚月比元清要清楚的多,她常年在那些妃嫔堆里往来,自是知晓宫中这些东西。 “栽赃陷害也不是不可能,可若真的是宫外之人所为,嫁祸给宫中,所图是什么?”云楚月凝眸,若真有人想要嫁祸,她想来想去,便也只能想到一个人了! 元清与云楚月对视一眼,两个人心有灵犀,元清勾唇一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我与陛下彼此之间生了嫌隙,容明便可趁机从中斡旋了。” 云楚月点点头,若真是有人栽赃嫁祸的话,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可是……真的会有刺客行刺的时候会随身带着这么显眼的东西吗?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此物出自何地,岂非是和他们挑明了身份? 越是调查,越是觉得此事迷雾重重,暗卫退下之后,云楚月伏在元清的肩膀上,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元清,你说此番刺杀,到底是谁的手笔?” 眼前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越是往深处探究,就越是让人觉得此事诡异的厉害。 元清摇了摇头,笑着将她拉入怀中,坐在元清的腿上,听他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下此事的那人,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言罢,他又道:“如今宫中选妃,此事若是能够安排一人入宫,或许可在宫中暗中调查此事。” 元清一语,云楚月想了想便也觉得有道理,“元清可有合适的人选?” 云楚月看着元清轻声询问,元清笑着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带了几分笑意,云楚月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元清的意思是,让月草入宫?” 元清颔首,“月草是无根的民间女子,又对楚楚忠心耿耿,送入宫中,再合适不过了。” 微微一顿,又道:“只是此事并不强求,楚楚与月草说一下,她若愿意,自可行事,她若不愿,亦不能强求。”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皇宫之中危险重重,于她来说,自是不想月草被送入宫中的。 可是……若入宫能够得宠,月草便可一朝翻身,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云楚月纠结了许久,还是打算和月草商议,看她决定如何。 谁知云楚月一番话刚说完,月草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姑娘,月草愿意入宫!月草若是入宫了,便可有翻身的机会,月草不愿意一辈子平庸碌碌无为,姑娘愿意给月草这个机会,月草定然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跪在地上的女子面容姣好柔媚,说话之间,带了几分弱柳扶风之感,只是一双眼睛却坚定异常,眼中,还满是坚定的光芒。 云楚月知晓月草不是池中之物,如今一看,这丫头野心果然不小! “既然如此,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云楚月含笑将人搀扶起来,月草感激不已,高兴只余,却又陷入了失落之中。 “可是……可是月草若是入宫了,便不能伺候在姑娘身边了。”月草不愿意离开云楚月,云楚月握着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去皇宫里找你便是了!” 月草到底是民女的身份,这样的身份入宫自是不合适的,所以元清让身边的一个大臣将月草收做义女,如此一来,月草便也成了官宦人家的小姐。 自是顺理成章的便可以入宫选妃了,云楚月将月草送去那位大人的府邸之时,月草忍不住红了眼眶。 “姑娘……” 月草转过身来,径直走到云楚月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娘,月草拜别姑娘,日后再见,月草便不能再给姑娘行礼了。” 入宫之后,不管位分如何,都是皇帝身边之人了,自是不能再像现在这般给她行礼了。 云楚月默默地受了月草的跪拜,才俯下身将她搀扶起来,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多了几分暖意,“月草,往后入宫之后,你便是徐月草了,皇宫之中不比外头,日后便少哭鼻子了。” 月草闻言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便是,月草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帮助姑娘与公子。” 云楚月闻言一笑,她倒是并不在乎月草能不能帮到她与元清,她如今只想着月草在皇宫之中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便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她想要的是与元清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月草则追求的是荣耀,是再不做从前的自己。 她能做的,便也就只有在这一条路上,推她一把了。 月草入了徐府,成为了徐大人家的大小姐,名字自然也就入了皇宫之中选妃的名册上。 云楚月与元清晚了几日回到京都,回去的时候,选妃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因着是关系着皇帝的后宫,便是一向身子不好的太皇太后也强打起精神来去了选妃现场。 经过重重的筛选,后面只剩下几十人,月草自然也在其中,今日的她一身水湖蓝的长裙,盘着飞天髻,发髻边缀着金步摇,行走之间,步摇轻轻碰撞,环佩叮咚之声,越发衬得她娇媚。 云楚月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左边,是皇后,皇后今日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选妃的缘故。 见着云楚月,她才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淑妃狠毒 不过一个多月未见,阿卿消瘦了许多,脸颊也微微凹陷,再也没了之前那般圆润的脸颊。 云楚月关切的小声询问阿卿可是过的不舒坦,阿卿只是摇了摇头,双手死死地握着锦帕,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宫女见状轻声与云楚月道:“云姑娘,我们家皇后娘娘这几日一直以泪洗面,奴婢……奴婢实在是担心!” 云楚月看向阿卿,阿卿出声制止了小宫女的话,这小宫女云楚月是认识的,是阿卿的陪嫁之人,从梁国带回来的。 因着是阿卿的陪嫁,所以自是处处都向着阿卿的,如今听她这么说,云楚月抿着双唇,却并未直接询问阿卿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与那小宫女道:“宫中人心可畏,日后说话,小心一些。” 小宫女闻言面色一僵,却仍旧乖乖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从前伺候阿卿的人,阿卿从前是梁国的公主,是梁国皇帝皇后捧在手心里的人,自是没有人敢与她勾心斗角。 如今却不一样了…… 看着高台之下的莺莺燕燕,云楚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阿卿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天色渐晚的时候,才选出了几个女子,分别是吏部侍郎家冯垣家的冯熙瑶,工部尚书家的王凝,左都尉家的徐月草,其余几个,家世都不尽如人意,不过是凑数的罢了。 冯熙瑶被封为妃,封号淑,王凝与徐月草则被封为嫔,封号未定。 冯熙瑶一入皇宫便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冯家会把女儿送入皇宫,云楚月是没有想到的。 据说这冯熙瑶之前曾经与一户人家定了亲事的,两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事儿在京都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如今冯家却公然将冯熙瑶送入宫中,莫说是云楚月,只怕京都众人都想不到。 淑妃入宫便极为得宠,她长得好看,人又温柔乖巧,加上背后冯家的势力,自然在后宫之中混的如鱼得水,只是表面的恭顺并非真的恭顺,云楚月入宫也曾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说那新入宫的淑妃娘娘总是关起门来惩治宫中的宫女,非打即骂,她宫中的宫女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自然,这些话都未曾得到证实,不过是宫中的一些流言罢了,期初,云楚月也只当那淑妃是一入宫便得皇帝宠爱,因此遭人嫉妒,才会被人传出这样的流言来。 后来,她曾经碰到淑妃宫中的宫女,正匆匆端着点心朝着淑妃寝宫而去,她走得急,竟是连荷蕊都未曾看见,一下子与荷蕊撞上了,按理说荷蕊与她都是血肉之躯,荷蕊也不过哎呀一声。 那小宫女却疼得蹲在地上,一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手臂,疼得额头上满是汗水。 云楚月一惊,荷蕊也吓得不轻,慌忙去看她如何了,小宫女却吓的后退了几步,连连说自己不碍事,接着颤抖着手去捡地上掉落的糕点。 一边捡着,一边泪水便不争气的滑落下来,荷蕊瞧着古怪,与云楚月对视一眼,蹲下身与那小宫女道:“你没事吧?我瞧瞧你的手臂……” 她说着就要去掀开,小宫女却死死地拽着衣袖不愿意松手,云楚月见状只好出声让她不要乱动,小宫女知晓云楚月的身份,不敢再挣扎。 便红着眼眶咬着下唇任由荷蕊将她的袖子卷了起来。 当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之时,两人皆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纤细的手腕上,一处伤口被绷带缠着,因为刚刚的碰撞,伤口再次被撕裂,血已经然后了纱布。 看着那大片的血迹,云楚月眉头紧锁,不由分说的命令道:“前面便是皇后娘娘寝宫,你随我来!” 小宫女哪里敢,吓的连连摇头,直说自己不碍事,不需要的。 云楚月哪里会让她就这么走,这伤口若是不治疗,只怕会感染,她方才看到伤口边缘已经在往外流脓了,可见不是一日两日了。 再这样下去,得了破伤风便麻烦了!在这个时代,得了破伤风,便只能等死! 小宫女被云楚月带着去了皇后寝宫,她并未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而入,后面安静,一个打扫的小太监见着云楚月慌忙行礼。 “不必声张,今日你只当做未曾看见我便是了。”云楚月轻声说着,小太监会意,连连点头。 云楚月这才带着小宫女去见了阿卿,阿卿见着小宫女手臂上的伤也吓了一跳,脸色沉了几分,“淑妃做的?” 小宫女慌乱摇头,“不是的,是奴婢不小心自己撞伤的,与我家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她虽然矢口否认,云楚月与阿卿却也不是傻子。 两人并未再说什么,小宫女这般模样都死咬着不松口,可见她害怕淑妃。 急不得,云楚月便先打算帮她上药,谁知绷带一层层的打开,看到手臂上的情形之时,云楚月又忍不住心中一冷。 那小宫女的手臂上的一块肉被生生剜去了,伤口血肉模糊,如今还不断的往外渗血,周遭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看上去极为骇人。 阿卿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吓的捂住了嘴巴,云楚月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帮着眼前的小宫女一点点的处理伤口。 小宫女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云楚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眉头紧锁。 这淑妃当真是恶毒的厉害,怎么能够下这样的死手!云楚月让荷蕊去御膳房再拿一盘糕点来,又吩咐小宫女过两日再来一趟。 小宫女点点头,谢过荷蕊,才端着盘子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荷蕊忍不住愤愤道:“虽然是奴才,可到底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淑妃娘娘怎么能够下这样的狠手!” 阿卿面色也沉重的厉害,云楚月不想阿卿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忙安抚道:“或许其中另有隐情,阿卿,此事你先只当做不知,我暗中调查一番再说。” 阿卿到底是皇后,她若贸然出面却拿不出证据来,很容易被淑妃反咬一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封门之事 经过云楚月的安抚,阿卿暂时放弃了惩治淑妃的念头,只是拉着云楚月的手,一脸愤懑的道:“月姐姐,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淑妃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淑妃乃是名门闺秀,是冯垣的嫡女,冯垣将她一直捧在手心里,冯熙瑶可是京都世家女子排名第二的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本该是温良贤淑的典范,却不成想,居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性子。 云楚月回到国师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元清正在院子里自己与自己对弈,她觉得好奇,便悄悄凑了过去。 “元清在看些什么?”她自背后环住元清,身子贴着他的后背,元清手中的白子落下,这才伸手握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这么凉?”云楚月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冷的厉害,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垂下眼眸,直说不碍事。 元清吩咐了侍女将披风拿来,亲自给云楚月披上披风,眉眼间满是不赞同之色,“楚楚,如今初冬时节,天气寒凉,即便宫中事多,也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元清沉声说着,云楚月自知错了,低着头小声的嘀咕道:“我……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急着回来见元清嘛!” 她说的兴起,摇头晃脑的道:“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一时一刻不见元清,便觉心慌乱的很,只恨不得立刻就飞奔来寻元清。” 元清听她这一番话,眉眼间的无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被他压在眼底,面上仍旧沉沉的。 云楚月眼巴巴的将人看着,紧张的观察着元清的表情。 “你若能破此局,今日之事,便当做未曾发生,如何?”元清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局,棋局焦灼难破,黑白棋子死咬着对方,谁都不愿意退让,谁都没有破绽。 若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她拈着棋子坐在元清的对面,看着桌面上的棋子陷入了沉思。 风,微凉,带着冬日里的寒冷拂过耳畔,云楚月却浑然未觉,只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棋局,一颗心全都陷入到了如何破局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元清抬了抬眼眸,眼中带了几分笑意,“破局之人,来了!” 云楚月却并未在意元清说了什么,只是一颗心都陷入到了棋局之上,等到远处那人由远及近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才一拍脑袋,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元清,“我知晓了!我知晓如何破局了!” 黑色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顿时将棋局逆转,元清垂下眼眸,看着那颗棋子落下的位置,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得不说,云楚月虽然在围棋上天赋并不是多高,可她的脑子好使,总是能够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招式,便如同现在这样。 分明是焦灼的局势,因为她的一子,改变了局势。 云楚月抬头看向元清,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元清,你瞧,我真的想出来……” 一抬头,便撞上了那一双含笑的眼眸,星辰的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云楚月得意的面庞,元清笑着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深沉,“楚楚聪慧,如此破局,便是我也未曾想到。” 云楚月也不自谦,只当元清这一番话是在夸奖自己了,笑的一脸得意。 抬头才看到身边还站了一人,她一愣,本是想要起身离开的,元清却道:“无妨,楚楚留下来听一下吧!” 云楚月闻言这才又坐了下去,暗卫跪在地上行了礼,这才缓缓道出了这几日调查的结果。 “这玉佩,乃是京都一个组织里的信物,这个组织一直效忠于京都的那些官员,不对,准确的来说,他们效忠的是银子,谁给的钱多,便为谁卖命。” 那组织极为隐蔽,加之京都的许多官员与那组织也多有联系,以至于即便是这样一个坏事做尽的组织,仍然在京都安然挺立。 云楚月眉头紧锁,心中也有了几分思量,“你所说的那个组织,可是封门?” 暗卫点点头,算是验证了云楚月的猜测。 封门,云楚月是有所耳闻的,封门的门主不详,这么多年,封门一直活跃在京都之中,做下了许多的事情,只是因为封门的背后有许多官员做后盾,所以封门这么多年仍旧未被查处。 云楚月想到此处,不由得看向元清,元清手中棋子落下,局势又生了变故,原本有了优势的黑子,又变得与白子胶着起来。 她抿着唇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元清则温声道:“封门这么多年一直存在,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或许……封门的背后,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势大。” 元清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可见封门背后势力之强大。 云楚月没有继续猜测,只看向元清道:“封门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之前刺杀之事与封门无关,或许我们也可以借机除去封门。” 云楚月之前就听说过封门之事,只是当时封门与她并没有任何交集,她便也就没有在意。 如今不管是有人故意陷害也好,还是刺杀之事本就是封门所做也罢,既然已经撞到了枪口上,倒不如顺水推舟,一举将封门给铲除,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风拂过长发,将她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吹的鼓鼓的,她站在风中,眉眼间满是坚定。 元清瞧着云楚月,眼中的神色温柔起来,“楚楚既然想做,那我自是要支持的!只是封门牵扯到的人甚广,想要对封门动手,暂时急不得!” 元清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便证明封门确实一时之间难以撼动。 云楚月倒也不急于一时,只点了点头, 与元清说自己这段时间会派人盯着封门的事情,元清却只说让云楚月不要插手此事,封门的水太深,莫要插手此事。 云楚月知晓元清是担心自己插手太过会有危险,便也就乖乖的点了点头应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去见贤妃 自从知晓了封门之事之后,云楚月明里暗里对于封门也多了几分留意,她记得当初贤妃曾经提过封门之事,如今想来,只怕贤妃应当是知晓封门的。 云楚月入宫之时,天色刚刚亮起来,天空泛起鱼肚白,因着是早晨,空气格外的寒凉,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抱紧了怀中的暖手炉子。 暖手炉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几朵牡丹花富丽堂皇,精致的仿若真的花朵绽放一般。 荷蕊随身伺候着,见云楚月裹了裹衣裳,忙询问是不是有些冷,云楚月摇了摇头,冷倒是不冷,只是清晨寒气重,身上有些不舒服罢了。 想到自己今日都这般难受,云楚月不由得担心起了元清的情况,遂询问荷蕊元清今天早上出门之时,可曾穿着狐皮大氅? 荷蕊闻言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将云楚月上下打量着,眼中多了几分调侃,“小姐与公子当真是心有灵犀,今儿个一大早,公子还叮嘱了奴婢,小姐若是出门的话,一定要多穿一些衣裳呢!” 云楚月迎上荷蕊调侃的眼神,忍不住感叹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调侃自己了! 荷蕊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半分害怕,“小姐与公子伉俪情深,奴婢瞧着也觉得高兴呢!”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云楚月靠在马车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只当做听不到。 荷蕊见状却并未停下,只小声嘀咕道:“这京都之中,不知有多少世家小姐想要入国师府呢!偏偏公子便是瞧不上她们的!任凭她们挤破了头,也踏不进国师府半步。” 荷蕊对与元清的称呼从国师大人改成了公子,云楚月知晓,这是这丫头信任元清的表现。 只是…… “往后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如此,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来,你家小姐最是厌恶麻烦了。”云楚月睁开眼眸,一双眼睛清明若晨星。 荷蕊闻言连忙点点头,“小姐放心就是了,这样的话,奴婢也只在小姐面前说而已!” 荷蕊凑到云楚月跟前,讨巧的看着她。 云楚月无奈的笑笑,伸手捏了捏荷蕊的脸颊。 马车入了皇宫,云楚月便带着荷蕊去了太妃们的住所,此处宫殿很大,只是宫殿大归大,住的人也多,因此,倒也不是特别宽敞。 贤妃有一处单独的院落,云楚月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外头的天,天色正好,晨曦显露,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清晨结了露水的树叶上,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云楚月上前给贤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见过贤妃了,只记得,自先皇去世,皇帝之位定下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贤妃。 太妃在后宫之中守寡,没有要紧的事情,不得出。 云楚月若是不来,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贤妃了。 “见过贤太妃娘娘!”云楚月恭恭敬敬的福身,贤妃闻言,才缓缓将目光落在了云楚月的身上,她眉心皱了皱,眼中却没有多少神色。 “是你啊!许久不见,倒是春风得意的很!”这挖苦的话自贤妃口中说出,云楚月愣了愣,贤妃从前一向以温柔贤淑着称,如今倒是与从前的她截然不同了。 贤妃似是也察觉到了云楚月的诧异,她笑了笑,招了招手,云楚月上前,她才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着。 “楚月还是那样的漂亮,你知道吗?本宫都已经有了白发了,这两日本宫照镜子,看着脸上的皱纹,本宫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贤妃轻声说着,似是在感叹,可这语气之中,带了太多的辛酸。 云楚月垂眸,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贤妃老了许多,只是……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老的这样快。 从前那个惊艳明媚的女子,如今苍老消瘦了许多,脸颊也微微凹陷,倒是与太后有了几分相似。 正所谓红颜弹指老,最是青春留不住啊! “娘娘还年轻,容颜依旧!”到底是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云楚月垂下眼眸,不再去看贤妃。 贤妃闻言停顿了半晌,竟然勾唇笑了起来,她眉眼间笑的弯弯的,倒是有了几分当年的风采,“楚月惯会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本宫开心,只是老不老,本宫自己还是清楚的。” 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是清楚的! 云楚月抬头迎上贤妃的目光,“是人都会老,娘娘当年曾经说过,以色侍人难以得长久,所以娘娘在先帝跟前从不仗着自己美貌而夺宠,如今,娘娘又何必如此在意这些外在之物?” 云楚月轻声说着,贤妃闻言却是点了点头,“楚月说的对,本宫确实不应该在意这些的,本宫如今便是如同天仙一般,又能如何?在这深宫之中,本宫再好看,又有谁会看?” 几个月不见,贤妃多了几分多愁善感,云楚月叹口气,这深宫之中本就难熬,如今更是没了盼头,日子一日日过的越发慢,倒也不怪贤妃会如此。 眼瞧着太阳已经上了头顶,云楚月想了想,与贤妃道:“楚月此番前来,是有事情想要询问贤太妃娘娘。” 贤太妃点了点头,她其实早就清楚了,云楚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的。 她此番前来这太妃所,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 “你说吧!虽然本宫之前也曾经恨过你,可到底……你也帮了本宫许多。”她恨云楚月与元清一起将景王推上了皇位,让她这么多年来的筹谋全都付诸东流。 可即便心中气恼,可到底曾经两人也联手过,如今若是能够帮她一把,倒也无妨。 云楚月上前两步,蹲在贤太妃跟前,认真的抬头看着她,“太妃娘娘可知晓封门之事?” 封门两个字一出口,贤太妃的眼神微微一颤,一下子低下头看向了云楚月,那眼中,多了几分惊诧与震惊,甚至还有些许的慌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后宫争斗 阳光打在身上,云楚月背对着阳光,只觉身后暖融融的,可身前却冷得厉害,好似将整个人一分为二一样。 迎上贤太妃的双眸,那双眼中的情绪太多,多的云楚月想不通,为何封门两个字会让贤太妃如此震惊。 许久,贤太妃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她拧着一双眉头盯着云楚月,眼中多了几分警惕,“楚月,本宫念在你与本宫也曾经有些交情的份上,提醒你,最好不要去碰封门的事情。” 阳光照耀在贤太妃的脸上,她眼中的阴霾却不能被阳光所驱散,“即便是你,即便是元清,想要动封门,也没有那么容易,你最好对封门之事敬而远之,对你没什么坏处。” 贤太妃说了这么一番话,云楚月想要探个究竟,她却不想再讨论封门的事情了,任凭云楚月如何询问,她只闭目假憩。 愣是再不愿意开口一句,看着贤太妃这般模样,云楚月心中的疑惑更甚,封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为何连贤太妃都如此? 临走之时,云楚月将从外头带来的一些东西给了贤太妃,她蹲在她的面前,如同从前那般温顺,“太妃娘娘,这太妃所清冷,许多东西不可得,楚月从外头带了一些东西来,天气渐渐寒冷,太妃娘娘许是能够用得上。” 她一抬手,荷蕊忙将东西捧了上来,云楚月将东西递给了贤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接过便回了房间。 云楚月站起身来,微微一福身,“今日多谢太妃娘娘,娘娘愿意开口与楚月说这些,楚月已经很感激了,时候不早了,楚月也该告退了,太妃娘娘珍重自己,莫要呆坐在门口了。” 云楚月轻声说着,贤太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似是在考虑她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云楚月没有留恋,只是平静的转身,身后,贤太妃突然站起身来,与云楚月道:“楚月!” 她喊了一声,云楚月闻言停下了脚步,回眸疑惑的看着贤太妃,贤太妃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与云楚月道:“别碰封门,那是京都最不能碰的所在,哪里的那些人,都是疯子。” 阳光倾洒下来,将贤妃整个人包裹其中,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云楚月站稳身子瞧着,只觉得眼前的贤太妃那样的不真实。 好似这冬日里的一阵风,都能够将她给吹散了一样。 她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与贤妃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注定了要分道扬镳。 “荷蕊,走吧!”轻轻唤了一声荷蕊,云楚月不像是在喊着荷蕊一起离开,倒像是在催促自己赶紧走一般。 荷蕊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太妃所,站在太妃所的门口,云楚月回眸看着这几个大字。 从前与贤妃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个明媚的像是朝阳一般的女子,那个表面温柔,内心却满是算计的女子,一幕幕浮现,像是默片一般。 她收回目光,坚定的朝着远处走去,身后,太妃所的大门缓缓地关上,隔绝了这里与皇宫,皇宫与太妃所,好似成了两个世界。 云楚月出了太妃所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去了皇后处,阿卿这几日神情恹恹的,一副疲惫的模样,云楚月询问她,她也只说是近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身边的小宫女见着自家皇后如此,忍不住道:“云姑娘,我家娘娘分明是被淑妃给气的!” 小宫女一席话说得愤愤不平,云楚月便也就静静的听着,到底是后宫之事,她能够听着,却不能插手。 “近日那淑妃总是以自己身子不爽利为由,将陛下请去淑妃寝宫之中,陛下已经冷落了娘娘好几日了,娘娘可是后宫之主,却被一个小小的嫔妃如此欺负……” 那小宫女说着说着,只觉的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 倒是一个忠心的丫头,只是……这性子却实在是软弱了些! 低头缓缓地饮了一口茶,云楚月放下茶杯,抬眸看着那小宫女,“你家主子乃是皇后之尊,自是不能去随意争风吃醋,却不代表这后宫之中便没了尊卑。” “皇后娘娘的手不能脏了,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总不该看着自家主子被人欺负了才是。”云楚月沉声说着,一双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冷意。 小宫女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楚月,“云姑娘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说,若是护主不力,便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错,你说,对不对?”云楚月说罢,轻轻勾唇笑了笑,那小宫女闻言连连点头。 瞧着她算是理解了自己的用意,云楚月才满意的笑了笑,又看向阿卿,“阿卿,这几日我已经派人调查了淑妃,淑妃确实对自己宫中的宫女动辄打骂,此事,你不必出手,我来安排。” 阿卿是皇后,此事若是她出手,只会让皇帝觉得皇后善妒,为了争风吃醋便将如此小事闹大。 阿卿不能出手,不代表此事不能借由外臣之口告知皇帝。 “月姐姐……从前我只觉得母后的皇后做的那样的威风,后宫之中的妃嫔没有一个不害怕我母后的,可是如今自己坐在了这中宫的位置上,才感觉处处都被掣肘,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阿卿轻声说着,眉眼间满是无助,云楚月握着阿卿的手,轻声安慰着。 “阿卿,你可知你母后为何能够在后宫之中说一不二?”云楚月看向阿卿,阿卿诚实的摇了摇头,她从前只以为母后是皇后,那些妃子便该对母后毕恭毕敬才是。 云楚月叹口气,“你母后之所以可以做到如此,是因为你父皇宠爱她,因为有了你父皇的宠爱,所以你母后在后宫之中才能说一不二。” 后宫女子,那个不是靠着皇帝的恩宠活着,后宫之中,人人都势力,得宠了,便门庭若市,失宠了,便受尽白眼,自古,便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冯垣回京 就如同如今的贤太妃,如此的得先皇宠爱,当年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当初的一切,便也成了过眼云烟,想起时,便也只剩一声叹息了。 叹息高楼大厦倾倒后,也只剩下了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阿卿听着云楚月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云楚月叹了一口气,阿卿对皇帝不上心,她心中还惦念着自己的少年郎,自是不愿意在这后宫之中争抢。 只是…… 迎上阿卿抗拒的目光,云楚月声音带了几分沉重,“阿卿,我知晓你不愿意如此,只是……一入后宫,从前的前尘往事,便不可再追了。” “你到底要为了自己想一想,为了两国的邦交想一想才是。”握住阿卿的手,云楚月认真的说着。 阿卿嫁入皇宫,自是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守着从前不放? 皇宫之中,即便是皇后,若不得皇帝宠爱,日子过得也会极为艰难,如今还有太皇太后在,太皇太后是阿卿的外祖母,可若有朝一日太皇太后去了,这后宫之中,阿卿只怕更加举步维艰。 这些话,云楚月并未直接与阿卿说,阿卿若不真实的感受这皇宫之中的人情冷暖,她不会懂,这皇宫之中的日子有多难的。 也不会理解,那些女人为何会为了一个男人争抢的头破血流,当真是因为爱吗?不是!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云楚月掏心掏肺的和阿卿说了许久,可后者却仍旧只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对于皇帝仍旧不上心。 云楚月见状也知晓多说无益,离别时,与阿卿身边的小宫女道:“皇后娘娘心善,你们若护不住她,只怕日后她少不得要被人欺凌。” 宫女点点头,连连说自己便是死了,也会护着自家主子的。 云楚月笑笑没再说什么,离开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坤宁宫,宫中清冷的厉害,据说自从那淑妃入宫之后,皇帝便再没有踏入过皇后的寝宫。 云楚月其实心中多少有几分猜想的,皇帝不是傻子,只怕早就看出了阿卿对他并不上心,如今这一番举动,怕是故意冷落她。 三日后,因着是淑妃的生辰,皇帝惦念着淑妃是第一年在皇宫之中过生辰,便下令大办生日宴会。 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尽数赴宴,便是连远在益州的冯垣夫妇二人也被皇帝传召回了京都,因着冯熙瑶得宠,冯垣一入京都,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便涌入了冯家。 各种各样的礼物,将冯家的大堂都给堆满了,送礼便送礼,偏生这些官员还想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便是为了给生下淑妃娘娘的冯夫人孝敬,谢她生下了淑妃这样的女儿,能够替陛下分忧。 冯垣倒也没有推辞,对于送来的礼物一应全收,热闹一直持续了整整一日,到了傍晚,送礼的官员才算是消停了。 侍卫回来禀报的时候,云楚月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研究着琴谱,元清刚刚派人寻到的绝谱,曾被人传言已经失传的《清音律》。 见着侍卫来了,她心思微微一动,手下便重了几分,元清正坐在一旁垂眸看书,听到这一声略重一些的琴音,方才抬头看向云楚月,“楚楚心乱了。” 被元清直接了当的指出了问题所在,云楚月倒也不在意,放下手中的琴,走到元清跟前,伸着双手娇嗔道:“一双手都磨红了!” 元清将那修长的玉手握在手心里,眉眼间带了几分疼惜之色,“学琴不是一日便能成的,手都磨成了这样,为何不早些说?” 云楚月点点头,依偎着元清坐下身来,“要学的!听闻这《清音律》两人协奏最好,我若是学会了,往后,元清便不必一人抚琴了!有我作陪,元清总不至于孤零零了。” 她说的认真,元清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女子眉眼间满是坚定,好似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瞧着那张小脸,元清神色越发温柔了些,“有楚楚在,我从不孤单。” 从前的他,在这世界上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所爱,生死,皆为了复仇。 如今的他,与从前不同了,前路荆棘险阻依旧,可这条路却有人陪他走了,两人携手,艰难险阻,便也不怕了。 云楚月一笑,这才想到还候在一旁的侍卫,连忙坐直了身子,询问那人调查到了什么? 侍卫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对于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一向清清冷冷待人疏离的主子,也唯有在这云姑娘的面前,才会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才会说出那些他们都不敢相信的话来! “属下观察了一日,冯家门庭若市,朝中大半官员都已经去过冯家送礼了,宫中的淑妃也派人来向冯大人与冯夫人问过安了。”侍卫本着非礼勿视的态度,低着头,并未去看云楚月与元清。 云楚月看向元清,眉头皱了皱,“元清,冯家如此张扬,难道就不怕皇帝会恼怒不成?” 长睫微微垂下,元清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神色,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带着冷意,“只怕冯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若藏着掖着,或是直接不收,反倒是让皇帝会怀疑,他会不会私下受贿。” “反倒是如今这般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倒是让皇帝不会多想。”元清说罢,微微一顿。 云楚月知晓元清定然是还有其他话要说,便乖乖听着,果不其然,元清笑了笑,又道:“只怕明日宴会上,这些东西冯垣会一样不少的拿出来。” 冯垣如今想做的就是对新皇帝表忠心,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在皇帝面前刷好感的行为。 “明日宴会只怕不简单,楚楚,冯熙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我曾派人调查过她,她心机深沉,绝不是表面那样的女子,你最好提醒皇后,提防着她才是。” 元清会有这样的担忧,可见这位冯家的大小姐当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惩治淑妃 云楚月心中对于那冯熙瑶生了些许的防备,暗暗想着明日一定要提点阿卿,以后多防着一些冯熙瑶才是。 后来云楚月才听元清说,入宫之事,是冯熙瑶主动提出来的,退婚,也是冯熙瑶瞒着冯垣夫妇主动做的,后来冯垣知晓了这些,一切已经是木已成舟,便也就只好将冯熙瑶送入了皇宫。 云楚月是没有想到的,冯熙瑶也不过十五岁而已,竟然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可见其野心之大。 第二日,宫中宴会,自是要早早的起身的,云楚月哈欠连天的坐在梳妆台前,歪着脑袋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身后的荷蕊憋着劲儿的往她头上戴着各种各样的步摇金钗,云楚月只感觉自己的一颗脑袋沉重的厉害。 “荷蕊,差不多便行了,这么多的步摇金钗,你家小姐我走路都困难了!”她晃了晃脑袋,顿觉行动极为艰难,便也明白了一些,为何那些大家闺秀会那样端庄了。 就这么一头的东西,想不端庄也不允许啊!那么重,走的快一点都累! 荷蕊瞧着镜子里的云楚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奴婢听说淑妃请旨让京都官员家的女眷也一同参加宴会,那么多女子,小姐若是再像平日那样素衣白衫的,岂不是要被那些人给比了去!” 云楚月听着荷蕊喋喋不休的说着,只觉得脑袋疼,叹口气,只能无奈的继续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荷蕊对着自己画画点点。 她自己则闭着眼睛小憩,直到荷蕊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好了,云楚月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镜子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唇若点朱,眉若远山,好看的像是画中仙。 她忍不住感叹,果然人靠衣装,平日里穿着白衣素衫惯了,今日换一身装扮,她自己都差点要认不出自己来了。 “姑娘,好了吗?”外头小丫鬟轻声询问,云楚月连忙起身,瞧了瞧时间,忍不住感叹,好看是好看,就是浪费时间!这一个妆容,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有这个功夫,多睡一会不香嘛! 元清站在门口等着云楚月,房门缓缓打开,阳光迎面照在女子面庞上,弯眉微蹙,她伸手遮了遮阳光,待到适应了外头的光亮,才缓缓放下手来。 只看到元清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惊艳,云楚月被他看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垂眸道:“可是……可是觉得怪异?” 她总觉得不自在,平日里简单的衣裳穿惯了,今日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宫装穿在身上,着实是不自在的很。 元清上前两步,向云楚月伸出手来,云楚月将手放在元清的手心中,听他温声道:“楚楚这样,很美!” 云楚月面上一红,心中却很是高兴,那个女子不愿意自己所爱之人夸奖自己美丽? 她云楚月就是俗人一个,元清夸奖她好看,她自是欣喜的! “只是……”元清微微一顿,云楚月脸上的笑容一僵,却听他继续道:“往后,只给我一人看,如何?” 云楚月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那要看我的心情!”她笑笑,两人并肩走在晨曦之中,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宫中的宴会自是由元清安排的,宫门口多了许多的侍卫守卫着,来往的车辆都需要盘查,自然,元清的马车不需要如此。 马车入了皇宫,云楚月与元清一道去了太皇太后处,太皇太后正靠在软塌上,由着身边的贴身宫女给自己捶腿。 见着云楚月来了,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来,她招了招手,云楚月恭顺上前,“太皇太后近日精神可还好?” 太皇太后拉着云楚月的手,“哀家好不好,也就只有楚月你和卿儿还关心了!” 说到皇后,太皇太后的眼神暗淡了几分,语气之中也多了几分恼怒,“皇帝当真是厉害了!皇位还未坐稳,便开始学着那些昏君一般沉迷女色,哀家真是失望透顶!” 太皇太后到底一颗心是向着阿卿的,原本就对何成公主有所亏欠,后来又因为两国的邦交,牺牲了外孙女的幸福,如今皇帝与皇后成婚不过两月有余,便冷落起了皇后。 身为皇后的外祖母的太皇太后,自然对于皇帝颇多怨言。 云楚月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宽慰道:“太皇太后喜怒,皇帝毕竟是皇帝,恩宠六宫,也是皇帝分内之事,莫要为了此事,伤了陛下与太皇太后的祖孙之情才是。” 太皇太后若是发话了,皇帝自是不敢不听的,只是若是太皇太后这般明目张胆的护着皇后,只怕皇帝会更加不喜阿卿。 太皇太后在后宫之中生存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晓这些,身为皇帝,自是不愿意被人压着的,越是压着,只怕越是会起到逆反心理。 此事,急不得。 “哀家知晓,这些话,哀家也只与你说罢了。”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阿卿是她的亲外孙女,越是这般亲近的关系,她便越是不能公然护着。 云楚月点点头,“太皇太后放心便是,皇后娘娘处,还有楚月帮衬着,总不至于让娘娘受委屈便是了。” 云楚月说出这句话来,太皇太后自是放心的,云楚月或许护不了皇后,可是云楚月身后的元清,却是皇帝不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只是……若非不得已,云楚月也不想用这一层关系,只怕皇帝若是察觉她与阿卿走的太近,便会以为皇后与元清是一伙的,到时,只怕更会冷落皇后。 辞别太皇太后,云楚月与元清并肩走在幽深小径之中,周遭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风吹过,花香阵阵。 “别打了……别打了!” 前头,隐隐传来几声哭喊声,云楚月一愣,与元清对视一眼,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两人匆匆赶过去,便看到一个宫女正双手护着自家主子,而她家主子的脸肿的高高的,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手掌印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以下犯上 哭喊声与求饶声连成一片,宫女死死地护着自家主子,而她家主子不是旁人,正是与云楚月有过一面之缘的淑妃,冯熙瑶! 而打人的,不是旁人,正是阿卿身边的贴身宫女,换做青萝。 远远的瞧见这一幕,云楚月看着青萝扬起的手,忍不住眉头紧锁,扬声道:“住手!” 青萝的手高高扬起,听到这一声住手,方才没有落下去,若不然,这一巴掌下去,不知淑妃那张小脸上,又要留下怎样恐怖的痕迹了。 青萝气愤不已,看到云楚月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仍旧口中恼怒道:“淑妃怕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小小妃嫔,便敢僭越皇后娘娘,说出那般恶毒的话来,您当真以为皇后娘娘身边没人了吗?” 青萝倒是难得的霸气,只是……云楚月垂眸,这丫头也太不会分场合了! 匆匆赶至凉亭,便瞧见宫女正在搀扶着冯熙瑶起身,冯熙瑶脚下发软,被宫女搀扶了好几次,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一张脸早已经泪如雨下,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青萝怕是误会了,妾身如何敢对皇后娘娘说什么恶毒的话?妾身实在是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何事,惹得青萝如此恼怒……”她说着,伸手拭泪,红肿的脸颊看着极为骇人。 云楚月四下瞧了瞧,周遭几个宫女皆是冯熙瑶之人,而青萝身边,再无旁人。 青萝虽然恼怒不已,可见到云楚月,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淑妃也忙福了福身,云楚月连忙还礼,“淑妃娘娘不必如此,实在是折煞楚月了!” 她面色温和的与淑妃说着,转头看向青萝之时,一张脸却冷了下来,声音也隐着怒意,“青萝,到底发生了何事?身为宫女,你如何敢对淑妃娘娘动手?” 云楚月沉声说着,青萝身边并没有阿卿在,地上还有汤散落在地,而淑妃身边都是她的宫女,此时此刻,对于青萝格外的不利! 元清自是一眼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与云楚月轻声道:“此事,怕是不好解决了。” 青萝听着云楚月的问询,红着眼眶说自己本是来给皇后去御膳房拿汤的,谁知路上碰到了淑妃。 淑妃不仅拦着她不让她过去,甚至还冷嘲热讽的说了许多恶毒的话,她实在是气不过,便与之动了手…… 云楚月听着青萝的话,眉头紧锁,这丫头真是的,也不知是单纯还是未曾经历过这些,人家这么明显的设局,她居然也傻傻的往里跳,虽说护主没错,可周遭没有旁人,其他人都是淑妃身边的,如何会替她说话。 到时候,她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的! 迎上青萝的目光,云楚月眉心紧锁,一旁的淑妃身边的宫女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云姑娘,奴婢知晓云姑娘与皇后娘娘交好,可云姑娘今日一定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主子在这后宫之中无亲无故的,难免要遭人欺凌,只是没有想到,便是连青萝姑娘都敢对主子动手……”那宫女一脸愤懑的看着青萝,云楚月听着这话,心中一沉。 合着自己也成为了她们算计的对象,她若今日不秉公办理的话,便是验证了她与皇后娘娘交好,故意包庇青萝的罪行了! 云楚月心中恼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上前将那小宫女搀扶起身,“你且先起来,今日之事,是青萝的错,便罚她杖责四十,以儆效尤。” 杖责四十,已经是很严重的刑罚了,一般女子,四十下,已然是九死一生。 青萝闻言慌乱看向云楚月,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云楚月冰冷的眼神之时,吓的不敢再说什么。 她缓步走至冯熙瑶跟前,微微一福身,“我与皇后娘娘交好,今日便替皇后娘娘给淑妃娘娘道歉,今儿个是淑妃娘娘寿辰,百官前来贺寿,不知淑妃娘娘如何能够消气?” 云楚月说罢,却见淑妃红了眼眶,“本宫知晓云姑娘与皇后娘娘交好,却不知云姑娘如此偏颇,青萝以下犯上,本宫可以念在云姑娘责罚她杖责四十的份上不去计较。” “云姑娘也说了,今日是本宫的寿辰,本宫却无缘无故被一个宫女掌掴,若传扬出去,本宫日后还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立足?”冯熙瑶这一番话倒不是无理取闹,反倒是有理有据。 云楚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青萝确实动了手,也确实以下犯上了,冯熙瑶受了这一巴掌,绝对不会就这么让皇后好过的。 风拂过脸颊,身后元清上前微微颔首,冯熙瑶忙行了一礼,“国师大人也是来劝本宫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吗?” 元清闻言笑了笑,温润的笑容在眼中荡漾开来,却并未抵达眼底。 “在下并非想要劝阻娘娘,相反,在下劝娘娘,将此事告知陛下。”元清轻声说着,却惹得冯熙瑶一愣。 似是不懂元清为何会突然说这些,她盯着元清看了半晌,元清了然她心中所想,只淡淡的道:“皇后身边之人如此张扬,是该教训,淑妃娘娘身边的人护主不力,也该罚!” 微微一顿,在淑妃震惊的目光之中,元清平静的道:“便送去教司,让教司的嬷嬷处置吧!” 元清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身后的侍卫闻言上前将几个宫女拉着便要带走,宫女们吓的连哭带喊,求着淑妃救救她们,淑妃眼神慌乱,伸手拉住方才告状的那个宫女。 “不行!她是本宫的陪嫁宫女,从小与本宫一起长大,国师大人不可将人带走。”淑妃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慌乱,抓着那宫女的手不放。 元清云淡风轻的瞧着,只轻声道:“身为奴才,重要的便是忠心护主,既然做不到,便留不得了。” 他一摆手,侍卫硬生生将人自淑妃手中拖走了,一路哀嚎的声音渐行渐远。 淑妃身后的人,尽数被元清身后的侍卫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宫中夜宴 冷风吹过,淑妃看着元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难怪父亲曾经与她说过,国师大人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手段狠厉,绝对不是一个轻易能够糊弄的角色。 从前她只以为父亲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如今才明白,父亲所言,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看着一脸惊魂未定模样的淑妃,云楚月上前轻声道:“淑妃娘娘,这些奴才护主不力,合该如此,娘娘放心,娘娘宫中,绝对不会缺少伺候之人的。” 云楚月一席话说得极为温和,淑妃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元清坚定的目光之时改变了主意。 国师大人从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既然今日他要插手此事,便绝对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 唯一能够救她身边之人的办法,就是皇帝了! 不管用什么的方法,她都要将人给救出来,若不然,身边便要全部换人,到时候便不知会被安插上多少眼线了。 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没有一个忠心耿耿之人,便是举步维艰,一步难行! 想到此处,淑妃双唇紧抿,倒也没有说什么,云楚月见状,忙与身边的荷蕊道:“荷蕊,送淑妃娘娘回宫!” 荷蕊应下,上前搀扶着淑妃,又并着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将淑妃送回宫去了。 看着一群人消失了,云楚月才上前搀扶起跪在地上的青萝,青萝低着头,一副做错了的模样,云楚月叹口气,她也确实是做错了! “青萝,你可知错?”云楚月声音沉沉,语气也冷淡的厉害。 青萝摇了摇头,倔强的说自己没错,淑妃敢那样诅咒自家公主,她决计是看不下去的! “你没错?”云楚月嗤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没有错?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巴掌下去,没人会觉得是你想要教训淑妃,旁人只会以为皇后娘娘容不下人。” “况且,你说淑妃诅咒了皇后娘娘,可单单凭你一人之言,如何与淑妃身边那一群宫女的证词相比?”云楚月沉声说着,青萝听着她的话,眼中的倔强也在一点点的溃散。 云楚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梁国的皇宫,你家公主如今也不再是梁国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了!若贤妃今日当众说出那些话来,有许多人给你作证,那你打她,旁人只会觉得你做的好。” “可如今,此地并无旁人为你作证,我见到的,也只是你抬着手要打淑妃,如今淑妃脸颊红肿,众大臣之前,绝对掩藏不住,皆时当众询问起来,受牵连的只会是阿卿!你知不知道!” 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云楚月一席话说得带了几分恼怒。 青萝是忠心耿耿,是从小跟着阿卿一道长大,与阿卿关系亲密,可是……也正因为是跟着阿卿一起长大的缘故,她也未曾经历过皇宫之中的尔虞我诈。 因此,便是连人家设下了陷阱让她往里跳,她都反应不过来!竟然还真的因为恼怒,便不管不顾了! 青萝听着云楚月的话,才后知后觉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云楚月,“云姑娘,此事与我家娘娘无关,娘娘丝毫不知晓的,都是青萝气不过,青萝愿意受罚,还请云姑娘帮一帮娘娘!” 青萝苦苦哀求着,云楚月于心不忍,伸手将她搀扶起来,“你放心,阿卿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今日还要委屈你,受着那杖责四十的惩罚了。” 青萝咬着牙点点头,只说只要不牵连到娘娘,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青萝被带走,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淑妃真的会去救那些宫女吗?” 元清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微微点了点头,“她若不救,我们正好顺理成章在她身边安插人手,若是救,皇帝便会生出怀疑,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青萝,左右,我们都不亏的。” 是不亏,可是若淑妃选择了前者,阿卿怕是就要被牵连了。 如今皇帝本就对她冷落,如今淑妃寿辰,百官都在,事情闹大了,只怕阿卿在百官心中的形象也就毁了。 云楚月心中沉甸甸的,一路跟着元清去了太和殿,太和殿热闹非凡,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宫殿,一派喜气洋洋之色。 殿中,早已经有许多官员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其中,最为热闹的地方便非冯垣周遭莫属了,一大群官员将他围在中间,拍马屁的趁机讨好的应有尽有。 “冯大人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冯大人教育的好,淑妃娘娘才能够如此的贤良淑德,如此的得陛下宠爱。” 各种各样好听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云楚月听着,只觉得这些人倒是真实的很! 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声国师大人来了,顿时一群人冲着元清而来,元清伸手将神游的云楚月拉入怀中,生怕那些人冲撞了她。 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云楚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怀抱的温暖,她仰头,正好对上元清垂眸的目光。 “楚楚若不喜欢应酬,便先去一旁吃一些点心如何?今日点心里,有你喜欢的梅花酥。”元清知晓云楚月的喜好,这梅花酥,便是特意从宫外请来的厨子做的。 云楚月心中了然,对元清浅浅一笑,“无妨,元清不必顾着我,我正好去与几家小姐聊聊天去。” 云楚月认识的京都小姐不少,有些是她铺子里的常客,有些是在宫中见过的,知道云楚月的身份地位,是以,每每与云楚月相处,也都恭恭敬敬的。 应酬便是这样,说不上多么讨厌,可应酬多了,却总会让人生出几分心累来。 云楚月与韩尚书之女正聊着天,便听到太监传报说皇帝来了。 众人顿时停下言语,看向了大殿门口,皇帝与皇后相携而来,缓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之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皇帝震怒 皇帝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看便是今日心情不错,皇后则跟在皇帝身侧,低垂着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般模样,惹得一旁云楚月忍不住心忧。 阿卿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不管何时,都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即便做不到,也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如此毫无遮掩的展露出来才是。 云楚月心中感叹着,却见众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云楚月忙跪了下去,全场,也只剩下元清一人并未跪拜。 自从新皇登基之后,便免了元清行礼,众大臣也觉如此并无不妥,此提议,便也就顺利的实行了。 如今全国上下谁人不知,皇帝不过是表面上的皇帝,真正的皇帝,实则早已经成了国师大人。 只是国师大人忠心耿耿,百姓们也拥戴他,自也没有人敢说元清权势滔天这样的话。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之中搜寻一圈,却不见淑妃的身影,又看向跪在下手的冯垣,冯垣垂着脑袋,一副恭顺模样。 皇帝收回目光,才恩准众人起身,开怀道:“今日是淑妃生辰,众爱卿前来贺寿,不必拘礼!今日没有君臣!” 皇帝发话了,众人连忙谢过皇帝,宴会正式开始,歌舞在前,管弦乐器在后,一时之间,大堂之上热闹非凡,只是身为今日主角的淑妃却一直未曾出场。 在坐的众人见着迟迟不见淑妃身影,便也压低了声音开始议论起来,云楚月看着眼下的情形,不免心中越发沉甸甸的。 如今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迟迟不见身影的淑妃身上,淑妃只要一出现,一定会立刻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到时候她脸上的手掌印,便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不对!即便是她不迟来,这手掌印也这挡不住,她晚来,只怕是想要添一把火,让今日这场棋局,闹腾的更大一些罢了! 果不其然,皇帝见着淑妃迟迟不来,便吩咐了太监去寻人,太监匆匆离去,半晌回来之时,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帝眼神冷了几分,压着怒火没有发作,刚想让人再去请,却听太监通传道:“淑妃娘娘到!” 拖长的尾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锐刺耳,云楚月皱了皱眉,看向门口,朱红的大门左右敞开着,阳光倾洒进来,照在那个缓步走来的女子身上。 女子今日换了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娇嫩的粉色穿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极为漂亮。 女子缓缓走至皇帝跟前,恭恭敬敬的给皇帝行了礼,“臣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冯熙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垂着眉眼,脸颊也低着,皇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在场的大臣也察觉到了冯熙瑶微微红肿的脸颊。 议论声再起,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伸手至冯熙瑶面前,冯熙瑶一愣,迟疑着将手放在了皇帝的手心里,她不经意的抬头,一双杏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欲语还休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皇帝目光在触及到冯熙瑶脸上的掌掴的痕迹时,脸色一沉,蹙眉道:“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弄得?” 若众人未曾察觉,皇帝或许会息事宁人,可如今文武百官都看着,他若明知冯熙瑶脸上有伤却还不管不问,让众大臣如何去想,让在场的冯垣如何去想? 见皇帝出声,冯熙瑶摇了摇头,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垂眸道:“臣妾不过是不小心碰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她遮遮掩掩,越是让人察觉事情不简单,云楚月一双眉头也皱的紧紧地,看着在场众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她不免抬头看向高座之上,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阿卿。 阿卿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捏着手中的帕子,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云楚月心中担忧阿卿,又见冯熙瑶遮遮掩掩间,更惹得皇帝怜惜,惹得在场百官义愤填膺,心中了然,今日之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善了了! 皇帝想要询问缘由,冯熙瑶却摇头不说,他看向冯熙瑶身后的宫女,却见宫女也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了。 不免眉头紧锁,“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指了指冯熙瑶身后的一个宫女,那宫女分明穿着低级宫女的衣裳,却跟在冯熙瑶身边伺候着,做着贴身宫女的事情,实在是不合规矩的很! 小宫女胆子小,被皇帝点名询问,顿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未经皇帝再次询问,便已经一股脑的将事情的经过与皇帝说了一遍,甚至连云楚月与元清将淑妃身边的宫人都送去了教司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云楚月看着那低着头身子一直颤抖的小宫女,忍不住冷笑,虽然身子抖得这样厉害,可这嘴皮子倒是灵敏的很!一席话一口气说完,竟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可见……早已经准备了不止一日两日了!只怕这一场局,早就设下了,就等着青萝往里面跳了! 听得那小宫女的一番话,皇帝震怒,转头看向皇后,脸色冷的厉害,“宫女所言,皇后可知晓?” 皇帝的声音冷的吓人,在场众人都不敢出声,只是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皇后,皇后端坐在高台之上,低垂着眼眸,死死地握着手帕,“知晓!” “既是知晓,可是皇后授意?”皇帝看向皇后,皇后咬咬牙,在云楚月暗暗摇头后,才默默地摇了摇头,“并非臣妾授意,臣妾也不会未卜先知,哪里会知晓青萝会碰到淑妃呢?” 听着阿卿的话,云楚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方才最害怕的就是阿卿一激动,便承认了是自己授意。 到时候,皇后善妒,容不下嫔妃这样的事情,便会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她不承认,此事最多便是皇后未曾教好身边宫女,导致宫女张扬跋扈,甚至敢与主子动手,最多是教养不严之罪,总要比善妒,容不下妃嫔,心狠手辣要好的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皇后被禁足 事情闹到这一步,早已经不可能息事宁人了,即便是为了给冯垣一个面子,皇帝也不得不责罚皇后。 众人不敢言语,只眼巴巴的看着,冯垣嘴上说身为皇后教训妃嫔乃是理所应当,可实则,不过是在给皇帝施压,让皇帝惩戒皇后罢了。 这狐狸以退为进,倒是演的一手好戏,此事牵扯到皇后,百官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是明面上不说,不代表今日之后不会暗地里说。 皇帝不愿意日后听到风言风语,又看看梨花带雨的淑妃,拉着淑妃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 “皇后身边的人,未免太没规矩了一些!既然皇后管教不了宫中之人,那朕便只好代劳了!”皇帝的声音隐藏着恼怒,阿卿听着只觉心惊,慌乱跪在地上。 “臣妾管教宫中之人不严,愿意受罚,还请陛下莫要责怪他人。”青萝与阿卿自小一起长大,她从未将她当成是一个下人。 如今听到皇帝要管教青萝,心中早已经慌乱不已,青萝已经挨了杖责四十,哪里还能够经受得住其他的责罚?这不是要她的性命嘛! “皇后管教不严之罪,朕自是不会姑息,至于皇后身边之人,敢以下犯上,杖责四十未免轻了,直接杖毙便是。”平日里的皇帝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今日的皇帝冷着脸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实实在在的震慑到了在场之人。 阿卿闻言抬起头来,眼中的慌乱毫不掩饰,她跪行几步,走至皇帝跟前,伸手扯住皇帝的衣袍,“陛下开恩,青萝不知皇宫的规矩,是臣妾未曾教好她,臣妾愿意替她受罚。” 皇帝铁了心要惩治青萝,以儆效尤,也是给冯垣表明一个态度,淑妃在皇宫之中,绝对不会受人欺负。 如今即便皇后求情,皇帝也未曾松口,眼瞧着皇帝派人要去将青萝带去杖毙,阿卿焦急无助的模样看的云楚月心中揪心的很。 她上前两步,微微一行礼,“陛下,今日是淑妃娘娘的生辰,是大喜的日子,不该沾染了血光,陛下若想要为淑妃娘娘讨个公道,也不该在今日动杀心才是。” 她态度温和,一字一句说出口,却很是有力度,皇帝闻言犹豫了片刻,几个大臣见状也忙上前附和,瞧着附和的人越来越多,皇帝的台阶便也就有了。 自然也就借着台阶下来了,语气缓和的握住冯熙瑶的手,“委屈爱妃了,今日是爱妃生辰,云姑娘说的对,不该为着一个奴才脏了爱妃的好日子。” 淑妃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温婉柔和,此时此刻,即便心中想让皇帝杀了青萝,她也不能说,只能顺着皇帝的话点点头,表现的极为恭顺。 就这样,杀青萝的事情算是暂时压下了,云楚月看到了阿卿颤抖的身子朝自己看过来,她心中一疼,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到底是在这皇宫的争斗之中,被伤了。 淑妃的生日宴,皇帝极尽宠爱,赏赐了各种各样稀奇之物,犹觉不够,竟是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左侧,以副后的身份,接受着众位大臣的膜拜。 而阿卿,则因为管教不严,被皇帝罚闭门思过,云楚月听着皇帝冷冰冰的话,心中担忧阿卿,她想要说什么,却被元清轻轻拉住了。 元清摇了摇头,示意云楚月不可着急,她看着阿卿远去的背影,那样的萧瑟,那样的孤寂。 这皇宫之中,争斗不休,阿卿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却被皇帝强留下来,既然强留下来,自是该好好的呵护着,可他非但没有呵护她,还如此冷落她。 云楚月心中说不生气是假的,她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皇帝与淑妃,冷着脸转身离开了宴会。 宴会上极尽虚与委蛇,她看不下去那一张张虚伪的脸,也不愿意与那些人假意的奉承。 出了大殿,她一人走在曲折的小路上,道路两旁安静的很,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御花园中响起。 不知不觉,云楚月便走到了喜嫔的寝宫外,她看着那座破旧的宫殿,忍不住摇摇头,自己实在是气糊涂了,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她想着,便转身打算离去,身后,却响起了一声声呜咽声,她眉头一皱,看着那座破败的宫殿。 “谁在哪里装神弄鬼的?”云楚月的声音冷了几分,她从不是胆小之人,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还吓不到她。 呜咽声停了下来,云楚月皱了皱眉,刚想要走,却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她一抬头,正好撞上一张狰狞的脸,正趴在墙头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饶是胆子不小的她,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她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心绪。 “你是喜嫔?”她试探着询问,墙上趴着的女人头发散乱衣衫肮脏,一张脸上满是疮,看上去极为恐怖骇人。 听着云楚月的询问,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极为恐怖,像是夜晚嘶嚎的猫儿一般。 “云姑娘……云姑娘……”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云楚月回头看去,只见两个小宫女正匆匆跑来,等她再回头看向墙头时,早已经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了。 她一颗心狂跳不止,女人那双阴鸷的眼眸,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不去。 片刻功夫,两个小宫女已经跑到了云楚月跟前,气喘吁吁的道:“总算是找到姑娘了,国师大人担心姑娘一人不安全,特意吩咐奴婢们来寻姑娘。” 云楚月点点头,想着自己出来了也许久了,便与两人一道回去了。 走的时候,她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阴森森的看着她。 只是她回眸之时,却什么都未曾看到,两个小宫女见她时不时回头,忍不住出声道:“姑娘在看什么吗?” 云楚月眉头紧锁,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道:“方才来询我之时,你们可曾见到墙头上有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当众赐婚 云楚月这话说出口,两个小宫女的脸色立刻苍白了许多,便是连脚步都不自觉的加快了些。 云楚月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生出几分狐疑来,她方才绝对不是幻觉,那个女人那样真实的趴在墙头上看着自己,若她当真是喜嫔,好好的一个人,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一路心事重重,两个小宫女面对她的询问,只是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既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为何这般害怕?”云楚月眉头紧锁,看着两人,两人面对云楚月的询问,互相对视一眼,似是在商量要如何办才好一般。 云楚月也不着急,只耐着性子等着,许久,其中一个小宫女才结结巴巴的说,当初有人在喜嫔冷宫附近失踪了,等到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身上还有许多的伤痕。 “像是……像是……”小宫女越说越觉得害怕,忍不住四下里瞧了瞧,云楚月看着她这般模样,沉声追问道:“像是什么?” 小宫女身子颤了颤,极为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像是……像是被撕咬的……” 云楚月闻言眉头紧锁,这好生生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什么尸体,还是被人撕咬的? “可调查清楚了?”云楚月看向小宫女,小宫女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见着云楚月询问了,也只匆匆说了一句,一个奴才的性命,哪里会有人真正的在意。 云楚月闻言便也就了然了,这皇宫之中,不知藏了多少的污垢,死个奴才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不闹的太大,也没人真正关心那个奴才是怎么死的。 不过是一张草席子裹了扔去乱葬岗的事情罢了!这宫中对于这些事情,可以说是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跟着小宫女一路回去的路上,云楚月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女子的样貌。 宴会上,仍旧热闹,官员们推杯换盏,还有许多官员家中的女眷争先恐后的表演歌舞,这些官家小姐从小便学琴棋书画,自然一个个都才艺不俗。 皇帝看着那些歌舞,也只是抚掌而笑,却并未真的看在心里,时不时的与一旁坐着的淑妃小声交谈着,眉眼间满是对于淑妃的宠爱。 众人瞧着,便也明白了皇帝的心。 云楚月回到宴会大殿,正遇到秦尚书家的小姐献舞,她坐在元清的身边,歪着脑袋一手撑着下颚瞧着,瞧到兴致来了时,便询问元清,这舞蹈跳的如何? 云清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看向云楚月,“此舞不错,可见秦小姐下了一番功夫的。” 云楚月闻言收回了目光,兴致缺缺的到了一句,“这样吗?可得元清所喜?” 元清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前之人,最得我心。” 没有丝毫遮掩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云楚月听着,只觉脸上不自觉的灼烧起来,她慌乱的垂下头,咬着下唇,“这样的时候,元清也有心思与我开玩笑!” “对于楚楚,我从不开玩笑,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元清认真的说着,迎上那双盛满温情的眼眸,云楚月微微一愣。 却听元清继续道:“所以……楚楚不必与这些女子比较,她们自有她们的好,可她们再好,到底不是楚楚,楚楚的好,她们也学不来。” 云楚月听着这话忍不住抬头看向元清,她是在看到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之时,觉得有些羞愧的,比起这些大家闺秀,她显然粗鲁了许多。 她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话,元清就懂了她心中所想…… “油嘴滑舌!”娇嗔一句,云楚月背过身去佯装看舞蹈,一颗心却狂跳不已,元清总是有办法做到,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平静的心升起波澜来。 秦家小姐一舞完毕,引得众人纷纷鼓掌,皇帝大手一挥,赏赐了许多珍奇之物,又看了看座下的秦大人,“若朕未曾记错,秦家一姝如今也有十六岁了吧?” 秦尚书闻言忙站起身来,心中以为皇帝瞧上了自家姑娘,面上一丝欣喜一闪而过,皇帝却道:“前几日刘将军与朕商议,想给自家二公子寻一个良配,朕瞧着,秦小姐便不错,两位爱卿若是同意,朕便趁着今日淑妃生辰,赐下这良姻。” 皇帝都说了这话,两位大人自然是不敢推辞,忙起身行礼,云楚月将一切看在眼中,不自觉的看向了一旁的元清,元清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好似并不在意一般。 皇帝想要通过联姻拉拢朝中官员,秦尚书乃是皇帝的人,他原本是想着将自家女儿送入皇宫,巩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地位的,如今皇帝却顺水推舟,用他的女儿去拉拢刘将军。 这刘将军虽然并非什么名将,手下的士兵也不过两万而已,可对于没有任何实权的皇帝来说,这两万的兵权,也聊胜于无。 皇帝见着两位大人都不推辞,便心情大好的给两家赐了婚,高台之上的淑妃静静的坐在皇帝身边,安静的瞧着眼前的一切。 倒是没了在御花园时的娇弱模样,反倒是恭顺温良,倒是有一派当家主母的派头。 一场宴会,皇帝趁机给京都几个适龄的官员的子女都安排了婚事,最后,他才看向元清,道:“半月后便是科考了,因着先帝一直推辞到如今的科举,实在不能再往后延迟了。” 上次原本是已经订好了日期的,只是后面又出现了皇帝大婚,科举便又延期举行了,元清为了稳住那些考生的心,专门开辟出了几处客栈,专供前来京都科考的考生住宿。 每日还会有饭菜供应,至于这银子,便是由着各个州县出,每个州县有几个学子入京赶考,便出几个人的银子。 如此一来,不至于因着学子的问题而让国库出钱,二来,每个州县都想要自家州县出几个上榜之人,自也不在意那点银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有趣之人 如今皇帝大婚已经过去,淑妃的生辰也过去了,也是时候安下心来准备科举了。 元清起身,微微颔首,“陛下所言,微臣记下了,定不负陛下所托。”元清一句话说的淡淡的,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国师办事,朕自是放心的!”这话虚假的很,云楚月坐在元清身边,听着这些话,也只觉得好笑的很。 哪里是元清办事他放心?不过是大权全都掌握在元清手中,他便是不放心也没有办法罢了。 宴会到了末尾,皇帝称自己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便先走了,只留下淑妃陪着在场众人。 淑妃喊着女眷到后面的院子去,笑说这夜晚的月光极美,星辰点点,更是如置身画中,一起赏月观星,岂不美哉。 众位女眷想着攀附淑妃,自是争先恐后的附和溜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转身离去,云楚月身为女眷,自然也在其中,只是离开之时,元清微微握住她的手,“外头风寒,把披风穿着。” 他将身上披风解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见着眼前这一幕,在场官员也心知肚明,元清与云楚月的关系,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云楚月到底还是有几分羞耻心的,面上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垂下眼眸,轻声道:“知晓了,别喝酒,对胃不好。” 元清闻言颔首,这般模样骇的那些官员面上都忍不住露出惊诧之色来,谁人不知,元清虽然表面温和,实则却是一个坚毅的性子,旁人也从来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如今……云姑娘一句话,居然就改变了国师大人的态度! 云楚月收回目光,伸手拢了拢披风,披风上还带着元清身上的温度,还有那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裹着这披风,仿若他伸手将她禁锢在怀中一般。 想到此处,云楚月脸不争气的又红了红,好在此刻天色已经黑了,又在院子里,周遭并不是多么明亮,她脸上的红才能够不被旁人察觉。 后院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桌椅,众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有人提议作诗,有人提议效仿先人曲水流觞,也有人提议,不如接对联。 一时之间,各种提议此起彼伏,倒是将这院子衬托的极为热闹。 云楚月便在这热闹之中,一人躲在角落里,她并非是不会与这群人虚与委蛇,只是心中还惦念着阿卿的事情,便没了心思。 “云姑娘一向聪慧,不知云姑娘可有什么提议?”轻柔的话语在暗夜之中响起,众人闻言都停下了议论,顺着淑妃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手抚着披风上的绣纹,一手不经意敲击着桌面的云楚月。 突然被点名,云楚月一愣,抬头看向淑妃,淑妃坐在上首位置上,此刻正面带微笑的瞧着自己。 云楚月缓缓起身,微微一行礼,“不知各位可玩过麻将否?” 这两个字实在是新颖,惹得众人皆疑惑纷纷,云楚月得意一笑,她们想要那些高雅的东西她不会,她会的,她们也不会! 她何必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自然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才是! 看着她们一个个懵懂茫然的样子,云楚月不慌不忙的解释着,顺便还吩咐人去一趟云泥斋,云泥斋里放着一副她闲来无事找人做的麻将,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派去取东西的人走了,这段时间,由着淑妃带头,开始做对联,云楚月对于这些自是不如眼前这些大家闺秀的。 不过她记得前世一些大文豪对的千古绝句,便忍着对先贤的歉疚,说了出来。 众人听闻顿时惊诧不已,直呼云楚月实在是才女,这样的千古绝句,她居然能够对的出来。 云楚月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多少有几分心虚,好在这一份尴尬,被带着麻将而来的侍卫所打破了,云楚月笑笑,命人摆上台子,开始教导这些大家闺秀怎么玩麻将。 她教的认真,刚开始的第一把,这群人还弄不懂规则,自是玩的觉得无趣,等到后面,一把一把越发熟练了,便就陷进去了。 争着抢着的要上牌桌,云楚月笑着让出自己的位置来,看着几个女眷玩的不亦乐乎的模样,摇了摇头。 果然啊,这麻将这东西,不玩则已,当真玩起来了,便容易上瘾! “云姑娘当真是有趣,未曾入宫之前,本宫便听闻过云姑娘的大名!”冯熙瑶不知何时走到了云楚月跟前,众人玩作一团,倒也不分尊卑贵贱了。 云楚月微微一行礼,态度恭顺,“淑妃娘娘谬赞了,比起娘娘,楚月自愧不如。” 淑妃笑了笑,直言自己未曾早一些遇到云楚月,又说起自己家教太严,父亲一直约束着自己,一年到头也难以出家门一步。 淑妃像是吐槽一样说着自己未曾出嫁之前的事情,云楚月默默地听着,却见淑妃伸手拉住自己的手,“本宫瞧着楚月便觉得亲切,从前在家中,便一直是一个人,如今在这深宫之中,更是连一个贴心之人也没有。” 云楚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淑妃握住的手,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极为抵触,却又不好意思就这么把手抽出来。 便也只好耐着性子与淑妃周旋,“娘娘有陛下疼爱,有宫中之人伺候着,如何没有贴心之人?” 淑妃闻言面上的笑容一僵,却又不动生的笑了起来,“唉~陛下到底是男子,这男子与女子的心思,总是不一样的。” “咱们女儿家,为着鸡毛三皮之事也能难受半天,可男子却不一样,朝堂大事,民生百态,都需陛下操心,即便陛下怜惜,本宫也不愿意去让陛下因着本宫的事情再劳心了。” 淑妃一席话说得倒是不假,只是云楚月却并不在意,她今日这一番举动,只怕并非是真的亲近,而是想要通过她,达成什么目的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设计破婚事 云楚月心中明镜一样,却并未挑明了与淑妃说,只是与她打着太极,任凭淑妃如何的亲近拉拢,云楚月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不亲近淑妃,也不排斥她的亲近,让淑妃一时之间拿不准云楚月的心思。 “我赢了!给钱给钱!”说话的是大殿之上,皇帝赐婚的秦家小姐,方才还一副愁眉苦脸模样的秦家小姐,此刻早已经将一切抛诸脑后了。 剩下三人砸吧砸吧嘴,酸溜溜的道:“这要成婚的人到底是不一样,得了陛下的赐婚,这运气都比我们好的多!” 那秦家小姐原本是奔着皇帝的后妃去的,为此,还特意勤学苦练了舞蹈,救为能够在皇帝面前展示一番,得皇帝青睐。 可谁知,今日的一纸赐婚,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如今听着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异于在戳她的伤疤。 她顿时有了些不高兴,冷着一张脸哼道:“这样的好运气,我送给你可好?” 原本只是打趣的话,谁成想这秦家小姐居然会突然翻脸,说话调侃的女子面上挂不住,便讥讽了一句,“哟?你这副模样,难道是不满意这桩婚事不成?若是不满意,你大可在大殿上与陛下说,冲着我们撒气做什么?” 眼瞧着几人就要吵起来,云楚月忙上前道:“不过是打麻将找乐子而已,若是这找乐子变成了找不痛快,这麻将不打也罢。” 她说罢,招了招手,一个小宫女忙上前自怀中掏出一包碎银子递到了秦家小姐面前,“秦姑娘身后,可不止你自己一人,说话做事,都该谨言慎行才是,这银子,姑娘收下。” 秦舒低头看看小宫女递到面前的银子,又看看云楚月,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实在是碍眼的很,只觉得在场众人都在嘲笑她。 谁不知道那刘家的二公子是个不正经,若不然,依着刘将军的权势,如何人都二十三了,还未曾娶上一妻?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门第好的人家姑娘瞧不上他,门第不好的,刘家又瞧不上,左右便给耽搁了。 可没有妻室却不耽搁那刘二公子纳妾,前前后后,府中有名有姓的妾室便有三十几人,嫁给这样的男子,她这一辈子便也就完了! 心中怨气难消,秦舒伸手一把将小宫女递过去的银子打掉在了地上,哼道:“本小姐便缺你几两银子不成?” 云楚月见状皱了皱眉头,秦舒打掉的不只是小宫女手中的银子,还有她的脸面,听着周遭的议论纷纷,云楚月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蹲下身将地上的银子一一捡了起来,“秦姑娘自是不缺的,这银子秦姑娘不收,便也就罢了。” 她缓缓起身,凑近秦舒两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只是楚月好心帮助秦姑娘解决困难,秦姑娘却不知好心,如此,只当我自作多情了。” 云楚月说罢,后退两步,秦舒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带着几分挣扎,云楚月对她笑了笑,正打算将银子收起来。 “多谢云姑娘给的零钱,秦舒收下了!”她伸手拿过了云楚月手中的荷包,对着云楚月微微一福身。 云楚月笑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牌局继续,经过方才的事情,倒是让云楚月暂时的摆脱了淑妃,淑妃还想与云楚月说些什么,还未等她走近,云楚月便已经凑到了牌桌前。 淑妃生辰宴,唯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是皇帝如何的大操大办,也不是皇帝赐了多少桩婚事,而是云姑娘传出来的麻将! 麻将之风,一时之间从贵族官员家中,一直到了楚馆牌坊之中,风靡一时,上到七八十,下到十三四,都以打麻将为乐。 元清听着侍卫说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忍俊不禁的点了点身旁罪魁祸首的鼻尖,笑着道:“为了接近秦姑娘,楚楚倒是煞费苦心了。” 不管是曲水流觞也好,还是作词作曲也罢,都是文雅的东西,各自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能接触的机会很少。 而打麻将不同,一群人凑在一起,便也就不分什么长幼尊卑了。 云楚月迎上元清那双好似看透了一切一般的眼眸,只觉的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厉害的很!她做的事情,当真是桩桩件件都逃不过他的这一双眼睛。 “皇帝想要借机拉拢刘将军,我自是不能让他如意的!”云楚月不打自招,便是不招,元清也早就知晓了。 元清闻言勾唇一笑,只道:“亏你想的出来,让秦家收买青楼女子,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导致两家的婚事就此告破。” 云楚月被元清拆穿了也不气恼,只是缩在他的怀中,伸手勾着他的脖颈,凑到他跟前,认认真真的道:“做是秦家人做的,主意也是那秦小姐想的,与我何干?” 她那一日不过是在荷包里面塞了一张纸罢了。 纸上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当真就是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已,谁知会导致那刘家二公子被人伤了下体,往后都不能行夫妻之事了。 一想到此处,云楚月便忍不住假惺惺的感叹一句,“秦小姐下手也太狠了!” 元清看着她这般模样,无奈的叹口气,将她圈在怀中,严肃的道:“往后即便要捉弄人,也不能再出这样的主意!” 云楚月迎上元清的眼眸,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竟是倒映着点点的恼怒。 云楚月一愣,想着自己未曾做什么过分之事啊!怎么就惹得元清又不开心了呢? 见她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的模样,元清叹了一口气,素日里聪慧异常,如今便如此迟钝了,也不知该夸她聪明才好,还是该说她迟钝才好了。 秦家与刘家的婚事,便以刘二公子嫖娼与妓女生出争执来,被其以剪刀划伤了下体而宣布告终。 此事闹得很大,听闻那一日几个家丁抬着刘二公子回去的时候,一路都能够听到如同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暗中相助 从风月斋到刘将军府邸要穿过一道极为热闹繁华的街市,街市上摆摊的叫卖的来往的客商可谓是络绎不绝。 刘二公子便是从这一条路上,被家中的家丁放在门板上抬着回去的,尽管身上盖着被子,可他捂着下身哀嚎的模样,还是落在了围观百姓的眼中。 这三人就能够成虎,更何况这一路走一路有百姓看到,当日,刘二公子在秦楼楚馆风流被刺伤之事,便在京都传扬开来。 京兆府派人欲要将那伤人的青楼女子抓来,谁知等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的时候,却听那老鸨说,混乱的时候,人就跑了,如今跑去了何处,她也不清楚了。 此事闹得大,刘将军怕丢人,又怕此事闹大了传扬出去自家儿子难以做人,便忍着一肚子的怒火,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 刘家都不让张扬抓人了,京兆府自然也就不再明目张胆的抓人,只暗中调查。 奈何那个女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他们调查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刘二公子被抬回家之后,一大群大夫便一股脑的涌进了刘家,前前后后,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竟是将京都有名的大夫都找了一个遍。 看着最后一个太医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刘家夫人一个没站稳,踉跄了几步差点昏厥过去,幸得身边小丫鬟伸手搀扶,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刘将军眉头紧锁,看着床上疼得鬼哭狼嚎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为父早就告诫过你,莫要留恋风月场所,你便是不听,如今自作孽不可活,也怨不得旁人!” 刘二公子没有力气反驳,倒是一旁的刘夫人闻言忍不住上前捶打着自己丈夫的胸膛,埋怨道:“儿子从小到大你都未曾管过他,每次一见到他,不是责便是打,如今儿子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她哭哭啼啼的嚷嚷着,一时之间房间里鸡飞狗跳,乱糟的厉害。 一直折腾了一上午,刘二公子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日后再不能行房事,人算是废了。 刘夫人直哭的昏厥了过去,刘家也一片愁云惨雾。 秦家秦尚书得知刘二公子在楚馆之中风流出了事情,刚开始还在观望,在询问了去过给刘二公子治疗的大夫之后,便下定了决心,解了这门婚事。 当天下午,秦尚书便匆匆入了皇宫,在皇帝面前老泪纵横的诉说着刘二公子的不靠谱,又说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实在不能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皇帝也知晓闹成今天这般模样都是刘家的错,自也不好再继续坚持这一门婚事,便也就松了口,解除了两边的婚事。 秦家解除婚事的事情在坊间被传扬的绘声绘色,刘二公子伤的厉害,怕是以后都难以传宗接代了这样的猜测,也纷至而来。 刘将军想压下来,怕是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小院里,风吹过树梢,将梧桐树叶吹的纷纷落下来,云楚月站在树下,看着远处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一个女子。 女子长得容貌秀美,眉眼间含着无限风情,行走间,亦是摇曳生姿,婀娜姿态。 女子见到她,快走两步上前行礼,“多谢姑娘,让小女能够报仇!” 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云楚月面前,云楚月并未伸手去搀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事情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会派人将你送去梁国,这些银子你拿着,在边境小镇上做些小生意,足够你安度余生了。” 云楚月拿出一叠银票,女子连忙摆手,直说自己如今能够报仇,皆是因为云姑娘的帮助,若不是云姑娘,她即便是报了仇,也不能全身而退。 她这一条命都是云姑娘给的,断然不能再收云姑娘的银子了。 云楚月垂下眼眸,弯腰将女子搀扶起来,“艳娘,我帮你,其实另有所图,我并非你说的那种无私好人,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艳娘,风月斋里的姑娘,从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却因家中有人犯错,而被抄家,男子被流放,女子则被充入官妓。 艳娘与妹妹便被充做官妓,艳娘妹妹年纪小,所以当初未曾接客,艳娘一直护着妹妹,加上这些年身上也有了些银子,贿赂了老鸨,便也就一直保着妹妹的清白之身。 后来便遇到了刘二公子,他强要了艳娘的妹妹,艳娘妹妹绝望之下,上吊自尽,而刘二公子临走之时,只说了一句实在是扫兴。 艳娘当时便混在人群之中,看着刘二公子冷漠的背影渐渐远去,一条人命的流逝,却未曾让他有半分的在意。 自此,艳娘便决心要复仇,只是一直不得方法接近刘二公子,而云楚月知晓此事之后,便见了艳娘,知晓了艳娘的决心,便从中帮了她一把。 如今事情已经办成,艳娘便不能再留在京都了,京都早已经没有了艳娘落脚之地,唯有远离此地,她才能有一条活路。 “云姑娘莫要这么说,若非云姑娘,艳娘只怕此生都无法给小妹报仇了,即便是报了仇,艳娘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艳娘这话倒是不假,以她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在杀了刘二公子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 云楚月上前掺了掺她,浅笑道:“如此,我便受了你这一礼,从京都到梁国边境路途遥远,艳娘此去,一路多多保重。” 云楚月轻声说着,此一别,只怕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了,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倒是破对她的胃口。 艳娘闻言亦笑了起来,只说,若有机会,便请云楚月去梁国边境之地的小镇子,到时候她一定做一些好菜招待。 云楚月笑笑,与她说好了,话尽,艳娘才在云楚月安排的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跟着那人转身离去了。 这世间之事总是如此的,有聚就有分,有盛便有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对错何分 皇帝想要以秦小姐牵制住刘家,届时能够让刘将军手中的兵权归他所用,可所有的努力,皆因为刘家二公子在青楼一闹,成了泡影。 刘家也一时之间成为了整个京都的笑柄,谁人不知,一生好强的刘将军,竟然生出这么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更是因为逛妓院,将自己弄得再不能传宗接代。 此事传扬的很快,即便刘家想尽办法想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却也是压不住的。 秦家更是借此与刘家取消了婚事,刘将军只觉一张老脸都被不孝子给丢尽了,等到刘二公子醒过来之后,他便又是一阵毒打,直打的刘二公子生生又昏厥了过去。 刘夫人见状伏在自家儿子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说若是儿子死了,她便也就一道撞墙死了算了。 刘将军气恼的瞪着夫人,半晌,才憋出一句来,“我倒是情愿你们就这么死了!也不至于让我刘府颜面尽失,让我成为京都官员百姓口中的笑柄!” 刘夫人看着刘将军如此,更是哭的伤心,一时之间,家中嘈杂的厉害,刘将军只觉得头疼,狠狠心,一甩袖子走了。 刘夫人连忙派人去追,却得知将军去了国师府,小厮被拦在门外不得进,等到将军出来之时,他忙上前,将军却只道:“回去照顾好夫人!让她不必担心我!” 小厮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将军骑上高头大马便跑了,后来他才知晓,将军是去与国师大人商议的,他想要尽早回驻地,国师大人也没有反对,此事,便这么成了。 当日,刘将军便带着手下的将士浩浩荡荡的回了驻地,临走,都未曾去看一眼刘二公子和自家夫人。 看着刘将军走远了,云楚月才从屏风后转出来,走至元清跟前,低头看着他案上放着的奏折。 “刘将军倒是一个正直之人,只是可惜了,生了那样一个儿子。”刘二公子在京都一向作威作福惯了,仗着自己父亲手中有些兵权,便不将旁人放在眼中。 便是遇到了一些文官家中的公子,他也从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张狂的厉害。 若只是如此,云楚月倒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只是因为在调查他的时候得知,这刘二公子不只是寻花问柳,他还喜欢强抢民女,殴打百姓,总之,地痞流氓做的事情他做了,地痞流氓不敢做的事情,他也做了。 云楚月最是痛恨这种人,因为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容明,想到从前容明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噩梦一般的画面便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在眼前。 仗势欺人该罚,欺男霸女更该罚!刘二公子坏事做尽,今日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元清瞧着云楚月眼中的阴霾,伸手轻轻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以额头低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倒映着她此刻眉头紧锁的模样,“楚楚,你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就是,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后。” 两人四目相对,云楚月只觉心中暖暖的,心中的阴霾也因着眼前这张温柔的面庞而一扫殆尽,她惊奇的发现,元清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她的烦躁抚平。 “元清,你可觉得我做错了?”云楚月认真瞧着元清,她这一次确实下了狠手。 元清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楚楚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云楚月闻言当真歪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错了吗?比起刘二公子做的那些事情,她这般做,也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顺便……拆了皇帝想要拉拢刘将军的想法,阻止秦刘两家联姻。 “没错!”云楚月坚定的说着,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这样做! 元清闻言释然一笑,将她圈在怀中,语气亦带上几分笑意,“那便是了,楚楚都未曾觉得自己做错了,我便更不会觉得楚楚做错了。” “为何?”云楚月不解的询问元清,善恶对错,难道只凭她自己的判断吗? “因为……情人眼中出西施,我的西施姑娘如此好,我又怎么会觉得她做错了事情呢!”迎上那双含笑的眼眸,云楚月只觉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总是这个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他总是不顾一切的支持她。 云楚月放松了身子靠在元清的怀中,勾唇一笑,“即便我是坏女人,元清也不在意?” 元清闻言点了点头,“再坏,能有我这个整日想着颠覆天下的人坏吗?” 心中微微一动,云楚月眼眶红红的笑了。 外头风呼呼的吹着,已经是初冬时节,外头的风格外的冷,云楚月再次入宫,是三日之后,听闻宫中因着皇后被关禁足,所以多少对她有些苛待,云楚月担忧阿卿,便匆匆入了皇宫。 她没有去找太皇太后,而是径直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皇帝将皇后禁足之事,绝对不会与太皇太后说的,若不然,依着太皇太后的性子,绝对要施压让皇帝放了阿卿的。 如今太皇太后一直未曾行动,可见太皇太后实则是不知晓此事的。 云楚月自然也不想这件事情惊动太皇太后,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太皇太后处。 坤宁宫,不过四日未来,便一片冷冷清清凄凄凉凉之感了,院子里落满了枯败的树叶,一个小宫女正蹲在院子中央,不知在烧些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她才回头看过来,见到是云楚月,小宫女面上一喜,忙站起身来给云楚月行了个礼,“云姑娘,您来了!” 小宫女面上的喜色太过于惹眼,云楚月看着那笑容,忍不住生出几分心乱来,她匆匆摆了摆手,便询问起了皇后的情况。 小宫女倒是直言皇后很好,只是染了风寒,偶尔咳嗽。 听着阿卿一切都好,云楚月才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地上烧的纸。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不争不抢 忍不住蹙眉道:“宫中规矩,不可随意烧纸祭奠,你把宫中的规矩尽数忘记了不成?”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小宫女闻言吓的抖了抖,抬眸不自觉的看向了正殿的方向,云楚月抿了抿唇,瞧着那小宫女,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如何能够帮你?” 她一席话说得沉沉的,小宫女闻言身子一抖,目光多了几分慌乱,支支吾吾的说不是皇后娘娘,而是青萝姑娘。 青萝? 云楚月一愣,才想起来那个被自己杖责了四十的青萝,那日宴会之后,她便忙着拆散秦刘两家的婚事,后面又担忧着阿卿的禁足,竟是生生将青萝的事情给忘记了。 “青萝怎么了?”云楚月追问着,小宫女见状,也只好一股脑的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青萝身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的救治,伤口有些化脓了,如今人一直昏昏沉沉的发着高烧,皇后娘娘想要找太医来给青萝瞧瞧,可奈何宫中被关,根本出不去,又谈何请太医? 云楚月静静的听着,才知晓原来是如此,又听那小宫女说烧纸不过是想要祈求神灵能够保佑青萝姐姐度过难关罢了,却没有想到会被云姑娘瞧见。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调侃道:“倒是我来的不凑巧了!” 那小宫女闻言顿觉自己说错了话,慌乱的跪在云楚月的面前,结结巴巴的求饶。 云楚月忙摆了摆手,她不过是开玩笑而已,眼前的小宫女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吓成了这副模样。 许是因为看到了青萝因为一时冲动所付出的代价,所以才会如此! 云楚月心中感叹,青萝虽然受了苦,可这一遭,对于阿卿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宫中之人若是都如青萝那般,阿卿在这皇宫之中,可谓是举步维艰,今日的事情,日后一定还会发生。 经过青萝的事情之后,若是这些宫人能够吸取教训,不再无法无天,也是一件好事。 “我先去见见皇后娘娘,青萝的事情,不着急。”云楚月淡淡的说着,小宫女即便是担心青萝,却也知晓自己的身份,不敢多说,忙行了礼跟着云楚月。 云楚月径直入了正殿,正殿中冷的厉害,清清冷冷的大殿之中,泛着一股子潮湿之气,云楚月一踏入,便觉得那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全身。 她眉头皱了皱,如今天气渐寒,其他宫中已经分了过冬用的炭火还有银子衣裳,瞧着这坤宁宫中清冷的模样,只怕这些东西,是一样都未曾拿到吧! 云楚月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恼怒来,阿卿即便再不得宠,可到底还是皇后娘娘,这些狗奴才便这般急着要给她使绊子? “这般冷,难道内务府那些奴才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进入了暖阁,虽说是暖阁,地龙未曾烧,炭火也未曾点燃,里面虽然没有风,却也不暖和。 阿卿此刻便缩在软塌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被子上还压了两件厚实的棉衣,即便如此,她鼻尖还是冻的红红的。 见着云楚月来,阿卿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她慌忙起身,云楚月却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不过是两日光景,阿卿消瘦了许多。” 云楚月轻声说着,阿卿瘦了许多,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唯有见到她之后,眼中才多了几分光彩。 她摇了摇头,只说自己如今过的很好,“月姐姐不用担心,阿卿觉得,如今挺好的!”阿卿的手凉凉的,云楚月握在手中,只觉得那双手冰冷的吓人。 她心疼的将阿卿的手捂着,当初那个小公主,如今却落魄至此,莫说是梁国的皇后皇帝,便是她哥哥梁奕瞧着,只怕也会心疼不已。 “你这性子,也该改一改了!如今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来了,你还这般淡淡的不争不抢?”捂了许久,那双手才多少有了些温度。 阿卿笑着摇了摇头,“月姐姐知晓我并不在意这些的,入宫本非我本意,如今如此,我倒觉得轻松自在些。”阿卿本就不喜欢皇帝,如今被关禁足,也不在意。 云楚月却不赞同,皇宫之中,没有恩宠便活不下去,今日那些内务府的克扣炭火银子衣裳,来日,御膳房的便敢克扣阿卿的膳食。 她若一味如此,必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听闻淑妃找皇帝去了,你可知晓她要做什么?”云楚月不再继续劝慰阿卿,而是转而说起了淑妃。 阿卿摇了摇头,她被关在这里,宫中宫女太监都出不去,她更是一步都踏不出去,又如何知晓那淑妃做了什么。 云楚月叹口气,直言道:“淑妃去求皇帝,想要让皇帝出面放了那日那些人!” 云楚月平静的说着,阿卿便静静的听着,云楚月瞧着她这番不急不慌的模样,忍不住感叹,自己实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正主还在这里不慌不忙,而她反倒是急的不行了! “她敢走这一步,我们便可以以此来翻身,阿卿,你瞧瞧你宫中的这些宫人,你去看看青萝,若是看到了此刻青萝的模样,你还决定便这般不争不抢,我便不再说什么。” 云楚月说着,拉着阿卿起身,阿卿慌乱的被她拉着出了暖阁,走出正殿,迎上外头寒冷的风,阿卿身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冷,她身子抖了抖,冷的一张小脸惨白。 云楚月不管她,拉着她径直去了宫人所住的偏所,推开房门,房间里阴冷潮湿,比之阿卿的暖阁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房间里黑乎乎的,突然自亮处走进来,眼睛一时适应不了,房间内的一切都看不清晰。 缓和了一下,云楚月才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盖着一层单薄的被子,被子上打了补丁,她便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那一床破破烂烂的被子。 阿卿瞧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颤抖着声音,轻声唤了一声,“青萝……”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帮助阿卿 破败的房间里,阴冷潮湿的厉害,已经是初冬之日,外头寒风萧瑟,房间里的床上躺着的女子,却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被子上还打了补丁,破破烂烂,棉花絮都露在了外头,不过勉强能够盖一盖身子而已。 床上的青萝似是听到了阿卿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眸,朝着这边看过来,她臀部有伤,只能趴在床上,此刻正努力的探着脑袋朝这边看过来。 阿卿实在没有想到,青萝会变成这样,她只知晓宫中宫女所说,阿卿受伤了,只是她想来瞧一瞧,宫女嬷嬷却拦着,直说她是主子,不该去奴才住的地方。 她想着宫中的规矩一贯如此,虽然心中担忧,却还是忍着没有来,只是吩咐了身边的人,给青萝用最好的药。 身边宫女嬷嬷也都连连答应下来,她见着她们答应的痛快,便以为青萝一定过得还不错。 可是却没有想到,青萝竟然会这般凄惨的躺在这里! 青萝是她亲信,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她从未将青萝看作寻常奴才过! “皇后娘娘……”青萝挣扎着想要起身,阿卿见状忙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见着青萝如此,阿卿忍不住哽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的询问着,青萝见状只好一个劲儿的安慰着,直说自己没事,让她不必担心,可是有没有事,哪里是她说便是的。 阿卿亲眼所见,青萝过的不好,青萝身上的伤也一直迟迟未好! 不等青萝再说什么,云楚月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你当真没事吗?你当真想让阿卿就这么在宫中混日子,任凭旁人捏扁揉圆?” 云楚月质问着青萝,青萝被她问的低下了头,阿卿眼眶微微泛红,咬着牙道:“青萝,对不起……月姐姐,谢谢你保住了青萝的性命,若不是月姐姐,青萝如今已经被处死了。” 阿卿只是不屑于宫中争斗,却并非对于宫中争斗全然不知。 云楚月闻言摇了摇头,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她的一声谢谢,她只想阿卿能够过得好,毕竟,那笑的眼睛弯弯的小公主,与这皇宫之中日日勾心斗角的人不一样。 “阿卿,既然已经踏入皇宫,便该努力的活下去才是,为了这一宫的宫人,为了你的父皇母后,也为了那个人……” 云楚月说的那个人,自然是阿卿所爱之人,闻言,阿卿微微抬头看向云楚月,眼中情绪翻腾,最后,化作一滴泪水滑落眼眶。 她缓缓蹲下身来,双手紧紧地环住双膝,将头埋在膝盖上,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自阿卿口中传出,云楚月看着阿卿这般模样只觉得心中难受的厉害。 “月姐姐,我好累,我不想在这皇宫里了,我想父皇母后,我想他……”她的声音被自己压得很低很低,刻意压抑着的哭泣声抽抽噎噎。 云楚月心疼的蹲下身来,轻轻抱住了阿卿,伸手轻轻地拍在她的后背,“我知晓,我都知晓,只是阿卿,路再难,也不能停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努力的走下去才是。” 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许多爱你在乎你或是你在乎的人。 而身为梁国公主的阿卿,身上担负着两国之间和平友好的重任,她若出点什么事情,两国的和平便会被打破。 说到底,阿卿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罢了,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从未体会过这些尔虞我诈,更不知道,原来活下去都这么难。 云楚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安抚着阿卿,不知过了多久,阿卿总算是停下了抽泣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云楚月。 长睫上挂着泪珠儿,让她看上去越发的楚楚可怜,“月姐姐,你帮我,好不好?我不能让这一宫的人跟着我一起受苦,我也不能让父皇母后的期待落空。” “我是梁国的公主,月姐姐说的对,我有不能逃避的责任,我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一日算一日。”阿卿总算是想通了! 云楚月心中很是欣慰,只要阿卿愿意,她一定尽全力帮助她! “阿卿,你别着急,此事,急不来的!”云楚月轻轻地拍了拍阿卿的手,吩咐阿卿好生在这坤宁宫中待着,剩下的事情,她来处理。 阿卿自是相信云楚月的,只是瞧着青萝,多少有些担心,便央求着云楚月帮青萝瞧瞧。 青萝伏在床上奄奄一息,面色更是苍白的吓人,云楚月上前看着她这般模样,皱了皱眉头,“青萝,抱歉,我下手重了些。” 青萝闻言连连摇头,直说若不是云姑娘,她的这一条性命怕是都没有了。 云楚月虽然知晓这些,可是面对伤的一动都不能动,生死未卜的青萝,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愧疚,只能尽量救治青萝,不让她有生命危险。 云楚月在坤宁宫中呆了一个多时辰,眼瞧着日头高高的挂在了天空中,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耀着大地,她才与阿卿辞别,去了一趟皇帝所在的和政殿。 和政殿中安静的厉害,皇帝端坐在案前,正低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见到云楚月来了,这才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含笑道:“云姑娘倒是稀客,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朕这里?” 云楚月的身份,便是连皇帝见着她都要给几分薄面,云楚月倒是一点都不恃宠而骄,仍旧恭恭敬敬的行礼,“民女是来请罪的!” 皇帝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看着面前的云楚月,一双眼眸之中情绪翻腾的厉害,许久,那一汪翻腾的暗潭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皇帝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子倚在椅子的靠背上,面上带上几分不解的模样,询问云楚月为何来请罪,何罪之有? 云楚月保持着行礼的动作,未曾动,闻言,也只是将当日御花园见到的事情与皇帝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日朝中官员都在宫中,未免事情闹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皇帝生疑 “民女便擅作主张,罚了青萝杖责四十,民女僭越,还望陛下责罚。” 云楚月平静的将那日的事情与皇帝说了一遍,又将元清将淑妃身边之人都送去了教司的事情也说了一下。 皇帝早就知晓这些了,她早就得到了消息,淑妃已经哭哭啼啼的求过皇帝放人了,如今听着云楚月重复这些,皇帝仍旧表现的如同刚刚知晓一般。 “哦?国师大人将淑妃身边的宫女都送去了教司?可是那些宫女出言不逊,惹恼了国师大人?”皇帝轻声询问着,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倾洒进来,照着皇帝的半边脸,一明一暗,一半在光亮中,一半隐在暗处。 云楚月只觉得眼前的皇帝并非是唯唯诺诺之人,说了这么多,他也不过是在和她周旋罢了。 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得罪元清,更不说事情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云楚月迎上皇帝担忧的目光,心中多多少少有了几分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与皇帝道:“回陛下的话,国师大人并未与小小的宫女计较此事,只是那几个宫女护主不利,才惹出今日的事端来,也该责罚一下才是。” “若宫中人人都如此,那要这些奴才还有什么用。”云楚月沉声说着,皇帝闻言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瞧着云楚月。 “原是如此!”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似是终于搞懂了一般。 云楚月暗暗将皇帝的模样看在眼中,心知皇帝实在是演技不错,这般昏庸的模样,演的极好!若不是她早已经暗中对皇帝开始了监视,又如何知晓,眼前这般无能的模样,不过是演戏糊弄她的呢! “陛下,青萝是下人,却能够毫无阻拦的去掌掴淑妃娘娘,况且淑妃娘娘当时身边还带着好几个宫女,竟然没有一人上前阻拦,可见这群奴才实在是不知护主。” “作为下人,护主便是忠心的表现,一群人在场,愣是任由淑妃被一个小小的宫女打了,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云楚月沉声说着,一席话说罢,她语气缓和了几分。 “自然,陛下若是觉得不妥,自可另行处置,今日民女前来,便是想为自己之前擅作主张之事请罪的。”云楚月又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带了回来。 皇帝自然不会真的惩罚她,见她如此,笑着摆摆手,直言若不是云楚月,只怕事情会闹得更大,功过相抵,便算了。 云楚月点点头,又与皇帝道:“陛下,方才民女心中不安,便去瞧了青萝一眼,到底是皇后娘娘的陪嫁,若是真的出点意外,民女对皇后娘娘也不好交代。” 端坐着的皇帝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看向云楚月的眼中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急切,“皇后如何了?” 风,透过窗户吹进来,云楚月只感觉自己身上冷飕飕的,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如今风一吹,衣裳黏腻的贴在后背上,着实难受的紧。 面对皇上的询问,云楚月叹了一口气,与皇帝道:“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与青萝关系亲近,民女去的时候,皇后娘娘正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青萝,人憔悴了许多。” 云楚月抬眸看了一眼皇帝,只见皇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任凭云楚月如何的努力,仍旧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该说的,云楚月已经说了,她乖巧的站在房间里,等待着皇帝发话。 许久,皇帝才幽幽的道:“皇后到底是梁国的公主,况且梁奕还在京都,若闹大了,朕与梁国太子也不好交代,传朕旨意,便解了皇后的禁足吧!” 皇帝扬声说着,外头太监连忙应下,云楚月见状,也忙起身告辞,皇帝倒也没有留他,只与云楚月说,让她给元清带一句话。 “陛下请讲!”云楚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皇帝。 皇帝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你便告诉国师大人,这段时间忙着安排科举之事,他实在是辛苦了。” 云楚月闻言点头应下,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皇帝所在的和政殿。 和政殿外,阳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照耀在人的身上,便也渐渐的将身上的阴霾给驱散了。 云楚月抬头看了看这皇宫之中的天,四四方方的宫墙里抬头看天,看到的天竟也是四四方方的。 皇帝的动作很快,云楚月刚刚出了皇宫,后面便听到探子来报,说皇后的禁足已经被解了,为了安抚皇后,皇帝还亲自去了坤宁宫,好言好语的与皇后说着。 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因为这些而消除了,相反,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皇帝突然又关心起了皇后,最为难受的不是旁人,而是淑妃。 淑妃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只为让皇后与皇后离心,却不成想,倒是让原本关系疏离的皇帝皇后,走的近了一些。 “奴婢听探子说,淑妃为了这件事情发了好大的火,赶巧了皇后带着陛下前来给淑妃赔礼道歉,便撞上了淑妃责罚宫中宫女的事情。”荷蕊在一旁咋咋呼呼的说着。 云楚月捧着一杯清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因为激动而手舞足蹈的荷蕊。 若说淑妃只是单纯的责罚宫女这事儿,皇帝说上两句便也就罢了,偏偏淑妃当时咒骂的是阿卿,是堂堂的皇后。 皇帝与皇后一道踏入淑妃的寝殿,便听到淑妃口中污言秽语的说了许多的难听话。 皇帝面色顿时冷了下来,不管是真心喜欢皇后也罢,还是为了两国邦交的缘故也好,淑妃闹了这一出,分明是在打皇帝的脸。 皇帝冷声训斥了淑妃,甚至扬言,淑妃手下的那些人就算是死在教司,也不可能给淑妃了! 淑妃闻言吓的跌坐在了地上,争辩说自己并未说过皇后的坏话,一旁的阿卿见状只是静静地将一切看着,却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月信迟来 也不曾说要皇帝责罚淑妃,也未曾说要怎么样,皇帝看一眼皇后,对于淑妃更冷了几分,“淑妃,你可知错了?” 淑妃跪在地上哭的期期艾艾,皇帝却没有丝毫的心软,直言让淑妃禁足半月再说。 阿卿看着跪在地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淑妃,心中生出几分报复的快感来。 她上前微微行了一个礼,与皇帝道:“陛下,淑妃会如此,许是因为青萝的缘故害得淑妃身边的宫女被国师大人送去了教司,不如陛下便将那些宫人放出来吧!” 言至此,阿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淑妃,笑的温婉,“淑妃身边如今没有一个贴心之人照顾着,也难以让人安心,陛下意下如何?” 阿卿以退为进,皇帝闻言却只是冷哼了一声,皇帝不傻,联想到云楚月说的那些话,心中更是有了判断,再加上今日撞见淑妃跋扈的模样,哪里还愿意将那些宫人放出来。 “朕瞧着没有那些宫人,淑妃过的也挺好的,那些宫人,便不必放出来了。”皇帝发了话,谁敢不听,如今皇帝正在气头上,淑妃自也不敢再和皇帝求情了,生怕到时候会惹得皇帝更加恼怒。 阿卿暗暗勾了勾唇角,与皇帝并肩离开,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冯熙瑶暗暗握紧了拳头,一张脸冷的吓人,“梁玉卿啊梁玉卿,你不过是生在了皇家而已!若我生在皇家,一定比你要强得多!” 她喃喃说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身边的小宫女见状忙上前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哪里知晓还未碰到冯熙瑶,便被她一把推开,踉跄着跌倒在了地上。 冯熙瑶却丝毫不管那小宫女的死活,只冷冷的道:“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想看着本宫倒霉,如今,你们瞧见了?满意了?” 宫女们被她吓的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冯熙瑶一人闹腾够了,便将一屋子的宫女嬷嬷给赶了出去,这些宫女太监大多数都国师派人送来的。 她对于这些人,自是信不过的!只是从前跟在她身边的宫女如今都被带去了教司,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了! 冯熙瑶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她缓缓的起身,暗暗咬紧了下唇,“今日之事,我都记下了!云楚月!梁玉卿!我和你们没完!” 冯熙瑶被禁足一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的,云楚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自软塌上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询问荷蕊,“你所说的,可是实话?”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小姐,看来皇后娘娘终究是想通了!”荷蕊面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云楚月连连点头,是啊!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再继续苦着自己了! 自从皇帝解了皇后的禁足转而将淑妃给禁足之后,便是一向门庭若市的冯家门口都清冷了许多,这几日,皇帝日日去皇后寝宫,原本冷落皇后的内务府见状也忙派人送去了许多的珍贵之物。 连连与皇后道歉,皇后倒是丝毫不在意,只摆摆手让人起来。 皇后性子好,为人又温柔娴静,一时之间,后宫之中的宫女太监,说起皇后来也尽是好话。 云楚月再次入宫的时候,见到的阿卿比之之前要圆润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拉着云楚月一个劲儿的感激云楚月。 云楚月听着,连忙摆了摆手,“我可当不起阿卿这般道谢,阿卿若是真想谢我的话,便好好的走好以后的每一步便是了。” 云楚月轻声说着,阿卿闻言红了眼眶,伏在云楚月的怀中,闷闷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月姐姐,你最好了!在这个异国之地,也唯有月姐姐你是真心对待阿卿的了。” 阿卿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云楚月笑着伸手揉了揉阿卿的脑袋,两人说了许多体己的话。 云楚月正打算起身离开,便正好遇到了青萝端着一盆蟹粉酥进来,淡淡的清香味道闻着很好闻,阿卿见蟹粉酥来了,连忙与云楚月道:“小厨房新做的,月姐姐尝一尝。”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糕点,云楚月拿了一块放入嘴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糕点酥脆,入口味道很香。 “味道不错,阿卿,你也吃啊!”云楚月将自己面前的盘子往阿卿身边推了推,阿卿一愣,刚想要伸手去拿,谁知糕点拿着刚到嘴边,便忍不住恶心起来。 她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宫女被这一幕吓坏了,一个个脸色苍白,倒水的倒水,拿痰盂的拿痰盂忙的不亦乐乎。 云楚月也担忧阿卿的情况,站起身来走到阿卿身边一遍一遍的给阿卿顺气。 折腾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阿卿才算是渐渐稳住了偶头,她摆摆手,让人赶紧将蟹粉酥给撤下去。 宫女不敢耽搁,忙将东西给带走了,云楚月见状看着阿卿,蹙眉道:“最近一直这样吗?” 阿卿一口气缓过来了,只是方才折腾的厉害,这会子身上没力气,便软软的靠在软塌上,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她听着云楚月的询问,仔细的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就这两日才越发严重的,之前没有这么厉害,之前只是会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而已,这两日却吃不下东西了。” “对什么都没有胃口,好不容易吃上一两口,却又觉得胃里难受,便又给吐出来了。”阿卿详细的说着自己的情况,云楚月听着,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来。 “阿卿,你可知晓自己的月信多久未来了?”阿卿闻言猛然抬起头看向云楚月,在云楚月的目光之中,她眼神略微有了些许的慌乱。 “月姐姐的意思是……”她不自觉的身上抚上自己的小腹处,眼中带着几分焦虑与不安。 云楚月见状忙上前给她诊脉,一边诊脉一边与阿卿说这话,“阿卿,即便真是这样,也是好事,不必担心紧张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皇后有孕 即便云楚月这么说,阿卿还是有些不安,眉头紧锁,心中慌乱,“可是……月姐姐,我害怕。” 阿卿满脸的担忧,不自觉的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哪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她害怕自己保不住孩子,害怕在这残酷的后宫之中,这个孩子没有办法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看着阿卿眼中的担忧与惶恐,云楚月伸手握住阿卿的手,轻声安抚着阿卿的情绪,“我知晓,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云楚月的话让阿卿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云楚月才与她道:“如今还早,胎儿还不稳定,暂时不要与外人知晓,等到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再让太医知晓你有孕也不迟。” 这后宫之中的那些个龌龊手段云楚月不是不清楚的,如今阿卿刚刚怀孕,胎儿还不稳定,若早早的就让旁人知晓了,只会被一双双眼睛盯着。 阿卿点点头,云楚月又道:“便是皇上,也不用知晓。” 阿卿再点头,紧张的询问云楚月自己现在要怎么做,需不需要特意做什么? 云楚月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只觉得现下的阿卿可爱的紧! 因着阿卿紧张,云楚月在坤宁宫中陪了阿卿许久,一直到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起身辞行,阿卿将她送到门口处,依依不舍的道:“月姐姐改日再来看我可好?” 在这皇宫之中,阿卿只觉一个人孤零零的,太皇太后虽然对她好,可她有许多事情却是无法与太皇太后开口的。 唯有在面对云楚月的时候,她才能够放心,能够与她说出自己的担忧来。 云楚月点了点头,这才在阿卿的目送下离开了坤宁宫,傍晚的皇宫,被夕阳笼罩着,暮色下宫墙格外的深邃,好似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云楚月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与身旁的荷蕊道:“派人保护好坤宁宫,莫要让阿卿出现意外。” 荷蕊点点头,两人的身影被暮色的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皇帝与皇后关系融洽,独独冷落了淑妃,冯熙瑶在自己宫中被禁足了半月,这半月她倒是安静了不少,日日跪在佛前给皇帝祈福,到时候一副诚心模样。 派去监视冯熙瑶的小宫女与云楚月禀报之时,云楚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半个月的时间当真就能让人改变了性格不成? 云楚月多少事有些不相信的,只与小宫女道:“仔细瞧着,冯熙瑶可不是什么安分之人。” 得了云楚月的吩咐,小宫女自然不敢怠慢,郑重应下,云楚月才吩咐她离开。 荷蕊陪在云楚月身旁,瞧见小宫女离去,不由得蹙眉道:“小姐,您这般紧张,可是因为担忧淑妃会再次对皇后娘娘下手?” 天色微微有些暗沉,眼瞧着寒风吹打着窗棂,发出闷闷的呜咽声,云楚月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衫,面色多少有些凝重。 “荷蕊,冯熙瑶是个有野心的人,我如今帮着阿卿,有我自己的私信,却也有大局为重的缘故。”云楚月的声音很轻,被窗口的呜咽声的风声吹散,让人听不真切。 “小姐帮助皇后娘娘,可是为了遏制那冯大人?”荷蕊这一次倒是猜到了云楚月的目的,云楚月闻言勾唇一笑,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荷蕊不错啊!如今,居然能够猜测到我的心思了!” 面对云楚月的夸奖,荷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姐你又拿荷蕊打趣!跟在小姐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奴婢若是什么都不懂,那才真是傻子呢!” 风仍旧呜呜的刮着,云楚月看向窗外,窗外依然是一片寒冷景色,树木早已经掉光了树叶,光秃秃的看上去。 “当真是寒冬之日了!荷蕊,你瞧,这外头的天气都这般冷了。”云楚月似是随意一说,荷蕊闻言忙点了点头。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与云楚月道:“小姐,这天气变的厉害,国师大人吩咐了给小姐制衣呢!国师大人对小姐当真是上心,便是连裁缝,用的都是京都最好的云衣坊里的老师傅。” 云衣坊乃是京都最好的制衣处,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制衣,都选自云衣坊,此处裁衣的师傅手艺高超,做出的款式也都是京都如今最流行的款式。 因此,这京都的太太小姐们,对于云衣坊可谓是趋之若鹜,云衣坊的价格自然也是顶高的,若是用的衣料再选择一些好的,一件衣裳做下来,没个百八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着实价格不低! 一件衣裳,可抵寻常人家两三年的花销了!云楚月摇了摇头,与荷蕊道:“不必找云衣坊的师傅来,冬日衣裳之时,我自己来便是了!” 这个时代的那些衣裳好归好,到底有些单调了,云楚月便想着本来就闲着无事可做,便自己来设计做衣裳。 京都正值科考,京城里聚满了前来参加科考的学子,她与荷蕊出门去选择布料的时候,路过客栈门口,听到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处是私塾呢! 云楚月瞧了一眼客栈里或是坐着或是站着,或是点了一壶茶一边品茶一边看书的学子们,忍不住笑了笑,“这些人,便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荷蕊自是不懂的,瞧了一眼那些学子,啧啧嘴巴道:“便靠着这些人?” 云楚月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两人去了云衣坊,瞧了一下云衣坊里时兴的样衣的款式,又看了一下如今最是流行的面料。 那面料的质感着实不错,握在手中丝滑柔顺,如同皮肤一般。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如今最流行的流光锦!这布料制成衣裳,衬得人流光溢彩,格外动人,因此得名流光锦!”见着云楚月盯着布料瞧着,掌柜的以为她要制衣裳,便殷勤的跑了过来。 云楚月和善的笑了笑,“这流光锦的触感确实不错,只是这颜色未免单调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个书呆子 掌柜的闻言面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要知道,这云衣坊可是京都最好的制衣之地,这云衣坊里的布料也都是在京都鼎鼎有名的,虽然比不上皇家进贡之物,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东西。 如今这姑娘张嘴便说颜色单调了,看在掌柜的眼中,未免多了几分寻事的嫌疑。 “姑娘,这云衣坊的布料可以说是京都最全面的了,姑娘你到处打听打听,这满京都,您就找不出比这云衣坊还全面的颜色来了!”掌柜这话倒也不是夸下海口,而是事实。 云楚月点了点头,“掌柜所言确实是事实,只是……” 她微微一顿,卖了一个关子,掌柜着急询问,云楚月这才笑着道:“只是若一家铺子只满足于眼下,却不着手长远,终究会被后来者追上的。” 没有创新,一味觉得自己此地的东西够全面了,若是放在她所处的时代,早就被淘汰了。 掌柜一愣,云楚月微微一福身,礼数周全,“不过是小女子的一番感慨罢了,掌柜的若觉得不对,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云楚月说着转身离去,徒留身后老掌柜的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逛了一日的街,云楚月与荷蕊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都暗了下来,荷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笑嘻嘻的道:“那人还真是一个书呆子!满嘴的之乎者也,小姐,你说那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云楚月闻言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蓝灰色长衫,一头黑发用一条同样颜色,同样洗的泛白的发带束着。 手中捧着一本书,连连对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赔礼道歉。 男人却丝毫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思,弹了弹身上的衣裳,哼道:“穷秀才,大爷我这一身衣裳,你便是一年不吃不喝,都赔不起!” “如今被你弄脏了,大爷也不多要你的,三十两银子,大爷便不与你计较了。” 那少年哪里有三十两银子,闻言顿时急的不行,一旁的小厮见状上前护着自家少爷,与那男人争执起来。 云楚月混在人群之中,听着人群议论纷纷,却也勉强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是这少年得了一方砚台,这读书人便是如此,穿着如何不介意,若有了这好的文房四宝,却高兴的不得了。 捧着砚台往下榻的客栈走去,谁知迎面就撞上了这个男人,砚台被撞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男人身上也被墨迹弄脏了。 因此才有了此番争执! 云楚月拨开人群走到中央,蹲下身来捡起一块砚台来细细的瞧着,“若我没有看错,此物乃是产于益州的金星石砚!” 云楚月此话一出,眼前的少年一双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姑娘也知晓这砚?” 云楚月微微颔首,那五大三粗的男人闻言却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寻常的石砚罢了!” “水石殊质,浑金璞玉,云滋露液,惜墨惜笔,此砚实在是难得之物。”云楚月说罢,啧啧的叹道:“只是可惜了,就这么摔碎了!” 少年因着云楚月的话,方才燃起星星点点光亮的眼眸,也不自觉的暗淡了几分,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破碎的石砚一块一块的捡起来,那模样,似是心疼极了。 男人见着云楚月与少年将他无视了,气不过,上前一把将少年自地上拉扯起来,嚷嚷道:“衣裳还没赔呢!你的砚台重要,还是我的衣裳重要!” 云楚月抬眸瞧了一眼那男人身上的衣裳,语气淡淡的道:“若是云衣坊的流光锦倒是值些银子,可你这衣裳的料子,分明便不是真正的流光锦,不过是仿制之物,自是不值钱的。” 云楚月一席话说出口,那男人顿时恼怒不已,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恼的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胡说八道!本大爷身上穿的衣裳,便是时下最流行的流光锦!” 云楚月抬头迎上男人的双眼,笑嘻嘻的歪着脑袋询问道:“当真吗?若当真,不妨随我去云衣坊让掌柜的瞧一瞧,若真是流光锦,你衣裳的银子多少钱,我赔了,若不是,你便赔他砚台钱,如何?” 男人闻言竟然结结巴巴起来,瞧着少年捧在怀中的砚台,小声道:“一块破砚台能值多少钱!” “此物稀罕,上头雕琢的图案更是精美,无百两银子,买不下来的。”云楚月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周遭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便是连那少年都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与云楚月道:“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这一方砚台是从一位老伯手中买下来的,不过三两银子。” 少年有些担忧,云楚月却丝毫不慌不忙,最后,她带着男人去了云衣坊,掌柜的直言那流光锦是假的,不值钱。 又带着两人去了当铺,将那金星石砚拼凑起来,给掌柜的瞧了,掌柜的见到此物连连感叹,上百年的老物件了,雕刻的青松又如此栩栩如生,若完好,卖个百两银子也不为过。 听到这话,男人的一张脸难看的厉害,云楚月也不指望他掏钱赔偿,只要求他当众给少年道歉。 男人原本都想着要道歉了,谁知少年却连连摆手,“方才我一时欣喜,也未曾瞧见这位兄台,我也有错,实在不该这位兄台一人道歉!” 云楚月听着都傻了,她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到了他这里,居然就这么轻松的将人给放了! 一旁的荷蕊见状也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书呆子!” 围观的百姓瞧见热闹不再,便自行散去了,云楚月憋着一口气,转身就走,身后少年却快走两步追了上来。 “姑娘,方才多谢姑娘!”他上前作揖,云楚月静静受了,摆摆手道:“谢也谢过了,告辞!” “姑娘可是生气了?” 倒不是傻子!云楚月停下脚步,回眸看着他,少年歉意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寒门士族对立 “姑娘是在生气方才那人纠缠不休,我却如此轻易就饶了他,对不对?” 不等云楚月说什么,他已经自顾自的解释道:“那人并未伤我,我亦不想再苦苦纠缠,俗话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与人为善,便是与自己为善。” 云楚月听着这一套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便觉得头疼,摆摆手道:“公子心胸宽广,小女子自愧不如!” 她说着便要走,身后少年笑了笑,摆摆手道:“姑娘,小生姓潇,单名一个墨子!” 云楚月回眸之时,便瞧见夕阳下,少年憨憨的对着自己挥手的模样,她收回目光,摇头笑了笑,“记下了!” “小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荷蕊掰着手指头数落着潇墨,总觉得一个人若是呆傻到了这般地步,学了再多学问也没用了。 “小姐,你说这样的人,真的能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吗?”荷蕊第一次因为潇墨而对自家小姐产生了怀疑,云楚月闻言望了望天,书呆子书呆子,她今日倒是真正领教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这种人,日后到了官场上,便越是刚正不阿,不懂变通,也并未是一件坏事。 “背后妄议他人,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巴!”云楚月忍俊不禁的说着,荷蕊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糕点碎屑,笑嘻嘻的凑到云楚月跟前,“小姐才不会真的责怪荷蕊呢!” 两人回到国师府,正听说元清在书房与主考官正说些什么,云楚月想着元清忙正事,便没有去打扰,去了厨房,准备了一些饭菜。 眼瞧着时候不早了,她便派人去询问元清与主考官可要先吃点东西。 “姑娘,公子说这便与储大人前来。”元清说这话,便是答应了要留下储大人吃东西了。 云楚月点点头,忙与丫鬟一起忙活着将饭菜摆上桌,片刻功夫,元清便与储大人并肩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其他大人,有些云楚月瞧着眼熟,有些倒是没有见过。 见到他们来了,云楚月笑着微微福身行礼,几人连连说不敢当,云楚月笑着招呼几人落座,自己便坐在了元清身边。 元清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手上的水渍都未擦干净,如今手这般凉,若是病了该如何是好?”元清轻声说着,语气之中满是关切,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几位大人正在瞧着。 他拿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细细将云楚月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又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暖着。 被几双眼睛同时看着,饶是云楚月脸皮够厚,却也有些不自在,不由得低下头,元清倒是不在意,用另一只手夹了菜放在云楚月碗中。 “听闻楚楚今日出去了一整日,在外头可有按时吃东西?”面对元清突然的询问,云楚月一时有些语塞。 她若是说自己一整天都未按时吃东西,而是与荷蕊一边走一边吃路边摊的小吃,他会生气吧? 仔细的想了想,云楚月咽了一口口水,极为淡定的点了点头,“都按时吃了!哎呀,元清,你别说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慌乱的转移了话题,元清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询问起了几个大人关于此次科考的事情,科考并非一次便完成,分为好几次考试,考的内容也不相同。 如今只考了两次,还有剩下的几次考试还未考。 眼下这群人便是此次科考的主考官和一众考官监考官等等,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元清跟前的人,还有一些是朝中刚正不阿的忠臣。 元清不像容明,不会想着借机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是以,倒也不会特意防着这些人。 “这两次的卷子考下来,一个叫做……叫做潇墨的考生,倒是还不错!”储大人吃了一口菜,缓缓说着。 听到潇墨这两个字,云楚月不自觉抬头看了储大人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眸。 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个书呆子倒是有些能耐,能够让主考官储大人都记着他,想来此番,应当能够有所作为! 云楚月心中想着,忍不住笑了笑。 几个大人与元清说着此番有些才华的学子,云楚月自是插不上话的,便乖乖的在一旁吃东西。 等到一群人吃饱喝足了起身告辞,她才起身送了送几人,回身,便见元清正瞧着自己。 她一愣,迎上他含笑的目光,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元清如何一直瞧着我?” 元清走至她跟前,居高临下的将她瞧着,眼中带了几分促狭,“楚楚当真按时吃东西了?”迎着那双仿若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眸,云楚月没有丝毫的挣扎,痛快的承认了自己没按时吃。 元清一笑,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方才说起潇墨此人之时,楚楚笑了笑,可是因为今日正巧碰上了潇墨?” 这下,换云楚月傻眼了,她抬头看着元清,猜测某人是不是派人跟着自己了。 不等云楚月继续猜测下去,元清已经平静的与云楚月道:“并非是我派人盯着你,而是我派人盯着潇墨!此次科考有才的寒门学子不多,这些人的存在,便是那些豪门大户的眼中钉。” “因此,不得不防着才是!”自古寒门与士族之间便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寒门想要出人头地,挤掉的,便是士族们从前的官位。 那些士族自然看寒门学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往年科举,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元清防患于未然,提早便派人盯着那几个有才华的寒门学子,免得他们出现意外。 云楚月闻言才算是了然,“那些士族当真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云楚月沉声询问着,元清闻言点了点头。 “往年此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他们何止是胆子大,他们可是胆大包天!”士族与士族之间因为联姻的关系,早已经结成了一股绳。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制作染料 一致对抗皇权与寒门阶级,这些年,闹出了许多的事情,只是皇帝因为要平衡两方势力,所以一直未曾对士族动手。 寒门想要除掉容易,而扎根极深的士族想要拔除,却很困难!即便是元清,对于这些士族也极为头疼。 “此番科举,便是想要借此来削弱士族的权利。”士族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乖乖的任由旁人宰割,自然这中间,要使出一些个手段来。 至于是什么手段……不用想也知晓,只要把这些来参加科考的寒门学子给除掉,此事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云楚月一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沉甸甸的,权利财富,真的会让人不顾一切的。 元清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拉了拉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便将她的手握紧在了手中。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云楚月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元清,迟疑的询问道:“元清,此番科举,皇帝可有动作?” 云楚月看向元清,不知为何,她心中对于皇帝,多少有些戒备。 元清自顾自到了一杯水递到云楚月面前,茶水清冽,带着淡淡的茶的清香,“楚楚,皇帝能走到这一步,到底还是有些手段的,当日我助他一把,也并非是因为他蠢钝。” 相反,能够在诸子夺嫡之时,安安静静的明哲保身之人,在抓到机会不顾一切将容明咬住之人,绝对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如今皇帝登基已经有些时日了,他却迟迟未曾放权,皇帝仍旧是表面上的皇帝,实权则全都在元清的手中。 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皇帝,他绝对不甘心一直屈居元清之下,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所以这背后的这些个小动作,元清实则早就预感到了。 “元清所言,他的行为,你皆知晓?”云楚月有些不赞同,元清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云楚月的发丝,声音中满是柔和。 “是,知晓,只是他若不太过明目张胆,我便只当不曾知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就罢了。”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没有实权,处处看人眼色,也着实可怜。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又听元清道:“楚楚这两日往宫中走的勤快,可是皇后有什么事情?” 既然元清询问了,云楚月倒也不打算隐瞒元清,直言告知了元清皇后有身孕之事,元清闻言略微沉思了片刻,才道:“淑妃的野心可不止小小一个妃子而已,楚楚若是想护着皇后,需得多加留心才是。” 云楚月应了一声,她也知晓要处处小心的,毕竟淑妃不是傻子,皇后有孕,平日里的饮食穿着乃至一应用度都会有所变化,单单是看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东西,便能够察觉。 “元清,我打算等阿卿腹中胎儿大一些,便入宫帮着照顾阿卿,你觉得如何?”其实她在知晓阿卿有身孕之时,便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一来冯熙瑶是冯垣的女儿,冯垣又是容明的亲信,如今没有证据,自是不好处置冯垣,可也不能明知他是敌,还看着他前朝后宫的壮大自己才是。 皇后,便是最好的后宫压制冯熙瑶的人!她承认她是有些私心的,想要护着阿卿,可更多的,则是为了牵制冯熙瑶。 外头风呼呼的吹着,眼瞧着天一日冷过一日,元清多少有些担心云楚月入宫照顾阿卿的同时,会忽略了她自己。 遂与她约法三章,直言照顾阿卿倒是不要紧,却也要照顾好自己才行,若是让他发现她并未照顾好自己,他定然会入宫将她给带回来的! 迎上元清郑重的眉眼,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含笑的面庞,凑到元清跟前,云楚月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颈,亲昵的蹭着他的鼻尖。 “知晓了知晓了,国师大人的吩咐,小女子不敢忘却,一定日日谨记!”她说的讨巧,一双眼眸弯弯的,像是今晚的弯月一般。 冷蓉蓉的月光倾洒在大地上,照耀着国师府的院落。 房间里,红纱帐暖,两人呼吸交缠,只听得一片温软旖旎之声,冲散了夜晚的寒凉,暖了一室的春光。 第二日,云楚月闲来无事,便缩在房间里画一些图案,又去自己的实验室里,做一些颜料,她做的颜料颜色鲜艳,各种各样的颜色更是齐全。 咚咚咚…… “小姐……小姐您怎么不说话啊?”荷蕊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云楚月听闻,忙自空间中出来,在桌前坐端正了,才吩咐荷蕊进来。 房门被人自外头推开,荷蕊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小姐,您可是不知道,那个……噗哈哈哈……” 一席话还未说完,那丫头在看到云楚月的时候,便停下了口中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楚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的前仰后合,丝毫形象都没有。 看的云楚月眉头紧锁,直到荷蕊笑够了,捂着肚子站直了身子,云楚月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无奈的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 荷蕊见她丝毫未曾察觉,忙上前来,拉着云楚月的手认真的与她道:“小姐,您自己个儿过来瞧瞧!您这是在画画吗?这一身五颜六色的,便是连脸上都是,公子也画过,可是奴婢瞧着,公子身上干净得很啊!” 荷蕊拉着云楚月来到镜子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楚月的嘴角抽了抽,不怪荷蕊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便是她自己看了自己这个造型,也忍不住想笑。 鼻子上,脸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颜色,看上去像是一只五颜六色的猫儿。 她叹口气,正色的与荷蕊道:“你家小姐我没有那作画的天赋,不过赚钱的天赋,你家小姐我倒是点满了!” 荷蕊不懂云楚月说的点满了是什么意思,挠挠头,一脸懵懂的询问云楚月何为点满了。 云楚月懒得与她解释,只胡乱找了一个理由便搪塞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打赌做模特 她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颜料,笑着道:“荷蕊,你瞧瞧这些颜色,好不好看?” 她手中小瓶子里的颜色格外的鲜艳,那是一种很少见的颜色,寻常很少看到过。 “小姐,这颜色真漂亮!”荷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云楚月闻言勾唇一笑,京都之中,裁缝铺子太少了,一家云衣坊独大,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高的离谱。 一件好一些的衣裳,能够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了!更不要说铺子里那些流行的款式和布料了! “小姐,您不会真的打算开裁缝铺吧?”荷蕊瞠目结舌的看着云楚月,云楚月点点头,直言自己就是要开一家成衣铺! 荷蕊闻言忍不住道:“可是小姐,京都已经有了一家云衣坊了,云衣坊里的裁缝可是京都最好的裁缝,咱们真的开一家成衣铺,当真能够抵得过云衣坊吗?” 对于这件事情,荷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确定的。 若是往日里,小姐说的事情荷蕊从来都不会怀疑,毕竟她家小姐的能耐可是很大的,可是如今听闻小姐要做成衣铺,她倒是生出了几分嘀咕。 倒不是不相信小姐的能力,而是那云衣坊在京都实在是太有名气了,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太太,只要做衣裳,必然是要去云衣坊的。 很多贵族之间,甚至会攀比有没有一件云衣坊的衣裳,所以导致云衣坊的衣裳价格水涨船高,可即便如此,仍然有许多人对于云衣坊趋之若鹜。 “荷蕊,若我真的做成了,你便答应我一件事,如何?”云楚月对着荷蕊眨巴眨巴眼睛,荷蕊警惕的看着云楚月,半晌,才试探着道:“小姐,你不会要坑我吧?” 云楚月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一脸和善的走到荷蕊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亲昵的道:“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亲小姐,怎么会坑你呢!” 荷蕊半信半疑的看着云楚月,在云楚月再三保证之下,她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日里,云楚月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忙活的不亦乐乎,虽然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成衣铺上,但是宫中的事情她却没有丝毫松懈,每日都会派人瞧着,确定了阿卿没事,才算是安心。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云楚月在天气大好的一日里,一把打开了房门,外头浓烈的阳光倾洒进来,顿时照在云楚月的身上脸上,她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不禁拿手挡了挡。 荷蕊正从厨房端着梅花酥而来,见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多时日的小姐终于主动打开房门了,顿时激动不已,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凑到了云楚月跟前。 “小姐,您总算是出来了!您要是再不出来,奴婢都要担心小姐是不是变了呢!”从前小姐总是闲不住的,如今居然能够躲在房间里一呆便是好几日。 云楚月看着那张满是欣慰的脸,忍不住笑了笑,“你家小姐便是你家小姐,还能变成什么?倒是你,整天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荷蕊刚想说自己那是激动,便看到云楚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便将荷蕊拉进了房间里。 “唉……小姐……小心点,我的汤!”荷蕊一边被云楚月拉着,一边小心护着自己的汤。 被拉入房间里了,她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瞧着自己的汤没有撒出来,这才安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的汤没事!” 不等荷蕊再说什么,云楚月已经将这几日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衣裳拿到了荷蕊跟前,认真的看着荷蕊,“怎么样?好看吗?”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襦裙,外头是一件绣着精致的月季花的大袖外衫,外衫的袖口处微微收紧,做成了灯笼的模样,收紧的袖口处,还留了一些小小的绳子。 坠在袖口处,起到了装饰的作用,看上去,俏皮了许多。 荷蕊哪里见过这么不寻常的衣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姐……这……这是你做的?”荷蕊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楚月,云楚月勾唇一笑,点点头,“如假包换!这可是你家小姐我,做了好几日才做出来的!” 只是她的绣工实在是不咋样,即便很努力了,也仍旧只能简单的绣几朵月季花而已。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衣服好漂亮啊!”荷蕊看着衣服极为喜欢,云楚月勾唇一笑,“你我打赌,你可还记得?” 脸上的笑容一僵,荷蕊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云楚月,多多少少有些害怕自家小姐会提出什么她满足不了的要求。 “记……记得!”看着某人结结巴巴的样子,云楚月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只说至于要求是什么,等到她想到了再和荷蕊说。 半个月后,京都开起了一家云衣斋,与云泥斋相邻,云衣斋的门口,铺子大红色的地毯,几个女子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走在红毯上。 几人身上的衣裳与京都如今流行的款式不一样,可是穿在那些女子身上,却格外的好看,或是俏皮或是端庄或是大气或是高贵。 荷蕊便在那群女子当众,用云楚月的话来说便是,当模特! 荷蕊自是不知模特是什么意思的,云楚月便简单与她解释了一下,便如同裁缝铺子里的假人一样,只假人不能动,也没有具体样貌,只能展示一个大概。 真人便不一样了,会走会动,穿上衣裳之后的效果也能够展示的更加清晰! 云衣斋开业,早早的就在京都放出了风声,众人冲着云泥斋这个牌子来的,如今围在此地,正看着眼前的一群女子。 “各位,今日云衣斋开业,定制衣裳,便送云泥斋限量的海藻面膜!买两件,便送眼霜一盒!若是购买量大,则随意挑选云泥斋的所有限定款各一份!”云楚月站在云泥斋的门口,扬声说着。 听得云楚月这一番话,众人忙拍手叫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生意红火 要知道,云泥斋限量版的,唯有买够多少银子的东西才能够有购买的资格。 如今买衣服便能够送,衣裳又这般好看,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云楚月笑着侧了侧身,“数量有限,各位小姐夫人里面请!”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人涌入了云衣斋,云楚月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到是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小姐……”荷蕊凑到云楚月跟前,扁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小姐,我能不能不站在这里了啊?怪……怪尴尬的!” 荷蕊可怜兮兮的模样惹的云楚月忍俊不禁,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瞧着荷蕊道:“这可是打赌的惩罚!你不会想要耍赖吧?” 荷蕊闻言连连摇头,直言说自己绝对不是耍赖,只是瞧着里头忙不过来,便想着进去帮忙而已,云楚月闻言也看向店内,这群小伙计都是新招来的,虽然培训过了,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够熟练。 如此一想,云楚月觉得也算是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某人如临大赦,匆匆忙忙就跑去了店里,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云楚月就反悔了! 瞧着荷蕊那样子,云楚月笑着摇了摇头,转头之时,正对上了一双疑惑的眼眸,云楚月一愣,那双眼眸的主人看着她也是一愣,两人四目相对,少年慌乱上前,“姑娘,小生总算是找到你了!” 面对突然上前的少年,云楚月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能和眼前之人太过亲近了,家里还有一个表面上云淡风轻,内里却敏感的小相公呢! “原来是潇墨潇公子!许久不见,公子记性倒是不错,竟然还记得小女子。”云楚月一席话说的多少有些疏离,潇墨上前一步,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后退了一步。 “姑娘是潇墨的恩人,若不是姑娘,那一日潇某着实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姑娘帮了潇某,潇某还未来得及感谢姑娘呢!”潇墨激动的说着,云楚月静静地听他说完,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公子既然想谢我,不如……”她勾唇一笑,潇墨只觉得这个笑容明亮的像是正午的阳光,暖的人心都跟着一起温和起来。 潇墨身边的小书童见状,却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怎么总是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笑的……笑的……格外的阴险呢? “各位,瞧瞧,这是我们店的男装,穿在人身上,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各位公子,进去瞧一瞧啊!”云楚月笑的一脸奸诈,而一旁的潇墨则一张脸红的似是要滴血一样。 他尴尬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看周遭看着他的一双双眼睛,结巴的道:“姑娘,这……” “这什么?潇公子不是想报答我嘛!如此便是了!”云楚月笑着说着,潇墨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潇墨长得好看,长身玉立的穿着云楚月设计的衣衫,站在云衣斋的门口,不止是一些个公子瞧见觉得衣裳不错,还有许多大家小姐瞧见了,更觉得衣裳和人都不错。 潇墨是个书呆子,腼腆的很,被一群小姐盯着瞧着,只觉得一张脸滚烫的厉害,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一双双眼睛。 云楚月笑着凑到潇墨跟前,小声与潇墨道:“若是我顺便成就了你的良缘,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啊?” 潇墨愣了愣,连忙摆手说不可乱说,看着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云楚月也不再打趣他,因着是第一日开张,又加上做各种各样的活动,一时之间,云衣斋火爆异常。 而相对的,云衣坊却冷冷清清的厉害,云衣坊的掌柜的瞧着今日冷冷清清的铺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喊来了小伙计,询问今日怎么回事。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云衣坊,今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小伙计被掌柜的询问了,才道出了缘由,原来是隔着一条街的云泥斋旁边,开了一家云衣斋,据说是一个东家开的,今日刚刚开业,便将云衣坊的顾客都抢走了。 掌柜的闻言颇有些不屑,哼道:“不过是一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我还不相信了,在这京都之中,谁家能够与我们云衣坊相争!” 他极为自信,并非是盲目的自信,而是这么多年的经验,从前也有一些铺子开张,弄得架势格外大,也将他这里的顾客吸引去了许多,可是后面,那些顾客便又回来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这云衣坊里有着最好的布料,有着最好的裁缝! 做出来的衣裳,都是如今京都最流行的款式! 掌柜的并不在意小伙计说的话,只摆了摆手,便叫人去忙去了。 原本以为隔两日便好了,谁知过去了三日了,情况还是这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云衣坊还是冷冷清清的。 这一下,掌柜的坐不住了,拉着一个小伙计打算去看一看新开的云衣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抢走云衣坊的生意。 带着小伙计去了云衣斋,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女子正站在门口处,手中拿着一匹布料,布料的颜色极为鲜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华美至极。 门口,还有几个男子几个女子,穿着各种各样的衣裳,在门口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那些衣裳制作新颖,款式独特,是京都从未有过的样式。 看着门庭若市的云衣斋,再想想如今清清冷冷的云衣坊,掌柜的眉头紧锁,盯着云衣斋门口的那个女子瞧了半晌,才蹙眉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子瞧着眼熟?” 小伙计闻言也朝着那姑娘看过去,姑娘年岁不大,长得精致秀丽,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裙,发丝用一条红色的发带随意束着,简单随意,却将她衬托的带了几分仙气,像是……像是…… 小伙计仔细想了许久,才想到了,像是画中的仙人一般! “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掌柜的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各怀心思 小伙计这才收起心思,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去过我们铺子的那个姑娘嘛!” 云衣坊的掌柜的瞧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惊的瞠目结舌,指着那门口的男子与女子,气结道:“便是……便是如此?就……就把我们云衣坊的生意都抢走了?” 小伙计瞧着掌柜的一脸恼怒模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点头道:“是啊掌柜的,还有……还有送云泥斋的限量款的护肤品……” 老掌柜一张脸抽了抽,从鼻子里哼了一句,“不成体统,不知廉耻!” 言罢,想走,却又觉得便这么走了,便失去了此次前来的意义,想了想,还是走了上前。 云楚月早早便瞧见了云衣坊的老掌柜,只当做不知,待到人来到近前了,她才微微一愣,盯着老掌柜看了半晌,直把老掌柜给看的有些抹不开了,才露出恍然模样。 “您是云衣坊的掌柜的吧?你瞧我这记性,最近事忙,竟然把您给忘了!”云楚月一席话说的谦卑,老掌柜的笑了笑,偷眼瞧了一眼铺子里的情形。 “姑娘贵人多忘事,也是正常。”云楚月闻言笑了笑,直说自己哪里是什么贵人,看老掌柜一直朝着铺子里瞧,她大方的请人进去坐坐。 老掌柜表面上婉拒,却也半推半就的进入了铺子里,铺子里人来人往,或是挑选布料,或是量身裁衣,或是选择款式,热闹非凡,铺子里的伙计和丫鬟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姑娘这里门庭若市,当真是生意兴隆啊!”掌柜的坐下身来,瞧了瞧四下,云楚月谦逊一笑,直说不过是刚开业,都来凑个热闹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掌柜的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须,笑着道:“姑娘之前曾经来过我们店里,老朽还记得的。” 云楚月闻言微微一颔首,眉目间满是笑意,“我记得的,当时原本是想与掌柜的谈一下合作的,只是瞧着掌柜的并没有合作的意思,便作罢了。” 她当时确实想要与云衣坊合作的,毕竟重新开一个成衣铺不一定能够成功,她自是能不冒险就不冒险的。 听云楚月此话,掌柜的忙站起身来,“当时姑娘未曾言明,老朽并非不想与姑娘合作,姑娘你看,老朽今日不是来与姑娘谈合作了嘛!” 云楚月闻言一愣,心中不禁冷笑,当时她去,老掌柜也并非看不出她的心思,却说出云衣坊不需要那样的话。 如今瞧着云衣斋生意不错,他便又来谈合作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瞒老掌柜,这合作怕是谈不了了!” 此话一出,老掌柜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多少带了几分不满之色,“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老朽亲自前来,姑娘也该看到老朽的诚意才是,姑娘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怕是于生意不好吧!” 这话说的,好像他来谈合作,便是什么恩赐一样! 云楚月笑着起身,与老掌柜的道:“这生意好不好,还要看往后不是!老掌柜一路寻来,怕是也累了吧!” 言罢,扬声道:“荷蕊,给掌柜的上茶!” 不等老掌柜还想说些什么,云楚月已经转身去照顾客人去了,老掌柜看着云楚月的背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 “掌柜的不要生气,听闻这云衣斋和云泥斋是一个东家,您想想云泥斋的东家,方才那姑娘莫不是就是传闻中的云姑娘!”云姑娘三个字,让原本还气恼不已的老掌柜顿时冷静了下来。 云姑娘是谁?那可是连太皇太后都疼爱至极的女子!更是国师大人心尖尖上的人,这样的身份,他们惹不起! 只是就这么算了,心里到底也气不过,如此一想,老掌柜的深吸一口气,与小伙计道:“咱们走!我倒是要看看,云衣坊还怕她一家刚开的云衣斋不成!” 两人说着便往外头走去,荷蕊刚端着茶盏而来,便见到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唉~掌柜的不喝口茶再走吗?我们云衣斋的茶可是特别好喝的……!”荷蕊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云楚月瞧着她眼中的笑意,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丫头总是这样,分明瞧见了那老掌柜气的不行,还说这样的话! 荷蕊吐吐舌头,凑到云楚月跟前,小声讨好的道:“小姐,咱们又不求着他们,他们作甚这般趾高气昂的模样!” 望着外头沉沉的天色,云楚月敛了眉眼,轻声道:“我们想要把生意做大,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的,荷蕊,你想,若你做成了这京都独一份,你会瞧得上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女子说的话吗?” 荷蕊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 “小姐明知他不会相信你,当日为什么还要去云衣坊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啊?”荷蕊实在是不懂,小姐为何要多此一举。 云楚月闻言勾唇一笑,“很简单,就是为了今日堵住他的口啊!” 若是她从未登门拜访,却突然开起一家与云衣坊名字相似的成衣铺,云衣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去了一趟云衣坊,云衣坊不当回事,她回来再自己做成衣铺,他们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荷蕊听云楚月说完,只觉得自家小姐太过小心了,她们背后有国师大人,难道害怕一家小小的铺子不成! 听荷蕊一席话说的这般理所当然,云楚月脸色冷了几分,蹙眉与荷蕊道:“荷蕊,我是我元清是元清,若我处理不了,元清可以帮我一把。” “可若是没必要得罪之人,却要仗着有元清的存在就去惹一惹,那和那些仗势欺人之人有什么区别?”她一席话说的认真,荷蕊听着,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云楚月见状不觉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要拼命努力的活着,不能依附旁人,若只想着依附旁人,便只能做旁人的附庸,荷蕊,你知晓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做他人附庸 若做了旁人的附庸,喜怒哀乐,便都由不得自己了! 荷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又觉得女子本该依附于男子的,“小姐,女子本来不就是要依附于男子嘛!” 荷蕊说的认真,云楚月却轻轻摇了摇头,“若能不依附,自当不依附!你依附的人,或许会厌弃你,或许会突然没办法成为你的依附了,届时你又该如何?女子,男子,并无区别,男子可以做的事情,女子也并非做不到!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懂吗?” 从前的云楚月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只能依附旁人,生死也全在旁人的一念之间。 所以,她不要再重复那样的覆辙,便是元清,她也不愿意只当做一个附庸,她要的,是与元清并肩!能够与他站在同样的高度,看到同样的风景。 她说了许多,荷蕊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觉得自家小姐这一番话说的很对,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云衣斋开业,京都自是轰动不已,朝中一些个官员知晓了之后还送来了花篮,云楚月倒也没有拒绝,一应收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些来自宫中的订单,她便也承接了下来。 云衣斋与云泥斋一样,云楚月也想将它做成一家连锁的铺子,将云衣斋与云泥斋开满整个国家,开到邻国。 云楚月的野心不止眼前的京都,是以,也不在意云衣坊的掌柜会不会暗中做什么小动作。 这一日,云楚月在铺子里忙活到了很晚,她伏在案前提笔画着设计图,将自己一些喜欢的元素都融入到了衣服之中。 火光妖冶,微弱的烛火照亮了一方天地,她提笔勾勒出衣服的款型来,一抬头,才见元清不止何时站在了门口处,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膜之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云楚月一愣,“元清,你怎么来了?”她面上一喜,放下手中的笔,匆匆走至元清跟前。 元清自然而然的伸手握住了云楚月的手,“楚楚这几日一直忙着这里的事情,我便前来瞧一瞧。” 元清的声音带了几分浅浅的笑意,云楚月面上一红,轻声道:“最近铺子里的生意红火,遂一直在忙。” 元清拿着她设计的衣服款式瞧着,“可否……给我也设计一身?”他缓缓放下云楚月画了一半的图纸看向她,云楚月呆呆的看着元清,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元清轻声说着,云楚月闻言仔细分辨着,只觉得这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却又被隐藏着,听不真切。 她那里还有心思思考什么,连忙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衣裳的款式图纸,便匆匆跟着元清回了国师府。 国师府中,比之往日还要安静,云楚月刚一下车,便听到元清压低了声音与她道:“楚楚,就算铺子里再忙,也不该忘记了警惕才是!”云楚月闻言抬头看向元清,却见他只是垂眸,伸手轻轻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 她不觉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刚要询问,却见暗卫不知从何处闪出身来,手中,还抓着一个不断挣扎的男人。 男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口中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云楚月看着那男人,不觉觉得那男人着实有些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 她仔细想了许久,一旁的荷蕊惊呼一声,“小姐,是这两日一直在我们铺子门口处徘徊的那个男人!”荷蕊指着那男人惊讶的说着,云楚月安静的听着荷蕊的话,眉眼间多了几分疑虑。 眼前的男人确实如同荷蕊所说,这几日一直在云衣斋的门口徘徊,一开始荷蕊说起时,她以为不过是一个寻常想要来买衣裳,却又觉得她的衣裳太过新奇,下不定决心之人。 后来荷蕊又说,她不禁想到,或许此人是云衣坊那边派来查看情况的,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缓缓走到男子跟前,男人挣扎着腰间哐啷一声掉落出一把匕首来,匕首锋利,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 元清眼神暗了暗,将云楚月护在身后,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你很有胆子!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元清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低沉,云楚月抬眸看去,只见那俊美的侧脸坚毅却又紧绷,她知晓,元清生气了! 他可以不在乎有人对他下手,却容不下有人要伤害云楚月,眼前这男人不知死活的碰到了元清的逆鳞,却仍旧无知无觉,还在挣扎着嚷嚷道:“你是谁啊?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男人说话间,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云楚月蹙了蹙眉,伸手拉了拉元清的衣袖,“他身上有好浓的酒味,大抵是喝多了,不如等他清醒一些再询问也不迟。” 元清微微颔首,吩咐暗卫将男人带下去醒酒,男人被暗卫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给拎着走了,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叫嚷。 看着男人被带走,云楚月叹了一口气,侧眸看向元清,元清眉头紧锁,即便男人已经被抓住了,他仍旧紧绷着一张脸,眉眼间没有丝毫的放松之意。 云楚月上前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元清不语,一旁荷蕊见状很有眼力界儿的退下了,偌大的庭院之中,只剩下了她与元清二人。 “生气了?”抬眸看向某人,云楚月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元清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俏皮之色。 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气恼,气恼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气恼她为了一个小小的铺子,就不管不顾,连最起码的警惕都没有了。 “元清,我错了嘛!我也不知道有人对我生了杀心啊!若是知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我可是答应过元清要……唔……”话未说完,眼前之人便已经俯身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买凶杀人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一手扣着她的脑袋,一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不给云楚月丝毫挣扎反抗的余地。 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云楚月身子一点点的酥软下来,好像呼吸都被他掠夺了一般,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元清的怀中。 灵活的撬开她的唇齿,元清攻城略地,月色下,他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云楚月的脸颊上,两人气息相融,唇齿相依。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不知过了多久,这绵长的好似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吻,才渐渐停了下来,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垂眸,语气隐忍的道:“我只有一个楚楚了!天下间,我也只要一个楚楚而已,所以……即便是为了我,也保护好你自己,好不好?” 听着那隐隐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云楚月心尖泛起一阵酸涩来,她的元清啊!分明是个那样好的男子,却要遭受那么多的苦难,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靠在元清怀中,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她不知方才有多么凶险,铺子已经打烊了,荷蕊又去了厨房,元清得知消息之后赶来时,那男人就躲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只等云楚月出来,便给她致命一击。 “若我去晚了一些,或是你出来早了一些,后果,不堪设想。”平日里怎样的艰难险阻没有遇到过,可是今日,面对一个喝多了的所谓的刺客,元清却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颤抖。 她知晓元清担忧自己的安危,可是担忧的同时,云楚月不免也在疑惑,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来,居然想到了买凶杀人,而且那男人一看就不怎么靠谱,要不是她放松了警惕,身边没有跟着暗卫,那男人根本靠近不了她。 若是朝中或是后宫之人想要对她动手,实在不该用这么没用之人,难道是……云楚月看向元清,迟疑道:“我大概知晓,是谁想对我动手了。” 近日云衣斋的生意越来越好,云衣坊的掌柜几次三番的来谈合作,都被云楚月婉拒了,云衣斋的存在导致了云衣坊生意一落千丈,因着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才买凶杀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向云楚月,云楚月连忙握住元清的手,沉声道:“我调查过了,云衣坊的背后,并没有什么朝堂上的牵扯,商场上的事情,便让我自己处理可好?” 她仰头看着元清,元清见状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拒绝云楚月的提议,只道:“好!” 云楚月一笑,扑进元清的怀中,笑嘻嘻的仰头看着他,“小相公之前不是说要做一身衣裳嘛!让奴家给你量一量尺寸!” 她说着伸手摸向元清的腰,元清眼神一暗,伸手按住了云楚月的手,“楚楚亲自做的衣裳?” 云楚月一愣,她原本只想着自己设计,至于裁剪,便交给铺子里专业的裁缝来做,谁知某人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她抬眸,星辰闪烁间,元清眼眸微微眯起,一双如星辰一般闪烁的眼眸中,迷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着便不自觉的想要探究,那双眼眸的后面,藏着怎样的情绪。 她暗暗咽了一口口水,大义凌然的一点头,“做就做!” 元清勾唇一笑,不等云楚月动作,已经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云楚月还未反应过来,元清已经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一惊,本能的伸手抱紧了元清的脖颈,导致两人更加紧贴在了一处。 一夜旖旎的后果便是,云楚月第二日双腿发软,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元清早早便起床了,穿戴整齐,仍旧是那一派温润模样,云楚月趴在床上瞧着,忍不住感叹,不是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嘛! 如今她这田倒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再看那牛…… 她抬眸,正对上元清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含笑望着她,清晨的晨曦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下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暖融融的光芒氤氲的他的面庞越发的柔和起来,他含笑走至云楚月跟前,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楚楚若是累了,便多休息一会儿,若觉得做衣裳的费用不够,晚上……我再补你一些,可好?” 一本正经的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云楚月羞红了脸,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元清,“油嘴滑舌,越发不知羞了!” 元清含笑拉了拉她的被子,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楚楚,元清此生,只对你一人如此。” 他言罢,才站直了身子,似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又叮嘱道:“吃过东西再睡,不可饿着肚子继续睡。” 云楚月点头,元清这才转身离开。 元清走后,云楚月直把他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困得上眼皮和眼皮打架。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之时,却听到一阵敲门声,云楚月一惊,听是荷蕊的声音,便喊人进来了。 隔着纱帐,云楚月都能够听到荷蕊微微的喘息声,“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着急?” 荷蕊这丫头定是又从前院一路跑来了后院,不然,也不至于喘得这般厉害。 荷蕊弯着腰喘息了片刻,才算是缓了一些,“小姐不好了!皇后……皇后娘娘昏倒了!” 荷蕊一席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云楚月听到这话,半分睡意都没有了,一把掀开被子,又扯开床幔,蹙眉询问荷蕊,“什么意思?阿卿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如何就昏倒了?” 荷蕊被云楚月突然掀开床幔吓了一跳,不敢耽搁,她忙道:“奴婢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宫中安排的暗中护着皇后娘娘的眼线禀报,据说是与淑妃有关!” 听到淑妃二字,云楚月眼神冷了几分,她缓缓坐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无法隐瞒 云楚月定了定心神,才与荷蕊道:“此番过后,阿卿有孕的事情怕是瞒不下去了!” 原本还想着等到孩子三个月之后安稳一些了再说的,如今,竟是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小姐,才一个多月,稍微一点手段怕是就……”荷蕊后面的话未说出口,即便不说出来,云楚月也清楚。 这皇宫之中争宠的手段多,害人的手段更多,一个还没有安稳的胎,有太多的可能会保不住的! 外头风冷冷的吹着,云楚月询问了一下阿卿的情况,得知如今人还好,暂时没有危险,云楚月才算是舒了一口气,站起身与荷蕊道:“你留下来,等元清回来了,与他说一声,我入宫去了。” 元清那样聪明,又在宫中安插了许多的人手,他只要一想便知晓她入宫的目的。 荷蕊点点头,云楚月换好衣裳,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便匆匆入了皇宫,一路上马车跑得飞快,颠簸的她一阵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了下来,云楚月匆匆去了坤宁宫,一踏入坤宁宫,便能够感觉到满宫的紧张气氛,一个个小宫女面色紧张,见着云楚月来了,才慌慌忙忙给她行了一个礼。 云楚月将这些小宫女的模样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担忧来,莫不是阿卿现在的情况不好? “云姑娘……”阿卿身边的贴身宫女绿萝正送着太医出来,见到云楚月不由得一惊,面上露出几分安心来,上前给云楚月行礼请安。 云楚月忙伸手拉住青萝,瞧了瞧里头,“陛下可是也在?”皇后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皇帝理应在这里陪着皇后才是。 青萝闻言点了点头,拉着云楚月往一旁走了走,才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方才太医诊断出了娘娘的身孕,瞒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云楚月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从荷蕊和她说阿卿昏倒,太医前来诊治之时,她便知晓瞒不住了。 “阿卿如何会昏倒?”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便也不必再隐瞒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阿卿为何会晕倒,晕倒与淑妃又有什么关系。 青萝一想到淑妃,面色还是难看的厉害,只是经过了上次的教训之后,青萝的脾气性子倒是稳重了不少,面对云楚月的询问,她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气愤不已。 只是低声与云楚月道:“回姑娘的话,淑妃娘娘来给我们家娘娘请安,却出言不逊,娘娘一时激动,才会晕厥过去的。” 阿卿一贯是个好脾气的,能够将阿卿气的昏厥过去,可见那淑妃说了怎样难听的话! 云楚月心中生出几分恼怒来,面上却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叮嘱青萝道:“你是掌事宫女,阿卿身边的一切都需要你仔细着,经过上次的教训,你也该清楚,不能冲动用事的道理。” 青萝点点头,云楚月继续道:“如今阿卿身孕之事再难隐瞒,往后一饮一食,皆要注意,青萝,阿卿在这宫中,也唯有你能够让她信赖了,往后这几个月,怕是要辛苦你了。” 青萝自小与阿卿一道长大,从小跟在阿卿身边,是阿卿的贴身宫女,如今跟着阿卿嫁过来,又成为了宫中的掌事宫女。 如今云楚月能够放心的,便也只有忠心耿耿,一心护着阿卿的青萝了。 青萝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直言道:“云姑娘放心,青萝便是搭上自己的这一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我家小姐的!” 青萝一席话说得郑重,云楚月闻言笑了笑,这才进入房间,外间只有两个伺候着的小宫女,云楚月看向青萝,青萝忙道:“陛下与皇后娘娘在暖阁,云姑娘请。” 云楚月颔首,青萝掀开暖帘,里头,暖融融的,阿卿正靠在软枕上,眉眼间带了几分虚弱。 而皇帝就坐在床边,一手握着阿卿的手,眼中有担忧也有惊喜,关切的询问阿卿冷不冷,饿不饿,惹得阿卿忍俊不禁。 云楚月上前两步给两人请了安,皇帝摆摆手,继续询问阿卿,他仿佛一点都不厌烦,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哪个,见阿卿答不上来,便又紧张的询问云楚月。 “云姑娘,卿儿这样消瘦,会不会对胎儿不好?”皇帝唤阿卿作卿儿,可见其亲昵,阿卿闻言只是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即便忍着,可那一丝抗拒还是被云楚月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眸,笑着道:“陛下放心便是,如今月份还早,不宜吃太过滋补的食物,等月份大一些了,再滋补将养着也不迟。” 皇帝听云楚月这么说,才算是稍稍的放心了些,又握着阿卿的手笑着道:“卿儿这般温婉,若得公主,定然会像卿儿这般乖巧可人!” 阿卿抬眸,迎上皇帝期待的眼神,她不自觉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腹部,哪里有一个孩子在一点点的长大,是她和眼前这个男子的骨肉。 却不是她所求之人,连带着这个孩子的到来,都让她少了几分期待。 “若是皇子呢?”她抬眸看向皇帝,皇帝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皇子更好,若是皇子,他便亲自教导他骑马射箭,教导他如何治理国家! 皇帝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是期待的。 阿卿垂下眼眸,忽略了皇帝眼中的期待,只淡淡的道:“就怕臣妾不能让陛下如愿了……” 皇帝闻言倒是没有丝毫察觉此话的不对劲,只以为她刚刚知晓了有了身孕一时情绪不稳定,连忙安抚道:“卿儿生的,男女朕都喜欢!” 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呜咽着拍打着窗户,太监在外头轻声说着还有事情需要皇帝去处理,皇帝看了一眼阿卿,多少有些担忧。 “陛下去忙吧!我没事的!”阿卿乖巧懂事的说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皇帝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阿卿的手,这才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惩戒淑妃 待到皇帝离开之后,青萝便跟着退了出去,房间里一下子剩下了云楚月和阿卿两人。 看着紧闭的房门,阿卿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眼中带了几分冷意,“月姐姐,这个皇宫好可怕!处处都有人想要害我,我走的每一步,都那样的危险。” 她伸手拉住云楚月的手,身子颤抖的厉害,一双手也冰冷,云楚月一惊,迎上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心中满是心疼。 沿着床边坐下,云楚月伸手轻轻地抚了抚阿卿的长发,语气温和的道:“阿卿不怕,往后月姐姐都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阿卿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云楚月,迟疑的道:“月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云楚月点了点头,她早已经想好了,若是阿卿怀有身孕的事情隐瞒不了,便入宫来陪着阿卿,她有医术,又知晓这皇宫之中下作的手段,量那些人也不敢乱来! 见云楚月点头,阿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和云楚月说了许多,说起从前在梁国的事情,说起她的父皇母后如何的疼爱她,说起她的哥哥如何的护着她。 可是如今……她却要被困在这皇宫之中,不得不与一群女人争抢一个男人,不得不放弃自己所爱之人。 看着阿卿眼中的痛苦神色,云楚月眼神沉了几分,拉着阿卿的手,郑重的与她道:“阿卿,我不管你对于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既然入了皇宫,即便没有感情,也要装作有十二分的感情!” “你的一切,如今都系在皇帝的手中,你也好,你腹中孩子的性命也好,知道了吗?”云楚月这话说的极为沉重,她能够看出阿卿眼中对于皇帝的抗拒,不代表皇帝看不出来。 如今他还能不做声,只当看不见,不代表以后,他也能够一直如此忍让着,总有一日,皇帝会没有耐心,到时候,阿卿的日子便难过了。 他如今还顾念着与阿卿的感情,还顾念着阿卿是梁国的公主,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所以他可以一直忍着。 可是身为皇帝,身为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旁人都奉承巴结着的存在,凭什么就要为了你去忍让? 云楚月将这些话说与阿卿听,阿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云楚月迎上她有些不甘的眼眸,握紧了阿卿的手,“再不甘心,也该放手了!阿卿,你如今的身份,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如今的阿卿,是一国的皇后,腹中还怀有其他男子的孩子,这样的她,哪里还有可能与心爱的小将军再续前缘? 云楚月一席话说罢,阿卿怔怔的看了她许久,看着云楚月眼中的坚定,阿卿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妥协了,“月姐姐……我心里难受!我不舍得放手!” 她扑进云楚月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云楚月只好伸手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柔声安抚着。 许久,阿卿才在云楚月的怀中睡着,小小的人儿蜷缩着,像是一只小刺猬一样将自己包裹起来,那样的弱小,那样的,好像是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云楚月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阿卿的发丝,阿卿不安的皱了皱眉,伸手扯住云楚月的手,“月姐姐,你别走……”带着几分委屈,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响起,云楚月忙出声说自己不会走的,阿卿这才安心的睡去。 待到阿卿睡沉了,云楚月才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把脉,阿卿的脉搏倒是还算平稳,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因为她的昏厥出现任何的问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心中如此想着,却听得外头传来说话声,那声音娇柔,云楚月一听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好啊!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冯熙瑶当真是胆子大的很呢! 她扯过被子来给阿卿盖好,这才走出去,顺手将房门给带了起来,冯熙瑶站在阳光下,初冬的日头不毒,所以即便在大日头底下站着,冯熙瑶也脸不红气不喘的。 “云姑娘,皇后娘娘怎么样了?”见着云楚月出来,冯熙瑶忙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的看向房间。 云楚月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眼中一片清冷,说出的话也冷冷的,满是疏离,“劳烦淑妃娘娘惦记着了,皇后娘娘身子还好,只是需要休息,还请淑妃娘娘不要在此喧哗。” 她这话,无异于下了逐客令,冯熙瑶脸色难看的厉害,却仍旧挂着笑容,与云楚月道:“妾身不知自己的一句话会让皇后娘娘那样气愤,都是妾身不好。” 云楚月闻言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青萝,“淑妃娘娘与皇后娘娘说话之时,你可在场?” 青萝忙点了点头,“奴婢在的。” “那淑妃娘娘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云楚月看着青萝,语气更冷了几分,青萝不敢乱说,只将淑妃当时说的话与云楚月重复了一遍。 “回云姑娘的话,淑妃娘娘说,不远嫁到底是好的,将来爹娘年纪大了,也不至于无法在床前尽孝,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听着这话,云楚月眉头紧锁,阿卿最在意的便是故土,最舍不得便是自己的父皇母后,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所爱之人。 冯熙瑶这话,分明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戳刀子,用心当真歹毒至极! “我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了便也就说了,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这般介意,如今妾身便是来请罪的。”冯熙瑶见云楚月眼神冷的吓人,忙笑着说着。 虽说冯熙瑶是皇帝的淑妃,可一个无权的皇帝见了云楚月都要礼让三分,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淑妃了。 她平日里不愿意借着元清的威望来管后宫之事,只是如今事关阿卿,她便也不得不借着元清的手段,来给淑妃一些教训了。 “淑妃娘娘所言甚是,在皇宫之中出言不逊顶撞皇后娘娘,可是重罪,娘娘该自己领罚才是。”云楚月说完这话,冯熙瑶脸上的表情一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梁奕回归 她许是以为前来做做样子便也就罢了,没有想到云楚月居然真的敢对她下手。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冯熙瑶自是不好再收回去,在云楚月的目光的注视下,她看向一旁的青萝,“青萝姑娘既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便由青萝姑娘来代替皇后娘娘惩罚臣妾吧。” 她说罢,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朝着阿卿所在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青萝看一眼云楚月,见云楚月点头,她才下定了决心,上前给了淑妃一个嘴巴。 淑妃被打的脑子一阵嗡嗡响,还未等缓过来,便又是一下,阳光下,淑妃的背影跪的挺拔,云楚月看了半晌,与淑妃道:“娘娘这般恭敬柔顺,陛下瞧见了,也会怜惜娘娘的。” 冯熙瑶要的是皇帝的心,如今会跑过来道歉,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巴,给自己树立一个温柔的样子罢了。 云楚月偏偏不惯着她,既然她想要做样子,她便好好陪着她演戏!既然她想要玩苦肉计,她便顺着她,狠狠地打她一顿再说。 青萝怨恨冯熙瑶,这下手刚开始还悠着点,生怕又给自己和主子惹出什么事情来,后来见着云楚月不说话,便渐渐地大了胆子。 下手是一下比一下还要狠,直把冯熙瑶打的嘴角流血了,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恭恭敬敬的与云楚月道:“云姑娘,二十下已经打完了。” 云楚月闻言微微颔首,上前两步搀扶着冯熙瑶站起身来,“淑妃娘娘如今模样实在是狼狈,不如先回去吧!皇后娘娘还睡着,您若是想要求皇后娘娘原谅,大可等娘娘醒了再说。” 云楚月故意将皇后娘娘还睡着这话说的很重,目的便是要让眼前这些人知晓,今日打冯熙瑶不是皇后的主意,而是她云楚月的决定。 冯熙瑶嘴角抽了抽,紧紧地抿着双唇,在云楚月含笑的注视下,转身带着一众宫女嬷嬷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云楚月眼神越发冷了些,“青萝,传下去,往后这宫中一应用度,必须要仔细检查,旁人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许带入坤宁宫。” “便是坤宁宫中的宫女太监,进入坤宁宫时,也需要严格的检查!”云楚月冷声说着,院子里跪了一院子的宫女太监,还有几个妃嫔,此刻正战战兢兢的看着,不敢说一句话。 青萝点点头应下,云楚月这才转身离开了坤宁宫,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她一路来到皇帝所在的和政殿,和政殿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皇帝正端坐在案前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奏折。 听到太监说云楚月求见之时,皇帝只是勾了勾唇角,与身边的小太监道:“云姑娘来了,还不赶紧给请进来!” 小太监闻言不敢耽搁,忙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云楚月便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大殿,大殿里,八角麒麟铜鼎里正缓缓的升腾着檀香,檀香阵阵,将大殿氤氲的带了几分不真实。 云楚月跪在地上,垂眸没有去看皇帝,只是一字一句的说自己请求照顾阿卿,皇帝端坐在高座之上,闻言只是微微的垂了垂眼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 “卿儿身子弱,云姑娘医术高超,有你守在卿儿身边,朕自然是安心的,只是……”原本柔和的话语,微微一顿,话锋便也变了,带了几分威严与冷意。 “只是,皇后到底是皇后,皇后腹中的孩子又是朕如今唯一的孩子,不容有任何闪失,既然云姑娘主动请求了,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日后若有什么事情,朕也绝对不会轻饶。” 大殿之中,安静异常,只有旁边的水漏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水,每一滴水,都像是打在了云楚月的心口上。 皇帝果真不简单! 她抬头,迎上皇帝那双让人看不真切的眼眸,微微含笑点了点头,“既然民女敢请命,便不会让意外发生,陛下放心便是,若真的民女保不住皇后娘娘与皇子,所有惩罚,民女一人承担。” 说出这样的话来,云楚月就是在与皇帝打赌,赌她在这几个月里能够好好的保护着阿卿,赌她能够让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平平安安的见到这个世界。 离开皇帝寝宫的时候,云楚月只觉得这大冷天里,她后背竟是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风一吹,被汗水打湿了的衣裳黏腻的贴在后背上,冷飕飕的,冻的她忍不住抖了抖。 皇帝当真如同她所猜测的那样,并非是什么昏庸之人,更并非是什么碌碌无为,甘愿被人拿捏之徒。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若是她有能耐保住皇后与皇子,对皇帝来说是件好事,若是不幸,她云楚月护不住阿卿,到时候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拿着她要挟元清了。 心中沉重的厉害,云楚月走的每一步,都觉得仿若缀着千金之重一样。 这皇宫之中处处阴谋算计,若是让阿卿知晓皇帝此时此刻还在拿着她和孩子算计这一切,不知她会不会越发心凉。 云楚月叹口气,抬头之时,却正好撞上一人,那人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揉着,一边喊着疼。 云楚月一愣,“梁奕!” 她不知自己面上是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梁奕的那一刻,心中一瞬间安稳了许多,梁奕回来了! 见着云楚月面上满是喜色,梁奕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人说云姑娘心思玲珑,可这心思玲珑的云姑娘,却连路都不看,若是被人知晓了,不知要如何调侃了。” 云楚月捂着被他点的额头,后退了两步与梁奕拉开了一些距离,“你总算是回来了!梁奕,你可知晓阿卿的事情?” 云楚月看向梁奕,梁奕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四下里瞧了瞧,才与云楚月道:“阿卿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只是这里到底不是梁国的皇宫,我也不能过分插手此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像是孩子 阳光和暖的照耀在梁奕的身上,那张俊美的面庞犹如初见之时一般,他眉头微蹙,额间还有细微的汗珠,许是赶路赶的匆忙的缘故。 云楚月张了张嘴,她还记得当日梁奕要回梁国之时,约她到城楼相见,那时候,他便一脸郑重的与她道:“我走后,楚月可否帮我照顾阿卿?她从小便被父皇母后护着,不知这人心的险恶。” 那一夜的风轻柔的吹着,还不似如今这般寒凉,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答应了护着阿卿。 她想说自己并未保护好阿卿的,可是还未张口,梁奕便笑了笑,上前道:“谢谢你,楚月!” 到了嘴边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抬头,迎上那双带笑的眼眸,不等她说什么,梁奕已经出声道:“我刚回来,先去见一见皇帝,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他匆匆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云楚月看着梁奕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安定了许多。 梁奕是阿卿的兄长,有他在这里,应该能够护着阿卿才是。 云楚月并没有出宫,而是回到了皇后的寝宫,坤宁宫,坤宁宫中安静的厉害,院落里的桂花开的极好,桂花一年开两次花,如今,便是最后一次了。 比之第一次开花之时,看上去还要浓烈,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寄托在那一簇簇的小花朵上。 金灿灿的花朵足足缀满了一整棵树,远远看去,只能看到满树的金黄色在风中摇曳,风拂过,带起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让人感觉天天腻腻的。 云楚月入暖阁时,阿卿已经醒了,正由着青萝在一旁伺候着,她神色恹恹的,青萝说了许久,她也才勉强吃了一口燕窝。 见着云楚月来,阿卿眼神才亮了几分,“月姐姐,你去哪里了?”阿卿似是很紧张的模样,见着云楚月,便伸出手来,云楚月忙上前握住阿卿的手,轻声安抚着阿卿的情绪。 “方才我去见了陛下,我与陛下说,这段时日,我都要在这里照顾你。”云楚月的声音很轻柔,却很神奇的让阿卿原本慌乱的心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她抬眸看着云楚月,一双圆润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此刻云楚月温柔的模样。 一旁的青萝见状,忍不住笑着道:“从前在梁国之时,公主便总是粘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总是喜欢将公主揽在怀中,笑说公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如今啊,奴婢瞧着,公主倒是真的如同皇后娘娘所言,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她说着捂嘴一笑,惹得阿卿抬眸瞪了瞪她。 三人说话间,阿卿倒是情绪好了许多,也不似方才那般的紧张害怕了。 云楚月见她情绪好些了,便告知了阿卿梁奕自梁国回来的事情,梁奕是梁国太子,放下梁国不管却跑来此地,自然是因为放心不下阿卿的缘故。 阿卿垂眸,眼眶红红的,“月姐姐,我之前还曾经怨恨过兄长的,我觉得他们抛弃了我,不要我了。” 云楚月笑着摸了摸阿卿的脑袋,“已经是要当娘的人了,却还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阿卿,梁奕没有怪你,你的父皇母后对你只会有愧疚,更不会怪你的。” 从前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她的宠爱,绝对不是假的,可见梁国的皇帝与皇后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个病弱的女儿。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将自己的亲骨肉送去和亲? 只是生在皇家,便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身为公主,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同时,国家需要的时候,她便也要做出牺牲。 每个人都是如此,哪里有那样好的事情,享受了荣华万千,却一点都不付出? 阿卿被云楚月说的小脸红红的,她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手指触碰着自己的小腹,忍不住笑了笑,“月姐姐,你说真的有个小家伙在我的肚子里吗?” 少了心事重重,此刻的阿卿,倒是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云楚月看着阿卿,亦笑了起来。 “月姐姐,你说我说他坏话,他是不是也能够听到啊?”阿卿絮絮叨叨的询问了许多,不知是因为知晓了云楚月要在宫中陪着她,心情好些了,还是因为知晓了梁奕回来了的缘故。 梁奕自皇帝处来看阿卿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他一身风尘仆仆,被青萝拦在了门口,“唉……太子殿下,如今皇后娘娘可今非昔比了,可沾染不得殿下的风尘,不如奴婢吩咐宫女侍奉殿下换身衣裳再来。” 梁奕是如何都没有想到的,到了门口了,愣是被一个小宫女给拦住了去路,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青萝,青萝虽有些害怕,却还是拦着没有退让。 云楚月倚在门口瞧着眼前这一幕,一副吃瓜的模样,梁奕朝着她看过来,指了指青萝道:“楚月,你帮我和这丫头说说!” 云楚月闻言一笑,双手环胸将梁奕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是风尘仆仆的,青萝,拦住了,若是不换衣裳,便不让他进来!” 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懒洋洋的转身往内屋走去,留下身后青萝恭恭敬敬的声音,“奴婢知晓了!” 梁奕瞧着丝毫没有让路意思的青萝,忍不住嘀咕道:“到底我是你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 青萝把这话听了去,极为认真的回答道:“殿下不在这些时日,云姑娘一直护着公主,护着奴婢,云姑娘对公主好,奴婢看得出来,云姑娘医术高超,这皇宫内外,奴婢只信任她一人。” “如今公主有孕在身,需得处处小心才是!殿下也是想要公主好的,不是嘛!”梁奕不知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青萝认真的模样,还是退让了。 梁奕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阿卿在房间里焦急的等了许久,见到梁奕,她笑着上前行礼,“皇兄!” 梁奕伸手扶住阿卿,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她消瘦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别耍花样 忍不住关切道:“可是这边膳食不和胃口?瞧着你都瘦了!” “没有……就是自从有孕之后,吃什么都想吐,这胃口自然也就不好了。”阿卿轻声说着,梁奕有几个月未曾见到阿卿了,兄妹两个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云楚月见状,便也就很识趣的带着青萝退出了房间。 站在外头,她仰头看着今晚的月色,月光如水,凉凉的,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云楚月刚想着理清楚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便见着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来,她皱了皱眉,“叮嘱过娘娘有身孕,凡事都要沉稳,切记毛手毛脚,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小宫女被她吓的身子一抖,慌忙跪在地上,直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云楚月摆了摆手,让人起来,这才出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宫女这才与云楚月说,是元清派人来寻她,说是有话要与她说。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小宫女出了坤宁宫,一路往前走,越走,便越是偏僻,云楚月警惕的看着前头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冷意。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一轮弯月,“时候不早了,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演戏,恕不奉陪!” 她的声音冷的吓人,小宫女回眸看着她,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满是无辜茫然的神色,“姑娘在说什么,奴婢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迎上那双无辜的眼眸,云楚月笑的满是嘲讽,“听不懂?将我自坤宁宫中骗出来,一路往偏僻之地带,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你自己心中最是清楚。” 再往前走,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便是喜嫔的冷宫了!哪里常年无人,便是太监宫女见着都要绕着走,这小宫女将她往那边带,可见其心思。 在那一片地方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都不会有人看到,即便是喊救命,都没有人能够听见! 看着云楚月眼中的戒备,小宫女上前两步,云楚月看着那上前两步的人,冷冷的抽搐藏在腰间的长剑,软剑平日就藏在腰间,唯有遇到危险之时,云楚月才会将它抽出。 剑身很软,此剑,还是元清送给她用来防身之用。 软剑抽出,发出一阵低鸣声,云楚月手上的动作很快,长剑眨眼间便抵在了小宫女的脖颈处,“别和我耍什么花样,不然,你那些小心思还未用,便已经死了。” 长剑锋利,在暗夜之中闪烁着寒光,小宫女被长剑抵着脖颈,不敢再动一下,她稍微一喘气,都能够感觉到那锋利的剑身带着的丝丝缕缕的凉意,正在侵蚀着她的皮肉。 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云楚月,眼中,满是慌乱,“云姑娘,奴婢真的是听了国师大人的话,来带云姑娘去见国师大人的,云姑娘饶命啊!” 她低声说着,云楚月对于她说的话却是一句都不相信的,元清见她,绝对不会是在这里! 看着眼前还想要继续挣扎的人,云楚月眼神冷的吓人,“回去告诉你主子,不管她有怎样的本事,在对一个人下手之前,应该要想清楚了,自己是不是对手,不然,只会被别人看作自不量力。” 眼前的小宫女确实有些功夫,从她走路的姿势还有脚步轻盈这一点,便能够看出来。 只是……云楚月倒也不害怕她,她毕竟跟着元清学了一些招式,手上又带着元清送的软剑,一般人,也伤不到她。 云楚月收起软剑,转身便打算离开,身后,小宫女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云楚月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暗处才走出一个女子来,女子眉眼间满是贵气,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风范。 她随手扔了有些银票给小宫女,声音清冷的道:“走吧!出了今日之事,这皇宫你便是待不下去了,出宫之后,离京都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小宫女看着眼前的银票,双手接过来,女子勾了勾唇,转身道:“你是王爷派来的,王爷如今用人之际,你便回去吧!告诉王爷与父亲,就说皇后有了身孕。” 冯熙瑶面庞隐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只是能够看到她薄薄的唇此刻紧紧地抿着,提到王爷二字时,眼神微微闪烁。 小宫女抬起头,重重的应了一声,冯熙瑶笑了笑,看着转身离去的小宫女,勾唇道:“有时候,我竟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该同情你了!” 她望着小宫女远去的背影,轻声说着,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被夜晚的凉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暗夜之中,只有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今日用这个小宫女试探云楚月,如今看来,云楚月果然与从前不一样了!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冷风吹过,冯熙瑶笑了笑,笑声带着几分悲凉。 只是,没有人看到她眼中的落寞,更没有人在意,她的喜怒哀乐。 城外,一处小院子里,冯垣正恭恭敬敬的站在男子身后,男子负手而立,抬头看着今晚的月色,月凉如水,一轮弯月,照不亮这世间的黑暗。 亦照不进人的心中,冯垣将小宫女带出来的情报告知了容明,容明闻言才缓缓转过身来,“这天下,不能有继承人。” 若是有了继承人,即便当今皇帝死了,他也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继位!只有皇帝无子之时,皇帝死了,他才有机会重新回来,重新掌握朝堂。 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能够让一个合法的继承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殿下的意思,老臣知晓了,熙瑶也会知晓的。”冯垣在容明面前收起了自己的圆滑,恭恭敬敬的模样让人看不出,这就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冯垣冯大人。 容明闻言点了点头,两人静默无言,半晌,容明才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冯垣。 “熙瑶办事,本王很放心,让她行事小心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昔年旧事 容明此人,心中只有自己,很少会关注旁人如何,冯垣听到容明关切冯熙瑶,心中忍不住一阵感叹。 若是熙瑶知晓了殿下这些话,知晓了殿下的关切,一定会很高兴吧! 只是可惜了,入了皇宫,此生都是那座牢笼中的人了。 冯垣与容明的决定很快就传到了冯熙瑶处,冯熙瑶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往后要怎么走,要除掉谁,写的清清楚楚,可唯一的,便是没有提到她。 不管是她父亲也好,还是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也好,竟是没有提到她一句,仿佛她的生死,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小宫女站在一旁,见着自家主子凄凉一笑,忙上前道:“主子……” 冯熙瑶摆了摆手,摇摇晃晃的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扶着窗框看着夜晚的景色,自嘲的笑了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言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又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些,她认得那上面的字迹,认得那上面的一笔一划,皆是出自容明之手。 她还记得少年时见到他的场景,她贪玩爬上墙头,正巧遇到他骑马从她家院墙外走过,她一头栽在了他的马背上,被他笑着调侃说是自天上掉下来的。 她还记得那时他的眉眼那样的俊朗,她还记得,他是京都最为高傲的王爷,举手投足间,那样的桀骜不羁,父亲总说明王殿下是风,是握不住的。 她却偏偏不相信,偏偏时时刻刻的缠着他,一向对人脾气不好的他,对待她的时候,倒是少有的好脾气,被她缠的厌烦了,便也只会道一句,“冯熙瑶,你再乱来,本王便让你父亲将你关起来。” 他每一次,也只会说这样的话而已,而她,根本就不害怕。 后来,他娶了亲,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记得那一日自己喝了多少酒,不记得父亲来看她时,她扑进父亲的怀中,哭的有多么狼狈。 堂堂冯家的大小姐,爱而不得,为了一个男子,连自己的脸面体统都不要了。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可是……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听到他说熙瑶帮我的时候,她还是不顾一切的答应了,哪怕他要她入宫,哪怕他要她嫁给另一个男人。 风,吹的人身上发寒,小宫女慌忙拿了一件披风披在冯熙瑶的身上,冯熙瑶垂眸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并未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声音带上几分疲惫,“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夜风呼呼的吹着,冯熙瑶遥望着远方,中间隔了厚厚的城墙,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触碰不到。 一路往坤宁宫而去,云楚月以为自己会遇到大麻烦,谁知那个小宫女根本没有与她动手。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后果,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就回来了! “谁!”走着走着,云楚月突然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暗处,暗夜之中,此地清冷,没有灯笼的亮光,四下里都黑漆漆的。 她心中若说是一点都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只是如今,即便心中再害怕,面上也是不能够表现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的,还不赶紧出来!”云楚月的声音冷了几分,像是今夜的冷月一般。 她一席话说出,暗夜之中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可是云楚月总是能够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的看着暗处。 “唔……”身后,有什么人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云楚月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那人捂了一个严严实实。 她反手就想要打那人的要害,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反钳制着压在了背后。 双手被控制着,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任由那人抱着,只是……渐渐地,云楚月却停止了挣扎,因为背后的那个怀抱,她很熟悉! “唔唔唔……”没了害怕,云楚月挣扎着呜呜起来,背后之人忍俊不禁的看着她,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 “元清!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伸手拍了拍自己惊魂未定一阵狂跳的心脏。 她这一颗小心脏,今天晚上连着经历了两次惊心动魄,都快要被吓死了! 云楚月毫不怀疑,自己就算是那天得了心脏病,也绝对不意外! 看她着实吓到了,元清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柔和的像是夜晚的月光一般,“方才的情况,我都瞧见了,楚楚,那人并非武功弱,不出手的原因,或许只是想要试探你的实力。” 元清一句话便挑明了那人的心思,云楚月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背后那人想要对我动手,却又不想打没把握的仗,所以才会先派那个小宫女来,试探我的能力?” 元清面色沉了几分,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方才他躲在暗中观察了一下,那个小宫女的武功,并不弱,即便未曾与云楚月动手,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很难下定论。 “楚楚,皇宫之中,也不安全,我此番前来,便是想告诉你,冯熙瑶,可能与冯垣一样,也是容明的人!”这几日元清派人调查了冯熙瑶的情况,得知冯熙瑶从前与容明关系不错。 后面,冯垣在益州之时,冯熙瑶在京都,在冯垣不知情的情况下退了亲事,主动参加了皇帝的选妃。 若说冯熙瑶入宫是冯垣所指使的,到了这一步,便也就不可能了。 “还有其他的吗?”云楚月拉着元清的手摇晃着,元清垂眸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云楚月的鼻尖,“还有,楚楚在宫中,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答应我,时时刻刻的保护好自己,可以吗?” 月光轻柔的撒下来,照耀在元清的身上,他一身白衣,映着月光,纤尘不染。 云楚月看着元清,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宫中岁月 元清垂眸,自怀中拿出一只玉笛来,“若有危险,吹响玉笛,自会有人救你的!”他郑重的将玉笛放在了云楚月的手中,握着玉笛,云楚月垂眸,玉笛莹润,触手生凉。 笑着将玉笛放在怀中,云楚月靠在元清的肩膀上,仰着头看着他,“元清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元清闻言垂眸看向云楚月,一双眸子里倒映着她此刻好奇的模样,他伸手轻轻将遮住她眉眼的碎发拨开,声音轻柔的像是今晚的月色。 “你入宫照顾皇后我倒是不反对,只是未曾说一句便离开,若不是皇帝与我说,我还当你还在府中呢!”云楚月听着这话,便想起了今日与皇帝说的那些话。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不安,许久,才抬头笑着道:“我这不是担心阿卿嘛!阿卿说了,等她腹中小家伙平安降世,她可是要让小家伙喊我干妈的!” 云楚月笑嘻嘻的说着,月光轻柔的落在她的眉眼处,将那原本就好看的眉眼晕染的越发柔和了几分。 月色下,两人并肩坐在廊下,云楚月看向元清,“元清,你说,若有一日我闯了大祸,你会不会怪我啊?” 云楚月没来由的询问了这么一句,元清伸手揉揉她的发丝,“那要看你为何要闯大祸,若是情有可原,那我自是不会怪你的,只会默默地帮你收拾烂摊子!” 元清说这话,云楚月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假性,毕竟,元清一向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 她笑了笑,又道:“你这么宠着我,我被你惯坏了怎么办?” “那便更加宠着便是了!我此生,只得楚楚一人,若不宠着你,还能宠谁?”元清看向云楚月,那双平日里幽潭一般让人看不透情绪的眼眸,此刻却清明的像是天空中那一轮朗朗明月。 清清楚楚的倒映着云楚月的身影,清清楚楚的没有丝毫掩饰的将满腔的情愫都写在了眼中。 风吹的人身上发凉,云楚月靠在元清的怀中却不觉得冷,远处,草丛之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云楚月沉浸在元清的那些话里,并未发觉身后的异样。 元清只是微微侧了侧眼眸,云楚月未曾察觉,他便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 和元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云楚月也觉得开心,是以,若不是惦念着阿卿,她一定还要与元清多说一会话的。 奈何心中想着阿卿,她便待不住了,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元清的手往坤宁宫走,元清看着握着自己手的小手,眼眸之中神色越发的柔和了几分。 “为何要拉着我一道回坤宁宫?此时天色已晚,我到底是外臣,不该出现在坤宁宫附近的。”元清想着规矩,云楚月却只想着能够让他多陪陪自己。 只是这话到底难以说出口,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道:“我……我那不是刚刚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事情,心中害怕嘛!” 元清闻言半信半疑的看着云楚月,见她在月色下微微泛红的脸颊,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笑了笑,笑声爽朗好听,云楚月不敢回头,生怕会撞上那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眸,感觉到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她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勾。 到了坤宁宫的门口,云楚月才停下脚步,正巧看到青萝送梁奕出来,梁奕与阿卿说了许久的话,如今被青萝送出来,还不忘叮嘱青萝一定要好生照顾公主。 青萝点点头,“殿下放心便是,奴婢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娘娘与奴婢生死相系,奴婢便是拼着这一条命,也不会让娘娘有危险的。” 青萝与阿卿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便摆在这里,二来,青萝是阿卿的贴身宫女,若阿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青萝便要被治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阿卿,青萝都会好生仔细的照顾她的。 梁奕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抬眸看向握着元清手的云楚月,他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处微微停留,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笑着道:“楚月倒是能掐会算,我刚打算离开,你便回来了。” 梁奕一身墨色长袍,将原本就白皙的面庞衬得越发苍白了几分,他身子也不好,云楚月是知晓的,只是他比之阿卿的身体要好的多。 云楚月垂眸一笑,“阿卿如何了?能够看得出来,知晓你回来了之后,阿卿的情绪好了许多,梁奕,阿卿……” 她顿了顿,在梁奕了然的目光中,继续开口道:“阿卿很在乎你,很在乎梁帝与梁后。” 她到底是个外人,能够说得,也只有这么多了,梁奕点了点头,仰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认真的盯着云楚月,“月有阴晴圆缺,人亦如此,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完满?” 梁奕此话说出口,云楚月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如同她规劝阿卿的一样,这就是现实,只是连她自己都妄图改变现实。 就这般静默的站了许久,梁奕才又道:“楚月,谢谢你愿意照顾阿卿,此番恩情,梁奕记在心中,若日后有需要梁国之处,梁奕一定万死不辞。” 他拱手,倒是规规矩矩的给云楚月行了一礼,云楚月惊讶的看着梁奕。 梁奕弓着身子,低低的垂着头,云楚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他闷闷的道:“作为兄长,不能保护妹妹,梁奕无能!作为梁国储君,为了国家必须要做出选择,我亏欠了阿卿太多。” 夜色深沉,凉风阵阵,云楚月与元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梁奕,她并未伸手去搀扶,知晓梁奕心中对于阿卿的亏欠,云楚月便也就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若是不让他拜一拜,只怕他心中会更加难受。 梁奕是与元清一道离开的,云楚月拉着元清的手,小声凑到他跟前道:“初冬天寒,望君珍重。” 元清感受着耳畔呼吸的温热,眼中笑意渐深,“楚楚也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治理坤宁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彼此心中却早已知晓了对方的心意,云楚月站在坤宁宫的门口看着元清与梁奕并肩离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渐渐地被夜色吞没,消失在了无尽的宫墙之中。 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云楚月才转身回到了坤宁宫中,身边,小宫女青萝与云楚月报告今日宫中的情况。 “小厨房里的刘厨娘私自拿了小厨房的饭菜与张嬷嬷吃酒,两人正吃的性起,正好被奴婢撞到,现今关押在偏房里,姑娘要如何处置?”青萝原本是想要去看看皇后的燕窝煮好了没有的。 谁知去了小厨房,却不见守着小厨房的刘厨娘,只见小厨房里空空荡荡的,灶台上,燕窝还在烧着,只是火大了一些,燕窝已经过了火候,自是不能再吃了。 询问了小厨房平日里帮工的小宫女,才知晓那刘厨娘拿了一些鸡鸭去找了张嬷嬷,青萝闻言顿时气恼不已,径直去寻了两人。 还未进房间,便能够听到两人说浑话的声音,青萝在外头听着,气的面红耳赤,一把推开了房门,将两人抓了个现行。 这坤宁宫中,从前极为松散。 阿卿之前在皇宫里从未管过这些,自有皇后替她搭理照顾的仔细,如今自己成为了一国之母,她一时之间自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加上身边的小宫女也都是从前伺候她的人,伺候的倒是周到,可这管理宫中之人的能力,却着实不敢恭维。 因此,这满宫的宫女太监嬷嬷的,便打量着阿卿是个好脾气的,自是一点点的试探着阿卿的底线,见着阿卿果真不管这些,便也大了胆子,吃酒赌钱,偷东西,倒也成了习惯。 如今云楚月要整顿坤宁宫,自是容不下这群人在眼皮子底下如此不知规矩。 她微微一点头,眼神顿时冷了几分,与青萝道:“把人带去偏殿,莫要惊扰了阿卿的安宁。” 青萝连忙应下,云楚月独自去了偏殿,端坐在椅子上缓缓地拿了一杯茶喝着,她动作慢吞吞的,细细的品味着茶中的苦涩甘甜。 一盏茶还未喝上两口,那厢青萝已经将人带了来,两个三四十岁的婆子长得五大三粗的,被两个太监押着也不老实,一个劲儿的挣扎着。 幸好双手被绑着,若不然,云楚月当真要怀疑那两个看上去瘦小的太监能不能把人给压制住了。 双手被绑着,然嘴巴却没有被堵住,两个婆子吵吵嚷嚷的,嘴里半分好话都没有,“青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喝了一杯酒而已,姑娘就这般小题大做,这宫中可没有私刑的道理。” 瞧着那张嬷嬷仍旧嚣张,青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张嬷嬷道:“因着你是太皇太后赐下的老嬷嬷,我们一向也是敬重你的,谁知却是一个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的主儿,早知如此,便不该给你一个好脸色!” 青萝从前哪里说过这些话,此刻显然是被气急了。 云楚月静静坐在一旁,低头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听那张嬷嬷嚷嚷道:“姑娘这话好没意思,我到底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许多年的老人,这脸面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哪里就是姑娘你给的了?” “姑娘如今把我当犯人一样的绑着,才是不给太皇太后脸面!”这些嬷嬷在宫中日子久了,仗着伺候主子时间长了,便倚老卖老。 瞧着阿卿是个心软的,身边又没有一个厉害角色震着,自然是一个个的反了天。 将手中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茶杯中的茶水溅出,打湿了桌面,云楚月面色冷的吓人,那张嬷嬷也不是傻子,见状也停下了口中的吵嚷,不敢再说什么。 青萝见状也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看着云楚月,“云姑娘您也瞧见了,这些老东西便是如此作践娘娘的!若不知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便是欺负我们远道而来,若是梁国皇宫,她敢如此张狂,早便被皇后娘娘发落了!” 青萝这话倒是说得不假,这群奴才,便是欺负了阿卿娘家远,身边没有一个倚仗。 张嬷嬷闻言挣扎着跪走了两步,梗着脖子刚想要反驳,却见到云楚月一双眼睛冷的骇人,顿时满肚子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只小声嘀咕道:“若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吩咐了,我还不想伺候呢!” 云楚月距离张嬷嬷近一些,自是将她的嘀咕尽数听了去,她勾唇一笑,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的张嬷嬷。 “从前我也是见过嬷嬷的,嬷嬷在太皇太后跟前,也算是一个力的之人。”这话倒也不是恭维,太皇太后心疼阿卿,自是将好的赐给她。 只是太皇太后也想不到,在自己跟前规规矩矩的嬷嬷,到了阿卿这里却想着翻身做主子了。 “那是,太皇太后总说奴婢是个懂事的。”张嬷嬷得了云楚月的夸奖,自是得意的不行,瞪了一眼旁边的青萝,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倒是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上前将张嬷嬷给搀扶了起来,与一旁的青萝道:“青萝,你现下便去内务府,告知内务府总管,先将张嬷嬷给带走。” 青萝闻言一愣,云楚月知晓她心中担忧,只笑着解释道:“不必担心,太皇太后处,自有我去与她老人家解释,太皇太后心疼皇后娘娘,想必不会怪罪。” 云楚月言罢,看着眼前的张嬷嬷,“至于张嬷嬷,伺候了太皇太后这么多年,当真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纪大了,哪里还能劳烦您伺候皇后娘娘,您也该颐养天年才是了。” 云楚月说完,松开了张嬷嬷的手,张嬷嬷一张脸失了血色,惶恐的看着云楚月。 她在此处可以嚣张,仗着自己伺候了太皇太后许多年作威作福,可事情真的闹到了太皇太后处,她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太皇太后如何会为了一个奴才伤了祖孙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全都殉葬 在后宫之中待了许多年,张嬷嬷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也能够想到这一点的,因此才会如此害怕。 “云姑娘!”她出声喊住云楚月,连滚带爬的来到云楚月跟前,那刘厨娘也跟着一道,方才刘厨娘还仗着有张嬷嬷在前头撑腰,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如今瞧见张嬷嬷这般模样,她自然也慌了神,跟着张嬷嬷一道求情。 云楚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两人,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我若留了你们,岂不是让这一宫的奴才都知晓了,就算骑到主子头上,只要求个饶,便也就没事了?” “皇后娘娘如今有孕,你们还这般张狂,可见平日里嚣张成何样!”张嬷嬷见云楚月当真恼怒了,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嚣张的模样,连连说自己再也不敢了,求云楚月莫要把事情闹到太皇太后处。 云楚月低头看着她,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如今皇后娘娘的胎有我顾着,我若是留下嬷嬷,日后皇后娘娘有个什么好歹,岂非是我的过失了!” 她说罢,看向一旁的青萝,“青萝,还不赶紧把人给带走,吵吵嚷嚷,扰了娘娘安睡,谁担得起责任?” 云楚月一席话,将那张嬷嬷收拾的服服帖帖,青萝在一旁看着,直到云楚月喊她了,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站起身去了内务府。 青萝走的匆忙,并未来得及关上偏殿的门,外头的宫女太监嬷嬷自是能够瞧见这屋内的一幕的。 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云楚月端坐在椅子上,低头喝着茶,一副闲适的模样。 青萝去的很快,内务府很快便来了人,知晓是云姑娘的意思,内务府也不敢耽搁,忙将人给带走了,走时,张嬷嬷还在鬼哭狼嚎,云楚月拿帕子遮了遮鼻子,蹙眉道:“让她小声些。” 内务府的人总有的是办法惩治这些奴才,张嬷嬷被带出坤宁宫的时候,确实没有再吵吵嚷嚷。 见着人被带走了,青萝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云楚月满脸的敬佩,“云姑娘真是太厉害了!不过几句话,就将那张嬷嬷收拾的服服贴贴,姑娘都不知道,这老婆子平日里有多么嚣张。” 看着青萝愤愤不平的模样,云楚月笑了笑,便是平日里不知晓,看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也该知晓了! “不是我厉害,而是你要清楚她害怕的是什么,有些人知书达理,你自可以与她讲道理,有些人却是泼皮无赖,你越是与她讲道理,她便越是觉得你害怕了她。” 这张嬷嬷便是这样的人! 青萝点点头,认真的听着云楚月说的话。 收拾了那张嬷嬷,顺道又将张嬷嬷身边很亲近的几个小宫女也给送回了内务府,整个坤宁宫,伺候的宫女嬷嬷太监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多人了。 云楚月怕阿卿用着不够,毕竟这么大的宫殿,处处都需要用人的,阿卿如今又有了身孕,日后生产,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来伺候着。 与其到时候现找,倒不如提前留意着。 云楚月吩咐了青萝最近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好的小宫女,不一定非要是内务府的,只要性格稳重,背景清白,便可带来。 期初青萝还担心,云楚月却笑着道:“到时候你看上了只管与我说,那个宫那个司的宫女,我来去与管事之人说便是了。” 云楚月大包大揽的说了这样的话,青萝便也就放了心。 外头整顿的差不多了,云楚月将那些宫女嬷嬷太监喊到了偏殿,她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一样。 偌大的偏殿,几十个人,却安静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都胆战心惊,见识了云姑娘的厉害,哪里还敢再放肆。 目光威严的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云楚月清了清嗓子,才道:“日后皇后娘娘的胎,便是由我照顾着,我这个人脾气一向好,轻易不会惩戒人的。” 她说到这里,明显的感觉到了眼前这群人根本不相信她说的,她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冷了几分。 连声音都冷的吓人,“我话还未说完呢!我这个人一向脾气好,轻易不会惩罚人,若是把我惹急了,也莫要怪我下死手。” “你们若好生照顾着皇后娘娘,我自是将你们的好都看在眼里的,等娘娘平安生产,自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皇后娘娘有个意外,也别怪我让你们殉葬。”云楚月这话说到此地,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夜晚寒冷的风自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将众人后背的冷汗一吹,直让人觉得如坠深渊一般,冷的连牙齿都忍不住颤抖。 “奴婢谨遵云姑娘教诲!” “奴才谨遵云姑娘教诲!” 一群人齐声说着,云楚月见状,才微微的点了点头,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收拾完了这坤宁宫的宫女嬷嬷,云楚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见了阿卿,她进去的时候阿卿正靠在窗边,仔细的绣着一只小小的虎头,她的绣工极好,小虎头绣的虎虎生威,倒是可爱的紧。 “月姐姐,方才外头是什么声音?我询问青萝,这丫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与我说。”云楚月走到阿卿身边,看着她手中绣的小虎头,不自觉的笑了笑。 若是小俊瞧见了,一定会说可爱的吧! 只是可惜了,她这个做娘的女红差劲的很,若不然,她也一定要给小俊绣一个小虎头! “不过是收拾了几个宫女嬷嬷罢了,不是什么大事,青萝不与你说,也是怕惊扰了你休息。”阿卿闻言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在她心中,奴才就是奴才。 从前她也不是不知道母后会料理一些不听话的奴才,只是她只当做不知道罢了。 “月姐姐,你可是喜欢这小虎头?”阿卿抬眸正瞧见云楚月盯着那小虎头认真的看着,便以为她喜欢这小虎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没有天赋 阿卿手拿着小虎头,对着云楚月晃了晃,房间里的烛火摇曳着,温暖的光芒照耀在阿卿的面庞上,让人一颗心渐渐被温暖。 看着那张纯粹的笑脸,云楚月只愿时间就这么停下来,或者上苍能够温柔一些,好好的对待眼前这个纯净的姑娘。 见云楚月怔怔的出神,阿卿轻声唤了云楚月两声,云楚月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看着阿卿尴尬的笑了笑。 “月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阿卿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笑笑,赶紧转移话题,询问阿卿道:“阿卿,这刺绣难吗?” 阿卿闻言倒是一愣,却见云楚月继续道:“若是不难的话,你教教我可好?” 她的手,写过锦绣文章,也打过算盘,握过长剑,独独没有抓过针线,做过手工,从前也设计过衣衫,那针脚猛然看还好,若是细细去看,便能够看清其中的粗糙。 好在元清并不在意这些,即便是她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他也只道:“楚楚亲手做的衣裳,天下间只有这么两件而已,自是珍贵不已。” 云楚月其实清楚的,元清看重的,不是那件衣服怎样的珍贵,而是看重了那衣裳背后的一颗真心。 如今左右在这坤宁宫中平日闲来无事,倒也可以学一学的。 云楚月还想着给元清一个惊喜,眼瞧着天越发的冷了,她想着给元清亲手缝制一件外袍。 云楚月这个伟大的想法,在第二日被针戳了几次手之后,便开始打了退堂鼓,看着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竹叶,云楚月砸吧着嘴,自己都满是嫌弃,“阿卿,你瞧我这竹叶为何绣的这般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好看……” 比起阿卿手中栩栩如生的小虎头,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这个,云楚月满是嫌弃的将绣品扔在了一旁。 阿卿笑笑,“月姐姐做旁的事情总是沉稳的,怎么偏偏在这些事情上就这般没有耐心?” 阿卿坐在窗边,窗外阳光和暖,金黄色的光芒照耀在阿卿的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配上那温柔的浅笑,云楚月只觉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呢! “我许是对于这些真的没有天赋吧!”云楚月懊恼的看着被自己仍在一旁的绣品,不过是几片竹叶便将她难住了,莫说她还想着给元清绣上一些复杂的花纹了。 听云楚月这般说,阿卿放下自己手上的小虎头,拿过元清仍在软塌上的绣品,一点点的与云楚月说问题的所在。 到底是梁国的公主,自小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她学了个全面,如今即便是教导云楚月这个笨学生,也耐心的很。 阳光暖暖的照耀着,云楚月勾唇笑了笑,“我若当真学会了,一定给阿卿补上一个拜师礼!” 阿卿闻言捂着嘴笑了起来,一旁的青萝也笑着打趣道:“奴婢还以为云姑娘无所不能呢!原来,云姑娘也有不会的啊!” 云楚月一边落下一针,一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也是寻常人,既然是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啊!平素,我不过是喜欢做自己拿手的事情罢了,所以这些不拿手的,你们瞧不见!” 几人说说笑笑,这时间倒也过的快,到了下午时分,阿卿困倦了,便在软塌上歇息,云楚月小心帮她盖好被子,与一旁的青萝道:“我去一趟太皇太后处,昨日的事情,到底还是要与太皇太后说清楚的。” 张嬷嬷到底是太皇太后赐给阿卿的,若就这么打发了,这宫中难免会猜测纷纷,到时候只怕又要麻烦。 青萝点点头,云楚月起身离开,一路往太皇太后处走去,刚走过延福宫,便瞧见一队太监宫女在内务府总管的带领下匆匆朝着坤宁宫而去。 见着云楚月,为首的内务府总管高总管忙上前给云楚月行礼,云楚月吩咐人起来,此询问道:“这般匆忙,又带了这么许多的东西,所为何事啊?” 那个宫的主子得宠了,这内务府的人倒也会匆匆忙忙的送去各种各样的礼物,一来是为了巴结奉承,二来,也是为了彰显那位主子得宠。 可即便得宠,也不过是一些小总管带着人去便是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着高公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给一个主子送东西呢! “回云姑娘的话,这些东西都是陛下吩咐奴才给皇后娘娘送去的,您也知晓,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之后,陛下紧张的很,生怕坤宁宫的东西不够用,怕少了皇后娘娘的,所以,这些都是陛下亲自过目之后,才吩咐奴婢给送去的。” 高公公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笑意,一副恭敬模样,云楚月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后面绵延出几十米的队伍,忍不住咂舌,皇帝倒是对阿卿上心的很。 “有劳高公公了,娘娘正在睡着,高公公去了,将东西交给坤宁宫中掌事宫女青萝便是了。”云楚月轻声吩咐着,生怕这一大群人呼啦啦的涌入坤宁宫,扰了阿卿安睡。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阿卿夜晚总是睡不沉的,白日里自然是能够睡着便让她多睡一会儿,她身子不好,若此刻还不好好将养着,日后生产之时,怕是要难了。 高公公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云楚月话中深意,连连点头称是。 辞别了高公公一行人,云楚月径直去了太皇太后处,云楚月去的时候,太皇太后正跪在佛龛前口中喃喃的念着佛经,佛龛上,一尊菩萨正面目慈悲的望着众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一派普度众生的模样。 听到云楚月的脚步声,太皇太后手中的念珠微微一顿,才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念着佛经。 云楚月便跪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对着面前的菩萨磕了一个头,“太皇太后恕罪,昨日,楚月自作主张,将张嬷嬷打发去了内务府。” 云楚月轻声说着,太皇太后便静静的听着,待到云楚月说完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不过一个奴才 太皇太后才睁开眼睛看向她,眉眼间带了几分笑意,“楚月为何要将张嬷嬷大发去内务府?” 迎上太皇太后含笑的目光,云楚月微微一愣,拿不定太皇太后的心思,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道:“张嬷嬷倚老卖老,在坤宁宫与厨房的刘厨娘一道吃酒,还教唆刘厨娘偷盗小厨房的吃食。” 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了,将人赐给阿卿的太皇太后最是没有脸面。 云楚月这么做,无异于在打太皇太后的脸,所以,她必然是要前来请罪的。 一席话说罢,云楚月垂下眼眸,她想要在坤宁宫中树立威信,想要震慑坤宁宫中那些个有小心思,偷奸耍滑的宫人,便将张嬷嬷当做了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唯有这只鸡够厉害,够有背景,才能够起到震慑作用,她若是对着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宫女下这样的手,必然难以起到震慑作用。 太皇太后倒是明白云楚月的心思,只笑着道:“你这丫头也是心思玲珑,借着哀家的人震慑那群不知好歹的,倒也是个手段,只是苦了哀家,便要背着这个识人不明的罪名了。” 太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自蒲团上站起身来,云楚月见状忙上前搀扶着,“太皇太后明鉴,皇后娘娘心善,那群宫人早就没了规矩,若不用些手段,这群人如此松散,楚月只怕会招来灾祸。” 云楚月的话,倒也不是杞人忧天,太皇太后蹙眉看向她,眉眼间带了几分沉重,“楚月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想要对阿卿下手了?” 云楚月垂下眼眸,如今还没有,却不代表之后不会有,那样一群没有规矩的宫女嬷嬷,太容易被人找到机会了。 稍微给一些好处,只怕就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奴才了。 此刻若不好生整顿一番,只怕日后真的出了事情,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样一番话,云楚月并未与太皇太后说清楚,可有些话即便是不挑明了,彼此也已经心照不宣了,太皇太后可能会因为云楚月想要树威对张嬷嬷下手而心生不满,却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对云楚月不满。 毕竟……张嬷嬷即便跟在太皇太后身边时间再长,也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比之皇后与其腹中孩子的安危相比,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太皇太后由着云楚月搀扶着来到软塌边,她转身坐在软塌上,目光沉沉的看着云楚月,“丫头,这件事情你放心去做便是了,哀家不会怪罪你的,只是有一点,一定要护着卿儿母子的安危。” 太皇太后是真心心疼爱情的,云楚月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太皇太后身前,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道:“太皇太后放心,楚月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皇后娘娘的。” 太皇太后听云楚月如此说,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直说梁奕曾经与她说过,她是可以相信的。 “奕儿总是说楚月一定会护着卿儿,丫头啊,哀家便将卿儿交给你了,哀家对不起卿儿,也对不起她母亲,哀家拜托你,好好照顾好卿儿。”太皇太后沉沉说着,云楚月重重点头。 她陪着太皇太后说了许久的话,太皇太后身子不爽利,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去见阿卿,生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她。 只是她到底还是担心阿卿的,所以仔细的询问了云楚月阿卿这几日如何,吃喝如何,睡得还好不好,似是处处都不放心一般。 云楚月体谅老人家关心孙女的心情,便也就一一都说了,听她说完,太皇太后忍不住感叹道:“卿儿那样的身子,生孩子,于她来说,无异于在鬼门关走一遭啊!” 云楚月自然也是知晓这些的,只道:“太皇太后放心,楚月一定会好生帮着皇后娘娘调理身子,绝对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离开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云楚月没有耽搁,径直回了坤宁宫,坤宁宫外,还有几个送礼的都被拦在了外头,云楚月一瞧,正是朝中几个大臣的家眷。 朝廷封的几个诰命夫人,此刻正带着丫鬟站在坤宁宫的宫门口,青萝将几人拦在外头,态度恭敬,却又极为坚决,“几位夫人的心情,青萝替皇后娘娘领了,只是娘娘方才睡下,实在是不能惊扰,还望几位夫人见谅,先回去吧!” 青萝已经说了送客的话,可几个人却仍旧不打算走,非要亲自去拜见皇后娘娘才行。 云楚月瞧着青萝应付的倒也过得去,便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直看到青萝将人打发走了,她才从拐角处走出来,笑着与青萝道:“这一次处理的不错,往后都如此便是了。” 青萝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有些疲惫的看向云楚月,“云姑娘,和人打交道真累,尤其是要和这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打交道,话不能说重了,又不能太顺着她们,这个度,实在是难以拿捏。” 这些人身份摆在哪里,背后又是各自的家族,即便是阿卿,也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加上这群人又一个个的都是人精,青萝刚刚接管了坤宁宫中的事情,一时应付不来也是有的。 “从前都是张嬷嬷应付这些,日后这坤宁宫中没有张嬷嬷了,凡事都要你亲力亲为才是,你也该学着如何应对这些了。”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青萝身后几个小宫女手中捧着的各种各样东西。 那几个诰命夫人走是走了,却死活要把手里的东西留下来,青萝实在是推辞不过,便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奴婢这就派人给扔了去。”青萝看到云楚月正盯着她身后的那些个东西看着,只以为云楚月不赞同她收下这些东西,忙脱口而出说着。 云楚月闻言摇了摇头,一边往宫中走去,一边与青萝道:“即便是不想要,也不必表现的这般明显才是,到底是朝中大员,得罪了,没什么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两个玉娃娃 “这些东西收了便收了,不必特意去扔了。”青萝点点头,跟着云楚月进入了内院。 待到傍晚的时候,云楚月才带着青萝和几个她放心的小丫鬟到了坤宁宫偏僻的一角,吩咐认挖了一个大坑,将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扔到了里面。 虽然说都是一些个好东西,如此扔了实在是浪费,可是若贪图那些东西伤了阿卿腹中的胎儿,更是得不偿失了。 看着那些东西,青萝瞪大了眼睛,“姑娘的意思是,往后所有人送的东西,都收,但是收了之后就扔到这里吗?” 云楚月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大坑里扔进去的东西,轻声道:“这些东西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暂时先埋在这里也无妨,若觉得可惜了,等皇后娘娘生完孩子,再拿出来也不迟。” 这些人送的都是一些个金银玉器,古玩珍品,都是些不怕埋的东西,所以等到阿卿生完孩子再挖出来,也不算是浪费了。 收拾完这些东西,云楚月才与青萝去了暖阁,暖阁里,阿卿正趴在案前以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到两人来了,才露出笑容来。 “月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都快要闷死了。”阿卿噘着嘴委屈巴巴的说着,云楚月笑着拉着她来到床边,将她按在床上,“好好休息,不可乱动。” 阿卿的身子不好,这个孩子自然在她腹中也不够安稳,如今月份小,云楚月只怕这个孩子会滑胎,所以,三个月之前,她便打定了主意不让阿卿乱动了。 阿卿闻言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云楚月,“那我何时可以乱动啊?我想出去走走,再过几日,怕是梅园的梅花便要开了!” 如今天气寒冷,唯一在这冬日里还能够绽放的花朵,便也就只有梅花了,阿卿这几日一直闷在房间里,憋闷的厉害,便想着出去赏梅。 云楚月闻言却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三个月之后,阿卿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好不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阿卿撇撇嘴,想要说什么,又想到腹中的孩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乖乖的坐在了床上,听着云楚月说她去见太皇太后的事情。 “皇祖母当真这么说的?”阿卿看向云楚月,云楚月微微颔首,阿卿垂下眼眸,双手握紧了身下的被子,“月姐姐,其实……其实我不知道要如何与皇祖母相处。” 她从小就未曾见过太皇太后,即便小时候跟着母后来过一次,可那个时候她太小了,根本不记得什么事情。 后来又经历了和亲之事,在她心中对于太皇太后到底还是有所芥蒂的,如今……她一时实在是难以与太皇太后相处。 “不要紧,有些事情不着急的,慢慢来就是了。”云楚月轻声安抚着阿卿的情绪,阿卿仰头朝着她笑了笑,稚嫩的面庞,看上去格外的好看。 坐了一会儿,阿卿觉得无聊,又因着睡过一觉才醒来,一时没有睡意,便想着看一看今日皇帝送来了些什么东西。 云楚月见她性子高涨,便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趣,笑着吩咐人将东西一一送过来。 看着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物品,阿卿站起身走上前一一查看,“月姐姐,你瞧,这小玉娃娃真可爱!” 阿卿站在一个小玉娃娃跟前挪不动脚步了,云楚月顺着阿卿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一只白玉雕刻的小娃娃,小娃娃的五官雕刻的极为精细,眉眼也栩栩如生,可爱极了。 难怪阿卿会喜欢! “月姐姐,这小玉娃娃我能放在身边吗?”阿卿将那小娃娃拿在手中把玩着,喜欢的紧。 那小娃娃看上去也着实可爱,云楚月记得,大梁国民间好像有这个传统,将小玉娃娃放在床边,便可保佑孕妇生男孩。 “陛下倒也用心了,知晓这是梁国的传统,还特意给你送了来。”云楚月也觉得那娃娃极为好看,加上又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她便也就点头答应了。 只吩咐青萝将那娃娃拿过来,她瞧一瞧。 那娃娃是一对的,木头盒子里还放着一只女娃娃,小宫女将两只娃娃捧到云楚月面前,云楚月盯着那两只娃娃瞧了瞧,“这娃娃倒是精致,看着也没有什么异样,你若是喜欢,便放在床头吧。” 阿卿得了云楚月的同意,顿时喜笑颜开,抱着小娃娃不舍得松手,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云楚月笑了笑,便也就由着阿卿了。 陪着阿卿玩到了很晚,云楚月才回到了房间,她累的不行了,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大早,云楚月便给阿卿制定了营养餐,小厨房的厨娘也换了人,这个倒是乖顺,听着云楚月的吩咐,做事也认真。 云楚月交代完了厨房,才去见了阿卿,阿卿靠在床边,正双手把玩着小娃娃,那小娃娃样子可爱,她总也看不够,见云楚月来了,才将那小娃娃放在一边,笑着道:“月姐姐,你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云楚月将那放在床头的小娃娃拿起来,低头瞧着,“我睡不着,便来瞧瞧你,这娃娃倒是可爱,只是……” 只是有些奇怪!云楚月看着那一双娃娃,两个娃娃大小一样,握在手中,触感温润,到是一块好玉,只是…… 见云楚月盯着那娃娃瞧着,阿卿不免有些紧张,“月姐姐,你说只是,只是什么?” 迎上阿卿紧张的目光,云楚月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只是再好玩,也不该如此贪玩才是,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玩娃娃,也不知羞!” 阿卿被云楚月这么一说,倒也忘记了刚刚的询问,只伸手摇晃着云楚月的衣袖,笑着道:“月姐姐又笑话我,阿卿才不怕呢!母后总说,愿我一辈子都长不大才好。” 听着阿卿的话,云楚月忍不住一阵感叹,梁国的皇后,只怕也是因为舍不得阿卿,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张嬷嬷坠井 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都是父皇母后掌心里的宝贝,被保护着,被疼爱着,不必面对这些事情。 “云姑娘……皇后娘娘,不好了!”云楚月还未来得及继续感叹,便听小宫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着。 一旁的青萝见状忙训斥她两句,小宫女这才停下口中的话,给云楚月和阿卿行礼。 暖阁中清香袅袅,阿卿靠在软枕上,蹙眉瞧着那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小宫女,小宫女年纪不大,瞧着十三四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稚嫩生涩。 她被青萝一吓,身子颤抖的厉害,哆哆嗦嗦的低着头,连连求饶。 瞧着真把人给吓到了,云楚月起身上前,居高临下的将那小宫女瞧着,“我曾叮嘱过宫内众人,不可大声吵嚷喧哗,你竟是丝毫不记得了?” 云楚月的声音平静,看着那小宫女的眼神却冷的厉害,此人她在坤宁宫中只见过一次,便是之前惩治那张嬷嬷之时,她就站在宫女太监堆里,怯生生的瞧着。 按理说她在坤宁宫中身份应该很是低微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这坤宁宫中洒扫的伺候的加上小厨房里的宫女嬷嬷太监,一共四十有三,这四十三人中,有二十三人平日只负责照顾阿卿,近身的,或是不近身的。 这么多人,如何也轮不到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宫女前来给她们传话才是! 云楚月心思玲珑,面对眼前的小宫女生了防备之心,是以,言语也冷淡的厉害。 小宫女怯生生的抬头瞧了云楚月一眼,慌乱跪在了地上,叠声道:“奴婢一时慌乱便忘记了云姑娘的教诲,奴婢有罪,云姑娘饶命开恩啊!” 她害怕的模样倒不似是作假,云楚月走到阿卿身前,挡住了那小宫女与阿卿的距离,才缓和了面色道:“你方才说不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云楚月询问,小宫女张嘴便要说,话到了嘴边,又想到了些什么,一双大眼睛不安的瞧了瞧云楚月身后靠在软枕上的皇后。 云楚月心下了然,与一旁的青萝道:“我正好有些事要处理,青萝,你好生陪着皇后娘娘。” 青萝乖巧点头,云楚月这才与那小宫女道:“你随我出来。” 小宫女慌忙起身,对着阿卿行了个礼,这才跟着云楚月一道出来。 见着云楚月带着那小宫女离开,阿卿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青萝,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月姐姐要瞒着我啊?” “公主是担心,云姑娘……”青萝话还未说完,便被阿卿厉声打断了,“青萝!我可以怀疑任何人害我,可我绝对不会怀疑月姐姐,往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阿卿很少会如此严厉,即便面对那些个蹬鼻子上脸的下人,她也一向和颜悦色的,青萝被阿卿突然的严厉吓得一颤,连忙跪在地上,“公主,青萝失言……” 阿卿见着青萝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下一软,叹息道:“罢了,你且起来吧!我不是怀疑月姐姐,我只怕月姐姐会因为我而被人针对,她已经足够护着我了。” 阿卿叹了一口气,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她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她很多时候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看不见罢了。 出了房间,云楚月见到院子里空荡荡的,平日洒扫庭院的太监宫女竟是一个都瞧不见,不由得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宫女身上。 廊下和风徐徐,将她身上浅粉色的长裙吹的鼓鼓的,她迎风而立,目光清冷,“怎么回事?为何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宫女闻言忙道:“云姑娘,出大事了!张嬷嬷跳井死了,就死在了坤宁宫后院的那口井中,如今粉棠姐姐已经带人将那里围了起来,奴婢本是被人拉着去看热闹的,粉棠姐姐见奴婢胆小,便吩咐奴婢来将此事告知云姑娘。” “现下,院子里的人都去了后院,粉棠姐姐怕事情被传扬出去,是以,下了命令,在云姑娘没有去之前,后院中的人一个都不可以离开。”小宫女颤巍巍的说完这些话,便有些忐忑的看着云楚月。 云楚月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后院走去,粉棠是梁国皇后赏赐给阿卿的宫女,是个能够主事之人,只是阿卿与青萝自小一起长大,与青萝的感情更好一些,所以这坤宁宫中,青萝权利比粉棠要大。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云楚月觉得粉棠这个丫头更加能够主事,做事也更加稳重,不愧是梁国的皇后娘娘选了安排在阿卿身边的人。 小宫女一路上诚惶诚恐的跟在云楚月身后,两人到了后院,远远的便看到了一群奴才站在那里,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吓人,有些胆小的小宫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敢去看那口深井。 云楚月换股四周,粉棠上前给她行礼,“云姑娘,这丫头方才应该已经与您说了事情的大概,是有个宫女在打水浇花之时,发现的那张嬷嬷已经落水。” 粉棠说着,指了指那个被好几个人照顾着的宫女,她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身子一个劲的颤抖着,似是被吓的不轻。 云楚月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水井边,双手撑着身子,低头朝着井底下看去。 一眼望去,一张惨白的脸瞪大了眼睛正朝着上面死不瞑目的看着,云楚月被那一眼也骇的心漏跳了一拍,只是她到底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她若是害怕了,这满宫的人便真的害怕了。 暗暗吸了一口气,她淡然的转过身去,平静的道:“不过是死了一个奴才罢了,如此大惊小怪像什么样子?” 她沉声说着,一席话说出口,能够明显的看到方才还一脸害怕的宫女嬷嬷在听到她这一番话之后,脸上的害怕少了一些,多的是诚惶诚恐之色。 “今日之事,你们给我把嘴管严了,若是谁的嘴不管事,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求太后庇佑 云楚月环顾一圈众人,才继续道:“若是让皇后娘娘受了惊吓,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知道了吗?”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显然,是有心人暗中动了手脚。 张嬷嬷已经被送去了内务府,从坤宁宫中除掉了名字,如今坤宁宫的进出格外的森严,张嬷嬷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坤宁宫,还投井自杀的? 以张嬷嬷的能耐,绝对不可能在没有惊动坤宁宫众人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后花园。 云楚月心中已经有了较量,此刻出现这样的事情,无外乎是奔着阿卿去的,阿卿身子本就不好,怀孕生产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若是此事被她知晓了,惊到了胎气,只怕腹中孩子不保。 另则,即便这件事情坤宁宫中众人都守口如瓶,却也不可能瞒住所有的人,到时候张嬷嬷因着被坤宁宫众人欺辱而投井自杀的这样的传言,一定会甚嚣尘上,于坤宁宫来说,极为不利。 张嬷嬷的死,能够被人极大地利用,带来足够的好处,死一个张嬷嬷,却能够让背后之人得到许多的好处。 云楚月心中暗暗思量着,一抬头就看到粉棠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她摆摆手,吩咐了剩下的人先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这才看向了粉棠。 “你想说什么?”云楚月的声音清冷,粉棠闻言忙上前道:“云姑娘,这件事情奴婢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自从云姑娘下令严查来往坤宁宫中之人之后,咱们坤宁宫门口,总是有太监把守的。” “方才奴婢询问了看守大门的太监,两个太监都说未曾见到张嬷嬷回来,院子里洒扫的宫女还有满宫的宫人,奴婢也都询问过了,自从张嬷嬷被打发去了内务府,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后院中的井里,奴婢觉得这事情蹊跷的很,莫不是有人将人弄死了,又扔到了这里?”粉棠猜测着,云楚月闻言只是静默的看向井的方向。 如今这皇宫之中,不过几个妃嫔,有这样野心之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只是……平白没有证据,如何空口白牙的去指证她?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皇后娘娘身边平日里不能少了人,青萝时时刻刻的照顾着娘娘,自是分身乏术,所以这外头的事情,你多留意一些。”云楚月淡淡一语,粉棠连忙应下。 此事,云楚月并不打算瞒着皇宫里,只是尽量瞒住阿卿,不让她因为张嬷嬷的死而惊骇到。 整顿好了宫中之人,云楚月才去见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还在小憩,听到云楚月来了,才起身,她进入内殿之时,太皇太后靠在软枕上,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 “楚月见过太皇太后。”云楚月一进来便跪在了地上,太皇太后一愣,一旁伺候的刘嬷嬷也愣了愣,忙上前搀扶云楚月,“云姑娘这是做什么,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喜欢您,早就免了您的跪拜礼了!” 云楚月摇了摇头,倔强的跪在地上,“太皇太后,求太皇太后庇佑!” 云楚月此话一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太皇太后都忍不住蹙了蹙眉,疑惑道:“这过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来说这些话,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和哀家说,哀家一定将他找来责骂一顿。” 这皇宫之中,敢欺负云楚月的实在是不多,所以太皇太后以为皇帝与云楚月有矛盾,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云楚月仰头看着太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张嬷嬷死了,死在了坤宁宫后花园的那口井里!” 她一席话,让一旁的刘嬷嬷一惊,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了起来,坐在软塌上的太皇太后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眉心,淡淡道:“有人在对卿儿下手。” 云楚月点头,“是!楚月无能,没有防住那些人,让张嬷嬷死在了坤宁宫的后院之中,只是楚月实在是心惊,那人能够轻易将一个人杀死在坤宁宫的后院之中,若是再狠辣一点,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云楚月这话,并非是吓唬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知晓她这话的意思。 如今那人只是将张嬷嬷杀死在了坤宁宫的后院的井里,未造成张嬷嬷投井自尽的模样,可日后呢?日后若是她想要对皇后娘娘直接下手了呢?是不是也能够轻易的得逞。 一想到这个可能,太皇太后自是坐不住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与云楚月道:“楚月,你可知道,这后宫之中的手段,哀家见识过太多。” “防着有时候是一个办法,可若旁人主动对你下手的时候,你单单是防着,是没有用的。”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像是她平日里喃喃念着佛经一般。 云楚月却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抬头看向太皇太后,房间里门窗都关着,只有微弱的光亮透过窗纱照射进来。 所以,她看不真切太皇太后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眼前这个慈祥的太皇太后,也并非是一个什么都不知晓的老者。 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不愿意参与其中之人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楚月知道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招了招手,云楚月上前,太皇太后将一块令牌放在了云楚月的手中,“哀家到底是老了,可哀家不是傻子,有些人想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才是。” 云楚月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块令牌,太皇太后解释道:“此物,可以号令宫中的一处秘司,你想调查什么人,想保护什么人,这秘司或许可以帮到你。” 云楚月将令牌握紧了,一旁的刘嬷嬷瞧着上前道:“云姑娘可要仔细的拿好了,这可是太皇太后对您的信任,便是陛下,也是不知晓这秘司的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中害怕 云楚月闻言忙谢过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却摇了摇头道:“你是护着卿儿的,哀家自然是要帮助你的。” 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不是寻常的玉,而是朱红色的玛瑙雕刻而成,看上去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云楚月一向知晓太皇太后是有些手段的,却没有想到,在这皇宫之中还有一处秘司,是太皇太后直接掌管,若不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她也不会知晓这一处秘司的存在。 辞别了太皇太后,云楚月回到了坤宁宫,坤宁宫中因为张嬷嬷的事情,皆是人人自危,便是连做事都没有精神,恍恍惚惚的,竟直接撞到了云楚月身上。 与她一幢,那小宫女才恍然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道:“云姑娘饶命,奴婢没有看到云姑娘您!” 云楚月眉头皱了皱,深吸了一口气,与她道:“你自己去粉棠处领罚。” 小宫女起身匆匆去了,云楚月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院子里其他人的身影,心中越发的恼怒,那背后之人想要的便是如此,看着坤宁宫大乱,看着满宫全是对于坤宁宫的流言蜚语。 她云楚月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她云楚月要保的人,就一定会保住! 云楚月深吸一口气,径直去了后院,后院有两个小太监守着,此刻天色有些暗了,那两个小太监也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云楚月的脚步轻,他们都没有察觉。 只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道:“你说这张嬷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我哪里知道啊!只是之前看了一眼,那模样,实在是吓死人了!”两个人说着,不自觉又打了一个寒颤。 “去找人来,将尸体自深井之中打捞出来。”云楚月突然出声,吓的两人猛地跳了起来,转过身见到是云楚月,又怕受罚,连忙跪下点头称是。 云楚月倒是没有责罚这两个人,只是走到一旁的八角凉亭里坐着,闲闲的看着天边的落日,仿佛此地不是一个死过人的地方,而是一处风景极好之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匆匆忙忙的跑了,后院之中,只留下了云楚月一人。 她自怀中掏出元清送她的笛子,玉笛触手温润,她将玉笛握在手中,想了许久,还是放在了唇边,吹响了玉笛。 玉笛的声音很好听,她曾经跟着元清学过音律的,所以,即便是玉笛,她也能够断断续续的吹一曲。 只是……不怎么悦耳便是了。 “这玉笛到了楚楚手中,它应该会极为伤心才是。”温软的话语自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让云楚月的心跟着一颤。 握着笛子的手一抖,她听着那人的声音,顿时觉得委屈的厉害,咬了咬牙,才闷闷的道:“吹的不好听,你便直说就是了,拐着弯的打趣我……” 身后响起浅浅的笑声,她回眸,却见他就站在夕阳下,目光柔和的将她凝望着。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千万年一般,眼中满是思念,“它伤心的不是楚楚吹的难听,而是……他等这笛声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倔强的丫头吹响它,所以才会伤心。” 迎上那双倒映着夕阳暖色的眼眸,云楚月心中颤抖的厉害,她上前两步将玉笛递到元清面前。 “你教我好不好?元清,你教我这曲子要如何才能够吹的好听,你教我,如何才能够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 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元清听得清楚,她云楚月不是神,并非什么都不害怕。 那一眼,她是害怕的,看到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井里,看到她死不瞑目的样子,她是害怕的,可是即便心里已经害怕的不行,她还是要努力的镇定。 努力的表现的冷血,努力的表现的一点都不害怕。 可是她害怕!她好害怕! 元清上前轻轻地握住云楚月的手,目光怜惜的叹了一口气,“楚楚,害怕是正常的,元清也有时候会害怕,元清也并非是神,他啊,与楚楚一样,都是寻常人,并非万能的。” 云楚月闻言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元清,“元清害怕什么?”在她眼中心里,元清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是淡然从容的,好似天塌了,他都可以挡得住。 所以每次看到元清,她就特别的安心,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她都可以站在元清的身后一般。 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元清的声音很是轻柔,轻柔的像是这傍晚的夕阳一般,“小时候,我总是做梦梦到母后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害怕一个人,却又不得不一个人。” “我害怕先帝,每每面对他,我又恨,却又害怕,我害怕我会像我父皇母后那样,死在他的手中,我不怕死,却怕大仇不得报。” “后来……遇到了楚楚,我不是一个人了,有了楚楚能够陪着,可我也怕,怕自己保护不了楚楚,怕自己要做的事情,会连累了楚楚。”元清轻声说着,云楚月从未想过,元清也有这么多的害怕。 此刻她才发现,元清也是人,不是神! 在外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可在她面前,元清也是个会害怕,会高兴,会偶尔使坏的活生生的人。 只是……他经历了太多太多,所以习惯性的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掩藏了起来。 “原来元清也有这么多害怕的东西!”云楚月笑笑,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她倒是释然了许多。 元清忍俊不禁的伸手捏了捏云楚月的鼻尖,“知道我有那么多害怕的东西,你便这么开心吗?” 云楚月坦然的点了点头,“元清一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在我心中,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如今知晓元清也有这么多害怕的,我当然高兴了!而且,只有我一人知晓这些!” 云楚月笑的得意,元清眼神柔和,眼中的担忧也渐渐隐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需要忍耐 他握紧了云楚月的手,轻声道:“方才,我也在怕。” 云楚月的笑容一僵,疑惑的询问元清方才在害怕什么。 元清看向渐渐西沉的落日,声音轻柔的像是夜晚的风,像是山间的云,“怕我不能逗笑楚楚,怕我不能让楚楚开怀。” 夜风就那么轻轻柔柔的吹着,将云楚月耳畔的发丝吹的一直在浮动,她凝望着元清的眼眸,那双眼眸中,倒映着夕阳的浅浅余晖,也倒映着她的身影。 “元清……”云楚月轻声唤了元清一声,她的声音很轻柔,元清却听得清楚,含笑看着她,静静的等待着云楚月接下来的话。 许久,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的道:“我有些失了分寸,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我已经想到了事情闹大之后会出现的结果,却不知要如何避免那样的结果。” 她心中很乱,她明知道张嬷嬷死在坤宁宫后院的井中之事瞒不住,即便是她拼命的想要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也总有人不愿意这件事情被压下来。 即便坤宁宫人人都能够守口如瓶,也总有人会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 那人走了这一步棋,定然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结果。 夕阳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光芒也在大地上消失,天地间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四周没了光亮,这后院之中,寂静的吓人。 元清握着云楚月的手,声音轻柔,语气却是极为坚定,“楚楚,若无法避免,不如直接出击,你若按着敌人的路走,只会被旁人牵制着,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别人的棋盘上。” 元清的话,让云楚月心中一惊,风,拂过耳畔,她却只觉得背后生出一股子冷意来,或许从她入宫到现在,她所走的每一步,都被旁人算计好了。 只是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冯熙瑶,还是她背后的冯垣,又或者是冯垣背后的容明? 心中思绪翻飞,元清却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温柔,轻易的就将她有些烦躁的心给安抚了。 “好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去面对的,我的楚楚,从不是一个轻易被打倒的女子,对不对?”那双眼眸之中缀着星辰点点,又像是将月华尽数倾泻在其中一般。 撞进那样一双眼眸之中,云楚月只觉的自己的一颗心跳动的厉害,她点了点头,“自是不会认输的!” 一席话刚刚说完,便听到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元清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我出现在此不好,你若想见我,不如寻一些合适的理由。” 元清微微一笑,笑容若春日里的和风,云楚月一愣,再仔细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敛了笑容,转身离开了。 暗夜中,那一身白衣翩跹,轻易的跃上了枝头,隐身在了巨大的树冠之中。 她还以为元清要走了呢!想着他还在树上看着自己,她一颗心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方才离开的两个小太监喊了人来,云楚月指挥着人将井中的尸体打捞上来,尸体早已经被泡的失去了本来的面貌,云楚月只略略看了一眼,便吩咐人将那尸体带出皇宫。 她已经找了太皇太后给她的秘司的人,有哪些人的帮助,这具尸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运出皇宫。 至于消失的张嬷嬷,自也可以借着太皇太后的嘴,来堵住悠悠众口。 至于事后会不会生出什么传言来,从前她或许还会觉得害怕,可如今听元清一席话,云楚月恍然,或许那些流言蜚语,并不是什么祸事,相反,可以借机顺藤摸瓜。 尸体很顺利的被运出了皇宫,秘司的人来禀报此事的时候,云楚月正坐在桌前,提笔在白净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秘司的人禀报完,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窗外树影摇曳,却再不见任何的人影,仿佛根本没有人出现在哪里一样。 云楚月停下写字的手,拿起纸张轻轻地吹干上面的墨迹,只见白色的宣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忍字。 秘司是太皇太后的人,秘司的人做事云楚月自是信得过的,偏偏这样隐秘的事情,第二日皇宫之中还是生出了一些个流言蜚语。 好在那些流言蜚语都被挡在了坤宁宫外,阿卿全然不知这段时间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仍旧专心的绣自己的小虎头,仍旧时不时的与云楚月打趣。 云楚月每日都要花费好长时间陪着阿卿,阿卿却总是断断续续的,说着说着话便很容易睡着。 两日后,宫中的流言已经甚嚣尘上,云楚月听着粉棠回来禀报的话,微微勾了勾唇角,“无妨,继续盯着便是,你也知是流言蜚语,又何必太在意。” 粉棠不知云楚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着急不已,瞧着云姑娘正认真的写字,她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半晌,才微微行了一个礼,道了一句,“奴婢知晓了。” 粉棠走后,云楚月看着自己写的那个字,不再是忍,而是攻! 这几日宫中的动态她一一掌握在手中,那些流言蜚语,她也一字不落的听着。 坤宁宫一时之间成为了一处晦气之地,便是连太监宫女都不愿意来这坤宁宫,坤宁宫中的人出去之时,也平白遭受了许多的欺辱。 云楚月都一一记在了心中,那些恶毒的话,那些污蔑的脏水,她都帮那人收着呢! 因着宫中的传言太过,便是连前朝的大臣都在朝堂上询问起了此事,两日后,太皇太后出面,说张嬷嬷是被送出了皇宫颐养天年去了。 一向不参与前朝后宫的太皇太后出面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敢怀疑此话的真实性了,即便有人怀疑这话是假的,也不敢再明着说。 云楚月跪在太皇太后面前,抬头看着太皇太后,一字一句的道:“今日失态发展,太皇太后看在眼中,应该知晓了,此事绝对不是单纯的张嬷嬷受辱自杀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藏着掖着 “而是有人在背后,利用张嬷嬷的死动手脚。” 若不是这样,如何解释分明是经过秘司的手处理的尸体,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可这般隐秘的事情,为何第二日便在宫中传出了流言。 可见那背后之人分明是算准了时间将流言散布出去的,不管张嬷嬷的尸体她如何处置,这些流言也都会传出来。 太皇太后跪在佛龛前,手中的念珠转动的很快,也代表了她此刻心中的焦虑。 许久,念珠才停下了动作,太皇太后看着云楚月,眉眼间带了几分沉重,“楚月,给哀家把事情查清楚了,哀家倒是想要看看,是谁在这后宫兴风作浪!” 太皇太后恨极了有人想要对阿卿下手,是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然没有留下丝毫的情面。 云楚月颔首领命,她又与太皇太后说了一些话,无外乎是阿卿如今的情况,还有坤宁宫现在的状况。 太皇太后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卿儿这丫头,若是有她母亲当年半分的手段,如今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嫔妃骑在头上。” 何成公主的大名,云楚月多少是知晓的,那位公主十二岁便着男装与男子一同狩猎,十三岁与先帝比试文采,文采竟然不输先帝。 众人都以为往后会大有作为的何成公主,到最后,却成为了和亲公主,就此远嫁。 踏出太皇太后寝宫的时候,云楚月还在想着何成公主,分明那样有手段的一个女子,最后却也不得不落得与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地步。 这个社会,还真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女子想要在这个社会立足,便必须要依附男子,哪怕是强如何成公主这样的女中巾帼,也不得不如此。 辞别了太皇太后,云楚月回到了坤宁宫,坤宁宫中仍旧是静悄悄的,宫女嬷嬷的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她回来的时候阿卿还在睡着,青萝在屋里守着阿卿。 知晓阿卿还未醒来,云楚月便索性没有进屋,而是与在外间的粉棠道:“派人去调查,看看张嬷嬷的事情是从哪里传扬出来的。” 云楚月沉声说着,此事事关重大,粉棠不敢耽搁,连忙领命匆匆去了,看着粉棠的背影,云楚月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这几日,她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皇宫中的风吹草动,实在是累坏了。 如今事情也算是到了尾声,这件事情,也该有个了解了。 粉棠这个丫头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有手段的,贿赂也好利用也罢,总之她成功的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件事情的出处。 “云姑娘,奴婢查到了!”粉棠自院子外头走来,一身的风尘,云楚月正在院子里浇花,那团团簇簇的金黄色的桂花迎风飞舞,满院子都是桂花的香甜气息。 她动作未停,“说吧!不必藏着掖着的。” 粉棠闻言点了点头,与云楚月道:“按照姑娘所说的方法,奴婢确实找到了一个人。” 花洒中淅淅沥沥的水打湿了桂花树碧绿的叶片,迎着阳光,那叶片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奴婢查到,最先说出这句话的,是尚服局的一个小宫女,而那个小宫女,与一个人关系一向亲近。”粉棠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的观察着云楚月的表情。 见云楚月面上没有太过惊讶的神色,她才放下心来,继续道:“那个人,便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关香!” 关香?云楚月浇花的动作听了下来,仔细在脑海中思索关于关香的痕迹。 对了,她见过关香一面的,之前去拜见冯熙瑶的时候,那个宫女便规规矩矩的站在冯熙瑶的身后。 “将那尚服局的小宫女带去慎刑司,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她开口,我们,也总不能一直被人陷害才是!”云楚月一席话说得意有所指,粉棠聪慧,即便她不挑明,粉棠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点点头,忙下去处理此事了,云楚月拿着剪刀将叶片修修剪剪,一正棵偌大的桂花树,在她的修剪下,渐渐有了好看的形态。 云楚月站在远处对着桂花树左右瞧着,青萝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了,突然接触外头的冷空气,她冻的直搓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的来到云楚月跟前。 “姑娘好大的兴致,这大冷的天的,姑娘穿的这么单薄在外头站了这么久,莫要生病着凉了才是啊!”青萝有些担心的看着云楚月,云楚月却只是笑了笑。 “无妨,马上便是寒冬了,这些无用的枝丫长在这里,只会平白耗费树木的营养,倒不如早些修剪除掉,好让这树也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冬天。”云楚月的声音很轻。 半晌,她才将手中修剪树枝的剪刀放到了青萝的手中,“往后这修剪花树的事情,便要交给阿卿了,你身为阿卿的贴身宫女,也该时时刻刻替她留神才是,免得这树叶喧宾夺主,遮挡了花蕊的风采。” 云楚月一席话说的很淡,青萝听着却心中一惊,暗暗地握紧了手中的剪刀,她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言罢,青萝才突然想起来皇后娘娘醒了,连忙道:“云姑娘,娘娘醒了,不见您,便吩咐了奴婢前来寻找的。” 云楚月闻言看向暖阁的方向,阿卿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如今天气不错,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也是该带着阿卿出去走走了。 云楚月进入暖阁,阿卿听见脚步声便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云楚月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满脸的宠溺。 “想到了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阿卿刚刚睡醒,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 她听云楚月询问,抬起头看着她,“我啊,方才在想,我还真是幸福,有月姐姐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的陪在我身边!” 阿卿身边有姐姐的,只是那些都是庶出的,不是她母后所生,母后也不喜欢她们,她们也不敢来招惹她,虽然是亲姐妹,却生分的厉害。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御花园偶遇 云楚月看着阿卿含笑的眼眸,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总是这么小孩子一般,日后,如何护着你腹中的小家伙!” 阿卿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哪里此时此刻还是平坦的,若是不说,便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伸手温柔的抚上自己的小腹,阿卿眉眼间满是慈爱,“月姐姐,我越来越觉得,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说的他,自然是指自己腹中的孩子,云楚月坐在阿卿身旁,目光也落在了阿卿腹部,“做母亲的,哪里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现在还没有出生呢!等生出来,白白嫩嫩的,软绵绵的,你会更加喜欢他的。” 阿卿静静的听着云楚月的话,面上的表情越发的柔和起来,她痴痴地说,自己竟然有些期待这个小家伙赶紧到来了。 云楚月笑着打趣她,一旁的青萝也道:“昨日吃不下去糖糕,公主还说都是这小东西害得您呢!如今,就喜欢了?” 阿卿瞪了青萝一眼,直说她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早晚给她找一个人也把她嫁了才好。 三个人在暖阁之中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是也快。 傍晚吃过晚膳,阿卿吵嚷着说想要出去走走,云楚月想着将人关在房间里时日也不短了,也该出去走走了,便答应了阿卿的要求。 于是乎,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一道出了坤宁宫,带着小吃的,带着安胎药的,带着披风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不像是出来散步,倒像是要搬家一样。 好在坤宁宫距离御花园不是很远,阿卿来到御花园,看着满院子的枯败景色,忍不住感叹道:“冬日里百花凋零,便是这御花园中,风光也不似从前那般了!” 夏日里百花争艳,秋日里亦有许多花朵绽放,唯独这冬日里,看上去冷冷清清的,除了掉了落叶的光秃秃的树干,便是一些个四季常青的树,还保留着仅存的嫩绿了。 阿卿走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一群人便去了凉亭休息,说是一群人去了凉亭休息,实则不过是阿卿云楚月青萝几个人罢了。 “月姐姐,走的有点饿了。”阿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护着小腹,已经成为了她下意识的动作。 云楚月将这小动作看在眼中,却并未说什么,之前还说不喜欢这个孩子的阿卿,如今也在一点一点的接受这个小生命的存在了。 只希望这孩子将来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能够有娘疼爱,有爹爹宠着。 “臣妾就说远远的看到了皇后娘娘的身影,这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来了。”远远的,便听到了说话声,人未至声先到,听着那声音,不用想云楚月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阿卿也不是多么喜欢冯熙瑶,听到那个声音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却又不得不碍着皇后的身份,端坐正当了身子,静静的等着冯熙瑶前来。 冯熙瑶被一群人簇拥着而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滚金刺绣长裙,外搭一件香云纱的外衫,行走之间,外衫飘摇,将她衬托的越发弱柳扶风。 匆匆走至凉亭之中,冯熙瑶盈盈一拜,该有的规矩倒是全面的很。 阿卿在外人面前还是有皇后的样子的,此刻沉下面色来,倒是有了些不怒自威的威严在的。 “淑妃好大的兴致,竟然一直追随本宫,不知所为何事?”她不喜欢冯熙瑶,自也不愿意与冯熙瑶多说。 冯熙瑶瞧了一眼阿卿身边的云楚月,再瞧了瞧阿卿身后乖巧站着低着头的青萝,青萝的性子改变了许多,若换做从前的她,被冯熙瑶那般陷害,如今再见着,定然是要恼怒不已的。 如今的青萝却像是没有看到冯熙瑶一般,见她进来了,也不过是随着一众宫女给她行了一个礼罢了。 冯熙瑶倒也不介意,只笑着与皇后道:“妾身得知皇后娘娘有身孕之事,自然是替皇后娘娘高兴不已的,只是妾身之前也听家中老人说起过,怀孕之时,身子总是容易疲惫。” “妾身担忧皇后娘娘的凤体安康,平素坤宁宫中把守森严,妾身便是想要瞧一瞧皇后娘娘都是不可能的。”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后娘娘,妾身自然是要看一看皇后娘娘如今身体是不是好,腹中的小太子有没有闹腾娘娘了。”冯熙瑶一席话说得倒是格外的情真意切,如果云楚月不知道冯熙瑶是什么人的话,便当真要信了。 阿卿抬眸不动声色的看了云楚月一眼,见云楚月微微颔首,她才道:“如今看也看过了,本宫很好,多谢淑妃的挂牵。” 冯熙瑶闻言连连点头,“好就好!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的,把小太子生出来才是!妾身一定会日日在佛前祷告,希望皇后娘娘一切顺遂的。” 冯熙瑶说罢,站起身来,给阿卿行了个礼,“妾身如今瞧着皇后娘娘气色不错,心中便也就安心了,妾身告辞。” 她站起身来,身后的小宫女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云楚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宫女,她不是别人,便是粉棠调查里提到的那个换做关香的宫女。 她是冯熙瑶身边的贴身宫女,与阿卿身边的青萝与粉棠一样,关香也是冯熙瑶的陪嫁丫鬟,陪着冯熙瑶进入后宫,她也从小丫鬟,一下子成了掌事宫女。 主仆几人起身离开,冯熙瑶出入排场都很大,今日亦不例外,看着远处那浩浩荡荡渐行渐远的人影,青萝气愤道:“我看她就是没有安好心!” 青萝这话说的没有经过大脑,云楚月听到了,便抬头看向她,眼中带了几分警示之意,青萝也不是傻子,自然看懂了云楚月眼中的警告。 吓的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只闷闷的站在阿卿的身后,云楚月看着她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青萝,有些事情即便心中再清楚,在没有证据之前,都不可妄言,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从何处下手 青萝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愤愤不平,望着冯熙瑶一行人消失的地方,恨道:“她分明就是猫哭耗子,奴婢实在是气不过。” 云楚月见青萝依旧没有记性,忍不住叱责道:“在这皇宫之中,一句话,便可能要了你的性命,谨言慎行,才能长久,再说,即便是猫哭耗子,冯淑妃也绝对不是那只猫。” 云楚月这话说的坚定,青萝瞧了她一眼,心中生出几分窃喜来。 面对云楚月的目光,青萝点了点头,直言道:“云姑娘教训的是,奴婢记下了。” 见她当真一副知错了的模样,云楚月才松了一口气,低头之时,便瞧见阿卿的面色有些难看,捶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裳,将衣衫都给抓皱了。 云楚月一惊,方才只顾着冯熙瑶与青萝的事情,却未曾注意道阿卿如何,见她脸色苍白难看,云楚月忙上前蹲下身来一把握住阿卿的手腕。 阿卿艰难的抬起头来,声音颤抖,“月姐姐,我肚子好痛。” 云楚月并未回答阿卿,而是仔细的给她诊脉,脉搏起伏很大,应该是动了胎气。 “青萝,吩咐人把骄撵抬过来,阿卿,你别怕,不会有事的!”云楚月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绽开针包,将里面的银针露了出来。 银针闪烁着寒光,她动作麻利的给阿卿施针,阿卿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三十六根银针落下,阿卿已经疼得面色越发苍白了,云楚月的额头也隐隐冒上了一层汗珠子,一旁的宫女嬷嬷吓的不敢说话,一个个紧张的盯着凉亭中的举动。 许久,阿卿腹部的疼痛才消减,她艰难的抬眸看向云楚月,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之人,便是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虚弱,“月姐姐,我……好多了。” 云楚月深吸一口气,心中沉沉坠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缓缓伸手搭上阿卿的手腕,感受到手下的脉搏渐渐恢复平稳,才力竭的扶着一旁的石桌站起身来。 青萝见状忙过来搀扶,却被云楚月摇了摇头阻止了,“无妨,你看好皇后便是!” 青萝担忧的看了云楚月一眼,忙上前去照顾阿卿,虽然脉象平稳了许多,可阿卿腹部的疼痛还在,她努力的咬着牙忍着,直到骄撵来了,才被搀扶着上了骄撵。 “仔细着脚下,万不可颠簸!”云楚月出声,众人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云楚月还是不放心,便自顾自的走在了队伍最前面,而阿卿坐在骄撵上,已经因为疲惫和疼痛,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一路往坤宁宫走去,不远的一条道路,却走了许久,云楚月看着路上松动的石块,眉心紧锁,提醒众人小心脚下,好不容易回到了坤宁宫,她便将自己和阿卿关在了房间里。 云楚月用了很多办法,才算是稳住了阿卿的胎像,她松了一口气,俯身想要伸手去探一探阿卿的额头,可身子刚一靠近阿卿,便闻到了细微的幽香。 她眉头紧锁,自从知晓阿卿怀有身孕之后,她便吩咐坤宁宫中不可用香料,是以,这幽香太过奇怪。 看着熟睡的阿卿,云楚月伸手在她枕头下探了探,突然,她手下摸到了一个温润之物,那物件被雕刻成了小娃娃的模样,她收回手,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白玉娃娃。 那娃娃雕刻的可爱,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脸颊,活像是一个小婴儿一般。 而那一阵阵的幽香,便是自那小娃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她拿着白玉娃娃来到窗边,借着外头明亮的阳光,仔细看着那娃娃,那娃娃是白玉制成,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更是皇帝因着梁国的风俗亲自选了送给阿卿的。 见着阿卿喜欢,她便也就没有阻拦,如今看着那小娃娃,再看看还在昏睡的阿卿,云楚月越发觉得,这娃娃不简单! 正想着,却听外头青萝给皇帝请安的身影,云楚月不动声色的将那小娃娃放在了袖口之中,与此同时,皇帝的声音也在外头响起。 他知晓云楚月的规矩,所以并未贸然推门而入,云楚月上前打开房门,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她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待到放下手来,才见到那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身躯遮挡住了强烈的日光,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阳光。 皇帝早已经去看床上的阿卿去了,青萝等人也跟着进去了,门口处,只剩下了她与元清两人。 云楚月心中一颤,默默低头垂下眉眼,“元清……” 她有些挫败,分明一切已经小心翼翼了,却还是让阿卿着了别人的道,如今袖口中的那个娃娃,到底是出自冯熙瑶的手,还是…… 她不禁回眸看了一眼那伏在床边握着阿卿手的皇帝,不敢去想,如果是皇帝想要害阿卿,阿卿若知晓了,该如何的绝望。 元清见她低着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微凉,握着她的手却紧紧地。 云楚月一愣,才发觉元清今日穿的单薄,皱了皱眉还未等唠叨,便听他道:“方才与陛下在和政殿商议科举之事,得知皇后娘娘出事便匆匆赶来了,未曾多穿一件衣衫。” 这是……在和她解释吗? 云楚月抬眸迎上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眸,那眼眸中总是压抑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如今,那浓雾散开,只留下一片清明之色,毫不遮掩的写着对她的关切。 心中一动,她抿嘴笑了起来,“知错还不改,看来是我平日里唠叨少了!” 见她还有心思打趣,元清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一道入了房间,暖阁里,皇帝关切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阿卿,阿卿还在睡着,只是睡得却不是很安稳。 偶尔喃喃的喊着母后,偶尔又迷迷糊糊的说着自己疼,惹得皇帝担忧不已,却又插不上手,只急的一直询问云楚月阿卿要不要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心中疑虑 云楚月站在一旁看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阿卿迷迷糊糊的会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来,若是阿卿将心中所想之人的名字喊出来,皇帝知晓了,该如何办? 见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元清暗暗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放心!” 云楚月抬眸看向元清,他的侧脸线条优美,像是精雕玉琢过一般,此刻眼眸中含着安抚之意,正将她静静凝望着。 外头风呼呼的吹,皇后在御花园出事之事,闹得动静很大,即便云楚月想要压下来,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自御花园回坤宁宫,一路上不知遇到了多少的太监宫女,她便是有顶天的能耐,也是压不住的。 所以,她索性没有去费心思压制此事。 皇帝一直握着阿卿的手,目光担忧的将她看着,阿卿喃喃说了许多,或是想家,或是想念自己的父皇母后,云楚月在一旁听着,亦生出许多心疼来。 “陛下且宽心,皇后娘娘的身子未有大碍,腹中孩子也无妨,只要好生将养着,不会有大碍的。”云楚月贴身照顾阿卿,如今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要给皇帝一个说法的。 皇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人,只略微点了点头,“皇后的身子便有劳云姑娘照应着了!” 云楚月闻言点头应下,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照在皇帝的身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夺目的阳光,越发的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眼前的皇帝像是一团迷雾,凡事都不行于色,让人看不懂他心中所想,云楚月看了皇帝许久,也猜测不出,此时此刻,皇帝心中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当她和皇帝达成了那样的交易之后,皇帝会不会就想着以阿卿的身孕做赌注? 人心太过复杂,云楚月不敢再细细去想。 好在皇帝守在床边,倒也不需要她和元清在此,两人便出了坤宁宫,四下里随处走走。 和风徐徐,阳光明媚,云楚月站在凉亭里,看着眼前波光潋滟的水面,与元清道:“我与皇帝打了一个赌。” 她原本是不想与元清说此事的,可是如今到了这般田地,她也不得不与元清说自己与皇帝的赌了。 元清静静听完她说着这一切,只是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那双温柔的眼眸之中,隐隐含着几分笑意,“不过是一个赌约罢了,即便是输了,我也输的起。” 云楚月闻言一愣,却见他转身望着那粼粼波光的湖面,湖面上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就像是他眼中的情绪一样。 她哑然,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元清不怪她如此小孩子气的与皇帝做这样的赌约,不怪她不顾一切的去做这些。 反倒是说,就算是输了,他也输得起。 心中不知为何,像是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云楚月鼻头有些酸涩,小心翼翼的凑到元清跟前,靠在他的怀中,压低了声音道:“元清这么好,我怕我会被你宠坏的。” 元清伸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她闷闷的埋首在自己的怀中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亦含着浅浅的笑意,“不过是一个赌而已,你就如此小心翼翼,我只怕宠不坏你。” 她的慌乱,元清看在眼中,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一眼就看出了云楚月为何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更知道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些,她怕自己和皇帝的赌会输,怕到时候因为她的缘故连累他。 风拂过耳畔,元清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轻柔的道:“放心,这皇宫之中的事情,不过是些小事,这些事情,左右不到朝堂上的纷争的。” 朝堂上的事情,事关江山社稷,后宫之事与朝堂之事相比较,确实算不得什么。 云楚月闻言笑了笑,“你就会安慰我,你怎么不说,不觉得我会输呢!” 她抬眸,眼中暗淡神色已经消失,元清好笑的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只是想告诉楚楚,不管输也好,还是赢也罢,我都站在你的身后,不管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了。” “我不左右你的想法,不插手你要做的事情,只是有一点,你需要记得,如果走不下去了,如果觉得累了,我就站在你的身后,你想靠,你想停下来,都可以,不必顾虑太多。” 淡淡的一席话,却让云楚月的一颗心像是被阳光照耀过一般,暖融融的。 元清说出这一番话来,倒不是自大,而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元清,当真有这样的本事! 云楚月突然想到什么,自元清怀中退出来,仰头看着他,“对了,你方才说你与皇帝正在商议此番科举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云楚月难得对于科考的事情感兴趣,元清将她的模样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低头看着她,“楚楚关切的是潇墨的科举结果吧?” 池塘里,一尾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金色的鱼鳞泛着华光,落入水中之时,惊起涟漪阵阵。 元清看着那一处荡漾开来的涟漪,笑着道:“本就非池中之物,自然是有出头之日的,楚楚觉得,潇墨如何?” 他看向云楚月,云楚月仔细的想了想,之前她与潇墨接触颇多,潇墨家中落魄,她便收留了潇墨在自己的云衣斋中,他会算账,长得又好看,虽然与姑娘接触之时总是会磕磕巴巴的。 不过只要他穿着一身好看的衣裳往哪里一站,经过云楚月的观察,铺子里的女客总是会多上许多的! 所以,云楚月便将潇墨留在了铺子里,白日里在铺子里帮帮忙,她不限制潇墨的时间,他何时想来都行,只要将铺子里的账算明白了就好。 潇墨此人能吃苦,为人又和善,只是……着实有些呆愣。 “读书读多了,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若是能够灵活变通一些,应当是一个可塑之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何为公平 对于潇墨,云楚月给的评价并不低。 元清闻言倒是颇为赞同云楚月的说法,点了点头,“正是,楚楚看出了此人不寻常,此番科举,也证明了,楚楚的猜测很准。” 元清这话,让云楚月面上一喜,凑到云清跟前,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科举的结果出来了是不是?第一名的状元郎是谁?是潇墨吗?” 元清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不是。” 云楚月一愣,方才还说潇墨是个可用之人,如今又说潇墨并非是状元郎。 “状元郎不是潇墨,他可是榜眼?”元清再次摇头,云楚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暗淡了几分,她曾听潇墨说过,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 如今状元郎不是他,榜眼也不是他…… 见她一脸失望模样,元清伸手揉揉她的长发,轻声道:“潇墨是探花,第一名的状元,是陈阁老家的大公子,陈烨!” 陈阁老云楚月是听说过的,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就与陈阁老关系极好,听闻当年先帝政变之时,就是那陈阁老暗中帮助,他才能够那样顺利的将元清父皇留下来的势力铲除。 后来陈阁老年纪大了,便请辞回到了老家,只是这人虽然不在朝堂上,可朝堂上有许多他的门生,可以算的上说一句话,能够让朝堂都震一震的人了。 从前只听闻陈阁老自从离京回到老家之后便安安稳稳的养老,陈家的那些人也很少在朝堂上出现,如今,这陈阁老的儿子居然公然入京参加科举。 按理说,朝堂之中虽然有科举制度,可士族之间,更加流行的是推荐制度,依着陈阁老的能耐,他家的公子想要入朝为官,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才是。 只需要门下之人在朝堂上推荐一两句,加上陈家大士族的名望在此,陈家的公子想要入朝为官,岂非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云楚月想不透陈阁老为何会走这一步棋,看元清看着自己,她笑了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与元清说了出来。 元清拿过一旁放着的鱼食来,修长的手指拈了一些鱼食扔入水中,水中的鱼儿顿时朝着这边游过来,争先恐后的吃起了鱼食。 这池子里养的鱼很多,每一条都肥硕,如今扑腾的水面浪花滚滚,元清看着那水面,意有所指的道:“水面太平静了,总有人想要来掀一掀风浪,若走寻常路,如何能够让旁人瞧得出,他的厉害之处呢!” 从前的陈阁老可以掌控半个朝堂的权势,如今即便是归隐山林了,想要插手朝堂之事,仍然可以轻而易举。 而他儿子陈烨的出现,便是在和众人说,陈阁老还是当年的陈阁老,可以轻易的就培养出一个状元郎。 可以轻易的,就搅动朝堂上的风云。 “陈烨此人,当真有才华?还是……”还是只因为他是陈阁老家的公子,所以才能够的状元? 云楚月想问这个,只是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参与科举的是元清,元清最是厌恶这些事情,他怎么会公然给旁人开绿灯呢! 元清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沉吟一番,才道:“确如楚楚所想,正是因为他是陈阁老的儿子,所以他能够成为状元郎,若他不是陈家之子,他的才华,与潇墨不相上下,二人之间谁做状元,也很难说。” 只是殿试之时,当他报出名字,在场的许多官员都已经倾向了陈烨,皇帝也有心向陈家示好,所以,众望所归,便是元清,也不得不顾及着众人的想法。 云楚月闻言半晌未曾说话,许久,她才声音闷闷的道:“那榜眼呢?榜眼是谁?又为何能够坐上榜眼的位置?” 元清将榜眼的名字告知了云楚月,末了又加了一句,“是阮大人家的公子。” 听着这话,云楚月只觉一阵无力感,分明说好要肃清朝堂上的风气的,可是……到头来,竟然还是如此。 她抬头看向元清,“公平呢?科举本就是一件公平之事,若连这件事情都不公平了,那……这个国家,还有公平可言吗?” 她生在二十一世纪,她的记忆之中,科考是大事,一辈子的事情,她记得前世看到许多学生为了能够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日复一日的复读,甚至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的。 她还记得有些学子因为没有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就想不开的。 前世,人人都平等,却仍然有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科考上,何况是这个时代,士族与寒门之间的阶级那样的大,寒门学子唯一的出路便是科考。 若是连科考都不再公平了,那他们的出路在哪里?日复一日的寒窗苦读,又是为了什么?大费周章的科举,又是为了什么? 一阵风夹杂着河水的清冷,云楚月只觉的浑身冷的厉害,她抬头看着元清,“我知晓元清如此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可是我不敢苟同!” 她神情激动,元清见状担忧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云楚月的手,她却只是默默地躲开了他的手,元清的手就空在了空中。 “楚楚……若我说,从一开始,这一场科举就没有公平可言呢!”如今朝堂之中,不管是哪个部门,都是士族之人,想要肃清朝堂秩序,想要公平,哪里有这么容易。 他即便如今权倾朝野,却也不能公然与士族作对,若是太过逼迫他们,到时候适得其反,只会让士族投向皇帝身边。 “我有我的考量,楚楚,我只答应你,早晚有一日,这天下一定会一片清明!”元清握住云楚月的手,看着远方,目光坚定。 她侧眸看向元清,他的眼神那样坚定,他说的话,那样的笃定! 她心中一动,只觉自己方才实在是太过情绪化了,最希望这个国家好的,最希望这个国家一片清明的,不是她,是元清! 这是他父皇留给他的国家,这个国家里的子民,都是他的子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生所偿 没有谁会比他更希望这个国家好,因为他答应过他母后,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国家的。 自觉自己方才一席话说得太重了,云楚月伸手戳了戳元清的手,小声道:“元清……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她不该怀疑元清,不该说出那些怀疑的话。 元清一笑,反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楚楚的那些话,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我为了我的目的,不顾科举的公平,楚楚说的没有错。” 听着元清的话,云楚月一哽,心中更是愧疚不已,她没想说那些伤人的话的!她…… “元清……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见他眉眼间满是落寞之色,不觉越发紧张起来。 偏偏越是应该哄人的时候,她那张嘴却越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元清眼中一抹浅笑一闪而过,快的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模样的云楚月丝毫没有察觉,“你当真觉得自己错了吗?“ 她听着这一句话,顿时高兴起来,比起他不搭理自己,她更希望元清说话! “嗯嗯,错了错了!”点头如捣蒜,云楚月眼巴巴的看着元清。 元清叹口气,“楚楚错在何处了?” “我不该乱说你的,不该怀疑你的!我……哎呀,我不会哄人,反正,元清说我哪里错了便是哪里错了!我道歉,我认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抬眸,眼巴巴的看着元清,一副讨好的模样,元清见状只是径直转身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时候不早了,楚楚该回去了。” 如今在皇宫之中,不比在外头,这皇宫里规矩多,到了时间便要回去,在外头耽搁太久,不好。 看着元清的背影,云楚月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云楚月与元清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冬日里的风格外萧瑟,便是连素日里百花争艳的御花园,如今也生出一片萧索之感来。 她望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枝,心中生出几分愁绪,转头,却见元清正静静地凝望着她,那双仿若漫天星河都坠入其中的眼眸,纷繁杂糅着太多情绪。 她伸手握住元清微凉的手,捏了捏,见他含笑看着自己,才嗫嚅道:“元清别生气了好不好?那些伤人的话,我不是故意说的!” 即便是对着任何人,她都能说那样的话,唯独对着元清不行!为了百姓,一个甚至差点选择放弃报仇的人,又如何会置百姓于不顾? 她垂下眼眸,声音虽然很低,却足够元清听清楚了,“元清想的,是天下,是将来,并非拘泥于眼下的得失,我是知晓的,可扔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元清……你是不是很失望?” 云楚月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来看着元清,若是自己一心一意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却被自己最爱之人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她一定会很难受。 旁人也就罢了,若连自己所亲所爱都不理解自己,都怀疑自己质问自己,那一颗心,该多疼。 风,拂过耳畔,她发丝浮动,身上衣衫被风吹的不断摇晃,元清停下脚步,站定在云楚月跟前,她也忙停了下来,见他垂眸伸手将她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衣衫理了理,她心中一暖。 就听元清轻声道:“既然知晓这些话会让我伤心,往后,楚楚可否多给我一些信任?”他垂眸,长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云楚月听着这话,点了点头,等了半晌也不见元清接下来的话,不觉有些诧异的询问道:“就……就这样?” “若不然,还能如何?”他修长的手指与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指尖微凉,“楚楚是我心上之人,打你骂你,我怕是要比你还要难受,冷落你……我自也是做不到的,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 云楚月听着,心里暖融融的,这寒风呼啸,倒也不觉得冷了。 见她面露动容之色,元清上前两步,靠近了云楚月一些,在她认真的神色里,他凑到她耳畔,故意压低了声音,低沉沙哑,少有的,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他凑的很近,近到云楚月能够清楚感觉到元清的呼吸,随着他说的话,尽数吞吐在了她的脖颈处,撩起一阵颤栗来。 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却见他眼中满是笑意,“楚楚若真觉得亏欠,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好好补偿我。” 元清的声音难得的如此诱惑,云楚月只差一点就真的点头答应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眼前这个人,外人眼中是清冷疏离的国师大人,在自己面前,温润如玉,偶尔,却也会暴露他温润内心里藏着的那只狐狸!狡猾,诡计多端! “如……如何补偿?”她询问的有些结巴,元清一笑,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想了想,阳光温暖,冬日里的风却格外寒凉,他的指尖也是冷的,可是云楚月却觉得,身上心里都暖的厉害。 “就罚楚楚,一辈子陪着我,如何?”元清垂眸时,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看着那双凤眸,云楚月极为痛快的点了点头。 “不就是这个嘛!简单!”她拍着胸膛答应下来,元清却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路无话,一条小路蜿蜒至皇后的坤宁宫,云楚月只觉得这一条小路居然那样短。 好像还没有走上几步,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松开的模样,元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进去吧!若是惦记着我,吹响玉笛,我便会找些理由来见你的,虽然有些麻烦,可理由总比困难多不是!” 元清很少会如此,云楚月看的愣了愣,她拉着元清的手,轻声道:“好,元清,你也要好好保重,三日后,我想出去一趟,届时,你来接我一道离开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心生怀疑 元清也没有询问云楚月三日之后出宫要做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云楚月转身入了坤宁宫,坤宁宫的大门关上,将两人隔绝开来,隔着一扇门,云楚月却感觉像是隔了许多许多的距离一般。 所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今日当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微微叹息了一声,她整理好了情绪,才入了暖阁,暖阁里,皇帝早已经走了,听青萝说,是因为边关有变,所以皇帝才匆匆离开的。 云楚月想着楚国老皇帝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而楚国的太子楚麒却野心勃勃,难道是楚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心中一面思量着,一面走到床边,她伸手给阿卿诊脉,阿卿靠在软枕上,微微瞌着眼眸,一副疲惫模样。 云楚月松开手,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楚月,轻声道:“月姐姐,我的白玉娃娃不见了,可是你拿走的?” 云楚月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拿走了白玉娃娃的事情这么快就会被阿卿发现,她倒也没有想着隐瞒,只是还一时不知该如何与阿卿说这白玉娃娃上的玄机。 踌躇片刻,她终究是从袖口之中拿出了那白玉娃娃,白玉娃娃小巧可爱,做工精巧巧夺天工,像极了一个真的小娃娃一样,眉眼含笑,圆润精致。 “阿卿,那娃娃……那娃娃暂时先放在我这里可好?”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与阿卿解释,阿卿闻言抬头看向云楚月,眉眼间带了几分猜疑。 半晌,她才缓缓的出声道:“月姐姐,我差点小产,可是因为那个娃娃的缘故?”阿卿是单纯,却不是傻子,云楚月这般模样,她早就有了猜测。 云楚月闭了闭眼睛,心知此事躲不过去了,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与阿卿道:“是,是因为那个娃娃,只是如今那娃娃上的手脚是谁做的,尚未可知,不可乱下定论。” 云楚月怕阿卿乱想,这娃娃是皇帝派人送来的,皇帝的东西,能够动手脚的人很少,很难不让人联想着,想到皇帝的身上。 阿卿的手紧紧地握着身前的被子,锦缎被她攥在手中,抓的满是褶皱,她的一颗心也乱糟糟的厉害,是害怕,是惶恐,是不安,是心寒。 “月姐姐,如果……如果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呢!如果还能够借着这个孩子,铲除掉他想要铲除的人呢!是不是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也算物尽其用了?” 阿卿沉默了许久,在云楚月以为她不愿意说话之时,她突然抬头与她说了这么一些话。 望着阿卿的那双眼眸,云楚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阿卿说的没有错,并不能排出这个可能。 最是无情帝王家,能够一步步的走到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纯善之人,皇帝会如此做,也并非全然没有动机。 只是……若真是这样的话,对于阿卿来说,便太过于残忍了! 伸手握住阿卿的手,阿卿握着被子的手力道渐渐地松懈了下来,云楚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在颤抖,细微的,努力压抑着的颤抖。 “阿卿,或许事情并非你我所想的那样,有人想要对你动手,却不愿意自己出手,而是借由别人的手,如此便牵扯不到她身上了,也未可知不是嘛!” “皇帝若当真不喜欢这个孩子的话,便不必让我来宫中照料你了,若是换成是他的人的话,动手岂非是更方便一些?”云楚月轻声分析着,阿卿听着云楚月的话,眼中渐渐生出几分疑惑来。 云楚月没有告诉阿卿的是,她和皇帝的那个赌约,若是她保不住阿卿和孩子,她便要受罚。 若她说出这个赌约来,只怕阿卿会越发怀疑此事是皇帝所为,为了让她暂且宽心,云楚月还是撒了谎。 阿卿怔怔的抬眸看向云楚月,眼中噙着泪水,“月姐姐,我可以不要求他爱我,我也可以不做什么皇后,甚至对于这后宫之事睁一只眼闭一眼只眼,可是我受不了,是他对我和孩子下手。” 在她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自己腹中的那个小生命的时候,孩子的父亲却在想着如何让这个孩子的存在价值放到最大。 云楚月握住阿卿的手,眼神坚定的一字一句的道:“阿卿你放心便是,皇帝没有理由这么做的,若真是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她轻声安抚着阿卿,窗户半敞着,月光顺着敞开的窗户倾泻进来,窗外树影婆娑,寒风阵阵。 一阵冷风吹入房间,云楚月只觉浑身冷的一抖,她小心给阿卿将被子盖好了,便吩咐青萝将窗户掩起来,青萝刚要去,便被阿卿制止住了。 “月姐姐,让窗子半敞着便是,房间里太闷了。”她轻声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云楚月与青萝,看不到她的表情,云楚月只能够看到那瘦弱的身躯微微的颤抖。 她心疼的俯下身来小心翼翼的从背后抱住阿卿,“别怕,月姐姐陪着你的,阿卿,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坚定,阿卿颤抖的身子渐渐止住了,她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倔强的背对着云楚月,声音闷闷的道:“月姐姐,阿卿有些害怕,分明答应过母后,此来这里,好生保护好自己的。” 她还答应了母后,要好好的做一个皇后,维护好两国之间的和平,可是如今……“可是如今,我却发现,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云楚月心中一叹,只默默地握着阿卿的手,陪着她在房间里说话,阿卿自从知晓那白玉娃娃有问题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便变了许多,仿佛是一下子失去了魂一样。 任凭云楚月说了许多,她也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云楚月一直陪着她到了月上中天,阿卿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旁的青萝靠在床边正在打盹,脑袋时不时的点一下,看样子是困极了,云楚月给阿卿将被子盖好了,才轻声唤了一声青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暗藏玄机 青萝猛然惊醒,云楚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青萝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一眼床上沉沉的睡去的皇后娘娘,面上松了一口气,“云姑娘,皇后娘娘终于睡着了。” 一直折腾到现在才睡着,可见阿卿心中心事太多。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来,“青萝,阿卿的事情,还要你仔细留意着,往后不管是谁的东西,都不许带入坤宁宫,若是皇帝的,便放在库房便是。” 云楚月不是不怀疑皇帝,只是当着阿卿的面,她实在是不敢再细想下去,皇帝是阿卿腹中孩子的父亲,若是连父亲都想要对这个孩子出手,阿卿若是得知,丁当痛不欲生。 为了阿卿的身子,云楚月还是决定不在阿卿的面前说起此事。 青萝闻言点了点头,犹豫着,半晌,才与云楚月道:“云姑娘,那白玉娃娃当真有问题吗?” 云楚月微微颔首,自袖口中拿出那白玉娃娃来,那娃娃的模样依旧,好看的像是真的娃娃一样。 她将娃娃往前递了递,青萝见着,忙伸手去接,拿在手中左右的看着手中的白玉娃娃,她却怎么也看不出这娃娃有什么不一样的。 “云姑娘,你说这娃娃有问题,可是奴婢瞧着,这娃娃好的很,与寻常玉雕没有任何两样啊!”青萝瞧的仔细,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咦……”摸着那娃娃的手感,青萝不自觉的咦了一声,云楚月勾唇一笑,听青萝继续道:“要说起这不一样来,好像这娃娃的手感更加的腻滑,奴婢自小跟在皇后娘娘的身边,虽然是奴婢身,可是好东西却也见识了不少。” “这样触感的白玉,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当真是一块极好的白玉!”青萝感叹着,云楚月听着青萝的话,眼神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嘲讽之色。 “你当真以为,是因为这玉石太过于与众不同,才会是这样的触感吗?”云楚月看向青萝,青萝闻言一愣,察觉到云楚月语气不对劲,迟疑道:“云姑娘的意思是,这玉石有问题?” 云楚月闻言微微颔首,拿着那小娃娃,给青萝指了指,“你瞧,这里!”她指着小娃娃的小嘴巴,小嘴巴咧开着,笑的格外的开怀。 露出一排排的小牙齿,不得不说,这雕刻实在是精致,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 “你且摸一摸,是不是感觉,此处的触感更好?”云楚月指着小娃娃的嘴巴,青萝依言伸手摸了摸那小娃娃的嘴巴,顿时点了点头。 云楚月拿过小娃娃来,站在廊下,任凭呼呼的被风吹的她身上的衣衫翻飞,她仰头瞧着月色,心中是一片冷意,“这小娃娃嘴巴里,并非是真的玉石,而是用蜡封住的,伤胎之物。” “只是刚刚拿来之时,没有人触碰,所以不会有任何的差别,这蜜蜡封得好好的,里面那些害人的东西也不会随意流出来。”这就是那人的歹毒之处了。 “可是蜜蜡遇到温度便会渐渐地消融,而阿卿,梁国的习俗,便是要将这白玉娃娃放在枕头底下的,以祈求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一席话说到此处,青萝也渐渐地明白了什么,她惊得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许久,她才颤抖着声音道:“云姑娘的意思是,那人知晓我们家皇后娘娘会这么做,才会故意用的这一手,为的就是等皇后娘娘将这小娃娃放在枕头底下,体温一点点的融化那小娃娃嘴巴里封着的蜜蜡。” 青萝这丫头很是聪明,云楚月轻轻一点拨,她便也就能够从中窥探到这些了。 深吸一口气,云楚月将那小娃娃放回自己的袖口之中,拢了拢身上被风吹乱的衣衫,她的声音亦带了月色的清冷,“所以,待到这些蜜蜡一点点的消融,里面封着的东西流出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些了。” “若不是我给阿卿诊脉之时想要看看她可否发热了,凑的近了一些,只怕便是连我都不会察觉的。”身为大夫,云楚月的鼻子本就比寻常人要灵敏的多。 她都如此艰难的才能够发现这些,阿卿宫中的那些个小宫女又如何能够察觉,天长日久,阿卿腹中的孩子便是神仙来了,也是保不住的。 一想到此处,青萝一张小脸吓的满脸苍白,她伸手拉住云楚月的衣袖,“云姑娘,你救救我们家皇后娘娘吧!奴婢求求您了!” 看着眼前一个劲儿的求自己的青萝,云楚月目光沉沉的看向今夜的月色,许久,才道:“我在这坤宁宫中,还不能表明我的心意吗?” 青萝恍然,一个荒神,便被云楚月轻易的自地上拉了起来,她轻声叮嘱青萝道:“此事我告知与你,是想你平日里少在阿卿面前提起这些,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说。” 云楚月怕此事说出来会牵扯到阿卿的心情,所以才会格外特意的叮嘱青萝。 青萝点点头,直说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听着她这般认真的保证,云楚月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那日之后,皇帝每一次来,阿卿对他的态度都极尽疏离,即便云楚月与她说了许多次可能不是皇帝做的这件事情,阿卿心中有了心结,这个心结不解开,她看着皇帝终究是难以心平气和的。 皇帝似是也察觉出来了,每次来见到阿卿气色还不错,便会匆匆离开。 自那日之后,云楚月也曾经询问过元清,关于边关的事情,得知是楚国皇帝病重,楚国边境发生动乱牵连到了我国的一个小镇之时,云楚月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楚国的皇帝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一日,楚国便不会易主,楚麒便也一日不会是皇帝。 只要楚麒不是皇帝,大权不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便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帮助容明回来争夺皇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翠兰苑为何处 云楚月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战争,战争打响了,倒霉的受伤的,总归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可是这些人原本就够可怜了,却还要为了上位者的野心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这天下间,当真有公平可言吗? 看她眉眼沉沉的模样,元清伸手握着她的手,轻声与她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楚楚,我们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而已。” 再厉害的人,也有能力不及之地,便如同元清,他可以整肃宫廷的风气,可以一点点的调整科举,可以将这个国家的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对于楚国也好,赵国也好,梁国也罢,到底是鞭长莫及的。 那些国家的动乱,他即便再不愿意看到,却也无法去改变什么。 深吸一口气,云楚月伸手接过树上的一片落叶,最后的一片枯叶,也在寒冷的被风中被吹落了树梢,飘飘荡荡,若在这个大时代里的每个人一样。 被时代所裹挟着,或是努力的往前跑,或是被推搡着往前走,终归,由不得自己了。 落叶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手心中,云楚月垂下眼眸,“但求尽我所能,惟愿无愧于心。” 元清的手紧了紧,将她的手笼在自己的手中,眼眸中一片温色,“好,惟愿无愧于心!” 不管前路如何,只求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能够无愧于心,天地朗朗,但求清明。 云楚月出宫那一日,阿卿早早的便起来了,握着她的手,扁着嘴,“月姐姐,你何时回来啊?”她眼巴巴的瞧着云楚月,像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可怜的小孩子一般。 云楚月伸手揉了揉阿卿的发丝,眉眼间满是宠溺,“傍晚就回来了,坤宁宫中一应事情,我都交代好了,也吩咐了人看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阿卿闻言点了点头,又听云楚月笑着说会自宫外给她带一些好吃的回来,她顿时眉开眼笑,高兴地不得了。 只是笑着笑着,又低下头去,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眉眼间带了几分无奈,“若不是这个小东西,我便可以与月姐姐一道出去见识见识京都的人情风貌了。” 自小便被关在皇宫之中,每一次出来,都是前呼后拥的,她从未真正体会过何为自由,更不懂,那些在市井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迎上阿卿落寞的神色,云楚月了然,“等这小东西出来了,我便带你出去玩,可好?” 言罢,不等阿卿说什么,便自顾自的弯腰凑到阿卿腹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阿卿的小腹,语气宠溺的道:“小东西,你可要快些长大,赶紧出来,你阿娘都等不及要和姨娘出去玩了!” 阿卿闻言撇撇嘴,“月姐姐口中,我怎么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云楚月直起身来,瞧着眼前被自己养的稍微有些肉的阿卿,“在我心中,阿卿与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知,阿卿与这腹中的小东西,谁会更调皮一些。” 阿卿闻言一愣,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调皮?月姐姐,阿卿已经许多年未曾听到这句话了。”幼时她贪玩,沾染了冷水,一病,便是大半年的时间。 当时宫中宫外的大夫全都瞧了一个遍,大多数都说她挺不过来了。 那段时间,耳边响起的,日日都是母后的啜泣声,那样坚强的母后,那样雷厉风行的母后,哭的那样无助。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母后说,宁可以自己的性命换她的性命,从那时候起,她便不敢再调皮,不敢让自己有危险,不敢再伤母后的心。 不记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只记得,从那之后,她便一直很乖巧,一直都是大梁宫中,最听话的那个小公主。 一旁的青萝见状,忙接过话来给云楚月解释着,云楚月听罢,看着面前那纯净的小丫头,“年少便该有年少的模样,若如今都不疯不调皮,难道要等到老了再调皮不成!” “阿卿就是被养的太乖巧了!”她伸手捏捏阿卿白嫩的小脸,“往后啊,月姐姐带你去泛舟,去骑马,去逛翠……” 说到此处,云楚月突然停下了口中的话,阿卿疑惑的看向云楚月,“逛翠什么?” “楚楚想说的,怕是逛翠兰苑吧!”清冷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云楚月一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迎上阿卿满是懵懂的面庞,尴尬的笑了笑。 元清自外头进来,先给阿卿行了一个礼,阿卿回礼,身后一众宫女嬷嬷跪在地上给元清请安。 云楚月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打岔,方才的话题自然也就能够翻篇了! 谁知她还未开口,便见阿卿朝着自己看过来,她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听着阿卿认真的询问,“月姐姐,国师大人口中的翠兰苑,是何处?好玩吗?” 云楚月呵呵笑着,看着正温和的将自己凝望着的元清,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偏生阿卿不懂这些,仍旧好奇的看着自己。 硬着头皮,云楚月胡诌道:“这……这翠兰苑是一处酒肆!里面……里面的酒很不错!对!就是酒!” 阿卿这才点了点头,想着自己不能饮酒,便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道:“阿卿酒量不佳,饮酒便算了吧!” 云楚月看着元清眼中的笑意,只觉得那笑有些冷,她哪里还敢继续方才的话题,连忙点头说不喝酒好,不该喝酒的,她以后也要戒酒,再不去什么劳什子的翠兰苑了! 阿卿与青萝她们一直送云楚月到了坤宁宫的门口处,外头便是长长的甬巷,云楚月摆了摆手,吩咐青萝粉棠好生照看着阿卿,又与阿卿道:“外头风寒,皇后娘娘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染了风寒。” 阿卿点点头,目送着云楚月与元清并肩离开,那两道白衣翩翩的身影,与这重重叠叠,红墙黄瓦的宫城那样的格格不入,若这大红大黄之中,唯一的一点清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心意早就言明 寒风阵阵,已经是冬日,这风不比秋日里的风那般柔和,此时的风,像是刀子一般,吹在脸上,生疼。 阿卿就站在坤宁宫的门口,痴痴地望着远处已经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白衣蹁跹,到底还是消失在了眼底,她却不想收回目光,只呆在风口,望着那如同山峦一般,望不到尽头的宫墙。 一旁的青萝察觉到了阿卿的变化,忙上前搀扶着她,轻声道:“皇后娘娘,外头风大,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在房间里关起门来,云楚月可以唤她阿卿,青萝也可以唤她一声公主,可在外头,她便是皇后娘娘,便是一国之母。 唯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青萝,你说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墙,像不像是一道道枷锁?”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青萝闻言望了一眼,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远处,是一层层的高墙。 而她们这些在宫中的女子,便像是被困在了这四四方方牢笼里的鸟儿,却只恨自己没有生出双翼。 在风口站了许久,久到阿卿只觉得浑身被风吹的冷冷的没了一点温度,她才抬了抬眼皮,与青萝道:“真羡慕月姐姐,想出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出去。” 青萝闻言心中伤感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轻声宽慰道:“皇后娘娘等腹中孩子出生之后,也可与陛下请旨出去走走的。” 阿卿点了点头,又瞧了一眼远处那座极为高耸的宫殿,距离坤宁宫不远,看上去高大宏伟,远远的,还能瞧见有人在上头修缮。 “哪里是……”阿卿询问了,青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语气颇有些不屑的道:“阊阖宫,陛下赐给淑妃居住之地,如今正在修缮。” 阊阖…… “朝止阊阖宫,暮宴清都阙。阊阖宫,是个好名字。”梁玉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似是根本不在意一般,青萝叹口气,只觉气愤,却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只闷闷的点了点头。 阊阖宫,皇帝赐淑妃入住阊阖宫一事,不仅是在后宫,便是连前朝也因为此事而掀起一番议论纷纷。 如今皇帝更是不顾一切,重新翻修阊阖宫,如此劳民伤财,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皇帝却丝毫不当一回事,直言,“不过是朕之家事而已,众卿也要插手不成?”一句话,让在场众人不敢再说什么。 历朝历代,每个皇帝都会适当修缮宫殿,这个是合理之事,毕竟住的时间久了,若是不修缮,只怕天长日久,便会漏风漏雨的。 偶尔也有些奢侈的皇帝大建园林,比起这些,当今皇帝不过是翻修一处妃子住的宫殿而已,只能说他对那妃子实在是宠爱,却实在是找不出他享受过度这样的话来。 “陛下,皇后娘娘有孕,您此时非但不顾着皇后娘娘,却还极尽宠爱淑妃,只怕皇后娘娘会心生不快。”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皇帝扫了一眼堂下众人,眼中却带了几分嘲讽之色,“皇后大度,自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如此!众爱卿还是不必因此就劳心了!” 皇帝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众人自然没有话说了。 见着众人都不再言语,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之时,才道:“淑妃柔顺淑仪,朕心甚悦,这位分,也该晋一晋了,礼部,此事有你着手处理。” 皇帝说完这话便带着一众太监离开了朝堂,众人剩下的话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离开,礼部也着实为难不已,皇后娘娘有身孕,虽然皇帝也赏赐了许多东西,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却大封嫔妃,还赏赐阊阖宫,这样的行为,怕是不妥当! 云楚月自是不知这些的,她与元清坐着马车出了皇宫,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她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掀开马车的车帘,探出头去朝着外头深吸了一口气,“元清,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她转过身来对着元清眨巴眨巴眼睛,眉眼间满是笑意,元清将她发丝别在耳后,摇了摇头,“不曾。” 云楚月凑到元清跟前,元清顺势将她揽在怀中,坐在他的腿上,云楚月双手攀上元清的脖颈,靠在他的怀中,笑着道:“是自由的味道啊!还有……思念的味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贪婪的在元清的怀中蹭了蹭,元清垂眸,眉眼间尽是温柔之色。 “想去哪里?”他轻声询问云楚月,云楚月想了想,说想去一趟云衣斋! 元清颔首,吩咐马车往云衣斋的方向而去,马车摇摇晃晃,她靠在元清的怀中,轻声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我从前是不懂的,只觉得是夸张,如今,倒是清楚了,实乃真实内心写照!” 她说的认真,元清却听得忍俊不禁,垂眸,下颚抵在她的额头处,“我可以理解为,楚楚在和我表明心意吗?” 往元清的怀中钻了钻,云楚月双手紧紧地环住元清的腰身,声音很小,却足够元清听个真切了,“我的心意,早就表明了!”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元清先下了马车,伸手握住云楚月的手,她借着元清的手下了马车,云衣坊依旧热闹,荷蕊将这里照顾的很好。 云楚月一踏入云衣斋,便看到了大堂柜台后面的那个正在拨弄算盘的男子,正午的阳光细细碎碎的透过窗纱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清秀俊美的面庞,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未脱。 云楚月瞧着,愣了愣,却见他手下拨弄算盘的动作格外的快,一页账目很快便在他的手下算完,他翻了一页账目,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 抬眸之时,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疲惫之色来,只一抬头,便怔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食嗟来之食 半晌,都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怔怔的将眼前含笑的女子瞧着。 白衣素衫,穿在她的身上,却总是有格外的风情,潇墨想,书中所言,纤尘不染的仙人,怕是就是这般了。 看着潇墨怔怔的看着自己,云楚月上前两步,对着潇墨拱了拱手,“探花郎,恭喜了!” 潇墨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女子,他连忙摆了摆手,“不可……不可行此大礼!” “还……还未得朝廷的宣布,还……还算不得的。”潇墨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云楚月了然,科考成绩要半月之后才会公布,现下潇墨确实还不算是探花郎。 只是因着有元清这个内幕在,所以她能够提前知晓答案罢了。 倒是没有想到,这潇墨居然也知晓了自己的科考成绩!她回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元清,总觉得,这段时间,元清好似与潇墨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潇墨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走至元清身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元清只是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 他便是这样的,不管是对谁,都是如此淡淡的,仿佛那如海的心思,全都被他压在了心中,从未与旁人言过。 也就只有她,才能窥探一下他那颗心了! “这段时间,你在京都也无亲无故,便留在这铺子里帮忙好了,我已经与元清说过了,给寻一处好地方,到时候朝廷公布名单之时,也不至于落人口舌。” 云楚月替潇墨想的周全,到底是探花郎,殿试第三名,若是传扬出去只不过是一个小铺子里的账房先生的话,对他影响不好。 潇墨闻言便想要反驳,不等他开口说话,云楚月已经知晓他要说什么了。 无外乎是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她不想听,只摆摆手道:“我知晓你不在意这些,可你往后便不只是寒窗苦读的潇墨了,日后入朝为官,你需要在意的何止这些!” “有自己的坚持固然重要,可寻常的,能够退让的,便稍微退让一步,也无妨,为人圆润一些,便少吃一些苦头。”云楚月这话自然是为了潇墨好的,他闻言怔愣了半晌,在云楚月以为这呆子会拒绝之时,出乎预料的是,他居然点了点头。 云楚月勾唇一笑,此刻铺子里的人并不多,许是因为大清早的缘故,云楚月走至柜台后,自抽屉里翻出一身衣裳来,那衣裳做工精致,面料更是不菲。 她笑着捧着那衣裳走至潇墨跟前,“虽然朝廷还未宣布,可你我已经知晓了答案,此衣裳,便算我送你的贺礼了!往后,便与今日不同了,也该换一身像样的衣衫才是。” 潇墨看着她捧着的衣衫,垂眸勉强勾了勾唇角,“答应过母亲要给她考一个状元回去的,到底是……” 潇墨的声音不大,云楚月闻言却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元清,想来元清并未与潇墨说过他未曾考中状元的原委,她心中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张了张嘴,她到底还是没有将残酷的事实告知潇墨,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能够光宗耀祖,可这十年寒窗,却终是抵不过士族大家。 终是抵不过,官场上的官官相护。 这样的残酷事实,云楚月实在不忍心与潇墨说,只笑着安慰道:“已经很好了,三年一届,不知有多少考生挤破了头,却连一个秀才都未必得中。” 潇墨伸手接过云楚月递过去的衣裳,谢过了云楚月,抬头之时,眼中暗淡已经消失不见,笑着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云姑娘的照顾,若非是云姑娘给了在下一处闲职,我只怕……早已经因为没有盘缠而流浪街头了。” 潇墨这话倒是不假,每三年一届的科举,不知全国各地有多少的寒门学子涌入京都,那些人身上的盘缠,可能是一家人全部的积蓄,若是在京中多逗留一段时间,盘缠用光,沦落街头也是有的。 即便是这样,许多学子宁可沦落街头,也不愿意就此打道回府,谁都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今年不同的,元清以朝廷的名义租下了几处客栈,只要是学子,便可免费入住,一日还管两餐饭菜,即便没有我,也不至于沦落街头。”云楚月含笑说着,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元清。 她该看清楚的,这个国家,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好,不是嘛! 从前即便考生沦落街头也无人问津,如今,有元清出手,至少不至于让那些穷苦学子就这么沦落街头了。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国师大人此举自是好的,可……墨更愿以自己能力来养活自己。”潇墨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对着元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是为了那些莘莘学子,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有人真心的想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想为了底层的百姓做些事情。 元清静静受了他的这一礼,淡淡道:“你若当真有志向,日后入朝为官,便该为国为民才是。” 云楚月看看元清,再看看潇墨,笑着道:“此处怕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后院再说吧!” 眼瞧着人多了起来,说话自是不方便了。潇墨点点头,云楚月握住元清的手,拉着他往里头走去。 内间里,潇墨俯身跪在了元清的面前,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潇墨这一举动,便是连云楚月都有些惊诧。 他却只是垂眸,沉声道:“我知我势弱,只是寒窗苦读数十年,潇墨只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河清海晏,天下太平,若能以自己只手创造盛世,潇墨,死不足惜!” 内间里极为安静,潇墨跪在元清的面前,神色坚定,那样决绝的模样,让云楚月都忍不住感叹,眼前之人,当真没有看错! 元清不动声色的转身坐在椅子上,一手随意的捶在腿上,一手放在桌上,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为何是我?朝中权臣很多,不管是丞相门下,还是陈阁老门下,都比我身边要强的多。”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虽然朝政如今握在他手中,可国师参政,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民心所归,自然一切好说,若有朝一日民心不稳,这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加之……他的身世,这样独特的身份,即便是如今拥护他的官员,也只是暗中,明里并未显露。 元清端着茶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潇墨,潇墨跪在地上,身子挺拔,坚定的抬头看着元清。 学生曾读到过一句话,甚为喜欢,并以此为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一字一句,字字掷地有声,云楚月听着心下不禁一阵动容,不自觉的看向元清。 元清眼底有情绪在翻腾着,云楚月察觉到了,只是那情绪一向被他隐藏的好,以至于眼前跪在他面前的潇墨,一时难以分辨他此刻的情绪如何。 见着元清迟迟不说话,潇墨只以为自己一席话惹恼了元清,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退缩,继续道:“学生以为,国师大人便是学生苦苦寻找的那座大山,那间广厦,学生愿追随国师大人,虽千万人吾往矣!” 握着茶杯的手暗暗收拢,唯有元清自己知晓,他此刻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淡淡的垂下眼眸,长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他声音也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为何选我?”元清再次询问出了这个问题,潇墨抬头直直的看着元清的双眸,没有躲闪,极为认真的道:“因为唯有国师大人,是真心为百姓。” 总有人明知前路艰险,仍旧前仆后继,总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拼尽全力,云楚月想,眼前的潇墨,大抵便是这样的人吧! “国师大人或许不知,我乃罪臣之后,按照律法,此生,都不得入朝为士。”潇墨没有低下头,而是昂着头,仿佛在与命运叫嚣。 原来,潇墨曾是潇家后人,初时,云楚月并不知晓,为何元清在听到潇墨乃是潇家后人之时,会露出那样震惊的神色来。 后来,她才知晓,潇家,便是当日忠君护主的那一批忠臣之一,潇墨与元清,很早其实就已经有牵扯了。 潇墨的父亲潇言,乃是前朝元清父皇身边之人,后来奸邪篡位,潇言带领众人朝堂抗议,先帝恼怒,以莫须有的罪名判了潇家满门抄斩之罪,而潇家,当年也确实有一个小公子。 出了云衣斋的门,元清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阳光落下来,倾洒在他的身上,他宽大的衣袍被风吹的浮动,云楚月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许久,他才停下脚步。 街道上人群穿梭来往,那样多的人,那样多的声音,云楚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前头的人影,他站在川流不息的人中央,任凭人群来来往往。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天上那一轮烈日,勾唇笑了起来。 云楚月第一次见到元清笑的那样肆意,即便没有太大的表情,即便那样的笑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勾了勾唇角而已。 可是她却明白,元清笑的极为肆意!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她静静的陪着元清许久,久到人群已经疑惑的驻足了,她才上前握住元清的手,“回去吧!我走累了。” 她的声音轻柔,元清垂眸伸手握紧了她的手,点点头。 坐上了马车,他才将那些前尘往事与她一一道来,那些,腥风血雨,那些忠心相护。 若非当年那一群忠臣以命相救,他只怕早就被忌惮他身份的先皇杀了!能够走到今日这般田地,他的命,是用那些忠心于他父皇的老臣的性命换来的。 看着元清眼底的沉重之色,云楚月靠在他的怀中,抬头看着他,“元清……那些忠臣,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元清闻言却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的道:“是啊,那些忠臣,又回来了!” 也该是时候,动手了! 想到此处,云楚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到底,世事难两全,到了必须要做抉择的时候了。 自那日之后,元清将她送回皇宫,云楚月便在皇宫之中埋下了越来越多的暗探,而外头,元清也一直在周旋,暗中结交了许多的大臣。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做的,云楚月的一颗心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这一步走下去,到底是赢还是输。 更不知道,若是输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半月后,阿卿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她的身子也因为腹中小家伙的缘故而越发的虚弱,尽管云楚月耗费了许多的心思,她仍旧眼瞧着瘦了下来。 一日里,阿卿有半日都是在睡着的,醒了之时,也只是懒洋洋的靠在窗边,抚着自己的小腹,喃喃的与腹中的孩子小声的说着话。 青萝见状颇有些担忧,这一日,她将云楚月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云姑娘……您救救公主吧!奴婢害怕……奴婢害怕再这样下去,公主会支撑不住的!” 青萝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席话说得断断续续。 “到底怎么回事?你与我实话说,阿卿最近为何会越发消瘦?”云楚月看着眼前的青萝,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卿虽然身子弱,可经过她之前的调理,她身子已经渐渐的好了起来,脸上也瞧着有些肉了,为何会突然如此? 听着云楚月的询问,青萝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在地,哭着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劝慰公主与陛下和好的!那一日,云姑娘出宫之后,奴婢担心陛下与公主的关系越发僵硬,便劝慰公主先去瞧瞧陛下。” “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退一步才是,公主……公主听进去了,便去了陛下处,然后……然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知晓真相 青萝哭的越发厉害,身子颤抖的厉害,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一般。 云楚月看着青萝这般模样,心中一沉,“然后什么?” “然后……便听到了陛下询问身边的公公,那白玉娃娃的事情可妥当了……”青萝一席话说到此处,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听着青萝的话,云楚月只觉得脑袋嗡嗡响,难怪啊难怪,难怪阿卿会突然变了,难怪自从她出宫回来之后,她便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即便她与她说笑,她也是怔怔的看着她,笑的那样勉强,原来…… “糊涂!”她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心中生出许多恼怒来。 她这段时间一直避免阿卿与皇帝接触,便是怕阿卿会怀疑到皇帝的身上,若知晓腹中孩子的父亲在费尽心机的想要利用自己的孩子,阿卿该如何绝望! 她实在是不敢想,阿卿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哀莫大于心死。 青萝被云楚月一叱责,吓的身子抖了抖,云楚月转身掀开棉帘子进入了房间,房间里,地龙将整个房间烧的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风萧瑟截然不同。 她站定在阿卿面前,阿卿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眼眸,怔怔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楚月,张了张嘴,只轻声喊了一声,“月姐姐……” 依着阿卿坐下,云楚月伸手轻轻握住阿卿的手,“阿卿,你都知晓了,是不是?” 握着的手微微一颤,阿卿的身子在听到云楚月的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颤了颤,她眼睫低垂,眼中情绪翻涌,许久,才归于平静。 “是啊,听到了,一言一语,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阿卿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愿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来。 云楚月心绪一动,伸手环住了阿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怀中人儿身子颤抖的厉害,却仍旧平静的询问她,“月姐姐,不碍事的,左右,我也未曾想过要与他一生一世的,不碍事的。” 她喃喃的说着不碍事,也不知是在安慰云楚月,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云楚月心疼的厉害,她伸手抚着阿卿的长发,声音温柔的道:“不是阿卿的错,阿卿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吧!” 阿卿抬眸看向云楚月,纯净的眼眸中隐忍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笼上了一层轻纱薄雾一般。 “无妨的,母后说过,身为皇室之人,最不该的便是掉眼泪,月姐姐,阿卿很听话的。”她认真的说着,云楚月听着,却心疼不已。 抱紧了阿卿,她轻声一遍遍的安抚着她,许久,怀中之人才传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刚开始不过是闷闷的压抑在喉咙里,渐渐地,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直到最后,泪水决堤,她扑在云楚月怀中,哭的撕心裂肺,“为什么,月姐姐,我不懂,他娶我,迫我与所爱之人分离,我以为他至少有一丝一毫的情分,我已经想过要与他一生一世了,为什么啊!月姐姐,我不懂,阿卿不懂,月姐姐……” 怀中人哭的浑身都在颤抖,泪水打湿了云楚月胸前的衣襟,云楚月却并未在意,只是一遍遍,耐心的安抚着阿卿,听着那哭泣声,心疼不已。 大哭过,阿卿沉沉睡去,云楚月拖着满身的疲惫出了房间,外头,青萝就站在窗口的廊下,见着她出来,慌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也哭了,哭的双眼通红,云楚月看了青萝一眼,叹息道:“青萝,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你只当未曾听过这些话,知道了吗?” 青萝点点头,云楚月仰头望着今夜的天空,乌云滚滚,压的很低很低,让人看一眼,便生出一股沉闷来,雾沉沉的天上,一颗星辰也看不到,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云层。 “怕是要落雪了!”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转身离开了坤宁宫,青萝瞧着,只是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背后如何,云楚月自是不知的,她没有去别处,而是径直去了喜嫔的寝宫,那一处传言之中闹鬼的地方,那一处,曾经吓到过她的地方。 站在喜嫔寝宫门口,云楚月轻轻的伸手扣了扣大门上的兽头,已经生锈的兽头撞击在已经掉漆的大门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如低吼一般的声音。 她拢了衣衫,遮挡住了寒风,却躲不开那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风险无孔不入的钻入身上。 停下手中的动作,云楚月等了许久,才听到了里面有细微的脚步声,她勾唇一笑,听到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处,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喜嫔娘娘,楚月求见!”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隔着一道门板的人听到了。 对面并没有声音,只是半晌,大门被人自里头打开了,云楚月一喜,刚想要说什么,手腕上便被一只手握住了,那手的力道很大,在她来不及惊呼之时,人已经被拽入了门后。 大门随即关起来,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仿佛她从未出在这里过。 大门后,云楚月的身子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那墙壁年久失修,她撞到上面,激起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得她一身细碎的墙屑。 这一撞,用了很大的力道,云楚月只觉得后背被撞的生疼,她皱了皱眉,还未开口说话,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脖颈处。 那匕首在暗夜之中闪烁着寒光,冷冷的,抵在了云楚月的脖颈处,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云楚月垂眸看着那匕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楚月拜见喜嫔娘娘!” 眼前之人头发蓬乱,半张脸都是狰狞的伤疤,看上去格外的恐怖骇人,她凑近了云楚月,歪着脑袋看了看她。 半晌,竟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暗夜之中格外的阴森吓人。 “楚月……你是……小元清的心上人?”她距离云楚月很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心中感激 身上的恶臭味将云楚月包裹其中,她忍着那味道,点了点头。 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在她口中,会如此称呼元清。 喜嫔垂下眉眼,手中的匕首在云楚月的脖颈处比划着,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小元清不该变的,他要报仇,要报仇才行!” “我见过你,小元清护你护得紧,那般宝贝的模样,我倒是第一次见。”云楚月听眼前女人这般说,不由得想起那一日在墙头上,她一眼看到的那半张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面容。 “喜姑姑……”云楚月深吸一口气,轻声唤了眼前女人一句,女人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云楚月的眼眸多了几分深邃。 迎上那双眼眸,她不躲不闪,“楚月私自前来拜见喜姑姑,是因为有许多话想要与喜姑姑说,喜姑姑的存在,与元清的关系,楚月也是方才知晓,原谅楚月未曾第一时间前来拜见您。” 喜嫔眼中的戏谑渐渐消失,她盯着云楚月看了半晌,颇有些不耐烦的哼道:“那小子,越来越糊涂了,竟然将本宫的存在也告知了你。” 夜风呼呼的吹着,将冷宫院子里一院子的枯草吹的不停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低声的哭泣。 云楚月摇了摇头,“不是元清,是我自己调查到的,我此番前来,元清也并不知晓。” 听她这话,喜嫔眼神亮了起来,手中匕首贴着云楚月的脸颊,声音带了几分冷然,“你这么说,我就算是现在杀了你,元清也不知晓了?” 云楚月闻言勾了勾唇角,认真的分析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只是元清聪明绝顶,他一定会调查出来的,而且,我笃定,喜姑姑绝对不会伤害我。” 喜嫔闻言嗤笑一声,“你就这么肯定?” 匕首再次贴上了脖颈,冷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她点了点头,“肯定,若不肯定,楚月也不会拿自己来冒险,楚月这个人,胆小的很,惜命的很,此番前来,便是断定了喜姑姑绝对不会伤我。” “为何?”喜嫔挑眉,倒是来了兴趣。 “因为喜姑姑不会伤害元清,您知晓元清对我的情意,所以,伤我,便如伤他,喜姑姑不会伤他,自然,也不会伤我。”云楚月一席话说得笃定,喜嫔闻言却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她才后退两步,放开了云楚月,摆摆手道:“烦死了,你来做什么?” 云楚月快步追上转身打算离开的喜嫔,“我是来谢谢喜姑姑的!谢谢您,当年救下了元清!谢谢您,为他做的那一切。” 喜嫔的脚步微微一顿,侧眸看了看云楚月,当年啊,当年的事情,她都记不清晰了…… “不用了,不稀罕!”喜嫔往前走去,云楚月这才看清楚,她的背佝偻着,走路时腿还一瘸一拐的,显然另一条腿受过伤。 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云楚月深吸一口气,再次追上喜嫔,“喜姑姑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元清,一定会护着他,一步步,回到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去!一定会,拨乱反正!” 喜嫔闻言,身子直了直,她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离开了。 云楚月看着月色下那孤寂的背影,久久都未曾离开。 她是何时知晓喜嫔与元清之事的呢?自是因为最近在宫中安排了许多的眼线,所以当年的事情,便也就顺藤摸瓜的查出了蛛丝马迹。 喜嫔未曾入宫之前,曾得元清母后照拂,后来,元清父母去世,喜嫔顺势入宫,她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先帝很喜欢她。 而她,则明里暗里的照拂着元清,就如同当年皇后照拂她一般,后来,皇帝对元清下了杀心,朝中大臣相护,后宫有喜嫔帮衬,先帝才未曾下手。 只是却也暴露了喜嫔的与元清母后的关系,先帝震怒,将她囚禁宫中,日夜折磨,当时她腹中,还怀有身孕,那孩子,自然也保不住了,好好的一个女子,就此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先帝的恨意渐渐消失,便将这么一个人遗忘了一般,扔在这宫中,任她自生自灭。 即便如此,这些年,她也一直在帮着元清。 云楚月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心中自是动容不已,所以,才会冒险前来见喜嫔,不为别的,就为了与她说一声谢谢,就为了告诉她,她护了那么多年的少年,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云楚月自喜嫔处离开之时,天空中飘飘荡荡的落下雪花来,一片片的雪花荡悠悠的自天空落下来,雪白无暇。 云楚月伸手接住一片落雪,落雪沾上手心,顿时被手心的温度灼伤,融化成了一颗小水珠。 远处,脚步声匆匆,她抬头望去,还未看清楚来人,便已经被人一把拥入了怀中,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她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 “怎么了?如此行色匆匆的。”云楚月抬头看向元清,眼前之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的喘息着。 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许久,他都未曾说一句话,只是将她抱着,不愿意松手。 “楚楚……”许久,元清才轻声唤了她的名字一声,云楚月应了一声,又是很长的沉默,她能够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够感觉到他的紧张。 “我们回去吧!”闭了闭眼,元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出声与她道。 云楚月轻声应了一声,元清握住她的手,拉的紧紧地。 “元清,你方才是不是在害怕?”跟在他的身后被他拉着往前走,云楚月出声轻声询问着。 元清的脚步未曾停下,只垂眸道:“喜姑姑的性子,并不好。”云楚月听着,勾唇笑了笑,难怪元清方才会那样激动,难怪,他会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云楚月反手握住元清的手,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喜姑姑,很在意元清,真正在意一个人,又如何舍得伤害他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寒梅树下再遇君 她说着,展开双臂,“所以,我如今才能够好好的站在元清的面前!” 元清闻言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云楚月,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翻腾着的情绪让云楚月一时有些读不懂,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听他叹息道:“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愿意。” 他说的自是喜姑姑会伤害云楚月,云楚月默默地凑到元清跟前,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松的道:“我啊,是去谢谢喜姑姑的,谢谢她,保护了我的元清,谢谢她,为了元清做出那样多。” 云楚月眼眶微红的说着,一个女子,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失去了绝世的容貌,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富贵人生,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囚禁在那冷宫之中,半生时光,全都失去了。 只为了当年的一个恩惠,这样的恩情,云楚月不敢不去谢过她。 天空中落雪飘飘荡荡,落在元清的发上肩上,他与云楚月面对面站着,在纷纷扬扬的落雪中,俯下身来,温热的触感自唇上传来,云楚月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她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抚在她的脸上,云楚月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辗转缠绵。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露出头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银装素裹,一片银白之色。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缠绵纠缠,若跨越了千百万年一般。 翌日,天光大好,云楚月穿着厚厚的衣衫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一片白色,洁净的,仿佛天地间再没有其他颜色一般。 脚下的积雪又一尺深,一脚下去,便踩在了软绵绵的雪中,她穿着厚厚的披风,走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绵延出很远。 “云姑娘,今日天寒,陛下说宫中夜宴,奴婢想着皇后娘娘身子弱,所以不如回了陛下,娘娘便不参加了。”青萝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暖阁的方向,窗户紧闭着,不知里头是何情况。 阿卿知晓了皇帝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想见到皇帝,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云楚月言罢,看了青萝一眼,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阿卿的房间,“阿卿如何了?” 青萝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还是那个样子,不愿意说话,吃的也很少,整日里不动不说不笑,奴婢瞧着实在是担忧不已。” 青萝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云楚月伸手点了点青萝的额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些,“如今阿卿这样,你越是不可以在她面前表现的如此,不过是一个小坎儿而已,不碍事的,阿卿一定可以跨过去的。” 云楚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阿卿的暖阁看着,青萝闻言也点了点头,直说,“云姑娘说的是,一定会的!” 因着落雪,左右无事,云楚月便去了梅园,这落雪之后,寒梅开的最是好,那火红火红的颜色瞧着也舒心,她便想着去摘一些梅花来,插在瓶中,到底能给这坤宁宫多一些色彩。 云楚月没有让宫女跟随,而是一人裹着披风缓步去了梅园,梅园清冷,许是因为落雪未融化,行走困难的缘故,倒是难得的没有人来此地赏雪。 她走在梅林之中,一步一步,身边,是纷纷的落红,飘飘荡荡,像极了昨夜的落雪一般。 淡淡的梅香萦绕鼻端,她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楚月好兴致!”梅林深处,传来一声感叹,云楚月一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面上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笑意。 她抬脚一步步的走入梅林深处,仰头看着梅花树上那个身影,梁奕就坐在梅花树上,手中握着一壶酒,正仰头喝着,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梅花的幽香,让人不由得感叹,他倒是懂得享受。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此地?”云楚月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梁奕,她是听说了梁国太子昨日就入了皇宫的,可是却不曾见他去见阿卿,原以为他有要事要做,没想到,竟是躲在了此处饮酒。 梁奕仰头灌下一口冷酒,对着云楚月伸出手来,少年公子眉眼含笑,面上因为微醺而有些泛红,就这么眯着眼睛瞧着自己。 看着递到了面前的手,云楚月搭上梁奕的手,借着他的力道,飞身上了树枝,树枝摇晃,纷纷扬扬的落红飘荡荡在空中,落在了一片洁白的地上。 与梁奕并肩而坐,梁奕大口喝了一口救,才道:“如今深冬,太皇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昨日我入宫,便是来看望太皇太后的,因着今日是皇帝册封官员的大日子,左右还有宫宴,便索性没有出宫。” 梁奕的声音淡淡的,一席话说完,他又饮了一口酒。 云楚月听着他的话,不自觉的低了低头,她是知晓太皇太后的事情的,自从天气渐渐寒凉,太皇太后便缠绵病榻上,前前后后不知看了多少的大夫,都无济于事。 云楚月放心不下,也曾亲自去看过,最后也知晓了,太皇天后的病,怕是没有回还的可能了。 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全看天意了,只是这样的话,她到底是没有与太皇太后说的,只笑着安慰道:“太皇太后要长命百岁的,如今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而已,等天气暖和些,便不碍事了。” 话虽如此,可她自己却清楚,以太皇太后如今的情况,怕是撑不到来年春日了。 梁奕侧眸看了看云楚月,声音多了几分疲惫,“楚月,母后总是说,皇奶奶是个心狠之人,可我却不觉得,皇奶奶对我很好,总是护着我,在她面前,我仿佛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奕儿,可……我却实在是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离开我。” 梁奕仰头,辛辣的酒入喉,却驱不散心中的苦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终归参不破 云楚月默默地掏出一块锦帕递到梁奕面前,“冷酒伤身,太子殿下便是再难受,也该顾及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这世间之事,时间之人,有相聚,便会有分离,太皇太后也好,你我也罢,早晚有一日要散的,与其等到散了再怀念,不如早一些,做一些让她高兴的事情。” 云楚月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生死,别离,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父母兄妹,如今聚在一起,可早晚,都是会散的。 梁奕闷闷的点了点头,借着云楚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可惜啊,能够参透这些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人生在世,能够参透生死之人,又有几个?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得失之中,为了各种各样的欲望,而不顾一切。 云楚月笑了笑,“我啊,宽慰别人会,自己却也是个痴人罢了。” 她自嘲的说着,梁奕侧眸看着她,凉风阵阵,梅花落红在北风中飘零落下,他伸手将云楚月发上一片花瓣摘下来,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梅花,轻声道:“楚月,或许……我想试一试,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云楚月闻言一愣,她不懂梁奕口中不一样的道路是什么,只是看着他坚毅的面庞,心中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慌乱来。 说不清楚为何心中乱糟糟,云楚月自树枝上飞身而下,仰头看着坐在树上的梁奕,勾唇一笑,“自己的路,自己去走便是了,不管前路如何,只要不后悔就好!” 一阵风拂过,将片片落花吹散,树下女子一身白衣如雪,身上披着宽大的披风,披风浮动,她浅笑嫣然。 梁奕看呆了,待到回过神来之时,云楚月已经踏着落雪渐行渐远,长长的披风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梁奕垂眸,勾了勾唇角,笑的释然,“说得对,楚月,往后的路,还请多多指教。” 遥遥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举起酒壶,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梁奕仰头笑了笑,摊开手掌,那一片花瓣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仿佛,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绽开锦帕,他将那落花包在锦帕里,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放在了心口处。 自梅园回来,云楚月捧着一捧梅花,寒冬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花瓣上还凝着寒霜,洁白的落雪,衬得那花瓣越发的鲜红夺目。 青萝听到云楚月的声音,搓着手自暖阁里出来,一边迎上来一边笑着道:“云姑娘总算是回来了,方才皇后娘娘还念叨着云姑娘呢!” 云楚月笑了笑,只道:“快去寻个花瓶来,要精致一些,素净一些的!” “哎,奴婢这就去拿!”青萝提着裙子匆匆跑去找花瓶去了,云楚月笑笑,弹了弹身上的落雪,才掀开棉帘子进入了房间。 外间,两个小宫女正在擦拭房间里的摆设,见着她来了,忙屈膝行礼,云楚月摆摆手,径直去了内殿,内殿暖阁里,地龙烧的暖暖的,还有两个火盆子,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暖融融的,似是置身于春日里一般,阿卿伏在软塌边,正捧着一本书瞧着,见云楚月来了,才匆匆放下手中的书本。 “月姐姐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那梅园如此漂亮,月姐姐一去,都不舍得回来了呢!”阿卿打趣着云楚月,云楚月笑着凑到她跟前,将手中的梅花递到阿卿面前。 “瞧瞧,新摘的梅花,如何?”梅花鲜艳,梅枝又蜿蜒崎岖,极为富有艺术感。 阿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梅花,伸手接了过去,凑到鼻尖闻了闻,“好香啊!” “记得幼时,母后也喜欢在寒冬落雪之时,带着兄长去摘一捧梅花来给我,只是……”她垂下眼眸,眼中多了几分落寞,“只是我自小身子就不好,所以从未自己去摘过梅花,更不知,这冬日里落了雪的梅园,是什么样的盛景。” 阿卿坐在床边,外头的光线透过薄纱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云楚月看着她眼中的落寞,心中一动,“我带你去瞧,如何?” “真的可以吗?”阿卿抬起头看着云楚月,云楚月点了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自然是真的,你好生吃饭好生睡觉,等下一次落雪之时,我带你去看满园红梅傲雪盛放,如何?” 阿卿听云楚月这话,一双眼睛都亮了,像是孩子一般缠着云楚月拉钩,云楚月笑着与她拉钩,见她笑的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夜晚的月牙儿。 皇宫夜宴,阿卿身子不好,便推辞没有去,皇帝倒也没有强求,只派了他身边的小太监来传唤云楚月前往。 云楚月想了想,阿卿已经不去了,她若是再不去,只怕皇帝会心生怀疑,便点头答应下来。 收拾了一番,云楚月这才跟着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往夜宴所在的太和殿走去,太和殿在皇宫正中央,正巧路过梅园。 远远的,云楚月便看到满园子的梅花争奇斗艳,在寒雪之中,开的那样傲然。 将这一方银白色的天地,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 “云姑娘,宴会快开始了。”小太监在身后催促着,云楚月收回目光,一路都不曾再说一句话。 一行人到了太和殿,云楚月上前行礼,皇帝却笑着摆手道:“云姑娘照顾皇后与皇后腹中的皇子辛劳,不必如此多礼。” 言罢,便给云楚月赐了座,就坐在元清的身边,她默了默,才走向元清。 今日的元清着了一身浅白色的长袍,外头是青蓝色的披风,披风上是宽大的狐狸毛护领,将他周身衬托的格外的华贵。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便已是一道风景。 落座在元清身边,云楚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却见元清将自己面前的一盘糕点推到了云楚月的面前,看着面前的糕点,云楚月笑了笑。 “今日是皇帝封官员的日子,潇墨也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吃瓜反被捉弄 元清轻声为云楚月解释着,她闻言点了点头,四下寻找了一圈,却不见人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元清将她举动看在眼中,笑着道:“楚楚可是在寻找梁国太子殿下?” 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心思尽数被眼前的人看了个透彻,云楚月点了点头,轻声道:“今日清晨,我曾在梅园见到过他,他坐在梅树上,满身的酒味。” 云楚月有些担心梁奕,他今日的情绪实在是不对劲,平日里温和的人,今日那双眸子却少有的带上了几分果决。 “他是一国太子,若连这些小挫折都经受不住,他便不是梁国太子了!”元清轻声说着,微微垂眸之时,见云楚月眉眼间担忧未曾消减,叹口气,才又道:“放心,梁奕回来的。” 云楚月闻言点了点头,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很暖,指尖却有些微凉。 她笑了笑,还未等说话,便看到远处一个少女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元清的身上。 云楚月一愣,瞧了瞧身旁那恍若未见的人,再看看那少女,忍不住感叹,只怕一腔深情,又是错付了! 她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送入口中,一副吃瓜模样,嘴角还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元清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那少女走至他跟前,双手捧着一个荷包,压低了声音道:“国师大人,臣女……臣女怜蝶,此物……此物是臣女亲手所刺,送与国师大人!” 她说着双手将那荷包递到了元清面前,云清笑了笑,却并未接过荷包,只伸手握住了云楚月的手,声音温和的道:“此物收与不收,还要看我家娘子的意思,娘子,你说呢?” 他转头看向云楚月,一脸认真模样,口中的糕点一下子噎在了嗓子里,云楚月猛然咳嗽了两声,元清见状忙伸手给她拍了拍后背。 “娘子莫要激动,你若不愿,我不收便是。”元清轻声说着,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众人听了去了。 那少女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所有的勇气都被一下子抽光了,脸红的透彻。 云楚月看着人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连忙招手,想说自己不介意的,可是一时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颇有勇气的小姑娘,垂眸道了一句,“臣女知晓了!” 然后转身跑出了大殿,而身边之人,却只是倒了一杯水,温柔的递到自己的唇边,“娘子不愿就不愿好了,不必如此激动的,我答应过你的,往后一生,都只听你一人的。” 元清温柔的话语,却让云楚月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欠揍了! 自己分明还没有答应嫁给他的!他也没有求过婚,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喊自己娘子! 还有还有,她根本没有不愿意,她分明看戏看的好好的,哪里想到会被他牵扯进来,一时激动噎住了,有口不能言,只能看着他颠倒是非! 在场众人听着元清对于云楚月的称呼,一个个都是人精一样的,听着这话,忙纷纷上前给元清道贺,元清便也面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那些祝福。 一旁的云楚月暗暗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不红心不跳的人,忍不住咋舌,不愧是国师大人,泰山崩于顶算什么,人家这心态,便是这地球炸了,只怕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一场宴会,云楚月这个被动的成为新娘的人,不知接收了多少的祝福,或是真心,或是为了攀附,或是虚假。 总之,她脸上的笑容都笑僵了,才算是熬到了最重要的一项,皇帝封官员。 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一应入殿,此番夜宴,早已经隐世不出的陈阁老也出现在了大殿上,他年纪约莫六七十的模样,胡子花白,着了一身浅灰色长衫,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风范。 云楚月曾经暗暗关注过陈阁老,只见朝中大部分官员对他都极为敬重。 而陈阁老的儿子,便是新科状元,身为新科状元,得到的官职自然也是最好的。 云楚月道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到了潇墨之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监丞而已,正七品的小官,与一上来便被封五品官职的陈阁老之子,实在不能相较。 出乎预料的是,潇墨倒是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接受了皇帝的册封。 云楚月看了一眼元清,元清笑着递了一杯茶到她面前,“往后的路还长着,楚楚不必急在一时。” 云楚月知晓元清这是在告诉她,往后如何,还未可知,不必此刻就着急着争辩什么。 仔细一想,倒也有些道理,元清既然将潇墨收在自己麾下,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往后,少不得有他的出头之日。 如此一想,便也就松了一口气。 宴会上推杯换盏,宴会进行了一半,梁奕才姗姗来迟,他手中捧着酒壶,身上的酒味还未消散。 踏入殿中,众人见到摇摇晃晃的梁国太子,皆是停下了口中的话,一个个的看向了梁奕,梁奕仿若未觉,只看向高台上的皇帝,“陛下好兴致!” 皇帝扫了一眼梁奕,与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太子喝多了,去那些醒酒汤来。” “不必了!”小太监还未转身离开,梁奕已经摆手阻止了他去寻醒酒汤。 他身子晃了晃,上前两步,目光环视在场众人,勾唇笑了起来,“本太子没有喝醉,皇帝寻得良臣,本太子自该来敬陛下一杯的!” 他说着,遥遥举起了酒壶,皇帝眸色沉了沉,却并未恼怒,只含笑举起了酒杯,遥遥与梁奕喝了一杯。 梁奕身为梁国的太子,又是皇后的亲哥哥,更与皇帝是血缘至亲,所以,自他进来之后未曾行礼,众人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来。 梁奕仰头饮了一口酒,才抬眸看向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冷冷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尘埃落定 此时的云楚月,如何也不会想到,梁奕此刻的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更不懂,接下来要发生怎样的腥风血雨。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太皇太后病重开始说起,寒冬的天,一日冷过一日,自大殿之上梁奕质问皇帝之后,皇帝倒是派人去照看太皇太后了。 只是这不看还好,看了,人反而一日虚弱过一日去,眼瞧着,便是连醒着的日子都少了。 云楚月害怕阿卿担心,自是没有将这些话告知阿卿的,只平日里抽出一些时间便去瞧一瞧太皇太后,然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太监一应被调换,云楚月每次去,都被人瞧着,监视着,时时刻刻的提防着。 她也曾想过给太皇太后把脉,可却被阻拦了,无奈,也只好等太皇太后醒了,陪在她身边说说话。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云楚月说着,太皇太后便静静的听着。 她虚弱的连张开眼睛,抬起手都极为费力,云楚月瞧着心里难受,从未想过,一国的太皇太后,有朝一日会沦落至此。 腊月的初晨,寒风阵阵,落雪纷纷扬扬,便是在这样的一个早晨,青萝哭着来说,太皇太后去了,云楚月彼时正倚在门口瞧着小宫女们扫落雪,听闻此言,脚下踉跄了两步,幸得粉棠及时搀扶,才不至于站不稳身子。 定了定神,云楚月看向青萝,声音不自觉的加了些许的颤抖,“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青萝红着眼眶道:“听说是昨夜凌晨过身的,奴才们不尽心,今儿个天亮才发现人已经去了。” 云楚月点了点头,眼神空洞的朝着太皇太后寝宫的方向看去,那个后宫里,极为慈爱的老人家,终是去了。 云楚月询问青萝太皇太后的身后事,话刚问询了两句,便听到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皇后娘娘,来人啊!快来人啊!” 云楚月闻言一惊,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稳了稳身子,转身进了房间,穿过前殿,便是内室,内室往里走,便是阿卿如今住的暖阁。 云楚月进入暖阁,看到的一幕让她心惊,阿卿就跌坐在地上,她麻木的抬头看着云楚月,身下,却是一滩刺目的鲜红,那颜色灼伤了人的眼睛,让云楚月的一颗心,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上前搀扶起阿卿,云楚月忙吩咐人去准备用品,阿卿却好似不知疼痛一般,蹙眉望着云楚月,“月姐姐,皇奶奶去了……是真的吗?” 云楚月很想说暂时不要管这些,可是迎上阿卿的眼眸,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阿卿看着云楚月点头,才后知后觉的喃喃道:“皇奶奶去了……月姐姐,我的皇奶奶去了!” 悲痛,一下子涌了上来,阿卿哭的声嘶力竭,云楚月一颗心也被揉成了一团,疼的厉害,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抚眼前之人。 天色渐晚之时,云楚月才一身疲惫的自内室出来,有小宫女掀开了棉帘子,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出了门框,小小的一道门槛,却好似要用尽她所有的力气一般。 外头的夕阳红的像是火烧,更像是那一床仍然在眼前的血红色。 梁奕见她出来,慌忙上前扶住云楚月的身子,“楚月,卿儿怎么样了?” 云楚月看着面前那张焦急的面庞,张了张嘴,只道:“人保住了,只是腹中孩子……” 她到底是食言了,到底没有将那个孩子留下来。 梁奕闻言缓缓松开了握着云楚月肩膀的手,他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楚月,帮我照顾好卿儿!” 看着他转身就走,云楚月心里慌乱不已,伸手抓住了梁奕的衣袖,红着眼款看着他,“梁奕,你要做什么?” “楚月,有些事情,该到结束的时候了。”梁奕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云楚月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瑟的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寒冬傍晚的夕阳下。 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云楚月心中沉甸甸的,好似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发生,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太皇太后的丧事极为隆重,生前潦倒去世,死后,却是极尽殊荣,这些做给活人看的功夫,皇帝倒是极为熟练。 云楚月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听着那漫天的哭声,看着那入目的一片苍白,心中生出几分冷意来。 “楚楚,该回去了。”元清握住云楚月的手,侧眸看了看她。 云楚月垂下眼眸,“元清,这一切,要结束了对不对?” 元清淡淡的应了一声,是时候了,是时候该拨乱反正了,是时候,该会结束这一切了。 云楚月曾经问过元清的,若当今皇帝贤明,他该如何选择。 元清闻言只是笑了笑,释然道:“若当今皇帝贤明,我便做一个辅世之臣,前尘旧怨,在不追究。” 云楚月看得出来,其实元清之前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明知道皇帝在一点点的吞噬他的权力,他也放任着,明知道皇帝在笼络朝臣,他也只当未曾看见一般。 若非她出手,当日,两家便当真接亲了。 只可惜,眼前的皇帝,并非是个治世明君,也并非,值得元清放下一切去辅佐。 太皇太后下葬之时,送葬队伍绵延几十里,云楚月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心中忍不住感叹。 待到太皇太后下葬,送葬队伍脱去了身上的孝服,露出了身下的盔甲。 云楚月早已经知晓此事,可当真正的看着那几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冲入京都之时,仍是忍不住心惊。 元清就站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楚楚,万人之上无人之巅,你陪我一起,可好?” 风拂过耳畔,云楚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皇宫处的火光,默默地握紧了元清的手。 这一路,走的太艰难,前路如何,她着实看不清,只知晓此时此刻,她想陪着他,想守着他,哪怕天塌地陷,她也想站在他的身边。